NO.1 薇薇安   鱼肚白的天空刚刚放亮,圣安娜修道院内钟楼顶端的钢铁十字架被细雨淋了一夜,在寒冷的清晨闪烁着微微的冷光。      沉重的黑色木漆大门被从里推开,一名身材纤弱的小女孩吃力的推开门后,将妈妈的粗线披肩在身上裹了裹,往中央庭院里走了几步,随后揪起了小鼻子打了个喷嚏。圣安娜修道院奉行的是以苦修供奉神,连同院长在内全都过着清苦的生活,连御寒的衣物也没有多余的。      “薇薇安,今天是你干活吗?”身着半旧黑白修女服饰的少女笑问道,并顺手递上了一把手柄处被磨得十分光滑的扫帚。      “嗯,我妈妈不太舒服。”小女孩点头一笑,接过了扫帚,小心的避过积雨的水洼走到一边,清扫着地上的积水与枯枝败叶,她黑色的长发并未束好,垂了一缕黑发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摇动着。      芙罗拉带着薇薇安在修道院生活已经三年了,小女孩吃着不能及时供应的土豆汤与劣质黑面包悄悄长大,好在贫瘠的食物并未使她的营养不良太过严重,比起刚来时,她已长高了好些。      薇薇安只一笑,却令年轻的修女心神一动,呆滞了几秒,饶是她亲眼见到薇薇安的成长,却总是看她看得呆住。      清澈无比的水亮大眼如夜空一般漆黑,缺少血色呈现淡粉的丰润嘴唇,以及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柔嫩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能掐得出水来,连神的宠儿精灵一族,也找不出比薇薇安更加纤细轻盈的女孩了。      她漂亮得不似凡间之人,院长曾说过,薇薇安是带着原罪降生的。      年轻修女在这个清晨似乎有一点明白了院长嬷嬷的意思,现在的薇薇安不过十二岁,再过个四五年,待她身形长成,不知是何种的倾世之姿。      只有在被众人遗忘的,收容可怜女子的圣安娜修道院,才能让她平安的成长吧?只是这种绝色美貌,如果被外面的人发现,无权无势的修道院是否真的能护住她?      薇薇安的侯爵父亲从未来探望过被他无情休弃的妻子,与年幼的女儿,也许这倒不是坏事。修女愣愣的想着心事,却没注意到小女孩握着扫帚踌躇的挪到了她面前。      “米娜修女?米娜修女?”柔软动听的嗓音唤回了修女的神智。      “怎么了?”      “我的药水没有了。”薇薇安心中犹豫不决,最后她从围裙的兜里掏出了一个亮亮的花型发饰,递到了米娜面前。“米娜修女,妈妈说请你帮我配点药回来。”      “哦哦。”米娜答应着,从薇薇安手中取下了这朵花,发饰本身倒不值钱,上面镶嵌的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魔法晶石正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芙罗拉很喜欢这只头饰,只在节日才珍惜的戴在发上,此刻却让薇薇安交托给她卖掉,想必已经是山穷水尽。米娜是自愿奉献给神的贫民女子,平时可以自由的出入修道院,与芙罗拉母女俩不同,她们被法庭送来了修道院,自由受到了限制,跟坐牢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米娜什么也没说,将发饰揣到了怀里,一大一小的两名女孩闷不吭声的扫完了各自负责的部分,这时候也应该领早饭了,薇薇安往餐厅走了几步,又匆匆的跑了回来。      “米娜修女,我决定还是不卖掉那个了,妈妈特别喜欢它,再说了,这次的药水用完了还是没有钱去配新的,而且我也不会离开修道院,只要我不出去别人不会发现我。”虽然违反了妈妈的意愿,但薇薇安作出这个决定以后,心中一阵松快,掩盖她肤色的药水作用本来也不大,她三年多都没有离开过修道院一步,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钱,再说,芙罗拉的身体不好,她们总要留下一件值钱的东西防身。      “走,我们去领早饭。”米娜将头饰还给了薇薇安,牵着她的小手往餐厅而去。就算涂上了那些昂贵药水,使皮肤变得粗糙灰暗,也是越来越无法掩盖薇薇安的光芒,她就像一粒珍珠,被岁月逐渐洗去了尘埃。      早饭照例是冷水与昨天晚饭时剩下来的干硬的黑面包,薇薇安领到了两份,她捧着食物沿着楼梯盘旋而上,顶部的小阁楼里,便是她们母女两个的栖身之所。      “妈妈,这是米娜修女给我的药,你先吃了药再吃饭吧。”薇薇安一直用手捂着水杯,使芙罗拉喝起来不那么冰冷刺激肠胃。      “怎么回事,没有交给米娜吗?”芙罗拉皱眉看着薇薇安从裙兜中掏出的头饰。      “之前配的药水都浪费了,我们要留下一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薇薇安说,她将魔晶头饰放进了芙罗拉的荷包里。      薇薇安只从自己的面包上撕下了一小块,将其余的都推给了芙罗拉。芙罗拉也不推辞,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只是她碧绿的凤眼有些发红,这是母女俩的约定,生病的人一定要吃双份的食物,才有足够的营养使身体尽快痊愈,为了扶持着继续活下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坐在窗边,薇薇安看着修道院外家家户户的炊烟升起,阳光刺破乌云洒向了这座城市,她伸出手指,金色的光线从质地粗劣的玻璃中照射进来,在她的手心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只是有太阳的颜色而已,一点温度都没有。      薇薇安的脑中一阵恍惚,似乎在很多年以前,她也曾这样在家中封闭式阳台的窗户边,看外面冰冷的阳光,果然是过了很久了啊。她记得那年她刚好十五岁,初三毕业,好像成绩还不错,她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情景,只记得是在学校组织的旅行中,飞机失事时一霎那间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许是因为穿越了时空,她的身体缩水变成了五岁的孩童,正是绝望无措的时候,被侯爵夫人芙罗拉捡到并收养,已是七年前的事了。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分析过自己的年纪少了十岁,也许她的穿越与神秘的天体磁场也有关系,最开始的时候,对于自己可以重新活过一次,她是很高兴的。对于前世的事,她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不清,她尽力回想,却连父母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也许这是穿越后遗症。      芙罗拉对她很好,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了,薇薇安早就已经把她当作了真正的妈妈来看待,两人之间是浓浓的亲情,对于现在的薇薇安来说,芙罗拉比她自己重要一百倍,因此她很是担忧芙罗拉自被休弃后,越来越差的身体。      穿越前生活在普通小城市的薇薇安本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对于她来说,在哪里生活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她知道自己的长相与这个异世界的女性相差太大,就是出了这个牢笼,她也不知道哪里能安全的生活,于是就安安心心的在修道院住了下来,她想,就是与芙罗拉相守度过这一生也是很幸福的事。这种老实的态度倒博得了院长的喜爱。      笃笃笃,阁楼的木门被敲响了,打断了薇薇安的思绪,敲门的人是米娜,米娜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神中却有一丝不舍。      “芙罗拉,你的父亲派人来接你了,赎罪金已经交给了院长。”米娜很舍不得温柔的芙罗拉与可爱的小薇薇安,但她却是真心为她们俩高兴,一生都困于修道院内,未免也太过凄凉。      “赎罪金?”芙罗拉自嘲道:“原来我竟真的成了罪人,但我又犯了什么罪?”说完,她再不开口抱怨,只从容不迫的收拾着几样简单的衣物行李,举止优雅,并未显得特别兴高采烈与激动。      饶是粗衣布裙,毫无奢华装饰,也掩不住她一身气派,这才是出身清贵,公府小姐的派头,米娜心中赞叹。      “没有药水了。”芙罗拉说,她微微皱眉,随即果断的找了一件旧裙子,撕开裹住了薇薇安的头脸,像是一件贫民少女常穿的斗篷一样。      薇薇安任由芙罗拉将自己裹了起来,她不是普通的十二岁女孩,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如今芙罗拉被剥夺了贵族的头衔,再加上薇薇安毕竟与她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平民女孩就是被人抢去了,也是自认倒霉的事,芙罗拉不认为如果薇薇安发生任何事,父亲派来的人会出面相救。      老仆人站在高大的马车旁,手上紧捏着一顶洗得泛白的灰色无檐帽,他稀疏的花白头发被清冷的风吹散飘乱。      马车上有一大块被油漆涂抹掉的痕迹,那里原本是菲尔德公爵府的家徽,现在既然身为平民,也就不能再使用带有贵族标志的马车      “小姐。”老仆人的手放在胸前,低低的弯下腰去。      “盖尔大叔,不必多礼。”芙罗拉眼中含泪,忙伸手扶住了老仆。      薇薇安从斗篷下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世界,自从来到这里,她从未真正的与这个世界接触过,五岁到八岁,是在侯爵府的后院中度过,八岁至今,却是一直呆在了圣安娜修道院,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读起来索然无味的枯燥书籍,即使是这些书籍,也仅限于传统神学,以及少数的历史记载。      “薇薇安,上车吧。”芙罗拉踩着小矮凳上了马车,坐下后对女儿招手。      “来了。”薇薇安答应着,她正准备上车,却被一阵喧哗吸引去了注意力。      街对面五六个男人围着一名怀孕的女子向前走,这群人衣着简陋但却十分整洁干净,他们不时对中间的女子摸一把,亲一下,女子的身上随时都有不同男人的手在肆意乱动,但令人惊奇的是她虽然态度唯唯诺诺,卑微地垂着头,但并没有一丝反感,甚至嘴边还挂着可以称作是幸福娇羞的笑容。      这女子身形相当粗壮,骨骼大,皮肤则非常粗糙黝黑,以薇薇安的眼光来看也实在说不上好看,这种在地球上可以称为丑陋的女子,薇薇安却知道,在亚法大陆她的外貌算是中等偏上了。      就连曾被誉为帝都美人的芙罗拉,也不过是五官稍微精致,骨骼比一般女子纤细一点,曲线玲珑一点,皮肤光滑一些而已。      “呸!薇薇安小姐,别污了您的眼睛。”老仆盖尔说,他托住薇薇安的胳膊,将她送上了马车,又放下了马车前的布帘,坐好后打了一声唿哨,棕色的马匹便缓缓向前迈步,踢踏踢踏的踩在石板路上煞是好听。      “盖尔,之前那种话不要再说,谨言慎行才不会引来祸端。”芙罗拉轻轻对隔着一层布帘坐在马车外缘的盖尔说道。      听盖尔恭敬答应了,芙罗拉才靠在软垫上,透过一层窗纱默默看着马车外的景色。半响,几滴泪水就淌了下来。      薇薇安掏出手绢,替芙罗拉擦了擦脸,她也没有更多安慰的话好说,芙罗拉的两个儿子,她的大哥和二哥,被逐出侯爵府的时候,因为性别原因不能跟随母亲进入修道院,据说一个是被军队领了去,另一个却不知所踪。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情妇上位,原配被贬,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能保护,只能交给国家贵族来处理。      芙罗拉对她安抚性的笑了笑,薇薇安将手帕送到芙罗拉手里,转头又看着外面,之前那几男一女的身影已经变小,一妻多夫的法令才刚发半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适应的如此之快。      盖尔是经历过公爵府富贵的人,现在依然对老公爵忠心耿耿,像菲尔德公爵府这样的世袭大贵族之家出来的仆人,自然是看不起共妻法令了,尽管这是国王亲自签署的。      “这是道德沦丧……”薇薇安依稀能听到老仆人口里含糊的念叨着,这个法令她也听过,是米娜从官邸领回,张贴在修道院内的布告板上的。      多夫一妻原本就是穷苦贫民的无奈之举,整个亚法大陆,从几十年前开始,女婴的出生率就越来越少。      当然,贵族们的情妇不算在内,只不过除了有钱的大贵族和商人,又有谁能过拥有好几个女人的逍遥生活呢?      因为女性数量越发稀少,很多人家几兄弟共同娶一个妻子,或者几个邻居凑钱买一个女人。许多穷困身份低微的贫民家庭不得不将自己的女儿卖给别人,以换取足够替儿子娶回妻子的金钱。虽然一旦被发现这种多夫行为,男方就要坐牢,卖女儿所得的钱也要全部充公,可是为了生理的天性欲 望,以及生下下一代,还是有很多人这样干。      也有人用自己家的女眷与对方的女眷互换,米娜的妹妹就是这样,被几个哥哥们换给了另一家,换回对方家里的女人,才算有了妻子。      越来越多的人被送进了监狱,每年因为共用一个妻子的服刑者越来越多,民怨极大,老百姓又有什么办法呢?国王的王宫外,每天都有妇孺带着孩子聚集无声抗议,少数边城已经有了数次因拘捕引起的小型暴动。      当这种不道德的现象成为无可奈何的,普遍存在的公开秘密时,总不能任其恶性发展,国王终于颁下了新的法令,给予共妻合法的地位和权益并且对买卖,拐骗,抢劫妇女和奸 淫罪下了重典,一旦犯法被抓就是绞刑。      贵族们对此法令不屑一顾,无论是任何时期,贵族的玩物中永远不会缺少最重要的女人。      不过,共妻还是大多数穷人才做的事,贵族是不屑,也不需要一妻多夫的,而一些死板的老贵族依然认为这是一种人伦丧失,道德败坏的行为,应受到神的惩罚。      亚法大陆,真是不可思议的奇怪世界。薇薇安从那群夫妻身上收回视线,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芙罗拉刚刚哭完,还泛着红的眼睛忧虑的盯着薇薇安脖子上露出的吹弹可破的动人皮肤,以及她握着斗篷前襟,纤细可爱的白嫩手指,粉红色的指甲如几朵粉玫瑰盛开在薇薇安的指尖。      她们已经失去了贵族的身份,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保住这个女孩周全呢?从某一方面来说,住在修道院里,对薇薇安也许才是最好的。      薇薇安不知道母亲的担忧,她兴致勃勃的看着周边的街景,就是路边卖死鱼的小贩吆喝声都让她新奇万分。      已经在亚法大陆生活了八年,却跟坐监牢没有太大区别,薇薇安将带着鱼腥味和尘土气息的空气深深吸进肺里,又长吐出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好像真正自由了。      还没等薇薇安看到更多的新鲜玩意儿,她的耳边突然响起尖利呼啸,随后是巨大的爆破声,一惊之后薇薇安便看见远处天空中盛开的烟花。白天竟然都能看清烟花的形状,火红色交杂着青色的巨大花朵非常漂亮。这个世界竟然也有地球上的焰火呢!      还没等她赞叹出声,芙罗拉一把抱住了她,薇薇安听到母亲的心脏在急促的跳动。      天空中的烟花在不断的炸响,芙罗拉颤抖着说:“是护城魔法!”      盖尔经验老道,他一听到呼啸声就知道情况不对,只有战争爆发才会动用护城魔法阵,这不断爆发的魔法球只意味着一件事,城破在即!      卫兵和民兵们一队一队的集合向四方城门奔去,他们身体强壮,盔甲闪亮,手中的武器锋利,这又给了盖尔信心,身强力壮的年轻战士们,至少能拖住敌军,让老百姓获得逃走的时间。      “小姐,薇薇安小姐,快下车吧,马车不能走了!”盖尔掀开布帘,急促说道。      “嗯!”芙罗拉紧紧拉着薇薇安爬下了马车,手上挽着包袱,四周都是奔逃的平民,她心中紧张,唇色煞白。      盖尔解下了老马身上的缰绳,虽然可惜也只能放弃马车,他牵着马,尽力的护住芙罗拉母女,艰难的往西南方的边门行去。      无论攻城的是敌国还是魔族,半兽族,一旦城破,敌人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杀平民百姓,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在彻底关闭城门前,跟随着平民和贵族们逃出去。      不断有人撞到薇薇安的身上,她的软底鞋早就被街边市场脏乱的污水所湿透,耳边充斥着各种尖叫和哭泣。      薇薇安惊恐的睁大了清澈的黑亮眼睛,她从未经历过战争,她一直以为这是个跟中国同样和平的普通中世纪国家,却没想到今天刚获自由,就遭了此难。惊吓让她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只知道紧紧抓着妈妈,跟在她身边尽量不让人群将自己冲散。      “呀!”薇薇安惊叫一声,她被一股大力使劲拽住,几乎让她松脱了芙罗拉的手。      盖尔抽出腰间的佩剑,狠狠一剑劈下,令抓住薇薇安的中年男子松开了手,男子狠狠的瞪了盖尔一眼,又不甘的看了看薇薇安,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小姑娘,往小巷中跑去。      “小心点!小姐!”盖尔将剑握在手中,芙罗拉来不及安慰薇薇安,三人又缓慢的跟随人群移动。      刚才那个人,是趁乱抓女孩子的平民,死到临头还想着发财娶妻,淫 欲冲脑,令老仆盖尔愤怒异常。他是跟着老公爵戎马半生的老剑士,虽然年老体衰,但是对付这些不会武技的人是很轻而易举的事。      盖尔覆盖在剑上的淡淡斗气光芒吓退了其他居心不轨的人,芙罗拉与薇薇安暂时得以安全的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修改设定,我还是打算让薇薇安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会有很深的心计,心智不会那么的弱,普通家庭比较好,穿越的年龄也缩小一点。 NO.2 城破   噼啪!长长的皮鞭在空中甩出几道声响,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驾着矛与长剑,将张皇失措的平民们驱赶开,使被护卫在中间的几辆马车可以顺利通过。见这车队来势汹汹,老仆盖尔暂时停住了脚步,他将芙罗拉与薇薇安保护在身后,三人贴墙而立。      马车半新不旧,但黄铜脚铃与马灯都擦得锃亮,车身上并无任何贵族的标示与族徽。尽管如此,芙罗拉还是认出了这是伦道夫侯爵家的马车。      车窗蒙的两层薄纱被风吹起,伦道夫侯爵旁边坐着他现任的妻子,露丝玛丽侯爵夫人的容颜在帘后一闪而过,贴身女仆急忙拉好了纱帘,女仆并未注意到街边的芙罗拉。      芙罗拉心中隐痛,却又愤怒,痛是因为如今兵荒马乱,自己与女儿的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那个安全而舒适的位置本应属于自己与薇薇安,愤怒则是因为伦道夫身为一位侯爵,他的职责就是负责边防与指挥作战,与这座城市共存亡,现在竟然第一时间带着家眷逃跑,如此的违背王命抛弃子民,真是无耻之极!也难怪他不敢使用刻印有族徽的马车了。只不过饶是她矛盾纠缠愤怒不平也无济于事,她只能站在墙角,跟其他平民一样畏缩地等待着车队先出城。      伦道夫侯爵的车队还没走到城门口,巨大的野兽群嘶吼声又连绵不绝的响起,听到这种令人毛骨悚然心脏紧缩的声响时,盖尔心中开始绝望。      这代表着什么?来犯的敌军并不是人类,也不大可能是刚刚结束与人类的十五年战争,还未恢复元气的兽人族,那么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魔族来袭!只有魔族才能操纵如此之多的魔兽,并驯服它们作为攻城利器!魔族与人族的战争并不多,往往十年也遇不到一次,可一旦发生就极为惨烈,当然惨烈的是人类一方,盖尔怎么也想不到此时此刻竟然会碰到魔族入侵。      盖尔手中的剑握的很紧,以致于他的虎口隐隐作痛,他痛苦挣扎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车队,车队的马匹被魔兽的吼叫所惊,好在它们训练有素,在车夫的安抚下没有四散乱奔。      真到了那一步,说不得只能寻求伦道夫侯爵的帮助了,就怕芙罗拉小姐就算死也不会放下尊严求援!      芙罗拉捏紧了薇薇安的小手,她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魔兽的威压对普通人是难以承受的,如果不是有薇薇安在身边,提醒她自己是一个保护者,她只怕已经腿软倒地了。想到这里,芙罗拉低头看了看薇薇安,小女孩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依然老实的抓着斗篷的前襟不让它落地,而她的眼中满是惊恐无助。      野兽第一波的吼声过后,平民了如同被倒进了冷水的滚油,一下炸了开来,他们也不管什么贵族老爷的威仪了,更不怕护卫们手上的武器,平民们一窝蜂的往后城门涌去。      “是兽人!!”      “兽人来了!大家跑啊!!”      “我不想死!!救命啊!!!”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惨叫呐喊充斥着薇薇安的耳膜,盖尔制止了也想跟着乱跑的母女二人,等侯爵府的伦道夫夫妇带着儿女在卫队的保护下步行时,他沉稳的带着芙罗拉两人跟了上去,这下速度倒快了很多,有护卫开路,很快就到了城门外!      伦道夫侯爵一行出了城后,便舍弃了多余的马车,只弄出了一辆,不过马匹倒是都牵了出来,这时候他们为了争取时间,已经开始劈砍胡乱冲撞的平民,果不其然,在最后一匹马出来以后,城门开始缓缓落下,平民们叫骂哭喊着,可面对手持利器,其中还有两人会斗气的护卫队,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等城门彻底落下,伦道夫已经下了命令,马匹不够的就两人一匹,他将妻子扶上马车,又将儿女抱了上去,便领着众人向官道逃去。毫无疑问,他已经放弃了一切的抵抗,派出的城卫队与民兵不过是给他逃亡拖延一点时间而已,魔族天性 爱好杀戮,关闭了城门,城内那数万平民,尽够他们杀一阵子了。      伦道夫侯爵一行人以飞快的速度逃亡,在官道上留下了一溜烟尘,可叹他根本就没有想起自己曾结发十多年的前妻还在城内的修道院,只怕他早就忘记有芙罗拉这个人存在了。      盖尔让芙罗拉带着薇薇安上了马,他牵马脱离了人群,往官道旁的密林跑去,薇薇安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骑马,竟然是在这种可怕的逃难中,身后城中人类的惨叫哭嚎,与魔兽的嘶吼咀嚼声,声声都让她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喉咙。      “不怕,不怕。”芙罗拉紧紧搂着薇薇安,口中喃喃安慰着。      三人一马才进了密林没几步,就听城门方向轰然巨响,硬木包铁的巨门竟然生生碎成了几块,砸在了护城河中,如果不是背靠着芙罗拉,薇薇安几乎没有吓得摔下马来,她脑中竟想起了在地球上看过的电影魔戒,那如山如海,劈天盖地的半兽人包围住人类最后的堡垒时的可怕情景,不由连打了几个寒颤。      作为一个穿越者,应该是找不出比薇薇安更没用的了,穿了八年,还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学会魔法,也没有学会斗气,身体更是没有半分强于常人之处,反而比同龄人更弱,她虽有地球上的知识,可是被应试教育填鸭塞进的数学语文又有什么用,此刻也是吓慌了手脚,根本无计可施。      芙罗拉放下了薇薇安,她跟着也翻下马来,“盖尔大叔,我们还是悄悄的走,骑马太过显眼。”她同样是手脚发软,却比薇薇安多了一份勇气,这也间接鼓舞了薇薇安,盖尔点点头,马匹根本是跑不过魔兽的,他丢开了老马的缰绳,好在这匹马跟随在盖尔身边时间很长,当过战马上过战场,现在又有主人在身边,它倒没有被魔兽的吼叫吓得乱跳乱蹿,只是鼻喷粗气,显得十分焦躁。此马颇通灵性,即使没有束缚住它的缰绳,依然是乖乖的跟在盖尔身边。      薇薇安虽然心中害怕,终于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官道上几匹如小象般高大的野兽正在撕扯着活人,连皮带肉的大嚼着,人类的鲜血裹在沙土里四处都是,眼前一片猩红。一时间,之前吃的那小半块早已消化的黑面包似在胃里不停的翻滚,薇薇安控制不住干呕了几下,却因为没吃没喝什么也没吐出来。      难道她穿了过来唯一的作用就是在蹲了八年监牢以后被野兽吃掉?!      芙罗拉提着一口气,拉住薇薇安的手向前跑,兽人族与魔族一样,除喜好杀戮外,还天性淫 乱,如果被他们见到了薇薇安的容貌,只怕女儿当场就会被活活玩弄致死,一想到这个就令她不寒而栗。      南门外,一名身着漆黑盔甲,气势迫人,身材高大强壮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面前吞吃着人类血肉的魔兽们,这男子光是站着,就有一种无形的威严,令人忍不住匍匐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皇子殿下,这些卑贱的人类还是那么不堪一击,我都没杀过瘾!”罗杰摘下头盔,这人二十七八岁左右,长相邪美非凡,相当俊俏。他用手指扒拉了几下火红色的细碎短发,催动骑兽上前嬉笑着说道。      “嗯。”赛特略微点头,他心中隐隐有点冲动,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物件就在这城门附近,这物件是他一直以来可望而不可及,甚至只在最美地梦中出现过的东西,但却又被它从指缝里溜走,失之交臂。      罗杰自顾自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什么,由于赛特的头盔未除,他并没有看到一向冷血无情的皇子殿下此刻恍惚低落的样子。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大大减少了他心中轻易得胜的欢乐。      赛特心中不由有些烦躁,连平素一向觉得芳香甜美的血腥味也变得刺鼻起来,他举起手上漆黑的长枪,再向下一压,魔兽与魔兵们接到号令,全都停止了肆意屠杀的暴行,迅速的集结成队等待号令。      “按老规矩办,你处理就是。”赛特淡淡对罗杰吩咐一声,便驱骑兽无精打采的向城内行去。      因为赛特皇子临时改变主意,收回了去追赶逃亡人类的魔兽群,才使得逃出了边城的人们虎口脱身,幸免于难。事实上,在魔族屠城中,这种情况是很少发生的。      关押了男人们当作储备粮,来自魔界的兵丁们在大街上随意抓着人类女子,或压在墙上,或摁在石地上,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行奸 淫之事,女人们根本无法对抗魔族,没几下就被异常强壮的魔族搞得奄奄一息。      魔兵们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类女子的滋味了,女性魔族虽然也不错,但是就缺少了人类那种温软柔顺的味道,更别提人类女子柔软纤细的身材是那么令人销魂。魔兵们身下的女人往往在他们还没满足时就断了气,他们也不在意,将身体退出,随意将女尸丢在一边,又顺手抓住其他活着的女人继续玩乐。      转眼间整座城市就被一种淫 乱可怖的死亡氛围所占领,犹如人间地狱。      `   `   `      薇薇安一直埋头跟着芙罗拉奔跑,毕竟她们两都缺少锻炼,这连续的奔跑已经令两人觉得吃不消了,薇薇安身上的斗篷也在急速的跑动中不知道丢到了哪去。      粉白的小脸带上了红晕,薇薇安的眼睛也微微泛着水光,她张着小嘴呼呼的喘着气,只觉得自己又怕又累, 就是不敢停下来。从刚才开始她老觉得有人窥视着自己,四处张望却又没有任何发现,芙罗拉和盖尔也没有异常,她只把这种怪异的感觉压在心里,全当是自己在极度恐惧之下的错觉。      “休息一下。”盖尔说,然后他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仔细的听,脸上凝重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小姐,小小姐,看来魔族是没有追上来,我们的运气极好。”      “魔族?你说,是魔族?不是兽人?”芙罗拉脸上白了白。      “是的。”盖尔答道,转身取下了马背上挂着的水囊,取下塞子送到了薇薇安面前。      “薇薇安小姐,喝口水。”      薇薇安心里一暖,这个老爷爷原本不用理会自己的,她在侯爵府那三年早就尝尽了被人忽视鄙薄的滋味,此番大难逃生后,盖尔竟然先给她这个外人喝水,让她觉得十分窝心。      “妈妈,给。”薇薇安喝了一口,将水囊递给了芙罗拉。      芙罗拉的手颤抖得几乎接不稳水囊,比起一无所知的薇薇安,她自然是懂得这次能够从魔族手中逃生,是多么侥幸,此刻竟让她后怕得有些站立不稳了!      对着薇薇安勉强一笑,芙罗拉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也顾不得礼仪,就大口的喝了一口清水,她惊惶得跑了这半天,喉咙早就干渴得火烧火燎了。      歇了口气,芙罗拉又举着水囊准备再喝一些,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官道甚远,平民们都跟着侯爵大人的车马方向而去,期盼得到些许保护,竟没有人往与官道相反的林中跑,所以此刻树林里十分清幽,哪里能看出不远处的城市内,魔族正在肆虐。      可就是在这枯叶满地,静谧宁和的树林中,竟然在一瞬间降下了浓浓大雾,雾气浓重到伸手不见五指,薇薇安大惊,她面前的妈妈一下失去了踪影,也不多想,她往前一扑,原本一定会扑到芙罗拉身上,却让她扑了一个空。      短短的半天内,薇薇安经历了两辈子都没遇到过的事,现在又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害怕已极,伸手四处摸索着,芙罗拉不见了,盖尔不见了,连那匹听话的马儿也消失了!她轻喊妈妈,却无人回答。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紧紧咬着嘴唇,她极力克制自己的眼泪,试探着东摸西摸,竟真的被她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在她摸到的时候,浓雾突然散去,还是那片树林,可是之前不还是下午吗?雾散去之时,天空竟然已经全黑,只剩下两轮圆月挂在天上,向大地洒下一片清辉。      看清楚自己摸的是什么以后,薇薇安倒吸一口冷气,她的手分明抓在了一只骷髅的肋骨上,这只骷髅的下颚一张一合,眼中火焰闪烁,似乎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可怕的微笑。      像被骷髅咬了一样,薇薇安立刻收回了手,树林深处悉悉索索,一个又一个的骷髅,慢慢的走了出来。      薇薇安很想昏倒,她已经没有空暇去想芙罗拉和盖尔去了哪里,为什么浓雾中这几分钟就过了这么久,她全副心神已经被恐惧死死的揪住,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亚法大陆,她最害怕的就是鬼,眼前这些骷髅们甚至与之前恶心的吃人野兽一样恐怖!      排头的那只骷髅向她伸出了没有一丝肉的骨手,薇薇安僵硬在了原地,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心脏破裂而死,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剑带着呼呼风声劈开了骷髅的头颅,骨架噼里啪啦散开,落了一地。      背对着薇薇安的是一个手握着大剑,背影看来十分健壮的剑士,他长长的黑发束在脑后,几剑劈下去,十几只骷髅竟然无一幸免,全被劈得粉碎。那看不出什么金属所打造的大剑显然十分的沉重,剑士挥动它却十分的轻松娴熟。      “没事吧?”剑士将剑放在背后,转身问薇薇安,月光下他的一双金眼十分的清明,没有一丝被薇薇安的容貌所迷惑的样子,态度相当自然。    NO.3 里昂   薇薇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她张了张粉色小嘴,清凌凌的黑眼眨了眨,半响才摇摇头,小声说了句没事。      剑士的年纪不大,看来不过二十四五岁,身材高大,目测大概有一米九左右,身着一袭黑色紧身衣,修长的身形与强壮的肌肉被衣物勾勒了出来,饶是他清俊的脸上表情平和温柔,但一种属于男性特有的侵略气息却在无形中散发。他盯着身前惊慌不安的小女孩,眼中光芒微动。      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薇薇安低下头,月光透过她卷翘的睫毛在精致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黑影,她只顾着遮住自己的脸,却没想到从剑士的角度看来,这种姿态更是委婉动人,清丽不可方物。      剑士压住心中的悸动,带着薇薇安往密林更深处走了几步,见她跌跌撞撞步速极慢,便回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小姐,我们要快点离开这一带,除非你想遇到更多刚才那种东西。”这句话成功的让薇薇安的惊呼憋在了肚子里。      薇薇安毕竟是从现代的地球穿越而来,并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教条,但她的外型与亚法大陆的女性截然不同,引来坏人的几率太大。      薇薇安并没有对这个救了自己的人放心,就算现在对她温和,但是下一秒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她又不敢将自己的恐惧表现的太过明显,在不知剑士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又处于绝对的弱势,唯有以不变应万变,走一步看一步。      剑士抱起她后,他的步速反而慢了许多,薇薇安心中焦急,却又不好出声催促,她哪里知道,她又轻又软的身子,实在是剑士生平从未见识过的,仅仅将她抱在手上贴在身前,感觉着她淡淡的体温,就使剑士心神沉醉,巴不得多抱她一会。只可惜,这么一个绝色小佳人,偏偏留不得她的命。      林中一湾清泉旁,有几点火舌在一堆树枝中吞吐,火色发暗,眼看就要熄灭。      薇薇安被剑士放到了火堆旁,他拿一根粗枝捅了捅篝火,加了好些树枝,那火又熊熊的燃了起来,此时薇薇安心中疑惑更深,不是说怕遇到怪物吗?难道骷髅也是怕火的?还有城内的魔族军队,如果他们搜索树林,看到黑夜中的火光,不是很容易找到这里吗?这个剑士的言行相当矛盾,无法用常理来理解。      剑士丢下手上的树枝,拍了拍手,他从一边的包裹中取出一块干面包,递给了薇薇安,又递过了一个水囊。      薇薇安实在饥渴已极,肚子里早就跟猫抓一样,现在有了食物怎么会推辞呢?她立刻接了过来,咬了一口面包,又喝了一大口清水。      “我叫里昂,小姐叫什么名字?”剑士见薇薇安可爱的脸蛋包得鼓鼓的,有些好笑。      “安。”薇薇安努力吞下食物,随便编了一个假名字,然后她想了想,放下了手上的面包,问道:“里昂先生,你发现我的时候,我附近有人吗?”      “没有,你叫我里昂就行了,安。”      “可是,之前我遇到了一片浓雾,等浓雾散去的时候,我的两个家人都不见了,就是短短几分钟,为什么天也黑了?”说到后来,薇薇安皱眉,这一切太诡异了。      “可能是战争中的魔法造成的吧,你知道魔法师们是很神奇的。”      “嗯,也许吧,但是我妈妈去哪了呢?”薇薇安的眼中泪花闪烁,连面包也不想吃了,呆呆的将剩下的食物捧在手里。      她完全不懂得魔法,虽然以前在地球的时候也不是没看过魔法世界的电影,可是那仅仅是电影而已,在亚法大陆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芙罗拉,这八年多都没有和她分开过。所谓的魔法会不会吞噬掉芙罗拉?会不会将她传送了到了其他世界?如果没有了芙罗拉这个唯一的亲人,她要怎么活下去?      “安,别怕,我想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里昂安慰道,他拿过了薇薇安手上的水囊,就着她嘴唇触碰过的地方,也喝了几口水。      薇薇安胡乱点点头,这种轻描淡写的安慰根本不能缓解她心里的紧张与担忧,之前她跟在里昂身后时,脚底就已经疼得钻心,现在先处理下伤口,万一遇到什么事,总不能让自己行动不便延误逃跑的时机。      忍着疼,薇薇安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泉水边,又往下游走了几步,她才坐在了地上,将软底鞋轻轻脱了下来,就着清亮的月光与篝火的光芒,她看到脚下已经磨起了血泡,有几处血泡又被磨破,薇薇安把脚放进泉水里,让流动着的冰冷的水冲洗她的伤口。她自力更生成了习惯,加上对陌生人全无信任,因此薇薇安并没有向里昂求助。      刺骨的冷水一接触到血肉,薇薇安就疼得一抖,但是接下来痛感却在冷水中变得麻木,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以包扎的东西,软底鞋也湿透了,于是薇薇安拉起自己罩裙的一角,用力撕了又撕,罩裙完好无损。      里昂看得一笑,他再次将薇薇安抱回火堆旁,又将她的软底鞋烤在一边。接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绷带,把薇薇安白嫩纤细的小脚放在了膝盖上,给她一圈一圈的将伤口裹好,薇薇安的脚舒服了很多,奔波了一天又受了极大惊吓,一波一波的倦意袭来,薇薇安不敢睡着,她偷偷的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但却无济于事,她看着里昂在篝火旁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突然向旁软软一倒,昏在了草地上。      薇薇安当然不是因为困倦,体力不支昏倒的。      她晕倒后,里昂神色一变,原本明快温柔的神态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嘴边噙着一抹阴冷笑容,里昂解下背上的大剑扔在了一边,他嘴唇微动,默念了几句咒语,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根通体漆黑,顶端嵌着一颗白色头骨的法杖。      将法杖上的头骨,与昏睡中小女孩的额头相触,白色头骨空洞的眼洞中陡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下颚骨一张一合,一种只有魔法师才能听见的凄厉叫喊响起。      “果然没看错。”里昂手一动,收回了魔杖,他叹了口气,蹲在薇薇安身边,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她黑檀木一般乌亮柔顺的长发,恋恋不舍的滑过女孩长长的睫毛,柔嫩的脸颊,终于停在了她脆弱的脖颈上。      指下温热细滑的触感,令魔法师沉寂已久的心脏又开始跳动加速,里昂觉得口里有点发干,他舔了舔嘴唇,手指几次用力,却始终不忍掐断小女孩的脖子。非但如此,他的手更是鬼使神差的下移,轻柔地挑开了薇薇安的领口,一层层剥开了她的布裙。      薇薇安衣襟大开,胸前虽然完全没有发育,但却白嫩柔滑得惊人,小小的两点粉色点缀其上,散乱的黑发与衣物交缠在一起,与她绝美的小脸蛋相互辉映,里昂下腹窜起一股热力,他眯着暗金色的眼睛,深沉地注视着在黑魔法压制下昏睡的小女孩。      里昂身为十一级黑暗系死灵魔法师,人类原始的欲 望十分淡薄,更别提情 欲了,此刻他下不了手夺取薇薇安的灵魂,完全是因为薇薇安实在是太漂亮了,竟然令他无法做出任何伤害她性命的事,虽然大脑下达了理智的指令,他的身体却本能的拒绝了这一命令。      魔法师从来不曾如此失控,他已经覆压在了薇薇安的身上,单用左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生怕体重会将这个轻灵的女孩压伤,他的右手在她的胸前和腰腹间摸索着,掌下的皮肤竟比最美的精灵族少女更细腻光滑,低下头,里昂含住了薇薇安的嘴唇,嫩嫩的唇瓣被他□摩挲着,女孩口中淡淡的清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在薇薇安身上游弋的手停止了对她身体的亵渎,而是放在了她的脑后,稍稍托起她的脖子,里昂认真仔细的品尝着薇薇安口中的芬芳。      薇薇安的呼吸被夺走,尽管是昏迷中,她也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了两颊,身子开始不安的挣动,里昂惊觉身下之人快要缺氧窒息,急忙放开了她的嘴唇,使她得到了新鲜空气。      女孩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给她的小脸更增加了一抹艳色,人间难得一见的美景当前,里昂竟然撑在她身上看呆住了,忘记了下一步的行动,现在她不过十一、二岁,再过个几年,她会是怎样的风姿绝世?      里昂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口干舌燥,小腹下的热源更是胀痛难忍,他将下身隔着裤子紧贴在薇薇安的腿上,她凉凉的体温却让他更加躁动亢奋。      `   `   `      “里昂,你在做什么?”      正当里昂准备不顾一切,攻城略地的时候,一个嬉笑中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该死的罗杰,竟然在这时候出现!里昂的拳头紧了紧,做了几个深呼吸,待他转过身来时,眼中的情 欲已消散一空,又是一副冷清温和的君子模样,只是,他下身的异常是瞒不了人的,里昂暗恨自己今天为什么要穿这种狭窄的武士裤子。      “哈哈,瞧瞧我看到了什么,里昂,你在上一个小孩子?”罗杰咧开嘴毫不留情的嘲笑着,他的红发在火光下显得比白天黯淡了许多。      里昂白了罗杰一眼,却迅速捞起一件黑色的长斗篷,连头带身子将薇薇安裹了起来紧抱在怀里,女孩细细绵和的呼吸说明,她正在熟睡中。      “这么小气!”罗杰愤愤的喊了一声,“上次那个精灵妞,我们不是一起玩的吗?”      “是你玩,我一个指头也没动她。”      罗杰的谎言被揭穿,但他毫不在乎,扒拉了两下头发,他说:“找到那个人了?干掉了吗?”      “嗯,”里昂的手臂紧了紧,薇薇安的呼吸就轻轻吹在他的胸前,他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罗杰说谎,“已经杀掉了。”      “你出手,是从来没有问题的。”罗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牙齿整齐洁白,“怎么样,把你的小美人带回去?”      “不用了,只是一个普通人类。”里昂淡淡的说,“天亮我会送走她。”      “不是吧?还要等天亮?你几时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人类的死活关你什么事?”罗杰惊讶道。      “废话多。”里昂说了这句,便任由罗杰百般挑逗,不再开口。他伸手进斗篷里拉好薇薇安的衣服后,便牢牢护着她,不让罗杰见到她的样貌。      与安一起的那两个人,早已经被他送出了树林,布下结界以后,他们是进不来这里的,但里昂知道那两人都没有离开,一直在试图进入林中,其中一人会些斗气,另一人就是安哭泣寻找着的母亲。      `   `   `      天亮后,里昂悄悄在薇薇安怀里放了一块带着银链的小小魔晶,眼看着她要醒来,罗杰又呱噪着一直催促,他不得不召出一只骷髅,命令它护送薇薇安到她母亲身边,目送骷髅背着薇薇安步出结界,怀中温度消失后,里昂莫名的空虚失落,狠狠的瞪了罗杰一眼,才无可奈何的离开了此处,现在为了她的安全,是不得不将她送走,过段日子,等他恢复了自由,他一定会去找回这个小丫头,永远也不让她离开身边。      芙罗拉与盖尔两人焦急的在树林边缘徘徊,盖尔说这是大魔法师所设下的结界,以他的斗气根本无法破开,就算是公爵大人在此也不一定有办法。芙罗拉急得五内俱焚,薇薇安不过是个弱小的孩子,无论是魔族还是魔法师,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小命,正当她手足无措,盖尔又一次运起斗气覆于剑身,劈向透明结界之时,薇薇安揉着眼睛慢慢走了出来,她脚上的伤口未愈,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十分吃力。      “薇薇安!”芙罗拉大喊一声,扑了过去,死死搂住薇薇安,她这一扑之下才发现,那个巨大的无形结界已经消失。      “小小姐,你是怎么走出来的?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盖尔心神也是大松,他警戒着四周,突然消失的结界实在太过可疑。      “昨天起了雾以后,你们就不见了,后来出现了一些鬼怪,是一个叫里昂的剑士救了我。”薇薇安解释道,“妈妈,你们到哪去了?我都快急死了,因为找不到你们!”薇薇安的眼圈发红,心有余悸地说。      “什么剑士?他在哪?”盖尔问。      “不知道,我早上醒来他就不见了。”      “盖尔大叔,我们先离开这里。”芙罗拉说道,“大魔法师所下的结界也许和魔族有关,无论薇薇安怎么出来的,只要她平安就好!快,走吧!有话上了路再说!”      “好的!”盖尔连连点头,他见芙罗拉与薇薇安行走困难,显然脚下都起了水泡,便让她们骑上了老马,急匆匆的牵着马,离开了这片诡异莫名的树林。       NO.4 魔晶项链      薇薇安坐在马背上,倚靠在芙罗拉怀里,她人小腿短,不足以踩到马蹬,芙罗拉将她搂住固定好,避免她落到马下。      这应该算是薇薇安两辈子第一次骑马,老马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她的大腿已经感到了极度的酸痛,但比起用磨出血泡的脚自己走路,这点酸痛算是在忍耐范围以内。只是她经历这么一连串惊吓,难免草木皆兵,一会儿担心有魔族的怪物追上来,一会儿又怕还有鬼和骷髅出现。      “薇薇安小姐,如果有追兵,我是能听到脚步声的。”盖尔见薇薇安不停的扭头往后张望,几次还差点掉下马,出声安抚道。      也正因为她的动作,芙罗拉不经意间发现了薇薇安脖子上的两点红痕,她心里咯噔一跳,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那眼熟的红痕竟是亲吻留下的吻痕。      “薇薇安,你……”芙罗拉正想仔细问清楚昨晚的事,却因为眼前的异变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怀中的小女孩已经看不出以前的半点模样了,虽然骨骼体型还是那么娇小纤细,但是她的皮肤已经完全变得粗糙不堪,颚骨突出,鼻翼扩大,嘴唇也大了一倍,颜色暗沉。此刻她就是一个亚法大陆上,普普通通小女孩的样子。而这一切,竟然就是在芙罗拉眨眼之间变化的!      怎么可能?芙罗拉松开握着缰绳的手,在薇薇安脸上摸了摸,虽然细腻柔滑的触感未变,但那肤色焦黄,肉眼可以见到粗大的毛孔,跟她手上那细滑的肌肤完全对不上号!      “怎么了?”薇薇安再次担心的转过身去,她先习惯性的看了看后面的道路,再对上了妈妈惊愕的眼睛。      就在此刻,她怀中一条细细的银链滑出,划出一道迷人的银光,掉到了草地上。随着银链离身,薇薇安脸上隐约有一层微光一闪,平庸粗俗的容貌褪去,显出她原本的模样。      盖尔捡起银链,他并不知道薇薇安身上发生的变化,只是一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听到了银链落地的声音。      “小姐,你的东西掉了。”盖尔说,然后他递上了银链。      芙罗拉接过链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件首饰,手中的项链极为精致,半个绿豆那么大的黑色小魔晶,用一根极细的银链穿过,以她的眼光竟看不出魔晶是什么魔兽所出。突然她心中一动,试探性的将链子贴在薇薇安的皮肤上,果不其然,那种外貌上的异变又产生了。      这次盖尔也看到了薇薇安的变化,他与芙罗拉一样,满脸茫然又狐疑的神色。      “怎么了?”薇薇安见母亲和盖尔都盯着自己的脸,她疑惑的摸摸脸,没有什么变化啊?当她收回手,准备扶住马鞍的时候,她吃惊的发现自己的手背皮肤整个改变,又粗又黄,光洁的指甲也变成了枯黄色!      连盖尔也不认识这条项链是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说,这条可以易容的项链无疑解决了薇薇安的容貌这个最大的难题。      芙罗拉的病并没有痊愈,她的额头还在发热,咽喉隐隐作痛,压抑着咳嗽了两声,一方面,她对薇薇安拥有了这条项链感到喜悦,另一方面却是深深的担忧,甚至这种担忧已经压制住了喜悦之情。      魔晶项链不会从天上掉到薇薇安的头上,毫无疑问这是某个大魔法师留给她的,可是高贵的大魔法师为什么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一个孩子?      亚法大陆上大魔法师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凌驾于王权之上,如果之前芙罗拉没有看到薇薇安脖子上的吻痕,也许她会天真的认为是某个和蔼可亲的大魔法师,看薇薇安可爱才送她一个礼物。      关于她脖子上的吻痕,芙罗拉旁敲侧击的问过,薇薇安并不知道她被人吻过,只是说那个好心的剑士给她裹了伤口,她便睡着,醒来以后就已经躺在丛林边缘了。      另外,芙罗拉最疑惑不解的是,能够制造出覆盖整个森林边缘的巨大结界的大魔法师实力显然非常可怖,若是他看上了薇薇安,怎么会放她离开,而不是直接带走她呢?      芙罗拉忧虑之余,忘记了纠正薇薇安的说法,也许她遇到的并不是一个剑士,而是一个魔法师。她有点想让薇薇安丢掉魔晶项链,可是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形势比人强,不说路上突发的危险意外,就是到了父亲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要一起过活,以薇薇安真实的样子出现,她很难想象会发生些什么事。      毕竟,芙罗拉现在已经失去了贵族的身份,成为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平民,她没有自信能够保护住她的养女薇薇安。      `   `   `      薇薇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虽然现在是逃难。她能拨开头发,仰起头毫不惧怕的面对阳光,而不用担心谁会看见了她的脸,憋闷委屈的生活,她已经过的够久了。项链的来历虽然可疑,但是它带来的益处已经让薇薇安欣喜无比。      在异世界重生以后,她原本打算以乐观的态度来面对一切,从此就是海阔天空,可以尽情的肆意生活,她可以去所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好好地在新世界度过自己的一生。      可事实不是如此,她先是被芙罗拉藏在侯爵府的后院躲躲藏藏的偷生,接着又进了与世隔绝的修道院。      她很理解芙罗拉,芙罗拉确实是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保护住她而已。只是,如果不是曾经在孤儿院过惯了这种生活,薇薇安还真的坚持不下来呢。      命运之神既然让她重生,怎么忘记给她换一张脸?在地球上,十五岁的她容貌已经是绝佳,换了这个根本没有漂亮女孩可言的亚法大陆,她的处境比当初艰难了千万倍。      因此无论是谁给了她这条项链,她都对他充满了感激,女孩子多少都有些爱美,她既想遮住自己的绝色容貌,又舍不得毁容变成丑八怪,如今银链可以让她作为一个普通女孩生活下去,这正是她所梦寐以求的!薇薇安已经是打定主意绝对不让魔晶项链离身了。      “盖尔大叔,连你都没有感觉到项链的魔法波动?”沉吟片刻,芙罗拉搂着薇薇安问道。      “是的,小姐,我觉得这条项链根本没有任何波动,真是太神奇了。”盖尔头也不回的说,“就像它只是一条普通的链子一样。”      “既然这样,大叔,你能答应我么?等回到了父亲那里,我恳求您为我保密,您知道,薇薇安原本的样子实在太过惊人。”芙罗拉轻轻说了这句话后,薇薇安心中一暖,立刻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就令她红了眼圈,芙罗拉平时的话并不多,她对薇薇安的爱都体现在细微处。      和她生活了八年,这是第一次听见芙罗拉求人,即使是当时绝望无助被赶出侯爵府,她也从未弯下她挺直的脊梁。      芙罗拉对自己的深沉母爱,令薇薇安窝心又快乐,现在她的脸这个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掉,以后一定要让芙罗拉过上好日子。薇薇安的脑子飞速转动,她连追兵的威胁都丢在了脑后,一门心思的回忆在地球上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好像大家都能混出个名堂,赚到很多的钱,有开饭馆的,有制作现代工艺的,虽然想这些对于十二岁的自己来说是早了点,不过等到十六岁一成年,她就可以动手干了,早点做计划总是好的!也许她还能学点魔法武功,以后当个厉害的大人物!      薇薇安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越来越兴奋激动,甚至失笑出声,她的声音依然是如黄莺出谷一般温婉动人,听到这种笑声,薇薇安笑容一滞,忙咳嗽了几下,刻意压低声音,低哑地重新笑了一次,这下她满意了,又高兴的左顾右盼,对即将到来的外公家的生活,也终于产生了期待。      芙罗拉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薇薇安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稳重模样,很少露出小女孩的天真娇态,现在她是如此的愉快轻松,令芙罗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知道事情的轻重,放心吧,小姐,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盖尔牵着马继续走着,“不过公爵大人那里……”      “我会自己跟父亲说。”芙罗拉说道,盖尔实在对父亲太忠心,对于这个老仆人来说,任何对公爵大人的隐瞒,都是大逆不道难以想象的,不过等回到了家,一定要提醒父亲,让盖尔不要再称呼他公爵大人了,如果被有心人听到可是大罪。      “嗯,其他人就不用担心了,我的嘴很严实!”盖尔保证道。      “谢谢盖尔爷爷!”薇薇安忙忙道谢,又忘了自己的声音,她又咳嗽了几声,暗自警醒,下次绝对不能忘记改变声音。      “哈哈,小小姐何必这么客气,盖尔爷爷会替你保守秘密的!”薇薇安这声盖尔爷爷喊得是甜美可爱,令盖尔心中大畅,难怪小姐是这么珍爱这个养女,公爵大人一定会很喜欢薇薇安的。      三人一马又走了半天,前路越来越难行,盖尔与芙罗拉商量着是否上官道,眼前半人高的杂草与荆棘丛,还有不知名的魔兽叫声,逐渐阴暗的天色,都证明了一点,继续缓慢地在小道上走下去并不明智,此处已经离边城较远,的确可以回平坦的官道了,至少速度可以加快几倍,迅速离开那个要命的魔族占据之城。      芙罗拉和盖尔商量好,盖尔就停下了手上砍着荆棘的活计,芙罗拉带着薇薇安下了马,让马匹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重新上马,盖尔牵着马走向右边,往官道行去。      许是因为魔族并未追上来屠杀,官道上行人不多,稀稀拉拉,气氛却并不特别紧张,他们个个都是一脸疲倦。比起其他拖儿带口疲累前进的人们,芙罗拉三人倒可以说是轻装上阵了,可是人累马乏却是免不了的。      身后不远处响起了脚铃的清脆响声,逃难的平民们习惯性的两旁让开,盖尔也牵马避在了一边,暮色中,一队车马匆匆的赶了上来,马匹膘肥体壮,马车身结实牢固,跑得又快又稳。      四辆马车周围,还有十几个人组成的护卫队,盖尔从他们并不规范的动作,以及粗野的对话中立刻判断出,这是一户商家雇佣的佣兵团,想来是佣兵们逃出边城时顺路接的一笔生意。       NO.5 车队      五大三粗的雇佣兵们粗鲁放肆地打量着骑在马上的芙罗拉,虽然薇薇安此刻并不显眼,可是,芙罗拉的容貌,在这个奇怪的大陆也算是一流的了,尽管她已经年近三十五,修道院的生活也让她染上了一脸病容,可是在这个美女奇缺的世界,她苍白的脸色反而很是惹眼。      佣兵们都是生活在底层,刀刃上舔血混口饭吃的人,几时见过这般姿色秀丽的美人,如果不是畏惧于盖尔手上发着光的长剑,只怕就一拥而上,趁着兵荒马乱把芙罗拉抢走了。      芙罗拉的眉毛往中间皱起,凤眼中浮起了愠色,一直担心着薇薇安,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样子也是很招人的,芙罗拉翻身下马,站在马身侧后,又抱下了薇薇安,只想等着这一车队完全过去,她们再上路。她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预测。      马车主人似乎吩咐了什么话,车队在芙罗拉三人旁缓缓停住,然后车窗的帘子被一只手揭开一个角,露出里面的主人的下巴和绣花的高领。随后车帘放下,从后面的马车内跳下一名头戴礼帽,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男子凑到车窗前,侧耳倾听,不时点头,然后向盖尔这边走来。      男子走到盖尔面前,脱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弓身,他的头发梳理得十分油亮光滑,一股浓重的发油味,令薇薇安鼻子发痒直想打喷嚏。      盖尔令剑锋侧开朝向一边,对男子回了一个武士礼,便等着对方道出来意。      “尊敬的武者,您知道现在情况还是很危急,鄙人就不多寒暄了,冒昧之处还请您不要介意。”男子口中虽然说着失礼,但是他的礼节一点也没有少,盖尔身为四级剑士,又跟随在霍尔公爵身边,早就习惯了别人礼貌的对待,因此对这人的印象倒是不坏。      男子继续说道:“我的主人想邀请您一同上路,您看,您还带有女眷, 跟我们一起上路显然是很明智的选择。我想您的路线也是先去多玛城落脚,如果您愿意,我的主人会重重酬谢您的。”      中年男子之所以对盖尔毕恭毕敬,全是因为他会斗气的缘故,亚法大陆的剑士很多,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会斗气的剑士,无论他的剑技有多高,都统统称为初级剑士,连一级也算不上。车队所雇用的那一群佣兵,连一个会斗气的人都没有。      斗气这一门槛,会与不会,实力上的差别如同天上地下,斗气武者虽然没有魔法师那么稀少,但大多被贵族或军队招揽,或潜心武学避世修炼,能在大路上遇到一位斗气武者,竟让车队的主人惊喜之余起了招揽之心,就算是一同行至多玛,这一路上的战斗力就有了质的飞跃,临时找的这群佣兵,只能算是乌合之众,如果遇到了危险,只怕会溃不成军。      “这位夫人是我的主人,我只是个下仆。”盖尔说,他早就看出了芙罗拉与薇薇安已经疲倦不堪,她们实在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筋骨。      中年男子的确是放低了姿态,诚心地邀请盖尔,在他眼中,武士的主人虽然是个柔弱不堪的女子,身上穿着之物也是很粗劣的麻布罩裙,但他还是赶上前几步,虚托起芙罗拉的手,做了一个对待贵族女子的吻手礼。      “呵呵,您可搞错了,我并不是贵族。”芙罗拉淡淡笑道,失去了贵族身份的最初,她是曾有过失落与不甘,以及愤怒,可是经过了修道院这三年多的磨砺,芙罗拉早就看淡了一切,只想着找回两个儿子,再好好地带着薇薇安生活。      “我相信像您这么美丽的夫人,是当得起贵族礼仪的。”中年男子语气不疾不徐的恭维着,只是他的额头在凉风中已经见了汗,此处依然是险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到魔族的攻击,男子维持着笑容,心中却已经焦急万分。      “夫人,上来一起走吧,也好有个伴。”马车的车窗又被揭开,透出里面的微光,在这寒冷的荒郊野外,车厢里那一点橘红灯光很是诱人,这个声音听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语气稳重淳厚,令人一听就产生了一种信赖之感。      “既然如此,我们就失礼了。”芙罗拉终于暂时放下了戒备,她感觉很不好,鼻塞头疼,确实是迫切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休息,更别提薇薇安一脸的渴望。      “武者先生也上来吧,逃难途中实在顾不上那么多虚礼。”妇人接着邀请道,按理说陌生男性是不能与女眷同车,但妇人这一邀请无疑是极聪明体贴的,盖尔当然不会放心芙罗拉与薇薇安单独待在陌生人的车厢里,她主动邀请,倒给了对方一个极好的印象。      “谢谢夫人,我就和车夫一起坐。”盖尔将剑挎在腰间,将老马的缰绳绑在车辕后,利索的跳上了车,坐在戴着厚帽的车夫旁边。      中年男子松了一口气,队伍有了斗气武者的加入,他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男子吩咐了几句,回到自己的车里,车队便又开始前进。      薇薇安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被冷风吹得僵硬冰冷的脚,现在正放在烧着小木炭球的脚炉上,她身下的坐垫柔软厚实,再披上马车主人特意借给她们的厚厚毛毯,全身终于慢慢的暖和了过来,身体一暖和,紧绷的神经也就跟着放松,此刻她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疲倦,已经到了一闭眼就会睡过去的程度。      马车主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她正在让贴身侍女给芙罗拉找些伤寒药,准备用车上的木炭炉给她弄点药吃,芙罗拉当然是连声道谢。妇人姓朱利安,据说是路过边城要回多玛的娘家,也幸好她还没来得及进城,才躲过了这一劫。      “朱利安夫人,真是太感谢您了。”芙罗拉接过熬煮得浓浓的汤药,微笑着道谢。      “别客气,谁没有个遇到难事的时候?我也是指望着武者先生保护的。”朱利安和蔼笑道,又打开了一个正正方方的蓝色小珐琅盒子,里面有一块块精致的糕点,她把盒子塞到薇薇安手里,让她动手吃,不要拘束。      “谢谢夫人。”薇薇安道谢过后,也无心去欣赏珐琅盒子上细腻脂滑的小巧花朵,立刻捡了一块,塞进嘴里就吃起来,她实在已经饿极了。      点心很好吃,味道有点像地球的绿豆糕,可是它是淡紫色的,又没有那么甜腻,入口即化,香气怡人。      “夫人这个药,最好空腹喝,待会再吃点好消化的点心吧。”朱利安夫人见薇薇安吃的香甜,也十分高兴,又向芙罗拉嘱咐了一句。      “实在感激不尽。” 芙罗拉说,然后小口小口的喝着烫烫的药。      朱利安又忙忙地吩咐侍女给了盖尔一份毛毯和食水,这才安顿了下来,三个女人,一个小女孩,就待在这个温暖的小车厢里,准备度过漫漫寒夜。      “夫人是从边城逃出来的吗?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了,真是可怕。”朱利安夫人盖着毛毯,心有余悸的说着。      “是的,我们能够逃出实在是我叔叔的功劳。”芙罗拉慢慢咬着一块淡紫色糕点,她的左手摊开托在下面,以免残渣掉到毛毯上。      “叔叔?可是那位先生自称是您的下仆?”      “不瞒您说,我其实是姓菲尔德。”芙罗拉将吃了一半的糕点放在手心,低声说道。      “菲尔德?神啊,您该不会是说…那个菲尔德?”朱利安夫人显然吃了一惊,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就是那个菲尔德。”芙罗拉苦笑。      “难怪,难怪。”朱利安夫人自言自语,她早就看出芙罗拉行为举止皆是贵族风范,哪里像是一个平民女子。      “因此,我现在的身份,并不能拥有斗气武者当下仆,再说,我一直是将叔叔当作长辈看待。”芙罗拉笑道。      “唉,这种事情,历史上也是不缺的。”朱利安夫人叹息道。“说起来我在比勒利亚,也参加过关于菲尔德家族的拍卖会。”      拍卖会三个字,让芙罗拉心中异常难过,她伸出一只手,抚摸了几下薇薇安的头发,小女孩正眨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听着她们的谈话。      “新国王也做得太绝情了,菲尔德大公可是老国王的好友,还是世代承继的爵位!”侍女咕哝了一句,声音虽小,在马车里却异常清晰。      “玛丽!说话要谨慎!”朱利安怒道,“国王也是由着你妄议的?”      听到主人训斥,侍女垂下了头去,摆弄着毛毯上的毛边。      “菲尔德夫人,我这个侍女太受宠,未免有点得意忘形,您看,她说话真是……”朱利安夫人寻找着措词解释道。      她没有丈夫,是不能被称为夫人的,芙罗拉也没有心情去纠正朱利安的称呼,她勉强笑着劝了几句,几人一时便不再说话,只是朱利安对待芙罗拉的态度更加多了一分同情与恭敬。      菲尔德公爵虽然以铁血无情闻名,但在普通民众中的口碑却是极好的,也难怪一个小小的贴身侍女,会口出义愤之言,为菲尔德家族感到不平了。      “夫人,从之前开始就好香哦。”侍女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说道。      “是呀,菲尔德夫人用的什么香粉,真不错。”朱利安夫人赞叹道。      车厢中的确有种淡淡的清香,又不像是花香,也不是普通的熏香,连见多识广的朱利安夫人竟然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香味。      “是我一个相熟的朋友做的,她没有逃出来,只怕是已经……”芙罗拉扯了一个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料,她从来不肯说的。”      “香粉的配方,的确是独家秘方呀。”朱利安夫人闭着眼睛,又深呼吸了几下。“若隐若现的,自然清新,真是好闻,可惜啊可惜,要不然我倒想认识一下做这香粉的人呢!您别在意,我本来就是生意人。”      “怎么会呢,真是很可惜。”芙罗拉遗憾地摇了摇头,她偏头看了看薇薇安,没有了那种压住她肤色与身上清香之气的辛味药水,薇薇安易了容也不一定安全。      薇薇安已经抱着毛毯睡得人事不醒,她还孩子气的抱着那个小珐琅盒子,让侍女忍不住偷笑,其实她哪里是因为贪吃,完全是珐琅盒子上的小花朵太可爱,她才看着看着睡着的。      `   `   `      黯淡的星光下,佣兵们的火把为车队照亮了道路,他们同难民们一起向着多玛前行,人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是想着到了多玛就彻底安全,也就生出了无穷的毅力继续走下去。      多玛并不是离边城最近的所在,但是难民们都无视了途经的其他城市,魔族是不敢贸然攻入多玛的,这所城市繁华不逊于首都,亚法大陆仅有的四座魔武学院中,最负盛名的众神之光魔武学院,就位于多玛。      “喝了这道药,您就睡吧,多盖一层毯子,明天早上应该就会舒服多了。”朱利安夫人让侍女伺候着芙罗拉喝下了另一碗黑糊糊的药汁,又将自己的靠垫递了一个过去,芙罗拉接过垫在脖后,她长出一口气,其实现在她已经感觉舒服多了。      “这么说,夫人您是去多玛看望儿子的?”芙罗拉见朱利安夫人还没有什么睡意,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轻声聊天。      “是啊。”提到儿子,朱利安夫人笑逐颜开,“我的儿子已经二年级了,两年没看到他,我真是挺想念他的。”      注意到芙罗拉的疲色,朱利安夫人又道:“霍尔夫人,您还生着病,好好休息吧。”      芙罗拉点点头,裹了裹身上的毛毯,闭上眼睛便沉入了梦乡。侍女给木炭炉加了四五块炭火,热了点汤与朱利安夫人喝下,主仆两人才靠在一起睡了。 NO.6 多玛      多玛是一座极雄伟的城市,厚重且具有历史感的城墙用巨大的青色岩石堆砌而成,城墙中间钢铁镶嵌的沉重木门牢牢紧闭着,两侧稍小的铁门敞开着,分别有两队卫兵安排难民们有条不紊地进城。      薇薇安醒来之前,车队就已经排上了队,这会已经离城门很近了,她趴在窗户边,将窗帘揭开一条缝,高耸入云的城墙初一入目就给了她一种极大的压迫感,震得她说不出话来,虽然在地球的时候她并没有去过西方国家旅游,但是从电视上也看过不少西方建筑,薇薇安从未见过这么巨大壮观的城墙,一时间竟然微微张开小嘴看得呆住。      她是在和平的环境中长大的,毕竟没有经历过战乱与血腥,薇薇安只知道无边无际的墙体像是梦中的奇迹,童话中的才存在的东西,缺少阅历的她又怎么能联想到这雄壮的建筑体正是亚法大陆杀戮不断,野蛮文明的象征之一。      这还只是城墙,城墙里面的城市,又会是怎样壮观呢?薇薇安心中隐隐激动兴奋。      进入城市以后,一行人并没有去拿卫兵们发放的难民身份证,用那绿色的证件可以去多玛城主与众神之光联合安排的难民营居住,还能每日领取免费的食物,难怪大家都往多玛跑,原来多玛可以让他们得到安全的居所,温饱还能得到保证,薇薇安伸长脖子,打量着一个难民手中端的泡在菜汤里的面包。      佣兵们领了报酬就四散而去,或喝酒或寻欢,芙罗拉她们随着车队继续向内城行去。      尖顶与圆顶建筑比比皆是,在清晨的薄雾中呈黑蓝色,粗圆而雕刻精细的石柱支撑着高大的建筑,地面上的石板铺得又宽又平,行走在这些建筑群中,使人产生一种自身很渺小的感觉,车队继续慢慢行走着,进入内城居民区后,难民已经少了很多,居民们开了炉灶正在准备早餐,处处炊烟袅袅,小小的石制与木质房屋,精致的阳台花园,竟然与多玛特有的雄壮建筑结合得天衣无缝,毫不突兀。      薇薇安一路走一路看,没过一会儿,车队就停在了一座中等大小的庭院前,院落不大,但透过雕花黑铁门远远望去,那三层的大房子却建得极为结实,深黄色的楼体上一侧爬满了绿藤,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过来打理了。      朱利安夫人介绍说这是她之前买下的房子,因为儿子来了众神之光,她也准备着将自己的家业逐渐搬来多玛,现在战争一起,多玛的房价更是昂贵,她叹息当初应该连旁边的庄园也买下,现在至少能翻个对番。      芙罗拉婉拒了朱利安夫人的极力挽留,朱利安夫人见她去意坚决,也不便劝说,她吩咐管家留下一架马车,以及一匹壮马,这次无论芙罗拉怎么推辞也没用,只好连声道谢,收下了夫人的好意。      侍女嘻嘻笑着,拿了之前那个珐琅盒子塞在薇薇安的怀里,盒子沉甸甸的,显然装满了好吃的点心,薇薇安脸一红,虽然被当作小孩子对待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对这个伶俐的侍女她的确很有好感。见芙罗拉点了点头,薇薇安规规矩矩的道谢后,也收下了盒子。      “妈妈!你看!”离开了朱利安家一段路后,一直安静看着车窗外景色的薇薇安突然惊叫,并拽了拽芙罗拉的衣服。      芙罗拉偏过头看了看薇薇安手指的方向,那是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黑点在金色晨曦中低空滑行,越来越近,瞬间已经可以看清它伸展数十米的黑金色羽翼,以及四肢尖端锋利冷酷如钢铁一般的弯曲利爪,这只从未见过的动物翱翔在空中,鹰喙微开,从它的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狮尾随意摇晃。突然它身子一偏,远远地往城内某个地方降落,只是短短的惊鸿一瞥,薇薇安却看到那动物背上分明有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人坐着,那披风在狂风中飞扬的样子令她印象深刻。      “是狮鹫骑士。”芙罗拉解释道,同时心中也是一酸,薇薇安跟了自己这些年,根本没有享过多少福,修道院中更是没有让她上学的地方,全靠自己教她认了字,至于魔兽图鉴那种昂贵的教科书,芙罗拉实在没有办法给她找来。      “多玛是魔法与剑的城市,有狮鹫兽也不奇怪,那骑士可能是众神之光的学生。”芙罗拉继续说道,“等到了外公家,妈妈给你找一本魔兽图鉴。”      狮鹫!地球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努力压抑着的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她薇薇安有没有能进入众神之光的一天呢?薇薇安眼中的好奇与羡慕当然被芙罗拉发现,要读书上学,以薇薇安现在的平民身份并不算太难,但是要进入众神之光,恐怕就难如登天!      “说起这个,瑟琳娜小小姐快要就读众神之光了。”盖尔呵呵笑着,他轻松的挥舞着马鞭,进入城市以后,他一直运起的斗气也收了起来,多玛作为人类第一堡垒,总是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安全感。      “瑟琳娜?”芙罗拉问道,“是乔恩大哥的次女吗?”      “是的,瑟琳娜小小姐上个月满了十五岁,菲尔德大人给她买了魔晶球,虽然小小姐没有魔法天赋,斗气方面可很有点了不起!”盖尔呵呵笑着,“才十五岁,瑟琳娜小小姐就已经有一级斗者的水平了,小小姐是天才斗者!”      “父亲一定很高兴,家族后继有人,是比任何事都令人高兴的。”芙罗拉也笑着点头,看来家里的状况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悲惨,至少父亲还能买得起那昂贵无比的魔晶球。      “小小姐这样的水平,已经被众神之光的斗气学院免掉学费接纳了。”盖尔又说道,“薇薇安小小姐,也要加油呀!”      这句话只是礼貌性的勉励而已,芙罗拉与盖尔都非常清楚,薇薇安那种天生纤细的骨骼,柔弱不堪的体质根本不可能学习斗气,芙罗拉看着薇薇安在盖尔鼓励话语下闪闪发亮的眼睛,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是微笑。      “薇薇安也会有出息的。”她说。      芙罗拉心里闷闷的,她是真心为着侄女瑟琳娜高兴,可是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克雷迪尔和安迪亚斯,却不知道身在何方!      `   `   `      五十四岁的霍尔?菲尔德原本拥有一个非常冗长的名字,中间并不缺乏代表贵族的冯,以及更多历代族长的名字,但是现在他只是个简单的菲尔德,那些纷繁复杂,代表着历代荣耀,贵族身份的中间名,已经随着公爵的身份一起失去。      头发花白,已经面露老态的霍尔,手持长剑站在台阶上,看着孙女瑟琳娜有模有样的挥舞着手中的剑,瑟琳娜的棕色半长发绑成了马尾甩在脑后,一身劲装打扮利落清爽,她的胳膊与大腿都有微微的肌肉鼓起,深麦色的皮肤呈现一种力量的美。      瑟琳娜是众神之光今年秋季招生中唯一一个女生,连同斗气学院原有的四个女学生,整个众神之光也不过五个女孩,这意味着瑟琳娜不但可以学到高级斗气武技,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得到一个乘龙快婿。总有一天能令家族所受的冤屈洗去,恢复以往的荣光,瑟琳娜几乎是霍尔对家族未来唯一的希望。      “爷爷,怎么了?”瑟琳娜擦着脸上的汗水,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芒。      “没事。”霍尔思绪收回,看着眼前这个热腾腾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孩,心里为自己的联姻想法感到了一丝羞愧,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包括孙女的婚姻,瑟琳娜有着广阔的未来与光明的前途,整个家族复兴的重担不应该由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来承担。      “再过会儿,你姑姑就到家了,去洗洗脸换套干净的裙子。”霍尔吩咐道。      “好的,爷爷。”瑟琳娜高兴答应了,把布巾搭在脖子上,跟着霍尔进屋。      瑟琳娜进了自己的房间,霍尔径直回了书房,书房门口,一个壮硕的中年人正在等待霍尔的到来,穿着制式骑士盔甲,他脸上的络腮胡子长得凌乱不堪,半长的灰褐色卷发披在脑后,骨节粗大的右手按在胸前,中年人对霍尔行了一个礼。      “扎克,芙罗拉快到了,你去接她吧。”霍尔推开书房的门,对中年人说道,他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      “是的,大人。”扎克恭敬行礼,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如果当年同意了扎克和芙罗拉的事……霍尔叹息,又摇摇头,人生没有后悔药,对芙罗拉他是充满了愧疚的,芙罗拉的大哥竟然一直没有去缴纳赎罪金,让她在修道院多吃了几年苦头,直到霍尔本人从宗教裁判所释放,才交了赎罪金买回了芙罗拉。      “瑟琳娜,我不得不说你这套裙子真愚蠢。”珍妮抱着一个暖炉,用尖利的嗓音挑剔着,“你不会蠢到要去迎接那个倒霉姑姑吧。”      “珍妮,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姑姑是我们的亲姑姑,你应该去掉你那个幼稚的形容词。”瑟琳娜对着裱花镜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她穿着一袭青绿间白花的裙装,裙装在腰身处稍稍收紧,袖口处简洁的装饰给人一种清爽又精神的感觉。      “亲姑姑?笑死人了,妈妈的话你忘了吗?我是要回那边庄园去的,你准备和你姑姑一起吃个饭?”自从瑟琳娜接到了众神之光的录取通知书,珍妮就处处针对她。“你想过没有,倒霉姑姑回来以后,爷爷剩下的财产她也有权分?”      “不用你管。”瑟琳娜梳好头发,斜着眼睛蔑了珍妮一眼,她的眼睛跟芙罗拉一样碧绿,只是形状更圆,显得很可爱。      “哼!”珍妮很想把暖炉扔到瑟琳娜的脸上,众神之光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这个讨厌的丫头进了那所学校,只怕是要受尽追捧,到时候瑟琳娜随便挑选一个男人结婚,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还跑的了吗?她当然不用考虑爷爷的财产了!      这个妹妹比她小两岁,但是跟她一点也不贴心,连妈妈都不喜欢她,为什么有天赋的是瑟琳娜!珍妮咬着牙,恼怒地瞪着妹妹的背影,死丫头,她倒是越来越好看了,珍妮愤恨的盯着自己捧着暖炉,指关节粗大的手,即使用上好的貂油也遮不住手上粗糙的毛孔,她恨恨的冲着瑟琳娜呸了一口。      `   `   `      真美,薇薇安坐在盖尔旁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从多玛到约克郡沿途,有着大片大片的麦田,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滚,最远处与天空连接成一片,薇薇安几乎是贪婪的欣赏着这自然的美景,脑中甚至回忆起了在地球的学校学过的一首古诗,只是这个大陆根本没有中文,就算她念了出来,也没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盖尔爷爷,我们快要到了吗?”薇薇安裹着小毯子,脸蛋和鼻头冻得红红的。      “是啊,小小姐,转过前面的弯,你就能看到我们家的庄园了。”盖尔乐呵呵的说,他总算平安的把小姐带了回来。      薇薇安听了,便用小手顺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被风吹乱的头发更加顺滑一点,又抚平了裙裾,才安心的坐下,眼看着要到哪个拐弯处了,她又问,“盖尔爷爷,我今天可以测试一下魔法吗?”      “喔,也许不行,不用急,盖尔爷爷会帮你跟霍尔大人提起的。”盖尔敷衍道,又说:“小小姐,一会见了菲尔德大人,你就随我称呼吧,暂时不要喊外公。”      “我知道。”薇薇安低声道,她的户籍原本上在伦道夫侯爵府,早在三年前就被消除了,现在她是个彻底的黑户,只有名,没有姓。      虽然薇薇安对有没有姓氏,有没有户籍是很无所谓的,但是她是真的很想测试一下自己的魔力,所以才贸贸然问了盖尔这么一个问题,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特别是听到盖尔教她的称呼问题,要称呼芙罗拉的父亲为大人,这原本没有关系,可是芙罗拉明显听到了这句话,她在车厢中轻微的咳嗽起来,薇薇安忙用别的话带过。      这个孩子真是懂事又乖巧,盖尔暗自点头,回头他得多说点薇薇安的好话,让她的户籍尽快落到菲尔德家族名下,现在的薇薇安连平民都不算,只有贱民与奴隶才没有姓氏。      远处一马轻尘,飞快的向道路的这一头跑来,骑士策马到了近前,与盖尔打了个招呼,便下了马,也没在意盖尔身边的小女孩,他呼吸有点急促,愣愣的望着车厢。       NO.7 误会   薇薇安奇怪的打量这个莽撞的骑士,他的脸上显然刚刚刮过胡子,但是并没有刮的很干净,还破开了两三处小小的血口,骑士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异常期待的神情,看着芙罗拉伸出手撩开了车帘。      “芙…芙罗拉小姐,菲尔德大人让我来接你。”骑士结结巴巴的说道,他忘记了此刻还没有到菲尔德庄园门口,竟然伸出手想去搀扶芙罗拉。      芙罗拉对上了那对灰蓝色的眼眸,男人眼中火热的情感与忠诚,这么多年也没有消减一分一毫,她早已冷寂的心涌上了一股暖流,微笑着说:“扎克先生,很久不见了。”      “是,是很久不见了,小姐。”骑士胡子拉碴的脸突兀的泛起了红色,他意识到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尴尬的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又翻身上马,清了清喉咙对盖尔说:“盖尔大叔,我们走吧,菲尔德大人一直在等待小姐。”      “哈,走,走!”盖尔心中跟明镜似的,扎克和芙罗拉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情谊原就深厚,若不是当年的公爵大人盛怒之下胡乱把芙罗拉嫁了出去,小姐也不会跟了那个坏透了的伦道夫。      薇薇安很快就看到了菲尔德仅剩的一座庄园,这还是很久以前霍尔在约克郡儿子的家旁边买给自己度假用的,命运之神总算没有让老公爵无家可归,带着新国王以仁慈之名发还的一点财产,霍尔领着老仆盖尔,以及誓死追随的几名骑士,来到了约克郡一起生活。      牵着薇薇安下了马车,芙罗拉站在陌生的庄园门口,她的手心冰凉。      “小姐,请这边来。”扎克已经平静下来,他故意装作没看到芙罗拉眼角的泪花,低着头在前面领路。      薇薇安跟在芙罗拉的身边,这个庄园很有英式风格,看得出它的主人还是公爵的时候,是非常着迷于奢华大气的装饰的,开阔的草坪大多已经杂草丛生,耳边听得到环绕主屋小河的淙淙流水声,大理石铺出了一条路,绕过庭院中的干涸且长着深绿青苔的喷水池,池中一个捧着春藤编织水壶的少女雕塑年久失修,原本应雪白无暇的轻纱呈现出一种旧黄。再步行不到五分钟,就可以进入主屋的大门了,薇薇安已经看到高大的英式建筑门口有人在迎接她们。      “姑姑!”瑟琳娜垫着脚,看准了芙罗拉一行已经过来,她小跑几步,棕发随着她的跑动跳跃着,其中点缀着几朵紫色小花串。瑟琳娜一把拉住了芙罗拉的手,笑着说:“芙罗拉姑姑,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瑟琳娜!”      “瑟琳娜,你长这么大了。”芙罗拉拍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女孩,尽力使自己不要落下泪来。      “姑姑,爷爷等您好久啦!”瑟琳娜笑道。      `   `   `      盖尔一路上并没有告诉芙罗拉她母亲的消息,这是因为霍尔吩咐过,他要亲自将噩耗告知自己的女儿,站在霍尔的书房内,芙罗拉得知自己的母亲,老公爵夫人在牢狱中死于猩红热,她一直控制着的眼泪终于开始奔涌。      “母亲,母亲!”芙罗拉坐在红色天鹅绒的高靠背椅上,她将脸埋在手里,哭得像一个三岁的孩子,霍尔坐在书桌后,他用一块白色丝绸擦着单片眼镜,假作不经意地用丝绸揉过眼角。      薇薇安默默站在门口,芙罗拉还没有来得及向父亲介绍她,看到芙罗拉痛哭流涕,薇薇安心里也很难受,同时她也注意到了躲在书桌后偷偷流泪的老人,一时百感交集。      心里替芙罗拉难过之余,她又有着一丝羡慕,只有在亲生父亲面前,芙罗拉才会哭泣得这么肆无忌惮,从血缘角度来说,在这个异世界,没有任何人是她的至亲。      过了一会儿,薇薇安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她抬头见霍尔已经站了起来,这个高大的老人几步来到芙罗拉面前,蹲下身去,用双臂紧紧搂住了她。芙罗拉吃了一惊,在错愕后,她将脸贴在父亲的胸前,抽泣着渐渐停止了哭泣。      “芙罗拉,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霍尔的嗓音低沉浑厚,带着温暖的安慰。      “不…不是这样的,父亲我不怪你!”芙罗拉刚刚止住的泪,又润湿了霍尔的毛料衬衫,两父女多年来的心结,竟然就在这一个拥抱中解开,无论遇到了什么事,父女两人有过什么不愉快甚至决裂,血脉中的亲情却是无法断绝的。人生无法重来,此刻的霍尔就是再悔恨一百倍,也无法改变女儿悲剧的婚姻。      “芙罗拉,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去寻找两个外孙了,你就在家里好好住着,等着好消息。”霍尔拍拍芙罗拉的肩膀,芙罗拉连连点头,父亲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从霍尔怀里抬起头,见门口的薇薇安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正在出神,不由有点不好意思,芙罗拉用手帕擦了泪,整理了一下头发,将薇薇安牵到了霍尔面前。      “父亲,这是我的养女,薇薇安。”芙罗拉握着薇薇安的双肩,将她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菲尔德大人,您好。”薇薇安心里有点紧张,她忙牵着并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一个芙罗拉教她的贵族淑女礼,看起来不伦不类却十分可爱。      “这孩子……”霍尔皱了皱眉,他此刻已经坐回了书桌后,拿起金丝边眼睛,架在鼻子上审视着薇薇安。      “薇薇安很懂事,曾经入过侯爵家的户籍,后来跟我一起除名了。”芙罗拉轻描淡写说道。“父亲,我希望能让薇薇安尽快入籍菲尔德,没有户籍是不行的。”      霍尔用手指敲着桦木桌面,咄咄有声,薇薇安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芙罗拉的父亲不喜欢自己呢?如果他不愿意要自己入籍,那么她就是当芙罗拉的贴身小女仆也没关系!这么一想,薇薇安也放下了心来,她知道亚法大陆的女性数量缺失,能够拥有一个贴身女仆是贵族身份的象征,比起男仆来,女仆照顾夫人小姐们会方便很多,就是芙罗拉以前当着侯爵夫人的时候,也只拥有一名老年女仆呢!当养女不行,她自愿当佣人总是没有问题的,不要工钱就是,总之她一点也不愿意和芙罗拉分开!      正当薇薇安犹豫着,想要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打算,霍尔慢慢的开口了。      “芙罗拉,你过来。”霍尔说,芙罗拉不明所以的松开了薇薇安的手,她上前几步,站在父亲身边。      “孩子,你要入籍,当我菲尔德家族的小小姐,至少应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霍尔浑浊的眼中闪出一丝精芒,他微微打开了抽屉,里面有着一块防御性的魔晶石。      之前他整个人被悲伤与激动的情绪所占据,竟然忽视了这个孩子身上淡淡的魔法波动,如果不是霍尔有着丰富阅历以及长达几十年与半兽人,魔族,邪恶黑法师的对战经验,只怕也是分辨不出这种专用于暗杀高官贵胄,改变持有者容貌的黑魔法波动。      “或者说,你隐藏身份接近芙罗拉,目的是什么,我老霍尔可不是手握兵权的公爵大人了。”      这个女孩的身份极其可疑,魔法道具是非常稀有昂贵的物品,有价而无市,就算是霍尔现在倾尽家产,只怕也是买不到这么一条项链的,而问题的关键在于,芙罗拉的身边竟然常年跟随着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小孩,她真的是人类吗?或者是魔族?      “父亲,你误会了。”芙罗拉见状一笑,她招招手,吓得僵住的薇薇安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薇薇安的容貌,只怕父亲是从没见识过的。”芙罗拉安抚的摸摸薇薇安的头发,又说道:“我们来的路上,薇薇安得到了一条项链,我也觉得十分可疑。”      芙罗拉伸手从薇薇安怀里掏出了那条黑魔晶项链,随着项链离身,不到五秒,薇薇安黯淡的肤色褪去,五官与外形变得跟刚才那个普通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霍尔张口结舌的看着女儿怀中的薇薇安,她的头发又细又柔,像一道黑瀑一样披散在身后,忽闪着的又圆又亮黑色的杏眼正惧怕得偷看着他,更别提她柔白的皮肤,纤巧的小鼻子,还有像初夏樱桃一样的小粉嘴唇,这个小孩儿简直是造物神耗尽心血精心雕琢出的,哪里是他所想象的可怕魔族,她分明是一个异常柔弱的人类小孩!      “父亲,父亲?”芙罗拉连声呼唤,霍尔才回过神来,他咳嗽了一声,掩上了抽屉,年过半百的他竟然看一个小女孩看的呆住,霍尔自觉失态。      “您看看这条项链,我也觉得很奇怪,要不毁了它吧。”芙罗拉将项链送到桌上,她将与薇薇安逃难失散,一夜后薇薇安莫名其妙多了一条项链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芙罗拉要毁项链,薇薇安十分舍不得,她拉拉芙罗拉的裙摆,母亲却丝毫不为所动。      “这确实是黑魔法。”霍尔带上单片眼镜研究了半天,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阵子魔法波动,这才下了结论。      “那我们现在就毁掉它!”芙罗拉坚定地说。      “不行。”霍尔摇摇头,“虽然我看不出,但是很难说这上面有没有附加大魔法师的精神联系,如果贸然毁掉,只怕会惹来灾祸。”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个绝美的小女孩,只怕她是被什么高人看中了。      “父亲,薇薇安就像我亲生的一样,如果没有她,我早就病死在圣安娜修道院了。”芙罗拉含泪道,她怎么会不清楚父亲打的主意呢?若是自己不出来表示坚决的立场,只怕薇薇安要连同这条不知是福是祸的项链一起,被打包扔出去。      “父亲,如果您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请给我一笔钱吧,我带着薇薇安另找地方生活!”芙罗拉将薇薇安揽进怀里,小女孩的身体一阵阵的发抖,让她心里作痛。      又要被丢掉了吗?薇薇安实在没有想到,她以为的新人生起点,却是她安稳生活的终点,自己半小时前还在妄想测试魔法,上魔法学校,现在却又一次要面对被遗弃的命运,薇薇安一句整话都说不出,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      芙罗拉是不可能跟着她一起走的,薇薇安想,好像这个世界并没有孤儿院,那她现在回圣安娜修道院,院长嬷嬷她们会要她吗?随后又想到,那座城市已经被魔族摧毁了,哪里又有什么修道院!      “别胡说!”霍尔将项链放到桌上,又露出一个微笑,“傻孩子,你认为父亲会那么不近情理,丢掉你的女儿?”      “父亲?您的意思是?”芙罗拉紧抱着薇薇安,问道。      “这条项链不能毁,薇薇安的样子……”霍尔苦恼的闭了闭眼睛,“不遮盖起来,也是迟早惹祸,菲尔德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大贵族了。”      芙罗拉沉默不语,父亲的意思她很清楚,薇薇安需要这条项链,没有任何药水与易容,能让薇薇安改变得那么彻底,肤色变黄有什么用,有心人只要一摸,就能感受到那细柔光滑的肤质,而薇薇安那双像黑水晶一样闪耀的眼睛,已经足够让她成为一个极好的玩物了。父亲和自己已经是平民身份,就算是一个男爵乡绅看上了薇薇安,他们也是保不住她的。      薇薇安在最初的慌乱无措后,此刻已经是面无表情,她的确是很想像一个真正的十二岁孩子一样扑在芙罗拉怀里哭泣耍赖,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芙罗拉已经经受不起另一次悲伤的打击了,她也无法想象常年生病的芙罗拉再去过修道院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只能使自己理智平静,让即将到来的分别不会给芙罗拉带来太大的伤痛。      “霍尔大人,我想我有个好办法,也许您可以安排人送我到一个可靠的修道院生活,芙罗拉小姐也会安心的。”薇薇安提议道。       NO.8 测试   霍尔见小女孩并未哭闹,反而认真的建议他们把她丢掉,虽然知道薇薇安的提议最可行,终于心里还是不忍,再加上他很清楚,如果随意处理了薇薇安,刚刚才恢复的脆弱的父女关系,只怕又要回到冰点。      他叹了口气,也不再理紧张注视着他的芙罗拉,站起身来,在书架的边缘取出了一本厚书。      老人翻开精美的封皮,书是中空的,里面横放着一个透明的淡蓝玻璃瓶,里面清亮的液体透过淡蓝的瓶体,折射出美丽的光。      “芙罗拉,我就替你留下她吧,作为父亲,我对你的亏欠实在太多。”霍尔取出小玻璃瓶,将它放在桌面,细长的瓶口处,由一只软木塞密封着。      “父亲,谢谢您!”芙罗拉不知道这小瓶是做什么的,但听见霍尔的话,心中大安。      薇薇安闷不吭声,她原本就不想被送走,现在有了留在芙罗拉身边的机会,当然是不会再多说什么没用的话,不过看这老人脸上的肃穆表情,显然这个小瓶子中的东西极其珍贵。      霍尔打开软木塞,小心的将黑魔晶从瓶口垂下,接触到瓶内液体的那一瞬,以魔晶为中心扩散出的黑色,渐渐染黑了整瓶清水,到后来小玻璃瓶里的黑水浓腻得像是凝固了一样。      提起魔晶,霍尔将小瓶子的木塞塞上,放在一边,那黑色魔晶竟然变成了淡蓝色,通透明亮,配着秘银细链,便成了一件极好的首饰,此刻就连霍尔本人,一个七级斗气武者,也是感觉不出项链上的任何魔法波动了。      “这是荣耀神殿的鲁路修大长老所赠,原本是想挽回你母亲的生命,可惜她去得太急,没有等到。”霍尔合上中空的书本,神色颓然,他放下眼镜,又说,“芙罗拉,给这孩子戴上吧。”      薇薇安捞起长发,让芙罗拉给她戴上项链,再把坠子放进衣领里贴着脖子,沁人的冰凉过后,坠子被体温所染,渐渐变得温热起来。      “净化,治愈的神圣之水,就算是高级魔法师,也不见得能察觉到这是个黑魔法道具。”霍尔解释道,也许冥冥中真的注定这个孩子要冠上菲尔德的姓氏,他已经一无所有,以往珍贵稀有的收藏全都被公开拍卖,仅剩的几件魔法物品里,就以这神圣之水最为贵重。      “菲尔德大人,真的很感谢您!”薇薇安深深鞠躬,她虽对魔法一无所知,也能猜测出霍尔付出了很高昂的代价,换得她平静安宁的生活。      薇薇安并不知道,就算是瑟琳娜想要这神圣之水,霍尔也是舍不得给的,如今给了她一个可以称为外人的小孤女,不过就是为了安慰弥补芙罗拉的意思,黑魔法与神圣魔法正是互生互克,出自生命神殿大长老手中的圣水,能够洗去一切黑魔法所附加的负面法术。      虽然净化项链的负面魔法前,霍尔担心过会不会连同项链本身也被腐蚀殆尽,好在项链的主人里昂是十一级的黑暗系大魔法师,圣水无法同化侵蚀他所制作的魔法道具,只能洗去它的黑魔法气息与追踪魔法而已。      “暂时可以安心了。”霍尔微笑道,芙罗拉与薇薇安笑逐颜开,让他心中也是十分安慰。      如果说霍尔留下薇薇安有99%的原因是为了芙罗拉,那么剩下的1%就是: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如此动人,他这半生所见过的美女都无法与薇薇安相提并论,若是这个小姑娘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外孙女,日后只怕是比天才斗者瑟琳娜有用一百倍。      女性受限于自身天生比男性弱小的体质与精神,在斗气或者魔法方面的修为始终有限,到头来也是需要寻找一个好归宿的。      思绪回转,霍尔心中一凌,什么时候开始,大公无私,铁血冷面的菲尔德大公爵,竟然接连把振兴家族的主意打到了孙女和外孙女身上,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也不想这样,从内心来说他是极其反感用联姻的方式来谋取利益,可是时不由人,他唯一的儿子虽本性善良,但懦弱无能,吃喝玩乐就是毕生追求,芙罗拉的两个儿子,找了那么多时日如今也是了无音信,连进入军队的安迪亚斯也早在两个月前从部队编制中抹去,也许是失踪,也许是已经遇到了意外,这个坏消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告知芙罗拉。      “明天就让薇薇安入籍,我让扎克去办妥这件事。”霍尔说道,“现在你们先回房去休息。”      `   `   `      薇薇安的房间在芙罗拉的隔壁,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不大的一间房,薇薇安目测大概有十来个平方,正面门对着两扇木窗,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粉色花朵,靠左边是一张小床,有着洁白的被褥和枕头,另一边是一个漆了清漆的小木衣柜,而床和衣柜中间,靠着窗放置着一个小书桌,古拙的烛台上插着一根粗白蜡烛。      跟修道院比起来,这里的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薇薇安坐在桌前,除了床,桌子和柜子都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取了自己的小手帕放进抽屉,再把抽屉关上,这才有了一点“这是我的房间,我的桌子”的归属感。      其实这个异世界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的呢?除了自己的身体。薇薇安苦笑,她没有钱,也没有魔法或者斗气。      她也很想在异世开创一番事业,比如当个财阀做个有钱人,又或者学会厉害的魔法和斗气当个厉害的人,最终目的不过就是过上吃好喝好的好日子,这个理想虽然庸俗,却非常实际,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异世,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真正的依靠。还有芙罗拉,总有一天,她也会站在芙罗拉面前保护她的,她要成为芙罗拉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人,而不仅仅是无止尽的索取保护。      可是要依靠自己,也要先有实力啊。薇薇安叹气,然后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趴了一会,她便被芙罗拉带去洗澡,将一路上沾满了尘土的套裙全都换下,穿上了一身偏大的麻布裙子,芙罗拉在她的腰后用腰带松松的挽了一个结,清爽又浑身香喷喷暖洋洋的,舒适的感觉令薇薇安暂时丢开了怎么出人头地过上幸福生活的念头,洗完澡她的肚皮开始咕咕叫,芙罗拉笑着告诉她,待会儿的食物会很丰盛。      晚餐跟薇薇安想象中的那种长条桌,几人各占一头不同,只是一个不大的方形深色桌子,搭着一块格子方桌布,中间也没有鲜花,只简单的放了一个三叉烛台。      芙罗拉的大哥大嫂,大侄女珍妮全都没有来,大哥家里只有瑟琳娜一人到场。多亏瑟琳娜开朗活泼,能说会道,气氛也不显得特别冷清。      芙罗拉心里太有数了,大哥大嫂肯定是怕自己入回娘家的籍贯分了家产,竟连这么多年未见的妹妹,连同劫后重逢的亲情都不顾了,再看向霍尔,她的眼中便多了一点哀伤。      “薇薇安,你吃点这个!”瑟琳娜不好为自己的父母与姐姐辩解什么,她也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便把调解气氛的重点对准了刚认识的小妹妹薇薇安。      “喔!”薇薇安嘴里包着一块柠檬汁鱼肉,这么好的东西她很久都没有吃过了,继一大勺通心粉以后,瑟琳娜又给她送了一块剥了皮的水果。      薇薇安用叉子轻轻戳了一下金黄的果肉,一小股汁水淌了下来,她忙用银勺挖了一块果肉送进嘴里,清香里带着微微酸甜,又细又嫩的口感,跟地球上的蜜柚如出一辙,但水分更多,入口即化。      “这是沙沙树的果实,好吃吧?”瑟琳娜又从果盆里弄了一个,剥好了送给霍尔与芙罗拉。      “真是太好吃了!”薇薇安正色道,虽然真容被遮,但她闪闪亮的眼神还是引得瑟琳娜偷笑。      “比起我小时候,现在的孩子可舒服多了。”芙罗拉也吃了一口沙沙果,笑着又道:“那时候我在餐桌上大气也不敢出。”      “现在什么都讲不起了。”霍尔淡淡道,又看了一眼瑟琳娜,“不过瑟琳娜,虽然你不是贵族,但去了众神之光以后,还是要讲究礼仪,免得被人耻笑。”      “是的,爷爷,我知道。”瑟琳娜递给薇薇安一片抹了上好蜂蜜的面包片,答应着。      芙罗拉正自悔失言,现在不是贵族了,当然讲不起餐桌礼仪,忙转移话题:“瑟琳娜,姑姑还没恭喜你进了众神之光,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姑姑给你赶两套裙子。”      “谢谢姑姑!原本是打算这个月就去,可是爷爷说过了新年,开年去更好,那时候有初级课程!姑姑,我喜欢紫色,嘻嘻!”瑟琳娜毫不推辞,她这种亲热的,一点都不见外的态度让芙罗拉十分喜爱。      “过了年,薇薇安就十三岁了。”芙罗拉一直把捡到薇薇安的那一天当作是她的生日。      “十三岁,虽然没有成年,但是十岁不到就学习斗气的人很多呢。”瑟琳娜停止咀嚼,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薇薇安也具有天赋,跟我一起去学校该有多好啊。”      “不到十五岁也可以去学校吗?”薇薇安问道,瑟琳娜的提议实在很合她的心意。      “当然了!众神之光里,据说最小的学生才十一岁呢!有天赋的学生,是可以提前入学的。不过薇薇安你真的十二岁吗?你看起来好小哦。”瑟琳娜吐了吐舌头,薇薇安的身材看起来的确矮小又纤细,实在不像是十二岁的姑娘,虽然手骨和脸骨似乎正常,但整个腰身都细得过了点,看着有点不协调。      “真的啦。”薇薇安咬了一大口面包,又努力喝下一口果汁,在地球的时候,就是十五岁的她,身高也刚一米五六,不知道在这个异界,她从现在开始多吃一点有没有用,在修道院的三年多太缺乏营养了,现在有条件一定要补回来,薇薇安想。      “爷爷,不如让薇薇安也测试下吧,反正水晶球都买回来了!”瑟琳娜突然提议。      薇薇安一听这话,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吞,她放下刀叉,忐忑不安又带着期待的望着霍尔。      “是啊,父亲,薇薇安听说了瑟琳娜的事以后,一路上就惦记着也做个测试呢。”芙罗拉帮腔。      霍尔原本就有这个意思,薇薇安若是有天赋,送她进众神之光也算是给了她一个绝对安全的去处,只是这孩子身材矮小,体质柔弱,明显是什么天赋也没有,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有天赋,过于柔弱的身体也不能给她多大的发展空间,那众神之光是花钱也进不去的。      “好吧,一会儿你们都到我的书房来。给薇薇安做测试。”霍尔终于点头。      “呀呼!太好啦!”瑟琳娜高兴的蹦了起来,她一把抓住薇薇安的手腕,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咦?”瑟琳娜还没把薇薇安抱实,就为手下的触感奇怪,这么的软嫩滑溜,比精灵所编织的丝绸还要轻柔,为什么薇薇安摸起来是这个感觉?瑟琳娜十分诧异,她拉着薇薇安正想细瞧瞧,却被芙罗拉把薇薇安抱了过去。      “薇薇安,要好好表现哦。”芙罗拉说道,然后在薇薇安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把薇薇安放在身边,跟瑟琳娜东拉西扯,谈了一些她新裙子的装饰,终于把瑟琳娜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饭后,霍尔按部就班地喝着饭后茶,瑟琳娜急得像猴子一样蹦来跳去,对于她而言有个妹妹陪着一起去学校真是梦里都要笑醒的事,更别提她一见到温顺乖巧的薇薇安就觉得她十分可爱可亲。      薇薇安勉强跟瑟琳娜笑着谈天,又听她交代怎么使用魔晶球,怎么把精神力灌注进去,她心里是相当紧张的,万一测试出来她没有任何天赋,那她唯二的梦想之一就要破碎了!       NO.9 神圣系魔法   高脚烛台上的白蜡烛燃烧着,因为薇薇安要进行天赋测试,霍尔特意吩咐佣人多点了几根蜡烛,烛火一燃,阴暗的书房里顿时明亮了许多。      薇薇安紧张的站在书桌前,霍尔将一个半透明的魔晶球放在了桌上,成人拳头大的球体由一个黑色支架支撑着,借着烛光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魔晶球底部有一个火红色的印痕。      “薇薇安,把手放上去,然后照我之前跟你说的,想象你的精神力通过手指融入了魔晶球。”瑟琳娜说。      “嗯。”薇薇安上前一步,将手指轻轻的触到了魔晶球冰凉的表面。      半晌,魔晶球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一个玻璃做的玩具一样,薇薇安的心越来越沉,她闭上了眼睛,使劲幻想一股能量融入球体,可是依然没有用,魔晶球上静静反射着跳动的烛火,除此以外再无亮光。几分钟后,薇薇安挪开了手指,深深的失落与失望让她低垂着头,看来她与魔法是注定无缘了。      “可惜,自然系魔法里面,火系是攻击力最强的,薇薇安看来没有火系天赋哦。”瑟琳娜说道,“不过别气馁,还有六个系没测呢!”      “啊?我还有机会吗?”薇薇安惊喜道:“难道不是用同一个水晶球测试吗?”      “你从哪听说的?”瑟琳娜奇怪地瞅了表妹一眼,“不同系的魔法当然要用不同属性的魔晶球。”      “是的。”霍尔接过话来,他换上了另一个有蓝色刻印的魔晶球,“还有水系,土系,风系,雷系,以及空间与神圣系。”说着,他一一将黄色,绿色,紫色刻印的魔晶球与蓝色的放成一排。      “先测试自然五系吧。”霍尔说。      魔法师在亚法大陆数量极少,其中大多数是自然五系魔法师,如果这五个测试薇薇安都毫无表现,那她几乎就不可能成为一个魔法师了。      薇薇安做了个深呼吸,又一次将右手平放在了蓝色水系魔晶球上,蓝色光芒由始至终也没有了亮起。      “没关系,再来再来。”瑟琳娜安慰道。      土系,风系和雷系,接下来的测试,薇薇安没有让任何一个魔晶球闪耀光芒,连一丝一毫的微光都没有。      “唉,我也没有魔法天赋的,薇薇安,毕竟拥有魔力的人很少很少。”瑟琳娜安慰道,也许之前她不应该那么撺掇薇薇安测试魔法,让这个小女孩现在如此失望。      “瑟琳娜,你回房休息吧,我有话要和你姑姑说。”霍尔吩咐,然后他把几个魔晶球收进铺垫着软布的木箱。      瑟琳娜点点头,行了一个礼,准备招呼薇薇安跟她一起出去,霍尔却让薇薇安留了下来,瑟琳娜也不以为意,她用饱含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薇薇安,这才转身离去。      见瑟琳娜离开,霍尔让芙罗拉锁好了门,他又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了两个魔晶球,这两个魔晶球分别是灰色和乳白色。霍尔示意薇薇安先测试灰色的魔晶球。      “这是空间系的,薇薇安,集中注意力。”霍尔说,虽然他表面上语带鼓励,可是心中其实不抱任何希望,空间系魔法师在亚法大陆仅有2位,都已经数百岁高龄,隐居避世。而乳白色魔晶球所代表的神圣系魔法师,早就于世间绝迹,连代表光明立场的荣耀神殿,也仅靠几位大长老,与庞大的神殿骑士团所支撑,大陆历3013年,最后一位神圣系魔法师去世后,千年来神圣魔法一系没有任何继承者诞生。      那边薇薇安已经收回了手指,空间系魔晶球没有对她产生魔力共鸣,这也是在霍尔与芙罗拉预料之中,但是无论怎么说,魔法测试总要做完。      “这个是神圣系,最后一个了。”霍尔将魔晶球往前推了推。      最后的机会了,薇薇安并不清楚亚法大陆神圣系魔法师的现状,否则只怕是连做测试的勇气都不会有,她呼了一口气,准备将手放上去。      “等等,先把项链取掉。”霍尔说,“虽然项链已经处理过,但本质上还是黑魔法的东西,你戴着测试神圣系恐怕会对冲。”      薇薇安依言摘掉了项链,怕黑魔法散不干净,她又等待了一会儿,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雪白柔嫩的指尖抚上了乳白色球体光滑的表面。      白色的光芒霎时亮起,尽管闭着眼睛,薇薇安也感觉到了眼前的光亮,成功了!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真正感觉到了魔法的流动,魔晶球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运行在她体内的某种能量,柔白色的光芒明亮而不刺眼,书房里顿时亮如白昼!      霍尔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怎么能想到原本是敷衍一个小女孩的魔法测试,竟然真的有了结果,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拥有神圣系天赋的女孩!      书房的门已经被咚咚得敲响,瑟琳娜激动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薇薇安的测试成功了吗?!好亮啊!薇薇安!你成功了吗?!”      霍尔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让芙罗拉把项链戴回已经高兴得呆掉的薇薇安脖子上, 收拾好魔晶球以后,他亲自去开了书房的门。      “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霍尔训斥道,瑟琳娜激动得两颊通红,看到爷爷满脸的笑容,她先是一愣,然后扑进了书房,“薇薇安,你成功了?”      “嗯!”薇薇安大力点点头,她不懂神圣魔法能够干什么,总之能成为魔法师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家竟然出了一个魔法师!”瑟琳娜乐得合不拢嘴,这个消息一定可以让看不起姑姑的珍妮大吃一惊。      “我,我现在还不是魔法师呢!”薇薇安结巴着边笑边说。      “这有什么关系,你也可以进入众神之光了,我们一起!”      “瑟琳娜说的不错,薇薇安,恭喜你。”霍尔第一次慈爱地抚摸了一下薇薇安的头顶,他又说道,“我明天就给众神之光的校长写信,你和瑟琳娜都要好好准备春季开学。”      “我一点基础知识都没有,一定可以进众神之光吗?”薇薇安高兴之余又有些不安。      “当然,你的系别很特别,光看亮光的程度已经够了入学要求。”霍尔说。      “那种白光,薇薇安是神圣系?”瑟琳娜啧啧有声,“神圣系几百年都没有出过魔法师了吧,真了不起,身为薇薇安的姐姐,我很自豪哦!”      “神圣系可以使用什么魔法?”薇薇安好奇地问。      “我也没见人使过,据说神圣系高阶禁咒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瑟琳娜兴奋道,“如果我受伤了,薇薇安也可以帮我治伤。对了,我如果要决斗,我想你能帮我祝福的!”      看她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立刻就想给自己身体上开道口子,享受一下只存在于书籍中的神圣魔法治疗效果。      “我们没有关于神圣魔法的详细记录,等入学以后,众神之光会给你安排老师的。”霍尔拍了拍瑟琳娜的头,阻止她继续问下去,这傻姑娘激动过了头,她似乎忘记了薇薇安懂的不比她更多。      `   `   `      芙罗拉小姐的养女薇薇安即将入读众神之光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两个庄园,一直对芙罗拉不理不睬的大哥乔恩和大嫂奥德莉一夜之间态度大变,对芙罗拉是嘘寒问暖,又送衣服又送首饰,见了薇薇安也是一口一个亲爱的,小可爱,亲热异常。芙罗拉从一位穷困毫无价值且不受欢迎的遗产争夺者变成了未来尊贵魔法师的母亲,大哥与大嫂的变化一点也没有让她惊讶,虽然表面上与他们都过得去,心里的疙瘩是永远也无法解开了。      而薇薇安受到了乔恩夫妇的极力邀请,他们在乔恩庄园整理出了一间向阳又宽敞明亮的房间,又让二女儿瑟琳娜来游说,但薇薇安都极力推辞了,乔恩夫妇无奈,只好将一些精致玲珑适合小女孩的家具摆设一股脑送进了薇薇安的小屋子,将她的房间塞得满满的,芙罗拉虽然被大哥大嫂先前冷漠绝情的态度刺伤了心,但却没有让薇薇安拒绝他们的热情。      薇薇安心满意足,虽然没有人能够指点她如何学习神圣魔法,虽然自那天让魔晶球发亮以后,她再也没有感觉到魔力的流动,但来自众神之光的录取通知书是她在新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通知书上用鎏金的字体写着薇薇安·菲尔德的大名,下面还有校长的亲笔署名以及印章,对即将到来的魔法学院生活她充满了期待。      人的心过于急切,时间就会过得特别慢,在薇薇安掰着指头数日子,终于等到了新年之后,动身前往多玛众神之光魔武学院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瑟琳娜,你要好好的照顾妹妹。”奥德莉抹着眼泪,对薇薇安像是亲女儿一样,那种依依不舍的离别之情甚至超过了瑟琳娜。      “妈妈,我知道啦!”瑟琳娜抱着包袱,坐在马车上,送她们去多玛的是扎克和盖尔。      “妈妈,我走了。”薇薇安穿着一套合身又暖和的衣裙,含着眼泪与芙罗拉道别。      “别难过,薇薇安,放暑假我们就可以回家了。”瑟琳娜满不在乎的说着。      “薇薇安,到了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不要做危险的事,好好保护自己。”芙罗拉牵着薇薇安的手嘱咐道,又对瑟琳娜说:“瑟琳娜,姑姑就把薇薇安交给你了。”      “放心,放心。”瑟琳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笑着答应。      她已经见过了薇薇安的真容,既然两人要一起去学校学习生活,那么薇薇安是无法长久隐瞒自己的表姐的,倒还不如主动告诉瑟琳娜她掩盖了真实容貌的事。令芙罗拉大为安慰的是,瑟琳娜虽然面对妹妹绝美的脸蛋半天回不过神来,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一点嫉妒与恶意,反而主动挑起了保护薇薇安的责任,同样是姐妹,珍妮和瑟琳娜的性格真是天壤之别。      珍妮手上的丝帕几乎被她绞断,这两个小丫头风风光光的去了多玛,她一个人被留在了约克郡这种乡下地方,她今年已经十六岁,妈妈从年前就开始给她物色丈夫人选,不过都是附近乡绅的子弟,或者商家的儿子,他们哪里能和众神之光的年青俊才相提并论,连同这两个死丫头,上万人的众神之光就只有六个女孩,那些王公贵族,强者法师,还不是随着她们任挑任选?!      好恨!马车还未驶离,珍妮扭头就跑回了乔恩庄园,她实在不愿意在看到瑟琳娜得意的笑容,以及那个卑贱的养女薇薇安故作柔弱的姿态!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远了,芙罗拉这才和乔恩夫妇回了菲尔德庄园,上台阶的时候脚一滑差点摔倒,奥德莉殷勤地搀扶住她,口中亲切地念叨着小心脚下,一起进了大门。霍尔身为祖父并不适合给孙辈送行,所以呆在了书房,从窗户目送马车远去。      奥德莉的女儿瑟琳娜说起来也是天才斗者,入学前就已经有了一级斗者的水准,但是她却伏低做小刻意讨好芙罗拉,这全是因为亚法大陆魔法师的稀缺,斗者的数量比魔法师多得多,而一名法师,无论他是什么系别,只要得到了初级魔法师的职业认证,就自动被国家纳入了高级贵族一阶,而一级斗者的身份只能说明她的实力与等级,国家是不会另外赋予贵族称号的。      不过,贵族不贵族又有什么关系,女孩能进入众神之光,就意味着她们会攀附上一个极好的姻缘,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奥德莉好好巴结了,天知道神会赐予薇薇安什么样的丈夫,也许是一国皇子,也许是强大的斗者或尊贵的魔法师,有了薇薇安和瑟琳娜,她奥德莉重新进入上流社会,被贵妇人所嫉羡的时候不会太远了!      至于珍妮,奥德莉已经婉拒了附近乡绅子弟所有的求亲,瑟琳娜认识了魔武学院的学长们以后,随便给珍妮介绍几个,也比普通人强上千百倍,待会回去要好好劝劝珍妮那个可怜的孩子,她要告诉心爱的大女儿,她是绝对不会随意地把她嫁出去。 NO.10 再次测试   踏着暮霭,小小的马车在多玛城中缓慢行驶,跟四周那些装饰豪华,马匹肥壮,配备精良的车队比起来,菲尔德家这架朴实而毫无装饰标记的马车,就显得特别的寒酸,殊不知为两位小姐赶车的老人是一名四级斗者,而充当侍从骑马跟随在车后的扎克,不久前也刚进入了四级斗者的中期境界,以斗气武者为下仆,除世代传承的大贵族,其余人是很难办到的。      “好多马车。”薇薇安从车窗看往后看,通往魔武学院的车队已经塞满了整条街道,逶迤不绝。      “嗯,因为很多人都想赶在第一天到学院报道。”瑟琳娜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又替薇薇安弄了一下领子,再将录取通知书拿在了手中,“待会可能我们要自己走去,路都被堵死了。”      “嗯,可是瑟琳娜,众神之光不是很难进的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学生被录取?”      “难进是难进,可是我们西大陆只有这一个魔武学院,附近好几个邻国,还有我们自己国家的学生都要在这里学习,人数当然就多起来啦。”瑟琳娜解释道,然后她掀开门帘,对盖尔说:“盖尔爷爷,我和薇薇安先下车吧,这会儿已经不早了,我们先去报道。”      “也好,你们等等,我找家旅店,放好了马车再带你们去。”盖尔提了提马缰,这么堵下去走得太慢了,还不如她们自己用脚走,反正也没有什么行李。      “不用啦,盖尔爷爷,扎克叔叔可以带着我和薇薇安先去,你待会儿赶来就是,我看现在不好找空旅店呢。”瑟琳娜说道,又拍了拍怀中抱着的剑,“我们可是众神之光的新生,没人敢惹事的,再说了,除了扎克叔叔,我也能保护薇薇安啊。”      “好吧,你们先去。”盖尔点点头,将马车停在路边,扎克也翻身下了马,将马牵给了盖尔。      “顺着大道走,在学院那等我,扎克,仔细照顾两位小姐。”盖尔嘱咐道,原本他也很想亲自将孩子们送进学校,但这会儿天色已经快全黑,若今晚来不及进学校,两个孩子总要有个地方落脚,对于在拥挤的多玛城找空旅店这码事,扎克可比他差远了。      于是薇薇安与瑟琳娜半途下了车,手牵手走在路边,扎克则在一边替她们提着行李。薇薇安这时发现,她周围不但有豪华车队,也有很多衣着朴素,背着沉重行李,或骑着马或步行的少年,少年们虽有疲惫之色,但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瑟琳娜,也有很多跟我们一样的平民。”薇薇安说。      “当然了,有天赋的话,即使是平民也能进入学院的,我们快点,今晚我可不想住旅店。”      瑟琳娜把短剑挎在腰侧,拉着薇薇安向前小跑起来,扎克默默跟随着她们,自从他得知有几名小贵族对芙罗拉表示有兴趣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芙罗拉原本就是一个美人,有了一个具有魔法天赋的女儿,更是让单身的她成了香饽饽。      `   `   `      两个女孩站在众神之光魔武学院大门口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就算是身着厚厚的棉裙,瑟琳娜高挑健美的身材,在冷空气中变得红红的脸颊与鼻头,以及丰润略厚的嘴唇,都给她招来了各种爱慕痴迷,或者色迷迷的目光,待众人看到她手上的录取通知书,这种目光更是变得热切急迫,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少女抱入怀中,娶回家里。      众神之光的新生,还是一个美少女,这已经满足了少年们对未来妻子的所有幻想,瑟琳娜在众人的注视中并不显得畏缩,她反而挺直了背,神色中很是得意。她身边的薇薇安身量矮小又年幼,裹在厚裙子里一点点曲线都没有,枯黄着一张脸,虽然同样有人关注着她,但数量比起表姐来却少了许多。      “尊敬的小姐,你们也是众神之光的新生吗?”一个圆脸少年脱下头上的帽子行了一个礼,继而再取掉了手套,看起来像是想再对瑟琳娜行一个吻手礼。      “是的。”瑟琳娜微笑道,并没有将手指放上男孩邀请的掌心,这让那少年有点失落。      “小小姐,先去排队吧。”扎克不负盖尔所托,横插一手,打断了少年还想继续下去的交谈。      “薇薇安,我们走。”瑟琳娜牵着薇薇安的手,排在了等待进校新生队伍的末端。      一米六五左右的瑟琳娜站在男生中间已经显得很矮小了,薇薇安更是悲惨,她努力踮起脚尖,伸直了脖子,都只能看到别人的后背,想要观察前面的老师是怎么安排学生入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让小姐们等待不是绅士所为。”突然瑟琳娜的肩膀被碰了一下,她转过头去,身边是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俊朗少年,他的长袍滚着华贵的金边,胸前别住的一枚徽章闪闪发亮,薇薇安仔细看去,那徽章是由水晶制作而成,中心有一片小小的火绒草叶。经过一路的恶补,薇薇安想了想就回忆起了徽章代表的意义,这位少年是一个已经通过了一级职业测试的火系魔法师。      “鄙人名叫阿尔萨斯·亚兰特·路德维希。如果您的叔叔同意,请允许我带两位尊贵的小姐先去报名,我想各位先生都不会阻止两位小姐先一步进校休息的。”魔法师少年咬文嚼字,煞有介事的一席话,差点没让薇薇安当场笑出来,很明显,这位魔法师看上了她的表姐瑟琳娜。      瑟琳娜本欲拒绝,却猛然想起路德维希是亚兰特帝国的皇族姓氏,虽然并不代表这位少年就是某皇子,以自己的身份还是不要得罪人的好,再说她也很想早点进入学校,便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少年魔法师大喜过望,虽然他故作镇定稳重,但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特别是瑟琳娜没有拒绝的让他礼貌性地扶着她的手,当两人手指接触时,周围响起了一片压抑着地失望的叹息。      魔法师们都流行在身上配一把剑吗?薇薇安奇怪地想,很显然这里并不是一个发问的好地方,现在也不是发问的好时机,她看着阿尔萨斯斜跨着的长剑,暗自猜测他把魔杖放在了哪里。      `   `   `      这些等了很长时间,疲惫又焦急的新生们竟没有一个人对两名女孩的插队表示异议,薇薇安跟在瑟琳娜和阿尔萨斯身后,由扎克挡开周围的人,顺利地挤到了前面,众神之光的大门敞开着,两名身材相当壮硕,撑起了大大的魔法袍的老师,正在一一对学生们进行登记。      好高大的魔法师!薇薇安觉得这个异世界的魔法师与自己在电视电影上所见过的完全不同,魔法师不是应该身材瘦弱,有着长长的白胡子,拄着比人还高的魔杖,裹着空荡荡的大袍子,似乎一阵风都能把他们吹走吗?怎么这些魔法师看起来一点也不瘦弱,一个比一个壮,众神之光不会用战士来假扮魔法师吧?这也没有意义啊。薇薇安挠挠头,疑惑地看着两位老师胸前的徽章,一个是五片叶子的火绒草徽章,另一个有着六片绿芒叶组合成的一朵绿芒花,五级火系魔法师和六级风系魔法师,真是了不起的人物!      两位老师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他们面前分别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台,木台上各有一颗晶莹剔透的魔晶球,前面的学生正把手放在上面,不同系别绽放着不同的光芒,这种魔晶球比薇薇安当时测试的更高级,它容纳了所有的系别。      魔法师对照着通知书将学生们一一核实,便有另外的老师将学生迎了进去。这是众神之光今年才推行的政策,就是为了杜绝掉顶替入学,或通过各种手段取得录取通知书混进学院的人。      还要测试一次!这一瞬间薇薇安背后冒出了冷汗,她拖了拖瑟琳娜的衣脚,瑟琳娜正看得入迷,没有注意表妹的动静,薇薇安又使劲拽了拽瑟琳娜,这次她终于低下了头。      “薇薇安,你怎么了?”瑟琳娜疑惑道,薇薇安的样子很不对劲。      “瑟琳娜,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薇薇安放开瑟琳娜的衣服,往队伍外跑。      “啊?”瑟琳娜有点奇怪,她只好对阿尔萨斯抱歉地笑了笑,“我妹妹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小姐尽管去,鄙人帮你们占着位置。”少年魔法师笑道。      `   `   `      “薇薇安,你怎么啦?”瑟琳娜问,她心知薇薇安很是懂事,如果不是急事,她是不会突然任性跑开的。      “薇薇安小小姐,怎么回事?”扎克也跟了过来,他一直好好地看着两个孩子,并没有人伤到她们啊。      “扎克叔叔,我有点事要跟瑟琳娜单独说。”薇薇安这话一说出口,瑟琳娜就一副了然的样子,扎克也立刻站远了些。      “薇薇安,你那个来啦?”瑟琳娜神秘地问。      “不是,”薇薇安知道瑟琳娜肯定想岔了,她低声说,“瑟琳娜,你知道我的项链是黑魔法道具,当时外公给我做测试,我是取掉项链才测试成功的,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干脆取了项链做测试?”      “神哪,当然不行!”瑟琳娜惊呼,随后她压低了声音,“可怜的薇薇安,如果你真实的容貌露出来,你还能读书吗?就现在在场的这些人都能活吃了你!”      “那怎么办!?”薇薇安着急道,“我很想学魔法啊!”      “我想想!”瑟琳娜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直到阿尔萨斯往这边张望,她才打定了主意。      “薇薇安,听我说,爷爷说这条项链用圣水处理过,除了很厉害的大魔法师,应该是没有人能感应到黑魔法波动的,你就安心戴着,一会好好测试,如果顺利通过是最好,如果不能,就先回家,让爷爷想办法!总之,你一定不能取下项链,被他们看见你就没得混了,明白吗?”      “嗯,也只能这样了......”薇薇安紧张得浑身发抖,在地球时参加的任何一次考试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令她感到如窒息一般的压力。      两人重新回到了队伍前面,阿尔萨斯不用做测试,他只需要直接进校门就行了,但他一直等待着瑟琳娜。      很快前面的学生通过了测试,轮到了瑟琳娜,瑟琳娜郑重地走上前,把手放到了魔晶球上,慢慢的,魔晶球内部开始闪动着碎金般的微光,这正是斗气反应,瑟琳娜顺利通过了测试,又接过盖了章的通知书,转身对薇薇安眨眨眼,右手握拳在胸前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动作,就站在一边准备等着薇薇安测试完。      丢下薇薇安一人测试,瑟琳娜实在不放心,好在里面的老师并不催促她,她才得以站在一旁观看,别说薇薇安了,连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全是汗,这时连阿尔萨斯走到了她的身旁,她也没有注意到。      薇薇安困难地吞了口口水,这木台几乎跟她一样高,她伸长胳膊,踮起脚,轻轻地把手探到了魔晶球上。      神啊,求求你,拜托让我一定要成功!薇薇安大气也不敢喘,憋着一口气,她直勾勾地盯着手底下的魔晶球。      也许是薇薇安的诚心感动了神,她又一次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流动,成了!虽然魔晶球还没亮起,但她心中已是大定,几秒种后,随着指尖一阵微微的酥麻,魔晶球亮起了莹润的乳白色光芒!薇薇安大喜,她飞快的收回了手,所以那光芒只亮了一两秒。      “是空间系吗?”      “不是,是神圣系!神啊,多少年没有神圣系魔法师了!”      “神圣系?书上说那是最没用的系别啊?又没什么攻击力!”      “胡说,我听说神圣系是很厉害的!”      “嘿嘿,真新鲜,我还从来没见过测试魔晶这个颜色呢!”      薇薇安接过通知书后,身后响起了一片议论声,搞得她有点无所适从,好在瑟琳娜立刻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力量与安慰。      “祖先保佑!”瑟琳娜擦掉脑门上的冷汗,严肃地说。       NO.11 混居   学院不允许家属仆人陪伴新生,于是扎克和盖尔都没能进入学校,瑟琳娜和薇薇安自己背着行李,跟着老师去了宿舍区。      带领她们的是一个身穿深绿色长袍的中年老师,他的步子迈得很快,其他人跟上他的速度很轻松,只有薇薇安在他身后跑得气喘吁吁,沿途她只匆匆撇到一眼四周高大的尖顶建筑物在夜色中的影子,而进入宿舍区了以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修建得非常结实的青砖大楼,数栋大楼环绕着中间一个小小的广场形成了一个楼群,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不时还能听到学生的喧哗笑闹。楼群占地广阔,单单只是斗气部的宿舍区,就比圣安娜女子修道院大了好几倍。      中年老师脸色严峻,嘴唇抿成了一条向下弯曲的直线,他正眼也不看两个女孩,将手中的钥匙分发给十几个男孩以后,他拈了一支钥匙,远远的递给了瑟琳娜,像是怕染上什么传染病似的,瑟琳娜还没接稳他就急冲冲地松了手,好在瑟琳娜反应迅速,回手一捞就捞到了钥匙。      “魔法部的女生明天再安排住宿。”丢下了一句话,中年老师就离开了斗气部,看样子薇薇安今天是能够和瑟琳娜住在一起了。      瑟琳娜站在宿舍楼群中央的广场花台处,脚边放着两个人的行李,牵着薇薇安,这位老师对她们相当冷淡,甚至连门牌号数也没有给她们说明,之前的那十几个男学生,他可是一一详细解释了住处的。      “奇怪。”瑟琳娜把行李挽在手臂上,拿起钥匙的木牌看了看,上面的号数是C-711。“你说老师为什么是不是很讨厌我们?”      “也许是锻炼女生的自理能力?”薇薇安猜测。      “谁知道呢。”瑟琳娜耸了耸肩,倒不是十分在意。      两人此刻都已经肚皮饿得咕咕叫,正准备自己去找了住处,再找点干粮出来吃,瑟琳娜伸手去拿行李,却一手抓了个空,原来已经有了两个少年分别替她提在了手上,之前那一起来的十多个少年全都没离开,正咬牙切齿地瞪着两个手快的人。      “小姐,您的门牌是多少?我送您去宿舍。”抢到行李的少年乐呵呵的问道。      “呃,那真是谢谢了。”瑟琳娜笑容有点不自然,众神之光缺少女生也不是新闻,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身为女孩的魅力能持续这么久,得到这么多的刻意关注,进学校前的得意洋洋变成了一点点的惶惑不安,她的性格就极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可是现在要推脱他们的好意显然是非常没有礼貌的。      少年接过瑟琳娜的门牌号看了看,失望道:“原来是凯里维尔的,好可惜,我住阿伯帝尔。”      薇薇安已听出了名堂,这五栋宿舍楼分别用A到E开头的字母划分,凯里维尔代表着C楼,而那个少年所说的阿伯帝尔则代表着A楼。      十几个少年中,顿时有两个人小声欢呼,他们与瑟琳娜分到了同一栋宿舍楼,引来了其他人嫉恨的目光,也许有一场小小的决斗已经埋下了种子,新生们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没有显赫的身份与强大的实力,斗气部新来的美少女怎么轮得到他们的份?      `   `   `      在一种弥漫着雄性荷尔蒙,互相争斗的怪异气氛中,瑟琳娜和薇薇安被护送到了名为凯里维尔的大楼门外。一个看似二十岁左右的学生穿着便服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接新人。      “学院新进的斗气部天才美少女被分到了凯里维尔吗?真是我们的荣幸。”那学生笑着说道,手中已经从新生手上接过了瑟琳娜的行李。      “我想,如果没有被分进凯里维尔的先生们可以回自己的住处了。”他说道,然后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就带头进了门廊。      剩下的新生们相当不甘心,他们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和两个女生交换,但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她们俩进了凯里维尔的大门。      “我是卡伦?坎贝尔。”卡伦彬彬有礼,推开了前厅的大门。“不知道两位小姐怎么称呼?”   卡伦其实早就得知这一届两名女生的姓名,现在不过是遵循着礼仪询问而已,事实上他很想直接称呼她们为瑟琳娜和薇薇安。      “您好,我是瑟琳娜?菲尔德,这是我的表妹薇薇安?菲尔德。”瑟琳娜轻轻推了推从之前起就楞楞的表妹,薇薇安才反应过来,忙笑了一笑,对卡伦弯了弯腰。      这一笑,让卡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暗暗奇怪,这小姑娘长得一张毫不出奇的大众脸,实在是没有任何出色之处,怎么能让他产生,这是一个极美的小美人这样的错觉呢?      薇薇安招呼完学长,就皱紧了眉毛,为什么这个声名显赫的学校没有女生宿舍,就算女学生数量非常少,也没有男女混居的道理吧?真是搞不懂这种安排是什么意思?瑟琳娜此刻也表现出了不安,因为老师并没有让她知道得更多,于是她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头脑,站在坎贝尔推开的大门前,她并没有急着进入,还是决定先问个清楚。      “坎贝尔学长,请问我们的女生宿舍在哪里?也许老师给我们分错宿舍了。”瑟琳娜说。      “哦,理查老师没有跟你们说明吗?他总是这样,理查老师不喜欢女学生,不要在意。”卡伦说完,又解释道:“我们众神之光有着森严的管理和宿舍条例,每一个学生都有单独的房间,你不用担心什么意外会发生。”卡伦已经擅自将您换成了亲切的你,瑟琳娜也没心思去纠正他,听说没有搞错宿舍,她只得拉住薇薇安的手,迈步走进了前厅的大门。      薇薇安了然,在中国某些住宿紧张,或者规模小的学校往往会将男女生分到不同的楼层,让他们居于同一宿舍楼,只是她没想到这么规模庞大,举世闻名的众神之光也会搞男女混居这一套,但毕竟这是异世界,再不喜欢也要入乡随俗,而且能有单独的房间真是太幸福了。于是比起忐忑不安的瑟琳娜,薇薇安倒是沉稳了许多,她鼓励性地捏了捏表姐紧张得出汗的手,相信众神之光是不会让女学生受到某些难以想象地侵害的。      `   `   `      门内一股暖气迎面扑来,大厅极大,中心靠墙位置是个大大的壁炉,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篝火,上好的干松脂木散发着好闻的气味。      厅中的学生们各自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正在享用一顿冬季额外的加餐,只是厅内就有上百人,烤肉和土豆汤的香气引得薇薇安更是饥肠辘辘。      卡伦并不打算替她们介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准备直接带着两个女孩上楼,却遭到了预料之中的阻止。      “坎贝尔楼长,不替大伙介绍一下新同学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薇薇安遁声寻去,原来是一名壮硕,长相粗犷的男生,他看起来与坎贝尔差不多大,正放下了手上的烤肉像这边走来。      “呵呵,小姐们都很累了,我想她们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息。”卡伦依然是微笑得体,说话不疾不徐。      “两位菲尔德小姐,我是副楼长麦克?司考尔。”麦克咧开大嘴对瑟琳娜一笑,“走吧,我带两位上去找房间。”      “司考尔副楼长,那就一起上去吧。”卡伦说,他虚扶了一下薇薇安,“菲尔德小姐,小心脚下。”      这里明明是很明亮的,烛火以及魔晶石将整个大厅与楼梯口照耀得亮如白昼,薇薇安不得不还以一笑,便紧跟着瑟琳娜踏上了楼梯。楼上的拐角处,一名穿着软绸睡衣,披着长外套的女子从鼻子里狠狠地哼了一声,尖利的声音让薇薇安吃了一惊,凯瑟琳身边的司考尔立刻堆着笑容迎了上去。      “亲爱的,你怎么还没休息。”司考尔刻意将嗓门压得低沉,他的一条手臂习惯性地搂上了女子的腰,又立即从她身上收回了大手,他转身对瑟琳娜讪笑道:”这是你们的学姐莉莉·雷恩,她很厉害的,今年已经考取了二级斗者职业等级证明。”      “学姐您好。”瑟琳娜与薇薇安恭敬道,莉莉蔑视了她们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仰着下巴,姿态高傲的从楼梯中间下了楼,以至于薇薇安不得不松开和瑟琳娜握着的手。      `   `   `      终于到了七楼属于瑟琳娜的房间,又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借送浓汤与烤肉的理由来问东问西的坎贝尔,两个女孩子已经又累又饿,等反锁上了门,瑟琳娜哀哀叫了一声,“好累啊!”      “是啊。”薇薇安附和,众神之光的宿舍条件真不错,瑟琳娜这间房带有一个小卫生间,一个小厨房,靠着大窗户的地方有个小书桌,以及空空的书架,另一边显然是让学生们放武器盾牌盔甲的地方, 不过木架上全都空空如也,瑟琳娜立即就把自己的长剑放了上去,果然是有模有样,虽然没有客厅,但房间另一头陈设着的大床旁,有一张小茶几,以及两个软坐椅,在那里进行一次愉快的下午茶以及进行友好的谈话已经足够。      “瑟琳娜,快来吃东西。”薇薇安往嘴里塞着热热的烤肉,用烤肉作为晚上的宵夜并不合适,但斗气部的学生们活动量大,不吃这个还真不够补充身体所消耗的能量。不过薇薇安怕消化不良,只吃了两块就全留给了瑟琳娜,自己捧着一碗土豆浓汤慢慢吹着喝。      “味道不错!”瑟琳娜赞扬道,她一口汤一口肉吃得十分香甜。      填饱了肚子,薇薇安这才有精神就着昏黄的烛光去细细打量房间内的装饰,大窗户上挂着深紫色天鹅绒窗帘,长长的黑色流苏垂了下来,而就在自己手边不远的大床上铺着紫丝绒的床罩,薇薇安放下汤,往旁边走了几步坐在床沿,随后倒在了床罩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软的床,我敢说这是羽绒被褥。”薇薇安说。      “好啦,你快去洗澡,今天折腾的太累了,我们早点休息。”瑟琳娜将属于薇薇安的行李打开,找出了一条长睡裙,丢在薇薇安身边。      “嗯!”薇薇安抓起衣服,换上拖鞋进了卫生间。      “哇哇,瑟琳娜,有热水哦,条件真是一流的!这浴缸好舒服!”薇薇安惊喜的叫声与拨水的声音穿到外间,瑟琳娜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吞掉最后一口烤肉,满足地打了一个嗝,也扑到了床上打了个滚,真的好舒服啊!      两姐妹躺在大床上,合盖着暖和轻软的羽绒被,薇薇安虽然非常疲惫,但是心里面对全新生活的激动与兴奋却让她迟迟无法入睡,瑟琳娜也好不到哪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床头一支蜡烛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薇薇安,让我看看你。”瑟琳娜捅了薇薇安一指头。      “看吧。”薇薇安翻过身,把脸对着瑟琳娜。      “不是这个啦,嘿嘿,把项链取掉一会儿。”瑟琳娜嬉笑着说道。      “喔。”薇薇安知道表姐的瘾头又患了,在家里的时候她也老找机会看自己的脸,不过这里很安全,门也锁好了,她也就顺从了瑟琳娜,取下了脖子上魔晶项链。      暗淡的烛光下,被魔晶项链幻象所遮蔽的绝世娇颜显露了出来,瑟琳娜立刻作出色迷心窍的样子,朝着薇薇安用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猛地一扑,翻身压住了薇薇安。      “薇薇安小美人儿,让老爷我疼疼你!”瑟琳娜坏坏地笑着,然后把手指放在薇薇安的腰上,起劲地挠她痒痒,薇薇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推瑟琳娜,又哪里推得动她分毫?      “哈...哈哈哈....瑟...瑟琳娜,以后我再也不给你看了!哈哈!”薇薇安边笑边威胁,她也拿手去咯吱瑟琳娜,两个女孩顿时闹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笑闹完,两人都觉得十分尽兴,瑟琳娜叹息道:“说真的,如果薇薇安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出去走一圈,那麻烦可就大了。”      薇薇安没接这句话,她戴上项链,叹了口气,“唉唉,你说我申请和你住同一间宿舍,老师会同意吗?”      “不知道,估计不行的吧。”瑟琳娜用胳膊撑着头,“你看先前那个老师那么严肃,也不像是好说话的样子喔。”      “也是,要是我们能一直住一起就好了。”薇薇安说。      “是啊,明天我去申请一下,也许可以哦。”瑟琳娜打了个哈欠说道。      “不过这个学校好奇怪啊,也不像缺钱的样子,地方又大,为什么让男女学生混住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古老的传统吧,睡吧睡吧,我困啦!”瑟琳娜说,然后在薇薇安脸颊上亲了一下,外表虽然变了,那水嫩嫩的触感却是不变的,瑟琳娜享受地亲完,蒙上被子就睡着了,不一会儿,薇薇安也进入了梦乡。    NO.12 钴蓝   第二天一早,瑟琳娜本想陪伴薇薇安去魔法部报道,但被理查老师语气强硬地拒绝了。于是薇薇安只得单独和这个不苟言笑,使人对他敬而远之的老师单独去魔法部。      薇薇安背着自己的行李,努力跟上理查的步子,众神之光真不是吹的,斗气部与魔法部也离的太远了吧?!一路上还不停的走上坡,爬楼梯,看样子最高的那两栋尖顶建筑物就是魔法部了。      在理查的监视下,哪怕是有人想要讨好这个小学妹替她拿行李都不行。好在理查老师虽极不耐烦,还是会经常停下来等她,只怕他也是不想半路让新生丢失吧。      “你真有魔法天赋吗?”理查俯视大口大口喘气的薇薇安,“既然有魔法天赋,怎么连一点斗气都没有?”他不屑道。      “呼呼……”在寒冷的空气中,薇薇安跑得肺部发疼,她撑着腿摇摇头,一时半会是没法说话了。不过令她奇怪的是,魔法和斗气有什么必然的联系?瑟琳娜也没有任何魔法天赋啊。      理查对她的回答并不感兴趣,他直接将薇薇安丢到了魔法部门口,跟对待瑟琳娜那时候一样,他把钥匙一丢就扭头走了,薇薇安没有瑟琳娜那么好的身手,或者说她根本就是运动神经缺失严重,因此她有接住钥匙,木牌和钥匙啪的掉在了碎石地面上。      这个老师真是太不负责了吧!薇薇安有点生气,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后弯腰捡起钥匙,瞅了一眼,木牌上面只写着401三个数字。魔法部这边的学生数量比斗气部少了太多,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更不可能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有一个矮个子新生傻傻站着。      薇薇安抬头望望高耸入云的两座黑色尖塔,这两座塔一模一样,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去哪边,也不知道宿舍区在哪。斗气部随处可见地热情的老生在此地也无处可寻。左右看看,薇薇安干脆地坐在了花坛边上,等气儿喘匀了,就去找个别的老师问问清楚。      现在这时候大概是早上的7点左右,冬季的天空才刚蒙蒙亮,薇薇安很快就感觉到了冷,她打了个颤,站了起来提着行李打算先进一座塔看看情况,反正这附近只有这两个建筑物,如果是重要的机密要地,理查老师也不会丢下自己一个新生在这儿。      正在这时,右边的尖塔下的圆门内,出现了一个蒙着灰色斗篷的人,这个人直直向薇薇安走来。      “菲尔德小姐吗?”来者拉下了斗篷的帽子,他顶着一头雪白的乱发,络腮胡子与眉毛像是胡乱粘连在一起似的,皱纹堆起了褶子,一张圆圆的胖脸就埋在这堆毛发下,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一瞬间薇薇安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圣诞老人!      “啊?就是我,老师您好!”薇薇安回过神来,急忙答到。      “呵呵,这个理查。”圣诞老人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他又对薇薇安笑道:“菲尔德小姐,我是魔法部的部长比内科·艾博杰农,跟我来吧。”      “谢谢部长先生!”薇薇安立即提起行李,跟着老部长向高塔走去。      `   `   `      艾博杰农的办公室天花板上垂着一座异常华丽的魔法灯,不但提供了明亮的光线,人一旦站在下面还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度,薇薇安坐在老部长的书桌前,后背被魔法灯烤得暖洋洋的。      “菲尔德小姐,你具有神圣系的天赋,对吗?”艾博杰农用手指捻了捻胡子,“首先我要向小姐你表示歉意,因为当今世上没有任何一名神圣系的法师还存活在人间,因此众神之光无法为你提供老师。”      “啊?”薇薇安立刻感觉到头上一盆凉水泼下,“可是部长先生,我已经收到了你们的录取通知书啊,您的意思是...我要退学?”      “不要着急,小姑娘,我想先就你的情况和你谈谈,毕竟你对魔法师的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艾博杰农安抚道,他给薇薇安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回大靠背椅上。      “小姑娘,要说你完全没有老师教导也不对,荣耀神殿的骑士长和长老都使用神圣斗气,神圣斗气和神圣魔法原本也有共同之处,而且关于神圣魔法的藏书,神殿比我们众神之光收藏更多。”      “部长先生,我愿意去荣耀神殿学魔法!”薇薇安赶忙表态,她生怕这个老人回头就说要她退学的事。      “可是你没有斗气,根据你外公菲尔德先生,愿神保佑他身体健康,他的来信所介绍你的情况,你身体里无法产生斗气,只有魔法天赋而没有斗气,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种情况。”      “斗气?魔法师需要斗气吗?魔法师都会斗气?”薇薇安问道。      “当然了,我可怜的小姑娘,没有强健的身体,怎么能容纳像大海和星辰一样浩瀚广阔的魔法力?所有具有魔法天赋的人,必然是先具备斗气基础,你是个特例。”艾博杰农将薇薇安上下打量一番,“咳,我看菲尔德小姐不但没有斗气,连身体也很弱。”      “那...那代表着我不能学魔法了吗?”薇薇安紧张地问。      “如果你的天赋属于其他系,我不会给你发录取通知书的。”艾博杰农喝了口热茶,他又说:“神圣系有点不同,根据古籍的记载,对这一系的魔法师来说强壮的身体并不是必须的,神圣系魔法不以攻击为主,小姑娘你倒是可以勉强学一学,说实话,众神之光录取你最大的原因也在于此。”      薇薇安没开口,她用心听着老部长的话,只要不让她退学,能让她学魔法,那她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因为你不会斗气,自身条件所限,就算你潜心修习魔法,你的成就也不会很高,我们破格录取你只有一个条件,我们需要资料,关于千年未续的神圣系魔法一切的资料,如果菲尔德小姐你愿意与我们配合,那我无论如何也给你从荣耀神殿找一位极合适的老师,专门教你一人。”      “配合?我需要怎么做?”薇薇安警惕了起来,难不成要把她解剖,或者当成小白鼠饲养在实验室?      “比如,给我们演示魔法,每隔一段时间就提供详细的学习论文,以及偶尔提供一点血液供我们研究。”老部长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快得薇薇安根本没注意到。      “好,我都答应!”薇薇安用力点头,又加了一句:“但是我的人身自由不能受限制!”      “我的孩子,学习魔法可不是坐牢。”艾博杰农和蔼笑道,他拉开雕花木抽屉,取出了两张羊皮纸,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他弹了弹羊皮纸,说:“小姑娘,以正义和公平为名,我们签了契约吧。”      “好。”薇薇安答应道,然后她按艾博杰农的指点分别在纸上盖了两个指印。      “我的孩子,以后你可不能这样,老艾博杰农虽然不会害你,但是不能保证全天下的人都不会害你,我的小姑娘,你怎么连契约内容都不读就按指印呢?”      “......”薇薇安无言以对,她瞅了瞅契约书上的字,弯弯曲曲古怪的花纹她一个字也看不懂,因为那是由魔法文字书写的。      “欢迎你正式成为众神之光的学生。”艾博杰农收了契约,笑着说。      “谢谢您,部长先生,我的老师很难找吗?您之前说无论如何......”      “是呀,我今早才收到神殿的第二封回信,由于你没有斗气,他们拒绝教导你。”      “哦......”薇薇安很失望,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系别是很珍贵的,原来人家根本不想做她的老师。      “神圣斗气虽然与神圣魔法同源,但毕竟分支不同。”艾博杰农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道:“真是难办,不过小姑娘你就放心吧,交给老艾博杰农,总能给你找到老师的。”      “好,谢谢部长先生。”薇薇安真诚道谢。      “小姑娘的身上有魔法道具吧?”突然话锋一转,艾博杰农提起了薇薇安最大的秘密。      “哎?嗯...嗯...”薇薇安含糊答道,十分不自在的动了动。      “呵呵,有魔法道具也没关系,我们允许新生从家中带点辅助学习的东西,不过自己的东西一定要仔细收好,切记不要丢失。”艾博杰农嘱咐道。      薇薇安点头,她想,一定是外公给这位部长透露了什么,否则以他众神之光魔法部部长的身份,岂能察觉不出自己带的是黑魔法道具呢?      `   `   `      最后薇薇安晕晕乎乎地被艾博杰农亲自送到了属于她的401房间,原来左边的那座黑塔就是魔法部的宿舍区。      魔法部的宿舍与斗气部大同小异,连武器架都一模一样,只是在厨房隔壁多了一间实验室,里面放置着烧杯坩埚之类的东西,艾博杰农介绍说那是为了炼金选修课准备的实验室。      “怎么想,也觉得被阴了。”薇薇安瘫软在沙发上,半晌,她自言自语道。只不过为了学习魔法,就是被阴她也无所谓了,如果不签那张契约,只怕现在自己已经被灰溜溜地赶出众神之光了,还谈什么学习神奇的魔法?      斗气,斗气,薇薇安烦恼地盯着房间角落那处武器架,她真的不能学斗气吗?回头让瑟琳娜教教她,说不定突然她就会了呢?难怪众神之光被称做魔武学院,它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魔法学校与斗气学校的结合体,它的意思竟然是魔武双修!      薇薇安想起了那个在闹鬼的森林保护过她的金眼剑士,也许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武者,而是一个魔法师,她的项链,会不会就是里昂送的呢?薇薇安摸了摸项链,黑魔法道具,难道里昂是个邪恶的黑魔法师么?      思绪太过纷乱,薇薇安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她懒得下大厅去吃饭,将就着小厨房的面包和清水匆匆吃了早饭,坐在书桌前翻开艾博杰农部长给她的通用语字典和魔法文识写教材,对照着字典艰难地学习这种艰深且毫无规则可言的文字。部长说,在她的老师到来之前,她一定要先学会尽可能多的魔法文字,除了基础魔法文和魔法史,其他的课程全部被免去了。      `   `   `      卡米尔湖在这寒冬萧索中辉映着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幽深的湖水折射出深碧绿如翡翠般的色泽,湖畔有一座狭长的拱桥连接到湖中岛,岛上茂密的树林掩映,密林深处有三座壮观的方形建筑物,最为巍峨的是中间的那座,建筑物四周有两座小些的长方形建筑,虽然建筑物外形粗犷开阔,延续了亚法大陆大多数大型建筑的风格,但其中柱梁的浮雕却极为精细,这正是荣耀神殿所坐落的地方。      此刻,主神殿殿后的魔法阵中光芒流转,一个身着神殿制式盔甲的青年出现在阵中,他手持着一个木盒,急急向中间的主神殿走去,神殿构建得极为巨大高阔,青年在其中行走竟然显得异常渺小。殿中回廊的四壁雕刻着各种栩栩如生,肌肉贲起的骑士形象,或在打猎,或在与敌人作战,或在骏马上奔腾。青年身后的红色披风随着他的步伐如同波浪一样在这保存良好的浮雕壁画间起伏,穿过开阔的中庭,他放缓了脚步,整理了一下仪容,在内殿一座寝殿前停住了脚步。      “塞德里克大人,众神之光又来信了。”青年轻轻敲了敲门,恭敬说道。      古朴的门扉从里面被人打开,开门的是个半裸着身体的魁梧男子,之前他显然正在沐浴,此刻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水滴从湿润的灰蓝色发丝上滑下他强壮的古铜色脖颈与胸膛,再顺着结实、线条分明的腹肌滑入浴巾中。      男子狭长的银灰色眼眸冷冷扫了一眼青年手上的木盒,问道:“不是已经回绝了两次?长老怎么说?”他的声音低沉强劲,却冷漠无情。      “长老说,实在不好再推辞那边,想请大人您去看看。”青年毕恭毕敬地递过了木盒。      “魔法天赋能说明什么,不会斗气的废物没有教导的价值。”钴蓝·塞德里克嘲弄道,他接过木盒随意丢在了一边,“既然催得这么紧,去看看也无妨,你叫上艾伯特,我们明天就出发。”    NO.13 真容   入学的两个礼拜以来,薇薇安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魔法部的学生数量很少,高塔里的房间大多都是空的,薇薇安所在的四楼仅仅住了她和楼长安格斯?奥斯汀,以及在众神之光门口遇到的那个一级火系魔法师阿尔萨斯。      跟斗气部五座大楼分别有个好听的名字不同,魔法部的高塔没有名字,尽管人数稀少,每天公众厅里的聚会大家还是都会去坐坐的,除了薇薇安,这不仅仅是因为魔法部只有她一个女学生,更因为她担心与魔法师们太接近会暴露她的秘密,所以她只参加了每周三下午的魔法史课,周四上午的基础魔法文,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好在安格斯是个非常尽责的楼长,他替她挡掉了很多莫名热情的追求者,还格外给她做课后辅导,教她学习这种深奥文字的技巧。      阿尔萨斯对瑟琳娜追的很紧,连带也相当照顾瑟琳娜的小妹妹薇薇安,周五的下午几人都没有课,阿尔萨斯就早早去了斗气部接瑟琳娜,两姐妹自从那天早上分开,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瑟琳娜一进薇薇安的401,两人就亲热地搂在了一起。      “薇薇安,怎么样?魔法学的如何了?”瑟琳娜翻着薇薇安的课本,上面有些歪歪曲曲稚嫩的笔迹。      “唉,难的要死!”薇薇安说,她最近几天简直是过得焦头烂额,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老师,她必须要让自己的进度加快。      “瑟琳娜,后天是周日,众神之光迎新会你准备了什么节目?”阿尔萨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批改着薇薇安的作业,一举一动都是一派贵族气质。      “我想唱首歌,你觉得怎样?”瑟琳娜说,“曲目我都想好了。”      “不想表演可以不?”薇薇安问,她唱歌五音不全,跳舞也不会,说起来根本没有可以表现的才艺。      “当然不行了,安格斯没有跟你说吗?连面对同学们唱支歌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怎么当一名面对魔兽的魔法师?”阿尔萨斯用鹅毛笔在薇薇安的课本上打了两个大大的叉,短短的一段魔法文抄录,竟然满是错别字。      这种悲惨的现象也是薇薇安在地球上学习中文的习惯造成的,写汉字只需要笔画正确,对细微处倒没有什么要求,而魔法文字的书写是异常严谨的,笔画的长短,字体的大小,每一个转弯的圆滑都必须精确到百分之百。      “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薇薇安接过满是大叉的作业本,愁眉苦脸道。      “是啊是啊,薇薇安唱的歌都能把我笑死。”瑟琳娜取笑,进了众神之光以后,这个女孩越来越光芒四射,在斗气部已经是众星捧月,压住了那个莉莉学姐的风头。      “那就唱校歌吧,旋律简单,又中规中矩的,到时候闭着眼睛唱完就行。”阿尔萨斯建议道,瑟琳娜点头附和。      “好办法!阿尔!”瑟琳娜两手一拍,立刻就趴在薇薇安的桌前,用鹅毛笔沾着墨水书写歌词。“嗯嗯,薇薇安,要是这个还不会,我就真的没办法啦。”      “那么今天就先不上课了,我们教薇薇安唱歌吧。”阿尔萨斯的建议得到了瑟琳娜的强烈响应。      `   `   `      安格斯给进行歌唱训练的三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笑容满面的出现在401门口,手上握着一根纸卷。      “菲尔德小姐,好消息,你的老师已经写了回信,他后天就能到众神之光,正好赶上了迎新大会。”安格斯笑着说,“我认为你应该准备一个非常好的节目。”      “薇薇安的老师来了么?真是太好啦!”瑟琳娜笑道。      “老师?你是说荣耀神殿的……天哪,这么说后天就能见到传说中的大人物了!”阿尔萨斯此刻也不顾维持贵族利益,他的脸激动得发红,握紧了拳头。      “是的,我们荣幸地请来了荣耀神殿三大骑士长之首,钴蓝?塞德里克骑士长大人。”安格斯语气得意,魔法部没有人可以担当一个新生的老师,这是所有人的一块心病,现在众神之光如此大的手笔请来了大人物,也从侧面说明众神之光是无所不能的!      “塞德里克大人?就是四年前带领神殿骑士团,击退了入侵冰封山谷的半兽人那位大人吗?薇薇安,你竟然可以得到骑士长大人的教导。”瑟琳娜笑容敛去,担心道,“你一定得好好表现,你看看你写的字,比狗爬还不如,这样的功课能交到塞德里克大人的手里吗?我想到就觉得可怕!”      “唉……”薇薇安羞愧地低头,她已经很认真地写了,但是这才短短十几天,她又不是天才,怎么能那么快掌握一种完全陌生的文字呢?      “也不能怪薇薇安,书写魔法文字需要手掌大,手指长,手腕沉稳有力,各种力道的完美配合才能在拐过那么多狡猾的拐角,写出流畅的文字,薇薇安先天不是很足,还需要努力。”安格斯鼓励道。      “嗯,我会努力的。”薇薇安说,安格斯哪里知道,她现在的“大手”还是经过了遮掩修饰的,事实上她真正的手比现在所见更小,在该连续的时候老是断开笔画,所以她从昨天开始将手往上握,用笔杆来代替手小的不足,但是这样抬着胳膊需要更多的力气,现在她的手都酸疼的要死。      “骑士长大人会不会很严厉?”薇薇安把不堪入目的作业本收进抽屉后问道。      “当然会了!神啊,塞德里克大人就是以严厉著称的,薇薇安你要好好表现!先学会校歌吧,到时候好好唱,至少能给大人一个好印象。”瑟琳娜摇摇手上的歌词,说道。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为了督促薇薇安,瑟琳娜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例行训练,整个周六她都呆在薇薇安的寝室里。      “明天就这么唱,薇薇安,不要紧张啊,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不会笑你的。”晚上,见薇薇安的嗓子都唱哑了,瑟琳娜终于放过了她。      “嗯这个歌满简单的,我一定能唱好。”薇薇安说,她又道:“不过我有点担心别人会看出我的项链,如果被人发现我戴黑魔法的道具,我会不会被烧死啊,啊啊,真是恐怖。”      “烧死是肯定不会啦,被人抢去当老婆就一定会!”瑟琳娜调笑道,“有艾博杰农校长在,你怕什么!”      “可是安格斯之前说校长因为急事去了什么森林,不能参加明天的大会。”薇薇安忧虑道,“要不我还是不要表演了,反正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说不是大事,这可关系到菲尔德家的荣誉!难道你想当一个菲尔德家的胆小鬼?”瑟琳娜教育道。      “好啦,我也没说不唱啊。”薇薇安说。      其实钴蓝·塞德里克已经到了众神之光,他被安排住在众神之光的教师区,不过房间规格不是一般教师可比的,骑士长大人得到的是顶级贵宾的接待。      此刻钴蓝在看老校长艾博杰农匆匆留下的一封亲笔信,信上一再重复,要等艾博杰农回众神之光,再由他介绍那个具有神圣系天赋的小姑娘,钴蓝对此很不以为然,难道他堂堂一个骑士长还怕一个小姑娘,或者羞涩到需要校长来“介绍”,他根本就没打算认真教育一个纯魔法天赋的废物,到这里来不过是应应景,再象征性的留下几本初级神圣魔法的誊抄本,就对得起众神之光了。      明天先给那个新生誊抄本,最多留在这里等到艾博杰农回校,然后就回卡米尔,算起来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钴蓝一步一步做好了计划,可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可预料的,谁会想到一个他丝毫也看不起的废物女孩,即将改变他的整个人生?      `   `   `      钴蓝作为贵客被安排在了迎新大会的贵宾席,闹哄哄的会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区,静寂无声,荣耀神殿的大骑士长,谁不羡慕,谁不敬畏?高年级的斗气部学生渴慕地望着贵宾席,希望骑士长能看中他们,进入荣耀神殿骑士团编制,比参军当官这条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神殿与众神之光地位同样不受皇权所管制,反而凌驾于国家之上。      莉莉已经衣着暴露的无意中路过贵宾席好几次了,神殿骑士团有一条教条,“若非夫妻间,性 交应永忌。”他们虽然奉行禁欲,但却不禁婚姻,如果哪个女子有幸嫁给了塞德里克大人,即使她仅仅是一个小贵族,在婚约成立的那一刻,她的身份就已经超然于皇后贵妇了。      莉莉的丑态被瑟琳娜尽数收进眼里,瑟琳娜很是看不起她这种买弄风骚,见高就爬的行为。      “大冬天的,她也不嫌冷!”站在后台与前台的幕布后,瑟琳娜哼了一声,扭头好好给薇薇安裹了裹围巾。      “瑟琳娜,你看到骑士长大人没有,他看起来很严肃!”薇薇安紧张地说。      “行啦,不用怕,再严肃也不会把你吃了的!”瑟琳娜对着镜子弄自己的头发,薇薇安则在帮她牵裙角。      两个女孩今天穿的都很不错,瑟琳娜一袭紫色的连衣裙,腰身处剪裁完美,更承托出她高耸的胸与浑圆的臀部。而薇薇安没有条件作这一打扮,穿礼服反而不伦不类,于是瑟琳娜给她找了一件仿精灵样式的兔绒长裙,粉粉白白的裙子相当可爱,脖子上还围了一块细长的粉蓝色围巾,只是和薇薇安枯黄的脸一点都不搭。      大会开始了,新生们一个一个地表演节目,很多男生把原本安排好的节目放弃,带着剑上台表演剑术,很显然这是为了搏取骑士长大人的关注。      除开瑟琳娜和薇薇安,其他四名斗气部的女生都不属于新生的范畴,莉莉嫉恨的目光如果能杀人,此刻瑟琳娜身上一定已经被她烧了个坑出来。也因此,瑟琳娜穿着合身的紫色长裙,拖着长长的裙裾上台时,获得了男生们一致的欢呼。      瑟琳娜清了清嗓子,一首赞美友谊的清歌就从她口中吟唱而出,她的声音并不娇媚,反而隐隐带着刚强之气,再加上她姣好的身材,挺拔的站姿,都给人一种极好的印象。等她尾音一收,众神之光的学生们很多站了起来,报以持久的掌声。瑟琳娜微微一笑,大方地对众人行了一个淑女礼,施施然退到了后台。      “瑟琳娜,你好棒!”薇薇安迎了上去,“我都要被你迷住啦!”      “少来!马上就轮到你了,你给我好好地表现!知道不?”瑟琳娜揪住薇薇安的脸蛋捏了捏。      舞台上,主持已经介绍了魔法部新的小学妹,如果只是唱歌,那薇薇安根本就不会紧张,主持人报幕以后,她被瑟琳娜推了出来,偌大的舞台上,小不丁点的一个小女孩根本压不住气场,与瑟琳娜相比更是毫无存在感,薇薇安支支吾吾了几秒,然后做了个深呼吸,这就打算开唱。张开口后她就愣住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忘记了歌词!薇薇安这下困窘非凡,台下的学生们看着她张着嘴巴,呆呆的模样,一时间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竟然十分的融洽。      瑟琳娜拍了拍脑门,对这个小表妹实在很无奈,幸好她早就准备好了小抄,从外套里翻出小纸条,再抬起头看舞台,打算招呼薇薇安,却一下被吓住。      伟大的骑士长,钴蓝·塞德里克大人不知何时竟然上了台,此刻他就站在薇薇安面前!而现在学生们的笑声都还未落下。      `   `   `      “神圣系天赋?”钴蓝语气冰冷地说,“那魔族暗杀者专用的魔晶是怎么回事,艾博杰农老糊涂了吗?”      薇薇安在钴蓝强大的气压下跪坐在地,她手心握紧,脑中像有巨钟在敲一样,心脏跳得快跳出了胸腔。      “或者说众神之光引你这个魔族到此,专门请我来收拾你?”钴蓝冷笑,然后他拔出了他的长剑,锋利的剑锋指着薇薇安的脖子。      事情突变至此,台下的人们包括老师在内,都对此感觉到莫名其妙,这也是校长要求钴蓝先暂缓见薇薇安的原因,钴蓝本身的神圣斗气修炼得极为高深,即使是薇薇安的项链经过洗礼,也逃不了他的眼睛。只是魔族二字引起了一片愕然,众人再看向地上那个小姑娘的时候,眼神中也多了敌意和审视,毕竟是没有人会怀疑塞德里克大人的判断的。瑟琳娜早已是吓得手脚发软,手上捏着那写着歌词的纸条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魔族。”薇薇安声音虽小,却非常坚定,她平时刻意掩盖自己原本的声线,现在心里极度恐惧也忘记了这一点,她口中说出的寥寥数字,却非常的轻柔动听。      “是不是,立刻就能知道。”钴蓝的实力已经到了不需要与人玩阴谋的地步,任何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行不通的,他也懒得去深思艾博杰农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带着黑魔法气息的可疑者进入众神之光,反正只是个把魔族或邪恶法师的傀儡,只要当众揭穿她,再关押审讯,最后处以死刑就行了。      说起来也是薇薇安倒霉,魔族大军仅仅占领了边区两三个小城后就如潮水一样退去,如果不是死城中那些残缺的尸体,人们根本不会相信魔族曾经大军压境过,这也让亚法大陆的决策者们很是头疼,薇薇安携带着一枚来自十一级死灵大魔法师的黑魔晶,很不幸地成为了一个非常具有嫌疑的人。      钴蓝说话间已经用剑挑开了薇薇安的围巾,瑟琳娜的嘴被阿尔萨斯死死捂住,回过神以后她一直挣扎着想要去抢救薇薇安,阿尔萨斯哪里敢放开她,万一把她也赔进去,情况就更糟糕了。      “塞德里克大人,是否搞错了?她是曾经的大公爵菲尔德家的养女。”安格斯站了出来,上前几步替薇薇安说了句话。      “还混进了菲尔德家,实在有点手段。”钴蓝点头道,他手上的剑举起,只见快如闪电的一道银光闪过,薇薇安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衣领就被破开,贴着肌肤的黑魔晶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直到魔晶落地,她才感觉到了胸前湿漉漉的,低头一看,胸前一道长而锋利的血口,从脖子开到锁骨下几乎深可见骨,她枯黄的肤色褪去,柔白细嫩的前胸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她枯草一般的头发也被顺滑漆黑的长发所取代,长长的发丝黑瀑一样垂在她臀后的地上。薇薇安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手的血。      好痛!薇薇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她努力地想站起来,却不由自主向一边倒去,完了,今天肯定要被杀掉了,薇薇安心里被绝望覆盖,但因为人类的求生本能,她掩着伤口惊恐万状地抬头望向骑士长,生怕他第二剑会直接砍断她的脖子。她清澈的,因为恐惧而蕴含着泪水的黑亮大眼,就直直望进了一双像是燃烧着炽热火焰的银灰色双眸。      想象中的第二剑却并没有劈下,钴蓝捞起薇薇安,把她搂在胸口,也不对台下众人解释,径直离去,而直到他离开,哑然无声的会场才有了人说话,众神之光的人们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神啊....太美了!!”      “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美的姑娘!”      “为什么要伤了她?骑士长大人带她去哪了?!”      “妈的!现在老子觉得,以前上的那些女人都不叫女人!”      “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我眼花,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女孩子长这样?!”      众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小小一个薇薇安,竟然引发了众神之光建校来最大的骚乱。 NO.14 治疗   正在会场闹哄哄不可开交之际,一个苍老但因为输入了魔力而变得异常洪亮的声音响起。      “绅士们,请维持应有的礼仪,菲尔德小姐与黑魔法的问题,学校会给你们一个答复。”艾博杰农手握荆木长法杖,法杖上镶嵌的魔晶散发出平静人心的魔力洒遍全场。      因为这句话,会场平静了下来,不过这种安静却潜伏着极不安定的元素,随时会爆发得更加激烈。老校长心中暗暗叹气,男生们异常狂热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博杰农校长,我想菲尔德小姐不会是魔族奸细,希望您还她一个清白,有必要的话,我愿以巴克拉帝国第一皇储的身份为她担保。”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站出来,对艾博杰农说。      在他之后,又有多个男学生对校长表示自己对菲尔德小姐光明立场的支持态度,她肯定是受到了某种威胁,或者诬陷。其中一个男生的发言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哼,长得一副妖里妖气地样子,我看她真是太可疑了!”莉莉冷笑道,话音未落,就挨了一个用力的耳光。      “谁!谁打我!”莉莉捂着脸,愤怒地喊。      “我。”安格斯用白丝绸手帕擦了擦手指,一见是魔法部楼长动的手,莉莉敢怒而不敢言,她眼中泪花转啊转的,突然捂着脸奔出了礼堂。在场看她跑出去的人竟没有任何一人追去安慰。      安格斯将丝绸手帕丢在地上,心中的狂躁几乎无法压抑,薇薇安,那个仅仅属于他的笨拙小女孩,竟然长得这么一副让天神都要堕落的容貌,还被这么多人一起看见,虽然平时对薇薇安的指教不过是楼长的义务,现在安格斯却自动将这种义务升级成了独占欲,比起愚蠢的斗气部女生,他更在乎的是那个羸弱倒地的小姑娘满身的鲜血,她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再面对一场拷问或者逼供?她是绝对不可能承受得住的。并且更可怕的是,那位严格正直的骑士长大人,对她的容貌会丝毫不动心吗?除非他不是男人!      艾博杰农勉强安抚好众人,让各楼楼长先带学生们回宿舍,才抹了抹头上的汗,追着钴蓝?塞德里克而去,一定要替薇薇安好好解释一下,看在老公爵的面子,钴蓝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      `   `   `      薇薇安的手指紧紧抓着胸襟,虽然疼痛难忍,但是她咬着牙不让自己晕倒,若她晕过去那整个事就失控了,一旦她与魔族勾结的罪名落实,不单她自己会落到一个可怕的下场,连同芙罗拉,瑟琳娜一起,全都会跟着她下地狱,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弱小无助,无权无势的学生,但她也有想要保护的人!露出了真正的容貌虽然会很麻烦,但比起自己与家人的生命被威胁,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骑…骑士长大人,我真的不认识魔族…”虽然被钴蓝抱在怀里的样子没有任何说服力,薇薇安还是努力地为自己辩护。      “别说话,你的伤口还在流血。”钴蓝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转身找药为她止血。      钴蓝原本只是想破坏那黑魔晶,哪里想到薇薇安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跟普通人比起来,她的皮肤比花瓣还要娇嫩,仅仅只是锋利的剑气就让她受到伤害。对此钴蓝也是很是懊恼,但是骄傲的他是不会为了这件事替自己分辨解释的。      虽然薇薇安受了伤,但毕竟没有伤到要害,因此还能动弹,她一见骑士长大人翻找着什么东西,又看到房间的角落放着全副铮亮盔甲,再傻也能想到这是塞德里克大人的房间,她生怕鲜血弄脏了深蓝色大床,于是将自己残破的上衣堵住胸前的伤口,却没想到这么一来细细的绒毛裹着血肉,反而又刺激得一股鲜血流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钴蓝手上拿着一个小瓶子,他正好看到小姑娘一副纠结又害怕的样子往床边蹭,明明疼的要死还拿毛茸茸的袖子胡乱抹擦自己的伤口,“你没有常识吗?这样会扩大你的伤口,你想流血而死?”      “不是的…我怕弄脏了您的床…骑士长大人,您放了我吧。”薇薇安含着眼泪哀求,“我真的不知道项链怎么来的。”      钴蓝二话不说,单手就压住了她,他皱眉看着被她弄得血肉模糊的胸口,右手拇指推掉小瓶子的塞子,将药粉均匀撒在了她的伤口上,荣耀神殿所制作的伤药对伤口的愈合效果极好,在一小会儿的烧灼感以后,薇薇安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她看着钴蓝神色不豫的样子,一时也不敢再啰嗦他,只得战战兢兢地任由钴蓝替她包扎伤口。      止血以后,钴蓝避开她的伤处,擦拭着她身上的血迹,他找来了热水,温热的白布沾走身上沾腻的鲜血,原本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但此刻薇薇安却浑身僵硬,如果不死死咬着牙齿她一定会尖叫出来,十三岁的她年前才刚来了初潮,几个月的发育使她的胸前有了微微鼓起的优美弧线,虽然骑士长大人看来已经三十出头,想来他再不堪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产生什么欲望,但在陌生人面前袒胸露怀却让薇薇安十分困窘。何况现在伤口如何她并不关心,她急需要骑士长大人接受“她是无辜的”这一事实,奈何她心急如焚,面前这个男人此刻却显然丝毫不想听她解释。      钴蓝的动作极慢,他手上的软布擦过她的脖子,锁骨,直到胸前,他的尾指无意间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擦过,轻微的触碰却勾起直达心底的异样冲动,手下的触感是从未有过的软嫩细滑。小姑娘紧紧闭着粉色的嘴唇,揪着秀气的眉毛,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这表情由她做出来可爱得无法想象。房间中的血腥气中隐约含着花蜜一般的香甜,视线滑过她小而浑圆的肩膀,雪嫩的皮肤,柔软白皙的胳膊,以及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两点粉红,钴蓝的气息已经有了一丝不稳,他克制不住地打量她掩埋在兔绒裙内衬里纤细的腰身,身为骑士长的尊严与教条却不允许他解开她的裙子,进一步探索她的芳菲。      薇薇安急得脑袋直冒烟,她哪里想得到这个看似心无旁骛,一脸肃穆的男人正以可怕的自制力隐忍着对她的强烈欲念,她盘算着,计划着,待会要怎么说服这位塞德里克大人,使自己彻底远离被当作魔族烧死的命运。      终于钴蓝决定终结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他粗鲁地撩开她的黑发,干净的绷带从薇薇安的脖子后绕过,一圈一圈地缠在她身上,直到胸前,这一系列动作钴蓝做得干脆利落,做好这一切以后,他坐在一边,幸好他今天所穿的长袍够宽大,否则现在一定在小姑娘前面出丑了。      “骑士长大人,您能相信我吗?我想好好解释一下。”薇薇安观察着钴蓝的脸色,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早就开始犯晕了,一次性流那么多血不是闹着玩的,现在不过凭着一股韧性强撑着而已。      钴蓝还没开口说什么,房间的门就被敲响,艾博杰农打开了门,见薇薇安好好地躺在枕头上,老校长对她安抚性地笑了一笑。      “塞德里克大人,关于这小姑娘的问题,我们有必要谈谈。”艾博杰农微笑着开口,这个肥胖老人的出现对于薇薇安来说无异于看到了天使下凡,她几乎立刻就要向老校长呼救。      钴蓝站了起来,高大强壮的男人向薇薇安的方向弯下腰,她刚因为松懈快要流出的眼泪因他盖下来的影子生生憋了回去,见她如此,钴蓝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她拉好了微微滑下的被子,艾博杰农皱着眉头,塞德里克几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二十七年以来从来没见过他会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女孩,钴蓝洁身自爱已到了可怕的地步,像他这样还未成年就进入荣耀神殿,长年苦修从未接触过女人的人,一旦动了心却比常人更加执着百倍。薇薇安年纪尚幼,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她都绝非钴蓝的良配。      `   `   `      艾博杰农的书桌前放着一封信,信的封蜡早已经剥落,他把这封信推到了钴蓝面前。      “孩子,看看这封信你就明白了,有关外孙女的事,老公爵写得很清楚。”艾博杰农说,“你真是太冲动了,我明明说得很清楚,你的脾气就像你父亲一样,老是顾前不顾后。”      “艾博杰农校长,我不希望您这样说我的父亲,他是个伟大的人。”钴蓝接过信,反驳道。      “好吧,其实我很希望你叫我一声艾博杰农爷爷,你父亲对我可是一口一个叔叔。”艾博杰农说。      钴蓝默默无言,打开了那封信细看起来,虽然对薇薇安有种对于他来说很陌生的感情产生,但是那小姑娘的嫌疑却是没有洗清的。      艾博杰农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一丝不苟的青年,他真实的性情早就被亲人的丧生与神殿严酷的训练所抹消,钴蓝·塞德里克的身世可谓十分不幸,他十一岁的时候,全家死于魔族的报复刺杀中,仅仅留下他一个人幸存于人世,也就因为这样他嫉恶如仇,与魔族挂了边的人事物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当时众神之光的前任校长与魔族勾结,对他家里的求救信非但视若无睹,还将塞德里克将军全家被魔族追杀的事掩盖了下来,再后来整个帝国竟然只有霍尔·菲尔德大公爵对塞德里克家伸出了援手,只是为时已晚,一切屠杀都已经落幕。      “既然是菲尔德大人的保证,这次确是我的错,不过我会派人核实菲尔德小姐的身份。”钴蓝看完信,对艾博杰农说道,那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十分纯净,单纯地不会掩盖自己的表情,心中所想几乎写在那双美丽的眼睛中,他其实已经相信了菲尔德公爵的信中所言。      “钴蓝,你就先带着人回神殿吧,小丫头受惊不小,你让她的容貌暴露出来,实在让我头疼。”艾博杰农说道。      “不,我已经答应了教导菲尔德小姐。”钴蓝正色道,“你把她交给了我,她就是我的责任。”      艾博杰农诧异地看了一眼钴蓝,骑士长银灰色的眼睛诚实而坦荡,这句话显然一语双关,学生是老师的责任,妻子也是丈夫的责任,见识到之前钴蓝对薇薇安的温柔举动,老校长很难不想偏。      “薇薇安的魔文基础极差,第一学期先让她把字写利索了,再请神殿派人来吧,免得浪费你的时间,或者你派一个神殿骑士教她就行了,何必大材小用。”艾博杰农试探道。      “不行,她是我的责任。”钴蓝强调。      “女孩十五岁才算成年,十七岁才能婚配,太过柔弱的年幼小丫头不适合为塞德里克家开枝散叶,我的孩子,你需要一个家世出众,身体健壮的妻子,菲尔德家族倾覆的罪名牵涉太深,你知道一个罪民家的女儿,即使成了魔法师也不适合做荣耀神殿骑士长的妻子,何况她的容貌实在美得不祥,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的人生再有波折。”      见钴蓝不说话,艾博杰农又说,“原本我是不该跟你说这些,孩子,如果你的父亲在世,我想他和我的意见一定是一致的。”      “就单单说这黑魔法项链,她显然是被与魔族有关的人盯上了,菲尔德大人的信中提到过他曾经用圣水洗去项链上的追踪魔法,但是在你暴露了她的真实容貌后,她能被隐瞒多久?”      “那正是我的错。”钴蓝说,“为了这一点,在她成为一个魔法师,能够自保前,我是不会离开她身边的。”他没有对艾博杰农之前的劝说作出任何的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完啦~~我会尽量保证日更的! NO.15 教学   初春的寒露中,菲尔德庄园迎来了自从它的主人削爵以后第一位尊贵的客人。邻国巴克拉的皇太子派遣了最忠实的仆人带着众多珍贵的礼物叩响了这座冷清庄园的大门。      霍尔正在给后院几株老树修剪枝叶,闻听盖尔禀报邻国皇子的礼物到了,菲尔德大公是何等精明人物,不用多问,他就已经猜测到定是为了薇薇安或者瑟琳娜而来,一国皇太子纡尊降贵对平民家下了拜帖,除了求亲不作他想。      来者一身高级毛料的正式礼服,闪闪发亮的徽章说明他是有官职在身的贵族,但是此刻这个贵族男子满脸堆笑,对霍尔极尽奉承,用非常巧妙的措辞将菲尔德庄园的绿化以及屋内陈设大大赞美了一番后,他又对仆人奉上的茶赞不绝口,那茶叶原本就是在郡里最普通的商店买来的,霍尔微笑着不动声色,等着对方说出来意。      果不其然,这贵族男子放下茶杯,就提起了皇太子想与菲尔德家联姻的事,提亲的对象是薇薇安,霍尔心中波涛起伏,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薇薇安那丫头,她的容貌还是被人发现了,这一点原本就在老公爵预料之中,但是没想到因她而来的第一个求亲者的身份就如此显贵。      最后霍尔以薇薇安未成年为借口拒绝了皇子使者的请求,再过两年,不怕薇薇安得不到更强大的追求者,哪怕是挥手间覆灭一个国家的强者,也是很有可能遇到的。      这天下午过后,求婚者络绎不绝地前来,小小的约克郡每天都能看到来自各地各国的大人物,菲尔德家族门庭若市,甚至有人直接在拜帖上写菲尔德公爵大人,似乎大家都忘记了他仅仅是一个平民,霍尔当然是乐在其中,也因此对薇薇安更是喜爱,芙罗拉顺势提出了她想去看望两个孩子,霍尔当即答允,芙罗拉的大嫂奥德莉也显示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她坚持要带着珍妮和亲爱的小姑芙罗拉一起前去多玛,人人都看得出她是想给珍妮找一个合意的夫婿,于是霍尔安排了一辆空余的马车,让扎克带了三个护卫保护女眷们前去众神之光。      奥德莉正好挑选了一箱求亲者送的布匹,她用最好的丝绸和金丝编织的布帛替珍妮裁剪了两套极漂亮华丽的衣裙,再用东方来的上好珍珠做了一套全新的首饰,剩下的磨成了香粉,准备给女儿增添姿色。虽然珍妮长相粗陋配不起漂亮的衣饰,但擦了一脸的珍珠香粉,胭脂唇油,晃眼一看还是相当抢眼。      珍妮自是得意非凡,在她看来那小丫头薇薇安长相那么不起眼,都有大把的男人前来送礼求婚,更别提自己了,她虽长得不如瑟琳娜,但比薇薇安却是绰绰有余,以探望妹妹为名去众神之光走上一圈,不怕没有男人看上她,她甚至可以接受几个丈夫一起拥有她,想到这里,珍妮身子一软,在马车里吃吃笑了起来,脸上绯红,又掏出小镜子,从各种角度审视着自己的脸,可叹那珍珠白的香粉擦在她脸上都掩盖不出粗黑的颜色,反而白里透乌可笑得很,也只有她自己和母亲奥德莉才觉得她真是美不胜收。      其实这些东西哪里轮得到她们用,人家是送给薇薇安的,倒入了菲尔德家的公库任这母女两人挑选,平时那些珠宝首饰她们拿的也不少了,芙罗拉很担忧收了那么多家的礼物,对薇薇安学校的生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因此她哪里愿意穿霍尔特地给她做的华丽衣饰,依然是简单的布裙,盘发上簪了薇薇安替她保留的那朵魔石花,此外再无任何首饰,但她天生的身段气度,姣好的脸蛋与皮肤是那两母女无论怎么修饰也模仿不出的。      芙罗拉无心劝说珍妮和大嫂擦掉脸上的白粉,虽然薇薇安掩盖了容貌一事到现在为止家里人都不知情,但她心中却是有数的,想必薇薇安已经被众神之光的人发现了真实的姿容,她在众人觊觎窥视下怎么顺利完成学业,怎么安心生活?芙罗拉无法想象,此去众神之光她没有给薇薇安带多余的礼物,只带了亲手做的一些薇薇安爱吃的点心,至于瑟琳娜,她则是托扎克买了一副银质宝石耳环,用的是自己的例钱。      薇薇安并不知道母亲已经在探望她的路上,此刻她已经吃过了晚饭,在钴蓝房间外厅里特意为她安置的书桌前坐如针毡,虽然埋头抄写着魔法文,却紧张得胃一阵阵地抽痛。经过老校长艾博杰农的澄清以及荣耀神殿的核实,她的罪名已经洗清,因为引起了太大的骚动,她被老校长要求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      众神之光建校数百年,还没有听说过因为学生太美而退学的,薇薇安仍然是名副其实的众神之光学生,这就苦了一众男同学,一时间人人都选修了基础魔法文和魔法史两课程,以至于学校不得不将这两堂选修课的教室扩大了一倍,又分批分时地上,好在只有新生可以申请基础课程,否则非换到大礼堂上课不可。      因为众神之光一直以来的优秀传统和森严条例规定,倒没有发生什么影响到薇薇安人身安全的事,虽然所到之处都受到了众人异常火热专注的注视,以及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理由的搭讪,但一周也只需要面对这么两次,比起需要天天面对可怕的骑士长大人,其他生活上的困扰基本上不值一提。      `   `   `      钴蓝阴沉地看着桌子对面埋头苦写的小姑娘,她正用柔嫩的指头握着笔努力划出一个个弯曲的线条,从进门过后她就没敢抬头,更别提跟他视线相接,薇薇安明显地害怕他。      虽然现在骑士长看似平静地坐着,面前摊着一本教材,但那不过是装装样子,小姑娘对他疏离的态度已经使他非常心烦。      “把脖子抬起来,你想让眼睛贴着纸吗?”钴蓝沉声说。      对面薇薇安打了个哆嗦,立刻挺直了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钴蓝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每天教导薇薇安的时间是他最期待的,但是每次到后来他都要生一场闷气,为什么这丫头对他是这种态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看他就不看他,他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动作,薇薇安都要收紧肩膀,把自己缩起来,看得他火气直往上冲。钴蓝搞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是男人的本能却让他意识到,跟薇薇安这么相处下去,只会让这小姑娘越来越怕他,但他也想不出什么改变两人关系的绝妙主意。      既然她退一步,那他就近十步,她总会有退无可退的时候。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这么写怎么行?为什么你一点领悟力都没有?”钴蓝严厉地说,然后站起身走到薇薇安身边,他抽走小姑娘写写画画的羊皮纸,随手撕成了几片,薇薇安被这厉害的语气一惊,自己辛苦写了半天的作业也被撕掉,不由觉得十分委屈,但她半个字都不敢反驳,换成任何人被骑士长用要杀人的目光紧盯着,能静下心来学习吗?      “没有任何长进!”钴蓝说完,见小丫头低着头咕哝了一句什么,像是请原谅,然后整个身子往他的反方向偏去,她抖抖索索地抽了一张纸,握着笔想继续写,他不由更是心头火起,他又不是魔兽,值得她这么害怕吗?!      钴蓝积压了好几天的怒气涌上,他弯下身体,从背后贴上了薇薇安的背,然后右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薇薇安轻叫一声,立刻想要跳下凳子,却被他死死按在原处。      “骑士长…大…大人,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一定会好好写。”薇薇安结结巴巴地说,她的背后是骑士结实的胸膛,颈侧是他灼热的呼吸,这几乎让她紧张得无法呼吸,她可是一秒也没有忘记,这位大人差点让她被当作魔族处死,以及那剑锋划过脖子的冰寒。      怀里的小丫头轻软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发丝中沁着动人的清香,那白嫩的耳垂和脖子,几乎要让他忍不住将嘴唇贴上去细细品尝,自从那天伤了她,还没有如此接近过薇薇安,钴蓝几乎忘记了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他不由凑近了她耳后的柔嫩肌肤,怀里的小人儿却因为他的靠近僵硬得像是中了冰冻魔法,钴蓝强迫自己收回心神,布满粗茧的大手此刻轻轻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他一时竟心潮起伏,心中满是多年未感受过的幸福,钴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牵引着她的手指,在纸上示范性地写下她怎么也写不好的线条,不过是教一个小丫头写字而已,被这个高大的男人做出来却像是带着小姑娘共赴一场最使人迷醉的事。      “集中注意力!”虽然心中满是温柔,钴蓝说出来的话却总是那么强硬且不近人情,薇薇安原本的疑惑也被他严肃的语气打消,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慌,尽量跟着钴蓝的笔划学习着怎么处理那艰难的扭曲文字。      写好了一行字,薇薇安感觉到身后的人体稍稍离开了她,正当心弦大松之际,几秒后骑士长却更贴合地拥住了她,他强壮有力的左臂环绕过她的腰腹,然后稍微用力,“坐直身子。”钴蓝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手臂在她腰上久久没有放开,不但没有放开她,还越来越用力,直到她喘不过起来,觉得自己的腰骨都要被折断。这巨大的压迫感实在使她无法承受,薇薇安带着哭音小声道:“对对不起...骑士长大人...我回去会好好练习......您您能不能放开我?”      小姑娘细细地哭声和气息不继的哀求惊醒了钴蓝,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忙放开手,掩饰道:“你写字的姿势会使你成为一个驼背,记住了以后不能趴在桌上。”      “我错了。”薇薇安立刻认错,她澄澈的黑眼睛蕴着泪光,因为憋气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蛋泛起了粉红色,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骑士长大人冷漠而强势的语气,她几乎会以为塞德里克大人对她的想法并不那么单纯。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钴蓝冷冷说道:“好好写,今天不抄完三十页不准回去。”      薇薇安闻言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她扁着粉唇,用鹅毛笔的笔尖沾了沾墨水,又开始用心写起来,她的腰腹还在隐隐作痛,因此她不得不用左手撑着肚子。      钴蓝后悔自己用力太重,但是他的性格又使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更何况有更紧急的事要去解决,他丢下薇薇安,自己转身进了内室,合上了门,身体上残留的柔滑触感使他的某个部位坚硬疼痛得几乎要爆炸,若再得不到纾解,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薇薇安自是不知骑士长进去做什么了,暂时离开了钴蓝监视的视线使她感觉好了太多,她搁下笔,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真是太可怕了,薇薇安心有余悸,今天上完课,无论如何她都要向校长申请结束这种灾难性的课程,她根本得不到任何的进步,面对钴蓝的教学,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退步,到现在几乎连笔都拿不稳了,想来骑士长有很多别的正事要做,何必陪着一个孩子认字?      打起精神,她翻开书,按钴蓝所言坐得规规矩矩地,又开始再一次的临摹,薇薇安是很用心地学习的,为了早一日可以开始学习魔法,她日复一日重复这种枯燥的练习而毫不厌烦,抄了个四五页,钴蓝打开门出了前厅。薇薇安自动地将身子挺了挺,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目不斜视的样子,不过她鼻子抽了抽,闻到有一点点淡淡的古怪气味,转瞬这味道就消散在空气中,钴蓝重新坐在她面前,自己翻看着一本书,竟没有再挑她的错处找她的麻烦,薇薇安大松一口气,写字的速度也快了许多,直到深夜十一点多,她才写完了钴蓝要求的分量,精疲力尽地回了宿舍。    NO.16 来访      躺在床上,原本应该累得立刻入睡的薇薇安,却怎么也睡不着,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在瑟琳娜面前虽然她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可是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处在黑暗间那沉重的压力总是令她夜不能寐。      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学习魔法?薇薇安发愁得把小脸埋在了被子里,自己的真容已经暴露于众人之前,如果不学会魔法,她是绝对无法保护自己的,更别提以后的人生规划。她非常想问问骑士长神圣魔法到底能做些什么,从图书馆得到的书籍来看, 神圣魔法名字虽然好听,但丝毫没有攻击力,跟她所想象的差之甚远,甚至让她联想到穿越前在地球玩过的网络游戏,其中一种专门加血的牧师职业。可是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去向骑士长要求学习真正的神圣魔法?      虽然之前在钴蓝那里的时候,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校长停止课程,现在却还是换了想法,骑士长原本就是校长很不容易才请来的,能教导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而自己浪费了他那么多的时间,总是笨拙不堪畏畏缩缩,不知道他的耐心还有多久,也许再过不久她就会被当做废物放弃,若是没有得到魔法师证明,作为一个平民被赶出学校,薇薇安简直不敢想象,难道她也要同时嫁给好几个陌生男人,然后失去自由被当作生育机器过完这一辈子?一想到这个她就不寒而栗。      女孩子十五岁就成年了,只剩下两年不到的时间,如果她是魔法上的天才,也许能在这么短短的两年内成为一个魔法师,得到高贵无法侵犯的地位,可是都半个多月了她连字都还没写利索!很明显她并不是天才。      薇薇安东想西想,越来越焦虑,睡意渐渐全无,她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终于起身套上一件长袍,点亮了蜡烛,就着烛光又翻开了课本,虽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指头被磨得很疼,她还是坚持着认认真真地写了下去,这一写又是到了清晨,天色微亮,这会儿薇薇安才觉得再也支撑不下去,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确定自己不会再失眠后,她拉好了厚厚的窗帘,爬上了床合上眼就睡了过去。      好在第二天不用上课,本来是个非常香甜的睡眠却在中午被人打断了,大门被敲得砰砰响,在枕头上磨蹭了一会,薇薇安呵欠连天的起来开门,入眼是瑟琳娜红扑扑的脸,瑟琳娜握住薇薇安的肩膀摇了摇,兴奋道:“薇薇安,别睡啦!芙罗拉姑姑和我妈妈来看我们了!”      “哎?”一听这个消息,薇薇安果然很高兴,她说道,“我妈妈来了吗?!”      “是呀!她们正在校长那办手续,估计会陪我们一段时间哦!”瑟琳娜笑道。      “那太好了!”薇薇安高兴得一拍手,说实话在学校里的学习压力那么大,她早就非常想念母亲了。      “傻子,快去梳洗一下,一会她们就要来了,我带了点食物过来,等下我们就在你这吃。”瑟琳娜的手抬了抬,薇薇安这才看到她拿着一大包吃的,蔬菜水果肉类面包一样也不少。说完,她一步迈进了门,又把房门关上,提着东西进了小厨房,薇薇安忙不迭地换衣服洗脸梳头发。      “我不会做菜,不过我可以帮忙。”薇薇安用大刷子边梳理着头发边说。      “知道你不会,不是有我吗?”瑟琳娜说,“珍妮她还没见过真正的你呢,一会她非吓晕不可!”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我妈问我的学习。”薇薇安皱眉道,“校长会不会告诉她我现在连字都写不好?”      “不会吧,校长又不是什么三姑六婆,你成天总是担心一些很无聊的东西。”瑟琳娜说。      “呵呵......”薇薇安干笑,瑟琳娜这个异界的姑娘又怎么会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一种可怕的事叫请家长,成绩差的学生家长总是被老师毫不客气的教育一通,回家后少不了一顿骂和一顿打,虽然芙罗拉是绝对不会打骂她,可是令她失望确实薇薇安很不乐意看到的,在地球的时候她成绩一般偏科严重,被老师告状已经告成了阴影,一想到芙罗拉和自己站在办公室,低声下气听训斥的样子就觉得很恐怖。      “校长应该不会说什么,但是塞德里克大人就不一定了......”薇薇安埋头洗了几个水果,突然又说。      “哈哈,你别说笑话啦!人家骑士长大人是什么人物,会背后说你一个小丫头的坏话吗?”瑟琳娜用手上的蔬菜长梗敲了敲薇薇安,然后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她。      薇薇安不吭声,心说这可难说得很,塞德里克大人如果有机会遇到芙罗拉,不一定会不会说她一大堆错处呢。      `   `   `      两个女孩把饭菜都做好,最后一块烤羊排也端上桌的时候,家长们终于到了,还没等瑟琳娜说点什么,珍妮就一声尖叫,她看到了什么?!那个矮小丑陋的小丫头,竟然大大地变了一个样子!在倒霉姑姑芙罗拉那里虽然得知薇薇安容貌有变,可是她实在没有想到变化会如此之大,大到她无法想象无法接受,珍妮和奥德莉震惊地盯着薇薇安,一时竟不能开口说话。倒是瑟琳娜早已预料到了她们这个反应,她客气地对送她们过来的安格斯和阿尔萨斯说道:“先生们,辛苦你们了,要不一起进来吃点儿?”虽然口中是在邀请,她却一手撑着门框,一点请进的意思都没有。      “菲尔德小姐,这是我们的荣幸。”平时很注重礼节的安格斯,这次却意外地不那么善解人意,他拉着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阿尔萨斯,一起大大方方地进了门。      安格斯的企图简直昭然若揭,阿尔萨斯无奈地对瑟琳娜抱歉一笑,那边安格斯已经自来熟地对芙罗拉行了吻手礼,亲热地好像那是他自己的妈来看他一样。甚至连奥德莉母女也是礼遇有加,这也打破了那母女俩发呆出神的状况。      亲吻珍妮的手背时,瑟琳娜明显看到一些细细的粉末自姐姐的脸上飞了下来,她嘴角抽了抽,不由觉得十分丢脸,好在安格斯一点也不在意,他做完一切后,站到薇薇安身边,看起来想要伸手抚摸一下她,又半路收回了手,他温和笑道:“薇薇安同学没休息好吗?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      “奥斯汀学长,谢谢您关心,我很好。”薇薇安微笑道,因为这两个男生在,她倒是想扑在芙罗拉怀里好好撒撒娇,也是不行了。      珍妮自落座以后就面色古怪,瑟琳娜给她递上了热毛巾,她擦了擦手就放在了一边,闷闷地什么也不想说,奥德莉很快从初见薇薇安的震撼中回复了过来,她脑筋转的极快,只怕这小丫头身价又是要翻上个无数倍了。      席间奥德莉能说会道,始终没让气氛冷下来,连带阿尔萨斯也顺口夸了几句珍妮大小姐,这下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从珍妮小时候说到她成人,还表达了一番对未来女婿的期待,阿尔萨斯虽极度不耐,却一直微笑恭听,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珍妮听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也跟着娇笑了起来,她尽量不看薇薇安那边,只听妈妈不停夸奖自己,而那个俊美的魔法师不断点头附和,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许多,她将羊排切得更细小,直到肉块不比一颗樱桃大多少,才慢慢地叉住送进张开一条小缝的嘴里,斯斯文文地吃了一些,当作没有听到妈妈滔滔不绝的话,她一会吃一口肉,一会喝一口汤,然后取了一只水果慢慢剥着,不时还装作打量房间装饰的样子左顾右盼,向在场的两位男士展示自己眼睛的形状。      瑟琳娜很是看不上珍妮那副样子,奥德莉越说越过火,简直有点领她不能忍受,可是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阻止母姐,薇薇安放在桌下的手捏了捏她,灵动清亮的黑眼睛对瑟琳娜眨了眨,瑟琳娜清楚这个表妹是不会嘲笑她家人的,此举不过是安慰她而已,倒更觉得与薇薇安心灵相通,与她相视一笑。      心有所属的阿尔萨斯还好说,安格斯可是从来没见过薇薇安做这么甜美可人的表情,这一笑虽然不是对着他,却夺走了他全部的心神,他竟然对身为女性的瑟琳娜产生了嫉妒之心,珍妮强压不快与嫉恨,强笑着与阿尔萨斯继续攀谈,那两个丫头穿着如此黯淡,身上也没有任何装饰,至少在穿着打扮上,她珍妮是盖过了两个妹妹的。      `   `   `      饭后送走了安格斯他们俩,瑟琳娜阴沉着一张脸和薇薇安一起收拾桌子,看完整出戏以后,见到亲人的喜悦已经淡了很多,奥德莉坐在舒适的软椅上,一把拉过瑟琳娜嘘寒问暖的真心也打了个折扣。她们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极丢脸的,反观芙罗拉的从容自若,不卑不亢,奥德莉确实上不得台面。不过想到她也是为了女儿的前途,薇薇安反倒比瑟琳娜更理解奥德莉作为母亲的心思和无奈。      “薇薇安,虽然刚吃了饭,也来尝尝这个。”芙罗拉打开盒子,薇薇安一眼就认出了是那时的侍女送自己的小盒子,里面是满满做成花型和动物形状的小巧糕点,芙罗拉确是对这个女儿非常用心。      一时间薇薇安的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拿了一块黄色蜂蜜糕放进嘴里慢慢咬着,她从入校到现在所积攒的所有巨大的压力随着这丝丝清甜慢慢淡化,好像所担忧的一切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妈妈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原本就是一个孩子啊,实在不用太给自己找困扰,薇薇安默默吃完了一个糕点,又拣了一块,若不是瑟琳娜她们还在,她真想抱着芙罗拉大哭一场,把自己担心的一切都宣泄出来,魔法学习上的无助看不到希望,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一切的一切,芙罗拉一定会替她分担。      `   `   `      有了芙罗拉在身边,薇薇安似乎有了无限的勇气,字体练习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甚至连钴蓝的例行课也不再度秒如年,两人的相处和谐了许多,过了半个多月以后,薇薇安对钴蓝的惧怕已经几乎荡然无存,剩下的都是对老师及长者的敬畏,虽然骑士长不苟言笑,但他带来的那个名叫艾伯特的骑士却十分爱笑,艾伯特年纪不大,圆圆的苹果脸上一笑就是两个酒窝,比起骑士长确实亲切了许多,薇薇安数次请教过他魔法文和魔法史,艾伯特给她讲解得像是有趣的故事,一下就让她记住了,背着骑士长,两人竟成了十分谈得来的朋友。好几次薇薇安几乎脱口而出请塞德里克大人回去,让艾伯特来教她就好了,但出于对师长的尊敬,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钴蓝从未有过男女情爱,在某一方面来说他甚至比看过很多电视剧的薇薇安更单纯,他自是不知薇薇安把他当了长辈,还自以为小姑娘与他关系越来越好,虽然也觉得有时候薇薇安与他说话太过于恭敬,但毕竟他已经习惯了世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因此竟觉察不出她与他的关系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钴蓝欣喜于她的态度有了明显改变,比起以前她一看到他就害怕退缩的样子,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她甚至会主动捧着书来问他问题。从他多次观察小姑娘的情况看来,除了她自己的亲人,薇薇安对其他学生都是一种敬而远之,有礼却冷漠的模样,整个学校似乎只有他钴蓝·塞德里克和小姑娘的关系最为密切,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总有她顺理成章和他在一起的一天。      可是很快钴蓝的好心情就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这是因为艾伯特那个傻乎乎的小子,居然带着薇薇安,向他申请担任小丫头的文化课老师,据艾伯特所说,“文化课”这个名词还是薇薇安教他的。      冷眼看着那小丫头在艾伯特身后探头探脑,漂亮的黑眼睛满满都是期待,彷佛她笃定他下一秒就会点头的样子,钴蓝没理由地心浮气躁,心中有一处地方好像受到了精神攻击一样闷闷作痛,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捏得啪啪作响,凌厉地眼神让艾伯特出了一身冷汗。只有薇薇安还没察觉,她偷偷戳了戳艾伯特的后腰,示意他继续说点什么,她没想到这个亲密的小动作更是在钴蓝的怒火上浇了一勺油。       NO.17 斗气测试   “菲尔德小姐,似乎是对我很不满意。”钴蓝冷笑道,他本是极聪明的人,不过这一段时间以来被陌生的爱慕之情蒙住了心,薇薇安有这种举动已经充分证明了她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怕他,畏惧他,甚至让这个愣头小子来损伤他的尊严。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觉得,也许大人您会很忙,为了我耽搁时间不太好……”在钴蓝的目光下,薇薇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嘤。      “忙?你以为我是怎么来的?”钴蓝抬手指了指自己,“是你的校长,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费尽心思才请来了我。”      钴蓝平时虽冷漠严肃,但他从来没有这种语气和薇薇安说过话,薇薇安静静听着,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她原以为钴蓝会立刻答应这事,因为他早已对她不耐烦到了极点,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小姐,您以为您在玩游戏么?或者您成天在我这敷衍完,剩余的时间就跟愚蠢的女人一样勾引我的骑士们?”      “大人…….”艾伯特窘迫地开口劝道,他无法否认,薇薇安的主动接近的确令他非常受宠若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说他不动心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没有,大人,”薇薇安在钴蓝的训斥下眼眶发热,用袖子蹭了蹭眼睛,她又说,“对不起,塞德里克大人,请您原谅我,我对您没有任何不满意,我真的是怕耽误您……”      “如果是这样,麻烦菲尔德小姐尽快考出初级魔法师证明。”钴蓝冰冷地说,“如果小姐您会斗气的话,这种毫无意义的授课会更早结束,对你我都好,可惜您不会,小姐,您是个废物。”      “魔法师考试中的斗气测试,小姐要怎么通过呢?”钴蓝故作沉思,“我想想,也许众神之光的校长已经给您开好了后门,您就算当了魔法师,也是一个残疾的魔法师,这么一想,我倒是真的觉得您在浪费时间,嗯,始终都要作弊的。不如我帮您找艾博杰农校长要一张证书?反正只要填上您的名字就成了。”      钴蓝的话实在太不客气,但字字都说中她的痛处,薇薇安的脑中不停回荡着一个声音,残疾的魔法师。她是一个残疾的魔法师,她学不会斗气,只是一个废物。慢慢地晶莹的泪水滑下她白皙的脸颊,突然她捂住了嘴,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急促的脚步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呜咽声传入钴蓝的耳朵,一时竟让他产生了追上去的冲动,他想告诉薇薇安,他不是故意这么说,他只是很生气薇薇安想要和他分开,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可是看到傻傻站在一边的艾伯特,他无法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在自己的属下,一名神圣骑士面前干出去追一个小女孩的事,终于他阴沉着脸对骑士说:“艾伯特,你立刻返回神殿。”      `   `   `      薇薇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她的识字课本,窗外太阳已经西行,光线渐渐昏黄,森森寒意爬上了她的全身,直到日月交替,冷月清辉洒在她的课本上,她都没有离开桌子。长长的黑发垂在她脸颊的两侧,衬得一张小脸更加可爱清灵,但这张脸上此刻却泪痕密布。薇薇安的心里原本就有一丝阴影,钴蓝说的话使这丝薇薇安一直刻意回避的阴影无限被放大,她不得不真正的面对她的问题,不得不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猜想和单纯的期翼,她从没有如现在一样那么迫切的希望得到一个斗气天赋,哪怕放弃魔法天赋呢?那也能和瑟琳娜一样,当一个强大的斗气武者,至少她不会是“残疾”的斗气武者。      签了那张契约以后,也许她不知不觉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物,千年来唯一的神圣魔法系别,说出来多么光荣,连众神之光也破例录取她,竟让她冲昏了头,以为只要刻苦努力,跟在地球的学校时一样,勤奋总能弥补一切不足,钴蓝说的很对,如果学不会斗气,就算她成了魔法师,也是通过作弊得来的,根本毫无价值。      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薇薇安霍地站起,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学过斗气不是吗?外公和骑士长他们只说她的体质不适合,绝对学不会,却从未教过她斗气是什么。      但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连千年一见的魔法系别,她都能遇上,也许一接触斗气就学会了呢?说是异想天开,或者痴人说梦都无所谓,薇薇安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要学斗气,她就一定能学会,她再也不想让人说自己是废物,残疾,无论是为了前途,还是自尊。      现成就有一个学斗气的好人选,薇薇安套上一件外袍,时间并不算太晚,她要去找瑟琳娜,如果她请求,瑟琳娜一定不会拒绝的。      也算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薇薇安擦了擦脸,带上钥匙就要出门,门却被敲响了,瑟琳娜的大嗓门在外面叫着她的名字。      薇薇安猛地拉开门,见到瑟琳娜的脸,她楞楞地问:“瑟琳娜,你怎么过来了?”      “妈妈和珍妮不住学校安排的地方,一定要住我的房间,所以我过来和你挤一挤。”瑟琳娜说,她看着薇薇安神色奇怪,眼睛肿肿的像是哭过的样子,问到:“薇薇安,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瑟琳娜,你要帮帮我,我想跟你学斗气!”薇薇安抓住瑟琳娜的胳膊,紧盯着她说道。      “哎?不行啊,薇薇安,你体质不适合。”瑟琳娜反身关上了门,继续说,“以前我也告诉过你不行的啊。”      “可是,我一定要学会!不然靠作弊考到魔法师证明有什么用!”薇薇安眼中闪动着狂热的光芒,使瑟琳娜一下愣住了,“靠作弊当上魔法师又有什么用!一样是个残疾,废物!”      “谁说你是废物?”瑟琳娜问,“这实在太过分了。”      “这不重要,瑟琳娜,重要的是我要学会斗气。”薇薇安说。      “不可以啊,”瑟琳娜犹豫道:“胡乱学会受伤的,你的骨骼很细,你承受不了的。”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呢?对不对?”薇薇安继续说,“以前你们也不会想到我有魔法天赋吧!还是稀有的神圣系,对不?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可是你真的不能学啊,薇薇安,你冷静点,你能去大操场上跑五十圈,然后接受长达十个小时的严格训练吗?这只是斗气部的常规训练而已,事实上在学会斗气以前,我的身体也能承受这些,你摸摸我这里。”瑟琳娜话一顿,示意薇薇安捏她的上臂,她用了点力,那里的肌肉坚硬如铁。      “这是我从小锻炼打下的基础,不知道为什么薇薇安你的骨骼跟我们不一样,天生就很脆弱纤细,你要怎么学呢?就算你学会,你的身体能承受住斗气吗?”瑟琳娜说。“斗气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不是你想学就能学会的,那斗气武者不是满街跑了?”      “你怎么能断定我承受不住呢?”薇薇安毫不气馁,“也许我是不同的,你觉得我很弱小,但是我能承受住也不一定,虽然我现在不能跑五十圈。”她固执的自信,只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想来很有可能与这个世界的认知及判断不同。      “好吧好吧,不吃苦头你是不会放弃的。”瑟琳娜无奈道,“待会痛了可不要哭鼻子。”      “诶?现在就可以学吗?不是还要跑圈做训练?”薇薇安问。      “笨蛋,你以为现在我教你斗气吗?斗气是流转于全身的,如果我们斗气武者愿意,我们可以把一小部分斗气注入普通人体内,使他们能够短暂地提升力量。一般来说这种人需要非常强健的体魄,如果身体虚弱,这些斗气足以让他们疼上一阵子了。”      “这么说,是测试我能不能容纳斗气,是吗?”薇薇安问道,接着抱怨,“从来没有人给我做过这个测试!”      “差不多是这样吧,你放心,我只给你输一点点,那么小一点儿。”瑟琳娜两只指头合拢,作出很小的样子,“如果失败,你也不会有什么太痛苦的感觉。”      “不,那不够,瑟琳娜,多给我一点斗气,我很想体会一下啊,我直觉会有奇迹发生的。”薇薇安捏着拳头激动地说。      “我有分寸。”瑟琳娜敷衍道,见薇薇安想先喝口水,她阻止道:“别喝,我还见过有人接受了斗气一个劲吐的呢。”      “哦。”薇薇安点点头,放下了杯子。      瑟琳娜令薇薇安站直,她将自己的斗气运至拳头,她的本意是好的,瑟琳娜想让表妹打消荒谬的念头,老老实实学好魔法,她找自己总比胡乱找别人好,而老师是不会搭理她这种无稽的请求的。      于是瑟琳娜用了细若游丝的一点斗气,通过薇薇安的皮肤送进了她的体内,这么一点点斗气,就算是薇薇安这么弱小的人,也是能够承受的,瑟琳娜想,仅仅这么一点,她就收回了斗气,紧张的看着薇薇安,等待着她难受得哭起来。      可是这一幕并没有出现,薇薇安脸色苍白尽失血色,一缕鲜血渐渐地从她唇角淌了出来,随后她直直得倒在了惊慌失措的瑟琳娜怀里。      “薇薇安,薇薇安!你怎么了?很难受吗?!”瑟琳娜摇晃着薇薇安,手中的小女孩紧紧闭着眼,根本毫无反应。      将薇薇安小心的放在床上,瑟琳娜急得直冒汗,她轻轻拍着薇薇安的脸,呼唤她的名字,但徒劳无功。再过了十几秒,薇薇安的呼吸好像都要断了的样子,这下瑟琳娜真的着急了,她顾不得别的,冲出了门,跑到阿尔萨斯的房间前,用力拍着门。      门开了,阿尔萨斯穿着睡袍诧异地看着瑟琳娜,他手上还抓着一本书。瑟琳娜闹的动静太大,连他隔壁的安格斯也开了门,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薇薇安要死了!”瑟琳娜哭道。      “怎么回事!”安格斯大惊,他扯过瑟琳娜喝问。      “呜呜......都怪我,我不该听她的!她什么都不懂,呜呜...可是我懂啊,我只给了她一点点斗气,她就昏过去了,薇薇安要死了!”瑟琳娜咧着嘴大哭。安格斯一把甩开了她,大步向401跑去,阿尔萨斯扶住瑟琳娜,也匆匆跟了上去。      薇薇安静静躺在床上,无论安格斯和瑟琳娜想什么办法也醒不过来,在昏睡中她不断吐血,显然内脏受到了极大伤害。      阿尔萨斯已经去找老师,这种斗气损伤可大可小,以他的经验来判断,薇薇安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   `   `      正当安格斯束手无策,瑟琳娜大哭的时候,401的门被人一脚踢开,脸色铁青的钴蓝看也不看两人,他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床上声息全无,嘴边不断涌出血沫的薇薇安,怎么会这样,之前她还健康的好好站在他面前,要求他换老师,狠狠气了他一通,一会儿不见而已,她就这样身受重伤倒在床上。      “因为薇薇安一直求我,我才给她一点斗气,我不知道会这样,呜呜!”瑟琳娜抹着眼泪,其实她十分无辜,她所输入的斗气,连一个普通小孩子都伤不了,她以为薇薇安至多会难受一会儿而已,因为心急如焚和巨大的内疚感,她甚至连对骑士长用敬语忘记了。      钴蓝一言不发,他用拇指擦了擦薇薇安唇边的鲜血,口中默念了一段咒语,一团微弱的白光出现在他指尖,他将这团白光没入了薇薇安体内,这是神圣斗气所能调动,唯一的神圣系魔法,效果与真正的神圣魔法师施展出来有天渊之别,不过是聊胜于无。钴蓝虽然也是一名魔法师,但他的系别是雷,能够将斗气转化,使出这最初级的假神圣魔法,完全是因为他的修为实在高深,也因此是由他出马来教导薇薇安。      果然是有效的,薇薇安咳嗽了一下,又是一股鲜血涌出,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微微睁开了眼,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看人显得很费力。      “愚蠢!你干的是什么傻事!”钴蓝心痛如绞,破口骂道。      “我...想学......斗气...”条件反射一般,薇薇安吃力地说了这么几个字,又晕了过去,这次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薇薇安的设定我改了,她不是孤儿,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穿越年龄改为十五岁,穿之前只是个初三学生~~~ NO.18 醒来   众神之光唯一的女性教师,担任校医的水系魔法师琪莲卡给薇薇安施加了一个水系治疗术,在莹莹蓝色水波中薇薇安急促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琪莲卡不是神圣系魔法师,水系魔法虽然也能治愈伤口,但与神圣魔法却不能相提并论。如果说一个人身受重伤,那么高级水系魔法可以让他的伤口愈合,却无法补回流失的血液和体能,若是神圣魔法来治疗这个人,不但能使他的伤口愈合,连同血液,肌体,都能让他回到最完美的状态,甚至更胜从前,不过神圣魔法失传已久,更讽刺的是唯一的传人薇薇安连一个魔法都不会,就算她会一个最初级的光之壁,也不会令自己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      “生命力匮乏,高烧昏迷不醒,身体机能不断下降。”琪莲卡抹了抹头上的汗,摇头道:“这不绝会是仅仅因为斗气入体造成的,菲尔德同学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差,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入学以来她的健康状况很不好,校长先生,我知道您很看重她,可是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实在不明智。”      “她跟我在圣安娜修道院过了五年苦日子。”芙罗拉的泪水将手绢湿透,她靠在瑟琳娜的怀里,继续说:“这孩子很固执,有什么事都一个人闷在心里,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她不会魔法,什么都不会,在我身边平安长大就好。”      “都是我不好,姑姑,您打我吧,呜呜!”瑟琳娜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涕泪横流,“琪莲卡老师,她…她是不是要死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给她做什么测试,我简直是疯了!”      钴蓝默默站在一边,心中刺痛难以言喻,银灰色的眼眸中溢出一丝悲伤,直到瑟琳娜开始悲痛哭,他才勉强平静下来,开口说道:“不关你的事,是我说了重话。”      “您说了什么?!骑士长大人!您没有看到她有多勤奋吗?您怎能…?”安格斯突然失控地喊了起来,被阿尔萨斯一拽,他才想起面对的是什么人,不甘地闭上了嘴。      一颗蓝色的水晶石在琪莲卡手心滚动,水晶蓄满了水系魔力,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女魔法师将水晶捏碎,覆盖在薇薇安身上的蓝色水波更厚了一层,波光粼粼中她的小脸若隐若现。      “死倒是不会,她醒来以后,亲人多陪陪她,可怜的孩子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调养,可惜她不会神圣魔法,”说到这里,琪莲卡瞅了一眼钴蓝,“否则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一名神圣系的魔法师被病痛折磨,真是……”      “您是说她不会死?薇薇安不会死?!”芙罗拉挣脱瑟琳娜,冲上前抓住琪莲卡的胳膊,此刻她将自己长年保持的高贵仪态丢到了一边,仅是一名焦急的母亲。      “死倒不会,不过健康是肯定会受到影响了,这个孩子的体质很奇怪,斗气进入她体内以后像是尖刀刺入婴儿的皮肤一样。”琪莲卡奇道,“就算是普通人接受了斗气,身体都会本能地与斗气对抗,或被斗气弄得浑身难受,或吸纳斗气为己用,当然吸纳了斗气就证明这个人学会斗气的可能性很高。”      “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对斗气一点抵抗都没有,就像暴风吹过小草般任由它在身体里肆虐,这种体质真是前所未见,这孩子以后恐怕很容易受伤,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她再被斗气伤害,仅仅是测试的这一点斗气都差点要了她的命,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人对她使用武力,她会怎样。”说完,琪莲卡补充了一句,“在她真正成为一个神圣系魔法师之前。”      `   `   `      薇薇安这次真是倒霉至极,本以为自己肯定有着过人之处,却没想到险些丢掉小命。      熬了一天一夜,看到薇薇安终于醒来平安无事,芙罗拉神经一松,才感觉疲乏至极支持不住了,瑟琳娜手忙脚乱送她回去休息,等回来后,又给薇薇安拧帕子擦了擦脸和身体,才坐在她床前絮絮叨叨地埋怨。如果薇薇安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斗气对你是禁忌!禁忌!!只是那么一点儿你就要死掉,以后你可千万别惹会斗气的人!”      “对不起,瑟琳娜。”薇薇安还很虚弱,声音很轻,但在深夜里很清晰。      “没事的,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干傻事了!你知道有多吓人吗?”瑟琳娜红了眼睛,也不好再责怪她,“一会琪莲卡老师要来看你。”      “瑟琳娜,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对了,你帮我把课本拿来。”薇薇安说。      “你刚醒来,又要看书吗?老师说了你需要静养,还有你压力太大了!”瑟琳娜说是这么说,还是依言给她端来了烛台,取来了课本。      “其实我不喜欢念书的,特别是这么枯燥的东西。以前我的物理和化学常不及格。”薇薇安的视线凝固在课本的绿色封皮上。“我一点也不喜欢学这些。”她低声说道。      “那你怎么?”瑟琳娜问,随即了然。“就算是想学魔法,你这么干也没有多大效果,就像我一样,有时候很急很累也学不会的招式,换一个心情和时间,很轻松就掌握了。”      “瑟琳娜,你看我的样子。”薇薇安稍稍抬起头,她的眼眸格外清澈明亮,温暖的烛光下一张小脸白皙得没有一丝血色,散乱的黑发披在纤细的肩膀上,她对瑟琳娜微微一笑,整个人美得如梦幻般不真实,瑟琳娜的脸上又浮现了呆住的表情。      “你看看我的脸,如果我自身没有实力,以后我会面对什么命运,这个世界很奇怪,没有地位权势的女人基本上就是生育工具,还得一次嫁给很多人。”薇薇安继续说,“我在伦道夫侯爵的后院住了两年多,然后在修道院住了五年,你知道失去自由的滋味吗?我本来以为就算在修道院住一辈子也无所谓,可是见识了那么多神奇的东西...魔法史的课我很认真的听,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我没去过,那么多美景我没看过,我真的很不甘心。”      “漂亮是好事啊......”瑟琳娜犹豫着说。      “像你那么漂亮是好事,你可以四处去,受到很多爱慕,接受热烈但并不过分的追求,你可以沉迷在恋情中,并找到一个你爱的人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薇薇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点气喘,她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很清楚的知道,我是不行的,我和你们不一样,就像一只企鹅到了非洲一样。”      “非洲?企鹅??”瑟琳娜不解地问。      “嗯...就像一只比奇尼被放到奥绥斯一样。”薇薇安换了一个瑟琳娜能理解的说法,比奇尼是一种生长在炎热环境,靠火山灰和阳光繁衍的魔兽,而奥绥斯则是严寒冰川地带。      “你是说...格格不入?”      “是的,就是这样,我想过未来怎么办,我并不傻,瑟琳娜。”薇薇安说,“还有两年我就成年了,如果我拿不到初级魔法师证书,我就是平民身份,那么见过我容貌的人会用尽手段把我弄到手,就算不愁吃穿,这辈子也没什么意思。若是我毁容......”      “天哪,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渎神!”瑟琳娜惊叫。      “如果能换来想要的生活,容貌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我毁容,只能保有一时的安稳生活,我不能学斗气,加上神圣系魔法并没有攻击力,跟我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一样,一个加血的能有什么作为,你看,水系魔法师也能做到。”      “等等,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什么加血的?”      “本来以为走走捷径,我一定能学会斗气,可是现在...”薇薇安鼻子发酸,“两年内我能拿到魔法师等级证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再没了容貌,我自身就连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都没有了,等待我的就是嫁给很多我不认识的野蛮人,关在家里生孩子,过完这一辈子。”      “双刃剑。”瑟琳娜专心地听着薇薇安的话,“你的样子,你的脸是双刃剑,你以为毁容了你能得到什么,自由吗?你不能毁了你的身体,难道你要去自杀?打消这些可怕的念头,薇薇安,嫁不嫁人和容貌无关,至多只能决定你嫁的是什么人,但这是最重要的,若你的脸成了一个怪物,你连平民的爱都不会得到,到时候你就成了真正的工具。”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薇薇安叹道,“我不想再畏畏缩缩地活着,我想飞到比天空更高的地方,见识比海洋更广阔的世界,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无拘无束,我想让芙罗拉得到最好的生活,有一天我会给她比侯爵夫人更耀眼的王冠。”小女孩说着这些瑟琳娜看来很可笑的豪言壮语,她的眼中含泪。      “瞎说什么,小小年纪,不过就是生个病,就死过一次?”瑟琳娜斥道,“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么多,你还有一个天才姐姐在呢!我不能保护你吗?”      瑟琳娜拿走了放在薇薇安肚子上的书,给她端来一杯牛奶,“把这个喝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   `   `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薇薇安已经能下床四处走了,这次得到的教训惨重,她再也不奢望能学会斗气,每天依然是勤奋学习。      不断有人带着慰问品来看望她,除了钴蓝,他一次也没有来过。薇薇安想,他一定对她失望已极。      直到这天下午,钴蓝和芙罗拉一起进了薇薇安的房间,看到钴蓝难得的柔和表情,薇薇安不由得有点吃惊。她认识骑士长大人以来,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和颜悦色对任何一个人说话。      难道他看上了芙罗拉?薇薇安不由联想,但是芙罗拉是喜欢扎克的。并且扎克可以成为一个温和可亲很值得信赖的继父,而骑士长......薇薇安抖了一抖,钴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由有点伤心,她果然一直是害怕自己的,从来没有变过。      “薇薇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芙罗拉担忧地问,“我去请琪莲卡老师来好不好?”      “不,不用了!”薇薇安越看芙罗拉和钴蓝两人,越觉得怀疑,她一点也不想要一个这么严肃的继父,不过若芙罗拉自己愿意,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薇薇安。”钴蓝在薇薇安床前坐下,而芙罗拉忙着给她弄容易消化有营养的食物,薇薇安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塞德里克大人,您好。”薇薇安坐在床上弯了弯腰。      “我已经跟你母亲谈好了,我要带你回神殿,教导你直到你成为魔法师。”钴蓝觉得小姑娘今天的眼神特别怪异,但他有想不出个所以然。      “啊?”薇薇安傻住,她要去神殿?离开众神之光?      “是啊,薇薇安,你跟着塞德里克大人去吧,你现在这种样子实在不行,妈妈希望你早日能用魔法保护你自己。”      要去荣耀神殿?跟骑士长大人长期单独相处?薇薇安一想就觉得胃疼。      “你姐姐跟我谈了一次,虽然校长还没同意,不过薇薇安,你有必要跟着大人好好学习,待不待在众神之光没有多大的关系。”芙罗拉劝说道。      “塞德里克大人,那不是很麻烦您吗?您知道我不会斗气,我......”薇薇安结结巴巴道。      “对不起,薇薇安,是我不好。”钴蓝握住薇薇安的手道歉。      “可...可是...”      “你看,你并不适合学斗气。”钴蓝捏了捏她细弱的胳膊,又把大手盖上了她的肩背,前胸后腰,上上下下轻轻拍弄了一番,“你处处都缺乏锻炼,没有肌肉,你的骨骼也太细,你根本没有办法学斗气,不顾你的感受嘲笑你,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久 其实都还没有进入剧情 我太废了 深深自厌中 NO.19 好人卡   “不,大人,是我自己太不谨慎。”薇薇安觉得被钴蓝拍来拍去的似乎不是很好,但看对方一片坦荡关怀小辈的样子,如果自己别扭了倒显得小气,也就让他握着自己的手,火热的大手烧得她的小手滚烫,连背心也热了起来。      “这件事不提了,薇薇安,你务必要学会神圣魔法,过一段时间我就必须回神殿了,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钴蓝温和道,语气中带着一点劝说的意味。      薇薇安抬头看了看钴蓝,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又看看芙罗拉,芙罗拉也是期盼她点头的样子,其实她本人也是很想早点学会魔法的,到底要不要去荣耀神殿呢?      “我……”小姑娘还没说完,门口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后半段话。      “她不能去,塞德里克大人,薇薇安跟我签有契约,在她毕业之前她必须待在众神之光。”艾博杰农郑重说道。      “契约?是真的吗?”钴蓝皱眉问薇薇安。      “嗯…嗯.是签过一个。”薇薇安说,她根本就没看过契约内容,哪知道有没有这么一条啊。      “校长先生,我们需要谈谈。”钴蓝放开薇薇安的手,站了起来。      “的确!我在此邀请塞德里克大人,以及这位美丽的夫人去校长室谈谈菲尔德同学的事。”艾博杰农想对薇薇安眨眨眼,可那小姑娘的视线完全被钴蓝高大雄壮的身躯挡住了,薇薇安哪里看得到他递过去的眼色,倒是钴蓝狠狠瞪了他一眼。      薇薇安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几人走了出去,她的确是很渴望力量,可是突然要和已经熟悉的环境告别,特别是要和瑟琳娜分开,倒让她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校长会用什么来说服骑士长呢?除开不耐烦,对她粗暴态度又凶,其实他的确是一位非常非常负责任的老师。可是,今天那位大人对她特别的温柔,又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她妈妈在场。想来想去,最后薇薇安决定将一切交给天意,如果校长被说服了,那么她就顺从芙罗拉的意愿去神殿好了。      `   `   `      芙罗拉感觉有点诧异,从校长反对这件事开始,她就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难道荣耀神殿,代表正义立场的骑士长对她有所隐瞒吗?还是想骗了小薇薇安去?此刻她坐在校长接待室,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沉默以对的一老一少,这种疑惑更深了。      “校长先生,我同意薇薇安跟塞德里克大人去神殿,是因为那孩子实在太弱了,塞德里克大人说可以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学会魔法。”芙罗拉决定打破沉默。      “尊敬的夫人,也许骑士长大人忘了告诉您,女性是不能进入荣耀神殿的,违者一律处以火刑!”老校长冷笑了一下。      “啊!?”芙罗拉大惊,她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些在裙子上,也顾不得擦,急急问道,“塞德里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关于那条项链,薇薇安真的是无辜的,难道您还不相信这一点吗?”      “夫人,我说的是教会薇薇安魔法,又怎么会把她送上火刑架?以我的身份,就是要立即格杀王公贵族,也是不需要耍手段的。”钴蓝抱着胳膊,缓缓地说道。“我自有办法让薇薇安平安无事。”      钴蓝沉稳的话语,使芙罗拉平静了下来,“那是什么?”      “哦?是什么办法?”艾博杰农嘲讽道,“难道您要告诉长老和神殿骑士们,菲尔德同学是您的小妻子?”      “什么?!”芙罗拉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罩裙,她很清楚薇薇安对骑士长是多么的尊敬与惧怕,她根本就没有对塞德里克大人存有任何的心思!再说薇薇安还没成年,她所担心的事,现在就要开始发生了么?如果这位骑士长一意孤行,她是没有任何办法能保住薇薇安的!      “就算不是我的妻子,我也能让薇薇安进神殿。”钴蓝说,然后将右手抬高放到心脏位置,向芙罗拉微微躬身,语气倨傲却充满了自信,“夫人,请相信我,我不会伤害薇薇安。”      “菲尔德同学是不会跟您去的,她签过契约。”艾博杰农说,“如果塞德里克大人愿意,您办完了事可以再回来继续担任菲尔德同学的专任老师。”      “契约总有时效,何况薇薇安的情况这么不好,我无法相信众神之光能给她完全的保护,我来的目的就是教导她,那么我走了,带上她也很应该。”      “不行,年轻人,绝对不行。”艾博杰农摇头晃脑地说,“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我绝对不会批准的,无论发生什么。”      “恐怕不是只有众神之光才能发给她魔法师等级证明吧。”钴蓝反唇相讥。      “可是塞德里克大人,众神之光是薇薇安最大的梦想,我不会让她退学的。”芙罗拉坚定说道。      “夫人,您先去安慰一下小丫头吧,她肯定吓坏了,我会说服骑士长大人的。”校长微笑着说。显然,接下来的话题并不是芙罗拉适合知道的。      芙罗拉自然懂得了校长的意思,她道了失礼,便惴惴不安的退出了办公室。      `   `   `      “好了,孩子,没有必要跟一个老人针锋相对。”艾博杰农揉了揉太阳穴,他的样子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对吗?其实这不能怪你,小丫头长的很漂亮,对吗?”      “只要把她的名字提前写入神殿籍册,那又有什么关系,迟早她都会是我的。”钴蓝语气强硬,势在必得。      “孩子,你父亲去世以后,最希望你幸福的人,应该就是老艾博杰农了,要是你喜欢,送给你个把学生又有什么关系呢?”老校长站了起来,面对着窗户看向远方,“但是薇薇安不行,只有她,绝对不行。”      “我想知道为什么。”钴蓝说,对校长的话,他并不很在意。      艾博杰农一言不发,他抬起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手中出现了一份羊皮纸卷,古旧的羊皮卷通体泛着不祥的血红色,到了很高级别的机密文件才能有这个待遇,被放入艾博杰农的宝贝空间戒指。      “孩子,你看看这个。”老校长说,然后将羊皮卷放到桌上。      钴蓝产生了一种直觉,他应该立刻出去,离开这个房间,远离这卷羊皮纸,这里面的东西绝对是他一点也不想看到的,可是鬼使神差,他伸手拿起了它,然后缓缓将它打开,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脸上表情不停变换,先是茫然,后有愤怒,在森森杀意中又带着无限的悲哀。      “这不能说明什么。”钴蓝把羊皮纸合上,他的语气干涩,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你没有证据。”      “你也没有证据说她不是,孩子,不要对她动心。”艾博杰农浑浊的眼珠在眼镜片后死死盯着钴蓝,他警告道,“否则你很有可能痛苦一生。”      钴蓝半晌没说话,他呆呆地看着肥胖的老人将血红色的羊皮纸一点一点卷了起来,再用一根银缎带捆好,小心将它放入空间戒指。      “薇薇安是无辜的。”钴蓝像是说服艾博杰农,又像是说服自己。      “是的,没有人说她不无辜,世上无辜的人很多,可怜的孩子,你不是个软弱的人,继续教导她吧,但是不要带着私人的感情。”老人深深地叹息,“趁现在还能回头。”      也许我已经回不了头,钴蓝在心中说。      `   `   `      骑士长再也没提过要带走她,和芙罗拉之间再没出现过什么暧昧的举动,没有迹象表明他要当自己的继父,这让薇薇安松了一口气,这天睡觉之前,她突然决定自己试着学习魔法,其实早在她向钴蓝要来一本初级神圣魔法记载后,就诞生了这个伟大的构想,这会儿她无所事事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记起了以前在地球时看过的一些书,虽然记忆很模糊,但书中所描述的魔法师学习魔法都是大同小异,不外乎是感应魔法元素,以及冥想。      这一下她高兴得立刻睡意全消,怎么早早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薇薇安一把掀开被子蹦了起来,为了避免忘记这件事,她立刻找来了纸笔,把自己的灵感一一记录了下来。      若是钴蓝或者琪莲卡在这里,也许立刻就要纠正她的错误,魔法力来源于自然元素?这是什么歪门邪道。连傻瓜都知道源源不断的魔力跟斗气一样,全都来自于强健的体魄以及奔流不息的血液。至于冥想,更不是薇薇安认为的,只要幻想魔法元素就行了。      可是现在薇薇安就这么干了,她盘着腿,像模像样地靠着墙坐在床的角落里,虽然要五心向天效果比较好,但是她又做不到,只能一只脚向天,然后她闭着眼睛使劲幻想着有无数个神圣的光点围绕着她的四周,还有热热的像阳光一样的感觉,薇薇安严肃的表情,眼皮下缓缓转动的眼珠都显得很可笑,好在房里没人。      有无数的光点,有光点,有光…屁股好麻…脚也好酸......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薇薇安头一歪,载倒在被子里,然后她蓦地爬了起来,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重新坐好,继续幻想,这次坚持得久了一点,因为她没睡着,还打了个喷嚏,别说温暖的光点了,她冷得直发抖。      薇薇安坚持不懈,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后半夜,才因为困到了极点,爬进被子里睡了过去,虽然除了累,困和冷,什么她都没感觉到,不过能找到一个修炼的方法她还是很高兴的。她决定长期坚持,一定会有效果。      `   `   `      一个多星期之后,也到了钴蓝必须返回神殿的日子,他看着薇薇安,满怀不舍,而薇薇安本人因为忙着“感应魔法元素”几天都没有睡好觉,此刻她正趴在桌上,头一点一点的,柔顺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不停起伏,最后薇薇安的脑门咚地撞到了作业本上,这才恍然醒悟自己在干什么,立刻站起来对钴蓝解释。      “塞德里克大人,对不起,我睡着了……”薇薇安站得笔直,眼睛看着脚尖,她很愧疚,骑士长大人今天就要离开,她竟然在最后一堂课上打瞌睡。      “没关系。”钴蓝随意地说,他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跟薇薇安被毁的那条一样,是秘银制的,上面的魔晶石已经换成了白色。      “我弄坏了你的项链,现在赔你一条。”钴蓝有点窘迫,他努力使语气显得更自然些,“我给你戴上吧,当作临别的礼物。”      “您看,我什么礼物也没准备,早知道我一定给您一份礼物的!”薇薇安红着脸说,不疑有他,她顺从的捞起自己的头发,将雪白的颈项露了出来。      钴蓝一窒,他的手微微颤抖,将项链环绕上她动人的脖颈并结好,那白魔晶石在她胸前的衣服上闪着柔白色的光,薇薇安期待得看着自己的手,等了一会却什么也没发生。      “诶?”薇薇安疑惑地看着钴蓝。      “这不是改变容貌的,”钴蓝无奈地看着小姑娘瞬间失望的样子,解释道:“这是一条防御项链,记得不要离身。”      “非常谢谢您。”薇薇安低头行礼,想了想,她为难地说,“我连手帕都没带在身上,也没什么饰物……”      “没关系,我还会回来的,顺利的话两三个月就能见到你了。”钴蓝说,“到时候你再补送吧,对了,这些书你都留着看,虽然现在学不会魔法,能背住内容也不错。”      他取出了四五本册子,放在薇薇安手里。      “谢谢您,大人,这些书对我而言太珍贵了!”薇薇安水润清亮的大眼睛,感激又崇拜的望着钴蓝,以前对他的一切偏见都烟消云散,他真是个大好人!      “如果你想看,跟我去神殿还能看到很多。”钴蓝微笑道,对小姑娘崇拜的眼神受用得很,“怎么样,想去吗?”      “塞德里克大人,我能叫您塞德里克老师吗?”薇薇安抚摸着白色魔晶石,不答反问。      “嗯?”钴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您知道,一开始我很怕您,现在我真的很尊敬您,当您是我的师长一样,您真的是一个好人!我很想真正成为您的学生。”薇薇安有点害羞,她白嫩的小脸蛋透着粉红,说完后却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薇薇安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怪异,偷偷看看钴蓝,他又迟迟不语,银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却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钴蓝凝视了薇薇安片刻,转开了目光,看着旁边墙上雕刻的精致花纹,他挺直腰背,然后干巴巴地说:“你回去吧。”也不再看薇薇安,他强忍着怒气与委屈,等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失落地离去后,他狠狠一拳砸在了书桌上,坚硬的橡木书桌顿时四分五裂,地毯下的大理石地面也随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什么见鬼的老师,学生!”钴蓝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连艾博杰农那都没有去道别,连夜离开了众神之光。       NO.20 治愈糖   狂风夹着遮天蔽日的冰雪在山谷中呼啸,绵延三千里的冰之谷此刻能见度极低,隐隐能见数百人的队伍在山道中跋涉。      队伍前端有数人正挥动长剑,每一剑下去都带着熊熊烈焰,蕴含斗气的烈火让厚达数尺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雪下冰冻千年的大地,后面的战士们踏着前人开出的道路,不慢不快的前进速度得以维持不变,只是清出的道路不过数分钟,便又被盖上厚厚的积雪。      冰之谷是人类绝迹的禁忌之地,除了荣耀神殿的神殿骑士团有能耐在谷中硬生生劈出一条道路,其他人是想也不敢想踏入这里的,这是人类世界的第一道防线,不属于任何国家,真正的边缘地带。残酷的严寒气候,魔兽,以及月之民,使这里不具备人类生存的任何条件。      山谷的尽头,便是广袤的死亡森林,不出预料,跟往年一样,森林与山谷之间被一座厚实且巨大的冰川横断,几位骑士的斗气火焰,仅仅在它的冰壁上划下了数道壕沟,而冰雪天忽地一变,从天而降如骤雨般的冰雹,若是普通人,只怕瞬间就会被砸死,骑士们身上霍然亮起白色流光,密密麻麻的冰雹被斗气不停弹开。      “退后!”钴蓝抽出长剑,见骑士们从两侧纷纷退开一段距离,他才上前两步,稳稳站在冰川前。手中长剑开始流转金红色的光芒,这是火系魔法融合了神圣斗气才能造出的颜色,银亮的盔甲下,钴蓝的肌肉贲起,向手中积蓄着无限的力量,等到长剑通体金红,他猛然大喝一声,腰身猛转,踏出一步将这饱含力道的一剑狠狠劈下,几秒后沉闷的碎裂声从冰川中响起,噼噼啪啪不绝于耳,整座冰川竟被钴蓝一剑劈得粉碎!      无一人喜形于色,骑士们很清楚,在这冰川之后就是真正的危险地带了,果不其然,冰川还未彻底崩塌,一只人头巨兽便咆哮着扑向了骑士长,巨兽的人头跟身体比起来非常细小,但它眼角开裂,眼球爆出,一张嘴更是裂开到了耳根,比森森獠牙更可怕的是它粗如梁柱的巨爪,      钴蓝银灰色的眼中精光一闪,长剑还未收回,就着猛兽扑来之势迎面挥上,比钢铁还坚硬的巨兽身躯像豆腐一样被他劈开,滚烫的鲜血洒遍森林入口,灰绿色的内脏流淌一地,地面热气蒸腾,腥臭的气味蔓延开来,属于人类的头颅赫赫喘着粗气,很快就在这恶寒的气温中断了气。      “走。”钴蓝甩掉剑上鲜血,领头进入了死亡森林。      “这是什么?”艾伯特旁边,一名年纪尚小,看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恶心地问道。“它的头很像人,不是普通魔兽。”      “月之民。”艾伯特说,“小心点,里面还有更多。”      `   `   `      死亡森林外围如同人间炼狱,入目四处皆是被遗弃的人类断骨,从骨骼来看牺牲者至少有数千人,有的头骨很小,一看就属于刚出生的婴孩。灰蒙蒙的天空下,封冻的枯败森林中不时传出魔兽的狂嚎,此处的人骨尚未被大雪掩埋, 显然吃食他们的东西才刚离去。艾伯特捡起脚边的一根人类大腿骨,骨头中心的骨髓已被吸干,血肉被舔得干干净净。      “可恶的月之民!”艾伯特扔下骨头,狠狠骂道。“这些该进地狱的畜生们不是只袭击落单商旅吗?为什么现在频繁的血洗人类村庄?!”      雪地上的脚印纷繁复杂,钴蓝很快选定了一个方向,带领骑士们进了死亡森林,月之民的暴动绝不是意外。      神殿骑士们一路如拉朽摧枯般将追到的月之民斩于剑下,刨开它们的肚子总能发现未消化的人类尸体,这让骑士们义愤填膺,越战越勇,若不是钴蓝发下命令要留活口,恐怕没有一只怪兽能逃脱被碎尸的命运。      晚上,艾伯特领着少年骑士在林中砍一些能燃烧的树枝,一会好让骑士们休整,他手下不停,很快少年胳膊里就抱了一大堆枯枝。      少年抱着柴禾一言不发,他的脸色发青,制式铠甲上多处凝固着血块。      “艾伯特,月之民竟然是这个样子,他们也有属于人类的一部分,为什么与魔兽为伍以人类为食?”少年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不舒服吗?以后习惯了就好了。”艾伯特安慰道,“他们原本是高等生命,在几万年前甚至比人类的地位更高贵。”      “高等生命会吃人!?”少年皱眉不解。      “是啊,在魔域与人类大陆的通道未封闭以前,很多魔族和人类通婚,生下的第一代人魔混血就被称为月之民。来,放这儿。”艾伯特见少年快抱不下树枝,便摘下了自己与少年的披风,示意他将树枝放在披风里。      “月之民生来背负着罪孽,神魔大战后,魔域通道被封印,这一族渐渐数量就稀少了,没有人类愿意与他们通婚,后期人类军队联合起来绞杀剩余的月之民,一些没被杀死的混蛋们就逃入了死亡森林。这些人竟然愿意与魔兽 交 配繁衍后代,你看,现在的月之民越来越没有人样子了,我看早就该改个名字叫月之兽!”艾伯特把剑抗在肩上,他十分乐意为这个神殿新人扫盲。      “也不是很难解决,当时的神殿和军队为什么要让他们逃走?”少年提着树枝问。      “笨蛋,当时的月之民可是很厉害的!拥有强悍肉 体,高深暗黑魔法的同时,他们还拥有堪比人类贤者的智慧,你以为像现在这么好杀!”艾伯特斥道,“别说了,我们快工作吧!”      “封印那事我知道,”话题结束时,少年急忙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土包子,“只要魔族不被放出来,我们迟早是会杀光这些畜生的,到时候就太平了。”      在死亡森林这一个角落里扫荡了四天,能找到的月之民与魔兽尽数死于神殿骑士剑下,钴蓝终于发话回程,在森林之外,钴蓝与骑士们将所有人类的残骨收拾在一处,让枉死的人们长眠于冻土下,才压着半死不活的四只月之民离开了森林。      `   `   `      距离死亡森林最近的一处村落只幸存下了一位老妇人,钴蓝带着骑士团回到这处废村停驻时,他们发现了坐在村头的地上默默哭泣的老人。      老妇人的头发花白稀疏,像枯草一样在冬季的寒风中飘动,她怀里抱着一具失去了小半个头颅,以及一截大腿的尸体,抱得紧紧的,她光着一只沾满了泥土的脚,眼中已经流干了泪,骑士们从她身边走过,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老人怀中的尸体已经有了轻微的腐烂,看样子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尸身,尸身一 丝不 挂,下 体处血肉模糊,显然在死前受到了可怕的性 侵害,肿胀发紫的大腿间滚出一团血肉,她的子宫被月之民的阳 具戳得稀烂,并被拖了出来。      “我的孙女…我的孙女……”老人口中喃喃念叨着,突然她看到骑士队伍中的怪兽,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用指甲撕扯着怪兽的头皮,其中一只月之民的眼珠,甚至被老妇当场挖了下来!它猛烈挣扎,口中发出一声痛极的嚎叫。骑士们很快拦住了她,老人这才嚎哭了起来,却没有眼泪落下。钴蓝吩咐人将那具凄惨的尸体掩埋,并让艾伯特给老人找点保暖的衣物及食物,这里已经不能住人,必须将老人带到人类所在的地方妥善安置。      “塞德里克大人,信使送来了您的信。”艾伯特让少年负责照顾老人,自己捏着一叠信件急匆匆跑来。      放下手中的水囊,钴蓝接过了信件,一封一封地翻看,终于有一只天蓝色的信封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信封上清秀的字体他十分熟悉,这封信来自众神之光,来自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姑娘。一时满身的肃杀之气褪去,甚至他的唇边挂上了一抹可称为温柔的笑意。抽出信纸,带出了一丝清香,钴蓝深深吸入这点香气,胸中大畅。      塞德里克大人:      您好      距离上次见到您,已经过了九个月,过了年我就十五岁了,不知道您能不能来参加我的成年礼?      其实我知道您很忙,这次唐突的给您写信,是因为我终于能使用魔法了,您知道吗?我太高兴了,艾博杰农校长说我的魔力凝聚跟普通魔法师不同,我能吸收大自然中的魔法元素,虽然我的魔力不是来源于血液和身体,更不能循环使用魔法使身体变强,但是现在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刚刚会魔法的时候,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我还担心被烧死呢!校长让我不用担心,他说以前也曾经有过魔法师是这样的,我才放下心,敢给您写这封信,您现在也很为我开心吧?我会锻炼好魔法,等您回来,您就能看到我真正使用魔法了!      另:我还在尝试一些小发明,等您回来就能看到了!      非常想念您的:   薇薇安      与众不同的魔法凝聚,吸收大自然中的元素……钴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一把将信纸揉碎,突然感觉身周的寒风异常刺骨,腥臭味也使他难以忍受。      抽出长剑,钴蓝两眼血红,发疯似的冲到捆绑着月之民的地方,随手提起了一只,将它几剑劈成了碎片,血水与内脏横流,剑锋一转,又切断了另一个月之民的脖子。      艾伯特见势不对,拼命拦住了钴蓝,“塞德里克大人!不是您说要留活口的吗?!”      “唉……”钴蓝长叹一声,叹息中埋着深深的悲哀,他摇摇头,颓然走向一边,他无法想象自己会亲手杀掉无辜的薇薇安。当日重回众神之光时,他已经与艾博杰农达成一致,严密封锁这个可怕的消息,但是又能隐瞒多久?难道真的要她做出牺牲?小姑娘绝美可爱的笑脸浮现在眼前,钴蓝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至少有他在的一天,他是决不允许有人伤害薇薇安的。      `   `   `      没有人知道遥远的死亡森林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残酷血腥都有神殿骑士们阻挡在外,多玛城在一片节日气氛中迎接新年。      薇薇安寄出了给骑士长的信,用小手搓了搓冻得冰凉的脸蛋,她的身高已经过了一米五五,长袍下的胸部有微微的鼓起,已经不再是一副洗衣板的模样,她的五官也稍微脱离了稚气,盈盈水眸,皎洁如玉的皮肤吹弹可破,乌黑的头发编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身后,这个小女孩正在从小姑娘向少女转变,再过个两三年,可以想见是何等绝世姿容。瑟琳娜陪在她身边,她手上拿着两块免费派发的新年糖果。      “薇薇安,我说,校庆的时候我们真的要做生意?你捣鼓的什么玩意儿?能卖很多钱?”瑟琳娜嚼着糖问道。      “当然了,一会回去我拿给你看,是我想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薇薇安笑着说道,厚厚的围巾遮着她的脸,在这街道上也不是很显眼。“虽然我们不用交学费,可是买其他东西也不能老花家里的钱。”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走,我们回去吧。”瑟琳娜习惯性地把表妹往怀里搂了楼,替她挡住寒风。      401宿舍里,薇薇安神秘兮兮地从炼金实验室端出一小盆果汁,果汁橙黄,散发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      “唉,薇薇安,你是快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校庆的时候你就成年了,难道新年校庆你要我陪你摆摊卖果汁?!”      “哎哎,你别急嘛!这不是普通的果汁!而且不是成品哦,我准备加很多蜜糖和动物油,然后让它冻成糖果!”薇薇安兴奋地说道,她跑进厨房,捧出了一大壶蜂蜜,放在桌上后,又抱出来一罐子炼油。      “神哪,阻止薇薇安吧!”瑟琳娜抱着头痛苦喊道,“啊啊,我受不了啦!”      “别叫啦,瑟琳娜,你看看。”薇薇安神秘的一笑,她拿着一把水果刀,往自己手上狠狠割下,顿时鲜血涌了出来,薇薇安痛得皱起眉头叫了一声,但随后又满脸得意洋洋。      “你干什么!”瑟琳娜脸色大变,她匆忙站起,想找东西为薇薇安止血。      “你看着哦,”薇薇安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果汁,放进嘴里吞了下去,她的伤口在几秒之内迅速止血愈合,最后她得意地用毛巾擦掉手上的血,肌肤已经愈合如初,光泽雪白,没有一丝伤痕。      “好神奇!骗人的吧!”瑟琳娜震惊到,她抓起薇薇安柔嫩的手臂左看右看,还揪了几下,果然已经没有了受过伤的痕迹。      “哼哼。”薇薇安虽然很想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是嘴边可爱的笑容却出卖了她,使她怎么也没有神秘高人的气质。      “这个果汁好神奇,是你用魔法做的?!”瑟琳娜问道,她拿起刀给自己也来了一下,不过她没往手上割,而是直接撩起衣服捅进了肚子里。      “哎哎!瑟琳娜!!你怎么乱来!”薇薇安被瑟琳娜吓到,忙不迭给瑟琳娜灌了一大口果汁。      “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嘛!你放心,我避开了要害的,伤也不深!”瑟琳娜一点也不把这点伤放在眼里,她吞下果汁,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伤口处汇聚,也许因为伤势较重,她的治愈时间比薇薇安来的长,几分钟以后才彻底痊愈。      “不要乱来啊!我刚刚开始学治愈魔法,不是开玩笑的!只是对一点轻伤有用,也许重伤就没用了!”薇薇安脸色煞白,查看瑟琳娜的肚子,发现皮肤已经长好,她才松了口气。      “我知道啦,这个东西真是神奇,不是相当于身边带了个水系初级魔法师吗?”瑟琳娜亮眼发光,“我已经看到很多金币向我们飞来啦!”      “校庆的时候我准备把这种糖果免费发放。”薇薇安往果汁里倒着蜂蜜和油,看得瑟琳娜觉得甜腻死人了。      “免费?为什么啊?”瑟琳娜用小勺子沾了一点混合物放在嘴里,恶,甜得她想吐!      “哼哼,当然有用了,我们先免费让大家试用,然后我们开个小店怎么样,就在外面的街上租个小店面。”薇薇安使劲搅拌着果汁蜂蜜混合物,直到浓稠得搅不动,她才停了手,伸手沾了点放在舌头上,“嗯,很不错!”      “这个办法倒是好,”瑟琳娜意会,点头赞同,随后她嫌恶的盯着那盆东西。“不过你有必要做成这种甜死人的糖果吗?”      “其实我是直接把神圣元素放进了清水里,清水也是一样的,可是卖清水显得好奸商哦,”薇薇安在盆子上蒙了层薄纸阻挡灰尘,然后将盆子放在了窗外的花架上。“而且用玻璃瓶装果汁也很易碎,我就想到做成糖果来卖啦,这样包一层糖果纸就行了,比瓶子好携带多了。”      看着表妹一副我很聪明我很厉害快夸我吧的神态,瑟琳娜的嘴角抽了抽。      “而且这种糖果还有丰富的营养,热量又大,对于伤者来说还能补充体能呢!你为什么说甜死人,我觉得很好吃刚刚好啊!”薇薇安说,她拍了拍瑟琳娜的胳膊又问道:“给糖果取什么名字呢?”      “就叫治愈糖吧,一看就知道干什么用的。”瑟琳娜说,虽然这糖太难吃了点,不过销路显然是光明的,谁叫货源就此一家别无分号呢?“神圣魔法真是好用。”瑟琳娜赞叹道。       NO.21 校庆   悠长的新年钟声,随着风传遍了整座多玛城,也许还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钟声未落,以众神之光为中心点,夜空中亮起了如银絮般交缠飞腾的魔法阵,这一刻多玛城的人民维持着一种姿势,那就是仰望天空,他们的头顶光华流转,突然,魔法阵轰然大亮,多玛的夜空陷入一片灿烂星河,还没等看呆的小孩子发出第一声惊呼,星河中的星图已经开始滚动,繁星像演唱颂歌一样在空中各处闪耀,流星雨从地面飞向天空,黯淡得早已迷失在黑夜中的恒星重现辉煌的火焰,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后疾奔,众神之光以大手笔的魔法阵,使建校数千年的历史星空一一回转重现,一瞬即是百年。      薇薇安手上抱着一大包糖果,她张开口震撼地望着夜空,就算是地球上二十一世界的高科技,也无法在屏幕上炮制出这种壮观的景色,一时间无限的自豪感充溢心间,这就是众神之光!她所热爱的学校,她在这里实现着自己的理想,与它分享光荣的同时见证着众神之光所书写的每一页史诗。      同一片星空下,多玛外的某一个黑暗的角落,一名男子摘下了沉重的黑铁头盔,他将头盔夹在胳膊下,一手顺了顺自己的黑发,享受着冰冷的夜风。男子同样在抬头仰望。      “王子殿下,这一处空间裂缝快要合拢了,该死的法则!”一个被全身盔甲包得密不透风,壮如小山般的战士愤恨的将巨斧砸在土地上,他的身影已经有点若隐若现。“什么时候才能破开封印,让我们大干一场!”      赛特暗紫色的双眼一直看着空中某个点,答非所问:“人类真是无聊,用这些魔法制造物遮住了真正的天空。”      “王子殿下,回魔域吧。”战士催促道,他已经拔起了斧头,将它扛在肩头。      “好。”赛特虽点头答应,却一步也不动,他将右手指尖放在眉间,闭目吟念了几句咒语,再抬起手来向空中一点,瞬间众神之光的神迹便灰暗了许多,几秒后整幅假的星空图被抹去,显露出原本真实的天空,黑云缓缓移动,阴暗不见星月。      “魔族千万年渴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实在不想让它被玷污。”赛特拍了拍站在一旁傻乎乎挠头的战士,“走吧。”他轻声说。      众神之光高塔顶,维持魔法阵的几名魔法师忽然感觉全身魔力被极为庞大的力量所压制,他们的对敌经验都极为丰富,没有丝毫犹豫就发出全部魔力追踪那股力量而去,几人合力的这一击却扑了个空,对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所有的气息。几名法师因魔力耗尽坐下休息时,另一组魔法师已经补了上去,星图黑暗了不到十秒,便又一次徐徐转动。      `   `   `      “原来,很多年以前众神之光建校的时候,星星们的排列是这样的。”望着定格的星空,薇薇安沉醉地赞叹,“实在太美了,太美了。”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摄像机,否则薇薇安一定会将这景色从头拍到尾。      “是啊,好漂亮……”瑟琳娜附和道,与薇薇安两人沐浴在繁星照耀下,竟回不过神来。      “今年的校庆特别大手笔。”安格斯微笑,温柔地看着薇薇安,夜风正使她的黑发向后轻扬。      “小姐们,别发呆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阿尔萨斯取过薇薇安手上的包裹,连同瑟琳娜提着的一起拿了过来,“菲尔德大小姐,请全程跟随两位先生指导我们的工作,菲儿德小小姐,就回你的宿舍吧,等我们给你带大餐回来庆祝你成年。”      “我也很想去!”薇薇安手中一空,十分渴望地说道。      “你去了我们就别发糖了,帮你挡人都忙不过来!”阿尔萨斯拒绝道。      “别这样嘛阿尔!让薇薇安躲远点看着我们就行,毕竟是她自己做的治愈糖!”瑟琳娜帮腔。      一说到这个,薇薇安总是会心里难受的,她的容貌更甚两年前,今天是校庆,学生们全都会走出宿舍高高兴兴的玩一个通宵,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待在冰冷的房间里等天亮。      “算了,你们去吧,瑟琳娜,要辛苦你了哦。”薇薇安打起精神,踮起脚尖拍了拍瑟琳娜的肩膀。      “嗯,我办事你放心,在家等着数钱吧。”瑟琳娜弯腰在薇薇安脸颊上亲了一口,顺了顺她的辫子,“回去吧,一会我们就回来了,还没送你成年礼物呢。”      看着薇薇安的背影进了魔法高塔,瑟琳娜才放心地点头,领着两个男生带着糖果出发了,这次的糖果实在煞费苦心,连糖果纸都是一张一张的说明书,这是薇薇安想的办法,她在纸上写清楚了糖果的用途,以及只对轻伤有效的特性,虽然是说明书这种不华丽的东西,但她们选了上好的彩纸,依然把治愈糖包得十分可爱。      `   `   `      瑟琳娜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远后,一个全身穿着普通魔法师长袍的娇小人影,从高塔门口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薇薇安第一次卖糖果,她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情况,为此就算是冒点危险也不算什么,再说她已经对众神之光的地形非常熟悉,在夜色掩映下,要偷偷看上一眼是一点也不困难的。      今晚的众神之光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连高塔尖都亮起了彩色的魔晶,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节日气氛比往常的新年更胜一筹,谁让她们赶上了十年一次的校庆呢?校园各处都设有圆桌及长条桌,大只的烤鸡,喷泉一般的杨梅果汁,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烤肉切片,炖得香浓诱人的汤,更别提琳琅满目的各种点心水果,薇薇安一路行来直咽口水,这一切都是免费取食的,可惜她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大快朵颐,那么哪怕是闻闻味道也比站在401的窗户前发呆强!      瑟琳娜她们到哪发糖去了?薇薇安沮丧地发现要在偌大的众神之光找到那三个人的位置太难了,不能到处打听,还必须躲着人群走,自己的身高也很不够,视线老是被挡住,薇薇安裹紧了袍子躲在树后,有点着急。      “不要嘛……”突然,薇薇安身后不远的树丛,响起了一个娇柔的女声,这个声音很是熟悉,薇薇安不动声色的悄悄转过身,借着星光一看,竟然是斗气部那个和瑟琳娜一直合不来的莉莉学姐。      莉莉浑然不觉有人在偷看她,她假作往前一扑,软软的跌在了草丛中,然后四个薇薇安并不认识的男生笑着围了过来。      “莉莉,终于玩够啦?”其中一个男生调笑道,他坐在莉莉身边,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剩余三个男生也围拢在了莉莉的身周。      薇薇安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不会吧,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啊?!头皮发麻,薇薇安的眼珠往旁边瞄了瞄,好在她之前给自己加了一个光之壁,否则这些学生一定早就发现了她,可是她现在落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若是她一动弄出了声响,只怕马上就会被发现她在偷窥。      莉莉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表演全落入了头号死敌瑟琳娜的小妹妹眼里,她正享受着四个男生纯熟技巧的挑逗,她的上衣已经被剥开,裙下露出了结实的大腿。      满脸雀斑的男生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亲吻她的脸。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薇薇安脸上发烧,举步维艰,莉莉不但和人在外面乱来,还一次和几个人…难道她要一直站在这里看完全套吗?      “莉莉,哦…我爱你!”雀斑男生突然俯身咬住她的唇。      薇薇安此刻已经完全被雷翻了,她根本不知道众神之光的女生会关系混乱到这个地步,她记得莉莉是斗气部那个副楼长的女朋友啊,难道这是他们迎接校庆的特殊方式吗?难道不怕老师们会发现吗?!      不容薇薇安细想,那边莉莉已经很有节奏地低叫起来,她的叫声实在不堪入耳,薇薇安不得不用手堵住了耳朵,再闭上了眼睛,就算如此那些声音依然传入了她的耳朵,突然在这声音中夹杂了一声近在耳边的轻笑,薇薇安大惊,她猛地睁开眼,一声尖叫就要脱口而出,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嘴,她的腰身也被人牢牢地压制住,只是身后感觉到异样的柔软弹性,使她停止了挣扎。      “嘘......”一股热气吹在她的耳朵旁,薇薇安在身后人的怀中转头一看,搂着她的竟然是一个青年女子,女子身形高大,手臂甚至比安格斯更粗壮,她正眯缝着金色眼眸,带着笑看着草丛中的一幕。接着她用手指接了一个印,一道透明的壁障罩住了两人。      “这位同学,这么有兴趣看人做那个?”女子颇有兴趣地研究着薇薇安红透的小脸蛋,她戏谑道。“对了,咱们已经可以说话了,他们听不到。”她用下巴点了点正打得火热的男女。      “我是出来找人的,不是要故意看...那...那个。”薇薇安被抓了现行,她低着头喃喃说道,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      结界隔绝了薇薇安和女子的声音,可隔绝不了外面的,很明显莉莉正渐入佳境。      “学姐,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吗?嗯,这里谈话不太适合。”薇薇安对这个女子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人,也许是返校庆祝的某一期学姐,她在羞涩与窘迫中竟没有发现,这名女子对她的容貌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情。      “我不是你的学姐,我是众神之光新的图书管理员,你可以叫我露菲雅老师。”露菲雅笑道,她鼻梁挺直,五官端正,黑色半长发随意的扎成一束,竟比瑟琳娜更显得英气十足。 NO.22 露菲雅   “老师您好。”薇薇安胡乱行礼,“还要去找我朋友,露菲雅老师,我先告退了。”      说着,薇薇安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见莉莉那边果然没察觉到自己的动静,她心中一喜,迈开大步就准备向外跑,谁知猛的撞上了一层冰凉坚硬的透明壁障。      “啧,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露菲雅笑道。      “我叫薇薇安?菲尔德。”薇薇安转过身来,语速极快的通报了自己的名字,她完全不认为此处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好地方。撇了一眼正在追求极乐的莉莉,再迅速转移了视线。      “他们很耻辱吗?安,追求快乐并没有错。”露菲雅温柔地说,“何况在这星空下,任何事都应该被原谅。”女教师用拇指向头顶指了指,她们的头上是几千年前的灿烂星辰。      “唔……”薇薇安含糊应了一声,努力保持着礼仪与镇定,星星们是很漂亮,可是此时此地她却始终有种啼笑皆非的滑稽感。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磨蹭着地面,以这种并不礼貌的动作来表示自己的不愉快。      “安,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你是一名众神之光的学生,不是街头玩泥巴的小鬼。”露菲雅一说完,薇薇安立刻抬起头看着她,还不自觉的将背挺直了。      露菲雅专心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这个女孩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星光流转的照耀下她有多美,黑水晶一样的眼眸澄澈明亮,就像亿万年前某一个夜空下最清澈的湖泊。而此刻这双夜之眸带着一点儿疑惑,一点儿抱怨,还有一点儿委屈,愣愣的看着她,白皙干净的小脸上,卷翘的长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星星的闪耀时明时暗,她湿润柔软的淡红唇瓣微微张开,下唇上还粘着一丝被风吹乱的黑发,还有几缕发丝拂在她因害羞而变得粉红的雪白脖颈上。      “若你这么看一个男人,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露菲雅弯下腰,用手指在薇薇安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老师,您并不是男人。”难得的,薇薇安反驳了面前这个人,她总是觉得这位老师身上有种很熟悉的亲切感,使她的情绪能直接的表露,露菲雅老师的手指很粗糙,有着厚厚的老茧,虽然力道很轻,但这一捏依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好吧,你的朋友在哪?我带你去找。”露菲雅不着痕迹的以一个极友好且关爱的姿势揽住了薇薇安的肩膀。      “谢谢您,露菲雅老师。”这位老师实在太自来熟了一点,薇薇安扯出一个笑,说道,“我朋友也许已经回去了,我也要回宿舍啦,老师您?”      “也好,你回去找人吧,我当然还要参加狂欢。”露菲雅淡淡一笑,她一挥手,薇薇安发现阻挡着自己的壁障不见了,而莉莉等人依然丝毫没发现这边的情况。      “我走了。”薇薇安对露菲雅笑道,她缩了缩肩膀,女教师的手却比岩石还坚硬,她丝毫没能挣脱。      露菲雅的手紧了紧,传来的力道让薇薇安皱起了眉,随后她放开了她,微笑道:“去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薇薇安稍稍提起长袍行了个礼,转身便向树林外跑去。      还没跑多远,薇薇安脚踝处突然像被尖刺扎穿一样的剧痛,她痛呼一声,一下摔在了草地上。      “怎么了?”露菲雅并未走远,听见薇薇安的动静急步赶上,扶起了薇薇安,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我被什么东西咬了!”薇薇安惊慌地说,她捞起长袍下摆,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还未探出手去摸,露菲雅的手就先覆盖其上细细摩挲,她粗糙手心带来的麻痒,几乎让薇薇安反射性的收回自己的腿。      “没有吧?”露菲雅缓缓拿开手,稳稳托住了薇薇安的细腰,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什么伤痕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薇薇安疑惑道,向一侧收拢小腿,将身体蜷曲起来,她伸出手仔细摸了摸,又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看了看,上面连红点都没有。      “原来是我的错觉,哈哈。”薇薇安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头,她扶住女教师的胳膊站了起来,没有注意到对方越来越灼热的眼神。      “啊!”还没站稳,又是一痛,这一下痛感特别的清晰,薇薇安身体一晃,好在她的手未放开,被露菲雅一把带入了自己的怀抱里。      “太奇怪了?”薇薇安皱眉道,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对自己施加了一个神圣系初级治愈术。      “这就没问题了。”女孩笑着说,她甩了甩脚,还没迈出半步,又差点摔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呢?薇薇安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身体一直很好,难道突然得了关节炎?为什么会一阵一阵的刺痛?难道说她得了地球上电视剧里很流行的骨癌?!      “我送你回去吧。”露菲雅说,她打横抱起了薇薇安。      “那真是麻烦老师了。”薇薇安慌忙道谢。      “没关系。”露菲雅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已经消失,她怀中的女孩轻得像一片花瓣,一阵阵熟悉的清香侵袭入她的胸臆,一瞬间让她恍惚失神。      `   `   `      啊呸呸,薇薇安狠狠的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什么骨癌,简直韩国狗血剧看多了,她怎么忘记了抽筋?这肯定是阵发性抽筋,因为自从被露菲雅抱着,她的脚就再也没痛过。      这是一个新来的热心老师,薇薇安比比划划的对露菲雅形容回宿舍的路线,说了半天却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她也只得无奈的闭上嘴,好在露菲雅所行走的路线是正确无误的。      “到了,到了,露菲雅老师。”薇薇安指着自己宿舍的大门说,瑟琳娜正站在那里向大道那边张望。      露菲雅将薇薇安放下地,女孩在地上试着蹦了蹦,脚上完全不疼了,她再次感谢了女教师,便向表姐奔去,直到进门时,她还转过身来对露菲雅的方向挥了挥手。      在高塔外站了良久,露菲雅才慢慢的走开。      “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一进屋子,薇薇安就瞪着圆圆的黑眼睛,紧张的凑到瑟琳娜面前问道。      “我还没发糖呢,这个得问阿尔萨斯他们,我一到学院门口就接到你的信,看见是加急信,立刻就给你送回来了。薇薇安,你太不听话了,怎么还是跟着我们出去啦?”瑟琳娜气呼呼的把一个信封递给薇薇安,薇薇安一看来自神殿的印戳,立刻严肃起来,这是钴蓝写来的。      拆开信,里面有两份信纸,一份是钴蓝的亲笔信,另一张纸上写着魔法文,看文字的排列像是一个普通的小魔法。      薇薇安看着信,突然激动得用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碰的一声,吓了瑟琳娜一跳。      “你抽什么风!”瑟琳娜骂道,见薇薇安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好奇的探过脖子,“骑士长大人写了什么?”      “哇哇!!”薇薇安高兴得喊了两声,她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捧着信纸大口亲了亲。      “塞德里克大人送我的成年礼物!”薇薇安放下信纸,拍了拍胸口,在桌前端端正正的坐下,打开了写着魔法文的纸。      “什么礼物?”瑟琳娜拾起信纸,这一看之下连她也止不住笑了,“改变容貌的魔法?真是有趣!薇薇安,骑士长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哦,任何道具都没有自身的魔法可靠!”      放下信,瑟琳娜挤在薇薇安身边,“太好了薇薇安,这样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店面了!”      “我还没学会这个魔法呢!”薇薇安研究了一会儿魔法咒语,她有点发愁,“这是个靠魔力维持的魔法幻象,像我这样刚入门的初学者,也许只能维持一小会儿!”      “啥时候学会了,我们就啥时候去。”瑟琳娜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加油吧老表,反正我们这个假期不回约克郡。”      “你的口气跟斗气部的那几个男生越来越像了!”薇薇安笑道。      “可惜我不会魔法,否则我也想学学!”瑟琳娜遗憾道,她取过薇薇安手上的魔咒,入眼果然是一张白纸,什么字迹也没有。“这个咒语保密级别很高啊......”瑟琳娜翻动了几下信纸,前后都是空白,她与薇薇安的实力都无法看到信纸背后透明的复杂魔法阵。      “嗯,你又不是没看到,信上说啦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咒语。等我学会就得把它烧掉。”薇薇安夺回咒语,握在手上细细背起来。      “学吧学吧,加油!”瑟琳娜陪坐在一边,她从薇薇安的书架上翻了一本诗歌,仔细看起来,一时之间静谧的房间里只有薇薇安小声念咒的声音。      咒语并不难掌握,钴蓝在信中提到,他原本早就准备好了这份礼物,只等着薇薇安学会魔法就送给她,只是不能亲手交给她是个遗憾。魔法咒原本极其复杂,甚至能改动人的肌体,骨骼,不过施法者身体却要承受相当大的痛苦,他特地为薇薇安改良了这条咒语,虽然效果打了折扣,但她现在微弱的魔力却能驱动它,并且不会感到痛苦。      烧掉魔咒后,薇薇安信心满满,她把全身魔力集中起来,念了一串拗口的魔文,然后一片如有实质的薄膜覆盖在了她的脸上,带来了一阵刺痒。几秒后刺痒感褪去,薇薇安的脸已经变了一个人,一张平庸的大众脸出现在瑟琳娜的面前。      “哇,薇薇安,你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做到了!”瑟琳娜称赞道,她的手指托着自己的下巴,翻来覆去的打量薇薇安。“哎?手和脖子的皮肤都没变,只有脸变了,连头发都没变呢!”      “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啦!”薇薇安掏出小镜子,揉了揉脸,“塞德里克大人给我的咒语是改良了的,所以功能也减少了很多,本来嘛是可以改变头发和手,可是我的魔力不足以支撑那么大的范围,就算现在,也不能长久保持呢。”      “那能保持多久?你心里没底吗?”瑟琳娜敲了敲小镜子,问道。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薇薇安说,“我已经很满足了。帮我看着时间哦!”      “半个小时...那你能跟我去看店吗?”瑟琳娜皱眉道。      “当然能了,只要能变张不同的脸,我哪都能去!你想啊,我可以穿着大袍子,用斗篷遮住脸,等需要我露脸的时候,我就发动这个魔法,时间差不多了就把脸一遮,收工!”薇薇安越说越兴奋,好像现在她就站在大街上一样。      “喔,那还差不多,反正是大冷天的。”瑟琳娜点点头,摆弄着桌上的几颗治愈糖。      “对了...瑟琳娜......”薇薇安放下镜子,偷偷看了看瑟琳娜,欲言又止。      “什么?有话就说。“      “是不是有很多男生在追你啊?”薇薇安说,“那个,我觉得那么多男生追也不是好事。”      “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瑟琳娜疑惑道。      “不是啦,我今天看到你们斗气部一个学姐,和几个男生一起...在一起玩,好像。”薇薇安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她看到了什么。      “你说的是莉莉吧,”瑟琳娜切了一声,“她私生活不检点是出了名的,简直是女性的耻辱!我跟你说,我们斗气部的人都知道,谁都能敲开她的门。”      “哎哎......”薇薇安剥了一颗糖放在嘴里,舔着糖果的甜味,今天晚上真是一出尴尬的奇遇记。      “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跟她一样?!”瑟琳娜突然左右开弓掐住薇薇安的脸,“老表,你姐姐我就是这么不上档次的人吗?啊?啊?”一边说她一边扭,薇薇安嘴里的蜂蜜糖都差点掉了出来。      “好啦!我错啦!”薇薇安好不容易摆脱了瑟琳娜的手指,她揉着自己的脸,瑟琳娜这次下手真狠! NO.23 维尔德   易容魔法只能维持二十三分钟,这是瑟琳娜和薇薇安测试后最终得到的数据。此刻,玻璃窗外,校园各处正燃放着焰火,火焰燃烧焰火的尖啸声中,阿尔萨斯和安格斯带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怎么样?”瑟琳娜接过一大包吃的放在桌上,急急问道。      “那还用说吗?一说治愈糖,谁会不知道出自众神之光第一小美女之手?”阿尔萨斯咂舌,“跟疯了一样抢!只怕没人舍得吃!”      “我们学校的人不会在乎小伤小痛。”薇薇安在桌上翻找,然后往嘴里放了一块甜奶油蛋糕,“但是外面的人就不一定了,所以这个治愈糖,我打算卖的便宜点。”      “打算卖多少?”安格斯取过桌上的陶罐,替自己倒了一杯水,见到薇薇安的脸一惊,随即相当不是滋味:“神殿来的信是这个作用么?塞德里克大人真是有心…”      安格斯一直没有放弃过薇薇安,虽然去年她拒绝了他两次,但是在她心有所属前,他最有希望得到薇薇安的心。      “呐,不要因为我妹妹拒绝过你,就这样乱吃醋哦,”瑟琳娜笑道,“塞德里克大人可是薇薇安的师长!”      带着歉意看了安格斯一眼,薇薇安推开桌上的吃食,从兜里掏了几颗糖果放在桌上,说道:“你们说卖多少好?两个铜币就能买一个长条面包了,我想,就十铜币一颗糖怎样?”      “十铜币?那不是一银币可以买十颗糖了?会不会太便宜啊?”瑟琳娜摸了摸下巴,“要不一银币一颗?”      安格斯捏起一颗糖端详着,慢吞吞说道:“薇薇安,你身上的魔法气息很明显,我看这个易容魔法没什么用,有心人一下就能揭穿你。”      “她才刚开始用,还不熟练嘛。”瑟琳娜说,“再说,魔法师的数量是非常稀少的,这个魔法也没有黑暗气息,哪有那么多人能感应到气息。”      “明天一早,我和安格斯都必须启程回国,你们俩自己干没问题吗?”阿尔萨斯担忧道,“我看还是算了,你们老实回约克郡,下学期开学再弄吧。”      “多玛可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开个店不会怎样的!”瑟琳娜不在意道。      “放心吧,我和瑟琳娜两个没问题。”薇薇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她见安格斯脸色始终有些阴沉,心里虽觉得抱歉,可是总不能勉强自己和并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若是不坚定的拒绝,只怕他立刻会跟家里将婚事定下来,自从进了众神之光学习魔法,她就决定从此要随心所欲,从心而行,不想做的事,她是不会勉强自己去做的,同样,不想要的人,她就绝对不会暧昧地给对方半点希望。      “十铜币的价格,确实太便宜了。”安格斯沉默半晌后说道。      “我想将治愈糖普及,薄利多销。”薇薇安说。      “不太好,在治愈魔法消失之后,人们早就习惯了医疗所,各地医疗所的水系魔法师诊疗,以及炼金草药制成药,价格都很昂贵,如果你的治愈糖卖得太便宜,只怕会惹来麻烦。”安格斯说。      “是的,这种药上市的数量绝不可多,卖个新鲜可以,普及就算了。”阿尔萨斯赞同道,“虽然薇薇安的想法是很好的,可抢了医疗所的生意,得不偿失就不好了。其实我根本不赞成你们做什么生意,瑟琳娜,你只要开口,金山银山我也会为你搬来。”      “谁稀罕你的!”瑟琳娜脸一红,为了掩饰羞涩,她提高了声音,“女性要经济独立才有社会地位!懂不懂?!就算是斗气武者和魔法师也一样!”      “真是些歪理,女人的地位取决于她丈夫的地位。”阿尔萨斯笑着说。      “啧啧,阿尔,你的思想太古板了。”瑟琳娜抱着胳膊,不屑地摇摇头。“我就知道很多女人,她们身份高贵容貌姣好,不是一样被丈夫甩掉吗?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咳,瑟琳娜说的也有道理,让女孩儿们找点事情做吧阿尔,开个糖果店也是风雅的事。”安格斯咳嗽了一声,制止了要出口反驳的阿尔萨斯,那边薇薇安已经垂下了头,她的母亲,芙罗拉侯爵夫人被休弃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亚特拉法特帝国的上流社会。      “反正,我和薇薇安做事你们就别管了!”瑟琳娜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众神之光的学生,无所畏惧!别说是开一家小店,让我现在上战场也是小意思!可惜塞德里克大人不收女骑士!”她遗憾道。      阿尔萨斯无奈的笑笑,“那你们一定要小心点,特别是薇薇安。”      薇薇安郑重点头,“那么,就一银币一颗糖吧?”      “不,五银币一颗比较好。”瑟琳娜说,“跟医疗所的成药价格差不多。”      `   `   `      第二天,薇薇安一大早就起来了,最普通的土黄色亚麻布棉裙,以及遮挡风雪的斗篷,她都仔细地穿在了身上,当她套上羊皮毛边靴子的时候,瑟琳娜才揉着眼睛刚刚醒来。      “薇薇安,有必要这么早吗?”瑟琳娜抱怨道,呵欠连天的掀开了被子,曲线起伏且结实的身体仅着了一层丝绸睡衣,被冷空气一激,她打了个激灵。      “外面太吵了,我整晚都没怎么睡着。”薇薇安坐在小沙发上整理辫子,然后扣好了靴子上的铜扣,“我一点都不急,瑟琳娜你慢慢来。”      “不急?你少来了。”瑟琳娜瞅了一眼薇薇安,小表妹的眼睛刷刷直放光,还说不急呢。      “呐,瑟琳娜,给你洗漱的水和毛巾都准备好了,还有果汁和面包都在橱柜里!”薇薇安将厚厚的围巾围在脸上,最后拉上了斗篷的帽子,遮得严严实实。      好在这个世界没有狗仔队,虽然众神之光内部她的容貌大多数人都见过,可是她行事极为低调轻易不出门,多玛的居民虽听说过众神之光魔武学院有个极漂亮的女孩子,却没有真正的亲眼看过。从这一点来说,外面的世界甚至比学校里更自由,如今随时能改变自己的容貌,薇薇安当然想立刻出去好好玩玩了,更别说还有正事要办。      “唉,以前出去玩儿总是躲躲藏藏的,没一小会儿就得回学校,现在多了一层保障是不是踏实多了?”瑟琳娜也不再逗薇薇安,她加快了动作,洗漱穿衣一气呵成,没让薇薇安等多久,她几口吞了果汁,抓着面包站在了门口。      此刻为时尚早,昨夜相当多的人通宵达旦的狂欢,清晨的校园里静悄悄的,凌晨时分开始下起小雪,雪花纷纷扬扬,在草地及路面上积了浅浅一层,踩上去有点微微的咯吱声,瑟琳娜也套了一件灰色斗篷,她棕色的头发披散在丰满的胸前,倒比薇薇安更惹人注目。      众神之光的左侧门一般来说是长期开着的,若没有刻印魔法的校徽,根本无法通过这道门,而校徽专属于个人,离开本人即失效。      薇薇安和瑟琳娜当然非常顺利的通过了这扇门,两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便大步向街头迈去,这么一大清早哪里会有商家开门,不过是趁着行人稀少,去看看哪有适合开店的门面而已。   跑了没几步,薇薇安站住了脚,路边对着她笑的那个人怎么看怎么熟悉,那人高高的个子,黑发结成一束,头顶落了一层雪花,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眯缝着,唇角带笑,分明是昨晚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露菲雅!      见到露菲雅,薇薇安顿时有点不自然,她拽了拽瑟琳娜,对她使了一个眼神,瑟琳娜立即会意,“就是你昨天说的新来老师?”她小声问。      “嗯。”薇薇安点了点头,露菲雅显然不想放弃与她打招呼的念头,已经迈步向这边走来,薇薇安只得拉着瑟琳娜迎了上去。      “露菲雅老师,早上好!”薇薇安稍稍拉下围巾,招呼道,她注意到露菲雅胸前别着一枚金色徽章,这代表着她的确是众神之光的老师,徽章是无法仿冒的。      “安,真巧啊。”露菲雅温柔笑道,“这位小姐是?”      “您好,我是薇薇安的表姐,也是众神之光的学生。”瑟琳娜落落大方道,显然她也注意到了露菲雅的徽章,从而确认了她的身份。      “你们一大早要上哪去?我猜猜,是跟这个有关吧?”露菲雅摊开大手,在她的掌心滚动着几颗治愈糖。      “对啊,老师,您真聪明!”瑟琳娜点头承认,她捏了捏薇薇安使劲拽她的手指,又说,“校规没有说不能赚点零花钱,老师。”      “呵呵,我是很支持学生们自由发展的。”露菲雅伸手,隔着斗篷摸了摸薇薇安头顶,“有才能的学生应该受到鼓励。”      “谢谢您,露菲雅老师,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我……”薇薇安忙忙说道。      “安很怕我吗?正好没什么事,两位同学不会拒绝在新年的早晨多带一个人游玩吧。”露菲雅温和一笑,她的态度一直很和蔼,倒让紧张的两个女孩轻松了不少。      “还是你们怕生?我以为众神之光的师生应该亲如一家。”她又说道。      “老师,我们是想去找个店铺,恐怕您跟我们同行会觉得无趣,您看?”瑟琳娜一副为难的样子,她与薇薇安都不太想与教师结伴。      “店铺?正好我有个老朋友就在多玛,他从商多年,也许能给你们一个好位置,还能优惠。”露菲雅说,“我很看好这种治愈糖。”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露菲雅老师!”瑟琳娜脑筋转的快,一口答应了下来。薇薇安暗自高兴,有人能指点她们门路,总比她们两人瞎逛好,毕竟她们身上的金币并不多,两人凑齐了也不过15枚,其中十枚还是瑟琳娜存下的奖学金,如果贸贸然去找房子,也许还会被人狠敲一笔呢。      “没关系,一点儿也不麻烦。”露菲雅笑道,然后她带头走在了前面,薇薇安和瑟琳娜立刻跟了上去,冬日飘雪的街头三个女子同时行走还是相当显眼的,只是瑟琳娜和露菲雅都带着剑,倒是没人敢上来搭讪。      “露菲雅老师,我们去哪看店呢?”走了一会,薇薇安憋不住问道。      “我朋友住在城东,那里离众神之光比较远,但是却是杂货汇聚处,客流量很不错。”露菲雅说。      “老师,那种好的黄金地段,可能我们付不起租金。”瑟琳娜犹豫道,她当然知道城东的店铺好,可是她腰间的金币囊却只有十几个金币,她和薇薇安都认为,如果用不属于自己的钱来开店,那赚的钱也是毫无意义的。      “放心。”露菲雅淡淡一笑,她轻轻拍掉薇薇安肩上的雪花,牵起她的小手,“跟我来。”      `   `   `      东街,新年早市已经开了,勤快的商家们已经摆出了热腾腾的食物及种类繁多的货物,因为露菲雅在,薇薇安和瑟琳娜也不好意思停下来多看看,好在老师口中的朋友住处很快就到了,看起来这朋友不怎么有钱啊,只是一栋普通的面街小楼,庭院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基本上推开了外院的围栏,一步就能迈上木质的门廊。      露菲雅拍了拍门,见迟迟没人应门,她加了点力道使劲拍了拍,咚咚咚的吓了薇薇安俩人一跳,她们可是来求人的!如果这位老师再来几下可能这并不保险的木门就会被拍散了。      “来了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应道,然后是由远而近的拖鞋声,脚步声来到门口后,啪嗒,门锁的扣被打开了,“里......露菲雅,一大早你想拆了我们家?”      门内,金发女子扒拉了一下蓬乱的头发,她的睡衣皱皱巴巴,被一根红色腰带胡乱系住,大半个胸口倒露在外面,她也不在乎。      “蕾娜,我带了两个小朋友来,维尔德在家吗?”露菲雅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示意她进去,门廊下铺着一张脏兮兮的脚垫,上面绣着的图案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了。      瑟琳娜和薇薇安携手进入门,薇薇安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天花板上垂着的吊灯积了厚厚的灰尘,窗帘像是几年都没有洗过,沙发上胡乱堆着一些杂物,一只毛皮发亮的黑猫见了生人,怪叫一声从椅垫上跳了下来,一蹿就不见了踪影,空气中一股无法形容的腐朽霉味儿。      被露菲雅称为蕾娜的女子走近沙发,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到地上踢到一边,招呼道:“来来,过来坐,不要客气。”      “好的,好的,打扰您了。”薇薇安答应着,与瑟琳娜小心的避开地上的东西,掂着脚来到了沙发旁,看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沙发,两人只得鼓起勇气坐下去,一边的露菲雅倒是坐得很优雅自然。      蕾娜呵欠连天的找了三个杯子,往里面倒了些不知名液体,也不用托盘,就这么端着走了过来,甚至她的一根拇指还插在那液体里。      “来,喝点茶水,不要客气!”蕾娜递上杯子,兴致盎然地欣赏着瑟琳娜发绿的脸色。      “蕾娜,别玩了,维尔德呢?”露菲雅直接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薇薇安和瑟琳娜忙有样学样的放下了茶杯。      “难得来了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姑娘,还有一个裹的严严实实,倒让我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小人儿呢,哈哈。”蕾娜紧盯着薇薇安。      “蕾娜!”露菲雅不悦道。      “知道了知道了。”蕾娜对薇薇安古怪地笑了笑,还没再等她说什么,露菲雅已笑着对客厅另一头招呼,“维尔德,早上好啊!”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意外的,维尔德的声音竟像少年一般,甚至难得的清亮,连这肮脏昏暗的客厅也清爽了不少。      蕾娜站起身迎上去,她挥退女佣,自己站在了维尔德身后,握住了轮椅的握把,嘎吱嘎吱的,木头轮椅被推了过来。      维尔德跟蕾娜同样有一头浅金色头发,他的年纪并不大,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异常苍白的脸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耀耀生辉,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年。       NO.24 倒影之城   金发少年的视线在两个女孩身上扫了一圈,略略点头,不无遗憾道:“果然是的话,你动作也算快了。”      一听维尔德这么说,薇薇安心中警铃大作,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俩恐怕是落入陷阱了。      “是什么?”瑟琳娜突兀地问了一句,随即感觉到她的腰间被薇薇安狠狠掐了一下。      露菲雅真的是老师吗?薇薇安在斗篷毛边的遮掩下再次确认了一次那枚金色的斗气徽章,徽章没有错,似乎露菲雅真的是一名教师,但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这一切就像一个恐怖片的开场,那少年的轮椅异常干净,木轮的沟壑里只沾了少许黑污,甚至那些轻薄的灰尘还没有黄色原木上的暗黑色斑渍显眼,斑渍呈圆点散射状,怎么看怎么像某种动物的血液,她的鼻子已经闻到了类似血腥的恶心气味。      薇薇安藏在斗篷下的小手,悄悄摸上了瑟琳娜的手指,她拽着表姐一起站了起来。      “对不起,露菲雅老师,维尔德先生,我想起来有一份魔法报告必须交给艾博杰农校长,若是不准时交我就惨了,瑟琳娜,我们先走吧,明天再来拜访维尔德先生。”薇薇安低头拉了拉斗篷,对维尔德施了一礼,拉着莫名其妙的瑟琳娜向门边走去。      摸出怀里放着的小匕首,薇薇安紧紧拉着瑟琳娜,她分明听到了那叫做蕾娜的女子嬉笑出声,不过在场的人并没有阻止她的行动,也没有人揭穿她苍白的谎言,瑟琳娜此刻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快走几步,抢在表妹之前去扭圆圆的门把手。      “艾博杰农那老小子,恐怕是自身难保。”金发少年的声音虽然极为好听,但是此刻却无异于往两个女孩心里砸下了巨石。      门锁无法旋转,根本扭不开,瑟琳娜情急之下不顾一切,使劲撞门,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却如同磐石一样纹丝不动,她转过身来,把薇薇安塞在身后,背靠着大门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喝问道:“你们要干什么?!露菲雅老师,你要拐卖学生吗?!”      “瑟琳娜!别这样!”薇薇安挣扎着站了出来,她按住了瑟琳娜的手,“露菲雅老师,我们现在想要回学校了,您看?”      “回去,是啊,我很久没有回去了。”维尔德闭上眼,脸上显露出淡淡的怀念,与此同时,微微绿光在他身周浮现,几秒后,房内的家具以及墙壁开始剧烈振动,陈旧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撞得粉碎,劣质玻璃撒得一地都是。      薇薇安脚下站立不稳,她只得用力抓住瑟琳娜,她的背后就是多玛的商业街,耳边甚至能听到薄薄门扉后小贩们的呼喝叫卖声,可是这一扇门却隔绝了两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薇薇安又急又怕,来到了众神之光以后,因为过于信任这个伟大的学校,甚至连陌生的教师她都一并相信了,不问缘由竟然贪图一点小便宜跟了来,天上怎么会掉馅饼呢?薇薇安心中懊悔无比,旁边,瑟琳娜手中的长剑突然落地,女孩发出了一声痛叫,便直直向薇薇安的方向倒了过来,原来金发少年所散发的绿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薇薇安的头部也是剧痛无比,有无形的压力不断在向她施压,终于她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薇薇安用尽力气将瑟琳娜的头肩护在怀里,她右手的指尖已经陷入了掌心,尖利的痛感不断唤回她几近涣散的神智。      “小姑娘竟然没昏过去,心志坚定啊。”不知道过了多久,薇薇安感到身上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听到蕾娜的声音,她抬起头,却是一道锋芒直逼她的眉心。      蕾娜依然穿着那套傻瓜式睡衣,只是整个人慵懒邋遢的气息已经全变,如同一柄出鞘之剑,她森寒的眼睛毫无笑意,指尖上延伸出金属的利爪,只要再近一点就能要了薇薇安的性命。      “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薇薇安依然坐在原处,她紧紧抱着瑟琳娜,表姐平稳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蕾娜。”露菲雅不悦道,薇薇安眉间的利刃才缓缓离去。      此处已经不是那个肮脏的小客厅了, 薇薇安眼珠转了转,她身下分明是崭新大青石铺就的街道,黑色迷雾环绕她的周围,近处的人虽清晰可见,远处就看不到了,比如那露菲雅老师,只能依稀见到她将一具沉重物体抛在一边,砸在路面上发出扑的一声。      嘎吱嘎吱,轮椅近了,维尔德坐在木椅上,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薇薇安,那眼神跟看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薇薇安早在察觉不对时便发动了魔法,她的脸此刻平凡无奇,只是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      “易容的魔法么?”维尔德冷冷说道,“无聊的东西。”      “维尔德,不想看看她真正的样子吗?”蕾娜笑道,她长长的金属指尖在石地上划过,刺耳的摩擦声使人牙齿发酸。      “没兴趣。”维尔德转开轮椅,十指合拢,静静望着迷雾深处。      “我肚子可饿了,正好,一个多余的。”蕾娜一步步靠近薇薇安,在瑟瑟发抖的女孩手中,轻易抢过了昏迷不醒的瑟琳娜。      唰地一声,蕾娜右手的利爪像没入了她体内一样消失不见,她曲起尾指,用指尖在瑟琳娜脖子上划过,鲜红的液体挂在她的指甲上,一瞬间就被她抹进了嘴里。      砸吧了一下嘴唇,蕾娜满意道:“极品的处 女血,维尔德,你不来点儿?”      说是这么说,她可一点分享的意思都没有,翻开瑟琳娜高高的领子,她张开猩红的嘴唇,薇薇安所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尖尖的獠牙与血红的长舌。      “等等!”薇薇安喊道,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小匕首,银亮的尖端直指自己的咽喉。      “嗯?”蕾娜颇有兴趣的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手中却没放开瑟琳娜。      “蕾娜,少吃个人不会饿死你。”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黑暗处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整理着衣装。露菲雅,不,应该说是他!熟悉的剑士打扮,温柔俊秀的脸,薇薇安一下认出了这个人,他竟然是给了自己黑魔法项链的里昂!      “你们处心积虑,把我们骗来这里,不是为了吃掉我的表姐吧?”薇薇安心知自己果然已经上当中了圈套,慌乱惊惧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都必须保住瑟琳娜。      “嗯?”蕾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维尔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里昂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饶有趣味的笑容,语气极为温柔:“安,放下那把刀,你会受伤的!”他似乎根本没有把薇薇安决裂的举动看在眼里,仿佛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这种藐视的态度一般会使得对手相当气馁无力,但薇薇安却已经心中有数了,他们必然是要利用自己的,她是千年来唯一的神圣系传承者,更来自于异世界,她的身份对他们不会无用,若是她的威胁无效,只怕这个叫做蕾娜的妖怪已经杀死了瑟琳娜!      “你们放了她!不然我就立刻死在这里!”薇薇安一丝犹豫也没有,手上用力,匕首的一端已经浅浅没入了她的脖子,雪白柔嫩的皮肤虽与脸上被魔法遮住的容貌毫不相配,却还是让蕾娜大吞了一口唾沫。      里昂金眸紧紧的盯着薇薇安的举动,眸色深沉。      “你不要诱惑我吃掉你!我不会上当的!”蕾娜愤然喊到,薇薇安那挂着血滴的脖子,简直像是一杯冰水放在干渴了十天的沙漠旅人面前一样。      薇薇安并没有把蕾娜的叫嚣看在眼里,而是注意这里昂和维尔德的举动,手心一片冰凉的湿漉。      里昂看着薇薇安片刻,突然笑了,“蕾娜,把瑟琳娜送回去。”他随手抬手把一道黑光打入瑟琳娜的头部。      “里昂!”蕾娜不解而又愤怒的望着里昂。这种幼稚的要挟他也会屈服?就是她也能一瞬间让她的匕首和手指全都落地!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里昂冷冷的说道,又用温柔缓和的语气说道:“好了,安,把刀放下来吧。瑟琳娜没事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薇薇安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放松警戒,依然一副高度戒备的样子,脖子里的鲜血越流越多。      蕾娜一边不停的吞咽着口水,一边托起渐渐醒转的瑟琳娜,连维尔德也回头仔细的打量着薇薇安,“里昂,你这是多此一举。”他淡漠的说道。      里昂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抹掉她的记忆而已。”      蕾娜身后的虚空中出现了一扇门大小的若隐若现的通道,另一边俨然是那昏暗的小客厅。蕾娜随手把瑟琳娜往里面一丢,“碰!”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地上,“唔——”,女孩揉着太阳穴挣扎着坐了起来,还不待薇薇安呼叫,那边的景象就全消。      薇薇安见瑟琳娜平安,不由浑身一松,手无力的垂落下来,里昂走到她面前,取过她的匕首,轻轻一捏,金属便变成了粉末,他伸手想要扶起她,薇薇安却避开了伸来的手臂,勉力的站了起来。里昂对于她的举动,并没有恼怒,反而泰然自若的收回自己的手,“不要用你的生命来威胁别人,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      “嘎?”蕾娜裸 露着血红牙床的嘴,突然张成了一个O形,她的手指指着薇薇安,发出了一个惊诧的音节。      薇薇安的易容魔法褪去,虽然这种魔法无论是在露菲雅或者里昂面前都起不到作用,完全是在她危机时反射性地连同光之壁一起发出的,但是此刻显然她的容貌将蕾娜震住,那维尔德平静地看着薇薇安,他的蓝眼中依然是一片清明,丝毫不为薇薇安的绝美所动。      “里昂,她是我们的俘虏,是祭品!你这个样子我会以为你爱上了她!”蕾娜尖酸说道,虽然维尔德并未对小姑娘的脸表示惊讶,但她仍然十分不安。      “祭品?”薇薇安重复道,她向后退了一步,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喜,早上之前她还憧憬着开一间自己的小店,一小时以后她就即将被怪物们当作牲畜杀掉。      “蕾娜,你的话太多。”维尔德十分不耐地站了起来,他抖抖自己的长袍,步伐稳健,根本看不出有一丝行动不便,少年踢开了自己的轮椅,伸了个懒腰,他已经坐了三百年轮椅,终于玩腻了残废游戏,一个旧的兴趣逝去,往往代表着一个新的兴趣诞生。      “迷雾散开时,倒影之城将迎接黎明。”维尔德长袍拖地,边缘的华丽刺绣翻滚着小小的波浪。      “安,过来靠着我,否则你会怕。”里昂上前几步,想揽住薇薇安,却被她狠狠甩开了手。   在树林里曾保护过薇薇安的他,也是这么的温柔,但此刻薇薇安已经不再信任他。      “不用了。”薇薇安她试图再给自己加一个光之壁,却发现在黑色迷雾中调动不了自己的魔力。      `   `   `      很快她就知道了,为什么里昂说她会怕,是的,迷雾散去后她怕得几乎尖叫出来,数以万计的骷髅与干尸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冒出一样,塞满了整座城市,街道熟悉却又陌生,这里是多玛的倒影之城,连太阳都无法使他染上色彩,一切都是灰色的,灰色的建筑,灰色的花坛,灰色的彩旗,骷髅们将腐烂的食物与用具放在棺材板上,有模有样地吆喝着做生意。      “安,别怕,有我在。”里昂低头安慰道,他牵住了薇薇安的小手,而小女孩因为太过震撼恐惧,竟然忘记了甩开他。他对薇薇安的感情似乎只是来自于欲 望,他想要接触她,抚摸她光滑的手,注视她纯净的眼睛,都令他十分愉快,可是这并不是蕾娜所说的爱,哪怕他现在对她再温柔可亲,等到必须对她下手的时候,里昂很确定,自己是不会有丝毫迟疑的。      两具骷髅在二楼的露台上亲昵接吻,它们的骨骼上挂着丝丝破烂的布条,牙床互相撞击,一小块腐朽的骨骼从骷髅脸上掉下,而大街上几个穿着百年前流行的鲸骨裙,头戴破遮阳帽的女性干尸正互相寒暄,一具小干尸蹦跳地牵着妈妈的手打转,啪的一声,一截手臂被鬼孩掰了下来,小干尸如获至宝,挥舞着母亲的手臂在街上奔跑,很快吸引了一群嫉羡的小鬼怪。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薇薇安喃喃自语,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一切。      “它们活在自己的回忆里,在它们看来自己都没有死,倒影之城的白天人们会出来四处活动,夜里才会真正陷入死亡。”里昂说。      维尔德与蕾娜领头在前,听见薇薇安说话,蕾娜转过头来,张开血口,对薇薇安做了一个恐吓的表情。薇薇安不由向后一跳,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里昂牢牢握住。      “几千年前,这里才是真正的多玛。”维尔德说,他伸出手掌,冰冷的灰色阳光给他的皮肤镀了一层死气。    作者有话要说:搞了点有很感觉的人设图 均来自史可威尔的游戏人设 若有FF粉丝不悦 俺立刻撤下,PS.俺也是FF粉,几乎全系列通关的说~~最近在重玩水晶编年史 大家都是男主排名不分先后 神秘的金发蓝眼维尔德 [img]no.24dyzc_1.jpg[/img] 骑士长钴蓝 [img]no.24dyzc_2.jpg[/img] FH死灵魔法师里昂 [img]no.24dyzc_3.jpg[/img] OOXX了精灵美女的罗杰 [img]no.24dyzc_4.jpg[/img] 最后来个王子 [img]no.24dyzc_5.jpg[/img] NO.25 血族   死人们过着自己想象中多姿多彩的生活,薇薇安被里昂强拉在身边,在尸群中穿行,渐渐地上多了很多灰白的粉尘,它们被阴冷的风一卷,纷纷扬扬飞向天边,薇薇安不得不眯缝着眼睛,以免粉尘吹进了眼睛里,这些尘埃带着很奇怪的味道,就算是她用左手掩住了口鼻,那怪味还是不停的钻入鼻腔。      “多美。”蕾娜陶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地说,张开双手迎向随风飘来的粉尘,一些粉尘粘上她的双手,她伸出血红的舌头,重重的舔了舔手心,“真是纯净的骨灰。”她赞美道。      听到骨灰两个字,薇薇安的胃里开始抽筋似的疼,她张张嘴想吐,可刚一张嘴,就想起什么似地,连忙紧紧的闭上嘴,硬生生的咽下恶心的感觉,她可不愿意吃到骨灰。她惊慌的想到,也许在这个死城,只有她是唯一的活人?她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感到炙热的温度从里昂紧紧握住她的手上传来,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她冰冷的手心,或许,里昂也是个活人,薇薇安不太确定。      长长的街道迂回蔓延,远处灰暗的前景,让这街道看起来似乎永无尽头,地上堆积的骨灰越来越多,厚厚的一层,薇薇安尽量踮起了脚尖走路,在厚厚的骨灰层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我抱你吧。”里昂似笑非笑地说,金眼中似乎满溢着宠爱与温柔,薇薇安冷漠的摇了摇头,然后一步步陷入了厚积几厘米的骨灰中,她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庞大如城市的焚化炉中,即使是前世飞机失事的那一刻,都没有与死亡如此接近。      还没有走多久的路,倒影之城的太阳就下山了,这里的白日十分短暂,夜却意外的漫长,周围的环境暗了下来,那黑雾没有再次出现,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与凄厉尖叫轰然而起,干尸与骷髅们一改之前的欢乐和美,它们被大地的力量牢牢抓住了残败的身体,被禁锢在原地无助的向天空嚎叫。      “太阳一落,无法安息的灵魂便主宰了身体,不能葬入真正的土地,只能在这倒影城中日复一日的煎熬。”冷淡中带着少许怜悯的声音突然响起。      薇薇安惊的几乎跳起来,脚下一个不稳,几乎摔倒,被里昂一把搂住。在蕾娜嘲讽的讥笑声中,她才发现,是维尔德在说话。她在里昂惋惜的叹息声中,倔强的挣脱开里昂温暖的怀抱      薇薇安本是极怕这些鬼怪骷髅的,但眼前这三人显然比鬼怪更可怕一万倍。里昂半拉半楼着她,四人便继续向前走去。说来奇怪,这里虽然没有了阳光,但城内道路的可见度并不低,被束缚住不能走动半步的死者们对蕾娜和维尔德视而不见,却疯狂地向薇薇安与里昂伸出了骨手,想要抓住二人吞吃入腹,最不济也要撕烂他们,一时间薇薇安走过的地方群魔乱舞,如同无法醒来最深的噩梦,这里有着无尽的黑暗,连空气都意味着死亡。      里昂抽出剑,恍如闲庭散步一般,随意地劈碎了死人们的躯干,骨植与碎肉齐飞,不时的还回头关注着薇薇安。薇薇安虽然明白,在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前,自己是没有危险的,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的透不过起来。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枚白色魔晶,是神殿骑士长钴蓝?塞德里克的礼物,在这个充满了亡灵的地方,那枚项链已经成她唯一的依靠,他曾说过这项链有着防御的魔法,那么在她命在旦夕的时候,这项链是否是她的生机?      可怜的女孩并不知道,从她踏入这座倒影之城时,献祭就已经开始。她的生命力,体力与精神力都在流逝,只是这种流逝极为缓慢,最多使她感到疲累不堪,并不是她所想像的要抹了她的脖子放血。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薇薇安觉得自己似乎生来就在这个鬼城的时候,眼前很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宽达数十丈的黑色高塔,鬼城一片幽暗,高塔却灯火通明,而在几秒钟之前她根本没有见过有这座塔,它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维尔德脸上带着奇异的表情,似哭又想笑,脚步放得更慢,落地无声,似乎怕惊扰到什么似地。当他苍白的手指摸到高塔大门的时候,手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瘦弱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      薇薇安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心沉了沉,来了!虽然这个少年看似比她大不了几岁,可从薇薇安见到他开始,就没有见过他为任何事物激动过。这么一个淡漠的人,居然会如此激动,她仰头望着这座高塔,眼底闪过一丝泪光,难道这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不!薇薇安紧紧的握拳,告诉自己,哪怕有一丝希望,她绝不会停止寻找逃生的机会!      沉重的大门仿佛地狱之门般慢慢的打开,高塔里冷清又空荡,看不到任何人影,可地面却光滑如镜不染尘埃,高处悬吊下无数崭新的黑铁雕花烛台,烛火映得塔内如同白昼。薇薇安清楚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而蕾娜已经收敛了那份嚣张,她规规矩矩的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恭敬的跟在维尔德身后,目不斜视。      进入高塔之后,薇薇安身体一下子疲惫感消退了不少,里昂放开了手,她甩了甩酸痛的右手,仔细观察着四周,一路行来,她再也没发现之前那种连接正常世界的通道。      大厅的两侧有盘旋而上的楼梯,楼梯的上端陷入虚空迷雾中,仅仅厅内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厅中有一堆拥簇着的彩色水晶向上喷发着各色气雾,而绕过水晶之后,薇薇安却吃了一惊。      一名金发女子端坐在玉石雕刻的王座上,她正缓缓睁开了眼睛,显然是刚从沉睡中醒来,那浅金发色与蓝眼珠,以及清秀的脸庞,怎么看都和维尔德有着九分相似!      薇薇安老实地站在一边,尽量让自己显得毫无存在感,反倒是蕾娜的气息开始变粗,她裂开一边嘴角,向王座上的人疵出了獠牙,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嘶叫。      “蕾娜。”维尔德轻轻呼唤了一声,声音竟格外的温柔,可是他呼唤的人,却不是薇薇安旁边的蕾娜。      “蕾娜,我来了。”维尔德的语气似乎有些哀伤,他上前几步,依在玉座下,伸出手指想要触碰玉座上的女子,转即又收回,连她的衣摆都不敢碰到,仿佛她是一个梦境,若不小心翼翼,转瞬便会醒来。      “德莱斯。”轻柔的叹息声响起,金发女子微笑的看着维尔德,她的眼睛清澈湛蓝,充满了大海般的包容,仅从外表看来,已经算得上亚法大陆数一数二的美女,她一笑如同春风拂面,竟让人觉得浑身暖和了起来,“德莱斯,为什么要将我从长眠中唤醒?”      “蕾娜,姐姐......”维尔德恍若未闻,只痴痴望着这千年不见的容颜,喃喃念道。      玉座上的蕾娜轻声叹息,她的视线缓缓扫过薇薇安等人,又说,“你还带来了你的后裔,月之民,嗯?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不愧是德库拉女王,仅仅记忆碎片也能分辨出我的身份。”里昂笑道,有意无意地,他将薇薇安挡在了身后。      德库拉?德莱斯?薇薇安惊疑不定,难道他们是传说中可怕的吸血鬼?!      “维尔德!她是谁?!”蕾娜终于控制不住大喊起来,“你说过我不止是你的后裔,还是你唯一的情人!为什么倒影之城有另一个蕾娜?!”      维尔德裹着金丝长袍站在烛火下,因为一时的恍惚失神,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后裔对蕾娜的敌意,见真正的蕾娜淡笑看着自己,那种带着暧昧意味的微笑,让他心中有些恼怒,抬手一挥,那叫嚣着的蕾娜浑身如同血液被抽干一样迅速干瘪,直到一滴绿色的血滴浮出她的眉心,连惨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这样被维尔德毫不犹豫的夺去了生命,临死前她的眼神还是带着深深的愤恨与不解。      见维尔德手段如此狠辣,薇薇安打了个哆嗦,在这高塔内她的魔力依然没有任何流转的迹象,空气中连一小点神圣元素都没有,这个城市被彻底的黑暗所笼罩,根本将自己的神圣系魔法克制得死死的!      “蕾娜,如果不制造一点你的替代品,我会发疯,或者我已经发疯了。”维尔德看也不看回到自己手指尖那滴绿色的血,随意将它甩到了地上,“一万四千年了,蕾娜,你睡了很久。”维尔德惨然一笑,“远古血族的高贵血统的骄傲,使我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不过我有了希望。”      维尔德身形一动,已经牢牢攥住了薇薇安的肩膀,他把她一拉一推,薇薇安便摔倒在了蕾娜面前,而里昂根本没有阻止维尔德,他冷冷的样子好像事不关己。      “这个人类,她是我等待千年的神圣系魔法师,她纯净的灵魂,可以使我们重聚。”维尔德紧盯着蕾娜,像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蕾娜脸上笑容收敛,说出的话异常严厉。“德莱斯,身为血族亲王,你不能放弃你的生命。”      “姐姐,你无法阻止我。”维尔德眼睛放光,身上的黑暗气息暴涨,压迫得薇薇安有了强烈的窒息感,她张开嘴唇,徒劳无功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你们的目的是这个,对吗?”蕾娜不疾不徐地说,她的胸口出现了一颗水绿色,黯淡无光泽的原石。      “我们需要的正是裁决之石,女王陛下。”里昂开口说道,他一步一步走向玉石王座,走过薇薇安身边的时候,一眼都没有看她。      “女王陛下,为了使黑暗重新降临大地,请您将裁决之石交给我。”里昂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蕾娜将石头放在指尖把玩,她上下打量了里昂一番,笑道:“难怪德莱斯与你合作,竟然是皇族......”      “蕾娜,将裁决之石交给我,然后耐心等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维尔德手中出现了一根黑色权杖,权杖的尖端镶嵌着一块雪白的骨头,上面雕刻着诡异的图腾。      蕾娜手指一动,原本朴实得毫不起眼的裁决之石顿时闪耀出刺眼的绿光。“德莱斯,我对你很失望,你的野心和意志都已经被时光磨灭了吗?万年前我们一族高尚绝伦的鲜血遍洒这片天地,这一切竟然被你遗忘。”      “不,蕾娜。”维尔德颓然垂下肩膀,“原谅我的怯懦,现在,我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寻找死亡,与你同在。”      “那么,打消你愚蠢的懦弱之心吧,虽然我已经死去很多年,但依然能给你下制约,我的血亲,我唯一的族人。”蕾娜的声音徒然放大,蕴含着强大力量,震在大厅内嗡嗡作响,“在这个神圣系小姑娘有生之年,你不能强迫她为你做任何事,你更不能抢夺她的灵魂使你的生命消亡。否则,我,蕾娜?德库拉将与倒影之城一起灰飞烟灭,上天入地无处可寻。而你,我可爱的小姑娘,若你主动对我的弟弟德莱斯?德库拉使用转生术,你的灵魂会被我诅咒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血族女王这一手确实是出人意料之外,灵魂的契约已经打入了维尔德与薇薇安的体内,契约成立之时,在场最冷静的里昂眉宇之间有了一点放松的神色。      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一样,蕾娜坏笑着对里昂说,“本来想直接杀掉小丫头,可是我也很想看看魔族的好戏呢。”      “蕾娜!你无权对我这样做!”维尔德怒喊,但几秒后他惊慌失措,因为蕾娜与倒影之城越来越虚影淡化,幻影中金发女子的笑容也快要消失不见。维尔德一急之下拖过薇薇安,在她手臂上胡乱割开一道伤口,鲜血喷溅在王座上时,蕾娜的影子晃了晃,真实了一点。      “德莱斯,好好活下去,代我活在人世间,行走在太阳和月亮之下。”女王说完,所有的影像在一瞬间破裂开,化成无数光点碎片飘散于空气中。      薇薇安的心脏狂乱跳动着,她疼得缩成一团,拼命堵住自己鲜血喷涌的伤口,几秒后她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法力缓慢流动,便奋力使用了一个初级治愈术,伤口才开始缓缓止血。      “没事吧?”里昂将绿色石头揣进怀里,在薇薇安身前蹲下,关切地问,他在身上摸了摸,懊恼地发现没有药物与绷带,便从薇薇安的内裙上撕下一块布,强拖着她还未完全痊愈的手臂,将布条缠了上去。      “走开!”薇薇安用尽全力想推开里昂,但却徒劳无功,她闻到了清新的泥土与青草香,耳边还听到阵阵鸟鸣,而眼前撒在草地上的阳光,也有了真正灿烂的金黄色,虽然并未脱离生命威胁,回到了人世间的感觉还是令她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里昂默默无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令她嫌恶地避开。      而维尔德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的背影异常的单薄落寞,薇薇安抱着胳膊挣扎着站起来,她此时竟置身于一处高阔陡峭的山壁之上,遥不可及的晴空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而远处,是连绵不绝,与天相接的辽阔平原。      狂猛的大风袭来,薇薇安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黑发乱舞,风力之大使得她往后退了几步,正好被里昂接在了怀里,里昂握着她的肩头,他站得极稳,与她一起承接着这吹拂过了千万里原野的寒风。    NO.26 妖之森   薇薇安忍耐着心中的厌恶,也许下一秒,身后这个变态狂就会把她推到那峭壁之下,里昂装女人,维尔德装残废,这两人不单坏,而且变态到了极点,疯子是没有任何逻辑观念的。      “放了我吧,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联想到疯子没有逻辑这一点,薇薇安忍不住说了一句,说不定这两疯子真的会把她放了也有可能。      里昂将薇薇安往怀里带了带,像没听到她这句话似的,离开了峭壁一点,他向那金发少年说道:“维尔德,事情已经结束了。”      维尔德缓缓转身,依靠在树上,当他抬起低垂的头时,倒很让薇薇安意外,他那死气沉沉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玩具一样,闪出异样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蕾娜下了制约,我不能杀你。”维尔德缓步上前,弯下腰对薇薇安点了点头,“可是我有的是时间等待你死去,无论是自然死亡还是意外。”少年脸色惨白,微微一笑,“在此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你无聊吗!”薇薇安骂道,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有一个等待收割自己灵魂的怪物在身边。      “无聊?我的确很无聊。”维尔德冷冷地说,他清秀漂亮的脸此刻在薇薇安眼里相当可憎。“里昂,出发吧,裁决之门离这里相当远。”      “维尔德,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如果真的有必要,我到时候把她给你送回来就是。”里昂眯了眯金眸,并不那么情愿与维尔德一起上路。      维尔德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里昂揽着女孩的手,又说:“你放心,若不是必要,我不会勉强你动手,你知道,人类一生短短几十年不过转瞬即逝,我等得起。”      “疯子,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要回学校!放我回去!”薇薇安喊道,原本蕾娜缔结契约时,她心中是十分侥幸的,虽然多了个并不了解的契约,但也保住了命,但现在看来这一切远远没结束,看样子还需要她做出某种牺牲。      “再说,我会代替蕾娜看看你们魔族的好戏,这是她的愿望。”完全没有搭理薇薇安,维尔德已经恢复了那冷清与人疏远的样子,这么一个单薄秀美的少年,哪里有人能想到他会是残忍嗜血的远古血族亲王。      “那你随意。”里昂不在乎道,他将焦急的薇薇安推到一边,让她站远点,又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似乎她在无理取闹一般。      放开薇薇安以后,里昂走到了峭壁边缘,他的黑发在狂风中飞舞,用手指放到嘴边打了个唿哨后,令薇薇安跌破眼镜的事发生了,魔法师竟然用这种随意丝毫不费力气的态度划破空间召唤出了一条骨架森森的巨龙!骨龙围绕悬崖盘旋了一圈,发出的吼声几乎令大地震颤,龙以神临之姿拍打着青色骨翅悬浮在峭壁之前,它硕大的头颅轰地砸到里昂面前的土地上,做出一种非常恭顺的样子。      骨龙失去了血肉多年,但是龙威却犹在,他飞翔盘旋的那一刻,几乎令薇薇安跪倒在地,这无关于尊严,而是普通人对龙族威严的天生敬畏。      “主人。”这两字又让薇薇安相当震惊,一只动物会说话不奇怪,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种黑暗系的高级魔法生物,她哪里见到过,一副恐龙骨架有思维也就罢了,现在还能口吐人言!再次看里昂的目光,便加深了一份恐惧,他竟然能令这么一头可怕的怪物俯首称臣,那么他的实力将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啧,地狱之龙被你弄到阳光下,还活动自如,里昂,你的确厉害。”原本伫立在树下的维尔德,不知何时来到了薇薇安身边。      “地狱之龙的速度最快,维尔德,你要上来么?”里昂微笑道,他向薇薇安招了招手,让她过去,薇薇安见那骨龙空荡荡的骨架,长袍下的腿瞬间开始酸软,本能地摇头,她一点儿也不想乘坐这么一个怪物。      维尔德摇头,他长袍的背后突然破裂开,背上伸展出一对七八米长的蝙蝠翅膀,尖锐的骨节间紧绷着血色翅膜,翅膜上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不吉的血红色。      少年摇了摇翅膀,再轻轻一扇,翼下鼓满了冷风,就这么慢悠悠的飞上了天空。翅膀的末端刮过薇薇安的脸颊,带过的劲风让她的小脸生疼,维尔德的双翼遮住了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黑暗。      薇薇安目瞪口呆,维尔德金发蓝眼天使般的容貌,配上这一对邪气十足的蝠翼,居然搭配得十分协调,甚至给他染上了一层堕天使的感觉。若是这个维尔德不是等着要收走她的灵魂,眼前悬在空中的蝠翼少年的确算得上赏心悦目。      见薇薇安傻站着的可爱模样,里昂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大步上前捞过女孩的腰,腾身一跃便坐上了骨龙的脊椎,因主人的到来,地狱之龙高兴地吼叫起来,它青黑色的骨骼间空隙极大,薇薇安一眼见到骨骼之间,地面上那渺小的绿色森林,哪里还顾得上观察维尔德,她的双手死死抠住骨龙脊椎的一截,整个人都几乎趴在了龙骨上。      地狱之龙忽闪着骨翅,骨节间发出了极为有力的啪啪爆裂声,它猛然侧身腾空而起,薇薇安的手指哪里掌控得住自己的身体,她还来不及尖叫就往地面滑落,好在里昂一把搂回了她,大惊之下薇薇安也顾不得里昂是要害她的变态狂,她紧紧贴近了里昂胸前,双手死命抓着他身后的衣服,小脸埋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向下张望。      薇薇安并不是故作害怕,她是真的怕,地狱之龙上下腾飞的幅度极大,那种瞬间失重的感觉比飞机失事更加可怕,在地球时她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现在坐上了过山车升级版,怎么能不抓住唯一能让她依靠的里昂呢?      “怕什么,是很听话的龙呢。”里昂在她耳边呢喃,呼呼风声中他的声音意外的清晰,见薇薇安抖成一团,恨不得整个人贴到他身上,里昂很是享受,趁在她耳边说话时,偷偷在她耳后的柔嫩肌肤上一吻,薇薇安丝毫也没有察觉到。      他哪里会知道,怀里这个娇小柔弱的女孩,曾在离地面几万米的高空中,真正经历过生死之劫?      `   `   `      骨龙的速度极快,但是一直没有飞稳过,薇薇安的双臂早就酸疼到无以复加,但是她仍咬着牙抓着里昂,极端的惊恐使她无法松开手,虽然这个男人的手臂有力的环绕着她。      直到晚霞绯红,星月闪烁,地狱之龙才降落地面,这时候薇薇安的神智几乎已模糊不清,她的身体像结冰一样的麻木,里昂将她抱下骨龙,踩到实地时,她扑倒在地干呕了起来,剧烈的胃绞痛让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呕出内脏,难受得想要一头撞死,骑龙的滋味,实在不想尝到第二次。      “很不舒服吗?”里昂将骨龙送回地狱,便蹲在薇薇安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他深邃的眼睛带着浓郁的暧昧,女孩柔软诱人的身体,早就令他心荡神驰。      实在太难过了,薇薇安勉强抬起手,在袍子的内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治愈糖,她酸软的手几乎剥不开糖纸,连撕带咬弄掉了包装纸,她一口将糖果含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糖在温润的口腔里很快地融化,带来了润入喉咙的甜美滋味,毕竟是神圣系治愈魔法制作的糖,蜂蜜糖果下肚后,薇薇安胃里的呕吐感好了很多,脑子里也不再觉得天旋地转,她翻了个身,疲累至极,仰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一个字也不想说。      女孩轻轻蠕动的粉色小嘴,蜜色的甜汁将她的唇瓣染得晶亮,浓郁的糖果香甜混合她本身的幽幽香味,让里昂心里如同被一片轻柔的羽毛刷过一般的麻痒,他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那一夜她如白玉般无暇的柔软躯体。      里昂轻咳一声,打断了自己的旖旎回忆,他见薇薇安已经睁开了眼,便扶起了她,他的眼睛犹如金色的深海,“安,好点了吗?一会我给你找点水果,妖之森出产的果子很好吃。”      “妖之森出名的可不是水果,”维尔德让双翼没入体内,阴森森地说,“妖之森,多么好,热血生物的上佳繁殖处。”      薇薇安的脑袋嗡嗡响,她现在只想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哪里管得了什么妖之森不妖之森,就连里昂抱着她进入森林,她也没有丝毫的反抗,更没有听到维尔德的冷笑。      `   `   `      妖之森,顾名思义是住满了小妖精的森林,万年前小妖精们与人类十分亲近,在岁月的流逝中对人族的信任渐渐失去,不知什么时候起,人类便再也没见过长着透明翅膀的小妖精们了,只是这片广阔的森林,无论寒暑,不分四季,常年保持着青翠欲滴,繁花盛开,绿草如茵,森林参天。      很多人都知道,妖之森特有的紫树绵散发的气味,能让雄性在那种事上异常生猛,使男女得到更加刺激的极乐。      有钱的贵族们花天价聘用佣兵团进入妖之森,为的就是收集一点紫树绵的粉末,一来妖之森极难进入,二来紫树绵相当难找,于是这种东西变成了上流社会中高昂的奢侈品,过着奢靡生活的男人往往使用紫树绵同时与数个女子欢好。      里昂对森林内的路径很熟,他找到了一处清泉,用一个杯状的树叶盛了一点水,递给薇薇安时,她并没有拒绝,喝下泉水后,薇薇安舒服了一些,这时她才强打精神四处打量着身处的密林。      明明是寒冬飘着大雪的季节,这个森林里却像是春天一样,各种野花开满了绿地,朗月下树林如蒙了一层轻纱般的美丽。      里昂手指上沾染了一点紫色的粉末,他静静望着那一点淡紫,小腹下异常灼热,对身边女孩的渴望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薇薇安在一边又撕开了一颗糖,她慢慢吮吸着,两眼呆呆望着天空。      “安,你知道我为什么混进众神之光么?”里昂吞了一口唾沫问道,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女孩唇上的晶莹糖汁再一次蛊惑了他。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要告诉我,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薇薇安没好气地说,她随手将糖纸一扔,用力撑着自己想要坐起来。      “安。”里昂低唤一声,然后他突然俯身压倒了薇薇安,不由分说,便用自己的唇堵住了薇薇安的小嘴。      “唔…唔……”薇薇安使劲挣扎着,她的身体被牢牢压住,脖子也被里昂掐住,根本无法挣脱开他的压制。      里昂也不管薇薇安的反应,他紧紧贴着薇薇安的身子,沉迷在她口唇间香甜的气息中,尽管这种残留在她齿间的神圣系糖果汁液给他带来了些微刺痛,但这种痛更刺激了他的某种渴望。      薇薇安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快乐,或者别的,愤怒和恐惧已经使她握紧了拳头,她用力捶打着里昂的肩膀,却在下一秒被牢牢禁锢住,压在她的头顶。      `   `   `      月光下,强壮的男人紧紧搂着一个小女孩,他的背宽阔结实,几乎看不到他身下女孩的样子,只从薇薇安抑制不住的抽泣与虚弱的喘息中,可以得知她是多么的痛苦。      维尔德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很快移开视线望着月亮,这不关他的事,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里昂直接玩死薇薇安,这样他就可以立刻取走她的灵魂。      里昂长久未在女人身上宣泄过,这次得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薇薇安,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如登极乐的快乐中,他的背部皮肤高高鼓起,刺啦一声竟伸出一只漆黑如暗夜的羽翼,单翼微微颤动,几根黑色的羽毛飘了下来,落在薇薇安的长发上。      最后里昂心满意足,抱起薇薇安放在怀中,慢慢吻着她的眼眸,鼻尖,唇瓣,又心疼似的轻轻揉着她受伤的肌肤,他收拢黑色羽翼,将薇薇安裹住,小小的身体全被掩盖在温暖的黑翼中,带着泪痕的绝美小脸埋在里昂的胸前,昏睡中的薇薇安显得格外的温顺可爱。 NO.27 小妖精   从噩梦中醒来,薇薇安的眼睛干涩,喉咙疼痛嘶哑,身上未着寸缕,裹在里昂的黑色披风里,她打了个激灵,原本有些茫然的心中立刻充满了无限的愤怒与委屈。艰难的翻身坐起,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各处都在痛,像被恐龙把骨头踩散了一样,而双腿间更是火烧火燎一般的钝痛难耐。      薇薇安含着泪,咬着牙忍住痛感,她狠狠地把里昂的披风扯开用力丢出去,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裙装长袍仍然是揉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待在地上,她以极不自然的姿势爬过去,捡起衣服,内裙已经是被撕得稀烂不能穿了,罩裙和长袍虽有点破损,但还不影响穿着,薇薇安麻木的检视着衣裙,再套上罩裙,系上长袍的扣子,再看到绿色草地上那柔白色项链时,她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薇薇安颤抖的手拾起那条项链,紧握在手心里,牢牢贴在胸前,长长的睫毛颤动,一颗颗泪珠像珍珠一样滚下她的长袍。      她一定要活着回去,远远离开里昂那个疯子,芙罗拉,骑士长大人,瑟琳娜他们不知道会有多担心,芙罗拉一定会没日没夜的哭泣,她怎么能莫名其妙死在里昂手里呢?到时候,自己的家人连尸体都见不着。      维尔德冷眼看着那女孩趴在地上抽泣,人类就是人类,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就会被她们当作天都塌了一样,可是薇薇安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她将项链塞在衣服里,又从长袍里摸啊摸,摸出了一颗糖。      剥开糖果以后,薇薇安小心地将糖纸叠好放在了衣服里,她揉掉眼里的泪,把糖包进嘴里,本来很合她胃口的果汁蜂蜜糖,现在吃起来却只有苦涩,糖果治好了她浑身的破皮伤口,青乌於痕,那里的烧灼感也减轻了很多,可是她浑身仍然酸疼得难受,果然被压榨干净的体力是无法弥补的。      握着被里昂昨夜的粗暴撕坏的内裙,薇薇安扶着树站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她记得不远处有一处泉水,侧耳倾听到淙淙流水声,她慢慢走了过去,若不是现在凄惨万分,自身难保,这处在清晨阳光下清透明亮的美丽清泉,以及泉底浅浅的各色雨花石一定会让她喜欢,薇薇安捞起一捧水漱了漱口,冰凉清爽的泉水将里昂留在她唇间的男性气息与触感一一洗去,她又把手中的破裙放在水里荡了荡,拎起来拧干后,捞起袍子轻轻擦洗着自己,她全身的肌肤没有一处没被接触过,可是当着罪犯的面在冰冷的泉水里洗澡显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她生不起病,也不能自己作践自己,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身为弱势的一方就是这样,薇薇安告诉自己,不要与强势方作对,哪怕是法律严明的地球,弱者也是绝对斗不过强者,何况自己与里昂的差距简直是就是天与地,就当自己被野狗咬了一口,除了去打狂犬病疫苗,难道还能反咬里昂一口吗?何况,昨晚他侵犯了她,只怕过几天还真的要杀了她!薇薇安虽然装出迟钝的样子,但是心中一刻也没忘记,被杀掉的蕾娜说过她是祭品,维尔德疯疯癫癫,他的计划显然蕾娜事前并不得知,所以她才惨遭横死,那么蕾娜所说的祭品绝不可能是维尔德要夺取她灵魂一事,再联系里昂和维尔德并不回避她的对话,只怕自己一路走到最后是凶多吉少。      薇薇安努力忘记身体的不适与恶心感,她一件件重复理清自己的思路,虽然这件事一路上她已经反复做过多次,并试图从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直到她握着破布,机械性的放进泉水里,却从清泉的倒影中见到了此生难忘的美景。      那是一个扑扇着翅膀的小妖精,水中倒影忽隐忽现极不真实,薇薇安猛地抬起头,眼前真的有一个小妖精,不,那不是一个,是一群,一大群!它们正从某个地方源源不断向自己飞来!      面前,小妖精绿色的小手抖抖索索地撒下香甜的花粉,它的胳膊里挽着灯芯草与花蕊编织的小篮子,里面盛满了轻柔的粉末。      一股花香被小妖精撒向自己,薇薇安精神一振,她当然不会知道,这种花粉是有宁神振奋人心功效的奢侈品,人世间早已绝迹,由小妖精亲手洒出更是效果惊人,于是薇薇安惊讶地发现,困扰自己的负面情绪正在远离,甚至那小可爱的透明翅膀擦过她的脸颊时,她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温柔的喜悦。      薇薇安唇角可爱的微笑,白皙雪嫩的精致小脸,清澈水亮的黑眸与丝丝飘扬的黑发,比妖之森最美的月光花更娇嫩绝美,她虽身着皱皱巴巴的灰色魔法师长袍,但整个人却像要融化在阳光中一样的漂亮。战战兢兢的小妖精满脸的惊恐很快就褪去,它惊喜的大喊,“快来快来,看看这个小美女!!”      “小美女,小美女!”小妖精们叽叽喳喳,闹哄哄的在薇薇安身前身后飞舞,有的揪揪她的长发,有的害羞地在她的脸上一碰就立刻飞开,它们的花粉一股脑地撒向薇薇安的头发与全身,让薇薇安打了一个喷嚏。      女孩终于高兴的笑了起来,耻辱愤怒,以及死亡的威胁被小妖精们的花粉散去得差不多了,她抬起手,让一只漂亮的白色妖精坐在她的指头上,她小心翼翼地凑近,用粉唇碰了碰那小妖精的脸蛋。      “哎呀!讨厌讨厌!”白色小妖精全身的皮肤唰地变成了红色,它羞涩地捂着脸扭动着肩膀,虽然口里细声细气地喊着讨厌,但是它下一秒就移开了自己的小手,满脸期待的偷偷看着薇薇安,伸了伸脖子,好似要她再来一口。      “哈哈。”薇薇安忍俊不止,她大方的抬起另一只手,立刻有一只小妖精坐了上去,此刻她的头发上,肩膀上都停满了小妖精,她怕伤害到这些可爱的小精灵,连动作也不敢做的太大,鼻尖上飞来一只抖动着薄翼的小可爱,它依靠着薇薇安的鼻梁,在她的眉心轻轻一吻,随即害羞的飞走,世间独一无二的绝色少女,与传说中的小妖精们嬉戏的模样,构成了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   `   `      就算是最亲近自然的精灵,也没办法让小妖精如此不设防地真心喜爱,里昂赞叹道,他依靠在树干上,欣赏了一会儿薇薇安与妖精共处的美景,便踩着草地,悄悄走近了薇薇安。      “安,你喜欢吗?”里昂的声音中盛满了溺死人的温柔,换成任何一个贵族少女,只怕立刻就会沦陷。他的手里有一个黑色的半透明光团,那里面挤满了惊恐的小妖精,随后他手指一动,光团消失,那些可怜的挤成一团的小妖精们跌跌撞撞飞向了薇薇安。      可是薇薇安浑身一个寒颤,她警惕地转过身,把手上的小妖精藏在了身后,那上百只小妖精此刻瑟瑟发抖,纷纷飞到了薇薇安的背后,显然对里昂极为害怕。      “安,你喜欢的话,可以选几只带走养起来。”里昂说,他越来越靠近薇薇安,使得小女孩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小妖精们一听到这话,立刻吵吵嚷嚷地哭叫起来,薇薇安摇摇头,她说:“我不要。”      “安,小妖精我特地给你找来的惊喜,主要是道歉。”里昂的金眸写着歉意,他很诚挚地说,“昨天是我一不小心沾到了紫树棉,所以才会失控。”      薇薇安静默不语,她藏在身后的拳头已经握紧,憋着一口气,被小精灵分散的负面情绪,此刻如浪潮般翻涌而上。      “二年级的魔法植物图鉴里提过这个,想起来了吗?”里昂微笑道,“安,很抱歉,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      “那么,你能放我回多玛么?”薇薇安困难的开口,她根本不记得植物图鉴里有这个东西,鬼才会相信他的话,他真的当她是一个单纯的白痴么?她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放了我吧,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里昂的眸色闪过一点暗光,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随即挂上更温和的微笑,他伸出手握住薇薇安的肩膀,“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      薇薇安的身体僵硬,一种灰暗的绝望情绪覆盖而上,里昂的话差点让她忍不住哭出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憋回了眼泪,问道:“那么,什么时候能放了我?”      “我原以为你会哭闹,”里昂的大手揽过薇薇安,将她搂在身边,亲密的接触让薇薇安脸色发青,她用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里昂身上的温度与气息让她从内心里厌恶。      “没想到你并不怪我,当然这一切都是紫树棉的错,不过我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你是我的了,对吗?安?”里昂看着怀里初经人事的女孩,不由心荡神驰,细碎斑驳的阳光洒在她的发间,她的黑发闪耀着金色的光,那柔美的眉,白皙光滑的额头,睫毛下微微闭着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秀气的小鼻子,还有那粉嫩的唇瓣,她迈过了女人都必须经历的那一关,更染上了一种妖艳欲滴的诱人魅力。      “安,你是我的了。”里昂埋头轻轻用舌头勾画她的唇瓣,欣喜的发现薇薇安并未抵抗,他挤入她的唇间,加深了这个吻,她独有清香的气息冲入口腔鼻翼后,里昂发现自己开始心猿意马,他粗喘一声,更紧地吻住了她,却感觉到那柔软动人的唇沾上了一点咸味。      薇薇安的手垂着毫不反抗,她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眼泪却一个劲的淌下脸颊,里昂莫名的心中一软,他忙放开了她。得到自由,跌坐在草地上后,薇薇安才像活过来一样,她依靠着一颗大树缩成一团,然后慢慢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      真是笑话,维尔德饶有兴趣地观看里昂欺骗薇薇安,看样子小丫头并没上当,什么紫树棉对他的影响,哈哈,身为一个高阶死灵魔法师,里昂早就免疫自然界的一切药物了,骗小丫头那个顺口啊,维尔德自嘲地摇摇头,他对蕾娜不也是一样的吗,如果能有拥抱蕾娜的那一天,只怕他会比里昂更卑鄙十倍。      `   `   `      瑟琳娜在计划书上勾勾画画,随后丢下笔揉了揉眼睛,她坐在木椅上伸了懒腰,薇薇安被她送回约克郡和家里人过新年了,而自己要在短短的假期内肩负起开店的工作,瑟琳娜微笑着拨了拨书桌上那几个可爱的小糖果,如果芙罗拉姑姑知道薇薇安能赚钱了不知会多开心。      只是为什么自己那天莫名其妙在一个破旧脏乱的小房间里醒来呢?瑟琳娜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头绪,只不过潜意识里她并不认为这件事很重要,倒不如策划好一切,等开学后给薇薇安一个惊喜。      瑟琳娜想到就做,她已经买好了一件铺子,虽然不在黄金地段,但是开在了佣兵酒馆旁边,想必生意是一定坏不了的,她和薇薇安不能自己出面,还得物色看店的人,好忙好忙啊!瑟琳娜奋笔疾书,今天之内她一定得设计好一个可爱的货架,要是薇薇安在就好了,她一定能把一切布置得很好看。      可惜安格斯和阿尔萨斯都不在,瑟琳娜的记忆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又是放新年假期的时间,整个众神之光都没人发现薇薇安不见了,而这个在瑟琳娜记忆中正待在家里的女孩,谁会知道她竟然被胁持到了距多玛数万里之遥的妖之森呢?      `   `   `      维尔德抱着胳膊,他并不打算揭穿里昂,那边小妖精们在里昂撤掉施加在它们身上的黑暗魔法后一哄而散,却有几只犹豫地飞了回来,那只白色小妖精将手里的小花篮递给了薇薇安,它伤心地看着女孩脸上的泪珠,细细说道:“送给你。”      白色小妖精见薇薇安伸手接过了那小花篮,顿时高兴起来,它与同伴绕着薇薇安的头顶飞了几圈,便手拉着手飞进了密林深处。      薇薇安手上的小花篮只有她的小指头那么大,花篮里已经没有花粉了,却留有一股花香,她珍惜地将花篮放进了怀里,虽然这些小妖精都是被里昂抓来的,但是她的确很喜欢它们。 NO.28 黑翼佣兵团   收好花篮以后,薇薇安闭着眼睛,双手抱着膝盖,她显然一句话也不想说。      微风在树林间拂过,带来了一片树叶的沙沙声和轻柔的花香,冬日和煦的阳光下,薇薇安疲倦之极,昏昏欲睡,突然她的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女孩惊醒,抬头一看,原来又是那只白色小妖精,它指挥着一个小妖精队伍,抬着青草编织的毯子,里面放着几个圆滚滚的饱满果实。      “送给你,送给你!”小妖精们跳着笑着,将果实倾倒在薇薇安身边,随后牵着手在她面前唱一首曲调古怪的轻松歌谣。      薇薇安感激的对它们一笑,再用手指抚摸了一下白色小妖精的翅膀,伸手捡起一枚果子。果子不过葡萄大小,薄薄的果皮下,桃红色果肉的脉络清晰可见,她轻轻一捏,果子便破皮,水灵灵的果肉一下冒了出来,薇薇安忙把果子塞进嘴里,香甜微酸,确实相当好吃。      妖精们见女孩一个接一个的吃果子,爆发出一阵欢呼,薇薇安努力忽视一旁带笑观看的里昂,可惜,远处森林中突如其来的粘连嘶吼,却打破了这和美的氛围。      薇薇安丢下果核,心惊胆战的站了起来,她悄悄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里昂,又在树上找到了维尔德的身影,里昂脸色沉郁下来,看向薇薇安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挣扎与痛苦。      “安,跟我来。”面对女孩疑惑的眼神,里昂的心情异常沉重,一切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终点,他极不愿意面对的那个终点。      “妖之森也会出现魔域空间裂缝,真有意思。”维尔德裹着袍子走在薇薇安身边,难得好心情地向她解释道:“妖之森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强力结界,就算多玛沦陷,这处森林都不一定会被魔族入侵。”      维尔德语气带着轻松笑意,惹来了小妖精们的怒目而视。      `   `   `      妖之森的东方,两颗巨树之间出现了一个五米长宽的不规则空间裂缝,一队魔族巡逻兵正拍着胸口大骂,虽然他们热爱屠杀“上面的”人类,可是突然之间被拉入空间裂缝,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毫无人烟的森林,想要回去,却发现通道是单方向的,怎么能让他们不愤怒呢?      小妖精们早就明智的躲了起来,十二个巡逻兵用手上的大刀劈砍着大树,胡乱发泄着怒火,他们与人类的长相倒十分接近,就是身形壮硕,皮肤青黑,从身上统一的盔甲看来,他们这一队巡逻兵应该是魔域皇城附近的。      “呜呜...我的房子就在那棵树上面。”白色小妖精抱着薇薇安的头发哭泣,她的家所在的大树,已经被劈成了几块散落在地上。      魔兵们已经注意到了三人,特别是小巧可爱的薇薇安,魔性本淫,在女孩的美色诱惑下,他们竟然直接忽视了里昂与维尔德,张着大嘴,胡乱撕扯着自己的盔甲,就朝薇薇安扑来。      薇薇安见这些面目可憎的魔兵,立刻想起了逃亡的时候亲眼见到魔族吃人的景象,她惊呼一声连连后退,被脚下盘扎的树根绊倒,一下跌在了地上。      里昂哪里能容魔兵们靠近薇薇安,他们眼中针对薇薇安的欲火都令他心情坏到了极点。他连魔法也不用,巨剑挥舞,转瞬间便将扑在最前面的魔兵斩杀,剩余的魔族士兵见同伴被人类杀死,愤怒至极,他们撑着半身盾,握紧长刀朝里昂砍去!      薇薇安呆坐着,眼见着里昂用她肉眼根本跟不上的速度解决掉了魔族,又转身正对她,他手掌上燃起一团黑色火焰,火焰向着薇薇安极速飞来,却在离她半米左右的地方嘎然而止,薇薇安只觉得突然脱力,好像身体的力量都被这火焰抽取,原本还能走路的她,现在连依靠自己坐起来都不行,里昂肯定对她做了什么!      里昂默默不语,他将蕴含着薇薇安生命力的火焰凝结成封印,覆盖在那魔族进入的通道上,从上而下黑光闪耀,魔界通道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杀起你的同族来还真是不手软。”维尔德冷笑道,“说起来,你也是魔族的王子。”      “我不是。”里昂说,他转身几步抱起了动弹不得的薇薇安,脚步异常沉重。      维尔德收敛了笑容,跟在里昂身后,那白色小妖精扇着翅膀扑向自己的房子,突然间却像被什么黏住似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向后拉去。      薇薇安虚弱的躺在里昂的手臂里,突然胸前被维尔德扔了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只白色小妖精!小妖精的脸还带着惊恐之色,浑身被一层透明晶莹的琥珀状物质所包裹,显然已经绝了气息,它的小脸上挂着的泪珠栩栩如生,翅膀仿佛在颤动。      “给你的。”维尔德满不在乎说道,看着里昂一副痛苦挣扎的样子他心情大好,既然这个人类女孩那么喜欢小妖精,就顺手做一只永不凋零的小妖精给她陪葬好了。      薇薇安傻呆呆的看着小妖精,之前它还在她耳边哭泣,转眼就被夺去了生命,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与伤痛,鼻子抽了抽,随后闷闷地哭起来。      “安,别哭,只是一个小妖精而已,还有很多活的。”里昂忙忙安慰道,同时狠狠瞪了一眼维尔德。      薇薇安也不管里昂说了什么,她勉强抬起无力的手,将死去的小妖精抱在怀里,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原本就没有力气,这么一闹,几乎晕厥了过去,里昂手忙脚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让她停止哭泣。很显然维尔德也受了惊,他的脸像抽筋一样抖了抖,骂道:“不识好歹,人类女人果然比一百只水老鼠还烦!”      `   `   `      同一只骨龙,此刻薇薇安坐在它背上,它却飞得又平又稳,全然没有来时那种上下颠簸的惊险速度。      薇薇安将小妖精的琥珀与花篮放在了一起,为了怕它们掉下去,她特意扣上了长袍内袋的扣子。      地狱之龙一路向北,冷空气越来越凌厉,薇薇安穿的并不是很多,最厚的内裙也丢掉了,就算现在被里昂抱在怀里,她也冷得直哆嗦,里昂支撑开了一个防御罩挡住狂风,可作用并不大,高空的极低气温确实令她无法忍受。      其实她这么怕冷正是因为生命力透支的缘故,里昂抱紧怀里的小女孩,她正迷迷糊糊的昏睡,双手还死死压着她放着小妖精的地方,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妖之森的北方外围是一团一团的雷雨黑云,维尔德收拢翅膀停在了骨龙的脊背上,站在里昂身边,他一点儿也不想让暴雨弄湿他的翅膀,维尔德身周浮现了一层血红色的屏障,在屏障内他的头发和衣摆纹丝不动,而里昂一直扩大了一直没有撤消过的黑暗壁障,将保护的范围扩大到了整条骨龙,将它包裹了起来,虽然雷电击打在龙身不会对他或维尔德产生影响,他却不得不考虑到薇薇安的安全。      见里昂扩大了壁障,维尔德轻笑一声,他撤掉血红结界,坐到了里昂身边,斜着眼睛探看那昏睡中仍紧皱着眉头的小脸蛋,      地狱之龙奋力拍打着骨翅,猛然冲入了巨大的雷雨积云,那轰然作响的连环巨雷将薇薇安从梦中惊醒,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就被里昂捂住了眼。      “不要睁眼看,对眼睛不好。”里昂说,他控制着骨龙在雷电中穿行,上下翻飞,从天际砸向地面的闪电不断将漆黑的夜空照亮,若薇薇安看到这种自然界灾难般的景象,一定会被吓坏。      “里昂,直接去冰之谷,通过死亡森林比较快。”待骨龙飞出了雷雨积云后,维尔德说道。      “先回矿山镇。”里昂抚摸着怀里女孩的长发,补充了一句,“我有些事要处理。”      维尔德笑了一笑,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处理,只怕是想多拖延与这个女孩在一起的时间吧。不过他并不急,里昂要做什么就随他做好了。      矿山镇并不是一个镇子,它占地辽阔几乎赶上了多玛,这里背靠着秘银矿山,左边而上是冰之谷与死亡森林,右边则连通与内陆交汇的道路。这里是佣兵王国,强大而神秘的黑翼佣兵团更是以矿山镇为基地。      黑翼虽名为佣兵团,却没有在任何一个佣兵公会登记注册过,与其说他们是佣兵,倒不如说他们是装备精良的魔法师军队,黑翼所拥有的魔法师斗者比任何一个国家的皇家魔法师更多,甚至有人传说他们吸纳月之民与魔族,这个佣兵团作风亦正亦邪,只要出的起天价,从暗杀到灭国,黑翼接收一切生意,来者不拒。正因为如此,佣兵团团长背负着数十个国家的联合通缉令,却从没有人敢踏入矿山镇,真正找他的麻烦。      矿山镇附近,几个国家的国王争先恐后向荣耀神殿效忠,只有使自己处于神殿的保护下,他们才有勇气生存在黑翼佣兵团身边。这是一只沉睡者的猛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咆哮着吞噬掉所有的生命。      此刻,矿山镇中央黑色的巨型古堡上空,盘旋着一只地狱之龙,骨龙高昂着头颅,趾高气昂地降落在古堡前的空地上。      里昂抱着薇薇安跳下地来,他顺手扔了一团白色透明的东西,骨龙一口叼住吞了下去,虽然地狱之龙不能吃食一般的血肉,但是对于小妖精的灵魂可是喜欢得很,骨龙满足的长吟,向里昂摇头摆尾一番,随后进入了他的黑暗空间。      地狱之龙的动静第一时间就被空地一边,正在验收秘银铠甲的高大女子察觉了,迪娜亚远远望着里昂已经向城堡走去,她忙就着铠甲的反光理了理暗红色的头发,又将紧身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小部分性感结实的前胸,诱人又不显得下作,“凯尔,你继续验收这批装备,结账大方点,不要亏待了矮人族。”迪娜亚吩咐道。      “是,是的,副团长。”凯尔红着脸,想看又不敢看迪娜亚的身体。      见手下分队队长为自己入迷,一副要流鼻血的样子,迪娜亚信心大增,她扑哧一笑,深褐色的眼睛眨了眨,敲了敲凯尔的头,轻喝道:“快工作吧!”      凯尔挠挠头,接过迪娜亚手中的登记册,按盔甲型号认真记录起来,送铠甲过来的矮人大叔往嘴里灌着烧酒,乐呵呵道:“你们的副团长真是个大美人,俺每次看到迪娜亚小姐就后悔结婚太早。”      “别瞎说了,哈尔大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团长内定的妻子不就是副团长吗?”凯尔有点失落。      “这倒是,这倒是,嘿嘿。”矮人搓着手,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矮人大叔的瞎扯显然让迪娜亚心情愉悦,她做了个深呼吸,黝黑的脸蛋发红,挺着胸,踩着银靴一步步向里昂迎了上去。      “团长,您回来了!”迪娜亚微笑道。      “迪娜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里昂温和应道,他脚步稍微放慢,却并未停顿,怀里的薇薇安急需要一张舒适的软床,好好睡一觉。      “不,一点都不辛苦!”迪娜亚羞涩道,当她发现里昂手中娇软的女孩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紧盯着那女孩雪白的一点肌肤,以及披散着的黑丝缎般的长发,她怀着一丝侥幸问道:“团长,这个小孩儿是?”      “哦,她不是小孩儿。”里昂笑道,他的金眸满溢着温柔,“她是我的妻子薇薇安。”      “妻?妻子?”迪娜亚像是被陨石砸中一样,她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前临走还与她欢爱的男人,短短时日就抱了个女孩回来宣称这是他的妻子!       NO.29 古堡   迪娜亚的不甘与绝望自然收入了里昂眼里,他笑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迪娜亚摇摇头,直到目送男子抱着那小女孩进了大门,一双深褐色细眼才开始氤满眼泪,自己的自尊又不允许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出来,她假作抚弄头发揉了揉眼睛,又强堆起笑容接过了凯尔的记录本。      灯火辉煌下副团长脸上的不自然一目了然,矮人大叔瞅瞅她的脸色,不好说什么,只好拈拈丰厚的大胡子,点完了盔甲便招呼凯尔一起去喝酒了。      广场角落的魔晶石散发持久不变的光芒,迪娜亚心中酸楚,望着城堡顶楼那间她天天都会去整理的卧室从窗口透出的柔和灯光,终于叹了一口气,默默走开,她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女子,与里昂数次欢好也从不曾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总觉的有些事不用说出来两人心中也有数,对方也一样是喜爱自己的,现在想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里昂怀中那小女孩儿,虽然还没机会细看,但那嫩白的皮肤却是自己怎么都比不了的,只是那女孩儿真的有资格站在里昂身边吗?娇小柔弱得仿佛两根手指就能捏死她,她真的能承受里昂强烈的索求吗?      回忆起两人在床上的情景,迪娜亚紧揪在一起的心略微松了松,不管怎么说,里昂总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妻子,她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只是为什么看着那窗户,她会如此难过?      `   `   `      “安,醒醒,我们到了。”里昂轻拍薇薇安的脸呼唤,可是那小丫头皱着眉头咕哝了一句什么,把头侧向一边根本没醒过来。      “不起来,我就帮你洗澡了?”里昂捏了捏她的脸,那柔滑的触感几乎让他舍不得放开,他不过是白逗逗小丫头,薇薇安被抽取了生命力,一路上又受惊过度,醒得过来才怪,里昂轻笑,开始一颗一颗解开她长袍的扣子,扯掉那灰色长袍时,他掏出了薇薇安当作宝贝的几颗糖,花篮和封着那小妖精的琥珀,这才想起了还没安排维尔德,里昂耸肩,反正维尔德那家伙也不是第一天来了,他自然会找地方安置自己。      随手想把小妖精琥珀扔出去,脑中却浮现出薇薇安的泪眼,那动作便犹豫了起来,最终还是轻轻把琥珀放在了床头,再除下她的罩裙,小女孩就基本上什么也没穿了,细致得看不见毛孔的奶白肌肤还残留着些微的红痕,仅仅是这样看着她,里昂就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但薇薇安现在虚弱得很,不适合立刻就再来一次,况且他也不希望她醒来会怕他,会恨他,里昂只得尽量不去看她光滑的躯体,只轻轻抱起了她走进浴室,薇薇安的手脚冰凉,身上也好不到哪去,还是一个神圣系魔法师呢,她竟然连更高级的治疗术也不会,里昂心中叹道,虽然神圣系与黑暗系是天敌,可薇薇安这丫头怎么看也不够资格当他的“天敌”。      开阔的浴室里有一个大型水池,一池热水正氤氲着白色水汽,里昂将薇薇安放进水里,让她的头斜靠在池边,便卷起了袖子,撩起水浇上她的肩头。他从未给任何人洗过澡,因此动作笨拙得很,又担心自己用力过度令薇薇安受伤,因此是洗的极慢。      薇薇安的长发在水中散开,柔柔地包围着她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身段,黑与白在水中折射出极端致命的诱惑,里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揉捏在她脖子上的手指,便向下滑去,握住了薇薇安胸前的小兔,那粉粉的颜色在他指尖晃动,他忍不住握住它,极轻的慢慢把玩,昨天他要她要得太急太猛,到现在才能仔细欣赏她被神雕琢出的身体,水中轻滑细软的触感更是要命,好不容易放开她的胸,再仔细的顺着她纤细的腰身滑下,绕过她小小的肚脐,里昂将手放在了她的两腿之间,那里干涩凝固的液体因为热水的浸泡重新粘腻润滑,他的手指扫过那小而紧致的柔软之处,便忍不住又将唇舌覆上了薇薇安的嘴唇,一点一点,仔细地将她洗干净,里昂离开她的唇,见薇薇安仍然睡得人事不省,不由觉得自己相当可笑,竟一个人在这心潮澎湃,如此激动。      若是继续这么洗下去,保不准他会干出点什么事来,里昂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加快了速度,粗手粗脚,一不小心还让薇薇安滑入了水里,好在她只吐了两个气泡就被里昂捞了起来,从某方面来说薇薇安也实在强大,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她竟然一直没醒过来。      里昂的房间里没有女人的衣服,连一条裙子也找不到,他取了自己的衬衫,用将薇薇安擦干,把衬衫套在了她身上,衣服的下摆盖住了她的膝盖,如果忽略因为领子太大,她露出的小肩膀,看起来还是很合适的,里昂把她塞进被子里,自己才就着她用过的水匆匆清洗完。      脸上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傻笑,里昂仅着了一条长裤,便上了大床搂住了薇薇安,目光扫过那糖果,里昂取了一颗在手上,剥出糖纸,他一行行细细阅读那上面的说明文字,想到这些正经严肃得可爱的文字都是薇薇安所写,里昂不由失笑,又想到昨晚的甜美滋味,他立刻将蜜色的糖果放在了嘴里,虽然那一点来自神圣魔法的刺痛感并不会令他感到痛苦,但是这糖未免也太过甜腻了点吧?也许这糖只有在她的嘴里才会香甜可口。      想到就做,里昂将薇薇安的身子提高放在枕头上,用胳膊撑在她的头侧,埋头把口中剩余的一点糖送到了她的舌尖,与她交叠在一起,令那糖果慢慢融化,果然味道顿时好了起来,里昂的金眸深沉地看着那可爱的绝美睡颜,他的舌慢慢滑过她的唇齿,原本甜腻得有些恶心的糖果味居然变得比极品的美酒更加醉人。      里昂长久的亲吻薇薇安的嘴唇与眼睛,一只手隔着衣料覆在她的胸前揉弄,他身体的某个地方不可避免的胀痛起来。      薇薇安柔软的躯体就在他的身下,她睡得香甜,毫不反抗,也没有哭泣,还犹豫什么呢?只要不进入她就好了吗,想到这里,里昂如获至宝,他轻轻拨开她的大腿,将那处放在了她的柔软上,然后合拢她的腿,慢慢地在她的腿间磨蹭,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的怜惜一个女孩。      薇薇安虽在梦中,但也被身上的体重压得很难受,更别提她身下那不断胡乱冲撞着她的东西,她难过的想张开腿避开那坚硬,可她躲到哪,那东西就跟到哪,让她的腿间极不舒服,之后许是身上的人不耐烦了,牢牢禁锢住她的腰,下面的力道也大了起来。      被折腾到现在,终于,里昂灼热的体温逐渐使薇薇安清醒了过来,她睁开迷蒙的睡眼,立刻便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啃咬着,热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间,又是里昂,他正握着她的胸,压着她的腰,又在做一些不要脸的事情!这一下她睡意全无,悲愤交加,两人私密处虽没有真正的结合,但那令她痛苦万分的东西正在她的腿根有力的顶弄着,而那个她痛恨的男人含着她的耳垂喃喃道:“别怕,我不会进去的,就这样,让我做一次。”      薇薇安怎么会顺他的意,她用力挣扎起来,可这种挣扎非但于事无补,扭动的腰臀还差点令他真的深陷入自己的身体,在那瞬间钝痛袭来后,薇薇安便不敢再动,她侧过头咬住枕头,等待着身上的男人做完,床头小妖精挂着泪的琥珀石栩栩如生,其实她跟小白妖精又有什么区别,在里昂,维尔德这些怪物面前不过就是玩物而已,随时都可能被他们捏死!      被下,里昂在薇薇安身上耸动着,那样子像是两人真的在交合一样,又过了一会儿,他紧搂住薇薇安,腰上的肌肉一阵紧缩,便喷在了她的腿间,才刚刚洗好又是黏糊糊一片。      里昂发泄了些许欲望,并未离开她的腿间,他往她身体柔软处送了送,含住她的嘴唇深深吻着。      “做完了吗?!”薇薇安好不容易脱离他的唇,她含着泪愤恨地盯着里昂,又说道:“就算我是死刑犯,也用不着这样玩弄吧?”      “安,你真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里昂侧过身体,捞过薇薇安放在怀里,说话这句话,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要杀了我吗?”薇薇安的嘴唇颤抖,终是忍不住问道,她依然疲累得头痛欲裂,手脚虚软使不上力,可是死亡的威胁悬在头顶,她又怎么能安心在伤害了自己,又要谋害自己的人身边安睡?她又有什么办法从里昂的绝对实力下逃开呢?      “睡吧,安。”里昂抬手在薇薇安眼前拂过,强烈的困意瞬间袭上,薇薇安还没反应过来,便又陷入沉睡。      里昂给薇薇安盖好被子,他根本不需要过多的睡眠,此刻不过是感受着搂抱薇薇安的短暂且陌生的幸福感而已,他真的要杀了她吗?      夜里的凉风从窗户灌入,薇薇安缩在里昂的怀里完全感觉不到冷。      光明的种族创造了各种各样虚幻的神,连另一个世界的魔族都奉贡着魔神加曼,而他既不是人类,也不算是魔族,他没有心,也没有信仰。里昂想要的不多,仅仅是高高在上的魔王之位而已,终有一天他会站在世间最顶端。      要是没有对这个小丫头动情该有多好,他能毫不犹豫地踏向魔王之路,而现在呢,他犹豫了,甚至拖延了封住魔族的时间,与这小丫头虚耗在床上。赛特要是知道薇薇安在他手上,不知脸色会多么精彩,可怜魔族等待了万年,始终没有掌握住这个能彻底破开时空法则封印的女孩。      尽管薇薇安让他舍不得放开,但她还没有重要到能让他做出牺牲,怀里娇软温热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拥抱她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VIP前折腾出来的二更,简直要我老命哇! NO.30 愤怒的薇薇安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照耀在黑色大床上女孩雪白的脸颊旁,也许是阳光太刺眼,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便微微睁开了黑色的杏眼。刚刚清醒的女孩,有着瞬间的迷茫,她轻轻的蹭蹭软软的被褥,朦胧间,现实的一切如同潮水般用来,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抱着被子坐起,接触到冷空气,微微安发现自己浑身凉飕飕的,这才看到她已经被换了衣服,一件明显是男式的布衬衫勉强套在她身上,底下竟然什么都没穿。昨晚上的记忆慢慢爬了上来,薇薇安气怒已极,而此刻,偌大的房间就她一个人。      转头看看四周,这个房间吓了她一跳,里昂是个变态狂,他的房间果然也一样的变态!室内从灯台到壁炉,全都是由各种白骨雕成,连她现在躺着的床,也是一根根的巨大骨节堆砌而成,薇薇安僵硬地转动脖子,床头柱上一个双眼空洞洞的骷髅头正对她咧着嘴笑。      “啊!”薇薇安也顾不得别的,她惊叫一声逃下了床,白嫩的小脚踩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一想到自己在这张床上睡了一夜,她就觉得浑身像被虫子噬咬一样难受,一离开温暖的被窝,她冻得打了个哆嗦,只得抖抖索索地伸手扯下了羽绒被,紧紧裹在身上。      比起昨天来,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现在疲累感褪去,肚子倒饿得受不了了,不过她哪里还有心情找东西吃,薇薇安苦着一张脸,拖着被子走到床边,将骨柜上的几粒糖果和小妖精放在怀里,拥被坐在地毯上发呆,死亡的威胁,几天以来所承受的屈辱令她绝望到想大哭大叫,就是憋闷到快要疯掉了,她也只能紧紧抱着小妖精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要是现在能穿回地球就好了?或者她醒来发现穿越魔法世界的生活只是一场梦?薇薇安胡思乱想,以此来缓解心中那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把小妖精贴在脸上,薇薇安的眼睛又开始发酸,她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过瑟琳娜,芙罗拉,阿尔萨斯他们,还有塞德里克大人。也许她太过高看自己了,她与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现在她落在了坏人手里,谁会拼命来救她呢?芙罗拉和瑟琳娜想救她也是有心无力,而她对于骑士长大人来说不过是个偶尔教导的学生,更何况,也许他们根本就还没察觉她失踪了。      薇薇安越想越沮丧,她曲起腿,把脸埋在膝盖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默默掉眼泪,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有力量,有无限强大的实力,那她一定会立刻杀掉里昂,一定会的!可是里昂很厉害,他还能召唤龙!而她自己呢,空有神圣系的天赋,却比废物还废,眼睁睁的看着里昂欺负自己,却只能偷偷的哭,什么都做不了!      沉重的门嘎吱嘎吱地被推开了,薇薇安听见有人进来,她掀开被子冒了个头出来,进来的是个她从没见过的强壮女子。      `   `   `      迪娜亚推开门,见床上没人不由一愣,随后就看到了里昂带回来的那小女孩儿缩在地毯上,一张雪白小脸挂着泪珠,跟只小猫一样探着头,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紧张地看着她。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色,迪娜亚心中一痛,自己的长相在这偏远的矿山镇已经算是优秀了,到哪里不被人说她是个大美人儿?现在跟这个裹成一团儿的女孩相比,竟觉得自己粗陋不堪难以入目。      “薇薇安小姐,换衣服吧。”迪娜亚的复杂情绪当然不会外露,她面不改色,迈着长腿跨过地上的棉被,把手上的一叠衣物放在了床边,又板着脸说道,“团长吩咐的,镇里的成衣店没有你合适的型号,这是裁缝连夜做的。”      “小姐,您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离多玛有多远?您说的团长是谁?”薇薇安扒开棉被站了起来,伸手去取那黑色的裙装。      “叫我迪娜亚就行了,这里是黑翼佣兵团。”迪娜亚看着小女孩儿身上那斑斑点点的红痕,显然昨夜她受尽了温柔疼宠,突然觉得她连一秒钟都无法待下去。她还那么小,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里昂到底爱她哪一点?不就是长相吗?如果薇薇安是一个彪悍女子,那迪娜亚肯定会对她提出决斗,可是这么一个小粉团般脆弱的小姑娘,别说决斗了,要弄死她也毫不费力。      “快穿衣服吧,我给你找点吃的。”迪娜亚吩咐道。      “谢谢您。”薇薇安一听说吃的,忙不迭的点头,哭了那一会儿,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隐隐绞痛。      迪娜亚也不应她,自己关上门出去了,随后啪嗒一声,明显从外上了锁。薇薇安放下衣服,踮起脚尖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上面,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又不死心的拉了拉门,果然已经锁得牢牢实实。      她又跑到窗边,撑着窗台往外看,那么高,比她在魔法高塔四楼的宿舍还要高,要跳下去是必死无疑,薇薇安颓然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抓起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这套衣裙由里到外齐备,倒是样样不缺,黑色天鹅绒裁剪的长裙,长短腰身都很合适,就像量过她的身材所做的一样,漂亮的黑色裙摆和袖口点缀着银色暗纹,稍微转个角度就暗暗发亮,这种带有礼服性质的贴身长裙,薇薇安还是第一次穿,好在它的式样相当保守,不露胸不露背,高高的领子包住了脖子。      扎上银色腰带,比起昨天来,薇薇安发现自己恢复了不少力气,至少那种无法动弹的虚弱感好了很多,房内没有镜子,她也没心情去看自己穿起礼服来是什么样子,她早就习惯宽大的灰色袍子,低低的帽檐,穿上这种一点也遮不住样貌的长裙,她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心中反而还焦虑了起来。      正当她弯腰捡起棉被扔上床,门又开了,迪娜亚单手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那上面放着三块焦香的烤肉,两个的小圆面包,一碟蜂蜜果酱,还有一条小烤鱼,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盛着紫色的果汁。      一见到穿好衣服的薇薇安,迪娜亚脚下一个不稳,她强压下心中的羡慕,将托盘放在了座椅旁的桌子上。      这种款式最最简单,颜色毫不绚丽的衣裙,穿在这小女孩身上,竟然衬托得她如冰雪捏成一般的晶莹剔透,那纯黑的颜色,显得她的精致小脸和纤细的手指更加雪白动人。      薇薇安完全没有留意迪娜亚怪异的目光,她猛地扑到了桌前,抓起烤的松软喷香的小面包就往嘴里塞,虽然时时都有可能丢掉小命,可是她总不能在此之前先饿死自己。伸直了脖子吞了一口面包,她又握着杯子往嘴里灌果汁。      夸张又毫不做作的吃相,倒让迪娜亚对薇薇安有了些微的好感,副团长生平是最恨那些装模作样的贵族小姐的,这说明里昂还没有傻到去喜欢一个娇怯怯的小贵族。      “薇薇安小姐是多玛人?”迪娜亚坐在一边,看着薇薇安以飞快的速度消灭盘中的食物,试探着问道。      “不是,我原本住在另一个地方,现在那里已经是死城了。”薇薇安又抓了一块烤肉,虽然不是很习惯早上起来就吃这么油腻腻的烤肉,可已经饿快胃痉挛的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那烤肉很好吃,不知道加了些什么香料,味道有点像地球的孜然烤肉,她舔了舔手指。      “现在世道不好,迁居是很正常的。”迪娜亚微微笑道。      “嗯。”薇薇安用托盘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肚子总算不会饿得发疼了,她看了看迪娜亚,装作随意地问道:“迪娜亚小姐,我能出去么?”      “不行,团长下了命令,你必须留在房里。”迪娜亚说着站了起来,“薇薇安小姐好好休息吧。”      “迪娜亚小姐,团长是指里昂吗?”薇薇安又急忙问道。      “那确实是我们团长的名字。”迪娜亚点点头。      `   `   `      毕竟抽取生命力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薇薇安吃完东西不久又觉得累得心里发慌,这次无论如何她都不想上那张床了,她随便坐在地上,靠着墙角昏昏欲睡,就在似睡非睡的时候,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小翅膀嗡嗡声,薇薇安惊讶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看怀中的小妖精,可是这声音并不是它发出的!      揉了揉迷蒙的眼睛,薇薇安看到了维尔德那苍白的脸,他的头发还有些凌乱,似乎经过了长途飞行,见她醒了,维尔德冷冰冰的说道:“你不喜欢标本,就给你弄了点活的。”      说完,他身后飞出了三十多只小妖精,竟然全是纯白色的,跟她怀中那变成琥珀标本的小妖精一模一样,小妖精们慌慌张张地四处乱飞,见到薇薇安以后,全扑了过来,藏在她的裙摆里。      见薇薇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维尔德心里暗自得意,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高傲淡然的说道:“不过是些小妖精,看在你即将贡献给我灵魂的份上,再多抓几只也简单。”      “你,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薇薇安憋了半天,冒了一句出来,她发现维尔德和她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星球。      一听薇薇安这种反应,维尔德极为不悦,他冷笑道:“就当我有病好了。”说着,他狠狠一脚踩到一个小妖精身上,那只小妖精只来得及惨叫半声,就骨肉碎裂成了一滩血酱。      “干什么!”薇薇安尖叫着跳了起来,忘了对他的恐怖,双手抵在维尔德身上,用尽全力的推开他,这个血族的体温冰凉,像一具僵尸,阴森恐怖。      “这些小妖精好好的活在森林里!为什么要抓它们?!为什么要杀掉它们!抓了我还不够吗?!”薇薇安双眼含泪,愤怒地喊道,“要杀我就动作快点,不要磨磨唧唧的讨人厌!!”      不知何时,里昂也开门进了房,他脸上的微笑在见到维尔德以后收敛了起来,再看看愤怒的薇薇安和一群小妖精,联系地上那团血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这个冷血的远古吸血鬼,对任何人事物都是冷冷清清的,除了面对蕾娜时,他曾看到他情绪的变化,其余时间他跟一具死尸也没有太大区别,而现在这个血族的冰蓝双眼中竟然燃起了相当人性化的怒火,跃跃欲试像要与人吵架的样子,而对象却是小丫头薇薇安?      里昂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维尔德的肩膀,“维尔德,你先出去吧。”      维尔德没动,倒是薇薇安扑了过来,她的身高还不够里昂的胸前,但她尽力抓住了里昂的衣服,拼命摇晃着,一边哭一边喊:“你要么放了我,要杀我就现在动手!我受不了了!!”      “你知道你是在犯罪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眼前又一只小妖精的惨死显然触动了薇薇安的神经,她脑中紧绷着的那条线瞬间断裂。一见里昂出现,她的情绪更加的激烈,吼完里昂,她又指着维尔德,“还有你这个变态!我管你是什么吸血鬼!我的灵魂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我凭什么要贡献给你!!”      “哼。”维尔德冷冷的蔑视了薇薇安一眼,随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和个小女孩儿争吵有什么意义?      “安,你冷静点,我待会就让人把它们送回去。”里昂握住薇薇安的肩膀,薇薇安那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让他心里有点难过。      “你是不是一定要杀我?”薇薇安连眼泪也不擦,她的泪眼直直瞪着里昂的脸。      见里昂默默无语,她松开了抓着里昂的手,躲回了墙角,抱着膝盖哭泣,“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我很怕死的,你放了我吧…..呜呜……”这几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她,终于崩溃的哭了起来。不是任何人都能不惧死亡的!她经历过一次死亡,所以更珍惜自己这次的生命!      “安。”里昂将她从角落里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拍着,她不想死,是的,人人都不会想死,可是她不死怎么行呢?      里昂的心里有点痛,他抱着薇薇安坐在床沿,轻轻吻着她的额头,黑发,他很清楚这个女孩是多么憧憬未来,她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要杀我,到底为什么?”薇薇安趴在里昂身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你放我回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事,我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她试图说服里昂。      “不行。”里昂眸中的金色黯沉,他收紧了胳膊,将她抱的更紧。      还是不行!薇薇安焦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是绑架也会要求赎金吧,再说里昂比她有钱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如果仅仅对她的身体有兴趣,又何至于要杀掉她?    NO.31 承诺      “里昂,放我回去吧,如果你是担心我的魔法天赋,我保证以后都不学魔法了,我一回去就退学,好不好?”薇薇安哽咽着,继续努力的劝说,她有什么办法?如果有任何一种可能,她都不愿与这个残忍伤害了她的男人多说半个字,她心里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却不得不作出一副温顺的样子苦苦哀求,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安,不关神圣魔法的事,别说了。”里昂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那里湿漉漉的全是眼泪,他有些心烦意乱,随便的撩起被角胡乱给她擦拭着眼泪。      薇薇安被他略带粗鲁的举动弄的脸上有点疼,从他怀中爬起,强忍着恐惧与厌恶靠在他身前,双手换上里昂的脖子,感到里昂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她试着将自己带着咸味泪水的唇瓣,在他唇角印了一印,轻声道:“你放我回去,我会试着让自己喜欢上你的,真的。”      “让我考虑一下,安。”里昂心中某处终于软了下来,他松了口,他捧着薇薇安的小脸,吻着她脸上的泪痕,“事关重大,你总得让我想想。”      “里昂,不要杀我,等我毕业以后,我就再也不离开你了,一直待在你身边,哪也不去。”薇薇安冷得发僵的手环上里昂的腰背,脸蛋贴上他的心口,心中恨得发狂,嘴里却柔柔的细语,“我也是魔法师,我们会活很久很久,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安,你真的会陪着我?”里昂从怀里抱出薇薇安,他紧紧握着薇薇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的骨头要碎掉。      死灵魔法师眼中随时溢满的温柔笑意此刻荡然无存,他无比认真的看着薇薇安,像一个从未拥有过糖果的穷孩子。      “你会永远陪着我,是真的吗?”里昂再次问道,如果能天天感受到昨晚抱着她那种满足与幸福感,就算担个天大的麻烦,把她留在身边也没多大关系。      “嗯嗯,当然是真的!”薇薇安见有机会保住性命,当然是忙不迭的点头,“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她大声保证。      “唉……”里昂长叹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金眸耀耀生辉,让薇薇安呆了一呆。      “那你不杀我了么?”薇薇安怯怯问道。      “你说呢?”里昂轻笑到,重新放下她,俯身压在她上方,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他的呼吸吹在她的颈前,无比的暧昧。      “那…那你放我回去么,我还要上学……”薇薇安紧张得结结巴巴,她之前才信誓旦旦要永远陪着他,那么显然现在推开他,或者做出不配合的反应都是极不正常的。      “再说吧。”里昂挑开了她领上的扣子,不过露出一点白皙肌肤,他便迫不及待的舔吻了上去。      薇薇安手脚僵硬得不知道往哪里放,索性轻轻放在了里昂的背上,她心中非常清楚,只有这样里昂才会相信她,暂时不会杀她,等从他手上逃离,那么她的未来还是有着无限的可能。      “安,我想要你。”里昂将女孩儿深深压进了蓬松的垫子里,像要压死她一样紧紧贴着她,牙齿不轻不重的咬着她脖子上的细嫩肌肤。      “唔……”薇薇安紧闭着眼睛,她完全没想到,大白天的里昂会又这样对她,让他亲一亲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安,你不是要陪着我吗?为什么不敢看我?”里昂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我敢,我敢看。”薇薇安慌忙张开眼睛,努力的瞪得大大的,逗得里昂一笑。      “刚才你不是主动亲我了?”里昂的那处似有似无的顶着她的大腿,见身下女孩紧张得快要抽筋的模样,他眉眼嘴角溢满了浓浓的笑意,逗弄道:“来,再亲一次。”      “再……再亲一次,好,好。”薇薇安结结巴巴的说道,见里昂已经将脸送到了她面前,薇薇安横下一条心,将冰凉的手指缠上里昂的脖子,探起身子,在他唇边浅浅一吻。      “这样不够。”里昂搂住薇薇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夺去了她的呼吸,两人唇舌交缠,他倒是很享受其中,可薇薇安几乎被他吻得背过了气。      憋得小脸通红,薇薇安大口大口喘着气,隐隐约约的,她有点意识到,也许自己真的不用死了,但是里昂已经开始往下扒她的裙子,薇薇安惊喘一声,按住了里昂的大手。      “怎么了?”里昂不解道,随后又皱眉,“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有点不舒服,嗯,我还没恢复过来呢!”薇薇安忐忑地说道,她悄悄往外蹭了蹭,离开他一小点儿距离。“还有我想问问你,那条黑色项链是你给我的吗?”      “算了,今天就放过你,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里昂翻身仰躺,让薇薇安趴在他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她的长发。“当时我本来想带走你,但是时机不好,就给你留了条项链。”他没说的是,自从见到了她,他对女人的需求突然变得强烈了起来,不过无论是在谁身上,都无法得到与薇薇安在一起的快乐。      “你外公,曾经洗掉了追踪魔法,对么?”里昂吻了吻薇薇安的头顶。“可是我想要找到你,又怎么会单单靠一条项链。”      “不,他不是我外公!”薇薇安生怕他会去害养母一家,急忙分辩道,“他们一家对我很坏,特别是芙罗拉,就是我的养母,她把我关在修道院八年,让我失去了自由,我对他们一家一点感情都没有!”      “呵……既然如此,我现在去杀了老公爵全族吧。”里昂笑道,“还有那个关了你的养母。”      “不要,不要!”薇薇安撑起身来,一急之下眼圈泛红,“我和他们脱离关系了,没有关系就行了,我不想杀人!”      “你在怕什么。”里昂压下她,咬咬她的下巴,哈哈大笑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看着薇薇安紧张可爱的样子,他忍不住一再的逗她。      “嗯嗯。”薇薇安轻轻推拒着探入她胸襟的粗糙大手,她又说道,“还要关着我吗?我很想到外面走走。”      “你不是很累,没有恢复过来么?”里昂轻柔道,大手却强硬的盖上了自己想侵犯的地方揉摸着。      “我……”薇薇安一时语塞,身上的大手又在往下移动,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中凝聚。      “好了,别哭,逗你玩玩的。”里昂见她眼睛里泛起水光,忙拿开了手,放开她,让她坐了起来。“我本来就是想带你出去看看矿山镇。”      “呵呵,呵呵。”薇薇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傻傻的笑了笑,急急的扣好了衣服上的扣子。“那个,里昂,可以给我长袍吗?我穿习惯了的。”      “喏,在那呢。”里昂悠然自得的躺在床上,欣赏着薇薇安苗条细软的身段,在他火热的视线中,薇薇安手足无措地走到门边,旁边的桌子上果然放着她的灰色长袍,已经清洗干净了。      薇薇安抖开袍子,匆匆穿到身上,宽宽大大的布袍子上身以后,她长出了一口气,捞起袍子的帽子盖住了脸,随后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把帽子放了下去,理了理头发,对里昂挤出一个笑容。      在里昂看来薇薇安无论怎么样都是可爱的,他怎么会没发现她浑身的紧张僵硬呢?只是承诺这种事,说出了就要做到,若薇薇安背叛了承诺,他是绝对不会再次心软,希望小丫头能珍惜这个活命的机会。里昂自嘲一笑,他居然也沦落到明明知道是欺骗,还是愿意心甘情愿的陪着她做戏。      “安,既然你要陪着我,多玛那边的学校就不要去上了。”里昂慢悠悠开口说道。      “啊?那怎么行呢,那……”薇薇安的手指绞在一起,脑子转的飞快,试图寻找一个无法抗拒的理由。      “答应了我的事,就要做到哦。”里昂站了起来,他比薇薇安高很多,一种不容拒绝的压力笼罩住了薇薇安,“要学魔法,我也能教你,别想回多玛了。”      里昂弯下腰,金眸对上了那双水水的黑眼睛,不容她逃避,“既然要陪着我,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容许你离开我身边。”      如同大冬天被泼了一盆冰水,里昂突如其来的一席话让薇薇安傻了眼,虽然暂时看来是不会死,但要让她无时无刻待在这个恶魔、变态狂的身边,还不如给她一刀来的痛快。      不离开还不如死,薇薇安默默地在心中反驳,她堆起笑,说道:“那也没关系。”她拼命安慰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薇薇安的心中始终是存着一丝侥幸的,无论是亚法大陆还是她自己的理解,黑暗魔法师都是见不得光的,是世所不容,一露面就会被正义的一方立刻杀死的角色,若是她真的回了众神之光,将里昂的事报告给校长和骑士长大人,恐怕他自身都难保,谈何来找她麻烦。      怎么与外界取得联系,是首要的任务,薇薇安把治愈糖揣进了长袍的兜里,这才发现那些小妖精都被里昂收进了一个光球里。      “走吧,我让人把它们送回去。”里昂让薇薇安抱着那些小妖精,他牵着她的手打开了门,而门外长廊,阳光正灿烂。      “咣当!”门口一个卫兵的盾牌掉在了地上,那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张大了嘴,愣愣看着薇薇安的脸,金色的阳光给女孩儿脸上染了一层柔柔的亮色,而他的团长正温柔的半牵半搂着那女孩,难怪昨天迪娜亚的脸色不好,兄弟们都知道团长带了个女人回来,却没人想得到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出奇小女孩儿!    NO.32 救我      冬日的阳光虽然并不温暖,但却给了薇薇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见到有人看自己看傻了眼,她脸一红,急忙就将帽子翻了上来盖住了脸,她左右打量着这条迂回复杂的长廊,典型的西方古堡建筑,长廊间布满了镂空的黑色岩石雕刻的栏柱,来自远方的风灌入古堡一侧,又从中间这些空隙的露台冲了出去,风力实在太大,就像在高山顶峰一样。      薇薇安眯缝着眼睛,这座巨大的城堡,难道是属于里昂的吗?原来魔法师们都这么的有钱,自己想卖点糖不过只是小打小闹。      里昂揽住她,带她走上了一处宽阔的露台,下面的民居建筑尽收眼底,薇薇安作出好奇的样子东张西望,实际上她在拼命回想自己看过的各国地理,地理书上并没有一处叫做矿山镇,远处连绵不断的高山起伏,今天天气晴朗,远山的半山腰依稀可以见到一队一队的人正在背负着什么,从隧道里进进出出。      “这里好大,怎么会叫做镇呢?”薇薇安震撼地看着那些巨大的建筑,或精巧绝伦,或粗犷野蛮,各国各地的建筑形态,似乎在这个矿山镇都能找到典型代表。      “矿山镇的人,都没有故乡。”里昂在她耳边说道,“这些建筑都是人们按记忆中的故乡所建造的。”      “哦。”薇薇安点点头,又说道:“我看的地理书比较少,好像从来没看过这个名字。”      “不会有人把矿山镇编进地理书。”里昂笑道。      从岩石楼梯上下去,便是大厅,一路上薇薇安收到不少好奇的,或恶意,或善意的目光,迪娜亚的崇拜者不少,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团长抛弃了迪娜亚这件事。      显然迪娜亚也是不好受的,面对各种打抱不平和同情的注视,她挺直了肩膀,像平常一样走向里昂,甚至她还对薇薇安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团长,矮人那边的契约要你亲自去签。”迪娜亚说,她注意到两人亲密交握的手,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酸涩情绪,里昂从来没有当众握过她的手,在床上也从未亲吻过她。      “你陪陪薇薇安,我一会儿就来。”里昂说道,对于迪娜亚他是相当放心的,无论何时,她都会理智的处理任何事,而不参杂个人的情感。      薇薇安老实的在原地站着,迪娜亚对她友善地笑了笑,“薇薇安,你手上拿的是小妖精吗?”      “是啊。”薇薇安摸了摸困在那圆球中的小妖精,柔声道:“待会就能回家了,不要急。”      “你连声音都很动听呢,难怪他会……”迪娜亚喃喃道,又自嘲的抚了抚自己的脸。“捉这些小妖精来玩么?”      薇薇安与迪娜亚周围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气场,佣兵们看着她们俩窃窃私语,相当一部分人很失望,他们原以为迪娜亚会像个爷们儿一样勇敢的提出决斗,那“新欢”的小身板儿,估计还不够副团长一指头打的。而此刻她们俩既没有对骂,也没有厮打起来,而是跟朋友似的笑着谈话,这就让人讶异不解了,难道她们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于是投向两人的视线就变得诡异了起来,还带着一点不切合实际的暧昧猜测。      “不是的,这些妖精是被一个神经病抓了来的,里昂答应我要找人把它们送回妖之森。”薇薇安抱着小妖精们,在她的安抚下,那些惊恐异常的小妖精都安静了下来,它们知道这个女孩是不会伤害它们的。      “这点小事,我帮你办了。”迪娜亚不在意道,“雷克斯,你带这些妖精们跑一趟吧,到了妖之森外围放了就是,不用进森林,荣耀神殿那些家伙们最近在附近荡悠,你小心别和他们正面对上。”      荣耀神殿?!这四个字让薇薇安的心脏怦怦直跳,骑士长大人也在附近吗?这么说她想逃开里昂不再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了!      迪娜亚身边,一个蒙面作潜行者打扮的男子站了出来,他恭敬的向迪娜亚点头,伸手接过薇薇安递过来的光球。见到女孩那雪白的手指,他有点不相信地看了看薇薇安,又鲁莽的拿手去掀薇薇安的帽子。      “雷克斯!你不想活了吗?她是团长的人!”迪娜亚喝斥道,她横跨一步,挡在了薇薇安前面。      “不是这么回事!”雷克斯也顾不得副团长生气,对着薇薇安,他扯下了面罩,犹豫道:“薇薇安,是…是你么?我是你二哥啊!”      “走,进屋再说!”迪娜亚见此处不相干的人太多,她拉着薇薇安,带着雷克斯进了旁厅。      薇薇安一进小厅就拉下了连身帽,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雷克斯果然是她的二哥,芙罗拉那个失踪了的二儿子!      “哥…哥哥……”薇薇安艰涩喊道,她与雷克斯已经分开了六年,咋一见面,看到二哥那双和芙罗拉相似的眼睛和轮廓,才能让她喊出这声哥哥。      “薇薇安,你长大了!”雷克斯话中带着苦涩,他伸出手指,像小时候一样抚摸了一下薇薇安的黑发,“妈妈还好吗?你是怎么从修道院出来的?”      “外公赎了我们。”薇薇安像在做梦一样,她完全没想到会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遇到亲人。      “外公,难得他还愿意照管妈妈。”雷克斯失落道,这些亲人的名字都离他太遥远!      “原来你们是兄妹俩啊。”迪娜亚笑道,“雷克斯,你不是说你没有亲人了。”      “副团长,我和薇薇安已经六年没见了。”雷克斯的眼圈发红 ,声音带了点哽咽。      “那么你们慢慢谈,我另外找人送小妖精。”迪娜亚顺手拿走了光球,十分体贴的为两人带上了门。      “你还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长大了一定会很美。”雷克斯愣愣地说,“不过还是想不到会这么美。”      “哥哥!”薇薇安避开他探来的手,她五岁被收养,与雷克斯他们相处不过三年,要说有多少深厚的兄妹之情也说不上,何况他们并不是真的亲兄妹。      “薇薇安,你怎么会到矿山镇来,还和团长扯上了关系,你不知道他是……”雷克斯收敛回心神,他焦急问到。      “我是被抓的!本来我在多玛读书,读的好好的,被里昂骗来的!”薇薇安愤愤道,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告诉二哥里昂要杀她。      “那就麻烦了。”雷克斯发愁道,“妈妈知道你来这了吗?”      “不知道,可能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想到芙罗拉,薇薇安眼里带泪,“妈妈一定会急死的,我怎么办啊?哥哥,你为什么不回家在这种地方生活?”      “唉,不回家当然是有原因的。”雷克斯说道,“比起我的事,我更担心怎么把你弄回去,团长身边太危险,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哥哥,你听我说,”薇薇安放低了声音,神秘的从怀中掏出两颗糖,“你帮我把这个交给荣耀神殿的骑士长钴蓝?塞德里克,现在我想要逃出去,他是唯一的希望了!”      “这个是什么?”雷克斯疑惑道。      “骑士长大人一看就知道是我的东西。”薇薇安站起身看了看,一边的长桌上有鹅毛笔,她眼睛一亮,抓起一颗糖,剥开糖纸,将纸展平,用鹅毛笔沾了点墨水,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呼呼吹了几口气,再将糖裹好,她慎重的把糖果塞给雷克斯,说道:“哥哥,你想办法帮我把这个交给荣耀神殿的人,找人转交也好,千万不要把你自己牵连进去。”      “好,你放心。”雷克斯把糖果揣进怀里,“我们出去吧,待久了会引人怀疑。”      原本雷克斯也不太值得信任,可是薇薇安实在已经无计可施了,      门一开,薇薇安吓了一跳,那个血族维尔德像鬼魂一样站在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却没有一点难受的样子。      “哼哼。”维尔德朝她怪笑了两声,直让薇薇安胆颤心惊。而另一头里昂正带着笑走了过来,薇薇安同样堆起笑容迎了上去,虽然见到她和雷克斯一起出了小厅,但里昂并没多问什么。      `   `   `      “她给了我这个。”雷克斯毕恭毕敬的站在里昂面前,他手上是两颗糖,还有一张糖纸。      里昂捡起那糖纸仔细看着,上面的笔迹清秀可人,正是薇薇安亲笔所写,救我两个字大大的刺入了眼帘。      “她让我找荣耀神殿的骑士长钴蓝?塞德里克救她。”雷克斯说道,他的脸上阴阴沉沉没有什么表情。      “薇薇安不是你的妹妹么?”里昂问。      “荣耀神殿的混蛋们杀了我那么多兄弟,大哥也被......”雷克斯双眼赤红,“不过一个领养的妹妹,跟荣耀神殿拉上了关系,她就该死!”      “雷克斯,我毫不怀疑你的忠诚。”里昂的指尖燃起黑色的烈焰,小小的糖纸很快被燃烧殆尽,“告诉她,就说你送到了,让她高兴下也没什么。”    NO.33 疯狂   里昂长相俊美,身材确实又高大挺拔,走在街上惹来了不少女子的火热目光,薇薇安虽然已经十五岁,但是跟在他身边就像没长开的小孩子一样,不过她包裹在袍子里的纤细身形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原本她只是顺口一提,没想到里昂真的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事,就带她出了门,连雷克斯和迪娜亚一起跟了出来,看来迪娜亚已经告诉了里昂他们俩的兄妹关系。      比起雷克斯的泰然自若,薇薇安十分不安,因为她知道雷克斯已经将她的消息成功传了出去,她时时都在担心这件事被里昂知道,那不但她活不成,连雷克斯也要送命。      虽是寒冬,但矿山镇街头的女子却穿得十分暴露,就像不怕冷似的,她们出入酒馆,成衣店,大声说笑着,一点也不在乎男人们近乎饥渴地投注在她们身上各处的视线。      别看这里是边远地带,女人们的打扮却新潮入时,薇薇安已经见到了好几个穿着最时新样式裙装的女子,有两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子从街道的另一头故意走过来,在里昂一行人面前扭动着腰肢,展示精心修饰的指甲,眼睛眨得像抽筋一样对里昂明送秋波,完全当作一旁脸色铁青的迪娜亚不存在,至于笼罩在袍子里的薇薇安更是不入她们的眼,里昂轻轻一咳,带着薇薇安往一旁走开,这些女子的姿色跟薇薇安天差地远,又怎么可能诱惑到他?      亚法大陆无论在何处,风气都是这么开放。出来这么短短的时间,薇薇安已经看到好几处男女围成一团,摸摸弄弄的做些调笑的事,若位置更偏僻一点,她毫不怀疑这些人会兴致好到当场做起来。      矿山镇的可怕之处并不只是这些,阴暗的小巷中,甚至街头,有不少残缺的尸体躺在那里,鲜血在街上凝结成红河,这些尸体并没有异味,显然非常新鲜。      “为了争夺钱和女人,也许还有别的什么,死亡在我们这儿很平常。”迪娜亚说道,在一处未干涸的血迹前,她正想指引薇薇安小心脚下,却看到她早被里昂抱了起来,走过了这段路才将她放下。      薇薇安要求出门并不是心血来潮,如果神殿骑士真的来救她,那么他们从何得知她落在里昂手里呢?雷克斯的嫌疑显然最大,到时候就算有嘴他也说不清!不过,要是自己在大街上露出了脸就不同了,越多的人看见她越好,若是她的长相被人流传出去,那么,骑士长知道她在矿山镇也不会太突兀了。薇薇安的手指几次抚上了帽子,想要拉下它,她心里紧张得很,里昂那么聪明,就是一个小动作也能被他看出端倪来,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实在太难了。      此刻她们显然进入了商业街,街道两旁的建筑十分奢华,漂亮的马车与衣着华丽的人比比皆是,只是这些人大多数看起来都非善类,脸上带着刀疤,五大三粗的,他们穿着贵族的衣装,说话咬文嚼字,显得很有些可笑。寻了一处人多的地方,薇薇安的手再次放上了帽子,正当她打算一鼓作气;拉下连身帽露出脸时,她的手却突然被里昂紧紧握住,他察觉到什么了吗?薇薇安不敢抬起头看里昂的眼睛,只听见他关切说道:“安,你的手真凉,是不是很冷?”      里昂的手心很暖和,薇薇安往外抽了抽手,摇摇头道:“不,不冷。”      里昂也会对人嘘寒问暖吗?迪娜亚相当不是滋味,又听见里昂笑道:“迪娜亚,老巴克那儿来了不少新人,你以前不是对那些美少年很感兴趣吗?要不要去看看?”      他言下之意,竟将他们两人的关系撇了个干干净净,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与他发生关系以后,再没有跟人乱来过?迪娜亚口中泛着苦涩,赌气似的冷笑道:“去看看也不错,很久没有玩过新货了。”说着,迪娜亚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薇薇安,一起去吧,说不定你能给自己买个贴身仆人。”      薇薇安哪有心情去买什么佣人,但情势不由人,她只得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去吧。”      这边正说这话,街道对面的一声尖叫便直直传了过来,但凡不是那么急着赶路的行人,全都站了下来,嗤笑着站在原地,津津有味地观看老巴克宅邸门口上演的那一套老戏码。      薇薇安循声望去,对面那富丽堂皇的高楼前,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用尽全力拖坠在地上,身上的布衣沾满了尘土,少年尖声惨叫着,正被人往马车上拖,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却用牙齿狠狠的咬在拽着他的大汉手臂上,旁边一个大胖子笑呵呵的拍了拍少年的臀,低声对那大汉说了什么,少年便被一个手刀劈昏,放上了马车,大胖子从兜里随意掏了一把金币,塞在了大汉手里,待他上车后,车夫甩响马鞭,马车便绝尘而去。      而围观的人有好几个都在那少年被拖走后进入了府邸的大门,他们脸上似有赞叹之意,相互之间还在作着激烈的讨论。      “看来这批货不错,走吧,我们也去看看。”迪娜亚故作随意道,她看也不看里昂,领头走在了前面。      “老巴克是人贩子?”薇薇安抬头问道,那少年被强行拖走的一幕给她留下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确切的说,是美少年贩子。”里昂淡淡笑道,“同时也贩卖美少女。”      `   `   `      拍卖会正在举行,迪娜亚熟门熟路的搞到了一个包厢,薇薇安一行人便坐了下来,迪娜亚愣愣的看着那拍卖台上站成一排的少年,心中的苦闷却无人可以诉说。      包厢中灯火昏暗,勉强看得清楚人而已,这倒是个好时机,借喝果汁的机会,薇薇安立刻拉下了帽子,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拍卖台上,根本没人会往上面的包厢看,但若是有心人看到了她的脸,她也是没办法的,为了解脱雷克斯的嫌疑,薇薇安特意装作整理裙子,在栏杆旁站了好一会儿,里昂的眼睛平静无波,漠然地看着她的举动,而下面的美少年拍卖正在白热化时期,有钱人纷纷举牌,一名秃顶老头主持着拍卖,随着价钱的高涨,老头激动得脑门都在冒汗发红光。      “一百万金币!我出一百万金币!这个精灵是我的!谁敢和我争!?”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扯着脖子吼叫。      精灵?薇薇安不由凝神望向那拍卖台,果然中间站着一个蜜色皮肤的男孩,看样子不过十一二岁,草绿色的卷发下,一对尖耳朵若隐若现,比起其他少年,这男孩无论是皮肤还是身材都要秀气很多,圆圆的眼睛闪着泪光,他的手被铁锁捆住,上身什么也没穿,下面只穿了一条包不住臀的短裤,在寒冷的空气中冻得发抖,这副怪里怪气的打扮很明显让一些人赤红了双眼,一百万金币!那是多么大的一个数字?!少年们全都是衣不遮体,像牲畜一样任人挑选。      里昂替薇薇安拉好了帽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女人的数量太少,总不能叫男人们憋死,有这种生意也不奇怪。”      “呃……”薇薇安在他怀里坐如针毡。      “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运气。”里昂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不出预料的看到女孩白嫩的耳根泛起粉红,只是这是出于羞涩还是出于恐惧,这还有待考证。      “我出两百万金币!这个精灵我要了。”迪娜亚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烈酒,沉声说道,她的声音并不大,但饱含着斗气,在吵吵嚷嚷的拍卖大厅,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哪个混蛋跟你爷爷抢东西!!”壮男口中不干不净的骂着,待抬头看清迪娜亚时,他缩了缩脖子,点头哈腰的向迪娜亚所在的包厢行了几个礼,随后匆匆离开了座位夺门而出。      在场没人敢再加价,一是那精灵少年的确不值两百万金币,二是没有人敢和黑翼佣兵团的副团长争东西。      薇薇安靠在里昂的胸前,这个男人愉悦地发出了沉沉笑声,说道:“迪娜亚,算在我帐上,当我送你的礼物。”      “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辞了,谢谢团长。”迪娜亚挤出一个笑,几乎让人觉得她下一秒要暴跳如雷或者大哭起来。      `   `   `      迪娜亚和雷克斯带着新买的精灵先回城堡,薇薇安的脚步很慢,里昂也不催她,他静静地看着薇薇安左顾右盼,脸上挂着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      “呃,里昂,你们经常去那里买人吗?”薇薇安随口找了个话题,她虽然不敢再脱下帽子,却故意使脸蛋露在了外面,可是非常奇怪,偶有路人看了她的脸却一点也不吃惊,可惜薇薇安的手上并没有一面镜子,否则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早已经被覆盖了一层魔法,哪里还是原来的容貌。      “怎么会,”里昂淡然一笑,“不过是迪娜亚的爱好罢了,我只喜欢女人。”      “唔。”薇薇安决定见好就收,她遮好头脸,跟着里昂往前走,只是,在路过血泊的时候,里昂加快了脚步,再也没有抱起她。      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薇薇安勉强跟上了里昂的速度,她心中直犯疑,总觉得哪里有不对,仔细想想自己的行为又没有任何错失之处,雷克斯也没有任何马脚露出啊,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是疑心生暗鬼而已。      `   `   `      终于进了城堡,里昂一言不发,径直带着薇薇安进了房间,薇薇安还没喘匀气,就听见背后房门砰然关闭,然后她被狠狠砸在了门背后,里昂握着她的胳膊,几乎将她折断,嘴唇已经结结实实的堵上了她的唇,他根本不给她任何询问和哀求的机会,直接撕开了她的衣服。      侵犯实在是太突如其来,薇薇安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里昂像发了疯一样的粗暴,就连妖之森那一夜,他也没有这样对待她,由心而生的恐惧让薇薇安拼命挣扎,眼泪也滚了出来,之前一路还好好的,为什么里昂突然发神经?!      里昂这次的确是在发泄自己的怒气,他原本不想这样对待薇薇安的,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她骗了他又怎样,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她不是吗?为什么他会如此愤怒,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要对她发泄怒火?里昂一把拽住薇薇安,把她甩到了床上。薇薇安晕头转向的跳起来想跑,又被里昂拉住胳膊扔了回去,这次她左肩一阵剧痛,手臂也无力的垂了下来,肯定是已经脱臼了。      到底怎么了?!薇薇安恐惧至极,她努力用右手撑着身体往床边挪去,里昂哪里容她逃开,扯掉她身上挂着的布片,分开她的腿便欺身而上,大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揉捏着,力道重得立刻让她觉得自己的皮肉都被撕烂。      “好痛!不要!不要!!”薇薇安哭叫道,她的身体还很干涩,却反复被利刃贯穿,翻搅着她的内脏,里昂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一手把她的嘴捂得严严实实,牙齿狠狠咬住了她的前胸,软肉上立刻破皮出血,香甜的血腥味冲到了他的舌尖。      薇薇安又怕又痛,却又叫不出声来,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发疯的时候,会让自己承受如此剧烈的痛苦,这种不顾她的感受,一味在她身上肆虐的行为,不但让她疼痛难忍,还让她感觉到了更重的屈辱感,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人对待!      好痛,她真的好痛,薇薇安的眼泪绝望地流淌着,为了活下去,她真的要忍耐这种事吗?她还能忍耐几次?会不会还没到自己活着逃出的那一天,她就已经忍受不住折磨先自杀算了?      里昂任由她哭,一点爱抚也不给她,甚至连一个亲吻都吝啬,他对她做的不过是动物本能,不带任何人类感情。      薇薇安的身体原本就很稚嫩,她怎么可能经得住里昂如此激烈的攻击,下面脆弱的地方早就破裂出血,一股一股温热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涌出来,她身下的床单湿漉漉一片,全部都是她的血液。而身体内部早就痛到麻木,她渐渐停止了挣扎,也不再试图哭喊出声,里昂的手从她嘴上离开,半小时前还好端端站着的女孩,现在已经脸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微弱,瞪大的黑眼睛也渐渐合拢,失去了神采。    NO.34 治愈术   没有任何技巧和经验,面对施暴时,除了活生生承受,薇薇安没有其他办法,直到她的意识离开身体很远,逐渐感觉不到痛,听不到也喊不出了。也许她注定会死在里昂手里,原来临死前的感觉一点也不难受,这次死掉不会在另一处醒来了吧?毕竟连身体都死了。虽然心里还有很多不甘和愤怒,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就这么死掉,可是她实在已经支持不住了。      惊觉身下的女孩已经快要死去,里昂在暴怒中丧失的理智终于被拉回,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来,若是她就这么死了,那全盘计划都会被打乱。      “安?”里昂拍拍薇薇安的脸,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她的身体,他出来以后,被堵住的大量鲜血一下流了出来,薇薇安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整个人苍白得透明,里昂握住她的小手,虽然依然是那么的柔软,可是却失去了正常的温度,体温与生命力正在一起急速流逝。      就算要死,死在他的床上也太浪费了。里昂顺手捞起地上的破裙子,从里面找到了薇薇安的糖,好在还剩唯一的一颗,他捏开她的嘴,把糖塞了进去,可显然薇薇安已经不会吞咽了,眼看命在旦夕,里昂也不多想,立刻用掏出那颗糖,在口中咀嚼后覆上薇薇安的唇哺喂了进去,再用手指轻轻顺着她的喉咙,糖汁被她吞下后效果并不太大,她受的伤太重,体质又太柔弱,愈合的速度非常慢,只是出血量大为减少。      一阵扑啦啦拍动翅膀的声音,一只血红翅膀的小蝙蝠从窗缝里飞了进来,落地瞬间化为了人形。      “啧,这么死掉太可惜了。”维尔德抱着胳膊,欣赏那一床盛开鲜血中,像一朵花瓣般脆弱易逝的生命,他带着嘲笑的口吻继续说道:“按照约定,我来拿她的灵魂。”      “她还没死。”里昂阴沉沉地说。      “这么下去一定会死的。”维尔德冷笑道,“连初级治愈术都不算的治疗糖?笑死人的幼稚发明。”      “要死也不是现在。”里昂单手一挥,将一件黑袍子覆盖在自己身上,见薇薇安不着一缕的身体被维尔德肆意打量,里昂微微侧身挡住维尔德的视线,轻轻抱起薇薇安,把湿透的床单扯开丢在了地上,她受伤极重,这轻微的移动又使她淌出血来。      那糖果果然不行,里昂皱眉,他再次拍了拍薇薇安的脸颊,轻唤道:“安,薇薇安!醒醒!”      “要不是她的灵魂对我意义重大,看着你这么痴情的份上,也许我就帮你个忙把她变成我的后裔。”维尔德踢开薇薇安的裙子,一条项链落了下来。      “喔,是神殿那一套防御魔法阵。”维尔德捡起项链看了看,“还挺高级的,可惜离体就失效。”      里昂烦躁地听维尔德唠叨,他并没有怎么对待薇薇安,她竟然弱到这样都会死?早知道就不故意扯掉她的项链,也许防御魔法爆发,他还能控制一下自己,那条项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薇薇安想要求助的对象给的,想到这里,里昂几乎想让薇薇安就这么死掉算了。      压下翻腾的复杂情绪,里昂莫名的生着闷气,薇薇安本身是一个神圣系魔法师,就算只是初级的水准,可是最好的医生就是她自己,传说中的神圣魔法师连死人都能救活,从死神的手中夺回灵魂更是家常便饭,几乎所有的神圣魔法师都是自然老死的,这个小废物,她受了重伤,居然不想着拼命救救自己,还好意思向他哀求她要活下去?!该死的众神之光,他们到底是怎么教育学生的!!      一个死灵魔法师救一个神圣魔法师,倒是没见过的新鲜事,维尔德悠闲地坐在一边,欣赏着里昂用一道死灵魔法将那小女孩儿的灵魂封在她的身体内。      天生对黑暗系魔法的排斥让薇薇安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她痛苦得皱起了眉毛,紧闭的眼睛张开了一点,她的黑瞳里空空荡荡的,视线完全没有焦距。      “安,积聚魔法力,对你自己使用治愈术,快点!”里昂托起她的脖子,又不敢怎么动她,只得焦急的低吼。      小女孩儿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眼皮又开始疲累的垂下,里昂大急,他又用带了一点腐蚀力量的黑魔法送入薇薇安的身体里,因这来自灵魂的刺痛,薇薇安又睁开了眼睛,再次看了看搂着她的里昂,黑眼中只有绝望与空洞,找不到一丝生命力。      “安,你不会积聚魔法力吗?以前是怎么做的?回忆一下!”里昂晃晃她,魔法的系别虽然不一样,但本质来源都差不多,里昂根本不知道薇薇安的魔法来源于冥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下了决定。      “安,忍耐一下,会很痛,但总比死好。”里昂低声说,显然薇薇安没有听进去,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里昂聚精会神,集中注意力将自己的魔力输入了她的血肉中,在她的体内搜寻着渺小得几乎感应不到的神圣系魔法,利用两者天生排斥的本性,将她的魔法凝聚了起来,这原本该薇薇安自己来做,可惜她根本没有凝聚魔法的力气,薇薇安难受得张着嘴急促的出气,渐渐回复的神智告诉她,里昂正在尝试救她,可是她对这个男人的恨与恐惧却没有减少丝毫。      重新感受到身体的痛楚,身体内血管,内脏,甚至整个灵魂都在叫嚣,如果自己能动弹,她一定会一头撞死也不活着受这种苦,天性敌对的魔法系别,里昂的魔法力像一把刮骨尖刀一点一点刮过她的骨血,这种痛苦几乎堪比凌迟之苦。      薇薇安算是真正尝到了弱小的苦头,她痛得已经不想再活下去,可是身体却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可是隐隐的,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魔力聚集在了指尖,里昂的办法虽然粗暴蛮横,但却非常有效,下一秒她就能施展出治愈术了,前提是里昂停止用魔法来刺激她!      “已经够了。”维尔德终于出声提醒,当局者乱,里昂对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上心,否则他怎么会察觉不到薇薇安的指尖已经凝聚了一团白光。      里昂真不愧是高阶大魔法师,从没有与神圣法师战斗的经验,他却能在情急之中想出用黑魔法排斥的原理激发薇薇安身体的活力,若说里昂是个魔法天才,他是当之无愧的。      “安,快用治愈术!”里昂沉着的撤掉自己的魔法,他的压制一去,薇薇安的手指终于可以动了,她的右手微微抬起,口中断断续续念了一串发音不太标准的咒语,听得里昂心惊胆战,他简直不敢相信闻名于世的众神之光能教出这种差生,用如此蹩脚的魔法来救自己的命!不过好在她不是头一次使用这种魔法,一下就成功了,柔柔的乳白色包裹住薇薇安,虽然治疗效果并不是很好,但她总算勉强止住了血,几乎断绝的呼吸也微弱的连绵了起来。      这个过程说来简单,实际上却凶险万分,单单搜寻她体内的神圣元素就已经很艰难了,若不是大魔法师出手,一个不慎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小命。救回了自己,薇薇安也用光了力气和精力,她的身体里依然很痛,比之前受过的伤都更难以忍受,里昂抖开了被子给她拉到了肩膀处,她看也不看里昂,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薇薇安已经决定了,她不会再哀求里昂,也不会再哭泣,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没用的,对于里昂来说她就是随时可以弄死的东西,既然逃脱不了一死,那她一定要死的有尊严,这是最后一次,她逆来顺受承受里昂的暴行,以后她绝对不会允许他再这么对待她,与其被他玩弄而死,倒不如她自己动手!      “不错嘛,里昂,你很厉害。”维尔德赞赏地说了一句,满室的香甜气息引得他的尖牙露了出来,薇薇安的血闻起来实在太对他的胃口,可惜他不能咬住她的脖子,痛饮那可口的热血。      “你出去吧。”里昂头也不抬地说,“暂时她是死不了了。”      `   `   `      维尔德走后,里昂重新握住了薇薇安的手,他知道薇薇安并没有睡着,可是他不知道可以和她说什么,自己对她本来就是单纯的利用,玩玩她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趣,可是看见她躺在一床血泊中为什么心里某一处会闷闷作痛,这种感情对于里昂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从小到大从来没拥有过亲人,他根本不了解自己对于薇薇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想要开口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里昂就这么静静的握着薇薇安冰凉的手,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不是不想死吗?里昂开始心烦意乱,在他看来薇薇安是很没骨气,很喜欢哭的,为什么她现在死里逃生,却一滴眼泪也没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里昂伸手握住薇薇安的下巴,扭过她的头,他的手指在她的唇上慢慢摩擦,薇薇安依然闭着眼睛,既不反抗也不说话,她哭也好闹也好,怎么都比现在强!眼角余光看到维尔德丢在她枕头旁的项链,里昂更是心乱如麻,不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了吗?为什么还要像个愚蠢的怨妇一样去猜测薇薇安的想法,猜测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很痛恨自己!?      夕阳的余晖洒在床上,黑发男子暗色的金眸深深看着床上苍白的女孩,眼中充满了他自己也没觉察到的感情。      `   `   `      三天内,薇薇安每次积累够了魔法,就对自己用一次治愈术,现在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但失去的血液一时半会也补不回来,里昂带她上骨龙的时候,薇薇安什么也没说,也没去取她的花篮和小妖精,自从那件事发生以来,她再没对里昂说过一个字,也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颠簸起伏的骨龙上,薇薇安一改死命抓住里昂的态度,她根本无所谓,只随意抓着骨龙背上的骨节,几次差点掉下去以后,里昂终于看不过去一把将她按在怀里,薇薇安耸耸肩,他愿意抱就让他抱着,半路要松开手把她摔下去她也是不奇怪的。反正里昂的目的是用她当什么见鬼的祭品,在她的能力范围以内,她绝对不会让他如愿!      地狱之龙无法飞过冰之谷,从冰之谷的入口开始,就要靠双腿穿越峡谷和死亡森林,这是裁决之门的法则,就是神也不能够违背。      峡谷内呼啸的凄厉狂风,带着野兽的咆哮,薇薇安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在大风的威胁下,她立刻蹲在了地上,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认为自己要被吹跑,里昂收回骨龙后,取出了漆黑的骷髅魔杖,吟念了一句魔咒,手中的魔杖黑光暴涨,向前方排挤开积雪,扫出一道黑色的通路,将薇薇安揽在身边,里昂带着她向前走去。维尔德依然像死神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人要死之前,都会有形影不离的死神,薇薇安突然回忆起很久以前看过的鬼片,又在心里觉得自己可笑,随时都要被杀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靠在里昂的怀里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想吐,若是可以选择,与其被他抱着,她宁愿去拥抱巨型鼻涕虫,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除了欺负女人什么也不会干,薇薇安心里狠狠的冷笑,轻蔑地蔑视了他一番,继续努力的胡思乱想,也许是因为她走的太慢,里昂终于忍耐不了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这下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薇薇安的目光比狂啸而过的冰雪还寒冷,如果眼睛能杀人,那么里昂一定已经被她戳了两个洞。说起来,除了在骨龙背上,这也是那件事发生后里昂第二次亲密的搂住她的身体,在如此苦寒的环境中抱住薇薇安软软的身子,里昂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傻的想法,他几乎希望这条在拙劣环境中行走的道路最好永远没有尽头。       NO.35 巧遇   薄薄白雪覆盖的小道上,车轮混着马蹄翻卷出积雪下的黑泥,雪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清晰黑痕,马车晃晃悠悠,车内却十分温暖,芙罗拉手中捧着一杯暖和的果汁,嘴角带着笑意,终于她放下了玻璃杯,忍不住再将包里崭新的衣裙取了出来。      紫色卷白色毛边那套是奥德莉做给瑟琳娜的,而手上这套淡蓝色,是芙罗拉亲手给薇薇安所做,一个人在家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要去多玛看看小女儿。      一遍遍抚过薇薇安的新衣服,压平每一个皱褶,这两个孩子神神秘秘的放假也不回家,怎么也不想想父母会思念她们?再侧耳细听扎克挥舞马鞭的声响,芙罗拉满足的叹了口气,只是两个儿子如今杳无音讯,让她的眼眸深处始终有着一道抹不去的忧伤,只是她一向不爱连累别人,自己难过也不过是每夜哭泣,对着周围的亲人,她再没表现出伤痛之情,更何况是在新年之际,是以连霍尔都以为女儿已经淡化了悲伤。      作为一个母亲,她还能有什么奢望呢?曾经想过要报复伦道夫一家,想过要好好惩罚夺走了她的丈夫,使她与儿子失散的女人,可是现在她什么也不求,只要薇薇安陪在身边,两个儿子快点回家,也许,她还能奢望一下,下一段婚姻?      此刻芙罗拉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等待她的是一个惊天噩耗。      将大大的包裹挽在胳膊里,芙罗拉高挑的身材被一袭深棕色紧身大衣完美的勾画了出来,站在魁梧的扎克身边惹得人人羡慕,果然是天生一对绝配,两人虽没什么亲热的动作,甚至手也没牵,可是互相交换的眼神却早已亲密无间,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份默契,无论谁都是取代不了的。   扎克找了间相熟的旅店放了马车,交给被酒糟红了鼻子的老板三个银币,嘱咐他替马喂上一捆好燕麦,老板接过银币,满口答应,瞅了芙罗拉一眼,满是羡慕地用男人才懂的语气说道:“兄弟,你老婆真是不错啊!比我家那个漂亮到哪去了!”      扎克脸一红,正想解释,却被芙罗拉挽住了手臂,芙罗拉温柔笑道:“我们走吧。”那温婉的笑颜和轻柔细语的动人气质又让旅店老板对扎克羡慕不已,要是他有这么一个老婆,肯定舍不得出去混,非日日夜夜守着她不可。      “芙罗拉,让别人误会了不好。”扎克期期艾艾道,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对着芙罗拉却从没说过重话,好像说话大声一点就是对她的亵渎一样。      芙罗拉笑而不语,父亲早就允许了他们的婚事,不过是她坚持着要等到儿子的音信再举行婚礼而已,这个傻傻的扎克,对她恭敬守礼,心中热情似火,却连一个拥抱也不敢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扎克摸着头发,傻笑着拿过芙罗拉手中的包裹提在手上,他在年前已经突破过了五级斗者境界,若是他愿意,登记入帝国斗者名册,换得一个贵族身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他心不在此, 一心一意只要陪伴芙罗拉就幸福满足,他没有佩戴金色斗者徽章,穿着也土里土气,棉衬衫外套了一件蓝布背心,典型的约克郡平民装扮,走在多玛的街头十分不入时,芙罗拉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的和他并肩而行。      人世间的际遇真是离奇,在众神之光大门外的隔街,芙罗拉见到了几个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再见的人。      伦道夫侯爵偕同露丝玛丽夫人趾高气昂地站在芙罗拉面前,侯爵的礼服笔挺,红宝石袖扣亮得刺眼,露丝玛丽穿着帝都最流行的高级面料毛裙,真丝白手套上大大小小带了两三个宝石戒指,脖子上一条来自东方的黑珍珠项链颗颗浑圆,昂贵无比。      露丝玛丽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儿,这小男孩原本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因为母亲上位一步登天,现在反而成了侯爵府人人疼宠的小少爷。      伦道夫侯爵见到芙罗拉,他面色微微一变,稍稍有些不自然,带着夫人就想绕路离开,却被露丝玛丽用力拽住了胳膊。      “这不是菲尔德小姐吗?”露丝玛丽露齿一笑,她把手矜持的放在腰间,展示自己镶嵌着硕大墨绿色宝石的戒指,芙罗拉很认得那戒指,那是她的嫁妆,她的母亲老公爵夫人给她陪嫁的礼物。      芙罗拉心中一痛,她不欲多说,转头就想离开,却被露丝玛丽嘲笑道:“当年以高贵美丽闻名帝都的菲尔德小姐,如今居然如此的无礼?”      “侯爵大人,侯爵夫人,如今我不过是个平民,何必用我来消遣?”芙罗拉说话虽然委婉,但脸上的冷漠神情却对他们极为不屑。      “吭吭,芙罗拉,”毕竟曾经夫妻几十年,伦道夫轻咳一声,示意让露丝玛丽闭嘴,才开口说道,“约瑟夫今年考上了众神之光。”      约瑟夫是伦道夫的小侄儿,从小就十分受到芙罗拉疼惜,听闻那个懂事的孩子长了出息,芙罗拉心里也是十分宽慰,但看到露丝玛丽那满脸得意的笑容,芙罗拉淡笑道:“我女儿薇薇安和侄女都在众神之光读书。”      “什么?那怎么可能?!”露丝玛丽脸上的肉一抖,牵着男孩的手用力一握紧,那擦着香脂香粉的小男孩便嚎啕起来,露丝玛丽不得不蹲下去好一顿拍哄。      “是吗?那倒是好事,薇薇安也能进斗气部?正好让她照顾照顾约瑟夫。”伦道夫有些不自然道,但凡抛弃了妻子的人,哪里能容得下妻子比自己过的风光自在?      “恐怕不行,薇薇安小姐是魔法部的。”扎克冷冷道,他单手揽住芙罗拉,像是在对侯爵宣誓所有权。      “魔法部的?!”露丝玛丽又是一声尖叫,看向芙罗拉的视线更是嫉妒与恼恨相加,想了一想,她笑道,“没血缘关系始终是不成的,不是我说,菲尔德小姐还是快找到剩下的二儿子的好。”      芙罗拉原本已觉得极没意思,顺着扎克的意提步就要走开,听到这么一句话又转了回来,她心中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颤抖问道:“剩下的是什么意思?”      “露丝玛丽,够了!”伦道夫喝止道,就算露丝玛丽比芙罗拉年轻将近十岁,但她无论风韵还是长相身段都不及前妻,若不是菲尔德家突逢剧变,他也是舍不得休弃芙罗拉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芙罗拉追问道。      “很遗憾!菲尔德小姐你的长子科林已经不幸身亡了,半年前我们就得到了他的死讯,怎么?”露丝玛丽搂住小儿子,挑衅道,“竟没有人去给你通报一声么?”      “住口!”伦道夫斥道,“露丝玛丽,闭上嘴!”      见丈夫动怒,露丝玛丽心中狐疑更甚,见芙罗拉那张不施脂粉的脸,竟然比擦了粉还光滑,手指上虽然没有宝石,却嫩得跟养尊处优时差不多,哪像是在过苦日子,难道侯爵又对她起了念头?!      这个蠢妇!伦道夫在心里暗骂,芙罗拉的养女成了魔法师,薇薇安的身份就比他区区一个帝国侯爵高贵了无数倍,芙罗拉虽是平民身份,可她的后台却无比强大!哪里轮得到一个侯爵夫人叫嚣!伦道夫已经打定了主意,好好安慰下前妻,说不定能搭上薇薇安这条线,毕竟他也曾经是那孩子的养父。      “科林死了?!是真的吗?!”芙罗拉没有心情去猜测伦道夫心中的算盘,要不是扎克牢牢握住她的肩膀,她一定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是的。”伦道夫掏出手帕,沾了沾眼角,痛心道:“半年多以前,他的尸身被送到了以前的侯爵府,你知道我们已经搬了家,辗转两个月,才送到了我现在的府邸。”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伦道夫此刻也有几分真心,想到科林长途颠簸,当时已经恶臭腐烂的尸体,伦道夫也不禁红了眼圈。      “我不信,我不信……”芙罗拉涕泪交流,她跪倒在地,用手捂着脸,哀哀哭泣。      “芙罗拉,我也很伤心。”伦道夫拿着手帕,就想给她擦泪,却被扎克一把推开,扎克将芙罗拉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他说不出过多安慰的话,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她以安慰。      “你是什么东西!胆敢推侯爵大人!”伦道夫养尊处优多年,发福的身体一下被扎克推得摔在地上,露丝玛丽忙忙的扶起丈夫,用手绢给他拍打着礼服上的雪粒与尘土。      扎克不搭理这个女人,伦道夫默默站在原地半晌,说道:“这位先生,您是?”      “我是芙罗拉的未婚夫。”扎克扶起芙罗拉,站直了对伦道夫说。      “那我还没恭喜两位,菲尔德小姐,找个男人过活才是正经事,你做的不错。”露丝玛丽笑道,她似乎完全没看见芙罗拉正在痛哭。      “科林,真的死了?”芙罗拉竭力控制住眼泪,又一次确认道。      “是的,是我亲手将他下葬。”伦道夫侯爵压下想要扇露丝玛丽一耳光的冲动,又道:“不过,雷克斯应该还活着,就是他遣人将科林送回故乡。”      “雷克斯!?他在哪?为什么不回家!?”芙罗拉哭道。      “一个私生子而已,帝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不过我建议菲尔德小姐你把雷克斯带回去种田吧,当个平民农夫也比在外面鬼混送掉性命好。”这次,露丝玛丽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掌。她被打得转了一圈儿,倒在了路边,过往行人无不好奇的打量这个被人打倒在地的贵族女子,小男孩见妈妈被打,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迈着短腿就要扑上去捶打扎克,却被扎克身上释放的强大斗气压力震得生生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妈妈身边。      “原来是位斗者先生。”伦道夫先微一点头,又倨傲道,“不过就算是斗者,也不能肆意殴打帝国贵族。”      “卫兵!卫兵!!”露丝玛丽早就尖叫起来,瞬间一队侯爵府的卫士就将还在无助哭泣的芙罗拉以及扎克团团包围住。      扎克冷冷一笑,已经将剑握在了手里,他实在没有把这些酒囊饭袋放在眼里,不过殴打贵族的确是重罪,逞一时之气给老公爵带来了麻烦就不是好事了,若不是为了芙罗拉,他肯定不会如此鲁莽,也因此双方僵持着,扎克也并未出手攻击围住他俩的人。      `   `   `      钴蓝握着给薇薇安的成年礼物走在多玛的街上,灰蓝色的头发长长了不少,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笑意,他的身边照样跟着两个神殿骑士,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薇薇安,他将一切顾虑与矛盾都抛到了脑后,带给小丫头的成年礼物是一枚戒指,今天他会向她求婚,她答应是最好,如果不同意,他也认定了这个小妻子。      艾伯特领着少年骑士卡拉比,也是满脸笑容,从战况激烈血腥的前线下来,立刻就能跟着骑士长大人去众神之光见见那个小美人儿,哪怕只是看看她,都是无以伦比的享受。      骑士长远远地看见了前面的人围成一团,而正在哭泣的那个中年女子无比的眼熟,他立刻想起那是薇薇安的母亲芙罗拉,再见到周围一圈士兵将刀剑长矛对着她,脸上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艾伯特拨开众人上前问道,伦道夫一见他的神殿骑士制式盔甲,眼睛一亮,他对艾伯特施了一礼,“尊敬的骑士大人,您是来抓捕这个罪民的吗?他竟然胆敢殴打一名贵族。”伦道夫巴不得有人来结尾,迫于扎克的斗气他不敢硬来,自己一个侯爵站在街上让人围观未免也太过不雅,此刻能出现一名神殿骑士,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正义的神殿一定会对冒犯贵族的罪民作出裁决。      扎克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的注视着走过来的三名年轻骑士,如果真要打起来,他自知绝没有希望在神殿骑士手下全身而退,或许他应该放下长剑,束手就擒,免得拖累芙罗拉。      露丝玛丽已经得意的站了起来,搂着儿子站在一边,她用手绢掩住脸上的红肿,恶狠狠的瞪着扎克。      而钴蓝已经站在了芙罗拉身边,他脸色冷峻,只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就令周围的士兵匆匆丢下了武器。      伦道夫曾经在国王宴请三名新任骑士长时远远见过钴蓝一面,还与他搭过几句话,此刻见骑士长大人出现,他心中更是笃定,对芙罗拉的那一点怜惜早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他只想狠狠给不识好歹的扎克一个至死不忘的教训,一部分是因为他打了自己的妻子,更大的原因却是他竟然是芙罗拉的未婚夫!      “塞德里克骑士长大人,在下是帝国侯爵伦道夫,曾经在国王的宴席上有幸见过您一次。”伦道夫低头哈腰道,“请您为一个无辜的贵族主持公道,这个凶暴的平民殴打了我的家眷。”      下一秒,伦道夫侯爵的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伟大的荣耀神殿最高掌权者,钴蓝?塞德里克大人竟然恭恭敬敬的弯腰向芙罗拉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他正眼也不看伦道夫,反而对芙罗拉温和问道:“菲尔德夫人,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可怜的瓢子肠胃炎因此没更,其实直到现在也没好 杯具人参啊!!! NO.36 森林   “大人您弄错了吧?!那是个平民啊!”露丝玛丽目瞪口呆,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侯爵一把捂住了嘴,扯到了一旁。      伦道夫侯爵心中开始后悔万分,芙罗拉是怎么会和骑士长熟识?当初休弃她不过就因为她会影响自己在上流社会的地位,甚至连累自己,早知道芙罗拉与荣耀神殿高层的关系这么亲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抛弃芙罗拉,选择这么一个愚蠢的妇人!      侯爵动气,手下的劲儿更大,露丝玛丽从没受过丈夫这么当着众人毫不给面子的对待,她愤怒且徒劳的挥舞着双手,小男孩坐在地上更是吓得大哭。      芙罗拉早已经泣不成声,哪里有精神去回答钴蓝的问话,倒是扎克向钴蓝简要说明了整件事,钴蓝令艾伯特处理此事,便在侯爵复杂的眼神中搀扶着芙罗拉进了众神之光。      “大人,您看,这是个误会。”伦道夫向艾伯特赔笑道,他在贵族圈子中混了一辈子,哪能看不出骑士长大人有意维护那两个平民,此刻他根本不再想让扎克赔命,尽快脱身才是正经。      伦道夫这边的事暂且不提,芙罗拉,扎克与钴蓝已经进入了众神之光的校园区,因为放着新年假期,除了门口值班的教师,学校里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值班老师告诉他们,校长出外办事已经半个月了。      芙罗拉的情绪濒临崩溃,所以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魔法部,而是先送她去了离校门最近的斗气部那里。因为持续降温,瑟琳娜这两天没有出门,小店的规划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听到敲门声,再见到门外的骑士长和芙罗拉,她非常吃惊,忙不迭的把他们迎了进来。      “芙罗拉姑姑,您怎么啦?”瑟琳娜倒了几杯热水,送到几人面前,再关切的询问道,姑姑脸上的泪水让她心惊肉跳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她慌张地问,“该不是…该不是薇薇安出了什么事?!”      芙罗拉无力的摆摆手,她握着杯子颤抖着喝了一口,突然手一偏,大半杯水泼在了衣服上,“瑟琳娜,你说什么?!薇薇安不是在学校吗?!”      “怎么会?薇薇安早就回家了啊!期末考试一结束,她就回约克郡啦,不是扎克叔叔来接她的么?!”瑟琳娜极度不安,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从来没接过薇薇安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扎克皱紧了眉头,补充道:“最近三个月我一直没离开过约克郡。”      芙罗拉张了张口来不及说什么,身子一晃,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扎克也顾不得其他,他托住芙罗拉,把她放在了瑟琳娜的床上。      钴蓝脸色十分凝重,瑟琳娜的眼中有一层灰色的迷障,这种负面的魔法显然掩盖了事实的真相,遮住了瑟琳娜的记忆。      抬起手,从指尖发出一道金色的光,神圣斗气有着净化的作用,瑟琳娜只觉得双眼剧痛,她捂着眼睛坐倒在椅子里,本能的运气自己的斗气反抗钴蓝,可是这是毫无作用的,随着无法忍受的痛感,瑟琳娜眼中的迷障被一点点剥去,她的喘息声变小,痛楚变得不那么明显的时候,瑟琳娜惊恐万分的抬起了头,如大梦初醒一样,她看看床上的芙罗拉,又看看钴蓝,跳起来就扑上去拉住了钴蓝的胳膊,惶然喊道:“塞德里克大人,不好了!薇薇安被人骗走啦!!”      `   `   `      高高的冰川只残留了一点儿痕迹,从断裂口可以看出冰川是被强悍的力道从外向里打碎,毫无疑问这是神殿骑士们干的,里昂抱着薇薇安踏过冰川,来到了死亡森林的外围。      雪越落越大,死亡森林一如既往的阴森黑暗,里昂将薇薇安放在了地上,却牢牢握住她的手,森林里的枯树们伸展巨大的枝桠,以一种古怪带着控诉的形状指向阴暗的天空。薇薇安冻得受不住,她给自己加了一个光之壁,又拉起领子遮住口鼻,以免吸入那干冷的空气使肺部发疼。      预感离死亡越来越近,她该怎么办?虽然薇薇安现在真的是无计可施,一点儿办法也想不出来,可是她却深深的明白一点,恐惧和畏缩只能带她走上绝路,因此她竭力在这个陌生可怕的地方保持着镇定,至少表面看起来她相当从容。      薇薇安在心中为自己打气时,她分明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急速但凌乱的脚步声,只有身体沉重的野兽才能发出这样四肢奔腾的声响让人觉得地面都在震动,她猛的转过身,眼前的一切让她身子一颤,倒抽一口凉气。      一群大大小小的怪兽们,四肢在雪地上砸得蓬蓬作响,雪泥飞溅,向这边急冲过来,很快就要近到眼前,这会儿薇薇安才发现那些怪兽背上背着几个哭叫着的活人,嘴里还叼着残缺的人类尸体。它们分明具备魔兽的体貌特征,却或多或少有点人类的形状!特别是它们的头,几乎就是鬼片里裂开血口的鬼怪!薇薇安一声惊喘,忙用手掩住了嘴,而此刻怪物们显然看到了他们,这些非人类的怪物紧盯着薇薇安,被她的绝色容貌所震撼,张开了大嘴,口中的尸体碎块掉落了不少,有一只怪兽手一软,夹在腋下的一名少女就掉到了地面,那少女紧闭着嘴唇,状似疯狂的向冰之谷的方向爬,奈何手脚冻得僵硬,爬也爬不快。那怪物也不去追赶少女,它咆哮一声,丰沛的粗硬毛发下, 有一物正高高的撅起,乌黑发亮,它朝薇薇安咧开大口似乎笑了一下,口中的黏液顺着尖牙滴到了地上。      薇薇安怎么会不明白这些怪物的意思,她的背挺得僵直,呆呆的任怪物们打量,身边就是里昂,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里昂冷眼看了看呆立的薇薇安,他上前一步,冷冷说道:“滚。”      怪物们这才看到了里昂,说来奇怪,里昂出面以后,怪物们竟像听得懂人话一样,悻悻然的收回了目光,那个欲望勃发的怪物几步就追上了爬行的少女,单手穿在她两腿之间,掐着那的软肉将她甩在了肩膀上,顺手再拎起了一条翻卷着黄色脂肪的大腿。不过它再也没敢看薇薇安一眼。很快,怪物们飞也似的奔进了森林,只留下人类们哭泣的声音。      里昂重新抱起了薇薇安,他也不欲多解释,便顺着怪物们的脚印往前走着,刚才那惊秫恐怖的一幕还在眼前,薇薇安捂着嘴,努力忍住眼里打转的泪花,她怎么可能坚强到什么都不害怕,那是吃人的怪物啊!周围的老树盘根错节,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好不到哪去,黑漆漆的阴影中仿佛随时会蹦出吃人的鬼怪,反倒是里昂像进入了自己家的后院一样轻松自在,而维尔德甚至露出了微笑,就像很享受这种环境一样。      `   `   `      月之民们今天有了极大的丰收,在一处人类村庄里它们不仅痛快吃掉了大量热腾腾的肉食,还让它们带走了不少残余食物,活着的人类小孩和女子,则是为了晚上的狂欢准备的。月之民比任何种族都更憎恨人类,从某种角度来说,它们连魔兽都不如。只有吃食人类,喝他们的热血,吸食骨髓的时候,它们才能暂时的解脱痛苦,从血腥的杀戮中得到快感。      当然,要得到快感并不只有杀人一种途径,里昂并没往前走多远,薇薇安就看到了一幕不堪入目的残暴的侵犯,之前那个人类少女被怪物压在干裂的树皮上,被顶得唉唉痛叫,怪物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在她身上拱着,少女的上衣被撕裂,半个前胸已经被咬了下来,怪物一边享受她的身体,一边咀嚼着她身上肥嫩的肉块,显是非常快乐,在冰寒的气温下,少女流出的血液并不多,但白森森的肋骨已经露在了空气中,甚至可以透过她的肋骨看到依稀跳动的心脏肉膜。      薇薇安终于忍受不住,她挣扎着从里昂手上跳下,揪着胸口趴在地上干呕,虽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可是一时之间也无法控制这本能的反应。      里昂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薇薇安的痛苦模样,他并不觉得月之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也许在薇薇安心里,他和这些月之民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路上一言不发的维尔德笑道:“如果不是见到了你,也许这个女孩还会被玩几天才死。”      一听这话,原本正努力爬起的薇薇安,又一个恶心吐了起来,她的黑发披在肩膀上垂落在雪地里,异常的柔顺亮泽,正做的起劲的月之民见她这种柔弱的动人模样,对身下少女更加的粗暴,它的动作幅度极大,眼睛却死死盯着地上的薇薇安,就好像它身下的是她一样。       NO.37 进食而已   月之民的目光相当露骨放肆,它显然已经忘记了里昂在不久前对它们的警告,这也让它惹来了杀生之祸,正在极欢乐的顶端,它埋下头咬住少女的肩膀,头一拽撕了大半拉身子下来,女孩发出了听起来绝非人类的惨叫,可还没等它吞下血肉,从头顶感觉到冰凉一闪,如被一盆冰水划过身体一样,月之民的身体从上而下分成了两半,它的喉咙里格格两声,口里还含着人肉,就分开两边倒了下去,一时间哗啦啦的声响不断,内脏器官纷纷掉落在了地上。里昂这一剑并未避开那个眼看就不活的少女,见到杀害自己亲人,侵犯自己的怪物被砍死,少女痛苦中也有了一丝解脱,她顺着树干软软滑下,不过数秒就断了气。      血味和腥臭简直让薇薇安不堪忍受,感觉到里昂的大手轻轻碰到了她的肩膀,她终于忍无可忍喊了起来:“你滚开!滚!!!”      少女被蹂躏的一幕无可避免的勾起了她的痛苦回忆,原本她将那回忆一直压在心里,此刻却尽数涌了出来。她挣扎得就像里昂是一个妖怪,里昂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狠狠拽起了薇薇安,也不顾她的踢打,拉着她往前走。      尖利的荆棘丛生,黑色尖刺从积雪中刺出,密密麻麻的遍布在死亡森林中,森林里的树木虽然都没有了生命,连一根青草也没有,但荆棘们倒是生机勃勃,薇薇安已经被扎了好几下,扎入腿上手上的刺带来的尖锐疼痛倒是唤回了她的理智,她停止了挣扎,里昂依旧紧握着她纤细的胳膊,走得很快,也不管薇薇安跌跌撞撞好多次几乎摔倒。      薇薇安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疯子白痴,从遇到里昂到现在进入这个森林,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崩溃,少女那残缺四散的身体历历在目,下一个就轮到她了么?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来救她,及时出现的英雄只存在于美国的喜剧片里,哪怕恐惧得心脏都要爆裂,她也不得不任由这个疯子拖着自己走向不可预知的命运。她现在没有刀子,什么武器也没有,如果这些怪物要吃掉她或者对她做什么,她怎么死好呢?      死亡森林的黄昏特别短暂,不知何时已经入了夜,头顶盘枝交错的古树树冠挡住了一部分雪花,也挡住了月亮光,薇薇安根本没有夜视的能力,连近在咫尺的里昂也看不到,四周比噩梦还要漆黑。突然她感觉到里昂的大手松开了她,薇薇安呆呆站在黑暗中,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不停吞咽着口水,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两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心的蹲在了地上,从触感看来,这里应该是有着垫子之类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雪地了,她吞咽着口水,不知道里昂下一步要做什么。      啪嚓,里昂点着了石壁上的一截粗白蜡,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山洞,他冷冷扫向蹲在地上的那小丫头,她的脸更苍白了,嘴唇也没有血色,眼中含着盈盈水光,头发散乱的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与她目光相接的时候,薇薇安明显的抖了抖,更缩成了一小团儿,里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目光更加森寒,他什么也没说,丢下薇薇安就走出了山洞。      里昂一走,薇薇安立刻爬了起来,慌乱的看看这个地方,很显然这是一个相当舒适的岩石内居所,地上铺着厚毯子,还有一个摆满了骷髅骨头的黑木柜子,以及一张桌子两三把椅子,而那个可恶的吸血鬼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上端着一杯不知道是鲜血还是什么的红色液体。      “里昂下决心了,小可怜儿。”维尔德朝薇薇安举了举杯子,然后啜饮了一口,伸出舌尖舔掉唇角的猩红。      “下决心?是要杀掉我?”薇薇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她楞楞的抱着膝盖坐在了角落里,想不出任何办法能逃出这里,突然她泪光闪烁,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似的,她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维尔德面前,维尔德面带微笑,欣赏着眼前女孩那副人间难见像是个美丽迷梦般的容颜。      “维尔德,你不是要我的灵魂么?”薇薇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怔怔地说,“你杀了我吧,你姐姐说过的契约,在我自愿送死的情况下并不成立,你杀了我吧,那么你可以随便拿走我的灵魂。”      “哦?”维尔德浅笑道,“你不是不想死?”      “你动手快一点,我宁愿死也不会让里昂如愿,你不是很急着要我的灵魂吗?现在我自己送上门,你还犹豫什么!”薇薇安眼中晶亮的泪水打转,她是绝对没有希望逃出生天了,至少她要自己选择怎么死。      “可我现在不急了。”维尔德抬了抬眉毛,眼角扫过女孩白皙的手腕上扎入的黑刺,安慰道,“你不用怕,不大可能比之前那个女孩更痛苦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之前那个女孩,薇薇安的头简直像是要爆炸一样,她抱着脑袋跪坐在地毯上,想起电视上那些咬舌头自杀的人,她狠了狠心,用力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那咸腥溢了满口,一丝血迹从她唇边挂下。      “唉,别做傻事,里昂是什么人物,他就是死灵这一行的专家,你把舌头咬断了也是死不了的,到时候不生不死的更难受。”维尔德蹲下身子,抬起她的下巴,他的眼眸在这阴暗的光线下竟然变成了一片黯沉的海蓝色,随着那殷红的血液从流下女孩白皙细嫩的肌肤,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浪费是不行的,维尔德想了想,没有再犹豫,他伸手向后牢牢禁锢住了薇薇安的腰,伸出舌头就顺着她的血迹舔了上去,难以想象的甘美芳香,这是维尔德活了上万年也没尝过的美味!这一点点血真的不够解他腹内饥渴,维尔德掌握住薇薇安的后脑,猛的含住了她的唇,薇薇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吸住了舌尖,维尔德的尖牙在她原本的伤口上轻轻一刺,舌头上的伤口更深,更多的血涌了出来,吸血鬼满足的叹息,托在她脑后的手,瞬间握上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掐断,在薇薇安香郁血液的诱惑下,远古血族不得不用手掐住她雪嫩的脖子,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咬断她的血管。      本能的反抗维尔德,可是她那点儿力气维尔德根本不放在眼里,尽管薇薇安并不想被吸血鬼这么碰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好在他的目的不带任何欲求,只是进食而已,薇薇安自己说服自己,这让她好受了许多,维尔德浑身都没有温度,他的嘴唇虽然柔软,但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像一具尸体,比冰雪更冰,这一点更大大减少了她对男人体温的恐慌感。跟里昂不一样 ,他并不算是个男人,他不是人类,他只是为了喝血!      不依不饶的与她唇舌纠缠,维尔德用力吮吸着她的小舌头,薇薇安星眸微开,看向金发少年的眼睛如漆黑宝石一般漂亮,她知道维尔德只是为了喝她的血,而她的脖子几乎要被他的手指折断,可是比起那个被吃掉的少女,她这样死去已经是赚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维尔德掐在薇薇安颈项上的手上力道变得轻柔,他放开了她的伤口,转而将舌头探寻她口腔的每一处,柔软,甜香,尽管已经不是纯洁的身体,可是她的味道比处子还要好上万倍,她软软的虚弱的温热气息吹拂在他唇间,维尔德突然有点明白了里昂为什么如此的矛盾反常。      维尔德终于还是放开了薇薇安。尽管他的目的最初只是单纯的吸血,可是不可否认这仍然是一个热情的长吻,薇薇安原本苍白如纸的嘴唇红肿起来,唇瓣被他吻得晶莹亮泽,不过,显然薇薇安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根本没有空闲的思维去多想维尔德是不是占了她的便宜,眼看里昂就回来了,他会不会把她丢给那一群怪物,然后在被无数只怪物玩弄后,吃进肚子还是架上火堆烧死?      看着女孩儿在烛光中楚楚动人的小脸,眼睛代替手指抚摸过她的黑发,维尔德声音低沉的开口,他的声音像是在与情人私语,“大陆曾经有过神圣魔法师,其中一个叫做雷诺的,实力接近于神,蕾娜就是被他杀死。”      虽然现在薇薇安什么话都不想听,可是神圣魔法师的话题显然吸引了她的一部分注意力。      “虽然我想报仇,但也不敢直接与他对抗,你知道我怎么干的吗?”维尔德笑道,“我跟踪了他七百年,直到他用尽魔力封印了魔族之后,我抓住了他,用尽各种我能想到的办法折磨他。”      说着维尔德耸了耸肩膀,十分遗憾地说道:“还没等我玩够,他就咽气了,失去了魔法与斗气的魔法师,根本比一只小鸡还好杀。”      “你觉得很光荣吗?”薇薇安鄙薄道。      “当然光荣,那可是大陆最后一个神圣魔法师。”维尔德微笑道,“小丫头,你虽然有天赋,可你实在不够资格被称为神圣魔法师。”      “我学魔法不过才两年。”薇薇安反驳道,又多说了一句,“何况我并不会斗气,别以为你们什么都懂。”      “没有实力,又没有脑子,”维尔德摇摇头,“你看看,如今你沦落到现在这么凄惨的境遇,可不能说是里昂一个人的责任。”      “我没有脑子?!”薇薇安气道,正想骂回去,又想到自己已经活不长,也许下一分钟就要被一刀一刀割掉肉死去,她颓然的垂下了肩膀,“算了,随你怎么说。”      “神圣魔法师的地位凌驾所有系别以上,魔族进攻人类世界的时候,一支军队若配备一个神圣法师,那么就算有死灵法师存在,也同样很难攻下那座城市。”      “为什么?”薇薇安问。      “死灵魔法比亡灵魔法威力更强,可以控制无数的死人为自己作战,你知道战场上会死多少人吗?正在为死去的战友痛哭,下一秒却被重生的死者砍掉头颅,是不是很神奇?” 维尔德面带微笑,眯着眼睛像是沉入了回忆。“可是神圣魔法师可以净化掉死者身上的亡灵魔法,让他们彻底长眠永远不被唤醒。”      这么厉害吗?薇薇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真的太不甘心了,才学了神圣魔法两年,就这么死去真的太不甘心了!      “薇薇安,你连初级攻击法术都不会,你会光之狩猎吗?”维尔德突然问道。      “我不会……”非但不会,她连听都没听过这是什么。      “真可怜,要是你会,面对月之民的时候用一个在自己身上,普通的月之民连看你都会被灼伤眼睛。”维尔德很怀念那环绕着魔法师的银蓝色光环,他不禁想象,若是这个女孩儿周身环绕银蓝,会是多么令人沉醉的绝美。      “我不会。”薇薇安闷闷的说,她重新抱着胳膊坐到了角落,维尔德分明是故意这么说的,以他的实力难道看不出她魔法的低微吗?这个怪物吸血鬼和里昂差不多的,都是极其变态的,她竟然会和维尔德搭话,她真是惊惧到了极点,差不多已经疯了!      会也来不及了,为什么他心里觉得有点儿惋惜?维尔德拾起酒杯,之前里昂离开的时候,手中分明拿着蕾娜的裁决之石,那正是打开裁决之门封印的钥匙。      `   `   `      没过多久,山洞外隐隐燃起了熊熊火光,薇薇安一惊,又看看坐在原地没动的维尔德,她悄悄的站起来,往前探了探头,一惊之下她掩住了嘴,倒退了几步,原来山洞外的远处是一大片的空地,此刻那空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怪模怪样的月之民们随意撕扯着人类的身体,像吃美味一样仔细咀嚼,幸存的十几个女性人类,无一例外被按在地上,怪物们正对她们施暴,不时的有女人断了气,月之民也不在乎,在死人体内发泄以后,扯起来就撕成几块与旁边的怪物们分食,它们特别爱吃女人的胸和下面的器官,有两个怪物为了争夺大腿根那部分嘶吼着打了起来。      薇薇安看不下去,她立刻转过身,用袍子的帽子笼罩住自己瑟瑟发抖。      “神圣魔法代表正义。”维尔德将酒杯放到桌上,他十指交叉,不紧不慢的说:“看到这种邪恶的事,每一个正义立场的魔法师都会愤怒不堪,你倒是个懦弱的异类。”      薇薇安没有回答他,下一秒她被维尔德拉了起来,还没等她尖叫,维尔德就将手掌覆上她的手腕,也没见他用什么魔法,那些荆棘的刺就悬空被拔了出来,细小的血丝渗出,维尔德立刻凑上前细细舔着她的皮肤,将那些不断冒出的小红点全部收入了口中。    NO.38 封印   湿湿的,冰冷的舌头舔过皮肤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好在维尔德很有自知之明似地,吃进了那些血珠就放开了薇薇安。      几乎是反射性的,薇薇安在袍子上蹭掉手臂上湿漉漉的感觉,又狠狠抹了抹嘴,这会儿她的理智从崩溃边缘拉回了一点,才猛然觉得嘴里冰凉又恶心,想起这个吸血鬼死人一样的舌头在自己嘴里翻搅了半天,她终于有了想吐的感觉。      山洞外震天的嘶吼喧嚣参合人类微不可闻的惨叫哭泣,震得薇薇安耳膜发疼心里发慌,可是,就在突然之间,山洞外面在一瞬间安静得可怕,薇薇安疑惑得望去,那些月之民们居然停下了一切狂欢行动,它们庞大的身体以飞快的速度跳开,有的躲到了岩石下,大树后,有的一顿狂奔仓皇逃离。明亮的篝火周围只剩下十多具或断气或即将断气的人类躯体。      极远处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仿佛大地都在震动,远远地,一排排参天古树像被收割的麦草一样脆弱的轰然倒下,失去了树冠的遮掩,清朗的月光洒在远处的森林中,映得积雪泛着幽蓝,可视度极高,薇薇安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置信她眼前所见,森林那一头正有数万亡灵组成的军队向这边行来,开路的是几十只足有一丈多高的骷髅,它们通体雪白,挥舞着巨大的骨斧,推倒那些大树一点儿也不费力,而跟在后面的则是排列得如同军队一般的黑骑士,黝黑的盔甲下只有眼睛的部位闪着绿火,它们骑在同样披着厚厚盔甲的巨大黑马上,手上握着黑色阔剑,实在是声势浩大,场面十分可怖!      不用多猜测,就知道这是谁干的,虽然薇薇安不会天真的以为里昂的实力仅仅是召唤骨龙,可是现在眼睁睁看他弄出了一支亡灵军队,心里还是极度震惊的。      他的确是很厉害的!自己骗他那些微末道行,只怕他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会在乎蝼蚁一般的人是否欺骗他吗?一个死灵法师能够摧毁一个国家的传说,没有丝毫的夸张!更深的绝望感袭上心头,薇薇安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眼前一花,里昂赫然出现在山洞的洞口,他已经换下了黑色劲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亡灵法袍,法袍间用秘银编织着纷繁复杂的魔法文字,相当奢华,层层黑气在他身周浮动,连他一向俊朗的脸也变得阴森不比。      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洞口的娇小女孩,离开时她的唇色发白,短短时间那可爱的唇瓣却微微红肿,造成红肿的原因里昂当然清楚,在她唇瓣上凝视几秒后,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维尔德。      “维尔德,你带着她。”里昂对维尔德说道,死灵系天生排斥的神圣系法师,如果实力够强,那么接触一下还没问题,现在换成弱小得惊人的薇薇安,她如果碰到他覆盖着魔法的法袍,连骨头都会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走吧。”维尔德冷得像冰块一样的手托住薇薇安的背,把她抱在了身前,看到那小姑娘被维尔德用这么亲密的姿势抱着,里昂脸色变了变,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向洞外不可知的黑暗中走去,维尔德嫌地上积雪太厚又懒得走路,便张开翅膀飞在半空中,而里昂踩在那雪地上竟然只留下了微微的脚印,他的翅膀拍打着的冷风灌入了薇薇安的肺里,她难受得用双手掩住了口鼻,可这又怎么挡得住扑向全身的冷风,她冻得瑟瑟发抖,而维尔德的怀抱里是没有任何温度的,他的体温甚至比这零下几十度的气候还冰凉。      飞了一会儿,前方的地势越来越宽敞,间或只有几颗稀疏的树木,正是可以更好拍打翅膀的地方,维尔德却收敛双翼降到了地面,老老实实的抱着薇薇安向前走,他有点儿失神,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抱过一个人类,明明弱小得轻轻一用力就会捏碎的,温热的小身体,他却渴求的,甚至是贪婪的汲取她的身体所传过来的温度,又不敢抱得太过用力,不得不克制着自己感受她若隐若现的气息。里昂见状,对上维尔德的金眸里便带着些微嘲笑。      地平线的那一头忽然亮起了万丈极光,亮丽的白色壮观无比,却又并不刺眼,随着光芒的出现,薇薇安分明听到了尖锐的呼啸!      里昂停住了脚步,高高举起骨杖,也没听他念动咒语,一个硕大无朋的黑色光罩便将三人彻底罩住,薇薇安稍稍仰起头,看到东方的上空飞起几条巨龙,还有六七个人影向黑骑士军队的方向飞驰而去,他们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像是以夜空为幕的投影一样巨大而虚无,可是他们的魔法力量依然很强,流星般划过薇薇安头顶的时候,她全身心都涌起了一股熟悉的亲切感,一点也没有见到那可怕黑骑士军团的恐惧。      “那是你的前辈哦。”维尔德轻笑,“都是死去多年,骨头都变成了尘土的神圣魔法师,啧啧,我还看到了老雷诺,那些龙是神圣巨龙,一般来说自视甚高的龙族是不会与人类缔结契约的,只因为这些魔法师所谓高尚的品德感动了它们,才有了这魂魄不灭,生死相随的龙族契约。”      神圣魔法师和神圣巨龙!眼见这千年后神圣魔法师与龙创造的神迹,薇薇安心潮澎湃,她渴慕地望着那些远去的古代灵魂,耳边又响起维尔德阴测测的声音,“小丫头,你就不要妄想神圣巨龙了,你连自己的小命都救不了,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神圣法师呢。”说道神圣法师几个字的时候,维尔德加重了语气,讽刺的意味极重。      “这些魔法师活着的时候再厉害又如何,死了也只能依靠本能行动,一队黑骑士就能引开他们。”里昂说着,收回了黑暗结界。      “别这么谦虚,现世的死灵魔法师,找不出几个比你更强的。”维尔德说道,“谁会用这么大的手笔去引开守护灵。”      “我不过是为了方便。”里昂说,他们根本当作薇薇安是个死人一样毫不顾忌的交谈。      `   `   `      美丽的极光丝毫未褪去,里昂与维尔德两人带着薇薇安渐渐靠近了光芒所在之处。死亡森林深处,竟然有着这么一处绝妙的所在,绿草如茵,花香扑鼻,半空之中有飞泉落下,划成一道银流在草坪上汇成多处相互联结的小池塘,水声淙淙,在鼻翼徘徊不去的湿冷腐败气息也被清爽怡人的空气所取代,连气温也变得温暖如春,薇薇安震惊地望着眼前巨大的半月形白玉拱门,那道门的基座是一个圆形平台,而顶上则有悬浮着一块大大的冰晶石,从蕾娜手中得到的裁决之石镶嵌在冰晶石的内部中心。      零星的黄色小野花开在裁决之门的周围,这里哪里像是一个封印之处,简直是人间美景,度假胜地。      “真不知道老家伙们是聪明还是愚笨,竟真的把裁决之门封在死亡森林里。”维尔德放下薇薇安,他嫌恶的踩过那些小野花,仔细打量裁决之门上雕刻的魔法花纹。      “安,你满意这里么?”里昂带着微笑走向薇薇安,他收敛了法袍上的魔法力,此刻黑气已经全消。      “你要干什么?”薇薇安不答反问,她能感觉到周围萦绕的神圣元素,可是饶是费劲力气也凝聚不了一丝。      “你说你要永远陪着我,本来我不太想杀你的。”里昂一步步靠拢薇薇安,她的手指绞在一起,面色惨白,紧紧盯着他的脸。      “可是……”里昂叹了口气,看着薇薇安漂亮的小脸蛋,他心里堵得慌,多说什么也没意思了,他轻轻的抓住薇薇安,把她往裁决之门那儿带去。      “等等!是不是因为我有神圣系魔法,所以你们要用我当祭品!?”薇薇安使劲掰着里昂牢牢握住她胳膊的手,可是他的手坚如钢铁,她怎么能掰的开?      “也不算是,你的魔力没有强大到那一步。”维尔德好心解释道,里昂反而不发一言。      “到底我有什么作用?你们要杀掉我?!就算死也要让我瞑目吧!”薇薇安尽力拖延着时间,也许神圣魔法师带着龙,很快就要回来了,里昂布了陷阱引开他们,不是正代表着他对魔法师们还是深深忌惮的吗?      “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告诉你。”里昂把薇薇安拽到身前,力道大得她几乎是摔了过来,可是他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你的灵魂带着异空间的气息,与你的魔法属性毫无关系。”      薇薇安咬了咬唇,她一直深深掩埋在心底的秘密,她的来历,竟然根本不是秘密!      “异空间原本也不算什么,可是你的灵魂气息与裁决之门的神圣气息契合度很高。”里昂认真解释道,“魔族被封印在魔域,可是近几十年来他们陆陆续续能够穿过封印裂缝来到人类世界,裁决之门的封印不那么可靠了。”      “所以,要用我来打开封印,放出你们魔族吗?”薇薇安绝望道。      “怎可能?我又不是魔族的人,当然,维尔德更不是。”里昂微笑道,“我要封住魔族,让他们在黑暗见不到阳光的魔域永恒的待下去,直到灭族。”      “可怜的小姑娘,你的生命既可以打开封印,也能封住封印,就看我们怎么使用你了。”维尔德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也许是裁决之门的神圣气息太过浓厚,他心里很有点不舒服。      “不是说,我的灵魂维尔德要拿去吗?那么我怎么能封住封印呢?你们肯定搞错了!”薇薇安一边胡言乱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天空的动静。      “注意,我说的是生命,失去了生命力的灵魂,带走也没什么关系。”维尔德摇摇手指。“一看就知道你的魔法基础课不及格,什么时候灵魂能制作封印了,人类所谓的神明也只接受活生生的生命献祭,而不是虚无的灵魂。”他顿了顿,又说:“当然,只有你这样还未在神前发誓,还没真正成为神圣魔法师的灵魂,才能为我所用。”      “好了,来龙去脉你大致也清楚了,忘了告诉你,就是那些魔法师的灵魂回来,我也一样能办到想办的事。”里昂站起身,一把抱起了薇薇安。      已经没有办法了,无计可施了。薇薇安呆呆的被里昂放到裁决之门冰晶石之下,站在圆型的石台中间,耳边只听见里昂念动的第一个咒语发音,就觉得浑身被无形的蔓藤缠绕了起来,这些肉眼看不到的透明蔓藤像是能透过皮肤吸血一样,它们在她浑身蠕动,扯紧,吸食着她的体力,也许应该说是生命力,虽然一点儿也不痛,可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经历一个迅速的死亡过程。      这个女孩儿的灵魂,眼看就将离体,维尔德等待着收割鲜嫩的灵魂,可是他心里并不如自己想想的那么兴奋不已,虽然对追求死亡他依然热衷,但看着那张漂亮的小脸渐渐灰白,乌黑的大眼睛也无力的闭上,不过短短十几秒,薇薇安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生命力被吸食一空,她的呼吸已经停止,只有手指偶尔微微弹动一下,证明她的灵魂还在体内。维尔德心里闷闷的,甚至产生了一种失落的感觉。      控制着魔法走向的里昂,体会比维尔德深得多,他亲手把薇薇安封进了冰晶中,曾经带给他无上快乐的小身子飞速的冷却,她微弱却坚韧的生命,通过他的导引,源源不断的注入了裁决之门,直到彻底断流。      薇薇安已经死了,她的灵魂,一团小小的白光从冰晶石中飞了出来,维尔德张开手掌,那团白光便停在了他的手中,将手握成拳,维尔德拍了拍血红的翅膀,径直往远方的天空飞去,再也没看向那冻在冰晶中的薇薇安一眼。      这就封印好了吗?里昂探出黑魔法触角,空气中传来的魔法波动,证实了先前还摇摇欲裂的封印已经坚如磐石,他苦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抚上冰晶石,薇薇安这个样子极美,脸上挂着的那颗泪珠倒很像她看做宝贝的小妖精,冰晶石折射光线,从外看去就像中间的女孩正浑身发光一样,她这么容易就死了,而自己以后的路还很长。隔着厚厚的冰层,里昂在她唇上一吻,金眼中凝固着一丝深深的痛苦,终于也黯然离去。       NO.39 雷诺   上万黑骑士如同被大地吞噬了一样瞬间尽数消失,魔法师的残魂所发出的神圣魔法扑了一个空,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神圣魔法师们如今被里昂戏耍一番而不自知,耗尽了生命与魔力,使自己的灵魂残留守护着这封印,放弃轮回或者侍奉神的机会,魔法师们确实是为了人类世界的安全献出了所有。可叹残魂毕竟是残魂,离开身体太多年,他们几乎全都丧失了思考分析的能力,遗留下的仅仅是感应邪恶的本能,雷诺的残魂在其中最为微弱,因为他被血族亲王德莱斯折磨死之前法力全失,现在回到裁决之门封印出的影子,他也是最淡薄的一个。      神圣巨龙与法师们重新进入裁决之门中长眠,单单漏了一个雷诺,他死亡的时间相对来说不算太长,灵魂中总算还残留着一点点的思维能力,这种能力不足以分析判断里昂的陷阱,但对一个有着神圣魔法气息的生命体,还是有着感应的。      雾气勉强凝聚成形的伛偻老人像一个三岁孩童般,弯着腰趴在散发荧光的冰晶石上,好奇的观看着里面那小小的,气息全无的的微弱生命体,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一系的魔法师,薇薇安只怕已经被判定为死亡,可是在雷诺的眼里,虽然她没有呼吸,血液也不再流动,但她的灵魂并未离开身体,生命仍然在她孱弱的体内燃烧。      也许是因为快要死掉这个是神圣系的唯一传承,雷诺的动作比思维更快,虚影中他的手指画出一个看不见的魔法阵,天使的高歌中,纷纷扬扬的白色光点像羽毛般朝冰晶石落下,黑魔法凝结成的冰晶石一点一点如暖阳下的冰山融化,直立着的女孩儿随着身周冰晶的散去,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这是一个圣之赐福,任何黑魔法所构成的物体,都会被它溶解,但人类的生命却不会受到丝毫损伤。若雷诺还存有自己的思维能力,他一定会为薇薇安惊叹,她的身体受损伤极大,灵魂中还有被撕裂的情况,但此刻她的灵魂正奇迹般的在体内复苏,却因为没有健康的身体支撑,灵魂复苏得极为缓慢,此刻已经停滞了下来,也算是薇薇安绝处逢生,正好有一个神圣系大魔法师在身边,又一次,雷诺不假思索的放出了魔法,光耀颂歌,神圣系单体最强的法术,只要灵魂还在体内,就算是刚刚断气也能将她拉回来。青草般嫩绿的光芒柔和的包裹着薇薇安,终于,在光耀颂歌中,薇薇安的胸口有了起伏,饶是里昂千算万算,他也没有想到,薇薇安的体内,并不只有一个灵魂。      流逝的血液虽然补了回来,可是神圣魔法师并不是神,更别提雷诺仅仅是魔法师的残魂,他没有办法弥补薇薇安透支的生命力,雷诺急得在昏迷不醒的薇薇安旁边转来转去,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这时,他感应到了森林外缘正急速的奔入一队强大的人马,这些人的气息与神圣同源,没有威胁!雷诺再不舍的看了看地上的生命体,老法师一生奉献给了魔法,没有任何子孙,这次亲手救回了一个濒临死亡的神圣系幼小生命体,他自然而然从灵魂中产生了一种眷顾之情,一时竟不想回去封印之所长眠。外面来的人越来越近了,几乎可以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雷诺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似的大笑一声,只见残魂自身的雾气被压缩凝固,最后化成了一个小米粒大小的光球,毫不犹豫的没入了薇薇安的眉心,随即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   `   `      被雷诺察觉到的神圣同源正是钴蓝一行人,原以为薇薇安会被魔族利用解开封印,可是进入了死亡森林,钴蓝却觉得森林中隐隐欲破的时空裂缝已经坚固了许多,对于薇薇安来说,无论是封印坚固还是封印破裂,都意味着死亡,钴蓝心中总有不愿去面对的不祥预感,如不出预料,薇薇安已经是……      就在这种焦虑而又痛苦的心情中,钴蓝带领着骑士们见到了那已经被解开的裁决之门,有人搞到了十二块裁决之石的其中之一,果然是碰了死亡森林中的魔域封印。钴蓝几乎已经绝望,他早就应该不顾一切带她去荣耀神殿,至少他不会面临失去她的局面。      踏上绿地时,骑士长将头盔除下,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脚步同样放缓,蓝天下绿草上,高大的骑士慢慢走向裁决之门,而那个他以为一定已经送命的女孩儿,正躺在裁决之门的石台上,她的小脸和身体瘦了很多,除此之外竟没有太大的异常。连同艾伯特在内,神圣骑士们都看呆了眼,少年骑士也摘下了头盔抱在手里,手指捏得死紧,他眨也不眨的呆望着玉石上的女孩儿,她娇小又柔弱,躺在散乱的黑发上,像一个天使,长长的睫毛下,双眼紧闭着,白嫩得在光芒中近乎透明的脸颊泛着粉润的潮红,那上面还有一点泪痕,那柔软的粉色唇瓣像是精灵们所采集的最轻柔的花蜜,她的手软软的搭在肚子上,那手指纤细白皙,让他想一根根轻吻。当看到自己的骑士长伸手抱起那个女孩儿时,少年骑士恍然从梦中惊醒,他的一颗心就像在地狱烈火中燃烧一样,同时还被最毒的毒蛇所噬咬,他多么希望也能拥抱这个惊人美丽的姑娘,哪怕下一秒就会死去。      “摩卡,发什么呆?”艾伯特推了推少年骑士,男孩年少时最容易动情,只可惜薇薇安已经被骑士长大人内定了,摩卡是注定要失恋的。      “没没什么!”摩卡不自在的重新戴好了头盔,遮住自己烧到了耳根的红脸。      薇薇安轻得可怕,不知失踪时吃过了多少苦痛,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留住了命,薇薇安的四肢与身体冰冷,手指冻得像是已经结冰,而她的额头却滚烫,发着高热,钴蓝脱下厚斗篷将她裹了个严实,喜悦得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虽然看到她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钴蓝的心里悲喜交加异常难过,可是她还活着,活着就代表着无限的未来,代表着他未来的幸福与希望。      只可惜无论是犯人还是失踪后的经过,只能等她醒来才能知晓。薇薇安的病情很严重,耽误不得,钴蓝抱着她走出了绿地的范围,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比里昂得到那块更大的裁决之石,金光闪耀中,整座封印之门全被收入了石头中,不能再将封印放在死亡森林了。裁决之石能保存裁决之门三天,在此之前,他一定要亲自找一个稳妥的地方重新安置封印。      办好了这事,钴蓝把薇薇安抱好,他用大手覆盖上薇薇安的额头,她烧得更烫了,若不得到及时治疗,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钴蓝曾经一万次的希望自己能拥抱成年的薇薇安,却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抱住她,只是此刻他却不愿放下她,就像握住悬崖边伸出的唯一一只手,一旦放开,他就会陷入黑暗的深渊。这次无论谁说什么,无论薇薇安自己的意志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      “塞德里克大人,接下来送薇薇安小姐回多玛她的学校吗?”艾伯特问道,见薇薇安脸色不正常,他伸出手指想摸摸她的头,却在骑士长严厉的瞪视下悻悻收回了手。      原来是这样,所以塞德里克大人那天对那个叫做芙罗拉的平民额外照顾,薇薇安正是她的女儿!摩卡捏紧了拳头,指关节青白。      “不去多玛,我们先回神殿。”钴蓝拉了拉斗篷,遮住了薇薇安的大半张脸,将她的小脸朝向自己怀里,这些骑士们显然定力不足,看一个小女孩儿竟然看得一个一个傻掉!钴蓝心生不悦,看来荣耀神殿需要加强修心的锻炼。      “回神殿?可是……那个,薇薇安是女孩子……”艾伯特犹豫道,神殿是从不允许女眷外的女性进入的,那是玷污神。      “这个不成问题。”钴蓝有点不自然的说道,但银灰双眸中的神情却十分的坚定不容反驳。      “塞德里克大人,如果薇薇安小姐和您没有婚约,我看此举相当不妥。”摩卡鬼使神差的开口,这可怜的少年已经被妒火烧昏了头。      钴蓝凌厉的目光与摩卡对视,少年心虚的躲闪着眼睛,稍稍后退了半步,便低下头不再说话,无论是怎么的嫉妒与愤恨,他始终不敢对骑士长再有丝毫不恭。      而这时,训练有素不苟言笑的骑士们,像热血少年一样七嘴八舌询问着钴蓝有关于薇薇安的问题。      “塞德里克大人,她是人类吗?天哪,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丽的生物!”      “当然是人类!塞德里克大人,她是谁?她能够进入神殿吗?可是她看起来还很小没有成年啊!”      “精灵见了她会羞愧的......”      “这这这是被被魔王抓去的公主吗?”      “哈哈,斯卡夫,你果然偷偷看骑士小说幻想解救公主很久了!还不承认!哪有那么多的公主,我看哪,没有哪一国的公主能和这位小姐相提并论!”      在一片议论中,钴蓝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重重咳嗽了一声,成功的阻止了一群人的各种猜测,虽想训斥几句,但薇薇安的身子还病着,终究耽误不起时间,他冷冷扫了一眼骑士们,众人噤若寒蝉,钴蓝领头大步向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NO.40 神殿   轻妙悠扬的乐声在大厅内萦绕,漂亮的火红色魔法灯是贵族夫人和小姐们的最爱,因为那种带着橘色的光芒很能掩盖她们脸上的瑕疵,擦了珍珠粉的皮肤在魔法灯的映照下显得很光滑。于是没有跳舞的小姐们纷纷聚集到了角落的魔法灯旁,避开了大厅中央那亮白色的大魔晶石。      其中也有着例外,一名长相称得上甜美的年轻女子,此刻正站在舞池边,在明亮的光线下,与身边的少年男爵交谈甚欢。她的黑色卷发盘成了一个海螺髻,点缀着十几颗粉色珍珠,庄重又不失俏皮。她的脸色稍稍偏暗沉,但是她并没有如时下流行的贵族一样涂抹厚厚的珍珠粉,而是选了与自己肤质适合的丁香花粉,倒显得她的皮肤黑得很光滑健康,可惜她的五官是相当粗陋的。      与她轻声谈笑的金发少年正是维尔德,他是今晚的贵族舞会最神秘的嘉宾,虽然请帖上写的身份只是帝国男爵,实在低微了一点,可他清秀的脸蛋,灿烂的金发,动人的微笑,以及浑身昂贵到可怕的衣物装饰,已经迷住了在场几乎所有贵族女子,贵族生活本就靡乱,不会有女性会拒绝这么一个优秀的入幕之宾,看他的年纪,或许还是个雏儿呢!因此魔法灯下的女子们虽然端着优雅的笑容,但心里无不恨透了那黑发女子。      “既然这是您的好意,那么我依实领情了。”黑发女子矜持的点了点头,压住心中的狂喜,从维尔德手中取过了一条极漂亮的钻石项链,颗颗钻石由大到小依次排列,通体清澈,那璀璨的光芒在她指尖闪耀,若不是要保持着上流社会的礼仪,她一定会找一面镜子,把它戴在脖子上仔细欣赏。今天真是一个幻梦,她并不知道为什么男爵会一眼看中并不出众的自己,但此刻她已然沉醉在钻石,虚荣,与男爵蔚蓝色的眼睛里,虽然男爵的身份并不够匹配她高贵的出身,但他的财富显然是极其诱人的。      “它与您的头发很相配。”维尔德微笑道,很久没有喝过新鲜的人血了,从裁决之门回来,他的嗓子眼就痒痒,年轻血族们才患的血瘾,竟然在他这个直系远古血族身上出现了,他无比的想念那个小女孩儿甜美的鲜血,也因此,他挑选了一张请帖,在贵族沙龙里,每天都会发放无数张的那种请帖,决定在这个舞会里寻找一名符合胃口的人类,见到从他手中送出的一件又一件珍贵的宝石,引起了女贵族们一阵骚动,年轻女人们全都迫不及待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可惜这个俊美清秀的少年竟然如此好歹不分,选择了一个毫不出众,可以说还有点丑陋的落魄贵族。      维尔德那张脸还是很能欺骗人的,再加上几件价值连城的首饰,黑发女子不久就晕晕乎乎答应跟他过夜,两人携手离去时,引发了一片女性的遗憾叹息。      `   `   `      在男爵的庭院里,黑发贵族已经开始惊叹少年的富可敌国,连庭院边的原本应该种植普通绿草的地方,居然种着稀有的月见草,而这种显然被男爵当作杂草的月见草,在她的家中也不过只有花房中唯一的一盆,被她的父亲当作珍宝一样伺候着。      维尔德将女子眼中的贪婪与惊喜一一收入眼里,愚蠢的人类,若不是看中了她的发色,这唯一与那个女孩相同的地方,他才不屑于喝这种庸俗的血。维尔德心中冷笑,面上却暧昧万分,待进入屋内,那黑发女贵族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若是嫁给这男爵,会给家里带来多少进项,会在姐妹间如何荣耀,至于维尔德的身份她倒不那么介意了,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甘于当一个男爵呢?他一定是在考验她,那么多的通俗小说里不是很多这样的情节吗?王子扮作身份低微的人寻找真心。      想到这里,女子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妩媚动人的微笑,事实上她也确实用这种微笑勾到了不少男人对她死心塌地,进入门厅后,她眼珠一转,也不去打量那些奢华的装饰,便回身用双手缠住维尔德的脖子,将声音憋得又娇又柔,“亲爱的,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小姐真是贴心可人。”维尔德笑言,他的双眼带着蛊惑,吸住了女子全部的心魂,在这双蓝眸的专注的视线下,女子只觉得昏昏欲睡,缠着维尔德手也滑了下来。      而维尔德的唇角,已经伸长出了尖利的牙齿,他单手扶起挂在他手臂上的女子,翻开她的高领,俯下头,女子一声呻吟,他的尖牙已经刺入了她的脖子,血液虽然同样温热,可是味道却很不相同,舌尖尝到的臭味让维尔德嫌恶的扭断了女子的脖子,随手将她还在抽搐的身体丢到了一旁。      维尔德长叹一口气,坐在了一张包金镶银的大沙发上,他的两手摊开,默默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前却莫名浮现了一张清晨露珠般的小脸,在她细软身躯中流淌的血液就像甘露一样的甜香,一想起薇薇安,维尔德从怀中取出一个光球,那并不是薇薇安的灵魂,弹了弹那团逐渐已经褪去洁白,显得不那么清澈的灵魂,虽然有着一点神圣气息,却比残魂更不如,它无法让他得到永恒的安息,如不出意外,薇薇安并没有死。      薇薇安并没有死,这个念头每一想起都令维尔德十分兴奋,用两个指头将灵魂光团投向空中,那灵魂失去束缚,便像有着自己的意识一样晃晃悠悠飞了出去。每个人都应该去自己应去的地方。里昂还不知道这件事吧?维尔德眼中带着一抹嘲意,一个男人如果太过自负,往往会看不清眼前的事实。      `   `   `      薇薇安?塞德里克。      在进入荣耀神殿的例行记录上,钴蓝替薇薇安登上了自己的姓氏,虽然他们并没有任何婚约,甚至连口头约定都没有。      管理籍册的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刀刻般的皱纹像菊花一样开了满脸,三大骑士长,其他两名都已经接连结婚,现在钴蓝也终于有了心仪的女孩,这个孩子从成为一名神殿骑士开始就缺乏正常人的感情,对自己严苛得近乎自虐,所以就算是没有正式的婚书,老人也十分欣慰,这么优秀的一个青年,会有女孩不喜欢吗?办个婚书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钴蓝一直抱着没离手的那女孩似乎年纪太小了点,身体也太弱,想想其他两位骑士长迎娶的女斗者,哪一个不是身体强壮,能打能抗。不过她的名字是薇薇安,难道是众神之光那个常与塞德里克大人书信往来的学生?若是魔武学院出身,那也勉强匹配得上骑士长了。      钴蓝也没有心情多加解释,一路马不停蹄回到神殿,薇薇安一直没有清醒过来,连水都很难喂进她的嘴里,她的身体虚弱到了这个地步,随时都有可能停止呼吸,一路上钴蓝像捧着宝贝一样不敢让她离开身边,生怕一点大的颠簸就要了她的命,幸好,也许是神的护佑,薇薇安的身体竟然有了慢慢恢复的迹象,这很不寻常。      神殿里只有男性,哪怕治疗所也全都由男人组成,无论如何钴蓝也不会愿意他们来替薇薇安彻底检查,好在他早就联系上了罗恩·尼尔骑士长,罗恩的妻子艾蜜儿不但是一名四级斗气武者,还持有正式的医者执照。      艾蜜儿早就等在了钴蓝的房间外,骑士长之间亲如骨肉兄弟,那么首席骑士长的妻子,不正是她的大嫂吗?      看见钴蓝步伐匆匆地抱着那女孩子过来,艾蜜儿也顾不得避嫌,忙忙的跟着钴蓝进了内室,急着查看病人的情况。      薇薇安躺在钴蓝的大床中间,显得更加娇小,艾蜜儿初次见到这个“大嫂”,惊为天人,她原本以为薇薇安会是一个跟她们一样的斗气武者,可竟然没想到她是个没成年的孩子!还有那惊人的容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是太美了!!”艾蜜儿赞叹道,她特有的卡恩帝国口音,使她的赞美声带了一个高昂的尾音,显得十分夸张。”罗恩看到这孩子也会惊呆的,我敢肯定!“      钴蓝轻轻托起薇薇安的头,给她垫了一个枕头,心思重重,皱着眉坐在她身边,倒没有去接艾蜜儿的话。      “幸好这次我没跟罗恩出去,否则,哼哼!”艾蜜儿卷起袖子,在钴蓝诧异的眼神中,她掀开被子,开始脱薇薇安的内裙,边脱边说道:“毕竟没有正式结婚,塞德里克大人你就出去等吧,我会给她好好检查的。”、      “好。”钴蓝深以为然,薇薇安是个纯洁的女孩子,就算对象是自己,也不适合在成婚前被他看光。因此他并没犹豫,立刻就出了内室,还带上了门。      这小女孩儿胸前的肌肤白得耀眼,艾蜜儿吸了吸口水,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色女,便屏气凝神替她仔细诊查。      亚法大陆失去神圣系法师已经多年,因此治疗所都是水系魔法师以及使用各种草药的医者在维持,而艾蜜儿因为家族的关系,同时具备了斗者,初级水系魔法师,以及医者三重身份,因此由她来治疗薇薇安是最合适不过的。      钴蓝自是坐立不安,他相信艾蜜儿的能力,可是被吸干生命力后重生这种情况,是前所未有的,薇薇安表面上是缓慢恢复,可是说不定什么时候断气也是有可能的,这种病例太特殊,他连药都不敢给她胡乱吃。      听得里面薇薇安的呼吸声并无丝毫紊乱,一阵寂静以后,悉悉索索的是衣被摩擦的声音,钴蓝稍稍放下了心,也许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糟糕。尽管一名骑士长不应该如此毛躁,无论何时都应该维持坚定的心志,可一旦男子对一名女孩动了真心,当然是关心则乱,无法冷静思考,这种情绪与身份地位年龄无关,仅仅看男子对自己的意中人动心的深刻程度而已。      门开了,艾蜜儿提着她的药箱走了出来,她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钴蓝,没有正式成婚就行夫妻之实,这已经违背了骑士教条,只不过薇薇安已经入了神殿,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薇薇安情况如何?”要是往常,钴蓝一定可以分辨出艾蜜儿眼中复杂的情绪,可是此刻他只顾着薇薇安,哪里有心情去分析别人在想些什么。      “她的体力严重透支,心脏跳动微弱,但是不用太担心,这种生命力缺乏的情况,不能用猛药,慢慢调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我给她弄一副草药,你按时给她喝吧。”艾蜜儿说,她打量了一下钴蓝强壮的身形,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塞德里克大人,薇薇安还太小,身体又这么差,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钴蓝隐约明白了什么,又听艾蜜儿说,“夫妻之间的事,还是等她身体彻底好了,再发育个两三年,才好......”女斗者脸上发红,但想到这是为了病人,还是叮嘱道:“再也不要碰她了,那孩子身体很弱,经不起的。”      艾蜜儿的话已经很直白了,钴蓝心脏像是被烧得通红的针狠狠刺中,那种疼痛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他握紧了拳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银灰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恨意与伤痛,他沉声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艾蜜儿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医者的职责就是帮助所有需要救治的人,她可不想好不容易给薇薇安补回些体力,又被钴蓝一次性全部消耗掉。过早的承受男人,对于一个还在发育期的女孩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钴蓝这么急,欺负一个小姑娘可不是神殿骑士长应该干的事,她心里不由暗暗腹诽着,提着药箱告辞了。 NO.41 不是她的错   暮色已经降临,卡米尔湖一片静谧,雪花一片片飘落在湖水中,湖面有几处地方凝结了薄冰。钴蓝已经在薇薇安身边坐了一下午,床头的木柜上一盏魔法灯柔和的光芒洒在薇薇安精致的小脸上,他的手指划过她漂亮的嘴唇,光滑的脸颊,还有他一直想亲吻的眼睛,这一切已经被另一个人玷污,骑士长恨得发狂,心中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可是这小姑娘是那么的病弱,只是摸摸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让她受伤,他还能对她做些什么呢?      艾蜜儿送来的药汁已经不那么滚烫,钴蓝端起那一小银碗墨红的汁水,托起薇薇安的肩膀,将药碗凑到她的唇边,本以为让她主动吞下药水是个艰难的任务,没想到她虽然昏沉不堪,却还是小口小口的吞咽着,为了使药水得到最好的效果,艾蜜儿特地嘱咐过不能给薇薇安喂食物和水,她的腹中老早就空空如也,干渴与饥饿刺激着她的本能,她是一点儿也不想死的。      药水并不多,就一小半碗,很快就被她喝了个精光,也许是因为这么一点东西根本没有解渴,也许是因为药水太过苦涩,薇薇安的小脸皱了皱,喃喃的咕哝了一句什么,像小动物一般可爱的小姑娘,让钴蓝露出了一丝苦笑,用薄薄的棉布擦了擦薇薇安沾着药汁的嘴唇,柔嫩的触感让他手指一颤,终于俯下身第一次碰了碰她的嘴唇,而这种行为,以前对她渴望最深的时候都不曾逾礼过。      钴蓝从来没有亲吻过任何女子,骑士守则加上自身的严苛训练,除了薇薇安,他不曾对任何女人动过心思,而现在,这个又软又小的女孩儿如他所愿贯上了他的姓氏,又毫不反抗的任他在她的唇瓣上缠绵,实在是他最美的那个梦境中才会发生的事,压下心底深处的酸涩,钴蓝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搂抱着薇薇安的背,生怕她被自己压迫到,在她唇上吻了又吻,堂堂一名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骑士长竟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抱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很有点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柔光在墙上投下了两人的影子,一个高大且壮硕,覆压在另一个小小的影子上,像在品尝一道最美味的甜点心,两人唇舌相接,温柔缱绻。      很显然钴蓝的吻技并不高明,怀里女孩儿的嘴唇充血红肿,还有一处微微沁出了血丝,钴蓝忙把她的血舔去,看她难受的样子再也舍不得继续亲她,他的力道那么轻,竟然就已经伤了她,可想而知,以后要做其他的事,他还有的受。      药力并没有因为这个青涩的吻而失效,薇薇安很快就呼吸短促起来,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这是寒冬的气候,她却恨不得一把掀开压在身上厚重的棉被,奈何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难受得嘴里轻轻的呻吟,只能闭着眼睛张着小嘴无助的喘息。      钴蓝早就准备好了她的这种反应,艾蜜儿交代的很清楚,用被子严严实实的捂了她一会儿,见她汗已出透,他染起一个火系魔法,室内的温度提高了不少,掀开薇薇安的被子,她单薄的内裙已经被汗水湿透,美好的身段一下就冲入了钴蓝的眼帘,她已经不是当时初见那个小孩子了,她正在长大,胸前的小巧柔软上,两个微微的红点隔着汗湿的裙子若隐若现,细细的腰身下,是平坦又可爱的小腹,那双漂亮的大腿已经有了女性的雏形,腿根纤细却又浑圆。      事实上,她确实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个念头一下击中了钴蓝,令他颓然收回了充满旖旎幻想的心思,拿惯了大剑的手指,轻轻解开灯芯草编织的扣子,半褪下了薇薇安的裙子。      随着衣物离身,一具绝美,充满了诱惑力的身体,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钴蓝眼前,比之前的样子更具致命的诱惑力,高热尚未退去,使她的洁白躯体呈现一种异样的潮红,软软的形状可爱的两只小兔上,两粒小红豆颤巍巍的镶嵌在雪白之上。钴蓝手下的动作一滞,呼吸也由平稳渐渐粗重,他身体的某一处已经开始有了反应,不敢一次将她脱光,钴蓝只好让她的裙子挂在腰上,用早就准备好的,带有薄荷味的淡绿色青草汁擦拭她的身体,柔软的棉布擦拭过了薇薇安的脖子,又在她的锁骨处徘徊良久,对于钴蓝而言,这一切无异于一场极大的折磨,喉咙中咕的一声,骑士长不敢多看她动人的躯体,将视线投向别处,他只用手摸索着向下擦,可是那软软嫩嫩,少女的柔软胸部,却已经让他的身体胀得发疼,棉布在她胸前徘徊良久,钴蓝终于一把将帕子移开,伸出手试探性的盖住了薇薇安的胸,只是摸摸而已,钴蓝带着歉意看着薇薇安睡得极不安的脸,心里说服自己,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再说两人已经有了名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只是轻轻的摸摸她,不会对她怎样的。      女孩儿胸前可爱的软肉被男人的大手细细的抚摸,他带着惊讶的好奇心, 感受着独属于少女的柔软触感,那感觉轻滑细软,拇指微微擦过小红豆时,薇薇安极不舒服的呻吟了一声,这么一声娇娇的声音,让钴蓝的心里麻痒难耐,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现在就要了她,若不是她病成这样,绝对无法承受他,钴蓝真的不想再忍。想起以前教授这笨丫头魔法文字时,他曾经因为一个搂抱就忍不住自己动手解决了一次,而现在薇薇安就躺在属于他的房间里,不着一缕,任由他为所欲为,却因为她的身体不能对她做什么,钴蓝懊恼叹气,终是将手从她的胸前拿开,悻悻然捡起帕子,将薇薇安翻了个身,重新沾了薄荷草汁擦她的后背。      没想到薇薇安的肩背也是这么的诱人,钴蓝心里恨恨咒骂了一声,她圆圆的小肩膀,单薄的背雪白无暇,从背后看来她的腰更加的细致纤巧,臀部却意外的圆翘,钴蓝终于憋着一口气擦完了她的上身,忙将她翻转过来,用被子覆盖住她的身子,这才彻底脱下了她的裙子,这是为了给她治疗,钴蓝努力收敛心神,用帕子擦过她小小的肚脐,那平滑柔软的小腹,她的身子那么娇小,以后能孕育他的孩子吗?钴蓝瞅见她还不及自己手掌大的小肚子,不由痴痴想着,手下的力道忘记了控制,稍微有些重,擦着她大腿内侧的时候,薇薇安带着哭音在梦中说着胡话,哀求着,开始细微的哭泣。      “薇薇安?”钴蓝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轻声呼唤着她。      “不要...不要...走开......”薇薇安无力的低泣声依然细不可闻,可是钴蓝已经切切实实的听入了耳中。      这一下钴蓝的全副心神被彻底拉回,心底一沉,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一扫而空,她说她不要,仅仅是碰了她的大腿,都能让她在梦中哭出来,简直不敢想象她遭到了怎样的暴力对待,钴蓝的手握成拳,狠狠砸在了大理石的床柱上,那装饰用的柱子立刻粉碎。她是如此的恐惧又无助,而他之前在做什么?!他竟想做与伤害过她的人同样的事,几乎想不顾一切的狠狠占有她!若不是她的身子承受不住,只怕他此刻已经这么做了!      自己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先得到她的心,再与她结婚,合法的占有她么?难道就是因为她已经失去了贞洁,所以自己才那么无所谓的随意亵渎她?薇薇安的姿容太过出色,又没有自保能力,遇到无法对抗的施暴,她能怎么做?没有丢掉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钴蓝对自己说,他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粗暴又无礼的对待她,这并不是她的错。      钴蓝懊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他带着疼惜深深凝视着薇薇安的脸,心里不再与她的身体纠缠,手下的动作便又轻又快,几下给她擦洗好,又目不斜视的替她换上艾蜜儿拿来的裙子,艾蜜儿的衣裙对薇薇安而言太大了,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不过好在是睡衣,而可以想象的是,在薇薇安身体好起来之前,她是很长时间不能出门了,在她康复起来之前,他会一直陪伴着她的。      艾蜜儿提过,夜里的保温也很重要,钴蓝脱下外衣,上了大床,将不时抽噎着的薇薇安小心地放到了怀里,让她枕着他的胳膊,大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虽然她吹拂在胸口的细细呼吸,以及她柔顺的,扫过他手背的发丝依然撩动着他蠢蠢欲动的心,钴蓝却不再随意乱碰她的身子,他的唇压在她的头顶深深一吻,带着歉意与自责,不管是谁伤害了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NO.42 冰雷兽   失落,心底最深处空空荡荡像是魔域的永夜。里昂坐在冰冷房间的窗台边,金眼失神地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群山,记忆里,薇薇安也曾经这样望过远山,那时她在窗台上趴着,从背后看她齐臀的黑发如瀑,夕阳曾在她的发丝边蒙上一层暗金色,就在那天,她作出了那个令他心动不已的承诺,而现在她已经是上天入地无处可寻了。甚至连灵魂都被他利用了一个彻底,交给了维尔德当作裁决之石的报酬。      里昂笑得发苦,当日杀掉薇薇安的时候,他早已心神大乱,尽管骗出了那个傻瓜一样单纯的赛特,却又让他从自己手中逃掉,不过这也无关紧要了,赛特已经无法破开封印回到魔域,在亚法大陆他只能渐渐衰弱死去,不知魔域的人是怎么教育他的,堂堂一个王子,却傻乎乎的相信所谓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送掉了命也不算太冤。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前进着,那他心里挥之不去的悲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应该狂欢,应该无限兴奋的庆祝第一个想对付的魔域皇族落入他的陷阱,为什么心里老是出现那个黑发女孩?她宝石一般的眼眸,柔软的唇瓣,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声娇吟,从此往后再看不到,摸不到也听不到了。里昂无助地捂住了眼睛,像是缺氧一样大口大口的痛苦呼吸着。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他不应该颓废的坐在这里疯狂的思念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他应该去追杀赛特,抓住他,戏耍他,然后亲手杀死这个纯血统的弟弟,可是他却提不起一点精神去做这件事。      难道这就是蠢笨无知的人类,所歌颂赞美的爱情么?里昂的左手轻轻摩挲着一支小妖精琥珀,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纪念。      `   `   `      冰之谷附近,一个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小男孩在雪地中艰难的跋涉,他身上套了一件紫黑色衣服,明显过大,胸口处的衣料被暗紫色的液体浸湿了一大片,好在冰雪中使人不易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否则被人类见到暗紫色鲜血,无论如何也是会被当作魔族杀掉的,小男孩见附近人类的痕迹越来越多,他的体力却越来越不支,而胸口被魔法腐蚀的伤口依然在流血,不由有些发愁。      这个小男孩正是赛特,里昂不愧是好手段,赛特脱力跪倒在地,魔域封印被彻底加固后,他能够使用的时空缝隙已经全部关闭,身为魔族根本不能长久的待在人类世界,在被法则弄死之前,赛特压缩了自己的魔力,生命受到极大威胁时自身退化减少消耗,这原本是魔族的常识,只是赛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退化竟然直接变成了一个魔法力几乎全失的小孩子!      里昂与他相交十年,他原本从没有看不起里昂月之民的身份,反而对父王不允许里昂踏入魔界十分的同情,也深知两人有着一半相同的血脉,想不到他的心机竟然如此的深沉,潜伏在他身边扮演一个好哥哥长达十年!赛特随手撕胸口染血的布料,浑然不在意寒冷的气候,虽然是退化到了几岁的他,他的身体素质也比普通的人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抓起地上的冰雪揉上伤口,总算是止住了血。躺在雪地里慢慢的恢复体力,赛特虽并不怕死,却相当奇怪,为什么里昂竟然不趁火打劫一路追杀他到底,若是他现在追来,自己是绝没有任何生机的,虽然回不了魔域时间长了依然意味着死亡!      `   `      芙罗拉摇摇晃晃的往林中小道走去,在同样冰雪覆盖大地的时节,她捡到了女儿薇薇安,她的头发有点凌乱,衣领的扣子也扣错了一个,以往清明的眼睛此刻已经浑浊不堪,自从得知长子去世,幼女失踪那天开始,芙罗拉的神智就开始错乱,她老是一个人往雪地里跑,口中要么念着儿子的名字,要么念叨着薇薇安。就比如今天,扎克搀住芙罗拉的胳膊,劝说道:“芙罗拉,咱们回去吧,别让菲尔德大人等久了。”      闻言,芙罗拉偏过头看了扎克半晌,又呆滞的转过脑袋去,继续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的行走。见她这样,扎克更是说不出的难受,芙罗拉一直是坚强又从容优雅的,这让每个人都忽略了她心中的焦虑与压力,儿子的死讯以及薇薇安的失踪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个力量,作为一个女人来说,一切都能失去,唯独不能失去自己的孩子。      “芙罗拉,回去吧,菲尔德大人已经卖掉了庄园,今天就要搬家了。”扎克再次劝说道,他总有一种感觉,芙罗拉其实是什么都能听懂,也能理解的,只是她封闭了自己,不愿意对外界以及残酷的现实作出反应。      “不,薇薇安在等我,我不去捡起她,她会冻死。”芙罗拉口齿清晰地说了以上的话,便不再搭理扎克。      扎克正在束手无策之际,却看见老公爵从小道的那一头迈着大步走了过来,扎克忙拽住芙罗拉的胳膊,将她往霍尔那里带了几步,芙罗拉十分顺从,只是她的眼睛一直带着焦急望着雪地深处,怎么到处都没有那个小小的女儿呢?      “扎克,你辛苦了。”霍尔先对扎克点了点头,哀痛的眼睛就看向了女儿沾了一些冰雪的脸,这种不修边幅的样子,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菲尔德大人,芙罗拉她……”扎克想为两人的迟迟不归解释一下,却被老公爵摆手止住。      “原本这件事不应该告诉你们。”霍尔语气沉重,“这次我们搬家,就是因为薇薇安。”   芙罗拉睁大了眼睛,认真听着父亲的话,这更证实了扎克的想法,其实她并未丧失神智!      “薇薇安已经安全了,她待在荣耀神殿,塞德里克大人在照顾她。”霍尔说,他欣慰的看到芙罗拉的眼睛已经开始渐渐清明。“现在有生命危险的,不是她,反而是我们。”      随着老公爵的叙述,扎克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他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脑袋,有点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这么说菲尔德家族随时都会有杀身之祸,而这都是因为芙罗拉与薇薇安的关系?      “今天我所说的,绝对不能泄露半个字。”霍尔强调道,“搬家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从户籍中除掉薇薇安的名字,我们必须先保住自身。”      “我不会离开薇薇安的。”自出事以来,芙罗拉第一次真正与人交流,“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休想再让我失去一个女儿,无论是谁要伤害她,我都会保护她。”      “芙罗拉,父亲知道你的思维是清醒的,可是形势不由人,那孩子我们是保不住的。”霍尔皱眉。      “父亲,如果您不想让我再次发疯,就让扎克送我去荣耀神殿吧,我要亲自见到薇薇安,确认她的安全,才会安心,请您体谅一个母亲的心,薇薇安对我来说,跟亲生的女儿一样啊。”芙罗拉说着,眼中已经有了泪水。      “你这孩子,跟你的母亲一样,都是固执又善良,真正面对大事的时候却意外的坚强。”霍尔不怒反笑,“之前,我还奇怪你怎么会发疯呢。”      “大人,您的意思是?”扎克问道。      “扎克,芙罗拉的安全就交给你了。”霍尔脸色一变,郑重道:“已经单独准备好了行李和马车,你就送芙罗拉去卡米尔湖吧,就算不能进神殿,骑士长大人也能安排她们母女见面。”老人没有说出口的却是,为了家族的繁衍,将子女分散,总比抱做一团送死好。      其实,如果抓走薇薇安的人真的有心要杀掉她的家人,搬家,脱离户籍这些事怎么会有作用呢?不过是霍尔自己未雨绸缪,做一些或许管用,或许没用的准备而已,更何况,老公爵心里还有另一个秘密,一个谁也不知道,却与薇薇安密切相关的秘密,这格秘密让他不得不暂时用薇薇安隐瞒住所有的人,那个小外孙女他也是很喜爱的,芙罗拉更是让他疼惜,可是与家族的重新崛起相比,就算心痛不舍,但女儿和外孙女,在某种情况下并不是不能牺牲的。      `   `   `      薇薇安脸上异常的潮红已经褪下,艾蜜儿最近几天忙得上了瘾,她简直是将薇薇安当作了芭比娃娃或者小宠物来照顾。      “这个,也跟治疗有关?”钴蓝犹豫地问道,带着一点不确定,他用手指了指薇薇安头上那套沉重又奢华的镂空镶蓝宝石秘银梳子。      “当然有关了!”艾蜜儿信心十足,用看门外汉的眼神瞪了钴蓝一眼,“这些东西小女孩子们都很喜欢,能给她们带来生命力和活力,你看我的小姑娘配上这套头饰,脸色好多了!”      “呃......”钴蓝半信半疑,他当然相信精神愉悦了身体恢复得快,可是薇薇安根本都还没醒来过。      “你放上这些她也看不见吧?”见艾蜜儿往大床上堆着东西,钴蓝又忍不住说道。      若不是艾蜜儿有正式的医者执照,等级还挺高的,他几乎要认为艾蜜儿是专门来把薇薇安当玩具玩的。正如此刻她在干的事,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那么多的毛绒布偶,还有一条条的珠宝首饰,艾蜜儿在薇薇安身边放上一堆布偶后,打量着嘻嘻笑了一会儿,那小女孩躺在布偶中间,却像个最漂亮可爱的娃娃玩具,艾蜜儿的布偶收集欲暴涨,要不是这孩子是钴蓝的妻子,她一定会把她弄回家好好养起来。      抓紧时间,艾蜜儿取下了之前还信誓旦旦有用的发梳,给薇薇安的额头,手腕,脖子又挂上了黑钻首饰,像繁星一般闪耀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引得钴蓝心神一荡,而艾蜜儿更是沉迷其中,一边玩,一边对钴蓝说道:“塞德里克大人,您一点也不明白小女孩儿需要什么,这些东西就算她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我真奇怪您是怎么追到这孩子的。”      “呃......”钴蓝支吾道。      “眼看薇薇安就要醒了,我看,弄一只宠物送给她吧。”艾蜜儿提议道。      “宠物?”      “是的,一只适合她的,小女孩们都喜欢这个。”艾蜜儿怀念道,“当年罗恩也送过我一只六爪冰雷兽啊,真是可爱极了。”      钴蓝脸色不变,心中却暗暗记下了六爪冰雷兽,他知道艾蜜儿在借给薇薇安检查之际装扮薇薇安玩儿,可是因为艾蜜儿不时透露的“罗恩当时是怎么追她的”这些有用的信息,钴蓝将她的脱线行为一一都容忍了下来。      “我记得罗恩还送过我噬人花,神哪,那真是一种相当漂亮的植物。等薇薇安醒过来,大人也送点花给她吧,小女孩儿就没有不喜欢花的。”艾蜜儿玩够了,才收拾好那些东西,只留了一只白兔布偶说是送给薇薇安的,最后才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瓶药汁,慢慢给薇薇安喂了进去,从医者的角度来说,薇薇安真是最好的病患,无论给她多么难吃的东西,她也照吃不误,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噬人花吗?那种植物虽然庞大又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的确颜色是很美。钴蓝暗自点头,那种花在魔兽森林里到处都是,根本不算稀有,太容易搞到了,罗恩那家伙真会想办法,表面那么严肃正经的样子,没想到追女孩子这么有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哎??”艾蜜儿突然惊叫一声,钴蓝遁声看去,却见到艾蜜儿正掀起薇薇安的裙摆,而她的身下赫然是几点鲜血。      “怎么受伤了?!”钴蓝吃了一惊,他想得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薇薇安出血了,他正伸手要查看究竟,却被艾蜜儿一把拦住。      “我说,大人你有没有常识!真是的!”艾蜜儿简直不敢置信,塞德里克把人家薇薇安都吃了个彻底,却还不明白女人身上每个月都会发生的事!      “常识?”钴蓝也觉察到艾蜜儿语气不对,心思一回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也闹了一个红脸,呐呐道:“对不起,我一时没想到。”      “算了算了,我要先给她换换内衣。”艾蜜儿无奈道。      “这个,真是太麻烦你了。”钴蓝道了谢,很自觉的退出了内室,这倒让艾蜜儿觉得奇怪,就算还没正式结婚,但他们的关系都那么亲密了,他有什么好避嫌的,再说这是病人,夜里也需要他亲自动手替薇薇安处理啊,总不能半夜让她再进骑士长的卧室吧?!       NO.43 醒来   “诶?塞德里克大人,您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过了一小会儿,艾蜜儿开了内室的门,疑惑问道,“薇薇安的随身用品呢?”      “啊?”钴蓝茫然道,“什么随身用品?”      “您该不会就这么把她带回来了,却什么都没给她准备吧?”艾蜜儿拍了拍脑门,就算带一只小猫小狗回家,也要准备个窝和饭碗啊!      “需要什么?我派人去办。”钴蓝说着就准备起身。      “算了算了,我来准备吧,”艾蜜儿无奈道,真让骑士们去弄女孩的用品,那薇薇安以后还要不要脸面了,这位骑士长实在太不开窍。      看着艾蜜儿气冲冲提着药箱回去的时候,钴蓝心中也相当难为情,他虽然知道女人会有不方便的时候,但是他哪儿懂得要准备什么啊,他从未和女人一起生活过!      不一会儿,艾蜜儿挽着一个大篮子急步走了回来,推开门她顺口说了一句,“塞德里克大人,您也进来吧,晚上我可不能过来,您得自己给她弄。”      身为一个当丈夫的人,塞德里克大人也太不细心了,艾蜜儿腹诽着,偌大一个房间里找不到任何为薇薇安准备的物品,她只得拿来了自己的。虽然当着骑士长的面要给薇薇安换下内裙,她也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想到自己是一名医者,这可怜的女孩儿毫无意识的躺在这里,连月事来了也无法自行处理,哪里还有一点尊严?一想到这个,艾蜜儿就心软,说起来,塞德里克大人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失去母亲太早,更没有任何的女性长辈,性格冷硬生活毫无乐趣,终于找了一个妻子吧,还是那么年纪小的姑娘,他一点常识都不懂可不行。于是艾蜜儿一边给薇薇安弄得清清爽爽,一边不那么直白的嘱咐着。      “晚上换一次,凌晨再换一次,用温热的水擦洗。”艾蜜儿含含糊糊道,“不要给她用薄荷的草汁了,也别喂她凉水。”      钴蓝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他的视线飘来飘去,却十分认真的听医者的嘱咐。      “我估计薇薇安夜里会发冷,最好给她小肚子保温,呐,我带了一条小毛毯来,叠双层裹在她小腹上吧。”艾蜜儿把轻暖的毯子给薇薇安盖好后,又替她盖上了被子,她把换下来的裙子和被单往大篮子里一塞准备带走清洗,神殿里没有任何侍女,没办法,这些东西总不能让男人们去洗吧?经过了这短短时间与薇薇安相处,她是真心的很疼爱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也因此处处为她的自尊心着想,她不会昏迷一辈子的。      “艾蜜儿,实在太谢谢你了。”钴蓝感激道,若是没有一个女人帮忙,他真的对照顾薇薇安毫无头绪。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薇薇安。”艾蜜儿重新挽起大篮子,又笑道:“再说我是一个医者,照顾病人原本就是我的天职。我不过是初级医者,能救治一个神圣魔法师,都可以当做传说流传于后代了,哈哈哈。”      “呃,薇薇安没有通过初级魔法师认证,她还不算是个魔法师,不过她才学习魔法两年,已经能使用两个初级魔法,也很不错了。”钴蓝为薇薇安辩解道,无论怎么说,作为最强大治疗系别的神圣系,薇薇安现在的情况是相当丢脸的。      钴蓝活了二十九年,从来没想过要替一个小女孩做这些贴身的事,而且自己还心甘情愿,甚至还感觉到了幸福感,这让他觉得与薇薇安更加亲密,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发生任何关系,可是他为她做的事,夫妻之间也不过如此了吧?      失去了亲人与家人已经很多年了,钴蓝从薇薇安身上重新体会到了会令他心中酸软的感情,他牢牢记住了艾蜜儿的嘱咐,不但用一个火系魔法包围住了大床,还将大手覆盖在薇薇安的小腹上,于黑暗中倾听着她细细的呼吸,还有她单薄的肚子上轻柔的起伏,钴蓝心里满溢着一种异样的,没有□那么炽热,但异常温馨的感觉,不过薇薇安出了那么多的血,肯定会很冷,钴蓝直接将被子叠了两叠,全堆在了薇薇安身上。      `   `   `      薇薇安已经快要被烤熟了,影影重重的鬼怪时刻出现在她周围,这些鬼怪一会儿是里昂的脸,一会儿又是维尔德的脸,她在满是荆棘的丛林着中光着脚奔跑,跑来跑去却老是回到同一个地方,终于鬼怪们抓住了她,将她绑在满是血水的十字架上,烧死她!烧死她!四面八方传来同一个声音,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个异类!薇薇安心中最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突然鬼怪们的脸又变成了骑士长钴蓝,钴蓝手持着巨大的火把,向虚空中宣布,薇薇安·菲尔德是异教徒,必须处以火刑,威严的声音在空寂的森林中回荡良久,薇薇安有口难言,吓得哭都哭不出来,而她的脚下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苗直向她全身烧来,火光照亮了狞笑着的钴蓝,而钴蓝突然又变成了里昂!这个可怕的男人对她招了招手表示道别,便将手中的火把用力丢进了火堆,薇薇安拼命挣扎着,却动弹不得,身上还越来越沉重,直到透不过气来。      钴蓝一味的提高室内温度,却没想到有没有必要这么捂住薇薇安,他的手持续散发着热力,薇薇安皱着小脸开始呓语,她实在已经受不了了!      “薇薇安?”钴蓝惊喜的发现,身边的女孩已经快要醒来了,持续转动的火系魔法壁微亮的红光下,她的眼珠开始转动,睫毛微微颤抖。      几乎是下意识的,薇薇安抬起手推开身上的被子,难受得直喘气,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入目的竟是一个庞大的火光罩,火焰缓缓流转,她惊恐的一缩腿,发现自己的肚子被一只手牢牢压住,待得再看到钴蓝的脸时,薇薇安的脑子一阵呆滞,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薇薇安。”钴蓝皱眉,他的手抚上薇薇安的脸,她漆黑的大眼不复以往的澄澈,乌黑但毫无神采,待与自己目光相接的时候就惶恐不安,这种恐惧的态度使他很有点不舒服。      她已经被救出来了么?薇薇安的记忆一点一滴的回到了脑中,她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还能好端端的活着?塞德里克大人正要烧死她么?      “薇薇安?”钴蓝又一次呼唤道,薇薇安的神志显然还不那么清醒。      “塞......塞德里克大人?”薇薇安终于有了回应,她的嗓子嘶哑,勉强说道,“大人...我不......不是异教徒。”      “异教徒?你在胡说些什么?”钴蓝失笑问道,他抬起压在她小腹上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她有点发热,钴蓝顺手便撤掉了散发着热度的魔法光壁。      “咳...”薇薇安努力的撑起身体,那些火焰消失了,被炙烤的感觉好了很多,她呆呆的望着钴蓝的脸,他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淡蓝色的衬衫微微敞开,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好像这并不是梦境。      “薇薇安,不要害怕,这里是荣耀神殿,你现在非常安全。你还生着病,其他事不要多想,一切等你彻底好起来再说。”钴蓝轻言安慰道。      托起薇薇安的肩膀,在她背后放了一个大枕头,钴蓝准备去取早就给薇薇安准备好的药,同时他开始思考应该用什么方式告诉薇薇安,他已经把她的身份登记成了自己的妻子,见薇薇安的身子无力下滑,他再次扶起了她,手掌还未离开女孩的肩头,一个软软的温热的身子就贴了上来,他惊喜莫名,手指动了动,终于下定决心搂住了薇薇安的背,这时却听到了她悲痛的哭泣声。      死里逃生后见到钴蓝,跟见到妈妈也没有什么区别,薇薇安一直将钴蓝当作自己的老师长辈,这一下又被钴蓝悉心照料关切询问,心里巨大的委屈和悲痛一下喷涌了出来,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一直在骑士长大人面前保持的礼貌和仪态也顾不上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承受的压力远远超过了她的底线,终于脱离了鬼怪般恐怖的里昂以及死神一样的维尔德,再次见到亲如师长的人,她怎么能不嚎啕大哭呢,薇薇安也不多想,扑进了钴蓝的怀里就开始大哭,她是真的很害怕,里昂对她所做的一切,她的所有经历,使她心中血肉模糊的伤痕越裂越大,无法愈合。      女孩纤细的手臂无法彻底环绕住成年男子的腰背,但薇薇安仍然竭力死死抱住钴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骑士长的怀抱灼热,搂住她的胳膊强健有力,这不是梦,她真的已经安全了!       NO.44 好消息   胸膛被薇薇安的泪水润湿,掌下是薇薇安散乱的黑发与单薄的背,她已经哭了很长时间,现在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无力抽噎。      骑士长的双眸深不可测,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他是如此珍惜的保护着薇薇安,教她一笔一划的认字,纠正她每一个错误的魔法发音,宁愿自己承受蚀骨的折磨,也不愿侵犯她丝毫,甚至违反了在神前发下的誓言,隐瞒了她的身份,将她放在离战场最远的多玛,他一早就应该想到,除了自己是没人能保护好薇薇安的,他不该相信艾博杰农的信誓旦旦!      钴蓝的胸口发闷,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他所能做的就是在不会伤害到薇薇安的情况下,将双臂收的更紧,薇薇安被勒得有点疼,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又掉了下来,但她不想挣扎或者出言提醒钴蓝,这样的力度让她觉得很温暖,她蜷缩着身子,在他怀中团成一小团儿,小手抓着钴蓝的衣服根本不愿意放开。过度的痛哭使她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她松开揪住骑士长身后衬衫的手指,转而像婴儿一样将手和身子都贴在了钴蓝的胸前,纤细白嫩的手指将他的胸前衣襟牢牢扯住,虽然想再多问一点其他事,却不敌自身极度的疲倦,在令她安心的体温包围下,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从巨大的玻璃窗往外看,一片星空无垠,群星闪耀的光芒倒映在卡米尔如镜的湖面上,印得骑士长的房间中星辉荡漾。      抱着薇薇安靠在床头,钴蓝轻轻摘下了她挂在衬衫上的冰凉小手,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手里,小姑娘睡得很不安稳,间或抽泣着,口中喃喃的咕哝着妈妈,她根本就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钴蓝闭上眼,将她柔若无骨的指头牵到唇边一吻,任她在怀里入睡。过了一会儿,钴蓝怕她埋着脸憋气,又狠着心把她从自己怀中挖了出来,平放在床上。      泪水冲刷过的脸颊带着楚楚可怜的韵致,原本就细白无暇的小脸,更像是被露珠沾湿的娇嫩花瓣,钴蓝重新弄了热水,替薇薇安擦去了每一处泪痕,这时候他才瞥见自己的大腿和腰腹上一朵朵小小的红花,明显是她在胡乱哭泣时蹭上去的,猛然想起薇薇安的身体,是不适宜这样剧烈的哭泣的,他忙查看那一处,果然已经被鲜血湿透,这个女孩受侵害如此之深,醒来以后连自己身体的异常都完全没有察觉,只顾着宣泄恐惧与泪水,要是她清醒过来知道这一切,不知道会多么困窘不堪。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更舒服一点,这么睡着也不是回事。钴蓝止住自己的心疼与胡思乱想,给薇薇安彻底换洗了一下,这才去换掉自己沾满了眼泪和血滴的衣裤。      本是深夜,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钴蓝正好换好衣物,听见敲门不仅皱了皱眉,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斯卡夫忐忑不安的站在骑士长的门前,待得门开,他向钴蓝行了一个礼,便偷偷的往房间里打量,却失望的没有看到薇薇安的人影。      “斯卡夫,有什么事?”钴蓝不悦,却又无奈道,他知道单纯的斯卡夫不会对薇薇安有什么龌龊的念头,可是他是一个极为喜爱幻想的少年骑士,如今见过薇薇安的容貌,势必会沉浸其中相当长时间。      “是这样的,骑士长大人,众神之光的校长比内科?艾博杰农大魔法师刚刚到达神殿外殿。”说完,斯卡夫又准备探头向里屋望,随即想起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手指挠了挠头发。      神殿骑士斯卡夫并不是不怕塞德里克大人,只是薇薇安的吸引力实在太强,他仅仅惊鸿一瞥,就已经魂牵梦萦惊为天人。他的素描与彩绘都极好,虽然心中的公主是骑士长大人入了籍册的未婚妻,但是他只想为薇薇安画一幅画,圆自己一个骑士与公主的梦而已。      “走吧,我们这就过去。”钴蓝带上从不离身的佩剑,反手关上了门,沉重的关门声惊醒了傻傻笑着的斯卡夫,他失落的哦了两声,就跟着骑士长向外殿走去。      `   `   `      斯卡夫替艾博杰农大魔法师倒上茶,便退出了小会客室,塞德里克大人与大魔法师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所以才会动用这间附有强力魔法结界的会客室。不过无论什么大事,作为一个新任骑士,自己也是没资格知道的。      在星空下散步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特别是冬夜里难得一见的星空与湖水交相辉映,今夜很适合为了那位公主创作一首七十四行诗。带着一点浪漫的想象,斯卡夫慢慢走到了长拱桥上,他望着盈盈泛光的湖水,嘴角牵起一个笑容,少年稚气未失的脸上浮现出两个可爱的酒窝,他翻身而起,坐在桥边的石雕栏杆上,开始构思代表仰慕的长诗,他不时地将三四个词句念出声来,激动得呵呵直笑。      不过,很快在他身后响起的讥笑声打断了少年可爱的幻想,斯卡夫脸上一红,随后又保持着理直气壮转过头去,原来是跟他同村,并且一同选拔进入神殿的摩卡。      “斯卡夫,你真是蠢,你在这里作这些没用的丧气诗句干什么,你以为你是帝都的贵族吗?”摩卡嘲笑道,但他的语气却相当的黯然,他的胳膊交叉在一起架在栏杆上,默默望着闪烁着光芒的湖水。      “我,我不怕你告诉塞德里克大人!”斯卡夫申明道,“我作好这首诗就会交给大人,让他转交给公主,不,是菲尔德小姐!”      摩卡惊异的瞥了一眼斯卡夫,叹道:“斯卡夫,你果然还是村里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斯卡夫,你知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嫉妒心吗?塞德里克大人会替你传递情信给自己的未婚妻?”      “摩卡骑士!我和你一样都是成年的神殿骑士!你不能这样看不起我!”斯卡夫义正言辞道,然后又微微红了脸,吭哧了一会儿,又期期艾艾地说:“我又不是要对菲尔德小姐怎样,我只是很倾慕她而已,就像对圣洁的女神一样。”      摩卡没有接话,两少年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儿,斯卡夫又打起精神,振奋道:“我还想请求塞德里克大人同意,让我给菲尔德小姐画一幅画像呢。”      “你不会成功的。”摩卡冷冷道。      “不,我会成功!”斯卡夫攥着拳头说。      “你不会,不信你试试。”摩卡强调,“如果我是塞德里克大人,我绝不会允许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      “摩卡,你?”斯卡夫还想多说些什么来反驳摩卡,不经意中却看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异样的神情,摩卡的嘴唇稍微有些抖,眼眶发红,眼中满是不甘的恨意。      “摩卡,你没事吧,难道你……”斯卡夫单手撑起自己,反身跳下了栏杆,他关切的将右手搭上了摩卡的肩膀,却看到对方扭过头,脸上挂着开朗的微笑。      “我怎么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多心思,真不害臊。”摩卡微笑道,“待会回去,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那些小说全烧掉。”      “喂!你可不能这么做!”斯卡夫红着脸低吼道,举起拳头威胁着。果然刚才是他看错了!      “为什么我不能,哈哈!”摩卡笑道,与伙伴进行着这种从小玩到大也没有厌倦的斗嘴。      `   `   `      小会客室,钴蓝和艾博杰农进行了一番长谈,这番谈话是钴蓝听到过最大的好消息。他阴郁的神情越来越轻松,甚至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逗得艾博杰农暗中嘲笑他毕竟年轻。      “综上所述,我认为薇薇安同学并不是传说中记录的那个人。拐骗了她,再用她封印裁决之门的人,从侧面来说干了一件好事。”艾博杰农一口气说了太多话,他端起热茶润了润喉咙。      “重置裁决之门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封印虽然看似加固严密,可是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至多四五年,就会回到以前的状态。”钴蓝抱着胳膊,站了起来。      “以整个大陆的情况来说,这并不是好现象,不过,对于薇薇安同学来说,却是大大的好事。神圣系天赋确实十分珍贵,要牺牲她别说你了,我这个老校长也是舍不得的。”艾博杰农笑道。      “艾博杰农校长,风凉话就别说了。”非常难得,钴蓝的语气中竟带上了玩笑,这实在是因为今晚的消息太好,太令人喜出望外。“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的封印之人。”      “此事暂且不急。”艾博杰农慢慢说,“薇薇安同学有我们保护,让她在明面上担一个罪名,吸引有心人的注意也没关系,我们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寻找真正的传说封印之人,年轻人,就是沉醉于火热的恋情也不要失去你的理智与判断力。”      “我知道。”钴蓝肃穆道,“封印裁决之门的人还在我们无法掌握的暗处,这个消息跟以前一样要严密封锁,以免打草惊蛇,被魔族利用。”      “我就是这个意思。”艾博杰农赞许点头道,“薇薇安同学的情况怎么样了?”      “除了生命力透支,其他都很好。”钴蓝同样喝了口热茶,又说道:“她恢复得远比我想象的好,也许是神圣系的缘故,生命力被全部抽取,竟然没几天就有力气说话,还能......”还能抱住我不放,这句话被钴蓝及时收住,没有说出来。      “哦,这倒是奇怪了,就算是神圣系,她也没办法对自己施法呀。”胖校长有些疑惑,“我要在你这儿住些日子,研究一下神殿的典籍,顺便检查下薇薇安的魔法情况。”      “校长先生请随意,不过要检查薇薇安,还是等她身体全好了再说吧。”钴蓝说道,薇薇安现在的情绪状况相当不好,出于私心,他并不想让艾博杰农知道那个女孩遭遇了可怕的事。      “真是的,作为校长和导师,我也是很心疼自己的学生的,众神之光的学生被拐骗,她也算是独一份了。”艾博杰农的拳头砸在了手心,痛心疾首地说:“我要亲自教导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否则我们学校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怎么教导,校长您懂得的神圣系魔法知识并不比我更多。”钴蓝笑道,人生就是这么无常,时时充满了变数,曾经困扰着他的最大的难题迎刃而解,再没有任何理由能将那小姑娘带离他的身边。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校长,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我要对她特训!”艾博杰农说,“就从开学开始。”      “不行,这个我不能同意。”钴蓝摇头拒绝,“我不准备让她再回众神之光,她要念书学习魔法,有我就够了。”      “这个我们再谈。”艾博杰农苦恼的用手指点点桌子,过几天再告诉这小子他的实验室计划吧,希望他不会愤怒得太过夸张。      `   `   `      钴蓝满心喜悦,回房间的路上见到了两个少年骑士在拱桥边打闹,若是往常他早就毫不留情训斥惩罚了,可是现在他竟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连两个打打闹闹作出轻浮举动的少年也可爱极了,因此他只是一笑,就放过了这好运的两人。      “哎,那是塞德里克大人!”斯卡夫拦住摩卡的拳头,丢下同伴急急跑了几步,吃惊的看到骑士长脸上满脸的笑容。      “大人,我送您回去吧!”斯卡夫立正恭敬说道。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早该去休息,无需等待。”钴蓝说。      “那不合规矩...”斯卡夫正在反驳,却被同伴一指头捅在腰间,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和骑士长大人谈规矩,立刻红了脸,“大人,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没关系,回去休息吧。”钴蓝和颜悦色,没有丝毫的不悦。      “哎?好,好的!”斯卡夫点头答应, 见摩卡在身边一言不发,竟鬼使神差的又说道:“塞德里克大人,能不能找个时间,让我给菲尔德小姐画一幅全身像?我在家乡绘画是出名的好!”      这家伙竟然真的说出来了!摩卡开始出冷汗,斯卡夫老是这样傻呼呼的,早知道就不要撺掇他了!他以为骑士长定然要发火,可是塞德里克大人竟然没有生气的样子!      “可以啊,等她身体好点再说吧。”钴蓝微笑道,欣然应允。      “哇!真是太好啦!!”斯卡夫高兴得蹦了起来。      摩卡相当的不是滋味,他搞不懂为什么塞德里克大人今天特别的宽容,而斯卡夫这种极为失礼的荒谬请求居然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钴蓝急着要回去看薇薇安,不欲多言,就让两个少年回去了。      才分开不过数小时,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而此刻天边隐隐出现了一丝金色的美丽朝霞,破开了无尽黑暗。      只是,急匆匆的回去,才刚到了房门口,钴蓝就听到了里面细细的哭泣声,他慌忙推开门,再进入卧室,眼前的一幕又让他的心突地揪紧,那小姑娘缩在大床的一角,床单上斑斑血迹,她惊恐的盯着那些鲜血,连被子也不敢动,只用双臂环绕自己的身体,漆黑大眼中暗淡无神,珍珠般的泪水不断往下淌,也许是因为寒冷或者恐惧,她浑身都在哆嗦,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留言啊,我才有日更的动力啊!!! NO.45 好人卡+1   连连不断的恶梦让薇薇安完全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濡湿的床单和体内不断涌出的热流使她无可避免的回忆起来差点令她送命的那一夜。她近乎崩溃的呆在黑暗中,尽可能地把自己蜷起来躲在角落,无形中一种深刻的恐惧袭上心头,可是除了流泪,等待血液流干,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钴蓝几步迈到床前,薇薇安却惶然未觉,她陷入了一个无法挽救的噩梦里无法自拔。在钴蓝的记忆里,薇薇安虽然柔弱,但心志却可以称得上十分坚定,在魔法学习上进步缓慢却从未放弃过努力,写给他的每封信都充满了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现在看她近乎崩溃丧失理智的样子,钴蓝的心里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伸手握住薇薇安的胳膊,手下的柔嫩肌肤一片冰凉,钴蓝轻轻呼唤薇薇安的名字,也许是因为听到了男性低沉的嗓音,感觉到他粗糙大手的触碰,薇薇安顿时停止了颤抖,她的身体极为诡异的停止了颤抖,继而变得僵硬了起来,甚至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薇薇安,别怕。”钴蓝略微用了点力,摇了摇薇薇安的身子,见她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又继续说道:“无论发生过什么事,你都要坚强,人不能老是活在过去。”      钴蓝叹了口气,轻轻揽住了薇薇安的肩膀,一下一下的顺抚她的背,虽然他也曾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惨剧,但他并不太懂得怎么用童话中的谎言安慰别人,不过,他的动作显然抚慰了薇薇安,在他温柔的抚摸下,女孩儿渐渐的放松了身体,眼中的迷雾也在逐渐褪去。      “既然没有死,就要好好活下去,这个世界的逻辑本来就是这样,强者总能欺压弱者。你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使自身强大,那么没有人能再欺辱你。”钴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薇薇安的肩膀,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认真说道。      薇薇安嚅动着嘴唇,眼中晶莹闪烁,她能变强吗?曾经她是这么以为的,无论进步是多么缓慢,只要自己努力,总有强大的那一天,可是里昂彻底折断了她的梦想,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不会比里昂,维尔德他们更强大的,那么她就永远是被欺压的一方。      “有时候,倚靠强者,也是变强的一个途径。”钴蓝隐晦地暗示道,也许过几天就告诉她,他想要与她在一起的事也不错,毕竟这件事总要挑明,迟早她也是会知道的。      薇薇安茫然的摇了摇头,疲惫的闭上眼睛,她想要脱离那个噩梦,脱离那个黑发金眼的恶魔给她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沉浸在过去的可怕回忆中并不能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有任何改变,只能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难过吗,让自己受尽折磨而已,这些她都懂,可是真的要做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骑士长大人...他已经对她很好了,他没有任何义务不断的安慰她,听她永无休止的哭泣,几乎有一瞬间她把塞德里克大人当成了母亲,可是他并不是芙罗拉。      “塞德里克大人……”终于,薇薇安抬起手背擦掉了眼泪,随后挤出一个比哭还不如的笑容,“对不起,我做了恶梦。”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钴蓝说,他拍拍她的背,把她重新放到床上,不动声色的准备替换床单。      `   `   `      薇薇安摸了摸小腹,脸上发烧,她怎么会把月事误以为回到了那一天呢?还在床上爬来爬去,弄脏了别人的床。看着骑士长大人若无其事的准备扯下染上了血渍的床单,薇薇安掀开被子,红着脸坐了起来。      “大人,非常对不起…这个,让我自己来吧。”薇薇安困窘道,她全身还很酸疼无力,现在不过是撑着一口气勉强坐起。      此刻她虽然窘迫不堪,但是对钴蓝的感激却是由心而生,无以复加,身为一位地位高尚的骑士长,塞德里克大人竟然对她事必躬亲,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她不但先将大人当作母亲抱着哭了一场,现在竟然又给他添了麻烦,如果真要让他替自己处理这些事,她也太不尊重塞德里克大人了。      “不要在意这些,你是病人。”钴蓝微笑着安抚道。      “大人,您真好。”薇薇安感激道。      钴蓝并没有任何嫌弃或者觉得恶心的神情,他就像看不到这些血迹一样处理了床单,又将艾蜜儿留下的东西取了一叠,在薇薇安惊疑的目光中很自然地伸手就要掀开她的裙子。      薇薇安向后一躲,心中的念头飞快闪过,难道之前昏睡的时候都是骑士长大人为她弄这个的?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里无限的感动,却又异常尴尬的垂下睫毛,“塞德里克大人,这个,我已经醒了,让我自己来。”      “也好。”钴蓝笑了一笑,十分体贴的出了卧室。      听到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钴蓝脸上挂着的微笑怎么也消褪不掉,也许这就是有个家,有个小妻子的幸福感觉,她的一举一动,连她弄出的声音都那么可爱,这让他觉得往常冰冷的房间顿时温暖了起来,这里不再是一个用来休息的地方,这里还有个薇薇安是他心之所向。      等薇薇安换好了,钴蓝又进了卧室,他见薇薇安老老实实的睡在床中央,乖乖的用被子把自己盖的好好的,心里更是软了又软。女孩在黑发包围下的小脸像一片玫瑰花瓣一样红得娇艳欲滴。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病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人人都会的。”钴蓝坐在床边,连咒语也没有念,一抬手就放了一个火焰壁障,室内的气温又暖和了起来。      原来梦里要烧死自己的火堆,是为了替自己取暖,薇薇安羡慕的看着钴蓝瞬发魔法,她想要变得强大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做一件事。      “大人,您帮我脱离户籍行吗?”薇薇安问道。      “脱离户籍?”      “是的,我怕抓走我的人去谋害我的家人,我要和菲尔德家脱离关系。”薇薇安说,“虽然我知道这样也许没用,但是我也想尽可能努力一下。”      “这个......”钴蓝犹豫了半秒,终于目光紧锁那对美丽的黑眼睛,开口说道:“其实,你的姓氏已经是塞德里克了,现在你不算是菲尔德家的人。”      “诶?”薇薇安惊讶不已,随后她恍然大悟,微笑道:“大人连这个也提前考虑到了,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呵呵,你并不怪我,我很开心。”钴蓝胸中火热的感情几乎要从眼中喷涌出来,他本以为薇薇安会很反感他这样做的。      “这么说,我现在算是大人您的养女了。”薇薇安的小脸红红,她扭了扭手指,又决定表表决心,说道,“塞德里克大人,我会努力学习变强的,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好意!”      钴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刚才还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被冰水浇灭,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并不是这样,可是看到那小女孩一副纯洁懵懂的样子,又觉得有话都无从说起,养父?她怎么会理解成这个模样?!可叹他被误会得如此之深,都还顾虑着她的情绪不宜有什么剧烈起伏,很显然,现在并不是挑明一切的好时机。      “好好休息吧,你还没好。”钴蓝收敛笑容,冷冷说道,那层温情被他瞬间收起,他站了起来,替薇薇安把被子盖好,看着她受宠若惊的神情心中闷闷发痛,这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顿却又无法还手一样,等她身体再稍微好点,他一定会告诉她,那并不是她想象的什么见鬼的养父和养女,而是丈夫与妻子的关系!      “嗯嗯。”薇薇安忙不迭的点头,有了骑士长大人做养父,也许里昂要动手谋害芙罗拉,或者再来抓自己就得掂量一下了,她对钴蓝非常有信心!      `   `   `      这一觉睡得非常的香甜,薇薇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她揉了揉眼睛,舒服的打了个呵欠,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精神与体力都恢复得非常快,之前她起床都还有点困难,现在已经神清气爽,能坐在床边寻找拖鞋了。      找到了,薇薇安伸出洁白的脚指头,去勾那双洁白的拖鞋,不料鞋子却被人一把夺走,这时她才发现房间里并不只有她一人,夺走拖鞋的是一个蓄着齐耳蜜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她气呼呼的丢开了拖鞋,说道:“怎么能穿那么不可爱的鞋子呢!薇薇安,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一套衣服了!”      “诶?您是?”薇薇安摸不着头脑,她不解的看着这个人从一个大篮子里一件一件的取着裙子。      “我是罗恩·尼尔骑士长的妻子艾蜜儿·尼尔。”艾蜜儿正式的做了介绍,便迫不及待的把裙子塞到薇薇安手里。“小妹妹,快换上吧,我带你去吃午餐,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哦!”      “尼尔夫人,谢谢您!”薇薇安的内裙不用脱,就这样将艾蜜儿给的衣服往身上套,这衣服剪裁得十分合体,就像是为她订做的一样,只不过那层层叠叠的蕾丝边与泡泡纱让她觉得很有些不适应,这套裙子像是堆着的雪白奶油一样,裙摆长及她的脚踝,细纱中点缀着极其细小的珍珠与碎钻,随着薇薇安的动作隐隐发光,而那双乳白色软底鞋的鞋面上分别用五颗半个珍珠组成了两朵小花。若是普通人穿了这种极可爱的少女系裙装一定会被裙子抢去所有风采,但薇薇安显然压得住这套衣服,让人见了只会觉得她在这一片轻浮奶油泡沫中漂亮得夺人呼吸。      好看啊!太美丽啦!!艾蜜儿在心中惊呼,如果不是怕吓着这个小美人儿,她真想把薇薇安抱在怀里好好逗玩赏鉴一番,她精致得像冰晶堆砌一样!还有粉色的唇边那羞涩的笑容,艾蜜儿只觉得血液往脑门冲,啊啊,要是自己是男人,哪里还轮得到塞德里克大人!不过她现在非常的遗憾,为什么薇薇安恢复的这么快?如果她更虚弱一点,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抱着她去吃午餐了!或者直接用勺子喂食?不能再想下去了,太可爱了!      “尼尔夫人,尼尔夫人?”薇薇安不习惯的扯了扯裙子,她四下瞅瞅,也没有看到别的衣服,见艾蜜儿回过了神,她问道:“能给我一件魔法师长袍吗?这样穿太不习惯了。”      “噢,我们这儿没有魔法师长袍。”艾蜜儿脸部红心不跳的撒谎,她轻轻地牵起薇薇安的手,再次为那柔软光滑的触感惊叹,说道:“很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麻烦您了。”薇薇安道谢,荣耀神殿的人真是太好了,连骑士长的夫人都这么热情,薇薇安原本对神殿的印象完全被改变。      `   `   `      满满一桌子菜!外厅里的长桌上放着热气蒸腾的烤肉,炸成了金黄色的小鱼,一片片切得整整齐齐的面包,还有几碟子炼乳和蜂蜜,更有几样薇薇安不认识的魔兽肉,或煎或炸,相当勾人食欲。      薇薇安早就饿了,她也顾不得形象,坐在桌前,迫不及待的用银叉取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橄榄状点心,那点心上裹着薄薄的香甜炼乳,塞进嘴里直甜进了心里!      “真是太好吃了,谢谢您尼尔夫人!”薇薇安吞下小点心,又叉了一个,她还嫌炼乳不够甜,用点心沾了沾蜂蜜,又在炼乳的碟子里裹了一圈,满足的眯起眼睛慢慢吃着。      “叫我艾蜜儿姐姐就行啦,不要这么客气。”艾蜜儿看着薇薇安一个接一个吃着小点心,那是她用蜜酥果的粉末做的,本来就相当甜,这孩子也不怕噎着喉咙眼,一碟子炼乳都快见底了。      “哎,我说薇薇安,这么甜的东西不腻吗?你也吃吃烤肉啊,不然胃里受不了会吐的。”艾蜜儿劝说道。      “不会的,我最喜欢吃甜的了。”薇薇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弄了一小块炸鱼来意思了一下,想不到那鱼的肉质十分鲜嫩,几乎没有细刺,咸香酥脆,好吃极了。      “偏食会长不高的,这样才对。”艾蜜儿点点头,对于薇薇安她真是喜爱极了,“等天气暖和一点,我带你去钓鱼,这种鱼可是卡米尔湖的特产。”      好好的大吃了一顿,肚子里有了食物,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甜点心,薇薇安这才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心情也愉快了很多。      “艾蜜儿姐姐,怎么没看到塞德里克大人?”薇薇安问道。      “哦,大人他好像是出门有事去了。”艾蜜儿神秘一笑,塞德里克大人肯定是去弄礼物去了,不过这是人家两夫妻的事,还是将这个惊喜留给骑士长大人自己揭开吧! NO.46 挽救   “薇薇安,你恢复的速度很快哦。”艾蜜儿与薇薇安一起收拾好剩菜与盘碟,见她行动利落了不少,更不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问道:“是不是你替自己施了神圣魔法?”      “没有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也许是因为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薇薇安笑道,“说起来,明明昨天身体还重得起不来,现在却神清气爽舒服多了。”      “呵呵,是塞德里克大人照顾的好吧。”艾蜜儿暧昧地笑着说。      “嗯,我很感激塞德里克大人的。”薇薇安的眼睛清澈透亮,根本没有意识到艾蜜儿古怪的笑意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好多了,不如到我那儿去玩玩吧,离这里不远,还能晒晒太阳。”艾蜜儿提议道,“在大人回来前,我就把你送回来,怎么样,想去吗?”      “好。”薇薇安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她也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神殿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你等等,我给你找件外套。”艾蜜儿说着,就蹲下从篮子里取出了一件厚实的深红色长外套,“外面温度要低一些,薇薇安,穿上这个。”      薇薇安接过外套,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如果要她就这么穿这一身奢华又显眼的纱裙出去,她还真不习惯,再说也实在太傻了点儿。果然套上外套以后好了许多,红色毛料的长袖外套厚厚暖暖的裹在她身上,从胸前到腰间有两个小小的蝴蝶结收紧腰身,而膝盖以下的衣摆向两边随意垂下,只露出中间一片波浪般的白色裙装,这样显得没有之前那么夸张,好了太多,不过深红毛料的高领更显得薇薇安一张小脸光洁如白玉。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她就很少打扮,穿这么好的裙子也不过寥寥数次,以手指为梳顺了几下头发,艾蜜儿却又拿了一条绒线编织的白色围巾给薇薇安绕在了肩膀上。      “好个漂亮的小姑娘!”艾蜜儿摸摸下巴,很是享受的欣赏着薇薇安的新造型。      “哎,艾蜜儿姐姐,你也很漂亮。”薇薇安瞅了瞅一身昂贵的裙子,感激道:“如果没有你给我准备衣服,我连出门都不知道穿什么了。”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多看看美人,也许我也能生个像薇薇安一样漂亮的女儿。”艾蜜儿豪爽的一摆手。      “艾蜜儿姐姐怀孕了吗?可你穿这么少,着凉生病怎么办?”薇薇安有些吃惊,作为一个准妈妈来说,艾蜜儿未免也穿的太凉快了一点,现在正是冬天,春天到来前最冷的时候,她竟然就穿了薄薄的一层布衣,现在还卷着袖子光着胳膊!      “我可是魔法师和斗者双料高手,我会着凉吗?”艾蜜儿提起篮子,转身推开了大门,“薇薇安,走吧。”      房间外,是长长的走廊,挑高几十米的原型拱顶,沿途朴实又神秘充满了阳刚气息的浮雕,薇薇安左顾右盼,好奇的打量着这传说中的荣耀神殿,而出了走廊以后,那郁郁苍苍枝头压着白雪的密林带来一股雪中森林特有的清新干净的气息,虽然看不到钴蓝卧室窗口那一片与岛齐平凝结着碎冰的湖面,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艾蜜儿住的地方真的很近,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握着薇薇安的手,说道:“这三座大殿是三位骑士长的住处,长老和骑士们住的地方就比较远了,这里平时很清静,你随时都能出来玩。”      “神殿修得好大,好高啊,不过想一想,塞德里克大人他们就应该住在这种很宏伟的地方才对。”地上的积雪被扫得堆在了两边,因此薇薇安走得并不费力。      “哎,你怎么一直大人大人的称呼他呢?好像很不亲近似的,我都直呼罗恩的名字。”艾蜜儿早就想问了。      “我觉得,称呼塞德里克大人比较有礼貌,我一直是这样的啊。”薇薇安说,她总不能叫骑士长父亲吧。      “喔,随你吧,只要你们喜欢就好。”艾蜜儿耸了耸肩膀。      薇薇安惊奇的参观艾蜜儿的房间,这里可跟骑士长大人那儿不一样,一扫神殿冷硬的感觉,艾蜜儿的卧房挂着东方来的天蓝色帷幔,魔晶石镶嵌在扣在墙上的贝壳里散发着柔柔的光,更别提摆了半室的干花与鲜花,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甜香,那大床上也是陈设着一整套漂亮的刺绣褥垫,床边有一个漂亮的白色玻璃柜,陈设在其中的点点珠宝如繁星一样折射着迷人的光辉。      而窗户边上的圆桌上,放着很多剪裁加工中的婴儿衣服,总的来说房间里充满了女性气息,顿时让薇薇安有了极大的好感。      “嗨,看到这个也别奇怪。”艾蜜儿伸出指头敲了敲玻璃柜,“这都是我的私人收藏,罗恩他们哪懂得这个。”      “好厉害,这些衣服也很可爱喔!”薇薇安提起一件小衣服的两只袖子,嫩黄的柔软衣料衬着她细白的手指煞是好看。      “可爱吧,我很希望第一胎生一个女儿的。”艾蜜儿微笑道,她爽朗的脸上多了一种母性的慈爱,“女儿总是和当妈妈的贴心一些,不过罗恩希望这一胎是儿子。”      “我也比较喜欢女儿。”薇薇安抚摸着粉色系的婴儿衣物,微笑道。      “可是,女儿哪有那么容易生的,不过我每天都向神祈祷,恩赐我一个女儿就好,我不贪心的。”艾蜜儿的手放在尚未凸起的小腹上,见薇薇安羡慕的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她又笑道:“别羡慕我这儿了,你身体再好一些,也能亲手布置塞德里克大人的房间。”      “那怎么行呢?”薇薇安摇头道,“塞德里克大人会生气的,再说我也不会住很久,我总要有个自己的房间,不然大人太不方便了。”      “诶?可是你们......”艾蜜儿听得不对,正想细问问,却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还有高声的叫喊声,“尼尔夫人!尼尔夫人!!快开门!算了,我们直接进来了!”      门并没有锁,艾蜜儿脸色大变,她猛然从薇薇安身边站了起来,双手握成全,慌忙跑了出去,薇薇安也被这拍门和叫喊搞得心惊肉跳,她放下手上的小衣服,跟着艾蜜儿出了内室。      `   `   `      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被三个骑士扶了进来,那男子抬头见到奔到身边的妻子,瞬间脱力,颓然倒了下去,艾蜜儿挤开一个骑士,搀扶着男子进了卧室,也顾不得他浑身血污,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躺在了床上。      “尼尔夫人,尼尔大人他伤的很重,斯卡夫已经去长老那儿请帕琳小姐了,您不要着急!”为首的骑士从鼻尖渗着汗,风尘仆仆。      “罗恩?罗恩!”艾蜜儿哪里还有心思去听这些宽慰人的话,她略向三名骑士点了点头,双手并拢,三指交叉,一道蓝色亮光浮出,这是她所能释放的最高水系治疗术,可是显然这并不太管用,这位中年骑士长仍然脸色灰白,他的脾脏被断骨戳穿,一截白骨刺出了腹腔,这已经是致命伤了,更别提他心脏处那一个深深的血洞,尼尔骑士长的嘴边不断溢出血沫,显然肺部受创也是极重。如此重伤,若不是身强力壮,斗气修为高深,恐怕早就已经丢掉了性命。      艾蜜儿本身也是一名医者,若尼尔不是她的丈夫,而是普通的病患,只怕她已经冷静的判断出他已经没救了,活着不过是增添痛苦而已,但无论是多么医术高强的人,遇到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濒临死亡的事,总是会怀着一丝侥幸,寄希望于比自己能力更高的人。      “帕琳小姐呢?!”艾蜜儿吼道,她的眼中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让它流下来,罗恩怎么能死?他怎么可能丢下自己死去呢?!      薇薇安虽然只于艾蜜儿见过一面,但一番相处下来却也很是喜欢这个开朗豪爽,有些像瑟琳娜的女子,见她现在绝望无助,心里也是异常难过和焦急,但是这时候说一些对事情毫无帮助的安慰话语反倒会让艾蜜儿更加心烦意乱,也许用初级治愈术会有用!薇薇安这么想着,正要开口,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脚步声来到了屋外,一个蒙着面纱,银白色长卷发,个头较为苗条的少女提着裙摆跑了进来。      “帕琳!快看看罗恩,他......”艾蜜儿不及说完,单手死死捂住了嘴唇,以防自己痛哭出来,自她与罗恩相识以来,从未见他伤得那么重,这简直太出人预料,太不可思议!简直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灾难!      银发少女也不多说,走近床边,见到罗恩要害处裂出的白骨,她倒抽一口冷气,双手摆出与艾蜜儿之前发魔法时同样的姿势,不过她手中发出的亮光,要比艾蜜儿浓厚上数十倍, 若是众神之光的老师琪莲卡在,她已经能认出这是水系单体最强治疗术“水之女神的抚慰”。      艾蜜儿满怀期待,看着女神的抚慰缓缓降临到罗恩身上,可是令她彻底绝望的事发生了,蓝光笼罩之后,罗恩嘴边的血沫猛然增多,大口大口的喷涌出来,顺着脸和脖子流得一枕头都是。他剧烈的喘息着,断骨随着呼吸的起伏一上一下,看着非常可怕。      “罗恩,罗恩!”艾蜜儿凄厉无助的呼喊着,聚集在室内的骑士们越来越多,他们个个都已经垂下了头,有年纪小的已经开始揉着眼睛,尼尔大人还能硬撑着回来与妻子道别,这已经要感激神了!      帕琳耗尽魔力,又向伤者施加了一个女神抚慰,盈盈蓝光带着众人的渴盼落下,可是仍然无济于事,罗恩没有任何的起色,水系魔法原本就是加速血液循环,用自身的能量来修补自身,罗恩已经耗尽了身体的能量,哪里能有一丝一毫的好转呢?!      “让我...让我来试试吧!”薇薇安从角落迈出几步,试探着问,她对自己的治愈术根本没有信心,上次能自救不过是因为那个魔鬼用了怪异的办法逼出了她的所有魔法力,她好长时间没有冥想,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施放一个魔法!      艾蜜儿如获至宝,她狂热的跳起,猛的抓住薇薇安,“薇薇安,你一定能救活他的!你是神圣魔法师啊!”      能与神并立的神圣魔法师,千年来唯一的传承者,不是就在她的眼前吗?神圣魔法师们能复活死神已经夺走的生命,无论什么疾病或伤害都能治愈,虽然薇薇安还只是一个学徒,可是毕竟她是传说中的神圣系啊!水系魔法的治疗,怎么能与神圣魔法相提并论呢?      “我会尽力的!”薇薇安慎重说道。      拉下脖子上碍事的围巾,薇薇安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程度,认真的念诵咒语,尽力凝聚着点点魔力,她知道在这种魔力缺乏的情况下,自己成功放出魔法的可能性并不大,可是为了艾蜜儿和骑士长,还有那未出生的小孩子,无论如何她都要尝试一下。      在场的骑士们,包括艾蜜儿与帕琳,都能听见薇薇安那并不标准的咒语,帕琳掩藏在面纱下的嘴唇露出一丝冷笑,这就是塞德里克骑士长内定的妻子,那个神圣魔法师?除了一张脸,似乎毫无用处,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要跟她争,无论是从能力还是背景地位,她都差的太远。      果然,薇薇安念完咒语,举起的手上什么都没出现,她心里开始发急,又一次认认真真的念诵咒语,重复了三四次,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艾蜜儿已经从希望变成了绝望,她一直忍着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艾蜜儿并没有责怪薇薇安,她趴在床边,手臂慢慢地环绕上了罗恩的肩膀,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这位小姐,请您让开,我再用水系魔法试试。”帕琳上前几步,略微推了推薇薇安,虽然心中不屑至极,但面上她却对薇薇安彬彬有礼。      就在所有人都已经绝望,薇薇安数次发魔法不成功之际,奇迹竟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诞生了!      柔柔的白光在薇薇安的指尖涌现,这并不刺眼的温和光芒在短短数秒之内照耀得整个房间如同被最灿烂的阳光照耀,简直是神迹,当满室数以千万计的光点纷纷溶入罗恩·尼尔的身体后,断裂的白骨自动缩回接好,腹部和心脏可怕的血口迅速愈合,剧烈起伏的呼吸重新变得沉稳平和,在场的人甚至能听到肌肉,血管,皮肤重新长好的嘶嘶声。      艾蜜儿本已彻底绝望,趴在丈夫身上哭泣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比温暖的柔和感觉包围了自己,她悲痛欲绝的心得到了最亲切的抚慰,就像一个神明伸出眷顾之手,在心音跳动中,她看到自己的丈夫睁开了眼,温柔凝视她的眼神一如当初,她又哭又笑,还来不及说什么,又抱着罗恩伤心委屈的哭泣起来。      薇薇安疑惑的看着白光尚未散去的指尖,那么强大的治愈术真的是她发出来的吗?她明明没有那么多的魔力,也没有学过这么高级的治愈术啊。      可是并没有太多时间让薇薇安来思考分析,骑士们炽热的眼神牢牢追随着她,薇薇安绝美脱尘的姿容,以及神圣魔法天生对于神圣斗气的亲和力,让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意识到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薇薇安急忙捡起围巾,层层包裹住小脸,又侧过了身,可是这并不管用,骑士们仍然傻傻的望着她,这时候一名少年一个箭步上前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骑士先生们!你们这样看一个小姐是很失礼的!”斯卡夫脸红脖子粗,他张开手臂把薇薇安挡在身后。       NO.47 表白   最后竟然是帕琳解了围,她轻轻几步走到众骑士面前,柔声道:“尼尔骑士长已经没事了,大家都出去吧。”      帕琳身为长老的女儿,又掌管着神殿治疗所,再加上她对人总是轻声细语,温柔可亲,因此在众人之间很受爱戴,口碑极好,在菲尔德小姐来到之前,人人都以为她会成为塞德里克骑士长夫人。      “再说,骑士长大人才刚刚痊愈,需要静养。”帕琳微微一笑,态度十分和善。可就在这时她看到床上的罗恩像没受过伤一样坐了起来,眼中阴郁一闪而过,但她的情绪丝毫不外露,仪态非常端庄,又缓缓道:“我回去熬一副汤药,晚点送过来给您。”      见帕琳一走,其他人也觉得傻站在这不是个事,再说骑士长也已经醒来,众人只得恋恋不舍怀着各种心思跟着离开。      “谢谢你。”薇薇安用指头戳了戳斯卡夫,不过只轻轻一碰,那少年一下就跳了起来,他摸着后脑勺,脸上红通通的,转过身看到薇薇安带着感激笑意的眼睛,斯卡夫更是手脚都没处放,呐呐道不用谢,随后他几乎像逃跑一样疾步走了出去。      艾蜜儿根本无心管其他的事,今晚罗恩在生死线上几个来回,若不是身上被血浸透的衣服,谁也不会相信这个脸色红润,行动如常的男人在几分钟之前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几乎死去。      罗恩伸出手,像给予力量似的,在艾蜜儿的肩头按了按,说道:“艾蜜儿,别哭了,我已经没事了。”安抚着妻子,他又向薇薇安望去,触目的那一霎那他有点失神,不过罗恩很快回过神来,他向那小姑娘微笑道:“你就是钴蓝提起过的薇薇安?神圣系魔法真是了不起,谢谢你救了我。”      “呃,没关系,能放出这么强的治愈术,我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神圣魔法救了别人,还是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要说心里不高兴不兴奋那都是骗人的,薇薇安藏在围巾后的笑容有点得意,说来奇怪,连每次使用魔法以后的疲倦感竟然都没有出现!      “薇薇安,谢谢你,谢谢你!!”艾蜜儿终于擦掉了眼泪,她扑上来一把搂住了薇薇安,“感谢神把你带到我身边,否则罗恩今天……”      薇薇安很享受这个拥抱,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从来都是别人的拖累,这次也算是依靠自己做了一件大事,如果塞德里克大人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为她自豪的!      “艾蜜儿,我要换换这身脏衣服,你先送菲尔德小姐回去吧。”罗恩说着,居然毫不费力的站了起来,他惊叹道:“果然神圣魔法是最强的治愈魔法,我竟觉得自己回复了最佳状态,比没受伤前还要好上几分!”      “是啊,薇薇安真是太厉害了!”艾蜜儿抬起头,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哭泣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送我的,我自己认得路回去!”薇薇安抬脚就往外走,却被艾蜜儿一把拽住。      艾蜜儿态度坚决,她让薇薇安等一等,然后从衣柜里取了衣物摆放在浴室外,又手脚麻利的换掉了弄脏的床单,这才擦了一把脸,带着薇薇安往中央神殿走。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都已经快黑了,艾蜜儿的手紧紧握着薇薇安的小手,她又一次感激道:“薇薇安,这次姐姐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没有你,只怕我现在已经身在地狱。”      “嘿嘿,其实我都有种感觉,好像那个魔法不是我放的一样。”薇薇安心情大好,脚步轻快,虽然身体上十分疲累,但精神的愉悦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傻姑娘,除了你谁能使用神圣魔法,大家都亲眼看到是你放的。”艾蜜儿说着,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停住脚步,她松开了握住薇薇安的手,从自己的左腕上褪下了一只雪色的银质镯子,光滑的镯子上镶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宝石,因为光线昏暗,薇薇安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石头,只觉得光芒一闪,艾蜜儿已经将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手镯是我结婚时母亲给的,已经在我的家族代代相传了几百年。”艾蜜儿手上一捏,坚硬的手镯在她指间软得像泥,接口被捏的更加合拢,内圈变小,在薇薇安手上十分和衬。      “不,我不能要。”薇薇安伸手就去拔那手镯,可艾蜜儿抓住她的手指不让她这么做。      “给你这个并不只是感激你救了罗恩。”艾蜜儿认真说道,“这代表这以后我艾蜜儿?尼尔就把你当成亲妹妹了,看在姐妹情谊上,你也应该收下。”      “谢谢艾蜜儿姐姐…我会好好保管这个镯子的…”薇薇安羞涩道,听艾蜜儿说的字字恳切,若自己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而亲妹妹这个名词也让薇薇安心里感到暖暖的。      “傻,走吧,快回去,耽误了你没吃饭,好在中午的东西还有剩,我给你热热吃。”艾蜜儿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催促道。      “我自己热就行了,你还要回去照顾尼尔大人呢,虽然我是神圣系,可是我还没有治过那么重的伤,还是不要让大人累到,多静养几天比较好。”薇薇安说,地球的科学知识对她的影响并没有淡化,尽管她不是医生,但是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身体流逝的体力和血液,都是魔法补不回来的,直至今日薇薇安也没有完全明白神圣魔法的原理,到底是通过什么让人的身体复原。      “那也行,姐姐就不跟你客气了。”艾蜜儿笑着说,“以后神殿的骑士们就有福了,无论多重的伤,你一个魔法就能治好,我看帕琳完全应该把治疗所交给你。”      “我不行的,我都没把握……”那种不确定的感觉,除了薇薇安自己,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艾蜜儿也不多说,她确实忙着要回去照顾罗恩,见薇薇安进了屋子,就一阵风似的急冲冲回去了。      `   `   `      薇薇安进了屋子,点燃了壁炉上的烛台,取下了围巾,唇边的微笑这才慢慢的扩大,她已经弱小到了自己都痛恨自己的地步, 这次成功施法让她不敢置信之余,也填补上了她破开一个大洞的自信心,薇薇安高兴的扑在壁炉前的软椅上,抱着上面的垫子乐得直笑,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她不会再任人宰割了,以前总觉得自己离神圣魔法师很远,救了骑士长这件事却让她萌发了一点野心,也许不久的将来她还能契约一条神圣巨龙,拥有无比强大的实力呢?到时候,里昂和维尔德那种混蛋就再也不能对她做什么了!      因为兴奋和激动,薇薇安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得到的礼物手镯通体流转着微微白光,突然她精神一个恍惚,觉得脑子里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抽离了自己的身体,随后她突然累得几乎坐不住,连东西也懒得去弄来吃了,薇薇安立刻反应过来,原来魔法透支的后遗症现在才爆发,不过她完全不想这么睡过去。见塞德里克大人还没回家,薇薇安就从桌案上取了纸笔,坐在壁炉前一边取暖,一边将自己以前记录的几条神圣系初级咒语默写了出来,这一写就是一个多小时。      疲倦与困意让薇薇安睁不开眼睛,头一歪,她从椅子里掉到了方毯上,膝盖上的纸张也散了一地,薇薇安甩了甩昏昏沉沉的头,本来想等骑士长大人回来给他细细讲述自己是怎么成功使用魔法的,看来是等不住了,她打着呵欠收拾好纸笔,进卧室的时候她想了想,虽然温暖柔软的大床很有诱惑力,可是也不能老是霸占塞德里克大人的床啊!再说自己个头也小,没有理由让她睡那么大的床,而让骑士长大人去睡别处。      这么一想,薇薇安有了主意,她卷起一床厚被子,又拿了一个枕头,来到外厅铺着软垫的长沙发上,把被子叠了两叠钻进去裹好,沉重的头一碰到枕头,立刻就进入了梦乡,如影随形的噩梦并没有出现,她心里踏踏实实的又充满了希望,连唇边的笑容都一直没有消失。      壁炉里的木柴逐渐烧尽,明亮的火焰也变成了暗红,钴蓝回房,一眼就看到了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薇薇安,自带回她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过她这么放松的样子,钴蓝轻轻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薇薇安今夜的睡颜十分温顺可爱,紧皱着的眉毛舒展开,脸上的惊恐之色也不见了,钴蓝痴痴凝视着这小丫头的脸,却见她睫毛动了动,已经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因为极端缺乏安全感,薇薇安的睡眠相当浅,睁开还迷迷朦朦的大眼睛,唇边一朵微笑绽放,她正要说点什么,就被钴蓝拿出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猫,背上还长了两只洁白的小翅膀,小猫扑闪着小翅膀,直往她怀里拱,模样异常可爱。但是,薇薇安的笑容就这么瞬间沉了下来,她探出手指,试探性的摸了摸这只小猫,小动物温暖的体温传到她的指尖,像触电一样,薇薇安霍然收回了手,却想起了那只曾捂着脸喊着“讨厌讨厌”的白色小妖精。      她连它的尸体都没办法保护,只能让它留在那个魔鬼的城堡里。      见薇薇安神色不对,钴蓝捉起小猫放到一边,“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薇薇安勉强笑了笑,抱起那只委委屈屈的小猫,轻轻抚摸它柔软的毛。“谢谢您,大人。”      钴蓝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薇薇安不会喜欢那些冰雷兽,食人花,就算她喜欢,他也不会弄那么危险的东西给她,此刻气氛正好,他踟蹰着,是不是现在立刻表白自己的心意,可笑的“养父与养女”的误会,实在不适合持续太久。      “大人,我今天用魔法成功了。”薇薇安提起精神,尽量不让过往的残酷回忆影响自己太深。      “我知道,罗恩告诉我了。”钴蓝微笑道,他的眼睛闪烁着深沉的情愫,“薇薇安今天很了不起。”      仅仅是这么一句夸奖的话,已经让薇薇安的眼睛酸涩,她眨了眨眼睛,不让自己流出泪来,在她的心目中,骑士长大人是地位很高,很遥不可及的强者,是非常伟大的存在,得到他的一句肯定,已经让她忍不住要掉眼泪。但她已经在他面前哭过好几次,不能让他留下一个“薇薇安很软弱”的印象。      “大人,我住在您的房间太不方便了,能给我另外安排一个住处么?”薇薇安吸了吸鼻子,决定转移话题,她原本就打算要向钴蓝提出这个要求。      “你可以住在这里,和我在一起。”钴蓝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溢着温柔的情意。      “不行啊大人,我是您的养女,而且我已经成年了!我们住在一起对您的名誉实在太不好了!” 薇薇安抬头,望进骑士长那深邃的眼睛里,他眼中的温柔使她呼吸一窒,薇薇安心里隐隐发冷,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是我的养女。”钴蓝提开小猫,他的手臂撑到她的身侧握住了她,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这个女孩,“我喜欢你,薇薇安,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说完,钴蓝也不等薇薇安说话,他握住她的肩膀,终于如愿以偿,在她清醒的时候,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吻住了她颤抖着的粉嫩唇瓣。      薇薇安已经惊呆了,她还来不及消化一直当作父辈的骑士长所说话语的意思,口唇就被钴蓝占据,她的嘴唇被他弄的生疼,他握着她胳膊的手也收紧,好像要将她折断!薇薇安惊惧不已,她本能的拼命挣扎,可是钴蓝将她牢牢的压制住,跟里昂那时一样,她在他们的身下根本毫无反抗的能力!      这一瞬间,薇薇安分不清压着她的人是钴蓝还是里昂,她也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胡乱推拒踢打!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钴蓝没有想到薇薇安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又顾虑着她的身体没有彻底的好转,终于还是暂时离开了她芬芳的唇,松开了握住她的大手。      薇薇安一得到短暂的自由,翻身就往床边爬去,钴蓝一把从身后搂住了她,薇薇安惊吓至极,神志不清的尖叫,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挣不开身后男人那钢铁一般的钳制,她想也不想,低头狠狠一口咬住了钴蓝的手臂,这一口咬的又重又深,血腥味很快在她的口中蔓延。      “薇薇安,你恨我,我也没有办法,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要你。”钴蓝艰难的说,他设想过薇薇安会哭,也许还会跟他闹点别扭,但她的抗拒竟然如此剧烈,被深深喜欢的女孩拒绝,钴蓝心里极不好受,本来想说点恶补的甜言蜜语,奈何本性直爽不会拐弯抹角哄骗女孩,他竟把心里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NO.48 决定   薇薇安的力气又怎么能挣得开钴蓝呢?他一直紧紧的圈着她,怎么也不肯放手,终于她筋疲力尽,在他怀中无力的喘息。      小女孩儿挂在他手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她柔软的身子和独有的清香无一不对身后的人造成了莫大的诱惑,钴蓝知道薇薇安并不愿意被他拥抱,也知道她对自己根本毫无男女之间的情爱,甚至提到男女之事,对这么一个稚嫩的女孩都是一种亵渎,可是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她无法逃开,除了完完全全的接受他,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薇薇安,”钴蓝把怀中的人翻转过来,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薇薇安小脸惨白,唇边还沾着一点钴蓝的鲜血,他一手捧着她的脸颊,粗糙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薇薇安,接受我,我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那软软的唇瓣粉光润泽,气息芬芳,钴蓝一时情难自已,再次贴上了她的小嘴,薇薇安没有再抗拒,轻易的就被钴蓝侵入,这次他倒是温柔了很多,甫一接触到她香滑的小舌头,钴蓝只觉得从脊椎开始酥麻,他慢慢含住她的舌尖吸吮着,连吸入一口空气的时间都舍不得给她,直到薇薇安憋得喘不过气来,他才挪开堵住她呼吸的唇舌,在她下唇上温柔的亲吻,而薇薇安因为窒息感大口的呼吸,还没等她顺过气来,钴蓝便又吻了上来,他坚硬的胸膛牢牢挤压着她的前胸,尽管他没有什么对待女性的经验,可男性的本能使他无师自通,他的手已经开始滑入了她的衣襟,在她单薄的腰身上不住地抚摸。      可是,觉得享受的也只有钴蓝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压着自己的这个人,他明明是骑士长大人,为什么他做的事和里昂做的一模一样?塞德里克大人,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正义的象征,她无比信任与崇拜的对象,但是为什么正义的骑士长会对她做这种事?      当钴蓝拨开了薇薇安的衣领,嘴唇从她的唇边移向她的胸前时,薇薇安终于找回了语言的能力,她努力忍受着胸前濡湿灼热的舔舐,轻轻地开口说道:“塞德里克大人,您是不是要强迫我?”      钴蓝的身躯火热,与之相对的是薇薇安冰冷的体温,听到她的问题,他一愣,终于放开口中那可爱的粉樱,她被他弄得又红又肿,他的手指和嘴唇经过的肌肤全都是斑斑点点的於痕。      “抱歉。”钴蓝竭力控制住自己对薇薇安的渴望,他从她身上翻身起来,斜躺在一边,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怀中,“我忘记了,你的身体还不能这样做。”      “我不愿意接受您,”耳边是钴蓝沉稳有力的心跳,薇薇安轻声说,“您是正义的,对么?您不会强迫我的。”      “我已经说过了,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钴蓝手上的力道加重,虽然薇薇安这种平静的拒绝,冷淡的态度他并不乐于见到,但是他也不会过多困扰在她本人的意愿上,“正义,从来都是由强者定义,若魔族攻陷了亚法大陆,那么荣耀神殿就是邪恶。”      “薇薇安。”钴蓝托起薇薇安的身子,她空洞的黑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却异常美丽的小脸,莫名其妙地让他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他无法对她劝说更多,事实上如此花费口舌让一个小女孩接受自己,是他从来都没想象过的荒谬,但钴蓝还是想多做一下努力,尽可能的让薇薇安心甘情愿的嫁给她,“薇薇安,我知道你对这种事有排斥,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不会对你放手,你必须让自己尽快适应我。”      薇薇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完全听不懂钴蓝的话一样,她恍惚觉得这是一个不真实的恶梦,可是紧贴着她的男性躯体却是那么的热烫,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薇薇安并没有觉得自己身娇肉贵有多么了不起,更没有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正好与之相反,她是这么的渺小和卑微,连自己的意志都可以忽略不计,她那点小小的理想,她想要的平凡又幸福的生活,也许在别人眼中只能令人发笑。      这种绝望感,并不完全来源于对骑士长的恐惧,薇薇安第一次开始正视那她一直回避的,比死亡更冰冷的现实,这里确实不是地球了,以前她可以靠自己勤奋努力,哪怕脑子笨一点,但通过奋斗总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就算法律不健全但也能保证个人的人身自由,亚法大陆是一个彻底的以强者为尊的世界,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不要命的付出心血,她也比不了这些强大的男人,没有法律能保护她,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她保全自己。      就连代表着最高正义的骑士长,对她也是如此,他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似乎自己反抗才是不对的,是很不识时务的,她所能做的就是依附着他,在床上满足他,那么她就是个听话的,乖巧的薇薇安,但她活着的意义何在?      也许,骑士长和里昂的唯一区别,只在于骑士长需要她违背己愿的迎合,以及一道合法的手续而已。      不过,为了芙罗拉,她是不是也该付出点儿什么呢?      “大人,您容我想想,好吗?”薇薇安的心中弥漫着深沉的悲凉,心寒如冰。      “当然可以。”钴蓝欣喜应道,他喜欢这个小丫头,他就一定要得到她,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有点迟钝的骑士长并没有意识到,薇薇安对他的信任与全心依赖,已经活生生的撕裂消失,再也无法挽回。只是,一个小女孩儿的心思,谁会认真的去重视,去理解呵护呢?她待在他的身边,这对现在的钴蓝来说,已经足够了。      钴蓝拉好薇薇安胸前的衣襟,见她身上的青紫良多,又联想到她正在经期,心下不忍,说道:“你肯定很难受吧?我替你洗一洗。”      原本他也不想提这么过分的建议,小姑娘脸皮都薄,可是今天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表白,还基本上大功告成了,爱恋的甜蜜使他一分一秒也不愿意与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分开,只愿能与她有更多的接触,因此一句话顺口就说了出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妥,果然薇薇安立刻摇头道:“大人,您让我自己来。”      薇薇安现在冷静了下来,倒显得十分的温顺与配合,就像从未挣扎拒绝过一样,只是她整个人显得有点呆呆的,慢慢从钴蓝身上爬下,在他炽热的目光中爬下大床,游魂似的自己进了浴室。      `   `   `      蒸腾着白烟的热水环绕自己,薇薇安不由自主的缩在浴池最边缘的一角,她的牙齿紧咬,不敢哭出声被钴蓝听见,眼泪却大颗大颗,无声的滑下热水里。      不是已经决定认命了吗?有什么好哭的!薇薇安斥责自己,可怎么也停止不了眼中的泪,她把脸埋进水里,眼泪溶在热水中,人生是多么可笑,原本以为当了魔法师可以有全新的生活,甚至在救了罗恩以后还飘然自得,现在却不得不依靠身体活着,甚至还不如一个妓女,越这么想,她的眼泪掉的越凶,为什么会是塞德里克大人,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这样绝望与无助。      薇薇安抱着自己的胳膊,在热水中颤抖着哭泣,这是最后一次为自己而哭,薇薇安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资格哭,至少表面上,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为了自己的家人,她一定不能在骑士长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不情愿,即使她哭叫着反抗,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也不过是承受更屈辱的结果而已,被里昂欺凌的时候,她还能想着向塞德里克大人求救,可如今,她已经是穷途末路,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浴室里那细微的抽泣,声声都扯得钴蓝心中发疼,他有些不理解,艾蜜儿与罗恩是十分恩爱亲密的,为什么轮到薇薇安,她会那么伤心?甚至要背着自己偷偷哭泣。      薇薇安胡乱擦了擦头发与身体,把裙子裹得紧紧的,她光着脚,低着头,不敢看钴蓝的眼睛,却乖乖的蹭上了床,一点一点的挪动,柔顺地将自己的身子贴到了钴蓝身边。她的双手收在自己的胸前,双腿蜷起,潜意识的做了一个抗拒的,自我保护的姿势。      钴蓝也不去想那么多,从她一开始的拼命抗拒到现在的主动接近,这已经很好了,刚才心里那点疼惜早就不翼而飞,他强硬的拉开薇薇安的双手,使她整个人贴到自己身上,她湿漉漉的长发还带着沁人的清香,鼻翼间全是她甜蜜的气息,钴蓝又有些冲动。      骑士长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他朝思暮想的不就是现在么?薇薇安就躺在他的身下,她漂亮的小脸,柔软的身体,全都是属于他的!钴蓝细密的吻落在薇薇安的眼睛上,一路往下,虽然不能做个彻底,但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就在手边,怎么能让钴蓝安心入睡呢?他再次挑开了薇薇安的衣服,在她身上细细的舔吻,薇薇安睡在枕头上,漆黑的眼珠失去了以往的清澈神采,骑士长的大手粗暴地在她身体上下摸索,非但没有一丝舒服的感觉,还令她浑身都疼痛了起来,她紧紧咬着嘴唇,死死忍受着,泛红的眼中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NO.49 双胞胎   亚法大陆之东,比精灵谷更遥远的所在,叫做遗忘之海。地壳断裂所形成的峭壁被高达数千丈的海浪不停拍击,发出海兽咆哮一般的怒吼。      遗忘之海的气温常年徘徊在零下几十度,可是海水却像被诅咒了一般从不结冰,海洋上气候恶劣,处处是飓风与庞大的漩涡,连经验最丰富的海盗也无法突破这海洋的迷障。不过,就算海盗船长们能到达遗忘之海,他们也是没有勇气攀登上悬崖,寻找那一处处洞穴中惊人的财富的。   这里是龙的领地,龙族在这里世代相传,艰难的繁衍,固执而忠实的护卫着那些没人敢来夺取的闪亮迷人的财宝。      临近大海的悬崖阻挡了汹涌的波涛与浩瀚的海洋,悬崖的另一边,却是难得一见的安乐窝,除了龙族,只怕也没有人敢住在这里,要是堤坝般的悬崖被大海冲垮,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不过,对于巨龙们来说,海水的威胁又算什么呢?      透明的结界笼罩住了这个仿造人类所建筑的村落,将海浪的喧嚣与狂风的呼啸都挡在了外面,村落中心的空地上,一名亮银色长发的青年男子正在弹奏一把七弦琴,古旧的琴已经有了年头,两头被人摩挲得发亮的木料开裂了几处,但琴弦却是由一种认不出来的柔韧金属所牵成,男子的指关节修长有力,他的头发松松绑着,垂在异常华贵的紫色衣袍上,拨弄了几下琴弦,男子张开口,开始唱一支关于古代星辰的诗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歌声中充满了对远古时代那星辰光芒的向往。      男子的脸俊秀到了极点,比精灵也不差什么,可惜这美好的一幕,除了一条龙,没有任何人欣赏。      在那男子对面,盘踞这一条银色的东方龙,为了不破坏周围的建筑,它不得不像一条蛇一样把自己巨大的身体弄成一圈一圈的,此刻它听着那天籁般的歌声,却烦躁得几乎想破开结界飞上天去。龙神莱姆西斯啊,就算它是一头巨龙,也不能长年忍受沙迪克的声波摧残吧!这个家伙自从去了趟人界,花了二百五十年学会音乐以后,它是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      “沙迪克,够了!我无法再忍受你!”银色巨龙打了个喷嚏,狠狠地诅咒道,“如果我再听你唱一首歌,就让我的鳞片掉光!”      它的声音在结界中嗡嗡的回响,银发男子却恍若未闻,他陶醉的探完最后一个音符,才停止了歌唱,不慌不忙的放下七弦琴,撤开结界,外面的冷风一下就灌进村庄,可是男子的发丝都没有动一下,他看着那头连打喷嚏的龙,无奈道:“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的同胞兄弟,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是的!我是没有艺术细胞!我拜托你找个有细胞的折磨!”银龙愤然吼道,它巨大的龙身一晃,刺眼白光闪过,竟然化成了与沙迪克长得一模一样的男性人类,若不是他身上的银色长袍,光从外表看,估计是没有人能分辨他们谁是谁的。      “我真想折断你那些傻到了极点的乐器!”西鲁非就地盘腿坐下,在他看来,除了那把琴上镶嵌的宝石,沙迪克当作宝贝的七弦琴简直就是个噪音制造器,是个垃圾!“我说,你干脆让尼雅来听吧,我敢担保她很乐意。”      “我对她没意思,让她当听众会令她误会的。”沙迪克说着,优雅的移步到西鲁非身边,在他身旁坐下,又道:“西鲁非,你曾想过与人类契约吗?”      “没想过,低贱的人类,跟他们契约,我又没吃错药。”西鲁非闷头说。      “可是,你怎么老是偷偷溜到中央大陆去呢?事实上,你还是很向往人界的吧。”沙迪克叹道,“只能待在遗忘之海,值得守护的收藏也不多,现在咱俩要被族长禁足三百年,真是太寂寞了。”      “沙迪克,你记得我们小时候,到遗忘之海来的那个人类吗?”西鲁非突兀地问道。      “记得,叫雷诺什么的,对吧?是个神圣魔法师。”沙迪克点点头,“和人类结平等契约,也只有我们神圣巨龙了。”      “虽然结了契约就能跟着魔法师到处闯荡,可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条龙在契约人死后,就放弃自己的生命跟随他们。”西鲁非伸直腿,用胳膊撑住自己,他深麦色的胸膛,与坚毅的锁骨都从衣襟中露了出来。      “谁知道呢?”沙迪克耸了耸肩膀,“也许是被所谓高尚的品德所感染吧,总之我们是不会这样的,人类魔法师死了就死了,我们还有悠长的生命。”      “我们当然不会,现在已经没有神圣魔法师了。”西鲁非银色的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不过,昨天听族长说,神圣系有了传人,据说魔法学的十分不靠谱,再过一百年也不能到遗忘之海来。”      “如果真有魔法师能来寻找神圣巨龙 ,和他契约也不错,至少能利用他过一段不那么无聊的日子。”沙迪克说,“但平等契约就算了吧。”      “要真正成为神圣魔法师就必须契约神圣巨龙。”西鲁非无所谓道,“我们慢慢等吧,也许一百年以后他就能来了,反正神圣系就我们哥俩,对了,还有尼雅,不过等她出嫁,也就不能与人类契约啦!”      “这么说,为了庆祝西鲁非的心中有了期待,我再给你唱首曲子吧。”沙迪克笑道,他话音刚落,就见弟弟西鲁非抖了抖身子,重新变化为龙飞上了天空。      西鲁非在夜空中盘旋,突然张开口哈哈笑了几声,大声吼道:“沙迪克,以后你休想荼毒我!三百年以后你去精灵谷唱给精灵们听吧!我保证你会丢尽龙族的脸,被族长拔掉尾巴上的鳞片,哈哈!!”      `   `   `      漫长的一夜,薇薇安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等她醒过来,钴蓝已经不见了,也许是因为没休息好或者太过紧张,薇薇安的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痛,不过身体上的不适也是有好处的,这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慢慢的下了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窗户边的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莹白如玉的精致梳妆台,而那只长了翅膀的灰色小猫,喵的一声扑到了薇薇安的怀里,温热的小身子在她胸前拱啊拱的,不自觉的抬起手抚摸那只可爱的猫,薇薇安却听到了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一边敲,一边还喊着她的名字,开门一看是艾蜜儿,薇薇安虽提不起精神,还是对她挤出了一个笑容。      “哎?薇薇安,你脸色很不好啊,怎么了没休息好吗?是不是昨天魔法使用过度了?”艾蜜儿关切的问道,放下了手上装满了甜点心的篮子。      “没事,我待会对自己用一个魔法,就好了。”薇薇安摇头道,她脖子上细密的吻痕都落在了艾蜜儿眼里,女斗者皱了皱眉,决定还是什么也别问的好,虽然她跟塞德里克大人打过招呼现在别动薇薇安,可毕竟大人是首席骑士长,她是没有资格对他的私生活发表过多意见的。      “薇薇安,我给你带梳子过来了,还有发带,你坐下我给你梳头吧。”艾蜜儿笑着说。      “艾蜜儿姐姐,尼尔骑士长刚刚才痊愈,你不陪他没关系吗?”薇薇安说着,把小猫轻轻放到了地上,小猫立刻扑腾着翅膀去挠那篮子,显然是闻到了篮子中点心的甜味。      “唉,昨天才刚好,今天他非说已经彻底恢复了,一早就开什么会议去啦!说起来我又要感谢你了。”艾蜜儿取出了一把木梳,又说:“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做了点心过来找你了,一想到昨天的事,我的心现在还在抖!”      “我自己来吧,好像骑士长大人给我弄了一个梳妆台。”薇薇安见艾蜜儿热情的双手又要摸上她的头发,忙忙说道。      “那正好,去对着镜子给你梳。”艾蜜儿笑道,当她被薇薇安领到窗户边,一见那晶莹通透,在阳光下白璧无瑕的小台几,她瞪圆了眼睛,吞了一口唾沫,在那小桌子上摸了一把,触手生温。      “薇薇安,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做的吗?神哪!”艾蜜儿夸张的叹道。      “诶?有什么不对吗?”薇薇安拉开一个抽屉,头疼得难受,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艾蜜儿搭话。      “没什么不对,但是你知道不!这是由一整块菲林宝石雕刻的啊!”艾蜜儿啧啧有声,“国王的王冠上,不过也只有指头大那么一小块儿,你却拥有一座菲林宝石的梳妆台!”      “啊?”薇薇安手一抖,把手中的一把小梳子掉在了地上,好在没摔坏,她慌忙捡起来,吹吹灰又放在了桌面上,就像那是一块烧红的碳一样。      “哇,还有这镜面,竟然也是菲林宝石打造的,能把宝石切割得这么薄,除了矮人锻造大师,没人能做出来啊!”艾蜜儿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观摩着这一件价值连城的家具,她见茫然无措站在一边,连坐也不敢坐的薇薇安,扑哧笑道:“怕什么,塞德里克大人给你的东西,只怕这还是只是个开头。”      “呃......”薇薇安埋着头,拨弄一块衣摆,她猛然见到自己露出的颈脖一片青紫,慌忙拉紧了领口。      “嗯?这把梳子,这不是紫蓝晶石雕出来的吗?”艾蜜儿捡起那梳子,捧在手上对着窗外的阳光打量,“好美的海蓝色,不愧被誉为大海深处人鱼的泪珠,光是这么看着就觉得听到了海潮声。”      入目之物,无一件不是稀世的珍品,只怕一个小小的头饰都抵得上某一小国的国库了,艾蜜儿暗自赞叹塞德里克大人果然开了窍,总算还能意识到薇薇安是个小姑娘,前两天老是要她带些日用品过来,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大人很穷困呢!       NO.50 嫉妒   氤氲着海蓝色的宝石小梳子,在窗口折射的光线中流光溢彩,染得艾蜜儿手心一片蔚蓝,光是看着那漂亮的颜色,就几乎令人迷失。      “哎?好像碎了一点。”艾蜜儿眯缝着眼睛,遗憾道,“摔了一条小缝呢。”      弄碎了?薇薇安倒抽一口冷气,她从艾蜜儿手中接过宝石梳子,对着光线看了看,果然在一处角落有一点裂痕,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种宝石,要多少金币才能买到?”薇薇安握着梳子,试探问道。      “有金币也是买不到的,薇薇安,碎了就碎了,难道你还想赔?”艾蜜儿忍不住笑了起来,若不是因为这小丫头是塞德里克大人的小妻子,她肯定会忍不住狠狠捏捏她的小脸蛋,看薇薇安一脸愁容,受了惊吓似的,真是太可爱了。      “我赔不起的。”薇薇安摇摇头说道,也不去坐那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小凳子,站着一下一下梳着长发。      “谁会要你赔啊,傻瓜。”艾蜜儿笑道,薇薇安没搭腔,她梳好头发,把梳子原样放回抽屉里,再随便拣了一根黑色发带,把头发束起打了个结,黑发如墨,肤白胜雪,竟让把玩着那些小头花的艾蜜儿看呆了眼,再一看那些人工雕饰的宝石,竟觉得没有一件配得上薇薇安。      “咳,薇薇安,你去洗脸然后吃东西吧,我知道你爱吃点心,今天给你做的全是甜点心哦。”艾蜜儿说,她找了一个小碟子,取出一块堆着厚厚白奶油的蛋糕放在上面,灰色小猫一窜就扑了上去,吃得胡须上都是奶油。      身上的斑斑点点相当刺眼,薇薇安凝了凝神,向自己放了几次初级治愈术,没有一次能成功,救治尼尔骑士长那时,如有神助的感觉莫名消失了,反反复复总不能放出魔法,薇薇安只好暂时放弃,她的魔法力来源并不是肌肉与骨骼,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她魔力耗尽,却没有冥想的缘故。      这次的甜点心比蛋糕店橱窗里的更诱人,不但有上次那种小蛋糕,还有一种散发浓重黄油香味的烤面包片,艾蜜儿本以为薇薇安会跟那只小猫似的开开心心吃一顿,可是薇薇安连蜂蜜的碟子都没动,呆呆的拿了一块面包片慢慢啃着。      “薇薇安,是不是不合胃口?你吃吃这个?”艾蜜儿将装着夹心小面包的碟子推到薇薇安面前,“这个是咸的,你老是吃甜食也是会腻的。”      薇薇安匆忙吞下面包,说道:“不是的,这个很好吃,也许是刚刚起来,有点吃不下。”      “那就喝点热果汁,吃完我带你去看看刚刚孵化的小狮鹫。”艾蜜儿兴致十足,“狮鹫是很难孵化的,刚刚出生的小狮鹫不常见哦。”      “狮鹫啊......”薇薇安是曾经见过狮鹫的,当时在多玛城内惊鸿一瞥,这种强大的魔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前我曾远远的见过一次。”      “怎么样,跟我去看看吧,总比闷在家里好,也许走动一下食欲就好了。”艾蜜儿劝说。      其实不用艾蜜儿劝,薇薇安实在也不愿意在这个房间里多呆。      昨天薇薇安换下的裙子放在更衣室的一个小角落里,打开更衣室的门,薇薇安楞了楞,满满一室都是女孩子的各式衣裙,骑士长的盔甲与衣物只放到了一边,从里到外,从冬天的毛绒帽子到靴子,软底鞋,在家穿的连身棉裙,稀有晶石结扣的外套,华贵鎏金的礼服应有尽有。他是什么时候弄进来的?      选了一条灰色普通的领口荷叶边式样的长裙,直筒裙摆上用薇薇安不认识的细线滚着暗色花纹,面料很轻柔暖和,让薇薇安穿真是再合适不过,这整室的裙子,只要用手一拨,仔细看一看,就知道全是按薇薇安的身材所做。      “大人对你真好。”艾蜜儿羡慕道,“哪像罗恩那家伙,呆子一个,我的东西都是自己准备的。”      薇薇安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不知何时起她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温度,脑海中残留的碎片里,多年以前,在自己家里她也是很受宠爱的,她们家并没有富有到可以拥有更衣室,不过房间中那白色大立柜里全部挂满她的衣服,这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和记忆中快要消失不见的那个真正的家重合了起来,竟然让薇薇安有点想哭的感觉。      “神殿里很少会有人这么穿。”艾蜜儿牵牵薇薇安的群摆,给她裹上一条粉白色围巾,“帕琳也是个水系魔法斗气武者,我们根本不用穿这么多来保持体温,这么看你倒显得特别可爱。”      “如果可能,我倒很愿意跟你们一样。”薇薇安苦笑道。      `   `   `      艾蜜儿带着薇薇安抄了一条小路,走着走着,薇薇安突然听到不远处响起巨大的爆裂声,随后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一下站不稳,薇薇安摔倒在了雪地里。众神之光里这种决斗的阵仗薇薇安见过几次,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惊天动地,好像整个岛屿都要沉没一样!      “吓到了吗?没事的!”艾蜜儿拍拍薇薇安的肩膀,“前面是训练场,骑士们在进行例行训练,不用怕。”      “我在众神之光也见过这样的决斗,不过动静没这么大。”薇薇安拍拍身上的雪花,站了起来,“我没有害怕,只是刚才没站稳。”她可是众神之光的学生,被魔法和斗气吓到摔倒,那也实在太丢脸了。      “走,顺便过去看看吧,反正都要经过那的,看来打得正热闹!”艾蜜儿微笑着看着天空中金色的斗气冲天而起,拽着薇薇安就往小路那一头跑去。      神殿内的训练场的并不只有这一个,但这里却是高阶骑士们的专用场地,今天塞德里克骑士长在场,骑士们的训练就异常卖力,仅仅是例行训练就闹出了比决斗场还热闹的景象。      帕琳作为长老的女儿,虽然是未嫁的身份,但作为女眷还是可以在神殿内自由走动的,更别提她还掌管着神殿治疗所,当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训练场,不能不说这热火朝天的氛围,也有帕琳出现的缘故。      帕琳今天穿得特别精致,她刻意打扮了一番,虽然自觉比薇薇安差的远,但在这大陆上也算数一数二的美人了,更何况,帕琳并不认为容貌就是一个女人的全部,要站在塞德里克大人身边,除了她,没有任何女人有资格。      悄悄的靠近钴蓝,与他并肩而立,帕琳痴痴的偷看钴蓝唇边温柔的笑容,心中不甘又气愤,骑士长大人的表情一向冷峻无比,什么时候会有这么温和的笑脸,她忽一瞥见钴蓝脱下手臂护甲,卷起袖子的左臂上那一圈浅浅的牙印,顿时就像烈火在烧灼心脏一般的嫉恨与痛苦,帕琳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愤怒,一向控制自如的气息开始混乱,得体的微笑与端庄的姿势也无法保持得当。      塞德里克大人,他是以怎样的热情投注到那个还没长成的小女孩身上?她凭什么!?除了一个众神之光学生的身份,她根本就是来历不明,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她凭什么得到骑士长的疼宠,无数个夜里,帕琳不止一次得想象着塞德里克大人与自己狂野纠缠,才能得到幸福感安心的入睡,他是她从小爱慕的男人,因为他,早过了适婚年龄的她推拒了所有的求婚,其中不乏一些爱她至深的人,可是一夕之间,他就被另一个女人霸占,这对她而言是多么大的讽刺与羞辱?!      帕琳突然有点失控,她亲昵的靠近钴蓝,伸手抚上他结实的手臂,温婉道:“大人,您看,您都受伤了,我这就给您用个水疗术。”她有意无意的将圆挺的胸部在钴蓝手上一擦,顿时红透了耳根,轻呼一声躲了开去。      钴蓝站在训练场边,却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对于帕琳的各种关心询问,他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他的心早就飞到了薇薇安身边,帕琳的举动他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听得帕琳要给他治伤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一见那小小的牙印,他礼貌的挪开一步,避开了帕琳正要释放魔法的手指。      “不用了。”钴蓝放下袖子,遮住了薇薇安咬出的印记。突然,震耳的斗气冲击声消失了,场内的七八个骑士停下了剑锋的对抗,呆滞的望向某一处,这情景他熟悉不过,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薇薇安。      钴蓝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惊醒了骑士们,在场的都是修为高深,心志极为坚定的高阶斗者,在骑士长的提醒下,很快就纷纷回过了神,一时心中都说不出什么滋味,虽然知道骑士长带回的女孩长得特别出众,但是,又哪里能想到那女孩长的竟是这么一副让人描画不出,比梦中的美景还美丽的模样?      帕琳更是脸色发青,连同对薇薇安示好的艾蜜儿,她也开始觉得不顺眼,刚才她轻薄挑逗的举动,想来已经被这两个女子看见了,毕竟是未婚的姑娘,帕琳羞恼交加,但她心思转动极快,心念一动,脸上已经换了表情,她矜持微笑着,跟在钴蓝身后亦步亦趋,一起向薇薇安那方向走去,看她羞涩的样子,脸上的潮红,那小步移动的春风得意,倒真像是钴蓝对她做了什么。      艾蜜儿很是看不惯帕琳那一套,她原本与帕琳就不是很和睦,直爽的性格容不下帕琳那么多心眼,只是平时两人相交并不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帕琳把算盘打到了罗恩的救命恩人身上,艾蜜儿冷笑一声,拉着薇薇安走了过去。      “塞德里克大人,正好您也在,薇薇安想去看看刚出生的小狮鹫,您带她去吧。”艾蜜儿说着,用力把薇薇安往钴蓝怀里一塞,薇薇安被她推得差点没摔倒,好在钴蓝一下搂住了她。      “艾蜜儿姐姐,我们一起去吧!”薇薇安窘迫道,她愿意出门本来就是逃开骑士长,现在被钴蓝一把抱住,昨夜那些轻狂的男女情事一下涌上心头,让她尴尬又慌张。“大人在忙呢,我们快走吧。”      “我不忙,我可以陪你去。”钴蓝温柔道,“正好我也想去小狮鹫的情况。”      “小狮鹫孵化了么?”帕琳笑道,“那我们都去看看吧,适当的水系魔法对小狮鹫的生长有好处。”      “那也行!”艾蜜儿笑了一笑,迈前一步挡住了帕琳的脚步,“咱俩去治疗所带上东西再去。”      帕琳见那小姑娘被钴蓝搂着肩膀走远,还不时回头张望,一双美目清莹莹的夺人心魄,心中更是烦乱,又没有借口来拒绝艾蜜儿,冷冷道:“尼尔夫人真是热心,倒让我愧疚得很。”      “热心点也无妨,毕竟薇薇安是塞德里克大人的妻子。”艾蜜儿挑眉道。      “塞德里克大人并没有正式结婚,现在说妻子为时尚早。”帕琳不疾不徐说道,表面上看还真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惜大人早就认定了薇薇安,哦不,应该称呼她为塞德里克骑士长夫人。”艾蜜儿笑着说。帕琳曾经利用手中的权限处置过一名老骑士的孙女,那个单纯的女孩儿不过是向塞德里克大人表白示好,就蒙上了莫须有的罪名,遭遇到了可怕的厄运,可恨长老一味湮灭证据保护自己的女儿,帕琳又干得天衣无缝,这件事一直是艾蜜儿心中的刺,这次她一定会保护好薇薇安,再说塞德里克大人对薇薇安一片痴心,想来帕琳要再干点什么,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呵呵,塞德里克大人能得到幸福,作为神殿中人,我也是很高兴的。”帕琳淡淡笑道,此后两人一路默默无言,各有心思。      薇薇安手脚僵硬的被钴蓝搂在怀里,贴着他冷硬的盔甲,让她很不舒服。正当她手足无措,钴蓝却凑近她的耳朵,轻轻说道:“今晚,已经可以了吧?”      其中的性暗示让薇薇安打了个哆嗦,从脑后覆盖全身的凉意使她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低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见薇薇安把小脸埋在长毛围巾里的可爱模样,钴蓝的手掌在薇薇安腰侧压了压,轻笑道:“好了,先去看狮鹫,晚上再说这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素因为偶想调整更新的时候,为了大家方便,也为了约束自己码字,以后不出意外情况的话,都会在中午12点正更新,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没有你们我是没办法坚持写文的。 NO.51 薇薇安   狮鹫蛋通体布满鹌鹑蛋般的花纹,不过那纹路却是血红色,薇薇安和钴蓝到孵化所的时候,正好看到靠近门口的一只小狮鹫锋利的喙从蛋壳内破开脆弱的薄壳,顶着一层湿淋淋薄膜的小脑袋就冒了出来,待他完全破壳而出,照料它的人便把它连同蛋壳一起泡入一只盛满了深青色浓稠液体的银砵中,刚进入砵中,不过拳头大的小家伙显得很兴奋,放开肚皮吃着蛋壳,连同深青色液体一同喝了个一干二净,覆盖着一层细小绒毛的小肚皮涨得快要裂开。      “这是铁甲背龙的血,亚龙的一种,狮鹫兽的速度与防御力并不平衡,所以刚出生的小狮鹫都要喝以防御力强大著称的铁甲背龙血。”钴蓝说。      刺鼻的腥臭味冲得薇薇安有点恹恹的,她避开了眼神,嗯了一声,或许换个心情,换个氛围,她会觉得这些毛茸茸的小生命还蛮可爱的,可是现在她非常缺乏好奇心,更没心情去进行小狮鹫的话题。      迫于钴蓝在场,饲育狮鹫兽的几个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窥视薇薇安,但他们眼中的惊叹和惊艳,肢体动作的呆滞却是无法掩盖的,薇薇安莫名的觉得很疲累,她抬头望向钴蓝,却见到骑士长温柔的眼睛深沉的注视着她。      “大人,我觉得很不舒服,可以回去吗?”薇薇安问道。      “你确实应该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去吧。”钴蓝微笑着说。      `   `   `      钴蓝目送薇薇安进了自己的房间,突然一步上前握住薇薇安的胳膊,把她按到怀里在她的唇上紧紧的亲了一口,临走时他的笑声温和又低沉,“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于未来的憧憬和快乐的期待全部都消失了,无法彻底放弃,认命的接受现实,薇薇安麻木的擦拭着嘴唇,她很清楚,这是她目前所有痛苦的根源。      但是人生存在世间不过短短几十年,就算她是魔法师,活上百年又如何?在时光的长河中不过是一闪而过,如果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生就是被当作各种男性的禁脔,那她真的宁愿在飞机失事中死去。但已经活了下来,还有了牵挂,有了希望,想让自己过的更随心所欲一点,更快乐一点,这有错吗?如果毫无尊严的活着只是为了能吃口饭,穿件衣,那跟玩物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薇薇安的身体弱小,根本毫无强大的实力可言,甚至性格还有些懦弱,可她的灵魂中一直隐藏着一丝不屈服与坚持的力量,支撑着她在无望的修道院生活中扶持着芙罗拉活下去,支撑着她在月之民的森林中尽一切可能挽救自己的生命,与其说她是恐惧钴蓝,恐惧男人,不如说,薇薇安是恐惧看不到一点儿光明的全然黑暗。      骑士长并不是坏人,可正如他所说,这个异世界的正义掌握在强者手中,法律没有办法制裁拥有强大实力的人,就像里昂对她施暴,以及钴蓝现在与软禁毫无区别的行为,没有任何人能救助她。对外界代表着最高正义力量的骑士长,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即将成为现行罪犯的人而已,在这卡米尔湖中心的荣耀神殿,她连逃都没法逃,就算她控诉骑士长,也没有人能裁决他。      薇薇安憋闷得想要大喊,她的脑袋里嗡嗡的疼,嘴里干涩发苦,一种无能为力的悲伤紧紧攥住了她的心,她的眼睛酸酸的发热,却连眼泪都没办法流下来,抱着膝盖,慢慢蹲坐在客厅中的壁炉旁,地上很凉,紧靠着的墙壁也很冰冷,薇薇安的呼吸吹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返回的热气融融的蒸着她的鼻子和脸颊,心灵与体力的极度疲倦,让她昏昏的睡了过去。      直到夕阳落山,星辰升起,钴蓝才回到了神殿中,房间里冷冷清清,薇薇安连蜡烛都没点燃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魔晶石散发着微微蓝光,凭借着那柔软的气息,根本无需光线,钴蓝就直直走向蜷缩在墙角的薇薇安,他内心的火热与激动,还有对薇薇安身体的渴望都使他的心像在烈火中烧灼一样,不过这把火并不真正使他感到痛苦,他忍不住低头亲吻手里软软的小女孩乖巧的睡脸,她的呼吸像一股暖和的微风一般吹拂过他内心深处那个柔软的角落。      极度的渴望,已经令钴蓝绷紧了肌肉,他把薇薇安放在床上,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魔晶石的微光下,钴蓝胳膊上健硕的肌肉鼓起,微黑的强壮胸膛连同锻炼得十分完美的结实腹肌在他努力的隐忍下猛烈起伏着,使他整个人快要炸开的欲念,他无限热情的倾泻点,一切的一切全都指向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睡着的柔弱女孩。      “薇薇安,起来了。”钴蓝的声音沙哑,带着成年男子的性感,他粗糙的皮肤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他克制着自己,尽量放轻力度,轻轻摇了摇薇薇安。      可是她仅仅只发出了微弱的,像猫儿呜咽一样的声音,这原本十分痛苦的呻吟,在钴蓝耳中却格外的娇嫩可爱,他微微一笑,长腿一跨,将薇薇安禁锢在自己身下,慢慢解开她的衣领,一条条的蕾丝内衣带子被他扯开,随着女孩雪白的肌肤越来越多的印入眼帘,钴蓝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也略显粗野,薇薇安的内衣被他扯到了肩膀下,松松垮垮的挂在了胸前,小半个浑圆玉雪可爱。      钴蓝的大手覆上薇薇安,温柔却又强硬的揉捏着,她柔软嫩滑的触感几乎使他控制不住自己!      饶是薇薇安睡得再沉,也会被这样的粗野动作弄醒,胸前被揉得阵阵抽痛,她最恐惧的事果然来临了,钴蓝的汗珠一颗颗不断滴落在薇薇安的皮肤上,滚烫炽热,她想要开口让他轻点,却在下一秒感觉到他急不可耐的分开她的腿,大腿被他大力拉开,韧带猛的一痛,薇薇安被强迫着迎接这个已经忍耐得快要发疯的强壮男人时,很奇妙的,她的心里已经感觉不到无时无刻不在的恐惧了。      “塞德里克大人,”薇薇安的声音虽然很轻,跟喃喃自语也差不多,但是却异常的冰冷清晰,“我没有能力反抗您对我做的事,但这并不能改变您强迫我的事实,所以请不要再说您喜欢我,想对我做什么,您就随意吧。”      说完,薇薇安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捏紧的拳头,可是她肩膀上几乎将她捏碎的力道,却又令她不得不睁开了眼。      钴蓝的双眼赤红,尴尬又恼怒的神情在他英俊坚毅的脸上交替,这个小薇薇安,她一直是柔顺的,乖巧的,就算被强迫做点什么,她明明不情愿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在他的强大压力下,她一直听话又顺从,昨晚她还服服帖帖的任由他亲吻抚摸,可是,在此刻这么浓情蜜意的时候,她无情的,冷冰冰的话语,比真正的挣扎反抗还让他难受。      在钴蓝的印象里,薇薇安是很喜欢哭泣的,救她回来以后好几天,她几乎都泡在眼泪里,曾经她温热的小身子像一只小猫一样扑进他怀里,全然信任的抱着他痛哭,但现在她睁开的空洞的眼睛里,除了绝望,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钴蓝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薇薇安,女孩丧失了一切希望,麻木的神情,揪得钴蓝心里发疼,虽然一片真心要和她缱绻缠绵,甚至他身体的某一处现在还极度的翘首以盼她粉白的身体里那最柔软的地方,可是面对身下不哭不闹的薇薇安,钴蓝却没有办法顺从自己的身体渴求。      大手松开了薇薇安的肩膀,钴蓝披上了外衣,给薇薇安拉上了被子,他没有回答薇薇安的话,也没有继续搂抱着她,温柔的抚了抚薇薇安的脸颊,他径直下床,离开了卧室。      柔软的床垫弹了弹,男人炙热的体温被温暖舒适的轻柔丝被所取代,薇薇安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心中茫然之余,还有些微吃惊,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不做了吗?      身体还在闷闷作痛,薇薇安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胸前疼痛难忍的地方揉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胆量说出那样的话,那一刻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无法自保,忘记了芙罗拉全家的安全,以及依附骑士长的决心,仅仅说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骑士长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自尊心都是极其强烈的,也许下一分钟,他就会进来把自己赶出卡米尔湖,不知道艾蜜儿能不能借她点儿路费?不过她又一次没有了户籍,贱民身份不知道众神之光还会不会收他,按照和校长的契约来看,她应该还是能被收容的吧?薇薇安木然想着,自己果然又做了愚蠢的事,矫情什么?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到头来走投无路的不是骑士长大人,而是她薇薇安。      但是,就算得罪了,激怒了骑士长大人,薇薇安也不觉得后悔,她实在已经忍受得够久了。       NO.52 雷诺爷爷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薇薇安睁着眼睛待了很久,她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性的结局,却等来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      钴蓝又一次进入了房间,脸上那痴狂的热情已经褪去,身上套了一件干净衬衫与长裤,薇薇安的大眼睛水灵透亮,像出神一般凝视着他。      骑士长坐在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薇薇安抿了抿嘴唇,想要说点什么,钴蓝却先一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在你愿意以前,我不会碰你的,但薇薇安,我喜欢你,有时候会无法控制的抱抱你,请你不要拒绝我。”      钴蓝的眼神坚毅而忠诚,他像发下骑士誓言一样,对这个女孩作出了承诺。薇薇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涣散的,濒临崩溃的神志又集中了起来,干涸的眼睛里,突然又凝聚起了泪光闪动,心中一热,她忍不住翻身,背对着钴蓝,抱着被子埋在脸上,压抑着喉咙里的抽噎。      “我早就应该给你时间,不要这么急。”钴蓝连着被子搂住薇薇安,却没在她身上乱摸,他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样,用袖子擦了擦薇薇安脸上的泪,轻轻拍了拍她,“安心的睡吧。”他说。      “谢谢您,大人,如果我始终无法接受您,你会放了我吗?”薇薇安眼中含着泪,躺在骑士长的身侧,第一次让她觉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钴蓝沉默了半晌,薇薇安几乎以为自己又惹怒了他,但他终于轻轻一笑,“你迟早会接受我的。”为了安抚住薇薇安,他又补充了一句并不发自内心的话:“当然,如果到最后你都不能接受,我就放你自由。”      听得钴蓝的保证,薇薇安如获至宝,她绽开一个可爱的微笑,长长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黑暗中闪耀着点点荧光,差点让骑士长又一次失了神。      “罗恩…是被黑翼佣兵团的团长所伤。”钴蓝搂着她,过了一会儿,突兀地说道,他没有观察她的神色,只从她霍然僵硬的肩膀,一步一步的证实着自己的推测。      “罗恩是以战争中布置强大结界的能力当上骑士长,武技并不格外出色。”钴蓝说着,他努力的忽视着薇薇安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      “尼尔大人,他当时的确伤的很重……”薇薇安勉强开口说道。      “黑翼的团长,这次证实了,的确是一名死灵法师,跟随罗恩一起的人,只回来了三个。”钴蓝的语气平静,倒听不出什么情绪,“突破了亡灵结界后,他们遇上了死灵法师的狙击。”      “薇薇安,伤害了你的人,就是那个死灵法师,对吗?”钴蓝转身,正视着薇薇安的眼睛。   薇薇安虽然并不想回忆起当时的事情,但是听得里昂招惹了荣耀神殿,他们本来就结下了仇,加上自己那件事也不算什么,最好里昂被神殿杀掉!她才能解恨!对于来自地球的她来说,失去了贞洁并不是一件不能说出口的事。      “对,我只知道他叫做里昂,他和一个真名叫德莱斯,化名维尔德的血族是一伙的,他们拿了一个叫裁决之石的东西,把我带到月之民的森林里,然后杀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薇薇安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的平静,只要不强迫她做她最恨的事,在正常情况下,她是很镇静的。“还有,他的老窝在一个叫矿山镇的地方,地图里没有,大人,当时您是接到了我二哥的求救糖果,才找到我的吧?”      在薇薇安看不到的另一边,钴蓝的手用力的握成了拳,铁拳中蕴含着此刻无法发泄的愤怒。      “不,我是从你姐姐瑟琳娜那里得知你被拐走了。”钴蓝说,“我并没收到任何的求救信,你二哥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我二哥雷克斯路过矿山镇认出了我,我交给他治愈糖,让他交给你,可能他没来得及赶到。”薇薇安摇摇头,她在森林中,想起里昂当时的情形,就已经开始怀疑雷克斯,现在从骑士长口中确认,心中更是跟明镜似的,她当时真是在极端的恐惧中昏了头,薇薇安阵阵心寒。      两人在深夜里轻声说着话,虽然说的都是些与情爱无关的东西,但薇薇安对骑士长破裂的信任感,却在逐渐的缓缓修复。      直到薇薇安倦极睡去,钴蓝放下她,给她拉好被子,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   `   `      头顶上的水晶尖顶在灿烂的阳光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灿芒,从天花板上垂下的丝丝金荻如飘散在空中的金箔粉沫一样星星点点缀在空气中,有一些竟然飘到了薇薇安的头发上,薇薇安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她不是在荣耀神殿吗?难道这是一个梦?她猛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痛感非常真实!      在一声像是苏格兰风笛的前奏吹响后,整座水晶般的殿堂忽然奏响了庄严肃穆的音乐,乐声入耳似乎能洗涤人类心灵一般,薇薇安精神一振,来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使她悄悄移步,向那水晶宫殿的中心走去。      这是来自神的颂歌,巨大华贵的殿堂前,一名茶褐色长发的中年人,正不亢不卑的垂着头,接受堂上老者的加冕,他身边站着一个可爱的,心不在焉的小女孩,女孩的眼睛呈现亮银色,半边脸上隐隐有鳞片浮现,换个时间地点,也许这女孩会显得狰狞恐怖,可在这水晶殿上,薇薇安只觉得对那女孩渴慕无比,如果可能的话,她想直接把她抱回家去。      薇薇安自觉出现在这里是非常突兀的,她穿着一件睡衣,还光着脚,可稀奇的是在场的人们没有一个能发现她,中年人双手接过一根造型很朴实的白木法杖,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擂鼓一样洪亮肃穆,“雷诺?福克斯?布鲁克,你已成功与神圣巨龙玛莎?露露里特缔结平等契约,真正成为一名神圣魔法师,今日吾赠予你神圣之杖,愿神圣魔法系代代相传,永不断绝。”      “谢谢您,我尊敬的老师。”雷诺抬起头,人们欢声雷动。      【我是最后一名神圣魔法师。】薇薇安被身边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吓了一跳,她急退一步,看到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苍老的影子。      “您…您是在跟我说话吗?”薇薇安左右看看,四周的魔法师与战士们都在围绕那个雷诺魔法师欢呼,根本没有其他的人。      【玛莎,原本不应该死的,这个傻姑娘,在我死后竟然跟随我而去。】雷诺叹道。      “这么说,现在是您在给我托梦?”本来十分惧怕鬼怪的薇薇安,她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可怕,这个老人有种特别的亲切感,就像自己的爷爷一样。“玛莎是您的妻子吗?”      【不,孩子,玛莎不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战友,我的半身,我灵魂的契约之龙。】      “您是神圣魔法师,对吗?玛莎是神圣巨龙!”虽然只是梦中,薇薇安却涨红了脸,她的心脏怦怦地跳动着,几乎从喉咙里蹦了出来,“我,我也是一个神圣魔法师,不,虽然我现在不会什么魔法,您看这个仪式,是神圣魔法师的仪式么?”      【这是神圣魔法师最后一关的考验,能够成功经过考验,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神圣系大魔法师。】雷诺温和解释道。      “我叫做薇薇安,雷诺魔法师大人,最后一关的考验是什么?还有您能进入我梦中,让我感受如此真实的梦境。”因为过于激动,薇薇安语无伦次的说着,出示她被自己捏红的手背,又说道:“那您能教导我神圣系魔法吗?神圣系已经很多年没有继承者了,虽然我没有什么天分,但是……”      【孩子,这么急功近利,可不是神圣魔法师所为。】雷诺不赞同的摇摇头,薇薇安只看到一个虚影在空气中动来动去,【神圣魔法师的考验,自然是去遗忘之海,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契约龙,并与它契约成功。】      “为什么呢?我以为只有龙骑士,才一定要契约龙!”薇薇安不解问道。      【你看。】雷诺不答她的话,他手掌一挥,眼前水晶的殿堂瞬间换了个地方,这是一处芳草如茵的绿色大草原,星沉月落,朝阳初升,大自然的景色壮美非凡。      玛莎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满头大汗,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人形与龙的影子轮番互替,在她的面前,有一个两人高的银色光柱,雷诺整个人都浸泡在光柱中的银色液体里,也是咬着牙像在苦苦忍受剧痛一样,忽然他猛然大吼,亮银液体从他身体中每个毛孔灌注而入,银柱光芒四射,薇薇安不由被刺得眼睛一痛,忙捂住了双眼。      【薇薇安,这是跨入高阶的神圣魔法师必经的一个过程,龙血洗礼。】雷诺怀念的看着玛莎扑入自己怀里,高声欢笑。【我们和神圣巨龙的血液交融,会与契约龙分享漫长的寿命,会脱胎换骨,得到更强有力的身体,魔法储量也会大幅增加。】      薇薇安羡慕的看着梦中的雷诺,坐在龙形玛莎的背上飞向蓝天白云的远方,她在草地上的光脚互相蹭了蹭,“雷诺大人,我也想契约神圣巨龙。”      【小丫头,叫我雷诺爷爷吧,我能恢复神智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我的本意就是想在灵魂彻底消散前,教导出一名真正的神圣魔法师。】雷诺微笑着说道,【进入手镯之前,我一直待在你的灵魂深处,对你的情况有所感知,现在圣镯隔绝了我的感知,倒能修复我的记忆。】      “雷诺爷爷,那您现在就开始教我吗?”薇薇安急切地追问。      【我能入梦的时间不多了,你听着,我的灵魂寄居在你的手镯里,待会儿你醒来,滴一点你的鲜血在圣镯上,能让我们的灵魂联系时间更长,听着,孩子,收起你心中的懦弱和卑微,你是我雷诺·福克斯·布鲁克的传人,你会骑上巨龙翱翔天际......你会......】      雷诺还没说完,他的影子就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瞬间飞散,薇薇安伸出手一捞,什么也没捞到,却脚下一滑摔下了突然出现悬崖。      抱着被子,薇薇安头朝下从床上栽倒在地上,此刻天刚蒙蒙亮,薇薇安丢掉被子跳了起来,她并不能认定这是一个梦还是真实,但她也顾不了分析那么多了,光着脚,她几步蹿到客厅,在壁炉上找到了一把水果刀,想到治愈糖的效果,她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找了个小碗,薇薇安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鲜血淅淅沥沥的渐渐装满了这个碗,虽然雷诺爷爷说一点儿血就够了,但是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还是多点更好!      忍住失血的眩晕,薇薇安闭上眼睛,像制作治愈糖一样认真,全神贯注的冥想着,一粒粒魔法元素溶入她的皮肤,进入她的灵魂,再由她命令控制着游遍全身,从指尖化为淡淡的光束,全都灌注到那一小碗鲜血中,她这么做着,直到尽了目前能做到的一切可能,让鲜血中的神圣元素饱和到无法再进行灌注,薇薇安小心的想脱下手镯,却因为艾蜜儿捏的太小,紧贴着肌肤轻易弄不下来,她只好把手腕连同手镯一起泡进碗里,转动着手镯,雷诺爷爷说这个是圣镯,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雪色手镯上的那一点黄豆大的透明宝石,接触到碗中薇薇安的血之后,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吸取着血液与神圣魔法力,薇薇安傻乎乎的咧开嘴笑着,看着小碗中那点血一点点变少,最后只在碗底留了一圈儿红色,她把碗拿起来,把剩下的血滴在那透明宝石上,却怎么也吸收不进去了,嗯,已经饱和了!      薇薇安此刻是笑逐颜开,快乐得心脏都要爆炸,她突然想起地球上的一句话,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又开了一扇窗,又想起一篇课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昨天还绝望得恨不得死掉算了,今天心中却满满的充实着,全部都是对未来的无限希翼!      光明与黑暗,往往只有一步之遥,要踏过这一步,唯有靠自己的心。 NO.53 校长的计划   刚刚办完雷诺爷爷交代的事,薇薇安便迫不及待的躺上了床, 朝霞尚未出现在天际,她想试着努力睡着,看看雷诺爷爷对她的血有什么评价,对他又有些什么帮助,可人在兴奋之中哪那么容易入睡呢?薇薇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也没办法睡着,直到听到外面的动静,那一丝不苟的沉稳脚步声,她知道是骑士长回来了。      钴蓝今天特地抽了时间和薇薇安一起用早餐,昨晚他剿灭黑翼佣兵团的计划初具雏形,这不单单是为了薇薇安,也是为了替神殿死去的骑士们复仇。本来黑翼一直躲在暗处,避开神殿的锋芒,现在阴沟处的老鼠变成了咬人的野狗,实在容不得姑息。若钴蓝只是一个只凭热血冲脑行动的武夫,那么他会直接去找上里昂算账,可是,他还是荣耀神殿的首席骑士长,领导着整个神殿未来的方向,被责任所缚,他只能暂时放下私人仇怨,不过那黑翼团长,必定会死在他的手下!      钴蓝的火雷双系魔法最近已经突破了十一级,更可怕的是,他的斗气修炼已经达到了十二级,这在魔法师中是很少见的。亚法大陆的魔法师,一般来说魔法等级都会远远超过斗气等级,以钴蓝这样的情况来说,确实是魔武双修到了极高境界,难得一见,天才中的天才!最近他的瓶颈又有隐隐要突破的兆头,若更上一层楼,在全大陆就难逢敌手了。在此关键时刻,为了私仇拖延进度,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把热气腾腾的食物一样一样放上桌子,钴蓝打算去叫醒薇薇安,不知道合适她才能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现在薇薇安一副戒备恐惧的弱小样子,钴蓝并不乐于见到。      “早啊,大人!”开朗娇嫩的声音,几乎让钴蓝产生了一种错觉,薇薇安回到了与他相处最融洽的时候。      “早。”钴蓝有点错愕的看着昨天还哭泣绝望的女孩儿,毫不畏缩的对他微笑,那笑容清爽明亮,让他原本有些抑郁的心忽然也跟着快乐了起来,她竟能影响他如此深!      薇薇安绕过钴蓝,挽住了艾蜜儿留下的大篮子,她双手提着篮子很费力的把它拽到了身边,在这么一件天大的好事发生以后,吃点甜食庆祝一下是再好不过的了。      钴蓝看着桌子上,被薇薇安放上的一碟碟甜食,不由微微皱眉,最后她从篮子里取出一罐甜奶油和一罐炼乳,又取出了一叠奶油夹心的蜂蜜蛋糕,她握着银叉,叉住一个蛋糕,抬头对钴蓝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把蛋糕塞进嘴里,小舌头一卷把奶油舔了进去,嘴巴一动一动的开始吃起来,昨天钴蓝对她所做的事,恍若隔世,已经是云淡风轻,她是雷诺爷爷的传人,那么伟大的神圣魔法师作为后盾和老师,若再卑微下去,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薇薇安抱着点心吃的很愉悦,这两天她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心事一放下已经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不过她偏食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有甜食就不吃别的了,神殿的烤肉偏咸焦,也不是她爱吃的蜜汁烧肉,她自然是碰也不碰。      原本,薇薇安能这么自然的,高高兴兴的和自己同桌吃饭,钴蓝一开始是很开心的,昨晚没有强迫她果然是对的!可是眼见着她吃光了小罐子里的奶油,准备开始进攻炼乳,手中的甜点心以几何倍数减少,钴蓝有点嗓子噎住的感觉。      薇薇安瞅见钴蓝老盯着自己的食物,她拿起一把干净的银叉,很大方的叉起夹心奶油最多的一块小蛋糕,在炼乳里裹了裹,送到钴蓝面前,“大人,这个给您。”      “呃……”钴蓝几乎是从来不吃甜食的,可是薇薇安这是第一次主动递给他东西吃,一时间心中感动又温暖,接过小银叉,他张口含下小蛋糕,炼乳浸透了蛋糕的每一个缝隙,干燥松软的糕身变得湿软又甜腻,在他看来难吃又恶心。      钴蓝的眉毛跳了跳,不动声色的吞下蛋糕,接着匆忙灌了一大口清水,她就是吃这个维持生命的?身体怎么能不弱?      见薇薇安胃口这么好,钴蓝也不好批评她的饮食习惯,他推过一碟烤肉,说道:“薇薇安,吃点这个。”      甜食很容易使人产生饱腹感,薇薇安已经不想吃东西了,为了显得尊敬骑士长,她弄了一小块烤肉慢慢吃着,她知道自己吃蛋糕的样子又吓到了人,估计骑士长是不喜欢她这么偏食的,不过趁钴蓝转身的时候,她放下烤肉又挖了一勺炼乳放到嘴里,勺子都还没从嘴里拿出来,就被钴蓝抓了个正着。      “偏食是不好的。”钴蓝忍不住揉了揉薇薇安的头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薇薇安的变化如此之大,但这种变化显然使得他非常高兴,她是那么的可爱,连偷吃甜食这种小动作都能做出来,是不是代表着她不再害怕他了,开始接受他了?      “薇薇安,你的养母下午会到达卡米尔湖。”钴蓝说。      “我妈妈要来了?!”薇薇安放下了刀叉,慢慢用白色餐巾擦嘴,她并不是不想见到芙罗拉,只是见到她以后,到底要不要告诉她雷克斯的事情,这倒是个问题。      “信里说夫人已经和扎克?格雷先生结婚,我会安排一个测试,看他能不能成为一名神殿骑士。”钴蓝笑着说,“如果通过,你就能和妈妈待在一起了。”      薇薇安猛然抬起头,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但在她那么坚决的拒绝了骑士长以后,他竟然还能为她考虑得如此细致,说不感动都是骗人的,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到:“谢谢您,塞德里克大人,真的很感谢您。”      如果芙罗拉真的能待在荣耀神殿,受神殿势力的保护,那她再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事了,扎克也是一名很厉害的斗气武者,她相信,他一定能成为一名神殿骑士的。      “呵呵,我为的,也不过是你能彻底接受我,快乐地跟我在一起。”钴蓝说着,很想伸手抹去薇薇安粉唇边的白色炼乳,又觉俩人的感情刚刚有了一个可以说完美的开始,还是尽量不要再去令她紧张,那么久都忍了过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薇薇安脸上有点发热,她呐呐的低下头去,钴蓝也不在意,他又说道:“在此之前,艾博杰农校长要见你。”      `   `   `      胖校长最近研究过度,稍稍瘦了一些,连续熬通宵,查阅资料,他的计划终于初步有了可行性,这时候契约应该生效了。      小书房里,各种资料摊开散了一桌子,靠墙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瓶罐与烧瓶,里面装着一些薇薇安认不出来的东西,纷繁复杂的魔法文书写的卷轴堆得到处都是,不用人解释,她也能猜测到校长先生是在进行一个非常困难的研究课题。      “塞德里克大人,你就先出去吧,我可是薇薇安的校长,不会吃了你的小姑娘。”艾博杰农抓了抓乱发,下了逐客令,骑士长阴森森的站在薇薇安身旁,像一只守卫着小主人的巨型犬只一样,瞪着他的眼神儿都蓝幽幽的直冒寒气。      钴蓝摇了摇头,打定主意不会离开,他看过薇薇安与众神之光的契约,这小傻子早就将她自己卖了一次,如果他不看着,艾博杰农这老狐狸很可能把她忽悠得晕头转向,又签下一些匪夷所思的契约。      “校长先生,您是来接我回众神之光的吗?”薇薇安问道。      “咳咳,不是,薇薇安同学,首先我要代表众神之光向你道歉,因为我们管理上的缺失,没有及时发现露菲雅老师被残忍杀害,并被邪恶的魔法师顶替进入众神之光,才使你被人拐骗。”艾博杰农皱紧了眉头,“这是众神之光的耻辱,我们必须加强学生的安全教育,长年以来,我们的学生都对学院老师全然信任,像你和瑟琳娜同学这样的新生,上当了也不能怪你们。”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薇薇安黯然说道。      “校长先生,请您进入正题。”见校长准备对众神之光的管理制度发表长篇大论,钴蓝及时打断了他,拐骗之类的话题,只能引起薇薇安那些痛苦的回忆。      艾博杰农翻了个白眼,又对薇薇安和蔼说道:“为了表达众神之光的歉意,我特意给你带来了这个。”      老校长手心一翻,赫然是一个漂亮的小徽章,徽章通体透明,像露珠凝聚而成一样,如果对着阳光仔细看,可以看到里面有一道简洁的银色魔纹。      “这是众神之光特为薇薇安同学量身打造的神圣系初级魔法师徽章。”艾博杰农脸上一笑,他亲手把徽章送到了薇薇安手里。“持有此徽章,可以在大陆所有魔法公会享受魔法师同等待遇,这意味着普通人若敢冒犯你,就犯下了全大陆通缉的死罪,哪怕是王公贵族。”      “这个,可是我并没有通过考试。”薇薇安攥着光滑的徽章,迟疑问道。      “呵呵,你的治愈糖已经充分说明,你已经能将初级魔法运用自如,还扩展出了新的思路,薇薇安同学,你当得起魔法师的称号。”艾博杰农称赞道。      “谢谢校长。”薇薇安把徽章揣进了兜里,她并没有显得特别的兴奋与激动,人说无功不受禄,她对众神之光的贡献,还没有能达到不通过考验,就得到正式魔法师身份的那种高度。魔法师在亚法大陆是多么稀有她很清楚,对于艾博杰农接下来的要求,她就多了一点戒心。      “薇薇安同学,想必你还记得我们的契约吧?”艾博杰农一问,就见薇薇安点了点头,他满意的微笑,又说:“你看,现在可怜的校长研究进度无法推进,我需要你的一点血液。”      “校长先生,我能问问您要我的血做什么用吗?”薇薇安问道,雷诺爷爷要她的血,是因为神圣系相通的魔法属性,那么校长要她的血,又有什么作用呢?      “呵呵,反正迟早要被你知道,我就提前告诉你吧。”艾博杰农摸了摸胡子,又说道:“这是为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为了神圣系的延续,我想通过炼金寻找神圣系魔法源的秘密。”      说到这里,他卖了个关子,薇薇安认真地听着。      “量产神圣系魔法师,这是我的最终目的。”艾博杰农说,虽然他的语气并不狂热,但却很有一点疯狂科学家的感觉,“未来的亚法大陆,不能缺少神圣系魔法师,一个薇薇安同学是绝对不够的。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总要有人去尝试。”      神圣系魔法师量产?!薇薇安吃了一惊,她追问道:“那么要我的血,就是用来魔法炼金的,对吗?”      “是啊,我的孩子,你愿意帮助一个或许患了妄想症的老人吗?仅仅因为这个老人不太实际的幻想只是为了正义。”艾博杰农取掉单片眼镜,对薇薇安眨了眨眼。“虽然我并不是神圣系,但神圣系的延续,是最重要的。”      薇薇安沉默了一会儿,她并不觉得魔法炼金能制造出神圣魔法师,但对魔法的了解她确实才刚入门,这个计划也不如校长说的那么轻松吧?见识过雷诺爷爷的加冕以及龙血洗礼,她不认为神圣系魔法师能够用她的血量产,若是可以,神圣系也不会落到今天只有她这么一个传人。不过,雷诺爷爷也是希望神圣魔法能够延续下去的,只是出一点鲜血,对她也没有什么大的伤害,更何况她早就签了契约,倒不如干脆点答应。      “校长先生,我同意用我的血炼金,但是请您一定要保守这个计划的秘密,我怕被更多狂热的魔法研究者抓去解剖掉。”薇薇安郑重地说。      “当然,这是绝密进行的,除了我们三人知道。”艾博杰农瞥了一眼钴蓝,他拿出一个空的水晶瓶,一把小银刀,真要在薇薇安同学身上开个口子,面对这么粉粉嫩嫩一个小姑娘,还真不好下手,更何况骑士长虎视眈眈,那眼神几乎在他手上烧出洞来。      薇薇安见艾博杰农拿着刀在她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一直没割下去,非常大气的说:“校长先生,我自己来吧!”      “等等,我来。”钴蓝握住薇薇安的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银针在她手指上扎了一下,挤出了两滴血,溅在那透明的瓶底跟没有似的。      “这......”艾博杰农为难道,他也不去责怪钴蓝,只拿可怜的眼神去瞅薇薇安。      “大人,这也太少了,您会让校长先生很为难的。”薇薇安抓过爱博杰农的小银刀,一下就往手腕割了下去,快狠准。      艾博杰农大喜,他连忙用瓶子去接那伤口流淌的鲜血,温热的红色沉甸甸的装满了一整瓶,老头知道骑士长的怒火已经快要爆发,他忙合上了瓶口的盖子,顺手往薇薇安嘴里塞了个糖。      “治愈糖,薇薇安同学的手笔。”艾博杰农冲着阴沉着脸的钴蓝说道,“你看,不没事了么?”      薇薇安连连点头,她用自己的手绢擦了擦伤口,治愈糖一下肚子,那伤口已经全好了。“真没想到,校长先生您带着我的治愈糖。”      “为了研究神圣魔法,老头子是赔上这把骨头了。”艾博杰农答非所问。      钴蓝确认了薇薇安的伤口已经痊愈,但见她苍白着一张小脸还是有些不悦,说道:“凡事量力而为,你的初级魔法时灵时不灵,失血过多也会要人性命。”       NO.54 离开   当天下午,芙罗拉来到卡米尔湖之后,见到了薇薇安自然又是一番痛哭不提,扎克也在一礼拜后正式被授予神殿骑士的身份,偕同妻子芙罗拉一起住进了荣耀神殿。      钴蓝自是对薇薇安悉心照料,生活上无论她想到还是没想到的,钴蓝都为她一一办到了,雷诺爷爷七天以来都没有出现。      薇薇安合上手上的笔记,呼了一口气,住在神殿,拥有大量的神圣魔法记录,似乎也没什么大用,她仍然只能放出光之壁与初级治疗术。到现在也无法掌握第一个初级攻击魔法心灵冲击,骑士长大人虽然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对她嘲笑讽刺,可现在他万般呵护的样子,反而让薇薇安很难严厉的要求自己,再加上每天芙罗拉三餐美食不断,事无巨细的温柔照料,薇薇安自己学习的时间反倒不是很够。      如果薇薇安不是穿越而来,只是一个亚法大陆的普通小女孩,只怕早就在这种疼宠里迷失了自我,可她心里明白,这一切表面上的安稳生活,都来自于骑士长对她的迷恋,如果有一天这种迷恋消失,而她又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立足,那么她的下场会非常的凄惨。      雷克斯的事,薇薇安已经告诉了扎克,最开始她不太想将雷克斯属于黑翼佣兵团的事说出来,后来又怕雷克斯在里昂的授意下又来欺骗芙罗拉,终于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不过单单只有扎克知道,毕竟要为芙罗拉唯一的儿子留一条后路。      给手镯输送血液后的第八天夜里,薇薇安又见到了雷诺。      这次,老人原本透明的影子几乎实体化出现,连脸上的皱纹也看得一清二楚,须发皆白,一双棕色的眼睛透着睿智的光。      “雷诺爷爷!”薇薇安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后疑惑的看看四周,这并不是一个梦,身下是骑士长的大床,手边还摆着两本正在阅读的魔法史记,难道雷诺爷爷已经可以脱离梦境出现了么?      雷诺看着薇薇安的目光,慈祥中却带着深思,她的血液并没有特异之处,最初让她滴血的目的不过是便于两人血脉相通沟通方便,但血中蕴含着的神圣魔法元素却异常精纯,接受提炼了她的魔法元素以后,雷诺竟然能以接近实体的模样出现在真实世界中,比起以前在裁决之门看守时仅凭本能行动,丧失思考能力的样子有了天渊之别,甚至在圣镯之中也有了些微的外界感知。      【薇薇安,准备好,我是来带你走的。】雷诺说。      “带我走?”薇薇安心中生疑,以中国的思维来理解,“带人走”这三个字,由一个灵魂说出来,确实会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别胡思乱想。】雷诺拍了拍薇薇安的脑袋,在薇薇安感觉只是一阵清风拂过,他说道:【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没有任何一名神圣魔法师是在妈妈的照顾下成就的。】      “哎……”薇薇安眼神飘忽心中愧疚,雷诺爷爷不是说对外界没有感知吗?这么说她这几天的生活学习状况,他全都知道了。      【给你家里人留封信,我们就走吧。】雷诺说道:【孩子,我并不想破坏你的幸福生活,可世上只有你一个神圣系魔法学徒,我别无选择,不过,若是你不愿意放弃目前的生活,我也不会勉强你。我照样会教导你,但成功的希望会相当渺茫。】      薇薇安沉默不语,她对雷诺毫无疑念的信任,不过是来源于在裁决之门生死关头,那划过天空的道道强大流星的亲切感,若待在神殿,她对雷诺再信任些也无妨,怎么都不会真正遇到什么危险,而走出去就不一样了。雷诺爷爷真的可相信吗?当时她对里昂全副信任,得到了什么结果她可是记忆犹新。      老人叹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去,他刚直的背略微伛偻,薇薇安的想法,他大概能感觉得到,无论薇薇安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是无法放弃这个弟子的。      【神圣魔法,应在真正的战斗中,在生与死的瞬间磨练,对着书本发呆,向捆满了稻草的木头棒子发几个魔法,能得到什么进步。】雷诺叹道,【我知道你并不充分信任我,孩子,你自己考虑吧。】      “雷诺爷爷,我决定相信您。”沉默了一会儿,薇薇安平静地说道,“我并不能预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是我相信一句话,我迈出一步,未来会有无限可能,如果停步不前,那只能有一种结局。我知道您是了不起的神圣魔法师,您所选择的教学方式,必然是对我最好的。”若是她再次因为自己的轻率上当,她也会承担起一切后果,因为这是她亲自下的决定。      能让神圣巨龙生死相随,永生陪伴,这样的魔法师如果都不能相信,那么还有什么人是真正能信任的呢?      幸好塞德里克大人太忙,这几天都没有回房休息,薇薇安提起鹅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了起来。她将自己要出去学习,以及跟随老神圣魔法师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又饱含感情的感谢了钴蓝一直以来的照顾,保证自己一定会定期给钴蓝写信,就像在学校时那样。      “大人,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我不想永远依附别人,我要自己成长起来,成为强大的魔法师,请您不要生气我的决定,我并不是想要逃开您。”最后,薇薇安写下了这句话,再署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只长翅膀的小猫跳起扑到了她的怀里,似乎知道了主人要离开,它呜咽着喵呜叫着,在薇薇安脖子上乱拱。      【这是邦拉加灰虎的幼兽,一旦认主终身不变。】雷诺点头道,【带上它吧,这种魔兽虽然强大却很死心眼,若见不到主人,饿死也不会吃食。】      “这是老虎?”薇薇安轻轻抱起小猫与它平视,怎么看也是一只小猫的样子,骑士长大人似乎忘记了它,完全没有给她介绍过这只猫的品种, 她还以为是亚法大陆贵族的宠物猫呢。      【在契约神圣巨龙之前,你也需要一只协助施法的魔宠。】雷诺说,【信写好了吗?】      “好了。”薇薇安回想一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以想象塞德里克大人会多么的愤怒伤心,等她学成以后,她会回来再次向大人道歉的。“雷诺爷爷,我们怎么走呢?光凭我自己是无法走出卡米尔湖的。”      【这个不用担心。】雷诺微笑道,【薇薇安,抱好灰虎,闭上眼睛。】      `   `   `      一阵天旋地转,薇薇安再次睁开眼,无比惊讶的发现自己换了地方,除了手中的小猫,身上一套睡衣拖鞋,身边的一切已经和神殿不同了。      她身处一间布满了灰尘与蛛网的阴暗卧室内,窗外微弱的月光下,脏乎乎的房间里堆着一些只能依稀看出大概形状的家具,地上厚厚的一层黑灰,小猫往地上一扑,薇薇安被灰尘一蒙,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这里是我千年前的住处,呵呵,难免会有一点儿灰,这得靠你自己打扫了。】雷诺带着歉意说道,【你去隔壁的储藏室,找找我以前的魔法袍,附有魔纹的法袍是不会腐朽的,我的法力恢复不多,不足以带着你和生活用品一起传送。】      “没关系,雷诺爷爷。”薇薇安冻得瑟瑟发抖,她按雷诺的指点,从储藏室里找到了宽大的法袍,法袍丝毫没有腐烂,薇薇安选了件绵厚的,抖了抖就裹在了身上,感觉到了温暖后,强烈的不安也消失了一些。      “雷诺爷爷,没想到您带我到您的家来了。”虽然对未来的生活有着忐忑,第二天的食物都不知道从哪里找,但奇异的,薇薇安心里一阵阵翻涌着对魔法和生活的激情,从某种意义来说,她还是第一次独自生活。      【小丫头,你长这么一副样子,我能带你四处乱跑吗?就算你不怕,爷爷还担心你被人抓了卖掉呢。】雷诺的影子又开始淡化,他对薇薇安笑了笑,又说道:【薇薇安,我的魔法塔里是绝对安全的,在我书桌里有些记录你看看,能找到食物。爷爷使用了空间系魔力要修养一段时间,你先自己学习。】      “雷诺爷爷,您要休息多久?要我给您血吗?”薇薇安急急问道,眼见雷诺的身影越来越淡,她也开始着急。      【不用,不会太久的,记住要坚强,不要害怕困难。】雷诺说完,就像电视机出现了雪花的斑点一样,猛然一亮,又逐渐暗了下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薇薇安放下灰虎,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想喝一口水,也不知道能去哪弄,她走到窗户边摇摇欲坠的木桌旁,这就是雷诺爷爷所说的书桌吧,那上面有两根粗粗的蜡烛,也许是因为保存的时间太长,伸手一摸便成了碎片。      在手指上凝结了一点魔法元素,借着微弱的柔白光芒,薇薇安又去了隔壁的储藏室,她记得刚才看到那有一个大理石柜子,也许在那能找到需要的东西。拖着大袍子,薇薇安拉开石柜的柜门,一眼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满满一包裹散发着五色光芒的东西,静静躺在柜子的一角,她也没时间去翻看柜子里还有什么,雷诺爷爷的魔法塔太大,还是白天去探索的好,她从包裹里取出一颗亮白色的魔晶,这些魔晶石经历了千年岁月,但蕴含在内的魔法力却没有丝毫流逝,捧在手上相当明亮,虽然薇薇安不能调动其中的魔法力,可用来夜间照明却已经够用了。      又找了一块布,薇薇安擦了擦书桌和凳子上的灰尘,把魔晶石放在原本放蜡烛的台座上,她小心翼翼的坐下,取出雷诺的亲笔记录开始阅读。      原来,这里是艾尔帕兰荒原,四周魔兽环绕,充斥着各种危险生物,但恒久不变的魔法阵守卫了魔法塔的安全,雷诺事实上是一名双系魔法师,不过空间魔法只有中级水准,但这已经足够他布置一处世外桃源了。他在魔法阵内的肥沃土地上种植了各种果树与粮食,靠自给自足生活,记录中说,在魔法塔的后面有一处由地下水引流出的小池塘,薇薇安读到这里有些黑线,千年前的地下水,要是干涸了她不是得活活渴死吗?      薇薇安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玛莎用龙语魔法配合雷诺的神圣魔法作出的结界,根本脱离了自然界的范畴,她所担心的一切实际上是根本不会发生的。      雷诺的日记诙谐有趣,薇薇安读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直到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她才放下了手中的本子,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一夜没睡却一点困意都感觉不到,从二楼的楼梯下去,她掩着口鼻阻挡灰尘,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绿树葱葱,天空碧蓝,在魔法阵内的景色,与阵外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根本无法联系起来,魔法真是神妙!薇薇安当然不会去探索未知的荒原,回头看看魔法塔,她哑然失笑,这座三层高的石楼算什么塔啊,不过虽然高度不够宏伟,但占地面积还是很大,一层都有二十多间屋子,值得她探索很久了。      按雷诺爷爷的记录,薇薇安绕了一大圈到了房子后面,还没走近,她就闻到了阵阵果香,随后淡黄色的花瓣随着风飘了过来,经过狭长的小道,薇薇安眼前霍然开朗,沉沉的果实坠得树桠都垂了下来,只要她一伸手就能取到食物,蹲在那果林旁清澈见底的小池塘边,薇薇安捧起一捧水,入口甜浸浸凉丝丝的,令人神清气爽。      这下吃喝不愁了!薇薇安喝够了水,摘了几个果子,用池塘边放着的银桶打了半桶水,带着灰虎原路返回,果子的味道很好,清香甘甜,水分充足。填饱了肚子以后,她顾不得休息,挽起袖子就开始大扫除,至少要把住的地方清扫干净。好在雷诺爷爷的书桌虽然快烂掉了,但床却是结实的铁木所制成,还相当的结实。她把床上破烂的被褥清空堆到了楼下,放上了从储藏室找到的厚实棉被,说来也奇怪,这几床被子经过了岁月的考验,竟然还很暖和耐用。      薇薇安哼着歌忙碌着,虽然这里事事都要自己动手,可是她却感觉到了久违的快乐,心中的压抑一扫而空,甚至还忙里偷闲,给小灰虎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贝比。      眼看着,这间卧室一点点变得干净整洁,亮堂了起来,薇薇安撑着酸软的手臂伸了个懒腰,满足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就连那书桌也被她擦得一尘不染,窗台上被她放上了几个果子,给房间带来了生活的气息,地上还湿淋淋的,那是她反复擦了几次地,还没干的水渍。她换下身上灰灰的袍子,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即使眯缝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窗外的阳光。塞德里克大人,芙罗拉他们已经知道她离开了吧?      想着自己离开后,芙罗拉她们可能有的反应,闭上眼睛,薇薇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她被连续不断的可怕咆哮惊醒。此起彼伏的咆哮声让薇薇安一下惊跳了起来,此刻太阳还没落山,外面的光线并不十分昏暗,她一把搂起竖立着背脊的毛作出守卫主人样子的小贝比,弯腰悄悄走到窗户边,偷偷向外望去。       NO.55 赛特   从二楼的窗户看出去,结界内外是两个世界,里面树冠纹丝不动,景色恬静,而外面则是像龙卷风一般的狂沙飞舞,沙土中可视性极低,只能勉强看到魔法与斗气的闪光,此刻耳边不单只有魔兽的叫声了,人类所发出的凄厉怒吼震得薇薇安心脏发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诺的记录中很明确的提到过艾尔帕兰荒原是人迹罕至的,怎么她才来了半天就遇到了人类与魔兽的搏斗?!不过雷诺与玛莎所布置的双重结界果然是坚固无比,她倒是不担心战斗会波及到结界以内。      很显然这是一次结束得极快的战斗,不过一刻钟,魔兽与人类都安静了下来,就像被按下了停止键的收音机,黄沙和泥土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散去,不过二楼实在不算高,根本看不到被树林遮住的结界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放下小灰虎,又翻开了雷诺的记录,急急打开描述结界的那几页,逐字逐句的阅读着,她必须再次确认自己是绝对安全的,雷诺写的很明白,这个结界从外界是看不到的,无论从什么方向过来,都会陷入迷障迷失方向,除非里面的人主动引路,否则就连大魔法师也无法破解开这一处迷障。      合上书,薇薇安心中笃定了不少,不过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是否对她真的无碍。薇薇安提起长袍的下摆,蹬蹬蹬的跑上顶楼,在三楼的露台踮起脚尖看,可周围的树木都有千年树龄,又粗又高,就算她爬到屋顶去也无济于事。      薇薇安只犹豫了片刻,就作出了决定,如果外面再次爆发更大规模的战斗,波及到了结界,那么无论是边缘还是中心的小屋都不会安全,雷诺爷爷现在在休养中出不来,她是要找地方躲起来也好,还是想办法逃走也好,都必须要确认现在的情况,越想越不能安心,这种突发事件只能自己亲自去看一看。      让贝比好好待在家里,薇薇安套上长袍的帽子,为预防万一,给自己用了遮掩容貌的魔法,再加上一个光之壁,下到院子里的时候,薇薇安捡起一根木棍握在手里充当壮胆之用,彩色魔石拼凑而成的小路并没有被厚厚的落叶所掩盖,这种彩色小路很显然是玛莎的口味,薇薇安现在也无心去欣赏各种好看的图样,她穿过茂密的,枝根盘绕的树林,一步步向结界边缘走去。      夕阳的残光很难从密集的枝叶中透射下来,好在魔石小路一直散发着清亮的光芒,一路行来也不是很困难,四周黑洞洞的树林的缝隙中,似乎隐藏着一双双鬼怪的眼睛,薇薇安寒毛直竖,她不断告诉自己,这里是神圣大魔导师雷诺爷爷的住处,他的结界里是不可能有鬼怪的,作为一个神圣魔法学徒,就算真的在鬼怪群里她也不能表现出害怕。      看着不远的路,走来却觉得很远,薇薇安的双腿开始酸软,脚心疼痛的时候,鼻子闻到了浓重的腥臭味,随着腥味越来越浓,熏得她想吐,这时终于来到了结界边缘,一圈透明的,只有薇薇安能看到的庞大壁障笼罩住了内里小小的天地,她不敢太过接近边缘,虽然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自己,可思维惯性却让她躲在一棵大树后,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偷偷看外面的情景。      猩红色似乎没有尽头一样充斥着薇薇安全部的视野,月光下尚未凝固的血液正在粘腻的流动,人类残缺的肉块与魔兽的尸体被魔法轰炸得四处都是,薇薇安紧紧捂住嘴,努力辨认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尚算完整的人类魔法师躯体。      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上,裹着曾经代表着主人地位与荣誉的法袍,法袍虽已经残缺不堪,但上面的一枚魔法师徽章却在月光下反射着光亮,凝神望去,那是一枚七级风系魔法师的徽章。   战况真是异常惨烈,薇薇安吞了口唾沫,咽下翻腾想吐的感觉,现场情况惨烈,很显然已经没有了活人。为什么魔法师与魔兽会打到雷诺的结界来,薇薇安心中直犯疑,这到底是不是巧合?她难以判断。      再看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还是往回走吧,无论有没有用,自己亲眼来确认一下总是能让人比较安心的,临走前四下看了看,却被薇薇安发现了活人。      `   `   `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月光站在血泊中,看样子他的年纪极为幼小,大概也就四五岁左右,这么一个小孩子,是被大人拼命从战斗中救下的吗?      小孩像雕像一样站在血海中,他的衣服被撕破露出了瘦瘦的肩膀,他的背离结界处只有一步之遥,若她伸出手,立刻就能把他捞进结界里。从薇薇安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想来遇到了这么惨的事,就算是大人也会吓傻了,别说这么一个小孩子。      薇薇安停住脚步,心情非常复杂,她知道结界外的夜晚是极为冰寒的,这个小孩失去了亲人,估计一晚上也是撑不过去,可她并不能确定附近还有没有别人躲在暗处,或者会不会有人来找这个孩子,一旦她伸出手,那她的住处就彻底曝光了,也再无安全可言。薇薇安咬了咬牙,转过身将那孩子丢在脑后,踏上了回去的路。      这并不是薇薇安不善良,如果她现在拥有雷诺或者玛莎的实力,那么她一定会救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是她不过是个初级魔法学徒,连初级魔法师徽章都是走后门得来的,要是她贸然行事,只怕连带自己的命也会葬送掉。      薇薇安心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似的,走了一段路以后,她丢掉了手中的棍子,雷诺爷爷的记录里说过,艾尔帕兰荒原的魔兽穷凶极恶,虽然用来当作练习魔法的对象很合适,可是那么一个幼童,只怕在冷死之前就喂了野兽,再加上这浓重的血味,也许不一会儿他就会在魔兽的利齿中被撕碎,她和他无亲无故,似乎也没有什么义务冒着生命危险救他。      可是自己当年,不也是孤苦无依,被芙罗拉所救吗?心中一个声音响起,薇薇安脚步渐缓,如果不是芙罗拉,她早已经在冰雪中冻死,至今她仍然记得当时芙罗拉伸出的手是多么的温暖。      如果是芙罗拉,肯定毫不犹豫,一定会帮助这个小孩吧,薇薇安踟蹰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回转过身,那么就让她去看看,若是有人救了他最好,如果有魔兽来了,她总不能眼看着一个孩子活生生的被吃掉,那么就算她成为了大魔导师,今天的事情也会成为心中永远的刺,雷诺爷爷以及上代神圣魔法师死后还在守护着人们,这些被他们所守护的人,不也是与他们素不相识吗?      那么就去看看吧,反正那只是一个小孩子,在自己学会更多魔法之前,把他关在房子里就行了,让贝比看着他,不让他乱跑破坏结界,孩子总是不懂事的,就算被绳子拴起来也比送掉了性命强,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强大的实力,但要管束住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薇薇安这么一想,就急步向那孩子的所在跑去,生怕因为她的犹豫,那孩子已经被魔兽撕成了碎片。      果然是危险万分!薇薇安刚到结界边缘,就见到不远处荒漠里,大群长的奇形怪状的魔兽被血味吸引而来,它们正警惕地向这边移动,而那个小孩子竟然像傻掉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      二话不说,薇薇安立刻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了那满身是血的孩子,把他往里一拖,就进入了结界的范围,而那大群魔兽突然见猎物消失在了空气中,怒吼着扑了过来,撒气似的撕咬吞食地上的尸体。      薇薇安瞪大了眼,背后全是冷汗,她把那孩子往后拖了几步,两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她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声音颤抖地轻轻说着:“别怕,别怕。”      赛特今天刚到艾尔帕兰荒原,从魔族传送过来的片段信息中,赛特可以确认父王那边正在极力冲开这里的封印,里昂算是白忙了一场,费尽心机却找错了封印的人弄了个半调子的假封印,现在才派人追杀他,只怕已经晚了。      之前就发现了这附近有着一个强大的结界,因为魔法感知力与自身实力的大幅下降,赛特能感觉到了结界内有个弱小生命在窥视自己,却因为刚刚杀掉了两个召唤师和他们的召唤兽,以及随后赶到的几名人类魔法师,魔法无法得到补足而暂时无法揪出暗处中的人,本想在此处休息一会儿再破开这个隐藏结界,便于回到魔域恢复实力前暂且避开追杀,却没想到那个弱小生命自投罗网,还把他拽进了结界中。       NO.56 同睡   薇薇安连拖带抱的将小孩带离了结界边缘,这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并且为自己及时反转感到庆幸。      赛特很难描绘当自己初见那双星夜一般清澈明亮的眼睛时的感受,也许就像从永夜的魔域刚来到人界,印入瞳孔的第一缕阳光,第一次看到那广阔的草原,绿色的雄壮山脉,天边那金色云霞,以及夜晚静谧的灿烂银河,就像恒星在身体内部爆炸燃烧。赛特手指间泛着的黑色暗光收敛而去,他心跳如鼓,手指摸了摸薇薇安柔软的手背,又像碰到了火炭一样收了回去,然后任由她把自己拖来拽去。      薇薇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对于一个幼童来说太过粗鲁,她很不好意思的握住赛特的手,蹲下身说道:“小朋友,你的家里人呢?你知道外面…..”说着,薇薇安指了指结界外的方向,“你知道外面是怎么一回事吗?”      突然逼近到眼前的绝美小脸,以及少女唇间吞吐的芳香气息,让赛特的呼吸猛然一窒,完全听不懂薇薇安在问他什么,他曾经屠杀过不计其数的人类,看待人类跟看一只待宰的野兽也没太大的区别,惟独这次,为什么看着这个苍白的小脸上带着惊恐之色,却竭力维持着微笑的人类少女,他会觉得生怕一个不对伤害了她,甚至确认了三次自己是否已经收回致命的黑暗魔法。      “这孩子吓傻了吗?真可怜。”薇薇安摇头叹道,她看看在夜色中越发显得光亮的魔石道路,再看看小孩光着的沾满了鲜血的脚,她吸了一口气,憋着劲打算把他抱起来,不过这孩子小虽小,却相当沉,试了几次都抱不动他。      “你还能走吗?跟我走吧。”薇薇安最终放弃了抱他回去的打算,只牢牢牵着孩子的手,带着他往前走,这小孩十分乖巧,虽然一声不吭,却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着,不哭也不闹。      还不知道这是男孩还是女孩,薇薇安怕孩子跟不上,特意放缓了脚步慢慢走着,这可不是一只小猫小狗,他要吃什么用什么都得好好考虑,可以想象在很长时间以内,他必须跟着自己一起生活了。薇薇安顿觉肩上的责任重大,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呢。一想到这个,薇薇安立刻朝那小孩丢了一个初级治愈术,孩子对治愈术毫无反应,依然一步一步走的很稳,看来是没有受伤,想必是有人在临死前将他保护的很好。      小灰虎贝比早就在院子门口焦虑的绕来绕去,一见到薇薇安就扑上了去,蹭在她肩膀上,对着脸颊耳朵一阵乱舔,直到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盯住,一种即将被活剥了皮放血的预感让小灰虎蹿到了地上,趴在薇薇安的脚边蜷缩着发抖。      “贝比,怎么了?”薇薇安单手抱起贝比,拉上赛特向楼上走去。      到了自己的房间,薇薇安再次蹲下,摸了摸赛特的头发,借着魔晶的白色光芒,她顺手抓起桌上洗干净的抹布擦去赛特脸上的血污,污渍下的脸蛋十分可爱,一双暗紫色的眼睛圆滚滚的,紧紧的盯着她看,秀气的五官显得他更像一个小女孩。      “小朋友,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去弄点水给你洗洗。”薇薇安胡乱擦了擦她的脸,放下染上血渍的抹布吩咐道。她把雷诺的记录,以及基本珍贵的魔法书籍收拾好高高的放在了柜子里,为了怕这孩子受惊过度四处乱跑,她离开房间的时候特意从门外扣上了反锁的铁扣,窗户的插销在顶上,想来一个孩子也不可能爬那么高去开窗户,她担心他会害怕,又把贝比也锁在了屋里陪他,自己提起桶子就去了池塘。      把一楼的西侧的浴室里的石头浴池刷洗了一遍,好在都是一些堆积的灰尘,并没有泥污,一擦就掉,薇薇安彻底没力气好好做次清洁了,除了浴池洁净,其他地方都还挂着黑色的蛛网,等安稳下来再打扫吧!      又去提了几次水,浴池才刚装了个底,要装满这一池子水非累死她不可,薇薇安放下桶子,琢磨这不对啊,难道雷诺爷爷洗一次澡,还要来来回回提水吗?那也太不符合一个大魔导师的身份了,玛莎作为一条龙也不可能这么干啊?她托着放在小碟子里用来照明的红色魔晶,弯下腰仔仔细细的检查这个浴池,果然不出她预料,在靠墙一边的底部,她看到了一蓝一红两块晶石,这晶石不像一般的魔晶一样发光,却镶嵌在两个魔法阵的中央。      会不会一个是冷水,一个是热水?薇薇安试探着往蓝色魔法阵中输入了一丝魔力,也是她误打误撞,跟雷诺本属同源的神圣魔力调动了千年前的魔法阵, 蓝色晶石光芒微亮,浴池里凭空涌出了越来越多的水,清幽幽的直到灌满了整个池子才停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大魔导师要让自己的日常生活便利,又怎么会跟普通人一样的劳作呢?薇薇安带着惊喜与期待,又启动了另一个红色魔法阵,很快浴室内热气翻涌,热乎乎的水温让疲累万分的薇薇安也很渴望进去泡一泡。      方便的魔法让她连烧热水都省了!雷诺爷爷这住处简直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薇薇安捏着拳头锤锤腰,直了直身子,托着红魔晶穿过黑暗的走廊,漆黑中只有这一点豆光,脚步声回响显得十分空旷。爬上二楼,薇薇安先去了储藏室,找了两条不知名布料制成的,类似毛巾手感的大布巾,正好可以裹住自己的身体,更令她惊喜的是,在一个大抽屉里她发现了人形玛莎的裙子,她找了一条长裙,又替那孩子找了条短裙子,这才解开了房间的铁扣,一人一虎相处的气氛好像并不和谐,小孩依然站在门口,贝比却缩在书桌下面一动不动,见到了主人进来也没扑过来叫一声。      “小朋友,跟我去洗澡。”薇薇安把毛巾和内衣放在手上,她向小孩伸出手,孩子听话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在地球的时候薇薇安是独生女,到了亚法大陆也没有照顾过小孩子,她把赛特带进了浴室,想了想,抬手就拽住他的血衣,闷着头往下扒拉。      “我自己来。”赛特终于开口说道,也许是热气蒸得他满脸通红,他拉住自己的裤头,居然觉得自己这副小孩子的模样十分的狼狈。      “你会说话啊?”薇薇安问道,随后她又察觉自己的态度对于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小可怜太不好了,于是她弯下腰,轻轻楼了搂那孩子的肩膀,“别怕,你已经安全啦!”      “我的名字是:赛特·菲利斯多·洛西迪欧·阿特洛·路西斯。”赛特以异常郑重的口吻一字不漏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薇薇安闻言不由一笑,她点点头,说道:“好的,赛特,你叫我薇薇安姐姐就行了。”      少女敷衍的态度让赛特很是失望,对于魔域皇族来说姓名是与生命同样重要的东西,互相交换名字代表着信任与忠诚,可是她仅仅用轻描淡写的态度丢给了他“薇薇安姐姐”这几个字。      薇薇安已经累的半死,哪有心情去记这孩子冗长的姓氏,她用水桶打了一桶热水出来,大毛巾往里一丢,找了个小凳子坐下,把毛巾在热水里压了压:“赛特,听名字你是男孩子对吧?”   见赛特点头,她捞起毛巾,将它拿在手里又说:“过来,先洗掉头上的脏东西,再进浴池。”      她让开了小凳子,示意赛特坐上去。      “我自己来。”赛特磨磨蹭蹭地说道,他不知道怎么对她解释他并不是一个小孩子。      “好吧,姐姐也实在很累了。”薇薇安说道:“你小心点别摔了,池子有点深。”      “对了,”薇薇安带上门之前,指了指小柜子上放着的衣物,“姐姐之前以为你是女孩儿,拿错了裙子,不过睡衣就将就穿吧。”      `   `   `      薇薇安揉了揉困得酸涩的眼睛,带小孩真的很累啊,她这完全是属于自找麻烦,不过赛特感觉上倒很早熟,不用她又哄又骗真是太好了。从他言谈看来这孩子应该来自家世高贵家庭,说不定会有人来寻找他的,等问出了他的地址就找机会送走他吧。薇薇安听着门内哗啦啦的水声,竭力支撑着眼皮,等赛特洗完了她也得洗个澡,浑身都是灰尘与汗渍,太难受了。      门吱嘎的开了,薇薇安睁开睡眼迷蒙的眼睛,见赛特又穿上了他那条脏兮兮的染了鲜血的裤子,她站了起来,拿出玛莎的短裙子,就往赛特头上套去,穿好以后说:“赛特,把脏裤子脱了,姐姐没力气给你再打扫一间房了,你得跟我睡,这么脏西西的怎么行?我没有小男孩的衣服,你得将就一下。”      赛特听完薇薇安的话,也不反驳什么,他老实的脱掉了裤子,丢在了地上。开天辟地头一回他穿上了女装,如果被罗杰那家伙看到,他这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很好,很乖。”薇薇安表扬道,不过小孩子的性格都很奇特,虽然赛特看起来很懂事,让他自己回房她还是不能放心,于是她又亲自送赛特进了屋子,又一次反扣上了门,把他锁在里面,才拖着疲倦至极的身体去清洗。      泡进了热水里,薇薇安舒服得叹了口气,浑身的疲累也消失了大半,此时她真想立刻扑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所以她也不多泡,很快就清清爽爽的起来了,擦干身体,再穿上棉布内裙,虽然裙摆实在有点长,但贴身穿着却十分舒适。      `   `   `      回到房间后,薇薇安又站在窗户前极目远眺,从远方黑漆漆的树冠来看,那边并没有发生新的战斗,心里虽然不能彻底放心,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赛特,上去躺里面。”薇薇安吩咐道,又从窗台上拿了个拳头大的水果放到他手上,“肚子很饿了吧?我这儿没有面包,你先吃这个。”      赛特闷不吭声的咬着水果,爬进了床铺里面靠墙的位置,薇薇安揉了揉太阳穴,把魔晶石碟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跟着上了床,好在她身材纤细苗条,赛特也是个小不丁点儿的孩子,两人睡起来根本感觉不到挤。小男孩温热的体温染了过来,倒很让人觉得安心与温暖。      薇薇安裹在被子里,靠在床头默默啃着一个绿色的蜜果,雷诺爷爷几时才能出现呢?不知道他今天是否能入梦,她对魔法结界的知识完全不懂,魔法塔这边连带森林是块儿不小的地方,她根本没有精力去一处处检查结界是否完好。      还有塞德里克大人,她想给他写一封信报平安,不知道雷诺爷爷的空间魔法是否能将书信传送回神殿。      “吃完了吗?”薇薇安接过赛特的果核,放在一边的柜子上,“那就睡吧,明天姐姐还有事要问你。”      薇薇安在魔晶石上覆了一层布,屋内的光芒顿时暗淡了下来,她裹好被子,头部几乎刚一挨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赛特知道人类有多么的脆弱,除了屠杀,他很少与人类接触,怕自己弄伤了薇薇安,他把力道放得轻之又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薇薇安的脸颊,她的肩膀裸在被子外面,在魔晶石的微光下莹白如玉,那纤细小巧的脖子是如此可爱,还有铺在枕头上如丝缎般光滑的黑发,少女精致的小脸埋在其中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她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      薇薇安侧了个身,皱着眉毛咕哝了一句梦话,顺手就把赛特搂进了怀里,她喃喃念了几句他听不懂的单词,睡得相当沉。她就这么没有警惕心吗?赛特突然有点生气,她让一个陌生的男人上了自己的床,甚至还跟他裹着一条被子搂着他,如果是个邪恶的人类成年男子,若被她救进了结界,与她如此相处,那人会放过她吗?      不过她的手臂和怀抱真是柔软,赛特一动不动的被薇薇安抱在怀里,少女馨香的味道和胸前的绵软触感让他轻轻往薇薇安怀抱里拱了拱,他凝视着薇薇安的睡颜,不自觉的扯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羞涩笑容。       NO.57 交锋   相距薇薇安搂抱着小男孩沉静安睡的艾尔帕兰万里之遥,另一处土地上的人们正在经历无边的恐惧与死亡的暗夜。      亚法大陆西北位置的边远小国,此刻笼罩在像漩涡一样奔涌卷流的黑云压下,首都中间位置的皇宫如摧枯拉朽般轰然垮塌,居民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涌上街头,便看到他们的国王,王后,王子公主们,以及皇家卫队从瓦砾中站起,他们的头发粗硬,皮肤死灰,咧开的嘴角悬吊着腥红的口涎,平素注重仪态的王室公主们此刻坦露着胸脯,与父母和哥哥们一起向民众们低声咆哮,随后箭一般地向人群激射而去,所到之处无不将活人喉咙咬断,哪里还尚存半分人性。      人群中异样的安静被第一声惊恐的尖叫撕碎,人们四散奔逃,随即让他们更绝望的事发生了,周围倒下去的邻居,亲人以及同伴,在血河中以怪异的姿势站起,在短暂的茫然后,加入了变异的王室怪物,向尚在悲痛中的活人冲去。      越来越多的居民被杀死,随后从地狱重新爬回人间收割更多鲜活的生命,首都小城此刻已经被神明遗忘,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邪恶。      除了少数佣兵团以及自由佣兵及时撤出了首都,居民们幸免遇难的几乎没有,有经验的佣兵们一出城门就头也不回的四散奔跑,运气好的抢到了马,运气不好的就靠两条腿拼命奔逃,这是死灵法师在封城屠杀啊!没有人能与死灵法师对抗!      年逾花甲的老妇人抱着襁褓之中的孙子,好在她居住在城门附近的平房里,这时候随着佣兵以及逃出生天的邻居一起颤巍巍地向城门外跑,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震动,亡灵的怒吼直震天际。      黑发金眸的死灵法师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地狱之神降临人间,他的脸上挂着一个讥讽的微笑,冰冷无情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不远处城门那拥挤逃生的人。突然他微微动了动手指,划过一道黑光,数百名黑骑士便挥舞着长戟扑了上去,今夜此地注定无人存活。      几名佣兵拖长了声音的惨叫,使老妇人心中绝望更深,不少人已经停止了逃亡的脚步,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任黑骑士的长枪挑出了他们的心脏。突然老人脚下一绊,狠狠摔在了地上,她翻转过身把啼哭的婴孩藏在身后,她的头顶上是黑骑士高高的铁蹄,漆黑长枪正对准她的心脏刺来,老妇人喉咙中咯咯作响,已经是吓得叫都叫不出来,神啊,为什么这样的厄运会突然降临?!      眼看老妇和婴儿就要被这一枪挑个对穿,一柄锋利的大剑无声的出现在老人眼前,剑上金芒流转,黑骑士一击落空,绿色魂火在头盔中愤怒的燃烧,他提起长枪,换了目标向那大剑的主人刺去,可他的手臂刚刚抬起,挡在老妇身前的男人大剑横扫,斗气激起数百丈高度的光芒破开了层层黑云,方圆数十里内的几百名黑骑士竟然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送回了地狱。      老妇人这才抱起孙子,她楞眼看着黑压压布满天空的狮鹫骑士,他们雪色的盔甲闪亮,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老妇搂住孙子喜极而泣。      钴蓝手中大剑高高举起,再往下重重一压,狮鹫骑士们纷纷退开两侧,一百名四翼亚龙骑士飞上前,他们的坐骑卷起了飓风,骑士们拔出了手中长剑,斗气与魔法碰撞辉映,如神临一样照亮了夜空。      城内,里昂收起了戏耍般的微笑,他停止了让死人制造死人的游戏,抽出法杖,只是一挥之间,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灰色裂缝,铺天盖地的死灵军队嘶吼着从中涌出。      少数幸存的居民被一队骑士保护了起来,首都内已经没有活人。里昂阴测测地与钴蓝对视,在天生的敌对立场上,更增加了一层男人之间的刻骨仇恨。      钴蓝浑身充盈着神圣斗气,大魔导师加高阶斗者的气压竟然使不具备思维能力的亡灵们纷纷躲避,而此刻神殿骑士们与死灵大军两军相接战斗在了一起。若是骑士长与死灵法师在此地交锋,那亡灵生物与神殿骑士都难免不受到波及,里昂的身形一闪,残影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芒,落向数百里以外的高山上。钴蓝冷冷一笑,紧跟而去。      以钴蓝为中心的凌厉斗气荡起了数十丈圆形波纹,高速的强大斗气扫平了整座山脉,大剑以雷霆之势劈向里昂,里昂抽剑回砍,不知为何,这两名修为高深的大魔法师,竟然像初级战士决斗一样以大剑劈砍,只是其中参杂着的雷暴般的魔法呼啸伴着强大的力量互相撞击,一团团斗气从两人剑上散出,像无形的陨石一样砸向山体,巨石飞溅,狂猛无匹的斗气对冲,两人交手没有三分钟,半座高山就已经化为碎石混着泥土四下散落。      钴蓝与里昂虽然年纪都不算大,但两人确实不愧为绝世天才,实力已达巅峰,踏入神阶也是指日可待。      `   `   `      晨曦初露,薇薇安打了个呵欠,很不情愿的掀开了暖和的被子,她搓了搓光着的胳膊,跳到地上,冻得直抖,立刻把昨天晚上备好的厚袍子套在了身上。      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薇薇安转头看了看床上靠墙的位置,那小男孩乖乖的躺在那儿,漂亮的紫色眼睛水汪汪的,她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脸色一白,她掀起被子,伸手往赛特屁股那摸去,在她的印象里四五岁的孩子最是会尿床的时候,更何况他前一天还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好在床上干干的,并没有她想象的惨剧发生。薇薇安如释重负,她给赛特掖好被子,说道:“要去方便就跟姐姐说,我带你去楼下,如果不去就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找厚点的衣服。”      赛特清秀稚嫩的脸蛋红了红,他慌慌的摇了摇头,见薇薇安伸手来摸他,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没想到她是怕他尿床!一时间又羞又恼,却没想到自己结实的小胳膊和肩膀上还挂着真丝绣花边的短裙吊带,看起来真是狼狈又可爱。      “那就乖乖待在被子里,不要到处乱跑,冻病了没有药吃的。”薇薇安吩咐道,窗台上放着的水果已经没有了,找了衣服她还得去摘点回来,储藏室里的法袍虽然多,但是大都又宽又大,赛特根本穿不了,还是只有找玛莎的下手,玛莎的口味倒很符合上流社会女性的眼光,也许是龙的天性,她的衣服里虽然有小小短短的外套,可每一件都装饰得异常华丽,不过,薇薇安想,四五岁的孩子嘛,性别意识也不太强烈,就算把赛特打扮成一颗圣诞树他也不会有意见的,更何况现在不是瞎讲究的时候。      薇薇安选了几套厚实的外套放在一边,又腾空了一个篮子,挽在手里就去摘水果。果园中清香扑鼻,清晨的露珠沾在沙沙果上,那单薄的果皮几乎包不住里面丰富的香甜汁液,薇薇安小心的摘了几个,一大清早就能吃到甜甜的水果,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在篮子里挪开一点位置,又汲了一壶清水,她不敢去喝用魔法制造出来的水,不然倒是不用如此费事了。      没有过多逗留,薇薇安带着水果上了楼,拿上给塞特的衣服进了屋子,小男孩依然乖乖的待在那儿,跟她离开时的样子完全没变。这孩子,估计已经吓得神经反应不过来了。      “你穿这个。”薇薇安把几件外套放在床边,外套上缝制的花花绿绿的宝石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好听。她也没去脱赛特睡觉穿的短裙子,就直接给他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外套。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个,跟永不见阳光的魔域相比,这里的温度根本不会让他感觉到冷,可他又无法拒绝薇薇安的一片好意,只得任她往自己身上穿各种各样式样怪异的衣服。      “赛特,跟我去洗脸。”薇薇安吩咐,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实听话的小男孩让她心里隐隐有着一种属于大人的虚荣感。赛特的到来极大的填满了她心中的害怕与空洞,至少这个小男孩需要依靠她才能活下去,在孩子面前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无助。      `   `   `      两人对坐着吃熟透了的沙沙果,甜蜜的汁水让薇薇安吃的相当满足,她在沙沙果的一端用牙齿啃了个小洞,对着那小洞就吸了起来,那果肉几乎化在了果汁里,根本无需咀嚼就能下肚。小灰虎也抱了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赛特,你不爱吃这个么?”薇薇安见赛特捧着一个果子半天不吃,心想他果然是大贵族出身的孩子,对于平民和中等家庭来说,沙沙果已经是很难得一见的水果了,可是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她劝说道:“有东西吃已经不错了,快吃吧。”      “嗯。”赛特答应了一声,掰开果子开始往嘴里送,魔族都是以肉类为生,比起这种女人们喜爱的水果,他宁愿去吃生的血肉。      “赛特...那个,你能给姐姐说说,昨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吗?”薇薇安放下手中吸了一半的水果,问道,她知道提起亲人的惨死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残酷无情,可是为了他们俩人共同的安全,她不得不追问这件事。      赛特低下头,沉默了几分钟后摇了摇头,终于开口道:“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家住在哪里,你记得吗?”薇薇安问道,赛特这种失忆的情况并不很出乎她的预料,在大惊大痛之后,连成年人都很难保持平常心态,更何况只有几岁的孩童。      赛特又摇摇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薇薇安失望之余也松了口气,要是赛特闹着要她送他回家,那她现在还真的没办法送他。      “别急,慢慢会想起来的,在想起来之前就跟着姐姐一起生活吧。”薇薇安拍了拍赛特的小肩膀,又道:“要乖乖听话,千万不能四处乱跑,如果离开了这座房子,你会被怪物叼走的,记住了吗?”      被叼走......赛特的嘴角抽了抽,他顺手把果子放下,认真的向薇薇安点了点头。      吃完东西,薇薇安让赛特坐在床上,找了几块魔晶石让他玩,自己就坐在窗前继续学习初级魔法,雷诺的魔法记录当然是众神之光和荣耀神殿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语言精练叙述简单易懂,其中的魔法原理薇薇安一看就理解,可是要把心灵冲击成功施放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薇薇安目前的咒语发音水准,是绝对无法正确放出心灵冲击的,攻击性的魔法与防御,治愈性魔法都不同,容不得半点错漏之处。      可惜异世界没有复读机,也没有在线教材,薇薇安努力的从一个个简标上试探着调整自己的发音,用来当做练习对象的是一个沙沙果的核,她的魔法力充盈在指尖,却连一个微弱的冲击都放不出来。      赛特的额头挂下道道黑线,人类大陆好不容易诞生了一个神圣系继承人,魔族的天敌,居然是这么一个没用的小姑娘,昨天她对他施展的治愈术,若换成一名真正的神圣魔法师,一定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可是薇薇安放出的治愈,却微弱得让他觉得比蚊子咬还没感觉。再看看她的细胳膊细腿,弱得捏捏就碎的小身板,赛特释然一笑,他完全没有必要遵循魔域的老规矩,见到神圣系魔法师就不死不休,杀之后快,薇薇安根本算不上是一个魔法师。      放不出初级攻击魔法,薇薇安憋闷得脸蛋发红,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笑声, 她恼怒的转过身去,却见到赛特正在专心致志的摆弄魔晶石,原来是用功过度产生了幻听,薇薇安甩甩头,继续埋头研究,却没注意到身后小男孩在她一转身过去时,便悄悄抬起头,专注的目光在她背后流连不去。 NO.58 魔法成功   少女背对着画者站在一处露台边,凝视一湖碧水,遥远天幕中星月交辉,非常写实的笔法,却因为画中人实在太美,构筑成了如梦似幻的画面。      迪亚娜捧着药箱站在门外,眼前是冰冷的门扉,可她却下不了决心敲门,在薇薇安离开以后,她愈加清楚,这个男人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她,半晌,她终于黯然离去。      里昂痴痴望着那副彩色速写。图画上的少女,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薇薇安,他的鲜血从腹部那狰狞的伤口一滴滴淌在地上,他却恍若未觉,修长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画上少女的黑色长发,如果早知道薇薇安的生命并不能封掉结界,他决不会亲手把她送上绝路。      这副图画是一名黑骑士沾在马蹄上带回的,左下角染满了鲜血并破碎不堪,此刻它静静的躺在里昂眼前,与一只妖精琥珀并列在一起。薇薇安被骑士长救了,她待在荣耀神殿,从他手中逃脱,是否她会投入另一个男人怀里寻求安慰和保护?塞德里克骑士长,的确年轻又实力强横,再说对于贵族女性和普通少女来说,骑士不就代表着忠诚,温柔,强大,俊美且充满了勇气吗?从薇薇安的角度来说,她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人,她一定会把神殿骑士长当作靠山,日夜诅咒他这个魔鬼,甚至像古老歌谣里的公主一样爱上那个男人。      里昂苦涩的笑了一笑,他拉开抽屉,把琥珀与图画都放了进去,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维尔德,你早就知道她没死。”      闻言,天花板上悬吊着的一只小蝙蝠抖抖翅膀飞了下来,口吐人言:“啧啧,原来你并不是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你以为我是神么?”里昂冷笑道。      “现在怎么样?赔掉了你喜欢的小丫头,还没能封住魔族,两头都大错特错。”      “那又如何?”      “让我想想,也许魔族为了替王子报仇会杀掉你,或者你老爹亲自来一趟人界灭了你。”维尔德语带兴奋,“或者,你会向你的另一亲族求援?”      里昂默默不语,他用绷带把腰间的伤口随意一裹,披上外袍打算出门,维尔德却飞到了他的面前,与他鼻尖对鼻尖,绿豆大的眼睛蓝幽幽的冒光:“你要去卡米尔找小丫头?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知道她在哪儿?”里昂反问。      “我觉得目前你应该惦记的不是薇薇安,而是来自魔族的报复。”维尔德拍拍翅膀说道,“历代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男人没有一个得到了好下场。”      “德莱斯亲王殿下,你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彻底蜕变成了一名八卦爱好者。”里昂讽刺道,他侧头避开了小蝙蝠,“什么时候开始你会关心我的安危。”不欲多说,里昂开了门便往外走去。      维尔德翅膀一收,又化成了那个金发蓝眼的清秀少年,抱着胳膊,他向被里昂摔上的门摇了摇头。      手指在抽屉的搭扣那摸索,维尔德始终没有下决心把抽屉打开,蕾娜是否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他的心中不再无牵无挂,反而多了一丝对人世间的羁绊。      `   `   `      多亏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随军治疗师的身份,她才能如此亲密的靠近塞德里克大人。帕琳坐在钴蓝的临时驻所里心脏如小鹿乱跳,她用最柔软的布帛沾了盐水一点点清洗着钴蓝肩膀上的伤口,伤口并不怎么深,但其中留下的黑魔法腐蚀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手下的动作尽量温柔,鼻翼间全是男性阳刚的气息,帕琳几乎沉醉在了这一刻,那个碍眼的初级神圣魔法师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虽然骑士长大人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说明,但几乎人人都已经料到,籍册上的登记是做不得准的。      能站在骑士长身边的,定然是她这样的女子,刚硬的时候能够拿起剑作战,柔软的时候能抚慰男人受伤的身心,漂亮的脸蛋算什么,庄严的妆容才能承托一个女性真正的美。      切掉了被腐蚀的皮肤,帕琳替钴蓝仔细的包裹好了伤口,将绷带的两头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帕琳磨蹭着站了起来,女性治疗师实在没有借口在骑士的房里多待。      可是心中由这个冷硬男人而生的热火,该怎么扑灭呢?她已经不年轻了,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自我安慰,全都是自己骗自己而已,她需要得更多!她要塞德里克大人拥抱她,占有她!与她永远在一起!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那就不要再犹豫!趁现在那个小丫头不在,正是最好的表白机会,若是有那个漂亮女孩在,骑士长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谢谢,帕琳,你出去吧。”钴蓝披上了外衣,顺口催促道。      可是帕琳并没有出去,钴蓝诧异的看着她一把扯下了面纱,她的脸和脖子都泛着潮红,眼中波光荡漾,帕琳咬了咬牙,猛的扑进了钴蓝的怀里,她不管不顾的说:“大人,我爱您,我爱您!”她的手把钴蓝抱得极紧,今天她特意没穿内衣,柔软丰满的女性躯体只隔着单薄的布料贴在骑士长身上,她抬起头,满含着情意,温柔地说道:“塞德里克大人,我从小就恋慕您,您接受我吧,我会是一个最好的妻子。”      帕琳一向是以近乎圣洁的形象出现,她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做没必要的事,虽然受到众多未婚骑士的追求,可她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的情意,连罗恩当年的追求,她也一视同仁的一口拒绝,钴蓝还真没想到,她一直喜欢的竟然是自己。      没有太费力,钴蓝就推开了帕琳,体谅到一个女孩的自尊,他并没有把她推倒在地,“帕琳,我已经有妻子了。”      “大人,您并没有举行婚礼,何况,您不给我一个机会,怎么会知道谁更好呢?”似乎钴蓝的反应早在帕琳预料之中,她妩媚一笑,并没有因为骑士长的冷淡反应而生气,她悄悄褪下了裙装,饱满的胸脯,结实的小蛮腰,圆圆的肚脐, 还有作为一名女孩最纯洁的地方,她全都袒露了出来,脚尖踩过掉在地上的裙子,她摇摇欲坠的向钴蓝走去。      羞红了一张脸,帕琳的指甲从自己的前胸划下,又在唇边抿了抿,伸手去摸钴蓝的胸膛,她已经把廉耻,尊严,以及仪态都丢到了一边,她实在没有更多的青春可以耗费了。她已经彻底发育成熟,她也渴望着男人,这并没有罪。她非常清楚有多少男人在恋慕着她,骑士长也是男人,她不信钴蓝会不为所动。      “帕琳,你出去吧。”钴蓝冷漠的避开了帕琳的手指,他弯腰捡起她的裙子,塞到了她手里。“穿上,然后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大人!”帕琳脸上一僵,努力笑着再举步上前,可钴蓝丝毫不给她留情面,他冷冷说道:“一会可能会有人进来,你随意吧。”说完,骑士长拿上剑与长袍,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      钴蓝的心情其实不比里昂好多少,薇薇安不清不楚的留下了一封信就离家出走,这让钴蓝受了不小的打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待薇薇安是不是太过温柔纵容,也许一早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也就不会节外生枝了。      黑翼佣兵团的团长,其实并不是彻底的罪无可赦,至少他能找到裁决之石,打开封印再封住魔族,这就已经值得将他拉入己方阵营,神殿与邪恶的黑暗系魔法师合作,在大陆遭遇危机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过先例,但一见到那男人,一想到他是如何侵犯薇薇安,让她对男性的恐惧如此之深,钴蓝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杀念。      帕琳这时候主动来讨好,又怎么入得了钴蓝的眼呢?不,应该说除了薇薇安,他对所有的女性,全都已经失去了兴趣。钴蓝只皱了皱眉头,就将帕琳丢到了脑后,她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每天都会用动物油脂,植物香油以及牛奶保养的这副身子,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承受骑士长的爱抚么?帕琳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是这副身体,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帕琳默默穿上了裙子,将今日的耻辱全都记在了心里,至于算没算在薇薇安头上,只有她自己知道。      女治疗师没一会儿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如常蒙着面纱,端庄大方的挽着药箱,经过骑士长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未停,只微微躬了躬身,“大人,您好好休息。”      `   `   `      心念闪动,魔法与身体的契合感瞬间出现,一小股气流从指尖冲出,桌上的果核微微晃了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便四分五裂。      成功了!这还是第一次完全靠自己摸索学会的攻击魔法!薇薇安突然感觉到胸中异常的充实,这种充实甚至使她眼圈发热,虽然碎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果核,可是至少她正一步步拥有了自保的能力,一个人生活在这世界上也多了一份踏实的保障。      要是雷诺爷爷现在能出来,要是芙罗拉和瑟琳娜在她面前,那她们该多么高兴啊!其实自己也不算是很笨拙的学生,至少她自己研究,短时间之内就能学会新的魔法!回忆着指尖涌过魔法的感觉,薇薇安有点理解了为什么老魔法师们把自己锁在魔法高塔,将一生都献给了魔法研究,神秘的魔法的确有着这样的魅力!现在,她应该可以将艾博杰农校长赠予的徽章毫不羞愧的别在法袍上了!      离开神殿,脱离骑士长的保护果然是正确的,人哪,若总有后路可退,是没办法有所进步的,薇薇安又对着那果核用了一个心灵冲击,这下当真是得心应手,碎裂的果核顿时被打成了粉末。      见到夕阳的光线碎片落在书桌上,薇薇安的肚子这才咕咕叫了起来,她突然想起除了早饭,一整天她们什么都没吃。      见薇薇安转身过来,赛特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闭上了眼装作睡着,可紧接着香甜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心脏开始突突直跳,然后薇薇安温软的唇瓣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触,赛特浑身一哆嗦,睁开眼,正好看到了薇薇安笑盈盈的脸。      “赛特,对不起哦,姐姐忘记给你吃东西了,饿坏了吧?”薇薇安笑问道,小男孩在她的亲吻下红透了耳根,实在非常可爱。      “不,我不饿。”赛特的话也可以说是事实,这些小果子根本无法补充他流失的能量,就算是吃掉薇薇安,也不够填饱他的肚子。      “挑食可一点都不好。”薇薇安瞅了一眼篮子里动也没动的沙沙果,笑着说道,因为自身心情的改变,她对赛特的态度好了许多。“这样吧,我想办法弄点鱼给你吃。”      薇薇安牵起赛特的手,带着他进了储藏室,对于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来说,赛特真是难得一见的听话,可是都已经关了他一天,如果自己去钓鱼,总不能让他胡乱跑吧,薇薇安捡起一根绳子,她想把赛特拴住,可是看到那孩子一脸大人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好这样做。      “薇薇安,你辛苦了一整天,我看就别去弄鱼了,就吃水果吧。”赛特见薇薇安捏着一根长绳子发呆,以为她是累着了,便建议道,他哪能想到这个少女正打算把他拴在身边。      “没事,我也想吃点烤鱼,老吃甜的都没力气了,再说今天特别高兴。”薇薇安一手抓着绳子,捏了捏赛特的小脸蛋,“要叫我姐姐。”      在房间里老实,不代表去了池塘边也老实,小男孩们一乱跑起来都是无法理喻的。薇薇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没有过多犹豫,她拿出了成年人对待孩童的气势,把细长的绳子绕过赛特的腰打了个活结,另一头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再拿起两截的鱼竿,对目瞪口呆的赛特说:“走吧,我们去钓鱼。”       NO.59 钓鱼和魔狮   落日前的余晖洒进清澈的池塘,橙色阳光融化在清水里。      薇薇安取水的时候曾经数次看到水底有黑影掠过,想必里面的鱼都是又大又肥,她把长鱼竿放进深水里搅了搅,果然从那一头传来了鱼身乱蹿的颤动感。满意的点点头,薇薇安把鱼竿提了起来,稳稳当当的放到草地上,再从兜里取出一个勺子,找准了一处湿润的泥土顺着草根使劲挖着。      池塘边生长着茂密的芦苇与丰厚的绿草,地面上的泥土肥沃又松软,没挖几下,薇薇安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团裹在一起的扭动的肥大蚯蚓。薇薇安显然不能毫不在乎的用手去抓这玩意儿,她撇了一眼赛特,总不能在孩子面前没了面子,于是她鼓起勇气伸出拇指和食指,拎起那一团纠缠扭曲的无节肢昆虫,一下把它们甩在了带来的小铁皮罐子里,顿时觉得十分恶心手指又发麻,连忙在草地上擦来擦去。      赛特忍住想笑出声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薇薇安的动作。      薇薇安坐到赛特身边,手里捏着生锈的鱼钩,她不时的斜眼偷偷看赛特,一般来说小男孩们不是对抓昆虫之类的最感兴趣吗?赛特怎么还不要求他来动手放鱼饵,如果他这么做了,她就能顺利成章的让他弄的时候小心点儿不要扎到手。      果然薇薇安的判断是正确的,她还没磨叽一会儿,赛特就主动开了口:“我来放鱼饵吧。”      “也好。”薇薇安心中偷偷乐,脸上却十分严肃,“不要伤到手了。”      赛特眼中带着薇薇安没有察觉到的笑意,随意的捡起一条长长的大红蚯蚓,挂到了那鱼钩上。      “嗯,做的很不错。”薇薇安毫不吝啬的赞扬道,她提起鱼线,丢进了池塘里。      一大一小坐在池塘边,当作鱼漂的羽毛在上下晃动,薇薇安很久都没钓过鱼了,她聚精会神的观察鱼漂的动静,羽毛被一股力道带进水里的时候,她猛地往上一抬鱼竿,空空的鱼钩一下飞了回来,上面还剩下小半截蚯蚓。      “钓鱼就是这样的。”薇薇安对赛特说,然后又把鱼钩丢了进去。      再等了十几分钟,终于又有鱼上了钩,这次薇薇安动作很快,在鱼漂下沉的那一刻手下用力,拼命把鱼竿提了起来,一条大鱼的鳞片发亮划过一条抛物线,带着水淋淋的水珠一起落在了草地上,薇薇安还没站起来,她身边一道灰影就扑了出去,贝比的爪子死死按着大鱼,眼看着就要下口,薇薇安连忙阻止了小灰虎,动手去抓鱼,没想到它在贝比的爪子下老老实实的,现在扑腾的力气却这么大,她双手按住大鱼,有劲的鱼尾使劲在她眼前闪了一下,溅了她满脸的水,用胳膊擦了擦眼睛里的水,薇薇安费力的把它按到了水桶里。      这条大鱼最少也有个七八斤,薇薇安提着桶掂量了一下,够他们俩人一猫吃还有剩余了。她高兴的收拾好鱼竿,剩余的蚯蚓也倒了出来,蚯蚓们死里逃生,一下全钻进了泥土里。      “走,回去做鱼吃。”薇薇安双手拿着桶子,让赛特提上鱼竿,这就准备往回走,可原本高高兴兴跑在前面的灰虎贝比突然呲着牙齿从喉咙里唬唬低哮着,如箭一般飞蹿向薇薇安的身后,毛绒绒的小爪子用力抓着地面的草根,尾巴高高的翘起,后腿蹬着地面。      薇薇安悄悄放下水桶,她吞了一口唾沫,往贝比发出威胁的方向看去,沙沙声越来越近,那是茂盛的草丛被踩倒的声音,不速之客的脚步如豹一般的安静。      一头巨大的,骨节暴突像是变异黑狮一样的魔兽两眼放着红光,静静的向薇薇安和赛特走了过来,见到小小的贝比时,变异狮楞了一楞,虽然贝比散发出了上位魔兽的威吓气息,但是它实在太过幼小,变异狮根本不觉得它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于是贝比被无视了,长得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生物一样的魔兽,一步步逼近薇薇安。      薇薇安的背都僵直了,结界果然有破损的地方,让游荡在艾尔帕兰荒原中的饥饿魔兽闯了进来,她微微一动,侧身挡在了赛特前面,解开了左手上栓着的绳子,同时她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赛特快跑,同时一个光之壁障,已经施加在了自己与赛特的身上。      赛特根本没把魔兽当一回事,他入神地看着少女雪白的指头拼命对他打手势,虽然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那纤细娇小的身子却挡在他面前一步不让,这是除美貌之外的勇气吗?虽然是那么的不自量力和愚蠢,却让赛特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种陌生的情愫在渐渐萌芽。      若贝比是成年邦加拉灰虎,当然不会把这种低级魔兽看在眼里,可是目前无论从牙齿,还是爪子的锋利度,或者身体的强横度来说,它都远远比不上眼前的成年魔兽,可小家伙十分勇敢又忠心,它猛地向前一扑,小爪子高高挥起攻向变异狮的眼睛,可那小短爪子还没碰到魔狮的一根胡须,就被它一掌拍进了池塘里。      薇薇安神圣魔法的气息让魔狮感到了一些不适,神圣魔法是最亲近自然的魔法,可以惠泽万物,可是对于这头穷途末路,饿坏了的魔兽来说,那一点点亲和力根本不能让它放弃进食的念头!薇薇安努力凝聚着魔法,试图放出一个心灵冲击,以换得一线生机,说实话,她已经做好了葬身兽口的准备。不过若是能将这魔狮打晕,带着赛特和贝比跑回石塔锁上大门,它要想吃掉她们也不是那么容易。      1.2.3......薇薇安在心中默念着,她眼角余光扫到贝比已经游上了岸,它正偷偷从背后靠近魔狮,她与贝比虽然没有订过任何契约,却心灵相通,等贝比一扑而上的时候,她立刻放出心灵冲击!      贝比果然又一次亮出小爪子扑了上去!可薇薇安还没有来得及放冲击魔法,那头魔兽便直楞楞的摔倒在了地上,轰的一声砸起几块带着青草根的泥土块,它被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制在草地上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咆哮声都无法发出,这是处于绝对地位的上位者所发出地无形威压。      “诶?”薇薇安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还闪着魔法光芒的手指,她明明都还没有放出魔法!      那边小贝比一看这大个头魔兽倒在了地上,趁机扑到魔兽的喉咙上疯狂的又抓又咬,狮毛与血肉横飞,几乎一瞬之间,魔狮的喉咙上就破开了一个血洞,腥臭的鲜血混着泡沫咕噜噜的涌了出来,草地上被红色浸透了一大片,小贝比爪子与牙齿都不停,直到把魔狮的头颅咬得与身体分家,它才一屁股栽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而那魔狮脑袋落地的时候,它的四肢才开始一抽一抽的抽搐。贝比心知自己立了大功,它顾不得休息,趴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左顾右盼的得意极了。      这狰狞可怕的情景实在太恶心,薇薇安勉强赞扬了小灰虎几句,她转身蹲下,开始解开赛特腰上的绳子,小男孩像是吓傻了一样,愣愣站着一动不动。      雷诺爷爷啊雷诺爷爷,还说结界是绝对安全的,今天要不是小贝比,她自己连同这小男孩的命可都交代在这了!薇薇安忍着惊吓过后直往上冲的眼泪,咬着嘴唇扯开了系着赛特的绳子,竭力平静的说道:“赛特,这里太危险了,姐姐不知道还有没有怪物过来,你先回去等。”      “你之前让我先跑,自己不怕被吃掉吗?”赛特迈了一步,让开绳子,微笑着问道。      “没想那么多。”薇薇安抖着手摸了摸赛特的头,“听话回去不要乱跑,你也看到了,如果不待在房里,这种怪物还会出来的。”      “我也要去。”赛特捡起那条细绳子,绕了绕握在手里。      “不行!太危险了!我和贝比去就行了!”薇薇安断然拒绝,带着这小短腿的赛特,如果再遇上魔兽,她可没力气背着他跑。      “我一定要去。”赛特宣布,然后他忽闪着眼睛,弱弱的捉住薇薇安的裙子,“让我去吧,我一个人,好害怕......”开玩笑,这小丫头三脚猫的魔法根本无法对付即使等级最低的魔兽,他可一点也不想让她葬身在魔兽口中。      呃......薇薇安犹豫了半分钟,男孩的态度十分坚决,他固执的揪着薇薇安的裙子,怎么也不肯放开。      “那先说好,如果再遇到怪兽,你就往回跑。”薇薇安终于点了头。      她拾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在上面捆了一些杂草,用随身带的打火石点燃了树枝,当作一个简易火把握在手里,牵着赛特,带上贝比,提心吊胆的顺着魔狮来时的脚印而去。      赛特的嘴角抽了抽,小丫头显然被吓到忘记了常识,火把可以吓走一般的野兽,可对于魔兽来说,却只能起到反作用,火光能吸引魔兽群袭击商旅或者落单的旅人,在艾尔帕兰这种魔兽成灾的地方,他还没听说过谁用火把来驱赶魔兽的。      不过,火光下,薇薇安沾上了泥土脏污的小脸,却是那么的好看,就让这小姑娘在他的保护下有惊无险的冒个险吧,而且修补结界也是很有必要的。相比赛特的轻松自如,薇薇安的脚步却是沉重又小心翼翼,有火把在手使她心中踏实了不少,每走一段路她都会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确认附近有没有怪兽存在,微风扫过树冠的声音都会让她吓到心脏发麻。好在有强有力的支援贝比陪伴。      越靠近结界,就越能感觉到强烈的神圣魔法元素,薇薇安集中精神,仔细感受着魔法的均匀分布,果然有一处魔法元素稀薄,很显然裂开了一个大洞,很快她就找到了那处漏洞所在,这时候火把也快要燃尽,薇薇安飞快的就着残火点燃了另一根树枝,对着破洞的结界发起愁来,她找到了结界的破漏处又如何,她根本没有学过如何修补结界啊!      破损结界外的黑暗荒原是那么的神秘可怕又充满了未知,光是站在这里薇薇安就直打哆嗦,可是她呆站着又能起什么作用?此时此地除了自己她没有办法依赖任何人。      突然想起了浴池的魔法阵,结界也是由无数个小魔法阵组成的巨大魔法阵,那么有没有可能像给浴池充满水一样补充神圣魔法呢?薇薇安蹲下身,借着火把的亮光,仔细的在破洞附近的杂草中寻找着,地上小小的碎石子很多,要找到黯然无光的魔石与魔法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令贝比在自己身前警戒,让赛特帮她拿着火把,趴在地上用双手拣开碎石,一点一点艰难的寻找着。      看着忙碌的薇薇安,赛特暗自点头,很明显薇薇安是个初级魔法学徒,从她刚才茫然无措的表情看来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去修补结界,可是她立刻就能反应过来寻找魔法阵,说她笨吧她还挺聪明的。      算薇薇安运气好,她所猜测的果然不错,一个小型魔法阵已经没有运转了,从中无法感受到任何的魔法元素,苍白的小魔石躺在一堆杂草乱石中,好在周围秘银凝固的魔法阵没有丝毫破损,她只需要输入魔力可以了。      薇薇安试着将凝在指尖的魔法元素送进了小魔法阵,精纯的元素输入以后,魔石表面光芒一闪,顿时浓厚的魔法元素从魔法阵中源源不断的喷发了出来,那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结界以极快的速度自身弥补着,直到与周围的结界溶入一体,徐徐转动。      “成功了!”薇薇安又是高兴又是后怕,心脏怦怦直跳,这也是一种磨砺啊!在安全的环境中学习,的确是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的。       NO.60 飞毯   要想把结界全部检查一遍,可不是个容易的事,雷诺的结界范围极大,占地辽阔,光靠双腿慢慢挨边走着检查,那简直不可能做到。薇薇安的感知力没有达到能覆盖整个结界的实力,见天色已晚,终于还是决定带着赛特先回家。      装着大鱼的水桶还孤零零的放在池塘边,薇薇安弄不动那只巨大的魔兽尸体,只能让它慢慢在那扔着变肥料,不管怎么说,钓上来的鱼总不能不要了。薇薇安提上桶,握着火把就往回走。      薇薇安也不顾自己腿麻脚酸,拉着赛特几步跑进了房子,她仔细上好了门拴,检查了一楼的每一处窗户,连通向后院杂物间的门都锁得死死的,这才抹了一把汗,觉得提到喉咙的心落回了肚子。虽然今天钓鱼事件如此不顺利,几乎在生死之间走了个来回,可是无论怎样肚子都是会饿的,就像现在,薇薇安只觉得前胸都快贴住后背了。      “赛特,我给你放好水,你先去洗澡,一会儿吃鱼。”薇薇安在浴室里摆弄了一下,催促赛特去洗掉染上的血迹和腥臭味,见男孩乖乖进了浴室,她才提着桶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厨房对于薇薇安来说还真是陌生,她不是不乐意吃美食,只是她穿越前也是只会吃不会做,就算是想做点中国的菜,红烧鱼块,糖醋鱼什么的,那也得有那么多的调料才能慢慢配出来啊。亚法大陆的食物从品种来说也算是很丰富了,可是主食却永远是面包与烤肉,天知道她有多想吃一次炒青菜,红烧肉什么的,如果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条件,她一定要把前世吃过的中国菜一样一样的鼓捣出来。      橱柜门打开以后,可以看到靠外面位置有两盏崭新的玻璃马灯,薇薇安提起来一个,入手沉甸甸的,借着魔晶石的光线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土黄色的灯油,还有一根有点发黄的粗线头露在外面,她转了转马灯口的小螺丝,灯芯便跑出来长长一截,点燃以后再罩上玻璃罩子,那柔柔散发的橘红色明亮光线,可比魔晶石冰冷的微光舒服多了。      薇薇安把马灯放在灶台上,有了上次打扫浴池的经验,这次再打扫厨房,速度可就快得多了,她把小蓄水池放满了热水,泡上效果跟肥皂差不多的艾西树叶,泡沫四溅很快就把一个平底锅刷洗了出来,灶台上也有火系魔法阵,锅有了,火也不愁了,倒是鱼让她犯了难。      超市买的鱼,全都是杀好了刮掉鳞片的,卖鱼的人会把鱼打理得干干净净,面对这么一个大活鱼,想把它变成香喷喷的鱼肉吃进嘴里还真不容易。薇薇安的杀鱼经验,仅仅是生物课上解剖小鱼而已。最后她从橱柜里拿了一把尖刀放在一边,提起水桶,一下把桶里的鱼连水一起倒进了蓄水池里。      可能是缺氧太久,大鱼并没有怎么挣扎,薇薇安闭着眼睛胡乱折腾了几下,象征性的掏了鱼肚子,再刮了几下鱼鳞,就把它切成几块放到了大平底锅里。      要不是有小孩子,她一定不会做这个的,薇薇安用一张纸包住脏东西,丢到一边,又往锅子里倒了点清水,刚好能泡住鱼块,才在橱柜里翻调料。      很显然这橱柜被施加了空间魔法,无论是之前取出的马灯,还是现在拿出的盐瓶上面都光洁干净没有灰尘,打开一看,盐粒雪白,松软干燥。      本来以为要吃没有味道的鱼肉的,有盐真是太好了,甚至她还找到了黄油,包黄油的纸油浸浸香喷喷,里面的黄色固体油没有任何变质的迹象。      发动了火系魔法阵,平底锅里的水很快咕噜咕噜的沸腾了,她找了个大碟子,把鱼块用刀叉弄了出来,把煮出来的腥味带着泡沫的水倒掉,切了一大块黄油,待锅子烧干了以后,在锅底慢慢涂抹着,很快熟黄油的香味就飘了出来,薇薇安吸了吸鼻子,越发觉得肚子饿了,再往油里撒了一层盐,她便将鱼块放到了锅里,噼里啪啦的炸响。      赛特早就洗完了,他被香味吸引到了厨房,默默站在一边看薇薇安忙碌。      再从橱柜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些香味各异的调料,以及几瓶朗姆酒和果酒,薇薇安各倒了一些在锅里,香味混合以后倒很有西湖醋鱼的感觉,最后她舀了一大勺砂糖和奶油,一起放进了锅里。找了两个小碟子,两双刀叉,薇薇安双手端着锅子,放到了厨房里的大方桌上,方桌上可没有空间魔法,不过上面布满了尘土的桌布早就被她卷吧卷吧丢在了一边。      把马灯放上桌,薇薇安招呼道:“赛特,快过来吃饭吧!”她一边说,一边把被炸起的油烫到的手指在耳垂上摸来摸去。      弄了一大块鱼放在碟子里,再浇上一大勺子颜色不明的酱汁,这份晚饭就被薇薇安推到了赛特跟前,那鱼块上面还有一层鳞片在马灯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薇薇安招呼了几句,把刀叉塞到赛特手里,自己也弄了一份鱼,切了一块在酱汁里裹了裹就往嘴里塞,这一塞差点没让她喷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吃起来又苦又咸,还带着一股腥臭的怪味,更别说味道可怕的酱汁,简直能够让人做噩梦!那鱼块上的鳞片还在牙齿间嘎吱嘎吱的响。薇薇安的脸色发绿,她瞅了一眼赛特,见他还没开吃,立刻把碟子推开,嘴巴一抹,“看来保存的调料都过期了,这个别吃了,我们还是吃水果吧。”      话音刚落,只见赛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几口就吃掉了碟子里的鱼,薇薇安的嗓子眼直泛恶心,她紧紧抿着嘴唇,惊恐的看着赛特继续往锅子里戳鱼,这些可怕的半成品鱼肉,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全都被他塞进了肚子。      “赛特,你觉得好吃吗?”薇薇安犹豫地问道。      “唔,不太好吃,但是也算不上难吃,至少是熟的。”赛特诚恳的说。      原来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子能吃苦啊,薇薇安扼腕叹息,她果然还是享福享的太多了。      `   `   `      收拾好厨房,又洗了澡,薇薇安催促赛特上了床,她自己则坐在书桌前,阅读着雷诺的第二本笔记,试图从中找出一个以最快速度检查结界安全的方法,可不幸的是她飞速的翻阅却没有找到半点结界的关键词,毕竟雷诺当初做的记录对于初级的东西不会提到多少,他也不能预测这么多年以后会收一个学生啊。      薇薇安叹了口气,压下急躁的情绪,从头开始细读这本册子,不得不承认这一本记录比之前那本有趣了许多,提到了不少魔法小玩意,有自动打扫的清洁魔构装甲,还有战争中用来报信的蓝色魔法烟花,五花八门读来极富趣味。      其中第二十七页的魔法飞行工具吸引了薇薇安的全部注意力,除了飞行兽和自身魔法,她从未见过亚法大陆的魔法师用工具飞翔,本来还以为哈利波特里面的飞行扫帚只是虚构,没想到在雷诺的记录里却发现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东西。      泛黄的古旧纸张上,绘制着一副并不复杂的魔法阵,旁边详细描述了这个魔法阵的用途,读着读着,薇薇安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跑到旁边的储藏室,在册子上记载的小暗柜里找到了一瓶墨水和一只镶着魔晶石的细银棒,又挑选了半天,选了一条厚厚的小毯子,薇薇安抱着东西回到房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板上。      捧着册子,握着小银棒,如果她真能制作一条飞毯出来,那再遇到魔兽就有了保护自己的手段了,趴在地上,薇薇安用那小米粒大的魔晶沾了沾翼龙血墨水,摊开飞毯的一角,照着记录上的图形,一笔一划的画了起来,相当认真。这可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全,能不认真吗?这个魔法阵,实际上是一个魔法转换的阵法,能把神圣系魔力转化为其他系别的,不过不能大幅运用,做一个飞行工具飞起来倒是可以的。      魔法阵形图是经过了雷诺与玛莎精简的,所以并不十分复杂,薇薇安在漫长的练字生涯中早就打下了牢实的魔文基础,现在尝到了下笔准确流畅的第一个甜头。大概半个多小时,她就画好了这个魔法阵,满意的欣赏了一下,她又去魔晶石堆里选择了一块风属性青色魔晶,找了针线,把它用布编织裹住,一点一点的仔细缝在了魔法阵的中心。      测试成果的时间到了,薇薇安把飞毯摊平,稳稳的坐在中间,往魔法阵的起始处输入一丝魔力,毯子晃了晃,飘飘忽忽的悬浮了起来,薇薇安兴奋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有了这东西,以后哪里她去不了,就算要跟魔兽战斗,打不过的时候也能飞起来逃跑!明天天一亮,就坐着这个去检查结界,就算飞一圈也不用自己费力了!      可是飞毯并不是那么稳当,薇薇安飞得更高一点,立刻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左边倾斜滑落,瞬间失重感出现,不过在她摔落前,另一股力道托平了飞毯,她这才平安的降落到了地面,若是从快到天花板的高度摔下来也够她吃一壶的。      薇薇安落下地面后,琢磨了一下飞行不稳定的原因,很快得出了结论,她在飞毯的四个角都依次画上了魔法阵,缀上了魔晶石,再次均匀的输送魔法力,这次飞得又快又稳,上升降落都没有太大的颠簸感,而这时已经是深夜了。薇薇安胆子也算是大的了,她打开窗户,没有过多犹豫,就操纵着飞毯向窗外飞去,赛特亮亮的紫色眼睛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手中捏了一把汗,要是她跌了下去,摔断脖子也很有可能发生,      可是一个人运气来了以后,是不会发生这种意外的,薇薇安揪着毛毯,在窗外盘旋了一小圈,立刻飞回了屋子里,别说赛特担心了,就是她独自待在飞毯上飞上天空心里也发虚,所以就试验了一小会儿,薇薇安下了飞毯,高兴的扑向赛特,在他脸蛋上响亮的亲了一记。      “赛特,下次遇到魔兽我们不用怕了。”薇薇安兴奋地说,她小心的叠好毯子,把它放在书桌上,这不过是一个魔法小玩意,却使得她的性命多了一层坚固的保障。      那么,如果遇到飞行魔兽怎么办?赛特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说出来打击这个小姑娘,她随意在他脸上亲一亲,却总能弄得他脸红心跳手脚没处放,赛特往床里挪了挪,把被自己睡得很暖和的那一块位置让给了薇薇安,她脱掉外袍以后雪白的胳膊细嫩得能掐出水来,柔软的手臂照样把赛特往怀里一搂,薇薇安给他塞好了被子,才让他躺好,自己翻了个身就睡着了,自从到了雷诺爷爷的家,她每天都忙碌着劳累着,就算今天遭遇了魔兽,此刻心中却异常的充实满足。以往被里昂抓住的时候,以及住在荣耀神殿时,心里压着事,睡觉前总要担惊受怕胡思乱想,哪有现在自由自在又逍遥。      几天没见到的雷诺爷爷,不知道今天是否能入梦。      待薇薇安睡熟后,赛特偷偷下了床,他展开薇薇安精心制作的飞毯,细细检查上面的魔法阵,好几处都被她画错了地方,这样都能飞起来真是奇迹。      赛特的手指在魔法阵几处一划,错误的线条逐渐重组排列得更为流畅,确认了没有问题,他再往飞毯底部不易察觉的地方补充了一个小型防御魔法阵, 确认这件东西对薇薇安来说真的能排上用场,他才照样给她叠好,按原样放了回去。      爬上床,一点儿也没惊动薇薇安,赛特望着薇薇安近在咫尺,微微张开的可爱粉唇,终于忍不住凑上去,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唇瓣,薇薇安却睡得深沉,浑然不觉。 NO.61 恢复   进入圣之镯以后,雷诺的感知度大幅降低,甚至比不上一般的魔法学徒,赛特的运气不错,如果他是以本来面目,以及那强大的魔法实力出现,就算雷诺的感知再弱也能感觉到魔族的气息,变小了,失去了实力反而帮了赛特一把,使他成为了第一个在两名神圣魔法师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的魔族。      “雷诺爷爷,您好些了吗?”薇薇安在梦中一见雷诺,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这次周围灰蒙蒙的一片,她依然是入睡前的打扮,还光着脚,却感觉不到寒冷。      【好多了,薇薇安,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雷诺能模模糊糊的感应到薇薇安心中的不安,所以他隐瞒了自己的魔力并未恢复多少的真相。      “其实...出了好多事啊...今天我还差点被魔兽吃掉了!”薇薇安委委屈屈的说着,在说完了结界破裂,魔兽入侵以后,她才显得愉快了一点,开始不停的向雷诺述说这几天她的收获,包括攻击魔法,修补结界,最后还献宝似的说她制造出了飞毯。      雷诺先是一脸赞许的点头,然后对薇薇安正色道:【这是爷爷欠考虑了,没有想到结界会临时破裂,不过薇薇安真是聪明,竟无师自通学会了修补魔法阵。】      “嘿嘿,就跟您说的一样, 人不逼急了是没办法进步的。对了,雷诺爷爷,我还救了一个小孩,他叫赛特…什么什么的,姓氏我忘记了。”薇薇安说道,接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了那天晚上可怕的情景,她是如何在最后的危急关头抢救了侥幸逃生的小贵族,若是薇薇安能背诵出赛特那冗长的姓氏,只怕雷诺立刻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个魔族皇族。      【小孩?】雷诺沉吟半响,他放出精神触角感受了一下,果然在薇薇安身边有着一个微弱模糊的气息。      “爷爷,您不会生气吧?不经您同意,我就把赛特带进来了。”薇薇安忐忑地说道。      【呵呵,当然不会生气,不过你要小心在结界各处检查一下,三楼书房第五排顺数二十四号有一张结界魔法阵的详细地图,天一亮你的任务就是确认好所有的结界完好无损。】雷诺顿了顿,又说:【二十五号放着的绿皮书里写着如何开启其中一个结界引入低级魔兽与之战斗的方法,你照着做,爷爷不能时刻督促你,你自己要自觉努力。】      “雷诺爷爷,我会很努力的,对了,您能不能用空间魔法帮我送一封信给荣耀神殿,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薇薇安问。      【送信不难,你写好之后我再帮你送一次便是。不过那叫做赛特的孩子你要好好看管,免得他四处乱跑弄坏了结界,或者被魔法物品反噬伤害到自己。】雷诺吩咐道,随后他让薇薇安演示了一下新学会的魔法,纠正了几个不流畅的咒语以后,雷诺终于首肯,薇薇安的天份虽然不高,有些鲁钝,但胜在勤奋又刻苦,以一个心性并不成熟的小女孩来说,薇薇安的表现已经很优秀了。      黑暗中,赛特睁开了眼睛,一对紫宝石般的双眸静静注视着薇薇安,刚才有一股明显的魔法力在他身上探知接触,虽然是神圣系本源,但跟薇薇安单薄的魔力完全不同,多亏他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又将呼吸放得微弱,才蒙骗了过去。      他能看到薇薇安的眼珠在眼皮下转动,嘴唇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很明显正在做梦,自己居然有一天要为了一个人类小魔法师掩盖魔族气息,命运的安排真是不可思议。      `   `   `      【今晚就先到这里,刚才教你的魔法,每天都必须锻炼一百次以上,下次我会考你。】雷诺虚影一晃,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与薇薇安交流下去。      “好的,雷诺爷爷,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薇薇安点头道,雷诺教了她不少新东西,比如怎么让自己的生活更便利,比如这个初级隐身咒,爷爷说,在关键时刻,比如打不过魔兽的时候,能用这个隐身咒藏匿气息逃走,比飞毯好用多了。      且不说薇薇安与雷诺在梦中告别后,又沉沉睡了过去,单单只说赛特,感应到包裹住薇薇安的神圣气息离去后,他心中突地一动,在这个神圣结界外,他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      赛特猛地坐了起来,随着那气息渐渐明晰,他掀开被子轻轻下了床,向着那气息行去。      神圣结界能隔绝所有黑暗的气息,因此赛特能吸收的黑暗原力非常稀少,直到他大步踏出结界,他的身形猛然抽长变得厚壮结实,赛特的个子比里昂还高出一点,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迷人性感的健康光泽。      罗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他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这个几乎全身赤 裸的男子,嘻嘻笑着说道:“王子殿下,臣特来接驾。”      里昂所下的封印,今晚彻底松动脱落了,靠近魔界裂缝的地方,源源不断的黑暗魔力充斥在赛特的血管及骨骼中,如果那雷诺晚走半小时,只怕无论如何也会带着薇薇安逃开这里,现在无论是薇薇安还是雷诺本人,都没有办法与如此强大的黑暗力量抗衡。      “结界这么快就破开了。”赛特动了动指头,一袭长袍加身,但他手中依然握着那缀满华丽装饰的裙子,里面还有一截细绳子,那是薇薇安用来栓他的,两人相处不过数日,赛特竟然完全不想离开艾尔帕兰荒原。      “你的语气似乎很遗憾?”罗杰怀疑道,“那结界里有什么?你似乎不想回魔域?”      “别胡乱猜测,还有,我不允许你破坏这个结界,听懂了吗?”赛特把裙子和细绳揣进怀里,闷闷说道。      “好啦好啦,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罗杰啧啧有声,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小盒子,郑重递给了赛特。      “这是......”赛特打开了盒子,下一秒一种突如其来的喜悦感冲入心间,“是黑暗原石。”      “没错,这代表着我们的王子能继续在人界生活了。”罗杰笑道,他的手指往自己的领口一勾,一个小些的黑暗原石镶嵌在黑色链子上。      “父亲,是要我们找到真正的封印之人?”赛特丢开盒子,把项链挂上了脖子,顿时四周自然界的压抑感尽去,竟像回到了魔界一般的轻松自如。      “不错,我是来辅助您的,免得您再次傻乎乎的中计。”罗杰调笑道。      “别胡说,谁傻乎乎了。”赛特给了他一个白眼,心中却是欢欣无限,是否找到传说中的解开封印之人虽然非常重要,但此刻却没有比能继续待在薇薇安身边更快乐的了。“黑暗原石是极珍贵的东西,为何这么轻易就给了我们?”      “我看哪,魔王大人根本不准备处罚里昂那家伙。”罗杰叹道,“否则早就亲自来要他的命了,路西斯大人对他也太过纵容了。居然想把我族永远封印,也太狠毒了些。”      “正好将计就计,里昂不会只做这一次。”赛特把黑石项链贴身放进袍子里,又说道:“毕竟里昂也是父亲的儿子,虽说不让他踏入魔界,可也说不准是为了他好。”      “你不准备报仇?”罗杰问道。      “若我彻底解开了魔族封印,让全族重见阳光,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了,从此连人界也不能苟活,只怕不杀他,他也会想死。”赛特冷冷说道。      “走吧,咱们哥俩也算是生离死别了一场,找个繁华城市好好喝一杯,再找几个漂亮姑娘爽爽。”罗杰心知里昂这次的所作所为实在伤了赛特的心,不欲多说这个话题,搂着赛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赛特闪烁其词,推脱道。      “咦?”罗杰拖长了音,疑惑的上下打量着赛特,“好歹我们也算劫后重逢,现在你居然拒绝我,还说你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当然是有正事要办,你快走吧。”赛特催促道。      “可疑,太可疑。”罗杰摸着下巴说,然后他猛一抬手,一道红光以雷电之势攻向赛特来时的结界。      赛特不及多想,手一挥,一道漆黑的壁垒挡住了罗杰这一击,虽然罗杰的攻击并不会真正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但所造成的气波与地面震动肯定会使薇薇安受惊。      “我明白了。”罗杰作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王子殿下在里面藏了女人。”      “不错,里面有我喜欢的人。”赛特坦然道,他并不在意罗杰那故作惊掉了下巴的表情,“所以你就识相点离开,自己去找乐子吧。”      赛特和罗杰并不是第一次在人界混,两人各自玩弄精灵美女,人界美女也是经常有的事,可是罗杰从来没见过赛特这么认真又严肃的表情,甚至王子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微红,赛特从小到大对女人的阅历可谓不少,但他几时曾说过“我喜欢的人”这种肉麻到恶心的话?      “王子殿下!我要保护您!”罗杰无限忠诚地说,“身为您的卫队队长,我怎么能丢下您在这个陌生的人界独自一人呢?何况还有人对您虎视眈眈!”      赛特的嘴角抽了抽,他相信罗杰才有鬼,这家伙分明是对他所保护珍视的人起了兴趣,他简直无法想象薇薇安见到罗杰会变成什么样。      “死心吧,你爱走不走,反正别跟进来,这是命令。”赛特无情地说,他看也不看罗杰垮下来的一张脸,径直进入了结界。      罗杰虽然与赛特关系十分铁,但是却不能违背“王子的命令”,饶是他呲牙咧嘴的蹲在地上挠头发,也想不出什么借口混进去一睹赛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为什么藏着掖着,罗杰愤愤地想,难道王子看上了男人?      `   `   `      结界内,赛特缓步往回走,他心里也是犹豫又矛盾,到底自己要不要以这个样子去见薇薇安呢?或者对她直接表白说他很喜欢她,可是人类女子都比较矜持,不像魔族女子那么崇尚肉欲享乐,这倒成了当前一个最大的问题,赛特越走越慢,直到听到了薇薇安焦急的低声呼唤。      他隐住身形,远远地看着那女孩儿手里提着灯,穿着单薄,在房子附近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她急得眼圈泛红,在草地上跌跌撞撞,还被大树的蔓藤绊倒了一次。      薇薇安一觉惊醒,心中总是突突的很不安稳,她顺手摸向一边,发现赛特竟然不见了,在房子里来来回回找了一会儿,又跑到了外面去找,因为有了白天的魔兽事件,她生怕赛特乱跑,被什么魔兽叼去吃掉了,或者破坏了结界放进来更多魔兽,两人都得玩完。      孩子们本来胆子就小,看赛特也不是胆子大的孩子,是什么原因让他在深夜出走?是被魔兽或者鬼怪蛊惑了吗?薇薇安急得不行,她已经准备进入更深的树林,虽然赛特与她非亲非故,但毕竟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又与她共同生活了几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明不白的消失算怎么一回事?      薇薇安自己也是相当害怕的,跑到了树林中她才想起没有带上飞毯,又急急的准备跑回去取,却看到那小男孩站在院子门口,正往这边张望,薇薇安心中大松,脚下一软差点又摔了下去,她火冒三丈,快步走了回去,拽着赛特的胳膊就把他往房里拖。      进了房子,锁好了大门,薇薇安放下马灯,想也不想,弯腰就往赛特的屁股上拍去,她实在又急又慌,还生了一肚子气,这孩子平时乖乖的,怎么能深夜出去乱跑呢!      “赛特!姐姐说过什么!你为什么要乱跑?!”薇薇安这几下打的很重,弄得自己的手疼得发麻,虽然她并不算赛特的什么长辈,但是小孩子不打不行,只用说的根本无法让他长记性。      赛特低着头,红着脸,薇薇安打他那几下对他来说根本感觉不到痛,反而让他顿时心猿意马起来,哪里还有空去听薇薇安在质问什么,更何况她之前那焦急慌张的样子还让他心里暖融融的。      “说话呀!”薇薇安又使劲打了他几巴掌,见这孩子埋着头一声不吭,想到他不久前才经历了惨剧,心中一软,又不忍再斥责他了,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啊。      “算了,以后别乱跑了。”薇薇安叹了口气,提上灯,便牵着赛特的手上楼。 NO.62 兔子   指责赛特也没有意义,薇薇安只是象征性的批评了他几句,就让他去睡觉,心中是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加留神,预防他再偷跑出去。      伏在书桌上,薇薇安开始构思给芙罗拉与骑士长的信,被赛特失踪的事一吓,她的睡意也消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写这封信,倒真的成了难题,钴蓝对自己的感情,薇薇安很清楚,就算那不是出于爱意,他也是把她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她偷偷从神殿里消失,钴蓝的怒气可想而知。她既不能一点也不对他做出解释,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敷衍他。      不得不承认,一想到骑士长,薇薇安心里就郁闷,在神殿的时候她压力大得几乎崩溃,比起那时候的日子,现在虽然并没有太大安全保障,还需要事事自己动手,她却不知道快乐了多少倍。      薇薇安握着笔,发了一阵呆,终于下了决心,唰唰几笔一气呵成,就写了两三行字,然后她卷好了羊皮纸,用一条细线将它捆了起来,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      “怎么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薇薇安打了个呵欠,挪开凳子转身,却看到赛特直勾勾的盯着她,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更显得两只眼睛紫得发亮。      “我睡不着。”赛特习惯性的往里挪了挪,给薇薇安让出些位置。      薇薇安顺手脱了外套搭在一边,钻进了暖和的被窝,以往赛特都会自动的贴上来,可是今天他却紧紧靠着墙,两人中间隔了不小一个空隙。      “生气姐姐打你?”薇薇安伸出手,拍了拍赛特的肩膀,柔声说道:“打你让你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别乱跑,你想被白天那种怪兽吃掉吗?”      赛特摇摇头,默默不语。      薇薇安见他垂着长长睫毛的样子,有点儿后悔自己下手太重,她安慰性的在赛特那柔顺的黑发上摸了摸,说道:“你以后乖乖的做个好孩子,就不会挨打了。”      其实薇薇安哪里知道,赛特完全是因为怕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她,才刻意与她拉开一点距离的,天知道他有多么想立刻恢复真身,将薇薇安压在身下好好宠爱。她柔软的呼吸,香甜的气味,还有她玲珑有致的娇小身体,对赛特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魔族性淫,要违背身体本能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他能咬紧牙不碰她,确实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奇迹。      赛特原本不欲再用孩童形象出现,可是在之前他见薇薇安心急如焚,不由自主就化成男孩的形状被她发现,只想让她不要那么着急,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变,却要经受这难以说出口的折磨。      “唉,”薇薇安把手放在身侧,转头看着天花板,她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显然还跟她赌着气,也许他从生下来到现在也没有被人打过,更别提是她这么一个陌生人了,可是事情的严重性根本不是他这么一个小男孩可以体会的。于是她决定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教育一下他,“赛特,你知道白天那怪兽怎么来的么?姐姐告诉你,它们都是魔族的怪物,你见过魔族没有?”      薇薇安侧头问道,赛特瞪着眼睛显然听得十分认真,对这种态度她是满意的,她又说道:“几年前,我曾经看到过魔族吃人,活生生的人类就被它们撕得四分五裂吃掉了,你想想,如果你单独一个人出去乱跑,遇到魔族的怪兽,不被吃掉才怪。”说着,薇薇安朝赛特呲了呲牙,作出一个恐吓的表情。      “你很讨厌魔族?”赛特问道,他自然知道魔族在地面上的人类看来代表着什么,可是听得薇薇安提起魔族,却很想从她口中问出她的想法。      “当然了,难道有人会不讨厌魔族吗?”薇薇安嫌恶地说,她想起了当年逃出边城时,那转身一瞥所见到的凄惨景象,实在比所有看过的恐怖片都恐怖,到现在想起来她还不寒而栗.“魔族很可怕的,它们吃人的时候会连着骨头一起吞进肚子,而且最喜欢吃你这种嫩嫩的小孩子了。”      薇薇安及时收住了口,对一个小孩来说,这些景象已经够恐怖了,再多说只怕她自己都忍不住会吐出来,何况在深夜来描述魔族显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她不安的望了望窗户,伸出手搂住了赛特,她的手臂因为可怕的回忆轻轻颤抖着,又勉强抖着声音说:“不过以后乖乖的,姐姐就不会让魔族抓走你,姐姐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哦。”      赛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她眼中的恐惧与厌恶又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薇薇安是神圣魔法师,天性与他相斥,只怕比一般人会更憎恨黑暗属性,一想到薇薇安会怕他,心中却总是有着闷闷的难受,甚至这种郁闷已经掩盖住了他对薇薇安身体的渴望,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发呆,身后少女的呼吸却渐渐变得绵长。      薇薇安根本就把他当做一个幼童相处,处处对他照顾有加,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赛特非常希望她能如现在这样轻松自如的面对自己,而不是像普通人类女孩一样在他身下挣扎哭嚎,可是要想做到这一点,似乎很不容易。      `   `   `      一夜无话到天亮,薇薇安早早就爬了起来,今天她必须做一件大事,检查并修补好所有的结界,在得知真相之前,她的生活还是得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嘱咐赛特好好看家,把门和窗户都锁好以后,薇薇安才抱着飞毯往下走,才刚一出门坐上飞毯,赛特就悄悄隐身跟了上去,他不但不放心魔兽,还不放心罗杰。      清晨的清风吹在薇薇安脸上,带起她的发丝,飞毯飞行得又平又稳,不过薇薇安依然不敢飞得太高,她的恐高症在坐过骨龙以后异常严重,怀里抱着贝比,薇薇安心里踏实了许多。      有了飞行工具,检查结界变得很轻松,一路用着感知力探知结界,好在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破损,看来昨天那种情况真的只是百年难逢的意外!      薇薇安展开地图,按其中的指示,检查南方最后一处结界,随着飞毯的靠近,薇薇安脸色一变,她令飞毯飞得更高,远远往下望去,那一处的结界已经破开一个大洞,一只有史前恐龙那么大的魔兽,正在努力把硕大的头部挤进来,结界边缘的神圣魔法启动,刺得它的脖颈处一圈儿被融化腐蚀,露出了白森森血糊糊的骨头,可是这个大怪兽像着了魔一样张着血盆大口,试图叼起眼前的小动物。      一只淡粉色的小兔子,在血口利齿前瑟瑟发抖,它毛绒绒的长耳朵耷拉着,小小的兔身蜷缩成一团儿,这是一种亚法大陆贵族小姐之间风靡的可爱宠物,号称在孩子和少女中所向披靡,不过薇薇安从来不养宠物,倒是没发现这是一只名贵的品种兔。      不赶走那只魔兽,是没有办法修补结界的,如果贸贸然飞下去,估计魔兽的目标就不是兔子而是她了!薇薇安凝神集中注意力,放出了一个魔法冲击,奇怪的是,这小小的攻击魔法原本对这么巨大的魔兽应该是不痛不痒的,但那怪兽惨嚎一声,掉头就轰隆轰隆的跑掉了,就像受了巨大的折磨一样,薇薇安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每次她的魔法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就算是在神圣魔法师的结界里,她的攻击力也不足以威吓这么大的魔兽啊!      不过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薇薇安绕着天空在这块地方仔细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第二只魔兽的存在,这才降下飞毯,给自己施加隐身咒和光之壁以后,才开始修补破损的魔法阵,而小贝比一下飞毯,就扑棱着翅膀扑向之前那小兔子的位置,却扑了一个空。薇薇安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那粉红色的小兔子已经不见了。      `   `   `      灌木丛后,赛特提住小兔子的耳朵,把它狠狠惯到地上,兔子像死了一样呆呆的被他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见它如此,赛特更是生气,他一把揪住兔子的脖子皮,低声说道:“罗杰,你要不要脸,变成兔子混进来!”      “太...太美了啊啊...”小兔子眼神涣散,它状似毫不在意的被赛特拎在手里,然后通红的兔子眼一亮,毛茸茸的爪子一把搭在了赛特的手背上,“赛特,这个女人你不能独占啊!兄弟我发现了美女可从来没忘记过你!”边说,它一张可爱到会令小女孩尖叫的兔脸上,两管红红的液体就淌了出来。      “少胡说!”赛特咬牙道,“她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怎么知道不行?”小兔子使劲一挣,翻身落到了草地上,它人立起来,双爪互相搭住,“赛特,不要自私哦,想想以前那个精灵美人,我还让你第一个上呢。”      “这不是自私。”赛特转身往后瞅了瞅,见薇薇安还趴在那修补结界,才扭头对罗杰说道:“你不懂。”      “话说回来,你这是什么打扮?”兔子鄙夷道,“扮成小孩接近小美女?亏你想得出来!”它上上下下打量着赛特一身圣诞树般的宝石打扮,并且跳了过去,掀开他的外袍下摆,果然它看到里面的裙摆不是眼花!      “装成小女孩?!”罗杰不可思议道,“天哪,你该不会现在还没推倒她吧?”      “你敢说出去,我们俩的交情就一笔勾销!”赛特窘迫的微微红着脸,一见到罗杰变的兔子痴痴呆呆的盯着薇薇安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没恢复原形就抓住了罗杰。“再说,你变成一个兔子算怎么回事,还是粉红色的,可笑之极。”赛特嘲讽道。      “好啦,咱俩谁都别笑谁,我说,把她弄回去吧,你要是喜欢,在你玩腻以前我也不跟你争,别弄死她就行了。”说着,罗杰兔子朝薇薇安抬了抬下巴。      “不准乱来,”赛特原本发窘的眼中出现一丝冷意,他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说道:“不要用玩腻这种词语来形容她。”      “你怎么回事?”罗杰抱怨道:“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们抢回去的美女还少吗?你这家伙,每次有好货你都玩腻了才给我。”      “她不一样,”赛特突然低了头,呐呐道,“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其实我是很想要她的,但是在她面前又干不出这种事,只好憋着。”      “这么说,她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罗杰吃惊道。      “是的,你别暴露我们的身份,她说过很讨厌魔族。”赛特说,“你实在要跟着我,就保持兔子的形状好了,我觉得很适合你。”说着,赛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随后罗杰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空气一凝,赛特竟然对他使用了凝固术!时间凝固虽然不是是什么高深的魔法,但是由法力高深的赛特所施加,本来所持的黑暗原石就比赛特小一大半,以致于他竟然无法挣脱这个魔法!      “赛特!”罗杰恼怒道,它小小的身体扭了扭,很快就丢开了无法变形的烦恼,无比绝望道:“想不到啊,伟大的赛特王子竟然开始初恋了,对象还是个人类小女孩。王子殿下栽在了人类手里!我应该怎么向魔王与王后交代!”      小粉兔一副忧国忧民,忠心不二的样子仰天长叹,像真是有那么一回事似的,赛特朝它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理会它。      `   `   `      寻着悉悉索索的说话声,薇薇安拨开半人高的杂草,绕过灌木丛,果不其然,那孩子又跑了出来,还蹲在地上与刚才那只兔子说着什么。      “赛特。”薇薇安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这个孩子竟然又跑了出来,如果她晚来一会儿,他肯定被那只怪兽吃掉了。      不好!被她听到了,赛特僵硬的转身,只盼望薇薇安不要当着罗杰的面又打他什么的。      “先回去。”薇薇安压下胸中的怒气,拉着赛特上了飞毯,想了想,又抓住了那只兔子的耳朵,把它也带上了飞毯。      “赛特,你是不是很想被捆起来?”薇薇安站在厨房门口,平静地说,“我不算是你什么人,也许原本就不该救你,等过阵子我就送你走,在此之前你就先忍耐吧,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偷跑,我只能把你手脚都捆起来了,你明白了吗?”      薇薇安这一长串话,不但使赛特无地自容,还让罗杰几乎捧腹大笑,可惜他裂开嘴还没笑出声来,就被薇薇安拽着耳朵扔进了料理池,“今天中午吃烤兔子好了。”    NO.63 鸡肋   薇薇安在料理池里放满了热水,打算先把兔子洗洗干净再拔毛,罗杰被薇薇安摁在水里,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搓来揉去,虽然这个过程最终是为了吃掉他,可他却十分享受,眯着眼睛任由薇薇安搓揉,啧啧,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罗杰兔赞叹道,那纯净无暇的小脸,纤细白嫩的脖子,脱掉了外袍后,胸前那软软圆圆的曲线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摇晃,受不了了,罗杰只觉得自己鼻子一热,隐隐又有鼻血要流出来,它像一只真正的怕水兔子一样挣扎起来,往薇薇安胸前拱。      这兔子力气还真大!薇薇安十分惊讶,她都摁不住它了!兔子的爪子湿漉漉的,在她脖子上,肩膀和胸前乱扫,激烈地垂死挣扎。      “薇薇安,我想要这只兔子。”赛特伸手抓住趴在薇薇安胸口的兔子后腿,使劲一扯,把它摘了下来,咬牙切齿的狠狠掐住,然后他抬头说:“反正这么小,不够我们两人吃。”      “好吧,既然你想养,就养着好了。”薇薇安抹了抹头上的汗,就着袖子擦掉脸上溅上的水滴,幸好赛特表示要养这只兔子,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这只怪力兔弄来吃,再说她还没有亲手杀过兔子呢。“不过你小心点,这只兔子可能是魔兽,力气很大。”      “不会的,它很老实。”赛特举起罗杰摇了摇。      可能知道不会被吃掉,所以老实起来了,薇薇安想,说不定是个有智慧的魔兽。      放掉水,薇薇安擦干灶台上被兔子弄得一塌糊涂的水渍,然后端出了一篮子水果,“赛特,快来吃吧,一会我要忙。”      “喔。”赛特把手中被掐得快背气罗杰往地上一丢,就坐到了桌边,取了一个深紫色果子吃着,这果子没有那么甜,倒是不会难以下咽。      “贝比,过来吃饭。”薇薇安放了一个小碟子在地上,里面是分成两半的水果,小灰虎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它的精神有点恹恹的,不知是不是生病了。      罗杰甩了甩头,满怀希望的等待薇薇安给他弄吃的,没想到薇薇安拿了一只小果子自己吃了起来,半颗吞下肚以后,她才想起还有一个兔子宠物,不过兔子是不能喝水,也不能吃水果的,否则会拉肚子而死,养小孩就是麻烦,还得照顾他的宠物。      “赛特,去院子里给你的兔子拔点青草回来。”见赛特已经吃完了,薇薇安顺口吩咐道,接着她又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半个果子放在碟子里,说道:“算了,你在这看好它,我去拔草。”      薇薇安找了个小篮子,提在手里,又对赛特说:“我马上就回来,不要乱跑。”      `   `   `      “你往她身上蹭什么蹭,你还怕被淹死?”待薇薇安一走,赛特就把罗杰提上了桌子,恶狠狠地说道。      “亲爱的王子殿下,我现在可只是一只兔子,兔子不挣扎才会让她起疑吧?还是您很想被她发现,咱俩其实都是伪装的?”罗杰爪子一捞,把薇薇安啃过的果子抓了起来,张开三瓣嘴咬了下去,边吃还边咕哝:“啊,美女吃过的就是不一样,太甜了。”      赛特恨不得一巴掌把它拍扁,他一把抓住兔子的爪子,从它嘴边夺过剩下的果子,一下塞进了嘴里,“以后她动过的东西,你不准碰!”      “呃...”罗杰兔很明显的吃了一惊,它的双爪捧住自己的脸,像一个少女似的微微背过了身,“你这样,算不算跟我间接接吻?恋爱果然能使人智商变低......”      赛特顿时觉得果子堵在了喉咙眼,他的脸色直发绿,阴森森的笑了笑,低声说:“也许我应该找一打发情的母兔子来跟你配配种。”      还没等罗杰回话,薇薇安就推开了厨房的门,她手里的小篮子里放了半篮青草,最可怕的是,她的另一只手里,竟然提着一个笼子!      “赛特,姐姐这次破例让你养宠物,不过以后它的清洁问题要你自己负责。”薇薇安说道,然后她放下篮子,找了一块干抹布叠几层,放在了笼子的底部,又给笼子里放进了一个小破碗。      在罗杰呆滞的目光中,薇薇安把它提了起来,塞进了笼子,“这个可是铁笼子,虽然有点生锈,不过好在够大。”说着,她啪的关上了笼子门。      赛特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他笑着对薇薇安说道:“我不会让它逃出来的。”      “你听话就好。”薇薇安摸了摸赛特的头顶,然后蹲在笼子前,用一束青草去逗引罗杰,赛特看着她跟孩子一样的行为,心中不禁莞尔,这么一个小姑娘,再怎么故作大人的姿态,不留神的时候也是会流露出可爱的孩子气一面的。      面对戳到自己嘴边的青草,罗杰啼笑皆非,想他也是纯正血统的魔域王族出身,虽然名义上是赛特的护卫队长,但那份高贵的血缘却是无法抹杀的,堂堂一个魔域大贵族,却被人类小丫头拿青草根来戳嘴!      怎么不吃呢?薇薇安本想体验一下亲手喂食宠物的愉快感觉,再给赛特竖立一个正确养育宠物的好形象,可是这怪兔子躲在角落里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吃东西。薇薇安把笼子门稍微开了一条缝,趴得更低,把捏着草叶的拳头塞了进去,使劲往兔子脸上戳。      漂亮小丫头,就是让人无法生气啊!罗杰叹息,因为趴得更低,薇薇安的裙子领口往下坠,从领口的一大截缝隙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两个粉白粉白的柔软轮廓,再下来一点,罗杰避开青草,又往里缩了缩,小丫头只得更低的趴了下来,左边那一点殷红若隐若现,她身上独有的一股清香也更加甜蜜诱人。罗杰张开嘴,顺着下巴一溜口水就淌了下来,薇薇安见它终于张开嘴,猛地把一束青草全塞了进去,然后她坐起身,拍了拍手,黑亮亮的水眸里满是得意,她对赛特说:“兔子果然是吃青草的,以后,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就把草放在笼子里,它自己饿了知道吃。”      赛特并不知道罗杰已经看到了连他自己都没见过的美景,他忙忙的点头,把罗杰提起来放到了厨房的角落。      罗杰默默吐出嘴里的草根,虽然不应抢夺赛特真心喜欢的女子,可是独独这个女孩,他没有办法放手。      赛特与罗杰不知各自在想些什么,都闷着头不说话,薇薇安可没时间再去管孩子和动物,她下午的学习应该开始了,雷诺爷爷允许她翻阅书架上前一排的所有书籍,神秘的魔法知识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比起来神殿和众神之光的初级神圣魔法对薇薇安而言都太不实用了,雷诺爷爷这里的记录,都是她以目前的能力能够掌握,并且加以锻炼后能够运用自如的。      见薇薇安走出去,赛特也站了起来,带上装着罗杰的铁笼子,一身不响的跟了上去,罗杰要笑他,就让他笑好了,从小到大,他感受过的快乐并不多,这几天与薇薇安相处,心中满满的充实与满足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一旦得到了这种幸福感,他就再也不想失去,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人就是这么的奇妙,她是神圣魔法师又怎么样,他喜欢她,这就够了。因此,赛特以一界王子之尊却能忍受穿着女装扮演小孩,对薇薇安屡次的侮辱轻视甘之如饴,甚至,连她捆过他的那一条绳子,都被他一直揣在了怀里,只要一摸到就有甜甜蜜蜜的滋味在心头萦绕。      罗杰对情情爱爱的东西懂的比较多,赛特本来可以多问问他的经验,可是这家伙一见到薇薇安也惦记上了她,想也知道根本不会教他如何去追求这个小姑娘,说不定还会使阴招,问他还不如自己摸索呢。      赛特跟着薇薇安进了藏书室后,自觉的关好门,把笼子放好,自己老实的坐在了一边,只要和薇薇安待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是快乐的。      薇薇安当然不会知道赛特和罗杰转的心思,她的个子不够高,够不到书架中间那一排的书,只得搬了个凳子垫脚,晃晃悠悠,危险的爬了上去,脚下的凳子并不牢实,好在薇薇安体重很轻,还不至于把它踩散架,薇薇安专心的挨个看着这一排书,不时晃晃身子保持平衡。      《神圣魔法与火系魔法的初级配合》,《龙语对神圣系的影响》,《遗忘之海传说大全》,《如何成功制作炼金生物》,《炼金生物的契约与操作》,《初级魔法师的盾牌:简易炼金蛋》,薇薇安入迷地一行行仔细阅读,并抽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书籍,突然她觉得脚下踏实了许多,往下一看,竟是赛特替她把着凳子的两边。      这小孩,不胡闹的时候真是体贴又懂事,薇薇安心中一暖,小心的抱着书下到地面,给了赛特一个温柔的微笑,“谢谢你啦。”      赛特回以一笑,提她把小凳子放回了书桌前,自己又蹲在了角落里,薇薇安照例给了他消遣的东西,这次是一本彩色图画的魔兽大全。      薇薇安集中注意力,认真的看着那本所谓初级魔法师的盾牌,这本书的标题一下抓住了她的心,原来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也是需要盾牌的,也许历史上曾经有过跟她一样不能使用斗气,身体孱弱的魔法师,并且数量还不在少数,否则怎么会有这种书籍流传后世呢?      魔法炼金课,在众神之光薇薇安曾经选修过,虽然当时听不怎么懂,但是对于一些基础知识还是死记硬背记住了不少,可是众神之光的课程里从没有提及过还能制作炼金生物,也许这属于高年级的知识吧。      魔法师之盾,炼金生物,对于绝大多数魔法师来说是彻底的鸡肋,魔法元素来源于骨骼与斗气,能够成为魔法师的人,斗者等级绝对不会低,与其花费精力去研究控制一个炼金生物战斗,还不如自己拔剑出击,雷诺在这本书里依然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薇薇安越看越觉得,魔法炼金生物,简直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绝佳保镖,她压住激动的情绪,继续往下面看,发现雷诺在四十六页的空白处写到,曾经成功制作过一只炼金生物,但是从来派不上用场,便丢在了一个空间戒指里,放在了储藏室。      薇薇安合上书,直直的跑出书房奔向储藏室,白天光线充足,在存放魔法首饰的地方细细翻找,终于在最下层的一个小盒子里,找到了与书中描绘一样的空间戒指。薇薇安大喜过望,把戒指紧紧握在手里,雷诺爷爷真是的,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早点告诉她!又转念一想,爷爷也是为了培养她独立施放魔法的能力,所以暂时没有告诉她吧?可是最近发生这么多危险,自己是很有必要使用一下炼金生物的。      薇薇安握着戒指,又回到了书房,这次她没有再看刚才那本书,反而翻开了教导契约与操作那一本,原来契约一个炼金生物不是简单的事,必须要用到一颗光之石,光之石,薇薇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去储藏室翻了半天,才找到几颗,与书中描述大致接近的魔晶石。      要怎么把炼金生物放出来呢?薇薇安从未用过空间戒指,不知道非空间系的魔法力是否能发动,也是她运气极佳,雷诺的每一枚空间戒指都必须他本人才能打开,单单这一枚就只放了一个不重要的炼金生物,以及一些金币,因此他就没有加上个人契印。      薇薇安往戒指里探入一丝魔力触角,脑子里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后脑勺有点发疼,紧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副虚空飘无的画面,几乎全透明的影子里,有一只魁梧雄壮的钢铁人形物体,还有好大一堆亮晃晃的金币和宝石。她试探着用精神触角去碰了一下其中一枚金币,那枚金币立刻化为实体落到了地上,真是太棒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前单位事太多,本来一直打算固定时间更新,却无法做到,希望大家多包涵,么么么 群戳 这是淡淡忧愁画的被抓住的罗杰~~很有爱哦! NO.64 突发事件   薇薇安捡起那枚沉甸甸的金币,金晃晃的光芒在她雪白的手指间闪耀,她的魔法触角连接上了戒指与手中的金币,脑中有什么东西一瞬而过,那枚金币便又变成了眼前的虚影。顺手把之前找到的几颗疑似光之石揣进口袋里,薇薇安咚咚咚的跑下了楼,赛特自然是亦步亦趋。      到了院外空旷之处,薇薇安再次捧着戒指,用精神力去探索其中,这次她小心的用魔力的一端指向离自己两三米远的地方,再用另一端轻轻碰了碰那炼金生物,轰的一声,那浑身泛着银黑色光的钢铁炼金生物,便躺倒在了薇薇安面前,这具炼金生物相比魔兽而言并不怎么庞大,躺着长度不过三米,它的右手握着一把长刀,左手上牢牢握着一柄长型半身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虽然静静的沉睡者,给人的感觉却是充满了力量。      赛特坐在一边的草地上,把罗杰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人一兔坐在一起,都带着点无奈看着那女孩欣喜若狂的上蹿下跳,一个指头就可以捏碎的炼金生物,至于让她那么高兴吗?有我在她身边,还用得着那玩意儿?赛特与罗杰不约而同的想。      薇薇安翻着书,仔细对照着在炼金生物的心脏位置比划,胸甲上有一处是活动的能够滑开,她伸出两个指头,小心的在钢铁战士身上捅来捅去,终于被她撞上了好运,一小块厚厚的铁皮无声无息的滑开,里面空洞洞的,只有一个小台座,对角线上有四个活扣,只要放入了光之石,就能使它活动起来。      从口袋里倒出那几颗石头,薇薇安从中选了一个大小合适的,放进台座里,这时她才发现那活扣不知是用什么金属做的,相当有弹性,可以随意调整大小,完全不用按比例来挑选魔石。把魔石往中间一摁,活扣自动扣好,她按照书中所述用干净的小刀割破了手指上的一点皮肤,沾了一滴血在石头中央,满怀期待的等了一会,钢铁战士却一动不动。      薇薇安毫不气馁,她掰下那颗石头放进兜里,重新选了一颗半透明的不规则形状魔石放了进去,在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挤出一滴血,就着手涂了上去。可是,那也不是光之石啊…赛特苦于扮成了个小孩子,就是想指点她是哪一块都不行,好在她这次取下了魔石后,在剩余的几块石头里挑了挑,终于选中了那唯一一块真品。      也许是血放的不够,薇薇安换了个手指使劲拉了条口子,这次一抹上那灰白色冷硬的石头,却像热水进入海绵一样消失了,这次根本不用等待她就知道成功了,她的鲜血化为了火焰在钢铁战士黑漆漆的眼洞中燃烧,而她的脑海里也多了一缕坚韧的精神线,与光之石紧紧合并在了一起,她顺着精神线输送了一点魔力,给了它一个站起来的命令,便看到那钢铁战士交错的手臂咯吱咯吱的移动,随着盔甲互相摩擦的声音,它缓缓的站了起来,这么看来比躺着更显得高大威武!薇薇安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眉梢发丝都飞扬着兴奋与快乐,她无比珍惜的走近钢铁战士,她的身高还不及它的腿部,靠着冰凉的金属,她努力踮起脚尖,摸了摸半身盾的底端。      这么一个厉害的战士,从此就是她的了!虽然它与钴蓝他们比起来不之一提,可是却是完全属于她本人的战斗力,至少她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害怕魔兽闯进来了!      赛特与罗杰对视一眼,不太理解为什么薇薇安那么高兴,不过在这微风吹拂的绿色草地上,金色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却就此印入心帘难以忘记。      `   `   `      让钢铁战士待在院子里巡逻,薇薇安乐颠颠的回到了书房,在她自己看来,她的进步几乎是一日千里的,她心中更是充满了对雷诺爷爷的感激,如果没有他只怕自己还战战兢兢,依附着骑士长大人生存呢!哪里能过这般自由自在,天天都能找到惊喜的日子,跟这个比起来那些危险简直不值一提。      读了一会儿书,薇薇安站了起来撑着桌子往下看,院子里那炼金战士不知疲倦的守护在大门周围,女孩儿不由自主的一笑,带着无比的安心感坐了下来,在雷诺爷爷下次来之前,她要学会更多的魔法,手指一晃,桌上就凭空出现了一本书,薇薇安小小得意,用眼神余光扫了一下赛特,他抱着兔子正愣愣的看着她呢,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对魔法师都是天生崇拜的吧?薇薇安轻咳了一声,脸蛋有点发红,她坐得端端正正,摆得架势十足,若不是坐的凳子太高她的脚尖够不着地,那气势会更上一层楼的。      为了方便自己,她花了两小时时间整理了不少书籍放进了戒指,还弄了各系的魔晶,以及一些衣物丢了进去,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说来惭愧,这些东西一进了她的空间戒指,她顿时感觉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了,尽管它们的主人并不是她。      雷诺的书中并没有提及怎么与空间戒指契约,戒指太大根本无法套在手指上,她只得用一根结实的项链挂在了胸前,雷诺爷爷没有提过怎么让戒指也认主,她之前用多余的血滴在上面也没用,只得先就这么贴身放着了。空间戒指的制材有点像大理石,但并没有大理石那沉沉的重量,挂在脖子上跟普通的项链坠子没有多大区别。      待薇薇安将原本会的几种魔法,连同新学会的几个还有易容魔法一一练习了一遍,便又是夕阳西下了,乌云遮住了晚霞,沉闷的雷声滚过以后,窗外稀里哗啦的突然下了倾盆大雨。薇薇安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冲下楼,她踢踏踢踏的在地面积水中跑过,跑到了钢铁战士身边,这才猛然想起,其实通过精神联系就能吩咐它回到戒指中,哪用亲自冒着雨跑来呢?这全是因为她刚刚得到了空间道具,还未完全使用习惯所造成的。      收好了炼金战士,薇薇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双手挡在头上又往回跑,此时她浑身已经湿透,雨水从头发上灌进领口,她见那孩子抱着兔子站在门口望着她,不由笑道:“赛特,上去吧,姐姐去洗澡换个衣服。”      赛特点了点头,乖乖的拖着罗杰上了楼。      `   `   `      这孩子,真是一点也离不得人,现在越来越粘她了。薇薇安从戒指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蹲下身子准备给浴池放热水,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薇薇安......】雷诺的影子在水汽中虚浮,他的样子看来很不寻常,眉间那慈祥的笑意不见了,甚至看起来有点紧张。      “雷诺爷爷,您怎么这时候出来了?我正准备洗澡呢!”薇薇安站了起来,犹豫问道。      【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外面,去地图上第九个结界那,快!】雷诺语气凝重急促。      “雷诺爷爷,发生了什么事?”薇薇安心脏猛的一突,雷诺爷爷不会莫名其妙说这些话的。      雷诺心中苦涩无比,这是他的结界,他的家,曾经属于最强的神圣魔法师的领地,现在居然被两个强大的魔族混了进来,要对抗他们身上的黑暗原力,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是极困难的事了,哪里有空和这傻丫头细细讲述,若是直接告诉她楼上那两个是魔族,只怕她情急冲动之下还会坏事反倒害了她自己一条小命!      枉费他叱咤风云,在战场上令魔族闻风丧胆,此刻在自己的地盘却保不住珍视的学生,还得安排她仓促逃亡,这不得不说是雷诺永远也无法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巨大悲哀。      【快,照我说的做!】雷诺声色俱厉,薇薇安心知肯定有事情不对,她不待雷诺再多加催促,拔腿就往外跑,第九个结界处的位置她记得很清楚,那里有一个最大的魔法阵,是这座魔法结界的中心所在,神圣气息也最为浓厚。      在暴雨与漆黑的树丛中穿行,因为抄了近路,唯一的光线只有树丛间不断亮起的闪电凄厉雷光,薇薇安连发问的时间都没有,雷诺在耳边连连催促,他所施加的蒙蔽结界不过是个高明的障眼法,只怕不过几分钟,那两个魔族就能察觉到薇薇安已经逃跑。      眼前就是魔法阵处了!到了那里他就能用尽最后的魔力,将薇薇安送回荣耀神殿,那里虽然如同牢狱一样没有自由,魔法也不能学会更多,但却能保住她的命!只要她活着,神圣系就尚存一丝火种!      大雨像一盆盆冰水一样泼在薇薇安脸上,打得她视线模糊,她心中害怕又觉得莫名其妙,一只手牢牢握着戒指,另一只手勉强遮挡着雨水,薇薇安气喘吁吁道:“雷诺爷爷,出什么事了?房子是不是有危险?那边还有一个小孩子!”      雷诺并没有回答她,他正凝神收敛着魔法阵中全部的法力,魔法全部回到本源,千年神圣结界,一朝轰然崩塌!      感觉到身边的神圣气息荡然无存,薇薇安大惊失色,失去了结界保护,荒原上呼啸而过的飓风一下就卷到了薇薇安身边,她的体重极其轻盈,竟被这一股狂风卷得双脚离开了地面,她一声惊呼,手指胡乱抓向一边的树枝,却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握了个正着!      对方轻轻一拖,就把她拉回了地面,她被纳入一个怀抱中,这个怀抱与那双手同样的冰凉,薇薇安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见鬼的吸血鬼维尔德!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的,就是因为他,雷诺爷爷才安排她逃走的!      少女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了维尔德那苍白而毫无血色的清秀面孔。      维尔德皱眉打量着薇薇安一身的泥泞,问道:“你在乱跑什么?”      话音一落,一道足以照亮夜空,比雷电更明亮的白色光芒击来,维尔德被迫得松开薇薇安,倒退了几步,挡住魔法攻击的双臂嘶嘶冒着黑烟,很快黑烟散去,吸血鬼如同鬼魅般一步一步朝薇薇安的方向走来,雨水丝毫没有沾湿他的头发与衣物,薇薇安不断倒退,湿淋淋的狼狈不堪。      “原来是雷诺,真是好久不见了。”维尔德的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老人一生从未当过逃兵,就算眼前是死亡也坦然以对,若是没有薇薇安在,雷诺就是用剩余的灵魂与维尔德一拼也无妨,可是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那个宿世的仇人,而是薇薇安的安全。      雷诺仇恨的目光死死盯在维尔德身上,就当维尔德准备好了防御魔法,带着猫捉耗子的笑容准备游戏一番时,雷诺猛然冲进了薇薇安的手镯,老魔法师用尽了灵魂深处所有的魔法力,连同结界本身的残余魔法在一起,裹着薇薇安向卡米尔湖中,荣耀神殿的所在传送而去。      “老小子,居然逃跑。”维尔德搓了搓手指,指尖上还留有薇薇安那柔软细弱胳膊的触感,他原本并不是来取薇薇安的性命,倒是没想到能遇到雷诺,又有好玩的事要发生了呢,雷诺居然还残留着自我意识,看来他的复仇并没有完全结束。      维尔德并不着急去追雷诺,只怕这老头并不知道他与薇薇安之间有着蕾娜所下的契约,单凭这个要找到小丫头也不是件费力的事。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维尔德微笑着转身,如同见到老友一般的轻松自在:“赛特王子,罗杰队长,一向可好?”       NO.65 篝火旁   薇薇安摔在了一处泥泞中,她抱着脑袋痛苦的呻吟着,伴随着强烈的晕眩感,她的头部胀痛得几乎快要裂开。      仓促中勉强释放的空间魔法失败了,因为雷诺的本体承受了大部分的空间反噬,薇薇安此刻仅仅是头疼而已,她紧咬着牙齿,忍耐着一波一波由尖锐渐渐减弱的痛楚,当她停止了呻吟,双手按入泥泞里撑起自己的时候,她全身已经裹满了泥水。      是因为吸血鬼到来,所以雷诺爷爷拼命送自己离开吧?顾不得自己还坐在冰冷的泥水中,她捧着手镯轻喊:“雷诺爷爷?雷诺爷爷!”      回应她的只有哗哗的雨水声,最后她放弃了呼唤,捞起浸透了泥浆变得沉重的裙摆,试图从泥泞中爬起来,可脚下的落处极为滑腻,还没站起来便又滑倒在地,还灌了满嘴的脏水。薇薇安像是拧上了劲一样爬起又摔倒,几次以后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泥人,冰凉的泥浆带走了她的体温,嘴里又苦又涩的是肮脏的沙砾,胳膊和膝盖都很痛,也许已经受伤了,薇薇安在泥水中呆坐良久,豆大的雨滴冲刷着她的身体,逐渐洗去了她满头满脸的脏污,突然她捂住了自己的脸,小小的肩膀剧烈抖动,泪珠混合着泥水从指缝中溢出。      艾尔帕兰荒原,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家,就这么毁了。      脑海里无法抑制的浮现夕阳下那漂亮的小池塘,果实累累的后院,绿树葱葱的景色,还有那张和赛特挤着睡的小床,赛特...他和贝比都没有逃走的机会,也许现在都已经被维尔德残忍的杀害了,雷诺爷爷为了救自己,也许永远的消失了,连灵魂都不剩。      薇薇安握着拳头大哭,愤怒与悲痛已经涨满了她的心脏,化为了泪水流淌出来,一夕之间,一切都改变了,而她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暴雨依然在下着,薇薇安一边狠狠擦着脸颊上的眼泪,一边从泥地里爬到了一颗大树下,形状悲惨至极。细嫩的胳膊和小腿上都擦破了皮,伤口沾着沙砾火辣辣的疼,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唯一的信念就是无论如何她也要活下去,否则雷诺的牺牲便毫无价值。      哭够了,薇薇安蹲在树下抱住了胳膊,竭力使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平静下来,目前一切都是她的臆测,也许雷诺爷爷并没有消失,只是因为魔法消耗过度休眠了,而赛特更是一个机灵的孩子,说不定能逃离生天,这么一想,薇薇安心里舒服了一点,她抬头望望天空,雨已经停了,两轮昏黄的圆月挂在天空中,慢慢理清混乱的思绪,哭又有什么用呢?反倒消耗掉了原本就不多的体力,一直蹲在着荒郊野外也不是办法,起码要先找到一个落脚之处。      昏暗的月光下,周围的景物还是能勉强分辨大概,原来雷诺爷爷把自己送到了一处丘陵顶上,周围全是连绵的矮丘陵,一人多高的荆草布满了大地,光着脚踩着泥地,拨开湿滑粗粝的荆草,薇薇安选了一个方向,一步步向丘陵下行去。      很显然薇薇安并没有多少野外求生的经验,长满了荆草的地方,往往并不是厚实的大地,还没走多远,她一脚踩空,骨碌碌的滚下了山坡。      山坡底下是一处燃着篝火的空地,草植丰厚,下过雨的土地柔软,薇薇安一脑袋砸在草地上,便动也不动了。      `   `   `   全身都光着的大汉松开了紧抓着身下少女前胸的双手,也停下了不断耸动的动作,他看着从山坡滚下的薇薇安,被打断享乐的恼怒却变成了惊喜。      薇薇安跑出来的时候正准备洗澡,身上仅着单薄的内裙,滚下来的时候她的裙摆翻卷到了大腿根,草叶擦掉了她腿上的一部分泥浆,从那小块的皮肤就能看出她是多么白皙细嫩,而湿透的裙子紧紧裹在她身上,浑圆形状美好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纤毫毕现,引得大汉喉结上下一滚,退出了身,他把被捆住手脚,封住嘴的少女踢到一边,直直向薇薇安走来,那丑陋的地方涨得青紫,油亮油亮的高高挺着。      女孩被大汉拖了起来,他贪婪的目光在女孩胸上盯着,竟急躁得没有看她的相貌,隔着薇薇安的裙子,一口叼住了一边的软嫩大力吸吮,就像将它整个吞掉一样的用力,薇薇安虽然摔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却并没有失去意识,胸部的剧痛倒加速了她意识的回归,她竭力睁开眼,却看到一个毛扎扎的脑袋埋在她胸前胡乱噬咬,而她胸前,还挂着一路翻滚掉出的空间戒指。      薇薇安想也不想,本能反应冲着大汉的脑袋就放了一个心灵冲击,大汉痛吼一声把她扔在了地上,可这个魔法并不足以致命,不等那大汉爬起来,薇薇安连上了空间戒指,把钢铁战士召唤了出来。      轰然巨响,钢铁战士的长刀狠狠劈向了那大汉,可惜薇薇安操纵钢铁战士并不熟练,还是慢了几秒,大汉一个翻身躲了开去,她立刻给自己用上了光之壁,还没继续放隐身的时候,居然看到那大汉几步跑远,他抓起一个被捆绑住,面容痛苦的少女挡在身前,大声说道:“误会!误会!尊敬的魔法师大人!看在我们同为魔法师的份上原谅我的无力!”      薇薇安其实也是色厉内荏的,但见到对方如此没脸没皮的行径还是呆了一呆,那汉子见可怕的巨人并未继续攻击,他又喊道:“大人,您先让这个家伙缓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也是魔法师?怎么可能?薇薇安躲在钢铁战士身后,从戒指中摸出了长袍就这么裹在了身上,如果是魔法师不可能不会斗气,不用斗气拼一拼就求饶,难道他是个魔法学徒?      胶着时,少女吐出了口中的堵塞物,她哭喊着向薇薇安求助:“魔法师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薇薇安全无与敌人对战的经验,她盘算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你先放开她。”      “大人,您先收回这个大家伙,我立马就放开她!”大汉相当无耻,竟然用之前还在交合的少女当作威胁薇薇安的工具,他一边讲着条件,一边借少女身体的遮掩,悄悄撕碎了一张薄薄的卷轴。      “不行。”薇薇安因为才刚痛哭过,声音嘶哑,倒有那么一点神秘感,她令钢铁战士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果然听到大汉忙忙的吼道:“大人!我已经放开她了!饶了我!”      光溜溜的少女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过来,想要靠近薇薇安,却有畏惧于钢铁巨人,只得缩在一边发抖。      薇薇安胸前的疼痛感仍在,大汉畏畏缩缩的样子倒让她的胆子大了起来,她命令钢铁巨人把大汉捆了个结实,心中却更是怀疑,别说魔法师了,这人连一点会斗气的感觉都没有,就算是普通的斗气武者,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束手就擒吧?      大汉丝毫不敢反抗,被捆得呲牙咧嘴的倒在火堆旁,薇薇安在钢铁战士的保护下,捡了根枯树枝翻了翻大汉那堆衣物,其中有一个包裹,包裹缝隙露出的赫然是魔法卷轴,她捅了捅包裹确认无疑,伸手把卷轴抽了出来。      这是最低级的魔法卷轴,记录的魔法就连普通人都能使用,没有魔法师会弄出这样的卷轴,却不知这人是哪里搞到的。      “你不是魔法师。”薇薇安笃定道,她顺手把几个魔法卷轴扔进了火堆里,果不其然在大汉脸上发现了肉痛的表情。      “大大人,他会放魔法,在我们村子抓了好多女孩子了,大人您小心一点。”少女颤抖着,战战兢兢的靠近薇薇安。      薇薇安对大汉这种行为可谓深恶痛绝,她奈何不了里昂,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普通的色中饿鬼吗?听少女这么一说,在看她身上斑斑点点的伤痕与大腿间斑驳的血迹,薇薇安抬了抬手,一旁的钢铁战士也举起了长刀,眼中红色火焰像死神的召唤一样,大汉吓得屎尿横流,哀求道:“大人,我冒充魔法师,我错了!您放了我!玛丽!你别胡说,我虽然抓了你们村几个女孩,但我从没害过她们的命!我罪不至死啊!”      被称为玛丽的女子眼中含着泪,她恶狠狠的说:“魔法师大人,请您把这个魔鬼交给我们村里的人自己处理!”      这个提议正和薇薇安之意,她虽然极恨眼前这个猥琐男,但从来也没有杀过人,把这男的交给受害者处理最好。      薇薇安悄悄给自己弄了一个易容魔法,她翻开帽子,一张脸平凡无奇,虽然说不上丑陋,但姿色还不如身边这比她高了一截的少女。粗壮的少女裸着身子在一堆衣物里翻检着,她把大汉的衣裤全扔进了火里,找出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住了身体。      “大人,劳烦您送我一程,如果没有您在,我一个人是不成的。”少女态度恭敬卑微,她能如此要求一位强大的魔法师,无非是因为薇薇安也是女孩子,甚至还被那大汉侮辱了一番,想必她是不会拒绝的。      薇薇安果然点了点头,她也需要得知更多的资料,弄清自己的所在之处,再找一个地方落脚。于是钢铁战士把那大汉替在了手里,薇薇安让少女引路,自己跟着她向丘陵深处走去。      `   `   `      这处村落离篝火所在并不远,大汉肯定是色欲熏心迫不及待满足自己的兽欲,前面少女的步子摇摇晃晃,行走得不大自然,无法彻底遮住的小腿内侧,不时还有一股细细的血流淌下,远处用树枝捆绑起来的栅栏旁,一个面色焦急的中年女子一见到玛丽,便哭着扑了上来。      “妈。”玛丽喊了一声,靠在中年女子肩上哀哀痛哭,中年女子双手在她身上摸索着,摸到女儿大腿间那湿淋淋的鲜血时,撑不住一下坐倒在了地上,“玛丽,可怜的玛丽啊呜呜...”女子失声痛哭,村落里通共就只有这几个年轻女孩,竟然一一被该死的魔法师抓去玩弄得半死不活,上一个女孩被丢在村口的时候,体内还扎刺着木刺,现在她还在床上修养,可以想象受了怎样的凄惨折磨。玛丽还能自己走着回来已经算是万幸!      “妈!那个人...那个恶人根本不是魔法师!他被真正的魔法师大人抓住了!”玛丽哭了一阵,搀扶起母亲,这时,她妈妈才看到暗处那巨人,她揉了揉眼睛,薇薇安上前几步,令钢铁战士将那个猥琐大汉扔在了地上,借着村口的火把,她认出了那个赤着身子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大汉果然就是这些天带给全村噩梦的魔法师!      “他不是魔法师?可是...他用过魔法...”中年女子犹豫道,她亲眼看过大汉施展魔法将村里的男人打倒在地。      “真正的魔法师大人说了,他不是魔法师!”玛丽斩钉截铁道,她对于失贞并不太在乎,只要不经受那可怕的折磨,被人夺走第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真正的魔法师大人?”中年女子掩住嘴惊呼,“好高大......”她愣愣的望着三米多高的巨人战士。      “不是,是这位,是这位尊敬的女魔法师大人救了我。”玛丽向薇薇安指了指,她妈妈这才看到跟巨人比起来实在太过矮小的薇薇安。      玛丽腿间的疼痛已经好了很多,她一阵风似的跑到村口不远处的铜钟前,用圆木用力的撞击大钟,很快村落里亮起了灯火,现在为时尚早,有不少村民并没有休息,听到这代表集结的钟声,心知发生了大事,纷纷围到了村口处的空旷处。      其中包括玛丽的未婚夫,汤姆家的四兄弟,他们无法保护自己未来的妻子,正互对着喝闷酒,出来的时候浑身还带着酒气,见到那撞钟的人是未来妻子,几人大喜,急忙跑了过去,脱下身上的衣服裹住未婚妻的身体。      薇薇安今日才刚刚遭逢剧变,实在没有心情等待村民处置那个大汉,想起雷诺爷爷和赛特贝比,她胸口又开始尖锐的疼痛,她默默站在唯一的依傍钢铁战士旁,疲倦的靠在了它的身躯上。 NO.66 北国积芬   这个村落被丘陵和小山环绕,发生了如此大的事件,村民们郑重的点燃了插在篱笆上的大火把,村子的人数还不少,三百人左右聚集在了空地上,其中女性不过寥寥十数人,听玛丽母亲的哭诉,全村三十岁一下的年轻女子,包括玛丽也才四个,只有一个已婚,剩余三人都已经定好了亲事。      大汉被玛丽愤怒的未婚夫与父亲们围殴,村长是一个精明的中年人,他令人拉开了愤怒的受害者亲属,把大汉拖到了一边,还给他光着的身子覆上了一层布,村长到底是出过大山见过一点世面的人,连同几个年轻人也颇为赞同的点头,就算这个人是骗子,但他能放出魔法总做不得假,身后必定有真正的魔法师撑腰。要是把他打死引来了恐怖的报复,那么全村都要完蛋。      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大汉自称切尼,他认罪态度极好,痛心疾首地向受害者及全村道歉之后,他保证会赔偿给村子一大笔钱,四个受害女孩家里再各送二百枚金币,话音一落,玛丽的母亲与父亲们面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虽然痛恨这个骗子切尼骗走了女儿,可是二百枚金币啊,足够他们全家过上富足生活了,特别是玛丽的四个未婚夫,他们早就准备在最近的小镇子上做点小生意,可是苦于手头无钱,这下看切尼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也是嘛,玛丽先让别人破掉也不算什么,正好省得四兄弟为了第一次争风吃醋。玛丽倒是个有骨气的女孩,她跺了跺脚,狠狠往切尼脸上唾了一口,便跑向村口,邀请薇薇安住在她家里。      这正合薇薇安所意,她没有过多推辞便点头应允,炼金战士的脚步沉重,与她寸步不离,这让村民们露出了恐惧之色,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      村落里的建筑大多都是黄泥堆砌在木头支架上的矮小房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荆草,钢铁战士的身形巨大,根本无法进入矮小的茅屋,薇薇安在这陌生的村落不敢收起它,就命令它守在了外面,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在村民们眼中看来,薇薇安的身形娇小纤细,不过是一个没长成的小女孩儿而已,若不是有这巨大的魔法召唤物,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薇薇安是一名魔法师,当一名魔法师最起码也要有强健的肌肉才行!因此薇薇安的顾虑并非毫无道理,她自己也清楚,她的身体条件看起来比切尼伪装的魔法师还要不靠谱。      受害者的家人们依然忙着和切尼讨价还价,玛丽的一名未婚夫想跟进来她,却发现她的屋门口小山一样的战士,男子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冒犯魔法师的威严擅自进屋。      玛丽先打了一盆水,在另一间屋里洗干净了下面,然后换上粗布裙子,她红着脸直向站在门口的薇薇安道歉:“魔法师大人,真不好意思,再不洗洗我真的会发疯。”      “没关系。”薇薇安说,屋内灯光昏暗不明,显然玛丽用的是最下等的自炼灯油,烧起来噼噼啪啪的还直冒黑烟。      “魔法师大人,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我家里人听说有金币就开了眼,哼,不是当事人不会知道那有多痛!”玛丽埋怨道,她忙不迭的收拾自己的床铺,展开了新的床单铺了上去,动作干脆利索,完全看不出之前走路扭曲的样子。      薇薇安从戒指里摸出两枚金币,放在玛丽手上,说道:“玛丽,麻烦你给我找点热水,我想洗洗身上的泥。”她身上黏黏糊糊极不舒服,额头还直觉得发烫,应该是已经着凉发烧了,施加了一个初级治愈,却只治好了她的擦伤,头晕发热的状况还有加剧的趋势。要治疗伤口以外的疾病,还是要学会高级神圣魔法才能做到啊。      “我怎么能收大人您的钱?”玛丽红着脸,说是这么说,她对金币还是很渴望的。      “拿着吧。”薇薇安摆了摆手,便不再说话,坐在了门槛边的矮凳上。      “魔法师大人,您真是好人,”玛丽小心的把金币揣进了怀里,“想不到我这辈子能见到真正的魔法师,还是女魔法师,您年纪还小吧?真是太厉害了!”少女羡慕不已。      “就当住宿费吧。”薇薇安说道,“房子这么小,你家里人住哪?”      “因为我最近订婚了,订了婚的姑娘都必须单独过段日子,这房还是我未婚夫一起帮我盖的。”玛丽解释道。      果然墙上的泥土和顶上的草都还很新,薇薇安点了点头,微微合上了眼,玛丽便不再耽误,烧了一大锅热水,再把自己用的大木盆刷洗了四五遍,准备好了一切,才恭恭敬敬的请薇薇安去清洗。      原来这个临时住所并没有浴室,不过是在厨房旁用布帘子隔了一下,玛丽点燃了一根新蜡烛放在木盆旁,再拉好了窗帘,笑着对薇薇安说:“大人,您将就洗洗吧,这个澡盆是新的,就我一个人用过,我给您刷的很干净,我去旁边准备点吃的,您有事就吩咐我,我听得见。”      “谢谢你,辛苦你了。”薇薇安道谢后,玛丽替她拉好了布帘,便在厨房里起火热汤,薇薇安站在澡盆边,脱掉了破烂不堪的内裙,用水瓢舀起热水冲掉全身的泥污,见蜡烛旁放着毛巾和一碗艾西树叶熬的浓汁,便用毛巾蘸了浓汁涂在头发和全身仔细搓揉,再舀水冲去了头发与身上的泡沫,终于觉得全身干净舒服了,小屋虽然简陋设计得却十分实用,冲洗后的脏水全流到了一个小小的壕沟里排出了屋外。还有半盆干净的热水,薇薇安立刻泡了进去,她全身发冷发热的,      没有比泡一个热水澡,发出汗来更治感冒的了。而这时,她已经闻到了一帘之隔,白菜土豆汤的香味。      尽管清楚并没有人敢来偷看,薇薇安还是很快的起身,她摸了摸洗澡都没敢取下的戒指,从里面取了干净的毛巾和一套属于玛莎的衣裙,把过长的裙摆在腰带那裹了裹扎了进去,倒也不显得特别不合身。她的易容魔法时间也快到了,好在炼金战士不用消耗她过多的魔法力,使得她还有余力给自己添加了一个易容术。      “哇!”玛丽见布帘掀开,魔法师大人穿了一套袖口领口缀满了水蓝色碎小宝石的白裙子走了出来,不由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惊呼,她从小到大都没出过村子,虽然备受村民宠爱,可是哪里能看到过这么华丽漂亮的裙子,那水蓝的小宝石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折射的光芒很是耀眼!      “大人,快来吃点东西吧。”玛丽偷眼撇着薇薇安奢华的裙装,端上了一盘子切好了的黑面包,放在了小床旁的桌子上。      桌上除了黑面包,还有一盆子白菜土豆汤,此外什么都没有了。玛丽让薇薇安坐下,殷勤的给她盛了一盘汤,汤里不多的几块腌肉都被她挑给了薇薇安,随后玛丽自己也坐在了薇薇安对面,她毕竟没有接受过学习教育,也不懂得礼节,就算是普通贵族也是没有资格与魔法师同桌进食的。      薇薇安倒不在乎礼节什么的,她咬了一口黑面包,涩涩的割口,很熟悉的味道,在修道院那几年她的主食就是这个。      “魔法师大人,您吃的惯吗?真是抱歉,我们家只有过节才能吃上白面包。”玛丽喝了一口汤,就着面包啃了一口,不好意思地说。      “很好吃。”薇薇安微笑道,她跟着玛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汤稍微有点淡,不过白菜很新鲜,土豆也炖的很烂,香喷喷的特别好吃。      `   `   `      两个女孩吃晚饭的时候,切尼那边的讨价还价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他要赔偿村子三百五十金币,四名被侮辱的女孩家各三百枚金币,加起来共一千五百五十枚,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谈妥条件后,切尼被带进了村长的住所,随后捆着他的绳子也被解开了。      “不过,切尼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付清呢?”村长得知有三百五十枚金灿灿的金币要掉入自己的荷包,对切尼也用上了先生这个礼貌的称呼。他的目光在切尼身上扫来扫去,这个男人浑身光溜连个口袋都没有,哪里能找到装金币的地方。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切尼揉着自己被捆得没有知觉的胳膊,他套上村长递来的衣服,光脚踩上了草鞋,因为金币的诱惑,这个该被打死的罪犯俨然有了地位。      “黑翼佣兵团听说过吗?”切尼斜眼蔑着村长,他得意道:“我兄弟是黑翼的人。”      “啊…”村长的儿子,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明显流露出了羡慕不已的神色,黑翼佣兵团,即使是他们这样穷苦偏僻的村子也知道他们的名字,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型佣兵团,要是加入了黑翼,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是这样啊,我不过随便问问,您别介意。”村长的脑门冒出冷汗,幸好留了一手,制止了村民对他的殴打,如果真打出个好歹来,他们全村只怕就完了!      切尼虽然好色如命,却是个不拖泥带水的人,他大咧咧的说:“给我找点吃的,我兄弟就快来了,他会付你们钱。”      “去,给切尼先生弄吃的!”村长踢了踢儿子,然后堆笑道,“切尼先生,其实赔偿不赔偿都没关系,只是一个误会。”      “哼,少废话,我说会赔钱就是一定会赔!”切尼说完,大手相互搓了搓,□道:“不过那个女魔法师,你得替我看紧点儿,别让她跑了,我还没玩够呢!顺利的话我格外再给你五十金币。”      “这......”村长抹了抹汗没有明确答复,你有黑翼的后台,谁能保证那位魔法师大人没有更厉害的后台呢?这小子也太好色了,连女魔法师也想染指!      `   `   `      另一边,玛丽已经打了个地铺,躺在上面睡着了,薇薇安听着女孩沉沉的呼吸声,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烫手了,一个神圣魔法师生了感冒发烧还没法治好,真是讽刺,坐起身,握着杯子灌了一口冷水,水流滑下喉咙的时候,嗓子也是生疼,估计咽喉也发炎了。      薇薇安又躺了下去,不知怎么的,她始终觉得那个色狼猥琐男神情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想了想,她还是翻身起床,虽然还生着病,不过只是小小的发烧而已,穿戴好了裙子,她悄悄的跨过地上的被褥,推开木门往外看,天上两轮月亮,村子静悄悄的,人人都进入了梦乡。      不行,这里还是不能多待,也许是生病的缘故,她心里老是突突的平静不下来,反正已经从玛丽口中得知了地理位置和最近的城镇,还是别在这多待了,薇薇安命令钢铁战士站起身来,带着它悄悄的绕出了村子,向丘陵外走去。钢铁战士什么都好,就是坐起来相当颠簸,一顿一顿的连内脏都要颠出来,可惜了她的飞毯没有放进戒指。      薇薇安走后不到一小时,村子的寂静就被沉闷的马蹄声打破了,一名身着黑色轻皮盔甲的佣兵骑着高头大马,踢开了栅栏篱笆,进入了村内。      “卡里,我的表弟,你来了!”切尼匆匆跑了出来,他张开手臂迎了上去,村民们惊惧万分,忐忑的从门缝里偷看外面的佣兵,他的盔甲在月光下反着黑光,那长剑锋利铮亮,显然是杀人利器。      佣兵翻身下马,恼怒地拍开了切尼拥抱他的手臂,切尼也不以为意,把他拉在一边咕哝了一番,卡里面色不豫,冷冷说道:“切尼,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忙,以后也别管我要魔法卷轴了!”      说着,他丢了一颗淡黄色的魔晶石在地上,冲着双腿颤抖迎上来的村长说:“这个魔晶值两千金币。”      拽着切尼,他就准备上马,却没想到这个没出息的表哥拖住他说:“表弟,我还看上了一个美女,看样子不过是初级魔法师,你帮哥哥一个忙,把她也带走吧!”      “够了!”卡里低吼道:“别再找给我麻烦了!我们团长来积芬了!我是偷溜出来救你的!”接到切尼的传讯,他托人替了自己的轮班,才马不停蹄赶了来,结果又是这种替他的好色表哥擦屁股的事!      切尼一听面色发白,满脑子对薇薇安的色心也暂时吓得放在了一边,他被表弟拽上了马,一骑绝尘而去。 NO.67 里昂   曾经被神圣结界覆盖保护的这片土地,现在却全部笼罩在如夜幕一般黑暗的魔法中,贝比嘶喊着跑了出来,奔向薇薇安最后留下气味的地方,小家伙从喉咙里发出声声呜呜的哀鸣。赛特一把抓住贝比的背部把它提了起来放在怀里,飓风席卷过后的结界内一片狼藉,好在并没有完全的被破坏掉,至少两人曾居住的房子还完好无损。      “赛特,为什么要答应跟他同路?”罗杰脸上一贯的笑容不见了,他冷冷的撇了一眼远处结界外的维尔德。“别告诉我你没给薇薇安下印记,何况就算你没干,还有我的印记呢。”      “他能找到薇薇安第一次,就能找到她第二次。”赛特说,他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薇薇安是否知晓了他们的真面目,才仓皇逃离的?那老魔法师所下的蒙蔽魔法,可是针对他与罗杰两人的。      “这倒也是。”罗杰点头,“小美人不能被他先找到,只怕他也是这么想的。”      “走吧。”赛特轻轻关上了院外的木栅栏。      “什么鬼老头的灵魂!”罗杰骂道:“要是咱们真的要把薇薇安怎么样,还会等到现在?”      纯黑色的巨大羽翼伸展开,这是流着魔族王族血统的标志,罗杰与赛特在飓风中飞上了天空,维尔德早已远远的飞在了前面,俩人对视一眼,便迎着风追了上去。      `   `   `      积芬边境多为丘陵与小山谷,黑翼佣兵团建立在此处的分会完全没有矿山镇那种巍峨的古堡建筑,反倒像一个普通的村落,不过里面的建筑却非常结实,外围的防护也异于真正的村落,佣兵们正三三两两围坐在一个大型篝火旁边,火上支着一个铁架子,一头肉质肥嫩的魔兽正架在上面烧烤着,滴滴答答的油脂落在火中爆出点点火渣。      无论何时何地,男人们聚在一起的话题无非是酒和女人,这些佣兵们一边灌着麦酒,一边互相吹嘘着泡过的漂亮姑娘们。      切尼也混在其中,虽然他被打得脑袋肿得不成样子,碍于卡里小队长的面子,众人都装作没有看见,反正他这个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说女人,上次有个贵族小姐勾引了我,邀请我做她的第一个男人。”一个年轻佣兵在寒风中露着肌肉发达的胳膊,结实的肌肉配上他健朗的长相,倒有那么几分可信度,“那身皮肤,那身材,保证你们谁都没见过!里外一样的滑溜,爽死我了!”      “是你勾引了贵族小姐吧!”有人立刻笑道。      “别吹牛啦,老实说,睡妓女花了多少钱?”      “爱信不信!”年轻佣兵取了一大块烤魔兽肉,塞进嘴里吃得有滋有味,“大城市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 ,哪是粗手粗脚的农村姑娘可以比的?”说着,他故意将手上的肉扔向切尼,嘲笑道:“也就切尼口味独特,专门在荒郊野外转悠。”      “哈哈,那倒是!”众人会意,哪会放过这么一个极好的娱乐机会,他们都不太看得起切尼专骗山里姑娘的劣行。      火光映在里昂脸上忽明忽暗,黑发不时被吹过山谷的风拂起,侧面看去极为俊秀,他轻轻抚摸着手心的琥珀,似听非听着佣兵们的喧笑,这时一名粗壮的女佣兵红着脸凑了过来,她把嗓音挤得细细的,向里昂捧上了一瓶酒。      “不了,谢谢。”里昂微笑拒绝了女佣兵,把琥珀揣进了怀里,女佣兵极为失望,悻悻的走了开去,要是团长接下了酒,她就能顺利成章的请求与他一起过夜。      而篝火旁的切尼被众佣兵取笑得面红耳赤,突然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女贵族算得什么?你们玩过女魔法师吗?”      “什么?女魔法师?切尼你昏头了吧?”      “切尼在春梦里玩过女魔法师我倒相信!”      “大叔,要不要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哈哈”      不出所料,切尼的话又引来一阵讥笑,他放下手中的酒瓶,这些家伙们,当着卡里的面还有所收敛,现在卡里不在,就对他行嘲讽之能事,真是可恶至极。      “是真正的女魔法师,就今晚我刚玩过。”切尼不紧不慢的提高了声音,“那漂亮的身材,你们这辈子只怕都没见过,腰还没我胳膊粗,两个奶子又嫩又挺。”说着,他舔了舔嘴唇,“大腿白得刺眼,那奶子放嘴里一吸,啧啧,要是跟她消魂一场,就是死也值得了。”      “哦哦?那你怎么没死?”佣兵们根本不信他的话,“魔法师还能让你碰到她身上?不早把你大卸八块了!”      “切,当时她从坡上滚下来,估计脑子给摔晕了,那味道,现在老子嘴里都甜丝丝香喷喷的!”切尼炫耀道,“那美人儿又嫩又小,跟水做的一样,要不是会点魔法,老子非死在她身上不可。”      “别骗人啦切尼,哪个女魔法师会又嫩又小?”众人嗤之以鼻,切尼的谎言也太不高明了,魔法师都是斗气武者,单凭一个切尼胆敢冒犯魔法师,立刻就会被斩杀,还能容他现在跟这胡吹乱盖?      “我也觉得奇怪,她身上又软又嫩,个头也不高,要不是看到她的奶子和屁股都挺,还真像个孩子似的。”切尼摸摸头疑惑道,“但是她真能放魔法,看,我脸上这些伤,就是被她抓住让人给打的。”      见众人还是不信,切尼扔了酒瓶,言之凿凿:“她现在还在那村子里呢!你们要不信,跟老子一起去把她抓来大家爽爽!”      不像魔法师的魔法师,全大陆恐怕只有一个,切尼的后领一紧,整个人已经被里昂提了起来。正在哄笑中的欢乐气氛顿时凝固,佣兵们低下了头,不知切尼哪里得罪了团长,但并没有一个人想去给他求情。      “带路。”里昂把憋得脸红筋涨的男人扔在地上,切尼吓得几乎肝胆俱裂,他知道这个人是黑翼的团长,但不知道他哪句话不对得罪了这位大人物!      “是是。”切尼畏畏缩缩,暗暗猜测,也许团长大人也是同道中人,只是喜欢嫩嫩的女魔法师而已,这么一想,他连打摆子的双腿也站直了些,切尼紧张地道:“团长大人,就离这儿不远。”      `   `   `      今夜,这个小村落注定不得安宁,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原本就战战兢兢的村民们又一次被巨大的炸裂声惊醒,连带整个村子的地面都在震动,惊慌失措的人们连衣服都还没穿好,衣衫不整的奔了出来,却见到才离开不久的猥琐男切尼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衣男子,那男子手指间闪着耀眼的光,看来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师。      “切...切尼先生...”村长几乎哭了出来,他颤抖着双手奉上了那枚魔晶石,带着哭腔道:“咱们村不要赔偿了...对您多有冒犯...您...”      切尼却不答村长的话,他指了指人群中的玛丽,向里昂殷勤道:“女魔法师之前跟她在一起。”      被一对金眸盯住,玛丽打了个寒颤,她牙齿直打颤,说道:“我睡着以后,魔法师大人就离开了...”      `   `   `      薇薇安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坐下,她的脑袋被高热烧得晕晕乎乎,深悔之前没有问玛丽要点药吃,魔法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薇薇安将炼金战士收回了空间,与其让魔法耗尽,倒不如留一点以备急用。      将烧得火烫的脸颊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薇薇安勉强集中精神,冥想着积蓄魔法力,可是坚持不了多久,她的意识越来越昏沉,终于紧紧掐着掌心的指甲一松,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只要放开魔力探索,薇薇安的踪迹并不难寻。      里昂的脚步放的很轻,茂密的草丛后,正是昏倒在地的薇薇安,她的身子蜷成一团,急促且微弱的喘息着,不时还在轻声咳嗽。      为什么伸向她的手指会有些颤抖呢?里昂像是抚摸一件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拨开薇薇安的黑发,在抚上了她的小脸,手下的肌肤火热,泛着异样的潮红,里昂搂起她,将她横抱在怀里,他已经想念了薇薇安很久。      如果他不来,这个女孩会怎样?被人捉去当作禁脔,还是白白被魔兽吃掉?或者一病不起死在这里?里昂搂紧了怀里的人,他知道觊觎这女孩的人不少,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没人提供给她万全的保护。薇薇安的呼吸热热的暖着他的胸口,托起她的脸,女孩儿消瘦了不少,一张脸蛋显得更小巧了,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因为发热嫩红嫩红的,里昂心中一动,低头用嘴唇在她的红唇上轻轻摩擦了几下,舌头便轻易的探入了她的小嘴,挑动她嫩滑的舌尖,女孩的口腔里热热的又带着清香,里昂很难不联想起她另一处紧致的包裹是多么令人迷醉。      再想起已经被他扭断了脖子的切尼说的话,里昂眉头一皱,放开女孩的嘴唇,他揭开了薇薇安的衣襟,一对圆圆白白的小兔子,就这么暴露在了他眼前,少女正处于发育期,又已经破身,因此发育得极好,胸部明显比那时候圆挺一些,埋首在她胸前,尽情呼吸她的芬芳,里昂万般依恋的在她胸前落下细密的吻,然后含住一边温柔的舔吻着,无意识的,那小小的一点已经变硬立起,薇薇安的喘息中也带了一点别的意味。      味道真是棒透了,月光下,少女的前胸被吸得颤巍巍的,红红的两点因为充血更显得妍丽,上面被亲吻得湿湿的,还微微泛着光,不能再继续了,里昂果断的合拢了薇薇安的衣襟,将无比旖旎的景色藏在了里面,他知道薇薇安在生病,她的体质本就极弱,也许仅仅是普通的小病就能要了她的命。      这小丫头,还是这么容易生病,里昂爱怜的在薇薇安唇边一吻,努力忽视着自己昂扬勃发的欲望,无论怎么渴望她,此时此刻都不是时候。      `   `   `      虽然知道团长带了个女孩回来,却没有人敢去询问打探,只按照吩咐送了退烧的药进房,连想要帮忙的女人都被赶了出来。众人猜测那个女孩就是切尼所说的女魔法师,却不知切尼已经暴尸荒野。      想不到,这次又是自己用嘴给她喂药,里昂将苦涩的药汁哺进薇薇安口里,待她喘息声稍微平稳,便紧紧将她圈在怀里,他舍不得放开她,那个可怕的误会,阴差阳错间他竟然用薇薇安去填补了封印,现在想起来真是懊悔不已。      再也不会了,里昂将薇薇安放在身侧,覆压在她上方,愣愣看着她绝美的小脸,他再也不会牺牲她,或者令她受到伤害了。他不想去猜想进入了荣耀神殿,她是否受到了别的男人的侵犯,至少此刻在他身下的薇薇安是如此的乖巧纯洁,一尘不染。      为了使她睡得舒服一点,里昂早就脱下了薇薇安的衣服,她被光着身子放进了被子里,本来就已经发烧浑身热得难受,里昂还紧紧的贴了上来,薇薇安轻声呻吟着扭动,试图能离开身上的热源,这么一弄,对里昂而言却是难言的折磨,喝了药应该发发汗,可薇薇安身上光是烫,一颗汗珠都没有。      反正现在药也吃了,再说这是为了让她好起来,要使她出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里昂没有再多加考虑,他埋头在她胸前,在还没褪去的红痕上反复亲吻,更是不停的啄着那两颗小豆,左手在她光滑的肩膀上摩挲,右手却往下面探去。      失去意识的女孩在里昂的挑弄下,十分忠于身体的自我反应,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舒服的呢喃着,薇薇安轻轻扭着腰,里昂手指灵活的轻抚带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感觉,令她想紧紧夹住双腿,可因为强力的压制她根本无法合拢大腿,长时间缓缓的,温柔的逗弄让薇薇安突然浑身绷紧,本就因发烧而泛红的身子更添了一层艳红色,她的手指胡乱抓着床单,连脚趾都蜷曲了起来,一声娇吟过后,浑身却软了下去,只有大腿还在因为强烈的刺激而一缩一缩的动着。      里昂的手指被热流湿透,透明光滑的黏液还带着芳香,他的手一移走,薇薇安便立刻合拢了腿,她很舒服,还出了满身的汗,里昂看着她并得紧紧的大腿,还真忍不下心现在去进入她,得到她,终于叹了口气,他认命的抓起一边的帕子,给薇薇安细细擦拭着身上的细汗。       NO.68 冲突   薇薇安脸上不正常的红色终于消褪不少,现在只有淡淡的粉红,摸摸她的额头,体温也已经恢复了正常,高热消失以后,薇薇安对外界气温有了正常感知,即使已经是初春,北国的温度却也是极低的,她本能性的寻找温暖,窝在里昂的怀里,小脑袋枕在他的肩窝,丝丝长发与他的黑发纠缠,柔软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而黑发男子一动不动,他慢慢的抚摸着女孩被长发覆盖曲线优美的背部,直到第一缕阳光进入圆形窗框。      “安,”里昂抽出自己的手臂,嘴唇凑在薇薇安的耳垂上,如情人低语,“忍一忍,可能会有点痛,但是有我在,没事的。”他明知道女孩根本就没醒过来,但还是忍不住要同她说话,就当她已经温顺的默认,里昂跨下了床,站在床边,他突然揭开了薇薇安身上的被子,还没等她感觉到冷,一个黑色的强力保护魔法,就附加到了女孩洁白无暇的身躯上。      一层,又一层,里昂还嫌不够,直到从外面看去,薇薇安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包裹在了重重黑幕中,他才停止了重复施加保护魔法,此刻就算是有魔法师向薇薇安放禁咒,她也是能毫发无损的。      似带着无限矛盾闭上了金眸,里昂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中发出了痛苦的低沉咆哮,自身所下的封印正在一点点解开,伴随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男人的嘴角沁出了血丝,他浑不在意的用拇指抹去,肩背处刺啦一声响,那漆黑的羽翼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将小小的薇薇安完全笼罩在了黑影里,睁开的眼眸竟是左紫右金,妖异非常。      悄无声息的,里昂身体的右侧,不知何时,一支巨大的白色羽翼延伸了开来,左黑右白,本是极其对立的两种颜色在他背后却异常的融洽,没有人会相信代表着肮脏血统的月之民此刻看来如同天神临世。      里昂阴郁的一笑,他原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动用这种能力,却没想到为了这个小女孩破了例。      左手的指甲划破了右手腕,从他体内淌出的竟是金黄色的血液!流金般的液体被他的魔法操纵,于空气中自动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魔法咒语,金光闪耀,华彩四溢,如同有自我意识一样滑入了沉睡着的薇薇安的体内。      唯有神族的血液,才是金黄色,以此施法,就能彻底抵消掉魔族所下的黑暗魔法。      `   `   `      远古血族,都是不惧怕阳光的,维尔德血色的翅膜在朝阳下隐隐闪动暗红芒点,赛特和罗杰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过三人飞得都不高,从森林上空滑翔而过,身下是树叶的绿浪,与广阔的湖泊,湖边一名黑发少女清晰可见,她正跪在草地上,就着湖水梳理着头发,一派悠闲又愉快的清晨时光。      “饿了。”维尔德丢下两个字,便拍拍翅膀,向那湖水边降落,很长时间以来,他一旦见到黑色头发,与薇薇安年纪相仿的女子,就觉得牙根痒痒,心痒难耐,这是典型的血瘾,若是下次再喝到薇薇安的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控制住与她的交合欲望,进食与性,永远是密不可分,一万多年来他都没有尝到过能让他产生冲动的鲜血,只除了薇薇安。可一想到蕾娜当时了然又狡猾的笑容,维尔德便一次又一次的克制自己,不愿让蕾娜的幻想成真。      就算再过一万年,他所爱的女人只会是蕾娜。      于是,每见到一个与她有一点点共同特征的少女,维尔德总是忍不住去尝尝她的味道是什么,是否可以取代薇薇安的独一无二。就像现在,维尔德带着邪恶的微笑,靠近了湖边的少女,黑发少女因为这三个非人类的突然到来而惊慌失措,丢下了梳子就往树林中跑,可竟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下一秒她的咽喉已经被维尔德捏住,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尖牙犹豫的靠近少女跳动的颈动脉,刺破了一点皮肤,鲜血立刻冒了出来,维尔德喝进一点,失望的舔了舔牙齿,他呸呸两口把少女的血液吐在地上,发臭又腥,根本吞不下去。      赛特与罗杰默默站在一边,观看着血族进食,却见维尔德把吓得发软的少女丢在了地上。      “德莱斯亲王阁下,不合胃口?”罗杰正准备多说点什么来戏弄这个脸色发黑的血族,却突然掩住了胸口,同时一股咸腥涌上喉头,他面不改色,将热血吞下了肚子。      罗杰紧紧抿着嘴唇,扭头看看赛特,却见王子殿下脸色发青,同样遭受了魔法反噬,他们施加在薇薇安身上的追踪魔法,竟然被彻底抵消掉了,那女孩轻柔脆弱的心跳声,也从他们的耳边消失了。      维尔德阴阴一笑,对二人的情况故作不知,他随意的踢了踢地上的黑发少女,问到:“王子殿下,你们不吃吗?”      赛特摇了摇头,表示毫无兴趣。      待见到三个男子飞上天,远远的消失,死里逃生的少女才捂住脖子,尖叫着逃进了森林中。      `   `   `      薇薇安在黑暗魔法的结界中呻吟地挣扎着,在剧痛第一秒降临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被痛醒了。明明之前还在丘陵中的荒野里,现在却被包裹在一团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雾中,别说动弹了,就连喊出声来都做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体里像是有两种力量正在交战,一股力量热得快要烧焦她的内脏,另一股却把她的血肉都冻结成了冰。难道她病死了?又穿了?还是下了地狱受折磨?      不过短短几分钟,忍耐痛苦的薇薇安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黑雾散去之时,她已经是软绵绵的连动手指的力气的都没有,强行施加的魔法几乎耗光了她的所有体力,但因为魔法的保护,她并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害。      可就在黑雾与剧痛皆消失的时候,薇薇安却看到了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想起的人,里昂。      原本体力几乎耗尽的薇薇安,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力气竟然支撑起了自己,她咬着牙往大床的另一头爬去,一定是在做噩梦,她不是经常做关于里昂的噩梦吗?这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但是这并不是梦,里昂见薇薇安跟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样挣扎着爬动,心底一种难言的苦涩滋味如泉涌,他俯下身,把薇薇安捞了起来,面对面的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纵有千言万语,却只低声说了两个字:“别怕。”      薇薇安哪管里昂说了些什么,对于这个人她简直恨到了骨头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薇薇安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里昂的肩膀上,恨不得能咬下他的一块肉来!      里昂当然不会把薇薇安那点儿力气看在眼里,但他却放松了肌肉,撤掉斗气让她尽情的咬着,薇薇安用力磨着牙,直到嘴里尝到了血味,她也不肯放开。      这显然不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薇薇安悄悄松开了里昂的肩膀,愤怒的目光盯住他的脖子,头一偏猛的向他脖子上咬去,不错,她已经濒临崩溃了,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薇薇安。      唔......薇薇安湿润的柔软嘴唇贴上颈侧,里昂差点控制不住呻吟了出来,虽然现在第一要务是安抚怀中这个疯狂的小女孩,可是她光着身子在自己怀里动来动去,啃了肩膀又啃脖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行了,已经快要忍耐不住了...就算里昂的情绪再不好受,男人的本能也使得他不得不亢奋了起来。      里昂伸手把薇薇安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把她压到床上,正想堵住她的红唇亲吻一番,却冷不丁的看到她满脸交错的泪与怒火燃烧的黑眼睛。      薇薇安很显然已经看到了里昂身后的黑白双翼,她就惊讶了两秒,便咬牙切齿,冲口而出:“死怪物!畸形!”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听在里昂耳中却如同炸雷,被赶出魔族,又不被母系一族接受,流浪人界至今,他都充满了自信与自傲,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是,这个女孩口中吐出的一言一语,却像烧红了的烙铁烙在心脏上一样的痛,同时一种莫大的屈辱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薇薇安的肩膀就像快要被里昂捏碎一般,反正落到他手上都是死,她已经惨到不能再惨了,还怕什么?大不了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地球!与其又去填补什么莫名其妙的封印,受尽折磨与侮辱,还不如现在就死!于是她又骂道:“怪物!!”      握着那小肩膀的大手,放上了她的咽喉,然后慢慢收拢,里昂的异色双眸像是立刻就要淌出血来,手指下这白皙纤细的脖子,只要再用一点力,她就永远不能说话了,即使窒息感席卷而来,薇薇安依然对里昂怒目而视,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要她再次委曲求全,在这个恶心的男人身下苟且偷生,那是绝对办不到的!      活的太累了,太无望,完全看不到未来,即使有了雷诺爷爷又如何,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她这种资质低下的人,就算努力一辈子也会被这些人玩弄于掌心,这个破地方,她还不想呆了!      临死前不是会回忆起经历的一生吗?为什么自己脑海里是一片空白?薇薇安渐渐闭上了眼,抓着里昂手臂的小手也无力的松开,也许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一个恶梦,梦醒后她还好好的待在前世真正的家里。      里昂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使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最终他松开了掐住薇薇安的手,女孩儿出于求生本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因为呼吸得太急还剧烈的呛咳起来,她脖子上有一圈刺眼的指印,如果晚松开她一秒,她就会真正的死去。      抖了抖双翼,里昂的翅膀凭空消失,收回了体内,他粗鲁的握住薇薇安的下巴,那可爱的粉红唇瓣,怎么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见她勉强止住咳嗽,嘴唇一动又想说出什么,里昂立刻堵住了她的唇,把她又想骂的话憋了回去,薇薇安的舌尖一痛,已经被他咬出了血,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连反咬都做不到,里昂吸走她舌尖的血,吞下一些又反哺给她,不得不把这恶心的液体吞下肚子,薇薇安反胃得不行。      两人虽然唇舌相交,像是做着情侣间亲密的事,但无论是里昂还是薇薇安,心中都没有半分快乐,过了一会儿,里昂放开她的唇,一缕血丝从薇薇安唇边滑了下来,沾到了他的手指上。      薇薇安的病并没有全好,可是里昂顺手就把桌上的药扫到了地上,他冷冰冰的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厌恶无比,薇薇安趴在床脚拼命地干呕,当她试图用袖子擦嘴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不翼而飞,连空间戒指也不见了!全身上下仅仅手上的镯子还在。      一件裙子被兜头扔了下来,见是自己从雷诺爷爷住处带出的裙子,薇薇安胡乱套在了身上,拉紧腰带的时候,因为之前用力过度她的胳膊都在发抖,要不要问自己的戒指?薇薇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骨头都差点被他掐断,脖子上轻轻一碰都疼得难忍,她扶着桌子站起,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石板地面上,瞪着里昂说:“我的戒指呢!”      里昂根本不理她,他迈着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薇薇安的胳膊,也不顾她摔在了地上,就这么把她拖了出去,巨大的地狱之龙已经等在了外面,将薇薇安往上一丢,她整个人挂在了骨龙的脊椎上,里昂坐在她身后,驱使骨龙飞上了高空。      瞬间失重,薇薇安惊恐的紧紧抓住了骨龙凸起的骨架,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肤,薄薄的一层裙子根本无法保温,她冻得浑身僵硬,却努力抓着骨龙没有松手。      “不是不怕死么?”里昂嘲笑道。      薇薇安咬着牙死死抓着骨头架子,凌厉的狂风卷起她的头发,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她对里昂的讥笑充耳不闻,何况她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她决定就这么坚持着,如果实在没办法,掉下去她也认了!      不过坚持了几分钟,貌似很有骨气的女孩儿就松开了手指,闭着眼睛往一旁滑去,里昂伸手一捞,把她捞进了怀里,薇薇安浑身冰冷,高空稀薄的氧气与低温已经使还未痊愈的她晕了过去,里昂脸上虽在冷笑,却还是布下了结界,要是让她被冻死,倒不如亲手掐死她。      骨龙在天空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向北国极北的方向飞去。       NO.69 苏瑞拉凯   也不知道里昂带着她飞到了什么鬼地方,狂风夹杂着雪粒砸上透明的结界,又立刻被弹开四散,眼前一片白茫茫,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仅仅只能感觉到骨龙还在高速飞行,这倒也好,上下左右看起来都一个样,大大缓解了薇薇安的恐高症。      被里昂的手臂牢牢圈住身体,薇薇安一张小脸板得比结界外纷飞的白雪还要冰冷,她心里早已经把里昂翻来覆去骂了个遍,从醒来过后她就没说过话,当然里昂也没搭理她。不知道晕了多久,现在薇薇安只觉得嗓子里干渴得直冒烟,眼睛酸涩胀痛得不时要闭一闭,果然感冒更严重了,强睁着干涩的眼皮,薇薇安愣愣的望着一团接一团不断砸过来的冰雪出神。      怀里这丫头又发烧了,她的脸蛋烧得红红的,随着龙背的起伏脑袋也歪来歪去,轻轻的咳嗽声不断,里昂的握着拳头紧了紧,终于从怀里掏了个什么东西,粗鲁的抬起薇薇安的脸,一下子塞进了她的嘴里。      药丸的清香和苦涩味在舌尖化开,薇薇安含着药,本想吐出去,犹豫了一下却嚼嚼吞下了肚子。见女孩儿楞了一下,然后脸蛋上鼓出了一个小包,乖乖的嚼着药吃了下去,里昂顺手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冷冰冰地说道:“要下去了。”      一阵可怕的失重感,骨龙庞大的身躯一偏,直直的从高空落下了地面,薇薇安永远也适应不了这种高度的急速降落,她死死咬着牙,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的衣襟。      看了看薇薇安的光脚丫,里昂抱着她跳下骨龙以后,并没有把她放在雪地上,并且飞翔时所下的结界也没有撤除掉,她是受不了那凄厉冷风的。      这里是北国边境城市苏瑞拉凯,严寒与冰雪常年覆盖着这片土地,再往北去,便是黑精灵的栖息地黑暗祭坛,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离祭坛更远的地方是龙族居住的遗忘之海。      薇薇安别扭的被里昂抱着,尽管心里非常痛恨这个男人,倒也没有要求放下她,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有多冷的鬼地方,要是让她光着脚自己走,只怕没两步腿都会冻成两条冰棍断掉。      虽然是在松软的积雪上行走,里昂的速度却相当快,没一会儿,薇薇安已经可以看到飞雪中一座厚厚城墙的轮廓,再近一点,便看见城门口有车马与旅客排着长长的队,旅人拍打着衣服上的白雪,耐心等待着入城。      眼前一黑,里昂不知道从哪抓出一件披风,把薇薇安从头到脚遮了个严严实实,无需魔法师证明,高阶斗气武者的徽章足以让他们俩不用排队就进了城。      耳边全是热闹的叫卖声,现在肯定身处集市中,带着地方口音的大陆通用语此起彼伏,朦朦胧胧的听不清在卖些什么东西,先前吃的药肯定具有强力的安眠效果,薇薇安接连打了几个呵欠,就着披风蹭了蹭脸,擦掉了眼角的泪,她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倦意如潮水一般袭来,渐渐的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模糊......隐约听见里昂在订什么房间,薇薇安便睡了过去。      `   `   `   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中,薇薇安不时地感觉到有双手用热毛巾替她擦着额头与胸口的汗水,偶尔嘴里又被灌进温热的药汁,尽管并没有彻底的睡熟,却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皮,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最后她终于不难受得不断呻吟了,陷入沉睡之前,她分明被搂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里,耳边还听到了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薇薇安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彻底清醒,她是被饿醒的,揉着咕噜噜乱叫的肚子,女孩坐了起来,终于脑袋里那种沉沉的疲倦感没有了,病好了以后就是神清气爽,扫到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碟灰色的东西,看样子是可以吃的,旁边还有一个水罐子。      身上的裙子又不见了,薇薇安扯开毛毯裹在了身上,两手捧着水罐子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热的,流经干涸的喉咙与食道,感觉暖融融的,不过此刻更是饿的受不了,她急急抓起灰色的块状物送到嘴里,这应该是一种植物的根茎,味道清甜,水分还挺多。稍稍安抚住了咕咕直叫肚皮之后,薇薇安警惕地打量四周的环境,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独自一人,里昂并不在这个房间里。      发现这一点以后,薇薇安没有片刻犹豫,她光着脚下床,踩在地上厚厚的毯子上,悄悄走到门口,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便双手握住门把手使劲又推又拉,可是那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被人上了锁,无奈之下她放弃了房间门,又爬上床去推那方形的玻璃窗,可无形中有一层软软的坚韧物质挡住了她的手,是魔法结界!她颓然坐在床上,抓住一块植物根茎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这次,她又要被用来干什么?      思及此,嘴里的食物顿时索然无味,薇薇安把吃剩的东西放回盘里,跪坐在床头,透过窗户往外望去,有魔法结界挡住室内的温度,玻璃窗倒明亮得很,没有凝结白雾。      自己所处的房间大概有三四楼的高度,外面的建筑物多为一层的低矮平房,宽平的房顶上积着厚厚的雪,街上倒是有不少的行人,大多穿着连帽皮毛厚斗篷。这房里并没有燃起壁炉,却很暖和,估计也是因为里昂结界的缘故吧?      按月历算来,多玛此刻已经进入了春天,应该是换下冬装的季节了,可以想象这里离多玛有多么远。      在这个黑暗魔法师所施加的结界中,她根本无法吸收神圣魔法元素。挪开一盆小花,薇薇安趴在了窗台上,呆呆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人生地不熟,面对的又是心思慎密,凶狠恶毒的里昂,她有什么机会能够摆脱他?      金属锁扣啪嗒一声响,旅店的木门被推开了,可薇薇安像没听到似的,她背对着里昂,动都没动一下。      这两天因为她病情反复,病势沉重,为了照顾她里昂根本没合眼,好不容易情况稳定了,他才放心出门,见薇薇安冷漠的样子,里昂黯然垂下了金眸。合上门,看到床头的食物被吃掉了一半,他心中一松,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薇薇安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把衣服穿上。”里昂轻声说道,语气竟是十分温柔的。      薇薇安转过头,漆黑杏眼在他身上扫了扫,视线又落到那一堆东西上,原来是跟街上那些人穿着差不多的皮毛衣物,从毛毯里伸出一条胳膊把衣服拿起来,她径直裹着毯子下了床,拐进了套间的浴室,并用力的摔上了门。      里昂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薇薇安刚才窝着的位置,那厚厚的褥子还带着她的体温与香味,暖暖的慰贴着他的手指,哪里像她本人那么冷若寒冰的样子。      一开始的畏畏缩缩,再然后耍弄小心眼和拙劣的谎言,现在变成了不理不睬吗?里昂的大手,贴在那块温暖的地方抚摸着,如果不是她胡乱骂人撕裂了自己掩埋得最深的伤口,他也不会那么粗暴的对待她。就算是一个温顺的假象,也比现在好。      薇薇安一层一层套上了轻暖的衣物,从内到外,连带起着白色毛边的靴子里昂都买好了,这套毛茸茸的白色衣服,倒很像众神之光迎新会上她准备穿着唱歌那套。可惜瑟琳娜精心准备的裙子,却被骑士长大人一剑砍坏了。      不知道瑟琳娜现在在干什么呢?薇薇安套上合身的灰绒毛长裤,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弯下腰系上了缀着白色小毛球的鞋带。      推开门,里昂专注的目光让薇薇安极不舒服,她搬起桌子旁的木凳,放在房间的角落处坐下,离里昂远远的,可惜房间本就不大,再远也有限。      里昂很快收回了凝视着那个可爱小毛团儿的视线,他修长的腿跨上了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仰躺着一言不发。      薇薇安傻坐了一会儿,自己倒先忍不住了,她咳嗽了一下,闷闷开口:“你这次又要拿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半响,里昂才敷衍道。      “那你抓我来好玩啊?!我还有自己的正事!”薇薇安怒道,这个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她就是畏惧,一味退让顺从,最后也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你真的不懂吗?”里昂没头没脑的问道。      “懂?懂什么?”薇薇安莫名其妙,她冷冷道,“就算这次又要把我弄死,麻烦你先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了那种话,我都没有杀你。”里昂的嗓音突然低沉了起来,还带着磁性的蛊惑,他慢慢站起了身,向薇薇安所在的角落走去,居高临下的强势气压让薇薇安不由缩了缩脖子。      “那又怎样,我说的是实话!”薇薇安嘴硬道,她低下头侧过一边,回避开了里昂的眼睛。      “你......”里昂压下火气,反而轻笑出声,“算了,我不跟不懂事的小丫头生气。”      他蹲下身,握住薇薇安的肩膀,半真半假说道:“我是喜欢上了你,才带你在身边。”      “那你把东西还我,放我走。”薇薇安脱口而出。      “不。”里昂摇头拒绝,脸上还带着微笑。      薇薇安忍下了胸中的愤怒,她低下头,望着胸前两条细带绑着的毛球,一声不吭。      小丫头很明显没有相信他的话,也许她认为这是另一个陷阱?里昂哈哈一笑,揉了揉薇薇安的头发,并没再做表白。      “我带你在苏瑞拉凯玩两天,然后去黑妖精的祭坛。”里昂的手指上挂着一根纯白绒线编织的发带,他把薇薇安往怀里拉了拉,就这么双手探到她身后,把她如丝般顺滑的长发握成了一束,用发带捆了起来,随后温柔笑道:“现在要跟我出去玩么?”      见薇薇安眼中全是惊惧,里昂了然她想起了曾被当作祭品的事,忙解释道:“黑妖精的祭坛,其实就是它们的家,名字叫做祭坛而已。”      “无所谓,就算让我再死一次,我也不觉得稀奇。”薇薇安冷冷笑道,“反正落在你手里,我就没打算还能好好活着。”      “以前的事,都已经发生过了,不要老记在心里,我无法改变过去。”里昂沉声说。      说的真是轻松,薇薇安低下头,望着胸前两条细带绑着的毛球,她一声不吭,却在心中冷笑不已。      里昂没再多说,当他再次提出带薇薇安出去玩时,她立刻就点头答应了。这个男人随时都会变成疯子,去人多的地方至少还有点安全感。      `   `   `   被施加了易容魔法,薇薇安体型容貌变化极大,又矮又胖的她穿着可爱的少女服饰,身边还陪着一个英挺俊秀的年轻男子,看来十分不搭调,只是里昂把她揽在身边,对她宝贝呵护的模样使好几个路过的北国女子向薇薇安投去了鄙夷的眼神,无论在哪儿,里昂在人群中总是显得极为出色的。      热腾腾的酥脆馅饼捧在手里,薇薇安往上面呼呼吹着气,小口小口的啃着,这是里昂买了塞给她的,闻到那浓郁的奶香味她也咽下了拒绝的话,不吃白不吃,骨气又不能填饱肚子!薇薇安手上的一袋羊奶馅饼很快被她吃得一个不剩,里昂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软肋,又递给她一袋奶油夹心小蛋糕,薇薇安毫不推辞,闷头大吃,吃得噎住的时候,里昂及时又送上一杯热蜂蜜果汁,薇薇安虽然不待见里昂,却并不会拿食物出气,她接过杯子一仰头灌了一大口。      里昂从薇薇安手中取走一个小蛋糕,放嘴里尝了尝,笑道:“黑妖精那有一种比奶油蜂蜜还甜的果实,等到了那儿,我们一起去吃。”      薇薇安面无表情望了他一眼,默不作声,握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单位吃团年饭,回家就很晚了,所以更的也晚,这是10号的份哦~~~谢谢一直陪着我码字的清歌~么么 NO.70 米纳   对于苏瑞拉凯的居民来说,黑精灵祭坛是禁忌之地,精灵们一如既往的排斥人类,不过南方的白精灵高傲而脆弱,躲藏在精灵谷中避开人类的窥探,而北方的黑精灵则强大血腥,反倒是人类避之唯恐不及,不过无论是白精灵还是黑精灵,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隐世独居,只要小心谨慎不冒犯精灵的尊严,黑精灵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每年,黑精灵祭坛的结界会开启一个月,这段时间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也不敢进入黑森林一步,人人都知道要是不幸闯入森林禁区,被巡视领地的黑精灵抓了去,是绝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胆大的佣兵们每年都会守在黑森林外等待进入禁区,运气好的活着回来了,发了大财,大多数运气不好的,就永远长眠在精灵祭坛中。      `   `   `      黑森林外围,一队佣兵正整理着行装,作为队长的水系魔法师给队员们施加着水之盾,总共才五个人的小队伍能拥有一名魔法师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了,也因此他们敢接下高额报酬的S级任务,进入黑森林,采摘黑精灵祭坛附近的月芒草。      一身精干短打扮的女弓箭手把手上的弓弦拉得砰砰响,不断调试着松紧,虽然此行危机四伏,但若是成功找到了月芒草,他们所赚取的钱就足够去乡下买个庄园,下半辈子富足无忧。      女弓箭手搭弓上箭,眯着眼睛试准头,却见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和一名少女往这边行来,是同行?看样子又不怎么像啊。      “温蒂,过来。”队长招呼道,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替女弓箭手施加魔法,便可以进入黑森林了。      冰凉的水流在全身滑过,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盾牌,温蒂见那男子对女孩举止亲密,不做任何准备就进森林,忍不住喊了一句,“嘿,黑森林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身着可爱毛绒服装的少女往这边看了一眼,但那高大男子却充耳不闻,揽着少女毫不犹豫的踏上林中小道,温蒂耸了耸肩,又是一对不知死活的情侣,哪怕那男人背着剑呢,一个人能有多大的战力,要是遇到了黑精灵那肯定难逃一死。      “不关你的事,温蒂,我们走。”魔法师将魔杖紧紧握在手中,吩咐道:“大家小心不要迷路,我会沿途做好标记,发现黑精灵就立即撤退!”      `   `   `      如黑豹一般灵活的身影在森林中穿行,两边的树木急速后退,里昂像是不知疲倦一样,抱着薇薇安跑了这么久,他连喘都没喘一下,薇薇安虽觉得自己很没用,可是她也曾制作成功过飞行道具,如果飞毯在手,她也能飞得又快又稳,何况若不是被里昂抓住,她根本不会来寻找什么祭坛。      那名女弓箭手分明是在发出警告,薇薇安竭力想记住里昂来时的路线,却因为他速度实在太快而不得不放弃,就算现在他保护性的抱着自己,他也是完全不值得信任与依靠的。      黑森林中并不黑暗,相反还很安谧和谐,薇薇安想象中的那种阴森恐怖,魔兽出没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长长的绿枝条从树冠垂到了地面,风一吹就翻起绿浪,扑索索的掉下无数小雪团儿,隐约还能听到小动物们在树叶与积雪上奔过的响动。      已经到了森林腹地了吧?远远的,从森林深处传来一阵阵歌声,时而浑厚时而婉转悠扬,里昂脚步变缓,他放薇薇安下地,抽剑在手并笑道:“听见了吗?黑精灵的歌声,我们快到了。”      黑精灵是精灵中的堕落者,他们背叛了光明与自然之神,投入了黑暗女神的怀抱,当里昂大剑横扫,挡开一排激射而来的黑羽箭时,十几个精灵握着细长的毒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薇薇安偷偷给自己放了一个光之壁,见气氛紧张一触即发,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了半步,已经准备好了隐身术。      虽然没人为她介绍,但拦住里昂去路的必定是黑精灵无疑了,他们四肢修长,身材高大却纤细,皮肤漆黑但五官非常清秀,一名黑精灵用剑指着里昂,用并不怎么标准的大陆通用语喝道:“人类,为何踏入黑暗祭坛!”      “米纳·法兰索·弗利戈·克里滕斯女王,是我的朋友。”里昂毫不在意眼前的威胁,话音一落,黑精灵们态度顿时有了改变,米纳女王的姓名即是崇高而可怕的咒语,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直呼其名的。      “把这个交给你们的女王,告诉她故人找她践约。”里昂倨傲道,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上面浓厚的黑暗气息让黑精灵们精神一振,那么精纯的黑暗,里面的东西定然非常珍贵,可里昂态度非常随意的一扔,为首的黑精灵双手将盒子接住,与其余的黑精灵对视一眼,他恭敬的对里昂点点头,捧着那盒子纵身几个起落便消失。      “女王的客人,请这边走。”一名黑精灵率先收回了毒剑,他向里昂施了一个复杂的精灵礼,对客人身后那弱小的人类却不屑一顾。      由精灵带路,祭坛外的黑色毒雾根本不会造成威胁,里昂握着薇薇安的手向前走,薇薇安相当失望,不过说了几句话,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就消失了,看样子里昂还认识黑精灵的女王,他的背景实在强硬得可怕,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好在自己唯一记挂的芙罗拉已经进入了荣耀神殿,只是雷诺爷爷......薇薇安看了看腕上的手镯,要是雷诺爷爷有朝一日醒来,发现自己出事了...甚至已经死亡...他一定会很伤心。她知道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手段有多狠,谁会相信他的鬼话什么喜欢她?虽然里昂这两天对她客客气气,两人同床共枕也不碰她,但若是没有利用价值,他是绝对不会带一个累赘在身边的。      “你在想什么?”里昂握紧薇薇安的手,低头问道,随后他也不等薇薇安回答,笑着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薇薇安十分无语,懒得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这个人俨然以她的保护者,她的男人自居,却完全无视她对他刻骨的痛恨,典型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和他废话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白精灵住在生命树上,黑精灵则是居住在洞窟之中,这些洞窟从外面看来不过是山壁,拨开厚厚的绿叶,念动古老的咒语,一层黑色波纹荡漾散开,眼前竟是一整块巨大黑玉精心雕刻而成的华丽走廊,薇薇安忐忑不安的踩上那光滑的黑玉地面,上面几乎能清晰的倒映出她的影子。      一名女性黑精灵迎了上来,她上身斜裹着一小块布,臀部则紧紧包裹着一条绿色斑纹的短裙,那又大又挺的胸部几乎袒露在空气中,女精灵微微弯腰行礼,便领着两人向走廊深处走去。      原来这走廊不过是大门而已,洞窟内里一片通明,明明是由各种黑色宝石堆砌而成,却不只从哪里引入了阳光折射使人不觉黑暗。走廊不时有着分支,通向各处不同的住所与广场,可女精灵一直没有引他们进入支路,玉石走廊最底部豁然开朗,一排长长的阶梯通往高处,女精灵低头伸手,向里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退开一边,显然她是没有资格再往上走了。      “安,你待在这等我出来。”殿堂旁的角落里,里昂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薇薇安的手,同时一个禁锢的黑魔法已经使女孩儿如雕像一般动弹不得,她狠狠的瞪着里昂,却换来里昂一个微笑。      “这里是黑精灵的领地,乱跑会被杀掉。”里昂说,在薇薇安柔滑的脸蛋上一抚,便独自走了进去。      `   `   `      米纳把玩着里昂送来的黑色宝石,这是一百名纯洁少女痛苦的灵魂凝结而成的璀璨宝石,只有死灵法师才能提炼出这么精纯美丽的死亡之钻。      “里昂,谢谢你的宝石,那么你考虑过另一个提议么?”暗红色卷曲长发如海藻般盘踞在胸前,女王海蓝色的眼睛一挑,长腿交叠架起,薄薄的血红色嘴唇一勾,将灵魂宝石镶在项链上,险险的挂在深深的乳沟中。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米纳。”里昂微笑道,黑精灵女王性格豪放,竟在十几个全身不着丝缕的男性精灵面前公然向一个异族人邀约交合。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是怕尝了我的滋味,以后再也离不开我?”米纳调笑道,即使被拒绝她也丝毫没显出恼怒的神态。      “好了,米纳,说正事吧。”里昂正色说道,“按我们的约定,一枚灵魂宝石可以换一次占卜。”      “占卜?奇怪,你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说来话长,总之我需要你的占卜。”里昂说,“并且,我希望尽快进行。”      “这倒没问题,不过殿外那个人类,是你带来的占卜材料?”米纳抬了抬下巴,修长的手指往外点了点。      “不是。”里昂有些不自然地摇摇头。      女王经历的男欢女爱,只怕是里昂的千百倍,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对面色严肃的死灵法师说道:“既然是你喜欢的女人,又何必防着我呢?我倒好奇她是个什么样子,对女人的口味,我可是很挑剔的,人类女子太粗劣,我看不上眼。”      “不过是个人类而已,用不着好奇。”里昂淡淡说道。      “哈,里昂啊里昂,你到底还是个异类,堂堂黑精灵女王你看不上,倒着紧一个人类。”米纳大笑道:“算了,坠入爱河的男人都是愚蠢的,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我寝殿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占卜的事?”里昂问。      “三天之后,黑暗圣殿。”米纳说完,挥了挥手,似是示威一样搂住了一直伏在她宝座上的一名美貌女精灵,那女精灵一声娇媚的惊呼,便被女王大力堵住了嘴,吻得她气喘吁吁。      里昂无奈摇摇头,自行离开了大殿,外面角落里那小丫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见他过来便恶狠狠的瞪着他,里昂一把将她抱起,直到进入精灵为他准备的住处,才解开了薇薇安身上的黑暗魔法。      一旦重获自由,薇薇安气恨不已,如果一旦里昂不在她身边就要封锁住她的行动与声音,那她别想有安全逃走的那一天了,就算想送个口信都做不到。她气恼的坐在大露台旁的长椅上,闷闷的在心中暗骂里昂。      “这种果子是特产,很好吃哦。”里昂挤到薇薇安身边,手上拎着一串黑色透亮,宝石一般晶莹的小果实。      薇薇安闻到了诱人的甜香,却紧紧抿着嘴唇。      里昂往嘴里送了几颗果子,嚼了嚼却没有下咽,他突然托住薇薇安的后脑,令一手搂住她的腰使她紧紧贴着自己,嘴唇就凑了上去,撬开她的牙齿,用舌头把甜汁送了进去,确认她已经吞下肚子,他才放开了她的唇,不过搂着她细腰的手却没有松开。      “原来你想让我这么喂你。”里昂的金眸闪过一丝狡黠,微笑道。      “放开我!”薇薇安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这个疯子这些天老是对她动手动脚,让她时时感觉到他的火热与坚硬度,却在她胆颤心惊,恐惧万分的时候及时收手,弄得她像惊弓之鸟一样!      “你的眼睛。”里昂入神地望着那双漆黑闪耀星芒的杏眼,“比灵魂宝石美上一万倍。”      “你胡说什么!快放开我!”薇薇安还来不及说完,又被里昂凑上来吻住,只能从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即使米纳是女性,我也不想让她对你产生欲望,你是我一个人的,只属于我一人。       NO.71 沙迪克   里昂早就按捺不住了,前些天没有真正碰她,是因为他知道那次差点要了薇薇安小命的交合给她留下的恐惧极大,不停逗着她也是想让她适应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他双手抱起薇薇安,分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烫如烙铁的一处紧紧贴着她不时跳动着,里昂在她的胸口,脖子,嘴唇上不断吻着,薇薇安紧张得几乎抽筋,她以为这又会跟前几次一样,里昂亲够了就会放下她,可是这个变态居然把她抱了起来,将她放在里间大床上的同时,他整个人也覆了上来。      “这次,来真的了。”里昂的嗓音沙哑低沉,听得他这么一说,薇薇安立刻拼命挪动身子,双手使劲推着里昂,可是两人力气相差实在悬殊,无异于大象与蚂蚁的区别,就算她发了疯一样的挣扎,也难以在里昂身下移动半分。      里昂甚至不觉得她在挣扎,按住她不比按住一只小兔子更费力,他轻轻褪下她的衣物,大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在清醒状况下的薇薇安又怎么可能被他诱发快感,正相反,一种彻骨的绝望感与悲哀在他侵入身体的时候从心底涌起,里昂粗声喘息着,上次他不过是愤怒下放纵了自己一次,薇薇安便差点没了命,那一床鲜血他仍记忆犹新,所以此刻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仅仅去了一半,少女便皱起小脸,她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呼痛,但表情却是痛苦万分,里昂满身大汗,小心翼翼的动着,他的举动虽然并不粗鲁,但这对于薇薇安来说与强迫她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和她交合是最甜蜜的折磨吧?里昂不敢肆意放纵,又因为这轻轻缓缓的动作无法彻底满足自己汹涌的欲望,迟迟无法发泄,不过,只要这样就很幸福了,只要在她温暖的体内,这让他觉得他与薇薇安是密不可分的,亲密无比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的折磨几乎没有尽头,薇薇安早就晕了过去,在反复的疼痛摩擦中她紧闭着的眼角挂着眼泪,昏迷中她放弃了一直维持着的尊严,不断喃喃呓语,“疼…好疼……”      里昂心疼万分,吻去她脸上泪珠,发现床单上少量的血迹,他不敢再多纠缠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几乎折腾了一整夜,天色渐亮的时候他草草收场,把薇薇安按在怀里,死灵法师脸上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字,她的身体实在太弱,又难以动情,以后要怎么才能和她尽情的欢乐呢?不过,就算不能尽兴,她也必须一步步适应他的存在,迟早她是会习惯的。      亲吻着薇薇安的头发,里昂敏锐的察觉到殿外有黑精灵在靠近,他仔细地拉起精灵用魔蛛丝编织而成轻柔被子,轻轻覆盖在薇薇安的身上。      `   `   `      米纳女王用“没有比死灵法师更能完美的提炼灵魂。”这个理由骗走了里昂,让他取出刚刚抓到的人类灵魂,占卜的材料需要绝对的平和,提前两天取出材料的灵魂,以免死亡与痛苦使肌体产生反应,血液浓度改变,含有过多杂质的鲜血是无法准确占卜的。      侍女早就禀告女王,魔法师与人类女孩亲密了一整夜,米纳心中好奇又难免带着点儿嫉妒,是什么样的人类女子使得那个男子舍弃黑精灵宁愿去拥抱粗劣的人类?      米纳站在高耸的黑色大门前,脸上的表情臭臭的,里昂果然不会轻易上当,离开之前他下了高级防御结界,把薇薇安连人带房间保护在了里面,就算是黑精灵女王也无法在不惊动里昂的情况下强行破开结界。      该死的,他越这么干,自己就越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米纳心里痒痒的在门外转悠,她能听到房间内有一个虚弱的呼吸声,却想不出办法怎么进去一探究竟。      “哎!大人,您别乱跑,陛下!陛下!”一名侍者打扮的黑精灵一边向一个发光体解释着什么,一边跟着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米纳,你在干嘛?”银色发光体飘了过来,原来是个男子的虚影,虽然是影子,他手上却握着一卷真实的卷轴,“分影术撑不了太久,最近我谱了一首关于黑色夜空的曲子,你快来看……”突然这发光体停止了兴奋的述说,他楞楞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血液中继承自远古神圣巨龙的天性被那门中微弱的神圣气息不断呼唤,与之心心响应。      “沙迪克,怎么了?”米纳疑惑道。      神圣巨龙的灵魂深处刮起了一阵飓风,这强烈的飓风席卷着一切,篆刻进灵魂的烙印催促着沙迪克的行动,龙的分影本为中性物质,就像自然界的一股微风,树枝落下的花瓣一样,沙迪克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那扇被重重黑暗笼罩的大门。      尽管只是灵魂的分影,沙迪克却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手脚都酥软得没处放,原来神圣巨龙在神圣魔法师面前是这种感觉吗?他轻轻飘向那张大床,丝滑柔韧的蛛丝被勾勒出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子,少女的小脸埋在黑色长发里,她睡得并不安稳,情绪中的恐惧与悲伤直接被沙迪克所感触到,奇怪了,他并没有与这个人类订立契约啊?      沙迪克拨开薇薇安的长发,一张带着哭意的小脸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精致漂亮,人间界竟然有这样的人类吗?巨龙的影子晃了晃,像是被雷电劈打了一样呆滞住,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近乎透明的娇嫩皮肤上投下了黑影,她嫣红的唇瓣比他所收藏最美的红樱桃宝石还要诱人,这个小小的少女,就算是遗忘之海最深处珍珠王蚌所孕育的白珍珠,也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沙迪克已经傻了,呆了,同时心中又涌出无限的快乐与欣喜,这个女孩,她是神圣魔法师,她来到黑精灵的所在,是为了通过重重考验与神圣巨龙签订契约的吗?兴奋激动的分影卷起旋风,吹开了薇薇安身上轻柔的被子,她全身的斑驳青紫,床单上的斑斑血点立刻被沙迪克纳入眼中,分影之术消失之时,相隔数万里远的遗忘之海,神圣巨龙的本体发出了一声怒吼。      `   `   `      “你嚎什么嚎,做梦了?!”西鲁非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巨大的龙体翻了个身,身下的小宝石扑簌簌的掉在地上。      “没,没……”沙迪克由龙型变为人,他跳下高高的宝石山,坐在洞穴口,看着天空中出现的第一缕金色朝霞镶嵌在乌云边缘,遗忘之海的海水仍然是滔天巨浪。      “西鲁非,我想出去。”沙迪克握着他最喜欢的,从不离身的红樱桃宝石,将它对着天空,此刻看上去却觉得这宝石索然无光。      “族长不允许的。”西鲁非打了个呵欠,掀了掀眼皮。      “西鲁非,如果你替我三百年,我就把樱桃宝石送给你。”沙迪克抛了抛手上的红宝石,晶莹剔透的樱桃在他手指间跳动。      “咦?”西鲁非疑惑道,他晃了晃身子,变成与沙迪克外貌一模一样的人类男子,跳到他身边坐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事瞒着我。”      “哪有什么事,只是做了个梦,梦到了全大陆最美的音乐,我要离开这里,全身心追寻艺术。”沙迪克垂下眼睑,亮银色长发流淌在他的长袍上,手指间的宝石耀耀生辉。      “我们不是说好了,三百年以后一起出去玩吗?”西鲁非抓了抓头发,“再说你不是要在这儿等新出现那个神圣魔法师?”      “可是,你原本就看不起低贱的人类,就算契约你也不会愿意的吧?”沙迪克顺着西鲁非的想法,头一次没有劝说他一起契约。      “谁知道呢!”西鲁非毫无龙族仪态的架起一只腿,“也许心情好就签了,你要搞什么见鬼的艺术就去搞,只要别对着我唱情歌就够了,要我帮你坐牢想也别想。”说完,西鲁非伸了伸懒腰,变回龙形爬上了宝石山,盘成几圈又睡了过去。      沙迪克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他把樱桃宝石收在怀里,脚下一点就飞上了天空,他要去说服族长,取消禁足令。      族长正在整理一盒深海蓝钻,钻石折射的光芒映得整个洞穴蓝幽幽的,见沙迪克进来,他眼皮也没抬,挥手道:“西鲁非昨天刚被我拒绝,你又来了,你可是当哥哥的,怎么跟他一样的幼稚,三百年并不长吧?现在的孩子连一点耐心都没有。”      “族长,请撤销我的禁令,或者让禁令延后。”沙迪克连看也没看那些极为珍贵的宝石,径直说出了来意。      龙族是极为重视承诺与规则的种族,即使禁令并不能真正的阻止他出遗忘之海,但沙迪克也必须依照规则行事遵守承诺,任凭个人实力再强大,在得到合法途径出去之前,哪怕他再渴望也是不能随意而为的。      “孩子,好好锻炼下你们的耐心,再过三百年,更成熟一点再去游历大陆吧,现在不适合。”族长摇了摇头,又说:“不适合。”      “如果我有了想与之契约的神圣魔法师呢?”沙迪克问道。      老族长抬起头,苍老浑浊的眼珠一转,在沙迪克身上扫了一圈,说道:“神圣魔法师要通过严苛的考验才能来到遗忘之海,要与龙契约,必须先打败龙,这是法则。”      “我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强大的气息,她根本到不了遗忘之海。”沙迪克黯然说道,可是龙族对一见钟情的物品是极为执着的,无论它是宝石还是人类。      “龙族的尊严不容侮辱,”老龙缓慢且坚定地说道:“从神魔大战前,除了神圣巨龙一系,我们就不与人类缔约了,即使是神圣一系的人类,要与你们契约也必须经过龙族的考验,我还从未听说过巨龙主动去寻找魔法师。”      “可是……”沙迪克又想说什么,却被老族长打断。      “原本你偷偷使用分影术,应该让你再禁足十年,但这次我原谅你,我的孩子,人之子自有他们的规则,我们龙族不会因为他们做出任何改变。”族长说完一挥手,沙迪克便被推出了洞穴之外,握紧了拳头,人形巨龙的脸上更浮现了一层坚毅之色,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出去,看中的收藏品就要带回洞穴日夜守护,这才是深埋在血液中的远古龙性!      `   `   `      女王莫名其妙的看着沙迪克出现,进入结界又消失,生着一肚子闷气,她拾起巨龙掉落的卷轴,在里昂回来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展开看看这曲子,倒是精妙非常,黑精灵同白精灵一样爱好音乐与艺术,于是米纳暂时丢开了关于薇薇安的好奇,掏出黑宝石雕琢的长笛,按沙迪克所写的曲调吹奏起来,一时间黑精灵们都凝神细听,安谧的暗夜安魂曲悠美凄伤,真不敢相信这是出自龙族之手,沙迪克,知音啊!女王感慨。      薇薇安在梦中隐约能感觉到一个非常温柔亲切的气息,就跟雷诺爷爷出现那时候一样,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是却做不到,轻柔的风吹拂过后,那让她舒服的气息就突然消失了,就如同从没出现过一样,在失望与落寞中,薇薇安继续沉睡,直至深夜,又被搂紧,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她才睁开了眼睛。      又是里昂,薇薇安看着这张俊美却让她想吐的脸,冷漠的推开了他的胳膊,她的腿间一动就疼得厉害,虽然没有以前被他狠狠蹂躏过后那么的剧烈,却也让她行动不便,腰酸得像是已经断掉,大腿又酸又疼,身体里的异物感现在还没有消失,黏黏糊糊的感觉让她反胃。      “安,很不舒服么?”里昂不介意薇薇安的冷脸,他手上握着热毛巾,一手按住了薇薇安,也不顾她愿意不愿意,轻轻给她擦拭着泥泞不堪的地方。      挣脱不开他,薇薇安耻辱地闭上眼睛,任由他在最私密的地方反复擦拭。跟在里昂身边,就像是身处地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总是能被他轻易的逼到几乎绝望的崩溃边缘。    NO.72 占卜   漆黑的眼睛暗淡无神,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女孩显得格外的苍白单薄,她不说话也不再挣扎,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里昂不由得也看得入神,虽然她已经是他的人,可他心里总觉得空空的,似乎从没有真正的得到过她,于是就不断的想占有,想揉碎她,换来的却是更深的失落感,甚至还有一点慌张。      薇薇安并不遮掩自己的身体,她像是很痛似的捂着小肚子,慢慢合拢了被分开的腿,摇摇欲坠的拾起地上的衣物,慢慢的准备往身上穿,她的手臂无力,动一动体内就钝痛无比,可是她脸上却一片冷静,眼中连一滴泪也没有,那些衣物已经被里昂撕坏,她却认认真真的理好,避开破烂的地方,正要把手伸进去,却被里昂一把拍掉了整理好的毛绒衣服。      “安,这些已经不能穿了。”看着她傻傻又可怜的样子,里昂喉咙里像是堵住一样,一时也忘记了阻止,直到此刻他才送上了另一套柔软的长裙,魔蛛丝所制成的裙子轻薄又暖和,那黑中泛着灰光的颜色特别的有质感,上面并没有任何的装饰,贴身收腰的普通剪裁,紧紧在腰上点缀了一根镶嵌着灰色宝石的丝带。      薇薇安点点头,她丢下那套破破烂烂的白绒毛,也不回避里昂,跪坐在床上换好了黑精灵的服装,剪裁得很合体,就像是为她量身订做的一样,上半身收紧,却从臀上散开裙摆,束好腰带后那腰身纤细得不盈一握,薇薇安用手指梳理着头发,看了看那断掉的白色发带,却没有想再扎起来,不过珍贵的魔蛛丝长裙被她倾泻而下的黑亮长发覆盖后却黯然失色,无论什么衣裙穿在她身上,都无法遮掩住她本身的光芒。      为什么自己的情绪,会受到她的感染?高阶魔法师的精神力与情绪自控力都是一流的,这才能使他们在激烈的战斗中保持冷静的判断与精准的魔法,而里昂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薇薇安面前似乎全都丧失了,他看着她冷漠的眼睛,机械的动作,却觉得自己能触摸体会到她心中的绝望。      “安,别这样。”里昂从身后搂住呆坐在床上的少女,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长发里,闷闷地说:“别这样。”      里昂心里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郁闷与哀伤,这种人类情绪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来找过他,却在拥有这个女孩以后屡屡遇到,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以前他不该那么对薇薇安,可是过去的事谁也无法改变,至少他现在对她很好,难道这还不够?      薇薇安一言不发,对于里昂的举动她已经不做反抗了。      `   `   `      占卜的日子,薇薇安也不得不在场,就算里昂十分不情愿让她出现,但米纳坚持曾经有过封印气息的人会对占卜有极大的帮助,虽然黑精灵女王天生就能看穿一切黑暗魔法,但她却看不穿面纱,薇薇安裹着一层黑色薄纱站在里昂身边,顺滑的黑纱像是给人送葬一般的不祥,可黑精灵却觉得十分喜庆好看。      “啧,这个小女孩,也太小了点儿,她能满足你?”米纳拖着下巴看了薇薇安半天,人人都以为她在作着占卜灵感的准备,她却啧啧有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黑纱外看不见里面少女的长相,但薇薇安却能把外界的东西看得八分清楚,只是笼罩了一层黑色而已。      “别说没用的话,做正事。”里昂低声说,他的神态虽与平时无异,身上散发的某种气息却极为可怖,就好像他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一样。      “哼哼。”女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并不愿继续去挑逗爆发边缘的猛兽,只是扫过薇薇安在黑纱下露出的一点交握的白嫩手指,对这少女的好奇更甚。      黑精灵的占卜仪式开始了,一个人类男子被拖上了祭台,占卜需要强壮,健康的生物血液,其中不能带有恐惧,焦虑,喜悦,兴奋等一切正面与负面的情绪。薇薇安立刻认出这是那天在黑森林外,为女弓箭手施加水魔法的魔法师。      倒霉的水系魔法师前两天便已经被里昂抽取了灵魂,浑浑噩噩的只残留一个会动的躯壳而已,他的衣襟被撕开,强壮的胸膛上还带着之前净身沐浴后的水珠,黑暗女神代表残忍与血腥,因为性别的缘故她只接受健壮雄性的心头之血,只要有足够的牺牲,就能打开封印的血镜,而一个男性魔法师的灵魂,是再好不过的祭品。      行尸走肉的魔法师被架上了一面庞大如小池塘一般的镜子,无论是镜面还是周围的雕刻装饰都是纯黑色,多看一眼甚至会感到眩晕,米纳收敛了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容,她神色肃穆,双手执起一根漆黑长针,一句如歌声一般宏亮有力的咒语之后,长针深深刺入了水系魔法师的心脏。      新鲜而健康的红色血液泛着泡沫流了出来,随后伤口扩大,血如泉涌,祭品的双眼渐渐合上,悲惨死去却感觉不到痛苦,很难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薇薇安目睹着一切,她的双腿有点发软,从脚心直起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心脏,她与这个无力反抗的傀儡祭品,在某种程度上并无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她更弱小,更无助。      里昂似是温柔的扶住了薇薇安的胳膊,托着她稳稳站在原处。      血液在血镜外围的可怕纹路中蜿蜒流动,逶迤成妖异的黑红血色,魔法师流干了鲜血,心脏处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最后的一点血液,米纳陶醉的勾起嘴角,这滴答声简直是世间最美丽的音乐,在献祭者断气的那一瞬间,女王强有力的手指突然刺入了他的左胸,挖出了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黑精灵呼唤黑暗女神的颂歌开始吟唱,占卜开始了!      `   `   `      薇薇安早已经闭上了眼睛,漫长的颂歌似乎永无终止,充溢在鼻尖的浓重血腥味使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不知过了多久,托住她胳膊的大手突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使她骨折,睁开眼后她却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硕大的血色占卜镜,暗红的反光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美丽非凡的少女,而那个少女正是她自己。      米纳痴痴望着镜中薇薇安那由神亲手描绘而成的绝美容颜,一时连占卜结果出现,收回魔力都忘记,她的精灵之力迅速流逝,而那少女的脸庞越见清晰,在场的黑精灵祭祀们哑口无言,连歌声都不敢再发出,生怕惊扰了镜中如美丽梦境一般的绝色少女。      怎么又是自己?!薇薇安在短暂的惊慌后,反而平静了下来,抬起冰凉的手,她轻轻推开了里昂握着她的大手,原来所谓的什么封印人,还是她自己啊。黑纱下少女的脸上勾起一抹无奈凄凉的笑,到头来她的结局果然跟水系魔法师毫无二致。      血镜中的少女消失后,在场的精灵中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米纳再次看向薇薇安的眼神就多了一分痴迷与了然,虽然看不到脸,但她手指上的雪白肌肤,以及柔若飘絮的纤细身材,全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占卜的结果,并不代表那个女孩儿就是封印之人。”米纳微笑道,里昂发青的脸色顿时有了改变。      “怎么说?”他搂着薇薇安,缓缓问道。      “神谕告诉我,封印之人与那女孩儿息息相关,她是找到封印之人的关键。”米纳眼珠一转,又道:“里昂,你可认识镜中少女?”      “我会得到她的。”里昂微笑道。      “呵呵……”女王笑了一笑,并未多言。      不知道为什么,占卜结束后里昂并没有立即离开黑妖精祭坛,他每每出门,总会把薇薇安封印在结界内,米纳竟找不到机会去一探究竟。      薇薇安依然静静坐在露台前,一层又一层名为绝望的表皮紧紧把她裹成了一个茧,到了最后她反而不再害怕。整个人像是活在虚幻的梦境中一样,她已经懒得在乎自身或者别的什么事了,里昂要做什么她就随他做,对于这个异大陆,她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      是啊,她害怕什么呢?本来就是穿越过来的人,多活的这么些年已经是赚到了,她身体里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已经一点一滴的流逝,抬起头,穿透了黑森林宝石洞窟的阳光也是黑的,沉沉看不到希望。      `   `   `      黑精灵女王独自待在寝殿后的密室中,曾经这是令她万般迷醉的地方,数十具黑精灵男女的肌体凝固在最完美的那一刻,这些黑精灵存活于世的时候都曾是女王的后宫附属,即使在精灵之中,他们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青春而强壮,力与美达到顶点的年龄,黑精灵出于对女王深刻的爱意自愿献祭给女王,他们的灵魂回到了黑暗女神的怀抱,身体却永远保存在了密室之中,死亡即是荣誉,只有最美丽,最   强壮的黑精灵才能得到这种殊荣。      米纳每每进入密室,总会沉迷良久才离开,可是现在她根本感觉不到以往那种极致的快乐,虽然对族人的自愿献祭依然充满了感激与尊敬,但迷恋的感觉却消失了,黝黑而泛着亮光的皮肤,紧绷的肌肉,在永恒中安静沉睡着的精灵们,他们全部的美丽加起来也不如那惊鸿一瞥的人类少女。      蜜色的长发,蜜色的唇,还有那永远不再睁开的灰色眼珠,年轻的女精灵是米纳的妹妹,两人的王位争夺战中她败给了米纳,于是她成为了第一个献祭为女王登基而庆贺的黑精灵,也是唯一一个并非出于自愿的死者,米兰卡的眼眉间带着痛苦,那翘起的嘴唇含着临死前的不甘,米纳凑近妹妹冰凉的唇,像以往那样吻她,米纳告诉自己,但她发现很难做到了,从这蜜色的嘴唇,她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人类少女粉红色的,蔷薇花瓣一样的嘴唇。      那个少女,年纪还不大吧,看身形,应该没有十八岁,黑精灵最美的年龄是二十四岁,按人类算,少女最少要十八岁才能彻底发育完美。不过,她是肯定不会自愿献祭给女王的,米纳在一室尸体包围下,冥思苦想,到底要如何才能拥有她?      `   `   `      骑士长在神殿前整装待发,而肥胖的老校长也准备好了魔杖。      雷诺最后的魔力,虽然没有成功将薇薇安送回卡米尔湖,但同时发送的求救讯号,却是成功送达到了神殿之中。      艾博杰农的魔法试验到了关键性阶段,无论是为了学生安全还是为了能够继续伟大的实验,他都必须亲自去找回薇薇安,虽然利用的成分比较大,但这也是为了维护众神之光的荣誉。      相比于校长,钴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带回自己认定的妻子,这种私人行动在他成为骑士长以来还是第一次,收到急迫的求救信号后,钴蓝心急如焚,身为骑士长的责任与义务已经放在了一边,罗恩非常理解,主动暂代了他的工作。      “兄弟,”罗恩拍着钴蓝的肩膀,“救回薇薇安,剩下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带她到处玩玩,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得到女人的心。”      六翼黄金亚龙在天空中急速飞行,雷诺所留下的魔法讯号并没有被抹消,薇薇安的神圣手镯中雷诺的灵魂,就是最好的定位器。      薇薇安此刻所在,大概是大陆极北的积芬,就算空间转移魔法失败,雷诺的魔力也不足以送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唯一的原因就是她被人抓走带去,并且已经失去了自由。      亚龙金黄色的羽翼鼓动着狂风,穿过乌云与雷电,向北方飞去。    NO.73 骑士长      在自己的地盘,要破开魔法师的结界其实并不算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特别是想进入结界内的是黑森林的女王。      米纳捧着一座由六颗灵魂宝石排列而成的六芒星台座,六芒星散发的浓郁的黑暗气息覆盖在她的皮肤上,这已经足以打开一线黑暗结界了,为了防止里面那女孩会用传讯魔法与里昂联系,在揭开结界之时,她已经用指甲洒了一点黑精灵王室特用的高级香蜜进去,这一点点蜜料,足以使十头魔兽沉睡。      其实女王这真的是多虑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薇薇安都是不会向里昂求救的。宝石台座黑气大盛,仅仅是一瞬,米纳便溶到了结界里,却没有想到黑暗台座都没有彻底掩盖住她的气息,魔法结界已经被她触动,身在遥远之处的死灵法师已经感知到了她的入侵。      米纳也懒得再管那么多,她索性把黑暗台座放到一边,直接向薇薇安的所在走去,黑发少女已经歪斜着倒在了露台边,从身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那未被长发遮掩住的,皎洁如月的脸颊。      女王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此刻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轻轻的一步步靠近薇薇安,伸向她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这全大陆独一无二的美色,只要再靠近一厘米,就能真实的掌握在手中。      钴蓝站在黑精灵祭坛之外,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名黑精灵,也看不出他们是死是活,黑精灵的洞窟是一座迷宫,没有精灵带路,要找到一个人类并不容易,只是,迷宫又如何?拆了它就是。      双手握住大剑,神圣斗气与火雷魔法交相辉映,这一剑夹杂着雷霆之势砍向地面,黑森林中仿佛降下神罚,那烈日的金光破开大地,祭坛外围千年守护着精灵居住之地的迷宫被劈开两半,地壳发出沉闷的轰隆声,苍天大树如摧枯拉朽般倒下,迷障崩溃,锁定那女孩的位置就轻而易举。      米纳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还没有触碰到薇薇安,宫殿就如同遭受大地震一般剧烈抖动,一道金色斗气划破黑暗,像灿烂的阳光一般照亮了整座黑□窟。攻击中蕴含的丰厚神圣元素已经让不少实力稍弱的黑精灵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女王猛然站起,手上划出一个防御魔法阵并向一边跳去,还没等她彻底放出防御魔法,攻击已经近在眼前,里昂所布置的黑暗结界像是冰面被砸开,化成碎片飘散在空气中,这么强的斗气与魔法实力,来者绝不是一般人。米纳被斗气冲击弹开,砸碎了宫殿的廊柱,五脏六腑火辣辣的刺痛,嘴角已经淌出一股红色,是谁竟敢在黑森林中撒野,她愤怒的站起,周围黑精灵卫队迅速层层保护住了女王。      可是,来者的目的并不是攻击黑精灵的老巢,米纳眼前光影一闪,昏倒在地的黑发少女已经被一个全身笼罩在金红斗气中的高大男子抱在了怀中,黑精灵侍卫畏惧于那强悍的斗气而不敢上前,却寸步不离牢牢护卫着女王,米纳擦掉唇边鲜血,怒喝道:“人类,你竟敢擅自闯入黑精灵祭坛!”      钴蓝恍若未闻,黑精灵们剑拔弩张的气氛根本对他毫无影响,抱紧了薇薇安,他手握大剑一步一步向外走去,黑精灵侍卫虽多,没有女王的命令也不敢上前,在大陆顶尖强者的气压下步步后退,钴蓝没有穿神殿骑士的制式盔甲,一身简单佣兵劲装,却有一种身居高位的气场,连黑妖精女王一时都愣住,待她反应过来正要命令侍卫将他包围住,却已经被里昂抢先了一步。      破碎的洞窟上方,正是黑森林里阴暗的天空,里昂踩着骨龙在空中盘旋,见薇薇安被钴蓝抱在怀中,他也不动声色,反而笑道:“骑士长果然厉害,若是我晚来一步,只怕安已经被你带走了。”      里昂的话中暗暗嘲讽钴蓝是趁虚而入偷走薇薇安,其中的鄙夷溢于言表。里昂手指一弹,骨龙已经收了回去,他从半空飘飘而下,虽然嘴边还带着微笑,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一把出鞘利剑隐隐欲发。      老校长正在黑森林四周布下天罗地网,确保薇薇安不会被空间魔法送走以及断开里昂后路,不过钴蓝并不放心,他根本没有放下薇薇安。      钴蓝单手持剑,待里昂说完便阴阴笑道:“藏到黑暗的老鼠洞里也没用,被发现的滋味如何?”银灰色眼中精光一闪,以他为中心,爆出的金色斗气荡开,驱散了四周包围过来的黑暗元素。      两人脸上都不太好看,这种幼稚的对骂并没有持续下去,里昂率先持剑向钴蓝疾冲而来,顾虑到薇薇安还在对方手中,他并未使出全力,收敛了斗气,魔法却铺天盖地向他卷去。      钴蓝稳稳接住这一击将对方扫开一边,薇薇安紧闭着眼睛,无论是斗气还是魔法,都没有伤到她一根头发,一时间两人束手束脚,都不太敢放开手脚像上次一样畅快的打一场。      包括年轻的米纳女王都没有注意到,神圣斗气与黑暗气息的对撞,像无形的硫酸一样腐蚀入宫殿下的土地,触动了黑森林土地下古代留存下来的某种东西,一个接一个的魔法爆开,黑森林在光影飓风中呼啸。      倒是老校长艾博杰农发现了不寻常,他咬牙将原本散步在四周的巨大魔法屏障完完全全的没入了地面,试图阻止脚下的蠢蠢欲动,可令他心惊的是,连带他的魔法一起沉入了泥土中,就如同温水倒入海绵,水滴融入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抽尽了魔力也无法可想。   祭坛中心两种强大的力量还在对冲,老校长心急如焚,等到他全速赶到祭坛中想要阻止打斗时,      一个巨大的爆炸下,现场云遮雾掩,建筑倒塌声不绝于耳,除了黑精灵以及被毁得七七八八的洞窟,钴蓝,里昂,薇薇安已经失去了踪影。      `   `   `      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袭来之时,钴蓝紧紧搂住了薇薇安,耳边明明听到了艾博杰农的呼叫,可瞬间却再也感知不到周围魔力的存在,虚空中有锋利如刀的东西硬生生切断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这与魔法失控所造成的气场紊乱感觉非常相似,但又说不出哪里有着不同,并且钴蓝可以确信,自己放出的魔法根本就没有失控,那么唯一的缘故就是里昂那边失控了,一个高级魔法师魔法失控,代表着他会进入极度虚弱的反噬期,钴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持剑的手握得更紧,魔法散去之时,就是里昂的死期。      很快,骑士长就发现自己的判断彻底失误,当他撤下保护罩,斗气凝聚于大剑,想把那深恶痛绝的死灵法师斩于剑下时,却发现眼前哪里还有里昂的踪迹,不但里昂不见了,四周的景物跟黑森林也拉不上半点干系。      如仙境一般,这一片绿油油的草原无边无际,暖风吹起粉红色的花瓣雨飞向碧蓝天际,融融花香与清新空气令人迷醉。探开魔法感知,方圆数百里之内都没有人类的踪迹,更别说死灵法师特有的黑暗气息了。钴蓝就连魔兽都没发现,仅仅有一些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在草原上徘徊。      钴蓝深觉奇怪,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空间传送的魔法作用到自己身上,不过现在一切疑惑都必须暂时丢在一边,因为薇薇安已经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      “薇薇安?”钴蓝把大剑放在一旁,托起薇薇安的身子,拍了拍她的脸,她面色红润,睫毛轻轻颤动,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少女并没有回应他,长长的睫毛扑簌簌颤动,她的眼睛虽然张开了,但那水眸根本毫无焦距,皮肤摸起来稍微有些烫手,可她看起来根本不是生病的样子。      “薇薇安,醒醒。”钴蓝哑着声音呼唤道,他大概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心里除了冲动,却还有着疼惜与愤怒,如果他今天没有出现,她会遭到什么样的事?这种手段里昂在她身上用了多少次?这段日子以来,她是怎么度过的,如果她不偷偷跑掉,又怎么会落到这么悲惨的境遇。      无论钴蓝怎么呼唤,用神圣魔法净化也不行,薇薇安难受得声音都带上了哭意,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一起,脸蛋在他掌心轻轻蹭着。      呼吸越来越急促,水亮亮的黑眸半开半闭,红唇中飘逸出轻微的呻吟,少女在骑士长的手臂上难受的微微扭动着,她的腿并在一起难耐的摩擦,手指抓着自己的领口,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钴蓝脑中轰然作响,一时看得她入迷甚至忘记了怎么反应,他虽然没有过这种经验,但只要在薇薇安身上轻轻一闻,就能闻出黑精灵特有蜜香的味道,但女王所用的香蜜效力更是惊人,她本想迷昏了薇薇安带回密室慢慢品尝,却没想到横生枝节,现在倒让钴蓝心跳如鼓,眼看美梦就要成真,他连去四周探寻一番都顾不上了。      薇薇安哪里经受得住黑精灵的特有迷魂药,她已经失去了行动力,连同理智也被体内燃烧的烈火焚得一干二净,当身子被重重压住的时候,她甚至从善如流的分开了双腿。      背后是柔软温暖的绿草,身上却有一个比她更火烫的身躯,薇薇安并未失去意识,却觉得自己非这么做不可,不然她立刻就会空虚而死。      薇薇安的身体,是如此的温暖紧致,钴蓝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身体会带给男人那么大的快乐,让他只想完全的占有她,让她彻彻底底只属于他一人。      柔软的雪白手臂攀附上了钴蓝的后背,身子简直化成了一滩水,在钴蓝长时间的刚猛动作下起伏,快乐已经彻底掩住了痛感,即使身上的人动作粗鲁笨拙,一味凭本能行事,她也只觉得舒服得像是登上了极乐之境,每一次悸动都能让她如同小鸟一样喊出好听的娇媚声音。这种轻柔动听又虚弱不堪的声音,使男子更加冲动,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对待她才好,像细细亲吻她可爱的嘴唇,又怕听不到这动听的音乐,只得在她的眼睛,脸颊上不停亲吻。      嫩嫩的手指抓着钴蓝背后的衣服撕扯揉捏,嘴唇不时被堵住呜呜的发不出声音,双腿从曲起到最后无力的垂在两侧,被抛上了天堂又重重的跌落大地,满足与空虚交替控制着她的身体,有时候她想难受得哭出来,有时候却又全身心感受着极乐。      钴蓝长出一口气,搂着她在怀里,心中满足无比,尽管年少未知事就进入了荣耀神殿,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并且血气方刚,成年后难免不幻想自己未来的伴侣是怎么样的人,他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女骑士,一个强壮,健康,能无所畏惧的站在他身后的强悍女子,那时候哪里会想到,最终他被薇薇安这种柔弱无力的小女孩占据了身心,不过,就算她不强大,不强壮,甚至算不上非常健康,他仍然只想要她。      黑妖精的密药效果并未消失,薇薇安的身子还在轻颤,便又娇吟起来,她秀气的眉毛紧紧皱着,眼角已经带了泪光,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向钴蓝贴去,可是她对钴蓝的需求远远没有他对她来得深沉,男子的嘴唇重重堵在了她的唇上,夺去她呼吸的同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掠地。      天地之间,暮色逐渐降临,清亮的月光洒满大地,草原辉映着大自然最原始的和美光芒,小动物与夜间昆虫的鸣叫渐起,鸟儿高高掠过天空飞向家的方向,少女最柔美的声音与男子低沉的粗喘交汇成最动听的乐章,男女们从古至今都在同样的两轮明月下相爱,千万年不曾改变。    NO.74 囧囧有神  如果薇薇安能选择的话,她是绝不愿意与骑士长发生这种关系的,裹着斗篷睡在草地上,薇薇安已经醒了,却因为复杂的情绪与身体的疼痛不愿意睁开眼睛。     耳边听到低低的叹息,健壮修长的手臂将薇薇安搂了过去,因为夜晚的温差而微微发抖的少女被拥入个温暖的坚实怀抱,灼热的呼吸靠近她的脖子,钴蓝的嘴唇落在她的后颈上,大手也揉上的胸前,经过真正的男女交欢,骑士长已经懂得少女的身体需要更轻柔的对待,她在被自己一时冲动弄出的瘀伤处轻轻抚摸着,距离上次结束还不到一刻钟,他便又开始想念她的身体了。只是大手刚刚一放到她腿间最柔软的地方,里面一股热流涌出,同时隐隐的血腥味比之前更甚,钴蓝一楞,只得强忍着离开她的身子。     薇薇安艰难的动动,药物虽然最大限度的使她敞开了身体,并且得到足够的湿润,但钴蓝实在太过强悍,朝美梦成真,最初几次根本没怎么控制自己,身体里已经受伤,只要轻轻一动,小腹深处就抽筋一样的疼。钴蓝英俊挺拔,外加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这样一个男人其他亚法大陆的女子只怕爱都爱不过来,能得到他一眼青睐也是荣誉。只是他性格坚毅认真,一旦得到了她,恐怕就再也不会放手。薇薇安在荣耀神殿的日子,体会过骑士长那可怕的占有欲,只是那时候哭着闹着还能阻止他做到最后步,今反而是自己贴上去的,连责怪他的立场都没有。     当个异世界顶级强者中的佼佼者们盯上了她的那一天,已经与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背道而驰,越行越远,面对钴蓝或者里昂的时候,已经用上前世现世所有的生活经验去应对,却发现最终无计可施,难道弱小到无法翻身的时候,就该认命,落到谁的手里,就去曲意奉承亲热,换得一份相对安稳的生活,等待下次被抢夺,被转手,样的人生有什么快乐之处?大腿间不适的感觉,他的大手接触过的地方都还停留着清晰的触感,薇薇安自觉的耻辱万分,心里难受得像蚂蚁啃噬,完全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只有两条路,要么去死,要么老老实实跟在钴蓝身边活下去。什么成为伟大的大魔法师,建造自己的事业,之类幼稚之极的幻想,薇薇安已经彻底放弃。     钴蓝拼命回忆那些恶补的情爱小说,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方会非常羞涩甚至痛哭失声,于是方便能拥抱着轻声安慰,最后皆大欢喜,可薇薇安异常反应都没有,自己刚才碰的时候既没有看出特别羞涩,她的脸上也没有眼泪。想不出索性不再想,情爱小并不是万能的,他甚至怀疑那些玩意都是罗恩特意弄来捉弄自己的。     夜空的星子忽明忽暗,因为是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中,所以月亮格外的圆,钴蓝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哪里会有薇薇安那些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怪念头,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二十几年来都没有过今样的幸福。虽然片草原气候温暖,但夜里也会褪凉,钴蓝看看背对着他侧躺的薇薇安,之前都还在冻得颤抖,于是他伸手揽,就将薇薇安横抱在怀里,睡着的时候他已经弄起个小型篝火堆,此刻手指弹出个小火球,干枯的树枝被苲草引燃,噼噼啪啪的燃烧起来。     薇薇安静静窝在钴蓝怀里,在努力使自己适应,咬牙忍耐着痛哭的冲动,只是那跳动的火光渐渐亮起的时候,视线却逐渐模糊,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身体温暖,心里却极为脆弱,甚至连哭的理由都没有理清,泪水就自己掉下来。     呆滞的拥着薇薇安,脑中那些看来的肉麻情话全都揉成团,钴蓝将搂得更紧,薇薇安因为泪水迷蒙没有看到,骑士长脸上红红的,平时坚硬如石头样的表情有很大改变,他此刻真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手足无措的少年,张张口,却又懊恼于不出那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的话。     “嗯...不愿那个...像星星样的...眼睛...不适...合...落下珍珠样的...”毫无恋爱经验却次性做完全套的骑士长抱着那软软小小的少如同拥抱着珍宝,终于他清清嗓子,吭吭哧哧的背诵那些从三流言情小里学来的句子,“起看日升月落....的喜悦...”     原本薇薇安没有注意骑士长在念叨什么,慢慢的些毫无逻辑又恶心的句子以诡异的排列组合从钴蓝口中不停倒出之后,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那些胡思乱想惹流泪的念头被啼笑皆非的感觉所取代,钴蓝握紧拳头,肌肉绷紧,觉得现在比任何时刻都难熬,他困窘不堪,想不出为什么自己会愚蠢到真的相信那个混蛋罗恩,些话看到的时候已经让他觉得恶心,现在真的出来,简直比下地狱更可怕。     “...从出生之前...就已经爱上....”钴蓝面红耳赤,他不敢去看薇薇安的表情,坚韧不拔的性格使他坚持着完长篇大论的最后句:“...温柔的呼唤使着迷...婷婷的倩影使心动...含情的目光使受尽苦刑...”     情话停止时,两人都很囧囧有神,薇薇安别开头望向边,之前是忍着哭,现在却忍不住要笑,骑士长的些东西也看过,是瑟琳娜很迷恋的个作者所写的,里面的情节狗血又雷,瑟琳娜却看得如痴如醉,想不到么严肃的骑士长大人,也看那种小生喜欢的言情小说,居然还痴迷到能背诵出来哄她!     看着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少女,偏过头去的小脸上那粉色唇边勾起的笑意,钴蓝顿觉无地自容,他往篝火里加把干树枝,结结巴巴,含糊不清地句去小河里抓鱼,便急匆匆的放下薇薇安跑,见他跑走,薇薇安才忍不住笑起来,可笑着的时候,又在不停擦去眼中涌出的泪,心里酸酸苦苦的,想起骑士长困窘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觉得钴蓝与里昂从本质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人的情绪松弛,小肚子里面也没有那么痛,撑着自己坐起来,把大斗篷往身上裹裹,四下看看倒不知这里是哪里,只觉得夜空下片绿色中缀着星星的繁花,火堆照亮的四周在橘红色的温暖光芒下,尽是粉紫与粉红的小花串,伸手摘串,甜香扑鼻,舔舔花蕊,咬下片粉粉的花瓣,甜香中带着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重开,令舒服很多,同时肚子里咕噜噜的叫起来。     手指凝聚魔力,冲自己放个治愈术,薇薇安用根树枝拨弄着篝火,那边钴蓝手里提着什么,正远远地走过来。     洗好鱼,钴蓝简直尴尬得有不好意思回去见薇薇安,该死,不过就是几句恶心的话,怎么就至于像现在样,不过罗恩那个家伙还是没有骗他,经过他么,薇薇安果然没哭,虽然无法理解,不过些东西还是有用的。     其实钴蓝根本用不着去抓鱼,身为骑士长怎么会没有空间道具呢?不过想来薇薇安也不会愿意吃空间戒指里那些干硬的肉干与干面包,还是给弄新鲜的鱼肉吃吧,他记得是很挑食的。     有条长河在草原中分支,各个分支如无数的溪流像四面八方奔去,月光下波光粼粼,美丽动人,温暖的气候似乎正是某种鱼群逆流而上,回源产籽的时期,钴蓝随便抓的两条鱼都是膘肥体壮,丰美香醇的鱼肉被烤得油脂吱吱的滴在火里,不用任何的调料,光是闻起来都觉得馋虫被引动。钴蓝烤着烤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从尾指上戴的枚戒指中取出铁桶干净的河水,水面上卷起腾腾热气,是他刚刚从河里弄来的,并已经用火魔法加热。把穿着鱼的树枝插在地上,钴蓝又取出条毛巾,放在桶里拧拧,对薇薇安:“来,帮清洗下。”     “不,我自己来...”薇薇安别扭地,钴蓝也不勉强,他体贴的背对着,看似在专心烤着鱼肉,薇薇安用过治愈术后已经没有那么疼痛难忍,捧着热水洗洗脸,又解开斗篷,四下仔仔细细的擦几遍,虽然热水沾在身上,但浑身却暖意融融,钴蓝连结界都给弄好,清洗完之后,那边的鱼肉也烤好,薇薇安穿上那套蛛丝裙,又扣好斗篷的扣子,坐在篝火边捧着鱼肉慢慢吃着,钴蓝的戒指里没有人的衣物,要是让穿他的衬衫,在野外未免行动不便,也只能让将就穿那套裙子,尽管他也不喜欢那种妖异的反光以及贴身勾勒出身材的剪裁,但魔蛛丝倒是非常坚韧保暖的。     诡异的沉默中,薇薇安吃掉半条鱼,种鱼吃起来很奇怪,不但没有鱼腥味,甚至还带着股柠檬的清香,厚厚的鱼籽被烤得焦黄,混着鱼肉入口即化,可胃口不大,除甜食其他东西吃不下就吃不下,于是钴蓝从手中接过那小半条鱼,握在手里慢慢吃着,连同剩下的条起吃掉后,他丢下树枝,转而坐到薇薇安身边,个无形的雷电屏障已经布置在四周,薇薇安不明所以之时,却听见草地上悉悉索索的凌乱脚步声,喘息声,以及武器盔甲四下碰撞的声音传来。     历经千难万险的小团队终于突破魔兽森林的最危险地带,顺着河流的方向逆向而上,进入森林包围中的大草原,弓箭手背上的箭筒已经没有弓箭,战士手中的铁剑已砍卷刃,魔法师的袍子千疮百孔,行四人出现在薇薇安与钴蓝面前时,已经是狼狈万分。     战士显然是领头的人,他望望边的火堆,与中年魔法师商量下,并没有上来搭话,弓箭手拖着疲累的身体弄来些枯枝与干草,像钴蓝样燃起篝火,不过他们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在去弄吃的,只从河里弄些清水喝,便倒在篝火周围喘息,不过领头那战士却紧紧握着剑,眼角余光不时地扫过来眼,显然是对多加防范,能毫发无损穿越魔兽森林的,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寒冬时节,森林中的高阶魔兽是不会出现在中央草原的,里丰厚植被的气味是魔兽们极为不喜的,只有到寒冬,白雪覆盖草原压住那些青草与花朵的味道,高阶魔兽才会进入大草原,寻觅尚未结冰的水源。现在仅是春还未入夏,原本不是进入魔兽森林的最好季节,因为战士卡洛达的儿急病,需要草原中生长的种良药,个佣兵小队才冲入大草原。卡洛达原本只想自己前来,可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们听件事,那里能让队长势单力薄白白送死,大家多年配合,已经有份深厚的默契,集合众人的力量总比个人独自行动成功率大,于是就有薇薇安现在看到的幕。     夜里是无法找到想要的草药的,弓箭手与魔法师躺下去就累得动弹不,卡洛达与另名战士打扮的人显然是在守夜,他的右肩伤口逐渐从酸麻变为剧痛,当忍耐不住痛喊出声的时候,不但弓箭手与魔法师跳起来,薇薇安也吓条。     卡洛达被种剧毒的魔兽咬到肩膀,当时匆忙中的处理并未见效,那魔兽的细牙被拔出来,上面黑色的毒液混合着血液洒地,卡洛达的胳膊在不断的变黑,就算他用斗气抑制,也阻止不种改变。手上握着的剑下掉在地上,战士的表情相当痛苦。     “必须砍断手臂,否则毒液会顺着血管到达心脏。”中年魔法师极有经验,仔细检查番就立即下判断。 NO.75 塞尔达草原   满脸戚容的女魔法师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无不露出同情或悲哀的表情,虽然他们清楚自己的队长并不需要同情,但卡洛达擅长使右手单手剑,年富力强失去了右手,无异于致命的打击。      那名战士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似的,他抓住了右肩的布衫,一把将袖子连同半截布料一起撕了下来,牙印咬的很深,伤处青黑色,除了刚刚喷出的血液外,出血并不多。也许是因为剧烈的疼痛或者即将失去手臂的打击,他的嘴唇有点发颤,不过这个中年人拽紧了自己时而剧痛,时而毫无知觉的胳膊,向一旁穿着轻皮甲,眼里含泪的年轻人说:“小牧,来帮个忙。”      皮肉被绷得透明发亮,几乎可以看见里面骨头的碎渣,被称做小牧的少年战士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应了一声,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如果不在毒素到达心脏前砍掉整条手臂,卡洛达队长就完了。      “犹豫什么,砍吧。”战士脸色青白,仍勉强笑道:“一条胳膊换我女儿一条命,很值了。”      小牧高高举起匕首,却迟迟无法砍下,眼见再也耽误不得,弓箭手眼圈发红,一把夺过了小牧手中的匕首,急道:“你再犹豫下去,大叔命就没了!”      说完手起刀落,那一整条手臂就落在了地上,卡洛达咬得腮帮子发紧,大颗的汗珠砸在地上,显然正忍受着剧痛,弓箭手把匕首在火堆上烤了烤,将烧得滚烫的刀刃猛然贴上了卡洛达的断肢处,他对处理伤口显然很有经验,火烙虽然痛苦,但对于止血封住大血管却是极好的急救方式。      小牧愤愤的用破布包裹着那截魔兽的断牙,将它狠狠的抛向远处,一转身这年轻战士脸上已经满是泪花。      残牙在清冷的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慢悠悠的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原本应该寂静无声,可就在它落地的那一瞬间,草原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令人胆颤心惊的咆哮声,声音并不洪亮,却如闷雷一般滚过草地,如有实质般卷起了地上的草叶。      怎么会这样?!卡洛达顾不得还在冒血珠的伤口,左手拎着卷了刃的剑站了起来,他的右臂虽然已经失去,但浑身斗气还在,尽管斗气已经消耗无几,他仍然将土黄色的光芒覆盖住了那柄剑身。      “魔兽跟来了。”女魔法师脸上惨白,她也站了起来,握紧了顶端魔核已经暗淡无光的魔杖,这是魔力枯涸的表现。      “小牧,这个借我。”少年弓箭手飞速解下了空空如也的箭囊,放弃了视为珍宝的弓箭,他紧握匕首,想凭着灵活的身手偷袭魔兽,尽管他并不是一名盗贼。      小牧显然刚刚学会斗气不久,他的双手剑上虽然也有斗气,但那光芒却微不可见,他向前迈出几步,顶替了卡洛达大叔的肉盾位置,将魔法师牢牢保护在身后。      四人默契极佳,在失去了一大战力之后还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力,就佣兵小队来说算是很不错了。钴蓝冲着有些惊慌的薇薇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害怕。      很快那魔兽便现了形,它专为复仇而来,狂性大发,就连生平最反感的紫铃兰气味也熏不跑它,薇薇安的魔兽图鉴都快要翻烂了,但她第一时间还真没辨认出这只是什么魔兽,壮硕如山的背脊高高耸起,上面满是巨型尖刺,鳞甲在月光下反射森森冷光,身高最少也有五米左右,连上尾巴,它的身长达到了十多米!佣兵小队连滚带爬,赔上了队长的胳膊,也只是让它受了一点小伤而已,而这点小伤就让它一路跟踪到了现在,报复心极强,对了,这是山脊荆刺兽,但图鉴中说它的个头跟角马差不多大,为什么这只会长得这么变异?      魔兽迈动四肢向人类这边跑来,震得草地轰轰巨响,四人小队心中已经有了绝望之感,在森林中还能借着它体型硕大用密林做掩护边打边逃,这开阔的草原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小牧的双腿都在打颤,但他寸步不让,握剑做了稳稳的起手式,身后就是毫无战斗力的卡洛达,爱丽丝大姐也魔力告罄,米勒没有了弓箭,也没有可躲避的地方,这里真正还拥有一战之力的只有他自己。      被紧张的气氛所染,薇薇安也慌忙站了起来,却因为大地的震动一个不稳又摔坐下去,钴蓝及时伸手,把她揽在了怀里,此刻情况紧急,薇薇安也无心去考虑与骑士长这么亲密合适不合适,她握着拳头,紧紧的盯着那因为跑近而更显巨大的荆刺兽。      魔兽腥臭的气息越来越近,眼中是嗜血的凶光,张开巨口后,那尖牙上的黏液让人看到都从骨头里发寒,好像已经贯穿了自己的骨骼一样。      小牧大喝一声,真要迈步迎上,却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拖摔在地上,卡洛达拖开小牧,左手不怎么灵活的握着破破烂烂的剑,放出全身斗气准备接下魔兽的第一击,可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发狂的山脊荆刺兽迎面撞上了一个透明的屏障,它狰狞恐怖的兽脸在那泛着幽幽蓝光的壁障上挤成了一团,因为冲力过猛,甚至还嗑断了一颗门牙,非但如此,蓝光在下一秒大盛,以雷霆之势将魔兽轰出了十多米远,魔兽肚皮朝天躺在草地上,张开的大嘴里冒出一股黑烟,显然被电击得够呛,薇薇安还没紧张完,就见到那恐怖的怪物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吱吱尖叫着,翻身爬起来一股脑跑掉了。      就这么完了?薇薇安呆滞的抬头看了看钴蓝,骑士长大人真的太厉害了,连剑都没拿,光用一个魔法结界就赶走了恐怖的魔兽。      显然四人小队也同样的呆滞,在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后,竟然有高阶魔法壁障像儿戏一般轰跑了要命的死神。      突如其来的魔兽多多少少赶跑了骑士长心中因为言情小说事件而产生的窘迫感,又见薇薇安张开粉唇呆愣愣的样子十分可爱,心神一荡,虽然被她用这种带着小崇拜眼神的水亮杏眼盯着看不是第一次,但两人才刚发生亲密关系不久,这次薇薇安的样子格外的使他愉悦。      卡洛达在佣兵队伍中混了多年,观言察色很有一套,见那看似深不可测的英俊男子嘴边挂起轻松的笑意,身上那无形散发的上位者威压感便收敛了很多,他以剑支撑着自己,左手放在右胸腹,向钴蓝行了一个佣兵礼,说道:“谢谢这位魔法师大人相救。”      钴蓝凑近傻傻的薇薇安耳边,细语道:“易容魔法。”随后他顺手把大斗篷的帽子扯上了薇薇安的头,将这娇小的少女包裹得严严实实,待见到她乖乖的用了魔法,下巴与手指都变得粗糙,才站了起来,对卡达尔还以骑士礼,虽只是听得寥寥数语,但这个中年男子为了伙伴宁愿牺牲自己的举动,正与骑士精神中的牺牲与奉献准则不谋而合,也使得钴蓝替他们赶跑了魔兽。      `   `   `      两堆篝火并到了一起,强大的高阶上位魔法师大人意外的平易近人,钴蓝借背光的掩护,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些干肉硬面包,这对早已饥肠辘辘却又丢失了干粮的佣兵小队是最好的款待,薇薇安这才发现那果断的少年弓箭手竟然是个女孩子,此刻叫做米勒的女孩正用匕首穿着干肉在火上烘烤,面包也泡在了热水里,之前还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却能吃到热乎乎的食物,四人都有点隔世为人的感觉。      “天一亮,找到了西西亚草,我们就回去。”卡洛达单手握着干肉大口嚼着,经历了异常巨大的惊吓,他已经看开了失去手臂的事实。面前的魔法师大人年纪尚轻,想不到修为却如此高深。      “你们的任务就是西西亚草?”钴蓝看似随意地问。      “这次不算任务,只是我女儿病得严重,等着西西亚草救命。”卡洛达停下咀嚼的动作,一想到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女儿,他就开始食不下咽,“要去中央大陆求神圣魔法师救命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能拖到那会儿,神圣魔法师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着的。”      “啊?”薇薇安心中一动,已经有了一点怪怪的预感,她刚刚开口啊了一声,小手就被钴蓝轻轻一捏,便立刻闭上了嘴。      “神圣魔法师,的确很难见到。”钴蓝点点头,又从空间里摸出一盒药膏,“这种药抹上点,可以止痛。”一听这话,米勒立刻放下肉串,道了谢急急打开了盒子,她微微背对着钴蓝,先用指尖沾了一点散发着薄荷芳香的药膏,在自己手上一处没有破皮的青紫伤痕上涂了一点,确认无害,才捧着药蹲在卡洛达身边,细细给他上药。      药膏一上,卡洛达的烧灼疼痛顿时好了不少,他略带一点歉意说道:“这孩子疑心重,还请魔法师大人不要介意。”      “没关系。”钴蓝微笑道:“有戒心是好事。”      米勒脸一红,也没搭话,合上药膏的盒子,又坐回原地,在爱丽丝大姐身边烤肉,那名女魔法师早因为魔法透支,躺在温暖的篝火旁睡了过去。      “正好明天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一起走吧。”钴蓝建议道,顺手又搂住了薇薇安,少女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在下一秒被钴蓝握住了手,她无法欺骗自己,从那双带着粗茧的大手传来的温度与安全感,都是她无法忽视的,实实在在安抚住了她惊慌不安的心。      “好好好!!”卡洛达大喜过望,连说三个好字,他原本就发愁佣兵小队实力大减,如何能通过魔兽森林,这下钴蓝自己提出建议,正合他意,卡洛达又笑道:“大人能带着这小姑娘毫发无伤的进入塞尔达大草原,真是实力高强,不瞒您说,我就指望着和您一起出去呢!”      很明显薇薇安的地理成绩极差,她听了塞尔达大草原几个字并没有多大反应,钴蓝却暗自心惊,塞尔达大草原,在万年前,正是死亡森林的前身,如今亚法大陆哪里还有塞尔达大草原,它早就被魔兽森林所蚕食,最终变成了月之民的栖息地。瞬间钴蓝心中也有点发慌,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变冷静了下来,慌乱只能导致判断失误,行为失常,对现状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薇薇安虽觉得中央大陆有神圣魔法师很奇怪,但还没有往别的方向想,看着火舌吞吐,耳边听到女魔法师爱丽丝的鼾声,她也觉得眼皮打架困了起来,被钴蓝消耗掉了太多的体力,若不是遇到了这个佣兵小队,她早就睡着了。      将怀里的人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薇薇安枕在钴蓝的胳膊上睡得更熟,钴蓝看着这懵懵懂懂的女孩现在才感觉到深深的后怕,幸好他一直抱着她没有放手,他根本不敢想象她一人回到万年前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收拢手臂细听她轻轻的呼吸,骑士长万分庆幸自己在她身边。      卡洛达只撇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示意米勒老实吃烤肉,弓箭手明明才十九岁,精力却比战士小牧还旺盛,咬着肉干那眼睛都还骨碌碌的转动着,那灰蓝色头发的英俊魔法师,搂着那个单薄娇小,裹得紧紧又没看到长相的小女孩,却感觉意外的甜蜜契合,她还没有看到过高阶魔法师这么人性化的一面呢。事实上,米勒根本没见过任何一个高阶魔法师,爱丽丝大姐不过是初级风系魔法师,像他们这种底层的佣兵小队,有一个初级魔法师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NO.76 黄金时代   西西亚草会隐匿夜晚的迷雾中,一旦阳光出现,这种药草便无所遁形。      朝阳初升之时,佣兵小队已经采集了不少的西西亚草,四人分别将这生命的希望小心妥帖放好后,钴蓝与薇薇安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卡洛达被砍掉的手臂被掩埋在了小河边,众人抓鱼烧熟,填饱了肚子后,各自拿着自己的残缺武器,振作精神向魔兽森林行去。      四人小队中,损失最大的就是魔法师爱丽丝与卡洛达了,卡洛达失去了胳膊,而她失去了多年陪伴在身边,一起生活战斗的魔宠三尾豹莫尼,昨天若不是莫尼拖住了那巨大魔兽,为几人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只怕他们早就葬身兽口。      小队其他三人怎么会不知道爱丽丝的哀痛,可是同情归同情,他们没有办法去弄到一只新的三尾豹幼崽,更何况那三十多年的同伴之情是无法取代的。      为了避免与昨天接下了仇恨的高等魔兽碰个正着,卡洛达放弃公认的捷径,带着大家走了另外一条路,虽然远一点但却安全许多,钴蓝并未发出异议,这倒让卡洛达轻松不少,虽然是高阶魔法师,但这位大人却相当随和。      眼看便要进入森林,米勒担任起了警戒的任务,她一溜小跑,翻身就蹬上了稀稀疏疏的矮树,像猴子一样在树枝中穿荡,动作灵敏矫健,那灵活轻松的优美姿态让薇薇安羡慕不已,可在一个高高的荡起后,米勒惊叫一声,手上蔓藤松脱,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米勒叫的是莫尼,这两个字极大限度的刺激了女魔法师的神经,她先是一楞,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飞快的冲着米勒所指的方向跑去,卡洛达与小牧紧跟在其后,薇薇安与钴蓝并不清楚那个名字的含义,但见众人这么激动紧张,想必是发生了大事。      弓箭手比魔法师动作更快,她一落地便高高跳起,吼叫着冲到那一群绿皮小怪物中间,手上弓弦一扫,立时撞飞了三四个小矮子。      绿皮小矮子们足足有三四十个,眼睛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墨绿色的大嘴却咧到了耳根后,那大大的鹰钩鼻子像一个绿色大萝卜悬挂在脸上,身高还不到常人的小腿,它们满口脏话语速极快,虽然薇薇安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从它们骂骂咧咧和吐口水,冲米勒拍屁股的姿势也懂得,显然小矮子们正在恶毒狂骂这个袭击它们的人类。      虽然心里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早已灭绝的种族地精,钴蓝心里也是异常震撼,历史记载中的地精贪婪,贫穷,且诡计多端,地精种族最辉煌的时期是在神魔大战中后期,它们所制作的魔晶迫击炮与驱动火筒炮使这一完全与魔法绝缘的种族掌握了不可小视的战斗力,神魔大战后人族绞杀异族,特别是这些掌握了攻击性强的魔具,身体孱弱的小矮子们更是强力绞杀的目标,人族已经经受不起异族战火了,普通士兵对付魔族不行,配合魔法师对付地精还是绰绰有余。      眼前被惹怒的地精暴跳如雷,它们跳得远远地,一边吐口水狂喷,一边拾起地上的石头砸向米勒,甚至有一两个从后腰摸出了一个细长圆筒,把石块塞进圆筒里,触动后面一个机关,那些小石头便又快又急的砸到米勒身上,把这个女孩砸得原地乱蹦,可恨没有箭在手,她挥着弓身打向一只地精的时候,那小矮子飞快的逃开,换了个地方继续骂她,也幸好在场无一人懂得地精语,这些污言秽语意义也就不大。      狂风卷起泥土和草根,劈头盖脸的扑向地精们,把这些小矮子掀上半空又狠狠摔下,地精们晕头转向倒在地上,意识到人类中有魔法师,再看到对方援兵还不少,那两个人类男子手上提着剑恶狠狠的往这边跑,它们立刻尖叫着四下跑远,转瞬就钻进了泥土中。      地精还没有掌握强大的武力,那女弓箭手耳廓分叉,尾指比常人更长了一个指节,这分明是半兽人与人类混血的隐形表现。      现在恐怕是神魔大战之前,钴蓝握着薇薇安的手,站在一边看那女魔法师抱着地上的魔兽痛哭,一时也是心乱不已,不知他与那个该死的死灵法师到底触动了什么样的魔法阵,竟然将他们传送到了千万年前?      三尾豹还没有断气,见到爱丽丝,它恹恹地从喉咙里呜咽了一声,便无力的垂下了头,靠近肝脏的后腰,被尖牙咬出了两个对穿的大血洞,断裂的血管清晰可见,奄奄一息的三尾豹失去了行动能力,若不是魔兽追随四人小队,它早已经被吞吃入腹了。人们赶到的时候,地精拣到了它,将它放在巢穴口正在分食。      爱丽丝的眼泪润湿了莫尼的皮毛,莫尼的一条后腿已经被地精啃干净了血肉,白骨上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齿印,豹子已经濒临死亡,尽管如此,莫尼仍然勉强卷起自己的尾巴,用最后的力气在爱丽丝的脸上扫过,一颗透明的泪就挂在了它的尾巴尖上。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类的时候,她也在哭,当时自己还是一只小豹子,而爱丽丝只是一个小女孩,一转眼她光滑的眼角都有皱纹了,她抚摸自己皮毛的手指也不再细嫩,可是只有人类才会因为伴侣的老去而情淡意弛,三尾豹对爱丽丝的忠诚与爱无论经过多少年也不会改变,如果莫尼会说话,它一定会告诉这个亲眼看着长大,步入中年的小女孩不要用哭泣来送别。      米勒早已经蹲在一边抹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牧也垮着一张脸,手背不住往脸上擦,卡洛达大叔撑着剑站着,眼圈也已经红了。      薇薇安被这种悲伤的气氛感染,眼睛里也觉得湿湿的,那垂死豹子眼中浓浓的不舍与情谊让她忍不住向前几步,学着米勒一样蹲在了莫尼身边。      它伤的很严重,薇薇安伸出两个手指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它,深怕用力重一点就会令这只豹子更加疼痛或者直接死掉,爱丽丝无声的掉着泪,她并不反感这个陌生的小女孩因为善良与同情与自己的伙伴告别。      “它是魔兽吗?”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女孩,说话声却异常动听,就像清泉趟过细白的雨花石,又像雨滴从屋檐滴落花瓣。      “是的...风系,二阶三尾豹,它叫莫尼...”爱丽丝眷恋不已的捧着莫尼软软的爪子,就像小时候一样在脸颊边摩挲,这种小女孩形状的动作,由一个中年还略微发胖的女子做出来很有点可笑,可是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薇薇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收回手指撑着腿站了起来,几步跑到钴蓝身边,小声问道:“塞德里克大人,神圣魔法可以对魔兽用吗?会不会起相反的作用?”她杂七杂八的理论知识死记硬背了不少,但还真没有一本书写过神圣魔法是否对魔兽起作用。      “可以,神殿骑士们经常会使用圣疗术治疗战斗中受伤的坐骑。”钴蓝点点头,塞德里克大人的称呼实在让他不怎么舒服。      薇薇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下大定,她重新蹲到莫尼身边,闭上眼睛尽全力凝聚着魔力,收刮干净体内的魔法元素后,她伸出手按在豹子被血浸染的皮毛上,神圣气息大作,在她旁边的爱丽丝与米勒心中悲痛的情绪大减,就像是春日在后院晒着太阳一样的惬意,再一看莫尼,爱丽丝惊喜万分,三尾豹的腿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重生,后腰上的血洞早就愈合,除了干涸鲜血凝结的皮毛,几乎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不到一分钟,莫尼抖了抖毛,快乐的长吼一声,已经抖擞精神站了起来,爱丽丝欢呼着扑了上去,搂着它壮实的脖子泪如泉涌,莫尼粗粝的舌头在她的头上脸上不停舔舐。      魔法师对这个小女孩的感激真是无以复加,她很快抬起了埋在莫尼皮毛中的脸,看她的样子本想紧紧拥抱薇薇安,却又不敢冒犯神圣魔法师,胡乱擦了擦眼泪,爱丽丝说道:“谢谢,尊敬的神圣魔法师,您竟然...竟然将神的眷顾施加于野兽...谢谢!!”      爱丽丝的道谢,薇薇安是不太懂,事实上神魔大战之前,神圣魔法师也是地位最超然的一个分支,人数稀少,掌握的力量却等同于神,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一系魔法能够挽回被地狱之神夺走的生命。虽然神圣魔法师们偶尔也给人类治疗疾病,但对于生老病死却是顺其自然,很少有将临死的人复活的行为,更别提在战斗中即将死去的魔兽了,所以薇薇安用魔法救莫尼在爱丽丝眼中自然成了一种非常怪异但却万分可爱的举动。      薇薇安也胀红了脸,帮助别人的快乐她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那时候救活了罗恩,她也兴奋了好久,这次亲手将快要死去的莫尼变得这么健康,她小小的虚荣心不免开始膨胀,尽管魔法用尽脑袋晕晕的,但依然站得笔直,斗篷下一张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直到莫尼站起来,绕着爱丽丝打转,米勒才回过神来,她在短暂的狂喜后却立刻阴郁了下来,为什么这名神秘的神圣法师救了魔兽,却不想救助人类呢?如果她昨夜出手,那卡洛达大叔的胳膊也完全可以保住了。      “她只是魔法学徒。”钴蓝的手扶在薇薇安肩上,替这傻傻的丫头解释道:“所以她只会最基础的治愈术,对于疾病和毒就没办法了。”      “原来是这样。”米勒站起身,向薇薇安弯下腰,“半兽族米勒致敬,谢谢您救了莫尼。”      “人族,卡洛达·卡嘉亚,”卡洛达大叔报上姓名,随后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剑,面向薇薇安请求道:“请这位魔法师小姐务必到我家看看我女儿,求求您!”      “初级治愈术,无法治愈疾病。”薇薇安为难道,“我不会更高级的治疗术,去了也没用...”      “没关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请您务必救救我女儿!求求您!”无论这个小女孩是魔法学徒还是什么,她成功治好了莫尼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就算她不能治愈疾病,神圣魔法师的到来一定能给小女儿最大的勇气,神圣一系的魔法师是大陆的传说,有他们在的地方死神也会退避三舍。      “好吧。”钴蓝点头,扶起卡洛达,战士失去了一条胳膊,身体平衡还没习惯,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我们去你家。”      “好。”薇薇安原本犹豫不决,见钴蓝一口答应,自己便也跟着点头,她知道骑士长这么做必定有原因,或许也是想确认自己到了什么地方。这个草原古里古怪,她就是再傻也能从这些人口中得知这里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亚法大陆了,只是骑士长并未显出惊慌的样子,她心里还来不及恐慌就跟着他安定了下来。      `   `   `      舞台上兽族女孩正卖力扭动着身躯,半兽族的女孩比人族更加丰满高大,她鼓鼓囊囊的前胸和短的几乎包不住那丰硕臀部的兽皮几乎让酒吧里的男人们疯狂。      “好哇!跳哇!!”人们嘶吼着,从嘴里喷出酒沫,因为酒吧密闭的室内过于闷热,众多男人都解开了胸襟,露出各种各样或强壮或肥硕,或布满了胸毛的胸口。      细细看来,这些男“人”们并不全是人类,其中甚至混杂着不少魔族,人类男子们对魔族因为欢乐气氛露出的尖角与黑翅并不排斥,他们勾肩搭背的,魔族与人族一起为舞台上的兽族女孩疯狂。      酒吧一角比较安静,一个黑发男子靠墙坐着默默喝着酒吧招牌麦酒,他俊美的脸与金色的眼眸吸引了不少女子对他多加引诱,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这里的女人并不少,哪里还是亚法大陆女人稀缺的样子。      “嘿。”上一拨魔族女孩引诱未果,里昂又被一个陌生少女嘿了一声,他不动声色,默默看着与他同样黑发的少女坐到了对面。      少女手中也捧着烈酒,她的双颊喝得红红的,更衬得她一双紫色眼睛晶亮,“嘿,高贵的月之民可很少进这种低劣酒吧,你也是偷溜出来的?”       NO.77 伴侣   高贵的月之民,里昂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恍惚,他出生的时候,月之民已经沦为了比魔兽还悲惨许多的存在。或者说月之民的意义已经全然不同了,原本只有神魔混血的第一代后裔能被冠以月之民的称谓,万年后却连不人不兽的魔兽混血都被统称为月之民。      这时候,谁还会记得那快要因为岁月化为灰飞的古旧典籍里,月之民曾经是多么高贵的所在。      “你是魔族哪一系的后代?你的眼睛继承自神族吧?”少女兴致勃勃地说。      “月之民的女孩,不是很少出现在人类大陆吗?”里昂不答反问,古籍中记载的月之民少女是比精灵更加深居简出的,待她们成年自有大把的神族与魔族男子来求亲,如果不是古籍出了错,那么就是眼前这少女纯属异类。      “嗨,说起这个真倒霉,倒霉透了!”少女挠了挠头发,神秘兮兮的凑近桌子中间,向里昂一阵叽叽咕咕,总算说明了她到人类大陆的目的。      原来她的母亲是魔族,父亲是高阶神族,她还有个未成年的同父异母纯神族血统的弟弟或者说是妹妹,因为她太过好动,闯祸太多,母亲便把她送到父亲的地方看管起来学规矩,没想到这个小月之民竟然策反了一向听话单纯的弟弟或者妹妹,让它打开神族外围一处封印,两人本来说好要一起好好玩玩,可是前几天她把它丢了!      “倒霉透了!!”少女强调,随后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里昂的酒杯若不是握在手里,一定会被她砸翻。      神族未成年并没有明确的性别特征,它们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唯有在成年仪式上才能选择性别,慢慢长出生理特征,遇到这么一个姐姐,那孩子的确很倒霉,不过...年幼神族迷失在人类大陆,这种事早已仅仅存在于歌谣之中。      “嘿!”少女见这个格外俊美的黑发男子神情恍惚的样子,不由有些不悦,与人说话的时候至少要集中注意力,可是,他发呆的样子怎么就那么好看呢?少女一时冲动,毫不掩饰的赞叹道:“你真好看啊,我很喜欢!”说着,她又灌了一口酒,大大咧咧地问道:“你有几个伴侣?”      黄金时代的男女关系更为混乱开放,无论性别种族,一个人总能找到数个伴侣,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承诺,只为身体的快乐而走到一起,厌倦之后又各自分开寻找更多的伴侣,所以少女问里昂他有多少伴侣,而不是他是否有伴侣。在她看来,里昂这种男子是不可能没有伴侣的,但她有自信能成为他最喜欢的那一个。      “一个。”里昂微笑道,他漂亮的暗金色眼眸往少女脸上一扫,她那被酒染红的脸蛋显得更红了,但少女听到这个回答时,她的表情却变得有点诡异,在这个热闹的都市,繁华中心,如果一个雄性只拥有一个伴侣,那么只代表一件事,他依靠那个伴侣生活,必须对她一心一意,或者他那方面不行。      于是少女的热度少了几分,她随意点点头,转过半个身子看舞台上更火辣的表演,此时那兽族女舞者已经逗起了不少人的火气,台下一名雄壮的半熊武士背着巨斧跳上了台面,将身后的斧头往地上一砸,一把搂住女舞者,掀开她的皮裙,掏出家伙就长驱直入,女舞者显然很享受这一切,她的臀还如同舞蹈般乱扭着,熊武士不耐地吼了一声,巨掌一拍,牢牢压住了她不安分的屁股。      不一会台上台下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峰,女舞者的叫声比之前的舞蹈还激烈,台下众人纷纷自动结对,在吧台边,酒桌上,墙上,甚至地面,就这么交合了起来,鼎沸的欢呼与歌唱被各种喘息叫喊声所取代,黄金时代开放的风气,比起亚法大陆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在里昂对面的月之民少女显然也有点情动,她咕噜咕噜喝完了杯中酒液,也不跟里昂打招呼就跳下了凳子,随手选了一个看起来高大雄壮的魔族男性,双腿一跨就骑了上去,那魔族好险没喷出两管鼻血,少女像个女王一般把他推倒在地,自顾自的骑在他腰上享受乐趣,根本不觉得在里昂面前这么做丢脸。继承了魔族的本性,少女倒比一般人类女子更追求这种享乐。不过她高贵的种族与自尊是不允许她与人类男子这样做的。      在一室春色中,还端坐着喝酒的里昂就显得特别古怪了,月之民少女更坚信了那一点,这个男人根本就是那方面有问题!      `   `   `      在剑与盾牌武器店里,薇薇安觉得很是奇怪,就算米勒穷到只买了五十根最劣质的松木箭,那魔法师爱丽丝也不可能连撕得破破烂烂的长袍都不换新的吧?一件不带魔法属性的布袍才二十银币,虽然一路上她大略知道卡洛达大叔的女儿安吉拉用来维持生命的药物十分昂贵,可魔法师的地位也是很崇高的,爱丽丝大姐虽然只是一阶风系魔法师,但只要握有初级魔法师徽章,在魔法协会哪里也能按月领取的一笔不少的金币。还是说,这个世界与自己的认知完全不同?      从魔兽森林出来的第一个夜晚,小牧熟门熟路的领着大家到了一间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小旅店,旅店老板看来和卡洛达他们是熟人,热情万分的招呼他们在油腻腻,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小木桌前坐下,薇薇安打了个喷嚏,她很不适应劣质酒与肉汤,还有臭烘烘的烟叶混合在一起,特属于佣兵们的怪味。      “薇薇安小姐,您如果不舒服,我们马上换一间旅店。”小牧的手指不好意思的点了点桌子,摩挲着木杯又道:“换一间,更贵一点的,野外佣兵就没这么多了。”      “不,不用了。”见老板已经亲自将一大盆食物端了上来,薇薇安忙摇头拒绝,骑士长在她身边坐下以后,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很大程度的驱散了让她头晕眼花的气味。      那一盆白花花的肥肉,连同油腻的汤汁,因为是给佣兵们下面包吃的,还丢进了咸得没法吃的咸鱼,土豆块儿连皮都没打干净,甚至还能看到汤汁上漂浮的疑似土豆皮的东西,薇薇安硬着头皮把勺子放进汤里取了一块土豆,肥腥的味道直冲脑门儿,爱丽丝无疑是非常细心的,见薇薇安为难的样子,她立刻要老板特意做了一杯鲜果汁,清甜微酸的果汁入口,薇薇安才觉得喉咙里想吐的感觉被压了下去,掰着黑面包,就着果汁,她总算填饱了咕噜叫的肚子。      时新的觱篥果汁在魔兽森林之外是非常昂贵的,从大城市运到这里,觱篥果子都已经干瘪不堪,要榨出一杯果汁得浪费好多果子,按照惯例,剩下的果肉也被老板略微炸了炸,放在大碟子里送了上来,米勒立刻弄了一勺放进嘴里,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很显然这种肥腻腻的汤也不合她的口味。      结账的时候,这一顿饭竟然吃掉了五十四个银币,其中那杯鲜果汁就花掉了四十二银币,爱丽丝却毫不肉痛,她的莫尼能回来,就是再给薇薇安喝掉一百杯果汁也是值得的,瘪瘪的金币囊里只有一枚金币和零散的几十枚铜币,爱丽丝正要用唯一的金币结账,却被钴蓝先递上了一枚金币,这金币分量十足,成色也相当纯,可是样子却很古怪,金币上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花纹与文字。      薇薇安不由暗服骑士长心思慎密,他的空间戒指中虽然金币大堆,但是上面的花纹与大陆历刻纹却会在这个地方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将金币表面抹平,使用起来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只要是黄金就行了,旅店老板乐呵呵的接过金币,爱丽丝欲站起,“这怎么行?”她说,“这一顿,我是一定要请魔法师小姐的。”      “不用,不用!”薇薇安忙摇摇头,“爱丽丝大姐,你给莫尼再买点肉吃吧,它失血很多,我的魔法补不会来,需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爱丽丝往旁边一看,莫尼面前的大盘子被它舔的干干净净,大家都已经刻意将肥肉剩下来给莫尼了,但它并没有吃饱。      这一犹豫,老板已经找了一把银币回来,爱丽丝也就不再坚持,她知道高阶魔法师们是不会缺钱的,再要了5银币的肉块,让莫尼吃了一个饱。      `   `   `      四处透风的墙壁,摇摇欲坠的木窗,这个旅馆果然破旧至极,房间内只有一张小床,钴蓝一人睡着还嫌太小,于是薇薇安被他紧紧挤在里面,也不知骑士长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所接触的地方都紧贴在一起,于是从缝隙中穿堂而过的凉风也无法驱散他环绕着她的炙热体温。      薇薇安坐了起来,曲着腿靠着墙,以此来暂时拉开与他的距离,不愿意再发生关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她需要一个正式的谈话氛围,被他搂着出气都困难,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      “塞德里克大人,我们是不是到了奇怪的地方?”薇薇安瞪着在轻风中摇动的那盏古朴马灯,这灯的形状她很熟悉,曾经领着赛特一起生活的地方,雷诺爷爷的橱柜里就有着一模一样的灯。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偷偷跑掉去了哪里?”钴蓝侧躺在床头,看着薇薇安躲躲闪闪的目光,倒觉得非常有意思。      薇薇安不过犹豫了一会儿,摸了摸手镯,她终于将雷诺爷爷的事完完全全的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吸血鬼出现,留在结界里生死未卜的赛特,雷诺爷爷消失的气息,她鼻子一酸,眼泪连串的掉了下来,接下来遇到里昂的事情,她却是怎么也不肯再说了。      钴蓝都不知道应该骂她还是安慰她,看她哭得可怜,终于无奈叹气,将她揽在怀里抚摸她的背,听她一抽一抽的哭,他在她耳边沉声说道:“薇薇安,我们回到了万年前的历史中,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死灵法师也一起来了。”此言一出,他便感觉到臂弯里的女孩浑身僵硬,连抽泣声也停止了,钴蓝将嘴唇在她额头一吻,又道:“不过有我在,你别怕。”      `   `   `      卡洛达大叔的小队回来了,这个好消息让杰拉尔镇的孩子们欢呼了起来,他们飞奔到镇口,生怕晚去了一会儿,大叔带回的礼物就会被分光。杰拉尔镇的居民普遍比较穷困,孩子们想要吃一点糖果,除了过节,就只有在佣兵小队回来的时候分食礼物了。      只是卡洛达面对孩子们殷切的期待有些尴尬,他这次来的急去的急,还差点在魔兽森林中丧命,根本没想的起来像往常一样买一包糖果给孩子们。卡洛达心急于回去看女儿,又被这些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们缠不过,好在米勒变戏法似的从包裹里掏出一包糖球,才打发了这些要命的小鬼头。薇薇安被孩子们欢乐的气氛所染,对这个佣兵小队的好感更加深了几分,只可惜她人微力薄,要不一个魔法治好了卡洛达大叔的女儿那该是多么完美的事。      孩子们嘴里含着糖球,两个调皮的男孩爬上了莫尼的背,这只凶悍的三尾豹此刻无奈的摇晃着三条尾巴,走得四平八稳的,每条尾巴上还拖着一个小孩子。爱丽丝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脖子,莫尼死而复生以后,与她更加心灵相通了,根本无需她发出指令,莫尼便知道她的意思。      自从骑士长给她解释了一下历史中的亚法大陆,薇薇安也解开了心中的很多疑问,比如活着的神圣法师,比如爱丽丝为什么如此穷困,原来古早的时候初级魔法师并没有现在这么难得,不过要修炼到高级却是难如登天,初级魔法师的地位并不超然,与斗者,弓箭手一样,在晋升大魔法师之间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而已,比起这个,各种族和睦混居,倒更让薇薇安吃惊,她可是亲眼见过魔族,月之民,与人类的刻骨仇恨与杀戮。       NO.78 信物   卡洛达大叔的家比想象中还要穷困,据说他连祖传的一块土地都已经卖掉,金币换来了价格高昂的药物,正因为这些补药,所以小亚雯还拖着最后一口气,生命之火并未全部熄灭。      泥筑的小矮屋子,不过两侧隔了套间,院子里有几只家禽正梳理着稀疏的羽毛,卡洛达的妻子正坐在院子里收拾手上的一框干菜,拔出上面的毛刺。听到熟悉的说话声,这个女人丢下干菜站了起来,站在院门口张望,阴沉沉的天气使她的脸看起来越加忧愁焦虑。      待见到满面笑容的卡洛达,女人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一些,不过还没等她笑出来,摸到丈夫光秃秃的身侧,短暂的惊愕后,她捂住嘴呜呜的哭了起来,卡洛达却毫不在意的拍了拍妻子的背,示意她还有客人在。      卡洛达的妻子唐娜倒是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她很快就擦掉眼泪,堆起笑容让薇薇安与钴蓝进屋,听说薇薇安是神圣魔法师以后差点没跪在地上感谢神的护佑,哪怕薇薇安强调自己只是一个学徒也没有用。      破旧的小木床上,小亚雯静静的躺着,父亲离家的日子里,母亲将她照顾的很好,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卧床病人的异味,不但如此,床头的小桌上一束紫色薰衣草还散发着淡淡的清新香气。      卡洛达的目光在插着薰衣草的小木筒中停止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了然的痛楚。      “水晶瓶前天卖给路过的商贩了。”唐娜坐在女儿的床边,轻轻给她按摩着僵硬的胳膊。“没有关系,亚雯最重要,三天前她病情反复,家里的草药用光了,我只得给她换了一些魔法止痛剂。”      “嗯。”卡洛达点头,他小心的摸出捆成一束的西西亚草,现在最难得的一副药有了,其他的药却又用光了,五十个金币左右就能凑齐所有的药草,但此刻别说五十个金币了,就连五十银币他都拿不出来,亚雯的病已经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曾经他们家也是衣食无忧的。      “我去抵押掉魔法徽章。”爱丽丝毫不犹豫,尽管只是一个初级魔法师徽章,抵押给佣兵工会大概能换来一百枚金币。      “不行。”卡洛达立即否定了这个提议,爱丽丝的魔晶开支就是一笔沉重的负担,莫尼的食量还不小,这些年她全凭魔法师徽章从魔法协会领取月薪,才能维持自己的开销,一旦失去了徽章,她最稳定的生活来源也就断了。      “薇薇安小姐,请您看看亚雯。”唐娜从床边起身,她把空着的枕头垫到女儿身后,让她稍稍坐了起来,又拉开了窗帘,使外面的光线能够照在她脸上。      之前已经数次说过自己没有治疗疾病的能力,这个叫做唐娜的母亲仍然对她抱有这么大的希望,薇薇安顿觉压力重大,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半罐水的魔法不会对病弱的亚雯起到任何作用,但在唐娜殷切的目光中,她还是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亚雯的脸,这一看让她的心直往下沉,虽然不懂得医术,但是以一个正常人的判断来看,亚雯脸色发黑,嘴唇与眼皮都枯黑干瘦,脸颊上一点肉都没有,嘴皮紧紧包裹着牙齿,显得整个嘴部都往外突出,一个花季少女脑门和太阳穴竟然都有黑色的青筋凸显,甚至还能看到因为过于干瘦暴露出的血管的微微跳动,放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臂跟干尸也没有任何区别。      吞了口唾沫,薇薇安甚至认为这个女孩儿立刻就会断气,可是亚雯这种顽强的,坚韧的呼吸一直没有断绝过,薇薇安一指头都不敢动她,生怕一点轻微的碰触就要了亚雯的命,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她讪讪的站了起来,退到骑士长的身边。      “薇薇安小姐,至少,请您用一个治愈术!”神圣魔法学徒的无能为力,让卡洛达心中绝望更甚,可是人到了绝境中,哪怕明知不可为也会尽力试一试。      薇薇安点点头,虽然她明知治愈术没有作用,不过这至少会让亚雯舒服一点吧,于是淡淡的白光在小屋内亮起,温柔的洒向病床上的少女,也许是错觉,亚雯的呼吸感觉绵长了许多,她的喉咙也不再发出撕拉撕拉的响声,长期仔细照顾她的唐娜立刻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可还没高兴一会儿,白光消失,亚雯的症状就轻微了一会儿,喉咙里痛苦的呼吸声又开始出现,薇薇安懊恼地低下头,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她心里仍然非常的失落。      “我去抵押徽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爱丽丝说着就往外走,她连袍子也没来得及换,破破烂烂的裹在身上。      “不用了,用这个。”米勒掀开布帘走了进来,她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个布包,解开包带,金灿灿的金币就堆在了桌子上。      “米勒,哪来这么多钱?”爱丽丝惊讶道。      “房子卖了。”米勒耸耸肩,“唐娜大婶,我得暂时住你家了。”      米勒说得轻描淡写,唐娜感动得只能点头,她知道米勒定然是去魔兽森林之前就委托了卖房子的事,刚一回来就去交易所取了金币,一个异族能做到这一步,无异是对卡洛达全家有着家人般的感情,并且不求回报。      有了金币就好办事,西西亚草之外的种种草药都配齐了,小牧在院子里卖力的捣着,为了最佳的药效,唐娜在彻底清洗用来熬煮的锅,薇薇安蹲在水池边,与米勒一起清洗那些带刺的草药,她的手脚没有米勒麻利,一不注意还被刺扎得柔嫩的指头生疼,因为无法使用治疗术,薇薇安心中有莫名的愧疚感,钴蓝独自坐在一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望向薇薇安的眼神却相当温柔,连同她洗草药笨拙的样子他都觉得十分可爱。      救命的一剂药熬好了,唐娜与卡洛达都没有喜悦之色,他们都很清楚,这药就是最后的希望,如果再没有效果,只怕亚雯就真的没救了。      可怜的病人非常配合,尽管吞咽艰难,亚雯还是一口一口的喝掉了一整碗的苦药,药水下肚不一会儿就见了奇效,亚雯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灰蒙蒙像蒙了雾一样的眼珠也清清亮亮,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薇薇安已经看呆了,真是神奇,想不到异世界的草药能这么迅速的发挥作用!卡洛达夫妻喜形于色,小牧,爱丽丝,米勒也挂上了笑容,可薇薇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抬头看看身边的骑士长,却发现他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就当父母以为小亚雯已经脱险痊愈的时候,突变发生了,女孩的口中喷出了大量的黑色血沫,看起来就像是凝固了的血粒一样,这些血粒呈固体状态撒得到处都是,亚雯被固体血呛住,又拼命的咳嗽,直到吐出了鲜红的液体血,她才停止了痛苦的挣扎,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瞳孔已经开始发散,眼见就要性命不保。      卡洛达等人已经惊吓得说不出话来,从希望的顶端一下摔下来,此刻面临着亚雯近在眼前的离别,让他们怎么能够接受。唐娜嚎啕大哭,米勒和爱丽丝也开始擦泪,卡洛达像一下老了二十岁一样,呆滞的拍了拍床褥,让黑色血粒滚在了地上。      “这不是病,是诅咒。”钴蓝捻起几颗血粒,在手中捏了捏,金色的斗气中,那黑粒竟然化成了一股烟晃晃悠悠地从窗户飞了出去,同时薇薇安鼻尖闻到了一股可怕的怪味,这种气味很难形容,却让人不适至极。      “薇薇安,用光之壁。”钴蓝沉声吩咐道,在一道透明壁障施加在亚雯身上后,钴蓝又在薇薇安之上加了一层融合了神圣斗气的结界,两层充满了神圣气息的结界成功阻止了亚雯快要离体的灵魂,眼看着要死去的女孩,又安慰的睡了过去,在场的人都能听到那微弱的呼吸。      事态转变太快,薇薇安凭本能反应丢出了光之壁,放出魔法的那一瞬间,她明显的感觉到亚雯身上有某种力量在破开她的壁障,因此加大了魔力将那反弹之力压了下去,现在她也判断出这个女孩并不是因为生病而垂死的,这种感觉很微妙,但那其中的黑暗气息对于神圣魔法师来说却相当的突兀。      “奇怪,为什么有黑魔法的感觉。”薇薇安看着笼罩在金色光罩里的女孩,不解道,难道会有黑暗魔法师,或者死灵法师来对一个穷困人家的小女孩下诅咒吗?那他能够得到什么?      “您说,亚雯不是得病,是诅咒?”唐娜脸上还带着喜悦与悲伤混杂的表情,涕泪横流。      “是的,这种药汁恐怕是激发人体潜在生命力的。”钴蓝点头说道,“正好与她体内的诅咒力量对冲,排出一部分黑暗诅咒的同时,她的生命力也在急速丧失。”      骑士长并不是药剂师,对亚雯的情况不过是由外在表象根据经验判断而出,可已经与事实相差无几,唐娜与卡洛达对视一眼,似乎对诅咒这个结论并不怎么惊讶。      “我也觉得是黑魔法。”薇薇安也附和道,“放光之壁的时候,亚雯体内有种力量在压制我。”      除了米勒与小牧的抽气声,室内一片沉寂,短暂的发呆后,唐娜立刻敞开了窗户透气,之后还觉得不够,干脆将小亚雯的床搬到了堂屋中,让大量的自然光线与风吹拂在她身上,是她失职了,竟然没发现女儿怕光怕风是因为诅咒而起。      这个大婶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主妇,尽管家里空空如也,穷的叮当响,但是对付诅咒最大的良药她却一清二楚,那就是自然界的阳光与风。      “如果不是你们,我女儿已经死去了。”唐娜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她重新给客人郑重道谢,比起刚听说薇薇安是神圣魔法师的疯狂时,她现在平静了许多。      捧着水杯听了半天,薇薇安才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唐娜的先祖受惠于龙,得到了龙的帮助后在亚法大陆风生水起,艾瑟亚家族的事业越做越大,到了唐娜这一代已经过了数百年,因为争斗太过激烈,唐娜对日渐衰退的家族心灰意冷,对手足相残也是深恶痛绝,正式断绝与族内的关系后,她带着一笔财产孑然一身离开了首都,后面的故事就很通俗了,落寞的大家小姐遇到了流浪佣兵,日久生情以后两人结婚,过上了平凡幸福的日子,若不是女儿出事,这种幸福还会延续到老。      卡洛达从没听过妻子提过她娘家的事,虽然对她的很多小习惯与首都口音产生过怀疑,但从不曾盘问过唐娜的往事,她是他的妻子,只要有这一事实存在就够了,听到唐娜·艾瑟亚那赫赫有名的姓氏时,他的头垂得更低。      “我想聘请两位送我们与亚雯上首都。”唐娜双手交握,挺直了腰背,一种高贵的气质竟然从这个农妇身上显出,她带着哀求之意又道:“如果是我某个亲族要杀掉我女儿,那正代表着亚雯有了可以威胁他们的地位,只有回到家族中,寻求老族长的帮助,才能找到那个人,解开我女儿的诅咒,求求你们,我知道高贵的神圣魔法师不可侵犯,更不可能接受我的雇佣,但是请你们看在一个可怜母亲的份上......”      骑士长没说话,薇薇安也就没敢吭声,要是她能做主,当然是一口答应这位母亲的请求,但此刻她只能红着脸,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保证,这绝不是无偿的。”唐娜说着,从领口掏出了一个杏仁大小的链坠,坠子看来就是个普通的木球,这是这个年代的普通妇女最廉价的装饰。      “这位大人实力非凡,一定能通过常人无法穿越的遗忘之海,这个木球只有我能打开,里面有龙族的信物,我的母亲将它交给了我,如果您能送我全家安全到达首都,我女儿能平安无事,我就将木球中的信物送给您,它代表着龙族的承诺。”      唐娜目光炯炯,她紧紧握着那一枚木球,这是她最后的赌注,其实她的要求是十分过分的,不但要安全将她全家送达,还必须保证神圣魔法不断地维持亚雯的生命。不过,神圣魔法师都是善良慈悲的,他们从来不耍阴谋诡计,品德跟神也相差无几,这个强大的战士能使用一部分神术,身边还带着一位神圣魔法师,她赌他们不会因为贪图宝物杀害她全家,事实上,如果钴蓝与薇薇安不答应,她就只能铤而走险在佣兵工会发布这个任务,以前哪怕家族中的人也不知道她手中有最诱人的筹码,一旦信物曝光,到时候引来的,只怕是阴谋算计与无情的杀戮。      钴蓝仍然没说话,但薇薇安已经有点着急了,她原本就很想帮助这个绝望的母亲,待听到遗忘之海,龙的时候,她的心立刻就不受控制的乱跳了起来,骑士长冷冷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薇薇安急中生智,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下轻轻捅了捅钴蓝结实的大腿,见他没反应,又咬着牙用力戳了两下,没想到钴蓝的手用力握住了她的小指头,她的手心被他的手指刮得一痒,便见钴蓝点头微笑道:“您开出的报酬实在诱人,那我们就答应了。” NO.79 死神之手   亚雯虽然还是昏迷不醒,但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西西亚草让她吐出了不少毒素,最主要的是有了薇薇安神圣魔法的庇护,晚饭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褪去了那层死气,虽一脸枯黄病容,但人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渐渐脱离了濒临死亡的状态。      唐娜大喜过望,她给女儿做了蔬菜汤,泡软了白面包,放上一勺亚雯以前最爱的枫糖浆,这个刚刚从长梦中醒来的姑娘竟然吞了几口进去,这孩子的身体根本没有病,等彻底解开了诅咒,她就能完全康复了,到时候想吃多少糖浆就能吃多少。      勉强吃了一点,亚雯疲倦的合上了眼,从麻木的昏睡状态醒来后,她的肚子里跟火烧一样辣辣的疼,吃进去的东西也堵在胸口落不下去,诅咒破坏了她的内脏机体功能,现在能够醒来恢复思考能力都是一个奇迹。      薇薇安与钴蓝受到了最好的款待,这个穷困的主妇临时烤的白面包仅仅放在他们跟前,木桌边吃饭的卡洛达等人都吃着劣质的硬皮黑面包,不过蔬菜汤倒是又香又浓,唐娜并没有像一贯的菜汤做法一样往汤里放咸的发苦的肉干和油腻腻的肥肉块,土豆与几种植物根茎被炖得烂烂的,仅仅撒上了一点盐,这倒正和薇薇安的胃口,她不住的用勺子往嘴里送着热汤,吃得比在魔兽森林外的旅店那顿饭香得多。      不过当唐娜送上了最后一篮黄灿灿的饼子,薇薇安楞了一楞,放下了正准备啃的白面包。这些饼子是唐娜看着黑面包不够吃,才端上来的粗劣食物,此处是南方边境,侏儒聚居在此,它们常常用大草种来换取肉类与奶酪,一般经济拮据的主妇会节省下口粮,用几块肉跟侏儒换极多的大草种,磨碎了以后烤成草饼,这种饼子十分坚硬,烤好以后能保存很长时间,在大雪封山的冬天,很多穷困人家就靠草饼渡过寒冬。      隐隐的香气钻进了鼻子,薇薇安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食物的气味了,当米勒掰开半个饼子泡进汤里时,更浓的香味散发开来,这分明是大米做的饼子啊!薇薇安做了个深呼吸,当一个穿越到异界的中国人多年未尝米味,重新闻到大米的香甜时,她会怎么做?薇薇安敢肯定,她绝对来不及感动的哭出来怀念故乡,因为她已经飞快的抓了一只黄色米饼在手,张口就啃了下去!   薇薇安这种饿虎扑食的动作,钴蓝见过一次,那是她在荣耀神殿面对一篮子甜食的时候,但是现在她比那时候显得更迫不及待,眼睁睁的看着她狠狠咬在大饼子上面,下一秒就看到她捂着嘴皱紧了眉毛,虽然薇薇安此刻是一副貌不惊人,甚至还有点丑陋的模样,但她可爱的表情还是逗得钴蓝一笑。      牙齿都要被嗑掉了!薇薇安吃了闷亏的样子让米勒也呵呵笑了起来,大草种烤的饼子异常坚硬,不在热汤里泡软根本没法吃,不过这位神圣魔法师小姐真是好玩,明明痛得飙泪手上竟然还舍不得放开那廉价的草饼。      “薇薇安小姐,这个要这么吃。”唐娜取过薇薇安手上的饼子,那上面只有两道浅浅的牙印,她啪嚓啪嚓的给她掰成小块,放进薇薇安的盘子里以后,又用大木勺浇上了厚厚一层滚烫的土豆泥。很快,面前的盘子就散发出了土豆与大米混合特有的芳香,薇薇安用勺子弄了一点,这次她小心的放在了嘴里,虽然米饼被泡软的口感并不怎么样,但是这是大米做的啊!薇薇安小口小口珍惜的吃着,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就好像这是一道皇家宴会上的闪光白化鳇鱼子酱,甚至连一旁木杯里的枫糖水也顾不上喝了。      魔法师小姐竟然喜欢这个,唐娜暗自盘算,一路上首都需要的路费刚好够,但是吃食却免不了要差一些,既然这位魔法师爱吃大草饼,她尽可以把地窖里准备过冬吃的草饼全都带上。   没有过多耽误,晚饭后小牧开始套车,小牧借出了自己家的两匹马,在简陋的马车上带够食物和生活用具,被褥,还清理出了相对狭窄的空间供人乘坐,一切准备就绪,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   `   `      卡洛达家并没有多余的房间,米勒卖掉房子后也住了进来,因此薇薇安顺利成章的又被安排与钴蓝住在了一起,唐娜她们完全认为钴蓝和她是夫妻或者情侣,在骑士长的气压下薇薇安根本无从解释,于是两轮明月升起以后,她只能手脚僵硬的被钴蓝搂在了怀里。      薇薇安软软的甜美气息在鼻尖萦绕,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体就在他手边,装睡也不知道控制自己的呼吸,紧闭着的眼皮下,她的眼珠还在转来转去,而那双雪白可爱的手臂还装作无意的遮在她那对嫩嫩挺立的胸前,浑然不觉她的手臂将美好的胸部压出了诱人的弧线。钴蓝原本不想怎么着她,但薇薇安这一套动作刻意摆下来,倒让他有点受不了的意思。突然他一个翻身牢牢压住了薇薇安,钴蓝埋头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啄吻着她颈上的细嫩肌肤。      薇薇安装睡的计划彻底被识破,感觉到钴蓝的呼吸越来越烫,他的大手又隔着衣物握住了她左胸的软肉细细把玩着,指尖揉捏着那上面的小豆,弄得她生生发疼,她情急之下低声说道:“大人,这是别人家!”      逗了她半天,憋出她这么一句话,钴蓝差点笑出声来,他故作严肃地微微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问道:“别人家?然后呢?”见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钴蓝的大手又催促似的握了握她浑圆挺翘的胸,这一挑逗又亲密的举动被钴蓝做出后,薇薇安的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又委屈地蒙上了一层水雾,一副被欺负得立刻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钴蓝在她唇上重重亲吻了一下,终于放开了握住她胸部的手,然后躺回她身边,轻轻拥着她。      “薇薇安,艾瑟亚家族在神魔大战后,被几名死灵法师联手毁掉了。”钴蓝抱着不情不愿的少女,突然低声说了这句话。      “啊?”薇薇安一惊,因为某人的关系她对死灵法师没有任何好感,接着她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家族拥有一件死灵法师梦寐以求的东西,”钴蓝顿了顿,说道:“死神之手。”      “死神之手?”薇薇安突然有点心慌,似乎能猜测到钴蓝接下来要说什么。      “远古流传的传说中,死神之手能割断死灵法师与冥界的负面契约,从此他们与常人无异,享受冥界死神契约的益处,同时不承担任何负面后果。”钴蓝说完,又补充道:“包括最大的恶果,死后灵魂永被囚禁,成为死神的奴仆。”      “竟然有这种东西存在……”薇薇安皱眉道。      “那几名死灵法师抢走了死神之手,后面发生的事没有任何记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我们的时代死神之手已经湮灭在了历史中。”钴蓝沉声道,“那黑翼团长,正是一名死灵法师。”      “您是说……他也会去唐娜的家族?”薇薇安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肩膀也有些轻微颤抖,就算此刻待在骑士长身边,她仍然无法完全抹去对里昂的恐惧。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他已经潜入艾瑟亚家族了。”钴蓝更紧的拥住薇薇安,“此行处处要小心,不要傻呼呼的乱跑,在我身边,你是安全的。”      `   `   `      夜雾中,首都汉卡城外,一辆镶金嵌银,装饰豪华的马车正在飞驰,四匹高头骏马迈着训练有素的统一步伐在纤长结实的木桥上跑过,跟随在这辆马车身后的还有两架同样华丽的马车,四名大剑师骑在膘肥体壮的黑马上跟随护卫着马车,如此豪华的整容,王子出巡也不过如此了,但是细看这几名大剑师,神情警惕之余又满是不屑,特别是听到排尾一辆马车中,不时传出的少女涕泣声,这种不屑更为明显。      汉卡城门处,守城士兵挂着暧昧的笑容将车队放行,人人都知道,这是艾瑟亚家的单传独苗,亚当斯·艾瑟亚大少爷猎艳回城了。      与历代先祖相比,亚当斯的确有愧于祖先荣光,他是一个非常猥琐的人物。并不是指他容貌猥琐,正好相反,他一头茶色带金的卷发,面容清秀五官端正,身材虽说不上肌肉壮硕,却也不是没有几两肉的样子,从外貌来说他是个相当不错的小伙子。可惜他的性格人品实在低劣以及,生性残忍好色,挥霍无敌,还热爱赌博,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如果艾瑟亚家族落到他手上,只怕没有几年就会被敌对家族吃干抹净。      可是有什么办法,无论主家还是旁系,艾瑟亚家族都没有任何拥有祖先血脉的继承人,亚当斯连一个同辈的堂亲表亲都没有,他倒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有钱花有女人玩就行了,但他的父母很是知道,一旦有任何一名旁系血亲出现,亚当斯的继承人地位立刻就会被取消。      进城以后,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领头车内,一名褐发少女缩在角落里,眼神复杂的偷看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的青年,这名少女在亚法大陆来说算是上等货色了,她长发及臀,光滑的皮肤微微发黑,丰乳肥臀,下唇略厚,却有一种极诱人的性感诱惑,亚当斯因为恶趣味用高明的手法牢牢将粗绳捆在她的躯体上,粗粝的绳子直接摩擦在她的敏感之处,外面虽然罩上了裙子看不出来,但只要轻微一动,一股疼痛中带着瘙痒的感觉就爬上了她的大腿间,少女因为身体的空虚渴望与面对虐杀死亡的恐怖,对眼前这青年是怨恨不已,却又在麻痒袭来时不免怀着春心,是否这个恶名在外的大少爷会对她与别不同,也许就此就爱上了她,不会伤害她的性命呢?      这俩马车是特制的,外面看来没什么异样,里面却全是折磨女人的道具与刑具,少女所受的捆绑,其实是最轻微的一种,那墙上的铁刺,硕大粗壮的铁质棍子,利齿咬合的铁夹子,还有很多她看不懂是用来干什么的刑具,据说上了亚当斯少爷马车的女人最后都会体无完肤,甚至内脏都被戳烂,现在少爷都没有对她上刑,这是不是说明她是特殊的?      一般来说,亚当斯见到这种被捆绑又轻声呻吟啜泣的少女,立刻就会一扑而上满足自己的兽欲,在摇动的马车里占有女人,翻滚她们破碎的皮肉,这是他最爱的调调,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根本没有看那褐发少女一眼,自顾自的翻看着手里一本带着花边的魔法书,橘红色的光线映得他脸上一片淡然平和,哪里还有一点猥琐之气,少女愣愣的看着这个认真看书的青年,一时竟失了神,好像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引得她难以移开视线。      眼看马车就快停下,外面已经传来了车夫的呼喝声,青年合上了厚厚的书本,光芒一闪而过,魔法书瞬间自桌上消失,他手上的那枚戒指赫然就是薇薇安被抢走的那一枚。      青年懒懒的站起身,几步走到那少女面前,车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少女的脸蛋刷的变红,她低下头,试图摆出一副娇羞逗人的模样,可是几根冰凉的手指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她还没能喊出救命,咔的一声,喉咙已经被折断,少女脸上甚至还带着春色,头颅便无力的,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偏到了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img]no.79sszs_551.jpg[/img] 里昂看的是薇薇安的教科书,看吧多么难的书啊!其实薇薇安已经算是天才了!! NO.80 打劫   臭名昭彰的继承人亚当斯少爷这次狩猎回家,竟然动也没动那塞满了一辆马车的十几个女人,非但如此,夜晚就寝的时候也拒绝了家中豢养姬妾的陪伴,这种意味着改邪归正的举动让他父母无比欣慰,男人嘛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现在不是学好了吗?早知道儿子会突然变乖,亚当斯的父亲卡罗德不禁后悔派人暗害自己的侄女亚雯,毕竟他对亲生妹妹唐娜并不是毫无感情的,不过亚雯的存在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在特定情况下女性一样可以取代继承人的位置。为了亚当斯顺利继承艾瑟亚家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远远的望见儿子房间的灯火熄灭,卡罗德合上天鹅绒窗帘的时候突然脑袋一昏,站立不稳倒在了窗户边的安乐椅上,他已经五十六岁,不再年轻了,可上一代族长迟迟不让位,那老头子似乎比他的身体还好,卡罗德愤愤不平地低声咒骂,浑然未觉察到一线细小的黑烟顺着窗户的空隙钻了进来,犹如有生命一样慢慢缠上了他的脚踝。      本来就不甚宽大的马车,给病人挪空一个位置让她躺下后就更窄了,此刻天还未亮,唐娜照看女儿一会儿,便低着头补眠,她尽量把身子缩在里面,使靠近门口的米勒与薇薇安能够坐得舒服一点,从马车缝隙灌进来的晨风冰凉,米勒和薇薇安各自裹着一个大斗篷,钴蓝和卡洛达大叔坐在外面,与薇薇安不过一帘之隔,只要她一伸手就能碰到骑士长,也许因为有钴蓝在身边,薇薇安并没有继续维持易容术,她的魔法时间有限,留着在人多的时候用更好。      莫尼的身体虚弱不适合长途跋涉,爱丽丝不得不留了下来照顾它,而春季耕种的季节到了,地里的活也让小牧走不开,毕竟等卡洛达等人回来以后还得有粮食吃,因此他们俩并没有跟去首都,机灵,行事果断的米勒跟着上路让两人安心不少。      一股奶香混合果香飘在小小的马车中,薇薇安从半梦半醒之间醒来,见米勒正拿着一颗奶白色的糖球往嘴里放,兽族姑娘吃得香甜,一颗接一颗吃个没完,奶香味四溢。      米勒冲薇薇安咧嘴一笑,她掏出一个空布包,把糖球分了一半,丢在了薇薇安的怀里,自从两人一起洗菜过后,米勒对薇薇安的态度便熟稔起来,在她看来才十四五岁的小魔法学徒根本就是需要照顾的小妹妹,不得不说米勒这种随意又亲热的举动比起卡洛达夫妻那恭敬谦卑的态度来,让薇薇安要舒服得多,她抓住怀里的布包,捏出一个圆滚滚的奶球丢进嘴里,顿时一股甜丝丝香喷喷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用牙齿轻轻一咬便从中间裂开,糖果里还包着一颗不知名的干果子,实在是打发漫长旅途时间最好的小零食。骑士长的空间戒指里吃的用的全都不缺,但是连半块糖果零食都没有。她总不可能向钴蓝要金币去买吃的吧,说起来,薇薇安自己也是不缺钱的,在雷诺爷爷家里她往戒指里塞了很多金币和魔晶石。      一想起自己的空间戒指,嘴里的奶糖香味仿佛淡了很多,她所有的家当都在里昂那,连同雷诺爷爷的笔记也被那个可恨的死灵法师拿走了,里昂要是看了那些书和记录,简直是对雷诺爷爷的侮辱。      马车摇摇晃晃,弄得人昏昏欲睡,吃了糖果,又闭上眼睡了一会儿,薇薇安被轻微的说话声惊醒了,原来卡洛达大叔已经停下了马车,他摇醒了睡得很沉的米勒,低声说:“米勒,到大沼泽了,探路。”      米勒点点头,脱下斗篷,系好了鞋上的皮绳,轻巧地跳下了马车,薇薇安掀开车窗上的帘子,透过劣质玻璃望着米勒像脚下生风一样轻飘飘的在一片看不出异样的草地上蹦来跳去。      “薇薇安小姐,吵醒您真不好意思。”卡洛达左手往中间一合,看来是想下意识的做一个搓手的动作,却在短暂的呆愣后发现自己已经做不了这个动作了,颓然叹了口气,他对薇薇安勉强笑道:“小姐,您再休息一会儿,过沼泽的时候,恐怕您得步行一段路。”      “没关系,我不困。”薇薇安摇摇头,索性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坐了这么久她的腰和腿都有点酸痛。      “卡洛。”自上车开始一直未出声的唐娜大婶叫住了卡洛达,这个残废的前佣兵队长呆了一呆,随后单手撑住车横上了马车,这个男人从得知老婆的身份起就变得郁郁寡欢,似乎心结难解,想想也是,唐娜是一个大贵族小姐,而他不但是一名穷佣兵,甚至现在还失去了重要的右手臂,再转念想想,如果唐娜只是个普通女人,那么女儿厄运是否根本不会发生?陷入这种矛盾情绪中,卡洛达的确需要妻子的安慰与开导。      薇薇安一跳下车,看到钴蓝健壮的背影不由得一楞,凌晨上马车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这会儿才发现钴蓝将那柄大剑背在了身后,一身黑色剑士劲装,若不是看到他灰蓝色的头发,这副打扮跟初次遇见的里昂别无二致。      “薇薇安。”此刻钴蓝已经转过身,他向薇薇安伸出一只手,一向冷峻的脸上却带着温暖的笑意,到了这个世界,他的笑容反而变多了。      犹犹豫豫地将小手放到他掌心,接触到对方的温暖,再看到骑士长带笑的眼睛,薇薇安心下大定,不由暗自嘲笑自己少见多怪,又没规定只有里昂才能穿剑士服背大剑,难道他还能神通广大到冒充骑士长吗?      帕里奥基大沼泽地,在万年后的亚法大陆更是人类禁地,其中充满了毒雾与瘴气,这里是剧毒爬虫们的天堂,不过现在薇薇安完全没有把眼前的大沼泽与书中的帕里奥基联系起来,实在是因为眼前的景色太美丽了。      成群的鹭鸶鸟在绿地上空滑翔,尖嘴不时在绿地水洼中一点,喙中便多了一条银光闪闪的肥鱼,洼地上还有大群大群肥胖的水鸟在觅食,胖得让薇薇安怀疑它们怎么飞得起来,广袤的大地上遍布着芦苇与水草,微风一吹犹如人间仙境,高高低低的树木还有很多叫不出名的植物生长繁茂,动物们在其中机警地穿梭,这里简直是生机勃勃的热带雨林,触目尽是鲜活的绿色,空气异常清新。      “好漂亮......”薇薇安赞叹道,景色如此优美,连带她的心情也开朗不少,踮起脚尖远望,米勒已经化为一个小黑点,正攀着丛林中的绿藤往回晃荡。      “米勒是人兽混血,兽族天性能找到沼泽中安全的路。”钴蓝对薇薇安说道。      薇薇安没说话,米勒给她的糖豆还揣在她怀里,明明万年前大家都能和睦共处,为什么神魔大战之后一切都变了,能与人类混血的兽族想必也是魔兽的一种,万年以后他们的后代却变成了吃人的月之民,她实在很难将热情的米勒与月之民相提并论。      “这块沼泽地,虽然没什么要命的魔兽,却有着更要命的盗匪,很多旅队逃过了大地的吞噬,却没逃过强盗的屠刀。”不知何时卡洛达也下了马车,他眉目间的忧愁看来淡了很多,显然与妻子短短的谈话纾解了他不少的愁绪。      “盗匪?他们竟然能在沼泽里生活么?”薇薇安问,就连米勒要行走于丛林间都得小心翼翼,什么样的强盗能在沼泽地行动自如。      “通缉犯,流氓无赖,还有荒年活不下去的穷人,经验丰富的老强盗带领新强盗,沼泽地虽然危险,但总有一定规则可摸。”卡洛达认真解释道:“他们甚至会铺好干燥坚实的路面,引诱商队进入沼泽,所以我们要跟着动物的足迹走,只要不落入陷阱,一般是碰不上盗匪的。”      “唔。”薇薇安点点头,听得有点激动,穿越异界多年,她终于也能体会一次出自自愿的探险旅行了。      `   `   `   有米勒带路,薇薇安并不觉得沼泽地有多难走,拨开比她脑袋还大的绿叶子,她学着米勒的样子握着一根树枝在草丛中拍来打去,这是为了赶走有毒的虫子与蛇,虽然两辈子加起来她也二十好几了,但是前世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城市家庭的孩子,根本没有如此接触大自然的机会,这辈子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在雷诺爷爷的结界里她曾经开心过,连一次真正的郊游薇薇安都不曾拥有,现在有骑士长在身边安全无虞,又有佣兵小队与自己同龄的米勒带领,虽然她强压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心知在危险的沼泽地不能表现得太愉快,但看到树上向众人丢松果的松鼠,草地上爬来爬去的小刺猬,还有根本无视他们一行,自顾自采摘浆果的动物,她实在很难不开心,和米勒两人冲在前面,薇薇安纤细娇小的身材,倒很像另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兽人。      看着用树枝四处乱拍的薇薇安,钴蓝脸上笑容难掩,换了一个环境,薇薇安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哪里还有畏畏缩缩的可怜样?      米勒也玩的很是起劲,流着兽族血液的她回到森林就像回到了家里,随手摘下路边的紫色浆果,擦也不擦就放进了嘴里,薇薇安一看立刻学着她摘了一颗浆果,还没放进嘴的时候她手一抖,把浆果扔在了地上,原来撇到了果子上扭曲蠕动的一条肥虫。一旁的米勒正忍不住笑话薇薇安,脸上却被砸了一只像青栗子那么大的果子,果子已经熟透了,一砸上她的脸便爆开,汁水流得她领子里都是,米勒大怒,见砸她的是一只小白熊,立刻挥舞着树枝赶了上去,一下抽在小熊肥硕的肚皮上,小白熊嗷嗷大叫,迈着小短腿就往前逃跑,薇薇安笑得捂住了肚子,追逐小熊这种行为实在很有意思,她也跟着米勒追了上去。      这一追不要紧,两个女孩与打劫者碰了个正着,一队大概二十多个野人似的男人穿得破破烂烂,顶着一头脏兮兮的头发从树丛后冒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并不怎么专业,其中一人握着的斧头在木柄上摇摇欲坠,一声打劫还没喊完,斧头啪的从接合处滚落到地上,砸得他捧着一只脚单脚跳。      这一小队流浪者盗匪根本就是穷得吃不起饭的农民,其中连一个斗气武者都没有,握着刀剑的手法也很生涩,“交出粮食...否...否则干掉你们!”一个盗匪威胁道,并伸出了手上的长刀指着米勒与薇薇安。      盗匪头子的话刚刚说完,一道寒光闪过,瞬间从高处落下,钴蓝仅用斗气就将盗匪手中的长刀从中间整整齐齐的劈成两截,盗匪头子惨叫一声丢下刀柄,他的手骨都被这斗气震裂。      “跑!”他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那二十几个农夫一眨眼跑了个精光,他们都是普通人,看也知道那个正在拔剑的男人太过可怕,谁还会傻傻的继续打劫?      可是原地还站着一个少年,少年撑着一根有他肩膀那么高的棍子,正在闭目打盹,强盗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没有吵醒他!终于棍子一歪,他一骨碌摔在地上,这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他茫然的四下看看,发现马车和一行穿得干干净净的陌生人,立刻爬了起来,气势十足地大吼一声:“打劫!”      米勒握着匕首,准备去教训教训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少年,看到对方的脸后却不由一呆,往前冲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一朵可疑的红云浮上了她的双颊,实在是因为这个少年太漂亮了!      金色的头发虽然沾了泥土,在阳光下却也耀耀生辉,一双迷人的金眼镶嵌在白玉般的秀气小脸上,红唇跟染了蜜一样的润泽,身材却格外的纤细,他看起来几乎比薇薇安高不了多少!若不是他的胸部干干瘪瘪,薇薇安几乎认为他根本是个女孩儿!      “打劫!”少年郑重的重复,然后举起手上的破木棍子,在米勒反应过来之前,一声短暂的吟颂,一个灿烂刺眼的光球猛的从他的棍子上喷出,险险的砸在米勒身侧,泥地上被砸出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深坑,米勒被惊出一身冷汗。      “神族?”钴蓝抽出大剑,挡在薇薇安和米勒身前,神族少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子不好对付,于是他收起了那副瞌睡兮兮的样子,紧握着木棍,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钴蓝。       NO.81 首都   一切结束得太快,少年手中的棍子啪的一声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被横着摔到了地上,这还是钴蓝手下留情的结果。      这应该是一个未成年的神族,当看到少年嘴角流下的金色血液,钴蓝更加确定了这个结论,不过无论是现在还是万年后,幼年神族都会被严密的保护起来,父母根本不会允许他们进入人族大陆,倒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小神族会加入盗匪团打劫路人。收容他的盗匪团伙早跑得不见人影,并没有任何人返回来救他。      “小神族,不知是男的还是女的。”米勒眼睛转了转,不怀好意的眼神就在他胸口和腰部以下扫来扫去,只听说他们在幼年时期没有性别,不知道里面的构造是怎么样?若是没有钴蓝和薇薇安在场,只怕她已经扑上去验明正身了。      小神族擦掉唇上的鲜血,比米勒更诡异的视线在钴蓝全身上下扫描,无论从脸还是身体来看,这分明都是一个男人啊!薇薇安躲在钴蓝身后,好奇地打量这个坐在地上愁眉苦脸的少年,他仔细看过骑士长之后,那眼神突然变得绝望万分,甚至扁了扁嘴似乎有哭泣的打算。      “喂,你怎么啦?”米勒丢了一块泥土过去,打得少年的头一歪,不过挨了这一下好像让他下定了决心。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年爬了起来,他涨红了一张脸,眼神闪烁,向钴蓝呐呐说道:“神族,赛瑞尔,目前还没有姓氏。”      这一瞬间钴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些发绿,果不其然,那傻了吧唧的神族少年十分不甘地说:“哼,在我打败你以前,暂时当你的未婚夫好了!”      阳光明朗的热带雨林里的确是一个表白的好地方,但是由一个才十多岁的少年向成年男子说出当“未婚夫”这种话,实在很难让人不往某方面去联想,更何况,骑士长大人哪里长的像女人?      薇薇安被赛瑞尔雷得外焦里嫩,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甚至产生了一种爆笑的冲动,她和米勒带着诡异的表情凑在一边闷头笑的时候,钴蓝却彻底黑下了一张脸,历史记载中神族的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平安长大,那么是男是女自己选择就好,若在成年前被人打败,那么就必须选择与战胜者相反的性别,并且与他或她结为夫妻。      骑士长气恼不已之余又听到薇薇安的窃笑声,他冷哼一声,大手一伸将薇薇安拎了起来,冷冷地冲少年丢下一句:“不用了。”      “我成年的时候肯定要选雄性,所以我只能承认未婚夫的身份。”赛瑞尔认真说道。      “那个...”薇薇安忍不住弱弱地说:“可是他是个男人,你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少年低头整理着袍子,又四下寻找自己的木棍,殊不知在场人人都把他当成了傻子,终于他拾起棍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了上来,显然之前那一下他摔的不轻。      “所以,我一定要先打败他...才能解除...”赛瑞尔抓着棍子快步追上,一抬头,却猛的和薇薇安打了一个照面,薇薇安易容魔法未消,见少年愣愣发呆的样子还以为自己露了什么破绽,匆忙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啊?      仅仅拥有一半神族之血,里昂就能抵消掉赛特和罗杰的追踪魔法,小神族赛瑞尔虽然没有成年,但体内血统却是精纯无比的,神族看破迷障的能力更甚白精灵,而薇薇安脸上的魔法说穿了也不过是小型迷障,赛瑞尔虽然不能看得彻底清楚,但是那绝美的轮廓,在朦胧中却又显得更加飘渺美丽,甚至比他母亲更加漂亮!      钴蓝不悦地将薇薇安一把抱了起来,将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身后叫做赛瑞尔的小神族并不是奸恶之徒,相反他的眼睛非常清澈,眼神也是纯真无邪,更何况他现在非男非女,对薇薇安只怕也起不了什么旖念。      “太漂亮了!”赛瑞尔呆愣后的欢呼让钴蓝和薇薇安顿时觉得头大,这个家伙又开始口无遮拦了!      赛瑞尔连手上的棍子也不要了,丢在一边,蹬蹬跑上来,双手扒在钴蓝胳膊上,抓住薇薇安就往外挖,他的身体性别未分,根本就是小孩子心态,对薇薇安并没产生男人对女人的感情,只是纯粹欣赏那种让神族也惊叹的美丽,在赛瑞尔眼里,薇薇安跟一朵珍稀的花朵,一只漂亮的小动物并没任何区别,就跟人类的孩童见到一只可爱的小猫一样,欢叫着准备从大人手上接过来抚摸一番。      虽未成年,但赛瑞尔身高也破了一米七,还有一把死力气,死啦硬拽的让薇薇安痛得大叫,叫声让他楞了一下,下一秒他被钴蓝一脚踢翻,这么头脑发热,对人类毫无戒心的神族,连钴蓝也是第一次见到,若不是赛瑞尔少儿天真无邪的样子,只怕钴蓝立刻砍断他手脚,丢下他自生自灭也是有可能的。      尽管赛瑞尔的魔法差点要了米勒的命,她现在却有点同情这个脱线的少年,而卡洛达却另有计划,佣兵公会在七八年前发布过一个寻找迷失幼年神族的任务,虽然最后没人完成,但是那高额的报酬在数年后还被佣兵们津津乐道,如果带上这个叫赛瑞尔的孩子一起去首都,说不定能直接去佣兵公会换钱,还能顺道送他回父母身边,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就算到时候把任务报酬分给这两位魔法师大半,剩余的也足够他们全家过上好日子了,还能赎回米勒的房子,爱丽丝的土地。      好在赛瑞尔被钴蓝踢了个嘴啃泥以后,学得乖了一些,没有继续闹腾,钴蓝将他拎到一边威胁了一番,挤在车上时他更老实了,除了时不时的张着嘴直愣愣地看薇薇安,其他关于什么“未婚夫”的话却没有再说。      薇薇安脸上肯定动过手脚吧,米勒暗暗猜测,否则赛瑞尔不会一直盯着她不放,其实从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花香,还有偶尔和她皮肤接触到那柔滑的触感,米勒早就判断出薇薇安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副粗笨的样子,只是米勒成为职业佣兵也快三年了,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刨根问底,别人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两个女孩一个神族的体型都比较纤细,因此马车里虽然更拥挤也不至于坐不下,可是深夜到了一个小镇时,连敏捷灵活的米勒都觉得腰有点直不起来,。      `   `   `      因为现在是春耕播种的季节,很多佣兵都回家务农帮着种地去了,小镇里唯一的酒馆加旅店空荡荡的,大堂里半个人都没有,殷勤的老板娘为了留住客人,甚至亲自牵着马去安置,钴蓝帮忙把亚雯抱进了客房里,薇薇安往亚雯身上释放了两个光之壁,尽管知道治愈术没有太大作用,她还是追加了一个治愈术,唐娜自然是非常感激,她要了汤和面包,泡软了劝女儿尽量吃些,亚雯的身体太过虚弱,虽然肉类食物更能补充体力,但是只有泡软的面包最好吞咽和消化,亚雯的汤里只撒了几粒盐,胡椒之类的调料根本不能加,薇薇安下楼吃晚餐的时候,亚雯正努力吃着那些淡而无味的食物。      众人坐在靠墙的桌子边,比起上个旅馆里浑浊的空气,这里吃起饭来舒服了许多。      热汤,牛肉杂碎拼盘,乳酪炖肉,炸得油亮亮的肉块堆了一桌子,众人围坐着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老板娘最后上了一盘薇薇安最爱的东西,夹心奶油小烤饼,这饼子的形状像是缩小了很多倍的铜锣饼,两片圆圆的小软饼中间夹着厚厚的白奶油,木桌上挪开了一点位置,老板娘的手刚刚放下点心盆子,米勒和薇薇安立刻伸手取食,可两人都扑了一个空!      转头一看,赛瑞尔正大刺刺地抱着那整个盆子,里面的奶油饼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嘴里,他一边吃,还一边警惕地望着薇薇安与米勒,生怕她们会动手抢一样,鲜奶油涂了他一嘴,样子十分欠扁。      薇薇安与米勒眼巴巴的看着最后一个奶油饼被赛瑞尔吞进肚子,两人现在都知道这个少年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幼儿,身为成年人怎么也干不出从孩子嘴里夺走甜食的事,自得自认倒霉,闷头喝汤。      `   `   `      在这个小店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依然是天不亮就出发了,无论旅途中是多么愉快,越靠近首都汉卡,薇薇安的心情就越发沉重了起来,一星期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汉卡。      穷酸的小马车停在了艾瑟亚家族别院外,据唐娜大婶所说,这是她少女时代所居住的地方,不知里面的老仆人是否还健在人世,是否还记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偷偷扭头抹去了眼角的泪。      唐娜从行李中翻出一枚雕刻着郁金香的徽章,她换上了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罩裙,重新梳理了头发,握着徽章摇响了门上的铜铃,离开家的时候她只有十六岁,现在已经是四十出头了。      许久,大门吱吱呀呀地开了,一个须发洁白,脸上皱纹遍布,因为牙齿掉光,嘴唇已经往里干瘪的老人探出了头,他眯缝着眼睛辨认眼前微胖的农妇,眉毛胡子皱成了一堆,半晌后疑惑问道:“夫人,你找谁?”      “你是马修管家吗?”唐娜含泪道,“马修叔叔,是我,唐娜·艾瑟亚!”      “唐娜...唐娜...”老人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手指发抖,上前几步抓住了唐娜的胳膊,哭道:“唐娜小小姐...您回家了!”      也许唐娜在艾瑟亚家族是一个不允许被提及的耻辱,她年少时所居住的屋子没有任何人看管,当年的仆人与女佣全都被调回了主屋,仅仅留下了一个马修看管着这个空院子,事实上艾瑟亚家族早就断绝了这院子里的一切供应,马修在后院开辟了菜地自给自足,除了马修的房间还有着床褥之类的东西,其他房间全都空空如也,家族连一根蜡烛都没有留下。      米勒见别院里凄风冷雨,一片颓败景象,立刻挽起袖子打扫起来,其他人还好说,亚雯的住处必须立刻拾掇好,唐娜大婶泣不成声,哭得几乎脱力,卡洛达大叔少了一条手臂也干不了这些活,米勒干起活来麻利得很,不一会就打扫了一间屋子出来,把亚雯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见到孙小姐亚雯后,老管家又是一阵痛哭,他不住的说亚雯跟唐娜的母亲小时候一个样,眼角和下巴又是怎么与老族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唐娜怕他年老经不起,强忍悲伤将他劝住,这才将回首都的原因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说亚雯被下了诅咒,马修颤颤巍巍的跟唐娜一起上了马车,他固执的认为只要小小姐回来,她的爷爷艾蒙族长必定会对她施以援手。      可惜,马修长期未回主屋,更没有人通知他,老族长艾蒙三天前被患了失心疯的儿子卡罗德勒死,现在族长之位由卡罗德的儿子亚当斯暂代,得知这个消息后唐娜立即昏了过去,摔倒在街头的石板地上,如果爷爷还在兴许能看着祖孙情分帮她一把,现在爷爷不幸被害,艾瑟亚家族又鸡飞狗跳,谁会来管一个早年逃家,现在无权无势的普通农妇?      随行的卡洛达立刻扶起了昏倒的妻子,他心乱如麻此刻也是无计可施,倒是老马修拼命的捶打着门环,掉了牙齿的嘴里边哭边喊着什么,这时卡洛达的心几乎已经冰凉了,可奇怪的是,那高贵华丽的大门敞开后,几名仆人七手八脚,热情地将唐娜和马修扶了进去,甚至还向卡洛达鞠躬,样子十分恭敬。      闻到清凉的薄荷味儿,唐娜打了个喷嚏清醒过来,身下是柔软的绒垫,眼前是银丝镶嵌,价值不菲的水晶茶杯,一个与她哥哥年轻时有八九分像的青年微笑着说:“唐娜姑姑,您醒来了,亚雯表妹的情况容不得耽搁,现在我们就去解诅咒吧。”       作者有话要说:找不到少年时期的图,成年后选了性别的神族赛瑞尔 [img]no.81sd_574.jpg[/img] 赛瑞尔,薇薇安,米勒明争暗斗的奶油饼 [img]no.81sd_575.jpg[/img] NO.82 双头蛇诅咒   窗台上高高地叠了三个凳子,米勒踩在最高的凳子上,垫着脚尖仔仔细细的擦着玻璃窗,手上的抹布被污垢染得乌黑的时候,薇薇安便及时扔上洗干净的布,换下脏的在水盆中搓洗,这是亚雯的房间,米勒只来得及打扫了地上的灰尘,擦干净了床柱之类的,阳光根本无法透过那灰蒙蒙的窗户。      随着米勒的努力,屋里逐渐亮堂了起来,那种被压抑得阴森森的昏暗色调终于从房内消失,薇薇安呼了一口气,端起水盆出去换干净的水,她头上盖着斗篷帽子,衣领几乎完全遮住了脸,衣袖也完全没有卷起来,要做大扫除她这种打扮相当不伦不类,磕磕绊绊,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她的魔力积蓄最近几天除了给亚雯放光之壁,其他的全花在了易容魔法上,再说就算此刻要让她易容,她也用不出来,给亚雯连放了几个光之壁后早就花光了她的魔力。      薇薇安出去后,站得高高的兽族女孩抽了抽鼻子,果然那若隐若现的香味不是她的错觉,这根本不是衣服上熏的香或者有钱人爱用的香料,兽族的鼻子对人工制作的香料气味十分敏感,米勒很确定这种十分好闻的香气来自薇薇安本身,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在一运动发热之后,清淡的芳香更明显了一些,继承了兽族灵敏嗅觉的米勒对薇薇安的好感更加深了一层。      其实薇薇安原本不用帮忙做事的,特别是裹着斗篷行动非常不方便,可是她很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钴蓝,就算她是个神圣魔法学徒也排不上任何用场,现在使用光之壁也是治标不治本,不过是多拖延两天亚雯的生命,其实施放了这么多次光之壁,亚雯的病情都没有任何变化起色,早就令薇薇安内心不安了。这么没用的自己能得到礼遇与周到的照顾根本就是沾了骑士长大人的光,与她的实力根本没有多大关系。更何况米勒早就把她当作了朋友对待,要她稳稳地安坐着看米勒干活怎么可能呢,以前在修道院,薇薇安也不至于这么娇气。      太久没锻炼,干点活还累得腰酸背痛的,薇薇安将盆放在水池边,捶了捶后腰,下午阳光明媚,院子里暖融融的。因为担心亚雯的房间尘灰重,她和米勒俩人趴在地上把地板擦了三遍,又穿着长斗篷,不能像米勒一样把胳膊腿都露在外面透气,薇薇安早就热得不行了,现在被太阳一晒,洗干净手以后她稍稍扯开了领口,右手飞快的往脖子里扇风。那小神族赛瑞尔倒是热心,他举起不知从哪现折的长树枝,咕哝了一句什么,一阵清凉的微风吹拂而过,灌进了她的衣领里,薇薇安舒服许多,正要向赛瑞尔道谢,却听见院外有马车停驻的动静,唐娜她们怎么会回来的这么快,难道是无功而返?薇薇安惴惴不安地想,拉好了领子,她提着裙摆奔了出来,见骑士长闲闲的站在院门外,她立刻小跑着躲到了他身边。      唐娜显然没有无功而返,一个茶色头发的青年正殷勤的搀扶着她下马车,扶下唐娜后,他正好面朝骑士长的方向,青年淡蓝色的眼睛往这边一看,下一秒便微笑着点头致意,态度非常友善。      看样子唐娜大婶轻轻松松就被她的家族重新接纳了。这本应该是非常令人愉快的消息,但薇薇安心里却更紧张,甚至有点战战兢兢,骑士长早就跟她分析了情况,那个可怕的人只怕有半数以上的可能混进了艾瑟亚家族这豪华的车队中。      除了第一辆马车,其余几辆马车中各坐着两名魔法师,这时候他们也陆陆续续下了车,个个脸上都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傲气十足。薇薇安虽然看不懂万年前的魔法师等级徽章,但是单从这十来个人的法袍和手上的法杖来看,初级魔法师爱丽丝当时的装备与他们根本是云泥之别,这些人就算没有高级也一定有中阶以上的水准,不过她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薇薇安站在钴蓝的左侧,她的手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悄悄抓住了钴蓝的左手,身子也微微地往骑士长身侧贴了贴。她紧张得手心出汗,警觉的目光在十一个魔法师身上唰唰唰的扫了几圈,如果大人说的没错,里昂肯定就混在这里面呢!连同赶车的车夫她都没放过用视线扫描,看谁谁可疑!      这时候米勒跑了出来,一见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她先一愣,接着惊喜地尖叫了一声,唐娜拉着侄儿的手,微笑着走了过来,替他一一介绍,钴蓝别有深意地看了亚当斯一眼,仅仅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亚当斯却笑容未减,听唐娜说那个裹在斗篷里神神秘秘的女孩是神圣魔法学徒,他更是眉开眼笑,又惊又喜,奉承的恭维话顺口就来。      薇薇安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肯定不对劲,可事实上眼前这个车队里每个人她都觉得不对劲,她早已不是当时那个毫无防范之心,被里昂略施小计就骗出学校的小女孩了,现在他要再骗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再说还有骑士长在呢......      如果薇薇安此时的脸没有被斗篷挡住,那亚当斯看到的她一定是脸色极其苍白的,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虽然心里反反复复告诉自己只要跟紧骑士长就好了,但是一旦与可疑的人说话,想到人人都有可能是里昂,薇薇安就不怎么淡定得起来,握紧了骑士长的大手,她故作冷漠的,学着钴蓝的样子冲亚当斯点了点头。不是没有想过先避开里昂,但是钴蓝从头到尾根本就无视她这个没出息的建议。      见钴蓝与薇薇安的态度都比较漠然,唐娜竟认为是随行的那两名黑暗魔法师引起了他们俩的反感,毕竟神圣系与黑暗系是天生的对立。唐娜堆着笑容打岔,非常自然地化解了尴尬的气氛,热情地把侄儿及一众魔法师迎进了院子。倒是跟在后面的卡洛达停了步,向钴蓝歉意地一笑,他知道唐娜绝不会因两小时的亲切寒暄就与所谓的侄儿建立起深厚的亲情,她现在一味的对这个堪称陌生人的侄儿示好,为的不过是亚雯尽快解除诅咒而已,就算亚当斯有什么别的意图,或者见到黑暗魔法师令钴蓝薇薇安两人不满,这些事现在唐娜全都顾不上了,一切都等保住了亚雯的命再作计较。      `   `   `      带那么些魔法师过来,不过是因为做戏要做足的缘故。里昂行事向来谨慎,没有得到死神之手以前,他就必须扮演好亚当斯这个角色。      房间里,每一个魔法师手中流转的魔法光芒,都让唐娜充满了希望,特别是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黑暗法师的手指不断灵活的翻动,冗长到让人昏昏欲睡的咒语从他口中吟唱而出,虽然这位黑暗法师并没有堕落成邪恶的死灵法师,但是特属于亡灵的,空空洞洞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听入耳中绝不会令正常人感到愉快,但是这个咒语对可怜的亚雯却很管用,肉眼可见的死死黑气从亚雯眉心中钻出,黑暗魔法使它们不断的纠缠盘旋,最后分成了两条吐着信子的蛇头,黑色蛇身狰狞地扭曲着,如收割生命的死神一般可怖。      随着魔法师最后一个高昂的音节收尾,双头蛇发出了可怕的嘶喊声,其中半条蛇的口部张开到了极限,那闪着寒光的黑牙犹如实质,这半条蛇被魔法师活生生的从本体撕开,黑光一闪,便被收入了一个魔晶石中,老魔法师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仔细地把魔晶石揣到怀里,冷冷说道:“施咒者并不是我,今天只能解除一半诅咒源头,否则这小丫头的灵魂就毁了。”      “一半诅咒?灵魂毁了?”米勒皱眉问道,在剩下的半条诅咒之蛇钻入亚雯脑门以后,她分明看到亚雯原本缓和平静的脸,显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哼,换成别人,只怕急匆匆的给这丫头解咒,保住了命人也成了傻子。”老魔法师自得道。      “辛苦了。”亚当斯笑道,黑暗魔法师立刻向他微微鞠躬,退到了一边。亚当斯花名在外,若不是艾瑟亚家族雄厚的财力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的高级魔晶,以及珍贵的实验材料,只怕在场根本没有魔法师会在他爷爷和父亲相继出事后买他的帐。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谁给了他们丰厚的供养,就替谁办事,至于雇主家族的更新换代,是不关这些魔法师的事的。      真正拔除了双头蛇诅咒之一,亚雯的生命力开始缓缓回流,虽然比起光之壁护佑着她的这些天,她的脸色显得更为枯黄,可是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亚雯此刻更像一个重病刚愈,身体虚弱的女孩,而不是垂死的活死人。可想而知,当诅咒完全拔除以后,她一定会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健康!      “唐娜姑姑,表妹看来好多了。”亚当斯微笑道,随后又垂下头黯然道:“若不是我父亲精神出了问题,他也不会对无辜的亚雯下手。”      唐娜笑得很慈祥,她说道:“明天你表妹的诅咒彻底解除以后,姑姑一定要让她好好谢你。”      “呵呵,这怎么行,我倒是要替父亲道歉才好。”亚当斯笑道,有意无意地,他眼角余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薇薇安,眼神里竟然带了些许温柔。      一听这姑侄对话,钴蓝立刻明白,里昂要得到死神之手的关键就在于唐娜一家,好在唐娜够聪明,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否则她早就先女儿一步变成了尸体。不过......里昂打量薇薇安的眼神的确让他十分不舒服。      `   `   `      在卡洛达的请求下,钴蓝和薇薇安在施法开始前就进入了亚雯的房间,房间一角放着一张木椅,之前薇薇安已经将它擦得铮亮铮亮的,现在钴蓝毫不客气的就座,甚至旁若无人地搂住了薇薇安的纤腰,将她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被钴蓝紧紧搂着,侧坐在他坚实的怀抱里,薇薇安呆楞了几秒便反应过来,骑士长大人当着这许多陌生人这样做,肯定是为了确认谁是里昂!虽然恼怒得不愿意承认,但是里昂和她发生关系以后,对她确实是有着很变态的占有欲的。      亚法大陆风气开放,爱侣之间抱着坐在一起也不算多大的事,薇薇安想了想,故意露出了一点白嫩的手指,作出一副依赖恋慕的样子,手指轻轻的搭在钴蓝的胸膛上,整个身子也斜靠着他,可她心中半分旖念都没有,只有钴蓝能感觉到她强力压制着的轻微颤抖。此刻骑士长心里不由有了一点歉意,当然这歉意不是因为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已经嫉恨得快吐血的亚当斯而产生的,而是为了他怀里这个紧张害怕得快要抽筋的小薇薇安。他分明早就已经知道亚当斯就是里昂,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果然,那个亚当斯少爷一直带着笑的眼里有一瞬出现了嗜血的冷酷,瞪着钴蓝的手臂像是恨不得砍掉它们。钴蓝心中大快,若不是现在薇薇安必须得遮住脸,他肯定会好好的亲一亲她。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亚当斯脸上的笑已经快要挂不住了,该死的死神之手,要取得它的制约太多,若只是需要唐娜的木球首饰还好办,麻烦的是除了木球这枚钥匙,还需要老族长唯一的女儿唐娜心甘情愿地奉上鲜血,见鬼的祝福之力,里昂不得不承认,设计这一封印的魔法师的确很有恶趣味,不过为了势在必得的死神之手,就是伪装成一个贴心的侄儿也无所谓。      但,看到神殿骑士长把薇薇安揉在怀里,里昂几乎想放弃死神之手算了,心里烦闷得想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他想要得到死神之手,斩断与冥王的负面契约,归根到底也是为了薇薇安,为了这个软趴趴的待在骑士长怀里的女孩而已。       NO.83 合作   如果抱着她的人是他,她还会不会这么温柔乖顺?里昂心里酸酸的,隐隐还有一丝苦涩,而那个能够轻易引动他情绪的女孩儿,正朝着那几个魔法师的方向东张西望,她根本没发现亚当斯少爷投过来的专注视线。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房间里活人不少,但是薇薇安却有一种独自一人闯入真实鬼屋的恐怖感,里昂就跟猛鬼街那个可以进入梦境杀人的怪物差不多,潜伏在黑暗中,躲在别人的尸体之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袭击她。      不过薇薇安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的女魔法师,虽然里昂不会次次都装女人,可是很难说他这种深度变态者的心理会不会扭曲,对面站在门口那个年轻又强壮,身材修长的女魔法师看起来很有点里昂的样子,薇薇安扭过头,正准备暗示骑士长注意那个女魔法师,但转头的过程中目光与一道异常熟悉的视线相接,她心里猛地一跳,那个正在与唐娜说话的贵族大少爷,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跟里昂盯着她一样会让她惧怕恐慌!      机械地转回头,薇薇安顾不得人多,又朝钴蓝怀里窝了窝,全身开始难以抑制发抖的同时,她听到钴蓝在她耳边轻声说:“就是他。”      “嗯嗯。”薇薇安点头,冷汗涔涔而出,此时她甚至有点儿责怪骑士长,为什么不能暂时先避开里昂,明明自己告诉了他里昂不是人类,他也是很强大的,还非要留下来等他送上门?骑士长大人表面上虽然宠爱她,但他永远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她的意见想法根本就不会影响他的任何决定。可悲的是现在她还不得不寻求他的保护,她就是一件附属物,就像骑士长说过的,只要乖乖跟着他,就不会有事,可是她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维的物件,遇到里昂她会害怕,受到伤害,她也是会疼会流血的。      “唐娜姑姑,为了表妹今早恢复健康,我和克拉克法师今天就住在这间别院吧。”亚当斯极有礼貌地建议:“有克拉克大人在,亚雯表妹的病情若是有什么变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好,亚当斯,你真是心细又体贴...跟你的父亲...”唐娜正在盘算怎么开口留下魔法师,听亚当斯这么一说,立刻欣喜地同意了,其实亚当斯要想留在别院,根本不用征求她的意见,他原本就掌握了族长的实权,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区区一所别院,根本就是他的产业之一。      “我父亲也是生了病...唉......”亚当斯低头叹道,整一个无助又无辜的纯良青年形象,这倒勾起了唐娜对这个侄儿的几分怜爱之情,毕竟亚当斯也刚刚遭逢大变,失去了至亲之人。      “就是我这院子太乱...”唐娜说道,“要委屈你了。”      “没事,叫仆人过来打扫就是。”亚当斯一笑,招呼众人道:“除了克拉克大人,其他的魔法师大人请回主屋吧。”      魔法师们陆续离去,出来这一趟虽然并没有派上用场,但是每人都能得到一颗属性与己相符的高阶魔晶,因此他们个个脸上看来都没有任何不高兴。      六十多个仆人很快被马车送了过来,人多好办事,没过多久,整个别院被打扫得窗明几净,亚雯从老管家的房间搬了出来,换了一间又大又通风,光线也好的华丽房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顺利,连米勒都被安排了两个贴身仆人好好伺候着,身为低级佣兵她几时享受过这种贵族待遇,想走路,有人给你套上拖鞋,想喝水,还没出声,女仆就送到了跟前,连卡洛达都别别扭扭的手脚没处放。      “魔法师小姐,您今晚住这间行么?”训练有素的女仆低垂下头,恭敬地问道。      女仆指的是一楼左侧一间精致的睡房,亚当斯少爷像是要把家搬来一样,这间睡房被装饰得舒适无比,薰衣草的淡雅清香,淡紫色的窗幔,同色系的公主床垂下细细的宝石流苏,薇薇安站在走廊不过扫了一眼,都觉得对于招待客人来说,这房间算是极高的级别了。但是她像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一样,对女仆用力摇了摇头,说道:“我和...朋友住在一起。”      女仆抬头飞快看了看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的钴蓝,脸上瞬间染上了红霞,她再次劝说道:“这是少爷专门吩咐为贵客整理出的房间,魔法师小姐,您不喜欢么?”要是劝说眼前这位矮个魔法师小姐与这个英俊强壮的男子分开住,晚上她就能偷偷摸进他的房间,邀请与他共度一夜,这是贵族待客的潜规则,以上等女仆来伺候贵宾是一件很雅致的事。      “不了,她和我一起。”钴蓝说道,薇薇安使用“朋友”这个名词来称呼自己,令他微微皱起了眉,但是比起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怕那个人被打击的更惨。      “呵呵,我以为神圣系的魔法师小姐应该会更喜欢独处。”亚当斯,不,应该说是里昂,他从走廊尽头的黑暗处行来,声音温和动听,眼中却暗藏着汹涌的感情。      薇薇安没吭声,她的大陆通用语学的很好,自然听得懂里昂话中的讽刺,她沉默地后退一步,侧身站在了骑士长身后。      里昂挥退了女仆,默默不语地看了看薇薇安的衣角,与钴蓝对视了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原本替薇薇安准备的房间。      将薇薇安从身后拉出来,钴蓝握着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我和他有点事要说,你先去找米勒,别担心。”说完,薇薇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骑士长便也跟着进了那间房,随后白铜包边的门被关上,薇薇安愣愣地被关在了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薇薇安对骑士长根本没有投下彻底的信任,一股巨大的恐慌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他们有什么事要说?立场相反的两个人怎么和平共处,他们说的事包括她自己吗?骑士长这种行为打破了他们俩人的共同对敌立场,还是说他和里昂早就熟识,被蒙在鼓里的根本就是她?      吞了口口水,薇薇安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上门扉,捂着胸口偷听里面的声音,可是很显然里面被放下了隔音结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她什么都听不到。      如果说这里是一座暗藏着地狱恶魔的鬼屋,那么钴蓝就是薇薇安唯一的希望,她只有寸步不离地跟住他,才能从没顶的恐惧中呼吸到一口空气,当她发现事实上他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时,钴蓝在她心中也陌生可怖了起来。薇薇安心乱如麻,骑士长的计划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她的吗?自己所拥有的不过就是一张脸,除开容貌,她唯一的利用价值......恐怕就是当时里昂用她做什么祭品了,难道是骑士长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和里昂有了共同语言?不会的,骑士长一直对她很好,虽然强迫过她,可是并没有真正的伤害她性命啊!      望了望院子门,并没有人看守,但现在要逃走显然是很不理智的,她根本就没有可能从里昂与钴蓝两人手上逃走,可是,薇薇安仍然呆呆的走出了院子,然后她缓缓地靠着院墙坐在外面的地上,就像一个绝望的小孩子一样,她的手臂绕过曲起的膝盖,紧紧揪住了双臂的衣服,将头埋在膝盖里。这个异世界,真的与她八字不合。      不知过了多久,薇薇安面前蹲下了一个人,赛瑞尔握着几颗糖果盯了薇薇安半天,都没有见到她抬头说话,于是他丢了一个糖果在嘴里嘎吱嘎吱咬着,学着薇薇安的样子坐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扯了扯薇薇安的袍子,手指挤了进去,用力抬起了她的下巴,薇薇安此刻真容尽露,一时之间竟震得看惯了神族美人的赛瑞尔忘记了呼吸,薇薇安晃晃头,甩掉他的手指,又将脑袋埋了下去,赛瑞尔握着糖果傻傻蹲着,直憋得脸红脖子粗才呼哧呼哧喘起气来,她脸上的柔腻触感,圆圆的水亮黑眼,雪白脸颊上挂着的泪珠,还有红润润的嘴唇,没有性别意识的小神族心底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感,这中情感促使他略微粗鲁的掰开了薇薇安的手,把手上剩的两粒水果糖放在了她手心,见她并未拒绝,赛瑞尔开开心心的跑掉了。      `   `   `      在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就算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也是可以合作的,使钴蓝与里昂达成一致的目标很简单,第一,在首都黑街和塞尔达大草原尝试打开回去的通道,这两个地方就是三人落入万年前的两处时空落点,要回去正确的时代,从这两处地方入手再合适不过。      第二件事,其实并不像薇薇安所猜测的那样她被骑士长算计出卖,不过内容却被她猜中了,果然是为了封印魔族之事,钴蓝和里昂都感觉到了封印之人的气息,这种气息在小神族赛瑞尔与薇薇安同时在场的时候最为强烈,如果不伤及薇薇安的性命,里昂和钴蓝两人都非常乐意取得封印之人,彻底封住魔族。相见两厌的两个男人此刻竟然在周详计划着怎么利用小神族,如果他真的与封印有关,又用什么办法把他带回万年之后。同时,也对薇薇安与赛瑞尔之间的契合感做出了各种推测。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骑士长和里昂并非不想好好的决斗一场,最好结束掉对方的性命,可是此刻的现实却是不允许他们这么做的,在回到自己的时代之前,哪怕再不情愿也必须暂时合作,更何况有了封印之人的意外发现。      在薇薇安触手可及的地方能和平共处,不得不说里昂与钴蓝都有着远胜于常人的自控力。      `   `   `      见到独自一人坐在门外,蜷成一团儿的薇薇安,钴蓝不免心疼,听到钴蓝的呼唤,薇薇安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湿湿的,望向他的神情相当的凄凉无助,钴蓝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转而握住她的小手,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发现手上感觉黏糊糊的,一看,不知哪来的水果糖已经化在了她的手心里,可见她已经呆呆的紧握着糖果很长一段时间了。钴蓝心中一软,想解释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薇薇安张了张口,晶莹的泪珠却先流了出来。      “不要胡思乱想。”钴蓝沉声道,他并不知道,对于薇薇安这样极弱的弱者来说,她很清楚自己的命运甚至生命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她早就已经不会幻想自己成为厉害的魔法师一举干掉伤害她的人了,骑士长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他的一举一动都会令她产生很多疑惑,薇薇安对骑士长态度的这种近乎病态的敏感,不过只是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他,钴蓝实在过高的估计了薇薇安对他的感情。      乖乖的被钴蓝抱起,迎面遇上站在门口的亚当斯时,就像老鼠见了猫,薇薇安本能性地缩了缩,钴蓝并没说话,他径直抱着薇薇安往房间走去。      里昂默默地跟在后面,衣袍下双手已经紧握成拳,虽然与钴蓝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但是亲眼见到薇薇安被另一个男人抱着,这滋味跟一把尖刀刺进心脏也差不多。      进了大门,钴蓝根本没往那紫色的房间走,向走廊右边走了几步,刚进门,便听见里昂在他身后阴测测地说:“让她自己住。”      这也是他们之前说好的,在回去以前为了更完美的合作,谁都不能对她有越轨的行为,但钴蓝顿了顿,说道:“她怕你。”      说完,钴蓝顺手就合上了门,毫不留情地把里昂关在了外面。       NO.84 离开   薇薇安坐在临窗的软椅上,她不过十五岁,身量未足,此时缩着肩膀低着头,看着分外可怜,钴蓝拧了湿帕子,摘掉了她的帽子,擦净她哭花的小脸,又就着帕子仔细擦着她黏着糖汁的手指,进屋后她倒是没有再哭,只是愣愣看着自己一根根白嫩的手指被他擦拭干净,最后显出了雪白的手心。      早在两人结合之时,钴蓝就彻底将这个小姑娘当作了自己的,从那一夜开始,薇薇安虽然还是会反感亲密的动作,但总的来说她是信任他,依赖他的,可是这一刻面对着不言不语的薇薇安,钴蓝却有点心烦意乱。因此现在虽然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却没有半分别的念头,只把帕子搭在一边,定定看着她。两人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她有什么好顾虑的,就是跟他哭闹一场也比现在这个样子强。      不过毕竟她年纪还小,难免有不懂事,胡思乱想的时候,钴蓝叹了口气,大手合上她那只沾了甜香的手,温和道:“哭什么?”      嘴唇微微动了动,薇薇安欲言又止,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塞德里克大人,我没事。”      “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钴蓝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纤细漂亮的脖子,手指摩挲着她的肌肤。      薇薇安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后她的脖子被他一勾,整个人往前一扑,便被拥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想问什么就问,不用这样小心。”钴蓝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的手掌压在她的背上,那一块儿被他火热的掌心炙得有些发烧。      过了一会儿,见薇薇安始终没有开口说话,钴蓝稍稍松开了她,说道:“我不过是和他商量怎么回去。”薇薇安并不知道,钴蓝能开口对她一个小女孩解释这件事,已经是非常破例且尴尬了,对于她而言里昂是头号仇人,可是对于钴蓝而言,在敌对的立场上又加了一层情敌的关系,双方现在不得不合作,想必里昂心里也是极难受的。      “我们始终要回去的,我和他只怕要合作才能顺利打开时间通道。”钴蓝解释道,他并不想与她说更多与里昂的谈话,一方面她是个魔法半调子,什么都不懂,另一方面,他与里昂合作这一事实已经伤害到了他的男性尊严,毕竟对方强迫过薇薇安,夺走了她的第一次,就这件事而言他根本不想多说半个字。      一想到怀里这小丫头被压在那个月之民身下承受暴行,钴蓝就恨得咬牙切齿,瞟了一眼身边的大床,他恨不得立刻狠狠地占有她,让她忘记里昂对她所做的一切,只要记得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就好。      可是小丫头现在疑虑慎重,又刚刚情绪崩溃哭过一次,虽然并没有把里昂与他的“不碰她”的约定看在眼里,此时也不能强行占有她,骑士长隐隐已经发现薇薇安与他疏远了很多,就是身体再渴望她,也不会傻到自己动手将她推得更远。      薇薇安闷在钴蓝怀里,她自然是不知骑士长在隐忍着什么,穿越前后她从没有真正的恋爱过,虽然与两个男人发生过关系,但是她根本不懂得男人的复杂心思,钴蓝所解释的东西,在里昂到来以前,就跟她提到过,但是如果真的是要合作,为什么又要背着她?里昂是伤害过她,差点置她于死地的人,她怎么会轻易相信,他们仅仅说了这件事?      待在荣耀神殿之时,连艾蜜儿都曾经说漏过她是封印失败,从裁决之门捡回的一条命,可是骑士长与她天天同床共枕,都到了求欢那一步,却也没跟她解释过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其实,就算没有小神族与她气息契合的事,里昂与钴蓝也不会同意当着她的面谈话,两个男人都自视甚高,权势实力与独占欲都强到无人可比,要当着自己心仪女孩的面作出和平合作的样子,是男人都会接受不了。谁会愿意当着薇薇安的面,顶着绿帽子与情敌商定什么计划?没当场决斗都是奇迹。      钴蓝不欲再说,却听到怀里的小姑娘闷闷开口:“大人,上次要不是雷诺爷爷,我早就死了。”      薇薇安双手抵住钴蓝的胸膛,将自己从他怀里挪开,被泪水清洗过的黑眼睛格外的清亮,她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又说道:“如果要用我封印什么门,我也认了,我只请求您以后多多照顾我妈妈。”      “你胡说什么!”钴蓝斥责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严厉的态度训斥薇薇安了,他一开始就知道薇薇安的身份,那时候都没有让她去送死,现在更不可能用她的命去封印魔族,她竟然连这一点都不相信他,在她心里,他与里昂的区别难道就是他可以照顾她妈妈?      “你怎么会这么想?”钴蓝强压下怒火,尽量和缓语气,“薇薇安,早在你刚刚入读众神之光,我和你的校长便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时候我就打算隐瞒这件事,从没有想过要用你的生命封印魔族,我所希望的不过是你平平安安的活着。”      钴蓝这么一说,薇薇安本已收住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滚下脸颊,她抽泣着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钴蓝想起她的托付之言又心头火起,本要再责骂她几句,看见她长长的卷翘睫毛上挂着的透明水珠,却觉得不忍心,以她的经历和阅历,会这么想也不能怪她。      “我语气重了点,这也是因为你对我的不信任。”钴蓝再次将薇薇安搂在怀里,“别哭了,你的命比你想象中重要很多倍。”      里昂站在门外并未离开,薇薇安说出的话,他听得清楚明白,以前那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无可愈合的伤痕,到底他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这个伤口?要他退让放弃薇薇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个骑士长正抱着小姑娘安慰呵哄,他故意没有布下静音结界,只怕是正等着他冲进去,让薇薇安对自己恐惧更深。神殿骑士长对付情敌倒真是狡猾卑鄙,里昂冷笑,他并没有踢开门令两人划开界限,这并不仅仅因为不想中了钴蓝的圈套,更重要的是,尽管安慰她的人不是自己,他也希望薇薇安不要那么恐惧绝望的哭泣。      `   `   `   “啊!!!”一声尖叫刺破了诡异的气氛,里昂看见叫做米勒的兽族混血女孩急冲冲的奔下了楼梯,向着他的方向拼命招手,“亚当斯少爷,快来!亚雯好像不行了!”      负责解除诅咒的老魔法师也匆匆出了房间,里昂暂时把别的念头丢在一旁,随着米勒与魔法师上了楼,对于治好亚雯的病,他是相当有把握的,这时候亚雯的病情发作,正是他之前做的手脚,听说一路上是薇薇安负责稳住亚雯的病,以她的性格,听说这个便宜表妹病情复发命在旦夕,肯定不会再与钴蓝卿卿我我,就算钴蓝要强与她做什么,在这种气氛下也做不出什么来吧?      果然,里昂刚刚上了楼梯,就听见楼下门一响,体重极轻的薇薇安所特有的,没有受过任何体力训练的凌乱脚步声响起,正在往楼上来,他不禁恶意地想,不上不下的骑士长应该会很难受吧?      明明有阳光投射进亚雯的房间,但此刻房中黑雾四溢,一条粗壮的黑色大蛇正嚣张地在房间内盘旋,它的身型比先前那双头蛇的样子大了许多,只留一条尾巴梢牢固的禁锢在亚雯的眉心,蛇头大张,向门口疾冲而去,正好被薇薇安对了个正着!她被这可怕情形一惊,双手先于大脑行动,对着大蛇就丢了一个心灵冲击,这原本是她的本能反应,但是里昂赐予力量的黑暗生物又怎么是她能对付的,大蛇口里吐出一个黑球,刚发了一半的心灵冲击被弹飞,黑雾一袭,鼻尖闻到了一股腥臭味,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全过程还不到两秒,只见那大蛇亮出毒牙,正要吞掉面前这女孩的脑袋,却在半途硬生生的停住了动作,随后被钴蓝凌厉的斗气扫过,原本灵活游走的黑蛇像是突然结了冰的冰块一样,带着张牙舞爪的硕大身躯停在了半空。      骑士长与里昂互瞪了一眼,双方眼中都是不屑与恼怒,不过诅咒蛇现在的惨状却是两人共同造成的,里昂让它收住了攻势,几乎同一时间,钴蓝斩碎了它的灵魂与意志,被腥味呛得不住咳嗽的薇薇安此时气息稍平,她顾不得半空中的蛇,立刻就跑到了唐娜身边,看向被母亲紧握着手的亚雯。      被黑蛇这么一折腾,亚雯已经精疲力尽了,老魔法师在里昂示意下,立刻念动咒语,将黑蛇还禁锢在亚雯体内的部分一点一点拔了出来,虽然心里奇怪双头蛇诅咒这么快就全部发作,但是他也并未多想,黑魔法诅咒本来就是千变万化的。      一刻钟以后,亚雯已经安安稳稳地睡着了,诅咒全清。      “早点发作也好,早点也好。”唐娜喃喃地流泪,将女儿的手贴在了脸上,“总是要过这一关的。”她抚摸着亚雯的头发,这时候一颗心才真正回到了肚子里。      “太好了。”失去了胳膊,卡洛达不过也是一笑了之,现在这个粗壮的汉子竟然抹着眼泪鼻涕哭了起来,显得比妻子更加失控,亚雯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独生女,绝境逢生之后,他的未来又看到了无限希望,尽管变成了残疾,甚至现在还对妻子的真实身份感到深深的自卑,可是有了亚雯,这一切他都觉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就是再断一条胳膊也无所谓。      这对受了极大磨难的夫妻围绕在女儿床边痛哭了一阵子,唐娜先止住了哭泣,她掏出脖子上的项链,用巧妙纷繁的手法打开了木球上的机关,先是取出了木球中一颗蓝莹莹的珠子,她慎重的托着珠子,走到钴蓝和薇薇安跟前,向着他们鞠了一躬,把珠子递上,钴蓝伸手接了过来,直接递给了薇薇安。      珠子并不坚硬,反而还很富有弹性并且柔软,它不大不小的,薇薇安正好能一手握住,还有一点空隙,柔和的宝蓝色光芒从她指缝里透了出来,虽然对龙之信物有着好奇心,但是薇薇安情绪刚刚才大起大落,又与里昂同处一室,她并没有心情去仔细研究观看。      分开两半的木珠,又被唐娜合拢,这次她把两个半圆圆底相抵,以一定的规律反复旋转了几次,原本光滑的半圆竟然从底部牢牢合在了一起,形成一个便便的沙漏形状,她向丈夫要来小刀,在手指上一划,一线血珠便冒了出来,唐娜忙用沙漏的一端接住了这一滴血,又将沙漏翻转过来,在另一端上又挤了一滴鲜血。奇异的是,这两滴血竟然脱离了地心引力,分别虚浮在两个半圆的中心,荧荧闪着红光。若没有代代相传的秘法,哪怕是里昂也无法正确地取得最后的钥匙。      唐娜将手中的钥匙递给了侄儿,说道:“亚当斯,一会儿我就去市政处,正式脱离艾瑟亚家族的户籍,我和丈夫会带着亚雯回村子,我与亚雯自愿放弃艾瑟亚家族的继承权。”话外之意,唐娜从此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跟高贵的家族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关系,她们母女俩也不会对亚当斯造成任何威胁,这是她早就想好的退路,只有这样才能保得一家平安。      “姑姑真是多虑了。”里昂将沙漏在指尖转动,微笑道:“一切等表妹痊愈再说吧。”      `   `   `      两天之后,艾瑟亚家族的亚当斯少爷暴死的消息传遍了首都大街小巷,当天下午,亚当斯的父母也因悲痛过度或是其他原因先后追随儿子而去,别院里的唐娜接到一份族长签署的遗嘱,上面注明了唐娜·艾瑟亚是家族的顺位继承人,在悲伤地安葬了哥哥嫂嫂以及侄儿之后,唐娜接管了代表家族权力的印章与黄金钥匙。至于其他旁系族人是不是承认这个毫无根基,突然出现的继承人,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钴蓝,里昂,薇薇安,连带一个小神族赛瑞尔一起离开了艾瑟亚家族,很难说里昂这次心慈手软,丢了一个天大的馅饼给卡洛达一家,是不是为了讨薇薇安高兴,至少从表面看来,薇薇安是很乐于见到亚雯与父母能安稳富足的生活。卡洛达并不再需要送赛瑞尔去佣兵公会守株待兔换金币,因此钴蓝就提了一下送小神族回家,卡洛达便立刻同意他带走赛瑞尔。      是夜,在汉卡黑街找了一处干净的旅馆,赛瑞尔被独自安置了一间房。照例是薇薇安与钴蓝同住,在薇薇安呼吸均匀,已经睡熟后,钴蓝打开了房间门,站在门口的,是携着一只长方形红玉盒子的里昂。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想固定更新的时间,以后都中午十二点更,像以前那段时间一样,三点更太晚了,中午更正好! 好吧这次一定会做到的 握拳!!! NO.85 沙达曼达   粗一看,红玉盒子的样子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修为高深的魔法师凝神细看,会发现玉石下那细密的石纹看似无序,却是无数个魔法阵层层交叠覆盖而形成,除非持有钥匙,否则没有任何办法打开它。      银灰色双眼对上冰冷的金眸,钴蓝挑了挑眉,示意里昂说出来意。      里昂阴阴地说道,“死神之手只不过是个记载。”不用多说,钴蓝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只盒子里所存放的也许并不是死神之手,单单一个神器,并不需要那么多压缩到极限的强大魔法阵来镇压。里昂说完这句话,口中念动咒语,黑色光影在指间流动,强力防御结界隐隐欲发。      钴蓝冷冰冰道:“外围一百六十四米是安全范围,最好更远,她承受不了两种对立结界的冲击。”说完,他进入房内,当着里昂的面,他的右手盖住了薇薇安的眼睛,极为温柔的在她唇上抚过,一层隐现金光的半透明结界有如实质一般紧紧依附在少女的身上。      将结界范围扩大,远远地包裹住了整间旅店,里昂安静地站在门口,钴蓝迈步离开房间,与他并肩而立,冷笑道:“有些事,就算得到了死神之手也不能改变。”      “难说。”里昂丢下两个字,他们便不再交谈,一前一后离开了旅店。里昂早就找好了一处安全又空旷,便于施展魔法的地方,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两人的性格都很有点追求完美,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必定计划周详,钴蓝并不确定薇薇安当成宝贝一样随身藏着的蓝色晶石与封印着死神之手的盒子有没有关联,不监视着里昂他是不会放心的,里昂倒不会担心他落井下石,毕竟两人的目标就是带着薇薇安回去,若是缺少一人打不开通路,恐怕就只能永远待在这个时代了。      `   `   `      高阶死灵法师与冥神的牵绊更深,里昂的灵魂血肉几乎都与暗元素融合,若不是流淌着一半神族之血,只怕他早就变成了一具拥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说白了,死灵魔法师全都是一只脚行走在人间,一只脚踩在冥界的可悲存在。      神圣魔法师与死灵魔法师的结合是从未有过的,魔法元素存在于血肉之中,就算薇薇安的魔法来自于冥想,她的身体也是承载神圣元素的载体,如果长期与里昂发生关系,她的身体健康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在她慢慢提高自身实力后会更加明显。      死神之手,握住它,就代表那一瞬间与冥神站在了同等地位。不但能消除死灵魔法对身体的负面作用,使魔法师被暗元素侵蚀的血肉恢复原状,离开人世后,他们的灵魂也不用被冥神禁锢奴役,更能让他们与正常人一样使女子怀孕,让她们诞生下一代。不过,如果没有薇薇安,可能里昂也不会这么急于寻求死神之手,早在回到这个时代之前,他就已经四下派人打探它的下落了,只不过一直一无所获。      将红玉盒子悬浮在身前,里昂拿起钥匙,对准盒上的空洞,将钥匙放了进去,玉石盒子如有生命一般将钥匙吞了进去,与此同时,里昂体内的魔力被不断抽取,如果换成一个不够高阶的魔法师,只怕立刻就会被抽干魔力与鲜血而亡!      魔法阵逐一消失,数道凌厉光芒刺破了玉盒的缝隙,炸裂声不断响起,红色玉石炸成碎片,又一块一块掉落地面,光芒中暗红色的手骨不断扭曲的挣动着,样子极为可怖,只剩下骷髅的手骨握成拳状,里面有个什么东西正要奋力扑出,里昂握着白骨魔杖严阵以待,那骨手突然大大张开,随着一只亮白色影子升上天空,四周温度猛然升高,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焦炭,里昂早将防御魔法放出,白色火焰炙烤得黑暗壁障啪啪作响,与死神之手封印在一起的,竟然是一条沙达曼达巨蛇的完整灵魂!只有完整的灵魂,才能释放出如此真实的亮白火焰!      沙达曼达蛇并不是蛇,而是最高阶的火元素凝聚体,吸收自然界的火焰元素,最后凝结成了拥有意识的灵体,这种天地之间自然长成的灵兽稀有程度直追死神之手,难怪解开这个封印抽掉了他的大半魔力!里昂收起了死神之手,准备着攻击魔法的同时,已经在寻找退路,他没有把握也没有必要与这条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年,此刻怒火冲天的沙达曼达为敌。元素体形成的灵魂对死灵法师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火元素沙达曼达朝着里昂挥的一爪子落了空,在他隐入黑暗的时候它并没有追击,喉咙中喷出烈焰,沙达曼达掉头冲向了站在一边的钴蓝!也许是钴蓝体内拥有火元素,那愤怒的火精灵竟找准了他,一头撞了上去!眼看着半空中的火焰巨兽俯冲而下,钴蓝却牢牢站在原地,原来他早有准备,将火系元素释放到了极致,原本金红的光芒竟隐隐泛白,魔法师的火焰拦住了元素灵体的白火,纠缠燃烧着,方圆十数里的植物无一幸免,顷刻间全都化为了灰烬。      并没有绚丽的魔法与强悍的武技,钴蓝全力控制着魔法火焰与沙达曼达对持,就算他的火系魔法已经达到高阶,但对火元素的亲和力远不如沙达曼达,不过沙达曼达现在只凭着一股蛮力疯狂燃烧着炽炎,而钴蓝则取巧得多,他的魔法控制力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短时间内竟没有显出一丝弱势。      里昂于黑暗中隐身,他冷眼旁观这场对于钴蓝来说极为凶险的比拼,盘算着若是钴蓝落败,他再出手也不迟,让他吃些大苦头最好。或者...他现在就出手偷袭...干掉骑士长?这个念头在里昂脑中一闪而过,令他倏然心惊,难道他就这么想和薇薇安一起生活吗?甚至要放弃仇恨与抱负,留在万年前这个时代?不,那绝不可能。      不过转瞬之间,里昂心中变幻了无数个念头,忽然他听到了钴蓝的大喝声,定神一看,沙达曼达浑身的光芒竟呈黯淡之势,而钴蓝身周的火焰大盛,那头元素灵兽显然已经落了败势,里昂先是诧异,可立即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沙达曼达被封在盒子中太久,刚从封印中解脱出来便疯狂施放魔法,再充沛的火元素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再加上骑士长与它本来同源,他本身就能抵消掉很大一部分沙达曼达的魔火,也难怪钴蓝能压制住它了。不过骑士长恐怕也不好受吧,他脸色青白,嘴角洇出血丝,看来是爆出了最强的火元素,以求尽快吞噬掉沙达曼达。      钴蓝的确是孤注一掷,与沙达曼达作战是火系魔法师可遇不可求的奇遇,如果他面对的是一头全盛时期的沙达曼达,恐怕他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火元素灵体的魔法根本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就是慢慢磨也能把敌人磨死,与它是打不起消耗战的,只能硬碰硬,以绝对的强势实力一次性战胜它,否则等它回过神来,吸饱了魔法元素,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这头可悲的沙达曼达仰天悲鸣,自身的火焰被魔法师吞噬反而成为了对付它本身的利器,灵兽的巨大身影在魔法烈焰中扭曲挣扎,最后连同它的本体,一起被钴蓝燃烧殆尽。      钴蓝拔出剑,双手支撑在剑柄之上,勉强站立着,这短暂却又极为凶险的战斗使他内腑受伤,胸中热血翻滚,一口鲜血直直地喷在身前变成了焦土的地面上。      黑雾中的亡灵气息越来越远,里昂已经先一步回去,钴蓝喘了几口气,染着鲜血的嘴唇竟然扯出一抹微笑,他伸出指尖,一朵白色近乎透明的火焰被原本魔力耗尽的他放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吸收了沙达曼达的元素体!现在钴蓝初初掌握新的能力,还不太清楚其他的好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火系元素从此是无穷无尽了。      尽情体会着火系魔法元素随着呼吸涌进体内,因为魔法耗尽而虚弱无力的钴蓝很快站了起来,除了内脏还在隐痛,他居然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疲态。      `   `   `      薇薇安睡到后半夜才醒了过来,这时候钴蓝与里昂早就回了旅店,无论是神圣结界还是黑暗结界全都已经撤掉了,她迷迷糊糊的摸索着下床找水喝的时候,借着微微的烛火亮光,她看到脸色惨白,唇角还挂着血丝的骑士长,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大人,您怎么了?”薇薇安顾不上喝水,将杯子放在桌上,她凑近了钴蓝,近距离看到他的样子更令她心惊,骑士长像是受了重伤似的。      “没事...”钴蓝虚弱道,他撑着木桌缓缓站了起来,向薇薇安说道:“扶我去躺一会儿。”      薇薇安立刻搀住了钴蓝的胳膊,她惊怕交加,难道她睡着之后,骑士长被里昂打伤了?不安的看了看木门,门拴却好好的锁着。      钴蓝的身躯很重,薇薇安扶得相当吃力,才刚走到床边,身边这个男人突然朝她倒下,一下将她压在了下面,身下是犹带着她体温的被子,身上又是沉重的骑士长,薇薇安几乎没背过气去,她低声喊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回答她的是钴蓝沉闷的呼吸声,他的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昏了过去,薇薇安这下真的急了,骑士长大人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他受伤的原因又是什么?来不及想别的,她把白天冥想积累的魔法力全用治愈术放了出来,一个一个治愈术没入钴蓝体内,可他根本没有清醒过来的样子,双臂看似无力的垂在她身侧,可是,无论薇薇安怎么使劲挣扎,却无法从他身下脱身,她被压得死死的!      “塞德里克大人?您怎么了?!”薇薇安低呼几声便不敢出声,她怕引来了里昂。      钴蓝的呼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在薇薇安的头顶,他浑身烫得让她几乎想尖叫,疑问与焦虑让她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几分钟后她开始担心骑士长会不会死,稍稍侧过脸颊,她将耳朵贴在钴蓝的胸口,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住了她的情绪。      感觉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紧的与她身体相贴了啊,钴蓝满足的深呼吸,充溢胸间的都是她的甜美香味,要是现在扒光她的衣服,再吻住她的唇,和她欢爱一场该多好,钴蓝觉得薇薇安那层薄薄的睡裙十分碍事,他本来初尝女人的味道,肯定会时时想着她的身体,又夜夜与她相处,他早就忍不住想再与她共享那极乐滋味,尽管他最初只是想逗逗她而已。不行,感觉到身体变化的钴蓝装作从昏迷中醒来,他将某个部位稍稍从她身上移开,胸膛却紧压着她的柔软,他“虚弱”的睁开眼睛,微微起身放她喘气,自己却做出一副疲倦得不想说话的样子。      薇薇安是真的被吓到了,刚一脱身,她立刻趴在软床上,完全没有觉察自己露出领口的左边雪白肩膀,以及被胸部撑起的衣物那可爱的圆弧已经落入了钴蓝眼中,薇薇安神色紧张的观察了一下钴蓝的脸色,然后慌慌张张的从钴蓝腰背上跨过,因为心慌她把对方的快意轻叹听作了痛苦的呻吟,薇薇安下了床拿了水杯放在一边,又用尽力气扶他侧坐着,给他盖上被子以后,才捧着水杯送到他嘴边。      小丫头的伺候,钴蓝自然是觉得新奇又享受万分,心中暖意融融。原来偶尔生个病受个伤并不是坏事,他不动声色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便听到薇薇安又问:“塞德里克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作者有话要说:[img]no.85sdmd_618.jpg[/img] 这个就是死神之手!请无视那个傻呼呼的眼球吧! NO.86 戒指   也许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精神又太过紧张,薇薇安的脸蛋瘦了一小圈,尖尖的下巴,苍白不健康的肤色,在暗夜里微弱的烛光下,衬得她黑黑的大眼睛更加动人,而当这双眼睛专心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简直能将他的灵魂吸了进去。可是这副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颜上,却带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      薇薇安握着杯子,微温的水给了她冰凉的指尖一点温暖,她眨也不眨地盯着钴蓝,生怕他再吐血或者昏倒,可是他一直没有开口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看得她心里恐慌又起,薇薇安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在这个世界能得到她真正关怀的不过就寥寥两人,她现在对骑士长万分紧张,不过是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没人能够保护自己。      专注的凝视让薇薇安稍稍低下头,视线与他相错,任何一个少女都会在骑士长这种充满感情的视线下羞涩,更何况她和他的关系并不单纯。薇薇安并不是冰块做成的,她也会对异性动心,也会对未来的伴侣产生朦胧的幻想,被骑士长紧紧拥抱的时候,她跟所有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会心跳加速,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付出了自己的感情。      事实上,她是不敢付出感情的,薇薇安很清楚,里昂也好,钴蓝也好,无一不是站在这个异世界顶端的强者,这种强悍无比的人,怎么会对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产生真爱呢?他们看上的不过是她的一张脸与身体,她没有任何优点值得他们去爱,她的魔法迟迟没有进步,性格也没有特别优秀的地方,至于人格与尊严这种东西,在他们面前,她根本不曾拥有过,未来会怎样薇薇安根本不敢多想。      这种建立在欲望上的感情,她怎么能欺骗自己去接受呢?用句很俗气的话说,薇薇安现在可以麻痹自己的身体,至少她保有了独立自由的心。      而钴蓝看着一脸疲态的薇薇安,不由自责不该这么逗她,她本来就如同惊弓之鸟,自己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本想告诉她今晚的事,顺便替里昂再抹黑抹黑,此刻他也是做不出来了。      “我没事,只是魔法反噬,这会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钴蓝取下薇薇安紧紧捏着的杯子,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把她拉到怀里,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又透了风,现在已经是浑身冰冷,把她的双手放在怀里,钴蓝轻轻地搂住了她,安慰道:“睡吧,快天亮了。”说完,钴蓝又想起薇薇安之前想喝水,手臂一伸拿起之前他喝过的杯子,薇薇安不再多问,乖乖的喝了水,两人共用一个杯子这个事实又引得钴蓝心神一荡。      可是薇薇安哪里睡得着,她心中疑惑未减半分,烛火一灭,窗外夜空中繁星更加明亮,她所依靠的身躯年轻强壮,他的手臂揽着她如同环绕着稀世珍宝,薇薇安确实感觉到了身体的疲倦,星星闪烁的明暗光芒渐渐模糊,浓重的睡意袭来时,她的唇被一个火热的嘴唇贴住,钴蓝不过与她纠缠了几秒,就放她沉入了梦乡。      薇薇安更轻了,搂着她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又柔软,又脆弱,钴蓝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平息了蠢蠢欲动的身体后,开始替她担心,她这个样子下去确实不行,就算不能将身体锻炼得更加强壮,至少也要保持健康。      `   `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扰人好梦的人就出现了,里昂实在已经达到了容忍的极限,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自己喜欢的女人夜夜与另一个男人待在一起,原因还是因为他本人,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都不会相信,他竟然会这么容忍薇薇安的任性,里昂甚至产生了一种被薇薇安欺负得很惨的错觉,简直可笑,他会被一个小姑娘欺负吗?      也因此,里昂决定要打破这个僵局,如果继续维持现状,他无异于主动放弃了薇薇安。      钴蓝原本就没睡熟,听到里昂的脚步声时他立刻睁开了双眼,将怀里的小姑娘放下,又给她盖好,钴蓝打开了门,就算与薇薇安什么都没做,他面对里昂的时候都是有着优越感的,因为薇薇安的态度已经在无形中选择了自己。      果然,里昂的脸色阴沉沉的,他也不看钴蓝,冷漠道:“今天先去黑街,我来的时候落在了黑街后面,时间上午八点过。”      要增加回去的成功率,不但要地点吻合,最好时间段也不要错开。      两人低沉的对话声吵醒了薇薇安,虽然她还极为困倦,但是想到身处的环境,她勉强睁开了眼睛,刚好就看见钴蓝与里昂说着话,正要反手关上门,她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刚刚醒来头还昏沉,跌跌撞撞的爬下了床,拖鞋也没穿,光着脚扑了上去,薇薇安抓住门把,抬头就跟钴蓝说:“大人,还要商量什么?”      里昂和钴蓝的视线,不约而同的从小姑娘精致纤巧的锁骨上扫下,落在她光溜溜的雪白脚丫上,她刚刚醒来,眼神还迷迷蒙蒙,浑身带着一股慵懒温暖的气息,单薄的身子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个颤,她的脸上泛着细微的粉红,长长的黑发柔顺地垂在可爱的胸前。钴蓝顺手扯下挂在门旁衣帽架上的斗篷,裹在了薇薇安的身上,她却固执的不肯放开门把,又追问道:“大人,还要跟他商量什么?”      这些天以来薇薇安对里昂的态度不是害怕就是无视, 此时她的冷漠疏离已经使里昂的怒火达到了临界点,他猛地握住薇薇安的手臂,生生把她从门把上捉了起来,力道大得让她痛得大叫。斗篷落在地上,钴蓝在他出手的同时握住了薇薇安的另一只手,可里昂相当用力,若是钴蓝同样强硬的拽住薇薇安,恐怕她不受伤都难,钴蓝并不想让薇薇安的手臂被拉断,只得暂时放开了她,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月之民根本就是疯的,他的左手手指闪着黑光,已经压在了薇薇安的脖子上,如果钴蓝不放手,恐怕他真的能狠心立刻让她断气。他并不是没有这么干过,因此这种威胁就更加切实可信。      里昂得到了薇薇安的控制权,可是并没有如钴蓝想象的一样伤害她。他的牙齿咬了又咬,终于还是放松了力道,薇薇安立刻抱住了自己的右胳膊,她的骨头像要裂开了一样的疼,她恨恨地瞪着里昂,因为疼痛逼出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始终没有让它滑下脸颊。      “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里昂冷冷地问,他的左手一直没有离开薇薇安的脖子,这是为了提防钴蓝,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如果钴蓝没有放手,他也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薇薇安倔强地咬着下唇,她根本不想和他说话,更何况,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你当我是什么?小丫头,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里昂冷笑道。      “行了。”钴蓝怒道,“她身体弱,经不起你折腾!”      薇薇安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坚决不会跟里昂说话的,当他是什么她还真没想过,她知道自己再过一百年也打不过他,早就放弃了把他视为仇人的念头,她只要里昂这个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里昂没再逼问她,他粗鲁的拉过她的手,往她手心塞了一个东西,黑光敛去,他冷声道:“你的戒指。”      威胁一去,钴蓝立刻揽过薇薇安,捏了捏她的胳膊,发现骨头并没有受伤,可是衣袖下一圈儿指痕却已经显出了青紫。      钴蓝站起身摔上门,拦腰抱起薇薇安,将她放回了床上,轻声安慰道:“回去之前先忍耐一下,他不会永远缠着你的。”      薇薇安扁了扁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点了点头。      从她手中拿到戒指,钴蓝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问题,才还给了她,问道:“这就是你说过的,雷诺爷爷的戒指?”      “嗯。”薇薇安取回戒指,用衣袖在上面细细地擦拭,这种无意识的举动根本就是她的本能反应,好像这样能擦掉里昂留下的脏东西一样。      “很不错的戒指。”钴蓝顺口道,然后他用手指顺了顺薇薇安的长发,说道:“现在还早,再睡一会儿,一切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嗯。”薇薇安应道。      “要想回去,我和他总要沟通一下,无论他说了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钴蓝加了一句,满意地看着薇薇安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他才轻轻给她盖好,又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骑士长一走,薇薇安立刻坐了起来,她披上外袍,找了个小木凳坐在床前,她完全没想到里昂会把戒指还给她。      用精神触角探进空间戒指,薇薇安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炼金生物,它原本钢铁色泽的外形变了个样,浑身漆黑无光,体型也变小了,跟常人差不多高,肯定是里昂动的手脚!不过,炼金生物不是最重要的,薇薇安的意识转到了另一边,物品堆积的情景才一入目,她便楞了一楞,以前她的戒指里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她都没有来得及整理,乱得不可开交,反正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想一想就能出来了,所以她也没想着要整理。但是现在戒指里一切井井有条,衣服叠的好好的放在箱子里,书籍一册册被收纳得非常整齐漂亮,她顺手摸了一本最常读的记录出来,发现破损的书页都被补好了,不是用魔法,而是最原始的布条,裁得正合适,补得非常细致,这下她翻的时候不用担心那粉粉的纸质了。      薇薇安无视掉那些布条,她翻了翻书,却发现了更诡异的事,她在书上随手写下的批注,疑问,做的记录并不多,可书页的空白处竟然密密的写满了文字,是谁给里昂权力,让他在雷诺爷爷的书上乱涂乱写的?!薇薇安顿时愤怒了起来,她压着怒火翻了一页仔细一看,却又愣住,原来那些文字是里昂用非常浅显易懂的语言,将她的疑问批注一一解答了出来,甚至其他地方,只要稍微难懂一点,他也全都写了注解,与她软趴趴的字体不同,里昂没有用魔法师惯用的连写,他的字体相当规范端正,甚至比原文看起来还轻松。      把魔法记录放了回去,薇薇安又随便抽了一本,这本书是中级神圣系魔咒,有很多咒语里昂自己无法解答,却同样写下了使用中级魔法的经验,应该怎么控制魔力流动,以及他推测这种神圣魔法应该怎么用。      薇薇安呼了一口气,她把书放回戒指,往后一躺,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发了一会儿呆,薇薇安又打开了戒指,翻了翻衣物和金币魔晶,一切都还在,其中却多了满满一箱子亚法大陆通用的金币,她努力忽视那金闪闪的一箱,却发现另一个大箱子装满了陌生的黑色卷轴。随便拿起一个,她翻开卷轴,瞄了瞄上面的东西,一般来说,魔法卷轴上面是留有空白地方,以便魔法师心血来潮写点儿什么,或者署个名之类的,但那一小处空白却被写上了几行字,这是一张黑暗沼泽的魔法卷轴,撕开后能够再地面形成一个暗元素的魔法沼泽,对于拖住敌人的脚步,赢得逃走的时间非常有效。当然,薇薇安不会认为里昂需要用这种初级卷轴逃走,这显然是写给她一个人的。      同样端正的字体,在末尾写的清楚明白,这种卷轴只要撕开即可放出,就算是神圣系的薇薇安也能施放,因为制作它的材料十分稀有,如果所记录的只是初级黑暗魔法的话,它完全能够抵消掉黑暗与神圣魔法的冲突,里昂已经提前输入了暗系魔力,不需要薇薇安再使用魔法启动。      刷刷的卷好卷轴,薇薇安将它丢回了箱子,里昂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他明知道她是不会领情的。       NO.87 调戏   汉卡黑街,那间最大的酒吧里人声鼎沸,长达七天的三月节将从今晚开始,酒吧中放满了新鲜娇艳的花朵,平时看来粗犷野性的装饰风格也增添了一抹柔情。店主毫不吝啬地点燃了更多的灯火,男男女女们或狂歌欢舞,或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等待夜晚庆典的开始。而其中一个月之民少女显然是最引人注目的,月之民天生的漂亮脸蛋,丰满的胸臀,修长的大腿,已经使她身边围上了不少男人,她健康的肌肤大片大片露在外面,仅仅在关键部位用花环花饰遮掩,手腕脚踝上缠绕的鲜嫩小花更让她流露出女性特有的妩媚气质,很明显,这个节日对她来说很是重要,她已经放开手脚要大大的玩耍一场。      然而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意的,不到半个小时,俨然已经成了性感女王的月之民少女,无情地被一个魔族年轻女子揪着耳朵抓了出去。      “哎哟!哎哟!妈妈你听我说!”少女乖顺的模样与对女子的称呼,使好几个已经站起身来的魔族男子气焰顿消,犹犹豫豫地远远跟在她们身后。、      “老妈!放手啦,很痛啊!”少女捂着耳朵大叫道,“你听我说,是因为赛瑞尔丢了,我才没赶回家的!”      “赛瑞尔丢就丢了,跟我回家去。”魔族女子并不因为月之民少女的急急分辨解释而流露出半点焦急,反而听说赛瑞尔走失,她心里很有些快意,毕竟是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关她什么事?      “不行啊,妈妈,我得找到他,是我弄丢他的!”少女头上和手上的花环被拉扯得落在地上,狼狈的很,见几个情人都在探头探脑地看她,她心急道:“赛瑞尔和我毕竟是同一个父亲……”      “哦?躺在床上找?”魔族女子嘲笑道,她拽着女儿的手,快步向街道深处走去,见母亲真的动怒,少女不敢再反抗,只是一想到三月节她就郁闷!看样子她是没有指望参加了,带着不甘又无奈的情绪,她回头冲着这几天陪伴她度过不少快乐时光的几个魔族男人挥了挥手,打着暗号示意下次再见。      `   `   `      因此,当赛瑞尔跟随在薇薇安身边,被里昂与钴蓝带进酒馆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信誓旦旦将自己骗出族人隐居地的姐姐。不过,只怕是见到了姐姐,他也不会老老实实回去的。      薇薇安与赛瑞尔两人坐在角落的桌旁,他们俩面前各自摆放着一杯淡绿色薄荷甜酒,这是三月节的礼物,每一位客人无论是否消费,都能得到这么一杯甜酒。薇薇安用手指拨开了酒杯边缘镶嵌着的一片绿果子,抬眼看了看高高兴兴的赛瑞尔,心里很是发愁,骑士长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会继续将这个神族带在身边,赛瑞尔自己也是傻傻的,对陌生人一点疑心都没有,自从见到了她真实的容貌后,他一有机会就待在她身旁,更诡异的是,占有欲那么强的那两个人一点也不在乎赛瑞尔对她的亲近。      喧闹的歌声与乐器声吵得薇薇安脑袋痛,比起在这躲雨,她更愿意站在外面被雨淋,赛瑞尔显然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他激动兴奋地四处张望,若不是薇薇安叫住了他,只怕他还要奔到舞台下去与众人一起欢呼。同样是第一次来酒吧的薇薇安显得一点也不兴奋,她没精打采地坐在靠背椅上,用衣领挡住了难闻的混杂味道。      “这个不错哦!”赛瑞尔尝了一口薄荷酒,立刻目光大亮,喜形于色的喝了起来,在神族驻地他老是被约束管教着,几时有过现在这么的快乐舒心。      见赛瑞尔喝得高兴,薇薇安捧着杯子也浅浅喝了一口,一股薄荷清香混合着酒精刺得她舌头痛痛的,亚法大陆的酒水都是如此,酒精含量很高,哪怕是甜酒也是上了度数的,放下酒杯,薇薇安回头望了望,便挪到赛瑞尔旁边,低声喊道:“赛瑞尔。”      “嗯?”赛瑞尔正好奇地看着舞台上露骨的表演,一听薇薇安跟他说话,他立刻转过了头,脸上也挂上了欣喜的笑容。      “赛瑞尔,你不要老跟着我,很危险的,你回去找唐娜她们,让卡洛达大叔送你回家。”薇薇安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听在赛瑞尔耳朵里却十分清楚。      “不。”赛瑞尔说,“我要跟着你。”      “你看起来不比我小多少,应该懂事了,给你这个。”薇薇安从兜里摸了一个魔晶石,卡洛达大叔说过,现在魔晶也是很值钱的。“你拿去让卡洛达大叔帮你卖掉,当回家的路费。”      “我不,我要跟着你。”少年稚气单纯的脸上神情坚定,“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总之你先拿着。”薇薇安皱眉不耐道,她将魔晶石塞进赛瑞尔的怀里,“万一发生了什么事,要逃走也需要钱。”这个赛瑞尔,就算再单纯也应该能懂得什么是危险吧,更何况他是个人,又不是人形魔兽,真怀疑他家里人是怎么教育他的。      “哦。”赛瑞尔老实的收下魔晶,又转头认真观看表演,台上的节目以薇薇安的眼光看来是不堪入目的,可赛瑞尔却看得津津有味,从他的神态可以看出他只是对那些节目好奇而已,并没有被丝毫□所侵染。。      薇薇安无奈叹气,大口喝了一口薄荷酒,辣辣的酒液被吞进肚子里,烧得胃里发热,待胃中烧热平息,她捧着酒杯想再喝时,却被人从背后抽走了杯子。      “怎么不叫果汁?”钴蓝将薇薇安剩下的大半杯酒一饮而尽,又重新给她叫了一杯果汁,这才坐在了她的身边。      “这个也挺好喝的。”薇薇安随口说着,又问道:“大人,找到了吗?”      “没有。”事情进行得不太顺利,里昂和他将这附近所有地方仔仔细细地过滤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的魔法阵波动,钴蓝别有深意地看了薇薇安一眼,说道:“明天我们出发去塞尔达草原。”      在那大草原上,曾经留下了两人非常美好的回忆,至少对于钴蓝来说,这回忆是美好且永远无法忘记的。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将薇薇安的尴尬遮掩了过去,台上三个舞娘正围绕着一个男人热舞,三名穿着绿叶缀成长裙的女孩对男子做出种种挑逗之举,舞蹈动作十分的香艳露骨。      “在我们的时代,三月节已经是历史了。”四周欢声雷动,在女孩一层层剥去树叶,显出更多敏感处的时候,钴蓝向发窘的薇薇安解释道:“这是三名春天女神,神话中她们爱上了人之子,对他加以诱惑终于如愿以偿。”      “我在历史课上读到过,三月节和五月节并在一起,五月的第一天称为春夏节。”薇薇安说完,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又问道:“大人,为什么必须带着赛瑞尔?”      加上这次,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三遍了。钴蓝微笑道:“是他自己要跟着我们的,他还想打败我,对吗?赛瑞尔?”      “是的。”赛瑞尔相当有气势地点头,“我以后是要当雄性的,不能做你老婆。”      这种荒谬的理由分明就是敷衍她而已,薇薇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始终抓不住那感觉到底是什么。      见薇薇安垂下了头,钴蓝凑近她耳旁,又说道:“等我们离开,他自然而然也就回家了,你担心什么。”      里昂进入酒吧的时候,正好就看见钴蓝凑在薇薇安身边,带着微笑对她说着什么,见此一幕,里昂心中无名火起,长腿迈了几步,他径直坐到薇薇安的身边,语气极为不善:“待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出去等我。”      谁等你了,真是自作多情,薇薇安暗暗冷笑,而钴蓝已经握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还敲了敲赛瑞尔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这里环境和空气都很差,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欢爱的男女已经有了好几对,实在不适合让薇薇安多待。      跟酒吧比起来,外面的温度虽然冷了很多,但空气也清新了许多,下午刚刚下过雨,现在街道上满是雨后泥土的清香,吸进鼻子里还有点发凉。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华灯初上,街道上却异常热闹,明明三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但街上准备狂欢的人们却穿得很少,女人的裙子短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撩开翻起,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而男人们也有很多人脱下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得意地吸引着异性的恋慕目光。常能看到女人们将自己手上佩戴的重重花环解下一个,送到特别强壮高大的男人手中,若是男子接受,便会将她的花环戴在自己手上,若是这个女人容貌漂亮身材迷人,还会有男子主动来解她手上的花环,人们往往会认为,强壮的男人,以及性感的女人,能给对方带来更刺激的快乐体验。      不过这些节日的气氛都与这三人无关,他们并不准备留下来参与七天的狂欢,正相反,今晚整理好,休息一夜后他们就要出发前往魔兽森林。即使钴蓝不说,薇薇安也知道回去的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时空通道当时打开本就是偶然。      薇薇安裹在斗篷里,个子矮小身材单薄,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被两个气质不同,但同样强壮俊美的男人夹在中间,早就引起了不少女人的不满,再加上他们一行人手上什么花都没戴,显然是对追求者最好的邀请,于是在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街头,钴蓝与里昂被一名相当丰满的女人截住。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未满三十岁,浓妆艳抹,高高挺着傲人双峰,她手腕上是名贵的紫玫瑰,玫瑰脱去了尖刺,柔柔的绕在她手上。女人摘下了两朵玫瑰,高傲地分别递向骑士长和里昂。她身后站着四五个同样打扮妖艳的女子正在大声起哄,戴着紫玫瑰的女人对自己的魅力显然十分有自信,可是随着她递上的玫瑰迟迟不被接受,她的脸渐渐垮了下来,浮上了一层怒气。      “梅朵莉,人家不喜欢你!”女人们爆出一阵哄笑,被称为梅朵莉得女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愤怒的将紫玫瑰丢在脚下,而她的女伴们已经一涌而上,分别拽住了钴蓝与里昂。      “三月节的第一夜,跟我们过夜吧!”其中一女伴娇笑着邀请到,“你们会是最受人羡慕的男人哦!”      “是呀,看看他们有多羡慕你们。”另一个年纪最轻的女孩已经将手上的白色花环向钴蓝手上套去。      薇薇安顺着女孩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那里有十几个男人,正眼红又愤恨地盯着这边,站在最前的三个男人手上还捏着紫色玫瑰,很显然是刚刚才被甩掉。      “不了,我有女伴。”钴蓝推开几乎贴在身上的女孩儿,摘下手上的花丢到她怀里。      “我也有。”里昂向缠住他的两名女子一笑,这些女人哪里肯放过到嘴里的美食,又见他笑得帅气迷人,不禁更是心荡神驰,一时间拉拉扯扯的根本不愿放过他们。      赛瑞尔站在街边饶有兴致地闲闲观看着,他和薇薇安各自裹着斗篷,又都是一副瘦弱纤细的体型,虽然周围人潮不断,却也并没引起别人注意。谁会对斗篷下面的小孩儿好奇啊,那么多勇敢袒露身体的美女都来不及欣赏了!      “她就是你们的女伴?”梅朵莉不屑道,见伙伴们个个都被拒绝,她的面子总算挽回了一点儿,“我不信她比我们更美,更懂得怎么让男人快乐!”      “我对你们没兴趣。”钴蓝相当不耐烦,他挥开几乎挂在他身上的人,冷酷的气场使她们望而止步,他揽住薇薇安,带着她就挤开人潮,往旅馆方向走去。      “跟他一样,我也对你们没兴趣。”里昂微笑道,迈步就要跟上去,却听到梅朵莉大喊道:“那个见不得光的小矮子!有本事脱了斗篷跟我们比比谁更漂亮!”      话音刚落,叫做梅朵莉的女子脖子上便多了一条血痕,感觉到胸前湿漉漉的,她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喉咙上被割了一条大口子,不过伤口并没有深到能要她命的地步,剧烈的疼痛让她哭叫出声,这个金眼男子出手实在太狠,前一秒还微笑着跟她说话,现在却几乎割断了她的咽喉!      虽然梅朵莉不敢再继续纠缠,但她之前找到的三个男人却疾步跑了过来,其中一人扶起梅朵莉,迅速用水系魔法为她止血,另外两人不依不饶的拦住了里昂,看样子是想为梅朵莉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们,不是我拖延更新呐呐,实在是因为天气太异常,我HLL的生病了,又严重缺少睡眠,所以病上加病,唉 衰到飞起,我会尽量多更一些的! NO.88 推测      拦住里昂的两人,也许仅仅把他当做了一个不识抬举的小佣兵,毕竟里昂和钴蓝都没有这个年代代表魔法师的木质徽章,在三月节的第一个夜晚,伤害诚恳发出邀请的女士,这可以说是无法被谅解的罪行。      水系魔法师将梅朵莉搀扶起来,其他几名已经惊呆了的女人七手八脚的扶住了她,这个魔法师脸色阴沉地拨开那两人,站在里昂面前,看样子立刻就会要求决斗。      要是真的打起来,里昂这种人是不会留手的,薇薇安被钴蓝拉着站得远远地,但是她不认为这一群原本很愉快的人因为小小的冲突就该丢掉性命,她根本不在乎被人称为“小矮子”或者别的什么。      里昂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薇薇安,她只能看到打抱不平的那三个男人脸上是多么的愤怒,浑然不觉死神的镰刀已经悬挂在他们头顶。      那个水系魔法师并未带魔法杖,不过对付不会魔法的人,有没有魔杖都没关系,他抬起手指向里昂,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咒语,一道水柱形成的利刃直直向里昂刺去,魔法师并没有对准他的要害,不过,若是普通人挨了这么一下,只怕一条手臂是保不住了。      里昂根本躲也没躲,他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面漆黑如镜的屏障,将白色的水刃尽数吞没,不过转眼之间,那道水刃又出现在屏障外,不过这次它的尖刃却对准了水系法师那边,整道水刃增大了十多倍,通体漆黑如墨,对方根本没有人能接下这一击,水系魔法师的脸色已经惊恐万分,吸收自己的攻击魔法,加入其它元素又重新放出,这种事就是他的导师也办不到!      “不要!”薇薇安挣开钴蓝的手,往前迈了两步喊道,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停住步子在围观这边的争斗,她的声音淹没在了人潮中,于是薇薇安又大喊道:“不要!算了吧!”      水系魔法师一行人惊异的发现那漆黑的水之刃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法师现在才发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任何一个魔法师都知道,能够将已经放出的攻击魔法还原为魔法元素并将它消散在空气中,只有高阶魔导师才能做到这一点,随着那俊美的金眼男子转身迈步走开,他双腿发软的坐到了地上。      围观人群中发出了阵阵嘘声,人们对没有更严重的流血事件发生很失望,每一年的三月节都会有不少年轻人为了争风吃醋而送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若是有男人为了她决斗送命, 那会是一种非常值得骄傲的荣耀,虽然这样的傻子并不多,但总会出现一两个成为三月节后的谈资,因此,只要看到了薇薇安阻止决斗的人,对她都是很不理解的。      再没有比两个魔法师对决更值得观赏的事了,况且其中还牵涉到了女人。      直到那裹在斗篷里的娇小女孩,带着那个可怕的高阶魔导离开后,捡回一条命的魔法师才想起刚才传入耳中的那个声音,真是异常的美丽动听,甚至让死里逃生的他回味不已,拥有这种声音的女孩,会有一副怎样的美貌?      `   `   `      街边转角处,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抚了抚额前金发,蔚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街灯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可惜他的脸色却特别的苍白,少了一份少年人的健康肤色。他两只手上都戴满了各色花环,但这并不使他看起来可笑,相反,有很多男人羡慕他的受欢迎程度。      “看起来就没什么胃口呢。”少年瞥了瞥之前决斗事件的女主角梅朵莉,她高耸的前胸被鲜血浸透,湿淋淋的紧裹在身上,血液已经是半干涸状态,透着黑紫。      要不要跟上那个声音好听的小姑娘?少年默默盘算着,蕾娜最近食欲不振,兴许应该让她换换胃口,不要老喝精灵血,落单的精灵越来越不好抓了,蕾娜又特别挑食......一想起自己的同胞姐姐,少年望着墙角便开始愣愣出神。      “德莱斯,亲爱的,原来你躲在这里。”一名年轻丰满的女孩向少年招了招手,她圆圆的可爱脸庞上红红的,说不出是因为一路跑过来热的还是因为羞涩。      将注意力集中在少女跳动着青春活力的颈动脉上,美食当前,被称为德莱斯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蔚蓝色眼睛更是温柔,这个女孩很不错,脖子洗的很干净,她身上的味道很是干净纯洁,还没有沾染上男人的气息。      搂住这具温暖且凹凸有致的躯体,少年将她反压在墙上,两人隐入了拐角深处的小巷中,黑暗里少女急促的喘着气,能够让这么优质的美少年当她的第一个男人,这简直美得像是梦境,对方娴熟的技巧,灵活的手指在她的身体里燃起了一把热火,不过他的身体好冰好冷,是因为穿着单薄站在风中的缘故吗?少女胸中涌起一股母性的柔情,她更紧的抱住了德莱斯,想用自己的体温替他取暖。      他的舌头滑过了她的耳垂,慢慢落在了她的颈项上,少女害羞中又带着期待,原本在她身上游弋的那只手缓缓往上捂住了她的嘴唇,少年的另一只手牢牢钳住了她的腰,尖牙在阴暗中闪着寒光,压入了这春情萌动女孩柔软的脖子里,血管被不偏不倚的咬断,女孩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双手在他身后不断抓扯,可温热的鲜血与生命一起离开了她,渐渐她的挣扎停止,脸上也泛出了死白色,舔了舔嘴唇,少年将手中快要断气的女孩丢弃到肮脏的泥地上,她的脖子上两个血洞还在不断地往外淌血,眼中充满了痛怨与不甘。      吸血鬼是不喝死人血的,血族会将人类吸食成一具干尸的说法完全是个不切实际的谣言,德莱斯掏出一张白色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想了一想作出了决定,还是为蕾娜去抓一个精灵当作三月节礼物吧...或者...之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好像不尝尝她的味道,会觉得很可惜呢。      `   `   `      薇薇安已经很久没有和里昂说话了,尽管这次只是为了阻止他杀人,尽管她现在依然是闷着头走路一言不发,但是里昂心里的烦闷还是纾解了不少。      不知从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传来的悠扬钟声随风飘荡,四处都能听到欢快的歌声与欢笑,夜幕彻底变黑之后,街道两侧张灯结彩,灯下摆出了不少摊子,香料,鲜花,各种小玩意儿吸引了不少游人驻足挑选,这些小摊点并不特别,特别的是看守它们的小贩。      眼前的一切,在万年后的亚法大陆是不能发生的,不单是薇薇安,连钴蓝和里昂,都停住了脚步,观看穿越了时间与空间,万年前的三月节夜市。      魔族出售魔域特有的植物,人类少女们环绕着强壮的魔族男子,一边挑选产于魔域的魅惑香料,一边大胆地与魔族嬉闹,邀请他共度一夜。      矮人们踩在木凳上,敲打着精心打造的各式金属用具招揽生意,每卖出一件东西,他们还会赠送一杯矮人酿制的麦酒,佣兵们不顾女伴的催促,细细挑选着矮人出品的短武器。      万年后早已断绝往来,互相仇视的黑白精灵,竟凑在一起合开了一个摊子,白精灵精致的织布上摆放着黑妖精的弓箭与果实。这些异族的摊位融合在人类中,数量还相当的多,人族也并不视他们为异类。也许他们为的并不是挣钱,而是那种欢聚的快乐与热闹气氛。      月之民与人类共舞,人类少女将手上的花环送给了魔族,兽人们憨厚地笑着,高高抛起小孩子,孩子们欢乐地尖叫,所谓黄金时代,可见一斑。      一万年以后,全都变了,兽人和月之民会吃人,魔族会屠城。可至少现在,在历史中,所有种族都是和平友好的,大家呼吸同样的空气,享受同一块土地,在同一片天空下真实的活着。其实从某方面来说亚法大陆跟地球一样,战争总不会带来好事。      浓郁的米香引得薇薇安吸了吸鼻子,顺着香气寻去,却是两个身高只到她腰部的侏儒撑起的小吃摊,侏儒天生十分容易害羞,它们不敢像魔族和矮人那么高声叫卖,也没有精灵们那些稀奇的货物,卖的不过是大草种制作的一些糕点,而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穷人经常吃的,这么繁华的夜市上,又怎么会有人买这些东西呢?      这些糕点,虽然别人不看在眼里,却让薇薇安湿润了眼睛,除了吃过的大草饼,她见到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蒸发糕,米糕,还有米团子。      见人类小女孩伸出纤细好看的手,捏起一个椭圆形的米糕愣愣看着,侏儒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道:“这种糕点很好吃的,小姑娘,我们生意还没开张,这个就送给你,尝尝吧。”      薇薇安捏了捏米糕,它没有中国的米糕那么白,也没有发的那么蓬松,黄黄的,实实的,但放进嘴里却同样的清香回甜,因为上面的米麸并没有去掉,吃起来的口感比精米做的粗糙酸涩一些,可薇薇安哪里还挑这些,只是那甜甜的米糕堵在了喉咙眼里,迟迟无法下咽,原来,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装着的还是故乡,虽然不敢想起,但却从未忘记。      两个侏儒被这个吃着吃着突然开始擦泪的人类小姑娘吓到,它们俩惊慌失措,竟然开始互相埋怨不应该摆这个摊,不但没有人愿意买这些东西,甚至还难吃到把人家小姑娘吃哭了!      “不是的,这个很好吃。”薇薇安吸了吸鼻子,勉强忍住泪水,吞下了嘴里的糕点,又几口吃掉手上剩下的,她从兜里掏出一颗从玛莎睡衣上扒下来的粉红宝石,对两个侏儒说道:“我全都买了,用这个够吗?”      侏儒们激动不已,忙不迭地抖出了所有零碎钱币,最后为难的扯了扯围裙,那粉色莹润的宝石价值不菲,它们根本找不开,“小姑娘 ,这个太贵重了,我们没零钱找。”      “那就不用找了,我很喜欢吃你们的食物,真的很好吃。”薇薇安把宝石放到侏儒手上,她竟然一时忘形,将那几锅糕点全都收进了空间戒指里,好在万年前的亚法大陆空间魔法师并不稀有,高阶魔法师拥有一两件空间道具也并不奇怪。      钴蓝和里昂早就发现了她的异常,不过很显然薇薇安什么也不想说,她买光了侏儒的糕点,对其他的商品却并没有太过好奇,虽然两人都看到她边哭边吃东西的样子,但现在明显不适合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默默的陪在薇薇安身边,一行人并没有继续在繁华的街道上逗留,不过,就算回了旅馆,关上了房间的门,窗外的喧嚣却不断传了进来,钴蓝点燃了灯,黑呼呼的房间里被光线衬得添了一丝暖意,薇薇安坐在桌旁,掏出了雷诺的一本书慢慢翻着,手上还握着一只大草种做的糕点。      “薇薇安,休息一下吧,不要看了。”钴蓝合上女孩面前的书,她的脸色看来很不好,眼睛也干涩发红。      “嗯。”薇薇安点点头,把书收回了戒指,咬了一口手上的糕点,慢慢咀嚼着。      “累了就先睡。”钴蓝吩咐道,见薇薇安又乖乖点头,他才放心出了房间。      合上门那一瞬,钴蓝心里莫名有些发紧,因为薇薇安的背影,看起来实在柔弱又无助,显得那么地无依无靠。      `   `   `      里昂的房间就在隔壁,钴蓝进去的时候,死灵法师正握着那把被称为死神之手的匕首把玩着,见钴蓝进门,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说话。      “研究出什么了?”钴蓝问道,在灵魂学的角度,没有任何一系的魔法师能与死灵法师相比,里昂是这一领域的专家,赛瑞尔和薇薇安的之间契合气息的谜题,让他来解开最好不过。      “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封印之人不需要薇薇安安孕育。”里昂拨动死神之手的骨节,那骨节像是有生命一样活动着。      “这结论不错。”钴蓝说道。      “从一开始,安的身上就存在着赛瑞尔的一部分灵魂,也可以说是契约。”里昂说道,“我的推测是,她根本就是被这部分灵魂召唤到我们所在的世界。”      钴蓝沉默不语,里昂又道:“要想最终判断赛瑞尔与薇薇安谁是封印之人,就必须让他们的灵魂重新融合。”      “若是对她有危险,就不要去做了。”钴蓝淡淡说道。      “有两种方法,一是让他们灵肉相融,也就是交合。”里昂使坏般的来了一句:“亦或者由你保护住她的身体,我来抽出她多余的那部分灵魂,反正赛瑞尔现在不过是幼年神族,尽可随我们摆布。”里昂顿了顿,故意又说:“当然,抽取灵魂可比交合危险多了,也更痛苦,还是说干脆杀掉赛瑞尔?”      钴蓝摇头道:“不行,薇薇安的来历并没有完全解开,如果贸然杀了赛瑞尔,也许连带她也会彻底消失。”      里昂的指头敲了敲桌子,又说道:“选吧,抽取灵魂,还是把安送上别人的床。”      “不用玩这种花样,你无非想让我作出伤害薇薇安的选择。你我都很清楚,为了薇薇安的安全,只能分割出不属于她的灵魂,否则赛瑞尔的灵魂对她的生命总是一个威胁。”钴蓝冷笑,又补充道:“更何况,我不认为传说记录的封印之人就真的有用,封印这种东西就是为了破除而存在的,原本就靠不住。彻底将魔族和月之民灭族才是正理,所谓封印,不过是统治者用来自欺欺人的把戏而已。”      “哦?原来神殿骑士也不全是死脑筋的傻子。”里昂阴森森地说道:“那么我就等着看你怎么灭掉我。”       NO.89 糖棍   吃掉米团子,洗漱了一下后,薇薇安把插着粗蜡烛的碟子移到了床头,架在桌子的边缘。脱掉袍子上了床,薇薇安把枕头靠在身后,重新从戒指里摸出一本剖析魔法阵结构的教科书看起来,随手再取出一个硬皮本子和一只羽毛笔,她将墨水瓶放在床头,书和本子摊在腿上,仔细的临摹那复杂交错的魔法纹,她的笔触对于绘制魔法阵来说稍显稚嫩,但是胜在细心又认真,几番下来一个初级魔法阵已经有模有样。      不找点事来干,也许会更难受吧?至少现在冰凉的脚在被子里逐渐暖和,身后依靠的枕头很柔软,橘色光团照耀着的一小圈儿范围内温暖明亮。薇薇安往上托了托本子,闭上眼想了想,决定把刚才临摹了几遍的魔法阵默写出来,伸手将羽毛笔在墨水瓶里沾了沾,提笔正要落下第一个横线,却听到木门被扣扣的敲响,被这一打岔,她的手一颤,那笔尖的墨水便低落在绷硬的羊皮纸上,润出一个黑色墨点。      “哎?门没锁啊。”赛瑞尔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进半个头。      “赛瑞尔,有事吗?”薇薇安小声问道。      “我看见你房间还有灯光,就来给你送点吃的。”赛瑞尔见薇薇安黑幽幽的眼睛疑惑地望着自己,他忙晃了晃手上握着的糖棍,示意薇薇安他是送糖果来的。      “我进来了哦。”赛瑞尔冲薇薇安一笑,握着糖果进了门,他很自来熟的坐到了薇薇安的床边,屁股还往里挤了挤,意思是让她的腿放进去点。      薇薇安将笔放进墨水瓶里,往里坐了坐,把书和本子挪到了一旁,那边赛瑞尔已经四平八稳的坐在了她身边,他将手里的糖分了一根出来往薇薇安手里一塞,笑着说道:“吃吧,这种糖很好吃,我特意给你留了一根。”      因为知道神族成年以前都没有性别,眼前这个少年也许不久后就跟自己一样是个女孩子,薇薇安并不反感赛瑞尔的亲近举动。薇薇安接过赛瑞尔递来的糖果,这是一种裹在细签子上的透明麦芽糖,吃进嘴里清甜可口,带着细腻的糖香,薇薇安慢慢舔着糖果,而赛瑞尔已经几口吃完了自己的,此刻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很想再分一杯羹的样子。      一与薇薇安接近,她身上的幽香就柔柔的萦绕在身边,赛瑞尔做了个深呼吸,揪起鼻子往薇薇安跟前凑凑,再抽着鼻子吸了几口气,他很喜欢薇薇安的味道,就跟上了瘾一样,怎么闻也闻不够,赛瑞尔望着近在咫尺的薇薇安,鼓起勇气,伸出食指,小心的碰触了一下她的手指,又像被火烫了似的猛的收了回去,像他这样在成年确认性别前,便对人起了性别意识的神族非常少,但并不是没有。最近他心里总有一股感情在萌发,赛瑞尔本能地想对她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连带的,对那个叫做钴蓝,长期霸占着薇薇安的男人,他也起了反感之心。      “你真漂亮。”半晌,赛瑞尔由衷道,“等我成年,你就嫁给我吧。”说完,他渴盼的望着薇薇安。他的眼睛明明跟里昂同是金色,但是里昂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总是阴冷可怖,不像赛瑞尔,从他的金眼中只能看到单纯与热情,阳光般灿烂。      “不行。”薇薇安想也不想地拒绝,赛瑞尔眼里的金芒顿时熄灭,他有点儿恹恹的,一副受了气的孩子模样,薇薇安无奈道:“你们神族不是规定,要打败你才能娶你吗?你看,我打不过你。”      “唉,是啊,我真愁。”赛瑞尔郁闷地将吃完的竹签随手扔到桌上,他闷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眉开眼笑,对身边女孩儿说道:“我自愿被你打败不就行了?来,你打我一下!”      赛瑞尔跳下床,将脸凑了上去,手脚已经摆好了架势,好像薇薇安一碰他,他立刻就会惨叫着摔出去一样。      薇薇安虽说心情不好,但见到赛瑞尔如此充满童真的异想天开也是觉得十分可爱,她继续摇头,同时温和劝道:“赛瑞尔,你还是回家吧,你父母不知道有多担心你。”      “我不想回家,我要跟着你!”因为薇薇安毫不配合,赛瑞尔只得继续坐回床上,悻悻说道:“再说家里也没什么好的,无聊死了。”      等你无处可去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薇薇安动了动嘴唇,却并没有心情再跟这个天真不知世事的神族多说,有些事情和道理,没有成长经历,是无法理解的。她只是有些担心赛瑞尔就是真的想回家,是否又走得了?      以要睡觉为名将赛瑞尔劝走,薇薇安握着糖棍子慢慢吃着,她把教科书收回了戒指,找出一本吟游诗人创作的大陆游记,除了旅行诗歌,上面还有很多幻想故事,不外乎巨龙抢走了公主,勇者杀掉巨龙最后娶了公主当上了国王,这本书还好,没有被里昂涂涂写写,干干净净的很是清爽,虽然薇薇安并不太喜欢这些故事,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翻过了第二页。      木板刻印的插画粗犷又带着异国的气息,还没看完插页上的简介,薇薇安便又听到了门口的响动,赛瑞尔又回来了吗?她抬头正要让他回房,却见到钴蓝和里昂一起进了房间。      旅馆房间本来就不大,两个高大的男人一进来,顿时觉得空间拥挤起来,薇薇安把含在嘴里的糖棍子拔了出来,抿了抿嘴唇,两人的视线都紧紧锁住她。      “睡觉前吃什么糖。”钴蓝不悦道,那沾染了一层晶亮糖汁的粉嫩唇瓣实在是很吸引人,欣赏这美景的人只要自己一个就行了,在里昂面前,她还是少作出这些诱惑举止的好。      薇薇安握着糖棍子,丢了也不是,放进嘴里也不是,只得就这么拿在手里,她静静的望着这两人,心里已经预感到有什么要发生。      “安,我们要告诉你一件事。”里昂上前几步,伸出手想摸摸薇薇安,却中途生生停住,只笑道:“喜欢吃就随便吃,别管什么时间。”      “薇薇安,你不是一直奇怪为什么我让赛瑞尔跟着我们?”钴蓝坐在薇薇安身边,顺手抽走了她手上的书。      “你还记得他用你封印的时候吗?那时候你的体内有两个灵魂。”钴蓝说道,他冷冷地看了看里昂,继续道:“封印之后,他将你体内的灵魂拿走了,后来他才发现那个灵魂并不是你的。”      “被维尔德带走的灵魂,恐怕就是赛瑞尔的,具体的情形我同样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上次离开你身体的灵魂并不是全部,为了你的安全,很有必要取出那部分并不属于你的残魂。”里昂横了钴蓝一眼,温柔地对薇薇安说着,“你的来历,甚至带领我们来到这个时代的魔法阵,我想,都应该与赛瑞尔有关。”      “我也不想你痛苦难受,但是这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近你要好好休息,多吃些东西,积蓄更多的体力,因为抽取灵魂对人体消耗极大。”钴蓝翻了翻那本游记,又说:“像这些闲书就别看了,有时间多睡觉。”      “放松一下精神也很好,看看书还是没关系的,但是不要牺牲睡眠时间。”里昂微笑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只是薇薇安一直望着手里的糖果,说到后来,她根本没有再看他们俩一眼。      “薇薇安,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看着薇薇安的样子,钴蓝莫名有些发火,他从薇薇安手上取下半截糖棍,放到了桌上。      “我还以为你们会杀了赛瑞尔。”薇薇安垂着头看着自己沾了一点糖渣的手指,低声说道,“倒没想到你们会放过他。”      “改变历史会带来什么,没人可以预测。”里昂轻声说道,“更何况,属于赛瑞尔的历史与你牵连如此之深。”杀了赛瑞尔目前看来虽然是最简单的办法,但他们不可能如此冒险。      “真是的,随便遇到一个万年前的人也和我有关。”薇薇安轻轻笑出了声,“为什么赛瑞尔的灵魂会跑到我身体里,真是荒诞,我根本就不是......”说到这里,薇薇安收住了话,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穿越前后也和赛瑞尔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在遇到那次打劫前根本不认识他,现在突然有人跑来告诉她,她的身体里有赛瑞尔的残魂,不觉得太可笑,太不可思议了吗?“这么说,真正的封印之人不是我,而是赛瑞尔吗?你当时搞错了,以为我的命可以拿去封魔族?”薇薇安似笑非笑地看向里昂,倒让他心烦起来。      “有些事,你无法预测他的发展,也许冥冥中我们能回到万年前,并不是一件意外。”里昂回避了薇薇安的问话,他不想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与她细细解释他现在对她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薇薇安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在钴蓝与里昂脸上扫过,平静地说道:“就算是真的为我好,或者想要我的命,我也是阻止不了你们的,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本来就是为了你好,怎么会要你的命?有我在你还不相信吗?”钴蓝叹了口气,将薇薇安垂下的长发压在她耳后,在她头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你。”里昂眸色一沉,紧紧的盯着钴蓝的手,自己的拳头却在暗中握紧。      “这个请求还是关于我妈妈的。”薇薇并没有回应他们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塞德里克大人,我并不是不信任您,只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灵魂抽取,应该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怕我妈妈没有依靠。”      “你的养母在荣耀神殿过得很好,没人能去神殿里伤害她,再说还有她丈夫在。”钴蓝见薇薇安如此,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有意无意的看了脸色发黑的里昂一眼,又道:“就算有人卑鄙到要对付你养母,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骑士长自然是知道,薇薇安担心芙罗拉的安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里昂。      “安,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以及你的家人。”里昂笑着说道,就好像他与这件事完全无关一般。“如果你要说的是雷克斯的话,我已经放他回家了,也许现在他已经和你母亲团聚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薇薇安冲里昂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至少能有雷克斯陪在我妈妈身边,无论如何我都会放心一点。还有,塞德里克大人,虽然他是黑翼佣兵团的人,但是请您放过我哥哥,虽然我知道扎克叔叔对我妈妈很好,可是子女是无法替代的。”      当时,雷克斯并没有替她送信,薇薇安早就知道了。可是无论雷克斯干了什么,是否出卖了他,他都是芙罗拉的人生中最后的希望,芙罗拉已经失去了大儿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失去女儿,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有比子女丧生更可怕更绝望的境遇了。这个时候芙拉罗最需要的就是雷克斯陪在身边。      “你也是你养母的依靠。”钴蓝皱眉说道,他从来都不喜欢薇薇安表现出这么绝望无助的态度,“关于雷克斯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安,你不会有事的,别胡思乱想。”里昂安慰道,虽然灵魂抽取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由他出手,薇薇安的安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哪里会是她想象的那么可怕。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我妈妈。”薇薇安往下躺了躺,侧过身去,将脸面对着墙壁,她往上拽了拽被子,说道:“麻烦你们出去吧,我很累。”       NO.90 意外      无论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有黄金总是好办事的,虽然三月节期间很多年轻人只顾玩乐,可三月节毕竟不是新年,生意人们总是能把握住商机及时赚钱。也因此,薇薇安一行人要搞到一套合适的房子也并不困难。      既然已经决定要进行灵魂抽取割离,那么继续住在旅店客房显然不太合适,被告知了这件事的第三天晚上,薇薇安就搬进了汉卡远郊一处位于山林掩映中的小庄园。说是庄园,其实仅仅是一所孤零零的四层小楼而已,不知道这个用于避暑度假的幽静别墅曾经属于哪一户人家,薇薇安他们进入这所衰败已久的房子时,扑鼻而来的是久未住人的潮湿腐败气味,屋内光影蹿动,细听之下还有野兽的呼噜声以及禽类拍打翅膀飞走的声音,领他们来此的房产所有者笑得十分尴尬,这个油滑的矮小男人刻意提高了嗓门,借此转移买主的注意力,他使劲儿在客厅的空木地板上踏步,赔笑着说道:“客人们,你们瞧瞧,这里虽然空闲了十年以上,但是这地儿,这木料,再过五十年也不会腐朽!”      说着,这个急于将这处并不好卖的房屋出手的男人殷勤地动手,他不顾灰尘,大把的扯下客厅家具上覆盖着的厚厚白布,将它们扔到院子里,再抖干净灰尘,搭上木梯,点燃客厅的大吊灯后,将就着白布使劲在壁炉前的木椅上擦拭,嘴皮子动得再快也不如手上勤快,家具的优劣,敞亮实用的客厅,很快就在他手下显出了雏形。亚法大陆的房地产行业并不发达,有钱人谁会买这种荒废掉的僻静别墅,人家不会自己选地方建房子么?更何况这一处爷爷辈留下来的房产并不适用,买东西出行都不方便,每年的保养还得花不少金币,但若是真的要卖出去,却能发一笔不大不小的财。      “行了,我们买了。”里昂将剩余的三分之二金币交给了这个忙得灰头土脸的小商人,换来了一纸古旧房契。没想到这几个人买主这么干脆,矮个男人眉开眼笑,把金币揣进兜里,他又指给房子的新主人看院子后面的一处水井后,才高高兴兴地骑马离开,这烫手的山芋终于甩出去了!老屋所换来的金币足以在汉卡城内重新选一座漂亮的房子。      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居住多长时间,薇薇安是非常清楚的,特地买下的临时住所不过是为了方便给她开刀动手术而已。可手术室又怎么能灰尘扑扑的呢?钴蓝与里昂的魔法修为虽然登峰造极,但并没有一种魔法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使脏脏的房间焕然一新的,靠他们俩打扫显然也不现实。      “安,把炼金生物放出来。”里昂揭开蒙在客厅角落钢琴上的遮灰布,向薇薇安说道。      重量以吨位计的炼金战士,放出来只怕连地基都会压垮,薇薇安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戒指,一个黑影便落了出来,她对手术室是否会垮塌并不太关心。      原本以为空心木地板一定会被踩出两个大洞的情景并未发生,炼金战士已经脱离了以前那沉重笨拙的样子,它的肢体动作与行动能力都轻捷无比,哪里还像是钢铁炼金生物,简直就是个肢体柔软,轻盈灵活的盗贼。再加上它的形象大变,纤长结实的人类体型,若是给它穿上衣服,估计不出意外的话,都不会有人知道它是非人类。      “打扫。”里昂对黑色升级版炼金生物吩咐道,只见它眼中绿光闪烁,并没有等待里昂输入魔力,便机灵的拎起白布,飞快的到后院打了水,开始不知疲倦的工作,炼金生物的工作效率极高,房间里迅速变了一个样,它简直比最灵敏的仆人还要灵巧。      薇薇安也是很惊讶于炼金生物的改变的,虽然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炼金战士好用了许多,可是她仍然觉得炼金生物最好,最威武的样子还是以前那数米高的时候,那时候它很听话,现在这个钢铁战士有种完全脱离了她掌控的感觉。      “用死者灵魂控制炼金生物,死灵法师常用的勾当。”钴蓝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替薇薇安解答她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若是死者灵魂心甘情愿呢?总比魂飞魄散好。”里昂闲闲道:“再说,这样它能更有自主性的保护迟钝的主人。”      破天荒的,钴蓝并没有反驳里昂这句话,虽然是邪恶的灵魂构装物,但对于薇薇安而言,这个护卫确实是极为忠心且能反应迅速的。      薇薇安听得自己的炼金战士里装入了死人灵魂,顿觉毛骨悚然,不欲再观察它的改变,薇薇安走到赛瑞尔身边,看他摆弄那黄色琴键的古老钢琴。她已经找机会私下劝说了赛瑞尔多次,但小神族态度异常坚决,无论她怎么恐吓哄骗也赶不走他,她索性不再劝他离开,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最后有什么样的下场也是赛瑞尔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为别人的人生负责。      `   `   `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需要整理的地方也已经差不多了。薇薇安并没有碰他们带来的肉干面包等食物,而是自己从戒指中取出了一个跟珍珠丸子差不多的米团子慢慢吃着,空间戒指中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米团跟刚出炉的时候一样热乎乎的,外面咸香酥脆,里面却软糯可口。她根本没问过什么时候对她动手,能过一天算一天,能吃一顿好吃的算一顿,看似配合实际上却是态度消极。      当她啃完最后一口团子的时候,钴蓝将一小盆清水放到了薇薇安面前,银盆子被擦得十分干净,映得半盆清水碧莹莹亮闪闪。      “薇薇安,按做治愈糖的步骤,把治愈术放进水里。”钴蓝说道,“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你的治愈术是最好用的。”      “哦。”薇薇安将手掌放在水盆上方,一颗一颗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微弱光粒溶入水中,水量并不多,很快水中神圣元素便饱和,她默默地拿开了手,冲钴蓝说:“好了。”      客厅的另一边,赛瑞尔咚地一声栽倒在地上,炼金战士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入了房间中,里昂动手敲晕了他,又给他覆加上一个昏迷魔法,一时半会他是醒不过来了。      骑士长与里昂两人早已经在炼金生物打扫的时候,在庄园周围密布防御结界,此刻钴蓝小心的将那盆水放到稳妥的地方,对已经手脚僵硬的薇薇安说道:“今晚就进行灵魂割离,薇薇安,放轻松点,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不要紧张,不会有事。”里昂走了过来,客厅中间正好有一圈儿空地,原来之前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将茶几沙发什么的都堆到了一边,此刻钴蓝先引动魔法,那空地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魔法纹路,一个中型魔法阵出现在地面上又迅速隐去,里昂紧随其后也测试了黑色魔法阵,一切都很顺利,魔法阵稳妥,里昂与钴蓝的状态都很好,魔法值也处于巅峰期,除了脸色苍白的薇薇安,一切都非常完美。      里昂拉过站在一边的薇薇安,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口中轻轻念动了几句咒语,一丛黑色的荆棘摇摇晃晃地自虚空中出现在魔法阵中,黑色荆棘上尖刺锐利,像蛇一般舞动着,尖刺如有意识般寻找着活物,投在墙上的影子比恐怖片还狰狞可怕。      薇薇安立刻有点发晕,虽然已经做好了“动手术”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些黑暗魔法,以及这可怖的一幕,她的腿还是不由自主有些发软,毕竟她并不是自愿要割什么灵魂的。荆棘的一端已经被里昂引导了过来,轻缓的绕上她的手腕,下一秒,薇薇安立刻感觉手腕上刺痛难忍,那尖刺已经深深的扎进了细嫩的皮肉,她这次相当有骨气,并没有在这两个人面前示弱,只是埋着头苦苦忍耐着,荆棘状的暗系植物又缠上了她的腰,同样也是利刺扎入,原来这个“手术”,真不是一般的痛。薇薇安紧紧咬着牙关,身子蜷成一小团儿,背心已经痛得渗出了冷汗。      “你不能找一个好点的媒介吗?更温和一些的?!”见薇薇安痛苦不已,钴蓝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这已经是我所能找到最温和的媒介了,你以为死灵魔法是什么?圣女唱赞歌吗?”里昂反唇相讥道,又忙忙地对薇薇安说:“坚持住,安,放轻松,这只是幻觉,不会真的伤到你,其实没有多痛的。”      “呜......”薇薇安早就趴在了魔法阵中央的地上,痛得嘴里闷闷的叫着,这叫没有多痛?这怎么会是幻觉?!那又尖又冰冷的长刺扎进了血管与内脏,她甚至能听到尖刺与她的骨骼摩擦的咯咯声,就像毒舌的毒牙一样,荆棘贪婪地不断吸收她的血液,整个人只觉得马上就会变成干尸!只怕一百只毒蛇一起咬她,也就这个感受了!      不待钴蓝催促,里昂便已经沉稳地站在了倒下的薇薇安身边,他的脸色也是极为凝重,相对于他来说,钴蓝的工作更为重要,骑士长必须同时维持住几个金色魔法阵,精确的控制它们抵消掉黑暗魔法对薇薇安的侵蚀,同时把握住全局,不让黑暗魔法阵消失。      在一片纯净如碧蓝天空,温暖如阳光下溪流的虚空中,薇薇安的灵魂很容易分辨,白白的,软软的一团,跟她的身体一样可爱又柔软,但却太过弱小,里昂甚至不敢相信这是属于一个初级魔法师的灵魂,因为它实在太柔弱渺小,要将它毁灭简直轻而易举。死灵法师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夺取这个可爱至极灵魂的本能愿望,分出一部分魔法触角化为尖刀,轻轻的往她灵魂光团上压下。      肉体的痛苦,无论如何薇薇安都能以极大的毅力与自尊苦苦忍住,但是当心脏深处传来凌迟般的痛苦时,她终于控制不住的哭喊出声,荆棘的压制使她不能动弹分毫,但是保持清醒的感受灵魂被割开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她连呼痛都做不到,只能张开嘴发出无意识的音节痛叫着。      这是没办法的事,要最快的分割开灵魂,必须要让受术者保持清醒的意识,若是薇薇安昏迷,要从她的灵魂中发现多余的事物就更加困难,虚幻的荆棘在不断刺激着她的精神,作为死灵法师控制她身体的媒介,如果这个过程不尽快结束,薇薇安可是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可以维持清醒的。      里昂似乎对薇薇安的哭叫浑然未觉,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以求尽快结束这个过程,分割生者的灵魂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个玩弄活人灵魂已经成为家常便饭的死灵法师,此刻却像一个刚刚学习死灵魔法的学徒一般,认真谨慎得额头直冒汗。      薇薇安的灵魂已经灰暗了不少,在那一团儿白朦朦的雾气中,有一丝金黄色灿烂的灵魂气息牢牢附着其上,里昂细心且迅速的用黑暗魔法将其剥离,他很清楚这种痛苦对薇薇安来说不压于将她的皮肤生生撕开,之前告诉她不会很痛不过是哄骗她而已,可是这件事又不得不做,万年后的赛瑞尔可不见得像现在这么单纯简单,将自己的灵魂附于薇薇安体内,原本就是对她伤害极大的事,长痛不如短痛,就算薇薇安现在痛得假死过去,他也有办法将她的灵魂拉回,若是她的灵魂被赛瑞尔那金色的灵魂吞噬,后果则不堪设想。他心里虽然急得很,控制魔法却又轻又快,更快一点,更轻一点,早一点结束她的痛苦。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里昂还是钴蓝,都不愿薇薇安再与封印之人拉上一丁点儿的关系。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薇薇安却已经无力的躺在地上,连哭都没了力气,里昂如释重负般告诉钴蓝成功的声音她没听到,荆棘从自己身上退出也没感觉到,她整个意识离身体很远,恍惚觉得好像穿越以来的生活都是一个梦,梦一旦醒来她还是在旅行途中的飞机上,只要醒来一切噩梦就全都会结束。      “成功了。”里昂抹了抹头上的汗,冲钴蓝说道,黑色荆棘消失在了空气中,但是突发事件却发生了。      薇薇安被扎出的那些原本不应存在的细密小伤口正在不住的往外淌血,她的身体就像失去了愈合能力一般,没过多久木质地板便被鲜血染红,她的心跳也在逐渐微弱,人类濒临死亡的一切反应正在她的身体上一一出现。那黑暗荆棘本来就不是实质的东西,造成的伤口以及被吸取血液也不过是人类的幻觉,完美控制的话,荆棘离体后,人体本身根本不会受到它的任何伤害,也就是说薇薇安身体上那些伤口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也因此就算她再痛再哭,两个男人都狠下心做完了这一切,可到底为什么她现在会血如泉涌?!      钴蓝与里昂虽然计划得万无一失,但两人这下几乎彻底傻了眼,顾不得互相埋怨,钴蓝立刻将事先由薇薇安自己准备好的治愈水往她嘴里灌,可清水却顺着她的唇角滑了下来,流淌在地上的血泊中。      钴蓝大急,他立刻往嘴里含了一口清水,托起薇薇安,捏开她的嘴,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了上去,里昂见状动了一动,却没有阻止,薇薇安被灌下一口水后,伤口血管的出血速度渐止,止血速度很慢,治愈术起效缓慢无比,不过只要有效果就好,钴蓝一口一口的往薇薇安嘴里哺喂,最后这奄奄一息的女孩终于伤口愈合,几乎气息全无的挂在钴蓝手臂上。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不会受伤吗?!”若不是抱着薇薇安,钴蓝真的很想杀掉这个自信过头的死灵法师。      “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死亡荆棘只能精神攻击,薇薇安的情况,连我都没有见过!”里昂目睹这一地的鲜血,居然感觉到自己心慌至极,若不是骑士长留了个心眼,先让薇薇安自己做了治愈圣水,只怕这具娇小的身子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精神攻击怎么会对肉体形成实质伤害呢?身为高阶死灵法师的里昂也无法解释。这两个自控能力极强,行事狠辣冷静的男人,此刻竟然像小毛头一样对吼,吼完两人都有点悻悻然,恶狠狠地对视了几秒,钴蓝首先冷静了下来,他用手指擦了擦薇薇安脸上沾到的红色血液,说道:“我先抱她进去,看来我们还得在这儿待上几天,你看好那个赛瑞尔。”      而被炼金战士看守着的小神族,他金色的眼眸微微张开,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厉色,随即却又温顺的合上,显得无害又纯良。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毛,下班一回家,我完全困得木有开电脑的欲望,立刻就爬上床睡觉,睡到四点才起来写的,为毛为毛555555555555 NO.91 魔法消失      眼前这一地鲜血尚未凝固,反射着吊烛盈盈光芒,里昂在血泊中呆站了一会儿,以他的魔法修为竟然也无法解释薇薇安的伤是怎么得来的,他曾发誓再也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却没想到誓言不断被打破,哪怕现在薇薇安的伤势并不是他主观意愿所造成,他心里却也是很不好受。      见钴蓝弄了热水进去,里昂便不再胡乱猜测,他手上凝起一枚旋转着的黑色气团,接着从那气团中扭曲着蠕出一只肢节细长的魔虫,干枯的虫子掉落地面,凑近血液便狂喝起来,这一地血迹实在碍眼,倒不如让食尸虫舔干净。眼见这虫子吸食血液,身体变得通红膨胀,里昂倒觉得难受起来,就好像它吃掉的是薇薇安的生命一般,心里莫名一痛,里昂意念过处,食尸虫便尖叫着消失在空气中,留下小半块残留着血块的地板。      站在薇薇安的房门外就隐隐能感觉到里面的魔法流动,显然钴蓝已经布下了火系魔法阵,提高了房内的温度。      里昂这一进去,看见眼前一幕,瞳孔便猛然收缩,拳头也跟着捏紧,原来钴蓝正用热帕子替薇薇安擦拭着脏污血迹,她身上已经被擦干净,绵软的被子正好拉到了她的胸口,而此刻钴蓝将她的纤细手臂握在手上,替她擦去手腕上最后的血渍。一盆血水冒着热气放在一边,薇薇安的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苍白得近乎透明。      无论有没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薇薇安被其他男人脱得精光,还被摸来摸去,里昂是没办法维持平静的,他走到木床的另一边,从被子里掏出了薇薇安的手,默默用掌心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手指。      “用不着,有魔法阵。”钴蓝将帕子丢回血水盆中,将薇薇安的手臂放回了被子中,可那死灵魔法师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双手包住了薇薇安的小手搓揉片刻,才轻轻将它放了回去。      此时正是凌晨,窗外虫鸣声渐起,薇薇安没有清醒前,两个男人都不愿离开房间,坐在黑暗中,默默守着在魔法阵红光照耀下的薇薇安。      “碰过她的男人,我不会让他活着。”钴蓝将魔法阵温度提高了一点儿后,低声说道。      “这正是我要说的。”里昂嘴角动了动,说道,“回去之后,我们俩之间必然会死一个,你找好接任的继承人了?”      钴蓝回过头,面带嘲讽地笑了笑,自信道:“我的继承人,当然是由薇薇安来孕育,你就不用操心了。”      “谁知道呢?”里昂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两人话不投机,现在又不能决一死战,只能闷不吭声地继续盯着床上的小姑娘。她微弱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这代表着除了失血,她并没有其他损伤。      “黑暗荆棘本来是针对灵魂的幻术,我的控制力也不会让它出错,”半晌后,里昂又道,“会受这么重的伤,真是出人意料。”      两人虽然很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却都是极为理智的人,对魔法与斗气的理解也达到了大陆巅峰,薇薇安受伤虽然使得他们方寸大乱,但此时冷静下来一分析却觉得十分奇怪,两人一起完成了这个“手术”,因此再没有比对方更合适的商量对象。      “你相信有人会因为测试斗气受伤吗?”钴蓝突然说道,“薇薇安曾经做过斗气测试,当时差点伤重死去。”      “怎么可能?”里昂微微吃惊,“就算是年幼的孩童,斗气进入体内,不过也是难受一阵子而已。”      “当时薇薇安找人帮她做测试,斗气入体以后她身体全无反抗任其破坏。”钴蓝叹道,“也就是说她身体素质太差,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看来连幻术魔法也会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天生的么.......”里昂皱眉道,“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受时空扭曲。”      “是的,等她醒来再说,总之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魔法,是不能在她身上乱用了。”钴蓝点头道。      只有梦境是完全不被打扰的,薇薇安虚弱至极,身体的承受度已经到了极限,但却陷入了不断的美梦中,梦里全是一些她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其中没有里昂,也没有骑士长。      `   `   `      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薇薇安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她怎么会做那么可怕的梦呢?梦中的情景不太想得起来,只觉得自己已经无助绝望到恨不得干脆死掉算了。明明今天是最高兴的一天,她通过了最后的考验,真正成为了一个强大的魔法师。      薇薇安满心喜悦就如同生命从未出现苦难,高兴地穿上了芙罗拉给她缝制的一套漂亮的法师袍,就像雷诺爷爷穿过的那种一样,纯白长袍镶着金线,漂亮的裙摆在温暖的风中飘扬。心念一转,她已经站在了当日见过那壮丽的水晶殿堂上,雷诺爷爷,芙罗拉,瑟琳娜,还有很多并不认识的人在给她欢腾鼓掌,是啊,她已经成为了伟大的神圣魔法师,站在了大陆的低端,从此就能自由支配自己的人生,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站在水晶殿堂的最高处,薇薇安看到了雷诺爷爷,母亲与姐妹的笑脸,身边似乎还站着一个可靠的生物,对了,那是她的龙呢,好不容易契约来的神圣巨龙,自己终于还是没有白白穿越一场啊,以后再没有人能伤害她所爱的人,也没有人能掌控她的人生,谁敢欺辱她,她就十倍百倍的打回去!从今以后,就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度过漫长的岁月了,就算有一天死去,心里也是充满了幸福的。      握着水晶魔杖,听着众人的欢呼,薇薇安眯着眼睛望向天空中灿烂的阳光,那么明亮浓重,绚烂漂亮的色彩,像童话故事一般的不真实。      这么高兴的时刻,为什么突然嗓子里渴得冒烟?薇薇安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回头望向众人,大家仍然在笑,而华丽的殿堂里竟然找不到一点可以解渴的东西,她需要水啊!耳边的喧闹也变得刺耳起来,那些笑声与掌声突然在她脑海里放大到无法容忍,不要!不要笑了!我要水啊!薇薇安拼命举起魔杖,她想让笑闹的人群平静下来,却发现她的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那看似轻巧的魔杖却重逾千斤!      薇薇安开始慌张,她拼命回忆着自己的魔法,却发现一个都想不起来,她不是已经成为了高阶魔导师吗?为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连喊叫都喊不出声来,只觉得喉咙刀割一般的痛,直到一股大力袭来,攥住她使劲往下拖,在场的魔法师与亲人朋友没有一人发现她的异状,她只能绝望惊慌的张着嘴,任由那股古怪可怕的力量把她拖进了岩浆般的地狱中。      `   `   `      猛地抽了一口气,薇薇安睁开了眼睛,梦境与现实擦肩而过,她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的水晶魔杖呢?魔法袍呢?为什么加冕殿堂变成了这个小小的阴暗房间?      两个男人一直守在房间里,此刻听她气息改变,知道她已经清醒,立刻就上前,关切地盯着她,却见到薇薇安的大眼睛里找不到焦距,她茫然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无声地说些什么。      无情的现实很快击破了薇薇安的美好幻想,顿时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感觉将她整个身心都浸泡其中,待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她心中的这种绝望更甚。      “薇薇安,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快来喝点水。”钴蓝及时送上一杯温水,薇薇安像无意识一般喝了一口,又听到里昂急切说道:“安,你先别睡,对自己用个治愈术。”      条件反射一样,薇薇安熟记的咒语张口就开,只是因为体内极其缺水,喉咙像黏在一起般的隐痛,她的声音嘶哑暗沉。      一串咒语念完,什么也没发生,没有那微弱的光芒,身体也没感觉到轻松。      钴蓝与里昂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不祥的预感,薇薇安身上一点魔法波动都没产生。      很显然薇薇安也急了,她睡意顿失,奋力挣扎着坐了起来,一字一顿,认认真真的念了一遍魔法咒语......      还是没反应...薇薇安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她拼命抬起没有一点儿力气的胳膊,紧紧盯着手指,这次她没有用治愈术,而是放了一个练习得非常娴熟的光之壁,没有,体内根本没有魔法元素流动,指尖连一丝魔法光芒都没出现,大惊之下,薇薇安立刻闭上眼睛,感受着以往她轻而易举就能吸收的魔法元素,风中,光线中活跃跳动着的魔法元素们,无论怎么努力,却一个都找不到了啊。      薇薇安缓缓睁开眼睛,她没有办法使用魔法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到底给她动了什么手术,她原本就那么弱小,为什么连魔法也要被抢走?如果这也算是童话,未免太过残酷。      灵动的漆黑大眼此刻已经呆滞无神,薇薇安麻木地放下了手,却慢慢握紧了被子。      “安...”里昂有些心慌地唤道,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呐呐道:“你别急,休息一会儿。”      “先躺下。”钴蓝匆忙将薇薇安按在了枕头上,这并不需要他多费力,小姑娘看起来还算是平静,并没有因为突然失去魔法而做出异常的举动,薇薇安乖巧顺从的躺了下去,任钴蓝给她盖好了被子。      看她并没有太大反应,站着的两人都稍微松了口气,原本他们就没将薇薇安的魔法看在眼里,事实上对于他们这种高阶魔法师而言,薇薇安是否拥有魔法并不算是一件重要的事。甚至她没有魔法更好,唯一的神圣魔法传人,她根本就当不起这个责任。      “你先出去,我来照顾她。”钴蓝皱眉说道,里昂哪里肯依,正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听到一声像是小动物临死前发出的凄厉惨叫。      “哇...呜呜呜......”叫喊之后,薇薇安将头蒙在被子里,大哭出声。棉被里凸起小小的一团不停颤抖着,显然她痛苦已极。      “薇薇安,不要这样。”钴蓝扒开被子,薇薇安黑发凌乱,满脸泪珠,她的手指狠狠的抓着自己的胳膊,因为未着寸缕,她的白嫩皮肤已经被自己掐出了血印。      薇薇安根本停止不了哭泣,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根本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血泪哭号,再没有比失去魔法更能打击一个魔法师了,哪怕这个魔法师弱小如薇薇安。      “也许只是暂时性的,安,先不要着急!”里昂握住薇薇安的肩膀,稍微用力捏紧,拨开了她的长发,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抢走我的魔法!”薇薇安充满了恨意的泪眼死死盯住里昂,使得里昂心里发凉。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没有抢你的魔法,冷静一点!”里昂受了冤枉,却无从解释,无奈地辩解着。      不听他们的劝说,薇薇安自顾自低恸哭着,她的身体本就非常虚弱,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里昂当机立断,对她用了一个沉睡术,停止了她这种自虐般的发泄。      当薇薇安再次陷入昏睡,钴蓝和里昂同时松了一口气,她哭得他们心中慌乱不堪!魔法师,除非死去,否则根本不会断绝魔法感应,薇薇安这样的情况同样是前所未见的,虽然并不清楚原因,但是她要想找回魔法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你是不是做了手脚?”钴蓝忽然问道,随即他又摇摇头,“不,薇薇安的体质,不能按常理推断。”      “你明明看到了全过程,我几时动过手脚!”里昂驳斥。      “只怕薇薇安不会相信你。”钴蓝冷冷说道。      “真可笑!你以为你能撇清关系么?别忘记你也参与了,若是她恨我,同样也会恨你!”里昂冷笑道。       NO.92 屏蔽      因为怕对她造成新的伤害,里昂的沉睡术用得很轻,薇薇安并没有昏多久便醒转过来。      此刻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灿烂,眼前落地窗的淡绿色窗纱被风吹拂而起,树林花草特有的清新香气被徐徐微风带入,这本来应该是很让人心情舒畅的景色,但看在薇薇安眼里却是毫无色彩,灰暗一片。      房间的门被紧紧关闭着,但窗户却大大敞开。薇薇安失去了魔法,无法感知到周围是否有魔法结界存在,只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敞亮的大房间肯定布下了禁止她外出的结界。      之前醒来那一次,薇薇安不过就喝了一口水,又流了不少的眼泪,此刻她实在是已经干渴得受不住了,在人类生存的本能驱使下,薇薇安顾不得再去悲痛自己失去的魔法,而是勉强坐了起来,抓住床头的木杯,凑近干裂的嘴唇贪婪的喝掉了整杯凉水。      喉咙真正得到了滋润,薇薇安呼出一口气,灼烧得发疼的咽喉与食道被冷水一冰虽然很是舒服,但随后那种寒冰般的感觉却笼罩住了她全身。她真的不能使用魔法了么?薇薇安将杯子放回原处,深深呼出一口气,现在阳光明媚,正是神圣气息最浓厚的时候,以往她在阳光下冥想,总能事半功倍,也许先前夜里只是因为自己受了伤,又是黑夜中,所以暂时失去了魔法吧?存着一丝侥幸,薇薇安忐忑不安的闭上了眼睛,试图进行冥想,吸取光线中的魔法元素。      冥想了很久,那些闪着微光的魔法元素却一个也没出现,慢慢睁开眼睛,虽然薇薇安心里早有最坏的准备,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心中却如同割肉剜骨一般难忍。可是她能怎么办呢?漆黑大眼上盈盈又蒙上了水光,可是现在哭有什么用?薇薇安悄悄用手背擦去了眼泪,她并不懂得为什么在里昂和骑士长动过手脚后,她失去了魔法,但是唯一可确认的是,他们与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像唯一可以为之努力的希望都不存在了,薇薇安苦笑一下,揭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什么都没穿,默默的扫视一圈,发现床边搁着一件裙子,便取来套在了身上。光着脚踩在地上,想要站起来时,却浑身一软摔在了地上,她原本就虚弱已极,坐在床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站起来脚下用力却眼前直冒金星。      听到房内咚的一声,坐在大厅中的钴蓝立刻站了起来,他早知道薇薇安已经醒来,但感觉到她气息平稳似乎在冥想便没有进门打扰,此刻听到异响才打算进门看看。      里昂本来也想跟进去,想到薇薇安那句所谓他抢走了她的魔法的指责,他又顿住了脚步,现在自己进去,所能得到的结果无非是让她愈加情绪激动,还不如让骑士长去触这个霉头。用长勺子搅拌着炖锅里的东西,他凝住心神,仔细听着薇薇安房间的动静。      不得不说,薇薇安的哭闹的确是弄得他们俩人都心神不宁。      `   `   `      钴蓝刚一推开门,便见到薇薇安抓着床单,似乎想奋力爬上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因为腿使不上力气,一下又摔坐在地。钴蓝上前几步,轻轻地将薇薇安抱了起来,他原是想立刻将她放在床上,可手下的肌肤触感柔滑无比,倒让他有些舍不得放下她,就算已经看过她无数次,但每次这副绝美姿容印入眼帘的时候,钴蓝总是不由会看楞了神,再揭开被子将她放进去,那裙摆外的洁白小腿细嫩透明得掐的出水来,这么一个美丽的少女,她会不会魔法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她的意愿,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为她达成。      坐在床边,顺好薇薇安的长发,见她呆呆睁着眼睛,茫然无措的样子,钴蓝习惯性地伸手,抚慰一般的要抚摸她的脸颊,薇薇安一向乖巧,对于这些亲热的小动作,她从来不会加以抵抗,这次却不一样,她条件反射一般微微向后一让,避开了钴蓝的大手。这个举动虽然并不明显,但钴蓝却全都看在了眼中,这个小丫头果然还是堵着气的。      “出了这种意外,我也没有想到。”钴蓝耐着性子解释道,“不过修习魔法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过程中出现问题很正常。”      “我...连魔法元素都感应不到...”薇薇安缓缓转过头,虽然她竭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理智而平静,可眼中的那一抹深沉的痛苦却骗不了人,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道:“塞德里克大人,您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语气中的疏离冷淡,一瞬间竟让钴蓝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相识教学授课之时,她那时候面对他,也是如此礼貌且敬而远之。又想起俩人在塞尔达草原的甜蜜,钴蓝皱了皱眉,他强硬地握住薇薇安的下巴,转过她的脸,使她与自己相对,他一点儿也不希望薇薇安如此对待他。这让他觉得,这个女孩将自己与那死灵法师放在了同一位置,但他与他是完全不同的。      “你在责怪我,对吗?”钴蓝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让你不能施法,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没有任何动机这么做,这只是一个意外,再说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从今以后就永远不能使用魔法。”      薇薇安没说话,她无力地抬起手,推了推钴蓝的手指,他的指头上带着粗糙的茧,每次摸她,她都很不好受。      “薇薇安,你不是个任性的人,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钴蓝反手握紧她的小手,又说道,“这么胡乱责怪我,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      “公平...”薇薇安木然道,“谁来和我说公平,大人您出去吧,我不想说话。”      钴蓝并没有出去,他听了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将薇薇安扯进怀里,用力搂住了她,他搂得那么紧,几乎使她难以呼吸,搂了她一会儿,钴蓝才放开了她,继续道:“薇薇安,不能使用魔法也没关系,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会保护你的。”      “......”薇薇安的双手垂在身侧,长发披散在单薄的肩膀上,她没有反驳骑士长的话,也没有力气向他说明自己的想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魔法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   `   `      “再不松手,她的骨头就断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看似宁静祥和的氛围,果然,钴蓝松手以后,薇薇安露在外面的胳膊已经被他勒得发红,里昂手上端着一只冒着食物香气的盘子,盘子里是薇薇安最近喜爱的米团子与肉末混合煮成的浓汤。      将汤盘放在桌上,里昂向薇薇安摊开手,他手中放着她的空间戒指。      “安,试试看能不能从戒指里取东西。”里昂轻声说道,他的态度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她再哭闹起来一样。      薇薇安伸手抓住自己的戒指,半分钟后她颓然地摇了摇头,握紧戒指,她将手埋进被子里,身体跟着缩了进去,不欲再说话。      “来吃些东西。”里昂端过盘子,冲薇薇安说,不出意外的,那被子中的一小团儿根本没有动弹,除了对他吼的那一声,她再没跟他说过话。      “薇薇安,起来喝点汤再睡。”钴蓝从里昂手中拿过盘子,轻轻拍了拍棉被,这次薇薇安有了反应,她揭开蒙着头的棉被,借着钴蓝的手臂坐了起来,握着勺子往盘里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她还不想死,即使失去了魔法,她也得继续活着,饿着肚子,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受苦的却还是她自己。饿了就要吃,渴了就要喝,她没有自虐的爱好。      里昂眼中的温柔尽数褪去,他压下满腔怒火,轻声道:“你的情况,也许是魔法屏蔽的缘故。”      魔法屏蔽?薇薇安吞下口中的食物,捏着勺子注意听着里昂的话,但她的眼睛却丝毫没有看向他。      “因为我和他的魔法修为比你高出太多,我们的魔法属性又相克,所以幻象荆棘才在你身上留下了伤口,毕竟,现世只有你一个神圣系法师。”里昂又说道,“幻象让你受伤后,紧接着你又失去魔法感应,我想,这应该是一种魔法屏蔽,你的身体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压制了你的魔法感应。”      “这倒说得通。”钴蓝点头道,他示意薇薇安继续吃,见她又吃了一口,才说:“所以根本无需太过担心,说不定过几天就能用魔法了。”      “魔法屏蔽是什么?为什么自我保护,我自己却不知道,压制魔法又是什么意思?”薇薇安抬头向钴蓝问道,随后,她放下勺,黯然道:“塞德里克大人,我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神圣元素,就像没学过魔法的时候一样。”      “我给你打个比方,”钴蓝瞄了一眼神色极为复杂的里昂,说道:“比如一只兔子遇到了天敌豺狼,硬碰硬的结果必然是自身丢掉性命,于是兔子必定会钻进地洞,或者伪装起来,制造此地并没有豺狼食物的假相。”      “不错,虽然我的魔法并没有伤害你,但是你自身的魔法元素却认为遇到了天敌,因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身边又有神殿骑士特有的神圣气息掩护,你的魔法就自动隐去将你伪装了起来。”里昂的声音很平静,但其中却隐含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即将爆发的力量,薇薇安明显是将他当做空气对待,无视又蔑视。      “魔法元素又没有思维。”薇薇安低头道,听懂了这个屏蔽理论,她心中不似之前那么绝望,连带着也愿意说些话,可她仍然不免怀疑,这套理论是不是他们俩编出来哄骗她的。      “魔法元素怎么会没有思维,魔法师就是赋予元素思维的人。”里昂嘲弄般看了一眼钴蓝,又道:“不知是谁教你魔法理论的,这些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里昂的话水分极大,魔法屏蔽根本就是边缘理论,从来不被魔法师们所承认,钴蓝并没有揭穿他,反而表现出赞同他的样子,其原因不过也是为了暂时安抚住情绪崩溃失调的薇薇安。      薇薇安对魔法的了解不过是刚刚入门,她哪里会知道这些边缘不边缘的理论,连正式的魔法技能她都没学会多少,否则她立刻就会知道他们不过是在安慰她而已,薇薇安又匆匆吃了几口汤,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因人而异,也许几天,也许几年。”钴蓝说道,“心急是没用的,慢慢来。”      他之前的感觉果然是错误的,薇薇安并没有将他与里昂相提并论,跟里昂比起来他是占尽了上风。      `   `   `      赛瑞尔站在薇薇安的房间门口,他一手端着锅子,一手直接用大勺子在里面搅拌,大口大口吧唧吧唧的吃着,他脑袋后面肿了一个大包,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好胃口。      “我肚子饿了,”见到房里三个人盯着自己,赛瑞尔不好意思的说,“这个很香,我就找来吃了,没关系吧?”      再次看到赛瑞尔,薇薇安的心情很是矛盾复杂,她并不讨厌这个单纯的孩子,但是骑士长肯定不会胡乱对她动手,若是只有里昂一个人,她还不太会相信赛瑞尔的灵魂在她身上的说辞,可钴蓝也这么说,事情就不同了,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将灵魂放在她身上,他根本就还是个不懂事的孩童。可是她失去魔法也是因为这件事......      “你们怎么啦?”赛瑞尔讪讪地将锅子放下,抹了抹嘴,说道:“薇薇安生病了吗?”      没人回答他,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正在此时,外面却远远传来了一声女性的呼喝声,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薇薇安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来人是谁。       NO.93 疑似吃醋      薇薇安所住的房屋位置是相当偏僻的,虽然有附近有一条小路连接汉卡城,可一般来说没有人会选择这条年久失修的路,不单是马车难以行驶,就算旅游也算不上多安全。薇薇安他们与唐娜一家人分开并没有多久,如果未出意外状况,米勒现在应该待在汉卡城内,协助卡洛达与唐娜,帮忙照顾刚刚才痊愈的亚雯,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呢?      其实,薇薇安与卡洛达佣兵小队并不太熟稔,只不过是与米勒私交稍好一点,虽一直很关心亚雯的病情,但那也是出于最基本的同情心。因为很清楚自己迟早要离开这个黄金时代,再加上薇薇安自身都难保,她自然没有对米勒投注太多的友情。可是,当米勒惊惶恐惧的喊叫声刺入耳膜的时候,薇薇安还是不免肉跳心惊。      当马车奔驰声飞快逼近,赛瑞尔抢先站到窗户旁向外张望,见他如此,薇薇安也立刻将手肘撑在枕头上,尽力从床对面的大窗户往外看,外面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赛瑞尔动作敏捷,相当灵活,听到米勒喊着卡洛达的名字,他立马从洞开的窗户上跳了下去,赛瑞尔本性天真单纯,这些日子以来唐娜和米勒都对他照顾有加,因此他有这种急切的反应也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不等薇薇安开口,钴蓝已经出去查看,卡洛达一行人遇到的麻烦事,原本就在他预料之中。里昂根本就没想过替那一家子人好好善后,将偌大一个家族交托给毫无根基与旁系势力支持的唐娜手中,无异于将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绵羊送入了一群暗中伺机而动的虎群中,艾瑟亚家族不是皇家贵胄,血缘跟利益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薇薇安本想爬起来出去看看,可她浑身使不上什么力气,只得勉强靠在堆起的枕头上,不安地等待。      虽说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人并不多,但里昂依然留在了薇薇安的身边,预防有什么意外不测发生。      `   `   `      米勒挥剑格挡开迎面射来的利箭,不顾卡洛达的拦阻,她毅然跳下了车,这个大家族的所谓远亲们已经撕下了最后的温情假面具,多亏卡洛达警觉,连夜带着她们逃出汉卡城,只怕此刻他们已经不明不白化为了冤魂。      “快走!”米勒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她并不适合近身战,此刻却握着一把双手长剑迎敌,卡洛达失去了手臂,连同成为盾的能力都丧失了,更何况还有妻儿需要保护,他双眼赤红,几乎将牙齿都咬碎,但却没有办法去救援曾经佣兵小队的伙伴。这个从来没有当过逃兵的佣兵小队长,现在只能紧紧握着缰绳如同握着敌人的脖子,挥着马鞭拼命在角马背脊抽打,使马车的速度更快一点。      米勒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在大家族的阴谋斗争中真是不值,可惜临死前不能再摸一摸自己最爱的弓箭。被雇佣来追杀他们一行的暗杀者已经逼到眼前,对方的弓箭手因为己方太弱,已经不屑于躲在树丛之后,他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打量一下并未逃出多远的马车,拉开弓,像戏弄小狗一样对米勒射出几箭,双手剑太沉重,米勒奋力舞剑护住了要害处,穿着短皮裙的修长大腿却被其中一支箭洞穿。      更可怕的是,除了受伤之时那一下撕裂的剧痛,米勒的大腿很快感觉到酸麻不堪,直到毫无知觉,伤口附近的部位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她大惊之下望向伤处,还好,淌出的血液还是鲜红的,这说明箭尖上涂的是麻药而不是毒。      米勒一条腿不能动,一屁股向后坐到了草地上,她紧紧握着剑,绝望的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拦阻暗杀者们冲向马车,她咬着牙拔出了腿上的箭支,狠狠扔在了地上,男弓手毫无理怜香惜玉之意,他重新搭弓上箭,这次他的准头放在了米勒的咽喉处......弓箭激射而出,弓手看着它在空气中划过一线漂亮的弧线,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一声清鸣响过,原来是破空箭被魔法弹出的声音。      “赛瑞尔!”米勒大喜道,小神族单薄的身影背对着阳光,他手上托着一个光球,而下一秒光球化为了无数个尖利的光点飞向那个倒霉的弓手,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全身便多了无数个透亮的小孔,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弓手扭曲着倒在了地上,而鲜血这时才开始奔涌。      “米勒,没事啦。”赛瑞尔转过神来,笑眯眯地说道,此时他已经不用通过树枝,棍子等媒介释放魔法了,魔法量也比以前充足很多,不过却没人注意到而已。      远远地传来几声惨叫与马嘶,米勒脸色大变,顾不得与赛瑞尔答话,脱口而出:“不好,队长他们在前面!”      赛瑞尔扶起米勒,一看之下她彻底放心,在大草原上救过她们的钴蓝救下了卡洛达,刚才的惨叫是暗杀者们发出的,此刻他正扶下了唐娜,抱过了亚雯,带着卡洛达夫妻往树林中走去。      `   `   `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原本胜券在握的暗杀者们丢掉了性命,原以为自己必定难逃一死的卡洛达等人再次得救。虽然暗杀者的实力并不算弱,至少让卡洛达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但在钴蓝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惨叫声与魔法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便已经惊动了薇薇安,她的手指探向床头的木桌,抓住桌沿,她慢慢的挪动到床边站了起来,就算是快摔倒,她也没朝就站在一边的里昂求助,可以说,薇薇安根本就把里昂当做一个透明人,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里昂并未阻止她的动作,当着钴蓝的面,他受了薇薇安这些天的冷遇,心里早已经是极不好受,眼看着她弯腰捞鞋子,使不出力气又要栽倒,即使这样她也没出声要他扶她一把。里昂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将薇薇安按下,让她坐好,自己蹲在床边,伸手捡起她的兔毛软鞋,这双嫩黄色的绒毛鞋子还不及他的手掌大,托在手里相当娇小,短短的绒毛搔得他手心痒痒的,但就算是鞋子再可爱,也比不上它的主人。      无视薇薇安微弱的反抗,里昂把她的脚牢牢握在手里,如玉雕琢而成的洁白脚丫柔若无骨,连指甲都像是淡淡的粉色花瓣,与他粗糙的大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了薇薇安,他从未在其他女人身上看到过。叹了口气,他将鞋子温柔的套在了薇薇安的脚上,纤细的脚踝便埋在了柔柔的淡黄色绒毛中,实在好看至极,可是薇薇安哪有心思让他仔细欣赏,她想踢开里昂握着她不放的手,但因为缺乏力气,仅仅让小脚在他的手里微微动了动。      “出去看看吧。”里昂努力压抑住想往她脚踝以上白嫩小腿抚摸的念头,他松开她的脚,站起来握住薇薇安的胳膊,扶着她往外走,不过是替她穿个鞋子,他都能联想到无边旖旎,哪里还是以往清心寡欲追求魔法之道的那个死灵法师,薇薇安的出现,真不知道是他的幸或不幸。      客厅的大门开着,这套度假用的房间采光非常棒,厅里比她的睡房还要明亮,地上放着赛瑞尔之前吃剩的锅子,一股米粥的香味充斥在房间中。薇薇安才刚出来没两步,就见到了钴蓝走进大门,他怀里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正是之前一直病重的亚雯,亚雯消除了诅咒之后恢复得很快,现在她只是身体虚弱,但脸上却有了红扑扑的血色,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忽闪着偷看着骑士长,一张脸脱离了枯干黄黑之后,倒相当的清秀,也许她脸上红红的颜色并不是因为血气充足 ,而是因为抱着她的这个强壮而英俊的骑士。      钴蓝仅看了薇薇安一眼,便抱着亚雯走到了客厅沙发前,为了薇薇安不受凉,沙发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毛毯,现在正好给亚雯用,他小心的将亚雯放在沙发上,又用毛毯给她盖好,亚雯的头发虽然不长,但已经有了健康的光泽,它们柔软地落在钴蓝的手臂上,显得很是美丽。      看到这一幕,薇薇安莫名其妙的一怔,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一闪而逝,这种感觉是她短暂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还来不及让自己仔细揣摩这是种什么感觉,米勒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薇薇安!薇薇安!!”米勒一瘸一拐地倚靠着赛瑞尔,她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痛得呲牙咧嘴的,但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当然了,死里逃生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米勒,你受伤了!”薇薇安的目光落在兽族女孩光滑的大腿上,那里有一个可怕的伤口,箭头拔出的时候,带刺钩出了大量的血肉,米勒抬起来对她打招呼的手满是鲜红的血。      “对啊,我运气不怎......”米勒说了一半的话停了,抬起摇晃的手掌也冻结在半空,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几乎从眼眶里脱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施展了时间停顿的魔法一般,只除了她腿上伤口还在滔滔流血。      米勒看到了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离诅咒后的亚雯已经是她生平所见最美丽的少女了,但亚雯在眼前这个女孩面前根本无法相比。站在一个陌生男子身边的薇薇安,一张小脸精致得难以描画,黑水晶一般的双眸盈着一层水雾般的黑色柔光,如夜色下温柔寂静的湖水般绝美,漂亮的眼眸下是小巧的鼻梁,嘴唇像是清晨初开的那朵最柔美的蔷薇花瓣,更不提那亚法大陆根本不存在的细腻柔白的肌肤,她整个人就是一个发光体,比任何稀世宝石都耀眼,却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薇薇安真的是人族吗?为什么人族女孩能拥有这般精灵都望尘莫及的美色?      “哎......”米勒如梦游般掐住自己的脸,使劲一拧,笑着说道,“一点儿都不疼,果然是做梦,世上哪会有这么美的女孩子。”      “那是因为你中的麻药效力太大吧?”赛瑞尔不合时宜地说道。      他的小姑娘,一旦露出真容,几乎没有人不被她震撼。里昂微微有些得意,他宣誓所有权一般搂着薇薇安,带着她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冷冷地瞄了米勒,以及接着进门的卡洛达夫妻一眼,艾瑟亚家的旁系还真是没用,几个妇孺与残废也能逃出生天。      被米勒以及卡洛达夫妻俩盯着看,薇薇安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相反她的目光不住地瞟向骑士长那边,钴蓝已经安顿好了亚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便向薇薇安走来,这让薇薇安松了一口气,不对,她怎么会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就是塞德里克大人抱了一下别的女孩子,他若是失去了对自己的兴趣不是她最盼望的事吗?薇薇安在心中狠狠骂了自己几句神经病,再抬起头眼中便清明一片。      “怎么出来了,受凉怎么办?”钴蓝不悦道,他伸出手准备将薇薇安从里昂那带开,可里昂牢牢握住她的肩膀不肯放开,于是两个男人凶狠的对视,气氛顿时有点紧张,唐娜这时已经回过了神,比起薇薇安变成了绝色小姑娘,她更关心女儿是否受到了惊吓,病情是否有了起伏,妻子这一动,连带卡洛达也清醒了过来,他收回凝固在薇薇安脸上的视线,不禁在心中自嘲,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怎么竟看一个比自己女儿年龄还小的小丫头,看得发呆入神?真是丢脸得很。      “大人,我没事。”薇薇安挣开里昂的手,摇头道,她冲还傻呼呼张着嘴看她的米勒笑了一笑,说道:“米勒,快包扎伤口吧,很抱歉,我暂时没办法给你治了。”      “呃,没没关系。”米勒挠挠头,跟薇薇安说话居然让她有点脸上发烧,她戳了戳赛瑞尔,说道:“赛瑞尔,给我弄点水,我渴死了。”      钴蓝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将薇薇安抱进了房间,放到床上,对跟着进来的里昂说道:“薇薇安失去了治愈能力,对待她要格外小心,受伤生病都能要了她半条命。”      “我有分寸。”里昂斜视钴蓝一眼,不耐烦道,“再说她一定要出去看看,有什么办法。”       NO.94 警告      “大人,我放了神圣魔法的水还有剩余吗?拿给米勒喝点儿吧。”薇薇安突然想起来自己做过那半盆拥有治愈效果的清水。      “已经没有了。”钴蓝摘掉薇薇安的鞋,将她的腿放进了被子里,随口应道。治愈水并没有剩多少,薇薇安又脆弱不堪容易受伤,不留下来预防万一还真是有些不放心。      “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就去塞尔达草原,把这里留给卡洛达一家人养伤,所以你什么都别想,顾好自己就行了。”钴蓝抽掉薇薇安背后垫着的大枕头,让她躺了下去。      “现在不想睡,我想问问米勒发生了什么事。”薇薇安刚刚抬身,却又被按了下去。      “不是让你睡,是让你休息,你自己的身体应该心里有数才是。”钴蓝脸色看起来实在严肃,薇薇安条件反射般闭上了嘴。      她有手有脚的,一点儿也不想被当作一只易碎物品来对待啊,无奈骑士长的态度很坚决,薇薇安只得顺从。      “算了,米勒他们受了惊吓又受了伤,不适合现在多问什么。”薇薇安说着,又失落道:“可惜我的魔法使不出,否则米勒立刻就能痊愈。”      “所以,你就别乱动,早点恢复健康,说不定魔法就回来了。”里昂劝说道,只是薇薇安当作没听到一般扭头闭上了眼睛。      里昂狠狠握紧了拳头,他很清楚薇薇安有多么地胆小懦弱,她现在如此对待他,不过就是因为钴蓝在她身边。她没那么大的胆子,在生命不受威胁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容忍极限,若是没有这个碍眼的骑士长,薇薇安只怕早就老老实实任他摆布了。弓下腰,里昂在薇薇安耳边轻声道:“日子还长得很,小丫头,不要绝了自己的后路。”      薇薇安心里一抖,表面上照样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里昂也不再多说,起身步出房门,钴蓝冷哼一声,对于薇薇安面对里昂的漠视态度他倒是非常赞赏,再次嘱咐她一遍后,他出去的时候替薇薇安带好了门。      虽然心里还想多感应下魔法,以求更快恢复施法能力,可是薇薇安的意识很快就开始恍惚朦胧,她的身体比她自己想象中要虚弱得多,也难怪钴蓝不允许她和米勒多说,她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劳累。      `   `   `      米勒咕咚咕咚灌下了一大罐凉水,长呼了一口气,在窗前席地而坐,她曲起一条腿,右手持一把精致的小匕首,仔仔细细地挑开腿上粘连的血肉,箭支在她腿上留下了一些毛刺,她必须一个一个将它们□,赛瑞尔在一旁给她帮忙,及时用水冲开她的伤口。米勒疼得咝咝吸着凉气,手下动作却十分灵活没有半丝犹豫。      “赛瑞尔,你早就知道薇薇安的长相了?”为了将注意力从伤口上转移开来,米勒向赛瑞尔问了一句,咬牙连拔出最后三根毛刺,她如释重负,又说:“真是的,我也太笨了,其实来汉卡的路上我就有感觉了,薇薇安周围总是很香,偶尔摸到她的皮肤也很滑哦。”      赛瑞尔摇摇头,见米勒已经处理好伤口,便给她最后清洗了一下,米勒自己身上带着干净绷带,一圈一圈把腿缠好,又问道:“赛瑞尔,薇薇安说她暂时用不了魔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赛瑞尔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      “唉,魔法这东西,实在太神秘难懂了。”米勒叹道,她冲赛瑞尔微笑道,“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赛瑞尔,真的太谢谢你了。”      “没关系,只是顺手而已。”赛瑞尔淡淡一笑。      回头望了一眼围绕着亚雯的卡洛达与唐娜,米勒脸上的笑容霎时被凝重所取代,她拍拍赛瑞尔的胳膊,苦笑道:“首都那个出名的大家族,明争暗斗的竟然如此可怕,代表继承地位的印信根本什么用都没有,人家早就打通各种关节了。”      “嗯,我父亲说过,人族总是特别阴险狡猾的。”赛瑞尔似有同感的点头。      “呃......”米勒一时无语,各族混居时日已久,一般来说,按惯例是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将个人好恶提高到种族高度,甚至口无遮拦说出来的,更何况在场的人族还不少。米勒不安地看了一眼钴蓝,这位实力高强的魔法师也是人族。      “没有错,人心是最可怕的东西。”唐娜抚摸着亚雯的头发,接过了米勒的话,还想说些什么,却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没继续说下去,卡洛达单手搂着妻子的肩膀,两人看起来比分别时老了不少。      看着这一家人凄惨的模样,里昂带着嘲讽之意笑了笑,他从自己的个人空间中取出了一只漂亮小巧的水晶瓶,将薇薇安剩下的治愈之水装了进去,还没有盛到瓶颈,的确剩下不多了,这瓶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起到救命的作用,怎么会让薇薇安拿去给米勒治腿?      再说这家人,不过也是输在一个贪字上,如果唐娜拒绝他当时的提议,坚持脱离关系放弃继承权,女儿的诅咒消除后便老老实实的回老家去,又怎么会陷入艾瑟亚家族最高利益的争夺战,被人追杀到如此狼狈的境遇。卡洛达倒是个头脑清醒的男人,只可惜他耳根子太软,到了首都以后就失去了主见,想来还是唐娜的秘密身份掩盖住了他的眼睛与理智,就算唐娜是个高级贵族出身的小姐又如何,离开了贵族圈子那么久,她又怎么斗得过长年处于权力斗争中的人。      `   `   `      亚雯暂时被安置在了客厅,唐娜去打扫房间的时候,卡洛达,米勒陪在她的身边。她从小没有出过小镇,一点武技都没学过,要说见的世面比薇薇安还少,这次被人追杀,她早就已经吓得只剩下半条命。可是看到钴蓝的时候,她总是会流露出一种不应有的感情,亚雯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将爱慕之意表现得非常明显,钴蓝自然是不会理睬,但亚雯的母亲却觉得女儿更加可怜,尽管在唐娜的眼里自己的女儿才是最美的,但无论长相还是身份,亚雯又怎么比得过钴蓝身边的神圣魔法师薇薇安呢?      深夜,亚雯与唐娜住在同一间房,母女相依睡在床上,亚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也没睡着,她搂搂自己的双臂,钴蓝带给她的触感还残留其上。      “妈妈,我们能不能雇佣魔法师大人送我们回家呢?”亚雯小脸红红,试探着问道:“听米勒姐姐说,是他送我们来首都的。”      “我们怎么雇得起...”唐娜叹气道。      “为什么呢?我们不是带走了很多珠宝吗?”亚雯急道,“妈妈,你说过那是外婆留给你的,本来就是属于我们家的东西!”      “亚雯,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懂得不去痴迷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塞德里克大人是高阶魔法师,就算把全部的珠宝给他,他也不会看上眼的。”唐娜安抚着女儿,对于未来她根本不敢往下想,艾瑟亚家族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就算回了家乡,没有实力强大的靠山,以后的生存问题也难说得很,都怪自己太过贪心,自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过家族的财富与权势,重获高尚的地位,如今不过是一场白日梦。她教导亚雯不要痴迷得不到的东西,何尝不是再次警醒自己呢。      “为什么?妈妈,不问问看怎么知道呢?”亚雯不死心道。      “睡吧。”唐娜拍拍女儿的肩头,亚雯阅历太浅,她怎么会知道雇佣那位魔法师大人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那可是龙族的信物,若是卡洛达有这个实力通过迷失森林,到达遗忘之海,凭这个信物就能兑现龙的承诺,艾瑟亚家族虽然势力财力庞大,跟龙族比起来却还是不堪一击,可惜,就算是从未参加过佣兵小队的唐娜也知道,如果真让丈夫去寻找巨龙,兑现承诺,最后只怕连他的尸身都找不回来。      亚雯不再多言,心中却另有算计。      `   `   `      待到同住的第五天,一向害羞又内向的亚雯,竟然毫不顾忌地当着众人,对钴蓝提出了邀请,她并未亲眼看过薇薇安的容貌,而自身又是个难得一见的清秀美人,亚雯自认钴蓝是不会拒绝她的,毕竟她在遭受追杀,毕竟......他给她的怀抱是那么可靠坚实而又温暖。      “所以,魔法师大人,您能不能护送我们一家回去呢?”亚雯细声细气地说完,不安的将手指互相拧紧,她不敢抬起头去看钴蓝的表情,但她颤抖的睫毛,小脸蛋上红透的颜色,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正当的雇主。卡洛达与唐娜还没什么关系,米勒显然有点吃惊,她瞅瞅亚雯,又瞅瞅卡洛达的脸色,埋下了头喝杯子里的热果汁,并未插嘴。      “我没时间。”钴蓝一口回绝,他一眼都没多望饭桌对面羞涩的少女,而是对卡洛达说道:“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处房屋你们就住着吧,以后留下自己用或者卖掉都行,我们不会回来了。”      “离开?!”亚雯吃惊,又极为不舍道:“塞德里克大人,你们要去哪呢?”      钴蓝并未再回答她的问话,他朝卡洛达点点头,便从桌旁站起进了薇薇安的房间,薇薇安这个小丫头,自从那天任性非要下床,又不好好睡觉,偷偷地长时间冥想,终于彻底昏睡过去,一睡就是两天半,那大半瓶治愈水已经全都喂给了她。      进房一看,薇薇安果然又靠着床背,闭着眼睛在进行所谓魔法修复训练,她紧紧皱着眉头,看样子训练得极为不顺,一听见钴蓝进门,薇薇安慢慢睁开了眼,她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冲钴蓝笑了笑,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到一声惊呼,也许是钴蓝故意没有关上门,亚雯跟了过来,正好将薇薇安的笑脸远远地看入眼中,这个清秀的女孩子呆站了半天,还是米勒过来拉走了她,此后,直到钴蓝一行人离开,她也再没有对他提出任何的要求。       NO.95 再入草原      四月正是进入雨季的时候,道路两侧的树叶被雨水清洗得格外苍翠,天空中飘落下绵绵细雨,赛瑞尔挑开车窗,仰着头让雨丝飘落在他清秀的脸上,薇薇安捧着一杯热水,坐在赛瑞尔对面的丝绸软垫子上。这个小神族一派天真又轻松,跟着薇薇安等人旅行,在他看来也许跟郊游差不多。      自从上路以来,薇薇安除了疲倦到无法支撑,否则都是保持着冥想,在最初的急躁慌乱之后,她反倒平静了下来,她并没有办法能够改变暂时无法使用魔法的事实,与其绝望到崩溃,还不如慢慢地,一步步地努力,就当作自己从未拥有过魔法。      就像现在,薇薇安喝了口水润了润嘴,便又准备开始修炼,刚刚闭上眼没一会儿,耳边便飘荡起一阵动听的歌声,这歌谣并不是用亚法大陆通用语吟唱的,发音更加飘忽低柔,原来是赛瑞尔靠在窗边轻声吟唱。      薇薇安完全听不懂歌词,但这悠扬美丽的嗓音入耳实在是一种极美的享受,连带一直低落的心情也稍稍舒展了开来,赛瑞尔的声音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在小小的车厢中悠悠荡漾。      短短一曲终止,薇薇安的睫毛扇了扇,睁开了盈盈水眸,入目便是赛瑞尔和煦的笑容,“好听吗?”赛瑞尔摸了摸鼻子,笑道:“这首歌是说月光下的花苞渐渐开放,最后布满整个山谷的景色。”      “呃,很好听。”薇薇安略觉尴尬,无论怎么看,赛瑞尔都是一个单纯无暇的孩子,她很难将他与可怕的阴谋联系在一起,可是,骑士长说她与他灵魂相连,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她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外的钴蓝与里昂,自然也听到了赛瑞尔的歌声,里昂驱赶着两匹马,令角马避开了一处深陷的水洼,他与骑士长并没有最后决定如何处置赛瑞尔,这个小神族与薇薇安曾经灵魂息息相关,且不说是否能顺利带着他回万年之后,就算要杀掉他,只怕必然会对薇薇安造成影响,在驱除掉薇薇安身体中的一部分灵魂后,一直存在于他们俩人之间的封印气息也彻底消失了,现在赛瑞尔懵懵懂懂,连性别都未形成,要解开一切的谜底,起码要找到万年之后的成年赛瑞尔。      除了封印的事,其他有关小神族的问题,钴蓝并没有瞒着薇薇安,因此她也知道赛瑞尔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知如何对待他才好。      “薇薇安,这只歌也用做道别哦,跟你在一起很愉快,不过我离开家太久了,我要回家了。”赛瑞尔定定地看着薇薇安,不舍道。      “啊?那么我们送你回汉卡吧。”薇薇安说着,立时就打算告诉钴蓝,心中却有大松一口气的感觉,的确,赛瑞尔自己要求离去再好不过。      “不用了,我能找到路的。”赛瑞尔微笑着起身。      “你这就走吗?等等。”薇薇安坐得有点久了,双腿有些发麻,她动作僵硬的爬了起来,翻开自己的行李,取了一块包裹布,再放上了几块金币,一些兑换后的铜币与银币,从自己的裙子里面找了一些比较宽大的,最后放上了一大包食物,打好包裹,递给了赛瑞尔。      赛瑞尔接过了包裹,将它挎在了肩上,又听薇薇安说道:“好好回家去吧,不管怎么说,家里才是最好的。”      “嗯,我会想你的,薇薇安。”赛瑞尔伸出纤细的胳膊,正想搂搂薇薇安,马车却徒然停住,车帘被揭开,打断了他的动作。      “哎,对了,还有婚约呢。”看到钴蓝的脸,赛瑞尔恍然道。      “你走吧,没人把那个当真。”钴蓝不悦道,决定放赛瑞尔离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们并不能真的杀掉他。      “可是,我以后可不想当女性啊...”赛瑞尔相当为难,突然眼睛一亮,对薇薇安说:“薇薇安,帮我个忙,你打我一下,这样等我成年选择性别,就不会违反族中规定了哦。”      “别废话了,快走。”里昂催促道。      里昂不开口还好,他这一说话,薇薇安立刻毫不犹豫的用力一巴掌拍在赛瑞尔的肩上,权当殴打了他,赛瑞尔的动作非常搞笑,挨了她这一下之后,他立刻泪眼迷蒙,捂着肩膀直直地倒在地板上,呻吟道:“好痛好痛,薇薇安你太厉害了!我被你打败了!”      “呃......”薇薇安黑线,随后却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不管万年之后是什么样,现在的赛瑞尔确实是非常可爱的。      “儿戏而已。”钴蓝冷冰冰地说,他可没有忘记,神族所谓的婚约规定,难道万年之后,这个赛瑞尔会找到薇薇安兑现今天这个“婚约”?那未免也太可笑了一点。      “好啦,我走了,薇薇安,要保重。”赛瑞尔把包裹往肩上送了送,单手撑地,干脆利落的跳下了马车。      马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前进,薇薇安趴在窗口,看着赛瑞尔清瘦的背影渐渐掩没于树影之后,也许万年后还会再见吧,到时候不知道是怎样一番情景了。      “薇薇安,你不该动手。”过了一会儿,里昂慢慢说道,“神族一向看重诺言,古怪的规矩也很多,虽然只是玩笑,可你应该更谨慎点。”      里昂并没有指望薇薇安会回答他,说完,他再次停住了马车,而他身边的钴蓝已经拔出了大剑。      `   `   `      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族特有的血腥气息,只有上位血族,且丝毫不控制自己的欲望,吸食了充足的人血,才能有这种味道,它隐在泥土与雨水的腥味中,非常不易察觉。      随着清朗的笑声,倒挂在树枝上的蝙蝠拍拍翅膀飞落下来,血雾过后,原地站着一个金发蓝眸美丽非凡的少女。      “高阶血族?这么有自信拦截我们?”里昂握着剑,挺拔的身材比血族少女高了许多,气势上十分压人,微风夹着细雨吹拂过他的黑色碎发,单单看外形,里昂的确是极为出色的。      “嗯......”蕾娜偏了偏头,金色卷发俏皮得洒落一侧肩头,她仔细打量了里昂一番,说道:“黑暗系的魔法师,亡灵系还是死灵系的?嗯,看你模样倒还不错,不过我对月之民的血不感兴趣。”      里昂几乎是一眼就认得了这名少女是德莱斯的姐姐,拥有初代直系血统的蕾娜女王,在历史中的一个时期,蕾娜的名字很是响亮,因为行事无情,手段残忍,对异族的狩猎疯狂又恐怖,蕾娜在神魔大战时期被称为血腥女王,不过那是几千年以后的事了,现在的蕾娜,在德莱斯的口中是个“温柔又可亲,善解人意的姐姐”。      蕾娜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血红的嘴唇,笑道:“先生们,不用紧张,我想找的人不是你们,不过是路过而已,只是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还真想尝尝新鲜。”      “那就来试试。”钴蓝冷道,他的魔力已经在掌中凝结,蓄势待发。      里昂很清楚血腥女王在历史中有多么的恶名昭彰,比起钴蓝,他更加的严阵以待,同时在留意周围,是否有德莱斯的气息,如果这姐弟俩联手,倒是非常棘手的。      “我可没空呀。”蕾娜轻松地挥挥小手,她说的倒是实话,若是里昂和钴蓝实力差一点,她有万全把握的话,倒可以把那好闻的女孩儿抓去送给胞弟,可这两个魔法师显然阶位很高,要因为可有可无的食物拼命也太不值得了。何况最近有两个神圣魔法师对她追杀得很紧,她更不可能在这儿浪费力气,浑身一缩,蕾娜已经变为了蝙蝠,拍着血红的翅膜飞上了天,天空中远远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本来是相当好听的,但是这人类少女的声音由一只蝙蝠发出,却十分的诡异可怕,“马车里面的小丫头,我记住你的味道了,以后要多加小心,不要落单啊~~”      “......”薇薇安一阵无言,她从车帘的缝隙中看得清清楚楚,那神似维尔德的脸,正是在倒影之城中见过的蕾娜女王,这位女王在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只剩下魂体,还使用一个奇特的契约,使得维尔德无法对自己出手,对蕾娜,薇薇安是没有太多恶感的。可蕾娜既然在万年以前见过里昂,为什么当时维尔德与里昂联手之时,她并没有显出任何惊讶呢?还有裁决之门的钥匙,又怎么会握在蕾娜手中?      “莫名其妙。”再次上路之后,钴蓝评价道,他并不知道刚才的血族就是那个有名的蕾娜。      “奇怪了,”薇薇安提高了声音,自言自语道:“吸血鬼的姐姐在多玛倒影城的时候为什么不认识他。”      “小姐,一万多年都过去了,换成你也不会记得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里昂接过话去,许是想起了他拐骗她的情景,两人都没再说话。      `   `   `      抵达魔兽森林外围,已经是傍晚时分,三人弃马车而步行,夜晚的魔兽森林对很多人来说相当于生命禁区,但有两个大魔法师开路,几乎是通行无阻,月光最清亮之时,薇薇安又踏上了塞尔达草原那繁花盛开的柔软草地。      钴蓝带着薇薇安离开的时候,已经在原处打下了魔法印记,否则在这片太过广阔的草原上寻找来时之路,就算可以用星辰的位置来确认,也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进入草原深处,心中一丝羞涩偷偷的冒出了头,在这片星光灿烂的草原上,骑士长曾经那么热情地拥抱过她,他说情话的笨拙模样也从记忆中清晰浮现,回忆起他火热的怀抱,还有结实的手臂,这个男人的手指曾经抚摸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薇薇安越走越是不自在,最后几乎一看到钴蓝挺拔强壮的背影,就小脸发烫,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奇怪了,难道只是因为钴蓝和她发生过关系,她就对他另眼以待了吗?      “就是这里了。”钴蓝并没有注意到薇薇安不自在的神态,他和里昂都在极力扩张魔力,寻找着那神秘莫测的魔法阵。      薇薇安帮不上忙,她坐在草地上,手指拨弄着一朵嫩嫩的小花,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用冰凉的手握住脸,待脸上热烫的温度降低之后,才向钴蓝问道:“塞德里克大人,我们怎么打开魔法阵?我记得当时你和...在打架啊,现在是不是要重新打过?”薇薇安忧心忡忡,里昂是那么狡猾的一个人,自身能力又非常的高强,如果要通过战斗来激发魔法阵,说不定他会弄些阴谋诡计。      “怎么可能。”钴蓝失笑道,“你还没学过高级魔法理论,魔法阵是由我们的魔法激活的,直接注入魔力就行了。”      “找到了,果然有魔法阵。”里昂示意钴蓝过来查看,薇薇安跟在钴蓝后面也走了过来,她专注的看着那一块绿地,但除了草叶与花朵,根本什么都没有。      “那么,薇薇安还是由我带着,我们同时输入魔力。”钴蓝将薇薇安拉在身边,“薇薇安,你身体觉得怎样?有任何不适,现在就先休息。”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薇薇安的小手,第一次反握住了钴蓝,两人的手交握着,看在里昂眼里自然又让他心中刺痛,他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无奈薇薇安根本不接受,对她好也罢,坏也罢,她的心从来不曾对他敞开,更不曾全心信赖的握住他的手。      不要让我失去对你的耐心,里昂的金眼冷得快要结冰。他艰难地让视线从交握的手上移开,将愤怒与嫉妒全都埋在了心里。      “准备好了吗?同时放魔法吧。”里昂说着,靠近了薇薇安身侧,在注入魔法的那一霎那牢牢抓住了薇薇安的胳膊,就算不为了这不识时务的小丫头,他对钴蓝的妒火也燃烧到了极限,回去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这个男人!      神秘的魔法阵在注入魔力以后立刻运行起来,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扭曲,薇薇安顿觉呼吸困难,她顾不得左胳膊被里昂抓得难受,用力的偏过脑袋埋在钴蓝怀里,不过一秒而已,一切已经落空,薇薇安呆滞的发现,胳膊上的握痛消失,骑士长温暖的大手与怀抱也同样消失,这空空荡荡的大草原,就剩下了她一人,凉凉的风卷起草叶子在她眼前飘过,哪里还有钴蓝与里昂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恢复日更,大家监督我吧!!如果我不更,就无情的抽打我!!你们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img]no.95zrcy_514.gif[/img]一个人被落下的薇薇安 放送唯一大神的新作:“斯卡夫画的薇薇安” 木有错!就是斯卡夫画了然后被里昂捡到藏起来那张画!! [img]no.95zrcy_515.gif[/img] NO.96 赛瑞尔      ……      薇薇安抬起手指,在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很疼啊……      塞尔达草原无边无际,夜空中压下黑沉沉的乌云遮住了明月,断断续续的细雨飘起,雨丝与薄雾萦绕将地平线氤氲成了深蓝模糊的一线暗影,无尽的魔兽森林中,夜行禽类潜伏猎食,不知名鸟类的鸣叫远远划破天空。      自己一个人被扔在了这片可怕的草原?薇薇安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凉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细雨渐渐变大,草地上无处躲避,她只能站在原地傻呆呆的淋雨,得到自由的确是薇薇安梦寐以求的事,可此时此刻她却只感觉到万分惊惧。      应该怎么办呢?薇薇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的腿不自觉地发软颤抖,于是她干脆顺势蹲了下去,长发被雨水润湿,发丝泛着一点柔柔的亮光,而她背部的衣物已经湿透了。      “不要慌,不要慌......”如同呓语一般,薇薇安重复着这几个字,冰凉的手臂就算紧紧环抱住自己,也无法阻止被风雨逐渐带走的体温,空间戒指被一条链子系着,摇摇晃晃的挂在胸前,那里面有热腾腾的食物,有魔法卷轴,有暖和的衣物,可她却没有办法打开它。      依靠她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走出魔兽森林的,就算她遇到了像卡洛达大叔那样的探险者,以她现在魔法全失的状态也没有把握能保护自己,更何况,她所爱所牵挂的亲人全都生活在万年之后,湿淋淋的衣服裹在身上,使薇薇安冻得牙齿打架,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理清了因重大意外混乱不已的思路。最后薇薇安决定待在原处等待,说不定下一秒骑士长他们就能重新回到这里,既然找到了魔法阵,那自然就能来去自如,薇薇安不断地自我安慰,她把冰冷的外袍裹得更紧,虽然这根本无法维持她的体温,却给她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不时的抬头,在黑暗中努力望向骑士长消失的地方,薇薇安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着,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很没用,可是除了等待,她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豆大的雨点砸得薇薇安生疼,她的双手从搂抱着自己变为遮挡在头顶,可这根本无济于事,随着时间一分分过去,熟悉的魔法波纹仍然没有出现,薇薇安咬住嘴唇,努力往回吸收快要流出的眼泪,她真的很冷,很害怕,如果这里不是魔兽森林的正中心,如果她的魔法还在,她是绝不会如此柔弱无助的。      `   `   `      淅淅沥沥的雨声遮住了轻微的脚步声,薇薇安并没察觉身后有人在靠近,直到感觉到肩膀被人一拍,她只感觉到心脏顿时收缩,浑身也变得僵硬,接着一件厚厚的裙子兜头笼罩了下来,她整个身体被人轻松的抱起,对方胡乱擦了擦她的头发,再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四周太黑,薇薇安根本看不起清楚抱着她的人是谁,直到对方手指上亮起一个照明魔法,她才倏然发现来者竟然是已经离去的赛瑞尔!      快要因为惊慌恐惧跳出喉咙的心脏落回了原地,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更深沉的阴冷恐惧,赛瑞尔,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薇薇安,怎么冻成这样了?”赛瑞尔焦急说道,他把尚未湿透的裙子往薇薇安身上裹了裹,又往她身上放了个魔法防御罩,“这样不行,你等我一下,我弄个避雨的东西。”      薇薇安站在一边,见赛瑞尔动作很麻利的将她之前给他的衣物铺在地上,又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块金色魔晶,捏碎以后,大概七八个平方米的立体空间出现在眼前,接着她被赛瑞尔一把拉了进去,这个小神族此刻一点也看不出呆呆傻傻的样子,他极为心疼得替薇薇安擦拭着头发,拉着她坐了下来,又从包裹中翻出一套裙子,顺手就想扒薇薇安的衣服。      这个小型魔法结界里的温度跟外界同样寒冷,可总算是淋不着雨,有了一个栖身之地。赛瑞尔的手已经还没握住她的裙子,薇薇安却动了动身子,冷冷道:“你转过去,我自己来。”      赛瑞尔还算老实,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如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跟薇薇安胡搅蛮缠,而是立刻转过了身去。      薇薇安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冻得泛白,浑身都在不停哆嗦。她抖抖索索地脱下裹在身上的湿裙子,拧了拧随便擦了擦身体上的水滴,又尽量迅速的套上了干衣物。      “赛瑞尔,你一直跟踪我们?”站在结界的最边缘,结界外雨水如瓢泼,因为密闭空间的关系,薇薇安的声音异常清晰。“这里是魔兽森林的中间地带,不可能是你神族的家。”      “......”赛瑞尔并没说话,结界的暗淡光亮下,他的金眼闪烁,像极了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跟踪我们?”薇薇安吸了口凉气,手上依然紧握着她换下的裙子。      “薇薇安,你已不记得我了。”赛瑞尔抬起头,眼中竟蕴含着说不出的痛苦,还未等薇薇安说话,他又失落道:“是呀,你怎么可能还有记忆。”      “你在说什么?”薇薇安警惕地退后一步,在她心里,赛瑞尔差不多已经和神经病划上了等号。她身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哪里会与这个万年之前的神族有什么关系?      赛瑞尔苦笑,他伸出手,牢牢握住了薇薇安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柔声说道:“跟他们在一起很辛苦吧,你吓坏了。”      “赛瑞尔,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薇薇安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纤长的手指,虽然赛瑞尔只是一个未成年,但是他的力气却比她大得多。“你快放开我!”她大声斥道,同时大步向结界外走去。      赛瑞尔不但没有放开她,甚至得寸进尺,紧紧的从身后搂住了她,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浑身竟似痛苦地微微颤抖着,他的声音嘶哑得让薇薇安几乎以为他在呜咽,“薇薇安,就一会儿,让我抱抱你,我只能留下你一会儿。”      “留下我...?”薇薇安迅速反应了过来,怒道:“原来真是你搞的鬼,你竟在我们眼皮底下动了手脚!!”说着,她奋力挣扎了起来,却没办法再他的双臂下挣开丝毫,被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人拥抱,就算他是个性别模糊的未成年神族,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我的魔法,是不是你搞的鬼?还有我被丢在了这里?!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薇薇安又急又怒。      “不是,薇薇安,不要问,万年之后的我会告诉你真相,现在我只想抱抱你。”赛瑞尔转过薇薇安的身子,她还没反应过来,赛瑞尔便将嘴唇凑近了她的脸颊,在她的耳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干什么!不要这样!”薇薇安偏过头,避开他落向自己嘴唇的吻,“你说万年之后,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你的灵魂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你到底是谁?!”      “我要再等一万多年才能见到你了,薇薇安。”赛瑞尔艰涩道,像是怕时间流逝太快一般,他猛地将薇薇安拦腰抱起,轻轻地把她放在了结界内的地上,迫不及待的将嘴唇堵住了她的可爱唇瓣,轻而易举地就撬开了她的牙齿,舌尖在她软滑的小舌头上轻扫而过,随即却猛然深深吻住了她,仿佛他是一个在沙漠中快要干渴而死的人,而薇薇安的嘴唇便是甘泉一般。与其说这个吻来自于情 欲,倒不如说是一个依依惜别的告别之吻。      薇薇安自然是不肯就范的,赛瑞尔明明连性别都没有,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对她做这种事?太多的疑问还来不及出口,便随着呼吸一起被夺走,因为缺少氧气,薇薇安的头脑昏昏沉沉,双手却不忘一直拼命抵抗着这个突然疯狂的少年。赛瑞尔偶尔放开她的唇瓣,不过只给了她一点点呼吸的时间便又堵住,她根本没有空隙能够说话。但赛瑞尔却嫌这样还不够满足,他捞起了薇薇安的衣服,一双炽热的手在她浑身上下急切地滑动,似乎想要借由这种动作填满跨越万年的空虚与思念。      赛瑞尔的举动对薇薇安来说太过突然,她瞪大了眼睛,咬牙承受着这可以说是相当荒谬的一切,许是因为赛瑞尔并不是真正的男性,他摸摸亲亲的倒没有给薇薇安造成真正的伤害,而为了生存下去,薇薇安早就学会不要轻易去反抗暴力,特别是来自于陌生人的暴力。      可是,这认命的滋味还真是不怎么好受,薇薇安稍稍合上眼,将痛苦与屈辱藏于眼底,等待着一切的终结。      `   `   `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同时输入魔力了,钴蓝满头大汗,里昂一贯冷冰冰的姿态也维持不下去,他们相当清楚薇薇安是多么的弱小,待在塞尔达草原,时间长了不是饿死就是被魔兽吃掉,就算运气好被人救了出去,等待她的有极大可能是更可怕的恶事。      “可恶!”黑森林中,里昂愤怒地一拳砸向地面,打开时空通道的时候,他与钴蓝同样感觉到一股大力在拉扯薇薇安,待反应过来她已经从眼前消失,想要重新打开通道回去万年前,却发现已经无能为力。      “时空法则不会出错。”钴蓝对里昂说道,其实看起来他更像在说服自己,“时间上稍有差池也不是没可能的,等等看。”      “我知道,可是,你不觉得那个神族赛瑞尔实在很可疑?”里昂本打算一回来立刻干掉钴蓝,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薇薇安的意外使两人再次合作,甚至继续交谈沟通。      “我们俩都大意了。”脑中隐约有一个快得抓不住的念头闪过,此时情急,钴蓝并未再多想。      两人正焦急万分等在魔法阵出口处,却听到黑森林上空传来扑啦啦拍动翅膀的声音,这声音对里昂来说再熟悉不过,不过瞬间,他已经将焦虑埋在心底,抽出背上大剑,缓缓站了起来,抬头望向天空,空中来者两对黑翼,一对血翼。那是赛特,罗杰,还有维尔德。      “里昂王子很狼狈呢。”罗杰一出口便是讽刺,魔族堂堂的王子正在他身边,里昂的名字从未被魔族皇族承认,此时称呼他为王子,比直接骂他还恶毒。      “里昂,真是太巧了。”收拢黑色双翼,赛特姿态优雅地落向地面,寒光闪过,一柄漆黑长剑已经握在手中,曾经面对薇薇安时的纯真羞涩已经找不到半分,此刻这个男人紫色宝石般的眼眸满是嗜血肃杀。      罗杰拍拍翅膀落在了他的王子身边,两人冷冷地望着里昂,已隐隐成围杀之势。      “黑暗原石?”里昂目光一转,随即淡淡道:“魔族之王倒真是舍得。”      “那是赛特的老爸,我的舅舅,当然舍得,不过无关人士就不好说了,怎么样,黑暗原石对死灵魔法师吸引力很大吧?”罗杰皮笑肉不笑道。      里昂报以冷笑,他根本不理会罗杰的挑衅。      “薇薇安那小丫头呢?”维尔德抱着双臂,闲闲靠在大树上,他的血翅并未收起,张开十数米相当嚣张。      “维尔德,他们是你带来的?”审时度势,现在都不宜与赛特两人动手,维尔德一向与他互相利用,两人的同盟虽然说不上牢不可摧,可赛特那边并没有足够吸引维尔德的筹码。      “哦,他们俩一直和小丫头同居,她失踪以后顺便就和我出来找了。”维尔德耸耸肩,见到里昂和那个充满了神圣气息,来自神殿的家伙均是两眼冒火,他心情大为愉快,也就没有揭穿小男孩与兔子的身份。      伟大的德莱斯亲王在漫长的寂寞岁月中,的确变成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聊人士。       NO.97 回来了   也许里昂曾有过常人的负面感情,比如局促不安,比如醋意大发,不过此刻面对两个上位魔族,他彻底回复到了黑翼佣兵团团长的状态,冰冷无情,且极度危险。      原来薇薇安招惹的人不少,还都是最棘手的那一类。钴蓝微微皱眉,却侧身避到一边,他并没有兴趣与里昂联手战斗。      “里昂,给我一个理由。”赛特身周的黑暗魔法气息如飓风涌动,他心底深处依稀还有那么一点对里昂的亲情,面对这个从未被父亲承认过,却偶然能够见面的兄长,若说他没有觉得委屈悲愤,不过是自欺欺人。曾经里昂与罗杰是他最亲密的兄弟,也是最信任的伙伴。每次他俩来到人界大陆,第一件事总是与里昂团聚。      “在魔域待长了,是不是都会变成呆子?”看着赛特的双眸,里昂轻笑道,“不光你,”说着,他又朝罗杰抬抬下巴,“那家伙也是。”      “是,我们的确是呆子。”罗杰不怒反笑,“你可知道赛特被你骗出来之前在干什么?”      “罗杰。”赛特摇了摇头,他掩住紫眸中一丝悲伤,说道:“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他所遭受的待遇又不是你造成的。”罗杰扒了扒头发,笑道:“赛特这个呆子,被你骗出来差点送掉命之前,他正在受罚,因为他该死的在元老议会上提了三次最高议案,要让你这个落魄王子回归魔族。为此他老爹罚他禁魔山反省三个月。要不是他魔力消耗太大,你以为你的部下能强悍到追杀我魔族第一战将?”      “那又如何。”里昂丝毫不为所动,以他为中心,周围十米已经泛起了暗金色魔法光环,他没空与这两个人叙旧,根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若是因为背叛而受伤,那么这位王子的心也太软弱了。      “不如何。”罗杰阴阴一笑,“不过要你的命而已。”      “有本事就来拿吧。”里昂冷笑。      黑精灵们已经避入了黑森林深处,虽然他们并不是一个弱小的种族,可在场这几个男人的实力无一不是异常强悍,若是真的干起来,想必这一片广袤的森林都是保不住的。      里昂的金色光环围绕自身飞速转动,最后变成一片金芒,对付魔族,用黑魔法并不是好主意,继承自神族金血的远古魔法被唤醒,死灵魔法师特有的死亡气息在金血抵消下消减了不少,但他身周的压迫力却没有降低半分。      蝙蝠飞上了天空,一道烈焰火墙将骑士长护卫在其中,两人对这一战斗选择了相同的观望态度。元素火焰么……维尔德稍有些惊讶,已经上千年没见过与火元素融合得如此完美的人类魔法师了,不,融合后,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族了,拥有了火元素绝对亲和力以及与元素同在的漫长寿命,不知道他所隐藏的实力,是否已经突破了神阶?      这三个人有着血缘关系,但双方的魔法属性却完全不同,赛特手上凝聚的魔法漆黑得几乎将人的灵魂都吸收了进去,比起里昂邪恶的死灵魔法,赛特的魔力更加的清纯,那是纯粹的黑暗,不参一丝杂质,一念之下,黑暗天幕已经笼罩住整个黑森林,遮天蔽日如同进入了永夜。      里昂凝神以待,战斗一触而发。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高速动作,双方的斗气混合魔法扫平了半座森林,森林中居住的动物们遭了殃,还没有惨叫出声变被斗气之刃削成了碎片。黑色与暗金色的光芒交替,巨大的黑暗力量刺破了天空与地壳,地面震动得连灵活的黑精灵都站立不稳,精灵们胆战心惊的躲在地底,守卫着受伤的女王,等待战斗结束。      可这一片混乱与崩溃中,却有一处稳稳当当丝毫不乱,钴蓝将魔法阵及四周守护得极好,外界飞沙走石,天崩地裂,结界内却是一派祥和宁静,连草叶都不曾折断半根。因为那个脆弱的小姑娘,是绝对承受不起这魔法波及后果的。      应该已经突破神阶了啊……维尔德拍打着翅膀,晃晃悠悠极为闲适地飞落在结界之旁,他并未恢复人形,绿豆大的血红小眼睛望了望结界,疵开尖牙,他问道:“我说,小丫头会从这里出来?”再找不到小薇薇安,维尔德真觉得自己会渴死,当任何血液都无法解渴,又寻不到唯一的食物,那作为一个血族来说,是非常残忍的一件事。      钴蓝抬头看看那倒挂在树枝上的小蝙蝠,并未开口接话。这只血族竟捡了一根树枝,让它悬空停在自己上方并用爪子勾住,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说他们与薇薇安同居,是怎么一回事?”默默看着里昂挡开赛特的攻击,左臂却被罗杰刺穿,一丛金色血花爆开。钴蓝终于开口问道。      “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一回事?”小蝙蝠眼睛眨了眨,挑逗道。      钴蓝不再吭声,他握着剑离开蝙蝠两步,又替结界周围加了五米来厚的火墙,便凝神细看空中那三人的战斗。      维尔德心中了悟,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了火焰结界一点,倒不那么关注赛特等人的战斗了。      `   `   `      薇薇安头痛欲裂,这种感觉就好像晕车一万次叠加一样难受,她抱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双火热的手,与炽热的嘴唇都已经离开了她,这才想起,在那草原结界中,赛瑞尔正在不停的亲吻她,一道巨大的力量袭来,她隐约看到赛瑞尔嘴唇蠕动说着什么,转瞬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再醒来,她又被送到了什么鬼地方?!      身下已经不是丰厚的草坪,周围也没有了半点雨滴,耳边听得到浪涛拍击与海鸟的叫声,脸上和手上都沾了细细的沙砾。站起来极目四望,薇薇安心惊肉跳,四周是绵延不绝看不到边际的雪白沙滩,此外是茫茫大海,蓝黑色海水波涛汹涌,一浪一浪打上沙滩,又急速褪去,同样是大海,眼前的这一片海洋却像是中了诅咒一样可怖,呼啸着漩涡与气浪,好像随时都会翻卷过来吞噬渺小的自己!在狂猛的大自然面前,薇薇安有种人类本能的极端恐惧。      天空中虽然挂着太阳,看似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里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或者根本还是赛瑞尔那个时代?薇薇安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的位置,不过几乎撕裂人体的海风吹过,真的好冷好痛啊!是不是已经回到了万年之后了呢?薇薇安站在沙滩上发抖,这和之前那种被雨淋过后的体温降低不同,是真正的寒冷,她分明记得,在黑森林穿越前,亚法大陆刚刚过了新年,若是对照气温来说,自己好像已经成功回来了。      目光所及全是密林,沙滩,海水,以及远处高耸的悬崖怒石,薇薇安赤着脚在柔软但冰冷的沙滩上奔跑,她选了靠近悬崖的那一个方向,可是直到她累得弯腰小手撑住膝盖,呼哧呼哧喘气,眼前依然是洁白的无边沙滩。薇薇安的地理知识虽然有限,在地球上也没有去过海边旅游,虽然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现在薇薇安也能判断出,这个地方,分明是个巨大的孤岛,看看那环形的巨大沙滩,还有连接着沙滩的密林,她吞了一口口水,从脚底开始发寒。      海浪的阵仗越来越大,不知不觉中几米高的大浪向沙滩旁卷来,冲力极大,尽管薇薇安站得位置比较靠上,依然被扑上的余浪拉了一个跟头,她惊恐的望向大海,又一波巨浪远远袭来,要是被卷进去,她就全完了,她根本不会游泳啊!      如果继续待在这空旷的沙滩,不是被海水拖入大海,就是被冷死,想到这一点,薇薇安连滚带爬的往不远处的密林中跑去,身后的海涛催命似的咆哮,她害怕得几乎想哭。幸好她机灵跑得快,第二波海浪已经击打上了她原本站着的地方,若是被打个正着,恐怕薇薇安再也看不到天上的太阳。      黑森森的密林虽然也很恐怖,但比起大海来,倒让薇薇安这个恐水的旱鸭子舒服了不少,没有鞋子,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米勒说过这种森林,植物密集,会滋生很多虫蛇,于是薇薇安垫高脚伸手想折一根树枝来敲打四周,没想到这树枝看着纤细,实际上却非常的坚韧,她竟然没能将它折断,薇薇安不死心,双手攀着树枝,两脚离地使劲往下拖,终于啪的一声树枝断掉,她也被反弹力弄得一屁股摔在地上,埋入了厚厚的枯叶中。      薇薇安慌忙从枯叶堆中爬了起来,她迅速拾起那树枝,躲在大树背后,屏着气息却心跳如鼓地凝听四周的动静,生怕引来了什么野兽怪兽的。小丫头的运气相当好,没有任何她想象中的獠牙怪,蟒蛇,狮子老虎出现,她呼了一口气,轻轻拍拍自己柔软的胸口,又双手握着树枝,蹑手蹑脚地前进,怕在密林中迷路,她特意捡了一块小石头,往前走一小段路,便选一颗大树,刻上一个正方形作为记号。      越走越觉得不对,薇薇安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空,零星的几线阳光,够过茂密的树冠照射下来,树叶还是有生命的没错,那叶子也都绿意盎然,可薇薇安却觉得,这个森林是死的。      是的,偌大一个森林,却没有任何鸟声虫鸣,薇薇安一路走来连松鼠都没看到半只,虽然常常陷到枯叶里,但光溜溜的脚上除了擦伤和泥土,也没沾上任何的鸟类动物粪便,太诡异了。薇薇安拼命调动着魔法,至少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炼金战士啊!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无论她怎么努力,空间戒指都没有任何反应。      再前进一些,薇薇安累了,以她虚弱的身体能支撑着走到这里已经是个奇迹,她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身体埋在干净的枯叶里,还有树林遮住海风,她倒没有那么冷了,可是口渴和饥饿同时袭来,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左右环顾,试图找一点可以入口的东西。      还真让她找到了,几步开外的草丛中生长着几颗蘑菇,还有一把青色的浆果。薇薇安用树枝当拐棍,撑起精疲力尽的自己,蹒跚着走到了草丛旁蹲下,她首先将自己认识的蘑菇当作了目标。野蘑菇长得相当肥,灰白灰白的有薇薇安的手掌那么大,薇薇安摸了摸蘑菇,将它摘了下来,灰白色的应该没有毒吧,眯着眼睛,借着那几丝阳光,她打量了蘑菇一番,又将它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菇类的清香。      长这么大都没有动物吃掉,是不是也证明了这个森林根本就是死寂的,没有生物存在?薇薇安哆嗦了一下,把蘑菇往身上擦了擦,双手握住蘑菇,将它分成了两半,一看到蘑菇的横切面,薇薇安像摸到了蜘蛛一样把它远远地丢了开,那蘑菇表面上看来没有异样,里面却生着鲜艳的红色斑点,这种玩意吃了不被毒死才怪!      捧着青色浆果坐回原处,薇薇安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撕开,里面同样是青青的果肉,闻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的香味。横下心,薇薇安一口咬了下去,青涩的果肉酸得几乎无法咀嚼,薇薇安曾经在植物课本上看到过,果子如果极为酸涩一般都是没有毒的,因此酸溜溜的果子倒让她放心的吃起来,囫囵着吞了几个,她将剩下的果子放在身边,握着小石头,就着手边的树干刻了一个五角星加一个方形。疲倦地敲了敲腿,薇薇安咝着气,埋头用裙摆慢慢擦掉光脚上染了血丝的泥土。       NO.98 龙墓圣岛   大致处理好脚上的伤口,薇薇安将触感松脆却相当有韧性的干燥枯叶覆盖在身上,她一再警醒自己不能睡熟,战战兢兢的闭上眼,却时时因为一点风吹草动立刻醒来,好歹休息了大概两个多小时,阳光已经有些昏黄了。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度过很快就要来临的黑夜。就着昏暗的光线,薇薇安又找到了几丛野浆果,收集起来够她今晚和明早的食物了,将野浆果兜在裙里,薇薇安握着树枝,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走。      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山洞岩壁,可在沙滩上她就已经发现,那山崖看着近,实际离她的距离却是极远的,凭她的脚程,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走到,因此她开始重点搜索树洞的存在,这种上千年的巨大树林中,应该能发现因为风和雷电击打而形成的天然洞穴。      在距离第一次进食十七个方框记号的地方,薇薇安找到了一棵极其古老的橡树,老橡树的树冠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枯黑色的树皮有多处已经开始剥落,细小的喇叭花蔓藤盘旋其上,而绝妙的是,在这一片花墙下,靠近地面的地方,这棵橡树被从中破开,闪电与雷火留下的灼烧痕迹使树洞的内部呈现一种焦黑色,里外都生了一些颜色鲜艳的小蘑菇,薇薇安站在树洞外,将喇叭花墙扒开了一个空隙,她仔仔细细地用树枝将树洞里每个角落敲打了一番,并没有任何昆虫与小动物。      大喜之下,薇薇安脱下外套,在树洞外收集了很多大片的枯叶,一包又一包送进了树洞中,而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密林遮住了星月之光,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薇薇安已经铺好了她的“床”,她个子不大,在这树洞中活动自如,厚厚的枯叶一层又一层堆积在洞中,薇薇安像一只土拨鼠一样钻进了叶堆里,这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又有一片花墙作为掩护,虽然不算有多安全,但薇薇安也找不到更好的栖身之地了。      熟透了的红色浆果比青色的好吃了许多,躺在洞中,薇薇安分出一半浆果慢慢吃着,这么鲜嫩多汁的美味原本应该是小虫子的粮食,可她没有摸到任何一个有虫的果实。四周漆黑,没有一丝光亮,除了自己的呼吸与咀嚼声,还能听到大海的怒涛奔腾吼叫。      回来之前对骑士长的背影脸红心跳,现在想起他却没有了任何的感觉,甚至不太希望他找到自己,薇薇安将树叶合拢堆了一个枕头,使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这种心态,若是自己想来,估计是因为她非常非常想报复里昂吧,与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注意到了每当她与骑士长亲近,里昂就一副恨不得杀人的郁闷表情,虽然她没有能力真正的替自己报仇,但能通过这种方式打击他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人都有一个忍耐极限,与其面对两个可怕的男人,也许,使自己接受其中一个比较不会崩溃,顺便让仇人难受,抱着这种想法,她才觉得自己喜欢上了骑士长吧?想起来,还真是可鄙又可怜。      薇薇安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不知道是什么时代,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总是要活下去的,要活下去,就必须吃,必须睡,薇薇安并没有继续胡思乱想骑士长他们去了哪,何况她所处的环境还能找到食物,远远未到绝境,薇薇安无法改变自己身在可疑孤岛的事实,所以她只能丢下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   `      大森林中的清晨,只有阳光与薄雾,听不到鸟鸣与小动物觅食的声音,浪涛声更显得森林寂静得可怕,薇薇安摘掉头发上的树叶,以手指为梳,轻轻理顺自己的头发,她并没有将拖到了腰背的长发扎起来,因为发丝披散在背上,倒能给她带来一点暖意。      吃掉了昨晚剩下的浆果,虽然肚子不饿了,但她却觉得喉咙渴得不行,浆果不是随处都有,那一点点水分也不足以支撑人体所需,薇薇安几乎是立刻就订立了今天的目标,在这岛上寻找淡水,既然能形成这么广阔的森林,岛上肯定是不会缺乏淡水水源。      薇薇安的野外生存知识极少,前世虽然看过一些关于类似野外生存手册的东西,可所谓生存手册总是要人们先准备好帐篷,手电,瑞士军刀,饼干罐头之类,与其说是生存手册,不如说是旅游指南。现在她的情况可以说是糟糕之极,没有力气,没有结实的身体,也没有魔法,还要时时小心不要使自己生病,更何况她一点点寻找水源的相关知识都没有。      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薇薇安做好记号,又在林中跋涉前进,今天之内她的任务就是淡水与更多的食物!      `   `   `      遗忘之海上空怒啸的风渐渐停息了,空中翻卷着的狂暴气流与乌云烟消云散,金色阳光洒向大海,天际一个青色的小点慢慢飞来。      什么时候开始,飞越海洋要如此小心?青色老龙艰难地拍打着翅膀,身为风系巨龙,敏捷与速度一向是他引以为傲且与生俱来的荣耀,曾经他的身姿是何等的优美苍劲,乘风破浪,同族中找不到比他速度更快的龙,青色双翼不过扇动数下,几万公里的景色便已经浏览至尽。      可是,现在它老了,老到身上的鳞片呈现死灰色暗淡无光,即使扇翅膀的动作也要费尽全身力气,甚至因为太用力,连脚爪都开始痉挛。疾飞时耳边总能听到的,如奏鸣曲一般壮丽的风声也被肺部那破破烂烂的嘶嘶声取代,它老了,任何生物都有老的时候,寿命漫长的巨龙也会有无力死去的一天。      暖和的阳光洒在青色巨龙的背上,它伸展一下爪子和翅膀,这感觉恍惚像是刚刚脱离龙蛋,母亲那温暖的舌头舔过粘腻湿滑的身体,在龙族中算是高寿的母亲也已经死去四百年了,从那时候起还没有再见到她呢,垂老的巨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算是撒娇的呜呜鸣叫,振奋精神借着微风在海面上滑翔,很快就能见到母亲了,还有父亲,先走一步的所有亲人长辈们,然后他们会在龙墓圣岛团聚,再也不会分开。      在此之前,请风更和煦一点,请海洋更静谧一点,让它不会中途坠落海面,让它剩余的生命能支撑着到达亲人身边。      `   `   `      薇薇安没能找到水,却找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这种东西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粹不及防,心神大乱,她站在巨大的坑洞旁,努力支撑着树枝才能使自己不倒下去,脑中却轰然作响,一阵阵地打着冷颤。      原以为那无边无际的沙滩与森林已经足够巨大,但眼前这是什么,数百平方公里的大坑,几乎绵延到了地平线的另一边,跟这个比起来,密林与沙滩不过只是包围在它外沿的两条细线,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庞大的深坑,而是里面的东西,巨坑也算不得可怕。      粗壮庞大的骨架,零星挂着腐烂后残留在骨节上的血管脉络与神经,而远处更多的骨架大山,已经被岁月消磨成了纯白色,微风一卷便是一道白色尘土扬起,近处血管的痕迹,即使最细的那一根也比薇薇安的腰还粗,步步后退,薇薇安脚下不稳,坐倒在了坑洞边的地上,这些骨架很像地球上的恐龙,但是更加的威武雄壮,骨翅或收敛或大张。有的残缺掉一边翅膀或尾巴,有的却是      里昂的那条骨龙体积较小,就已经让她觉得如小山一样雄壮可怕,而眼前的龙骨不但更高更大并且数量庞大,用堆积如山遮云蔽日来形容也不足为过,巨龙虽死亡,龙威犹在,连高阶魔兽也无法承受这么多龙族遗骨的余威,更别提跟虫子一样弱小的薇薇安。此刻干渴的感觉从体内消失,她只觉得喉咙里吞咽困难,还找什么水源,快回到树洞中去吧,薇薇安脑中就只剩下了逃走,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就算渴死饿死也比面对这恐怖的威压感强,这是人类面对龙族的本能反应,若不逃,那就死。      已经来不及了,薇薇安颤抖着握着她的树枝站起来的时候,天空中穿来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青色的影子越来越大,最后笼罩住了她头顶整片天空。最后轰然作响,老龙无力再扇动翅膀,砸在了距离薇薇安不远处的地面上,压倒了十来棵巨树。如果再稍微过来一点,薇薇安只怕已经变为了肉酱。      “呼哧....呼哧...”老龙在地上挣了挣,几乎是第一眼,它就认出了母亲与父亲的遗骸,那两架龙骨交颈而卧,骨翅间有一个大大的空隙,想来是留给自己的儿子的。老龙脸上挂着脸盆那么大的泪珠,噗噗的落到了地面落叶上,薇薇安被震倒在地,她用拳头死死塞着自己的小嘴,惊恐万分地看着这个巨大的,活着的龙。      可是龙很快感觉到了薇薇安的微弱气息,传到它的鼻翼中的温暖清香令它不由得吃力的转过脖子,车轮那么大的眼睛眯了眯,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地面上还不够它爪子大的小女孩。      “呼哧...人类...小家伙...你怎么会出现在龙族禁地...”老龙的声音意外地温柔和蔼,它并没有狂怒着一爪踩死薇薇安,也没有低下头将她从中间咬断,它带着泪水的淡绿色眼睛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      “您...您好,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您说这里是龙族禁地?”薇薇安在龙威压迫下的声音细若虫鸣,老龙喘息了一会儿,微笑道:“小家伙,大声点儿,我老了,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其实它已经到了弥留状态了,还能保持着一点清醒的意识与薇薇安交谈,不得不说龙族确实是大陆最强大的种族。      “老爷爷,您好,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呢?”听这巨龙的声音像是老年男性,薇薇安鼓起勇气大声说着,为了拉近与这只龙的关系,得到他的好感,她自动给它加上了一个老爷爷的称呼。      “龙族禁地,没有人能活着出去。”老龙微微笑道,说话的同时,它努力的用翅膀及四肢支撑着自己,向亲人的遗骸处爬去,每走一步,都引起岛屿地面的一阵震动。      “老爷爷,我不是自己愿意来的,这是个意外!”性命攸关之下,薇薇安急匆匆地辩解着,地面震动太大,她站立不稳,索性坐到了地上,她又唤了老龙几声,对方却不再看她,从侧面看去,龙眼那淡绿色的明亮已经被一层白蒙蒙的物质所覆盖,就算是薇薇安不懂得龙的生老病死,也能感觉到这只龙的生命在急速流逝。      收拢尾巴和翅膀,团在父母身边,老龙勉力抬起了头,冲薇薇安说道:“小家伙...无论你是怎么来的...都是死路...”青色巨龙胸口鼓起空气,似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抬高头颅,冲着天空吐出一道青色龙炎,飓风将薇薇安卷起远远摔了出去,她的骨头几乎被摔碎那样的疼痛!      发出了最后召唤同族的龙炎,老龙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擅入龙墓圣岛的罪名太重,处死罪人的工作,应该由族长来完成,在临死之前,它确实是不想再亲自抹杀生命了。      风声平息,老龙断气后,薇薇安没有一秒的犹豫,她惊惶地穿过那密集的树林,已经没有时间去寻找她留下的标记,她只想离这个可怕的禁区远一点,更远一点,最好立刻就能回到她的干燥舒适的树洞,用树叶将自己埋起来,似乎这样就能远离一切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飞向墓地的青色风系巨龙 [img]no.98lmsd_549.jpg[/img] 这个就是薇薇安一直在YY的神圣巨龙!! [img]no.98lmsd_550.jpg[/img] NO.99 西鲁非   吟游诗人的足迹踏遍亚法大陆,如果他们的歌谣足够动听,所讲述的传说足够动人,那么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礼遇。      人族与魔族,半兽族的战斗是最受欢迎的题材。说到底虽然大多数人是弱小无法与强敌对抗的,但听听同族的英勇故事也很不错。      不过,其中有一种传说,是没有人愿意去听的,因为它没有任何幻想的余地,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子会缠着诗人们要他们述说远古屠龙勇士的故事,成年人是不会对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感兴趣的。      亚法大陆没有屠龙勇士,确切地说,并不是没人屠过龙,但在得知真相以后不会有人用勇士来称呼他们。      很久以前,龙墓禁地是不对其他种族设防的,那时候曾有几个“幸运”的人类陆陆续续误入龙墓,老年龙垂死的余威无法威吓这些利欲熏心的人类,他们为了金币,为了宝石,更重要的是,为了传说中龙血,龙鳞的妙用,用极其卑鄙的手段杀掉了本就在弥留状态的老龙,可龙墓哪来的珠宝呢?当龙血洒在他们身上以及武器上的时候并没有带来任何想象中的作用,可带着象征着大陆最强大生物,龙的遗体碎片回到人类社会后,这些“勇士”们往往会得到非常高的地位。      若是“勇士”们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与壮年龙战斗,恐怕也不会有那么人类受牵连。最后,少数卑劣之人的行径,替自己沽名钓誉成功的同时,换来的却是龙族的愤怒。      当无辜的人们用鲜血偿还“勇士”的罪孽后,屠龙的传说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笑话,那一年,年轻气盛的龙族族长率领龙族以绝对的强势降临大陆,战火将大地与天空一起染红,毁灭数十个国家之后,神圣魔法师联合起来,代表所有人类,说服与自己契约的神圣巨龙,向龙族递出了橄榄枝,之后的和谈,在人类史上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最后的最后,虽然龙族停止了对人类世界的无差别屠杀,但也远远地搬到了位于时空尽头的遗忘之海,巨龙们代代传承,此后一刻也没有忘记对龙墓的保护。那是龙族最后的栖息之地,与死去亲人见面的神圣之所,除了自然生长的无害植物,连昆虫也不允许涉足。      可想而知,薇薇安身为人类,又不明所以地出现在了龙墓圣岛,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这小姑娘正奔跑在枯叶丛中,斑驳的阳光星星点点洒在枯叶中,本来一片和煦安静的景色,但在那只青色巨龙最后的咆哮中,人类的本能使薇薇安仓皇逃离。      `   `   `   与此同时,遗忘之海另一头的悬崖上,一只浑身银白的巨龙正腾空起飞,巨大翅膀所扇出的狂风竟然将澎湃起伏的海浪压向了海底,激起阵阵暴烈的浪花。      西鲁非是个很爱睡懒觉的龙,他并不如尼雅,沙迪克一般的好动,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闪光的宝石与睡觉,或许还有对神圣魔法师的一点点期待,那也不过是为了行走人类大陆更方便,不用再受族长约束而已。      可是现在,尼雅和她新婚的丈夫菲尼路斯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渡蜜月,沙迪克神神叨叨的成天不见龙影,西鲁非刚刚睡醒本就无所事事,得到与他祖父同辈的风系巨龙艾尔伯顿的讯号,他立刻向族长揽下了这个任务,巨龙拍打着翅膀飞向云端,利齿呲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龙墓已经很久没有异族胆敢闯入了,这次抓到那个不走运的异族他要怎么对待它呢?是直接拍死,还是放血抽筋剥皮?      天空中亮银色的影子闪了几闪,转眼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      薇薇安并不知道有龙正向这边赶来,她没有找到自己的树洞便已经趴在了枯叶堆中,再也跑不动了,手脚都已经脱力,心脏急速跳动几乎离开了胸腔,耳朵里阵阵轰鸣,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让急促的呼吸声显得不那么明显,努力爬了起来,她背靠着高大的树干,周围全是密密的树林,似乎是很安全的,她只不过实在自己吓自己吧?可是一想到龙墓的可怕景象,薇薇安止不住地阵阵发抖,之前的巨龙说她一定会死,它没有任何必要吓唬一个与它比起来根本如同蝼蚁的人类女孩。      圣岛离龙族栖居地并不远,透过高空中的层层云雾,漆黑的海洋一如既往地呼啸着,小岛外围洁白的沙滩如一圈漂亮的丝带环绕着中心的绿树葱葱,而圣岛的正中心全无绿意却另有一番凌人的气势。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圣岛都是非常漂亮神圣的。      西鲁非飞得更低一点,他瞅了瞅自己锋利的爪子,岛上不能随便用龙息,用爪子来撕裂入侵者应该足够了吧。族长说过猎物任他处置,那么就算慢慢的将它解剖开来,也不会有人提出抗议。      带着对未知的极端恐惧,薇薇安缩在枯叶中,紧紧依偎在大树旁边,时间缓慢流逝,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此刻她倒更盼望快点天黑,黑暗中潜伏的危险虽然更多,但却能更好的隐藏住自己。这一顿跑下来,她的喉咙更觉干渴,不知是因为果子太酸还是太饿,她的胃也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距离她不远的树下有一小丛熟悉的青色浆果,薇薇安却丝毫不敢去摘。也许潜意识里,她已经意识到即将有自己根本无法对抗的强大生物到来。      突然,森林的寂静被破空之声打破,随着一声可怕的咆哮,地面像是地震来临一般有力地震动,薇薇安呼吸一窒,她的目光从那一丛果子上挪开,带着一丝绝望看向声音的来处。      咆哮声落,巨翅划破空气的爆音又沉闷响起,远处高耸入云的树冠哗啦啦地倒下,一条巨大的银色巨龙嘶吼着冲上天空,它的脖子直直对准薇薇安这边的方向,薇薇安躲在树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却与天空中银龙那双银色的竖瞳对了个正着,心知已无法逃生,薇薇安握紧了拳头,虽然一直以来她活得很窝囊很没志气,可是她并不想死!      入侵者比想象中的弱小太多,西鲁非很是失望,不过这个人类的气味倒是比自己曾见过的人族好闻许多。      想也知道,龙是不会继续和薇薇安玩大眼瞪小眼的,西鲁非落下之时,薇薇安惊恐地发现四周那些千百年树龄的大树在它的脚下像枯草一样脆弱易折,一截断木冲着她的脑门飞来之时,薇薇安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往下一缩躲过了这可怕的袭击,那截木头就像火烫的利刃切入奶油一样整个镶嵌进了她身后的树身中。      薇薇安惊魂未定,下一秒却更是魂飞魄散,她小小的身躯被这只巨龙抓住,牢牢握在了爪子上,她被举到巨龙眼前,对方的银色眼球比她脑袋更大,此刻什么干渴饥饿已经不翼而飞,薇薇安切实感受到了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      西鲁非仔细观察了一下爪子里的人类,看起来她是一只人族未成年雌性,握在爪子里软绵绵的,一点斗气和魔法气息都没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小女孩而已,她有什么能力闯入龙墓?难道有同谋?可是岛上除了她根本没有其他的异族气息。      薇薇安算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威压,活生生的龙威比垂死的老龙所发出的更让人绝望,若是这条龙放开她,估计她也不会有力气逃走。      “呜......”随着这条巨龙爪子握紧,薇薇安痛叫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非常清晰,可她却分辨不出身体哪一处骨头断了,因为她浑身都在疼,龙的力气太大,几乎连同她的内脏一起捏碎。      西鲁非看了爪子上的人类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她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类都更弱小,长相嘛也算不上十分讨厌,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能干出点什么简直是天方夜谭。终于他失去了兴趣,爪子一松,薇薇安落在了厚厚的枯叶上。      右腿的小腿处从中间凸出来一个小包,看来骨头已经彻底断掉了,薇薇安试图翻过身来,可是她腹部的剧痛使她没有办法伸直腰身,恐怕肋骨也断了。巨龙伸出尖利的指甲,勾住她的肩膀帮她翻了过来。      “人类,你来龙族的地盘干嘛?”西鲁非决定先审问一番,免得沙迪克总是说他干事鲁莽一向乱来。      “我,我是被传送魔法阵送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这里。”薇薇安努力说完,喉咙深处一小股腥甜涌上,被她吞了回去。      “哦,这种借口,书上也写过啊。”西鲁非用爪子挠了挠头,又说道:“人类,如果你交出同伙,也许我会给你留个完整的尸体。”      “我根本是莫名其妙落到这里的,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禁地啊!根本就没有同伙!”薇薇安急急分辩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说有什么用。”西鲁非不在意道,“好了,审问完毕。”      还没等薇薇安反应过来审问完毕是什么意思,她已经被西鲁非重新抓了起来,只见对方弹出一个锋利的指甲,冰凉的利爪放上了她的头顶,看来是想给她脑袋上开个洞,或者从头到脚把她划成两半,银龙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呵欠,爪子准备用力结束这个侵入者的生命,这个人类一点反抗都没有,比想象中的无趣许多。      面对巨龙的森森利齿,薇薇安急中生智,大喊道:“你,你不能杀了我!因为我认识玛莎!玛莎是我的老师的契约龙!”      “玛莎?”西鲁非暂停动作,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啊,神圣魔法师雷诺?”      “对对!”薇薇安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也许临死的恐惧盖过了龙的威压,她想起了更为有力的一个东西,“我还有你们龙族的信物,你们龙族不能乱杀人的吧!”      “诶?”西鲁非来了兴趣,浓浓的睡意也被赶走,“龙族信物?快拿出来我看看。”      “你先放开我,我要被你捏死了!”薇薇安痛苦道。      “喔,那你快点。”西鲁非蹲坐在薇薇安面前,兴奋地等待着薇薇安拿出所谓龙族的信物,他并不怕这个小人类是在忽悠他,反正她是逃不掉的了。      薇薇安喘了几口气,开始在身上翻找,突然想起龙族的信物已经被骑士长放进了她的空间戒指里,而她此刻,是无法使用空间戒指的,终于她掏出胸口挂着的戒指,望了望巨大的龙,问道:“龙先生,您会魔法吗?”      西鲁非投以非常鄙视的眼神:“我们龙的魔法都是与生俱来的。”      “好,那您自己打开这个戒指吧,我暂时没有办法用魔法,信物还有玛莎的衣服,我老师的笔记都在里面,可以证明我说的话。”薇薇安示意西鲁非取走戒指。      “我看看。”西鲁非用指甲勾起戒指,戒指中的空间一目了然,确实是有神圣魔法的书籍,以及镶嵌着很多很多宝石的裙子,品位倒跟高尚的龙族如出一辙,在空间中的空地上,摆放着一颗荧蓝软宝石,宝石上缠绕着淡淡的龙族气息,气息十分友善,要说这是龙族信物也可以。      西鲁非毕竟是一条年轻的龙,对所谓龙族信物能否换这个人类一命无法下判断,于是他决定带着这个人类和信物回族长那去,让族长来判定她的生死。      于是薇薇安被拎在西鲁非的爪子尖,她强调如果西鲁非再用爪子握她,她一定会内脏爆裂而死,高空中空气稀薄,温度也很低,狂风一吹薇薇安冻得小脸发青。      “龙先生...龙先生!!”飞离小岛不一会儿,薇薇安大声喊着西鲁非,再使劲拽了拽他的爪子,巨龙低下头不解地看着她。      “飞飞矮一点,我呼吸困难!”薇薇安指着自己急喘的胸口,想必她的脸也已经憋得青紫了。      “真麻烦呐。”西鲁非不情愿地甩了甩尾巴,降低了高度,“这样行了吧。”      “好多了,谢...谢谢。”薇薇安低声下气地道了谢,便闭紧眼睛不去看下面的汪洋大海,耳边听着海与风的声音,她感觉整个人几乎成了一支冰棍,希望信物能够得到承认!      遗忘之海的悬崖隐隐可见时,西鲁非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在半空中一顿,抓着已经冻得半死不活的薇薇安一阵摇晃,使得她睁开了眼睛。      “喂,你说你的老师是雷诺,那你是神圣魔法师?!”西鲁非兴奋道。      “可以说是...可是说不是。”薇薇安声音微弱,“因为...我暂时不能用魔法。”      “啊,原来你就是族长提起过的,那个魔法学得很烂的神圣学徒啊。”西鲁非的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失望,随后他振作精神,拍着翅膀冲上了悬崖,管她魔法烂还是不烂,要是能契约去人类大陆好好玩玩......沙迪克一定会嫉妒死!      “嗯,大概是吧。”薇薇安无力道。      巨龙高兴的吼叫了一声,震得薇薇安耳膜都差点刺破,西鲁非冲上了悬崖,薇薇安也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到了地面。    NO.100 不换!   由于薇薇安的地位从罪恶的入侵者变成了拥有待鉴定龙族信物一枚的神圣魔法学徒,西鲁非对待她也就不再那么粗鲁,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躺在地上扮尸体的薇薇安,西鲁非关心道:“人类,你还好吧?”这个小虫子看起来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她怎么好得起来!虽然进入悬崖之后,凄厉冰冷的海风显然被挡在了结界之外,可这只莽撞的龙几乎用爪子捏死了她!不过薇薇安很有自知之明,像她这么弱小的生物,是没有资格指责龙的。于是她侧过头堆起笑容,试图让自己显得可爱点,她狗腿道:“龙先生,我没事,不过骨头好像断了几根,您能找个地方让我休息吗?”      “骨头断了?我已经很注意了呀……”一张龙脸上,出现了非常人性化的表情,西鲁非疑惑,不过之前爪子里似乎真的有嘎嘣嘎嘣的脆响,说实话他还满喜欢那种手感的。巨龙吟念了一个简短的龙语魔法,一层银色透明的光芒覆盖到薇薇安的全身,骨折处的灼热变得冰冰凉凉十分舒服,其他冻得要死的皮肤竟然温暖了起来,这是属于巨龙的魔法吗?      当光芒散去之时,薇薇安的肢体变得轻松起来,如果说她的治愈术只能让伤处复原,那么这只龙的魔法,竟然做到了让她的身体恢复活力,半点疲倦全无。      “呃...龙先生,请允许我问问您,您是神圣系的龙吗?”薇薇安沉浸在身体的舒适感中,过了一小会儿才伸伸胳膊腿站了起来,看着面前像一座小山那么高大的龙,她突然产生了一种亲近之感,这种感觉是在他对她施展了治疗魔法之后从心底而生的,是每一个神圣天赋魔法师面对神圣巨龙最原始的召唤。虽然巨龙还未回答她,薇薇安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啊,我是神圣系。”西鲁非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下一秒他发现那个脆弱的小虫子瞬间精神焕发,黑色的眼睛光彩大盛,小虫子涨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这么强大,美丽的生物,她真的能拥有吗?之前还让她恐惧害怕的龙爪子,龙牙齿,现在已经彻底被薇薇安丢到了脑后,她渴望神圣巨龙实在已经太久。那漂亮的银色鳞片,她怎么没早联想到玛莎呢,玛莎也有这样一身梦幻般的,比水银还耀眼的鳞片啊。      “高兴个什么劲,就算现在治好了你,也不代表族长不杀你。”西鲁非伸抓准备握她,临时又收住了手,改为两个指头小心的勾起了她的腰带。“跟我去见族长!”      这次被拎着飞,薇薇安的恐高症竟然没来报到,她的心情甚至有一丝雀跃,这是种什么感觉,因为长年来的梦想就在眼前,所以龙族的族长是否接受信物的承诺,是否要处死她,她全都置之度外,虽然龙只是抓着她的腰带,但薇薇安却恍惚觉得自己是坐在了它的背上。来到这个异世界后,除了神圣魔法,眼前这只龙第一次让她产生了自己一定要拥有它的感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哪怕只能拥有它一会儿就死掉,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薇薇安伸手抱住了巨龙空着的一根爪子,万分虔诚地将小脸贴在它沾了泥土的爪上蹭了蹭,停止了所有令她热血沸腾的幻想,现实和梦想的落差是如此巨大,她现在连一个魔法元素都没办法感受到,根本不可能与这位强大的龙契约。      诶?西鲁非的右爪隐隐有点酥麻,仔细一看原来是小虫子恶心巴拉的在他的指头上蹭来蹭去,柔软光滑的触感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看在他想要利用她定个主从契约啥的,暂时容忍她吧。      “嗨!西鲁非!这么快就回来啦?”西鲁非的视线从薇薇安身上收回,一眼便看到碍眼的,金闪闪的维奇站在族长的洞穴前咧嘴笑着。      维奇身为一只黄金巨龙,经常能弄到一些稀世宝石,这家伙一旦弄到了宝石绝对不会换给族内的雄性,维奇总是喜欢用矮人那些精细的工具将原石们雕琢成精致耀眼的首饰送给族内雌性以满足他不可告龙的目的。上至八千岁下至八岁的雌龙们都被它哄骗了一个遍。包括西鲁非从小便暗中爱慕的尼维亚也曾经落入他的宝石陷阱。      “你站这干嘛。”西鲁非没好气地说,他晃了晃爪子,说道:“入侵者的情况有点复杂,我和族长要研究一下。”      “入侵......哎哎?!”维奇原本闲闲地趴在洞窟外的岩石上,看到西鲁非的爪子时他的眼睛瞪得快裂出眼眶,爪子也不自觉的将岩石抓出了条条巨大的裂痕。      西鲁非这个迟钝的混蛋,这个无脑的粗神经!他随意拎在爪子上的这个人类少女,她...维奇的大脑一时短路,龙族的语言虽然底蕴深厚,丰富多变,可是他却找不出合适的龙语来形容这个少女。      小巧的身子包裹在脏脏的长裙中,因为后领和腰身被爪子挂住,她本身的体重倒衬出了那不可想象的纤细小腰,与之对应的是她胸前那一对圆圆的软软的...那婀娜的曲线...她的皮肤,像最温润的奶白宝石一般,这么白嫩的皮肤,配上黑色长发与漆黑的大眼睛......奇异的契合与美感...维奇猛地卷起尾巴,及时堵住了鼻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热血冲脑的感觉了啊!      西鲁非的爪子抖了抖,他惊疑地发现,黄金巨龙对着他露出了非常花痴的表情,这种表情他只在维奇勾引雌龙时见过,而且全都没有这次热烈,西鲁非吞了吞唾沫,迟疑于到底飞不飞过去,难道维奇的发春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说西鲁非,你说她...她是入侵者?怎么可能啊!”维奇的尾巴依然卷在鼻子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这还有假,我亲自抓来的。”西鲁非不耐地拍了拍翅膀,说道:“维奇,让开,你堵着门我怎么降落啊。”      “啊?哦,对了,你刚刚飞去圣岛没一会儿,族长就离开了,让我告诉你一声,入侵者随便你处置就好。”维奇咳嗽了一声,他晃了晃身子,庞大的龙身从薇薇安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流金发色,长发及腰的俊美男子,他的长袍金光闪闪,连下摆的滚边都是用最纯的黄金压线。维奇极其优雅的顺了顺长发,冲薇薇安呲牙一笑,他的长相连同尊贵的龙族气质,在人类女性中向来是无往不利的。      “小姐,您...”话没说完,令维奇非常气愤的一幕就发生了,没脑的神圣巨龙竟然那么摇摇晃晃的拎着那位绝世美少女飞走了,银色的尾巴还得意的甩来甩去,维奇吼道:“等等!”便跟着飞了过去。      “你要干啥?”西鲁非停在半空,他和沙迪克都不太喜欢这个骚包的同族。当发现对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爪子上的薇薇安时,他警惕的缩了缩爪。      “五十块血红石榴,二十块深渊钻石,跟你换这个人类。”维奇试着出价。      薇薇安抱紧西鲁非的爪子,她一点也不希望被换出去,这只叫做维奇的龙接近以后,从他的眼中,薇薇安很轻易就发现了对她而言相当熟悉的欲 望与兴奋,尽管对方的外表给她的感觉如阳光般灿烂,却让她从内心感到恐惧与寒意。      “不换。”西鲁非扇着翅膀继续飞。      维奇加快速度,一下挡在了西鲁非面前,“好吧,再加五块星辰蓝宝石!总行了吧!”      星辰蓝宝石?西鲁非有点犹豫,他知道尼维亚非常喜欢这种宝石,如果一次性给她五颗,她一定愿意与自己深入地发展发展恋情的。      要是这只小虫子不是神圣魔法师就好了,那他肯定会用她来换宝石。西鲁非瞅了瞅薇薇安,吸了口气,用悲痛的语气坚定道:“还是不换!”      说着,西鲁非绕过了维奇,向自己的洞穴飞去,当他再次被维奇拦住之时,西鲁非差点发火,“你到底要做什么!”      “西鲁非,我说...”维奇这次没有再次加价,他摸着下巴,研究着西鲁非的神色,又道:“难道你想把这个人类带回去交 配?”      听见这句问话,薇薇安几乎没喷出来,可是她头顶上,神圣巨龙西鲁非喷得更大声,“你说啥?!不要侮辱我的审美观好不好!!这只又小又丑的虫子哪里值得交 配?!”      “又小又丑?!虫子?!”维奇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挂着的优雅微笑,他有点结结巴巴,实在因为被西鲁非雷到了,镇定了一下,维奇问道:“那么西鲁非,你觉得什么样的雌性才算美丽,如果你爪子上那个算是丑陋的话。”      “唔......”西鲁非的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他用左爪挠挠头,羞涩道:“当然是尼维亚那种,红红的鳞片,长尾巴,粗壮有力的脚爪,还有她可爱的牙齿还有...”      “噗......”维奇像是被打击到了似的,晃晃悠悠的向反方向飞去,好吧,小可爱在西鲁非那里算是相当安全了。      “切,神经出毛病了。”西鲁非抓着薇薇安飞回了巢穴,他将堆积如山的宝石扫开一小块空地,将她放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龙先生,呃...”薇薇安刚刚出口便被西鲁非打断。      “停,不要叫我龙先生,感觉很怪啊,难道你不觉得吗?”西鲁非说道,他用后爪一扒拉,弄了两大卷华丽得刺眼的天鹅绒过来,然后几下撕成了碎片,堆在薇薇安身边,“诺,你的窝。”      “谢谢。”薇薇安弯了弯腰,她是真心道谢的,为了这个“窝”,以及这只龙坚持着没有用自己换宝石。虽然说她又小又丑,虽然想要契约这只龙是那么的异想天开,可是薇薇安却预感到,无视她外表的西鲁非,一定会是最好相处的龙。      “我是西鲁非·爱得莱德·兹莫·阿卡内亚·拉·辛摩尔·......诺菲勒。”不带喘气的说完一大堆冗长的姓氏,西鲁非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可以直接叫我西鲁非。”      “好的,西鲁非先生!”薇薇安恭谨道,“我叫薇薇安·菲尔德。”      “呼,我现在要睡一觉,你...”西鲁非想起维奇那个熊样,嘱咐道:“不要自己出去,会被维奇抓走的。”      “嗯,我一定不会出去的。”薇薇安看着巨龙怕上高高的宝石山,他的头埋在翅膀下,眼看要睡着了,她抬头喊道:“西鲁非先生,先别睡!”      “啥?”西鲁非的翅膀尖动了动,挪过脑袋,瞪着薇薇安。      “我饿了,我还很渴,我需要食物和水,您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点儿?”薇薇安弱弱问道。      “麻烦。”西鲁非左右张望了一下,封存魔法阵中保存着的一头新鲜巴里兽绝对不能给她,因为那是他的美味晚饭,望望沙迪克那一边,他的魔法阵中似乎有一点人类食物,西鲁非用尾巴将沙迪克那的两个小罐子勾了过来,一个装着清水,一个装着腌肉和一堆油炸肉圆子。很显然这是人类世界的食物,沙迪克每次去黑森林都要傍晚才能回来,先用他的食物喂喂这个人类,等他待会儿回来说一声就是,西鲁非点了点头。      “给你这个。”西鲁非将小罐子放在薇薇安的“窝”旁边,随后他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埋头睡了过去,宝石山的上方传来了阵阵鼾声。      薇薇安将水罐中的淡水喝了个够,又抓起一只炸圆子狠狠啃了几口,这时候空空的肚子才舒服了起来,她几口吞掉了圆子,开始着手整理那一大堆胡乱放着的天鹅绒碎片,说是布片,其实因为龙和人类的体积相差过大,这些天鹅绒还是很成型的,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平整又暖和,她才躺在上面,手里握着一小块腌肉慢慢咬着,打量着这巨大到恐怖的洞穴,不愧是龙居住的地方啊,光是这么大的岩洞就不是普通人能挖出来的,还有这些珠宝黄金钻石稀有金属,不过是龙用来垫着睡的床而已。      听着西鲁非的绵长呼吸,薇薇安也觉得有些困,她捞起特意放在一边的可以用来当作被子的厚厚天鹅绒,覆盖在身上,夕阳最后一丝昏黄光线也从洞口隐没,薇薇安闭上眼睛,随着西鲁非催眠般的呼吸声沉入梦中。       NO.101 沙迪克      薇薇安神清气爽,坐在舒适的座椅上,面前放着一份颜色鲜艳的飞机餐,暗绿色的餐具精致漂亮,布丁酸奶,橙色果汁以及一片松脆蛋黄面包围绕着一碟海鲜意大利面,用叉子挑了一只大虾仁裹着厚厚的番茄奶酪放进嘴里,感受着久违的美味,薇薇安转头欣赏飞机外苍茫云海,朵朵白云依偎在一起,像一颗颗巨大的棉花糖,云海缓缓流动,景色宜人,心情舒畅,旅行中的同学们边吃午饭边高兴的谈笑着,哪里还有比现在更好的呢?      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薇薇安将最后一勺酸奶送进口中的时候,窗外那壮美广阔的云海突然被黑暗所取代,随即飞机两翼开始无规律的颠簸,惊慌中薇薇安握紧了塑料勺子,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在摇晃的飞机中她竟然没有听到其他同学的声音,一种莫名的恐惧让她猛的将视线由窗外的漆黑中转向了机舱内……果然,其他人都已经消失不见,舱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明亮的光线倏然熄灭,只留下几盏暗红色的小灯,像要命的鬼怪一样忽明忽暗的注视着她。      孤零零的呆在空无一人的机舱内,薇薇安分辨不出这是噩梦还是真实,刺骨的阴寒从脊背而生,相比而言疯狂抖动着的机身,与急速下坠的失重感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喂…出来……      隐约浮现的清朗声音唤回了薇薇安的神智,她哆嗦着从坠落的飞机中往外看,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黑暗层层褪去,美丽的云海开始翻腾,远远地从白云中飞来一条银色的龙,它伸展着翅膀凌驾于云海之上,此刻它清澈的眼睛友善地看着惊恐的少女,薇薇安...出来...它说。      “我,我出不来!救救我!”薇薇安胡乱抓扯着安全带,结扣突然变得很紧,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无法使它脱出。      银龙点了点头,利爪在虚空中划了划,啪嗒一声,缠绕着薇薇安的安全带便已经断裂,她大喜过望,毫不犹豫的扑向龙,意料中会阻住她动作的窗户竟融化在了空气中,银龙轻柔的用爪子托起她,薇薇安紧抓住龙的一根爪子,坚信自己已经得救,这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生物突然出现并救出了她,她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转瞬间一人一龙好像已经飞过了万水千山,身下的云海变成了真正的大海,薇薇安正琢磨着怎么让银龙将她送回X国X市XX路自己的家,可这条龙突然停止了飞行,它举起薇薇安,它的眼神可以说是悲哀的,薇薇安听到它说:前面有山崩,带着你我飞不动,只有放下你了。      啊?这是天空中,怎么会有山崩?薇薇安莫名其妙地被银龙远远抛开,落到厚厚积雪上,还没等她从松软的雪堆中爬起,耳边便听到哗啦哗啦的巨响!薇薇安的心脏猛跳,果然是有泥石流吗?还是山崩?念头一转,冰凉坚硬的物体如下雨一般砸在了她的身上!      “哇啊啊啊啊!!”薇薇安惊叫着睁开眼,夜光石的光芒反射在珠宝上,将龙的洞穴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而她身上已经堆积了不少亮闪闪的宝石,而她头顶,有一条银色大尾巴正扫来扫去,更多的石头从宝石山上铺天盖地的向她掉落!      “西鲁非!西鲁非!不要甩尾巴!”薇薇安抱着头大喊,右手手心的触感却让她微微一愣,薇薇安张开手,手心中赫然是飞机餐中配送的半只塑料叉,但不过是瞬间,那塑料透明小叉便从她手中凭空消失。      一颗珍珠砸在她的脑门又弹开,一时间薇薇安竟然分不出是否此刻还在梦中,直到西鲁非翻了个身,一截尾巴尖垂在她面前,薇薇安伸出两根手指使劲拧了拧自己的大腿,分明还是很疼的,那么至少现在她不是在做梦?      `   `   `      腿上冷冰冰湿漉漉的,薇薇安低头一看,原来是西鲁非的尾巴扫碎了装水的罐子,清水打湿了她整幅裙摆,等龙醒过来,一定要跟它说,他们俩睡的地方要隔开一定距离才行!暂时放下对噩梦与塑料叉的疑惑,薇薇安捞起裙摆认命的拧着,拧了没几下,她突然感觉到山洞猛地剧烈抖动了一下,洞口传来爪子与岩石的巨大摩擦声,声音越来越近,靠近了最深处西鲁非的卧房。薇薇安寒毛直立,她惊恐不安地看了西鲁非一眼,发现它仍在熟睡中,便转头惶恐地紧盯着拐角处。      同样闪动着神秘光泽的银色鳞片,同样巨大的身躯,同样带着亲近感的神圣气息,甚至连双眸都跟西鲁非一样,是鎏银的竖瞳,可是这只巨龙带来的威压感却是西鲁非的数倍,当那双明明有着最冷色彩的眼睛盯在她身上时,薇薇安简直觉得它视线所及之处无不带来无法忍受的烧灼感,西鲁非并不会让她产生想要逃走的念头,但这只龙不一样,它让她非常的害怕,如果有可能,她会立刻头也不回的逃走,一秒也不愿呆在它的视线之下!      沙迪克做梦也不会想到,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少女会出现在自己的巢穴里,若不是一进洞就闻到那奇异的香甜气息是如此真实,他几乎会以为这是一个美梦,她就像一朵娇嫩的花瓣落在黑色天鹅绒中,漆黑双眸蒙着一层水雾般惑人心弦,整座宝石山也及不上她的半分光辉,因为她是活生生的,有呼吸,她的肢体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她的呼吸犹带芬芳。此刻她惊慌又恐惧地看着他,难道她在害怕吗?半晌,巨龙从呆滞状态中找回了理智,沙迪克清了清嗓子,力求优雅地伸出干净的爪子迈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薇薇安手忙脚乱的踢开天鹅绒,紧紧抱住了西鲁非那小子的一截尾巴尖。      薇薇安的手脚麻木状态在陌生巨龙伸出爪子的那一霎那解除,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惶惶地从布堆中扑向西鲁非,死死拽住它的尾巴尖,西鲁非,快醒来啊!!      回应她的是西鲁非阵阵鼾声,薇薇安的力气根本无法让他感觉到她的存在,更别提被拽痛尾巴醒来了,薇薇安仓皇回头,见新来的龙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子,强壮胸膛的麦色皮肤大大的暴 露在外,他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身上,他步步向她逼近,他的大手已经快要握住她的肩膀。      薇薇安大急之下狠狠一口咬在了西鲁非的尾巴上!带着焦急的哭音道:“西鲁非!快起来啊!”      小女孩儿的牙齿会比斗者的剑更厉害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龙的防御力是世上最强的,薇薇安的牙齿被嗑得生疼,反弹力之下她反倒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扭身避开陌生龙的手,薇薇安捂着淌出血丝的嘴唇躲在西鲁非的尾巴下面,她细弱的一只白嫩胳膊抱在那截脏兮兮的尾巴上格外刺眼。      “出来,我不会伤害你。”沙迪克心中懊恼,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害怕自己,脸上却露出毫无瑕疵的完美微笑,“西鲁非最喜欢泡了海水又去泥地打滚,他的尾巴很脏的。”      薇薇安摇头,反而松开嘴唇,双手环绕将尾巴抱的更紧,沙迪克气恼下随便拾起一块宝石丢在了西鲁非的脑袋上,坚硬的宝石撞击在巨龙的头顶化为碎片时,睡得四仰八叉的西鲁非茫然睁开了眼睛,习惯性的甩了甩尾巴,却见双胞胎哥哥狠瞪了他一眼,飞身接住了一个软软的什么东西。      原来是西鲁非尾巴一甩之下,以极猛的力道将薇薇安高高的甩了出去,若是落在宝石堆里不死也会断几根骨头,好在沙迪克给她垫了底。当他真正抱住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沙迪克才发现这感觉比自己想象中的好上了几万倍,两人肌肤相贴,薇薇安被对方的满身龙威压得半声也不敢吭,她求救似的望向西鲁非,却看到那条神圣巨龙正张大了嘴巴打呵欠,并没在乎她已经被挟持的了事实。      “沙迪克,你回来啦。”西鲁非招呼了一声,发现自己的窝又被睡得一团糟,事实上,比起沙迪克那一边整齐又洁净,他的窝实在已经乱到了极点,沙迪克井然有序地将大小宝石分别放置在不同的位置,使它们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至少沙迪克睡觉的时候怎么翻身也不会把宝石弄得一地都是。      “嗯。”沙迪克敷衍一声,他的整幅心思已经放在了怀里那个女孩身上。      “这次族长没发现你跑了,再有下次我可绝对不帮你掩饰啦。”西鲁非将乱滚的宝石与金币扒拉回去,然后晃了晃龙身变为人类,一般来说,在睡眠之外的活动时间,巨龙都是会变成人形的,庞大沉重的身躯太容易让山洞垮塌了。      “不会有下次了,没有那个必要。”沙迪克喃喃道。      这两只龙不但长的一模一样,连变成的人类都是一样的!薇薇安呆呆地看着西鲁非变化的人类毫无形象的蹲坐在地上,挠着他一头睡乱的银发,一个词汇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双胞胎。      他们都是神圣巨龙,还是双胞胎!要是她有着像雷诺爷爷一样的实力,那么这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奇妙幸运的际遇啊!可现在她根本没办法与巨龙平等对话,龙的信物估计只能抵消自己闯入龙墓禁地的罪行,雷诺爷爷说过要契约龙必须经过一系列严酷考验,就算她没有失去魔法,以她的实力也是不可能通过考验的。何况......搂住自己的这只人形巨龙完全不像他的兄弟西鲁非那么单纯,他的手掌与胸膛都火烫得吓人!西鲁非并没有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救下她,可他跟黄金龙说不换她那时的坚定态度还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是因为抓着她的龙是它的亲人,所以它不在乎了吗?      薇薇安很快便醒悟到,她似乎是将梦中从失事飞机上救了她的银龙与西鲁非混为了一谈,西鲁非和她原本就才刚刚认识,而且之前她的反应也太过激烈了,简直到了可笑的程度。      “哎,你留点神,这只小虫子很容易被捏死的。”果然,西鲁非并没有从龙爪下救出薇薇安,他从角落拖出一只血淋淋的野兽尸体,轻易的将它的身体撕成两半,选了一块柔嫩的内脏慢慢吃着,血腥味在洞穴中弥漫散开,看着嘴角溢出血沫,大嚼着的西鲁非,薇薇安打了个冷颤,这可是一头龙呢,就算是神圣系,他也是一头强大的,吃生肉的龙,对于他来说偶尔吃个人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吧?而她之前竟然敢热血冲脑咬他尾巴!      “很难闻吧?放心,我是吃熟食的。”沙迪克温柔地说道,他的手指在薇薇安鼻尖拂过,一阵清风卷走了血肉的味道。      “还好还好。”巨龙就是变成了人,对力量的控制也没有人类那么精准,她的骨头被沙迪克勒得格格作响,薇薇安扯出一个笑容,说道:“这位龙,龙先生,对之前的失礼行为我很抱歉,那都是因为我刚刚才做了个恶梦,您先放开我行不?”      “没关系,我也经常被恶梦吓到。”被称做沙迪克的巨龙比想象中的好说话,他原谅了薇薇安先前那少见多怪的闹腾,甚至体贴的表示自己也经常做恶梦,因此很能体会她的心情,天知道一只神圣巨龙会被什么样的恶梦吓到!      “唉...”痛死了!薇薇安咬着牙,又扯出一个比哭还不如的笑,“麻烦您先松手,我疼的不行了。”      “啊?”沙迪克显然慌张了起来,他急忙松开手,顺手就是一个治疗光环笼罩住了薇薇安,如果说西鲁非的魔法让薇薇安渴望亲近,那么沙迪克的治疗,显然使她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同样的神圣魔法,由不同的人使出,给人的感觉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人家西鲁非抓着小姑娘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把她按在怀里,用意义不明的迷离眼神上下扫视她全身。      “哈,我都说小虫子很容易被捏死,你可小心着点儿。”西鲁非吸溜吸溜的吸食着一截粗壮脊椎的骨髓。      “我叫沙迪克·诺菲勒,你呢?”沙迪克没理那个粗鲁原始的人形龙,他低头深深望着薇薇安的水眸,单手轻轻地揽住她。      “呃,我叫薇薇安·菲尔德。”薇薇安咧咧嘴,努力将脖子往后仰,沙迪克说个话凑得那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她几乎以为他会立刻吻上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沙迪克的神圣魔法货真价实,但是她依然只觉得,西鲁非才是真正的神圣巨龙!       NO.102 薇薇安   沙迪克不止一次的想象过若是找到了薇薇安,他会如何与她相处,怎样得到她的身体与心,但种种想象中绝对不包括让西鲁非待在一边吧唧吧唧的吃东西。这不符合他的美学,也不便与薇薇安进一步沟通。      双胞胎不愧是双胞胎,正当沙迪克琢磨着找个理由把薇薇安单独带出去的时候,西鲁非抹了抹嘴站了起来,一头肥壮的巴里兽只剩下了一堆皮毛和一滩血迹,“沙迪克,你那儿还有存粮不?”那么点儿食物实在不够填满一头龙的肚子。      “只有熟食。”沙迪克说道,“你要么?”      “不要。”西鲁非露出非常嫌恶的表情。      “那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诺瓦外面很多魔兽游荡。”沙迪克好心说:“过几天泥土会冻结,现在去抓很合适。”      “喔,那我这就去。”西鲁非跃跃欲试,看了看薇薇安,他不放心道:“别把她弄死了啊!”      “怎么可能。”沙迪克表情严肃,语气诚恳。      “对了,维奇那小子看上她了,如果他用宝石跟你换你可别干,我留着她有用处的。”西鲁非又嘱咐道。      “维奇?维奇见过她了?”沙迪克皱眉,被西鲁非抢先找到薇薇安就算了,怎么维奇也参了一脚?      “是啊。”西鲁非应道,“骚包维奇还说用星辰蓝宝石换,切...神圣魔法师就算是学徒也比那个值钱,估计想把她换回去交 配。”西鲁非嗤笑道:“薇薇安这么脆弱的人类,爪子轻轻捏捏骨头就断了,怎么能尽情做个过瘾呢?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沙迪克和薇薇安沉默。      沙迪克沉默是因为不知该庆幸自己的弟弟保持着兽类审美不会跟他抢心上人,还是该悲哀他这么懂得高雅艺术的一条龙竟然有这么一个弟弟。而薇薇安,则是因为西鲁非说话太口没遮拦让她觉得很尴尬。      西鲁非才不管这一龙一人怎么想,说完他就向洞外走。自出生以来,沙迪克从没觉得西鲁非这么慢过,慢吞吞的变成龙形,走到洞口也花费了不少时间,飞就直接飞吧还伸腿伸翅膀的做什么准备动作?!被身边柔软的,属于少女的温暖清香撩拨得心痒难耐的沙迪克恨不得一脚把西鲁非踢得远远的。      翅膀拍击着风的声音渐渐远去,薇薇安瞟了一眼沙迪克,他坐在原处没动弹也没看她,于是她悄悄地站了起来,向自己的“窝”走去,步子还没迈开,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握住,继而整个人向后一倒,又被拖入了沙迪克怀中。      这个少女明显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她露在裙外的雪白脚踝,一直垂到纤细腰身处的黑亮长发,在她翘起的臀上打了一个俏皮的卷儿,水嫩嫩的脖颈楚楚动人的低垂着,那一片白皙让沙迪克眯紧了眼睛。西鲁非还真是一个异类,睡在薇薇安身边竟然不为所动,要不是他曾见过西鲁非与年轻雌龙滚在一起,他还真要认为自己的弟弟是个那方面无能的龙了!      要说沙迪克对薇薇安有感情,那也只是基于初见后的惊艳与之后的魂牵梦萦,薇薇安的来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性格是怎样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此时此刻的沙迪克来说并不太重要,龙族一向是强大的,想要的东西立刻就要得到,沙迪克已经想念了薇薇安太久,他只想用她的身体来填满那一份长久以来的空虚思念。静寂的巢穴中听到薇薇安细微的呼吸他都会膨胀发疼,西鲁非那一番交 配论不知勾起了他心底哪根弦,现在他只想马上,立刻,进入怀中这个浑身僵硬的少女的身体,与她真正的融为一体。      果然如此吗?薇薇安坐在沙迪克腿上,突然有点悲哀,现在只要暴力行为包括强 暴在内不会对她造成致命伤害,她是不会去反抗的......身后的神圣巨龙,跟她所承受过的男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呼吸变得很粗,大手的力道也在加重,她的臀部所坐的位置,有一个可怕的坚硬物体透过她单薄的裙子在她身下灼烧,薇薇安咬住下唇,趁他手臂松动的时候往前一挪,可她的动作立刻被制止,她的小肚子被沙迪克的手牢牢向后按住,使得她更加紧贴在他的身上,那个坚硬火烫的东西抵在薇薇安最柔软娇嫩的地方,不时有力的向上挺动一下,薇薇安心惊肉跳之时,大腿一凉,她的裙摆被撩开,腿根处被两根粗糙的手指擦过,那粗鲁陌生的触感让她全身都颤栗了起来。沙迪克还算懂得一些人体构造,从薇薇安的干涩紧闭程度就知道她根本没有动情,沙迪克知道这种情况不能用蛮力乱来,毕竟是他与她的第一次,他还是想给薇薇安留下一些快乐的回忆的。      薇薇安被翻转过来放在地上,失重造成短暂的头晕眼花刚刚过去,一具强壮的男性身躯便将她覆盖住,此刻她哪里还动得了半分?      压着软软的小姑娘,沙迪克难以抑制的愈加兴奋,他流银一般的长发流泻在薇薇安被他扯开的白嫩胸口,又滑下她水嫩的肌肤与她的黑发洒在一起,如星辉交互闪耀。这个微微颤抖着的女孩如此的鲜嫩又诱人品尝,沙迪克异常小心的低下头,在她柔软的泛着淡淡粉色光泽的唇瓣上亲了亲,味道比梦中的还要美好万倍。      “你真的不用压着我的手,这样子很不舒服。”反正她也是没办法逃走的。      沙迪克在她脖子上又舔又亲,一只手还在她胸前揉摸的时候,薇薇安开口了,她动了动胳膊,示意沙迪克放开她被压在头顶的双手。      “嗯......”沙迪克含糊回答一声,他连头都没抬起来,估计也没听到薇薇安说什么,她的双手手腕依然交叠着被握在那只湿热大手中。      紧接着撕拉一声,薇薇安的布裙子彻底报废,裙摆裂开到了腰部的位置,被迫分开双腿,以便两人更加贴紧时,薇薇安红了眼圈儿,真是可笑之极,她不过与这只龙刚刚互报了姓名而已,西鲁非早知道沙迪克会这样吗?所以才会强调不要把她弄死?      薇薇安现在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自己很耻辱,这无关女性自尊,而是来自魔法天赋的耻辱......她是一个神圣魔法师啊,虽然很弱小,虽然现在无法使用魔法,但是她毕竟想在神圣巨龙勉强保有一点仅剩的尊严。      巨龙残存的理智显然不多,她的身体尚未打开,沙迪克不得其门而入,饶是如此,虽然没进去,薇薇安依然被他顶弄得很疼,她竭力避开他凑上来的嘴唇,喘着气问道:“虽然没有契约,但是神圣巨龙,对神圣魔法师做这种事,真的可以吗?”      “契约...神圣魔法师...”沙迪克充血的眼睛恢复了一点儿清明,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薇薇安眼中盈着的一层泪光,而不知何时她的手腕已经在他手中折成了扭曲的形状,她竟然没喊一声疼!      “其实也没什么,你要继续也无所谓,但是总觉得我很给神圣魔法师丢人呢。”薇薇安苦笑道,像她这样的人,就算永远不能恢复魔法,也许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要是以前那些伟大的神圣魔法师们知道,唯一的传人竟然被神圣巨龙施以暴行......“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宁愿从来也没学过神圣魔法。”      “我...”沙迪克有点狼狈,他本性并不坏,只是龙性本淫,得到了与薇薇安单独相处的机会,以一个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雄龙角度来说,他还记得控制自己的力道,尽量轻柔的对待薇薇安已经很不容易了。尽管如此,还是弄伤了她。      沙迪克离开薇薇安的身子,用长袍胡乱遮住下半身,看着薇薇安被他折腾得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地,衣物一片狼藉,想起她神圣魔法师的身份,沙迪克有点羞愧与难过,小时候他和西鲁非是非常羡慕玛莎姑妈的,虽然嘴上从来不肯承认,实际上他们也相当的敬佩那个强大的名叫雷诺的神圣魔法师,直至今日他还能清晰的记起雷诺通过考验与玛莎契约之后,在龙族中取得的信任与高尚地位,就算是他通过考验之前,龙族中也没有龙会对他不敬。      比起历代到达遗忘之海的神圣魔法师来,此刻被强压在自己身下的薇薇安,确实悲惨了许多许多。此刻看着她眼角闪动着光芒的透明珍珠,听到她以绝望的语气说宁愿从没学过神圣魔法,沙迪克竟觉得心里发酸,好像在这一瞬间能体会到她的无助与伤心。      “很抱歉。”沙迪克平稳了心绪与身体,将薇薇安的右手腕治好,替她拉好了被他撕开的衣襟,心虚道:“我实在太喜欢你,一时竟然只记得你是个女人,忘记了你的魔法师身份,我们龙族,面对自己喜欢的异性时,总会很冲动。”      薇薇安动了动手腕,裂开的骨头都长好了,她用手指压了压眼睛,指尖带走了那一点湿润,拉起破掉的裙摆盖住大腿,薇薇安点点头:“没事的。”      “那天去黑森林祭坛,我第一次遇到你,那时候就很喜欢你了。”沙迪克做得不上不下很是难受,只是最初的激动与野蛮过去,他打算哪怕是待会儿自己解决,也不能再让她难过。      “祭坛......”      “对,我和黑精灵的女王是朋友,当时用分影术去找她,结果却发现了你。”沙迪克的双眼深深看着薇薇安,“知道你就是那个神圣学徒,分影术结束后,我曾想立刻去祭坛救你出来,可我们龙族极重诺言,没有得到族长许可前,我不能擅自离开遗忘之海太远,后来找到机会我再去时,米纳说你消失了。”      “谢谢你。”薇薇安屈起腿,将膝盖缩在胸前,斜斜靠在一块比她还大的深红色宝石上,宝石切面平整,衬托着薇薇安的凌乱黑发与略带紧张的雪白精致的小脸,还有她被扯破勉强挂在身上的裙子,显得她特别的诱惑动人,沙迪克不由又看直了眼,借由说话勉强平息下去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个女孩子,她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男人的疯狂!      “谢我,什么?”沙迪克嗓子干涩,他愣愣注视着薇薇安的脸,条件反射似的无意识问道。      “想着救我。”薇薇安抖了抖,破破烂烂的衣服根本无法保暖,现在气温是很低的,遗忘之海又是极北之北,霜冻之地。她瞅了瞅对面那堆天鹅绒,扶着宝石站了起来,沙迪克并没阻止,直到薇薇安把自己用天鹅绒裹了起来,又打了两个喷嚏,巨龙才醒了过来,没办法,纯正的宝石光芒与薇薇安本身交汇在一起,这是每一只巨龙都会看呆的,惊心动魄的美景啊,当然,除了审美异常的西鲁非。      “薇薇安,是不是冷?”沙迪克翻出一条厚厚的,用细白长绒毛编织的毯子,几步走上前裹住了薇薇安,这东西显然比西鲁非胡乱给她做的窝靠谱得多,至少薇薇安切实感觉到了暖和。      “谢谢。”薇薇安说。      “不,不用。”刚刚还在强迫她,现在听她道谢,沙迪克有些不是滋味。“你的神圣魔法学习得如何了?”他转移话题道。      “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用魔法了。”薇薇安低垂着长长的卷翘睫毛,淡淡说道,从她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沙迪克那还在起立状态的地方,也就是说就算他现在扑上来又撕掉她的衣服,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会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沙迪克追问。      “不知道,有个魔法师说可能是魔法屏蔽。”薇薇安解释道,虽然她不太想继续和他说话,但显然对方并不这么想。      “魔法屏蔽?”沙迪克想了想,“就是因为本体太过弱小,所以对强大魔法的本能回避?”说着,他敏感的发现少女不自在的动了一下,便又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也不是没办法解决的。”      “真的吗?怎么解决?”薇薇安睁开微微闭着的双眼。      “等等。”沙迪克坐在薇薇安身边,手指在空中虚画,一个个银色魔法文字成型,最终组成了一圈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魔法阵。魔法阵并不大,但牢牢的将薇薇安包裹在内,待魔法阵运转了一会儿,沙迪克对认真看着他动作的薇薇安说道:“现在试试用魔法。”      最快的魔法莫过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东西了,薇薇安藏在毛毯中的手握住空间戒指,心念所至,戒指中的空间顿时被她打开,被西鲁非弄乱的箱子与书籍胡乱堆放着,手指一动,一本书已经实实在在到了薇薇安的手上!      “可以用了!”一丝丝喜悦慢慢爬上薇薇安心间,她试着对自己放了一个初级治愈,魔法信手拈来,淡淡的光环瞬间覆盖全身。      “魔法被屏蔽要凭自己恢复是很慢的,除非有同系魔法师将浓厚的神圣元素集中,辅助你快速恢复,人类世界,已经没有神圣魔法师了吧。”沙迪克笑着说道,“魔法阵消失以后,你应该又会回到屏蔽状态,不过没关系,每天都让我帮你长时间练习下,魔法很快就能使用了。”       NO.103 拒绝      薇薇安已经换上了从戒指中取出的冬季衣物,她还拿了一些适合人类身体尺寸的毛毯被褥,沙迪克帮她找了个背风又不会被宝石砸到的角落,用两块细长的方型透明水晶垫底,上面放上一片他从巨型红宝石上削落的长方形宝石,当作薇薇安的床板。薇薇安将三条毛毯铺在上面,再平平整整的覆上一条天蓝色格子棉布被单,最后打开厚厚实实的羽绒被子放在上面,加上一个松软的羽绒大枕头,这个正正经经的,看起来很暖和的床铺,比先前西鲁非给她做的窝好了太多。      空间戒指中有几个银水壶装着清水,因为时间的停滞摸上去还是热乎的,薇薇安用水理顺之前被弄得凌乱的长发,找了一条细绳扎在脑后,这样活动起来方便许多,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她就着一杯热水吃着戒指中取出的米团子,盘算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她已经回到了万年之后,从沙迪克的形容来看,这里离黑森林祭坛并没有多远,骑士长他们不可能没有在她身上放追踪魔法印记,他们是否已经知道她回来了?从内心来说,她一点都不想让里昂追来找到她,再次陷入那让她动弹不得呼吸困难的怪圈,但若是塞德里克大人......那么就老老实实的跟他回去,待在他的身边吧,在骑士长大人对她的脸失去兴趣以前,也许她能过一段安安稳稳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骑士长的时候,她总是无法忘记在校庆舞台上初见时他是多么的残酷冷漠,如果没有这张脸,估计她早就死在他手上了...      正因为薇薇安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小女孩,她才会如此的不相信感情。尽管她前世穿越时也不过是个初中学生,并未涉足社会得到更多的经验与阅历,但她知道自己的脸蛋以及异于这个世界女性的身体,是她唯一的资本,不到最后一步,她并不想用这种资本去换取生存的空间,建立在感官上的爱情又能持续多久?就像她曾对骑士长脸红心跳一样,现在这种脸上发烧的感觉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也感受不到。      不过,也许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骑士长足够强大,待在神殿应该就能逃开里昂,还能与妈妈待在一起。人活着有理想有目标虽然很好,但是她已经很累很累了。      到了梦想中的遗忘之海,见到了一直以来当作精神支柱的神圣巨龙,她突然觉得,一直凭与其说是理想不如说是幻想活着的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又可卑,弱者就是弱者,到了哪里都不会改变。      虽然沙迪克说会给她提供帮助修炼魔法,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平白无故的帮助她,说白了还不是赤 裸 裸的交换。既然知道了自己的魔法能够恢复,她自己慢慢的恢复也是可以的,那么多日子都等了过来,她也不差这一点点时间了。也许她应该感谢沙迪克,是他彻底打破了她的妄想,使她回归了现实。      坐在一旁的沙迪克望着薇薇安发呆,觉得自己简直像一条情窦初开的幼龙,他竟然在偷看薇薇安吃东西!薇薇安每咬一口那白白的柔软食物,一边的脸颊便鼓起一个小包,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吞下,那娇小的身体坐在蓬松的被子里,简直可爱到无法想象。      “诺菲勒先生。”薇薇安擦干净手指,喝了一口水,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啊?什么?”沙迪克猛然回神。      “以一名初级神圣魔法师的名义,我对您有个请求。”薇薇安正色道。      “如果你是说之前那件事,我已经道过谦了。”沙迪克认真说道,“那么我再次道歉,我们龙族很难控制自己的本能。”      “不是的。”薇薇安摇摇头,“我想问问龙族是否有和外界联系的渠道,信使什么的,我想在龙族族长确认信物真实可靠以后,请你们帮我给卡米尔的荣耀神殿送封信,让人来接我,我确实是无意中到了龙墓圣岛的。”      沙迪克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龙族避世而居,怎么会有信使这种东西,等族长回来,再决定以后的事吧。”      `   `   `      担心沙迪克还没办完事,西鲁非轻手轻脚地落在了洞外,他的长袍上沾染了泥土和夹杂着雪粒的雨水,浑身都是潮湿的味道,在洞口听了听动静,又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确实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龙族雄性动情时所分泌的特殊体味,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他和沙迪克厮混了好几百年,哪里看不出这家伙一副比维奇还急色的样子,因此他才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抓魔兽。不过这味道也太淡了,难道他没跟小虫子做完?      西鲁非一脸坏相的侧耳偷听,正好听见薇薇安询问信使之事。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麻烦龙族,实在是因为我一个人上路不安全。”薇薇安说,“不能送我也没关系,我想很快就有人会找到我了。”      “你指的是你身上的追踪印记?”沙迪克脸色古怪,“难道你不知道,遗忘之海是用最强的龙语魔法构筑而成,一切外来魔法都是无法突破龙族防御侵入内部的?”      “不行,你不能走。”沙迪克的话音刚落,还不等薇薇安说话,西鲁非便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无视哥哥的眼色,西鲁非抓住薇薇安的手,粗声说道:“你可是唯一的神圣魔法师,好不容易到了遗忘之海,难道你就不想干点儿什么?”      “啊?”薇薇安一呆。      “啊什么啊,看你没出息的样子!”西鲁非想起这个人类被他握断过骨头,便放开她的手,却蹲在她面前,银瞳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就算是意外,你来到遗忘之海,就不想跟我契约吗?”      “契约你?”薇薇安简直感到不可思议,听西鲁非的口气,他是在用契约来诱惑她留下?“我现在能力太低微,如果有一天我能变得强大,你还愿意的话,我一定会凭自己的本事通过考验,找到遗忘之海和你契约。”因为对方蹲下还是比她高,薇薇安不得不稍稍抬头才能与他对视,说完,她又郁闷地补充了一句:“再说,现在我用什么和你契约啊。”      “那得多少年啊,我只问你现在想不想。”西鲁非逼问。      薇薇安低头思索。      “西鲁非,别捉弄她了。”沙迪克出言阻止,“她现在没有办法通过平等契约的考验。”      “我才没那么无聊,契约又不是只有一种。”西鲁非耸耸肩,“那么,为了变强,跟我订主从契约吧,你这么弱,便宜你了。”      “那怎么可能。”沙迪克失笑道,随后向薇薇安解释,“西鲁非指的是最低级的契约,他是主,你是从,从此你的身体和性命就是他的了,历代神圣魔法师的尊严你还要吗?”      “我知道,老师曾经告诉我一些考验的事。”薇薇安看了看西鲁非,说道:“对不起,我不想当你的仆人。”      “喂,沙迪克!你到底是帮谁的啊!”西鲁非不满道,“不过,我也只是问问,如果你愿意,也就少了很多麻烦。不过既然你希望像一个正常的神圣魔法师一样订平等契约,就接受我的训练吧,有信物再放放水,说不定能......”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和我契约,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薇薇安问。      “没什么好处,跟你明说吧,在遗忘之海待得太无聊了,还有三百多年的禁足令,如果能和你契约成功,禁令也就顺理成章的取消,而我,”西鲁非笑道,“也能光明正大地去人族大陆好好玩玩啦。”      “龙族的规矩不能破坏,不要异想天开了,怎么训练,怎么放水,薇薇安现在连魔法都没办法顺利放出。”沙迪克说着,温柔地看了看薇薇安,对她说道:“虽然我也是很愿意和你平等契约的。”      “趁族长还没回来,先契约了再说呗,至于考验有我在就够了,现世的神圣魔法师就她一个,考验之类的东西不用太在乎,要想出去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西鲁非说道。      “为了这种理由,也太儿戏了吧。”薇薇安低声说道,“虽然,我一开始是非常想和你契约的,但是契约不是一件很严肃,神圣的事情吗?你仅仅是为了出去玩而已,你知道我的魔法等级吗,你了解我能放几个魔法吗?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任何一个神圣系魔法师来了你都会与他契约的,就像现在,哪怕是我的魔法这么没用,因为你根本不会考虑对方有没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契约者。如果是这种小孩子胡闹一样的平等契约,我不愿意。我已经给神圣魔法师们丢尽了脸,至少不能让最后的底线也被我破坏掉。”      “喂,小虫子,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就凭你,再过一千年也没资格和我们真正契约!”见薇薇安并没有如自己预料中感激涕零的接受,西鲁非顿觉面子扫地受到了鄙视,“现在我主动答应和你平等契约,你有什么权利拒绝!你要真格的考验是不是,我敢说你第一关都过不了,会死得连渣都不剩!不信现在就去试试!!”      眼看着西鲁非要闹腾起来,沙迪克忙按住了弟弟的肩膀,安抚道:“薇薇安说的很对啊,你生什么气,契约原本就不是儿戏,哪条龙会为了玩耍这种可笑的理由和魔法师契约啊?”      “什么?!”西鲁非瞪着哥哥,毫不留情地揭发:“当时还是你告诉我的,等神圣魔法师来了,管她有多弱,骗她契约掉,然后你就能带着你可笑的乐器去当个吟游诗人搞什么艺术创作,现在你倒一本正经了啊!装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啊!!”      “咳咳。”沙迪克干咳了几声,一把揪住了西鲁非的领子,用龙语小声威胁道:“你能不能先闭上你的嘴,反正我是不会放她离开的!你着什么急!”他已经给薇薇安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要是再让她知道以前他和西鲁非私下的种种计划,那他是彻底什么形象也没了。      “......”看着拉拉扯扯的兄弟俩,薇薇安突然觉得,她跟巨龙们的脑电波或许根本不在一个星球。      `   `   `      “哟,为了小宠物打起来了?”不合时宜的,尾音上挑的男声突兀响起。      “维奇,”沙迪克放开西鲁非,冷冷说道:“你来干什么。”      “我是为了这位美丽的小姐而来的。”维奇将右手按在左胸,向薇薇安行了一个人族的骑士礼。“小姐,原谅我来晚了,他们没有对你无礼吧?”      “她是神圣魔法师,来到遗忘之海自然是找我们神圣系巨龙的,关你黄金巨龙什么事?”沙迪克不着痕迹的挡住薇薇安,维奇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别这么说嘛,神圣魔法师是我们龙族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再说你们和她契约了吗。”金灿灿的维奇笑着说道,与沙迪克对视,两人间突然有了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我还真纳闷了,”西鲁非快要受不了似地从沙迪克身后拉出薇薇安,双手将她平举到眼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上下看了她一遍,又腾出一只手掐了掐她嫩嫩的翘臀,轻蔑道:“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多长一个屁股,为啥你们老把她当成交 配对象?争风吃醋的笑死龙了。”      “西鲁非!你说的什么话!”沙迪克一把抢下薇薇安,“怎么能这样对待薇薇安!你太失礼了!”      “那又怎么样?”西鲁非不在意道,“我怎么想就怎么说咯。”      “没关系。”薇薇安扯好衣服,说道,“反正在他的眼里,我根本没有资格得到龙族的尊重。”比起沙迪克对她所做的事,反而是西鲁非的无所谓态度让薇薇安有些伤心,她之前的确是非常想要得到西鲁非作为契约龙的,可是这种毫无尊严的感觉,以及西鲁非只是为了利用她的态度,让见识过玛莎与雷诺爷爷之间深厚情谊的她觉得,若是这么轻率的,莫名其妙的通过种种作弊与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的巨龙契约,是一件比被巨龙强 暴更难以接受的事。      “我看待会儿跟族长申请,让小姐您住到我那儿去好了,我妹妹会很乐意有个女伴的,神圣巨龙这儿看样子恐怕并不太欢迎您。”维奇故作叹息地摇头叹道,“对了,族长已经回来了,请小姐您带着信物去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文案上面有,但是现在再隆重推荐一下我两个好盆友的作品! NO.1 《天启悠闲生活》非常红火非常甜蜜温馨的种田文,一对一结局的哦,女主穿越在农家长大,后来嫁给了有钱又很有爱的男主,文笔细腻,文风优美,而且还有众多美食描写,其中的红烧肉馋死我了!非常好看!虐文看多了可以去换换口味的哦! NO.2 《开心农场任我行》这个很囧的名字的文,其中一部分情节是我最好的朋友的血泪自传,很感人很YY,讲一个茶几少女因为家人的虐待准备自杀,但是突然发现了自己在现实中使用开心农场的能力,然后发财发达虐坏人的故事!NP猥琐向,希望大家能捧场,非常感谢!! NO.104 龙族危机   薇薇安觉得,自从莫名其妙到了龙族,她的遭遇就充满了变数,所发生的一切也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就好比现在,她原本带着龙族信物与想好的一番替自己开脱的说辞,忐忑不安地跟在三条巨龙身边去见龙族族长,迎接她的却是一个满头雪白长发,面容慈祥的伛偻老人。而沙迪克三龙见到族长变为人形也是一愣,老族长上次以人形接见魔法师雷诺,已是数千年前了,这待遇可不是一个未经审判的入侵者可以享受的。      年轻雄龙们十分诧异,因为他们的族长竟然客客气气地将薇薇安接进了洞穴,接着一道隔音结界落下,令想为薇薇安求情的沙迪克与维奇不能再跟进去。      来这儿的路上,沙迪克曾告诉她尼尔吉斯族长是很不好说话的,让她要格外注意礼仪与措辞,因此薇薇安在通报姓名,接着递上信物之时的态度格外恭敬。      老人戴着单片金边眼镜,将那小珠子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打量的样子,活像薇薇安的魔法史教授,这让薇薇安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她轻声咳嗽了一下,做好了准备,只等尼尔吉斯一问话,便将脑子里想好的说辞一条条列举,老族长却随意将信物珠子放入袍中,然后砰的一声,薇薇安眼前一花,一套精致的桌椅在她身边出现,虚空中无形的气压以不会伤害她却又使她无法反抗的力道将她摁在了黑瑾木椅上,又是砰的一声,休闲式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碟花花绿绿的小点心和一杯热茶。就算是薇薇安,此刻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完全不敢碰那点心和茶,用芙罗拉曾教过她的,端正的贵族小姐的样子坐得好好的,将背挺得笔直。      “菲尔德小姐,你遇到的问题很麻烦啊。”尼尔吉斯的声音就像是穿越丛林的风声一般苍老,“无论是什么原因,闯入龙墓就是无可饶恕的死罪。”      “我是神圣魔法师雷诺的学生,不过目前只是学徒。”薇薇安悄悄握紧裙摆,说道:“我想,让我解释清楚一切再加上龙族信物,是否能让我的安全得到保障呢?”      “当然,龙族信物是一方面,如果菲尔德小姐持有信物通过正常的途径来到遗忘之海,要与神圣系巨龙契约倒也不是难事,只不过嘛…”尼尔吉斯顿了顿,“擅入禁地也是重罪。”老人的眼睛埋在白白的眉毛下面,又背着光坐在薇薇安对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无法判断族长的态度,但是她却相信一点,若真的罪无可恕,那么她早就被下令杀死了,事情一定有转圜的余地。      “人族小姑娘,雷诺,现在是以灵魂形态休眠在你的手镯里吧?”尼尔吉斯突然提到了雷诺。“看样子情况不妙,灵魂之力淡得快要散去了。”      闻言,薇薇安条件反射般握住了手镯,这手镯质地奇特,越戴越贴紧她的皮肤,像是长在了她手上似的,沙迪克紧握她的手腕时,它竟没有被他捏碎。      “是的,尼尔吉斯族长先生,我的老师因为一个意外,耗尽灵魂本源的魔力救了我。”薇薇安黯然说道。      “可惜,可惜,若你是一个高阶神圣魔法师,你的老师不废吹灰之力就能恢复,灵魂本源的魔法伤害,即使是神族圣镯也无力修复,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再也没机会见到你的老师了,雷诺魔法师,无论是生前身后都是个令龙尊敬的人类啊。”族长摇头叹息道。      “您真的感觉得到灵魂之力快要散去了吗?您有办法帮助我的老师吗?”薇薇安一直保持着的坐姿维持不住了,她身子向前俯,眼中全是急迫与痛楚。“龙族信物如果真的不能换我的命,就请族长您帮助雷诺老师恢复吧!能不能请神圣巨龙用高阶魔法帮我呢?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神圣巨龙…他们所能使用最高级的治愈系神圣魔法,也就是治疗术了。”尼尔吉斯叹道,“小姑娘,你的基础打的并不牢啊,要是巨龙都能拥有高阶神圣魔法,那你们魔法师又有什么用呢?”      “是的,我很抱歉。”回想起那仓促逃离的一夜,雷诺爷爷最后的身影,世外桃源一般的结界全毁,薇薇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地面,仇恨的怒火又一次从她柔弱的身躯内,已经快要认命的心中燃起,如果不是吸血鬼阴魂不散,雷诺又怎么会落到即将魂飞魄散的下场?若是有实力,若是她更强一些,若是她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亲人……可惜她现在只能…“那么,是真的没办法了吗?族长先生,看在玛莎小姐的份上,请您帮帮我的老师!您是远古龙族的一族之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这种诘问是很没礼貌的,薇薇安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了。      “小姐,冷静。”老族长伸出一根枯树般的手指对薇薇安一点,一股冷流从头顶压下,薇薇安打了个哆嗦,焦急的心情却平复了很多。      “我们龙族算是和神圣魔法师渊源深远,现世没有尚活着的真正的神圣魔法师,因此有些事你不懂也无可厚非。”族长慢慢说道,“不过我族却留有一些古代记录,你要救你的老师,只能靠你自己。”      “靠我自己?可是,我现在失去魔法,连打开空间戒指都要神圣巨龙帮助凝聚魔法元素,别说高级魔法了,连一个治愈术,靠我自己也放不出来啊。”薇薇安低声说道。      “与神圣巨龙契约之后,不但能使魔法精进,身体脱胎换骨,还能习得神圣魔法终极最高阶禁咒,这是人类的神,对人族魔法师得到龙的友谊的最高奖励。”尼尔吉斯的声音异常清晰。“不过,你的魔法来自于自然,本身并不会斗气,我想,龙血不太可能使你的身体变得多强。”      “最高阶禁咒?”薇薇安问道,此刻她关注的焦点并不在于自己的身体。      “是的,能被称为神迹的,唯有大复活术。”老族长的声音顿时肃穆起来,“第一代的神圣魔法师,因私下感情与当时的神圣巨龙契约后,使用大复活术挽救了当时濒危的龙族,因此龙与神圣系人类的友谊,才一代代传了下来。”      “而你,我的小姑娘,虽然你看起来并不值得托付,但是你的眼睛清澈明亮,这说明你还抱有一颗纯净的心,你毫不考虑便放弃了用信物交换自己的命,只为了保住雷诺残留的灵魂,这已经足够。”尼尔吉斯走上前,将手放在薇薇安的头顶摩挲了一下,微笑道,“小姑娘,你愿意为了挽救你的老师以及龙族,与神圣巨龙契约,学习大复活术吗?”      “我当然愿意!”薇薇安的态度毋庸置疑的坚定,只要能救回雷诺,别说是现在族长亲自问她了,就算要和西鲁非签什么主从契约,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随后她问道:“族长先生,龙族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复活术挽救?”      “我也不瞒你,你看。”尼尔吉斯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六芒星阵,银色光芒缓缓流动,阵中如一面玻璃屏,其上慢慢出现了画面。眼前足有十多枚巨型蛋,蛋壳上颜色各不同,估计是代表各系魔法,每一枚蛋都放在上好的厚厚丝绸上,可是无论是红色蛋还是青色蛋,都隐隐蒙上了一层死灰,看起来不像活着的蛋,倒像正在往化石转变。      “这是,龙蛋?”薇薇安问道,灰蒙蒙的蛋给她一种死亡之感。      “是的,第一代魔法师使用大复活术,便挽救了古代那一批濒死的龙蛋,使小龙们顺利出生。”尼尔吉斯的眉毛胡子都皱紧在一堆,使得他看起来愁苦不堪,“自那之后,我族看管未出世的小龙便格外小心,数万年来再没有出现过龙蛋的集体死亡,可昨天,这可怕的情景又再度发生,龙蛋灰化太快,我族却无人可求助。”      “那么,我现在就契约吗?”薇薇安问道。      “就算是小龙们濒危,龙族规矩也不可破坏,你同样要通过考验才能与龙契约。”尼尔吉斯隐去魔法阵,龙蛋们的影像消失,他打开结界,招呼西鲁非与沙迪克进来。      `   `   `      “让你们来,是为了与神圣魔法师契约的事。”族长一言之下,沙迪克惊喜万分,西鲁非也掩不住兴奋之情,只是从鼻子对着站在一旁的小虫子哼了一声。      “自古以来,一名魔法师都只能和一条巨龙契约,成为灵魂的伴侣。”族长示意两龙一人都坐下,才缓缓说道。      “我来吧,我对神圣魔法的控制比西鲁非更纯熟,相关文献也比西鲁非看得多。”沙迪克飞快说道。      “不行,族长说过,这家伙归我管,她是我抓的,就该听我的!”西鲁非立刻反驳。      “族长先生,龙族就只有这两位神圣巨龙了吗?我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吗?”灵魂的伴侣非同小可,如果可能的话,薇薇安希望能得到像玛莎那么可爱的雌龙契约然后一生相伴。言下之意就是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两只雄龙,话音一落,沙迪克连连咳嗽,西鲁非却对她怒目而视。      “你挑大白菜啊!”西鲁非吼道,伸手去抓薇薇安。      “你们等等,听我把话说完,”尼尔吉斯无奈道,“西鲁非,坐好,对未来的契约者请保持应有的尊重。”      看起来马上就要动手拎起薇薇安教训一番的西鲁非被族长所阻止,嘴里咕哝着沙迪克对她更不尊重,闷闷坐回了原处。      “首先,小姑娘,我们龙族现在能与你契约的神圣巨龙,只有沙迪克和西鲁非兄弟俩。其次,这次事关重大,你自身实力太弱,要想成功使用大复活术,恐怕需要两只龙的帮助。也就是说,你必须与他们俩同时契约,得到双倍的辅助。”      同时契约?沙迪克与西鲁非对视一眼,虽然以前曾想过若是有魔法师同时契约他们也不错,但此刻心里竟都有点儿莫名不爽的滋味。      “既然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也就认了,契约就契约吧。”至于契约之后如何与这两个所谓灵魂伴侣相处,她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了,薇薇安追问道:“族长先生,我需要通过什么样的考验呢?”      很快,薇薇安就知道了考验的内容,因为她没有真正魔法师的实力,本身连一头低级魔兽都杀不死,要按正规流程考验,估计没有三秒她就会死掉,因此族长格外破例,给她单独用龙语魔法塑造了一个魔法阵,大魔法阵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薇薇安能够在虚幻中掌握神圣系高级魔法,拥有一个真正神圣法师力量的假象,用持有的假象魔法在幻境里完成所有神圣魔法师的最终考验。      “这并不是作弊。”魔法阵前,尼尔吉斯强调道,“只是将你放在一个与其他神圣魔法师平等的起跑线上,能不能通过考验要看你自己,幻境中虽然不会真正受伤, 但是也请你认真对待。”      “好的,族长先生,我一定会通过的,为了救回老师。”薇薇安把长发编成了两条辫子盘了起来,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族长友情贡献的,合身的神圣法袍,手上则紧紧握着属于雷诺爷爷的那根魔杖。“还有小龙们。”她补充道。      “能够使用的魔法咒语全都记熟了吗?”沙迪克问,可惜族长所允许的放水已经到了极限,否则他很愿意陪她一起进去。      “嗯。”薇薇安点点头。      `   `   `      薇薇安跟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轻风使水镜表面不时荡起涟漪,而她所要做的就是跳进水镜,当她进入的那一刻,幻境考验便开始。      活动活动手脚,再做了个深呼吸,薇薇安闭着眼跳向了水面,微光闪过,整个人已经被吸入魔法阵中,族长与两条神圣巨龙面前,水镜波纹渐渐变大散去,随后镜面上出现了幻境中的情景,原来薇薇安落到了黑森林之外,这正是通往遗忘之海的必经之路,黑精灵祭坛的外围。      冰寒的风带来森林特有的泥土味,虽然知道眼前一切都是虚幻,但未免也太真实了,冷风卷起薇薇安的袍子,让她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举起魔杖,薇薇安试着吟念了一个中级神圣防御魔法,从未感受过的充沛的魔法元素源源不断的聚集到指尖,意随心动,光耀之盾已附注在了全身,与光之壁脆弱的隐藏结界不同,光耀之盾给施法者提供了一层保护膜,不但能抵消一些物理攻击,还能反弹一部分中级以下的魔法攻击,消耗魔力却不算大。      选择这个魔法作为开端很合适,短短时间内,薇薇安竟然能记住那么多从未接触过的魔法咒语,还能从复杂的魔法中挑选适合当前情况的,不得不说,薇薇安体质虽弱,但这小姑娘在魔法应用上却是有一定天赋的,尼尔吉斯暗自点头。      幻境中,薇薇安已经放轻脚步,迈入了黑暗的森林。      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薇薇安在心中默背临时学会的那些魔咒,虽说她的考验已经得到了龙族的放水,但她并没有真正拥有过这些魔法,更别提在实战中应用了,因此她与真正的神圣魔法师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而此刻树影重重,树丛中潜伏着魔兽与黑精灵伺机而动,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此刻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吼吼!!”低沉的愤怒咆哮如闷雷滚动,薇薇安背后竖起了寒毛,光之狩猎在她四周转动,提供了一定的照明,荆棘丛后的一只低级魔兽如箭一般飞速扑了上来,薇薇安还未将攻击魔法用得纯属,判断魔法时动作一滞,脑袋长得像犀牛却拥有一双猫科利爪的魔兽从她的手臂处擦过,光耀之盾抵消了大部分攻击,她的手臂上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撕裂伤。      不愧是龙族的幻境,做的好真实!薇薇安咬牙忍住皮肉撕裂的剧痛,举起魔杖,一蓬巨大的火花在魔杖顶端爆开,加强版的神圣冲击向犀牛魔兽打去,一股焦糊气息,魔兽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眼见活不了了。      “怎么回事?”沙迪克惊疑道,“她怎么会在幻境中受到真实伤害?就算能感觉到疼痛也不会流血啊?”      “我也不清楚。”老族长面色凝重,水之镜一旦开启是无法中途将薇薇安弄出来的,幻境魔法根本不会对生命体造成实质伤害,小姑娘被魔兽一击,为什么手臂竟淌血?      “低等魔兽都能伤了她,她可别挂了啊。”西鲁非说是这么说,看着水镜的样子却严肃了起来。      害怕吗?当然会怕,薇薇安一向怕黑又怕鬼,她曾经在黑精灵祭坛待过,那喜欢收集尸体的变态女王更是可怕,怕魔兽吗?当然也会怕,薇薇安唯一一次面对魔兽,还是在雷诺爷爷的结界中,而那只魔兽是被结界卡住了无法动弹才任她丢魔法,黑森林中的魔兽可是活生生的,有锋利的牙齿与爪子。在这种情况下,薇薇安的内心却非常坚定,她本就是一个认死理的人,看准了一个目标,那么就誓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是不是在抽啊,不知是我的网络在抽还是抽 总之好卡啊 而且打开网页和都是一副菊花被爆掉的景象,太可怕了! PS,推荐恶魔猫猫的新作《网游之阿修罗战记》 当游戏开发者开了马甲进游戏遇到大神之后会发生什么? 都以为自己是聪明人,设下重重算计,到最后究竟谁设计了谁? 感情的战场上,你我都是阿修罗,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我们享受着哀艳的战火, 是立地成佛,放开一切, 还是宁可走火入魔,也不愿看破…… 文荒的喜欢网游的亲们可以去看看的说~~~ NO.105 仇人出现   连续放倒几头把她当粮食的凶兽,薇薇安的魔法使用熟练了不少,她依然用光之狩猎开路,光盾护身,然后隐身魔法和攻击魔法配合,在着充斥着魔兽的森林中她的胆气却越来越壮,顺手用治愈术治好一道擦伤后,薇薇安突兀的想起在穿越前,她也曾玩过魔法类的网络游戏,而那时因为无法适应键盘操作,她独自穿越一片阴暗森林的时候被怪物咬死无数次,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掌握比WASD复杂无数倍的魔法。只是心神一闪,薇薇安立刻止住了回忆,现在可不是将黑森林与脑中突然闪现的游戏画面对比的时候,就算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幻境,却也事关重大,怎么能与前世的网游联想在一起呢。      使自己的精神重新高度集中,薇薇安继续用魔法警戒,荆棘丛生的森林中被她慢慢打开了一条小径,高阶神圣魔法果然很厉害,薇薇安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知之明,可是在魔法辅助下,她行走了这么长的路,又与魔兽进行几场战斗,竟然感觉不到身体有多疲累。可惜这魔法是水之镜赋予的,并不能带回真实世界,殊不知,真实世界的巨龙正在为她在幻境中受伤的事头疼担心不已。      所谓考验,一定不会只是穿越黑森林到达遗忘之海那么简单,路上会遇到什么当然没有龙会告诉薇薇安,那属于严重作弊的范畴,她只知道若是考验通过,她会直接脱离水之镜。      薇薇安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尽量避开黑精灵祭坛,要是幻境中同样有个米纳女王要扣下她制作成标本,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沙迪克曾说黑精灵女王是他的朋友,其实她真不明白为什么神圣巨龙会有一个如此残酷嗜血的朋友,但要是把神圣巨龙的朋友当魔兽对待,也许考验就失败了,任何会让考验失败的可能,都要尽量避免让它发生。      水之镜所注定的事,该来就会来,躲是躲不掉的,当薇薇安深入森林腹地的时候,几个衣着暴露,挎着弓箭与毒匕首的黑精灵抓着树藤荡了过来,轻飘飘落在了她的面前,薇薇安严正以待,领头的黑精灵却瞅了瞅她的光猎魔法,问道:“神圣魔法师?找遗忘之海的?”      “呃,是啊。”没想到幻境中的人物设定这么干脆,薇薇安便痛快的承认了。      “黑森林连接遗忘之海的结界关闭啦,走吧,先去见我们的王。”黑精灵们对薇薇安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攻击欲,看见她的长相也并不显得惊讶,薇薇安心知恐怕是触动了考验中的一环,虽不太情愿,却也不得不握着魔杖跟着他们进入黑精灵祭坛,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高级魔法咒语她已经熟记于心滚瓜烂熟,如果女王要用她做标本,她完全拥有全身而退的自保能力。      祭坛周围的黑雾毒气依然浓厚,薇薇安用了两层光盾,才算勉强安心的跟着黑精灵进入了曾去过的山壁洞窟。七拐八弯的绕过黑玉小道分支,远远便能看到眼熟的宫殿,薇薇安记得,她曾经被里昂用魔法禁锢在女王的宫殿之外……总之她对黑精灵祭坛以及女王没有任何的好感。      王宫的黑色玉石大门是敞开的,站在外面能够将里面那些玩乐声听得很清楚,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特别洪亮,笑声也十分嚣张,其他便全是一些女人的娇笑与惊呼,这位黑精灵的女王还真是有兴致,可以想象待会儿进去会看见什么不堪的景象,不过亚法大陆风气本就如此,薇薇安却也没有多惊讶。      “魔法师小姐,王请您进去。”黑精灵侍女说道,并向薇薇安端出了一个空空的银质托盘,“魔法杖请您放在这里保存。”      “不行,我习惯把魔杖带在身边。”薇薇安想也不想就拒绝,所幸侍女并未强求,她将托盘收在手中便恭敬的垂目不语。      薇薇安一进去就呆了,黑玉雕琢的王座上,坐着一个发色暗红,海蓝色眼珠,赤 裸着上身的男子,一群女黑精灵几乎不着寸缕的环绕在他四周,口中称王,娇吟软语,尽管只见过一次米纳,可这位女王给她的印象极深,而眼前的“王”,分明是男版女王!这还并不算得什么,坐在米纳宴席上的两个男人让薇薇安先是觉得眼熟,仔细一看却心跳加速,难以抑制的恐惧袭上心头,打魔兽换来的满满自信差点全都丧失掉!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她的确没有看错,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黑衣,黑发金眸神色倨傲,旁边几个女精灵正试图对他动手动脚,另一个年纪小些,金发蓝眸身材纤细苍白透明毫无血色,浑身冷冰冰的没有女精灵敢靠近他。好吧,幻境竟然把他们俩也造出来了!薇薇安先是吓得习惯性的往旁边一缩,随后反应过来,却又咬牙切齿,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高高坐着的这俩人,他们不一定还有原本的实力,而她此刻却是个货真价实的高阶魔法师,难道这是水之镜的特别附送,考验中的福利让她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两个男人看起来十分傲娇,眼睛简直长到了天上,周围一圈儿的女精灵们却眼冒红心痴迷不已。薇薇安捏紧了魔杖,隐隐猜测到了这是为什么,因为她很弱,水之镜赋予了她与本身完全相反的实力,而幻境中她所认识的原本的强者,或许现在根本就毫无缚鸡之力!不过这并不重要,他们只是幻境制造的虚象,并不是真正的里昂和维尔德。水之镜既然这么安排,就一定与考验有关,只是她不能完全确定他们是否还有着死灵魔法师与血族的实力,若是还有那还真难对付。强压住心中强烈的违和与厌恶感,薇薇安做了个深呼吸,收回恶狠狠瞪着那俩人的目光。薇薇安认为,个人的负面感情对顺利通过考验并没有好处,她不知道水镜确认考验的标准是什么,所以就算她面对的是两个软弱可欺的“里昂”和“维尔德”,她也是不可能随意扑上去打他们的。      “嗯,又是一位寻找遗忘之海的神圣魔法师么?”男版米纳开口说道,      “是的,黑精灵王,您好。”薇薇安弯了弯腰,“我是神圣魔法师薇薇安·菲尔德。”      “神圣魔法师,无论到哪一个种族都是受欢迎的。”米纳笑起来很有点邪邪的魅力,引得女宠们一阵嬉笑。      “听您的卫兵说,黑森林到龙族的结界关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薇薇安无视开始与女宠调情的米纳,补充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尽快打开。”      “不用急嘛,先在我这儿玩几天,龙族不会搬家,遗忘之海也不会凭空蒸发掉。”认为自己说了一个高明笑话的米纳赫赫笑了起来,薇薇安扯了扯嘴角,精灵女宠们却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   `   `      “情况不对吧,黑森林与遗忘之海交界的结界,不是只有我们龙族才能开启关闭吗?”水镜中小姑娘正在和黑精灵王说话,西鲁非却发现了疑点。      “从薇薇安进入水之境开始,一切就脱离了控制,我现在担心的是她不能平安出来。“沙迪克忧心忡忡。      “水之镜自有法则,目前考验仍是正常进行的,水之镜告诉我,这两个人,”族长指了指镜面上角落里模模糊糊的两个影子,“他们应该就是她心中的仇恨根源及最深的恐惧化成的。这是必经的一关,魔法师要战胜自己的心,才能掌握更强大的魔法。”      “龙族遗迹,幸好我让薇薇安背了地图,否则很难找。”沙迪克说道,他着意仔细看了看里昂和维尔德的模样。      “......也许水之镜也知道她对龙族的重要性,所以网开一面降低难度让她轻松过关吧,现在我们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尼尔吉斯苦笑道。      `   `   `      镜中的薇薇安已经从米纳口中得知了大概,原来要打开封印,她必须与这两个,黑精灵王口中最亲爱的朋友结伴同行,里昂和维尔德的身份已经不是黑翼团长与血族亲王,水镜竟给他们安排了啥啥国的贵族身份,也就是说她身为一个神圣魔法师,一路上是有责任保护两位贵族少爷顺利到达龙族搬家前的遗迹的。      于是薇薇安领着两个少爷上路了。      说实话,薇薇安宁愿回到森林中打魔兽也不想和哪怕是虚假的这两个男人一起同行,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知道他们不是真人,却不想与他们接近,不想与他们说话,她真不明白水镜为什么安排这样的考验,这样做根本没有什么意义,面对两个只是皮相相似的陌生人,最初的惊讶过后,她是很难对他们产生什么仇恨和恐惧的。      照样握着魔杖开路,让两少爷自己拎着自己的包袱,她提供给他们安全就行了,别想让她再当搬运工。      肩膀被人一拍,薇薇安打飞一只巨型刺猬兽,抹了抹汗,回头没好气道:“干嘛。”      从黑精灵祭坛出来以后,两位少爷走不了多久就嚷着肚子饿了,又是渴了累了,让薇薇安很难对他们有好脸色,最重要的是他们生了最讨厌的两张脸!      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薇薇安心脏停跳......      “安,你怎么从万年之前回来的,我终于找到你了。”软弱可欺的贵族少爷气质已经不见了,薇薇安面前这个男人...他光是微笑着都能令薇薇安毛骨悚然...这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里昂。       NO.106 考验结束   薇薇安并没回答这个问题,最开始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一般跳开两步,紧接着却平静了下来,一双大眼紧紧盯着里昂和维尔德,这是幻境的一部分考验么?或者说这两个怪物已经神通广大到能潜入龙族腹地?      “安,过来吧,我带你离开。”里昂微笑着,金眼透露着一丝薇薇安永远也无法明了的情绪,他并没有介意薇薇安的退缩与无言的抗拒,欺身上前,他的右手已经快要握住她的柔软腰肢。      这两个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考验?容不得薇薇安仔细判断,里昂宽厚的肩膀已经挡在了她的头顶,黑漆漆的阴影笼罩住了她整个身体,他的手习惯性的想要搂住她往怀里带,这是里昂常常做的动作,薇薇安相当的熟悉。      意外的是,薇薇安没有再躲开半步,里昂的动作却停在了原地,原来他的头顶已经悬空出现了一柄亮银色的长剑,银光刺眼使人无法逼视,它夹着浑厚的神圣气息,以风雷之势,呼啸着向他刺去!里昂脸上的笑容一窒,他迅速侧身,略显狼狈地避过攻击,魔法长剑却追随而来,使得他不得不用手臂凝起斗气将它挡开,双臂顿时鲜血淋漓。      “无论你是真人,还是幻境里的假象,都不要妨碍我,至少在这里,我不会任由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薇薇安将魔杖握在胸前,小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她冷冷地望向维尔德,说道:“还有你也一样。”      “在龙族幻境里,小安变得很厉害啊,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里昂温和地说道,他毫不在乎伤势,薇薇安却暗自心惊,天使之剑已经算是高阶的神圣魔法,以她充足的魔法量释放出来,竟然没有让他受多重的伤......不过,能伤到他,薇薇安心里却不免有种快意,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神一样的存在,他也是会受伤流血的,前提是自己够强,如果对魔法的使用更熟练一些,他也不会只是受这么一点轻伤吧。      薇薇安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大魔法师,她缺少很多实战经验,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慢慢去与魔法磨合了。      “你们俩走前面。”薇薇安说,可没人听她的。      维尔德的獠牙亮在外面,他森然看了薇薇安一看,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里昂似笑非笑,而维尔德那阴森森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可怕。薇薇安与他们僵持着,可老这么站着不动也不是办法。      所谓龙族遗迹,在进入水镜前,沙迪克就让她记住过大概位置,事实上遗忘之海连同广袤黑森林的地图,她都记了个差不多,薇薇安极有方向感,要让她看过地图还迷路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按正常速度从祭坛到遗迹,大概当天晚上就能到,到了那儿就能把他们俩甩开,要是时间拖久了在路上过夜,恐怕又会有些多余的事发生。      非常谨慎的,薇薇安迈动脚步,她给自己施加了所有她已知的高级防御魔法,无奈地将后背暴 露出来,果然她一移动,那两个人也跟了上来。      薇薇安终究是缺少冒险经验,在祭坛外围的黑森林深处,她时不时的转头看后面两人,难免会将注意力分散,当一头高级魔兽扑上来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惊叫了一声,眼前魔兽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足以将她的脑袋吞进去还有剩余,那密密麻麻的尖利獠牙已经向她咬了下来,不过仅仅一只魔兽还不足以破开她的防御,脖子上厚厚的防御壁让魔兽咬了一个空,反倒弹掉了它几颗牙齿。这只看起来最美味的食物很难啃,高阶魔兽的智商已经能够判断出这一点,它的目标继而转向了伤者,也就是手上还淌着血的里昂。      并不用薇薇安出手相助,幻境中的里昂没花多大力气,就削掉了凶悍魔兽的脑袋。突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薇薇安,突然面对往里昂皮开肉绽的手臂上释放了一个治愈术,小小的光团落在他的皮肤上,微光闪过,除了破碎的袖子,他的伤势愈合,皮肤竟已经完好无损。      “安,你也会关心我了么?”里昂喜道。      原来如此......薇薇安心中大定,她迈开大步,绕过魔兽的尸体,向西北方走去,与维尔德擦肩而过后,她看都不看他的厉牙,仅仅用手拍了拍衣服。      `   `   `      “竟然被咬中了脖子,如果魔法失效她就完了。”水镜外,西鲁非嘲笑道。      “比起魔兽,心中隐藏的黑暗才是最难应付的。”看着大步向前,不再畏首畏尾的薇薇安,沙迪克皱紧眉头,“她一定是认定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出幻境中人是虚假的,但是这种态度未免太不谨慎,不过,我认为这是我们龙族的错,毕竟是我们告诉她,水之镜中的一切都不会真正伤害到她,可现在事实正好相反。”      “第一关不算什么,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族长的白胡子一颤一颤,显然刚才那魔兽对薇薇安的攻击也吓到了他,要是魔法防御稍微差一点,这位现世仅剩的神圣魔法传人就会死在龙族,这是他绝对不希望发生的事。      既然自己绝对不会受伤致命,“里昂”和“维尔德”又都是虚假的,薇薇安还怕什么呢?一路上“里昂”很想找机会与她身体接触,可薇薇安今非昔比,也许面对的是虚幻体让她信心大增,她的高阶魔法越来越熟练,竟让他根本无法靠近她,里昂之于薇薇安一向是恐怖且无法抵抗的人,何时曾如此不足为惧?      要是这么强大的神圣魔法能带入现实世界多么好啊,薇薇安难免这么想,是不是水镜已经发现她对魔法修炼几乎心灰意冷,所以才替她准备了这一切,让她尝尝拥有魔法的滋味呢?如果是真的…那么水镜还真是贴心啊,薇薇安的确已经在心底最深处,实实在在的重新燃起了对魔法的热情。      无论未来会如何,无论契约了龙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事,薇薇安甚至不再去想,要是真正的里昂又找到她会怎么样,只要她不懈的努力,谁能断定,她一辈子也做不到幻境中的强大呢?魔法的流动如此真实,充沛的精神力让身体也变得轻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坚定信念,越来越纠结于这些她原本完全可以不在乎的男人?他们要怎么对她,原本就是她无无法左右的事,她无法改变他们,但是她能改变自己,她绝不会永远逆来顺受任人欺凌。      就算再弱小的魔法师,哪怕仅仅尝到一次强大的滋味,这一生也是无法放弃魔法追求了。      说来很奇怪,薇薇安越是不在乎里昂他们,那两人的存在感就越弱,直到薇薇安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化越来越极端,黑森林名字虽不好听,但草木如茵,繁花与绿色树藤交织,小动物们更是穿梭其中,生机勃勃,而她周围这些树木已经枯死腐朽,死亡与尘土的气息从四面包围过来,星星点点的月光与绿草像是一瞬间消失掉一样,即使使用了魔法保持体温,脚下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这里还是靠近遗忘之海的黑森林吗?薇薇安心中的感觉极不好,这里很像一个她曾经历过最可怕的地方,那片属于月之民的死亡森林。      找了一块枯木的枝桠坐下,薇薇安默默地从戒指里取出了温水,灌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耳边悉悉索索那两人走动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她倏然站了起来,四下凝神细看,却发现“里昂”,“维尔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人影,原本因幻境而生,所以现在归于幻境了么?薇薇安无心关注他们的去向,更大的危机已经靠近了她。      `   `   `      “怎么,第一关的考验就这么过去了?”沙迪克恍然道。      “这是考验,而不是为难,更贴切点说,是水之镜希望魔法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它就会尽量将她塑造成能够取得自己认可的样子,虽然表面上并没发生什么意外,可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魔法师肯定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族长说道。      `   `   `      把水收回戒指,薇薇安站了起来。      她已经听见了月之民的声音。      不是一群,而是一个,这声音很熟,给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粗壮的嘶哑喘息,连血带肉咀嚼吞食,还有身体大力相撞的急促声音,拨开枯干垂下的长条枝叶,薇薇安看到了那恐怖残忍的一幕,那是月之民对人类最残酷的报复,无论人类是否无辜,只要他们抓到了活人,便必定会给她们最难以忍受的绝望痛苦。      没有再多想,薇薇安快步冲了出去,只要当时那个人类少女没死,她就能用高级治疗术救回她的命!      被魔法照亮的,眼前的这一幕,已经不会让薇薇安趴在地上呕吐了,取而代之是无法平息的愤怒,除了吐和恶心,此刻她还能做更多的事,她有这个能力。      眼前的情况和记忆中的很不一样,薇薇安记得,当时自己第一眼看到那少女的时候,她还是活的,而这个月之民连同少女的身躯一起被里昂砍成了两半,而现在,壮硕得根本不像人类的月之民已经快要吃空了身下的少女,她的头颅不知是被月之民咬碎吞掉还是滚在了哪里,原本应该有脖子的地方只剩下了血糊糊的骨节与一束神经血管,上半身根本见不着一块好肉,白森森的剩了个骨头腔子,连内脏都几乎被吃空。月之民留下了她的下半身与丰满的大腿, 恐怕在得到满足之后,它才会慢慢享受少女的肥美肉 臀。      救不活了,她不会大复活术,是无法挽回逝去生命的。薇薇安用自己所能放出的,最高阶的攻击魔法,一股脑的砸在了月之民的头上,月之民嚎叫着倒下,薇薇安静静的上前,蹲在了因为失去了支撑力,从树干滑落地面的少女残躯身边。      维尔德当时曾说过,她是神圣魔法师中懦弱的异类,这句话让她记忆犹新。后来,与里昂暂时和平相处时,她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当时她能开口哀求里昂,是不是就能救下这可怜的女孩?可薇薇安却无法忽略,若没有雷诺,她自己也会死在心狠手辣的里昂手里。      用魔法在冻土上打开了一个大洞,薇薇安拾起散落的零星脾脏,放回了少女的腹部,伸手将她早已冰冷的头颅放正,冰凉湿腻又沉甸甸的尸体碎肉让她一捧一捧的送回了骨架中,薇薇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明知道她早已经死去,明知道这只是幻境,却想好好的安葬她,似乎自己这么做了,这个悲恸的灵魂就能得到安息。      从戒指里取出一件漂亮的裙子,少女的尸体破碎实在厉害,已经是穿不上了,薇薇安只能给她覆盖在了身上,光之狩猎银蓝色的光芒下,她扫视四周,却发现了一个棕色卷发的头颅,果然是被月之民削掉了,薇薇安走过去,捧起了那颗头,这一看之下她瞳孔与心脏同时紧缩,脚下一滑,差点坐在了一地血污之中。      就是做一百次恶梦,她也不会梦见这样的事,薇薇安把属于瑟琳娜的头颅抱在怀里,那蜜色的肌肤,那至死都闭不上眼的碧绿双眸,薇薇安紧闭着眼睛,头脑一片空白,她咬紧牙关,全身剧烈颤抖,像离水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呼吸,吸入肺中的全是血腥,是假的,薇薇安不停告诉自己,瑟琳娜根本不在这里,她已经订婚了,跟阿尔萨斯一起,他们很幸福。      “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亲人吗?”很难得的,西鲁非对人类这种小虫子般的生物露出了那么一点儿同情,“想不到她见过这种事,看样子一副没吃过苦头的样子。”      “水镜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想让她懂得大复活术的意义所在吧?”老族长分析道,人类的死亡无论有多悲惨,都很难触动老龙苍老的心,但对于神圣魔法师来说,那却是他们的同族。      “其实这种考验很多余,”沙迪克低声说,“让我陪着她,她不用再经历一次...”      “那有什么关系,沙迪克,为什么她不该经历,另一只小虫子可是悲惨的死去了,你的薇薇安小姐并没有死,她还活蹦乱跳的活着,有些事情不身临其境,她永远也不会懂得是什么滋味。”西鲁非说。      `   `   `      已经够了,洞悉人心的水之镜,薇薇安手指颤抖,将“瑟琳娜”的头放进了泥土中,千年冻土被她的魔法集散,因此她还能亲手在死者身上洒下泥土。她已经懂得大复活术对于神圣魔法师的意义,难怪不契约龙族,就不算一个真正的神圣魔法师,她真的已经懂得了,为什么考验还不结束?难道下一次...她要亲眼看到更重要的,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芙罗拉,遭受到更可怕的命运?那么,这还算是考验吗?简直就是最残忍的折磨。      当树枝绑成的墓碑插在坟包上时,周围景色一变,薇薇安身处之地已经不是月之民的领地,也不是黑精灵森林,这里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沙土中掩埋着巨大的废弃之物,非但场景转换,薇薇安手上的血液粘腻也不见了,伸出双手,她的手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都是洁净的,先前的鲜血与泥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勉强接着月光分辨了方位,薇薇安判断出,这里应该就是所谓龙族遗迹了,想起黑精灵王的托付,那两人到了地方,所以才自行消失了吧?      月色变得清亮起来,黄沙组成的地平线的另一方,两个人正向薇薇安跑来,那是沙迪克和西鲁非。      考验结束了吗?薇薇安松了一口气,看来,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了,她举高魔杖,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显得精神振作,要变强大,还需要借助龙的力量。      `   `   `      “怎么会是我们俩?”西鲁非挠挠头,“我们也算在考验之内吗?”      “是啊。”沙迪克敷衍道,他盯着水镜的脸色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紧张,最熟悉自己的永远是自己本身,水镜中的沙迪克,看起来很不对劲,果然,在西鲁非的惊呼声中,水镜外的三龙看到,黄沙尽头的“沙迪克”与“西鲁非”,同时化为龙形,飞上了夜空,向着薇薇安发起了凌厉的进攻!      `   `   `      薇薇安毫无还手之力,她只能借助辅助魔法抵挡着两条龙的攻击,龙炎,龙爪,好在他们没有用魔法,但仅仅是这种直接的攻击,她就已经应付不来了,龙的力量与人相比太过悬殊,狂沙飞舞中,保护着薇薇安的光球防御比龙的爪子还小,在双龙一次次龙炎下,光球的颜色越来越淡,而薇薇安连一个最小的攻击魔法都没有放出。      “她怎么回事,怎么不攻击?!”西鲁非急道。      “不知道!”沙迪克飞快丢下这句话,又匆匆说道:“族长,我看必须想办法停止水之镜考验,就算她会几个高阶魔法,她也是无法对抗我和西鲁非的!”      “冷静些,你们没发现,幻境中你们的实力只剩下了百分之二三?”尼尔吉斯制止焦急的沙迪克,“再说薇薇安不用攻击魔法,就说明她还是有余地能反击的,别忘了,神圣魔法师与契约巨龙是一生的灵魂伴侣,她不能伤害你们,这一点只怕雷诺也告诉过她!”      “这不是伤害不伤害的问题。”沙迪克背后冷汗直冒,“在水之镜里,她可是真的会被杀死的!”      “死板的人类,她难道还不知道那是假龙吗?还不反抗是想被拍死?”虽然嘴里在骂,见到拼命躲开自己的爪子,却连最低级的攻击魔法都不用的薇薇安,西鲁非到了嘴边的小虫子,变成了不带贬义的人类两个字。      殊不知,薇薇安哪里是舍不得所谓灵魂伴侣的契约龙,她根本是仗着自己不会死铤而走险而已,她已经预感到这是最后的考验,水镜属于龙族,它必定不会希望考验的对象伤害自己的同族,既然不能伤害他们,除了躲开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薇薇安叫苦不已,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身上各处都受了伤,被龙爪贯穿的肩膀疼得她呲牙咧嘴,为什么还不结束啊!      `   `   `      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水镜的表面被薇薇安的血染成了鲜红色,已经昏迷过去的薇薇安浮现了出来,浑身血淋淋的,手中却一直没放下魔杖。      “她的空间戒指里,有很多黑魔法卷轴,光我看到就几箱子。”沙迪克心里感动,“使用那些辅助卷轴,比她自己用魔法方便得多。”      “这家伙,倒是真有骨气,都这样了也不在神圣巨龙面前用黑魔法道具。”西鲁非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可能就是因为她持有黑魔法道具,所以水镜最后这一关才如此严苛吧。”族长叹道,“同时,她也遵守了,神圣魔法师绝对不向契约巨龙出手的原则。”      这三位确实多想了,薇薇安没有那么伟大, 面对两条庞然大物跟龙卷风和海啸地震一样的攻击,她只顾着逃了,压根忘记了里昂给她放了卷轴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过度,但是没办法,这是很重要的过度,我已经尽量精简了字数,我也不想写那么多的 555555555555 NO.107 庆祝宴会   沉寂了千年之久的神圣魔法师又来到了龙族,并且已经顺利通过了考验,还要同时契约诺菲勒家那两个小子,这个消息经由尼维亚泄露出之后,轰动了整个龙族,巨龙们纷纷抱怨族长没让他们像以往一样参与对魔法师的考验,可惜当他们得知这件事之后,一切早已经结束。      虽然大家都不是神圣系,可是龙族已经太久没有新鲜事发生了,尼维亚口中那个小小软软像个雪球儿一样的魔法师引起了龙们的极大兴趣,人类魔法师虽能与巨龙分享寿命,但那是在契约之后才能得到的福利,能够完成考验的人族魔法师就算最年轻的也过了中年,按尼维亚的说法,那魔法师还是个小女孩呢!      不过,错过了考验已无法改变,例行的庆祝可是龙族与魔法师友谊的起点,所谓庆祝无非是契约之前的那一晚,大家热闹地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顺便把即将契约巨龙的魔法师介绍给全族,让大家混个脸熟,这是惯例,也是应有的礼节。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一代的神圣魔法师这么厉害,年纪小小就找到了遗忘之海,还一次性契约兄弟俩!准备着晚上庆祝仪式的巨龙们纷纷感叹,殊不知他们口中那个极其厉害的小魔法师,现在正窝在自己的宝石床上闷头大睡。      洞穴中的宝石光芒很弱,这并不符合龙族一贯的闪亮审美,亮晶晶宝石山覆盖上了厚厚的魔法浓雾,安置着小床的那一角光线非常昏暗,以便让床上的人得到深沉的睡眠,遗忘之海已经卷起了暴风雪,洞外风声呼呼刮过,更显得这张床舒适又温暖。      “多好看的小姑娘啊!”尼维亚放下胳膊上挽着的篮子,站在薇薇安的床边啧啧有声,被神圣魔法治疗过后,薇薇安的伤口全都愈合,昏黄的光线下薇薇安的黑发如墨,肌白胜雪,“真可怜,因为考验太累了么?”      “尼维亚,我不是说一会儿去你那拿吗?怎么你还亲自送过来...”西鲁非用手指勾起了篮子里跟玩具差不多的裙子,那是晚上薇薇安要穿的衣服。      “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管我叫婶婶!”尼维亚敲了敲西鲁非的头责怪道,她拿过西鲁非手上的毛料厚裙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薇薇安枕头边。      “又不是真的婶婶,维奇那家伙还对你......”在尼维亚一瞪之下,西鲁非自动消音,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他说,“维奇只比我们大七个月而已,事实上,他只不过比我们早孵化,按理说我还比他大呢!”      “没空跟你讨论这个。”尼维亚没好气地说道,她向守在薇薇安身边的沙迪克招招手,带着兄弟俩坐到一边。      变成人形的尼维亚看着岁数并不大,深蜜色的皮肤健康充满了活力,头发与眼珠红得像燃烧着的火焰,她是一条火系巨龙,但脾气却意外的温和,特别是面对这两条从小看着长大的双胞胎的时候。      “族长告诉了我龙蛋灰化的事,本来呢,婶婶是特别反对你们俩同时和一个人类契约的。”尼维亚拍了拍沙迪克的肩膀,“自从玛莎去世,除了你们彼此,就再没有血亲了。”      “说到这个我就奇怪,人类法师一死,契约就立刻破裂,玛莎姑姑明明可以回到龙族的,她还那么年轻。”西鲁非垂头说道,“尼维亚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玛莎姑姑走过的路,我绝对不会重复的。”      “那个小法师,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契约之后朝夕相伴,真能不动心?”尼维亚笑着说。      “我觉得,尼维亚你这样的才能算是美女。”西鲁非认真地说,换来婶婶的一个白眼。      “就算喜欢,动心,也没什么,坦白说,我现在就对薇薇安很动心。”一直没吭声的沙迪克耸耸肩,“不过再怎么也不会到了陪她去死的程度,尼维亚婶婶,您尽管放心。”      “虽然不应该打击你们的积极性,但是小法师本身的实力太弱,她现在连魔法也没办法顺利放出来吧?唉,如果不是龙蛋出了问题,无论怎样也是不可能让她跟巨龙契约的。”尼维亚摇头叹道。“我也不想这么说,可是要她的命实在太简单了,每一代与人类契约的神圣巨龙无不死于非命,简直像是诅咒...我只是害怕你们......希望有一天你们不要忘记今天跟婶婶的保证。”      “那怎么可能?”“我们不会的。”两龙说道。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坚毅而俊美,银色长发如最明亮的月光流泻而下辉映着一室暗光,好像昨天还是刚刚爬出龙蛋的孱弱小龙,转眼间就要和突如其来的魔法师契约,踏上很可能无法回头的路,道路的另一端,是每一条巨龙都清楚的,与人类契约的结局。玛莎当年也曾对随魔法师而去的巨龙嗤之以鼻,最后不也是跟着雷诺燃尽了生命之火?而那个漂亮小姑娘,她虽然是雷诺的学生,却连一个普通人类都不如,可想而知她的死亡率有多高。尼维亚的眼睛有点湿,心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悲哀,却故意打破有些凝重的气氛,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送女儿出嫁的感觉呢,我说,你们俩要我缝嫁衣吗?”      “婶婶,别开玩笑了。”沙迪克笑了。      “我们可是雄龙,就算要嫁也是她嫁给我们,不过我是不会要她的。”西鲁非说。      “好了,不说这些了,小法师的口味如何,喜欢吃什么?晚上的庆祝宴会我想给她准备点好吃的。”尼维亚问。      “不知道,不过我给她吃过沙迪克那些人类食物,好像有烤肉。”西鲁非回想着,“她应该不喜欢吃生肉。”      “庆祝宴会,薇薇安一定要出席吗?我担心...”沙迪克话到嘴边,却没说完。      “得到认可的魔法师,没有龙会将她当作猎物,这是龙族的规矩,每条龙都必须遵守。”      “我知道的,婶婶,我只是...算了,没什么。”沙迪克很清楚,薇薇安的地位已经确立,没有龙能够再用宝石来换她,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她被其他龙看到。“可能她爱吃这个,”沙迪克摸出一只白色的团子,“她的空间戒指里放了很多。”      傍晚时分,睡意朦胧的薇薇安被唤醒,窝在暖和的羽绒被里她根本不想动,可入睡前就知道晚上会有一个欢迎她的宴会,龙族的宴会可不能迟到。尼维亚给她带来了梳子与银色发带,洗完脸穿好白色镶嵌银边的厚袍后,薇薇安把头发从两侧中间分缕,用发带绑在了脑后,长发夹杂着银带如黑色丝绸垂在长袍上。      无论薇薇安打扮成什么样子,对西鲁非来说都没太大差别,可沙迪克并不这么想,看着薇薇安清亮的大眼睛,白嫩的脸颊,水润的红唇,沙迪克没有过多犹豫,断然说道:“不行,你不能这么出去。”      “怎么了?哪里不对?”薇薇安摸摸头上的发带,又看看裙子。      “我帮你弄弄头发。”沙迪克取过梳子,让薇薇安重新坐下,他坐在她身后,弯下腰轻轻拆开她头上的发带。      也对,毕竟是龙族的宴会,大场面呢,薇薇安想,这么普普通通捆个头发估计是不行的,她只希望沙迪克不要给她弄一堆沉重的宝石顶在头上。      可是,沙迪克并没有往她头顶上放任何宝石饰品。他只是一遍遍梳着她的头发,薇薇安的长发顺滑得不可思议,漆黑的发丝中,还露出了一点白皙细嫩的耳垂,沙迪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把她两侧的头发往前拨了一点,试图稍微遮住她的脸,可是一看正面,他摇摇头,又重新在她头发上下起功夫,折腾了一会儿,沙迪克挫败的给薇薇安梳回了最开始的造型,无论怎么做,都没办法让她的美丽减少半分。      `   `   `      龙族的宴会厅永远在室外,因为他们不会一直保持着人类的体型,哪怕是为了人类魔法师而开的宴会也一样。高贵的种族聚会倒意外的很热闹,隔着老远,薇薇安就听到喧哗笑闹声,心中也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看到一群端着高脚酒杯满口社交辞令的龙呢!      要不是一身纯白,薇薇安还真容易被忽略掉,她的身材本就娇小玲珑,个头也矮,夹在神圣巨龙中间渺小得可怕,远远的那小身板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有两三条神经回路比较直线的龙立刻又张了几层挡住风雪的结界。      排山倒海般的龙威袭来,薇薇安一呆,条件反射似的往自己身上丢高级防御魔法,魔法反应落了个空,才悻悻然想起自己在现实中连半个治愈都用不出来,不行,巨龙们的龙威加在一起太可怕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没几步她就会腿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事实上她已经走不了了,薇薇安一下蹲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瑟瑟发抖。      “薇薇安,怎么了?”沙迪克立刻也蹲了下去,手扶上她的肩头,关切问道。      “龙...龙的威压,太重了,我...我快坚持不住了。”薇薇安压低了声音,断断续续说道。      “天哪!害怕龙威的神圣法师!沙迪克,你听说过吗?!”西鲁非咬牙切齿道,随后低下头狠狠瞪着薇薇安,“喂,不要给我们丢脸啊!”      “对,对不起。”薇薇安勉强道,她正拼命努力想站起来,却突然感到浑身一轻,龙的威压瞬间消失,一层她看不到的结界笼罩在她全身,替她挡去了龙威。站起身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沙迪克微笑的脸。      “谢谢。”薇薇安舒了口气,之前她真的以为自己快被压扁了,跟一颗巨大的陨石悬在头顶也没多大区别。      “其实,大家变成了人形,为了表示礼貌,龙威都特意收敛了。”西鲁非幽幽地说,“真的,你实在太废了。”      “我很抱歉。”薇薇安羞愧道。      “尼维亚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啊。”西鲁非对哥哥说。      `   `   `      当薇薇安走近中心广场之时,刚刚还热闹鼎沸的龙们,全都像电视机被拔了插头一样消音。      啪,一个宝石雕琢的杯子连同里面昂贵的美酒一起掉落地面,这种氛围感染了全场,也令薇薇安在众龙的目光下觉得极不自在。      龙族既然能变化人形,又是高智商的生物,他们的审美观自然与人族不会太冲突,除了西鲁非那种异类, 几乎每条龙都意识到,这次来的神圣小法师,竟是个人界大陆难得一见的超级小美人,难怪尼维亚说她粉嫩又像雪球,真是一点都没夸张。那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哪里像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强大魔法师,根本就是个需要龙捧在爪里带回巢穴精心饲养起来的珍稀宠物。      对美丽漂亮物体的收集欲与独占欲,使龙们都有点蠢蠢欲动起来,这个精致又漂亮到无以复加的人类女孩,就应该和最珍贵的宝石宝藏放在一起!不,应该说这个少女本身就是活着的,有呼吸和温度的稀世宝石。      “这位是薇薇安·菲尔德小姐。”老族长及时站出来打破了诡异的安静,“一名合格的神圣魔法师,已经通过考验取得了神圣巨龙的认可,明天她就会与龙缔结契约。”      首先回过神的是雌龙们,之后是有了固定伴侣的雄龙,少数年轻雄龙一直没有转开钉在薇薇安身上的视线。      “她真的通过考验了吗?族长,我希望您不要在契约问题上放水。”提出异议的竟然是维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小姐身上还有沙迪克的结界,为了挡住我们的威压?”      龙们开始窃窃私语,在维奇的提醒下,他们立刻就注意到了薇薇安身周的结界,那并不是她本人放出的。      “还是说,这次契约是神圣巨龙们倒贴的?龙族可没有这种先例。”维奇继续说,他目光阴郁,除了嫉妒,心中便是空荡荡的失落,沙迪克的运气也太好了,他一点也不愿意看到薇薇安与他们兄弟俩契约,一个觊觎着薇薇安的身体,另一个神经完全短路,薇薇安跟着他们俩有什么好混的?!他们给她的,他一样能给。      “我...”薇薇安相当困窘,在这种低温严寒的天气下她竟然背后冒汗。她的确一个魔法都放不出来,要是巨龙们让她当场放魔法怎么办,难道要让沙迪克或者西鲁非先给她准备一个魔法阵吗?      “契约就是契约,族长都认可了,关你黄金龙什么事!”西鲁非的左手,按在了薇薇安的肩膀上,轻轻用力让她将背重新挺直,又听他低声对沙迪克说:“这个骚包,就他事多。”      维奇显然装作没有听见西鲁非的评语,跟西鲁非吵来吵去没有任何意义,他只向族长要答案,“族长,如果因为神圣魔法师长得太美而契约,恐怕我们很难接受......”      “是啊是啊,这个小姑娘身上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她该不会根本没有魔法吧?”      “沙迪克太狡猾了,契约是那么儿戏的事吗?”      “啧,真是看不出西鲁非一贯傻乎乎的还有这心机,为了收藏她签平等契约,会不会算账啊,龙族的尊严放在何处?”      “我也很想收藏她啊,大家应该公平竞争!”      现场纷纷附和的,全都是还未确定配偶的雄龙,他们本就年轻气盛,加上龙对美丽事物天生的占有欲,维奇的话又说得句句在理,这一闹起来倒显得很有气势。      “最重要的是,这位小姐根本就是龙墓圣岛的入侵者,那天我在她身上完全没有感觉到神圣气息,而她竟然转眼就变成了两位神圣巨龙的契约者,这实在很难不使龙怀疑!”维奇凛然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更是炸了窝,龙墓圣岛入侵者是多么大的罪名, 为什么不处罚她,反而令她和神圣巨龙契约?       NO.108 承诺   薇薇安觉得,巨龙们争论的中心并不是她的魔法,而是她本人,因为她一直所担心的,巨龙们要求她现场演示魔法的情景并没发生。      其实,除去那条黄金龙所“揭发”的种种冠冕堂皇的真相,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精致绝美外表下的女孩是否会更多的魔法,她不能被双胞胎独享,这才是巨龙们关心的问题,好在随着维奇胡闹的龙并没有多少,大多数龙虽然质疑薇薇安身上属于沙迪克所有的,显然是用来隔离龙威的结界,但他们并不显得十分激动,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族长给出解释。的确这人族小姑娘拥有相当罕见的相貌,但是还不至于荒谬到让老族长同意她与两条龙契约。      站在广场入口,头顶上闪耀在树枝间与彩带上的是各色宝石,热腾腾食物的香气扑在鼻间,明明是一个很棒的宴会,现在却演变成了这样,薇薇安觉得尴尬窘迫,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很惭愧,本来因自身实力与神圣法师尊严的关系,她早就拒绝了西鲁非契约的要求,提前契约,考验放水,都是龙族自己安排的,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惭愧的,谁要说就让他说好了,就算没有魔法,就算抵抗不住龙威,薇薇安告诉自己,她站在这里一样是堂堂正正的。      另一边维奇还想说什么,看到那恨不得立刻抢回巢穴去的小姑娘低垂着睫毛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呆了一呆,心里竟是一软,到了嘴边的话也莫名其妙的咽了回去。反倒是神圣巨龙两兄弟胸有成竹,心不慌意不乱。      尼尔吉斯平举起右手,向下压了压,最闹腾的几条龙也安静了下来,老族长浑浊的眼球扫视维奇等龙,说道:“什么时候,巨龙们竟然忘记了对契约者保持基本的尊敬?”      维奇没吭声,反倒是一条跟沙迪克差不多大的水系龙站了出来,“族长,我们并没有忘记龙族的礼仪,可是这位小姐...”他声音尖锐,可提到薇薇安的时候却柔和了下来,“这位法师小姐似乎太弱了一点,有什么理由和我们龙族契约呢?”      “这正是我要宣布的,神圣魔法师意味着什么,诸位都很清楚。”族长高声说,“龙族历代以来维持着与神圣魔法师交好的原因,诸位应该明白。”      “可是菲尔德小姐的先例,龙族从未出现过。”一位人类外表,看似中年男子的巨龙说道,“我们很乐意对神圣魔法师奉献友谊,但却要建立在魔法师足够强大的基础上。”      “斯坦福,我想你没有弄懂我的意思,先不提这可怜的小姑娘被你们吓成了什么样子,”尼尔吉斯沉下声来:“龙族历史上,仅仅发生过一次的最大危机,重演了。”      “您的意思是?”斯坦福略微想了想,脸色大变道,“难道是...”      一时之间,广场比先前薇薇安出现还要安静,巨龙们神情紧张万分。      老人却没有继续说话,他侧身向薇薇安走去,苍老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背,对着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带领薇薇安上前几步,对寂静无声的龙群说道:“龙蛋灰死病出现,这位魔法师小姐是我们唯一的救星,至于对她实力有所质疑的龙,现在可以和我商量商量新的考验,或许在龙蛋全部变成化石以前,她能顺利通过我们的新考验。”      巨龙们面面相窥,没有龙接腔,而龙族的准妈妈们看向薇薇安的眼神,突然有了极大转变,之前还是审视略带敌意,现在却成了全然的热情与友善。没有龙比龙妈妈们更恐惧灰死病,这种病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却差点令龙族种族灭绝,小龙们是否能出世,他们的生命全都维系在那小姑娘一人身上,现在别说是平等契约了,就是要把西鲁非和沙迪克打上蝴蝶结送给薇薇安,她们也是愿意的。      “所以咯,契约是必须的。”西鲁非得意道,又冲着维奇挤眉弄眼,谁让他不是神圣系呢?      “好了。”沙迪克的情绪一向不如西鲁非外露,他俯下身,在薇薇安耳边极亲密道:“如果不舒服,我现在带你回去,你不用一直待在宴会上。”      薇薇安竟摇了摇头,她的拳头一直无意识的捏着,虽然龙族看来这个契约完全就是个交易,并且他们也认可了这个交易,也许互相不吃亏,但是却让她很不舒服,她必须说点儿什么,薇薇安知道,这并不是全为了自己。      “我的魔法被黑魔法屏蔽,现在处于没办法放出的状态,而屏蔽前,我只能发出几个低级魔法,我根本就还是个魔法学徒。”少女特有的稚嫩声音,不过却很清晰的传入每条龙的耳朵,“所以维奇先生,还有那几位龙先生说的话,我不是不能理解。”      维奇想用宝石换她的事,薇薇安一个字也没提。“我是很想救活小龙们的,可是现在我并不保证一定能学会大复活术,就算学会了,怎么使用我也没有头绪,不过我一定会尽力的。”      “好了,孩子,让我们开始宴会吧,这是欢迎契约者的宴会,你可以尽情享受。”尼尔吉斯说。      “族长先生,请让我再耽误大家几分钟。”薇薇安欠了欠腰,又说道:“至于和神圣巨龙的契约,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属于特殊情况,因为,如果没有生病龙蛋的事,我是根本不可能和龙族签平等契约的,所以契约后我没有道理将两位神圣巨龙先生带进人类大陆,我在此承诺绝对不干涉神圣巨龙的自由,当然,对等的是两位神圣巨龙也不能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或者做违背我意愿的事,这一点请龙族的各位作证。”      “啊喂!这家伙!”西鲁非骂道,她这么说不就代表三百年禁足依然有效?!      “嘘,别急,慢慢来。”沙迪克低声道,也不知是在安抚西鲁非,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肯定的!我们都是小姐您的证人。”维奇笑了,“魔法师小姐,请相信龙族不会违背誓言,没有龙能强迫您做您不愿意的事,就算是您的契约龙也一样,啊,请原谅我多问一句,是不是这两位巨龙先生之前做了什么让您很不愉快的事?”      “呃,没有,我很信任我的契约龙。”薇薇安一脸正直,态度很诚恳,西鲁非瞅瞅哥哥的脸色,一边生着气一边噗的笑了出来,这个小魔法师还真有意思,她完全是一副不记得沙迪克对她做了什么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沙迪克约法三章,偏偏龙族又极重视承诺,这下沙迪克就算憋死也不能强迫她了。      众龙纷纷点头,他们还是很讲道理的,用眼看也知道薇薇安的魔法水准,他们表示只要薇薇安尽力,就算失败也不会将罪过算在她头上。      这时尼维亚亲热的将薇薇安牵了过去,在面对最大篝火堆的席位上,薇薇安的座位面前摆放着满满的食物,从肉类到水果应有尽有,还有一大盘她戒指里的米团子,米团子本来是柔软洁白的,现在被裹上了一层不知道什么鸟类的蛋液,炸得白中带金,看起来十分诱人。      “人族的小客人已经饿了,大家也尽兴吧!”族长笑道,龙族已经很久没有按照人类的模式进行宴会了,偶尔来一次巨龙们都还挺兴致勃勃。      面对丰盛的食物,薇薇安的确感到肚子饿了,可她还没伸手拿,身旁的沙迪克却先取了一颗团子放进嘴里,米团子对于热爱生食的巨龙来说实在淡而无味,但一想到这是薇薇安喜欢的食物,再难吃也变的不那么难接受了。吞掉团子,沙迪克的嘴唇靠近薇薇安的耳朵,带着暧昧的温热气息,他轻声说道:“我会让你自愿的。”      被他的呼吸弄得耳朵一痒,薇薇安揉了揉耳朵,全当没有听见,她捏起一颗团子慢慢吃着,就着一杯果汁饮料,难得急中生智当着龙们说了这么多话,她这会儿才放松了绷着的神经,尼维亚的手艺在龙中估计是很不错的,米团子炸得香喷喷的,外酥里软还很有弹性。      “沙迪克,族长有事找你。”西鲁非远远地过来,对沙迪克说道。      “你说得不错,哈哈,沙迪克肯定憋了一肚子气。”沙迪克走开后,西鲁非跟他一样,好奇的抓起团子塞进嘴里,吧唧了几下觉得并不好吃,他手中的古雅银盘里放着一片血淋淋的肉块,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烹饪。      “唔,呵呵。”薇薇安敷衍笑道,却见西鲁非提起桌上银壶,往薇薇安杯子里倒了一点亮闪闪的液体,“光喝果汁没有意思,加点我们酿的酒,很香的。”      因为西鲁非只倒了几滴,薇薇安并没有不给面子的说她不会喝酒,果汁里加了点那种酒液还真散发出了一股异常好闻的香气,      `   `   `      就算西鲁非瞪着维奇,眼神中非常直白的宣告他并不受欢迎,可脸皮极厚的维奇却仍然靠了过来,他手上端着个杯子,一板一眼的学着人类绅士的样子对薇薇安说道:“尊敬的小姐,我是特意来赔罪的,之前我实在太失礼了。”      薇薇安一口喝干了自己的杯子,亮晶晶的黑眼睛与粉红的脸颊让维奇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近距离看着神态娇憨无比的薇薇安,他差点捏碎了手上的宝石杯。      “薇薇安,原谅我吧。”维奇心神恍惚,如坠天堂,他与薇薇安越来越靠近,薄薄的嘴唇,只差一点儿就能贴上她红嘟嘟的唇瓣,西鲁非坐在一边看戏,盘算着薇薇安什么时候会发怒或者尖叫躲开,可那小姑娘根本不躲不闪,连肩膀都没动一下,难道她对维奇有了点儿什么意思?西鲁不怀好意的猜测着,要是他们俩当着这么多龙的面来个热吻什么的,再被沙迪克看见...      可是,薇薇安面对挂着迷人微笑拼命放电的维奇,竟然只打了个嗝,然后两眼一闭脑袋一歪身子一偏,栽到了西鲁非身上,径直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我一定要日更!!!啊啊啊!!我要日更啊!!!! NO.109 契约成功   西鲁非皱眉,然后推开爬过来的薇薇安。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他数次将薇薇安推开让她趴到一边,这只小虫子却一蹭一蹭的蠕动着又爬上他的腿,这倒算了,维奇那小子还一副要吃龙的凶样瞪着自己,还有几条龙也装作无意的老是瞥过来,正确的说,是偷看睡在他腿上的薇薇安。      “真受不了!”西鲁非郁闷地自言自语,抱起薇薇安站了起来,要睡就回去睡吧,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跟尼维亚说了一声,西鲁非抱着薇薇安走向巢穴的方向,半路却遇上了沙迪克。      “族长叫你什么事?”西鲁非问。      “没什么,不过是些明天契约的安排。”沙迪克随口说道,他的目光落在薇薇安身上,“她怎么了?”      “喝醉了。”      “你给她喝酒?”      “我怎么知道她会一喝就倒。”西鲁非不负责任地对沙迪克说,“不过只给了她一点点,她又没拒绝。”      “算了,只要明天契约时醒得过来就好。”沙迪克将薇薇安接了过来,“我送她回去,你去玩吧。”      “你别又对她动手动脚,要是弄出个好歹没法契约就好玩了。”怀里突然一空,温热的感觉消失,西鲁非有点不自在。      “我还不至于这样。”沙迪克笑道,再说小姑娘已经把话当着全族说明,如果他再对她做出点儿什么违背她意愿的事,无异于违背了誓言。      薇薇安倒不在乎提供温暖的是西鲁非还是沙迪克,无防备的睡眠状态中,对神圣气息的亲和让她对两只龙都极为亲近,将小脸拱进沙迪克怀里,再轻轻抓住他的衣襟,薇薇安睡得放松又满足。全然的信任感让沙迪克搂紧了薇薇安,他不知道历代神圣巨龙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契约法师的,因为薇薇安与他们全都不同,她是那么弱小,无论身体还是魔法,全都柔弱不堪。不过,强大也罢,弱小也罢,神圣巨龙一旦契约,无论到了何时何地也会坚定的站在魔法师身边。      替薇薇安拆开头发,放好枕头让她睡下,像抚摸小动物一样,沙迪克顺好她的长发,又抚上了她的脸颊。他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若是薇薇安一直如现在这么柔顺,乖巧可人,那么若是有一天她离开了人世,他也许是愿意追随着她的灵魂而去,继续保护她的。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倒让沙迪克自己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呢?      `   `   `      天蒙蒙亮的时候,薇薇安就醒过来了,酒劲很猛但后劲并不大,她并没有得酒后失忆症和宿醉什么的,立刻就想起了昨晚的事,西鲁非给她的果汁里倒了一点据说可以让果汁很香的酒,没想到她喝进嘴里不觉得什么,喝完立刻就头晕目眩昏了过去,不过,的确很香啊,薇薇安吧唧一下嘴,虽然龙的酒造成了她的昏睡,但她并不讨厌那种香气与味道。      “起来啦?我还以为你要睡更久。”沙迪克抖开一套正式的华丽魔法袍,示意薇薇安穿上,遗忘之海最近一段时期是全年最冷的时候,泥土冻结,沿岸海水与泥沙冻成了冰,就算有结界,一旦离开了暖和的被窝,她还是立刻穿上衣服的好。      以前去人族大陆游玩的时候,沙迪克曾见过一个小村落的村民因为严寒与肺炎传染全部死绝,就连治疗魔法也不管用,其实神圣巨龙的魔法虽然看似与中级神圣魔法师效果差不多,但对于病魔与瘟疫,却是不太有用的。      小姑娘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生病,沙迪克用厚厚的袍子裹住了薇薇安。      “谢谢,我自己来吧。”薇薇安打了个喷嚏,套进一只袖子,她又不是手脚不能动的人偶,完全不需要过衣来伸手的生活。      沙迪克和西鲁非早就准备好了,在两龙的注视下,虽然薇薇安确认了自己并没有起来迟了,但仍然急急忙忙的几口吞掉了自己的早饭。这两位虽然是龙,但是变成人类的样子却非常具有美感,饶是薇薇安这样的粗神经,也架不住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银发美男瞪着自己吃饭。      “你们知道契约要做些什么吗?”薇薇安洗干净手脸,问道。      “你不知道?”两龙面面相窥,他们一早就知道薇薇安缺乏魔法常识,却没想到她的常识缺乏到了这一步。      “呃,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完龙族有关的书籍,就到这儿来了。”薇薇安不好意思地说。      “通过媒介使灵魂与灵魂契印,简单点说就是交换血液。”西鲁非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说你们人类不是早就把龙族契约研究得熟透了吗?”      “西鲁非,熟透了这个词语不能用在这里,你的亚法通用语退步了。”忽视薇薇安的拒绝,沙迪克熟门熟路的替她绑好了头发。      “交换血液?”薇薇安疑惑道,“难道是要我们互相喝掉对方的血?”      “怎么会呢。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沙迪克正了正她脑后的丝带,替她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说道。      `   `   `      很快薇薇安就知道了何为交换血液,原来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割破手指头,把血滴在一个杯子里融合后喝掉或者把伤口绑在一起,所谓契约之血,必须从心脏取得。      于是薇薇安面前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就算是初学魔法,她也能大致分辨出匕首上密密麻麻的魔法阵,一个套一个无限循环,指尖握住刀柄的时候,薇薇安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指通过血管直达心脏,她甚至能感到那微妙的力道在她心脏上轻轻碰了碰,这种体验原本非常新奇,前提是薇薇安面前没有两个上身赤 裸的人形巨龙。      沙迪克和西路费在族长的见证下,正等待魔法师用契约之钥刺入他们的心脏,取得契约之血。      “我真的要用这个刺你们?”薇薇安握着匕首,犹豫道,“我想应该会受伤的,还是心脏的位置,这么多年没有契约过,你们确定是这样做吗?”      “契约之钥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你就放心吧,平等契约就得这么签!”西鲁非说道,“如果你实在害怕,就用主从契约好了,那个用不上契约之钥,你愿意吗?”      “西鲁非,别说废话。”沙迪克斥道,然后他向薇薇安鼓励的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说道:“薇薇安,不用怕的,用契约之钥刺进这里,很简单的。”      “是啊是啊,你动作快点好不,待会儿还要取你的血呢!”西鲁非催促。      “也是这么取?”薇薇安脸色发白,手有点抖,“用这个刺进我的心脏?”      “不然呢?平等契约的意思就是公平,你刺了我们,我们也要刺你。”西鲁非坏笑道。      “魔法师小姐,你就动手吧,龙族不会用龙的生命来开玩笑。”尼尔吉斯瞪了瞪西鲁非,为了神圣巨龙的面子着想他并没有立刻训斥西鲁非用契约来开玩笑。      “等等,我想说我被幻境魔法伤过,叫做黑暗荆棘还是什么的。”薇薇安急忙说道,“虽然这个匕首不会让人受伤,但是说不定到我这里,会对我造成致命伤害。”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没有完全的把握,我们不会让你使用契约之钥。”族长耐心解释道,“幻觉魔法和水之镜其实都是同一本源的魔法,它们都会领你真正受到伤害,但契约之钥不会,它是龙神的恩赐,是神的所有物,不属于魔法一系。”      “既然族长您这么说,我就真的刺了。”薇薇安听了尼尔吉斯的话心中稍安,她的目光在两龙身上转来转去,终于先锁定了沙迪克,如果不小心让他们受伤,估计沙迪克会比西鲁非讲理一些。      吸了口气,薇薇安站在沙迪克面前,手上的匕首一寸寸接近沙迪克的皮肤,当雪亮的刀尖挑破沙迪克光滑的皮肤时,薇薇安的手抖了抖,她从来没干过把刀子刺进别人身体的事,但是手下传来的穿刺感是如此真实,银色的血液凝成一线滴了下来,薇薇安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包住,她张开紧闭的眼睛,看到沙迪克包着她的手,挪了挪位置。      “歪了。”沙迪克微笑道,然后他松开手,鼓励薇薇安:“用点力,我感觉不到疼的。”      咬咬牙,薇薇安沉下心来,既然说不疼,她也不必负什么责任,是沙迪克让她用力的!      匕首没入胸膛,只剩一个刀柄,薇薇安面如死灰,她分明感觉到匕首刺开了机理,但是面前的巨龙却一直微笑着,好像根本感觉不到一样。      刀柄渐渐发光,银色光芒覆盖住沙迪克的伤口,契约之钥被沙迪克拔了出来,上面细细的花纹血槽中吸附着银色流淌着的血液,这枚匕首看起来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沙迪克抓住薇薇安的手,引领着她去抚摸那温热的水银,“这是我的契约之血,灵魂与忠诚,与你契印。”      碰触到银血时,指尖并没有湿漉漉的感觉,银血有种奇异的弹力,将薇薇安的手指轻轻弹开,而沙迪克的胸口完好无损,根本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样子。      “坐好。”沙迪克让薇薇安坐在木椅上,他一层层剥开了薇薇安的领子,衣物拉下她的左胸一般,虽然并没将她形状美好的胸部完全暴露出来,但那可爱的浑圆却大半露在了外面。“不要怕,龙血会与你的血液融合,我们同属神圣一系,你不会被龙血所伤。”      沙迪克嗓子发干,他用一只手臂搂住薇薇安,耳边是她急促的喘息声,带着他鲜血的匕首就要进入她的生命之源,最为脆弱的心脏,而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也会与她永久结合,这远比婚礼更神圣,远比誓言更持久。      “不要怕。”沙迪克再次安抚,接着手下用力,附带着银血的匕首缓缓刺入了薇薇安的左胸。      原来真的不疼,薇薇安的恐惧被逐渐没入身体的温暖感觉所取代,原本会带来伤害的利器,却温柔的包裹住了她整个心脏,轻轻一缩,她的心脏里有什么东西被取出,又被融入,就像初生见到第一缕阳光般的幸福感笼罩全身。      “好了。”等薇薇安回过神,契约之钥已经从她体内取出,刀身干干净净,既没有她的血,也没有沙迪克的血。      “我们的契约完成了?”薇薇安摸了摸左胸,光滑而没有伤口,“不让我的血也进入你的心脏吗?”      “龙族的血脉强横,不会容纳任何外界之血,不过你放心,平等契约已经完成了。”沙迪克笑着说,他捏着匕首,眼角余光看了看还在闲闲等待的西鲁非,要是薇薇安只与他一人契约,那该是多美妙的事啊。      “快点,轮到我了。”西鲁非继续催促。      “噢,好。”薇薇安站了起来,除了契约时,她完全没感觉到身体又什么变化,她既没有恢复魔法,也没变得更加有力强壮。      有了沙迪克的例子,契约西鲁非就简单了许多,薇薇安利落的把匕首刺进西鲁非的心脏,西鲁非倒没让薇薇安坐下,他顺手拔出已经发光的契约之钥,握着薇薇安的腰固定住她,便将匕首□了她的左胸,动作熟练地好像他曾经跟一百个魔法师契约一样,沙迪克咧了咧嘴,没说什么。      同样的银血进入心脏,感觉却与沙迪克那会大为不同,西鲁非的血液更加火热滚烫,若是沙迪克的血液像是春天的暖阳,那沙迪克的就是夏天最火辣的阳光,不过同样的,薇薇安并不感到痛苦,相反一种与龙的灵魂溶为一体的感觉让她非常沉浸其中。从此以后,也许她就能慢慢变得强大了吧?      拔出匕首,顺手扯好了薇薇安的领口,那一片泛着柔白色光芒的皮肤让西鲁非有点不舒服,族长走过来小心的接过契约之钥,并对薇薇安表示祝贺。      “谢谢您,”薇薇安道谢后,看着族长将匕首放进一个木盒里,她又说道:“那么,我现在可以学习大复活术了吗?”      “什么?”尼尔吉斯差点将木盒掉在地上,焦急问道:“你没有学会吗?每一代神圣魔法师在契约时都会自行学会大复活术,你刚才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我要日更啊 啊啊啊啊!!!!!!!! NO.110 成功   这是前所未有的突变,龙族即将面临最大的危机,尼尔吉斯没办法去谴责那个已经惊慌失措的小女孩,他慢慢走到洞穴外,天空中的结界一挥之下被他撤去,纷纷扬扬的白雪落在他苍白的头发和胡子上,又被猛烈的狂风卷上天空,此刻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无助的老人,而不是伟大的,沉稳的龙族族长。      远处广场彻夜狂欢,天亮还未散去的巨龙们的欢声笑语阵阵传来,而尼尔吉斯身后的洞穴内却全是难言的沉默。这算什么,费尽精力,大开方便之门,让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女孩一次性契约掉龙族仅剩下的三条神圣巨龙之二,却发现她根本什么都做不到,人类的神圣魔法师一系,原来真正的没落了......      低气压笼罩着族长的巢穴,即使四周山壁都镶嵌着迷人的,使人心情放松的蓝宝石,可在场的人和龙显然都放松不起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薇薇安小声的开口,她的头低低垂着,脸埋在阴影里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从沉重无助的语气,可以想象她的心情,“可是我真的没学会任何新魔法,如果可以的话,我自愿解除契约。”      西鲁非霍然站了起来,银色双眸中似有火焰燃烧,他大声道:“你说什么?!你既然知道契约不是儿戏,现在你说的话跟儿戏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要解除契约,很好,那你就去死吧!魔法师死亡契约自动解除!”      薇薇安被吼得身子一晃,泫然欲泣,沙迪克揉了揉她的头顶,冲弟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骂。      哼哧了一会儿,西鲁非走向尼尔吉斯放着契约之钥的宝石抽屉,将木盒打开,重新取出了契约之钥,他捏住刀刃,把刀柄的那一头朝向薇薇安。薇薇安眨了眨眼睛,眼圈泛红的看着西鲁非。      “重新再来一次,反正不会受伤,直到你学会为止。”西鲁非说。      “这倒算是个办法。”沙迪克赞同,“不过这次用我们俩的血同时放进你的心脏,说不定就学会了。”      薇薇安的心情糟透了,无论什么事只要落在了她的身上,一切就变得脱离了常理和掌握,她感觉自己简直是一个倒霉透顶的命运的玩偶。在西鲁非的强硬下,她愣愣接过了契约之钥,刀刃上神圣的银光此刻看在眼里很是不祥,似乎在预示着她毫无希望的未来。      尼尔吉斯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他没有去阻止这可以想象出根本无效的尝试,契约已经成功,匕首便不会再起到作用,但万一成功了呢?      当薇薇安将匕首分别送进两龙的胸膛时,老龙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龙神在上,请出现奇迹。      带着双倍血液的契约之钥重新进入心脏时,薇薇安因剧痛惨叫起来,剧痛并不来自刀刃造成的皮肤切口,而是来自灵魂深处,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的手镯勒紧发烫,像要烧断她的手腕一般,连血管中的血液都在沸腾!      契约之钥自动退出了薇薇安的身体,她捂着胸口趴伏在地上,身上浓烈的银光与神圣气息让三条巨龙忍不住眯起眼睛,薇薇安不停的剧烈颤抖着,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中渐渐流失,她明明能捉到它,却因为灵魂中的烧灼感抬不起一根手指。      而三龙震惊的发现,在薇薇安的面前,一个如有实质的光影正在成型,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光影已经显出了清晰的五官与轮廓。      “雷诺!”尼尔吉斯脱口而出,不错,在他面前这个身板结实刚硬的中年人,正是他曾经的朋友,神圣魔导师雷诺·福克斯·布鲁克。      雷诺不但已经苏醒,并且他的样貌回到了与玛莎契约时,茶褐色长发披散在华贵的长袍上,薇薇安见惯的伛偻腰背已经重新变得笔直,浅褐色眼睛温柔亲切的看着还趴在地上的薇薇安,而她手上的圣镯已经消失了踪影。      `   `   `   整个龙族都被这神圣气息所惊动,巨龙们不约而同的飞到了族长的巢穴外,那银色光芒完全遮蔽了宝石的光辉,神圣魔法最为亲近自然,虽然不是神圣一系,但巨龙们笼罩在神圣元素下却是相当的舒畅,由内至外得到了洗礼。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巨龙们不得而知。      “尼尔吉斯,我的朋友,很久不见了。”雷诺的袍脚扫过宝石山,一小块宝石骨碌碌滚了下来。      “雷诺,龙神在上,我的天!真是难以置信!”尼尔吉斯惊讶道,雷诺能够触碰外界真实的物体,但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不是一个活人,也并不单纯是一个灵魂。      “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要看看我的小姑娘。”雷诺弯下腰,他和善的眼睛望着薇薇安。      “雷...雷诺爷爷...”薇薇安大声喘息着,浑身的烧灼感已经褪去,她能感觉到力气正一丝丝飞快回到她的身体中,当她第一滴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扑进了雷诺的怀里,她忘记了询问为什么雷诺爷爷有了实体,也没有注意到雷诺变年轻了许多,她的两只手臂紧紧环绕着雷诺,试图止住自己不断落下的眼泪,却发现这一点难以办到,是的,薇薇安几乎已经绝望了,虽然尽量不去想,但是她等待了这么多时日,已经猜道雷诺爷爷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此刻突然一见雷诺,她真的控制不了欣喜的泪水。“我,我以为你已经...哇哇!”薇薇安大哭。      “薇薇安,别哭了,爷爷不是没事吗?”雷诺拉起薇薇安,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别哭了,你的契约者会笑话你的。”      “好,我不哭。”薇薇安挂着眼泪露出大大的笑容,高高勾起的嘴唇下两排白白的牙齿非常可爱,用袖子擦掉眼泪,她倚靠着雷诺站了起来,这时候才发现左手手腕感觉空空的,抬起手一看,那永远也拔不下来的手镯已经不见了。      “大复活术,学会了吗?”尼尔吉斯急急问道,原本这久别重逢的时刻并不适合问这句话,但是薇薇安身上发生了异变是板上钉钉的事,连雷诺都已经出现了,也许龙蛋们有救了!      薇薇安闭上眼,脑中一排银白色的咒语如水波般浮现,那艰涩的魔法文字她并没学过,却非常清楚它们的发音,没有人告诉她这是什么,但她心中却已经有数,睁开眼睛,薇薇安兴奋地笑着用力点头:“族长先生,我已经学会大复活术了!”      `   `   `      龙蛋的危机迫在眼前,没有时间让雷诺与薇薇安诉说离别之后发生的事,以及分析为什么雷诺会以实体出现。      一个传送阵,尼尔吉斯带着他们直接到达了龙蛋所在之地,一个布置着火系魔法阵,保持着恒温的温暖洞穴。      未孵化的龙蛋聚集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腥膻味,薇薇安咳嗽了一下,族长叹息道:“生病的龙蛋才会有腥味,原本是没有这种气味的。”      “龙蛋灰死病...”雷诺摸了摸最近的一只蛋,皱眉道,按理说这些蛋就快要破壳而出了,小龙正是力气大顶开蛋壳的时候,可是里面的龙近乎死寂,屏息凝神才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脏跳动。      “是的,魔法师小姐,请尽力而为。”尼尔吉斯与沙迪克兄弟退开,连雷诺都站到了一边。      “薇薇安,别怕,用全身的魔力吟念复活术咒语,不会比你想象中的难。”雷诺说。      “嗯!”雷诺出现后,薇薇安像是有了主心骨,听到雷诺的鼓励更是信心大涨。      `   `   `      为了方便魔法师施法,龙蛋早已经被小心的堆到了一起,小龙们在黑暗的蛋壳中垂死挣扎,等待着最后的祝福,只差一点,他们的小爪子就能打破蛋壳,可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没有神圣魔法师的到来,他们将会永远被死亡埋葬。      死神的镰刀高悬着,而薇薇安,就是小龙们最强大的盾牌,银色光芒照亮了洞穴,死亡与黑暗无处遁形,这一代所有的巨龙们,永远也无法忘记在窒息的蛋壳中,听到的那如同天使一般的柔软声音,她是那么的轻柔动听,带来了生机与活力,带来了遥远的深切祝福与新鲜空气,小爪子重新变得灵活有力。      噼噼啪啪的声音四处响起,小龙们以飞快的速度破壳而出,小小的湿漉漉的脑袋顶开了蛋壳,小爪子唰唰地将蛋壳撕碎放进嘴里大嚼,浓烈的腥味被奶香与甜香取代,小龙们奶声奶气,依依呀呀的声音让老族长眼眶湿润,不着痕迹的擦了擦眼角,尼尔吉斯走上前,郑重的将薇薇安的双手托起,弯下了龙族永不向异族曲折的腰,将小姑娘白嫩嫩的手背贴上了自己的额头,献上了龙族对人类法师最高的敬意与谢意。      “谢谢,小姑娘,龙族的友谊与你常伴。”老族长的声音有点哽咽。      “族长先生,这,这是我应该做的。”薇薇安小脸红红,微笑着回礼。      “好样的!你干的真不错!”西鲁非大笑,正要大力拍拍薇薇安的背,触摸到她的时候却放轻了力道,轻轻的碰了碰她。      “薇薇安真是太厉害了。”沙迪克赞美道。      可是,一片小龙之中,却有一枚小小的龙蛋,依然是灰白色毫无生气,薇薇安脸上的笑容收敛,她小心的躲开一只吃饱了肚皮朝天睡着的小红龙,轻轻走过去,试着抱了抱龙蛋,超乎想象的轻。以她的臂力竟然能毫不费力的抱起它。      “遗憾,这只蛋淘汰了。”老族长摸着胡子,却不甚在意,灰死病只剩下一只小龙无法孵化,已经比预想的结局好了太多太多。“连大复活术也不能救回,它已经病入膏肓。”      “是因为先天弱小,所以抵抗力也比其他小龙差很多倍吧。”沙迪克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可怜。”薇薇安说,她搂紧了小龙蛋,她能感到里面的小龙正在努力求生,它不想死,虽然很弱小,但是就这么死去也太不甘心了,阳光与微风,它全都没有感受过,“弱小也不是它的错,命运总是不公平的。”      “薇薇安,把蛋交给族长,让它得到安葬吧。”雷诺吩咐,但这个向来听话的学生这次却固执的摇了摇头。      “小龙还没有死,它很想活着,很想出世。”薇薇安抱着蛋,坚定说道:“我想把它带回去好好治疗一下,它真的没有死,你们摸摸看,它还在动呢!”      虽然大家并不认为薇薇安这样做有用,但是也没人反对,等到龙蛋彻底变成石头,薇薇安自己就会死心了,到时候她免不了又要大哭一场。      “等龙蛋石化之后,你不准哭。”西鲁非抱起一只小龙,戳着它软软嫩嫩的肚皮,冲薇薇安说道。      “不会的。”薇薇安说,不知她的意思是龙不会石化,还是自己不会哭。      那只红色火系小龙也许是感觉到了使自己重生的人,它摇晃着肥滚滚的身子,伸着短短的肥胖小爪摸上了薇薇安的小腿。      小腿上紧紧贴着小龙的肥肚皮,那温温软软的小身子几乎使薇薇安的心都融化掉,放好龙蛋,薇薇安伸手到小龙的腋下,一用力......没抱起来,小龙的体重比想象中重得多,她只得尽力弯下身子,搂住人立而起的小小龙,刚刚出生的巨龙即使站起来也只到她的膝盖,奶气十足的小胖爪子回抱住薇薇安,小脑袋在她的脖子处蹭啊蹭。      她好想带一只回去养!薇薇安抱着小红龙,心中要让那仅剩的龙蛋恢复健康的执念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日更啊!!!!日更!!!! NO.111 成功+1      据尼尔吉斯所说,小龙们要在孵育巢穴中度过三个月亮日,才能被父亲母亲接回家,如果是孤儿龙,则由族长分派自愿的家庭养育。龙的日月历法与人类不同,三个月亮日,在人族来说不过三周,但龙族指的是圆月,也就是小龙们必须在这乐园似的洞穴中度过三年才能见到父母。      这和地球上西方龙族的传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地球的传说中,龙族通常代表着邪恶,并且它们并没有家庭观念,龙的记忆与能力代代传承,自灵魂中自然觉醒。与另一个世界的传说相比,挤在孵育洞穴外伸直了脖子看自己儿女的龙爸爸龙妈妈们,就显得可爱可亲了许多。      巨龙的体重是很可观的,变成了人类也比普通人重了很多,若是这些人形巨龙全都一股脑冲进孵育洞穴,只怕这座山都保不住,于是他们分批进入,一次只能进来三个,各自寻找着自己的孩子。      “漂亮小姑娘,”一名中年妇人蹲在薇薇安身边,看着她拼命把小龙往怀里塞,一张小脸不停地和小龙互相蹭,不由噗嗤笑了,她说:“小姑娘,你搂着的是我儿子!”      软嫩湿润的小舌头舔得薇薇安脖子痒痒的,小红龙像一条小狗一样又是舌头舔又是摇尾巴,薇薇安简直恨不得把它揉进怀里,不知道要怎么疼爱才好,被“小狗”的妈妈一说,她忙放开小红龙,握了握他的肥爪子,恋恋不舍的让妇人将小红龙抱了起来。到了亲生母亲怀里,小红龙更是激动非常,小尾巴不断转着圈,屁股扭来扭去,发出了依依的叫声,比之扑在薇薇安怀里时亲热了数倍。      “小姑娘,真的很谢谢你。”妇人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薇薇安的头顶,小红龙有样学样,伸出小胖爪也想来摸薇薇安,被妇人及时抱了回去。      “能帮助小龙们,我自己也很高兴。”薇薇安笑着说,她留恋的看了小红龙一眼,俯下身抱起了那枚灰色的龙蛋。      “可怜哪,维罗妮卡一定很伤心。”小红龙的妈妈轻叹道,“待会儿把蛋交给维罗妮卡吧,让母亲来处理死去的龙蛋,未出世的小龙才能得到安息。”      “大婶,它还没有死呢,我想带它回去再观察一下。”薇薇安说,“我想尽力试试,说不定它就能出世啦!”      抱着胖小龙,妇人没出声,她并没告诉薇薇安,就算是健康龙蛋,一旦离开了孵化巢穴生存率也不会很高,更何况是生了灰死病的龙蛋。而族长他们允许她这么做,已经是彻底放弃了这只小龙。      哄着小红龙睡着,妇人将它放在一堆蛋壳中,再将一片带着香甜蛋膜的脆壳盖在它的肚皮上,这才慢慢走出了洞穴,三年虽然短暂,但也足够她为儿子想一个好听的名字了。      小红龙的母亲在山洞外的角落找到了维罗妮卡,维罗妮卡的蜜色卷发似乎失去了光泽,她脸色阴沉,嘴角抿得紧紧的,龙们的欢声笑语都与她无关,因为她的蛋是唯一一枚没有被治好的。      “拉丽,见到你儿子了?”维罗妮卡勉强开口招呼道。      “嗯,是个健康的小家伙。”名为拉丽的雌龙尽可能将自己的儿子说得轻描淡写。      “喔,很不错,恭喜你。”维罗妮卡淡淡说道。      “维罗妮卡,进去看看吧,至少要把蛋取出来安葬。”拉丽轻声劝说。      “你要让我在这一群,”维罗妮卡的脸冷若冰霜,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龙们,“在快乐的他们中间去表演生离死别?”      “那就等等吧,那个人类小魔法师倒是好心的,她说要把你的蛋带回家去治。”拉丽说完便沉默。      “出了孵育巢的龙蛋都活不了。”维罗妮卡耸耸肩,若无其事道:“你别担心,一会儿我就去把蛋要回来。”      维罗妮卡一向要强,谁能知道她面无表情之下会是多么深沉的伤痛,在小魔法师施展大复活术之前,维罗妮卡明明和她一样的紧张期待,得知大复活术成功,她又是多么兴高采烈,看到被那小女孩抱在怀里那枚死灰色蛋的时候,维罗妮卡的笑容都还没收住。大家都是龙妈妈,拉丽又怎么会不明白维罗妮卡所承受的打击呢?      `   `   `      重复着被致谢,然后回礼的过程,薇薇安已经开始觉得疲惫,她抱着蛋走到洞口边,考虑到外面的深寒低温,她脱掉了自己的厚魔法袍,摊在地上将龙蛋卷了起来。      “族长先生,我很累了,能不能回去休息啦?”薇薇安搂着蛋,站在雷诺身边问。      “当然,当然!”尼尔吉斯笑道,“薇薇安,我派龙给你收拾好了木屋,那还是雷诺住过的,走吧,我带你过去。”说着,他对沙迪克说道:“沙迪克,你们俩去把薇薇安的东西收拾一下带过来。”      “她在我们那儿住的很好。”沙迪克郁闷地说。      “谢谢族长先生。”薇薇安笑道,她知道,沙迪克要是想像上次一样再对她做点儿什么,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尼尔吉斯族长,原来你连个人类的房屋都不借给我的学生,让她住在龙的洞穴里。”雷诺说。      “哈,那不是因为我急着灰死病的事吗?你看,现在我已经准备给我们的小魔法师优越的生活了。”族长尴尬道。      `   `   `      跟着尼尔吉斯,一行人出来,薇薇安仔细的裹好了龙蛋,她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绊倒把蛋摔破。      “龙族的蛋,表壳很坚韧,你就是把它从高空摔在岩石上,它都不会碎掉。”一个清冷的女声,接着薇薇安怀中一空,那枚蛋竟已经拿在了一个高个子龙族美女的手上。      剥掉薇薇安的袍子,维罗妮卡把魔法袍还给了薇薇安,“我是它的妈妈维罗妮卡·坎贝尔,现在我要带它去龙墓圣岛,您的努力,我依实领情了。”      龙墓圣岛?薇薇安心里咯噔一沉,那是龙族的禁地,巨龙安眠之地啊,她的意思是要把龙蛋埋葬掉?      “坎贝尔小姐!”薇薇安向上探出手,紧紧拽住维罗妮卡修长结实的手臂,“坎贝尔小姐,小龙还没有死,它能出世的!您相信我!这是您的蛋,您也不想让它就这么死去吧?!”      尼尔吉斯等人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薇薇安与维罗妮卡纠缠,维罗妮卡是龙族有名的冷美人,自尊心极强,性格也极为自傲,这枚龙蛋的父亲是谁,至今也是一个谜,维罗妮卡从未提起过自己有了伴侣,但尼尔吉斯清晰的记得那天维罗妮卡临产,大着肚子找到他,要求进入孵育巢穴的时候,她的眼神却是非常温情的。对小龙出生的期待,每个雌龙都一样。要将注定死去的蛋交给一个人类小女孩任她摆弄孵化,对于龙蛋与雌龙来说都是极大的侮辱,不能高贵的活着,那么一定要高贵的死去,这是龙族的原则。哪怕对方是神圣魔法师也是一样。      维罗妮卡冷冰冰的看着薇薇安,浑身龙威隐隐散发,但薇薇安死死拽住她的胳膊,看样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      “维罗妮卡,适可而止一点。”沙迪克握住薇薇安的肩膀,一时之间她压力大减。      “不关你的事。”维罗妮卡冷冷说道,薇薇安与她僵持着,一步也不后退。      “维罗妮卡,让薇薇安试试吧。”尼尔吉斯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这孩子刚刚创造了奇迹,说不定真的能让你的小龙出世。”      “因为魔法师创造了奇迹,所以用我的蛋来满足她的善心?”维罗妮卡突然笑了,“龙族的尊严被你们放在哪里?”      “坎贝尔说的对。”西鲁非难得严肃,沉声说道,“薇薇安,不要任性了,龙蛋是否还能存活,你不会比我们龙族更能判断,让小龙安息才是应该做的。”      “为什么您会觉得是为了满足所谓的善心?”薇薇安根本不理西鲁非,她双手齐上,抱紧维罗妮卡的胳膊,“我根本没有什么善心,我只是觉得小龙还可以抢救一下,只要有一线希望,为什么不去努力呢?难道尊严什么的比小龙的生命更重要吗?”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维罗妮卡迟疑道。      “因为我使用大复活术的时候听到了小龙的心声,它就是不想死!它就是想出来!”薇薇安大声说,她的眼睛清澈无垢,明净如晴空碧水。      最终薇薇安如愿以偿,她重新将蛋抱在了怀里,折中的办法是维罗妮卡也跟着薇薇安与雷诺住进了木屋,以便随时陪伴在自己的蛋身边。薇薇安当然表示欢迎,她唯一的条件是坎贝尔小姐不许偷偷抢了蛋送去龙墓。      `   `   `      “小虫子竟然让坎贝尔屈服了。”西鲁非跟沙迪克说,“以坎贝尔的脾气,我还以为小虫子会被她捏死。”      “别这么说,毕竟维罗妮卡也希望龙蛋能孵化。”沙迪克皱眉道,宝石床上的被褥被清理一空,不过那小小的床架并未被拆除。      “就这点儿东西吗?走吧,给她送到那边去。”西鲁非看看那个小包裹, 说道。      沙迪克两兄弟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离开了一会儿整理薇薇安的东西,事情又有了巨大的发展。      族长口中的小木屋,却意外的豪华高大,薇薇安觉得简直可以用豪门府邸来形容,但是此刻她并没有多余的闲心来观察她的新屋子,她已经得知龙蛋离开孵化巢穴后死亡率会大幅上升的事情。当她提出要将龙蛋送回巢穴,在那边进行治疗时,却被告知得了灰死病的蛋会影响健康小龙,带来新的传染病,就算她不将它带出来,它也会被及时妥善处理掉的。      那么事不宜迟,已经来不及让她把龙蛋塞在被窝里慢慢研究了,此刻薇薇安站在龙蛋跟前,龙蛋与她自己都置身于雷诺爷爷所布下的凝聚神圣元素的魔法阵结界中,浓厚的魔法元素包围着薇薇安,她沉静下来,仔细的研究着新学会的大复活术,大复活术原本是一次性治愈多人的范围魔法,薇薇安试着将它凝聚成一束,用所有的魔法元素来重燃小龙的生命力。      就算是雷诺本人复活,这也是很难做到的,何况薇薇安,但是,人类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中,却可以激发自身潜力的无数倍,薇薇安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废物,她心无杂念,心思单纯,却具备高级魔法师所特有的品质,那就是坚韧不拔,坚持不懈的努力。如果有了一定的条件,薇薇安能做得比很多魔法师更好。      专注的将浓厚了无数倍的纯净魔法注入了蛋内,薇薇安与维罗妮卡同样的紧张,等待命运之神最终的裁决。      龙蛋动了,维罗妮卡能清晰的听到小龙的心跳声,先是越来越强烈的心跳,然后是小龙用爪子与牙齿撕扯蛋壳的破壳声,终于蛋的尖尖上破了一小块,一只小爪子伸了出来,爪子握了握,似乎在对妈妈打招呼。      最后,在维罗妮卡的眼泪与惊呼中,小龙终于破壳而出,这是一只异常苍白柔弱的小龙,在它稚嫩的背脊上,竟然有一对黑色羽翼已然发育成型,扑扇着翅膀摔到了蛋壳外,求生本能使小龙艰难的舔舐着蛋内的香甜营养液体,小牙齿撕下了一块蛋膜,含在嘴里慢慢吃着。      黑色羽翼?薇薇安有些吃惊,回忆一下,孵化巢穴里的小龙们翅膀什么颜色的都有,但就是没有黑的,而且它们的翅膀上也没有羽毛啊?      尼尔吉斯与雷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日更!!日更!!!日更君赐予我力量!!! NO.112 又杯具了   维罗妮卡毫不在乎小龙的黑翅膀,可以想象这孩子以后的成长一定会遭遇很多挫折与艰难,可是她会一直陪在它的身边。      “成功了。”薇薇安蹲在地上,看着小龙浑身的湿润迅速被空气吸收,身上变得干燥并且开始持续散发她已经很熟悉的奶香,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小龙的头顶。      若不是这个女孩坚持,只怕她的儿子永远无法出世,维罗妮卡擦掉因失态流出的眼泪,一句谢谢不足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于是她不再道谢,只是抱起了小龙,亲昵的亲了亲他的脸蛋。      “呃,坎贝尔小姐,我想,小龙刚刚出世最好不要挪动,而且我可以随时照看着它的情况...”薇薇安吞吞吐吐道,“这间屋子有壁炉也很暖和,您看是不是就让小龙待在我这里?”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好的办法是送回孵育巢穴。”      维罗妮卡微微一笑:“不用了,就让他待在你这里,很好。”不出意外的看到那可爱小魔法师喜出望外的表情,只怕整个遗忘之海,真心欢迎她的孩子出生的人,只有薇薇安一个。      尼尔吉斯重重咳嗽了一声,他并没有对小龙表现出多少慈爱,推开门走了出去,与沙迪克两兄弟擦肩而过。      维罗妮卡昂着头跟了上去,选择伴侣是她的自由,若说感到抱歉,她也只会对自己的儿子有歉意而已。      老族长与年轻的雌龙走到了一处僻静地,然后他开口说话了。      “维罗妮卡,我需要一个解释。”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那孩子的父亲是魔族,所以有黑色羽翼。”维罗妮卡淡淡说道。      龙族并不像人类那么痛恨魔族,与魔族有私交的龙并不是只有维罗妮卡一条,但遗忘之海并不适合养育小魔龙。      “联系他的父亲,将他送回魔域。”尼尔吉斯头痛道:“魔龙幼年与童年时期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会对其他小龙造成伤害。”      “我看过一些记录,龙族历史上曾有过小魔龙出生。”维罗妮卡打断了族长,“而且还不止一条。”      “维罗妮卡,虽然我不想责怪你,但若不是你把魔龙蛋混进孵育巢穴,这一代的龙蛋也不会感染上灰死病。要是没有神圣魔法师在,你想想你会连累多少小龙!”说道后来,族长难得露出了恼怒的神情。      “灰死病是意外,怎么会是我的龙蛋感染的,这怎么可能?”维罗妮卡神色一变,却竭力保持着平静。      “纯净的黑暗原力,压制住了小龙的生命力,如果他的父亲是个普通魔族还不会导致什么可怕后果,我想,你找的伴侣应该是上位魔族吧?”族长叹道:“只有魔域黑暗原力才最充沛,为了你的小龙着想,还是把他交给他的父亲吧。”      “可是,族长,您不要忘记,他是受到神圣魔法师的祝福出生的,破壳之后他身上几乎没有黑暗原力,那个小姑娘真的给我的儿子带来了奇迹!再说...他的父亲已经死了,魔族那边他举目无亲,难道我们龙族要让小龙在异族流浪?”      提到薇薇安,族长的语气柔和了一点,“那么你好自为之,正好我想派龙去看守圣岛结界,一周后你带着小魔龙去吧。”      “...谢谢您,族长。”维罗妮卡低下了头。      “唉,你去吧。”尼尔吉斯疲倦道。      看似发配圣岛离开龙群,实际上尼尔吉斯并没有抛弃小魔龙,维罗妮卡也很清楚这一点,遗忘之海虽然有着结界,但毕竟处于阳光之下,小魔龙在阳光下长大必定会暴躁攻击性强,最后会日渐衰弱,而维罗妮卡根本不想问儿子的父亲要黑暗原石,甚至她根本不愿告诉那个人,他们之间有了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族长的安排再好不过,圣岛是龙族埋骨之处,充满了黑暗元素与死亡气息,小魔龙在那里会安静的长大,或者,接受了神圣魔法洗礼,小魔龙会不会已经不需要黑暗原力了呢?      阻止薇薇安将龙蛋带走进一步治疗,只是因为维罗妮卡知道这枚蛋有着黑暗的基因,她根本没对神圣魔法抱多大希望,可是现在神圣魔法师的确治好了小龙的病,也许,薇薇安就是改变小魔龙命运的生机。      `   `   `      薇薇安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用拳头捶了捶肩膀,逐客之意表露无疑,可那两条龙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西鲁非抱着小龙玩,沙迪克则走了过来,大手搭上了薇薇安的肩头,给她轻轻按压着。      雷诺看得好笑,现在的年轻龙,可不像玛莎那么单纯了,可谁让自己的学生长得那么漂亮呢?两条契约龙之中,至少做哥哥的已经沦陷了。雷诺知道薇薇安很想和自己单独说些话,奈何她挤眉弄眼的,一条龙根本没注意到,另一条却看到也当看不见。      “沙迪克,西鲁非,你们先......”正当薇薇安准备直接让他们俩离开,却听到西鲁非说:“这个小魔龙,要长大可不容易。”      “小魔龙?”薇薇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是说它的翅膀很像魔族对吗?”      “你也不笨嘛,维罗妮卡肯定是和某个魔族男人生下的这个家伙。”西鲁非点头说道。      “喔......”薇薇安不着痕迹的挪了挪位置,护住了小龙,警惕地看着西鲁非。开玩笑,这可是两条神圣巨龙,说不定一口就把小龙咬死了。      “你在想什么啊!”西鲁非失笑道,“我不会伤害小龙的!”      “薇薇安,我们虽然是神圣系,但与魔族并不是天敌,我们不是人类。”沙迪克拍了拍薇薇安,示意她不用这么紧张。      “西鲁非,为什么你说它长大不容易?你们龙族难道会欺负混血龙?”薇薇安边说着,边伸手去抱小魔龙,黑翅膀小龙是唯一一条她能抱进怀里的小龙,它比其他小龙轻很多,也显得虚弱很多。      “没有龙会欺负他,不过一些不懂事的调皮小龙估计会这么干。”西鲁非说。      小黑翅膀收敛着,小身子蜷成一团,薇薇安忍不住抱着它一遍一遍抚摸着,她对小动物一向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自己亲手引领着出生的小动物。      “你这么喜欢小龙,要不要自己生一个?”沙迪克在薇薇安耳边呢喃道,“我可以帮忙。”      “那真是不用了!”薇薇安的脸唰地红了,她瞪了沙迪克一眼,搂着小魔龙离他远了些。      `   `   `      可是,小奶龙并不是小奶狗或者小奶猫,虽然看似软弱可爱,像是一个可以抱在怀里慢慢疼爱的萌物,但是它毕竟是龙,当薇薇安感觉到手臂上被小魔龙的爪子割开一条血口时,她痛得尖叫了一声,尽管如此她也没把小龙丢在地上,忍住痛把它放好后,薇薇安竟然看到小魔龙正津津有味的舔舐着她滴落在它爪子上的血滴,刚刚出生的小龙的眼睛,竟带上了冷酷与凶悍之气。      “哈哈,被咬了吧,让你把小龙当宠物玩。”西鲁非虽然幸灾乐祸,但还是丢了个治愈在薇薇安身上。      白光过后,薇薇安依然握着淌血的手臂,皱着眉头。      “诶?我的魔法失灵了?”西鲁非惊讶道,他重新丢了个魔法过去,却见到薇薇安的伤口丝毫没有愈合。      沙迪克也收起了逗弄薇薇安的心,凝神放了个治疗魔法,可一样不管用。      原本一直笑吟吟看着他们的雷诺,此刻脸色却凝重了起来,他制止了两龙不停的尝试,向脸色发白的薇薇安说道:“薇薇安,我暂时不能直接对外界使用魔法,现在我重新给你弄一个魔法阵,你试试对自己放治愈。”      薇薇安点头,随着魔法阵的成型,越加浓厚的神圣元素层层将她包裹,在这个魔法阵中她连大复活术都能施展,随便用一个治愈魔法简直是信手拈来,自己亲手施加的魔法作用于手臂,光芒散去后手臂的伤痛没有减轻半分。      “奇怪!”西鲁非想了想,用指甲在自己的手上划开一条伤口,随即又自己治愈,魔法效果很成功。      “薇薇安,冲这儿来,看看你的魔法失灵没。”西鲁非重新给划开刚才的伤处,抬起了胳膊。      “嗯。”薇薇安很顺利的释放了治愈术,淡淡白光中,西鲁非的胳膊瞬间痊愈,见效果这么好,她立刻又对自己放了一个,结果却和刚才一样无效。      “好了,沙迪克,你先去找干净的布和药品,替薇薇安包扎伤口。”雷诺撤销魔法阵,让薇薇安坐在壁炉旁的大木椅上。      “雷诺爷爷,为什么我的伤好不了了?”薇薇安把手臂搭在扶手外,以免鲜血弄脏椅子,她心中忐忑,却又相当莫名其妙。      “西鲁非,你去请尼尔吉斯族长过来,我需要与他一起印证我的想法。”没有回答薇薇安,雷诺转头吩咐西鲁非。      壁炉火光印红了薇薇安的脸,雷诺低声道:“薇薇安,恐怕从此往后,神圣魔法对你自身是无效的了。”       NO.113 揭穿   神圣魔法对自身无效的意思是什么?薇薇安一楞之下迅速反应过来,这意味着要是西鲁非他们再捏断她的骨头,她就得捆着夹板慢慢长,要是受伤流血了,不但不会很轻易治好,还可能有生命危险,而这个异世界能让她有生命危险的事物实在太多了。      当尼尔吉斯和雷诺神情严肃的分析薇薇安情况时,连西鲁非都显得有点儿紧张,以巨龙的眼光来看,不能被神圣魔法治愈的薇薇安跟一条真正的小虫子也没区别,她太容易受伤,曾经被他爪子轻轻一握就差点没命,要保护她以后不受伤不流血,那是多么可怕又麻烦的事啊!      沙迪克把薇薇安的胳膊绑好,嘱咐她不要乱动。他倒不觉得要保护薇薇安会有多麻烦,只是因薇薇安太过弱小的体质担忧。      “她只是个魔法学徒,甚至处于魔法屏蔽状态,您怎么能勉强她学会大复活术?”雷诺埋怨道,“大复活术是神圣系禁咒,您怎么能这么鲁莽?”      若面前的人不是龙族族长,只怕雷诺早就暴跳如雷了,尼尔吉斯这样做简直是让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去斩杀魔兽,大复活术学习的基础必须是强健的身体与浩瀚的魔法量,他醒来后发现薇薇安没出什么问题就学会了复活术还无比庆幸,没想到薇薇安的复活术是用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      “如果不是龙蛋灰死病,我怎么会这么做?”尼尔吉斯道,“这位魔法师的情况前所未有,契约前谁也不能预计会有什么事发生。雷诺,你冷静点,仔细想想这种情况要怎么才能治好,龙族一定会全力配合。”      “没办法治。”雷诺沮丧说道,“这是等价交换的法则,薇薇安自身太弱,所以大复活术剥夺了她被治愈的能力。”      老族长沉默不语,不管怎么说,为了龙族的缘故勉强一个魔法学徒与龙契约,这的确是他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小姑娘会怎么样,他还真没仔细考虑过,他与雷诺立场不同,肯定无法做到替薇薇安准备一条万无一失的路。      两位老人说得有点僵,薇薇安从壁炉边站了起来,几点殷红透出包扎着手臂的白布,有一点刺眼,她问道:“雷诺爷爷,这种情况会不会是屏蔽的一种?真的没办法治好了吗?”      “也许是的。”雷诺沉重点头,他不会去哄骗薇薇安还有希望,得到了希望再毁灭比谎言更让人痛苦。      “那也没什么关系啊,”薇薇安笑了,“往好处想想,我能契约神圣巨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要是凭我自己,恐怕再过一百年也做不到,而且这次契约还让雷诺爷爷您回来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很抱歉,魔法师小姐,说到底是因为龙蛋灰死病的事,我才会急着让你们契约。”尼尔吉斯皱眉道。      “没什么的,反正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能用治愈术啊,他们也一样好好的活着,现在我有了巨龙契约,还能使用魔法,这么好的事情简直做梦才会发生,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我也是愿意的。”薇薇安说道,其实比起她自己,雷诺爷爷的打击应该更大,他对她寄予厚望,而她现在无异于已经是个残废的魔法师,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除了接受还有什么办法呢?所以薇薇安不但要接受,还要乐观的笑着接受,总比让只剩下了灵魂的雷诺爷爷伤心难过来的好。      “说的对,薇薇安,对了,不是还有水系魔法师和水系巨龙吗?”西鲁非灵光一闪,“只要不是致命伤,找水系的帮你治疗也行啊!”      “是的,还有水系...”听了薇薇安和西鲁非的话,雷诺的脸色好了一点,。      “而且有我们在,薇薇安没有什么机会受致命伤的。”沙迪克附和。      “嗯...说起水系魔法师,我想起来,以前在众神之光的时候,因为学斗气我差点死掉,当时就是水系魔法教授救了我。”薇薇安忙说道,她并没有将事情全部说出来,最后是塞德里克大人用神圣系的能力稳住了她的病情,她才慢慢好了起来。想起钴蓝,薇薇安莫名的心里一酸,就算现在不用再去荣耀神殿,她也想给他报个平安,免得他担心。      “噗...学斗气差点死掉?”西鲁非抹了抹脑门,“你果真是前所未有的魔法师啊!”      “雷诺爷爷,不要生气了,这件事并不是尼尔吉斯族长的错,我也很心急想要契约他们啊。”薇薇安劝道,“再说现在都中午了,我肚子好饿。”      “薇薇安,你是个好孩子。”雷诺点头道,“尼尔吉斯族长,我希望您对我打开龙族的藏书库,包括最高一级的,我要研究一下薇薇安被大复活术夺去的自愈力是否有恢复的希望。”雷诺在“大复活术”这几个音节上加重了读音。      “这个...”尼尔吉斯很为难,龙族的藏书库从来不向异族打开,特别是最高一级的书籍,除了族长没有龙能查看。      “没办法,谁让薇薇安学习大复活术出问题了呢?”雷诺又说道,“再说,我已经不是人类了,不过是一个失去了生命与肉体的残魂而已,你可以对我施加诅咒契约,若是我把龙族藏书中的内容泄露给外人,便立刻灵魂消散。”      “不行!雷诺爷爷!”薇薇安着急道,“您不能这么做,我不是还能用魔法吗?再说不是还有水系魔法师吗?”      “薇薇安,我也有我的坚持。”雷诺肃穆道,“你不用担心,我可没那么傻让灵魂消失。”      “雷诺啊,你也太小看我啦。”尼尔吉斯苦笑道,“魔法师小姐也请放心,就算不看在那么多年的交情,单单只看在你救活了那么多小龙的份上,为了治好你,开放书库也算不了什么,只是,我怕就算龙族藏书对你的情况也没有帮助啊。”      “尽力而为。”雷诺冰凉的手指摸了摸薇薇安的头顶,就算她已经和两条龙契约,但在他眼里,薇薇安依旧是一个需要他严密保护,随时照顾她的孩子。      在裁决之门的时候,是濒死的薇薇安唤醒了死亡状态的雷诺,其实雷诺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能以灵魂状态“活”下去,或者灵魂彻底消散,他只是想成就薇薇安,让她像每一代神圣魔法师一样堂堂正正的生活,备受世人的尊重,作为一个神圣魔法师得到过的,他希望薇薇安都能得到甚至得到更多。      神圣巨龙和龙族族长毕竟不是神圣魔法师,而薇薇安又懵懵懂懂。他们全都不清楚自愈力在战斗中对神圣魔法师而言有多重要,那意味着在法力枯竭前永不流失的体力,永不受伤钢铁一般的身躯,神圣系,可是战斗力最强的魔法系啊!雷诺虽然不奢求薇薇安能上战场,但是自愈力却是一定要想尽办法找回来的,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希望渺茫到几乎看不见。      “小伙子们,跟我去整理书库。”尼尔吉斯冲沙迪克和西鲁非招了招手,又转头对雷诺说:“雷诺,晚上我来接你去藏书库,需要什么再告诉我。”      “好的,谢谢您。”雷诺点头道谢。      “嗨,我也希望能让魔法师小姐恢复正常,但这件事要绝对保密,想进藏书库的巨龙可不在少数。”尼尔吉斯说道。      “小家伙放在这里不会有问题吗?”沙迪克犹豫的看看小黑龙,他担心薇薇安又会受伤。      “不主动抱应该没事,薇薇安,不要再去抱它了,喜欢小龙的话,回头我带你去孵育巢穴慢慢抱,这条小龙攻击性比较强。”西鲁非说。      “还是带走比较好,我来。”沙迪克单手抄起小黑龙,瞅瞅地上的蛋壳,说道:“先把他还给他妈妈,回头再来收拾蛋壳。”      窗外寒风卷着雪花,将窗户和门打得砰砰作响,薇薇安拦下沙迪克,“还是让小黑龙待在这儿吧,它才刚刚出世,外面太冷了,一会儿坎贝尔小姐来了在说,我不会再动它的。”      “沙迪克,你待这儿看着薇薇安,我跟族长去藏书库就够了。”西鲁非看他们俩的磨叽样,便一人揽下所有的活。      对沙迪克的谨慎态度,雷诺相当赞许,薇薇安这种魔法学徒的水准,能契约到对她这么细心照顾的巨龙,还真是她的运气好,虽然她的外表占了相当大的便宜。      `   `   `      因为玛莎姑姑的死,原本沙迪克两兄弟对雷诺都没有多大的好感,但中间多了一个薇薇安,沙迪克就算再怎么不喜欢雷诺,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因为雷诺在场,沙迪克没办法怎么调戏薇薇安,于是他无聊的坐在小黑龙身边,与他大眼瞪小眼,这小黑龙很不老实,连睡觉也不像其他小龙那么深沉,更不会发出讨喜的娇弱叫声,因此沙迪克并没把他抱在怀里。      “雷诺爷爷,现在你的灵魂力量变得好强,我都能直接碰到你了!”薇薇安摸了摸雷诺的手指,一边啃一块面包,一边说着,她的米团子数量不多,不能老吃那个,回头几下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也吸收了一部分大复活术的力量吧,听你说第一次你没有学会,那时候神圣巨龙的血液也许被我吸收了一些,连带圣镯也与我融合了。” 雷诺说,“不过这只是我的大体猜测,具体发生了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雷诺爷爷,那天,就是我们的家被破坏掉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我怕你永远醒不过来了。”薇薇安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手里的面包,眼圈发红,又说道:“那时候你感觉到了吸血鬼是吗?因为他,你才让我快逃跑的?”      “一开始并不是。”雷诺微有责怪之意,“薇薇安,当时我感觉到楼上有两个上位魔族,而且他们的气息非常强大,你和我加起来都不是对手,因此,我才准备将你送走,可没有料到遇到了德莱斯...”      “魔族?”薇薇安惊讶道:“是不是弄错了呢?当时跟我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小男孩,两个?...对了,当时房间里还关了一只兔子!”      “兔子?”雷诺皱眉。      “是的,一只粉红色的兔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它我就觉得恶心巴拉的!”薇薇安说,“不过赛特只是个小孩子,除了喜欢乱跑,他很听话的!”      “赛特?”一直竖着耳朵偷听薇薇安与雷诺说话的沙迪克插了句嘴,“上位魔族,又名叫赛特,难道是魔族王子?”      “不可能的,如果是魔族王子之类的,一定早就杀掉我了。”薇薇安挠了挠脑袋,怎么想,也很难把那小男孩和粉红兔联想成上位魔族。“赛特很老实,也没对我有过恶意。”      “呵呵,换成我是他,也不会对你有恶意的。”沙迪克意有所指道,“要变成兔子和小孩子还不是简单得很?”      说着,沙迪克晃了晃身子,高大健硕的成年男子形象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只五颜六色活像复活节彩蛋的长毛兔,兔子的耳朵晃了晃,口吐人言:“高级变形术而已,薇薇安,你想要什么颜色?”      “诶...?”目睹一条龙变成了一只小兔子,薇薇安有点回不过神来。      “对了,还有小孩子。”兔子银亮亮的眼睛闪了闪,薇薇安眼前一花,沙迪克又从彩兔变成了一个粉嫩嫩的小男孩,长长的银色头发包裹着小男孩单薄的身躯与四肢,皮肤依旧是健康的深麦色,但因为脸蛋变小,眼睛显得又圆又大,小鼻梁挺直,五官精致得很,看着就十分讨人喜欢。      “看到了吧,薇薇安,不能相信表相,叫做赛特的家伙肯定对你有所企图。”小男孩眨了眨湿漉漉的银眸,抱着胖胖的短胳膊,严肃教育薇薇安。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日更!!!我一定要坚持!!!啊啊啊啊!!!!!!!! NO.114 赛特   虽然知道沙迪克起码都几百岁了,但是被他以小孩子形象这么教育,薇薇安还是有点儿不适应,她轻轻咳了咳,扭头对雷诺说道:“雷诺爷爷,我知道您的判断不太有可能出错,不过,如果赛特真的是魔族王子,他怎么会不动手杀掉唯一一个神圣魔法师呢?当着他的面,我用过不少的神圣魔法。”      回想起赛特的出现,那满地血泊中唯一活着的小男孩,薇薇安不免产生了怀疑,但又想到阳光下清清的小池塘,肥肥的大鱼,还有抱着赛特一同入眠的每个日夜以及那双紫色的清亮大眼,薇薇安真的很难接受沙迪克的说法,独自一人在那结界中时,虽然口口声声对赛特呼来喝去,很少温柔的对待他,并且还老觉得他麻烦累赘,但是薇薇安自己却知道,在艾尔帕兰荒原中,她是多么高兴有个人能陪伴着她,而结界摧毁后,因为担心赛特她又是多么的难过。      “好了,过去的事我们就不提了。”雷诺说,“不排除当时还有两个隐形魔族潜伏在你身边的可能,也许你口中的小男孩根本就是人类。如果是人类的话…生还希望渺茫。艾尔帕兰中心地带高阶魔兽太多。”      “我知道。”薇薇安顿时低落起来。      “薇薇安,你喜欢小男孩的话,我就这个样子陪你好不?”沙迪克见薇薇安神色不对劲,忙转移话题,他挪动小短腿跑到薇薇安跟前,小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不用了!”薇薇安咬牙道,拨开了沙迪克的手,“你还是变回去吧,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沙迪克倍受打击,蹲到了小黑龙身边发呆,引得雷诺一笑:“我的玛莎,可从来没有变成小姑娘来逗我开心,薇薇安,你的契约龙不错。”      “雷诺爷爷,玛莎的灵魂也能像你这样变得有实质和自我意识吗?” 薇薇安突然想起了她一直想问但没有机会问的事。      “我也想过找回玛莎的灵魂,她现在一定还被封在裁决之门里面。”雷诺脸上的笑容收敛,又说道:“原本我想等培养你成为神圣魔法师契约巨龙之后,就回去找玛莎…”      “可是我现在失去了自愈力…”薇薇安接过话来,“如果请塞德里克大人帮忙,也许能打开裁决之门,找到玛莎的灵魂呢!”      “裁决之门,现在的确是归荣耀神殿所有的。”雷诺说。      “说起来,我也想给塞德里克大人还有我妈妈送个信报平安。”薇薇安瞅了瞅沙迪克,“可是沙迪克跟我说龙族没有信使。”      听见薇薇安说起这个,背对着薇薇安的沙迪克不自在的动了动。      果然,雷诺轻笑道:“龙族没有信使?你被他骗了,玛莎回家探亲时,每天都会给我来信,巨龙一族不但有信使,还有传送魔法阵,卡米尔湖的中心荣耀神殿,是能直接传送信件过去的。”      “哈哈!”沙迪克尴尬笑道,“薇薇安,我只是开个玩笑,而且当时你是说让人来接你,作为一条神圣巨龙,我有责任督促魔法师勇敢向前而不是退缩啊,你看,你现在不是成功和我们契约了吗。”      说到后来,沙迪克振振有词,龙族这两兄弟性格上还真是有共通点,薇薇安想。      白了沙迪克一眼,薇薇安对雷诺说:“不知道怎么才能取出玛莎的灵魂呢?”      “裁决之门何等重要,让他们派人送过来肯定不可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提出请求吧。”雷诺说道,这么多年了,他可是很想念玛莎的。      “让龙族出面如何,毕竟玛莎是我们的姑姑。”沙迪克提议道,不过,寻回死去巨龙的灵魂,这在龙族并没有先例,正常死亡的巨龙,灵魂都是归于龙墓圣岛的。      “估计不行,巨龙死后灵魂的去向,是由龙本身决定的,再说龙族也没有资格打开裁决之门,更何况玛莎现在处于无意识残魂状态,恐怕只有我才有把握将她唤醒。”雷诺说。      “要是玛莎也能回来,那该多好啊。”薇薇安笑着说。      薇薇安和雷诺,全都没有提起维尔德的事,这个吸血鬼给雷诺造成的伤害太深,他直接导致了雷诺的死亡,甚至间接造成了玛莎殉葬。如果雷诺爷爷不主动提起,薇薇安是不会再问起这件事的,但如果有一天要清算旧账,她一定会坚定的站在雷诺一边。      “说起来,维罗妮卡到底干啥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沙迪克已经恢复了原形,他望望门口,疑惑道。      `   `   `      巨龙不惧严寒,维罗妮卡是水系巨龙,冰天雪地的环境对她的能力反而有着一定提升,水冰本是同源,水系龙,在人类传说里也被称为冰雪龙,因此她以狂风暴雪为掩,偷偷穿过了遗忘之海的龙族结界,雪花卷在她淡蓝色的发丝中,收敛了所有龙威的维罗妮卡,看起来像一个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的普通年轻女子。      此刻大多数魔兽都已经冬眠或者待在温暖的巢穴中渡过寒冬,极少数高阶魔兽还能出来游荡,可这些浑身散发魔法光芒的魔兽根本不敢接近维罗妮卡,尽管她的龙威尽数敛去。这是高阶魔兽的本能使然。      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一头足有四五米高的魔兽,对方呜咽一声夺路而逃,维罗妮卡并不感觉到冷,但因为即将要见的人,她竟然裹了裹外套,浑身有点战栗。其实她心中还是放不下的吧,否则,那个人都已经迎娶了妻子,和他还有什么好纠缠的。看到他留下的魔晶亮起之时,维罗妮卡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倒要去问问清楚,既然他们魔族一向不与外族通婚,所生的私生子也不被魔族承认,那么他现在来找她倒是为了什么!      眼前白茫茫一片,风雪漫天飞舞,维罗妮卡凝出一面冰之盾挡住雪花,就算更狂暴的雪风也无法对她造成一丝伤害,但它们却妨碍了她的思绪。      “怀孕是你自己的选择,魔族不会接受混血后代,你看着办吧。”当时,她欣喜若狂的找到那个男人时,却听到他这么对自己说。      龙族的尊严不容蔑视,只有异族女子才会匍匐在男人脚下乞怜,维罗妮卡话都没多说便离开了他。      虽然族长暂时没有将小龙拥有黑翼之事公布出去,但可以想象其他巨龙是绝对无法接受这个带来了灰死病的小黑龙的,真的要让那孩子在代表着死亡与寂寞的圣岛长大吗?作为一个母亲,维罗妮卡想到这个就心疼,也因此,见到一直没有毁去的魔晶闪动光芒,她才会毫不犹豫的离开遗忘之海,她要看看那个男人还能对她说什么,他是不是真的连自己的骨肉都不会认,最主要的目的自然还是黑暗原石,若是有了黑暗原石,就能收敛住儿子的所有魔族气息,让他跟其他小龙一样,在阳光下健健康康的长大。      `   `   `      “你对你的亲人而言,真是个意外的好人。”罗杰蹲在雪地中,一头红毛很是显眼,“无论是里昂那个混蛋,还是希斯内,他的女人生孩子关你什么事。”      “反正我们在人界,顺路而已。”赛特手指上一条黑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黑石,“替希斯内跑一趟对我们又没损失,对了,你的骨头还好么?”      “已经没事了,里昂那小子打得心不在焉的,这次他也够呛。”罗杰呲牙笑道,“老子不是好惹的啊!”      “哦,那就好。”赛特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喂喂,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好多天了,你能振作点不?”罗杰蹦了起来,皱眉道:“不过是个人类小丫头,没了就没了,也值得你这样!”      当天里昂与他们俩打得正激烈,方圆数千里的森林土地毁于一旦,那可怕的末日景象让黑森林女王都拼着送命出来调停,最后还是吸血鬼一句话阻止了争斗,德莱斯说:“再打下去,魔力混乱影响了空间传送,你们的小薇薇安估计得永远待在时间断层变成白骨了。”      真是奇异,就这么一句话,赛特和里昂竟然同时收手,连那个代表人类正义与魔族不死不休的骑士竟然也死忍住了没有动手,对了,那个家伙一直守着那处魔法阵,可惜到最后,薇薇安也没有出来。      “我知道那个小丫头长的漂亮,我也知道这算是你的初恋,但是你也放清醒一点好不好?”罗杰劝说道,“连希斯内都不能娶龙族姑娘,更何况身为第一王子的你,就算薇薇安平安回来,你能娶她吗?还不是玩腻了就算了。”      “我能。”赛特喃喃说道。      “你说啥?”罗杰没听清。      “不是只玩玩而已,我能娶她,我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娶她,让她成为我的王后。”赛特说。      “你就慢慢做梦去吧。”罗杰翻了个白眼,却低声道,“再说那也得等她活着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打字打的我肌肉酸痛,所以今天的字数少一点,因为我的右手胳膊和手腕实在太酸累了!!! 亲爱的们原谅我今天只有三千字吧!!! 还有 我要呐喊!!我要日更!!!! 只有天天抽打自己我才能坚持啊!!!日更君请附体吧!!!! NO.115 即将见面   俊挺的年轻男子屹立在风雪中,黑色碎发被吹拂得狂乱,一双紫眸眯了眯,似乎正努力分辨着她的长相,而他身边却站着一个红发男子,维罗妮卡的心凉了半截,希斯内本人并没有来,一开始心里盘算好的种种应对与质问,一下全都落了空,急促的脚步放慢,维罗妮卡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迎面走来的龙族姑娘个字高挑,胸脯高高耸起,双腿修长笔直,披着一头淡蓝长卷发,深邃的蓝眼睛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与神秘,脖子曲线也相当优美。倒真可以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罗杰的口哨声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他及时想起这位姑娘并不是能随便调戏的对象。      “我是维罗妮卡·坎贝尔。”维罗妮卡停住脚步,冷声问道,“你们是?”      “坎贝尔小姐,我们是希斯内的朋友,他算着你应该生完孩子了,让我们给你送来这个。”罗杰抢先回答,他取过赛特手上的小链子,示意维罗妮卡看。      “黑暗原石?”维罗妮卡虽然失望,但见到这东西心里难免一喜。      “赛特·路西斯。”见龙族姑娘没说什么便收下项链,又继续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赛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他是罗杰·奥利维尔。”      路西斯和奥利维尔这两个姓氏所代表的...维罗妮卡面色一凛,“原来是王子殿下么?这位,是亲王殿下?”赛特和罗杰并未否认,维罗妮卡更加确定了他们的身份,让王子来当信使,希斯内不可谓不重视她,于是维罗妮卡语气放缓了些,“为什么,不是他本人来?让两位殿下送黑暗原石,他想做什么,只怕他也没资格承认这个孩子吧?”      “不错,我们是偷偷来的,魔族不会将你的孩子记录在册。”罗杰耸耸肩,“虽然你是强大的龙族,但是依然不会被魔族接受,黑暗原石已经是希斯内能做到的极限,说真的,坎贝尔小姐,希斯内大公还在新婚期间呢,不可能扔下妻子来看你。”      “我不需要他来看!”维罗妮卡沉下一张脸大声说道,随后她道声失礼,转身就迈腿想走。      “等等,坎贝尔小姐,”赛特出言令维罗妮卡止步,“那孩子是魔龙混血,如果有黑羽翅的话,我想我能替你封印他的魔族特征,直到他成年。”      “你来封印...”维罗妮卡果然又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却有点矛盾,接受黑暗原石是不得已,被红头发的魔族那么一刺激,她连一秒都不想站在这两个魔族贵族面前,不过,若是魔族的王子殿下亲自封印小黑龙的魔族显性,那真是万无一失,在儿子长大前完全不会受到不纯净的黑元素影响。      “而且,并不是因为新婚什么的原因。”赛特淡淡看了罗杰一眼,“希斯内大公被魔域法则所限,暂时没办法出来,他是非常想亲自来的。”      魔族差点被里昂全数封印,好在那封印之人是假的,饶是如此,魔族依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打开了封印空间的裂缝,希斯内正是出力最大的一个,出来罗杰一人已经很不容易,希斯内能摸到空子百般艰难的联系上他们,并送出那黑暗原石作为小龙的出生礼物,全都证明了他对维罗妮卡的感情。      不过有些话,还是留着让希斯内自己跟维罗妮卡说更好,赛特微笑道:“我们在这儿等你, 你带着孩子过来吧。”      维罗妮卡显然也不傻,从赛特寥寥数语,她心中已然有了希望,被罗杰挑起的怒火也生生压了回去,无论父母有什么恩怨仇恨,小龙总是无辜的。      这位魔族王子嗜杀残忍的名声在外,但真正接触起来却是意外的体贴又温和,维罗妮卡露出了见到他们以来第一个微笑:“多谢了,王子殿下。”      `   `   `      魔王子的身份,虽然高贵无比,但是并不能受到异族的欢迎,龙族还稍微好一点,因为人类世界的战火很难燃烧到遗忘之海,可历代神圣巨龙们均与魔族开战过却是不争的事实。以一界王子之尊,赛特却相当的通情达理,他宁愿委屈自己站在遗忘之海外偷偷摸摸的等待,也不想给希斯内所爱的女子和小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赛特确信如果直接进入遗忘之海,基本的贵族礼遇还是会得到,但坎贝尔和小魔龙的身份却也是遮掩不住了。      赛特没说什么,罗杰却嚷了起来:“有没有搞错,我们魔族王子跟做贼似的站这儿等你一次还不够,还要等第二次?”      “这...”维罗妮卡很为难,若是她真的去抱孩子, 让这二位这么呆站在风雪中确实是相当失礼的事,他们大老远的特意跑来,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可是事有缓急...      “好啦,好啦,不为难你。”罗杰故作无奈道,“我们也没工夫在遗忘之海磨蹭,忙着呢!快去快回吧。不过龙族的礼仪啊,啧啧...”      维罗妮卡显得更是犹豫难堪,她很清楚就如同族长去了魔域会受到礼貌的贵宾接待一样,若是赛特直接出现,龙族也不会对魔族王子失礼,赛特屈尊降贵不过只是为了她行事方便,这明明是双方都清楚明白的事,被红头发的家伙这么说出来,真是让龙下不来台。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赛特笑道,“不过我们还真是有别的事要去办,小姐就快点把小龙带出来吧。”      “好,真是不好意思,王子殿下。”维罗妮卡带着歉意道,她不再慢慢吞吞的在雪地中跋涉,而是腾空而起,卷起一阵狂风就往回飞去。      `   `   `      “罗杰,你现在越来越喜欢说些没用的话。”目送维罗妮卡消失,赛特不悦道。      “不过是想让你看清,别说迎娶人族女孩了,就算是更强大的龙族又怎么样,私生子见不得台面,你连光明正大出面都不行,偷偷摸摸的...”罗杰说道,“这位坎贝尔小姐够强悍吧,要保护私生子也弄得她头大。”      “好了,我知道怎么做。”赛特冷冷道,“你难道没发现,一直以来都是你主动提起薇薇安?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你是在喋喋不休地说服你自己放弃?”      罗杰语塞,他扒拉了一下头发,难得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反驳赛特。      “薇薇安现在生死不知,去向不明,封印之人的线索也断了。”赛特叹了口气,说,“就算是为了真正的封印之人,我们也必须找到薇薇安,解决了希斯内的事,我们回黑森林祭坛,想办法打开那时间魔法阵看看。”      “不行。”罗杰断然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再说谁也不知道时间魔法阵通向哪里,如果真要去,我就一个人去,你不能出事。”      “我的魔法控制比你纯熟,应对危机也比你及时。”赛特说道。      “那也不行,我们冒不起这个险,我们这一代就你一个王位继承人,你在莫名其妙的时空通道里随随便便的挂掉怎么办?”罗杰语气坚决,“除非你杀了我,你别忘了我首先是你的护卫队长,其次才是你的表兄弟,我待在你身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你。”      赛特没再多言,他知道罗杰虽然吊儿郎当看起来十分靠不住,但在原则问题上却一步也不会退让,他能当上护卫队长靠的可不是裙带关系。      “诶?龙族美女回来的真快!”罗杰讶异道。      赛特抬头一看,果然,那刚刚才飞出去的坎贝尔,竟然又走了过来,不对,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随着他们俩的脚步,一股强大与维罗妮卡数百倍的力量正在逼近,赛特与罗杰对视一眼,   暗暗做好了防备,可坎贝尔与她身后的人并未有异状,正相反,她怀里抱着一个黑翅膀小龙,结界替小龙挡住了刺骨冷风,坎贝尔脸上的慈爱之情表露无遗,倒是她身边白发老人,正向赛特走了过来。      “王子殿下,真是幸会,欢迎来到遗忘之海。”老人微笑道,“我是龙族族长,克雷敦·尼尔吉斯。”      赛特还礼,他与罗杰两人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尼尔吉斯族长,您好。”      “哈哈,两位客人不必紧张,你们是为了小龙,带着友善而来,龙族欢迎你们。”尼尔吉斯笑着说。      `   `   `      整理藏书库并没花多少时间,不过是将龙族不可外传的记录换个地方收藏而已,西鲁非并没直接回薇薇安那儿,而是叫了一条水系巨龙朋友过来,正好就碰上了族长将小黑龙包得严严实实的离开,西鲁非还算是粗中有细,并没有将黑翼小龙的事说出去,与水系雌龙进屋,见薇薇安独自一人待在屋内,原来在族长离开前,便已吩咐沙迪克送雷诺去藏书库。      而此刻,薇薇安正蹲在地上,仔细的将最后一片蛋壳收拾进一个布包,见西鲁非带着一个女孩子进来,她忙站了起来。      “这是莎拉·克劳蒂亚,我特意请来给你治伤的。”西鲁非见薇薇安瞪大了眼,又说道:“放心,莎拉跟我很铁,她嘴也很严,不会把你暂时不能替自己治疗的事说出去。”      “哦...谢谢您,克劳蒂亚小姐。”薇薇安迟疑道,她终是觉得不妥,再说手上的伤并没有多严重, 实在不用找一个陌生的龙来替她治疗。      “菲尔德小姐,您帮了龙族这么大的忙,我很乐意给您提供一点儿帮助,您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克劳蒂亚笑道。      “快治吧。”西鲁非催促,又埋怨道,“等我开始训练你,你肯定会经常受伤,有个水系巨龙当后盾,才能随时治好你,真是的,让神圣巨龙去找水系龙替人治伤,你这家伙真是太丢龙了!”      “靠!这位小姐是龙族的恩人!西鲁非你给我放尊重一点!”克劳蒂亚一拳头砸在西鲁非头上,力气大得他当场抱着脑袋跳了起来!吼完西鲁非,克劳蒂亚扭过头,狂暴之气全敛,温柔似水道,“菲尔德小姐,要我帮您拆绷带么?”      “呃啊,谢谢您,克劳蒂亚小姐。”薇薇安一分钟也不磨蹭了,立刻飞快拆了绷带,把胳膊举到水系龙面前,“拜托您了!”      蓝色水波轻抚过手臂,带来一片清凉与舒适,薇薇安很庆幸水系魔法对自己还是有效果的,她动了动胳膊,摸了摸伤口处光滑的皮肤,对克劳蒂亚说道:“谢谢,我已经全好了!”      “呼,总算好了,说实话我一直悬乎着呢,就担心水系治疗也对你没用!”西鲁非笑道,“这样训练你的时候就不用束手束脚了!”      “训练?什么训练?”薇薇安疑惑道。      “当然是让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变结实!”西鲁非正色道,“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莎拉!莎拉的腿多粗啊!你看看她的腰,简直比克拉比怪兽的腰还粗两圈!看着人家比大鲁卡兽还强壮的胸肌和腹肌你就不觉得惭愧么!”      克劳蒂亚头上青筋不断弹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咬牙切齿,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住,猛的扑在西鲁非身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骂:“粗你妹!你这混蛋就是欠收拾!啊?!我的腰是比怪兽还粗啊!!还胸肌!你个白痴!!欠收拾!!”      “莎拉,你再打我就还手了!”西鲁非的威胁显然没有起到效果,克劳蒂亚给他头上添了两个大包作为回应。      一口气打完,克劳蒂亚喘了口粗气顺了顺头发,站起来气哼哼的转身就走,哐当一声砸上了门, 正当薇薇安目瞪口呆之时,大门又被打开,克劳蒂亚探了个头进来,优雅笑道:“菲尔德小姐,有事直接找我,我住在东边第三个洞穴里,洞口长着紫色铃兰草,很好认。”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明天的更新我必须请假一天了,不是因为卡文,更不是因为我懒惰,而是我的胳膊和手真的痛的不行了!!!完全是肌肉劳损的感觉!我必须休息一天啦!今天打字我都觉得我的手会爆炸掉!! 明天让手休息一天,后天开始我会继续保持日更的!!请相信我!!! 我觉得情节已经飞一般在前进了!下一章赛特和薇薇安就会久违见面啦!!当然会是很囧很囧的见面!! NO.116 威尔伯   西鲁非匆忙整理好被扯乱的衣服,再治好头上的大包之后,才发现薇薇安在一边偷偷笑,这下他感到大为丢脸,粗声粗气掩饰着说道:“笑什么笑,要不是看她是雌龙,早就扁她了。”      “喔,我相信。”薇薇安毫无诚意的说,然后笑道:“不过,你们俩关系确实很好。”      用自己的眼光看,这两条龙相当的般配,西鲁非这种粗枝大叶又少根筋的性格,还真得一条强悍的雌龙才能压制住。      “那当然了,跟她两百多年的交情了。”一听薇薇安这么说,西鲁非的狼狈神情一扫而空,反而洋洋得意道,“你就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克劳蒂亚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嗯。”薇薇安点头,不得不承认,发现水系治疗术对自己有用以及手臂上的疼痛消失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原来巨龙们不同系可以结婚吗?我看到有几只小龙蛋的父母们,翅膀颜色都不一样。”      “龙族很少有同系巨龙结婚。”西鲁非用怪怪的眼神看了薇薇安一眼,“你缺乏常识到可怕的地步了,同系巨龙往往血统相近,通常运气不好,生下来的小龙孵化后特别孱弱。”      “喔。”想不到,异界的龙族在优生优育这方面领先了人族一大步,薇薇安想起学校的贵族女孩们,常常将自己的旁系血亲纳为入幕之宾,常识方面还不如龙族呢,不过,她想起了一个新的问题,“那,你和沙迪克不是要肩负起生育下一代神圣小龙的任务?你说的尼雅结婚了,生下神圣巨龙的概率有多少?你们这一系这么少龙,会不会跟神圣魔法师一样…呃…越来越稀少啊?在你们的孵育巢穴里,根本没有银色小龙出生啊。”其实薇薇安原本想问的是,神圣巨龙会不会跟神圣魔法师一样断代灭绝,靠血缘传承的巨龙,要是断上一代,只怕世间就再没有神圣巨龙了。      “啥!会不会说话啊,什么我和沙迪克要生育小龙,我们倒是得有那功能啊!”西鲁非鄙视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小龙都是随母亲的属性的!就好比尼雅的丈夫是风系,但是他们的孩子肯定是神圣系!”      “呃,那剩下百分之一,是不是变成风系?”薇薇安问道。      “也有可能是小黑龙那样的混血。”西鲁非说,“不过,还没有神圣巨龙和神圣魔法师生过小龙,我想双方都是神圣系,后代应该也是神圣系,你放心,要是尼雅不幸生了风系小龙,不是还有沙迪克和你吗?我想他很乐意和你生的。”      “当我没问。”薇薇安黑着一张脸,过了一会儿闷闷说道,“我只是看到你和克劳蒂亚小姐的样子,担心和我契约会不会对你们寻找配偶有影响,我才随便问问的。”      “莎拉?”西鲁非诧异道,“你的思维真神奇,我和莎拉关配偶什么事?你不会以为我要和她结婚吧?拜托她虽然没生龙蛋,但是已经在五年前结婚啦。”      “都说了只是随便问问!”薇薇安提起一包蛋壳放在小桌上,“外面那么冷,干嘛把小龙抱走?不是说随时都要吃蛋壳么?都过这么长时间了,坎贝尔小姐怎么还不来拿蛋壳。”      “不知道,说起来小龙也该闹着要吃蛋壳了啊。”西鲁非同样不解。      这时候,听觉比薇薇安敏锐许多的西鲁非已经听到了外面风雪中小龙饥饿的哀鸣,示意薇薇安去窗前看,过了一会儿,薇薇安果然看到了外面大雪中走来的维罗妮卡,她手上抱着的正是小龙。      维罗妮卡走的很急,显然是被小龙的叫声催促,不过眨眼之间,她的脚步声就在屋外回廊上响起,薇薇安忙从包裹中掏出一块蛋壳,拉开大门的下一秒,她手上的蛋壳就被小龙抢了去,迫不及待的大吃起来。      小黑龙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薇薇安看着小龙吃掉了小半块蛋壳,终于发现了异常,它的黑翅膀不见了,皮肤也变得不那么惨白,反而像一条水系龙一样透着嫩嫩的淡蓝色,眼中戾气消散,看起来可爱多了,像一只普通的正常小龙。      “封印住了吗?这倒是好事。”西鲁非顺手合上门,望了小黑龙一眼,说道。      吃完蛋壳,小黑龙打了个嗝在妈妈的怀里睡去,维罗妮卡却并没有替着打包的蛋壳离开,反而坐了下来,将小龙放在了先前准备的小窝中。      “菲尔德小姐,您是给他带来生命的福星,我想请您为他命名。”维罗妮卡轻拍着小龙,拨开被小龙扯乱的长发掖在耳后,蓝眼睛认真的看着薇薇安。      薇薇安一楞,这条水系巨龙给她的感觉舒服了许多,之前哪怕是小龙破壳而出,维罗妮卡落泪的时候,也只不过激动了几分钟,当时这条刚当母亲的妈妈满脸阴郁之色,连薇薇安都能清楚感觉到,而此刻,她已经褪去了那种阴郁与焦虑,看起来轻松又释然,充满了慈爱。      “菲尔德小姐?”维罗妮卡见她不说话,又问道。      “我?我来给小龙命名?真的可以吗?”薇薇安反应过来这位水系龙正在要求她做一件好像很伟大的事,为巨龙命名,听起来就相当厉害啊。      “当然,我希望他以后…”维罗妮卡没说完这句话,却转而说道:“没有比迎接他出生的神圣魔法师更合适的命名者了。”      “它到底是什么系呢?”薇薇安问,并且迅速在心里寻找适合小龙的名字。      “呵呵,魔法师小姐也看到了他的羽翼,我也不瞒您,他是魔龙混血儿,具体有什么能力,我暂时还不知道,总之他不是水系,这蓝色皮肤是因封印引起的,关于这件事,还请小姐您务必保守秘密。”维罗妮卡毫不在意的承认了。      薇薇安偷偷与西鲁非对视一眼,这就是他们之前所说的百分之一的概率吧,跟魔族扯上关系,想必龙族也没办法坦然接受,所以为了小龙的成长,才特意封印了它么?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薇薇安保证道,接着皱起了眉头,冥思苦想合适的名字,想了一会儿又问,“不过它的姓氏是什么呢?”      “跟我姓,坎贝尔。”维罗妮卡的微笑收敛了些,脸上阴郁之气又隐隐浮现。      薇薇安并没有想很久,联想起西鲁非他们说的小黑龙残忍嗜杀的性子,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就叫威尔伯?坎贝尔吧!”      “威尔伯?代表着辉煌么…还是柳树?”维罗妮卡重复念道,看起来不太满意的样子。      “威尔伯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吧。”西鲁非摇头说道,“还不如让我起名呢。”      “威尔伯很好啊,我希望小黑龙长大以后能遇到自己的夏洛。”薇薇安说,“如果要祝愿的话,这个名字再好不过了!”      “夏洛是谁,那是什么?”西鲁非疑惑道。      “是这样的,我看过一个童话故事,威尔伯是一只不合群的小猪……”薇薇安把自己印象极深的《夏洛的网》这个童话简略说了一遍,最后道:“无论它长大以后怎么样,能有夏洛这样的伙伴,就永远不会孤独。”      “给龙取个猪名,亏你想得出来!”西鲁非嘴角抽搐。      “我倒觉得很不错。”维罗妮卡笑了,“就叫他威尔伯,谢谢您,菲尔德小姐。”      “唉,不客气,嘿嘿。”薇薇安不好意思道。      维罗妮卡看着这个还很稚嫩的人类小姑娘,心里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她原本不善表达情感,能笑着与薇薇安说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于是她放好威尔伯,双手取下了脖子上的一根绳子,魔法一闪,绳子已经缩短成了适合人类女孩的长度,结实的白色细绳上面,坠着一小颗黄豆大小发着幽幽蓝芒的宝石。      看那架势是要把这东西送给自己,薇薇安立刻想要推辞,却被维罗妮卡不容拒绝的强势态度所压制,老老实实的让她将绳子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一颗深海魔章的魔晶,虽然不值钱,但是这很有纪念意义,”维罗妮卡解释道,“这是我猎到的第一头魔兽,所以魔晶一直保存了下来。”      “那我不能要,”薇薇安拽着绳子,忙说道,“您要是实在想送,随便给我一个宝石就行了,这种纪念意义的东西,应该给威尔伯带着。”      “契约了巨龙,菲尔德小姐不会缺少宝石的。”维罗妮卡淡淡一笑,“这个东西不及宝石值钱,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      “留着吧。”难得西鲁非也劝说道,“这可是好东西。遗忘之海的深海魔章不太好找,只能碰运气,我记得坎贝尔当时差点挂掉,你有了这个,如果不幸掉海里,一般魔兽不敢动你。”说着,他向维罗妮卡确认道:“对吧,坎贝尔,要是你不是水系的,只怕已经被拖进海底淹死了。”      “那时候我才刚渡过幼年期。”维罗妮卡没好气道,直接放出一丝威压,薇薇安正在取坠子的动作瞬间停滞,在龙威下老老实实的放下了手。      “这个,谢谢您,坎贝尔小姐。”龙威一收,薇薇安立刻道谢。      “只怕你接下来会收礼物收到手软。”维罗妮卡说,“如果我没猜错,想送你礼物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那怎么行?”薇薇安不安道,“更何况我已经契约了神圣巨龙,其实你们什么都不用送我,如果没有龙蛋生病的事,我是绝对没有机会和他们契约的。”      “我们并不这么想。”维罗妮卡正色道,“龙族有恩必报。”      “就是。”西鲁非附和。      “好了,我得先带威尔伯走了。”维罗妮卡挽起包袱,搂住了小龙,“他的封印并不完善,得连续叠加封印十天才行。”      “什么封印这么麻烦?”西鲁非问。      “是比较麻烦。”点点头,维罗妮卡避重就轻的敷衍完西鲁非,便跟薇薇安招呼了一声,抱着小龙离开了屋子。      水系龙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薇薇安和西鲁非大眼瞪小眼,半晌,薇薇安问:“要是真的有很多龙来送礼物怎么办?多亏心啊,我治疗小龙根本是契约的交换条件,大家都心里有数啊,那个维奇不是当众揭发过吗?”      “你对维奇怨念不小啊。”西鲁非的手指交叉放在腿上,两个拇指点了点,“不过脸皮厚点就行啦,你不要就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手不行,所以只更了一点,大家期待的见面只能放到明天啦!!暂时不能逐条回复评论,但是你们的评论我都认真看了,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等我手更好一些,我会把评论回复都补好的!~ NO.117 灰虎贝比   虽然遗忘之海地处偏远,物资贫瘠,常年严寒根本不具备人类生存条件,但是若论珍贵稀有的物品宝石,全大陆却没有一处地方能与这里相比。      幼龙们刚学会说话便开始了自己的收藏之旅,它们对闪亮的物体特别偏执,在没有能力收集昂贵宝石之前,它们只能用漂亮的鹅卵石,碎掉的玻璃片来充充场面,同代巨龙通常小时候比玻璃片石头,长大了比宝石,雄龙的收藏品往往比雄龙本身更能吸引雌龙的注意。      巨龙在宝物方面通常都是异常抠门的,如果来个勇者团队抢夺宝石,估计还没走近巨龙聚居地就已经被龙炎烧成了灰,可是他们对于自己认可且对他们有恩惠的人类却超乎想象的大方,龙龙都知道,薇薇安的大复活术是神圣巨龙的契约所换,但是这并不影响这些巨龙从堆积如山的宝藏中翻出一两件自认为适合的送给薇薇安,从某方面来说,龙族比人族单纯多了。      因此,当薇薇安面对一大堆脚指头想都知道价值连城的宝贝们,每当因心虚而露出推辞之色时,西鲁非连连对她使眼色以至于眼睛都要抽筋,拒绝才是没礼貌!西鲁非用口型对薇薇安说。      薇薇安忐忑地最后收下一条不知道用什么料子编织而成,触手冰凉,下摆缀满了暗红细小宝石的黑色发带,那位龙妈妈才满意的点点头,热情洋溢道:“原本这些可爱的宝石们都是没有的,它们是我自己缝上去的,还不错吧?”      喔…比起之前那些五颜六色的沉重宝石,说真的薇薇安觉得这条发带还真是挺好看的,“夫人,谢谢您,我很喜欢。”她笑着说。      龙妈妈高兴了起来,炫耀似的看了看薇薇安身边堆着的礼物们,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装饰性宝石,虽然名贵非凡,但对于一个人类女孩来说,除了看看玩玩还真没多大用,“发带上是我用碎宝石连接的龙语魔法阵,我们火系巨龙最强的魔法原本是攻击,但是你有了沙迪克哥俩也用不上火魔法阵,所以我改良了一下弄成了保温魔法阵,只要你带着它,以后在遗忘之海就不用穿这么多衣服了。”说着,她按住薇薇安的脑袋,亲手把发带捆在了她的头发上。      “不错,很适合你!”龙妈妈赞美道,薇薇安的头发与发带同样漆黑,上面星星点点的碎红宝石闪耀在发间相当好看。      “真的变热了!”薇薇安吃惊道,原本她穿了三件厚外套坐这儿还觉得冷,现在却浑身发热恨不得脱掉几件。      `   `   `      “这个不错,正好有用。”巨龙们散去后,西鲁非立刻冲上来在堆满了半间屋子的宝石中翻找,弄了好些揣在怀里之后,他才对正在脱外套的薇薇安说。“锻炼起来还是穿薄点好。喂,我拿了几个宝石,反正你又不睡在上面。”      在寒风呼啸中仅仅穿着单件裙子像是在过夏天的薇薇安点点头,说道:“你喜欢就拿吧,不过别全拿走,我要留着送人的。”      “送谁?”西鲁非问,顺手又抓了几块大的。      “家里人。”薇薇安呼了口气,叠好换下的衣服放在一边,开始清点巨龙们一窝蜂赶来送给她的礼物,还真让维罗妮卡说中了,她真的收到手软胳膊酸。      好在空间戒指的空余还很多,在西鲁非的帮忙下,她把带有魔法属性,或者特别珍贵的宝石统统放进了戒指里,最后实在放不下了,要知道有的龙直接搬来的是大块宝石原石,最大的一块还在屋外,说是个小山丘也不夸张,见状西鲁非十分大度道:“其余的就放我那吧,替你保管。”      “好。”薇薇安同意,“你一直在说训练,我该怎么做啊?”      “遗忘之海嘛...”西鲁非摸摸下巴,“当然是要先学会游泳,你会游泳吗?”      “如果水浅能踩到底,就能憋着气游几下。”薇薇安坦率道。      “那就先从游泳锻炼开始吧,应该从基础做起,一步一步的慢慢来。”西鲁非作出决定。      “我还以为,你会教我使用剑然后弄个草人什么的,不过游泳的确不错,天天坚持会改善体质的。估计我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日子。”薇薇安说道,然后四下看了看,从礼物中拿起一把精致的小刀,拔下发带将头发束成一束,锋利的刀刃一划,发丝齐肩而断,将长长的断发握在手里,薇薇安说:“头发太长了影响活动。”      “嗯,你这么看起来利落多了。”西鲁非赞同。      和西鲁非相处起来,薇薇安相当的自在,如果换成沙迪克,她绝对不会当着他面脱衣服,以及自然而然的交谈。说白了,他们互相都没把对方当成人或者龙看,这么相处反而简单。      “西鲁非,如果我写封信,你能用传送魔法阵替我送不?”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薇薇安不好将头发乱扔,于是找了根细绳子将断发捆起来放在了桌边。      “行啊,你写呗。”西鲁非一口答应,然后趣味盎然的找了个凳子坐在薇薇安旁边看她写信,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可以写信的对象。      反正没有什么不能让他看的秘密,薇薇安从抽屉里取了一卷羊皮纸,整整齐齐的展开,然后将就桌上的沾墨水笔,趴在桌上写了几行,不过寥寥数语,也就简单交代了她已经回到这个时代,以及身处龙族和契约巨龙的事。这封简简单单的信,以及薇薇安用神圣巨龙兄弟将他一笔带过,使得西鲁非大为不满。于是薇薇安不得不又多加了几句,重点介绍了西鲁非,他才磨磨唧唧的把羊皮纸卷起来用魔法封住,“一会儿就去给你送。”西鲁非说。      `   `   `      从西鲁非的留言中得知他们俩去游泳了,沙迪克治好脸上的伤痕便匆匆跑去海边寻找,一般来说和维奇打架都是西鲁非干的事,可之前他俩一言不合之下,便找了个荒山野岭闷不吭声的狠狠揍了对方一顿,虽然受的伤差不多,但极爱面子的维奇可没有能治疗自己的沙迪克占便宜,至少他那张脸的受伤程度能让他一个月内泡不了雌龙,更别想在薇薇安面前来回晃了。打架这种既不华丽又不优美,还显得自己如同西鲁非一流那么粗俗的事,沙迪克自然是不会告诉薇薇安知道的。只不过他在能游泳的海滩边找了又找,也没发现薇薇安的踪迹,以为能看到薇薇安湿淋淋穿短裙的身体而激动的心情也冷了大半,用龙语魔法联系西鲁非,他却没有任何回应,想来薇薇安肯定要求避开他单独和西鲁非行动,沙迪克狠狠的将一块巨石踢下海,他承认自己是不够好,也许一开始吓到了她,可是他怎么也比西鲁非好了不止一点点吧!      被拎到一处被西鲁非称为沙迪克一定找不到的海面高耸礁石上,看着下面巨大漩涡一个套一个,如无数水中怪兽张开了巨口,乱流翻滚,深不可测漆黑如墨的海面,以及远处一波波足足有四五层楼高的惊涛恶浪,薇薇安哆嗦着冒冷汗,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冷。搓了搓因为仅着内裙而光溜溜的胳膊,薇薇安问道:“你开玩笑的吧?西鲁非,你要我跳下去?”      “没错,动作快点,跳吧。”西鲁非坐在一边,脸上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怎...怎么跳?”薇薇安退后两步。      “走到边上,然后用脚跳呗。”西鲁非站了起来。      “我看我还是不学了,回去吧。”薇薇安吞了口口水,抓住了西鲁非的袍子,生怕这个冲动型巨龙一时兴起把她丢下海去。      “不行,你自己下去还是我帮忙?”西鲁非从薇薇安手中拽出自己的衣服,抓着她的手腕就往礁石边缘带。      “等等!我觉得初学者应该先弄一个游泳池!”薇薇安死命拖住西鲁非,“你变成龙在这个大礁石上挖个池子很简单吧?然后把海水装进去,我刚开始学游泳好不好!我会淹死的!你看看那漩涡!是游泳的地方吗?!”说到后来薇薇安开始大吼。      “在澡盆里哪能学会游泳,只有不断挑战极限才能变强!”西鲁非坚决道,“你死心吧,我决定锻炼你你就必须听我的,今天你不下也得下,有我在你死不了。”      “不行了我脚抽筋!”薇薇安突然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她抓住自己的小腿,作出痛苦万状的表情,西鲁非没说话,冷冷的看着她吱吱哇哇叫了一阵,然后薇薇安虚弱道:“抽筋好厉害,明天再来吧,今天肯定没办法学了!”      此时此刻薇薇安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沙迪克在至少还能跟西鲁非沟通沟通,她一开始就不该兴冲冲的跟着野生动物一样的西鲁非到处乱跑!      “你根本没抽筋。”西鲁非不悦,他伸出两个手指按了按薇薇安的腿,“一点也没有,你在装病,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类!!连救生圈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去这么恐怖的海里面学游泳!就算是一般的斗气武者也做不到吧!!”薇薇安咬牙切齿道。      “都说了我会保护你,在你淹死之前我一定会把你捞起来的,”西鲁非皱眉,“你对契约龙,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不要用这么严肃的话来给我乱扣帽子!”薇薇安气愤,“总之我一定不会跳的!如果你把我丢下去,我就告诉族长!”      “那你试试看我会不会怕,卑鄙的家伙才会告状,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吗?还告诉族长,真可笑!”西鲁非耻笑道,“再说,要是你真的遇到了危险,比如战斗中或者被人绑票遇到海难之类的,难道大海会突然变成澡盆让你慢慢游吗?”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我觉得应该先从简单的学起。”薇薇安试着讲道理。      “有我在,这就是最简单的。”西鲁非想了想,又说,“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就用这个吧。”说着,他抓住薇薇安的手,从她的戒指里摸出一圈绳,将绳子的一头在薇薇安的胳膊上系了个活结,另一头栓在脚下尖尖的石角上,“这样你满意了吧?”      “你还是不明白!我需要先在一个不会淹没我脖子的地方,先学会怎么让自己浮起来,怎么换气!”薇薇安无奈道,“西鲁非,别玩我了,我们回去吧。”      “都说没跟你开玩笑了。”西鲁非生气道,“训练你的意思就是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自己下去,要么我丢你下去,你自己选!”      “好,算你厉害。”薇薇安恨恨道,她取下胳膊上的活结扣,将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找了块看起来坚固可靠的尖石头,将另一头绳子牢牢捆在了上面。狠狠瞪了西鲁非一眼,她说:“呛水也会死的,我开始呛水的时候你把我拉上来,别忘了我现在受伤了不能痊愈,就是生病也会让人类死掉的!”      “绝对不会有事的。”西鲁非说。      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逼野猪爬树,薇薇安咬着牙,选了一处离海面较近的地方,抱着石头慢慢爬了下去,小腿刚进海里,就感觉到了海水那强大的拉力,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她脚下一滑,就顺着石头落进海里。      苦涩的海水一时让薇薇安的眼睛都睁不开,惊慌失措中她只能死死抓住绳子,就算这样她也被海水卷来卷去,短短几秒已经不知道呛了多少口水,她现在连求救声都难以发出,被海浪排击,在漩涡中打转的时候,她告诉自己,绝对不会再让西鲁非搞什么训练了!这是训练游泳吗?这简直是让她送死!      人类求生的本能让薇薇安拼命划动胳膊腿,尽量让自己远离转速疯狂的漩涡,随着一波强浪,薇薇安后腰一痛,那细细的绳子啪的断了,一直被绳子拉扯住的薇薇安一下被巨浪冲跑,勉强睁开眼睛竟然看不到刚刚还在不远处的礁石!这下她心下大乱,又惊又惧在水中挣扎,难道西鲁非想让她死?!巨浪将薇薇安卷入一个大漩涡,随着泛起泡沫的海水,薇薇安近乎绝望的带着断掉的绳子被漩涡卷入海底,眼前已经看不到海平面,触目全是海水因为旋转而筑起的高墙!      在彻底没入海水之前,两道白光向薇薇安飞速冲来,西鲁非的尾巴尖就要够到薇薇安的时候,她已经先被一只小狗大小的白色魔兽抓住肩膀提出了海面,魔兽生了一对白色羽翼,有力的扑腾着,把薇薇安送回了最近处的地面,那块礁石上。      终于能重新脚踏实地,薇薇安精疲力尽的瘫软在石头上,咳出了不少水来,终于缓过一点劲来,“西鲁非,要是我再相信你,我就不是人...”      “叽叽!”急切又非常熟悉的叫声,让惊魂未定的薇薇安注意到了身边的魔兽,那圆圆的脸蛋,长长了不少的胡须,还有脑门上那熟悉的黄点...“是贝比吗?”薇薇安惊喜道。      “叽叽叽!”已经脱离了幼年期的小灰虎猛的扑到了薇薇安身上,用舌头使劲舔着她的脸,丝毫也不觉得海水苦腥。      “贝比...”薇薇安猛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立刻对西鲁非说道:“快先送我们回去,赶快!这附近恐怕有高级魔族!”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28号的,29号还有一更。我要恢复日更!!日更君俯身吧!!! NO.118 突变   “魔族?”西鲁非拧眉,保持着巨龙的形态打开魔力结界检查四周,从天空到海底整个搜寻了一遍。      贝比绷紧了爪子,羽毛竖立起,从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声咆哮,显然正在努力对抗西鲁非的龙威,这已经背离了魔兽的本能,虽然灰虎种族等级不低,但在龙的面前却还是不值一提,此刻贝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亮出了爪子和牙齿,它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巨大的,散发着威压的生物。      薇薇安同样也是紧张万分,能让雷诺爷爷如临大敌的魔族,起码和维尔德一样强大,看了一眼贝比,薇薇安心情矛盾得很,它能长得这么大,膘肥体壮毛色光滑,看起来根本没吃过什么苦头,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在崩溃的结界中有人带走并精心喂养了它,艾尔帕兰荒原中高阶成年魔兽众多,小贝比光靠自己是绝对无法逃出生天的。那么赛特真的就是魔族了吗?这个结论几乎已经能百分之百确定了,虽然薇薇安极其厌恶凶残的魔族,但是对于曾相依为命的小赛特,她却一直保有一份牵挂和想念,如果他真的是伪装的魔族还是别的什么…薇薇安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他,因为待在艾尔帕兰的日子,是她穿越以后最快乐的宝贵回忆。      “西鲁非,好了吗?我们快回去吧,事情太复杂,回去我再跟你解释,总之是连雷诺爷爷都说很强大的魔族,要是打起来,我们很吃亏的。”见西鲁非半天不动,薇薇安忍不住催促道。      “嘿嘿。”出人意料的是,西鲁非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似的,他兴奋的晃了晃尾巴,引得礁石一阵震动,贝比惊跳了起来,拍着翅膀飞在薇薇安身边,以便及时带她逃走。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而西鲁非的性格又很容易摸清,薇薇安已经懂得他一些肢体语言代表的意义,见他摇晃尾巴的样子,完全是八卦与激动的心情导致的,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有西鲁非觉得好玩的事发生了。      “西鲁非,你发现了对么?魔族?”薇薇安小声问道。      “嘿嘿,你怕什么,不会攻击我们的,来我们回去,有好戏看了!”西鲁非着意看了看远方夜空中一个虚空点,甚至还微微点了点龙脑袋,像在打招呼似的。      “到底是什么?你怎么能确定对方有没有恶意?”薇薇安边追问,边扯了扯衣领,做好了被拎走的准备。      “有客人在,还是给你这个唯一的神圣魔法师一点面子,来,上来吧。”西鲁非对薇薇安摊开爪子,示意薇薇安进爪子来。      客人?薇薇安疑惑,如果真是赛特,他怎么又变成了龙族的客人?不过西鲁非毫不在乎轻松自在的情绪感染了薇薇安,她也松了一口气,这里始终是遗忘之海,她只见过魔族屠杀人类,想必再怎么凶恶的魔族,在龙族的地盘还是不能乱来。      老老实实的走进西鲁非的爪子,随着视线身高,巨龙竟然把薇薇安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薇薇安吃惊之下差点滑下西鲁非的脑门,蹬着他的眼皮才坐了回去。      “把你裙子拧拧干,我最讨厌海水进眼睛。”西鲁非难受得很,正要甩脑袋,突然记得头上多了一个薇薇安,忙止住了动作。      薇薇安伸手捏了几把裙子,扭头往身后看了看,贝比已经飞高,看来是要跟着她走了,而西鲁非的背,从这个角度无意中望去,竟让薇薇安出了一身冷汗,那锋利的银光闪闪的骨刺,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地从他山丘似的背脊上一直延伸到了尾巴,要不是这是自己的契约龙,薇薇安肯定会尖叫着逃跑,龙形的西鲁非真是比侏罗纪公园更恐怖的存在!      雷诺可以骑在玛莎背上,那是因为雌龙不但体型远远小于雄龙,并且背脊上不会生长防御与攻击力都极高的骨刺,骑背也是骑龙,骑脑袋也算骑龙吗?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刻,薇薇安蹬着西鲁非乱眨的眼皮,又囧又害怕,胡思乱想了几秒,发现他头顶上一点可以抓住的东西都没。      “别蹬了!”西鲁非低头用爪子挠了挠眼睛,脑袋上的薇薇安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尖叫。      “拜托你还是拎着我吧!我这样坐着没有安全感!”薇薇安滑落在他的鼻梁上,面前就是恐怖片一般的硕大银色眼球,她打了个激灵,恳求道。      “上不得台面,真没出息!”西鲁非批评道,他一爪子拎起薇薇安,照样把她握在手里,翅膀一拍便腾空飞起。      虽然薇薇安有了火系龙的赠礼,根本无需保温结界,但西鲁非飞着飞着,却又嘿嘿怪笑起来,随后一道隔音结界包围住了一龙一人。      将爪子举到眼前,西鲁非看着薇薇安怪笑了一会儿,用亢奋的语气说道:“的确有一点点微弱的魔族气息,还是三个,你知道不,其中一个是威尔伯的。”      “诶?”薇薇安正在分析西鲁非是神经出了问题还是被魔族控制住了,突然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愣住了。      “难怪坎贝尔说还要封印十天,我就说嘛,什么高级封印术需要那么久,原来是他的亲爹来了。”西鲁非晃了晃爪子,看薇薇安呆愣的样子,又笑道:“那么高级的封印术,坎贝尔自己可使不出来,只有魔族才能彻底封住魔族特征。”      三个魔族?赛特,威尔伯,或许还有粉红兔?薇薇安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个小小的男孩还是兔子什么的,竟然跟龙族女性生了孩子吗?      “魔族跑遗忘之海来,肯定是为了接她们母子回去,或者取得原谅什么的,咱俩什么都不用干,等着看好戏就是!”西鲁非嘎嘎笑道,两个上位魔族隐藏了气息,可见并没有在龙族彻底公开身份,那就更好玩了!      “我以为所有种族都很讨厌魔族。”薇薇安并未附和,她一点也无法体会西鲁非的那种看好戏的心情。      “我们龙族又不是人类,如果不是战场上,任何种族我们都不敌视。”谈到种族问题,西鲁非很骄傲,“因为没那必要!”      “强大到可以无视任何种族么?或者是有足够的资本与其他族和平共处,不管是神族,还是魔族,或者月之民。”薇薇安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变轻。      “正是这样。”西鲁非拍着翅膀飞得更高,几乎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天边的灿烂晚霞,待在只要西鲁非不恶作剧就绝对安全的温暖爪子里,看着这壮观的夕阳美景,薇薇安的心情开朗了许多,她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魔族的恨意也比真正的亚法大陆人类少许多,那恐惧厌恶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见过魔族吃人而已,要说种族之间的怨恨,那还真是没有,如果威尔伯的父亲不是赛特的话,她好像也很乐意看一场狗血八卦剧,这个世界娱乐很少,哪怕在人多聚集的地方,所谓娱乐无非是泡泡酒吧开开宴会,最高享受也不过是听吟游诗人唱歌讲故事,也难怪西鲁非身为一只雄性巨龙会八卦模式全开,变得比三姑六婆还三姑六婆。      巨龙在逐渐黑暗的天幕中越飞越远,直至看不见踪影,距离那块礁石很远的海面上空,才隐隐浮现出两个黑色身影,他们正是赛特和罗杰。      赛特脸颊发红,压抑住兴奋与激动,他完全没有想到替人走了这一趟,竟然会遇见薇薇安,以至于要将罗杰手上的小魔龙抱过来搂在怀里,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直接冲上前去,哪里还有昔日魔族战将的冷峻无情,他简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最普通的男孩。      能见到小美女还活着,罗杰原本同样高兴,可王子的异常举动却让他觉得越来越不祥,薇薇安的确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绝色,他并不反对赛特在人界多一个情人,或者弄一处安全的房子养着那小美女,有时间就来疼疼她与她亲热一番,但那绝对不是赛特现在的状态,就罗杰本人来说,他很难不对薇薇安产生性的冲动,可是他却绝对不会真正去爱上任何非魔族的女子,与赛特一起追查薇薇安的下落,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必须用薇薇安来填补的欲 望而已。赛特的初恋论调以及迎娶宣言,罗杰一直没太当真,甚至以戏耍玩笑的语气屡次调戏赛特,毕竟,赛特是要继承魔王之位的人,王后之位又怎么能让神圣魔法师来担任?可是,这一刻罗杰见到赛特真正的失控,以及束缚住他全身行动的强硬魔法,他才第一次重视了赛特是否真正动了真心。      那条巨龙还很年轻,虽然神圣系克制黑暗系,但他显然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要从他的爪子里抢走薇薇安,立刻带着她回魔族,并不会很难办到,无论是从他们俩对薇薇安的情 欲还是封印之人的线索出发,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杀掉巨龙,带走薇薇安,可他的王子不但没有出手,甚至还牢牢约束住了护卫队长的行动……      “啊,忘记给你解开魔法了。”赛特傻笑良久才回过神,将罗杰身上的层层魔法散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罗杰肯定会嘲讽赛特,然后提出一系列怎么弄到小美女的建议,并且大力呼吁要共享,可是这次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已经没有心情来开玩笑。      赛特并没注意到护卫队长的怪异神态,倒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安的皱起了眉,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罗杰,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贝比放出去,薇薇安会不会对我起了疑心,会不会觉得我很阴险讨厌?她能猜到我是当时的小男孩么?其实我应该跟她解释,我是身不由己,并不是故意骗她。你说我怎么出现,才能让薇薇安接受我呢?”      随着赛特口中一个个小姑娘猜测情人态度一般忐忑问出的问题,罗杰的心越发沉重,最后他默默无言,老是露出邪恶笑容的脸上冷冰冰的,罗杰从赛特怀里把快要被捏碎的小魔龙抓了出来,阴沉道:“赛特,你现在还像个魔族王子么?不,我该问,你还像个魔族么?”说完,他带着小龙展翅飞去,留下赛特楞在原地。      其实为了自己真心喜爱的人患得患失,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这种情况都是正常不过,罗杰很清楚这一点,可是王子不同于普通人或者魔族,他肩上的责任,不允许他对一个人类,一个神圣魔法师产生这种最强烈的感情,罗杰悄悄回头,看见怒海卷起的巨浪拍向半空中的赛特,弄得他湿淋淋的,叹了口气,自我安慰着,也许想办法把薇薇安弄到手,像以往一样玩玩,或者还是两人一起玩,赛特就会发现,她除了漂亮这一点不值得放手,其实从根本来说跟其他女人没有两样。      `   `   `      兴奋的西鲁非和被西鲁非游说得也开始兴奋的薇薇安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悬崖边上站着的沙迪克,半路上因为薇薇安的指控,西鲁非为了弥补她的初次游泳课失败,已经很仗义的答应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于是他刚一降落,还来不及变为人形,就义正言辞地对沙迪克说:“是我强迫薇薇安跟我去学游泳的,可不关她的事,找了个避开你的地方,也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打扰她学习!薇薇安彻底不知情!”      可沙迪克脸上却相当凝重,薇薇安早就站在了一边,她只想先快点找个地方换掉身上的湿裙子。      “你们终于回来了。”沙迪克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西鲁非和薇薇安同声问道。      “遗忘之海来客人了。”沙迪克的语气怪怪的。      薇薇安与西鲁非对视一眼,果然么!小魔龙的父亲找上门来要龙了!西鲁非冲薇薇安眨了眨眼,嘻嘻一笑。      “神圣魔法师,来了四个,族长正在接待他们。”沙迪克的话如同重磅炸弹,让西鲁非的笑容冻结在了脸上,薇薇安震惊的瞪大了眼,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圆形。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你们没有看错,我二更了!!!啊啊啊啊!!!!!!!明天还要日更我要坚持我要自我催眠,我是日更怪兽!!! NO.119 转变   “神圣魔法师?不会吧?”西鲁非惊道,“这一代的神圣魔法师,不是只有薇薇安一个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先回去换衣服,族长一直在找你们。”沙迪克说道。      是古代穿越而来的魔法师,还是艾博杰农校长的量产计划成功了?薇薇安狐疑不定,不过她个人分析,校长研究成功的可能性比较高,神圣系若是真的能量产,神圣巨龙可不行啊,这些魔法师来到遗忘之海总不会单单给龙族打招呼,肯定还是为了与巨龙契约而来,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能与他们契约的巨龙了……      不知道老族长出于何种目的,他封锁了神圣魔法师们到来的消息,接待众法师的地点也换成了一个偏僻的无主洞穴,以尼尔吉斯的魔法能力,要让荒废已久的洞窟变成一处温暖舒适又豪华非凡的迎客厅并不难。      于是换好了衣服的薇薇安被沙迪克哥俩带着,避开众龙,偷偷到了族长安排好的地方,薇薇安站在洞外,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寂静突然亮起了一点光芒,转眼之间两龙一人已经站在了洞内。      尼尔吉斯觉察到洞外的魔法波动,解开了自己所下的封印,将外面的龙与魔法师弄了进来。因为他们的突然来到,一直在进行的交谈也停了下来,洞内的四名魔法师直直看向了薇薇安。      一股浓烈的雪水泥土与血腥味扑进了薇薇安的鼻子,洞内光芒太亮,以至于她眯缝了十几秒才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除了尼尔吉斯族长,还有身着华贵魔法袍的二男二女,他们的脚边躺着一个血迹斑斑的黑精灵,还有两头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魔兽,看来这种刺鼻的异味,就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而将目光转移向上,则能看见他们黑色魔法袍上那银光闪闪的校徽,没有错,薇薇安心中确定了对方的来路,确实是众神之光的魔法师,再仔细看看,那两名身材高大但瘦得惊人的男魔法师勉强抬头看了看薇薇安便低垂下脑袋,脸色青白得让薇薇安吓了一跳,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符合自己前世所理解的那些西方魔法师形象的人,那么的孱弱单薄,两肩的骨架将法袍支楞起来两个尖尖的突出,看他们的虚弱形状,就好像连薇薇安也能把他们打倒一样,到了绝症末期也不过于这样了。这真的是神圣魔法师?如果说他们是巫妖或者亡灵法师还靠谱些!      反观两名女魔法师,她们的外表倒正常了不少,其中矮个子的胖女孩已经对薇薇安施了一个法师礼,她握着法杖的胖手上有一个个的肉窝,看着十分可爱,胖胖的腰和胸将法袍绷了起来,但她的脸蛋确是十分健康的。见她行礼,薇薇安立刻还以一礼,这是法师之间初见时应有的礼节。而胖女孩身边那个傲然站立,将胸脯高高挺起的黄发女子,就不那么友善了,她不过用眼角瞥了瞥薇薇安,略微一点头,便挪开了视线,反而对薇薇安身边的两位神圣巨龙友善地笑了笑。      “你们都是众神之光魔武学院的,我想,应该不用我来替你们介绍吧?”尼尔吉斯微笑道。      “我是魔法部的薇薇安?菲尔德,神圣系。”薇薇安首先打破了已经显得尴尬的沉默。      “菲尔德学姐好,我是露露亚?罗兰。”胖女孩微笑着自我介绍。      “皮杜斯?阿姆丹。”皮包骨男法师之一嘶哑的声音活像从死人腹中发出。      “彼得?比蓝卡。”皮包骨法师之二刚刚报完姓名,立刻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好像正在极力压抑着咳嗽或者呕吐的冲动。      斜了彼得一眼,黄色长发的女魔法师不经意的看了薇薇安一眼,冷声道:“玛格丽特?伦道夫,你就是薇薇安?看起来你变了不少。”      沙迪克略微皱眉,这位伦道夫小姐对薇薇安的语气可谈不上什么友善。      “你们原先认识的?”西鲁非好奇问道。      伦道夫,这个姓氏对薇薇安来说并不陌生,她曾经像做贼一样在伦道夫家的后院里生活了将近三年,再后来发生了小三上位的事,她和芙罗拉更是被赶到了修道院,芙罗拉骨肉离散,若不是外公搭救,只怕芙罗拉早就病死在了修道院里。虽然芙罗拉从来没有说过,但薇薇安一直知道她对前夫以及那个情妇的痛恨。      玛格丽特·伦道夫一说出变了不少的话,薇薇安几乎立刻就确定了她的身份,她并不是伦道夫侯爵的亲生骨肉,芙罗拉被赶走以后,她跟着她妈妈露丝玛丽一起入住了侯爵府,当时的情景薇薇安就算闭上眼睛也想得起来,那天,芙罗拉的两个儿子被秘密强制送走,而薇薇安本人虽然是穿越者,但毕竟仅仅是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当时她只能牢牢得抓紧妈妈的裙摆,躲在芙罗拉的身后寻找微弱的保护,在西方贵族的铁权下寻找生存下去的希望。      挺着大肚子的露丝玛丽当时发现了薇薇安的存在,本想着女孩儿数量本就稀少,把她弄来养几年替自己换取利益也是不错,便命几个男仆将薇薇安强拉了出来,好在芙罗拉一直十分小心替养女掩饰容貌,瘦弱不堪皮肤黑黄的薇薇安很快便使得露丝玛丽丢开了手,薇薇安至今仍然记得,露丝玛丽手上与脖子上珠光宝气,那些珠宝全都曾属于芙罗拉,它们是芙罗拉的嫁妆,她从来都将它们珍惜的放在梳妆盒里,重要场合才戴一戴。      而这位神圣魔法师玛格丽特·伦道夫,想必就是八年前那跟着露丝玛丽,趾高气昂的新侯爵小姐了,这位对金币嗅觉敏感的小姐,留给薇薇安的印象比情妇还要深。      当薇薇安被露丝玛丽甩在地上后,这位玛格丽特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扑了上来,在薇薇安的围裙兜里翻出了芙罗拉情急下偷藏的几枚金币,她们抢去了那么多的珠宝,还有芙罗拉的地位,丈夫,却连一点活路都不留给芙罗拉,当真是欺负她娘家失势,无依无靠。若不是芙罗拉的贴身女仆偷偷送来的一个小包裹,她们只怕没办法修道院坚持近五年。      “原来是侯爵小姐,真是久违了。”薇薇安冷冷一笑,便自顾自坐在了沙迪克准备好的椅子上,她从未表现出这么冷漠又充满了尖刺的一面,倒让沙迪克和西鲁非觉得十分新鲜。      “哼。”玛格丽特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比薇薇安更冷的冷笑,充满了嘲讽之意,径直也矜持着坐下,看也不看她一眼。      “玛格丽特,不要这样啊。”露露亚低声劝到,她倒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儿,见玛格丽特不理会她,便挤到了薇薇安身边,“学姐,不要生气,玛格丽特就是这个脾气。”      “菲尔德小姐果然貌美,与八年前大不一样,难怪在多玛艳名远播。”玛格丽特说道,她的刻意态度使她看起来就像上流社会沙龙中随意寒暄的小姐们一样。      薇薇安心里大怒,面上却反而笑了,故意抚了抚脸,眨了眨黑黑亮亮的大眼睛,笑道:“没有办法,我妈妈长的美,我被她养了这么多年,难免也沾到了她一些美丽,怎么伦道夫小姐觉得自己不漂亮吗?”      “诶?”西鲁非楞了,在他的印象中,薇薇安就是个软弱不堪,能随意欺负的对象,什么时候曾看到薇薇安这么贵族小姐的与别人针锋相对的一面,虽然他对她的八卦很有兴趣,但是薇薇安这种样子让他觉得很不适应,从之前开始她就仿佛戴上了一个假面具,还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种。      “我对我的容貌很有自信。”玛格丽特冷笑道,说是这么说,但她知道,若轮外表长相,她是远远不及薇薇安的,不过是前侯爵夫人的养女,一个平民,竟然混进了众神之光,原本她当她的魔法师,自己一家在帝都上流社会过的如鱼得水,原本毫无交集,却没想到薇薇安这个下贱的女人竟然勾搭上了荣耀神殿的首席骑士长,不知她背后说了一些什么给骑士长大人听,骑士长竟然动用神权要求麦帝伦帝国重新审查伦道夫侯爵弃守边城私逃一案,那天父亲苍白着脸垂头丧气回家,而母亲抱着自己和弟弟哭得肝肠寸断,一夜之间整个贵族阶层来往亲密的朋友像是空气一般蒸发,而与她热恋,已经开始准备婚事的未婚夫也对她视同陌路,别说成婚了,就是提到她也极口否认认识。 在绝对的神权面前,没有王权能够与之抗衡。      于是罚款抄家,削爵再削爵,收回领地,收回世袭称号,一系列致命的打击像陨石一般砸到了伦道夫一家头上,而伦道夫本人,也从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瞬间变成了靠偏远山区的一处土地收租过活的穷困落魄贵族,帝都再无立足之地。母亲天天在家破口大骂芙罗拉和薇薇安,父亲最开始一言不发,逐渐开始酗酒,到后来一旦醉了就揪起母亲的头发顺手抓起什么就打,连一向被骄纵溺爱的弟弟也难以幸免,父亲屡次在醉话中提起,他不该抛弃芙罗拉,不该抛弃薇薇安,否则,若是现在以薇薇安父亲的身份攀上了神殿,别说是伯爵公爵,就是一国首相大臣也能轻易做得,哪怕是国王见到他也得毕恭毕敬!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么一个悲惨的境地?      现在,玛格丽特就是全家的希望,薇薇安有什么可牛气的资本,她不过就靠的她那张脸以及神圣魔法师的天赋,她连斗气都不会,不过是个半残的神圣魔法师。若是自己能成功达成此行目的,再想办法与巨龙契约,还有薇薇安什么事?失去的一切荣耀和财富,她都会替父母全找回来。      所以,当得知众神之光广为招收预备学员时,她同一群怀抱着希望与妄想的农村少年少女一起踏上了多玛之路,只要成为了魔法师,只要靠上了真正的权贵阶层,父亲和母亲所失去的,她都能成倍的找回来!      “小姐们,回头叙旧吧,我们先谈正事。”族长轻轻咳嗽,阻止了眼看就要扑上去对吵起来的两个姑娘,“这两位就是本族仅有的神圣巨龙,他们已经与菲尔德小姐契约了,所以你们的要求实在让我很是为难。”尼雅虽然也是神圣巨龙,但已经结婚准备生子,所以根本不可能与魔法师契约,龙族重视后代,为了家庭着想,能与魔法师契约的龙,必须是未婚身份。      “但我们已经通过了黑森林的考验,也突破了龙族外围的魔兽防线,成功到达此处,怎么能无功而返?”玛格丽特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黑精灵与魔兽尸体:“这些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我很奇怪,菲尔德小姐没有斗气是众所周知的,她是用什么办法通过考验的呢?”      “一个魔法师契约两只龙,未免太霸道...咳咳。”男魔法师勉力帮腔,倒惹得他自己一阵剧烈的咳嗽。      提起考验问题,薇薇安不是不心虚的,她张了张口,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顺着玛格丽特的指头一看,那黑精灵与她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受伤极重的黑精灵是个女性,腰腹处臃肿松软,胸部却异常的硕大,透过被鲜血湿透的一点布料,一丝丝乳白色渗出,又渐渐没入黑色布料中,看起来狼狈不堪,不用问,这肯定是一个哺乳期的黑精灵,不知道怎么却被这几个所谓神圣魔法师抓到。      “就算是龙族捕猎,也不会抓走养育幼子的母魔兽。”沙迪克并没对玛格丽特咄咄逼人的态度有多大反应,反而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什么时候,神圣魔法师竟然连神圣系代表什么都忘记了。”      “若是正在吃人的母魔兽呢?”玛格丽特声音尖锐,“当我们找到她时,她正抓着人类的断肢吃得不亦乐乎,被她吃掉的人难道没有父母?”      躺在地上的黑精灵突然大力的挣扎起来,竟让她睁开了堵住嘴的破布,她带着哭音大喊道:“是!我是吃了人!但那也是你们人类自己造成的!前些天你们人族魔法师在黑森林战斗,毁掉了半个森林,我们连食物都找不到!那些死掉的人类都是你们人族偷猎者,被魔法师争斗牵连死去的!我抓不到魔兽,难道现成的食物都不吃吗!他们又不是我杀的!”      “您是龙族族长吧!您不要上这几个人的当!”玛格丽特想堵住黑精灵的嘴,却被族长威压压制得不得上前一步,只听得那黑精灵哭诉道:“黑森林和遗忘之海外围被魔法师争斗破坏了大半,他们所谓的通过考验,不过是拨开了一些枯枝败叶,绕了远路,高阶魔兽们早就逃的逃死的死,地上的魔兽尸体,是他们捡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的么?”尼尔吉斯摸了摸胡子。      “我们黑精灵!从来不会说谎!我们的神不允许我们说谎!更何况是在你们尊贵的龙族面前!”撑着一口气,黑精灵一路装作濒死骗过了这几个人类,等的就是在龙族获得求救的机会,但现在她实在已经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薇薇安身子前倾,稍微动了动,却又没站起来,沙迪克心知她想治疗这位黑精灵母亲,但苦于没有凝聚魔法阵便无法施展魔法,便先她一步施了一道治疗术在黑精灵身上,在玛格丽特反应过来之前将她带了过来。      “黑精灵吃人总是事实,”玛格丽特略显慌乱,却立刻冷静了下来,“再说,神圣魔法师也不会说谎。”      “你们远道而来,先好好休息吧,让我想想怎么给你们一个好的答复。”尼尔吉斯和蔼地笑道。      那龙族族长带着薇薇安,两龙以及黑精灵离开,胖女孩立刻扑向了洞口,却被一道防御壁弹了回来,显然他们四人已经被软禁,不过洞中床铺食物和水都有,暂时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两个男魔法师已经支撑不住,颓然倒在了软绵绵的地毯上,口中开始溢出恶臭难闻的黑红血液。      玛格丽特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提起一罐水喝了几口,恨恨的坐在了一边,胖女孩露露亚小心的靠近了她,不安道:“玛格丽特,你怎么那么凶,我们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契......”      “你!!!”玛格丽特一把捂住了露露亚的嘴,“我们神圣魔法师,来这儿的目的就是契约巨龙!!”她故意大声道。      露露亚心知自己差点坏了事,连连点头,玛格丽特才放开了她,两人对坐着,暂时竟然没有半点办法可想。      洞内充满了呕吐的腥臭以及两个男魔法师的急促喘息,玛格丽特被熏得发呕,她捏紧了拳头,可恨的薇薇安·菲尔德,总有一天,她会让她和菲尔德这个家族全都见鬼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生气了,我感到很抱歉,虽然觉得再过多解释有找借口的嫌疑,但是我还是想解释一下这几天我干了什么, 29号我熬了个通宵,当时因为抽搐,我没办法打开后台,所以我写的这一章没办法放进存稿箱,结果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我觉得胸闷气喘,整个人感觉很不对劲,因为气候的缘故估计是生病了,我就去了医院挂急诊,因为放假只有急诊可以输水,然后发现低血压引起了心肌缺血还有热伤风,立刻又输水打针吃药观察,关于低血压这个事,其实也是我自找的,因为发现以前买的减肥药快要过期了,前几天开始我每天都在吃减肥药,因为很贵 过期了很可惜,医生也严重批评了我不能再吃这种西药,因为心肌炎和心肌缺血都会死人的,在这里我要曝光药名“青青蔬果”,就是这个,大家千万不能买来吃,当天晚上我回家,发现后台可以装入存稿箱了,我就把这一章放了进去,估计是JJ又抽,我确认了的5.1号发文却没有发出去,而我2号又去了医院输水,回到家根本不想开电脑就直接休息了,直到之前我打开电脑,看到大家很生气的留言,还有存稿箱里躺的好好的章节,我的冷汗唰唰的就下来了,于是赶快补充了一些内容加了进去,现在才更新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知道就算1号成功发了文,我二号和30号也没更,已经违背了日更的誓言,以后我不会再说日更这件事了 ,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持续的抽打我,我这个人皮痒痒,没人抽打就写不出来~~ 最后,我要呐喊,青青蔬果害死人!真的不能买来吃!!什么淘宝第一名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其实里面是可怕的西药成分!!!!会死人的!!! NO.120 暗杀   露露亚揉了揉下巴,她的骨头被玛格丽特捏得有点痛,不去招惹怒气冲冲的玛格丽特,露露亚找了一盘食物,坐在洞口吃了起来。      “这么臭,你也吃得下去?”玛格丽特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在这儿说话当心点儿,别让我以为你的脑子里充满了脂肪。”      露露亚大口咬着面包,她已经习惯了玛格丽特的嚣张跋扈,虽然她们来自同一阶层,户籍上的记录都是平民,但玛格丽特总是对她颐指气使,不过,平常她是不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的,看来她已经是乱了分寸,六神无主了,露露亚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玛格丽特这种性格,注定成不了大事。      黑精灵被放回了森林,薇薇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前实在太过惊讶,又被玛格丽特挑起了怒火,她竟在最后看到贝比才想起问族长魔族的事,却被告知让她放心,那是龙族的客人,为小黑龙而来。      这会儿她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四周挂毯使燃烧着壁炉的房间十分温暖,熏人欲睡,可她虽然身体疲累,却一点倦意都没有,大眼睛愣愣盯着从大床顶上垂下的绣花床幔,薇薇安仔细回想着与校长签订的那份契约,又分析着那几个神圣魔法师的意图与神色,总觉得非常不对劲。      干脆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薇薇安恨不得立刻回众神之光问问校长研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不停咳嗽,看起来病入膏肓的男魔法师又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身材看起来别说肌肉了,就是连一点点皮下脂肪几乎都找不到,不是说斗气来自于强壮的肌肉和骨骼吗?这样的身体怎么容纳斗气?是否没有斗气的人现在都能成为神圣魔法师?想着想着,薇薇安更是坐立不安,沙迪克答应替她去藏书库找雷诺爷爷,不过他离开之时自己已经准备上床睡觉,就算要去找雷诺,要见到他也得明天早上了,趁今晚这点时间,她应该干点什么才行。      要联系校长,最快的办法就是让西鲁非多送一封信,事不宜迟,薇薇安立刻起床,穿好衣服便在书桌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有关于四名可疑神圣魔法师的信,吹干了墨迹后卷成一卷扎了起来,揣在兜里,再提上桌上放着的玻璃灯就出了门。      薇薇安在这附近来回经过几圈,已经将各条分支路线记得很清楚,走过硬木长廊和大理石铺就的大厅,推开豪华大门,外面漆黑一片,雪倒是变小了,薇薇安将灯提在胸前,仔细看了看脚下的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连夜跑去找西鲁非的打算。毕竟还有身份同为龙族客人的魔族在,那魔族养大了贝比,肯定与赛特脱不了干系,想来也认识她自己,因为心急送信在黑夜中乱跑显然很不明智。      贝比盘踞在壁炉边睡得香甜,它还没有小时候惊醒,薇薇安起床穿衣服,去外屋写信,打开大门又回来,它竟然完全没醒过来,薇薇安走上前,蹲在卷成一团的贝比旁边,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贝比没有小时候的毛色灰了,现在绒绒的有些奶白,这是塞德里克大人为了讨她高兴才送她的,却没想到竟让魔族将它养大了。薇薇安叹了口气,努力忽视自己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想念之情,解下了厚厚的围巾,松开了领口,准备重新睡觉。      正在此时,卧室东边的玻璃窗啪啪响了两下,听着很想有人用指节在敲击,薇薇安正在解扣子的手指一抖,扭过头去看那被厚窗帘遮住的大窗户。      啪啪,又是两声,薇薇安从床边坐起,慢慢靠近了窗帘,轻声问道:“谁在外面?”      没有人回答,薇薇安的手指搭上了窗帘边缘,正要撩开,却被窗帘后的巨响惊得大步后退,那声音根本不是指头敲击,简直是一个成年人用全身的力气在狠狠的拍打着窗户!也许就在下一秒,窗户就会应声而碎!而灰虎贝比在这巨响中仍然沉睡不醒!      “西鲁非!!”薇薇安惊怒道:“不要吓唬我!是不是你在外面!我要告诉族长!”      在薇薇安怒喊之下,窗外稍稍平静,不过当她乱跳的心安稳下来,认定了是西鲁非在装鬼吓人之后,并再次抓住了窗帘之时,窗外巨响又起!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窗户变成了碎片稀里哗啦的落在了地面上,薇薇安吓得几乎没哭出来,她宁愿面对魔兽也不愿身处这种鬼片中的场景!大风将厚重的窗帘狠狠卷起,借着室内灯光,薇薇安赫然见到有个人影背对着自己站在外面,看身材与头发,很像是雷诺爷爷。      “雷诺爷爷,是你吗?”薇薇安悄悄踢了踢贝比,贝比像死掉了一样毫无所动。      “雷诺爷爷,是你吗?不要吓我,我很害怕,沙迪克,你在吗?”大窗帘时而飞起时而落下,于是那个背影便恍恍惚惚的难以看清。薇薇安已经带上了哭音,虽然雷诺爷爷也是一个鬼魂,但她从来都没对他产生过恐惧感,雷诺爷爷从不会这么吓她。若是沙迪克将雷诺找来,以他对自己的心思,不会不亲自跟着雷诺过来的。      狂风骤停,窗帘平顺的垂下,除了一地的碎玻璃能证明怪事发生,一切好像又平静了下来,薇薇安站在窗帘内,她很清楚,外面那个背影并没有离开,而她此刻不能独立施法,是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抓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短剑,那是龙族赠送给她的礼物,锋利的短剑握在手中使薇薇安有了勇气,她再一次站在了窗帘前,咬咬牙鼓足劲,纤细的手指抓紧了窗帘的一角,猛然拉开!      灵魂体特有的,在夜晚显得更加惨白的脸,就矗立在薇薇安的眼前,她惊呼一声,精神却松弛了下来,果然是雷诺爷爷!      “不过是考验下你的胆量,薇薇安,你还差得远。”雷诺皱眉说道。      “天哪,雷诺爷爷,你快吓死我了!”薇薇安将短剑入鞘,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沙迪克呢?”      “沙迪克?哦,他已经离开了。”雷诺说道。      “雷诺爷爷,你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薇薇安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才又说道:“校长的计划看来成功了,今天有四个量产的神圣魔法师到了龙族这边,他们好像也想契约巨龙,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龙了,雷诺爷爷,我觉得这几个魔法师很可疑,特别是那两个男的,他们看起来比我还弱,一点斗气都不会。”      “嗯,我也听说这件事了,那么你跟我来吧,我们再去检查下那几个魔法师。”雷诺说着,伸手便抓住了薇薇安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刺骨,薇薇安心中一惊,抬头仔细看了看雷诺,他的身上全然没有恢复实体状态后那种温和慈祥的感觉。      `   `   `      “神圣魔法师?”从桌前的书堆中抬起头来,雷诺吃惊的抬头,看着匆匆飞来,头上还带着白色雪花的沙迪克。      “是的,雷诺老师,本来我见薇薇安休息了,想明早来请您过去,但是总是心神不宁,感觉还是现在过来跟您说的好。”沙迪克说,“薇薇安也很担心这件事,现在四个神圣魔法师被族长用结界关住了,我们都觉得那几个人类有问题。”沙迪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魔族来到的事,毕竟,眼前的这位可敬的老魔法师,就是死于魔族战争。      “那你稍稍等我一下,我整理一些资料带回去研究。”雷诺说,他倒不急着回去,可疑的人物,尼尔吉斯自有分寸不会放他们出来威胁到薇薇安,再说这是龙族的地盘,谁敢在巨龙的眼皮底下对契约者不利?那真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龙炎喷成灰烬。      “好,老师,我来帮您。”沙迪克立刻点头附和,他巴不得在薇薇安的老师面前多争取一些好印象,何况他并不担心薇薇安的安危,就算明天一早再回去也无所谓,她今天被西鲁非折腾的够呛, 只怕现在睡得正香。      `   `   `      “怎么了?”雷诺见薇薇安神色有异,立刻松开了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真被爷爷吓着了?别怕,我们先去找族长,在同他一起去检查那几个人,爷爷总是不会让你受伤的。”      “哦嗯,那我先去拿个灯。”薇薇安迟疑道,提了灯在手中,她又说:“雷诺爷爷,您还记得当时在您的结界里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得。”雷诺笑道,“拿好了吗?跟我走吧。”      “艾尔贝塔的结界毁掉了,真的很可惜诶。”薇薇安慢吞吞道。      “啊,那是,我也很痛心。”雷诺失落道,“艾尔贝塔是个好地方。”      “要不是您的好朋友德莱斯亲王殿下救了我们,可能我再也见不到爷爷了。”薇薇安又道。      “是的,德莱斯亲王一向是我的好朋友,这一点从来没变过。”雷诺点头道。      “雷诺爷爷,今天很晚了,我们一定要去吗?要不您先回去,明天天亮了再去打扰族长,我想,族长他老人家肯定已经休息了。”薇薇安悄悄握紧了短剑,稍微后退半步。      “你这孩子还真迂腐,尼尔吉斯是我的老朋友,什么时候去都不算打扰,快走吧。”雷诺显得有些不耐烦,伸出手来又想抓她。      “等等,爷爷,我叫上贝比。”薇薇安避开雷诺的手,作势要去叫醒宠物贝比,在贝比的背后不远处,有一筐她清理出的准备丢弃的东西,好在贝比的身体够胖,薇薇安从它的背后,在框子的缝隙冲随手抽出了一块漆黑的魔晶,手指触摸到魔晶表面那斑驳细碎的纹路,将它扣在手心,薇薇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这小家伙真是的,怎么都不醒,可能是太累了。”      “小动物,都是这样。”雷诺笑道。      “雷诺爷爷,我们走吧。”薇薇安提着灯,率先从破洞的窗户处走了出去,她套上了结实的皮靴子,鞋带绑的非常牢固。      雷诺在无声无息中跟上了她,离开了破碎窗户处,薇薇安默默回忆了一遍距离最近龙穴的路,右手将墨晶捏紧,一步,两步,薇薇安数到三步之时,她猛然回头,啪的捏碎了手上的黑色魔晶向所谓的“雷诺”用力丢去,只听得一声不似人类的厉嚎,薇薇安不敢看发生了什么,她转身拔腿就跑!      那是里昂给她做的魔晶,没想到被他说中,在危机关头真的为她争取了时间让她逃跑!      顾不上查看背后是否有人追来,薇薇安竭尽全力向前跑去,微弱的月光被乌云遮住,细细的雪花飘扬,四周全是影影绰绰的山壁树木,玻璃灯那种碍事的东西早就丢掉了,薇薇安全凭借着记忆力在分辨着道路!      尽管她的体重很轻,但在厚厚的积雪中奔跑还是比较吃力的,这不同于被巨龙带着飞行,薇薇安焦急恐惧,却无法提高自身速度半点,她的小腿还常常陷入雪坑中,不得不停下脚步奋力将腿□,她无暇去分析思考假扮雷诺的是什么东西,只确定一点就行了,这个假雷诺对她绝对不怀好意!薇薇安并不知道用来攻击假雷诺的魔晶石是什么属性,又释放了什么样的死灵魔法,她只能祈祷着那块魔晶足够厉害,最好一举消灭掉假扮雷诺的怪物!      “有没有龙啊!救救我!”这一路边喊边跑,竟然没有遇到一条巨龙,总喜欢夜里喝酒,晃来晃去的巨龙们,你们都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对龙族知恩图报有足够的信心,薇薇安几乎要认为这是一次针对她的谋杀,因为神圣巨龙需要更强的契约者,而她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对象!      就算自己的速度再慢,这会儿也应该能看到西鲁非洞口的宝石光芒了,那圈儿月光石是西鲁非的得意之作,就算在暗夜里也能看得清晰,薇薇安大口喘着气,扶着膝盖转身看向来时之路,昏暗月光照亮的范围内却看到了令她触目惊心的东西,薇薇安迅速转过身子,背后隐隐冒出了冷汗。      脚步渐渐加快,薇薇安不顾一切的向前奔跑,不用回头,仅仅用眼角余光,便能看到在她的身后,在她的脚下,在她的脚印旁边,多出了一行脚印,那鬼魅般的脚印与她如影随形!甚至她的耳边还能听到另一种不同于她的脚步声,与她同起同落,就像黑暗中还有一个影子鬼正在恶作剧,似是觉察到自己已经被薇薇安发现,跟随着薇薇安的东西发出了一阵诡异的轻笑,听在薇薇安耳朵里更是毛骨悚然。      “嘻嘻,毁了我的魔偶,很厉害嘛。”尖细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一般的难听,薇薇安脚下一绊,一下摔在了雪地上,她立刻翻身爬起,手上的短剑被她紧握在汗湿的手心,剑刃闪着寒光。      “这东西对我没用的。”那恶心的声音又传来,隐隐就在薇薇安的右手边,薇薇安将短剑狠狠刺去,却刺了一个空。      “嗯,主人吩咐过尽量不要让你感觉到痛苦,这把剑呢看起来又很锋利,就用它吧,嘻嘻。”这声音如有实质般将薇薇安浑身束缚住,薇薇安惊惧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受自己控制,短剑的尖端慢慢转向了她的喉咙,一寸一寸,无形中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控制着她的手,将短剑压向她的喉咙!她张口想再次呼救,却发现连声音都被无形的物质堵塞住!      薇薇安经历过很多次危险,危急生命的也不是没有过,但从未有一次是这么可怕又诡异!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嬉笑,脖子上的皮肤感觉到了锋利的冰凉与疼痛,薇薇安急出满身大汗,手脚却全不听自己使唤!      “精神力量还不错嘛,不过,不想和你玩了,来,我们快点解决吧。”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又传来,随即薇薇安的手将短剑抬高,对着咽喉处狠狠扎了下来!      当时薇薇安以为自己死定了,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剧痛和死亡,可落下碰到自己脖子的却是光溜溜的指头,短剑不见了踪影,于此同时她被搂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怀抱的主人像是比她还恐惧,属于男性的手臂虽然强壮可靠,却抖得厉害,粗糙的手指摸上薇薇安的脖子,发现没有致命伤害时,男人才松了一口气,愈加搂紧了薇薇安。      薇薇安一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得身后又是一声比先前凄厉百倍的惨叫,那一直纠缠在她耳边与她如影随形的鬼物阴冷气息终于消失了。      而在乌云散去后变得明亮的月光下,薇薇安见到了一双非常熟悉的,亮晶晶的紫色眼眸,他的眼神专注而炽热,却又温柔清澈得如同一泓清水。      “赛特!”薇薇安脱口而出。 NO.121 神族暗杀      竟然被薇薇安一眼认出!赛特的脸刷的红了,怀里这个娇小又柔软到不可思议的人类女孩给了他莫大的压迫感,从她身上飘散的淡淡清香让赛特心神恍惚,楞了几秒,他忙放开了薇薇安,很有点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感觉。      “你是赛特吧?”薇薇安追问,她故作不经意地又说道:“刚才那个是魔族?”      “不,不是魔族。”赛特窘迫道,他想起与薇薇安共度的日日夜夜,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承认自己就是当时那个小男孩。但赛特心中却又有着一丝窃喜,因为薇薇安能认出成年的他,说明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他!      薇薇安吐出一口气,见雪地上还干净,便一屁股坐了下去,抬起同样酸涩的胳膊,指尖还没扶上自己的小腿,另一双大手却覆盖了上去,薇薇安楞了楞,一抬头却看到那人小心仔细的将她的腿捧在手中慢慢搓揉,他的掌心火热,细碎的黑发挡住了侧脸,仔细看却能看到他长长的,半垂着的睫毛。薇薇安敢肯定,从这个角度近距离看这个人绝不是第一次。      “赛特?”薇薇安突然又低声道,对方手下的动作一滞,吭哧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点了点头。      “喔。”得到了他亲口确认,薇薇安脸色未变,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收回了自己的腿,牵好袍子,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显得十分疲惫。      赛特原本在盘算若是薇薇安质问,他该怎么解释才会令她相信,却没想到薇薇安什么都不问,一时气氛相当尴尬,赛特正想开口主动解释一切,却见到那双星辰一般漂亮的黑眸又睁开了,赛特心中一喜,却听她说道:“赛特,谢谢你救了我,刚才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没什么,我原本就在这附近,突然感觉到了神族的气息,我...我本来是魔族,对这种气息比较敏感,你知道的...然后我发现你被追杀...”赛特有点语无伦次,提到魔族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眼薇薇安,见她表情并无异常,才继续说了下去。      “神族?”薇薇安皱紧眉头,“你说要杀我的是神族?怎么可能呢?”      “我也不能肯定,总之,我感觉到的神族气息很纯正。”赛特几乎是强压着自己的喜悦,才能和薇薇安看似平静的交谈,他往薇薇安身边靠近了一点儿,他的心脏怦怦跳动直像要跳出心房,看着薇薇安搭在膝盖上的白嫩小手,她温软身体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怀里,天知道他有多么渴望握住那双手。      “唉...”薇薇安叹了口气,突然扭过头瞪了赛特一眼,她的态度自然得近乎异常,“你这家伙,竟然变成了小孩子骗我,你到底有多大了?”      “当时,当时是这样的,我不能回魔域,所以...”薇薇安果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赛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原本准备的那许多说辞这会儿全没用上。      赛特刚说了一个头,两人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薇薇安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生怕又是什么厉害的杀手出现,回头看了看赛特,却见他一脸的轻松。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红发男子,见到薇薇安与赛特坐在一起,他紫色的细长眼睛眯了眯,显得有点不自然,但他还是迎着两人目光走了过去。      “赛特,是高阶魔偶,主使人的实力应该在你我之上。”罗杰手指上捏着半块碎裂的黑色魔晶,“小丫头,这是你的?”      薇薇安慢慢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是我丢的,不过是别人做的。”      罗杰看向赛特,并没有继续问她什么,他们两人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魔晶上残留的魔力波动,那是属于里昂的气息。      “魔偶的结界有点麻烦,我们走吧。”罗杰说。      “魔偶比人类中的亡灵人偶师更难对付。”赛特扶住薇薇安的手臂,让她行走起来不那么困难,知道她心中有着疑问,他又说道:“能远距操纵魔偶布下这么精密完美的结界,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回想起窗外那可怕的背影,薇薇安确实毛骨悚然,她并没相信有神族要杀她的说辞,哪怕身边这个人是曾经一起生活的赛特,她也不会彻底信任他,他的身份与当时出现的方式都非常可疑,确切来说她并没有完全脱离险境,逼他承认自己是赛特,作势与他交好,有很大因素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不得已而为之。      薇薇安毕竟没有忘记,魔族与神圣魔法师,可是天生的敌人。当然,此时此刻,她不会幼稚到当着两个魔族的面提起这个话题。      罗杰走的并不快,但薇薇安却渐渐有些跟不上,今天以内她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赛特见她抬腿都艰难,便轻声道:“薇薇安,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抱你走吧,我们早点离开这个结界比较好。”      薇薇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赛特大喜过望,立刻探手将薇薇安横抱了起来,薇薇安的体温并不高,还穿着一层睡袍,但赛特却几乎立时沉迷在了她那透过袍子偎贴在他胸前的柔顺温度,这感觉与他所接触过的所有女性都不同,比起狠狠的占有与泄 欲,他更愿意用手臂与胸膛为她挡住一切风雨。      “前面就是结界中心,把它破坏掉就能出去了。”罗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他那显然晕晕乎乎找不着北的王子说,“现在直接把小丫头带回魔界吧,既然你喜欢她到了这个地步。”      是的,赛特的阅历不算浅薄,但他竟然没有发现薇薇安刻意隐藏着的戒备与恐惧,兴许可怜的王子还真的以为薇薇安对他就如同他对薇薇安一般坦诚真挚,这小丫头绝对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温顺乖巧,她绝不可能刚一见面就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赛特所说的一切。      听了罗杰的话,薇薇安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赛特胸前的衣襟,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她小猫似的睁大了可爱的眼睛,对赛特飞快的摇了摇头。      感觉到怀中女孩的颤抖,赛特不假思索道:“算了,罗杰,薇薇安很害怕,下次再说吧,而且这里毕竟是龙族,我不想替魔域树敌。”      “我就知道会这样...”罗杰略微侧过身去,“我去破坏结界,你们在这儿等吧。”      `   `   `      “薇薇安,其实罗杰说的是真的,我的确很喜欢你,但是,我不会随随便便强迫你跟我去魔域的。”待罗杰从视线中消失,赛特依然抱着薇薇安并未放手,却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道,“其实,在艾尔帕兰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薇薇安没吭声,她的神经已经开始紧绷,无论当初在艾尔帕兰时,赛特是一个怎样弱小任她摆布的小孩子,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他一念之间就能决定她之后的命运,如果他真的与那个叫做罗杰的人带她去魔界,以她已经与巨龙契约的神圣魔法师的身份,她绝对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之前被罗杰打断了,我当时变成小孩子,是因为我被人陷害困在了人界,所以我不得不用小男孩的形体来压缩保存魔力,那时候我的确感觉到有神圣结界,但我没有想到会遇见你。”赛特认真说道。      “赛特,”薇薇安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指,“让我下来自己走吧,你一直抱着我不累么?”      “不累,你那么轻,我怎么会累呢。”赛特微笑道,即使光线昏暗,他依然能清楚看到薇薇安的脸,她的嘴唇红润但有点干涩,因此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舔舔自己的嘴唇,露出的那一点点粉嫩舌尖让赛特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他说的是实话,她的体重轻到他几乎感觉不到手臂上的重量,甚至他都开始担心以后会压坏了她。      看着赛特越来越靠近自己的脸,距离近得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薇薇安急忙打断道:“对了,当时还有一只兔子,它是真的兔子还是假的?”      “是假的。”赛特的视线无法离开薇薇安的嘴唇,他的呼吸有点混乱,却很乐于揭发所谓兔子的真相,“就是刚才那个罗杰变的,他看上了你,想对你不利,所以变成了兔子来接近你。”说着,赛特自己倒笑了起来,“我敢保证,他没想到你竟然要吃了他。”      “呵呵,”薇薇安强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看上你,不过只是想和你交 配,跟我不一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赛特又一次凑近了薇薇安,“虽然我也很想要你,可是我和他是不同的,你明白吗?”      薇薇安僵硬地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之下,她怎么可能违背赛特的话呢?她心中十分的后怕,如果她没有这张漂亮的脸蛋,以魔族身份进入结界之后,这个赛特和罗杰,真的会老老实实的与她生活在一起吗?甚至兔子还自愿被她关在笼子里,如果没有这张脸,只怕她早就没有命在了。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龙族竟没有人知晓,她的契约龙,沙迪克和西鲁非,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竟然没有一龙在她身边。      罗杰终究还是看错了自己的王子,赛特脸上依然笑着,眼底却有一丝异样,如果说一开始他会因喜悦而暂时丧失判断力,现在又怎么会看不出薇薇安的刻意伪装?这小姑娘就像一张白纸,那一点点心计都表现在了脸上,既然她希望这样,那么他就好好配合她吧,赛特背过身,用后背为薇薇安挡住寒风,反正他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初恢复了原身之时,因为薇薇安的希望,他不是又压抑着欲 望变为了小孩子吗?跟那时候一样,只要她高兴,他便很愿意在她面前当一个傻乎乎的魔族。      `   `   `      困住薇薇安的结界终究还是破坏掉了,薇薇安被赛特放下地,看清周围环境时她心里咯噔一下如沁冰水,原来她根本没有跑出多远,自以为走出了很远的路,却不过是在破碎的窗外来回徘徊,那凌乱纠缠的脚印,全是她自己的!      “薇薇安,怎么回事?”      听得熟悉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再看到雷诺与沙迪克,薇薇安立刻想要奔上前去,奈何手腕被赛特握住,她拽了拽自己的手,抬头看着赛特,可惜赛特终是不愿放手,他带着薇薇安一起走上前,地上的碎玻璃被踩得吱吱作响,而沙迪克盯着薇薇安被握住的手,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龙族是否和平得太久,或者巨龙们太过自信,有人控制魔偶侵入暗杀你们的契约者,你们竟然一点也没察觉。”赛特冷言道。       NO.122 吵吵嚷嚷   原本心里腾腾冒火的沙迪克,听了赛特的话一时语塞,竟想不出什么说法来反驳。龙族的确自持强大,就算薇薇安实力低微,他们也没有想到要随时跟在她的身边,连同这处住宅,他和西鲁非甚至都没想到要布下防御结界,要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魔族男子,薇薇安恐怕难以逃出生天。      “是你救了我的学生,多谢。”雷诺走上前去,站在了赛特面前,这声道谢不能说不真诚,但却冰冷无比。      雷诺的大半生都在与魔族战斗,看着自己视若眼珠的传人被高位魔族这么亲热的牵着,甚至还以薇薇安的保护着自居,用她遇袭的事来质问龙族,他实在有些无法接受。      “雷诺爷爷。”薇薇安立刻奋力挣开了赛特的手,飞快转身站在了雷诺的身边,为了表明自己的坚定态度,她甚至没有多看刚刚才救了自己的赛特一眼,与雷诺一样是满脸冰霜,她并不在乎种族仇恨,但她绝对不会伤害雷诺的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雷诺对魔族的恨有多深。      雷诺点点头,沉声道:“薇薇安,你的契约龙年纪还轻,一时半时想不到也不能怪他们,   你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互相磨合,龙族并不欠我们神圣魔法师什么,若不是魔族将我重伤,玛莎又怎么会放弃漫长的生命以死亡追随?”      避开那双紫色眼睛的追逐,薇薇安老实又受教的用力点头。      “沙迪克,看看薇薇安身上是否还有伤,检查下还有没有残留的暗杀者气息。”雷诺淡淡吩咐道。      沙迪克巴不得这一声,当着赛特和缓步进房的罗杰的面,沙迪克一把将薇薇安拽到了怀里,偷着瞅了瞅雷诺,见他并无不悦之色,沙迪克便心安理得摸摸薇薇安的胳膊,又捏捏薇薇安的腿,又低声询问她哪儿感觉不对,样子亲热得不得了。      “我没受伤。”薇薇安让开沙迪克坐到了一边,无可奈何道,她估计雷诺是误会了什么,这才故意做给魔族看,其实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一回事。      赛特心中一突,这个被薇薇安称为“爷爷”的老魔法师,显然就是艾尔帕兰荒原结界的真正主人,而他对魔族的恨意,比薇薇安深了不知道多少,看薇薇安对他尊重又听话的样子,也不能随随便便解决掉他,这倒是个大问题。      能言善辩的罗杰此刻也默默无语,他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赛特身边,他希望这老头能说一些更过头的话,以证明薇薇安和赛特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仅仅是一个灵魂体都知道自己的学生不能与魔族在一起,那么赛特呢?他那庞大的家族,冷酷的魔王, 固执的元老院,他们连魔王的混血私生子都不能接受,任由其流浪人界,又怎么可能接受魔域下一任的统治者与人族神圣魔法师结婚,连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迟钝如薇薇安都察觉了场面气氛的尴尬,直到西鲁非的大嗓门响起,原来西鲁非已经去送了那封给荣耀神殿的信,想着薇薇安被自己在海中折腾够了心中有愧,顺手带了几个新鲜果子来慰问她,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两魔族与哥哥对峙着,薇薇安卧室的玻璃窗也全然碎掉,他楞了一秒,随即便大大咧咧的坐到薇薇安身边,将几个果子丢在她怀里,又看了看炸毛的哥哥,眼珠转了转,取笑道:“怎么了,不陪自己的老婆孩子,反倒跑薇薇安这儿来了,不会是看上她不要坎贝尔了吧?”      “威尔伯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过顺路来替人看看。”赛特随口说道,他并没表现出半分想离开的意思,反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又对雷诺说道:“魔法师先生,我知道您不欢迎我,可是为了薇薇安的生命安全,难道您认为没有必要探讨一下薇薇安遇袭的事?”      “嗯?”西鲁非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拽着薇薇安上下检查了一下,“不是魔族的感觉,是有奇怪的魔法波动,薇薇安,是谁要袭击你?”      “我不知道。”薇薇安十分无语,又被西鲁非粗手粗脚的摆弄了一番,她现在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也困到了极点,“今天我们一起去见了那几个魔法师,然后我回房想睡觉,突然,有人敲这面窗户。”说起当时的情景,薇薇安不由打了个哆嗦,“最开始还是轻轻的敲,后来就直接拍碎了玻璃,想杀我的人伪装成了雷诺爷爷的样子,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不对劲。”      “伪装成我的样子?”雷诺皱眉道。      “嗯,我发现以后,假意答应和他一起去看新来的魔法师,然后我找到机会跑了出去,遇到了赛特,是他救了我。”薇薇安说道。      “魔偶控制薇薇安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很浓厚的神族气息。”赛特接过话来,“要杀薇薇安的,估计就是神族没错了,而且对方实力不弱,薇薇安,你仔细回忆一下,真的没有与神族有过交集?”      实在要说认识的神族,那就是万年之前...薇薇安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万年前赛瑞尔跟她说过,要得知一切的真相,万年后的他会告诉她,可是她并没有得罪过赛瑞尔,他也没有任何理由杀害她啊。      “我并没有完全杀死那只魔偶。”罗杰突然说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让它回去跟它的主人报信,针对薇薇安的暗杀一定还会发生,我要提醒你们,对方的实力不见得在你们这两只巨龙之下,更别说只剩下灵魂体的魔法师。”      “小子,你说话很嚣张啊!”西鲁非站了起来,“什么叫我们这两只巨龙,那么我还可以说你们俩是两只见不得光的魔族生物,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打回地面,得意个什么劲!”      西鲁非的话让雷诺大为赞许,他摸着因为年轻化而褪去的并不存在的胡子,甚至对西鲁非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要不要试试,杀掉你费不了我什么力气。”罗杰冷笑道。      “我还真想试试。”西鲁非嗤道。      “薇薇安,你继续说。”赛特说道。      “要杀我的怪物,还跟我说,它的主人不希望我太痛苦,所以它会干脆利落一点。”薇薇安麻木地又说道,“要说我认识的神族,就只有一个,还是我意外去了万年之前才认识的人,我想他没有理由要杀我。”      “去万年之前是怎么回事?”魔族与龙族同时问道,但薇薇安摇了摇头,她不想再说什么,更何况一时也很难说清楚和赛瑞尔的关系。      一想到有人在暗中要杀掉自己,薇薇安莫名感觉很冷,她蜷起双腿,手臂抱住了膝盖,那几个红彤彤的果子便滚在了床单上,她自认行得正站得直,从来没干过坏事,在万年前跟赛瑞尔关系也挺好,算是过得去,为什么突然来了个神族的仇敌,她很难理解这是为什么,而现在无论是快要打起来的西鲁非和红头发魔族,或者各怀心计的沙迪克和赛特,全都无法让她得到安全感,而西鲁非还在继续吵吵嚷嚷,似乎把挑衅魔族当成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从中找到了巨大的乐趣一般,薇薇安合上了双眼,恨不得用双手堵住耳朵,她心里越来越感觉到压抑,闷闷的憋着相当难受。      `   `   `      “薇薇安,去隔壁房间睡吧,我陪着你,没什么好怕的。”沙迪克轻轻推了推薇薇安的肩膀,柔声道。      “我没睡着。”薇薇安睁开疲倦的眼睛,摇了摇头,又道:“沙迪克,这封信你帮我送出去吧,给多玛众神之光学院。”她掏出怀中的信,向沙迪克晃了晃。      听见薇薇安提到信,西鲁非回过头说道:“薇薇安,你叫我送的信,我之前已经送出去了,就是荣耀神殿,可能你的亲人已经收到信了哦。”说着,他故意撇了撇罗杰,荣耀神殿,又是一个与魔族不死不休的强大势力,这说明魔族名为客人,实际上在人界大陆,是彻底不受欢迎的。      奇怪的是罗杰并没反驳西鲁非,或者说点什么攻击荣耀神殿,他只是冲赛特耸了耸肩膀,这丫头还有亲人是荣耀神殿的,更没有可能和他在一起,还不如玩玩拉倒呢。      `   `   `      “好了,雷诺爷爷,我去隔壁休息了,西鲁非,还有那位魔族,你们要吵还是要打,请离开我的屋子。”薇薇安见沙迪克把信收好,便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按理来说绝对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的熟悉身影。      在尼尔吉斯族长身边,那个人分明是钴蓝·塞德里克!      钴蓝的头发有点凌乱,穿着敞开露出胸膛的衬衫,神色焦灼又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看样子一收到消息他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万里之外的卡米尔湖直接来到遗忘之海的,钴蓝低声唤道:“薇薇安。”      身体动作优先于大脑思维,薇薇安在自己反应过来以前已经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钴蓝的腰,立刻就哭泣出声:“塞德里克大人!有...有人要杀我...我,我很害怕!”说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薇薇安无助又害怕的大哭了起来,她的手把钴蓝抓的死紧,好像生怕一放手这温度就会消失。      钴蓝微微一楞,继而万分喜悦的搂住了薇薇安小小的身体,从前薇薇安抱着他哭泣,是把他当成了芙罗拉的替代品,那时候她不懂得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发生了关系, 她还主动扑进自己怀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冷风飕飕刮过,破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无论是与薇薇安一起生活过的赛特罗杰,还是与她契约了的沙迪克和西鲁非,他们都没有见过薇薇安如此小女孩的一面,原来她一直努力的装作镇定,死死压抑着恐惧,直到见到这个男人才全数爆发了出来。       NO.123 意外   除了雷诺和西鲁非,在场的男人脸色都十分难看,薇薇安背对着他们,又只顾着哭泣,自然没有看到,钴蓝却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于是手下动作更是故意亲密了几分,几乎将薇薇安整个嵌入了怀中,薇薇安虽然被他搂得不太喘得过气,却十分依恋这坚实安全的怀抱,顺着钴蓝的力道又往他怀里蹭去。      赛特生平还没有尝试过这种嫉妒的滋味,如细密的小虫在心脏上噬咬爬行,一股强烈的怒火几乎要燃尽了理智,伴随着怒火的却还有一丝委屈,慢慢的这委屈的感觉竟无限放大,她怎么能这样毫不顾忌的扑向另一个男人?如果他没记错,他才刚刚对她表白,说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薇薇安难道将自己的话当成了笑话,或者他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沙迪克也好不到哪去,就算阴谋诡计再多,也改变不了薇薇安的心之所向,他甚至不愿意去开口确认,这个男人到底是薇薇安的什么人,只是看他那充满了独占欲的动作与眼神,说他们关系单纯都没人会信。      这时,壁炉边的灰虎贝比却十分应景的醒了过来,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研究了一下跟小主人抱在一起的人类,虽然感觉有一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又抽了抽鼻子,发现魔族主人就在身边,便欢快的叫着向赛特一跳,赛特一向非常宠爱这只小魔兽,条件反射般用手臂接住了贝比,小家伙努力用湿漉漉的舌头去舔赛特的脸颊,却被赛特按住了脑袋,它哪懂得赛特心中的妒火与烦躁不堪。      尼尔吉斯这老头子相当精明,赶在嫉妒的雄性们快要爆发之前,他及时大声咳嗽了两下,声音中带上了安定人心的魔法,向薇薇安说道:“菲尔德小姐,这次你遭遇袭击,实在是我们龙族的过失,不过我向你承诺,只要你待在遗忘之海一天,这种事就绝不会再次发生。”说着,老族长把手掌握成拳,放在嘴边又咳嗽了一下,冲沙迪克微微摇了摇头,又对薇薇安说:“所以,魔法师小姐,你也要勇敢一些。”      薇薇安从钴蓝怀中探出头来,因尼尔吉斯的话,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当着众人失态,红着脸松开了抱住钴蓝的手,呐呐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话还没说完,脚下一空,整个人竟被钴蓝抱了起来。      不容薇薇安继续与龙族族长继续这些相当官方的客套话,钴蓝向族长道了失礼,便以薇薇安受惊吓过度为由带了她去休息。钴蓝并不是没有看到雷诺,只因他对雷诺擅自带走了薇薇安,让她离开了自己这件事还有相当大的反感,但雷诺救过薇薇安的性命却是无可置疑的,因此仅向雷诺点了点头,并没上前问候。      见陌生男子抱走了薇薇安,沙迪克立刻想要跟上去,却被尼尔吉斯摆手拦住,反观那魔族王子,虽然看似比沙迪克镇定许多,但神色之间已经带上了血腥杀意,尼尔吉斯暗自叹气,这小姑娘尽招惹大陆各种族顶级强者,以后要过太平日子可就难了。      老族长摸了摸胡子,挥手之下破掉的窗户已经恢复原样,挂着慈祥又和蔼的微笑,他请两位魔族客人尊重薇薇安的魔法属性,先离开“可怜的魔法师小姐”的屋子,又令巨龙两兄弟回去睡觉,赛特和罗杰动也没动,倒是沙迪克反应很快, 立即说道:“族长,身为薇薇安的契约龙,我想我有必要贴身保护薇薇安的安全。”他着重强调了贴身二字。      “为了表示龙族的歉意,今天我会亲自保护魔法师小姐,你们就放心回去吧。”尼尔吉斯这句话一出口,沙迪克也不好再说什么,由龙族族长来保护,这可是无上的殊荣,他没有任何理由替薇薇安推拒族长的好意。      “别磨叽了,走吧。”西鲁非拽了拽沙迪克,看样子薇薇安今晚会很忙,刚才那两人可搂的真紧,别说沙迪克了,连他都有一点点不舒服。不过,看着哥哥这副快吃人的架势,西鲁非十分好心的没有将“薇薇安会很忙”这件事说出来,在族长再次发话赶龙之前,他大力把沙迪克拽了出去。      神圣巨龙两兄弟一走,赛特和罗杰更加显眼,雷诺当然是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见尼尔吉斯族长又要开口,赛特倒先将贝比放到罗杰怀里,将右手放在胸前,向老族长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按尼尔吉斯族长所说的,他并没有去找钴蓝的麻烦,也没有硬闯薇薇安的房间,赛特毕竟是一族王子,就是再心痛难过,在龙族的土地上,太过失礼自贬身份的事,他是绝对不可能去做的。      `   `   `      总算打发走了这几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尼尔吉斯吐出一口气,十分没有形象的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看了一眼雷诺,尼尔吉斯笑道:“雷诺,你这个学生可风光的很。”      “风光?我看是麻烦太多。”雷诺眉头紧皱,叹了口气又道:“新来的神圣魔法师是怎么一回事?”      “自称是众神之光的学生,检查了身份看来也没有问题,我已经给多玛那边去了信,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尼尔吉斯说道。      “薇薇安是曾提过,现任校长取了她的血,做量产神圣魔法师的研究。”雷诺对此事显然相当不认同,又道:“神圣魔法师量产?亏他想得出来,神圣一系历来传人就稀少,神魔大战之前,就有大贤者位阶的炼金大师研究过改变魔法系别,没有一次成功,改变与生俱来的天赋,早就被认定为逆神的行为!”      “这件事疑点很多,等众神之光给我回信再说,我现在倒是很担心那两个男魔法师能不能活过明天。”尼尔吉斯道,那两个所谓神圣魔法师的年轻人,身体都已经溃烂得七七八八,还能活着真是一个奇迹,两个小姑娘倒有点心计,想用魔兽尸体的恶臭来遮住男魔法师的腐烂气味,这种小手段又怎么能骗得过他?      且不说两个老人的交谈,薇薇安被钴蓝抱进屋,放进了被子里之后,已经尴尬得抬不起头来。      拧了热帕子,钴蓝抬起薇薇安的下巴,给她擦了擦脸,待满脸斑驳泪痕都洗去之后,那白嫩的脸颊便透出了可爱的潮红,再仔细一看,小丫头连耳朵都红透了。      “大人,对不起,我之前一时忘形。”薇薇安坐在床头,背靠着两个大枕头,双手扭在一起,悄悄看见钴蓝脱下了被她眼泪弄湿不少的衬衫,露出了精悍的身体,她更是手足无措,只好低着头一言不发,一时竟然忘记了钴蓝原本就是火系高阶魔法师,为什么连一点泪水都不能弄干,还要脱掉上衣?      “薇薇安,得知你平安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钴蓝似是没发现她的不自在,又坐在她的床边,将大手搭在她的小手上,摩挲着享受那细滑的触感,又说道:“我在黑森林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你,一个人被丢在万年之前,是不是很害怕?”      不提这个还好,薇薇安立刻又想起万年前那孤立无助的感觉,眼眶便又有些湿润,闷闷说道:“我那时候,是很害怕的,我怕永远也不能回来了,要是在万年之前被莫名其妙的魔兽吃掉,那也太倒霉了。”      “我应该把你再抱紧一些,你就不会一个人被丢下了。”钴蓝的声音沉沉的,又带着诱惑,他顺势将又有些伤心的小丫头搂进怀里,不过并没有搂得很紧,她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在他光 裸的胸膛眨动,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呃...”之前还主动扑进骑士长大人怀里,现在也不太好挣开他,虽然被他这么抱着,直接感受着他炽热的皮肤,很难避免的让薇薇安想起了两人裸裎相对的那一夜,不免心跳如鼓,她不是少不经事的小孩子了,自然知道骑士长那渐渐粗重的呼吸,以及在她背后慢慢向腰侧游移的大手所代表的暧昧意义。      “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让你一个人。”钴蓝低声道,左手手指拨开她的头发,第一个吻便落在了她的锁骨处,直咬得薇薇安有一点疼痛感,他才满意的抚摸着她精致锁骨上的那一处红肿痕迹,问道:“头发短了很多,怎么剪掉了?”      “我,我跟西鲁非去学游泳,头发...头发碍事。”薇薇安大致猜到了接下来的事,令她自己无比惊讶的是,此时此刻,她竟然对钴蓝没有了太大的抗拒心理,至少,并不像以前那样让她恐惧万分。      “你要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钴蓝指尖轻触薇薇安不过刚刚过肩的漆黑秀发,拇指却绕过她的耳垂,捧住了她的脸颊,他的下腹已经开始火热,却温柔无比的吻住了她的粉唇。      薇薇安有点紧张,当钴蓝灼热的嘴唇压下时,她本能般的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小小的舌头正好扫过了钴蓝的下唇,这一来她非常明显的感觉到钴蓝浑身的肌肉绷得更硬,下一秒她已经被他压在了床上,娇小的身体深陷入棉被中,胸前一凉,原来是睡裙已经被钴蓝卷起,他顾不上把小丫头脱光,便迫不及待的将大手覆盖上了她的一边绵软,嘴唇牢牢堵住了她的惊呼。      不过条件反射的挣了一下,薇薇安便不再挣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原本抵在钴蓝胸前的双手,转而温柔的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体重压在她身上是相当沉重,很不舒服的,但好在床铺够柔软,给了薇薇安足够的缓冲空间,因此她没有呼痛,乖巧的张开了唇,又怯生生的,青涩地回应着他的热情。      说是心花怒放都不足以形容钴蓝此刻的心情,这种长久期盼终于得来的快乐,与对薇薇安身体的渴望混杂在一起,让钴蓝身体的某一点已经胀大得快要爆炸,他急切的需要以最亲近的方式来确认薇薇安的心,男人与女人之间,最诚实的莫过于身体,揉在薇薇安胸上的右手,急切又有一点粗暴的探向她双腿之间,原本并拢的大腿被他强制性的分开,薇薇安不安的往后缩了缩,接着便感觉到骑士长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她的大腿内侧,压在她唇上的嘴唇,也向下移,含住了她胸前的晶莹粉红,用力吸吮,力道大的她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前的柔软与大腿上同时袭上薇薇安的后脑,于是她控制不住的轻轻呻吟了一声,脸蛋更像是红透了的苹果,娇艳欲滴。      “薇薇安,你变了许多,我更喜欢你了。”钴蓝勉强离开她圆润的柔软,嘶哑着声音说了这么一句,便又埋头在她乳上亲吻舔吸,引得她一阵战栗。      薇薇安将双手放在头侧,她也觉得自己变了许多,也许,经历得越多,却发现自己离最初的理想越远,反而更迫切的需要一个坚实可靠的港湾,能让她的身心得到安宁。      身上的男人已经开始脱她的衣服,他的脖子上全是情 欲勃发而生的细密汗珠,从薇薇安的角度,她能清楚的看见他胯 下那高高撑起的帐篷,细腰扭了一下,薇薇安总觉得再下一步之前,应该说点什么来回应骑士长那句觉得她变了的话,正盘算着开口,却感觉到小腹隐隐作痛,紧接着一股热流便从下面涌了出来......      “那个...”薇薇安的裙子被钴蓝丢在了一旁,趁此机会,她收拢双腿坐了起来,双手也掩在了满是斑驳红点的胸前。      “怎么了?”钴蓝不明就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让她诱人的前胸又暴 露出来,膝盖也稍稍用力,挤开了她的大腿,他已经没有办法在忍了。      “塞德里克大人...我,我今天不行了。”薇薇安涨红着脸,小声说道:“我...那个来了...”      “那个?什么那个?”钴蓝不明就里。      “就是那个!”薇薇安稍稍挪开腿,这下不用说钴蓝也明白了,洁白的床褥上几朵鲜红正在盛开。      生平第一次,薇薇安从骑士长脸上看到了沮丧至极的稚气表情,难言的尴尬之中,钴蓝重重的喘息了一声,翻身而起。      “...”薇薇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捂着小腹,慢慢坐了起来。      “今天就算了,我再忍几天。”骑士长突然转过身来,在薇薇安脖子上轻轻一咬,在重重吻痕上又留下一个印记,十分孩子气地说道。 NO.124 心结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      很难得,遗忘之海那恒古不变的冰冷晨光带上了温度,薇薇安眨眨还有些酸涩的眼皮,想抬起手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源源不断传递着温暖,每次经期一到,手脚必然冰凉的情况也没出现,蜷在被子里,薇薇安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虽然昨天被亲吻出的淤青还有一点红肿隐痛,也显得不太难过了。      还沉迷在困意中的脑袋突然想起了昨天入睡前那场不成功的亲昵,顿时睡意全消,轻轻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将视线上移, 正好对上了一张英挺阳刚的脸,他看似还没醒来。      这还是薇薇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注视钴蓝,与他以前也有过同床共枕,只是这次不同,薇薇安非常清楚,昨夜虽然并没有真的与他发生关系,但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这个异世界以后的人生,与他从此就密不可分了。      要把骑士长大人当作恋人来对待了吗?薇薇安脸上一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了上来,以往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是渺小卑微的,随时被审查着的存在,也许是两人初见之时,骑士长带给她的恐惧太过强烈,以致于她一直把他当做了一个领导者的角色,而不是自己可以去爱的男人。      其实,他真的对她够好了,目光滑过那坚毅的眉线,穿过灰蓝色细碎头发胡乱遮掩着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紧紧抿着的薄唇,薇薇安轻轻叹了口气,他给了芙罗拉高尚的地位,提供给她的亲人万全的保护,就是她逃离卡米尔湖之时,芙罗拉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影响,如果这样一个人物做她的女婿,芙罗拉一定不会不喜欢,薇薇安相信,在她的生存圈子里,是肯定找不到比骑士长更好的了。      一个人真的太累,累到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就算他只是看上她的容貌也好,只是迷恋她的身体也好,薇薇安已经不愿再去多想。      “在想什么?”钴蓝的声音在薇薇安头顶响起,接着她之前抽出的那只大手,便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枕头上一带,薇薇安的眼睛正好与他银灰色的双眸对视。      “大人。”薇薇安扭了扭头,将脸颊贴在了钴蓝胸前,“如果有一天我不漂亮了,变得难看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怎么想到这么问?”原本因薇薇安柔顺的态度又开始心猿意马的钴蓝,闻言微微惊讶道。      “我说了,您不要生气。”薇薇安咬了咬唇,又道:“我一点优点都没有,除了这张脸,根本没有值得您喜欢的地方,魔法也学了个半调子,个性又懦弱,还常常做出一些愚蠢的事,如果没有这张脸,您根本不会喜欢我,还有那次校庆...”小丫头说着说着,突然蜷起了身子,贴着钴蓝的脸蛋也离开了一点儿,她喃喃道:“大人您说我是魔族奸细那次,如果不是因为见到了我的真面目,您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吗?”      其实,这实在是薇薇安最大的心结,她的性格本就非常内向,能将这些话说出口十分不易。      钴蓝半响无语,怀里的女孩,在遗忘之海清晨特有的冰蓝深色光线下,更显得白皙透明,她露在被褥外的皮肤比窗外的雪花像是快要融化一般的柔弱,薇薇安与那轻柔白雪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是活的,她会动,她的身体是温暖的,身体的某一处更是滑腻紧致得让男人如登极乐。不行,不能再想下去,钴蓝将又开始不纯洁的思维拉回,认真的思索了几分钟,他抱着薇薇安,将下巴压在她的头顶,慢慢说道:“不想编些好听的来骗你,其实我也不知道。”      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开始僵硬,钴蓝的手在她的背上安抚滑动着,“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有想过,以后会有想要的女人,还能有个家庭。”      “薇薇安,我答不上来你那些问题,但你给了我幸福。”钴蓝说,“我将我的姓氏给你的那一天,你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与唯一的家人,你觉得,我会嫌弃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吗。”      同样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安抚心慌的小女孩,钴蓝也非常的不容易,待他努力组织语言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后,便听到了怀中人的抽泣声,接着,薇薇安哽咽着的可爱嗓音响起:“算亲人的话,还有我妈妈。”      “对,还有你妈妈。”钴蓝笑了,薇薇安紧紧抓住了钴蓝,泪水在他的胸口肆意流淌,心中那一直的坚守,好像也被自己的泪水缓缓融化。      家人这两个字,对于骑士长来说,曾经是一个禁忌,他能亲口说出这种话,确实比一百句山盟海誓更可信,可是他并不打算将自己那些沉重的,血腥的过去告诉薇薇安,他早已不是儿时那个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光而无能为力的,只会哭泣的小男孩,如今他位高权重,实力已是全大陆顶峰,他一定会将薇薇安好好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漂亮的黑眼睛,再也不见苦难...如今,他已经重新得回“拥有家人”的资格。      `   `   `      就算有再多的泪水,也有流干的时候,更何况如果薇薇安再不起来,只怕底下的床褥都会被经血浸透。      于是在骑士长眼里,这可爱的小丫头突然擦掉了泪水,双腿用扭曲的姿态夹在了一起,满脸纠结的抓起自己的戒指,送到了他的面前。      钴蓝接过空间戒指,从里面取出了几条高级昂贵的贵族专用女性 用品,不过型号都太小巧,托在他的手心跟玩具似的。薇薇安一把将他手中的东西夺了过去,抓了一条就往洗手间跑。      待清洁干净身体,换好了卫生用品,薇薇安把换下的脏物都收进了她专门找来的粗布袋子里,难以避免的想起,这些东西,都是那个男人给她准备的,里昂竟然细心到连女性 用品都给她塞到了戒指里,这个人心思细密起来的确十分可怕。虽然很不想用他给的东西,但是也别无选择。      可惜,无论他做了多少细心又贴心的事,她永远都是无法接受他的,薇薇安把布袋子扎好放在地上,她已经有了准备努力去接受,去爱的男人。      `   `   `      “替小龙封印好之后,我们就离开吧。”罗杰对脸色阴郁非常的赛特说道:“就算想要她,现在的情势也不容我们明着抢了,这里可是龙族的地盘,再说,你也看到了,她跟那个人类明显关系不一般,说不定早就跟他上过床了,这么漂亮的妞,哪个男人忍得住。”      见赛特不言不语,罗杰又故意道:“你信不信,小妞昨晚肯定被上了,我看她心甘情愿的很,这种小妞用来玩玩最好不过,咱俩会有机会的。”      “我看她肯定不止一个男人,说不定里昂那家伙都玩过她,对了,还有血族那个混蛋。”      “早知道,在荒原结界的时候,咱俩就恢复原形,把她好好干个够,说不定她还会哭着喊着让咱们带她走,你和我的手段,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了?”粗俗不堪的话语接连不断从罗杰口中冒出,赛特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终于他忍无可忍的揪住了罗杰的领子,恨恨道:“你能别说了吗?!”      “我也不想说,你好好想想吧,我们到人界大陆是为了什么,我们与各族开战又是为了什么。”罗杰大力的掰开赛特的手,冷冷道:“是一个不知被多少男人玩过的女人重要,还是让全族重新站在阳光下重要。”      “让所有族人重新站在阳光之下!”那天,在永夜的魔域王宫中,罗杰第一次听赛特这么说,那时候赛特还没有染上这么多人类的鲜血与生命,他甚至还没有亲自指挥领导过一场战役,实战经验还不如罗杰,但就这么天真单纯的一句话不知道触动了罗杰的那根神经,竟让他简简单单就认定了赛特,从此便不离不弃。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魔族被封印在黑暗的魔域,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已经演变成了对人界的刻骨仇恨,一旦找到机会穿越封印,那么没有二话,魔族们绝对是寻找最近最大的人类城市,杀掉所有的男人,奸 杀所有的女人,小孩子的肉很嫩,当作战利品吃掉再好不过,有姿色的少女么?那么就多玩几天再杀,临走时还要放一把火,烧尽一切城池,毁掉森林与河流,魔族无法拥有的,全都尽数毁去。      人类谈魔色变,又怎么能知道,在阴暗的地底,绝望生活着的魔族是何等的愤怒与疯狂。      魔族的未来是重生,而不是毁灭,为什么没有人明白呢?带着浑身血腥回到魔域的罗杰这么问自己的父亲,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赛特会不会就是魔神赐给自己的礼物?罗杰经常这么想,赛特懂得他,他们拥有同样的理想,一步步扶持着赛特成为魔王,他必定能带领全族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罗杰一直这么坚信着,虽然是近乎无望的艰难,但他们两人一定会坚持着走下去。      因为薇薇安的出现,赛特却变了,他变得犹豫不决,磨磨唧唧,明知道薇薇安有着封印之人的线索,竟然畏手畏脚迟迟不肯对她出手,明知道打开魔族封印的关键就在那女孩身上,他竟不愿对她有一丝的伤害,两人的理想就在眼前,赛特怎么能这样!?魔族那屈辱厚重的血红历史,在赛特的天平上,竟然比薇薇安还轻么?      “若你执意这样下去,我只好不再担任你的护卫队长。”罗杰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以直系亲王的身份与长老院参议员之名,我有权与你分开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日更君是时候回来了,我需要大家更多的抽打,虽然不能保证不会断更,但是我会尽力做到日更的!! NO.125 试验失败品   “自从找到薇薇安之后,你常常表现得气急败坏。”正视着那双冰紫色眼睛,赛特说:“难道我做了什么有损魔族利益的事?真正不冷静的人其实是你。”      “你这么说是在指责我?”罗杰说,“王子殿下,为了个女人您开始拿架子了?”      “罗杰,如果我为了薇薇安头脑发热失去了判断,那么你呢?你的理智呢?”赛特脸色凝重,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第一,这里是遗忘之海,龙族的地盘,你也知道龙族有多爱面子,报复心有多强。薇薇安刚与两条神圣巨龙契约,现在正是龙族座上贵宾。就算在发现她的第一时间抢她回魔域,就算运气好到用她身上的线索打开了魔族封印,你觉得当我们重回地面之时,龙族会不会对我族宣战?会有多少族人白白送命?第二,薇薇安曾经是世上仅存的神圣魔法师,她的个体力量的确弱到可以忽略,但现在来到遗忘之海的那几个魔法师,他们可都是神圣系!要是人界大量出现高阶神圣魔法师,就算打开了封印我族也会陷入苦战僵局,不过是重复神魔大战后期的历史!”      见罗杰想开口反驳,赛特又飞快说道:“第三,你觉得一个陷入了情网的,丧失判断力,分不清敌我的魔族王子值得防备,还是照你说的躲在暗处找机会抢人的魔族王子值得防备?罗杰,你难道真的认为龙族就像他们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天真与世无争?龙族的历史比加上黄金时代的大陆史还长久,要是我们耍花招使手段,骗得过那两条神圣巨龙,难道还骗得过龙族族长?”      “呼...”罗杰扒了扒头发,显得有些烦躁,他吐出一口气,就近寻了个椅子重重坐下,压低了声音道:“对不起,赛特。”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以后我再也不想听到。”赛特这句话,令罗杰抬起了头,“无论怎样,我对她的感情是真正存在的,十个男人也好,一百个男人也好,将来她跟我在一起时,她就仅仅属于我一个人,如果你再次侮辱她,不要怨我跟你翻脸,亲王阁下。”      虽然赛特没有点明,但罗杰的心思已经与曝光无异,他的失控与失常,全都来自那个全大陆最美的,独一无二的小姑娘,罗杰对薇薇安的占有欲,恐怕比赛特更加深。      脸上有些挂不住,罗杰闷声道:“总之先弄明白神圣魔法师是怎么回事,再想个好办法带她回去,她总不会一辈子待在遗忘之海。”      `   `   `      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冷颤,薇薇安往钴蓝身边缩了缩,她现在的态度与以前有了极大的变化,随时都会带给钴蓝极大的喜悦,正如此刻,当骑士长半搂半抱,将她揽在怀中时,薇薇安竟主动又温顺的往他怀里倚去,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从众神之光到荣耀神殿,钴蓝与小丫头一起生活过不短的时间,那些日子里薇薇安从未对他有过这么乖巧动人的笑脸,那时候她的眼神总带着惊恐,小脸常常是病态的苍白,偶尔染上的红晕也是因恐惧紧张而生。      原本钴蓝总想着只要薇薇安在自己身边,其他都无所谓,现在真的感觉到小丫头的真心依赖与爱慕,他这才觉得以前那种相处跟现在绝对没法比。但凡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总是希望对方能回报以同样的深情,单方面的付出永远得不到回应又怎么会快乐?      雷诺不时地看一眼薇薇安,尼尔吉斯长眉毛下的眼睛却带着笑意,因为他们眼前这位年轻骑士的目光几乎是胶着在了薇薇安身上,对她的热切态度两位老人看得一清二楚。薇薇安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哪怕皱一下眉毛,都令钴蓝想要捧她在手心呵护宠爱。二十九年以来心里那最大的空洞终于被满溢出的久违的幸福感填满!      钴蓝不在乎,薇薇安可不行,她不过是靠在骑士长身边躲躲风雪,雷诺爷爷和族长的反应却那么古怪,条件反射般的用雪白的小手摸了摸脖子上厚厚的围巾,她明明把昨晚的痕迹遮掩得很好!要是治愈术有效,哪里会留着这些暧昧得要命的於痕呢?把围巾紧了紧,薇薇安稍稍离开了骑士长一点距离,少女纤细温软的身体离开腰侧显然让钴蓝有些失落。      啪!一块漂亮的长条黄宝石在沙迪克手中断成两截,然后化为梦幻般的星辰粉末纷纷扬扬落在了地上,形成了小小的一堆闪亮,又被雪风吹散。      可惜沙迪克脸上的表情与这美丽的宝石粉一点都不搭调。      “嘿,沙迪克,你与薇薇安结的是契约不是婚约,你可没有立场让她不谈恋爱。”远远看着那英挺的人族骑士和绝美少女亲近的样子,西鲁非戏谑道:“你的脸色看起来比巴里兽下崽子还要糟糕。”      “你那是什么白痴形容词!”沙迪克怒道,视线却一直锁在了越来越近的薇薇安身上,她的举止动作都算是灵活自如,从这一点看来昨夜兴许她并没有跟那个人类发生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这个猜测让沙迪克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点儿。      薇薇安并没发现沙迪克的视线锁定在她的双腿,她的视力不足以穿过那么远的距离与雪花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看不见不代表钴蓝看不见,骑士长发现了对方眼神不善之后,立刻拉住了薇薇安,借给她整理围巾遮住不小心显露的吻痕为借口,他顺势就吻住了她红唇的嫩唇,动作快得薇薇安连避开都来不及。大庭广众之下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让薇薇安呼吸一窒,察觉到钴蓝在干什么,她的两颊立刻泛起了红色。      不过,既没有退缩,也没有抗拒,薇薇安虽觉难堪却还是顺从的接受了钴蓝的亲吻,因为她知道沙迪克正看着这边。      初见之时沙迪克虽然对她做出了侵犯未遂的事,但他现在毕竟是她的契约龙,在漫长的人生中,可以想象他们是会与她长期相处的,与其让他对自己一直保留着幻想,还不如当众表明自己的态度,打消他不应有的念头。否则以后还真会出大麻烦。      短暂的亲吻结束,薇薇安白皙的脸上透着粉红,唇瓣更显艳丽,整个人看起来又漂亮又鲜嫩,她即将年满十六,正是少女含苞欲放,明媚动人的年龄,那双羞涩的清澈大眼竟让西鲁非也不由楞了一楞,随即便同情的看着自己已经快要变回龙形喷火冒烟的同胞哥哥,想说点儿什么安慰他,却挠了挠头,什么都想不出来。      这一对外表极为出色的神圣巨龙,钴蓝也并不是不介意的,从人族的审美观出发,这对双胞胎兄弟确实是俊美到了极点,乍一看之下他还真担心薇薇安会花心会见异思迁。好在小丫头很争气,丝毫没有被美色迷惑。      亚法大陆的男女风气开放,当众亲吻实在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春季的许多节日中,情侣们甚至会当街做原始繁衍的亲密之事,除了困窘的薇薇安,没有人觉得他们俩的举动有违常理,不过作为神殿骑士长来说,这样却稍微轻佻了一些,不过效果却十分好,觉察到神圣巨龙的怒火与某一处隐约被克制着的杀意,他浑然不在意的又握住了薇薇安的手。      “咳咳。”雷诺咳嗽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他的实体化已经明显到了能够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虽说待在圣镯之中时他曾亲眼见过钴蓝以前对薇薇安的种种强迫,可是不管怎么说,神殿骑士长的身份与薇薇安可说是门当户对十分相配,只要薇薇安对钴蓝是出于自愿,对于这一对他也是十分赞成的。      `   `   `      沙迪克银色的冰眸中几乎已经燃烧出了熊熊烈火,他不替薇薇安给外界送信,就是怕带来这种后果,以薇薇安的相貌,到遗忘之海前不可能没有追求她的男人,想不到西鲁非一封信送出去,竟然真的引来了她所谓的情人与保护者。眼睁睁看着几乎已经到手的薇薇安跟那个可恨的人类亲热,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至少目前他没有任何借口和立场向钴蓝·塞德里克提出决斗或者干脆杀掉他!虽然他算不上那人类骑士的情敌,可哪怕薇薇安表现出半分不情愿,他也能以契约龙的身份对他出手!可惜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平时无风也要起浪的西鲁非,这次竟没有再给他哥哥火上浇油,他很清楚沙迪克已经快到了忍耐的极限,跨前一步,侧身挡住沙迪克,西鲁非对薇薇安招了招手,笑道:“怎么没带那条火系发带,待会儿不跟我去学大海逃生了吗?”      “我再也不去了!”似是感觉到了沙迪克与钴蓝之间的紧张对视,薇薇安也跟着打岔,“昨天就是你骗我去的,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薇薇安,怎么能对契约之龙这么没礼貌。”雷诺不悦道。      瞪了西鲁非一眼,薇薇安便不再说话,尼尔吉斯却道:“西鲁非,以后不准欺骗契约法师。”      “谁骗她了...”西鲁非咕哝着,左手却在身后拽住了哥哥的手腕,像是生怕他扑上去丢了龙的脸似的。      却没想到沙迪克拨开了弟弟的手,脸上温和一笑,浑身怒张的气势便被尽数收起,他微笑着冲薇薇安点了点头,手上却拿着一枚水晶石,递给了族长,“记录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他说。      不管年轻人们是如何的明争暗斗,有尼尔吉斯族长引导,众人很快便进入了正题。      在两龙的洞穴中,尼尔吉斯族长首先取出了一封信,信封上印盖着众神之光的校徽,信封口的红色蜂蜡已经被拆开:“这封信,是艾博杰农的亲笔书信,他在信中提到,神圣魔法师的量产计划并未成功。”      “那他们都是假的?”薇薇安问道。      “不,他们的确是神圣系。”尼尔吉斯说,“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他们全都是艾博杰农失败的作品,我们先来看看水晶的记录。”      “我建议在场的女士先回避一下。”沙迪克见尼尔吉斯要引动水晶魔法,便开口说道:“其中恐怕有些不太好的东西。”      “不,我要看。”薇薇安说:“这件事跟我有直接的关系,校长的量产计划,研究材料就是我的血液。”经过了死亡森林的月之民,薇薇安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是她无法接受而必须回避的。      “沙迪克,好好说话不行么?什么在场的女士,我们这儿就薇薇安一个女的,咬文嚼字的肉麻死了。”西鲁非搓着胳膊说道。      “魔法师小姐是当事人,她对这整件事的了解比我们深刻。”尼尔吉斯说,随后他示意大家坐下, 便引动了水晶上的魔法。      立体感极强的画面如水流般扭曲了几下,水晶之上便形成了清晰的画面,那是洞穴内部,宝石照耀得四周明亮如昼。      胖女孩坐在一边吃面包,那曾跟薇薇安吵架的玛格丽特却四下寻找着什么,她指尖的魔法光芒不断闪烁着。      “喔,这是她在找记录水晶呢,看来她懂的是不少。”西鲁非摸着下巴道。      再看玛格丽特,她四下仔细的找了一遍,还挪开了两个男魔法师,在他们身下也找了找,四处都没有异常的魔法反应。      “不过是稚嫩的魔法学徒。”雷诺说,“龙族就是要监视他们,又怎么会被低微的魔法发现呢?现在的孩子...”他摇了摇头。      “雷诺老师,您再看下去。”沙迪克说道。      之见那胖女孩露露亚又打开了一大包面包,捧在怀里以飞快的速度吃着,这时候连薇薇安也咦了一声,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吃东西,正常人的肚子根本容不下那么多的食物。      不但露露亚在吃,紧接着连玛格丽特也加入进来,用手抓起面包就往嘴里塞,还抱怨道:“这么一点吃的,不知道够我们吃多久,不知龙族什么时候再来,我可不想去吃那些腐烂的魔兽。”      “不要急嘛,我觉得龙族对我们已经很好了,那个叫做薇薇安的小姑娘可真美,你们认识的对吧?”相比四处张望的玛格丽特,薇薇安却觉得露露亚的表现却更为可疑,她丝毫没有四处乱瞅,出口便是对龙族的赞美。      “关你什么事!”玛格丽特狠狠撕咬着面包,又吞进两个。      “我去给他们吃一点,快要没有了,如果晚上龙族不来送饭,我们就只好吃魔兽了。”露露亚抓起两只面包,蹲在那两个魔法师身边,撕下来一口一口喂给他们。      两个男魔法师贪婪的吃着,样子活像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      “不会吧,他们难道是魔兽假扮的?”西鲁非夸张道。      “那些食物和水,足够四个普通人类吃两个星期还有剩余。”沙迪克说。      “是能量的快速流逝,导致不得不疯狂进食?”雷诺猜测道。      很快,两箱面包与肉干便全被吃了个精光,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洞穴中的四个人也开始出现异常的变化,先是两个男魔法师痛苦的呻吟,紧接着那玛格丽特不停的抓挠着四肢与身躯,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胖女孩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小刀,走向那几头死去的魔兽。      “给,先吃这个。”露露亚切割了一块血淋淋的兽肉,递给了玛格丽特,后者迟疑了一下,虽表现得不那么情愿,却还是接在了手中。      露露亚自己却选了一块肥嫩的内脏塞在嘴里大口咀嚼,就着腿骨断开流出的青绿色骨髓吃得吱吱作响,想起当时那洞穴中腐烂的臭气,薇薇安喉中有点作呕,但目前看来这四个人除了需要庞大数量的食物,看来也没有别的特异之处。      “玛格丽特...”躺着的两名魔法师之一,用微弱的声音呼唤同伴的名字,“我已经快要不行了,你来吧...如果一定会死,我宁愿死得快乐一点...”      玛格丽特正啃着生肉,闻言眉毛一挑,说道:“你确定?”      “确定...我现在,很后悔...”男魔法师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家里穷得无路可走...谁会同意这种可怕的试验...我们都会死的...全都会...”      “要死你自己死,我绝对不会死。”玛格丽特站了起来,语气冷漠,她迈开腿向男魔法师走去,顺手捞起了自己的裙摆,于此同时,地上的男人也抖抖索索的努力解开自己的下衣。      “喂,你行吗?”玛格丽特嗤笑道。      男人张开眼,急促地对玛格丽特说道:“你,把你的裙子敞开,让我看看,我能行的...”一边说,他一边尽力在自己的下半身摆弄着。      “还是我来吧。”玛格丽特撇开腿,往他身上慢慢骑了下去。      她在他的身上慢慢蠕动着,男人贪婪的看着她年轻的,光 裸的身体,似乎这是最后一场欢爱,露露亚与另一人都转过了头去,像是不忍在看的样子。      玛格丽特态度虽冷漠,动作却异常的温柔,她用腿和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可能不给她的同伴太重的压力,渐渐的她的鼻尖渗出汗来,脸上也带了潮红,那个男魔法师却更加的虚弱,他无力的张开嘴巴,丝丝血水混合着唾液淌到了耳朵上,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却牢牢盯在玛格丽特的脸上,终于他用最后的力气向上挺腰,口中哭泣似的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玛格丽特...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完,他的腰胯再次上挺,力道却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人没了气息。      “人都死了,喜欢有什么用。”拢好裙子,玛格丽特从他腰上滑下坐到一边。      此后露露亚依然不停吃着魔兽腐烂的肉,玛格丽特看起来却舒服了很多,她不再四处抓挠,找了一块布把死去的男人盖住之后,便坐在洞口发愣,而记录也嘎然而止。      `   `   `      “我们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了。”尼尔吉斯收回了记录水晶,“这原本是你们人族的事,不过因为这四位魔法师的系别牵涉到了龙族,所以...”      “众神之光的现任校长是在犯罪, 渎神!”雷诺动了真怒,他愤然说道,“这还有什么说的!用人血来炼金本来就是禁忌!看看炼出的是什么怪物!这些魔法学徒是无辜的!”      “艾博杰农校长在信中提到,如果方便的话请龙族将这几个试验失败品送回多玛。”尼尔吉斯说道,“正好塞德里克骑士长跟我提起要带魔法师小姐回去,我想你们可以顺路。”      “不行,这样回去他们必死无疑。我要先想办法给他们治疗一下。”雷诺按着额头,压抑着愤怒,“尽力试试看。”    NO.126 回多玛   当结界禁制解开的时候,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雷诺等人,两个女魔法师并没有显得太惊讶,露露亚吞食魔兽肉的时候很注意没有将更多的血污弄到身上,因此她丢掉了半截骨头,脸上也是镇定自若,而那名叫做皮杜斯·阿姆丹的年轻法师,则直挺挺的躺在空地上,眼球瞪得几乎爆裂开来,脖子和脸颊因为缺氧而憋得青紫,间或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从喉咙里喷出一股内脏腐烂的臭气,看他的样子,已经不比一具尸体好多少了!      玛格丽特当然是先抬起眼皮看了看薇薇安,薇薇安站在三个挺拔男子中间更显得柔媚可爱,恨恨的捏紧了拳头,玛格丽特抿起下唇用牙咬住,她从来都不信命运是注定的,她就不信薇薇安能永远走运!不惜一切代价她都要活下去!      看那灰蓝头发的男子,倒有些像临上学前母亲形容过的骑士长的长相,伦道夫夫妻虽然经常为了得罪骑士长一事吵闹摔东西,可伦道夫是绝对不会对女儿提起骑士长一事的,男人往往比女人理智。      正因为露丝玛丽当年抢伦道夫的时候精明又有手段,她就更加盼望女儿能超过自己,以一个母亲的眼光来看,玛格丽特的姿色,要收服一个男人不会困难,要是女儿进了众神之光有幸见到荣耀神殿的骑士长,那么丈夫失去的一切便能都夺回来了!私下,露丝玛丽还教了女儿不少别的手段,如果除开薇薇安那张脸不算,玛格丽特还是很有自信和她拼一拼的,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她都比薇薇安更胜一筹,可惜她现在性命即将不保,哪有心思耍手段抢男人?更何况那蓝发男子明显已经被那小丫头迷住,现在哪里又会正眼看别的女人。因此玛格丽特不过扫了钴蓝一眼,心中便酸涩交加,压住了心里的不甘之意,她从钴蓝身上收回目光,反而警惕的看着走上前来的雷诺。      就算现在有了近乎实体的形态,雷诺依然是一个亡魂,他灵魂中的神圣气息无法完全抵消亡灵气息,浑身仍然是死气满溢,玛格丽特又勉强算是个神圣魔法师,自然感觉到了他不是人类,亡灵气息步步逼近,玛格丽特暗暗开始准备着魔法,她不同于薇薇安,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雷诺死气之外那温暖的神圣元素,不过,她的敌意和戒备很快就随着雷诺温和安慰的话语消失了,      一秒钟都不愿耽误,雷诺简单说明自己的来意后,立刻就准备将这三名学生带去薇薇安的住处。那里原本就是神圣魔法师来访的居处,房子本就又大又宽,薇薇安不过住了楼下走廊深处的一间而已。      而死去的彼得,则将按照龙族惯例海葬,活着的三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彼得枯瘦的尸身卷在一块白布里,看着就像裹在里面的是一具骷髅,低温使尸体僵化得很快,他暂时被安放在了洞口外,露出布匹的头发又脏又乱,在寒风中与布边的白丝儿一起飘动,看着这一幕露露亚的眼圈顿时就红了,玛格丽特却一副悲伤过度的模样,低着头连看也没看死去的同伴一眼,当然,她也没看薇薇安。      雷诺护着那垂死的魔法师快速离开,薇薇安踟蹰了一下,便立刻跟了上去,虽然雷诺没说出来,但她却能感觉到老师也在生她自己的气,若是她一开始不提供鲜血这一切当然不会发生......可是,不签下提供鲜血作为研究原料的契约,她又怎么可能进入众神之光呢?那时候薇薇安踌躇满志,就算是更苛刻的条件也会一口答应的。      “薇薇安!”      沙迪克的唤声让薇薇安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来,问道:“什么?”      “没什么。”沙迪克摇摇头,却刻意忽视了与薇薇安寸步不离的钴蓝。      “族长族长,我现在跟魔法师契约了,是不是能跟着她一起去多玛?”西鲁非两眼冒光,兴奋问道。      “先看看雷诺能不能治好她们吧。”不等西鲁非开口,尼尔吉斯又说:“至于多玛,到时候再说。”      `   `   `      偌大的房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不停的咀嚼与吞咽声,大量的肉类与蜂蜜下了肚,玛格丽特和露露亚总算显得不那么饥饿难耐了,进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我说,躺着那位不吃点什么吗?”西鲁非提醒道,这两个人类姑娘一见吃的就不要命,露露亚此刻正将最后一勺黄油从罐子里刮了出来往嘴里送。      “他的情况比我们坏,吃不了那么多。”露露亚不慌不忙的将勺子送进嘴里,说道。      “这是后遗症吗?”薇薇安问露露亚,“校长到底是怎么把你们变成神圣系的?”      “是魔法炼金。”露露亚说,“最开始我不懂那是什么,成为魔法师以后跟着学校上了几堂课,回忆起来应该就是炼金。”      见雷诺脸色铁青,玛格丽特在一旁冷笑道:“的确是炼金,材料就是我们的身体,还有神圣魔法师贡献的血液所提炼的东西。”露露亚嘴角抽了抽,倒吸了一口气,想来那过程不会很愉快。      “就这么简单?”薇薇安脱口而出,若是如此简单就能制造神圣魔法师,就算失败,雷诺爷爷也不可能不知道。      “简单?”玛格丽特勾出一个嘲讽的笑。      “过程很痛苦。”露露亚黯然道。      “魔法炼金前,艾博杰农校长应该会告诉你们最坏的后果。”钴蓝突然说,“他没说过?”      玛格丽特报以沉默,倒是露露亚低声说道:“当然了,校长先生告诉过我们。”      “那你们来遗忘之海干什么?”西鲁非疑惑状:“你们可是打着要跟神圣巨龙契约的旗号来的,以你们的状态比薇薇安还废,至少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神圣魔法师。”接着他恍然大悟:“难道你们不是冲着巨龙来的,是为了薇薇安的血?你们不会蠢到以为吃了她就能好了吧?”      “我们怎么会吃人呢?!”露露亚急忙否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凭空多出了不属于自己的魔法力,所以身体承受不了,必须用巨大的能量来填补?”沙迪克说,“所以才不停吃东西?”|      “差不多是这样。”露露亚点头。      “那□是怎么回事?□也能吸收能量?”西鲁非又问。      玛格丽特霍然站起,对西鲁非怒目而视,半晌突然笑道:“不错,我早就知道你们会监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猜的不错,的确是这样。”      “神圣魔法不起作用吗?”薇薇安问。      “有作用的。”露露亚说,“可是......”      “露露亚!”玛格丽特喝道,可露露亚悲伤道:“玛格丽特,如果要治病,总要解释清楚病情,对吗?有真正的神圣魔法师在,总比我们自己臆想好。”      “我们的魔法量,在成为神圣魔法师的那一刻起就恒定了,只能减少,没有办法增加。”露露亚低着头说,“我们只能感觉到体内的元素存在,却无法再造,校长先生教我们冥想,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感应到空气里的神圣元素,于是魔法力越来越少,到最后不但失去了魔法,甚至还会因为使用魔法的消耗一天天衰竭死去,不用魔法身体会腐烂,用了魔法就离死更近,真的太痛苦了,不过,我们女孩的魔法量比男人多数十倍,因此我们的衰竭也比他们慢很多倍。”说着,露露亚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所以你看,我身上还有肉呢,呵呵,还没到消耗生命力的时候呢,我们逃出来,好不容易来到遗忘之海,本来是想让实力最强的玛格丽特和巨龙契约,学会大复活术来试试的,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众神之光的校长这是在干什么!”雷诺咬牙道。      “我可以用大复活术。”薇薇安说:“不过我的魔法量不够,或者先试试我的血有用没有。”      `   `   `      当天晚上,遗忘之海风雪交加,皮杜斯痛苦的嘶喊着死在了床上,临死的模样极其痛苦,他的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      他的尸身被抛入大海时,露露亚趴伏在了悬崖边大哭出声,几近崩溃,在死去的同伴身上,她看见了死神的镰刀对准了自己。薇薇安的血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玛格丽特和露露亚又开始了疯狂的进食,不过这时候,她们的希望还未完全破灭,那就是最后的大复活术。      为了积攒魔法力,薇薇安只对她们俩用过一次治愈术,而不知道为什么,神圣巨龙的魔法对她们几乎没有帮助,就连薇薇安的治愈术都不如她们自己施加的微弱魔法效果好,雷诺认为这一点非常不可思议,这跟薇薇安的无法自愈不一样,露露亚俩人所谓的神圣魔法元素根本不精纯,参合了太多的杂质,以至于只有彼此有用同样变异天赋的躯体能互相接受魔法治疗。而三天之后,薇薇安勉强施加的大复活术也不出意外的宣告失败。      “送我们回多玛吧。”露露亚苦笑,“我的家人都在多玛。”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有些事,前些天没时间更,今天过度,明天继续! NO.127 回去啦   若是按照雷诺之前的计划,其实他并不准备让薇薇安那么快回去多玛,毕竟她才是神圣魔法系数百年来唯一的真正传人,那么在这个当口,就有了一个道德方面的选择题,一方面,薇薇安的身体无法被神圣魔法治疗,是件非常严重且可怕的事,另一方面,半路出现的量产魔法师们生命垂危,全都是可怕试验的牺牲品,无论其中是否有更大的阴谋,雷诺都不可能眼看着露露亚等人在他的眼前衰竭而死,这无关于其他,只是作为一个真正的神圣魔法师最基本的选择。      看着自己视作亲人的雷诺愁眉不解,薇薇安反倒主动替他做出了决定。      在露露亚提出想回多玛的当天晚上,雷诺令两个女孩安睡以免体力流失,自己却来到了大书房中。族长特别准许他将少数必要的资料带回住处研究,虽然雷诺身为鬼魂不需要睡觉,可是在薇薇安的眼中,他浑身的光亮大减,原本类似实体的感觉也凭空消失了,老人就算死去了也在替年轻的孩子们消耗魂魄之力,连日来一秒都没休息过,又是使用魔法,又是彻夜研究薇薇安的事,已经使雷诺憔悴不堪。而此刻他端正的坐在书桌前,面前摊放着厚厚的羊皮纸,那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与魔法阵,其高深程度以薇薇安现在的水平是绝对无法看懂的。只是他的虚体化越来越明显,手指间已经快要握不住鹅毛笔,以至于沾水笔尖不断地往公式上点下了重重墨点。      “雷诺爷爷,休息一会吧。”凌晨两点半,薇薇安睡不安稳,披上了厚厚的披风,上楼来到书房,果不其然,雷诺仍在奋笔疾书。薇薇安就是心疼自己的老师,也无从帮助他,要是雷诺还是活人,她还能给他端茶倒水准备点食物,或者按摩按摩肩膀,可雷诺仅仅是个灵魂,她能怎么帮忙呢?      “我早已经是亡灵,亡灵不需要休息的。”雷诺闻言放下了笔,转过身子对薇薇安笑了笑,便又奋笔疾书。      薇薇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只能低着头闷不吭声,雷诺爷爷的态度实在与以前很不一样,要说他没生气,她自己都不会信。      知道薇薇安并未离去,又见她踟蹰不安,在门口尴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样子,雷诺心一软,更是放缓了声音,温和道:“薇薇安,爷爷没有怪你提供血液的事,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才多大岁数,怎么玩的过艾博杰农那样的老狐狸。”      “雷诺爷爷,当时如果我不签供应血液的契约,我就不能入读众神之光,校长先生当时告诉我,众神之光不收不能学斗气的魔法学徒。”薇薇安低声说道。      “所以我知道,这一切不是你的错,爷爷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也会生气,也会判断失误,你就体谅一下吧。”雷诺叹道。      “雷诺爷爷,我们回多玛去吧,我保证,以后无论校长先生说什么,我绝对不会给他我的血了!等治好露露亚她们,这件事一定会结束的!”听雷诺这么一说,薇薇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见雷诺不语,她又说道:“其实我不能给自己治疗也没什么关系的,我想这种情况一时半会也治不好,再说回去以后我会老实待在神殿,虽然有骑士长大人在,但是我也会非常努力地学魔法,绝对不会懈怠的!雷诺爷爷,骑士长大人说神殿的藏书也很多,您在那里也可以继续研究!”      “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龙族更安全,要是你发生了什么意外,那我们神圣一系…”在明亮的烛火中,雷诺的脸色看起来非常暗淡。      “可是,在龙族我差点被暗杀啊,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杀我,还恰好是…”薇薇安心中一突,抬眼看了看雷诺,她差点就将魔族救了她的事重新提起,这件事在雷诺看来是巨大的羞辱,神圣魔法师就是死去也不会接受魔族帮助的!      “其实我真想让你就待在龙族啊。”雷诺放下笔,虚影的手指抚上了薇薇安的头发,“玛莎是沙迪克两兄弟的姑姑,玛莎这一生跟着我几乎都是在战争中渡过,最后明明能回到遗忘之海养老,却傻呼呼的跟着我一起见了死神,她的下一代跟你契约,这原本就是非常难得的缘分。”      “喔。”薇薇安应了一声,并未出声反驳,沙迪克和西鲁非,他们跟自己契约,也不过是因为龙族出了事,沙迪克根本把她看做玩物,而西鲁非,估计把她当作一条可以随意玩耍的无能的小虫子而已。      “不管原因是什么,既然已经契约,你享有龙族忠诚的同时,也需付出自己的忠诚,其实我最大的遗憾并不是离开龙族无法替你治疗,而是时间太少,你根本没有长期与他们俩相处,那又怎么能培养出深厚的情谊?”雷诺苦笑道,“不要带着偏见去看沙迪克与西鲁非,巨龙是独立的个体,又不是小狗小猫,一开始对你有自己的想法与立场是很正常的。”      “是的,我会尽力的。”薇薇安低声道,天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和这两条龙脑电波根本无法对接,作弊而来的荣耀,根本就是一捅就破的玻璃纸,靠得住才怪。      “唉。”雷诺并没再劝,一千年对于巨龙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人类却是沧海桑田,如果玛莎还在世,她也会对巨龙契约如此弱小的魔法师失望吧,只不过这小姑娘自视甚低,除了鼓励她鼓起勇气,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了,雷诺爷爷,回去以后我就请塞德里克大人打开裁决之门,说不定玛莎的灵魂就能救回来了!”薇薇安振作精神笑道。      “再说吧,我能恢复神智和记忆已经是奇迹,就算找到了玛莎,只怕她的灵魂也不是完整的了,如果不能恢复神智,还不如让她在裁决之门长眠,那里很美,对吗?”雷诺轻声道。      “嗯,裁决之门是很美。”薇薇安点头。      她怎么能忘记裁决之门呢?那是她所见最美的景色,却给她留下了最深刻的回忆,她曾在那经历过死亡。      `   `   `   “你决定好了吗?”西鲁非问。      “嗯,我去找族长,你先去通知薇薇安吧。”沙迪克说道。      “我以为你会让我去找族长,话说你不是对那小丫头有点意思吗?为什么现在老躲着她?”西鲁非笑问道。      “你不懂的,去通知就好。”沙迪克低声说,他怎么能去见薇薇安呢?每次见到她与别的男人亲热的举动,他几乎恨得想要杀掉她,她明知道他对她的感情,那么他宁愿不见到她,也不愿她故意与人亲密来逼退自己,至少现在他不愿意再见她。      “那我就去了哦,真是搞不懂你。”西鲁非摇摇头。      也许巨龙的想法就是比人类单纯,哪怕活过了三百年,西鲁非的性格也是直接而爽朗的,他丝毫未把薇薇安一直记恨着的游泳训练记在心上。不得不说,他也是希望薇薇安尽快好起来的,在雷诺的种种治疗方法都无效,众人的关注分了一大半在试验失败的魔法师身上时,他还能想起一个新的办法。      “砰砰砰!”书房的窗户被敲得砰砰响,薇薇安原本正与雷诺说着有关校长的事,听闻这个声音立时惊吓得蹦了起来,数日前那个可怕的夜晚立刻映在了她的脑中,本能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挡在了雷诺跟前,正要张开口呼救,却听到窗户外西鲁非的声音:“薇薇安,雷诺老师,是我啊!”      “不走门敲什么窗户!”薇薇安哆嗦了一下,没看到她头顶上雷诺那欣慰的神情,径直拉开窗帘,拔下了插销,“西鲁非,你故意吓人的是不是!”      “喂,我是为你好,这样经常敲一敲窗户你才不会留下阴影!”西鲁非夹杂着冰雪从大大敞开的窗户外爬了进来,神秘兮兮的微笑着却一言不发,雷诺坐回了书桌前,薇薇安也开始整理被风吹散的记录着魔法演算的羊皮纸。      几分钟以后,西鲁非憋不住了,带着一点疑惑,他呐呐开口,“你们怎么不问我过来有什么事?”      “啊,忘记问了。”薇薇安故作恍然大悟道,“那你深更半夜跑来敲窗户有什么事?我还以为你是来锻炼我胆量的呢。”      “切,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么无聊的事跑过来!”西鲁非鄙夷道:“我是专门过来通知你,我们准备好给你用龙血洗礼,说不定能赶在你回多玛之前把你的问题治好!”      “龙血洗礼?你们契约之后没有用过吗?”雷诺站了起来,看着有点激动,“我还以为已经洗礼过了,不,我早该想到还没举行仪式的,否则薇薇安不会这么弱!”      “龙血洗礼吗?”薇薇安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们不准备给我龙血洗礼的,所以我没有问,毕竟我不是真正通过了考验什么的,我总不能厚着脸皮主动提起。”      “你别冤枉我们,我和沙迪克早就问过族长了,族长说你体质太差,锻炼锻炼,变强壮一点再洗礼比较好,所以我才想给你训练啊!不过现在你要回人类大陆,所以我和沙迪克商量好,提早给你洗礼,说不定你的魔法自愈也能恢复!”      “很好!很好!”雷诺笑道,别有深意的撇了薇薇安一眼,意思是看吧,巨龙是多么的为你着想啊!接着他说道:“我这个学生的身体无法学习斗气,再怎么锻炼也有限,倒不如先洗礼,改变了身体基础再想别的,不错,薇薇安,你的契约龙考虑的很周详!”      “呃,谢谢,谢谢你,西鲁非,其实我很想要洗礼的。”薇薇安也被说动了心,回想起雷诺接受龙血后脱胎换骨的蜕变,很难不对自己的洗礼产生期待。      “哎,不用这么客气!”西鲁非笑道,“我就是来带你过去的,沙迪克已经跟族长说好了,等着你呢。”      “现在?”薇薇安意外道。      “是啊,洗礼又不一定非要白天进行!”西鲁非说,“再说明天不是要出发了吗?事不宜迟,就现在!”      “那你等一下,我得去和骑士长大人说一声。”薇薇安把手上的羊皮卷迅速堆好,放在桌上,这时却听到钴蓝的声音突然响起。      “薇薇安最好不要接受龙血洗礼。”众人向声音来处看去,却见钴蓝早已经站在了门口,看来是窗户被敲响的同时,他就已经守在了薇薇安附近。      “为什么?这是我们已经决定的事!”西鲁非不满地说道。      “因为她的身体与我们不同,龙血的力量太强横,她没有办法接受。”钴蓝朝雷诺点了点头为礼,又说道:“我们都知道,激发斗气初学者潜能的最有效办法就是用斗气入体来刺激潜能爆发,些微的斗气不会对包括小孩子在内的接受者产生任何损伤,可薇薇安差点因为这件事送命。”      “我听说过这件事了,虽然薇薇安的确很废,身体也的确很渣,不过我们和她是有灵魂契约的,不是普通的斗气入体可以相比的。”西鲁非认真地说,“我们事先已经商量过了这一点,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是啊,”雷诺点头道,“西鲁非说的不错,龙血洗礼若是没有契约,再强悍的人类都不能承受,有了契约就好办了。”      “大人,我很想洗礼啊,让我去吧!”薇薇安靠近钴蓝,望着他的眼睛诚挚道。      “不行。”钴蓝不为所动,仍然坚持反对,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睛一瞪之下,竟让薇薇安缩了缩肩膀,迅速低垂下了头,见她顿时战战兢兢的样子,钴蓝不免心中又是发苦,她要是能跳起来与他争吵,他倒会觉得更开心些,不过也不忍说她什么,只轻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别怕。”      “别耽误时间了,沙迪克还等着呢!”西鲁非无意再说下去,“既然薇薇安同意就行了,跟我们契约的是她,又不是你。”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钴蓝执意道,“雷诺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请跟我单独谈谈。”      “也好,薇薇安,你和西鲁非出去一会儿,先不要轻举妄动。”雷诺已经觉察到钴蓝的态度固执得有些怪异。      “好吧。”西鲁非耸了耸肩,大步走过来准备握住薇薇安的胳膊,却被钴蓝将她往身边一带,错了开去。      “薇薇安即将是我正式的妻子,你既然化身人类雄性,那就不要随便碰到她为好。”钴蓝冷冷说道,然后弯下腰替薇薇安收紧了披风的绑带,拍拍她的背让她先出了门。      待困窘的薇薇安出门之后,西鲁非才夸张道:“你想太多了吧!我们是巨龙,对她又不感兴趣!”      “若你要去人类世界,这些礼节都是要遵守的,到时候我会找个几个好导游,带你四处去游玩,不好吗?白精灵的山谷,人类的城池国度,一年四季都是炎炎夏日的南方,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钴蓝诱惑道。      “喔,”西鲁非摸了摸下巴,笑容非常愉快,“虽然知道你是在诱拐我,不过你说的东西的确是我很想要得到的,好吧,暂时我就遵守你说的那些礼节,你说到可要做到。”      “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钴蓝微笑着说。      `   `   `      雷诺和钴蓝,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交谈,且不说雷诺对他当时强权压制薇薇安的做法有多少不满,钴蓝对雷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在他出生长大的时代,神圣魔法师已经成为了传说,在战争中并没有任何一名神圣魔法师来帮助过他们,神殿骑士们仍然凭借顽强的战斗意识与毅力使荣耀之旗帜永不降落,要是寄望于虚无缥缈的神化了的神圣魔法师,钴蓝早就在无数次战役中死了无数个来回。      之荣誉即忠诚,骑士们效忠的对象是神,神权无所不在,三大骑士长便是神的最高代言人,其中又以钴蓝?塞德里克为首席,他很明白战争是怎么一回事,人民对神圣魔法师的盲目崇拜对集权制的神殿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一个无能的魔法师,甚至会因为神圣属性的光环引导整个大陆走向毁灭。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众神之光传信,要他去教导新出现的神圣魔法师,他却根本不愿意接受,亚法大陆的和平是神殿骑士团在血与火中拼来的,要他亲自塑造一个新时代的“神”,让新“神”的荣誉凌驾于骑士团之上?实在是太可笑了…荣耀神殿上下当时几乎把众神之光当作笑话看。      不过,无论他的思维有多尖锐,一开始的态度有多恶劣,遇到了薇薇安也该是钴蓝认栽的时候,她根本不可能成为神殿的威胁,她柔弱到几乎连活着都是一种负担,更何况他对她已经是情深难以自拔,她就是他一切的罪。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雷诺先开了口。      “雷诺先生,我反对龙血洗礼并不是因为神殿,这一点我要事先声明。”跟这活了漫长岁月的老人不用拐弯抹角,倒不如开门见山的好。      “哦?那我不清楚还有什么理由让你反对,骑士长先生。”雷诺淡淡说道,他现在重新有了让薇薇安远远离开塞德里克的念头,钴蓝?塞德里克绝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忠实可靠。      “我想,您对我有些误会。”钴蓝坐下,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点了点,又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薇薇安真正的来历。”      “来历?呵呵,她是菲尔德家的养女,菲尔德家族我相当熟悉,神魔大战时战功累累,几百年后却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雷诺低叹道,随即又说:“薇薇安是芙罗拉?菲尔德在郊外雪地中捡到的,被亲生父母遗弃之时正好五岁,我没说错吧,这和龙血洗礼有什么关系?”      “并不完全是这样。”钴蓝银灰色的眼睛像水晶一般在烛火中闪动着一丝暗隐,“薇薇安?伦道夫,后来转籍菲尔德家族名下,这些都是在她五岁之后发生的,那么五岁之前呢?”      “这个…”雷诺沉吟半响,“我不知道,不过这并不重要,我看不出她五岁之前的事和今天的洗礼有任何关系。”      不待钴蓝说话,雷诺又长叹道:“我不过是个亡灵而已,年轻人,我存在世间最后的执念就是希望薇薇安成为一个真正的神圣魔法师,那孩子虽然固执,但心地却十分善良,从未有过什么野心,那孩子是永远不会挡住你荣耀神殿之路的,骑士长先生, 对于一个你口口声声喜爱的女孩这么防备,你是否太失了风度。”      “有了契约,薇薇安根本不可能有身体上的损伤,这和斗气入体是完全不同的,你能当上骑士长,不会连这个常识都没有吧?更何况,就算薇薇安成功接受了洗礼,她也不可能取代你们荣耀神殿的地位,单凭一个年轻的女孩要获得民众的信仰,在现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们神圣魔法师的光荣早已失落......”      钴蓝一直没开口打断雷诺,直到雷诺黯然说完了这些话,他才站起身,挺直腰背,右拳握在左胸,向雷诺行了一个骑士礼,后复又坐下道:“雷诺先生,您和历代神圣魔法师对大陆的功绩就是再过一千年也不会被遗忘,不过,我想说的是您确实误会了我的意思。”      “薇薇安,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这才是我反对洗礼的根本缘由。”钴蓝正色说道。      “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你的意思是?”雷诺惊讶道,他怎么也没想到钴蓝会这么说。      “她五岁以前,在亚法大陆根本不曾存在,她生长在另一个世界,您知道空间魔法中的时空相对理论,薇薇安来自另外的位面。”钴蓝继续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雷诺霍地站了起来,原地转着圈子,“要是来自另一个位面,为什么她拥有神圣魔法天赋,你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你问过她本人没有?!”      “没问过。”钴蓝缓缓摇头,眼中带着悲伤,“我担心我一问,她就会从亚法大陆凭空消失,那么我该怎么办?只要她不主动提及,我一生也不会问。”      “既然没问过本人,你是从何得到这个结论!?”雷诺追问道。      “您即将去兴师问罪的艾博杰农校长那里。”钴蓝说,“等您亲眼见到古代记载,您就会相信这并非是我的编造和猜测,我只想请您现在阻止龙血洗礼,薇薇安的身体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她接受不了斗气入体,很大的可能也接受不了龙血洗礼,说不定会即刻死去。”      “古代记载…”雷诺皱紧了眉头,突然惊道,“你是说……?!”      “是的,就是那个。”钴蓝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光明神在上,天哪!”雷诺用力拍了拍脑门,又道:“太不可思议!”      “其实,现在这个时代,最了解您的,最想恢复神圣魔法师荣耀的,正是科比?艾博杰农。”钴蓝又慢慢说道,“您见到他的时候,态度还是不要那么强硬的好,虽然这种实验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你早就知道不会成功对吗?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这是众神之光的事,我没有权力阻止,再说我要的只是薇薇安平安。”钴蓝说,“具体的情况等回到多玛见到艾博杰农校长再说吧,龙血洗礼是绝对不能进行的,我不敢冒这个险,想必您也是一样。”      `   `   `      于是龙血洗礼就这么没有了,薇薇安心中虽然不忿,倒也老老实实的接受了雷诺和钴蓝的安排,不知道雷诺是怎么跟龙族族长说的,族长从一开始的不反对态度,转变为了严令禁止龙血洗礼,沙迪克哥俩和薇薇安只能听从族长的安排,族长甚至亲自给薇薇安下了无法逆转的龙语魔法,只要遇龙血即反弹,若不是族长亲自解除,洗礼是绝对无法进行的,这下更是断了薇薇安和俩巨龙偷偷私下进行的念头。      另一方面,小黑龙威尔伯的封印也宣告完美结束,小龙现在魔族气息全隐,浑身的肆虐杀戮之气也完全消失,浑身呈现母亲遗传水蓝色的小威尔伯,此刻已经能高高兴兴的和其他小龙融洽相处了。      原本是去与维罗妮卡道别,顺便看望封印中的小黑龙,但薇薇安此刻却异常的喜悦,因为她已亲眼看到了小黑龙的新生活,可以遇见从今往后很长的岁月里,威尔伯都能拥有朋友和欢笑,度过漫长又愉快的童年。      维罗妮卡的洞穴中原本有几个化为人形带着小龙过来玩耍的龙妈妈,见到薇薇安到来,龙妈妈们立刻笑容满面,全都站了起来,态度亲切又不使人感到不自在。      “薇薇安,听说你要回多玛了,下次你回遗忘之海,记得用传送阵,谁敢说你走后门儿,我就用尾巴抽谁!”其中一个龙妈妈已经用“回”来形容薇薇安了,显然已经彻底把她当成了自家人,龙族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全部的热情已对,绝对没有人族那些虚伪的心思,喜欢就是喜欢,单纯无比。      “嗯!”薇薇安用力点点头,与龙妈妈们分别打了个招呼,才冲维罗妮卡眨了眨眼睛,维罗妮卡抱以一笑,便将怀中的威尔伯放在了地上,威尔伯仔细看了看薇薇安,顿时欢叫起来,依依呀呀奶声奶气的迈着小短腿爬向了薇薇安,随后乖乖的趴伏到了她的腿上,最令薇薇安疼爱的是,威尔伯竟十分懂事,他一点力气也没使,连身体的重量也由自己的短胳膊短腿来支撑,仅仅用脑袋来磨蹭薇薇安的膝盖而已。看来他的性格也被赛特改造得很彻底,以往的冷漠残酷早已经消失,威尔伯此刻就像一只真正的普通小奶龙,甚至更加可爱活泼,又腻人。      原本正忙着将宝石扒拉得到处都是的小龙们,偏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威尔伯享受着薇薇安的抚摸,巨龙原本就排斥所有的异类气息,再加上出生以来一直待在母亲身边,小龙们早就将薇薇安的气味忘了个精光,不过威尔伯的依恋动作却勾起了他们最初始的回忆,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叫,小奶龙们如梦初醒,纷纷争先恐后的扑向薇薇安,好在龙妈妈们及时控制住了他们的力量,否则薇薇安非被热情的小奶龙们挤成肉饼不可。      挨个抚摸安慰了小龙们,被湿漉漉的舌头舔湿了手心和脸颊,薇薇安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来,却正好看到维罗妮卡对她,似带着无限感激的点了点头,薇薇安心中一暖,又摸了摸威尔伯,在龙妈妈们的再三道谢下出了龙穴,露露亚她们俩已经在传送魔法阵那准备好了,就等薇薇安回去。      “真是的,特意去道别都没说送点礼物。”等在洞外的西鲁非抱怨。      “礼物已经收了很多了,再送我也不好意思要。”薇薇安顺口说道,又犹豫着说:“要不要去看看沙迪克?跟他道别一下?”      尼尔吉斯族长用一次只能一条契约龙跟随的借口,让沙迪克兄弟俩抽签,平时运气十分不好的西鲁非竟然拔得了头筹,按约定三个月以后他会回遗忘之海替换沙迪克,说起这个他也是非常同情自己的兄弟的。      “不用了,谁让他运气不好,我出来之前已经跟他道别了,差点没气死他哈哈!”西鲁非笑道,“再说三个月以后他就能出来了,我们龙族重视誓言,三个月以后我一定回来替换他的,说到头族长还是不想让我们那么舒服,三百年禁闭能有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喔,那听你的吧。”薇薇安扶着西鲁非的手下到地面,边说边向前走去。      `   `   `      赛特立于那白茫茫一片雪地中很是显眼,他并没有使用防御壁或者别的什么,白雪不断落在他的头发与肩膀上,看着很有点萧瑟凄凉。      “薇薇安。”迎上薇薇安,赛特轻唤了一声。      毕竟和他一起生活过,虽然现在觉得十分尴尬,但总不能完全无视他装作没听到,薇薇安轻咳了一声,让西鲁非站在原地等待,自己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赛特。”薇薇安应了一声,因为曾经赛特是那么小的一个小不点儿,所以他现在的身高对她格外有压力,也使得她觉得更加尴尬。      “薇薇安,我要走了。”赛特低沉道。      “哦,呃…谢谢你为威尔伯做的事,还有…”薇薇安断断续续地说,“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能为你做一点事,对我来说是很快乐的。”赛特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薇薇安,“以后万事要小心,不要凭一时冲动行事,不是每个地方都跟艾尔帕兰的结界一样安全。”      “嗯,我知道,你那时…”不知想到了什么,薇薇安脸一红,干脆闭住了嘴。      “贝比我带走了,他已经认定我为主,身上带了魔族气息,跟你去神殿恐怕不会落到什么好下场。”听得赛特提到了自己,缩小成小孩拳头大的贝比从赛特的怀中探出头来,高兴的冲薇薇安叽叽叫了两声,身子却舍不得从赛特温暖的胸口离开。      “呃,关于贝比的事,我也要谢谢你,你那时还能想着它,谢谢。”薇薇安忍不住伸出右手,压在因为体型变小而显得异常可爱的贝比头上揉了揉。      赛特的目光牢牢锁定住那只洁白可爱的小手,随着她的动作,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也随之飘了过来,终于忍不住,他迅速握住了那只手,放在唇边深深吻住,薇薇安一愣之下竟忘了收回自己的手,反倒是赛特松开了她,苦笑道:“这算是道别吧。”      “你不要这样啊。”薇薇安局促道,她甚至开始觉得气氛很伤感,面前这个人虽然欺骗了自己,但她毕竟真心关爱过他,始终有一份情谊在,所以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下显然很伤心的赛特,“赛特,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看小龙啊,也许我们在遗忘之海还能见面的!”      “嗯。”赛特点了点头,说的话却别有深意,“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不要忘记我啊。”      薇薇安给了赛特一个微笑,目送他消失在白皑皑雪地的尽头,她不能应承他更多,不管是因为这里是龙族的地盘还是赛特看在以往两人共患难的情谊上,他并未对她乱来,即使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族,赛特也相当的讲道理,至少他说过喜欢她,却并没强迫过她什么,除了刚刚那一个吻...薇薇安收紧了手心,赛特的嘴唇微带冰凉,那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她的手心,居然让她心中有一处也软软的。      不过,倒是有些奇怪,薇薇安略一思索,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个曾扮成粉红兔子的罗杰竟然没跟赛特在一起,这几天一旦见到这两个魔族,他们俩都是形影不离的,但这也不管薇薇安什么事,她告诉自己,魔族的所有人事物,她最好遗忘,以后永不再见。      `   `   `      握住薇薇安的手,让她安安稳稳的站在魔法阵中,钴蓝敏锐的察觉到她身上沾染着的魔族气息,很显然这是被故意染上的,将薇薇安压向怀中,使她的背靠着自己的腹部,钴蓝低声道:“小龙怎么样?回来的路上没耽误吗?”      “小龙的情况很好,我和西鲁非一起回来的,就是雪太大了。”薇薇安轻声说,她并不准备将遇到赛特的事告诉钴蓝,甚至她连曾经与小赛特一起共度过都不准备说出来,也许潜意识里她不愿意将赛特当作一个敌对的魔族来对待吧,再说,若是让骑士长知道了魔族和她的事,恐怕会发生一些她不愿意看到的事。      “哦,那就好。”钴蓝手上稍稍用力,捏得薇薇安的肩膀有点疼,她抬头望向钴蓝,却见他的眼睛幽深不可见底,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      在外人看来两人却是眉目传情,情深意浓,至少在玛格丽特的眼中是这样,这数日来她早已知道了这个被狐狸精薇薇安迷得昏头转向的男人就是塞德里克骑士长,这个恶魔,为了区区一个薇薇安,动用私权弄得她家衰败不起家破人亡,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对付过伦道夫侯爵,不过是稍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早有恨不得立刻巴结上他的国王与大臣来动手,伦道夫侯爵百年世家,一朝竟然因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败颓。      大贵族抛弃已经无法给夫家带来荣耀,反而成了巨大累赘的妻子是常有的事,甚至国王自己都会这么做,她的母亲露丝玛丽又有何罪之有?为了自己的儿女拼上一拼,最后成功夺得了想要的地位,难道这样就该让她下地狱吗?      露露亚咳嗽了一声,玛格丽特低低地垂下了脑袋,枯黄的头发在风雪中梳成了脑后一个小发包,她已经成为神圣魔法师了,还差一步,首先她要拿回健康的身体,再一步步夺走薇薇安的一切,让她们母女千百倍的尝到伦道夫一家受的苦楚艰难。      `   `   `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多玛,只是此刻的心境已经与从前大有不同。      脚下同样是那历史沉淀洗出厚重的青石板,周围的建筑同样雄浑与精致混杂却意外的和谐,站在多玛众神之光学院门前,薇薇安一时百感交集,心里闷闷的又流不出眼泪来。      “我早已经派人接了芙罗拉夫妻过来,马上你们就能见面。”钴蓝在薇薇安耳边说道。      “真的?太好了!”薇薇安郁结着的情绪一扫而空,这对她来说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我还是第一次到多玛。”西鲁非板着脸,作出严肃的,骄傲的龙族姿态,眼睛却忍不住在街道上扫来扫去,此时正是上午,虽然很多摊贩与店面并未开门,但是形形□的旅人与新奇的建筑已经足够满足他的好奇心了,他真想立即跟薇薇安道别,三个月以后再见好了,只可惜雷诺是个很顽固的老头,要是被他在族长面前告上一状,只怕他下场凄惨。“多玛也没有什么特别嘛,从前我在人类大陆旅行的时候,见过更有特色的城市。”西鲁非说着违心的话撑场面,跟他无比好奇的神态搭配着看起来很滑稽,要不是现在并不是时候,薇薇安还真忍不住要嘲笑西鲁非。      芙罗拉,不就是被父亲甩掉的那个女人嘛?偷听到了骑士长说话的玛格丽特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妒火,薇薇安何德何能,竟能让骑士长亲自接她妈妈来多玛相见。      指尖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玛格丽特跟随一行人之后进入了众神之光的大门,这个无比碍眼的薇薇安即将和她妈妈见面,而她呢?现在生死未卜,随时可能像同伴那样凄惨的死去,她才是真正应该得到关心与疼爱的人,天知道她有多么渴望见到自己的妈妈!只是……只怕她的妈妈现在还呆在那破烂的乡下,靠着微薄的土地租子艰难度日,一边操持家务,一边养大自己的弟弟格莱登。      想到这里,玛格丽特更觉薇薇安碍眼,若是可能,她恨不得扑上去用最大的力气掐死这个占尽了一切幸运的女孩,她凭什么能得到这么许多!?      玛格丽特并不知道,自己异常想念的妈妈,也就是露丝玛丽?伦道夫,早就已经来到了多玛众神之光,甚至比芙罗拉早得多。      `   `   `      “起来,格莱登!!”露丝玛丽近乎吼叫着揪起了自己的小儿子,格莱登不过八岁出头,正是男孩活泼好动,又执拗不听话的时候,在家里还能有伦道夫镇压得住他,来到多玛之后因为免费的食宿,不用上课也不用听训更不用挨打的悠闲生活已经彻底焕发了这位年幼小贵族的惰性与傲性,估计在他小小的心灵之中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平民身份。      从温暖的羽绒被中被揪出的感觉让格莱登·伦道夫大为不满,他斜斜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自己的妈妈一眼,便又拱回了被窝中,咕哝着说:“妈妈,待会我要吃烤小牛排和煎蛋,要一面熟的,用果酱涂,别放盐。”      露丝玛丽几乎没气得晕过去,她用力拧住了儿子的耳朵,吼道:“你这个小混蛋!我们来多玛是为了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吃?”      “哎哟哎哟,妈妈你先松开我!”格莱登痛喊道,他用两只小手使劲掰着露丝玛丽的手。      “那么你说,我们来众神之光是为什么?”露丝玛丽忍住气,松开了手。      “因为家里吃不到好东西,也没有好房子住,没人伺候我们,所以我们来投靠姐姐!”格莱登大声地天真道,“妈妈,姐姐已经是魔法师了,我们也能重新成为贵族了啊!等回到帝都,我要好好整整那几个嘲笑过我的家伙!”      “单单是你姐姐还不够!”露丝玛丽重重的坐在格莱登床边,“都不知道为什么,你姐姐明明成了魔法师,却没有权贵来提亲!我们是得罪了荣耀神殿,你知道吗?妈妈知道你不愿意吃苦,可是要让我们家族翻身,你也必须成为神圣魔法师!”      “我愿意当魔法师!”格莱登立刻表态,“魔法师很有钱,房子很大,而且很多仆人伺候他们,吃的也很好哦!”      “那你的魔法文背了几个了?”露丝玛丽嘲弄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你父亲八岁的时候已经能背诵大陆史,书写流利,绘画也有极高天赋,你呢?你就知道吃!就是因为你没出息,你父亲现在......”说着,露丝玛丽红了眼圈,单手捂住嘴又呜呜地哭泣起来。      露丝玛丽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自从离开了帝都她就变得歇斯底里,动不动就摔东西哭嚎,要么就是说着说着话突然哭泣起来,这种情况随着她头上手上脖子上的装饰品越来越少而演变得越发激烈,格莱登先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接着看到自己的妈妈哭得那么可怜又伤心,小男孩呆愣了不到一分钟,便随着玛格丽特一起痛哭起来,孩子本来就容易被家长的情绪感染,露丝玛丽却又完全不自我控制,她并不懂得这样对儿子的影响有多深重。      其实,前天她才刚刚托人找到了机会见了艾博杰农校长一面,虽然是用着等女儿的借口顺带着提了提要让玛格丽特的弟弟进入那个神秘的学习部门,可校长却当场一口拒绝了她,不过艾博杰农完全没有要让她们母子俩离开众神之光的意思,露丝玛丽也就自称关心女儿,完全没有主动提起离开多玛回老家的事。      可玛格丽特的游学迟早就结束,等她回来团聚之后,自己还有什么借口待下去?格莱登要是回到那个穷苦的小山村,他还有什么前途?难道终此一生,她就永远脱离不了平民身份,永远与贵族生活无缘了吗?露丝玛丽越哭越是难以自制,最后母子俩抱头痛哭,竟连大门的响动也没有听见。      “妈妈?!”玛格丽特差点没握住手上的钥匙,在门口时她就觉得房内哭声熟悉,没想到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和弟弟。      “玛格丽特!”露丝玛丽抓起手绢擦了擦眼泪,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出口却道:“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妈妈,怎么回事,你和格莱登怎么在这里?!”玛格丽特惊道。      “长时间没有收到你的信,我还不是担心你!”露丝玛丽双眼通红,说话带着鼻音,“既然你已经当上了魔法师,恢复了贵族地位,也别忘记你弟弟!你们血脉相通,你能当魔法师,他应该也能当,家族有两个贵族总比一个强些,以后你嫁了人,我也好有个依靠。”      “这不可能!”玛格丽特合上了门,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不可能!妈妈!”      “为什么不可能?!”露丝玛丽喊道,“你就见不得你弟弟好吗?从小到大妈妈那点亏待过你!”      “妈妈,你冷静点,”玛格丽特竭力控制住情绪,劝道:“校长的计划并不成功,甚至还存在很大的问题,就算格莱登能成功当上和我一样的魔法学徒,恐怕也会有很大的变数,您现在就带着格莱登回去吧,等我的消息,我早晚会让您重新过上贵族生活的!”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露丝玛丽气道:“回去挨你父亲的打骂吗?你弟弟还年幼,要是当上了魔法学徒,妈妈就留在多玛照顾他,顺便也能照顾你,你不希望妈妈待在身边?如果计划不成功,那你怎么学会魔法的?那么多一步登天的贫民子女是怎么学会魔法的?!”      “妈妈,你听我说。”玛格丽特说着,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又拉上了窗帘,顿时房间内就暗了下来,她点燃了桌边烛火,拉着露丝玛丽在小沙发上坐下,又看了一眼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的格莱登,便替自己和妈妈放了一个光之壁,将声音与格莱登隔绝。      “你要说什么?”露丝玛丽不悦道。      “校长是怎么跟你解释我的去向的?”玛格丽特不答反问。      “你不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游学了吗?”      “游学?”玛格丽特冷笑,“真是可笑,原来是这么解释的,告诉你吧妈妈,我们根本不是去游学,我们一群十几个学徒,都是偷跑出去的,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怎么回事?!”露丝玛丽很吃惊。      “只有高年级生,或者毕业生才能出去游学,我们学徒怎么有资格去游学?其实我们是去了龙族之地,路上不断有人死去,去了十五个人,只有我和另一个女生活着回来。”玛格丽特悲伤道,“就算是我们现在回来了,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能活下去,校长的计划根本就不成熟,我们全都是试验品,而且是失败的!失败的!”      “怎么可能?”露丝玛丽连连摇头,“众神之光这么大,这么出名的一个学校,怎么可能干这种事?玛格丽特,就算你想赶妈妈和弟弟回去,你也编造这么耸人听闻的事!”      “妈妈,你了解我的性格,我会用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吗?否则我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的亲弟弟成为魔法学徒?有一个贵族兄弟对我来说不比现在孤立无援好吗?”玛格丽特深黄色的眼里流下了泪水,“如果我能活着,校长找到了让我们真正成为魔法师的方法,不用你说,我也会自己去接格莱登的!!”      “是吗?真是这样?”露丝玛丽半信半疑道,她看看女儿,又看看透明结界外又昏昏欲睡的儿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明明计划好的照顾儿子,跟着儿女在众神之光享福,这时却要被劝着离开回穷困的家里,她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信我?!”玛格丽特揪着自己的头发喊道,“好!那么我们现在立刻回家!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等我死掉你再考虑让不让格莱登飞黄腾达!”      “玛格丽特,别这样!”露丝玛丽见女儿真的快崩溃了,心中顿时酸软难当,她一把将玛格丽特的头按进怀里,口中喃喃着一些安慰的说词,见女儿总算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本人也恢复了理智,逐渐理清女儿说了些什么,并且分析出重要信息之后,露丝玛丽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堪,她并不是一个无知的村妇,当年能夺走芙罗拉的丈夫,她也是很有些手段的,再说一直在帝都贵族阶层混着,露丝玛丽的手腕比一般的单纯女人高明得多,可惜她毕竟不是正大贵族出身,某些想法依然上不得台面,正如现在,抱着女儿安慰着的同时,她已经盘算着怎么威胁艾博杰农校长保住女儿的命,同时从中得到最大的好处。      能夺走别人丈夫的女人不见得目光长远,也许在床上对付男人很有一套,但真正的内在修养素质却不见得高,露丝玛丽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这件事,我想众神之光还是彻底封锁住的,既然你能平安回来就是天意,咱们可以利用这个办成一些事,例如重新拥有一个贵族身份,获得一大笔财产之类的,妈妈来处理,你只要听妈妈的话行事就行了。”      玛格丽特猛然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来,不可置信般的盯着露丝玛丽的脸,显然她的妈妈把这个表情理解为了惊喜,又沉思道:“最好还是先瞒着你的父亲,他现在已经彻底不像以前了,我看他一点都不想回到帝都,他已经被那个骑士长弄怕了,这个没出息的男人现在只想活下去,有口饭吃就行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们女人自己,男人是靠不住的。”      “妈妈,你在说什么?”玛格丽特啼笑皆非,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母亲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着格莱登回家去!”      “不,孩子,这是一个机会,你听妈妈的绝对不会有错。”露丝玛丽两眼发光,语气狂热,使得玛格丽特一阵发寒。      “妈妈,你没有接触过魔法师的世界,帝都的那些贵族圈子算什么?为什么我们家族一败涂地?你还不明白吗?真正的权力阶层不是我们能挑战的,你信吗?要是你真的去威胁校长,他立刻就能杀掉我们全家, 包括在老家的父亲,他能告诉你我去游学,就证明不想让我们活着了!我能大着胆子回来搏最后一线生机,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能替我说话撑腰的人!可是哪怕是这样,如果艾博杰农杀了我们,替我说话的那个老魔法师,也不会因为我而和校长作对的!他也无法跟校长作对!”      “还有,薇薇安也回来了,她的妈妈芙罗拉,据说是已经到了众神之光。”玛格丽特又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芙罗拉那个贱人?!不,你从哪听来的?我天天都按时去管理处等级签名,从来没遇到过她!”露丝玛丽显然已经被女儿说得动摇,一听这话又激动起来。      “妈妈,跟神殿骑士长攀上了亲的人,会有人要她去签字受管理吗?她就属于我说的特权阶级啊,妈妈,虽然你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一路上和薇薇安相处,你以为我不伤心难过吗?”玛格丽特酸楚地说。      露丝玛丽一时语塞,低下头,母女两人久久相对无言。      `   `   `      同样是母女相见,薇薇安这边却和玛格丽特那边有着很大的不同。      首先,芙罗拉的气色好了太多,虽然身姿依然曲线迷人不减昔日帝都第一美人之名,但却明显比从前丰腴了许多,脸上皮肤细嫩而有光泽,隐隐泛着健康的粉红色,美丽的碧绿色眼睛也更加清澈透亮,哪里看得出曾经因为儿子的去世女儿的失踪迷失过心神?爱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太重要,虽然不能治愈她心中所有的伤痕,但天天被心爱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芙罗拉已经深觉自己的幸福。      紧紧抱着很久没见到的女儿,上上下下仔细摸了个遍,又打量着薇薇安的身高,芙罗拉含泪道:“是长高了一些,不过怎么没长肉呢?还是那么瘦。”      “妈妈,你比以前年轻了,比修道院的时候漂亮很多...”薇薇安擦着泪,语无伦次道。      薇薇安知道芙罗拉是非常注意自身礼仪的,贵族的习惯就算是在修道院里她也没有丢弃过,这样当着众人相拥而泣实在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在芙罗拉感到不自在之前,薇薇安先脱离了她的怀抱,看着站在一边挠头的扎克,她感激道:“扎克叔叔,谢谢您照顾我妈妈,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呵呵,芙罗拉是我的妻子,这都是应该的。”扎克红着脸说道,他不时的看一眼骑士长,却发现这位不苟言笑通常严肃道令人头疼的骑士长大人,此刻的眼睛温柔得能溢出水来,时刻跟随着薇薇安。      清了清喉咙,扎克大步向前,准备向钴蓝行骑士礼,向上位者行礼是需要单腿下跪的,他虽不能肯定自己与塞德里克大人的亲戚关系怎么算,但荣耀神殿的骑士在外,见到了骑士长不行礼却是大不敬的行为。      见到憨厚的扎克直直走到自己面前,拳一握腿一弯就准备跪下,钴蓝顿时惊了一下,他忙托住扎克的胳膊,生生让他站了起来,俊脸微红,连声道:“不用,不用。”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竟彼此尴尬得不行,都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噗...”先是芙罗拉含着泪水笑出了声,自己的丈夫真是老实到了极点,从人伦的意义上他已经是薇薇安名正言顺的父亲,塞德里克大人怎么会接受他的跪拜呢?      薇薇安脸上也有点憋不住的笑意,她确实想象不出骑士长跟着自己管扎克叫叔叔的样子。      “薇薇安,你先带我去见艾博杰农。”雷诺不得不出言打断了这和美的一幕,他实在已经等待得不耐烦的了,他迫切需要见一见用神圣魔法师当作幌子来做试验的人。      “也好,”钴蓝立刻从扎克身边解脱,大步走到了门边,“我也一起去。”      西鲁非倒是不想凑这些热闹,他对薇薇安的炼金实验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即表示自己宁愿待在薇薇安的寝室内考察一番,又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保护芙罗拉的安全。      与薇薇安不过是短短团聚了一会儿,女儿就被人拉走,芙罗拉失落之余开始整理给薇薇安带来的东西,边弄边打量着西鲁非,长长的鎏银一般的头发,银色的深邃眼眸,大陆上难得一见的极其俊秀出色的容貌,西鲁非的外表非常具有欺骗性。      芙罗拉看不出长发遮掩下的西鲁非耳朵的情况,薇薇安又走的急,没来得及做介绍,因此当西鲁非弄爆了第二个薇薇安房间内的炼药皿时,芙罗拉十分为难的开口:“这位精灵先生,这些东西薇薇安可能上课会用到,您看是不是等她在场的时候再做试验?”      “精灵?”西鲁非放下装着粉红色液体的试管,诧异道,“你叫我?”      “呃,难道您不是精灵?”芙罗拉微微皱了皱眉,西鲁非一派贵族打扮,长相也如此出众,应该不是凡人,举动语言却是如此失礼。      “啊哈!我当然不是精灵!用精灵这两个字来称呼我简直是对我们龙族的侮辱!”西鲁非咧开嘴说道,随即坐在了薇薇安的小沙发上,将一条腿架得高高的,“我是龙!神圣巨龙!”      “龙?!”扎克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自己的长剑所在位置,悄悄挡住了已经惊呆的芙罗拉跟前。      “哎呀,我说薇薇安的老爸,你就放心吧,我是薇薇安的契约巨龙,契约龙你知道不?”西鲁非认真的看着扎克,等到对方点头,他才接着说道,“我是不会伤害她的亲人的,我可是个有节操的巨龙啊!”      “薇......薇薇安的老爸...这个,我不算是她的父亲,这个...”扎克吞吞吐吐道。      “你不是她妈妈的丈夫吗,那不就是她老爸吗?人类真是太麻烦了!”西鲁非挥挥手不在意道,然后又对芙罗拉说:“夫人,既然我和你女儿结了契约,那她的实验室也就是我的,您没意见吧?”      没意见的后果就是,半小时之后芙罗拉与扎克两人都被那刺鼻的异味和浓浓的烟雾刺激得跑了出来,可是谁有胆子去阻止一头巨龙?!      `   `   `   薇薇安丝毫不知西鲁非正对她的寝室进行大破坏,她一个人被单独放在了校长的会客室里,而钴蓝与雷诺都进入了内室书房,想来艾博杰农校长是有些事不适合被她知道吧?      书房有着隔音结界,就算薇薇安用耳朵贴在门上都不一定能听清里面在说什么,就算心急也没有办法,她捧着一杯蜂蜜香草茶慢慢喝着,浓郁的芳香在唇齿中蔓延开来,薇薇安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将杯子一放,想到了露露亚的笑脸不由又有些担忧,大复活术和鲜血都已经试过,对她的病况却没有任何扭转,虽然对玛格丽特没有任何好感,但对于露露亚·罗兰,薇薇安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要挽救她的生命。      从柔软的沙发上站了起来,薇薇安走到窗口,多玛在这时节已经不冷,她取下了围巾放到了一边,望着窗外魔法部对面的建筑出神,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得,秘密会议就算她没有资格参加,露露亚他们这些受害者,却是相当有资格参加的,特别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们又去找谁讨回公道呢?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校园最角落连接森林的地方,露露亚抬头望向了薇薇安所在的塔楼,一向温和亲切笑着的脸蛋,此刻竟冷冰冰的一点温度也无,茫然望了望塔楼,她迅速弯下腰飞奔向前,动作快得如离弦之箭,胖胖的身躯本来应该很笨重,可她的周围竟带不起一点风声和草声,甚至连谈情说爱的高年级学生都无一人发现她,显然露露亚释放了极为高级的隔离防御壁,若是雷诺在此,恐怕一眼就能看出这种防御结界完全与神圣魔法无关。      直入密林深处,露露亚唇边勾起一抹微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扔在地上,空气中发出轻微几乎不可闻的爆破音,木雕瞬间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这木雕小人,比袭击过薇薇安的木质傀儡雕刻得更加精细,打磨也更加光滑,等阶应该比那只木人傀儡高了不少,整个众神之光,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露露亚的异常。      扔出木雕,直至它消失之后,露露亚闭上双眼,以非常虔诚的姿势跪下,她两手合拢高举,脑门紧紧贴着手背,太阳穴上能清晰的看见暴起的青筋,也许是太过用力所致,过了一小会儿,她吐出一口长期,十分疲惫的瘫坐在地,捞起袖子擦去了脑门和脖子上的汗水,待呼吸平顺,体力恢复,她慢慢站了起来,又以飞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处僻静之地,动作流畅如同闪电之余,竟让人觉得她根本不像是人类,哪里又会是一个快要死去的实验失败品?      `   `   `      而此刻的多玛城门处,堆积着大量的车队与旅行者,大多数是从各地赶来的贫民,穷困的低级贵族也在其中,这些旅行者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身边或多或少的带着少年和极为稀有的少女,这些人们都是冲着众神之光而来的,虽说进入了魔法部新建部门就几乎与家中断绝了所有联络,但众神之光魔法部这块牌子已经够吸引与耀眼,不能联系家人算什么,只要当了魔法师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样以来多玛的城卫队怨气不断,卫兵们的工作量自从众神之光放低门槛广纳新生之后与日俱增,但别说一个多玛的城主了,就是国王驾到也不敢对众神之光的校长有所微词,卫兵们唯有强撑着轮班,日以继夜的维持治安,穷人还好不会四处闹事,那些小贵族们可不好对付,长期处于贵族阶级最下层的小贵族们,一旦送了自己的儿女成功进入魔法部,便整日不可一世,好像子女们已经成为了超级大魔导师一样,更可气的是,城卫队还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好在多玛原本是魔法之都,小贵族们滋事总有碰壁的时候,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多玛,回自己领地再过足魔法师家族的瘾。最可厌的是这种人不减反增,最近城卫队以及少数多玛居民都偷偷觉得,众神之光已经严重扰乱了多玛的正常秩序,但是又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钴蓝画的薇薇安! [img]no.127hql_1087.gif[/img] 这是维奇画的赛特和薇薇安! [img]no.127hql_1088.gif[/img] NO.128 郁闷   披着半干的黑发,薇薇安坐在卧室的木椅子里,旁边深色窗帘拉上了一半,今夜格外清亮的月光便从窗口洒在了地板上,而钴蓝则赤着上身,仅着一条长裤,半躺在床上翻看一本不知道什么内容的厚书。薇薇安握着毛巾,在头上磨磨蹭蹭的擦了几下,偷偷瞅了瞅钴蓝,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得不说骑士长的身材是十分标准的,胸膛宽厚,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修长分明,不过这初春时节,他连个衬衫也不穿一副盛夏的打扮,他也不嫌冷?      这个房间薇薇安不可谓不熟悉,初入众神之光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天天都必须过来学习,这里是学校为钴蓝准备的专用房间,不过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她会以这种身份与钴蓝同处一室。      说起来都要怪可恶的西鲁非,薇薇安的宿舍被他弄的药水烟雾熏得根本没办法住人,魔法塔里明明还有很多的空房间,艾博杰农校长却声称最近学员太多,房间早已经安排不过来,于是她只能“顺理成章”地同骑士长大人“挤一挤”了,当着钴蓝的面,扎克更是断然拒绝了她去他们那儿与芙罗拉过夜的要求,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更是落到了明处,连芙罗拉都没有过问。      “头发还没擦干吗?”钴蓝抬起头,故意板着脸问,见状薇薇安忙不迭的又使劲拿毛巾揉了揉了脑袋,擦完了她作势摸了摸发梢,说道“还,还没呢。”话音刚落,突如其来的一股凉风灌了进来,让穿着单薄长裙的薇薇安打了个哆嗦,她正准备套上拖鞋去关窗户,却见钴蓝先下了床,径直来到她身边,伸手关上了窗并唰的一声拉好上了帘子,月光被隔绝在外,室内就只剩下了照明魔晶那幽幽清光。      “明明已经干了。”大手在薇薇安的头顶揉了揉,钴蓝不急不缓地说道,他的声音虽轻缓目光却如火般热烈,小丫头探在裙摆外的脚指头,连指甲都是柔粉色的,她全身倒是裹得严严实实,殊不知这种强烈的对比使得她裙外的肌肤细微处更加动人,他已经压抑了很久了,就算是今晚,他也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可看着她羞涩不安的稚嫩模样,又忍不住要多逗逗她。      “那个...”看起来薇薇安并没有起身上床的迹象,反倒是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塞德里克大人,为什么关于我的事,我自己却不能去听?”      “等得出了结论,我会告诉你的。”钴蓝顺口道,喉结上下一动,他已是心痒难耐,这次与他们的第一次不同,她没有中迷药,意识是完全清醒的,月事又刚刚过去,不会有任何突发情况来打扰,想必这小丫头正在拼命想办法将今晚混过去呢!      “呃...其实吧,如果是血液炼金,我也是能听懂的,我炼金课成绩不错...啊!”薇薇安正说着话,话没说完半途一声惊呼,原来整个人竟被钴蓝打横抱了起来,看来这个男人没有更多耐心听她东拉西扯,他的目的相当明确,因为薇薇安直接被放到了大床中间。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骑士长一本正经地说着让薇薇安困窘不已的话,“你总是要习惯我的。”      “可是我很想知道......”薇薇安一句话还没说完,便紧紧咬住了嘴唇,脸蛋上更是红霞飞舞,因为她的小手被他牵引着碰到了一处坚硬耸立着的粗壮之物,被他握住了手腕,她根本无法回抽,薇薇安的手根本包不住他的尺寸,嫩滑敏感的手心明显感觉到了他有力的搏动。      “现在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了?”钴蓝俯下身,在薇薇安耳边沙哑道,见她实在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双眸上蒙了一层水雾,这才心中一软,放开了她的手。      “不要害羞,这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将薇薇安纳于身下,钴蓝的大手在她胸前抚了抚,便迫不及待的解开了她领口的白色蕾丝结子,双手毫不费力的一扯,薇薇安便胸襟大开,一对可爱至极的雪白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莹润光泽的玉团儿因他鲁莽的动作轻轻颤动,在魔晶光芒下晶莹剔透,万分诱人。      钴蓝的眼神越显幽深,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含住了她的一边绵软,火热的舌头直接舔上了他最喜爱的那点粉红,属于薇薇安特有的清香与口中细嫩柔软的触感让他根本不舍得离去,舌尖不断撩拨着她,耳畔听着她细细的喘息,舌下那小豆子便渐渐硬实了起来。      其实他弄得她相当疼,薇薇安紧闭着嘴,双手悄悄握紧了床褥,他们俩的第一次是在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发生的,第二天有直接用了治愈术,根本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可是现在...他埋头吸上了另一边,好不容易从他唇下解脱出来的柔软,又落入了他的大掌中,这么被他搓揉玩弄着更是痛得难忍,薇薇安皱眉,微微合上了眼睛。      骑士长大人给了她和亲人很多好处,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不会有白白占的便宜,无论他是真的爱她也好,还是只为了她的身体也好,其实真的并不那么重要,她获得了,当然就要付出,此时此刻,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薇薇安瞬间意识到,在钴蓝·塞德里克面前,她确实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      默默承受着他粗鲁的动作,薇薇安反倒松开了床褥,跟在遗忘之海那时候一样,她尽力使自己更主动,更配合一点,可是胸部的疼痛从麻钝到越来越尖锐,薇薇安的喘息都带上了哭音,“大人,请您轻一点...呜...我痛...”薇薇安轻轻推了推钴蓝的肩膀。      钴蓝竭力从情.欲中唤回了一点理智,他已经提醒自己放轻了动作,怎么她还是叫痛?定睛一看,他沉迷流连的浑圆柔软上已经全是他的指印与牙印吻痕,原本只是淡粉色的两点已经染上了似血殷红,再一看薇薇安的脸,更是心疼得他心脏一缩,小姑娘漆黑的大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一直没哭出来,反而冲他笑了笑,纤细的胳膊温柔的挽上了他的脖子,薇薇安轻柔说道:“大人,您轻一点就好...我没事的。”      被薇薇安这么一勾住脖子,钴蓝哪里还有心思再说些什么,暂时放过她红肿的前胸,只用强壮的胸膛紧贴上了她富有弹性的柔软,低头便吻上了她红润的唇,薇薇安老老实实的依偎在钴蓝的怀中,张开小嘴任由他亲吻,他的口唇将她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留给她,薇薇安挣不开他,在激烈而毫无技巧的深吻中几乎气息不济直接昏了过去,两人的体力相差实在是天上地下,尽管钴蓝对她已经竭力温柔,可他给她的却总是超过了她的承受力,薇薇安竟觉得和钴蓝做这种事,也是非常危险的。      湿润嫣红的唇瓣给精致的小脸添加了十足的诱惑,薇薇安因为呼吸不继的急促喘息更是引得钴蓝又忍不住凑上了奶白的浑圆,不过这次他几乎没有用力,仅仅将唇贴在那软绵绵的挺立上,呼吸够了她的温软香甜,他的右手却直接向下滑入了她的裙中,轻而易举的就探到了她双腿之间,感觉到粗糙的手指压向自己最为柔软脆弱的地方,薇薇安条件反射般收了收腿,却被钴蓝强行跻身而上,耳边只听到丝绸被撕破的脆响,薇薇安被扯坏的裙子这下全都脱离了身体,布片被钴蓝随意一丢,接着她的双腿被他不容分说的分开。      这还是钴蓝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到薇薇安的身体,那紧紧闭合的粉色细嫩花瓣上仅有一点点湿润的亮光,这点湿润若说是因为动情,倒不如说是因为本能的自我保护而生,此刻那可爱的花瓣正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微微收缩着,惹得钴蓝更加浑身燥热!大手在她全身晶莹雪白的肌肤上不断滑动,身体最热处却不由自主的更加靠近了薇薇安的脆弱。      薇薇安此刻是谈不上有多舒服的,因为里昂给她的经历,她要动情本就极为困难,骑士长又缺少足够的耐心,他确实没有多少技巧可言,全部的经验不过就是草原上那一夜,因此薇薇安的双腿被钴蓝大大分开后,感觉到他硬如坚石,又滚烫得烧人的粗壮时,她背上直冒冷汗,干涩的身体根本无法阻止他的侵入,那难以容纳的硕大正顽强地进入她的身体,胀痛难忍,薇薇安用力喘息着,睁开眼睛看看钴蓝,显然他也在极力自控,身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很明显这已经是他温柔的极限了,钴蓝牢牢握着她的细腰,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立刻彻底进入她的!      于是薇薇安也拼命忍耐着,被侵入的过程完全像是在受刑,好在钴蓝还是顾虑到了她的身体承受能力担心她受伤,不过进去了一半,再想向前的时候,听见薇薇安异常急促的呼吸,便停了下来。埋在她温暖体内的炙热虽然仅仅一半,但那紧致温柔的包裹已经让钴蓝十分满足。      要是现在结束的话该多好,想是这么想,薇薇安却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因为异物的入侵,薇薇安的体内由干涩慢慢变得润滑,钴蓝感觉到丝丝细流融融的滑下之后,便借着湿意试着轻轻的在她身体里前后动了动,看她虽然皱紧了眉头,小脸苍白,却并没有开口阻止,他更加放心,逐渐加大了动作。      耳中能清晰的听到钴蓝粗重的呼吸,他一手紧握着她的腰,另一手却轻揉着她胸前一方柔软,虽然尽量压抑着自己不能随意而为,保持着不太快的速度,不太重的力道,钴蓝却觉得已经十分快乐满足,薇薇安才十五,她的身体又比普通女孩弱上许多,一开始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他知道薇薇安需要更多的前戏,奈何他自己也是长久未沾到她的身子,要做足全套实在是强人所难。      床柱摇晃着,顶上的帷幔翻起了规律的波浪,虽然薇薇安这次是自愿,可她除了胀痛和摩擦的闷痛,确实没有感觉到什么快感,钴蓝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在她身上动着,偶尔退出来也仅仅是为了好好的吻吻她的唇瓣,趁那短暂的机会休息一下,在他亲够了她以后,又是漫长的折磨,薇薇安的腰骨已经开始痛,大腿也累得抬不起来,更别说那被不断进入的地方了,一时间整个房间内只能听到暧昧的撞击声与男女的喘息声,只不过一个是快慰无比,另一个却是隐忍,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少女那稚嫩的隐忍声音,却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大人...我...我真的好痛,又好累,您能不能快点,我不是在装,我也不想催您...”感觉到身上男人动作停止,薇薇安眼泪打转,漂亮的眼睛已经疲倦得快要睁不开了,连抬起手推他都没了力气,她只觉得浑身都已经被掏空,骨头已经全被他弄散了,这场欢爱却还没有结束的兆头,如果再不出声,她真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床上。      看到薇薇安眼中的泪水,浑身的青紫痕迹,钴蓝楞了楞,却并未开口安慰,反倒托起薇薇安的臀,以便自己能进入得更深,攻势也前所未有的猛烈了起来,薇薇安痛得叫出了声,钴蓝却更加用力的挺了进去,浑似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终于被一波波的没顶快感所淹没,他在一次深深刺入之后未再拔出,就着那汹涌的爆发力将一股股热流尽数送入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钴蓝根本没有做够,他还尚未从她体内离开,便又对她产生了难以压抑的欲望,可是这小丫头已经尽力了,薇薇安挂了满脸的泪,正侧着脸偷偷擦在枕头上,一只雪白的小手无力的放在脑袋边上,竟然连擦泪也没有了力气,有什么办法呢?钴蓝默默叹气,缓缓退了出来,空气中血腥味渐浓,两人交合之处都沾满了薇薇安的血,想来她还是受了伤,深色床单上有几处也被染成了暗色,钴蓝自然是心疼的,他轻轻将薇薇安搂在怀里,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睛。      终于结束了,薇薇安连去清洗的力气都丧失了,闭上眼睛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她哪知道自己已经拼命配合,对方却根本没有满足呢?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薇薇安感觉有点功利,但是不得不这么写,如果她再哭闹着干点啥,就太幼稚太不科学了啊! 写了这章突然觉得,NP以后的薇薇安基本上就等于是茶几了啊! NO.129 里昂   “起来吃点东西,薇薇安。”钴蓝拍拍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儿的小丫头,而她不过是象征性的吱唔了两声,连头都没有动一下。      薇薇安在钴蓝面前一向服帖老实得很,这还是第一次任他三催四请死活也不起床,看起来似乎她是在撒娇耍赖,实际上她确实已经行动困难,体力严重透支了。无法用治愈术来治疗自身,薇薇安相当的郁闷又无可奈何。      摸了摸薇薇安的额头,她的低烧从昨晚起就没退过,钴蓝连着被子把薇薇安揽进怀里,皱眉道:“我看,还是找个水系法师来。”      “不要。”薇薇安的声音很轻,严重的中气不足,“大人,千万不要,您让我休息会儿,再睡一觉就好了的。”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住在一起肯定会做点什么,但是要真把碧莲卡老师请来治她这种“后遗症”,那薇薇安宁可挖个洞把自己埋下去。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好?”钴蓝的语气并不那么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却放得轻之又轻,怀抱着又香又软的薇薇安,贪恋着她蜷在怀里的温度,小丫头露出棉被的脖子与锁骨全是斑驳吻痕,埋在棉被里的身体可以想象更是春色无边,骑士长难免又动了点别的心思,却苦于薇薇安现在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      要是薇薇安更强壮一些就好了,钴蓝心里痒痒得难受,却又不能对她真正做些什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食髓知味后又不能彻底得到满足,这简直可以说是一种堪比酷刑的极大折磨!      将薇薇安翻转过来,拨开她贴在颊边的黑发,寻到那依然红肿着显得异常诱人的润红唇瓣,钴蓝埋头就吻了上去,明明这样做折磨的是自己,钴蓝却忍不住不去亲她,似乎就算不能碰她,亲吻也算是一种对所有权的宣誓占有。      现在不行啊!薇薇安心里叫苦连天,她浑身酸疼得厉害,身体内部也没复原,连自己动一动都困难,如果骑士长大人现在硬来,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怎样。      “照这么下去,以后你都得在床上过了?”半晌,钴蓝放开薇薇安的唇,鼻尖与她轻轻摩擦,又沙哑道,“我肯定忍不住不碰你。”      薇薇安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水灵灵的清澈大眼傻傻瞪着钴蓝,双颊因为他□的挑逗红透了,小嘴微张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要是每次做完都这样,那就难办了。”钴蓝的神色倒是非常认真的,像是在和薇薇安讨论什么正经严肃的话题一样,“我现在已经快要忍耐不住了,薇薇安,怎么办?”      “呃......”薇薇安也顾不得骨头酸疼了,她抓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往床的另一边缩了缩,张口结舌了半天,才红着脸摇摇头说:“我,我也不知道,大人,我现在真的不行。”      骑士长盯着薇薇安抓着被子的小手,回忆起她手心细嫩光滑的触感,身体不禁又是一阵胀痛,其实这也是个办法,不过这个纯洁的小丫头反应不过来他的暗示,他总不能直接告诉她,用你的手来帮帮我吧?再说她还病着......艰难得将目光从薇薇安的指尖唇瓣移开,钴蓝咳了咳,回复了一些神志,又对薇薇安道:“把药和食物吃了再睡,都已经下午了,你昨天也什么都没吃。”      浑身不舒服怎么会有食欲呢?不过薇薇安的本能让她飞快的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喝了半杯牛奶,不敢去看死盯着她,几乎能用眼神吃了她的骑士长,薇薇安又忐忑着躺下了,钴蓝说的,以后她都要在床上度过,这句话虽是玩笑,却让她直冒冷汗,如果真那样,那跟地狱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从前绝对不会对她说这么露骨的话,他连一封情书都念得结结巴巴,这会儿却跟突然开窍了一样跟她生冷不忌,这让薇薇安相当的不习惯,而且羞涩难当。      “塞德里克大人...”想了想,薇薇安轻声开口道:“我不能放弃魔法学习,以后...嗯...可能要花些时间在魔法上...毕竟我还想治好自己呢。”她自认为自己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她总不能一恢复健康就又被弄上床折腾,她还是一个魔法师啊!      “是的,神圣魔法的治愈效果很好,我希望你的能力早点回来。”钴蓝的话听在薇薇安耳朵里总觉得意有所指,她哪知道作为一个男人,骑士长已经憋得受不了了,从身体到灵魂都在叫嚣着对她的欲望,自然句句都会占她一点便宜。      “呃...那个,所以.等我好了可能不能再...您知道,那么我就没时间学魔法啦...”薇薇安呐呐道,“或者我们约好一个月一次...”      “一次?”钴蓝提高了声音,像是受了惊吓似的。      “喔...如果实在不行就两次,我的意思是...我们确定一个次数比较好...您看我的身体确实受不了您那么...”薇薇安脸上越加发红,声音越来越细,到最后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别想那么多,你先休息吧。”钴蓝复又翻身上床,将薇薇安压在怀里,在她的头顶叹了口气,却并没再对她动手动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薇薇安确是十分疲倦,尽管待在钴蓝的怀中,被他禁锢着有点不舒服,但没过一会儿眼睛又睁不开了,很快,她轻柔的呼吸便绵绵吹在钴蓝胸口。      简直是异想天开,一个月一次两次?钴蓝苦笑,又有点儿生气,神殿骑士又不是教士,对妻子还奉行禁欲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从他担任首席骑士长以来,追求他的贵族小姐也不在少数,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独独看上了这个柔弱得一塌糊涂的小薇薇安。      `   `   `      由于薇薇安睡过了整个白天,她也就错过了伦道夫先生的到来以及一场精彩的好戏。      伦道夫用自己的人生演绎了从公爵到平民庄园主的悲惨故事,说是庄园主其实还抬举了他,那贫瘠的土地上尽管有佃户在辛勤劳作,每年能上缴的粮食也有限,失去了贵族身份,他没有资格向佃户收取赋税,因此他只能干了每个流亡贵族都干的事,一件一件变卖自己家族中的祖传之物以尽量维持昔日最低的生活标准,在这之前,伦道夫夫人所保留下来的那一点点首饰也卖了个精光。      当继女成为众神之光的学生时,伦道夫本来抱着一丝时来运转的盼望,最终却发现玛格丽特的魔法师身份并未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多大的转变,毕竟要打压他的是比皇权更强大的存在。      不过,心里有一份希望,拮据的生活过起来也会比较惬意,可惜伦道夫先生还没惬意多久,便发现自己的老婆带着儿子留下一封书信,说是要去投靠女儿便离开了他,说实话现在伦道夫根本不在乎露丝玛丽,他们之间除了吵闹与分居已经没留下半点夫妻情谊,当年露丝玛丽那温柔似水的模样早就一去不复返,更何况伦道夫每次见到她,总是会痛苦的想起他为了这个肤浅的女人遭受了多么巨大的损失。      可露丝玛丽毕竟是他的合法妻子,如果这个愚蠢的女人在多玛犯了什么事,很难说会不会牵连到他头上,连她的亲生女儿玛格丽特也曾郑重叮嘱过千万别让她妈妈到多玛去,这个蠢女人竟然还带着儿子跑了去!在多玛出的丑还不够多吗?      闷着一肚子气的伦道夫看到那封信之后便日夜兼程赶到了多玛,以学生家长的身份进入众神之光后,他本想直接带走妻子和幼子,却没想到会和芙罗拉碰了个正着。      `   `   `      事情也是凑巧,扎克这天一大早就被芙罗拉催促着去办瑟琳娜的事,中午的时候芙罗拉听说薇薇安发烧的事很是担忧,便做了些薇薇安爱吃的点心,提篮子就出了门,在广场岔路旁她已经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拐过弯果然看见了厌恶至极的那对夫妻。      “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去好了。”露丝玛丽正在气头上,丝毫没觉察芙罗拉出现在了岔路口,她冷冰冰地对丈夫说:“女儿是我亲生的,我总不会害了她,格莱登也需要一个好前程,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农夫。”      “你早已不是公爵夫人了。”伦道夫压着火气,一手紧紧牵着格莱登的手,放低了声音道:“你以为还像以前,想做什么就能做到?生活还没给你足够的教训?”      “是,我最大的人生教训就是跟了你!”露丝玛丽气得鼻翼扇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惦记着芙罗拉那个贱货!”      一听得露丝玛丽提起自己,芙罗拉立刻就想回避,又听露丝玛丽骂得难听,她更是气愤不已,但却并不准备和她对骂,反而放轻了脚步,转身就要离开,就算是无意,偷听别人说话也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我的确还惦记着她。”伦道夫咬牙切齿道,“我真是后悔,当年因为压力和你的勾引把芙罗拉母女送进了修道院,还丢失了我的两个儿子!你连芙罗拉的小指头都赶不上!”说完,他将手狠狠一甩,格莱登便摔到了地上,顿时哇哇哭泣起来。      伦道夫在家虽然与露丝玛丽争吵过多次,但从没有把话说的这么严重,更别说出手摔打儿子!露丝玛丽竟惊得呆住,正当伦道夫防备着她扑上来撕咬时,露丝玛丽不怒反笑,阴阳怪气道,“是的,那个贱货现在确实比我强,可是她永远都是个失败的女人,她被丈夫抛弃,这个事实无法改变,她的儿子现在半个都不在身边,兴许早就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死去了,唯一一个女儿还是养女,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她用什么跟我比?至少我儿女双全,我的格莱登就在我的身边!”      这番话像是刀子一样刺进了芙罗拉的心里,大儿子死去已经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雷克斯也去向不明,就是地位再高,拥有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确是非常非常的失败,她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儿子!芙罗拉的精神是出过问题的,平时没人提起她的儿子还好,这会儿又怎么经得起露丝玛丽的恶言恶语。      正吵得热闹的两夫妻,同时听到了有东西落在草地上的声音,接着便是无法抑制的抽泣,芙罗拉双手捂住了嘴,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涌出,看着悲惨至极。      这下露丝玛丽可扬眉吐气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成功入主侯爵府的夜晚,她斜着眼睛瞪了芙罗拉一眼, 便掏出手绢拖起格莱登,一边大声安慰,一边给他擦着眼泪鼻涕。      “有权有势也换不来亲生儿子,格莱登,以后无论怎么样妈妈都会在你身边的,别哭啦!”露丝玛丽笑道,可她还没笑完,就被丈夫结结实实的一脚踢了一跟头。      “够了!你有完没完!”伦道夫吼道,他看着芙罗拉的目光不可谓不热切,虽然知道她已经结婚,可是他们毕竟曾经是十几年的夫妻,哪能说忘就忘?      被踢出去的力道太猛,露丝玛丽的发髻全都散开了,肩膀疼得跟裂开一样,她握着自己的肩,恶狠狠的瞪着伦道夫,又瞪芙罗拉,不知伦道夫哪个动作和眼神刺激到了她,在伦道夫反应过来之前,她飞快的冲芙罗拉扑了过去!她的身形本就比芙罗拉高壮,一下就将芙罗拉推倒在地,紧接着尖利的指甲就往芙罗拉脸上划去!      伦道夫还来不及上前替芙罗拉抵挡,便见到自己的老婆比来时速度更快的反摔了出去,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她一落到地上就没了知觉,不知是死是活,这一下变故发生得太快,伦道夫眨了眨眼睛,恍然发现芙罗拉已经被一个黑发男子扶了起来,男子不过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双金眸透出的极度冰寒竟让伦道夫双腿打颤,站立不住一下坐在了地上,冷汗津津而出,只觉得与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要说: NO.130 雷克斯   睡了两天之后,薇薇安总算能够下床了,虽然行动还有些不便,但浑身的酸疼已经好了很多,这还是钴蓝给她找了水系治疗卷轴的结果。      这两天都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一旦起来走动薇薇安立刻感觉到肚子咕咕直叫,恨不得立刻大吃一顿,此刻暮色渐浓,正是晚饭时间。      捆好腰带,再穿上众神之光统一发放的黑色袍子,薇薇安梳好了头发,看着昂贵水晶镜里自己苍白的脸,那满满一大盒子的漂亮首饰她一个也没往头上戴,总算找回了一点当学生的感觉,。      “塞德里克大人,我好了。”薇薇安推开内室的门,钴蓝并没有等多久,事实上薇薇安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快多了,他记得罗恩常常抱怨艾蜜儿出门太花时间,但轮到薇薇安这里,其他女性的经验彷佛都行不通了,薇薇安头发上什么宝石也没有,脖子和手腕都光光的,不过,她的确是不需要珠宝来替她吸引目光的,她已经够耀眼了。      “我们走吧。”钴蓝微笑道,“早点过去也好,别让你妈妈等。”      “好。”薇薇安点头,跟在钴蓝身边步出了大门,她还没有来得及问扎克为什么他们在多玛买了房子,难道他们不回卡米尔了吗?薇薇安自己也是要跟着骑士长去卡米尔湖的,有什么必要在多玛买所房子?      扎克早就等在了众神之光门口,他老实本分,并没有以骑士长的岳父自居,一见到钴蓝便低头行礼,态度肃穆,“塞德里克大人。”随后扎克看到了跟在钴蓝身边的薇薇安,脸上便换上了和蔼的神情,“薇薇安。”扎克招呼道。      “扎克叔叔。”薇薇安笑道,左右看了看,却没发现芙罗拉的身影,“我妈妈没跟您一起来吗?她一个人在家?”      “不是,雷克斯在家陪着她。”扎克脸上带着笑容,芙罗拉的快乐,自然也是他最大的快乐,就算不是亲生儿子,他也同样感到高兴,“这所庄园是雷克斯的产业,他想让芙罗拉和他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芙罗拉很开心。”      “雷克斯?!”薇薇安心里一咯噔,“雷克斯回来了?他怎么找到妈妈的?他知道我妈妈在多玛?”      “薇薇安,有什么不对吗?”钴蓝察觉薇薇安语气不对劲,低头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太惊讶了,很多年没有见过二哥了。”薇薇安急忙摇头,催促道,“扎克叔叔,我们快点。”      “不急,就在众神之光对面。”扎克伸手一指,“看到原型大理石顶的房子没,薇薇安,就在那儿,说起来,我还是在雷克斯小时候见过他一次,一晃他都二十多岁了,不过他有出息这很不错。”      “是啊,妈妈一定很高兴的。”薇薇安勉强笑道,雷克斯来了多玛,那么里昂呢?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找过芙罗拉,现在回到芙罗拉身边有什么用意?里昂的手段她见识得太多,无论如何,芙罗拉都不能和里昂扯上关系,但是又怎么让芙罗拉离开分别了那么多年的儿子?薇薇安心神不定,眼角余光总是偷偷瞄向街角阴暗处,下意识更加靠近了钴蓝。      `   `   `      这所房子很不错,包着亮银的黑铁雕花大门,大理石镶嵌着地面,院子里的灌木植物被修剪得有板有眼,芙罗拉以主人的身份站在门口迎接薇薇安与钴蓝,而她旁边站着的男子,就是薇薇安曾在约克镇见过的雷克斯。      今天芙罗拉看起来很不同,她容光焕发,充满了朝气,绿眸里那层灰暗消褪,嘴角眉梢都含着显而易见的快乐。自从她们被侯爵府被赶出来之后,薇薇安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芙罗拉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了。      “薇薇安,雷克斯回来了!”话一出口,芙罗拉顿时含泪,“这么多年了,你二哥总算回家来了!”说着,她挽过了儿子的胳膊,“雷克斯,这是你妹妹,看看是不是长大了很多?这位是荣耀神殿的骑士长大人。”      “我是雷克斯·菲尔德,很荣幸认识您,大人。”雷克斯行为举止非常得体,若真是第一次见面,倒会给人良好的印象。      “钴蓝·塞德里克。”钴蓝点头道。      “薇薇安,你长这么大了,还认识二哥吗?”雷克斯弯腰冲薇薇安笑了笑,继承自芙罗拉的绿眸在灯火下闪闪发光,一个热情又不失分寸的哥哥形象真是演绎得非常完美,他伸出了双手,就像在等待妹妹投入怀抱一般。      “二哥。”盯了他几秒,薇薇安开了口,她迟疑了一下,看着芙罗拉的灿烂笑容,这才伸出手与雷克斯拥抱了一下。      “快,我们进去,薇薇安,妈妈做了很多你喜欢的东西!”芙罗拉忙拉过薇薇安。      “是啊,薇薇安,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蜜糖蛋糕,现在还喜欢吗?”雷克斯笑容满面。      “雷克斯,难为你还记得薇薇安的喜好,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变过,见了甜食就不要命!”芙罗拉笑着说。      “是,我还喜欢。”薇薇安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雷克斯,她试图发现一点什么,可是却无从去发现,虽然妈妈快乐的声音就在身边,似乎一切都很和美祥和,但是雷克斯这种装作与她从未认识的样子看起来更加的诡异,她不可能当着骑士长的面揭穿雷克斯曾是里昂手下的事实,但她却一定要找机会与雷克斯私下谈谈,她不可能容忍芙罗拉身边有威胁,芙罗拉是她唯一的弱点,是她在这个异世界唯一的牵挂,如果芙罗拉置身险境,或者有什么不测,那么她现在所有的付出全都成了笑话。      这顿饭薇薇安都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她根本不记得往嘴里塞过了一些什么,约克镇上的雷克斯和眼前这个有很大的不同,以一个儿子和哥哥的标准来说,此时此刻的雷克斯的确是无可挑剔,看着将芙罗拉逗得很开心的雷克斯,薇薇安心中甚至产生了恨意,芙罗拉是雷克斯的亲生母亲,如果他真的因为里昂才来接近芙罗拉,那么他这个人真是死有余辜。      “薇薇安,怎么了?”雷克斯微笑道,“妈妈,你看我的小妹妹,她瞪着我的样子真是可爱,难道是怕我夺走妈妈的宠?”      “呵呵,你这孩子,薇薇安可是很懂事的。”芙罗拉又是扑哧一笑,薇薇安回过神来,笑道:“妈妈,我没这个意思,哥哥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对了,我给薇薇安也带了礼物,薇薇安,你一定猜不到是什么礼物。”雷克斯神秘道。      “是吗,我倒很想看看,不如现在带我去看看吧。”薇薇安从餐桌边站了起来,椅子突然被推动的响声让厅内的声音静寂了下来,一时都没有人说话。      “这倒没什么。”雷克斯用餐巾沾了沾嘴角,也跟着挪开椅子站起。      “大人,那我去了?”薇薇安转身,十分不确定地说道,她和雷克斯不过初次见面,按理说实在没有和他单独相处的理由,却没想到钴蓝非常干脆的点了头,“去吧。”他微笑着说道。      骑士长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什么?薇薇安心里疑惑不安得很,倒是雷克斯神态自若,领着她绕过了起居室,向里面走去。      `   `   `      “好了,薇薇安,你想跟我说什么?”中庭,雷克斯停住脚步,转过身。      “当时我交给你的信,你真的送出去了吗?”薇薇安不准备再跟他扮演什么亲密兄妹。      “没有。”雷克斯耸耸肩膀,“我把它交给了团长。”      “果然是你干的!”薇薇安捏紧了拳头,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没有义务要替你送信。”雷克斯淡淡说道。      “好吧,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那么你现在回来,还让妈妈和你一起住,你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脱离了那个佣兵团吗?”薇薇安压住怒火,又问道。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雷克斯笑着说,在薇薇安发火以前,他又补充道:“逗你的,不过你想想,你的养母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你不会异想天开觉得我会对妈妈有威胁吧?”      “你真的脱离了那个佣兵团吗?”薇薇安急切问道,“你知道里昂有多恐怖,你不要把他引来害了妈妈!”      “你别这么说。”雷克斯收起了笑容,严肃道:“如果我们团长要动手,那就不会等到现在,你以为把妈妈送进荣耀神殿,她就一定安全了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神殿更安全的地方吗?特别是我惹到了一个强大的死灵法师之后?妈妈必须要回卡米尔,如果你还当她是你妈妈,当我是你妹妹,你就不要再提什么让她陪你住,只有神殿才是安全的!”      “别说笑话了。”雷克斯笑出了声,“荣耀神殿,还有你身边那个骑士长,远比你想象中的可怕,他和团长的唯一区别是他比团长虚伪,他只给你看到了他光明的一面。”      “你不要岔开话题!”薇薇安怒道,“里昂心狠手辣,什么做不出来!我不能让妈妈跟你待在一起,你根本就没有退出那个组织!”      “退不退出又怎样,倒是你,”雷克斯说,“团长为你做了很多,他是真心喜欢你,等你和团长在一起之后,你要我怎么相信妈妈在荣耀神殿会安全无虞?”      “我是永远不会和你那个所谓的团长在一起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如果有这么一天我宁愿去死。”薇薇安冷冷说道。      “谁知道呢?”雷克斯说。       NO.131 试验   最终谁也没有说服谁,薇薇安与雷克斯不欢而散。      芙罗拉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失而复得的儿子身上,也许在她看来,一个劲暗示她应该离开这里的薇薇安是非常不懂事的,当薇薇安发现自己已经引得母亲不愉快时,她也只能将迫切的情绪按捺住,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不过在芙罗拉送她出门的时候,薇薇安倒是得到了一个半好半坏的消息,好的一面是芙罗拉并不会在多玛长时间待下去,过几天她就要回老家去参加瑟琳娜的婚礼,坏的一面是瑟琳娜的婚事好像出了一些麻烦,据说麻烦还不小。无论怎么样,这个消息都足以稍微平息薇薇安心中的焦灼感,瑟琳娜与阿尔萨斯的婚礼就算有再大的麻烦也不会闹出生命危险,目前能够让芙罗拉远离雷克斯是再好不过。      与芙罗拉约好到时候一起回去参加婚礼之后,薇薇安才稍微带着点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这所 房子。      今夜没有月亮,街灯照明下的多玛街头显得有点萧索,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隐隐雷动,似乎就要迎接一场春雷与阵雨,空气闷闷的压得人难受,薇薇安扯开了长袍的领口,就像那里有一根绳索勒住了她一样。      钴蓝将薇薇安的烦躁和不自然尽收眼底,他已经等待了许久,薇薇安一直没有主动对他开口,说不难过不失落,那全都是自欺欺人。      他在薇薇安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是一个蛮横的掠夺者?一个能提供保护的庇护所?或者说他这个保护者的地位,如果换成任何男人,薇薇安都会老老实实的接受?      薇薇安看不到的地方,钴蓝露出了一丝苦笑,不知从何时开始,仅仅是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想要更多,比如她的感情,她的心,人往往就是这样,得到了一部分,就想要得到更多。      尽管钴蓝在感情上还很青涩,但他非常明白,真正的夫妻绝不是他与薇薇安这样的相处,如果薇薇安真的把他当做丈夫,那么她又怎么会把黑翼佣兵团那小子的事埋在心里一个人苦恼?他很清楚薇薇安对里昂的恐惧,现在里昂都找上了门来,她为什么不向他寻求保护?难道在她心里,他们之间仅仅是交易而已?难道他完全不被她信任?      一进房薇薇安就脱掉了长袍,解开了束缚的感觉让她舒了一口气,很快却又凝起了眉头,站在窗口愣愣出神,钴蓝没有打扰她,他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直到确定她真的什么都不想告诉他。      “还是等不到吗?”钴蓝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薇薇安,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薇薇安转过神来,抬头看着钴蓝的眼睛,咬了咬唇,说道:“大人,您在说什么?等什么?”      叹了口气,钴蓝将薇薇安拉入自己怀中,呼吸着她发上的馨香,以平复心中的不甘与怒火,“薇薇安,我们之间并不是交易,我是真心想让你做我的妻子,把你视作亲人。”      “大人,您怎么这么说,我,我从来不觉得交易什么的……”薇薇安一惊之下想要挣脱钴蓝,却被他的双臂将肩背压得更紧。      “难道我照顾你的亲人,是想交换你的身体吗?”钴蓝的话听在薇薇安耳中带上了一丝悲凉,“如果只想要你的身体,我有很多办法可以把你留在身边。”      “您突然说这些,我……”薇薇安不安道。      “会让你伤心的事,我会尽可能避免去做,有些事你觉得是天大的难题,我却可以为了你轻而易举的解决,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真正的信任我,依靠我。”钴蓝说,手上加重了力道,“雷克斯?伦道夫,八年前被侯爵府除名之后,加入了黑翼佣兵团。”      薇薇安闻言全身冰冷,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原来骑士长早就知道雷克斯的身份!      “那之后,为了你们的安全,他一直没有回过家,甚至没给你母亲去过一封信,不过因为自身能力所限,雷克斯在黑翼佣兵团中一直寂寂无名,直到与你相认,他才开始得到重用。”钴蓝搂紧了怀中开始颤抖的薇薇安,柔声道:“别怕,你妈妈不会有危险。”      薇薇安只能沉默,她不知道要什么好,半晌后,她闷声说道:“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您的。”      放开薇薇安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里,再将一杯水送到她的手中,钴蓝沉沉叹了口气,“薇薇安,以后有任何事,直接跟我商量,我不会忽视你的意见和想法。”      捧着冰凉的水晶杯,薇薇安低头盯着杯中盈盈透亮的清水,心中不可谓不感动,骑士长能跟她说这些,本身就给予了她对等的尊重,这是她认为自己几乎没有可能得到的东西,他得知了一切,却陪着她一起去赴芙罗拉的晚宴,甚至在雷克斯面前一句都没提起黑翼的事,而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她能轻松快乐,想着想着,薇薇安心中某一处竟暖意融融,似乎她与骑士长的距离,又靠近了一些。      “对不起,大人。”薇薇安放下杯子,又说道:“我知道黑翼佣兵团和神殿是敌对的,所以我担心您会杀掉雷克斯,他是我妈妈唯一的儿子,我妈妈的前半生非常不幸,如果现在失去雷克斯,我真不敢想象她会发生什么事。”      “嗯,还有呢?”钴蓝点点头,温和道。      吸了一口气,薇薇安的眼圈泛红,双手环住自己的胳膊,无助道,“我怕因为我的关系,那个死灵法师会对我妈妈不利,我知道雷克斯不会伤害她,可是那个死灵法师就说不定了。如果因为收养我给我妈妈带来不幸,那我宁愿那一次就死在他手上!”薇薇安抬起头,一双泪眼望住钴蓝银灰色的双眸,“大人,我怎么办,我真的很害怕!”      其实她误解了里昂,他对这个小丫头的感情不比自己少,虽然里昂参与研究确实与薇薇安无关,绕了这么多弯路,借着艾博杰农的机会,他们终究是开始了对付魔族的合作。      钴蓝安抚着开始抽泣的薇薇安,这种误解他非常乐于见到的,他并不准备化解薇薇安内心最深处的,对于里昂的恐惧,正相反,钴蓝希望薇薇安永远保持着这种恐惧与敌意。      “薇薇安,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其实里昂就在众神之光,他加入了艾博杰农的研究计划。”钴蓝说。      “什么?!”还挂着泪珠的小脸顿时煞白,薇薇安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他和我们校长?那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艾博杰农校长的研究,从一开始就不是神圣魔法传承。”窗外暴雨倾盆而下,钴蓝的声音却非常清晰,“与我们一路同行的两个女孩,诞生自死灵魔法的神圣魔法师,早就不是活人了。”      薇薇安呆住,一时之间她竟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她微薄的力量完全无法抗拒这铺天盖地的黑暗,只能在其中窒息挣扎永无安宁。      见薇薇安呆呆的模样,钴蓝握住了她的肩膀,说道:“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这里毕竟是魔法之都多玛,而你是众神之光重要的学生,艾博杰农校长也不会允许你有差错。”      原来蒙在鼓里糊里糊涂的人,由始至终都是她自己而已。      `   `   `   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爱博杰农的实验室见到里昂的时候,薇薇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的反应,不过对于校长乃至于整个异世界她却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这个世界跟以前一样,根本没有真正的黑与白,艾博杰农校长会不知道月之民的残忍,死灵法师的邪恶吗?那么骑士长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阻止呢?是阻止不了还是乐见其成?难道说利益一致的时候,任何东西都能放到一边,真是荒谬又不可置信。这样看来见到雷克斯就担心害怕到无法自抑的自己是不是特别小题大做和可笑?      “薇薇安,你来了。”艾博杰农越见苍老,他摘下单片眼镜,神色疲惫至极,“过来,这位是高阶魔法师里昂先生,他是量产计划的重要研究人员。”      “哦,我认识薇薇安,我们很熟。”里昂向薇薇安笑了笑,连手中的笔都没有放下,那淡淡的一瞥却令薇薇安心惊肉跳。      “校长先生,您又要我的血吗?”等在门口的钴蓝无异给了薇薇安极大的勇气,她迟疑着说道,“我知道和您签过契约,可是雷诺老师不允许我再向您提供血液。”      “你的老师?”艾博杰农扒了扒凌乱的白发,嘴唇蠕动似乎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他抓起杯子喝了口水之后,对薇薇安说道:“菲尔德同学,我知道你觉得这一切非常不可思议,但是请让我在试验彻底成功后再给你解释,我做这些事并不是为了我个人。”      “按照新的魔法阵运行看来,暂时不需要你的血液,不过,我们很需要你待在魔法阵附近,最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以便就近观察你和魔法元素之间的感应方式。”里昂放下笔,迈步走了过来,他的影子将薇薇安整个笼罩住,几乎使她立刻就要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隆重推荐清歌的新文,这个文是个历史古文,文笔一如既往的温暖又温馨,就连我不喜欢看古文的,都觉得女主很可爱的说!一个字,萌! 《春芳歇》 然后推荐EE的旧文,开心农场任我行,据说她快要完结了哦! 《开心农场任我行》 NO.132 决定   果然如钴蓝所说,在校长面前,里昂并没有如薇薇安想象中的肆无忌惮。      “其实,我的血已经没用了。”薇薇安侧身避开里昂,向艾博杰农说道,“校长先生,很抱歉,现在我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神圣魔法师了。”      “据我所知,你已经和神圣巨龙成功契约,甚至学会了大复活术。”艾博杰农按了按额角,又说道:“菲尔德同学,你吸收魔法元素的方式,也是在我们的契约中有所注明的,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提供帮助,当然,我并不是在威胁你,虽然雷诺是你的老师,但你似乎忘记了,我也是你的导师。”      实验的关键阶段,终于使这老狐狸失去耐心了,以艾博杰农的性格,他理应对薇薇安更加和蔼慈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怎么会如此直接的威逼?不过,里昂并不准备立刻替薇薇安解围。      “是的,我的确学会了大复活术,可是玛格丽特她们肯定忘记告诉您,我的身体已经对神圣魔法无效,雷诺老师说过,这是因为我的能力并不足以学习大复活术的后遗症,从这一点来看,我的血说不定也没什么用了。”薇薇安说,“校长先生,我并非对您不敬,雷诺老师毕竟是上一代的神圣魔法师,再说,我也亲眼看到了玛格丽特和露露亚他们的情况……”      “这与魔法感应无关。”里昂突然说,“目前失败的试验者,魔法元素在他们体内无法再生,只要解决了融合循环的问题,量产神圣魔法师就必然成功。”      “校长先生,这也是我想问您的,为什么我们说好的试验计划,会有死灵法师参与,为什么塞德里克大人说露露亚他们已经是死人了?连生命都没有的神圣魔法师,您觉得这合理吗?”薇薇安伸手指向里昂,“这个人不但是死灵法师,他还是月......”剩下的半句话,在里昂冷酷的视线下生生憋了回去,薇薇安一哆嗦,指着里昂的手指也飞快收了回去。      “我的孩子,我当然知道你的情况,解决你魔法自愈的问题也是当务之急。”被里昂一打岔,艾博杰农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强硬态度并不适合劝服这位固执的小丫头,他架上了金边半框眼镜,坐在书桌后,面上挂上了一丝微笑,“菲尔德同学,你先回去吧,关于你老师的事...我会先和雷诺先生沟通,取得他的同意再找你。”      薇薇安巴不得这一声,她立刻顺势答应了校长,转身想要出门,胳膊却被里昂握在了手里,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袍子烙在了她的皮肤上,“艾博杰农先生,魔法阵已经准备齐全,我先带薇薇安出去了。”不待校长说话,里昂就将薇薇安往门边带去,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薇薇安一个不稳,差点绊倒在了地上,在里昂就势将她接入怀中的时候,大门却被推开了。      `   `   `      现在的情况无疑是非常尴尬的,薇薇安的腰身被里昂搂住,右手手腕却被钴蓝握住,骑士长瞪在薇薇安腰上的眼神几乎让薇薇安以为他立刻要杀掉里昂!      “放开她。”钴蓝说,丝毫没有迹象表明他要放开手中纤细的手腕。      “你怎么不放?”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手臂却将薇薇安搂得更紧,从他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她被扯开的衣领中那雪白的后颈,原本白璧无瑕的肌肤上印满了斑斑点点的吻痕,里昂胸中一股怒火顿时燃起,一时间竟恨不得狠狠心将怀里的人折断捏死。      “菲尔德同学,是塞德里克骑士长的未婚妻。”艾博杰农无奈得很,他摇了摇头,又道:“再说,小伙子们,你们在我这个老头子的房间门口玩这么一出,可不好看得很。”      “你放开我!”薇薇安扭着身子奋力用左手推着里昂,她的脸蛋涨得通红,双眼因为愤怒而闪闪发亮,“放开我!”      “未婚妻?”里昂凑近薇薇安耳垂,示威似的在她脸颊上轻轻扫过,“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啊!”薇薇安喊了一声,这并不是因为里昂的举动,而是她的右手被骑士长突如其来的力道捏得痛极了!疼痛让她双眸顿时蒙上了泪,钴蓝被薇薇安的喊声一惊,忙松开了手,哪知道里昂也放开了薇薇安,倒霉的小丫头疼得嘶嘶吸气,还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扑向了钴蓝。      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般,薇薇安扒住钴蓝就不松手,她也不管手腕还疼得厉害,更是连头都埋进了钴蓝宽厚结实的胸膛,似乎被里昂吓得不轻。      里昂一向以冷静自持,现在却也说不清心中翻腾的是什么,从前她对他的反抗与敌视,似乎全都没有此刻的一幕对他的打击大,即使是在万年之前,里昂也能看出薇薇安刻意对钴蓝表示亲密不过是为了让自己难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依赖信任一个男人到了如此地步?刚才搂着薇薇安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温柔万分,生怕伤了她一分一毫,她却毫不犹豫的扑向另一个让她受伤的男人,将他们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让我看看怎么了。”里昂走上前,弯下腰托起薇薇安的右手,卷起了她的袖子,果不其然,异常的红肿下,只需要轻轻一按便能感觉到皮肉下骨头的错位。      薇薇安含泪恶狠狠的瞪着里昂,正想不顾伤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却错愕的看见里昂脸上异常的表情,就算薇薇安十分不懂得观言察色,此刻也能看出里昂的凄怆惨然,那双永远冷静冷漠的金眸闪过极为痛苦的黯沉,在与她双目相对的时候却又压抑着什么透出无限温柔。薇薇安竟愣住了,一时并没有甩开里昂,第一次见到这么反常的里昂,倒让她担心起他会不会受刺激过度做些什么危险的事......对了,芙罗拉!薇薇安顿时心惊不已,被里昂抓住之后她因本能只顾着挣脱,竟没在最快时间想起芙罗拉的安危!一瞬间,薇薇安心中万分后悔,至少现在她应该收起所有的报复心与恐惧,万万不能得罪了面前这个人!      “那个,”薇薇安伸出左手,轻轻碰了碰里昂的手背,只是一触之下立即收回,她一反之前那敌视的态度,小声说道,“我没事的。”没想到因着她态度的细微变化,里昂的眼中的痛苦居然立刻被喜悦所取代,他刻意忽视了她白皙手臂上那些可疑的痕迹,柔声道:“别乱动,会痛的。”而薇薇安竟然顺从的点了点头。      “是我太用力了,薇薇安,很疼吧?”钴蓝怎么会不清楚薇薇安现在在玩什么把戏,他径直抱起了薇薇安,“这次总要去给水系魔法师看看了,你两天没有下床,也顺便看看伤好没有。”      骑士长的暗示如此明显,老校长顿时咳嗽了起来,薇薇安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她是很讨厌里昂,的确也很想找到一切机会替自己报仇,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将床弟之事到处宣扬,更何况她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芙罗拉一定要稳住里昂。      “碧莲卡应该已经下课了,直接去她的教习室找她吧。”艾博杰农说。       作者有话要说:很好,芙罗拉的处境终于逼得薇薇安决定对里昂示好啦,接下来的章节里昂会很开心吧,可惜都是假的啊假的! NO.133 婚礼   薇薇安从来不知道众神之光里还有这么安静又漂亮的一处所在,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香,新春的绿草舒展开了嫩嫩的叶子,和煦的春日阳光柔柔撒在目所能及的大地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薇薇安踏入了西鲁非准备好的魔法阵内,她和西鲁非是真正的同属神圣本源,由契约者亲手做成的凝魔魔法阵对她来说应该是最有效果的。薇薇安已经答应了校长的要求,艾博杰农不知与雷诺说了些什么,这个耿直的神圣魔法师竟也没有再阻止薇薇安,她知道雷诺爷爷和骑士长他们肯定有事隐瞒着自己,奈何根本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到底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无论漩涡深处还掩埋着多少罪恶与黑暗,至少此刻阳光是最为光明的,沐浴在充满了神圣元素的光芒中,因魔法阵的原因,周围的神圣元素比平时浓厚了无数倍,薇薇安闭上双眼静静冥想着,一粒粒魔法元素跳跃在她的皮肤上,缓慢却不断的融入她的体内。      薇薇安身上因欢爱留下的於痕在水系治疗术下尽数消褪,毕竟这伤痕看着可怕,实际上却是非常轻微的损伤,不过被捏断的右手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水系魔法术对一般人而言兴许已经够用,正如同失去了神圣魔法师的这数百年,战士们上战场的时候都会配备一名水系治疗师,可是水系又怎么能真正的代替神圣系呢?于是每次战役之后,总是会多了肢体残缺,身体严重受损无法恢复的可怜人。就算碧莲卡魔法修为高深,但治疗效果却摆在那里无法提高,她用了最高阶的水系魔法,也不过使薇薇安的手骨勉强愈合,要运动和拿东西也是被严令禁止的,且不说碧莲卡话里话外的埋怨骑士长不知道轻重,薇薇安自己也觉得极不方便,虽然并没有在脖子上挂个绷带,但最近几天她是别想拿起鹅毛笔写字了。      阳光在薇薇安的黑发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一张小脸更是被衬托得又白又嫩,肤色娇艳欲滴,魔法袍下纤细而玲珑有致的身材已经渐渐褪去了青涩,显示出一种少女特有,神秘的温婉曲线,仿佛只是这样看着她就能触碰到她弹性的柔软腰肢,闻到她身上清甜香气。至少现在在场的两个男人已经定定看着入了神,这是他们各自心中最爱的女孩,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当然都是最可爱的且富有巨大吸引力的,哪怕她正在做的是枯燥的冥想,身上的衣服也穿的好好的,却能引发钴蓝与里昂心中的无限旖念。      西鲁非半蹲在草地上,口里咬着一根酸枝草,这是多玛穷人家孩子的春季美食,原本是上不得台面的食物,这条神圣巨龙却相当稀罕,遗忘之海常年严寒,根本见不到这么灿烂的太阳,也没有这么充沛的植物,来多玛这几天他一直忙于接受各种新鲜事物,倒忽略了薇薇安,想到还被关在遗忘之海的沙迪克,西鲁非对着太阳眯了眯眼睛,说不清心里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要是沙迪克不对自己的契约者产生那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就好了,那么他也能陪着他在人界大陆四处游历,没有沙迪克在身边,最初的兴奋好奇过后,他似乎有点百无聊赖了。好在还有个好玩的薇薇安,以及那两个争风吃醋的雄性人类。吐出口里嚼得没了酸甜味的草根,西鲁非远远望了望钴蓝与里昂,伸了伸懒腰,便就地在薇薇安身边躺下了,半睁半闭的银色眸子注视着薇薇安,这个软软的小虫子身边聚集了非常浓厚的魔法元素,天生对神圣元素具有亲和力的西鲁非待在她身边相当舒服,要不是知道她有正事要干,他还真想把薇薇安弄过来捏一捏,思绪及此,西鲁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真是肉麻,他怎么会产生把某人类“捏一捏”的想法?难道是因为想念沙迪克而被他传染了吗?心中努力回想暗恋母龙那漂亮的卷尾巴,那长满了闪亮鳞片的锋利爪子,西鲁非呼出一口长气,他的性向果然还是坚定的!把目光从微微安身上移开,神圣巨龙翻了个身,对,就是这样,他现在只需要随便照顾一下这只小虫子的安全,然后闲闲看戏就好了,他一向就是最喜欢八卦的!      `   `   `      两个同样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一起无疑是非常养眼的,这种组合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少女们的尖叫,哪怕少女的数量实在是非常稀少。更何况他们的身份是一般人高不可攀无法企及的,若不是这一处实在僻静,恐怕早有怀春少女上前搭讪!      “魔族的事解决之后,我们俩之间总是要分个胜负。”里昂抱着胳膊,背靠在树干上,抽了嫩芽的枝蔓轻柔的垂了下来,将将快要落在他的发上,因为黑暗本源的缘故,在薇薇安冥想之时,他无法太过靠近她,不过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那安谧美丽的画面,就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哦?”钴蓝一向肃穆的脸上竟扯出一丝邪笑,“你认为,那小丫头真的接纳你了,或者被你感动了?”      里昂的密密的睫毛半掩,金眸隐在其后隐隐闪亮,他并没有反驳钴蓝这句话,显然虽然他极不愿意承认,心底却也是认同的,半晌后,他才慢慢说道:“以前那么对她,我也有很多无可奈何,薇薇安现在年纪还小,她迟早会明白的。现在她不过是怕我伤害她的亲人,这一点不用你来提醒,但以后的事还另说。”      “你会吗?”钴蓝问。      “你说呢?”里昂冷冷道。      “呵….你自然是不会对她的亲人做什么了,那么你不如早点告诉她,让她安心?”钴蓝侧目道,“不过,你可是决不会这么做的,她信不信你先不说,你现在无非是自欺欺人还乐在其中。”      “那又如何?”里昂不怒反笑,“她也不见得是真正喜欢上了你,等她懂得了我没有危险之后,选择谁还是个未知数。”      “我不会让她有选择权。”钴蓝霍然转身,狠狠盯住里昂的眼睛。      “你紧张什么,被我说中心事了?”里昂笑道,“不过说说而已,薇薇安当然是不可能有选择权的,就看是你死还是我活了。”      `   `   `      “噗嗤……”西鲁非偷偷喷笑出声,他一直竖着耳朵偷听那两个男人的对话,想不到啊想不到,薇薇安这个小虫子还能有那么大的魅力,可怜的人类雄性,他们永远也无法懂得雌性巨龙的美,一个一指头就能捏死的小丫头还能惹得他们你死我活的,这出戏才刚刚上场,看来还有很多好玩的在后面呢!西鲁非裂开嘴笑了,抓起刚刚摘的酸枝草塞进嘴满足的咀嚼着,紫色的汁液全都顺着嘴角淌了出来,要是龙族族长在这儿,估计会被他优雅尽失自甘堕落的模样气得昏倒,这简直是在人族面前丢尽了龙!      魔法元素还在源源不断的融入身体,薇薇安敞开了灵魂迎接这一个个小光点,只是有一点点不对劲,在光点的汇聚地,原本应该毫无阻碍的融汇吸收魔法元素,那个小小的魔法海洋却出现了异样的反弹,第一次当光点被弹散的时候她并未注意,因为可供吸收的魔法元素还很多,第二次如心脏搏动般的反弹却引得薇薇安发现了异样,不过这次反弹后一切都很顺利,薇薇安也就不在在意,继续深度冥想。不得不说薇薇安的魔法修为是极其浅薄的,就算学会了大复活术,她的基础知识与实际经验都跟不上,这种明显的异常情况竟被她忽略了过去,可惜身体内的情况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在场的巨龙和两个男人竟一无所知!      钴蓝和里昂的彼此讥讽早已停止,他们本就不是多话的人,里昂静静盯着手上木盒里秘银构筑的魔法阵,它正详细记录着薇薇安吸取魔法元素的方式与整个过程。      艾博杰农现在看似占了便宜,自己不惜暴露身世仅仅博取了老狐狸表面上的信任,事实上无论艾博杰农,骑士长,还是他本人,都深知他们的合作是多么的脆弱易碎,身为顶级死灵法师,他又怎么会不在魔法阵中动手脚,难道真的要制造一批完美无比的神圣魔法师最后来消灭自己吗?里昂握着小盒子,头顶上树枝的细细嫩叶飘落了一片,落在了木盒边缘里昂的手指上,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将嫩叶拨落地面。      薇薇安的精神力有限,冥想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从深度冥想中醒来,她更加不敢放松,思绪却活跃了起来,按照与校长的约定,她只需要充满那个记录魔法阵,再提供一次血液,就能够安安逸逸的与芙罗拉一起回外公家送瑟琳娜出嫁了,至少里昂不会跟着她一起回乡下吧,他可是要配合校长先生研究的,嗯,还得想办法说服西鲁非保护芙罗拉,他已经有了一座珠宝的高山了,但不知道美食对巨龙有没有用?      小丫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等到真正出发的时候她却傻了眼,里昂与芙罗拉站在众神之光门口谈笑风生,看来芙罗拉与他已经相当熟稔了,而他一身笔挺骑装,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悠闲的握着马缰,难道里昂也要参加这次旅行吗?!薇薇安拧了拧自己的脸,心中叫苦不迭。       作者有话要说:婚礼之后 就进入魔界篇了,让我们期待赛特王子的表现吧!!看他能不能骗走薇薇安 哇咔咔 《网游之阿修罗战记》推荐一下猫猫的旧文,很好看的网游文哦!萌的!!! NO.134 婚礼   “薇薇安?薇薇安?”晃晃悠悠的车厢内,芙罗拉连唤了好几声,薇薇安却全然未觉,只顾着望着车窗外发呆,无奈放下手中的糕点,芙罗拉顺着女儿的视线一看,马车外不远处却是那个亲切和蔼很讨她喜欢的年轻人的背影。黑发被一根细细金带束于脑后,剪裁合身的黑色骑装下,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背挺拔精悍,这位索罗伦斯先生举手投足莫不显示出北国古老贵族家族的良好教养风范,再加上他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芙罗拉对里昂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可无论里昂是个多么好的女婿人选,她却非常清楚自己的女儿是绝没有可能一妻多夫的。此刻芙罗拉当然不会知道薇薇安心中翻滚着的种种猜想和厌恶恐惧,恰恰相反,芙罗拉脸色不豫,唰的拉上了车窗布帘,这突然的举动终于使得薇薇安惊醒过来。      “薇薇安,你是怎么一回事?”芙罗拉皱起眉头。      “妈妈,怎么了?”薇薇安愕然问道。      也是,薇薇安这孩子从小到大就很内向,她怎么会好意思说出口呢?薇薇安异样的表情显然被芙罗拉理解错误,她先是觉得薇薇安的举止太为露骨,此刻看着小女儿那黑亮的眼睛,却又软下了心来,薇薇安才不过十五岁,就连年长她几岁,平时成熟又很有孝心的瑟琳娜都会因为选择丈夫的事与父亲闹僵,更何况薇薇安从来没做过让她担忧的事。      “妈妈,有什么不对吗?”薇薇安见芙罗拉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一慌进而追问。      芙罗拉先是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薇薇安的手,仅仅摩挲着她的手指,那柔若无骨的细滑触感连她这个当母亲的都舍不得放手,更何况已经将薇薇安视为己物的骑士长大人?      “薇薇安,索罗伦斯先生是不是很英俊?”芙罗拉脸上那副早已明晰一切的表情让薇薇安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芙罗拉一开口提到里昂的假姓氏就让她嘴角抽搐,不知该说什么好。      “妈妈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可得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芙罗拉继续说道,“薇薇安,你要知道,无论现行的宪法是什么,法律总是由国王制定的,说实话,那部宪法一颁布,连我们这种落魄贵族都嗤之以鼻,你说骑士长大人会愿意遵守吗?国王贵族在他面前,可是什么都算不上。”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薇薇安张口结舌,脸颊上泛起一层粉红色,这绝对不会是因被母亲说中了心事羞涩而起的。      “索罗伦斯先生是雷克斯的救命恩人,妈妈自然会对他恭敬礼遇有加,是不是妈妈的态度让你误会了什么?”芙罗拉说话永远是这么轻言细语,慢条斯理,这是典型的世家小姐做派,可现在听在薇薇安耳朵里却让她困窘难堪,外加委屈不已。      “妈妈,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薇薇安瞅了瞅外面,她不会傻到认为一个高阶魔法师听不到她和母亲的对话,想到不能在明面上惹怒了里昂,她立刻吞回了尚未说完的话,若论心计手段她自知绝对玩不过里昂,但薇薇安也不是傻子,她自然是很明白里昂此行的目的就是她本人,只是不太懂得为什么骑士长竟没有反对他的同行?      “怎么不说话了?”芙罗拉以为说中了薇薇安的心事,心中叹息不已,“妈妈知道你一向懂事,有些话在这里我也不好明说,你仔细想想吧。”      薇薇安尴尬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闷头看着车厢上铺垫的白色绒毯不做声。心里揣摩着芙罗拉那些话的意思,更是有苦说不出,憋闷得心里难受,芙罗拉所指的宪法,就是那条一妻多夫合法的法令而已,她能以人格保证,无论是刚刚出修道院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也许换个女孩子会觉得丈夫多了幸福又值得炫耀,可是薇薇安见识到的男人一个都让她消受不来,更别说按着律法和多个男子结婚了!再说,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塞德里克大人的未婚妻,三大骑士长其中之二都已经结婚,也没见人家和几个男人分享妻子。芙罗拉怎么会认为自己糊涂到当着骑士长的面对其他男人痴迷到需要她来提醒的地步呢?薇薇安心中忿忿不已,又苦于无法跟芙罗拉解释她和里昂的关系,一阵烦躁涌上,她顺手抓起木桌上的茶杯恨恨喝了一口,又吞咽不及被呛得咳嗽了起来,更是面红耳赤狼狈得很。这一切看在芙罗拉眼里更成了她心虚的明证!      见薇薇安呛得难受,芙罗拉伸出手去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手底下这单薄柔弱的身子又让芙罗拉心头一酸,这么一个好好的小姑娘,若是她无法真正爱上骑士长,那么她是注定没办法享受真正的爱情了,再说薇薇安一天比一天出落得明媚绝伦,只怕骑士长大人会对她握得更紧丝毫不会放松,若是知道她对别的男人起了念头,她又怎么承受得住骑士长的怒火?到时候,只怕刚刚复兴的整个家族也会受到莫大牵连。      芙罗拉的这种担忧看似自私,其实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薇薇安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早就将她视为己出,即使两人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那份在艰难岁月中积累下的亲情已经让母女连心密不可分。可是,芙罗拉并不只是薇薇安的妈妈,她还是霍尔大公的女儿,雷克斯的母亲,扎克的妻子,她的周围有骨肉相连的一大家子人,她不可能只考虑到薇薇安的感受,况且塞德里克骑士长位高权重,自身能力更是高深不可测,她当然会希望薇薇安与骑士长的感情愈加融洽,最好产生真正的夫妻深情,这样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与家族,更是为了薇薇安能过得更好。      母亲的手掌在背后轻抚,动作温柔得像轻柔的水流,薇薇安满腹苦水登时消散,她忍耐里昂与他虚以委蛇是为了什么,还得兼顾着骑士长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夹在中间生怕惹怒了任何一方,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芙罗拉吗?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康美满,她就是再艰难数倍也是愿意的。若是只有她自己,她就是死也不会再次在里昂面前低下头的。      眨了眨因为呛水咳嗽泛红的眼睛,薇薇安说道:“妈妈,不要担心,我都明白。”      芙罗拉见女儿红了眼睛,忙笑着打岔:“来,看看给瑟琳娜带的礼物,有一套首饰你还没看见呢,是我托人从帝都的老姐妹那儿带回来的,工匠打造得特别精细,等你出嫁的时候,妈妈也给你挑一副同样漂亮的!”      马车外,里昂与钴蓝遥遥对视一眼,对方在想些什么,自是心知肚明。      `   `   `      与瑟琳娜分别了这么多时日,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薇薇安还是吃了一惊,这还是那个开朗活泼小口常开,有时候甚至有点儿没心没肺的瑟琳娜吗?原本健康的蜜色皮肤暗淡无光,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以往可以承托出她姣好身材的连衣裙竟显得有些空荡,脸上却还强笑着与芙罗拉行礼,挨个问候客人,只是一见薇薇安之时,瑟琳娜扁了扁嘴,还未出声泪水便含在了眼中,似是承受了极大压力,终于找到了倾泻口一般,瑟琳娜居然顾不得陌生客人在场,扑上去抱住薇薇安就哭泣起来,口中却说着:“薇薇安,我太想你了,呜呜,想死你了.......”      “这孩子,就是跟她妹妹感情好,也不分场合了,真是的!”奥德莉埋怨着,热情万分的搂住了芙罗拉的肩膀,“芙罗拉,你可到家了,你大哥都不知念叨了你多少次,连我这个当嫂子的都想你想得受不了!”奥德莉作势用上好的丝绸手帕擦了擦眼角,又埋怨丈夫:“乔恩,看看芙罗拉和薇薇安这么远回来,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招呼客人去一起进屋!父亲早就等急了!”      乔恩早知神殿首席骑士长回一同前来,饶是他曾经做过大贵族少爷,此刻也很有些紧张外加手足无措,一见妻子催促,他立马迎上了钴蓝,吭吭哧哧道:“大人,骑士长大人,您快请进,您看,我们这乡下小地方,真是太怠慢您啦!”      庄园门口这一幕闹闹腾腾,有真情也有假意,看得西鲁非津津有味,他对于人类的那套礼节根本不在乎,因此对乔恩夫妇的厚此薄彼也没什么意见,里昂面带讥诮,雷克斯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后,当奥德莉来拉他时,雷克斯避开了她的手,微笑道:“舅妈,这么多年没见,您还真是没怎么变过。”奥德莉一楞,脸上的笑容不由显得有点难堪,殷勤道:“雷克斯,长这么大了,让舅妈好好看看,真是越大越像芙罗拉,看看这眼睛,简直跟芙罗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话音一落,奥德莉便转向了扎克,“妹夫,可把你们夫妻俩盼回来了,可真是把我们想坏了!”扎克憨厚地一笑,倒是没让她下不来台。 NO.135 菲尔德庄园<三> 霍尔·菲尔德今天真是喜气洋洋,就跟年轻了十多岁似的,原本复兴无望的家族日渐好转,苦寻不着的外孙雷克斯也平安健康的回到了家中,老人很明白,乔恩懦弱无能,膝下又没有儿子,靠他复兴家族怕是指望不上了,雷克斯就不同,正当青年力壮,又在外磨砺得锋芒内敛气质沉稳,最重要的是他挂上了菲尔德家族的姓氏,从此就算作菲尔德家的名正言顺的第三代传人了,这雷克斯几岁时还看不出,现在越大越有老公爵年轻时的风采,听着雷克斯一口一个外公,那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的模样,霍尔更是合不拢嘴,哪里还是平时那严峻不苟言笑的模样,竟活脱脱是个疼爱孙子的爷爷!孙辈中最为出色的便是面前这三个孩子了,雷克斯是男孙不用再提,那薇薇安长了几岁竟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说起来这两个孙女也是极为争气的,一个绝美脱俗,一个俏丽明朗,老人看着瑟琳娜那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的可怜模样,原本他是定会责备几句瑟琳娜失了仪态,但现在心中竟是一软,倒有几分为这孩子不平了,薇薇安的夫婿已经是权势滔天,又何必勉强瑟琳娜与情人分离,攀高附贵呢?更何况,路德维希家那孩子,哪里看得上珍妮?奥德莉这如意算盘已是伤透了她二女儿的心,连大女儿珍妮,若不是被她怂恿挑唆着,又怎么会在瑟琳娜婚礼前搞什么自杀!?   好在瑟琳娜一向是个知道轻重的女孩,虽仍然牵着薇薇安的手舍不得放,但眼中的泪水已经强忍着憋了回去,现在正偷偷用手帕擦掉脸上泪痕,顺手理顺了额发,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挺直了背,脸上已挂上了得体的微笑,看得芙罗拉暗暗赞赏,瑟琳娜的风范与其母大有不同,倒是更像自己一些。   “外公,这位就是我在信中提到,救了我的里昂·索罗伦斯先生,要不是索罗伦斯先生,我早就在流放途中丧命了。”克雷斯见霍尔望向骑士长那边,看似要开口问候,立刻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霍尔的视线,顺势介绍了里昂。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里昂笑道,却也站在原地对霍尔微微弯了弯腰。   “菲尔德家族非常感激阁下。”霍尔严肃地还以一礼,薇薇安抽了抽嘴角,这可不是什么恩人,而是个十恶不赦的死灵魔法师,当时自己还差点因里昂的魔晶项链送掉小命呢!   虽然霍尔对里昂道谢诚恳又不失礼数,但毕竟里昂没有骑士长来得重要,当霍尔命下仆带索罗伦斯先生前去休息时,雷克斯立刻自他身边离开,问清了房间所在,亲自请里昂上楼,那恭敬的姿态不免使得霍尔心中有一丝不悦,不过这一点点不愉快很快便被掩盖了过去。   `   `   `   重见故友之子,霍尔心中却是复杂得很,当年他带兵赶到塞德里克家族别庄时,触目尽是血腥,塞德里克家主屋内简直成了断肢血海,连踏足都难,可怜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大贵族世家朝夕间就被可恨的魔族屠杀殆尽,塞德里克元帅忠心保卫帝都与国家,到头来被魔族疯狂报复之时,国王与众神之光前任校长与魔族勾结,其余几大势力竟因为恐惧以及怕引来更大的报复而拒绝施以援手!当他发现被父母隐藏在暗道内的钴蓝·塞德里克时,这个小小少年已经失去了所有感知,与其说是被吓傻了,倒不如说是强烈的恨意与悲伤使他封闭了自己。   再后来,当钴蓝·塞德里克之名重新在帝都闪耀时,塞德里克家族的复仇也如雷霆般席卷而来,以铲除异端之名,当时与魔族勾结的贵族亲王纷纷被压上了断头台,众神之光前任校长至今仍下落不明,塞德里克元帅的铁血政策一一重演,不过这次的对象不再是异族,而是背叛了他的人类!那时候的霍尔,怎么也不会想到,钴蓝有朝一日会与自己的外孙女结婚吧?当初的少年如今已是位高权重,他肯定知晓菲尔德家败落的内幕之深,就算如此他仍然摆明了态度高调对待薇薇安,待他们真正结婚,菲尔德家的事一定会得到最妥善的解决。此时此刻,霍尔·菲尔德从未这么感谢过自己的女儿,她收养薇薇安真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菲尔德大人,您好,很久不见了。”钴蓝弯腰行礼,虽然菲尔德大公当初并没有帮上忙,但毕竟他是当初唯一一个出手的贵族,且与父亲是早年的好友,现在更是薇薇安的外公。   霍尔略微犹豫,试着开口道:“骑士长大人,您……”   “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小时候,您常来我家做客。”钴蓝说。   “呵呵,钴蓝,你长大了,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了。”霍尔暗自松了一口气,故友之子还是念着以前两家的情分的,“而我一转眼已经老了,你父母婚礼那天,就好像还在眼前似的,现在你看看……” 霍尔指了指头发,“我已经白发苍苍啦。”   “您太谦虚了,菲尔德的姓氏曾经令异族闻风丧胆。”钴蓝说道,“前些年菲尔德家族出事之时,我正好在死亡森林,因此没有帮上什么忙。”   “不,”霍尔立刻接过了钴蓝的话,正色道,“我们家族能全身而退,全是靠你帮忙,不过怕给你惹麻烦,我连一封信都没给你去过,我们整个家族真要谢谢你。”   `   `   `   “瑟琳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阿尔萨斯不是要结婚了吗?”待奥德莉一出门,薇薇安急切问道,“难道是阿尔萨斯那边出问题了?他喜欢上别人了?”   “不,不是!”瑟琳娜这会儿平静了许多,虽然说话还带着鼻音,倒是没有再痛哭失声,“不关阿尔萨斯的事,是我妈妈……”   瑟琳娜断断续续说了老半天,薇薇安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非常的匪夷所思,但是又在情理之中,原来是瑟琳娜追求者众多,表妹被骑士长看中的消息传出之后,数个邻国王子前来求婚,甚至还有个年轻英俊的国王陛下,一国国王带着礼物亲自登门求亲,这是多么大的荣耀,虽然阿尔萨斯家条件也相当不错,但怎么和国王比呢?于是奥德莉异想天开,竟强迫瑟琳娜与年轻的国王培养感情,另一边悄悄的让珍妮去勾搭正在她家做客的阿尔萨斯。阿尔萨斯被这母女俩有意无意的暗示所误导,竟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一封分手信就回了多玛,珍妮当然立刻被安排追了上去,力求能夺去意中人的心。这件事说来十分狗血,作为亲身经历的瑟琳娜确是相当痛苦的,从她的角度来说,同样是亲生女儿,她在母亲心中远远没有珍妮亲近,甚至被母姐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用她的终身幸福来开玩笑。而从奥德莉的角度来说呢,她又觉得这非常正常,既然妹妹有了更好的追求者,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姐姐追求喜欢的人呢?再说阿尔萨斯的来头可没有人家国王这么大!珍妮还受委屈了呢!   薇薇安被雷得不轻,她早知道奥德莉舅妈干事情趋炎附势十分不靠谱,但没想到她会这么伤害瑟琳娜。   “薇薇安,你说我怎么能不伤心,我从小到大还没这么伤心过,虽然现在误会解开了,可差一点点,阿尔萨斯就和我分手了,这还是我的亲生母亲造成的,我真的好难过啊!”说着说着,瑟琳娜又开始哭泣。   “唉,其实,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不重要的。”薇薇安拍了拍瑟琳娜的肩膀,柔声劝到:“而且,从舅妈的立场来看,她不过是希望两个女儿都能嫁得好。”   “你还记得她们来学校看我们那次吗,那时候珍妮就盯着阿尔不放了,我还劝过阿尔不要生气,可到头来呢,他居然不信任我,丢下一封信就跑了!”   “这个,至少你们现在都要结婚了,对么?”薇薇安摸出手帕,替瑟琳娜擦了擦脸,又道:“以你的性格,你肯定把阿尔萨斯骂的够呛,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肯定跟你道歉过很多次了。”   “这到没错。”瑟琳娜吸了吸鼻子,骄傲道:“他差点没跪下来跟我求情呢!”   真是的……薇薇安黑线,瑟琳娜这家伙分明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小姐脾气,“那你可别在哭了!你之前抱着我哭得那么伤心,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我哭,倒不是只因为这件事,你知道珍妮怎么没来吗?”瑟琳娜说,“珍妮割脉自杀了,听说阿尔要和我结婚的时候,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妈妈现在逼着我跟阿尔说,让珍妮一起嫁过去,你说这有可能吗?人家的妈妈,生怕女儿和女婿关系疏远,最怕的就是女婿对女儿不专一,我妈妈呢,上赶着……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只有珍妮才是她亲生的。”   “呃……其实珍妮想要结婚的话,应该还有很多好人选吧……”薇薇安挠了挠头,“你知道的,未婚女孩子那么少……”   “我嫁得不错,你以后的丈夫是骑士长,更不用说了,我妈妈自然而然就认为珍妮也必须找个大人物,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好像珍妮割腕都怪在了我的头上一样……”   “阿尔萨斯不会同意的,你就别难过了,等你嫁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薇薇安耐心安慰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结婚前的瑟琳娜本就紧张,现在反应过度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倒是有点担忧珍妮和奥德莉会不会打上了里昂的主意,他可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婚对象,不过这也与她没有多大关系。 NO.136 菲尔德庄园<四> 自从在众神之光被里昂骗走之后,薇薇安基本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如今回到了菲尔德庄园,家里人口众多热热闹闹,家里人又都在身边,更是让她有一种放松与安全感,就是有一点不好……咣当一声,又一个仆人失手掉落了手里的银托盘,连带着上面的新鲜果子也滚落了一地,不过十五六岁的男仆看着薇薇安小姐的脸瞬间傻住,正是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比起来他倾心恋慕的同村少女来根本是云泥之别,一时间少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薇薇安那绝美的脸庞。   薇薇安轻皱起眉,谁让她失去了魔法,连隐藏容貌的魔法都不能使用呢?侧过身避开那张着嘴看呆了少年,薇薇安飞快的奔向了自己的房间,回廊中只剩下几个呆住傻眼的男仆人。   望着小姐的背影自廊上消失,失手掉了果盘的少年呆愣了半天,这才稍稍回过神来,蹲下去捡拾当季鲜果的时候,心中一股酸涩难受的感觉却涌了上来,这么一位精灵似的女孩儿,注定不是他这种小仆人能肖想的。   因为外孙女的情况特殊,霍尔已经尽可能的找到了两名愿意为仆的穷人家女子,按理说女性用来当仆人真是暴殄天物,连帝都的大贵族夫人也不过只能用得起几个贴身女仆,霍尔能找到这两个女子用来服侍薇薇安与芙罗拉,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也表明了他对她们母女俩的重视度,要知道服侍奥德莉母女三人的贴身女仆不过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其余的仆人还是只得用男子来担当,这就造成了那薇薇安走过的地方总有人站着发呆之景。   说来里昂和钴蓝竟然都没提起要让薇薇安遮住容貌一事,这并不是他们忘记了或者不尊重薇薇安,而是他们俩人都是极为自负的男人,又极自信从此会将薇薇安永远禁锢在身边,她的容貌遮与不遮问题都不大,说穿了还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自己本是大陆屈指可数的强者,那么得到世上最美的薇薇安作为伴侣,本就是合情合理,并引以为傲之事。薇薇安哪里懂得他们的想法,她总不能在家里都带着面纱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更是决不可能去向里昂索取一枚改变容貌的魔晶,骑士长大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她也只能把麻烦一一忍下。   瑟琳娜看起来虽憔悴了很多,但力气却一点没减少,薇薇安揉揉被瑟琳娜抱着勒痛的腰背,低下头见自己的魔法袍已经被瑟琳娜的眼泪弄湿了多处,只得无奈地站起来,脱掉袍子放在仆人准备的衣篮之中。薇薇安想来不喜欢打扮,此行带的衣服有多为众神之光那几套制式学生服,此刻全都挂在了卧房侧的更衣室里。一打开更衣室的门,薇薇安吓了一跳,里面竟挂满了各种宫廷风格的华丽裙装,那大红大绿的浓重色彩压得整个小房间里连空气都沉甸甸的,联想起奥德莉舅妈带着珍妮来众神之光探亲的打扮,不难猜测出这是谁的“大手笔”!   薇薇安努力的在一片浓艳的衣饰海洋中翻找,自己的小箱子的确好好的放在衣橱下的大格子里,但里面全是空的,她的随身衣物竟然一件都不见了!   “薇薇安,喜欢舅妈给你准备的吗?”正在此时,奥德莉的声音竟在更衣室内响起,“你在找什么哪?”   “舅妈?”原本蹲着的薇薇安站了起来,奥德莉是怎么进来的?她明明记得自己锁上了房门的。   “呵呵,舅妈有钥匙!”奥德莉举起手上闪亮亮的铜钥匙,得意地笑了笑,薇薇安的更衣室可是她为她安排的惊喜,从瑟琳娜那套出话来奥德莉知道薇薇安本性善良纯真,只要对这小丫头殷勤热络,不怕她与自己不贴心。   “呃……谢谢舅妈……”薇薇安扯出一个笑容,“舅妈,不知道我带来的行李,放哪儿去了?”   “舅妈就知道瑟琳娜那丫头把你叫去,肯定会又哭又闹,看吧,真把你一身都弄脏了,回头晚宴的时候还怎么和路德维希家的客人见面啊。”奥德莉非常聪明的没提骑士长,只用不好见客来说话。“来来,别傻站着,让舅妈来给你打扮打扮,芙罗拉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姑娘了,箱子里连一盒香粉都没有,女孩儿啊,到了岁数就应该学着打扮了!”   “哎?”薇薇安还来不及反驳,就被奥德莉半强迫的拉到了梳妆台前坐下,“舅妈!我从来不爱打扮的,您把我的行李放哪儿去了?我就穿学校制服就行了,在说我们的制服也很正式的!”   “你就乖乖的待着让舅妈打扮你吧!这么漂亮的脸蛋,不打扮打扮真是可惜!”奥德莉固执地说。   “舅妈,真的不用了,我不……”   “唉,舅妈知道,你还埋怨着舅妈,对吗?”突然,原本声音尖利的奥德莉压低了嗓子,眼眶红得不似作假,真诚道:“以前你刚到家时,舅妈的确冷落过你们母女,都怪那时候我势力得很,你乔恩舅舅和你珍妮姐姐都骂过我,我早就知道错了 ,舅妈在这儿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么?”   “哎……”一个岁数比芙罗拉还大的女人,还是自己明面上的长辈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就是心中再不喜,薇薇安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她哎了一声,见奥德莉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只得点了点头,“舅妈,那些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这就对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奥德莉变脸的速度飞快,顿时笑逐颜开,哗啦一声抽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塞满了各种化妆品和饰物,虽然算不上珍贵之物,但也琳琅满目,让人看花了眼。   奥德莉来势汹汹,看着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给薇薇安打扮一番了,薇薇安拒绝的话也咽了回去,再说点什么反而会让奥德莉牵扯出更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倒不如顺着她的意思让她折腾,反正再找个理由换洗掉,也轻松地很。   看薇薇安不再拒绝,奥德莉更是来劲,她先打散了薇薇安的头发,一见那平淡无奇的发型,批评的话立刻就出了口,什么跟不上帝都时尚,无法体现少女的美感,听得薇薇安抽搐不已,这根本就是她自己随手剪的,又没有修过,当然没什么所谓少女美感了。先不提薇薇安是怎么想的,奥德莉倒是非常认真,她可不是想着要给薇薇安使坏才做足了这一整套,而是真的想和她打好关系,以便能越过芙罗拉直接攀上骑士长。   “假发套没有你发质好,反而不美。”奥德莉琢磨了一会儿,慈爱地对薇薇安说道,“不过舅妈有办法的。”说着,她自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根棍子,那棍子跟薇薇安前世的卷发棍十分相似,不过并没有连接着电线,而是镶嵌着一颗非常小的淡红魔晶。   “这可是好东西,你珍妮姐姐也有一个,爱的跟什么似的,还是你乔恩舅舅好不容易从帝都弄来的,你和你珍妮姐姐一人一个。”奥德莉笑道,用手在那魔晶上推了推,一股铁器被烧热的味道不过一小会儿就蹿入了薇薇安的鼻子,敢情这位舅妈要用铁棍子给她弄成满头卷发?!薇薇安哭笑不得,对她说道:“舅妈,别用这个,我对这种东西很过敏!”   “过敏?”奥德莉狐疑,但也没勉强薇薇安,只将那卷发棍子放在了一边。又顺手拾起一盒子香粉,用软刷沾了沾就想往薇薇安脸上抹,不过还没抹上,便又丢开了手。   薇薇安原本就肌肤白嫩,那厚厚的白珍珠粉实在不适合往上弄,其实奥德莉并不是不会打扮,毕竟她是一个在贵族圈子中混过的妇人,一般的贵族小姐总是喜欢将脸上涂上厚厚的白珍珠粉,以显得自己肤色白皙,在带着珍妮探望瑟琳娜时,厚厚的面霜白粉,那是贵族小姐当时正劲的流行,只是珍妮底子太差,才达到了那种让人惊吓的效果。   奥德莉端详薇薇安半响,心中也不得不承认珍妮根本无法与薇薇安相比,这小姑娘底子极好,皮肤完美无瑕,只是显得苍白了一点,根本不需要再使用珍珠粉来扮白。奥德莉心知这次是与薇薇安亲近的第一步,自然更是小心谨慎,让女儿追逐流行那一套也就没有往薇薇安身上使用。她取出一盒蔷薇色的胭脂,用手指沾了一点,揉在手心上化开,往薇薇安脸蛋上淡淡抹了抹,剩余的又用软毛刷轻轻在薇薇安唇上一扫,这不过是最简单的化妆手法,其效果却让奥德莉心中震惊万分,这小姑娘真是天生的尤物,脸上多了点血色,白皙中透出些微粉红,不过是给唇上扫了些嫩红,竟给薇薇安整个人增添了十足的魅惑之色,眼波流转间迷人至极,原本还应描眉画眼,可奥德莉竟无从下手,这端坐着的小姑娘眉眼五官已是完美至极,除了手上这盒红色胭脂,竟没有一样东西可以用在她身上,而这盒胭脂,也不过是弥补她血气不足气虚而已,难怪芙罗拉从不打扮这个养女了……   “舅妈?舅妈?”薇薇安唤了几声,那奥德莉才忙放下胭脂盒,用梳子仔细梳理好薇薇安的头发,手下这发丝更是柔亮细滑,要是珍妮有她一半姿色……不,哪怕是十分之一的姿色,那何愁没有国王来求娶?奥德莉暗暗叹了口气,将薇薇安半长不断的黑发拢在右边,松松的扎了一个辫子,这本是珍妮的常用发型,也是奥德莉最拿手的,用黑色细绳扎好发尾后奥德莉又是一呆,自己的女儿梳这种头发的时候不过是用俏皮来遮掩过于棱角分明的下颌,而薇薇安这丫头这一弄,竟显出了十成十的清丽柔媚之态,还未上任何发饰,已是美丽至极。   “就用这个吧,舅妈。”薇薇安见奥德莉不说话,忙自己在那一满满一抽屉中选了个朴素的发饰,要她顶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在头上,她还真会觉得不自在,好在奥德莉并没反对,由着薇薇安自己把一个白色透明薄纱做花瓣,六瓣淡粉色珍珠做花蕊的蔷薇花别在了发辫上。薇薇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倒也觉得十分新鲜,她素来很少折腾自己的头发,不过是最简单的捆起来或者披散了事,更别说在发上戴上朵花了!   “来,舅妈给你选套裙子。”奥德莉收起满心吃惊与羡慕,对薇薇安说道。   “这个真的不用了,舅妈,我弄了头发已经够了,还是穿自己的魔法袍吧。”薇薇安忙阻止道。   “那怎么行,舅妈说了要打扮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就当舅妈对你赔罪了!”奥德莉边说,边走了过去,在那衣裙堆里选来选去。薇薇安实在无奈,只得跟了过去,试图找出一件类似魔法袍的暗色衣服,她已经打定了注意,等奥德莉一走,就找芙罗拉把自己的衣服要来换回来。   不得不说奥德莉还是花费了不少心机的,这些裙子都是比照着薇薇安的身材做的,奥德莉见薇薇安对首饰的选择,就知道她喜爱清淡之色,于是挑了一套淡粉色春装,这是时下流行的款式,衣领如花瓣打开至两肩,圆圆的肩头与锁骨都露在了外面,粉色叠纱更衬得白嫩肌肤掐得出水来一般,腰身收拢裙摆打开至脚踝,与之相配的是一双小巧玲珑的粉白色鞋子,还别说,刚好合脚!   站在长镜子前的薇薇安和奥德莉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奥德莉是因为被薇薇安的美色所震撼,而薇薇安,则是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穿这身去见什么客人,她巴不得低调行事,怎么还会让自己凸显出来,再说也不能夺走了瑟琳娜的风头啊,这舅妈还真没怎么把瑟琳娜放在心上!不过她还真是没想到,奥德莉竟然能准备这么适合她的裙子,脸上的妆容也浓淡相宜,不是她想象的粉刷墙壁一般恐怖。   “这……这真是……”奥德莉结结巴巴道,“薇薇安,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舅妈给你带点心来。”   “好的,谢谢舅妈。”薇薇安说,“嗯……能不能把房间钥匙给我?我房间里待会要放进一些魔法用品,您再随便开门,恐怕会有些危险……”   “哦,好好,”奥德莉连忙答应,将钥匙放在了一边,“舅妈也不是故意闯进你房间,不过是想看看你惊喜的样子。”   薇薇安笑了笑,收起了钥匙,待奥德莉一走,她复又站在镜前,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左转右转,再牵开裙摆看看,确实是非常漂亮。薇薇安不爱打扮并不代表她是个老太太性格,其实年轻的女孩谁不爱美,就算不为吸引异性,也是对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首饰有着好感的,不过因为薇薇安的长相太容易惹事,才不得不养成了低调的行事风格,这会儿自己独处,又决定立刻去找芙罗拉换回衣服,她不禁在镜前多呆了一会儿,臭美了个够。   芙罗拉的房间就在三楼,与薇薇安的房间遥遥相对,想到之前那摔了盘子的仆人,薇薇安先是探出个头,大眼睛转了转打量了四周,见没人在,才提着裙摆跑到了芙罗拉的房间门口,一敲之下发现门是半掩着的,她顺势就溜了进去,套房外面一般都是大大的采光十分良好的起居室,薇薇安背着身子关好了门,转过头来却楞在了原地,原来芙罗拉正坐在沙发上握着雷克斯的手,看来正在说着什么,不但骑士长在,连她最想避开的里昂也在这里,此刻他们全都一致将目光投向她,骑士长与里昂的眼神更是惊艳炙热,要是她还不懂得他们眼中的含义,那么她也太蠢了一点!   薇薇安立即抬起双手遮了遮裸着的双肩,只对着芙罗拉道:“妈妈,那个……奥德莉舅妈非要让我穿这个,我的行李也不见了……”   里昂的不动声色的抹去了溅在手背上的茶水,他居然在见到薇薇安之时心脏漏跳一拍,拿惯了沉重大剑的手竟然抖了抖,视线放在她遮遮掩掩的胸前大片雪白肌肤时心中虽恼怒,却舍不得移开视线。里昂重重咳嗽一声,雷克斯立刻低下了头,钴蓝却大步迎了上去,挡住了众人视线,当着芙罗拉的面,他把薇薇安往怀中一抱,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立即就往外走去,芙罗拉还来不及说什么,里昂却也站了起来,追了出去,只留芙罗拉担忧的望着门口半响,默默无语的站起身来,去寻找薇薇安的行李。   钴蓝不容分说,把薇薇安抱进她的房间,掀开被子就把她塞了进去,用被子将她的肩膀与胸前露出的半截酥胸全都掩了起来,薇薇安尴尬不已,偷偷扯下了发上的饰物。   “她这样很好看,你又何必反应过度。”里昂清冷的声音带上了讽刺之意,“力气可放轻些,别又弄伤薇薇安。”   “不关你的事。”钴蓝脸色铁青。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里昂笑了,“我可是薇薇安的第一个男人。”   薇薇安瞬间脸色灰败,心里最深的伤痛被戳中,差点立刻被里昂逼出眼泪。   “这么说,要不要找个地方,提前解决我们的事?”钴蓝并未被里昂撩拨得失去理智,反倒冷静了下来,“我一点都不介意提前送你去见你的冥神。”   “你就那么有自信能杀掉我?”里昂本想再多说些什么以“第一个男人”的身份再刺激下骑士长,见薇薇安那哆哆嗦嗦半哭不哭的可怜样,临到嘴边的话竟立时收了回去。   两个男人本都是定力十足的人,想不到却被这小姑娘一套新衣服一个发饰弄得肃杀之气全都外露,实在是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诧异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呃,因为题目和内容不太配合,我改了改题目,明天开始婚礼,囧 ,一不小心写得嗨皮了。。。。不过明天的题目也不用婚礼,突然觉得还是想让薇薇安婚礼的时候再用这两个字! NO.137 打起来了 ...   拆散了右肩上搭着的发辫,把头发都扒拉到脑后去,薇薇安这些细小的动作全都收入了里昂和钴蓝两人眼底,只见薇薇安又用手背抹了抹唇上的嫣红,一张小脸也不知是气红的还是害怕,将被子再往上裹了裹,水水的黑眸看了看钴蓝,又扫了一眼里昂,力竭平静道:“对不起,不是我想这么穿的,以后我不会了。”她并不希望里昂说出更多令她难堪的事实,眼见这两个男人一副要马上出去打一架的样子,为安全着想,薇薇安只能并不甘愿的充当这个和事老,其实她心里哪里会认为自己错了,这件裙子并不算太过暴露,众神之光那些学姐的衣物比这个露到哪里去了,再说以自己的年龄来说,她更是毫无过错。   “不用道歉,你本没就没错,只是有人少见多怪。”里昂抢先出声安慰,可钴蓝根本不理他,只坐在薇薇安身边,搂了搂她的腰,说道:“只有我们两人时,你想怎么穿都可以。”   两人这针锋相对,不但让薇薇安暗暗吃惊,连站在门口,手捧着薇薇安衣物的芙罗拉都愣住了,里昂的身份她了解的并不多,且先不谈,单单是骑士长,芙罗拉一向只见到他沉稳的一面,何时曾见过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呢?简直…简直就像一个恋爱中的普通人一样!再说索罗伦斯先生,他竟然不怕得罪了骑士长大人吗?还是他的身份背景隐藏得很深,根本是以假身份来接近他们的?那么,是雷克斯在说谎?   “妈妈!”见芙罗拉前来,薇薇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的衣服终于找到了?”     “嗯…”芙罗拉皱着眉点了点头,“塞德里克大人,索罗伦斯先生,我要帮薇薇安换衣服,你们看……?”   两人看似知情识趣的出去了,里昂还顺手带上了门,人一离开,薇薇安忿忿把被子一卷,掀到了一边,这才看到手中那朵挺好看的头花都被她捏破了花瓣,芙罗拉放下衣裙,自她手中取过粉色花朵,轻轻将皱褶抚平,见到破裂之处,叹了口气,将它放在梳妆台之上,再一转身,便见女儿一脸委屈之色,拳头将裙摆攥得死紧,咬着嘴唇红着眼圈儿。芙罗拉便让她转个方向,在她身侧一颗一颗解开纽扣,边解边说道:“没有什么好伤心的,骑士长大人这么在乎你,是好事。”见薇薇安低着头不吭气,芙罗拉以为她还在伤心,又劝说道:“妈妈知道你一直是个早熟的孩子,怎么在感情上这么迟钝呢?这并不是塞德里克大人不给你面子,他是真心待你才会如此,你也明白自己的相貌,这些烦恼只怕以后还更多呢,想开些才好。”其实薇薇安羞愤并不是因为钴蓝,可她又无从解释,只得当作接受了芙罗拉的劝慰,一个劲的点头  。   “等以后你和塞德里克大人结婚了,他一定会给你更多漂亮衣服穿的,你还小,年轻着呢?还怕没有臭美的时候?”女儿态度松动,配合良好,芙罗拉心下也放宽,想起里昂的行径她还是心中怀疑,却并没有拿出来跟薇薇安说。     芙罗拉竟认为她是爱漂亮,因为没好衣服穿而生气的小孩子吗?薇薇安松开拳头,站了起来,往下扒拉这套惹祸的裙子,一边说道:“妈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从小到大你见过我因为衣服什么的生气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在乎,可你不是大了吗,姑娘家大了自然会爱美,这是天性。”芙罗拉见女儿仅着内裙,光着胳膊和腿生怕她着凉,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将薇薇安的学校制服裙往她头上罩了下去,薇薇安眼前一黑,便闷在裙子里唔唔直叫,煞是可爱,逗得芙罗拉禁不住笑了起来,无论女儿长了多大,在当母亲的眼里却永远是个小不点。  其实,若是薇薇安没有这绝世的容貌,更像个普通女孩一些,只怕人生会舒服很多。芙罗拉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给薇薇安梳好头发,她忍不住从背后搂住了薇薇安的肩膀,喃喃道:“小宝贝儿,捡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儿,现在都这么大了。”     “哎…”薇薇安红了脸,芙罗拉已经多年没有这么亲昵的对待她了,母女俩的感情都甚少外露,只是那温暖又绵绵不绝的亲情一直深藏在两人心中,从未有一日断过,于是她吞吐道:“妈妈,我还从没跟你说过谢谢…要不是当年你捡了我,恐怕我早就死了。”   “妈妈才要跟你说谢谢。”芙罗拉叹道,“薇薇安,我们这衰落家族还能有今天,其实全靠你一人,要说养育之恩,你早已经加倍还了。”     “家族…”薇薇安瞬间低落起来,外公一家现在对她满是感激,如果知道她引来了死灵法师,他们还会这么想吗?“就怕我会有连累家族的一天…”   “你这傻孩子,你好好的怎么这么说?”芙罗拉点了点薇薇安的额头,当她说孩子话。   母女俩正在说些贴心的话,极遥远的地方却传来了巨大的炸裂声,整座房屋也上下颠了一下,芙罗拉惊得浑身一震,及时握住了薇薇安的手臂才没有摔倒!薇薇安扶住芙罗拉让她稳稳坐下后,忙跑到了露台之上,遥远处天空金红夹杂着黑色怒焰翻滚,呈滔天之状掩盖了整个天空!肉眼可见的一波波气浪使周围的景物不断扭曲,第二波气浪眼看就要冲进了菲尔德庄园!仆人们已经胡乱奔逃到了开阔处,同样伸着脖子远望那仿佛世界毁灭之景,个个脸上都是惊恐万分,有胆小的仆人竟趴伏在了土地上,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又何曾见过如此高阶的魔法?)     “怎么回事?!”芙罗拉慌了,但看到薇薇安趴在栏杆上努力往前探看的样子,她也顾不得自己腿软,扑了上去!她也看到了那气势惊人的气浪袭来,芙罗拉柔弱的身躯中不知从哪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将薇薇安牢牢的护在了怀里,背过身躯,似乎要用单薄的背来替薇薇安挡住危险,浑然忘记了女儿还是一个神圣魔法师。     薇薇安早看见了站在庄园外的西鲁非,那吊儿郎当的神圣巨龙甚至还冲着露台上的她挥了挥手,一副有我在你安心的模样,因此她顿时就放下了心来,正准备让芙罗拉放开她,却听到了仆人们那轰然而起的惨叫声!心中一凛,该不是西鲁非并没有挡住攻击吧?薇薇安这下手忙脚乱,拼着命丢了一个防护魔法出来,也不顾得惊喜自己恢复了脱离魔法阵释放魔法的能力,在听到接连巨响后,与芙罗拉一起急急向外看去,一看之下她差点没晕过去,原来西鲁非竟然恢复了原形,硕大的银色龙身在空中飞舞,张开的翅膀遮天蔽日,西鲁非引以为傲的长尾巴甩来甩去,已经挂到了一处屋顶,刚才的巨响与仆人的惨叫就是屋顶巨石滚落地面造成的!见到龙这种传说中的强大生物,芙罗拉抖得更加厉害,眼见那亮银色的尾巴冲着自己与薇薇安扫来,因极度的恐惧她两眼一翻,直直地晕了过去,好在芙罗拉身体不重,被当作肉垫的薇薇安并没有受伤,从芙罗拉身下爬出来之后,薇薇安慌忙检查了她的情况,确定芙罗拉只是晕过去了,她才焦急的又看向了天空,闹了这么大的事,骑士长和里昂都没有出现,她大致已经知道远处那魔法冲撞是为什么而起了!顿时心中又急又气,连奥德莉都埋怨上了,薇薇安最怕的就是出事,眼见因为自己换了个衣服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不气恼害怕万分呢?要是骑士长被里昂杀了….薇薇安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西鲁非也不是故意变回巨龙的,谁让防御效果最强的结界,必须用龙语念出才能起效呢?谁让人形的巨龙无法念出龙语呢?他也不是故意要吓唬这些小虫子的啊!那两个人类还真是有点真材实料,逼得他竟显出了龙形!   防御结界本来是针对龙族而设,占地十分广阔,结界一下,连同附近的居民一起罩了进去,这西鲁非满意的点点头,深觉得自己真是非常善良!确认结界十分牢固能确保薇薇安平安后,西鲁非大吼一声,腾空而起,别误会,他可不是去劝架或者参与打架的,在八卦爱好上他更甚于维奇!那两个有趣的男人为了吃醋打得这么厉害,他怎么能错过这场好戏?脱线严重的神圣巨龙八卦模式全开,兴高采烈的往天边飞了过去!薇薇安连声喊着西鲁非的名字,不知是因为现场太过嘈杂还是急着看戏,西鲁非连头都没回,根本没理她!薇薇安眼睁睁的看着西鲁非变成了一个小点,急得跺脚,她原本是想让西鲁非载她过去的,只是那小黑点怎么越来越大呢?再一看那巨龙竟垂头丧气的飞了回来,他径直冲向薇薇安所在的露台,落地之时已又是长袍加身的人形。  看着瞪着他的薇薇安,西鲁非倒像是比她更为气愤,气鼓鼓地道:“晚了,他们不打了!真是的,打架也不叫上我围观!哎!你知道他们今天又是为什么吗?跟我说说啊!”   “我不知道!”薇薇安咬牙切齿道,紧接着她抓住了西鲁非的胳膊,紧张地问:“骑士长大人没事吧?那边情况如何?!”   “没事,估计他们就热热身,这才多久啊就不打了,切!我们龙族的决斗才不会这样!”西鲁非愤愤喊道,“人类就是虚伪,这不是耍龙吗!太过分啦!”   “你够了!”薇薇安受不了道,她蹲□想要抱起芙罗拉,但力气又小,又不能拖着她走,西鲁非倒还是良心未泯,弯腰抱起了芙罗拉,把她放到了薇薇安的床上。   薇薇安见芙罗拉呼吸平顺,脸色也好了一些,把被单往她身上一盖,便急冲冲地跑了出去,西鲁非当然不会让薇薇安一人去“围观”,虽然没看到现场有点遗憾,此刻他却又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一样跟上了薇薇安。    院子里的主仆们都不明所以,还在因为恐惧而颤抖着,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又结束的太快,若不是庄园中那一处屋顶损坏,刚刚那可怕的一幕倒像是一场众人的幻觉!老霍尔看着天空若有所思,倒不像其他人那么惊恐,瑟琳娜到底是众神之光的学生,早已经提了剑站在了外公身旁,乔恩夫妇连同养伤的珍妮这时候也全都挤在了霍尔周围。   薇薇安跑下楼,见外公正沉着的指挥仆人清扫院内的狼籍,而庄园门口并没有人进来,她又转身往屋内跑,差点一头撞上了西鲁非,她绕开西鲁非,又蹬蹬蹬的上楼,鼻尖却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双眼一扫,见钴蓝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她便一头冲了进去。   果然,钴蓝手臂上一条血痕,地板上还有几点血迹,见薇薇安前来,他面上似有些尴尬,却又立刻镇定了下来,笑道:“那家伙挑衅,又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来侮辱你,我便教训了他一下,受了一点伤,不碍事的。”     “大人,这么一点事...您...”薇薇安不敢怎么埋怨钴蓝,也顾不得站在门口光明正大偷看的西鲁非,跑上前去,见他的皮肤上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虽不长,但很深,立时就用了一个治疗术,钴蓝惊喜道:“薇薇安,你现在不用魔法阵就能用魔法了吗?”薇薇安点头,钴蓝又问:“那你的自愈能力?”不见小姑娘回答,只见她双目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钴蓝心中一热,她竟为了他担心成这样吗?顿时他心中有了种付出终于有了回报的感觉。   “别哭了,你放心,我迟早要替你除掉他。”钴蓝拥住薇薇安,安慰道。   “除掉我?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门口响起里昂的声音,薇薇安泪眼朦胧,忙擦掉了泪一看,里昂左肩上显然也受了伤,殷红一片,他正定定的望着她抱着骑士长胳膊的手,眼中又嫉又恨,看得薇薇安心里直冒凉气。“还是说,薇薇安,你真的那么想要我死?”里昂冷冷说了这句话,转身便离开了薇薇安的视线,骑士长显然是占了上风,他拍拍薇薇安,说道:“不用管他,有我在呢。”说着,便凑近了薇薇安的嘴唇,在吻上她的那一刻,一股劲风将门关上了,西鲁非见里昂这么轻易就走开,钴蓝又跟薇薇安亲热,顿觉十分无趣,骂了几句人类虚伪,只得走开。     话虽如此说,在被钴蓝强拉着搂在怀中揉摸亲吻了一会儿后,薇薇安还是忐忑不安的敲响了里昂的门,她虽相信钴蓝和西鲁非定然会保她安全无虞,但还有这么大一家子人呢!虽然她对菲尔德家族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为了芙罗拉她就是暂时对里昂示好也无所谓,特别是在里昂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   门并没锁,但里面迟迟没有响动,薇薇安又敲了敲,正迟疑着准备离开,却听里昂在里面说道:“进来。”     扭头看了看周围,薇薇安做了个深呼吸,推开了门      里昂房间的窗帘拉着半天,室内阴暗,而他背着光独自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十分萧索。     “哎...那个...你的伤没事吧?”薇薇安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这还是你第一次关心我。”里昂站了起来,凝视着手足无措的薇薇安,她分明是很恨他的,他明白,她此刻不过是强迫着自己假意关怀而已。里昂心里难受至极,可是又不想由自己来揭破她的伪装,这种从未拥有过的温情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想失去。      “我,我想起来了,老师曾说神圣魔法的治愈术对死灵体质的魔法师是伤害,我居然忘记了,看我这记性,我出去啦...”薇薇安颠三倒四,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事实上刚刚看到里昂她就后悔了,正准备撤退,里昂却大步上前,一手拉住了她,一手合上了门,听着门锁啪嗒一声闭合,薇薇安心里也咯噔跳了一下。     “我并不是死灵体质,现在,对我用治愈术吧。”里昂握着薇薇安的手,将怒火和嫉妒都深埋在心,对她柔声说道。 NO.138 出事啦   不是死灵体质?那怎么可能?不过,既然里昂已经这么说了,那么神圣魔法是否会对他的伤口造成更坏的影响也就不管她的事了,薇薇安点点头,将魔力凝聚到指尖,刚刚才开始恢复魔法,现在又很紧张,这治愈术差点没用得起来。抬高了手臂,薇薇安将闪耀着白色光芒的手指放在里昂的肩膀之上,柔白色的治愈魔法覆盖在那血肉开绽的伤口处,眼看着那里的伤就一点点的愈合了。薇薇安并没联想到这是死神之手的功效,她甚至没有开口问一问,治完了伤,盘算着这次示好也够了,于是薇薇安便立刻想要离开这里。      不愧是死神之手,断绝了与冥神的契约,却又保留了契约之力使得他的魔法没有损失分毫,里昂活动了一下一点儿也不疼了的肩膀,正想跟薇薇安解释一下这时因为他在万年前取得神器缘故,眼角余光却又看到了薇薇安脖子上那星星点点的红印,那分明是才刚印上不久的。于是他顿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将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薇薇安的脖颈,里昂定定的看着那里,沉默的样子让薇薇安心惊肉跳,她忙躲开里昂的手,将衣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说道:“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准备晚上的事呢……”      “等等。”里昂止住薇薇安的动作,反而拉着薇薇安离开了房间门口,将她按到了之前他自己坐着的木椅上。      窗外因魔法攻击而形成的云雾烟尘都已散去,明亮的光线洒了进来,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姑娘,里昂不免回想起了,他和薇薇安在黑妖精祭坛那儿所渡过的美好的日夜,那时候薇薇安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的藤草编织的椅子上,愣愣看着天空,而他自己总是默默在一旁看着她,直到忍耐不住自身冲动,将她抱上床为止。那时候的日子虽让他快乐无比,现在回想起来却总觉得自己当时太急,又几次伤害过她,逼得薇薇安现在竟投入了钴蓝的怀抱。一时竟说不出心里的苦涩是后悔还是恼怒,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就是他决没有再伤害薇薇安的心思。      “安,你并不喜欢那个人,我知道。”里昂在小丫头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你所害怕的我也都明白,对我你尽可以放心,不要因为你胡乱猜测的东西勉强自己迎合他。”      薇薇安的视线与那双金眸一相接,便立刻低头盯住了自己的手指,她简直觉得里昂是不是脑袋坏了,说出这么可笑又肉麻的话,他有什么立场来批评骑士长大人,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对她指手画脚?      “你是不是还恨我?”里昂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又说道。而薇薇安则面无表情,任他将自己的手捏得紧紧的,开始考虑里昂现在说这番话的用意何在。      “你自然是恨我的,我的脾气不算好,也不太懂得与女孩子相处,所以几次都伤了你,但以前对你不好,不表示以后都那么对待你。”里昂劝诱道,“你总要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见小丫头还是闷声不出气,里昂又说道:“难道塞德里克就对你很好吗?你看昨天,是他因为我一句话就捏断了你的手,你现在对他百依百顺,他都舍得这么对你,以后呢?你们总不会一辈子不发生矛盾,你也能忍他一辈子吧?”      薇薇安依然是一言不发,她倒要看看里昂能编出什么花样来,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被骗不谙世事的薇薇安了。      抚了抚她的头发,里昂又道:“其实,哪怕你对我的关心是假的,我原本也是不想揭破的,这是因为我知道你对塞德里克同样没有几分真心,我现在跟你说这个,只是因我更不希望看到你面对我时带着面具的样子,既然塞德里克很享受你的假面具,就让他自己骗自己好了,若是你暂时还恨我,就不用勉强自己与我打交道,我也将话跟你说清楚,对你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不管你对塞德里克有任何承诺。再有,既然我喜欢你,便不会去动你的家人,我不是塞德里克那种虚伪无耻之徒。”      “他不是。”薇薇安抽了抽嘴角,里昂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不免觉得他说得太过,太异想天开,“塞德里克大人,没有动过我的家人,他对我的家人都很好,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里昂目光闪了闪,小丫头竟然真的对那人产生了几分情谊,努力压下烈烈燃烧的怒火,嘴里却更加的温柔可亲,“你把家人托付给他,不就是怕我下手对你的母亲不利吗?你想想,我要是想对他们不利,我早就动手了,又怎么会给雷克斯安排一个丰厚的身家,让他回来与你全家团聚呢?再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爱你护你已经来不及,生怕你有半分伤心,更是不会对你的家人下手。我早已经告诉你,以前的事你恨我,我也无法挽回,但是人总是要向前走的。塞德里克将你的母亲接入神殿,何尝不是卑鄙地打着你怕我的幌子用亲人来胁迫你就范?你妈妈在他那儿,你还逃的开他的手心吗?”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薇薇安不欲与他多做解释,里昂打的主意倒好,但饶是他现在温柔深情,她又凭什么要接受他!是谁给他的信心她一定会服软?她还没有那么贱!若是任何罪过都能被饶恕,那杀人犯道个歉也能获得原谅吗?□犯只要说几句温存贴心的话就能让受害者哭着喊着投入怀抱吗?也许有的女孩会服软,但是薇薇安知道,她是一定不会的!她的能力是很弱,她也知道自己是一根废柴,但是她的心却是非常坚定的,决定了的事就绝不会改变,如果不是她胆子小,她倒真想问问里昂,要是有个十个里昂都打不过的泰山女把他先奸后杀,再跟他说点好听的,那么他是不是就会感动得立刻原谅?!薇薇安在心里拼命吐槽,把里昂骂了个狗血喷头。她和骑士长大人的事,关他什么事,她爱找谁就找谁,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反正就是不会喜欢他!      “安,我想你了解那个塞德里克并不深吧,他手上欠下的性命比我多得多,神殿以神罚之名屠杀无辜者时,他是绝不会让你看见的,你以为自己的家人在他那最为安全妥帖,其实你错了,那是最不保险的可怕之地。”里昂拧眉说道。      是啊是啊,你就随便说吧,薇薇安暗暗反驳,反正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再说,就算骑士长大人再残暴,总不会像你的手下一样吃人肉,喝人血,还到处烧杀抢奸吧!      “安,我说的话你现在可能不懂,以后你总是会明白的。”里昂见薇薇安将嘴唇抿得紧紧的,她显然被那个卑鄙的男人用力吻过,粉色唇瓣被亲吻得有些红肿,里昂满腹愤怒与酸意却不得不忍住以免吓坏了她,他轻轻捧起薇薇安的下巴,大拇指在她的嘴唇上扫了扫,随即就把薇薇安压在了对她来说太过宽大的软椅里深深亲吻住,塞德里克分明就是在幼稚的对他示威,小丫头的嘴唇上还带着丝丝血腥味,里昂撬开了她的牙齿,用舌尖在她的小舌头上舔了舔,吸吮了满口的馥郁清香,这小丫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可以想象未来因为她还会有不少腥风血雨。      里昂认为钴蓝幼稚,他自己又何尝不幼稚呢?吻过了她的嘴唇,又滑下了薇薇安白嫩的脖颈,在那柔软的肌肤上弄出了更多的痕迹,直至听到背后的声响,他才暗暗扯起一抹得意的微笑,放开了薇薇安。      薇薇安已是被里昂突然的袭击弄得气喘吁吁,缩在椅子里领口大开,连白玉般的酥胸都隐隐露了出来,脖子连同锁骨胸口没有一处是好的,全被吻得红紫交错,而还没等她喘匀一口气,便被骑士长铁青的脸吓得哆嗦了一下,忙忙的遮掩住了衣襟,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红着脸,滑下了椅子,老老实实的站到了钴蓝身边。      “走。”钴蓝对里昂怒目而视,倒没有如薇薇安所焦虑的又与里昂打起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之后,就率先大步走了出去,薇薇安撇了里昂一眼,便像钴蓝的小尾巴一样跟了出去。里昂脸上倒看不出是喜是怒,他并不急于一时,要改变那个固执的小丫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狡猾如里昂,自然是不会做出让薇薇安更加难堪反感的事的。   出门的时候薇薇安见那铁质门锁竟被生生捏碎,不仅更是缩了缩脖子,她知道钴蓝原就不赞成她对里昂的态度,不过他应该能理解自己的用意吧。可是,刚刚走上走廊,钴蓝就大力握住了她的手臂,碍于钴蓝的显赫身份,这出狗血剧根本没有仆人敢看,而薇薇安自知心虚,便由着钴蓝将她拖拽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大人,我……”一进门,薇薇安还没站稳,便急着开口解释,却没想到钴蓝直接将她扔在了地毯上,虽然力道很轻,但她也摔了个结实,这疼痛还在其次,问题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屈辱感,顿时从薇薇安的心中涌起。 NO.139 生气  “以前你和他的事,我从没有怪过你。”钴蓝盯着在地上慢慢爬坐而起的薇薇安,冷冷说道:“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相当自愿的,如果我不管你,是不是你还要演戏演到他床上去?”      薇薇安已经很久没有被钴蓝这么责骂过了,更别提他把她扔到地上!他明明知道这不是她自愿的!强忍住眼泪,薇薇安缓缓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平静道:“大人,您误会了,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误会?”钴蓝冷笑,“刚刚才和我亲热过的女人,转身就进了别的男人房间,你说,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误会?”      “我只是….”      “只是什么?”钴蓝毫不留情的打断薇薇安的话:“现在你身边有我,有你的契约龙,你有什么好怕的?还是你天生就是一个懦弱者?连一点骨气都没有?需要对他摇尾乞怜换取你的家人生存?你当我是什么?当你的契约龙是什么?”      深吸了口气,薇薇安扶着桌子站住不动,她突然不想再在骑士长面前示弱,如果现在她哭,也会被他责骂为摇尾乞怜而已,她早就领教过钴蓝的脾气,早在他们俩关系还未挑明之时,他就因为自己和一个小骑士交了朋友而狠狠骂过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骑士长大人,您真的误会了,您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错了。”      看着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的薇薇安,钴蓝心里更是火大,任何一个男人,无论他是否有权有势,哪怕是个穷困的农夫,见到自己心爱的妻子衣襟大开被情敌肆意亲吻也是会发火的吧!更何况这种牺牲薇薇安根本没有必要去做!      “你既然恨他,又为什么要与他暧昧不清?我看你是很乐意这样吧,嗯?骑士长与死灵法师为了你争斗,作为女人的虚荣心是不是很满足?”钴蓝头脑一热,平时那在薇薇安面前收敛起来的脾气又冒了出来,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后悔了,见薇薇安那苍白的模样,他又放不下面子立即道歉,只得咳嗽了两声,又说道:“不说其他,要杀掉他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我早说过你的家人我会严密保护起来,你以后不许再跟他演什么戏,给我有多远离他多远,明白了?”      “我又不是您。”薇薇安的声音虽细弱,但还是听进了钴蓝的耳中。      “你说什么?”钴蓝不悦道。      “我说,我又不是您。”薇薇安握着拳头,嘴唇发抖,“如果您是我,只怕也不会有别的决定,我倒是很奇怪,无论为了什么理由,您为什么让里昂与我们一路同行,甚至答应让我参与试验?您既然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为什么现在又来责骂我,我不过是想自保而已。” “自保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却选了最愚蠢的一种。”钴蓝说道。      “您说的对,”薇薇安点了点头,“我原本就是个愚蠢的人,现在我只知道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保护我在乎的人,至少不让她们被我连累,如果没有了她们,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我就是这么蠢的,没有办法,天生的。”说着,薇薇安的拳头握得更紧,“被你们这么对待,我真的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我早就想说了,大人,您也是一样。”      “你觉得我没把你当人看?”钴蓝挑起眉,抱着胳膊道,还说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难道他不值得她留恋吗?这小丫头在气头上真是什么都敢说。      “这些对您也不重要,是我自己胡说的,请您出去吧,我要休息,这是我外公的家,晚上我还得迎接表姐的客人,您是通情达理的,不会为难我吧。”薇薇安背过身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顶撞钴蓝,心中的一切担忧害怕好像都被她远远的甩开了,只觉得心中畅快又出气,虽然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她至少要让钴蓝知道,她也是有自尊心的。钴蓝有一句话大错特错,薇薇安并不是没有骨气,而事实正与之相反。若是她真的是个没有尊严,没有骨气的人,她大可以早早的依附住里昂,又怎么会经历这么多的艰难?      “你现在不担心你的家人了?”钴蓝并未离开,反而坐了下来,淡淡说道,这时候他的气倒消了大半,薇薇安现在露出了和他吵架的苗头,反倒让他有了种与她真正成了夫妻的感觉,至少这意味着她不再对他恐惧,说来奇怪,他竟开始觉得薇薇安这种炸了毛的样子异常可爱。      薇薇安猛地转身,双眼直直瞪住了钴蓝,半晌后黯然道:“我现在才算明白,我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有限,您想对我做什么,或者想对我的家人做什么,我也是阻止不了的,我实在已经累得坚持不下去了,不过,就算您说我威胁您也好,要是我的家人出了事,我是不保证我会干出什么事来的,因为我就是个蠢人!”说完,薇薇安推开了寝室的门,也不管钴蓝还在外面,反手便重重合上了门,坐在柔软的床上,她抱住了一个枕头,心里虽然告诫自己不要再哭,但眼泪依然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并不觉得今天自己做错了,因此更是委屈万分,一时竟将脸埋在了怀里的枕头中,任由泪水奔腾,能在异世界重生,相当于自己多活了一世,她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无论在哪个世界,希望自己能活的更好些,这是人的本能,但是回忆起在异世界渡过的这么些年,她竟觉得在修道院的时候是最快乐的,现在又被人争来争去一丁点儿自主权都没有,她又不是花痴加白痴,怎么可能觉得这种日子好过!      听见推门的声音,再听见钴蓝放得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薇薇安用力在枕头上蹭了蹭脸,从今天这一刻开始,她再也不会在让这些人看到她的眼泪。一声低沉的叹息后,薇薇安僵着的身子被钴蓝搂住,只听他缓缓说道:“没有摔伤吧,我之前失控,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薇薇安蹭干了眼泪,红着眼睛,哽咽道,“大人,我没事。”      “你还是不了解男人,除掉个人身份和光环,我不过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吃醋是难免的,你不要伤心,我并没有说你蠢的意思,我看中的妻子,又怎么会是愚蠢之人呢?”钴蓝说道。      “我没有伤心。”薇薇安深呼吸,压住了哭音,平静道:“这只是小事,没有什么好伤心的。”此刻她很庆幸芙罗拉已经离开了她的房间,若是被芙罗拉知道她视为珍宝的女儿被骑士长这么教训,只怕会难过很久。      “我不能只以你一人为中心。”过了一会儿,搂着薇薇安的钴蓝说道,“那个死灵法师也是同样,因此我和他现在才能合作,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薇薇安不语,只点了点头,她也并没有要求谁把她当作中心。      “不要再给他机会碰你,我知道你没有能力反抗,但是至少不要主动送上门去,里昂是何等狡诈阴险喜怒不定的人,他如何看不出你的心思?别说我吓你,你小心激怒了他,使得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来。”钴蓝说道,“万年前那种相处模式就不错,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了,至于里昂,你尽可以当他不存在。”      万年前,可没有一个芙罗拉,薇薇安苦笑,只是又轻轻点头。      `   `   `      许是霍尔对家里人吩咐了什么,中午这件魔法攻击的事竟没有人再提起,在西鲁非“无私”的帮助下,屋顶很快就还了原,只是那些被波及的草木农田却是无法修复了,连芙罗拉都没有私下询问女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约好了似的三缄其口。这倒使得薇薇安轻松了不少,只是想不到奥德莉准备的那些化妆品真的派上了用场,无论怎么看,那双红肿的眼睛都是无法见人的,薇薇安用手指沾了薄薄的一层细粉抹在眼睛周围,终于显得精神了一些,今天是瑟琳娜初婚的好日子,她不能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去给她添堵。      作为邻国贵族皇戚,阿尔萨斯原本是不用亲自来迎接瑟琳娜的,虽然瑟琳娜是众神之光的学生,但毕竟没有毕业,更加不是魔法师,一个斗气部的平民高材生,还不足以享受一国公主般的待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 又是因为她的表妹薇薇安而起了。先在女方家初婚,再亲自护送未婚妻到自己的领地完成婚礼,这无疑是给了菲尔德家族天大的面子。      西鲁非破坏了建筑,薇薇安是很内疚的,不过她也根本约束不了自己的契约龙,只得将自己带着的,龙族所赠予的礼物,又格外加了好些特别珍贵的魔法物品,送给了瑟琳娜添嫁妆。而两个男人这一场醋海生波,也就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中揭了过去。 NO.140瑟琳娜 瑟琳娜的小会客厅被魔法冲击所波及,一片狼藉,两个仆人正在忙着卸下坏掉的木门,瑟琳娜带着薇薇安进了自己的卧室,见薇薇安将手上的木盒打开,里面全是珍稀宝石和魔法用品,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毕竟薇薇安一直是她心中认定的小妹,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作为一个姐姐来说,接受妹妹给自己的嫁妆添妆总是一件不太对劲的事。不过,她知道薇薇安拿自己当做了亲姐姐,又加上被爷爷特地叮嘱过的那件事,又见薇薇安双眼红红的显然哭过,瑟琳娜也就没再推辞,反而认认真真的翻看起那一盒子的东西。 “虽然爷爷说过不要问…”瑟琳娜拨弄着几颗红色宝石,抬眼瞅了瞅薇薇安的表情如常,才继续说道:“薇薇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之前的魔法攻击,是骑士长大人和那个客人…” “别说我了,瑟琳娜,之前我看到珍妮,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薇薇安强笑道,她的烂摊子根本没法收拾,就算里昂和骑士长的事被瑟琳娜知道了,也不过是多一个人为她担心而已。 “不过是和我妈妈商量好了逼迫我就范而已,她又怎么会真的伤害自己?”瑟琳娜轻轻扔下手中的宝石,掉在盒子里一声脆响,“不过也好,先前的魔法冲击估计会让她们消停一点儿。对了,薇薇安,咱们在众神之光开的小糖果店,魔法糖果供应不上,已经关门退租了……当时要是不去找门店,你也不会被骗走…” “都说好了不在提这事了,再说我总有落单的时候,如果真是冲着我的来,就算不开糖果店,我也是躲不过的。”薇薇安打断了瑟琳娜的话,开那间糖果店之前,她对未来是那么的憧憬,那本来是她独立计划的第一步,却被横插一手改变了以后的命运,曾经她是后悔过当时不应该轻信,不应该单独和瑟琳娜出门去做什么生意,不过转念一想,里昂是早就对她势在必得的,被他抓走根本是无法避免的。 “我就要这个吧。”瑟琳娜握着一把魔法匕首,刀身雕刻精美的花纹由星辰沙所镶嵌,握在手中向空中虚划,两个女孩眼前仿佛流淌过一道星河,的确是一把难得的好匕首。 “不是让你选,这些都是你的。”薇薇安把盒子往瑟琳娜那边一推,说道。 “就这一样就行了,以后我都贴身带着,再说毕竟是骑士长大人送你的,我怎么能收下当作嫁妆呢?”瑟琳娜将匕首插回刀鞘,放在了裙袋中以示珍爱。薇薇安见状也不再多劝,合上了木盒盖子,对瑟琳娜说道:“这个匕首是我在遗忘之海得到的,当时我救了他们的小龙,是巨龙们给我的谢礼。据说还有一些别的用途,你带着慢慢玩吧。”言下之意,这根本不是她用男人所送的礼物做人情。 “那么之前天上那只巨龙,是你的契约龙?”尽管心情还不怎么好,但在听到薇薇安提起传说生物,瑟琳娜还是难掩好奇,见薇薇安点了点头,瑟琳娜赞叹道:“能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巨龙,我真是太幸运了!那它现在在哪儿?难怪它要保护我们了…” “嗯,就是跟着我一起回来的西鲁非,他们都是可以变成人类的。”薇薇安说道,“我能和巨龙契约都是因为运气。”略去沙迪克的异常,薇薇安将契约的前后经过跟瑟琳娜说了一遍,听得瑟琳娜啧啧称奇。 “这么说,连芙罗拉姑姑也不知道这件事吗?你怎么不告诉她让她高兴一下?还有你是怎么一个人跑到遗忘之海去的啊?路上不是非常凶险吗?”瑟琳娜又笑问道,“能够有这么了不起的经历,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很复杂。”薇薇安抱着木盒子不语。 “薇薇安,其实,我很想问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刚才的战斗到底是…虽然我肯定是帮不上忙,不过,总比你憋在心里好,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姑姑的。”瑟琳娜说。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有魔法师路过这里吧。”薇薇安敷衍道,“眼看阿尔学长他们就要到了,瑟琳娜你还不换衣服吗?” “换,这就换,你来帮我。”瑟琳娜站起身来,叹道:“被我妈妈她们闹得一点心情都没有,唉!” “别这么说嘛,那下学期你还上课吗?学长他应该已经毕业了吧。”薇薇安打岔道。 “当然要上,我还没毕业呢,我的计划是拿个四级斗者证明。”瑟琳娜反问,“那你呢,开学的时候你还要去吗?” “我?我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去了吧。” “这倒也是,你接下来会嫁给塞德里克大人,当然是要搬去神殿了,不过呢,作为一个神圣魔法师,能够契约巨龙已经是最了不起的成就了。说起来最近我们学校突然多了很多神圣系学生,大家都在说这件事呢,不过有契约龙的只有你一个,其实偷偷告诉你,一开始连我都去校长那报名过,毕竟多一个神圣系能力,哪怕会个最简单的魔法都好啊,可惜校长先生他不收我们本学院的学生。” 听瑟琳娜也去报名,薇薇安心里一惊!又听见她说校长拒绝,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才放了下去,虽然她知道大部分的真相,可是并不打算告诉瑟琳娜,牵涉到死灵魔法的试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我们也发现了,新来的学员基本上都是落魄贵族,或者穷困人家的孩子什么的,他们几乎都跟你一样,没有斗气天赋,我们本院的学生还去抗议过,可是校长先生一点儿都不松口,再后来有高年级的学长发现了不对劲,渐渐就没人闹着要开发天赋了。” “你们发现了什么?” “据说,很多神圣系的学员都神秘失踪了,多玛城郊的公墓却多了很多没有名字的新坟,有个学长说他亲眼看到理查老师在掩埋新学员的尸体,你说是不是很诡异?” 薇薇安听得背后发寒,脱口道:“那瑟琳娜你怎么还敢回去上学,你不觉得这个学校和校长很可怕吗?” “你傻了?”瑟琳娜笑道,“你知道众神之光有多难进,再说哪个学校没有一点可怕的传说,我们的上一任校长还被魔族控制过呢,我们可是未来伟大的魔法师和斗气武者,怎么能遇到这点事就退缩?” “反正,瑟琳娜,你一定要记住,无论怎么想当魔法师,也不要去参与校长的计划,别说他反对了,就算他允许或者邀请你加入,你也绝对不要去!”薇薇安加重了语气,郑重说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瑟琳娜诧异道。“薇薇安,竟连我也不能告诉吗?骑士长大人是不是提到过什么?” “没,没有。”薇薇安摇头,“我只是从神圣魔法师的角度去分析的,要速成神圣天赋根本就是违背了常理,不可能做得到,我猜测对接受天赋者的身体也会有巨大的伤害!” “哦…”瑟琳娜半信半疑,沉默了几秒又道:“薇薇安,为什么你老是不愿意和我谈谈骑士长大人?你从之前就在回避关于他的话题,大人他毕竟是你未来的丈夫,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薇薇安的态度太不正常了,正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若是真的有了爱恋的男子,别说三番四次引她说话了,就是瑟琳娜不问,她也会迫不及待的述说一番女孩的情感私密话题吧?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应该谈点什么。”薇薇安忙否认道。 “有很多可以谈的啊,比如我和阿尔,我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我们闹过什么矛盾又是怎么和好的,闭着眼睛我都能说很多。”瑟琳娜认真道:“薇薇安,你要是不喜欢骑士长大人,就跟他直说啊,其他男人我不敢猜测,但骑士长大人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定不会强迫你的,我们女人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才会得到幸福。” 薇薇安很尴尬,忙说道:“瑟琳娜你说什么啊,我是很喜欢塞德里克大人的。”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门被轻轻敲响,随后瑟琳娜的父亲乔恩推开门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却是奥德莉和珍妮,一见他们,瑟琳娜立刻止住了口,脸上的淡淡笑容也抹去,气氛顿时变得有点紧张,薇薇安见状忙忙的站了起来就想出去,把房间让给他们一家人,可身子刚一动,便被瑟琳娜拽住。 “父亲母亲,有事吗?”父亲从来不随便进她的房间,现在过来,想必又是被妈妈说服,要给珍妮当说客来了。 “这个…”乔恩看了看薇薇安,为难道。 “薇薇安比我的亲妹妹还亲,有什么事你们当着她说就行了。”瑟琳娜冷冷说道,她倒要看看,当着侄女儿的面,父亲和母亲是不是脸皮厚到还要逼她劝未来的丈夫娶珍妮,“明明还有那么多有钱的贵族来向珍妮求婚,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放过我和阿尔?难道就因为珍妮看上了他要闹自杀,我就必须出让自己的丈夫吗?你们已经闹到我和阿尔差点分手…我也是个人,我同样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眼看瑟琳娜对她父母发飙,薇薇安很是尴尬,很想退出去,但瑟琳娜将她抓得死紧,她只得拉了拉瑟琳娜,说道:“瑟琳娜,你让我先出去。” “你出去做什么?”瑟琳娜气道,“我就是要你待在这里给我评评理!你又不是外人怕什么!阿尔还是你的学长呢,你有资格听!” NO.141战争 争不过瑟琳娜,薇薇安无奈,只得眼观鼻鼻观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听见奥德莉热情地笑道,“薇薇安当然是自己人了,当着她的面说也没什么,我早就拿薇薇安当小女儿看待了啊!” “哈哈!”瑟琳娜怒笑道,“小女儿,妈妈您在说笑吗?薇薇安和姑姑在修道院受了那么多年苦,您为什么要阻止……” “好了!”乔恩喝道,他甚少这么大声跟女儿说话,瑟琳娜一呆,反倒住了口。 “瑟琳娜,你和珍妮都是妈妈疼爱的女儿,你也知道珍妮从小没有你优秀,长相能力更是不如你,你何必事事都要跟她争?”奥德莉不愧是修炼到家了,尽管瑟琳娜提到了修道院的事,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那珍妮倒是低着头,失魂落魄的样子,倒比以前满脸骄横之气好很多,只不过听妈妈说自己不如妹妹,她的头更低了几分。 “我和她争?!”瑟琳娜被这个荒谬绝伦的说法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大加驳斥,却见乔恩摆了摆手,“奥德莉,你别说了,我来跟瑟琳娜说。” “好的,亲爱的。”奥德莉搂着珍妮的肩膀,安抚性的拍了拍。 “瑟琳娜,爸爸在你心里一直都很没用,我知道你从来都是看不起我的,这些日子你妈妈和你姐姐胡闹,我也由着她们,让她们伤害了你。”乔恩缓缓说道,“不过作为父亲,我还是要跟你说,不要听你妈妈的,明天你就要跟阿尔萨斯回国了,嫁过去以后,你要好好的生活,别委屈了自己。”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奥德莉尖叫道,珍妮更是捂着脸跑了出去,走廊上很快出来了大哭声。 “奥德莉,我已经纵容你那么多年了,我不能允许你再伤害瑟琳娜。”乔恩平静的说,“不单单是瑟琳娜,连珍妮也是,你溺爱她我也不怪你,可你认真想想,让并不爱珍妮的人娶了她,她会有好下场?从小到大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到头来只会害了珍妮一生。关于珍妮的婚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来做主给她办。” 奥德莉愣住,一向支支吾吾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说了这么多话,一时竟让她不知怎么反驳,珍妮的哭声一阵阵传来,她心中一慌,急忙跑了出去,生怕珍妮真的做出什么傻事。 而瑟琳娜已经松开了薇薇安,扑在了父亲怀里哽噎着说道:“爸爸,我没有看不起你,从来没有!” 瑟琳娜能在结婚前真正打开心结,这让薇薇安也不免高兴,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隔壁的小侧门外,奥德莉正搂着珍妮心疼万分地安慰,见薇薇安出来,她便向薇薇安招了招手,又对女儿说道:“跟着表妹回来的那个北方贵族,姓索罗伦斯的,你喜欢吗?我让你表妹给你牵牵线,我看他比阿尔萨斯英俊多了,珍妮,乖,别哭了,妈妈的心都要碎了。” “呃…舅妈,你说,你要让珍妮和那个索罗伦斯…”薇薇安只觉得右眼皮开始不停的跳。 “不,妈妈,我不喜欢什么索罗伦斯,我对阿尔是一见钟情的!”珍妮哭道,“我不是想和瑟琳娜争,我真的很喜欢阿尔,别的男人是无法替代的!怎么办啊,妈妈,我真的好痛苦啊!” 薇薇安十分无语,她本就不想参合这件事,立马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直到夕阳落山,客人还是没到,按理说阿尔萨斯一行人会通过传送阵先到达多玛,以他们的行程从多玛到达约克郡不过小半天就能到了,霍尔令仆人们按照计划准备晚宴,可一家人心中都开始疑惑,怎么路德维希家一点点消息都没传过来,这么大的事迟到或者失约,可是对瑟琳娜和菲尔德家极为不尊重的行为。 瑟琳娜开始焦急,珍妮却在绝望中又多了一线希望,她倒相当希望阿尔萨斯失约甚至推迟婚礼,这样她迟早还会有机会。 ` ` ` 薇薇安虽十分识时务,但见到钴蓝和里昂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还是难免会憋气,她极有礼貌的将两个男人晾在了客厅,里昂说什么做什么她倒不会往心里去,钴蓝对她那毫无道理的斥责,却让她着实心中受伤,特别是他还将她摔在了地上,一想起来她就难受得很。他们俩要合作是他们的事,她想要保护自己和家人,却成了她被指责的理由,难道他自己就一点都没有错处吗? 既然骑士长大人要求她不再对里昂假以辞色,那么她就两人都不得罪好了! 薇薇安那明显气呼呼地,不拿正眼看钴蓝的模样让里昂心中大乐,虽然他选择性无视了薇薇安也不拿正眼看他自己,能够拖情敌下水总是好的。 瑟琳娜盛装打扮站在庄园大门口,不安的走来走去,不时远望着来路,随着时间分秒过去,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阿尔萨斯一向是极遵守承诺的人,他已经晚到了好几个钟头,路上肯定是被什么绊住了! “瑟琳娜,别乱动了,你的裙摆都沾上脏东西了!”薇薇安蹲下用手绢擦了擦瑟琳娜裙上的尘土,“阿尔学长可是正规魔法师,他不会有事的!” “最近,真是什么都不顺利!”瑟琳娜虽说焦虑不安,却也听从薇薇安的话没有再四处走动,薇薇安正在低头一一摘去瑟琳娜长长裙裾上的草叶,却听她一声惊呼,本以为阿尔萨斯总算到了,抬头却看见瑟琳娜仰望着天空,空中一个黑红色的魔兽正由远及近盘旋而下,那魔兽显然训练有素,行动之间只闻风声,一点杂声都没有,安静至极,及到近处,薇薇安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荣耀神殿的狮鹫,上面还坐着一个神殿骑士打扮的人,狮鹫还没落地,他就自半空中跳下,形色非常焦急。薇薇安正想回头进屋去找钴蓝,却发现钴蓝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显然是早就觉察到了空中的动静。 “塞德里克大人!”来者单膝跪地,满头大汗,急匆匆说道:“大人!圣马利安公国遭魔族大举入侵!传送魔法阵与传讯魔晶都出了问题!尼尔大人已经上了前线!” “圣马利安?!”瑟琳娜瞪大了眼睛,那不正是路德维希家族所在的国家吗!阿尔萨斯刚刚成为正式魔法师,前几天才回国准备婚礼事宜,若是他的国家被魔族入侵,他肯定是要作为强大战力加入宫廷魔法师的队伍抵御魔族保护皇室与家族的! “那边怎么样了!情况很严重吗?!”瑟琳娜也顾不上避嫌,一把抓住了狮鹫骑士问道! “很严重!魔域皇族领军第三军团精锐齐出!尼尔大人赶到时圣马利安帝都已经被魔族军队攻陷!一个幸存者都没有!”狮鹫骑士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它们来得太快太猛,自从魔族被封印以来从未出过这么大的纰漏!大人!” “帝都被攻陷!?”瑟琳娜一口气上不来,一下瘫坐在了草地上呼呼喘气,这下薇薇安哪来顾得上赌气,她手忙脚乱的帮瑟琳娜拍着胸口顺气,一边眼巴巴的望着骑士长,这时候她才见到里昂竟也一脸凝重之色,站在了钴蓝身边。 “艾撒克,你暂时别回卡米尔,留在约克郡保护菲尔德小姐。”钴蓝未见慌乱,指示道,“薇薇安,待我走后,你立刻用灵魂契约联系你的另一条契约龙,让他马上来约克郡,西鲁非小孩子心性当不得大用!” 薇薇安忙忙的点头,又见钴蓝对里昂说道:“你呢?” “皇族吗。”里昂阴阴笑道,“我自然是与你一起去。”他一挥手之下,虚空中破开硕大黑洞,那森森白骨的骨龙嘶嚎着飞了出来,比起薇薇安上一次看到的样子大了一圈,骨骼中隐隐有暗金流转,那黑死之气消了不少。 钴蓝点头,很是满意里昂的合作态度,用死灵法师的亡灵军队去一线打开血路,总比让神殿骑士上的好。 霍尔正带着家人出来探看,却见到一骨龙,一六翼亚龙飞上了天空,而那个一副纨绔公子形象的西鲁非却跟着飞上了半空,拦住了钴蓝与里昂,还没等他们诧异原来西鲁非是个风系魔法师,他就已经摇身一变化为了龙形! “可恶的人类!”西鲁非大吼,龙威全副外放,除了契约者薇薇安不受影响,连霍尔都一下趴伏到了地面之上! “可恶的人类!狡猾的人类!!你怎么敢用尊贵的龙族来炼制坐骑!!!”西鲁非显然已经飙了,若不是怕撞散了同类的骨骼,他早就扑上去把这个人类撕成碎片了!“我要杀了你!不,现在!立刻把我的同族交还给我!我会考虑给你留一个全尸!!” 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离庄园不远的地方,金发蓝眸的清秀少年抬头望着天空,该说里昂是胆子大还是智商降低了呢?居然当着神圣巨龙的面放出了自己的地狱之龙,那不是等着龙族举族而出灭掉他吗?惹来了龙族的报复,那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啊,不过,他倒是可以暂时压下对那香甜血液的渴望,先来看看这一出骨龙对巨龙的好戏。 NO.142骨龙 西鲁非是神圣系巨龙,按理说就算骨龙是他的同族,此刻它也已经被死灵魔法师炼制成了死灵生物,面对西鲁非的魔法气息,地狱之龙无论如何也会感到不适甚至狂性大发,骨龙没有灵魂,在黑魔法下自然法则自骨骼中脱离,它们毫无尊严的由死灵魔法师驱使,这是所有魔法师都知道的常识。可面前这条骨龙却很有点不同,在浓厚的神圣气息下它并没有本能地狂暴,稳稳的拍着骨翅,悬浮在半空之中,若不是它浑身没有一丝血肉,几乎要被人误以为它根本就是一条活着且有自我意识的龙。 钴蓝令六翼亚龙飞得远了一些,亚龙虽不是真正的巨龙,但也属于龙族的远亲,出身即带六翼的亚龙更是难得一见,它与里昂的地狱之龙其实在本源上都差不多,已经被主人千锤百炼,早就脱离了一般生物的范畴,也因此它在西鲁非的龙威中只是烦躁了一些,并未失去控制。 “让开。”里昂不但没有如西鲁非所说立刻认错并交出骨龙,反而用极为无礼的态度挑战龙的尊严,就好像西鲁非在无理取闹一般。 “你说什么?”西鲁非的声音沉了下来,如闷雷在低空中翻滚,在场的人除了有斗气可以稍微抵消威压的瑟琳娜等人,其他人都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胸腹中热血翻滚,几欲呕出内脏。西鲁非原本就非常愤怒,又见自己加成了神圣天赋的威压并未对骨龙产生任何影响,不由更是恼怒异常! “你是为了什么来到人族大陆的?除了保护你的契约人,其他事不用多管。”里昂说道。 西鲁非一向习惯用牙齿和爪子解决问题,他甚少与人吵架,也明白自己打嘴仗是斗不过这个可恶的人类的,于是他放弃了与里昂争辩,直接向骨龙扑了过去,虽是盛怒之中他也不敢使出全力,同族的尸骨可是无辜的,要是被他撞成了灰,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见那身形庞大的巨龙没头没脑的朝自己冲了过来,里昂很是有些无语,果然是什么人契约什么龙,这个西鲁非比薇薇安还更加莽撞遇事不经思考,西鲁非扑到半路硬生生刹住了车,一方面是因脑海中响起了薇薇安焦急的声音,另一方面是因着眼前的同族正挣扎着扭动身躯,像是已经被他的神圣气息所侵蚀,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有反应总比什么动作都没有强!西鲁非紧紧盯住同族,不放过它一丝一毫的变化,至于薇薇安用灵魂契约不停传递的让他冷静,不要中了激将之法的声音,倒被他完全置之脑后。之间那地狱骨龙扭着因骨骼摩擦而咔咔作响的脖子,不停的收拢翅膀又展开,长长的关节众多的尾巴也正大幅度的摆来摆去,看起来十分的龙性化,它头部的骷髅中两团青色火焰不停闪动,就像正在与主人快速沟通一般。里昂原本倨傲不以为然,在骨龙恳切的沟通之下,他终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后一道黑色光环从骨龙头盖骨中飞出,里昂的举动轻松自如丝毫不见费力,薇薇安看不出什么门道,霍尔却是暗自心惊,且不说西鲁非这次当众变身所带来的震撼,毕竟他心中早有预料,但那个里昂·索罗伦斯,霍尔倒真的没有发现他是个高阶死灵魔法师!而里昂自骨龙头骨中取出的黑色光环,分明就是他用以控制骨龙的契约魔法,要知道,这么高阶的亡灵生物若是为魔法师所用,必定会将契约魔法与骨龙本身彻底融合才能任意驱使,而里昂显然并没有给它打下融合的契约烙印,在这种情况下能随意召唤地狱之龙,那需要多么深不可测的魔法修为才能做到?!而他甚至在霍尔的眼皮底下扮演了一个普通人,老公爵竟真的以为他是一个来自北方的贵族,根本没把他往魔法师上面想! 不过,这死灵魔法师应该是已经对龙族屈服了吧,取出了契约魔法,证明他已经放弃了对骨龙的控制权,很显然,这意味着魔法师已经准备彻底交出骨龙的躯体骨干,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无论是多么高强的魔法师,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龙族,可想而知是极愚蠢且不可行的行为。西鲁非虽说是个一根筋,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去接住空中掉落的骨龙尸骸,死灵法师此刻服了软,可他心中的愤怒并未减轻半分,只等妥善安置了同族的尸骨,西鲁非便要为同族报仇雪恨! 可是,西鲁非所幻想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失去控制之后的骨龙依然有力的拍打着巨大的骨翅,既没有掉下天空,也没有立刻破碎散架,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条地狱之龙体内存在着灵魂,而且是它本身的灵魂。西鲁非对敌经验不多,对死灵魔法及死灵生物炼制的所知更是稀少,面对此异状虽有了判断但依然有些不确定,或者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死灵魔法? “我要申明,我并不属于遗忘之海,这位龙族的朋友,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根据龙族法则,你无权干涉我的事。”万万没有想到这被死灵法师炼制成亡灵生物的骨龙竟然开口说话了!而且条理分明口齿清晰!西鲁非张大了嘴,由一条巨龙做出这副莫名惊诧的表情是非常逗乐的,可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取笑他的念头。 “你,你会说话?!你脱离了控制还能飞,能说话!”西鲁非惊疑道,“你拥有灵魂?还拥有独立意识?” “不错,我的确拥有灵魂,我原本就是自愿被炼制的,你们遗忘之海的规矩虽多,但是也没限制巨龙对魔法师献出即将熄灭的生命以保住灵魂长存吧?”骨龙只剩下骨骼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不过看那呲开牙齿的开合角度不难想象出它正在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这”西鲁非懵了,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计,原本足可以将里昂千刀万剐的理由顿时也站不住脚,是啊,如果巨龙是自愿的,那么他实在没有立场再去插手这件事,就好像他的远亲被那个骑士长当作坐骑一样,只要是出于自愿,那么一切都是合法的,龙们所信仰的是骄傲而不是蛮横,选择死或者生,或者死后之地,这都是龙权,就算今天尼尔吉斯族长在这里,也无权干涉这位情愿被炼制的巨龙的个龙自由。 “可是”西鲁非迟疑道,“你说,你并不属于遗忘之海,可是这世界上,哪里还有巨龙的分支家族独自生活?你到底是哪来的巨龙?你你生前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这个义务对你汇报吧?”骨龙的大嘴张张合合,露出阴森森的尖牙,“好了,该解释的也都说完了,请你让开路吧,谢谢。” “呃”西鲁非呆呆的飞落一边,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出去打在了空气中,原本义愤填膺要替同族报了这个夺命炼骨的血仇,却发现人家根本自在得很,根本不需要他出头来做什么主,一时西鲁非尴尬得很,忙忙的又变成了人形,似乎体积微小一点就能减少不自在一样,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人类的形象对他来说就是一层面具,要丢脸就用人类的形象丢脸好了,至少他不用顶着原身丢龙脸,至于变为人类的自己表情是否不自然还是手足无措,这他都无所谓,西鲁非为了挽回面子的算盘打的倒好,但是他竟没意识到自己周围全都是人类,只要他保持着面无表情,人类又怎么看得懂龙脸上是什么意思呢?他这一变人形,反倒情绪彻底外露显得十分狼狈,龙威一散,趴在地上的人类们也都慢慢站了起来。 “西鲁非,保护好薇薇安,你要游历玩耍,等你哥到来之后再去。”钴蓝在高处对地上的银发男子嘱咐道,“薇薇安的安全可事关龙族荣誉,若是让她在你手上出了事” 西鲁非胡乱冲天空中摆了摆手,说道:“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是最有责任心的龙,薇薇安出事?那绝不可能!她可是我的契约者,要是她出事,不是打我的脸吗!” “那我便放心了,有你守在薇薇安身边再好不过。”钴蓝点点头,他又深深看了薇薇安一眼,这才驱使坐骑离去。 里昂向着薇薇安一笑,没等她回应,便也向着高空遥远处急速飞去。 “我可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们。”西鲁非讪讪的对走到他身边的薇薇安说着,“我们巨龙的能力来源于生命,你明白的,那个不肯告诉我名字的家伙,它实际上已经不算是巨龙了,它再加上它的主人是绝对打不过我的。”他吹嘘道。 “没人在乎这个。”薇薇安安抚道,“大家都看到过程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了同族不顾一切挺身而出,呃我个人是很感动的。话说回来,你们龙族真的是很团结的种族嗯虽然那条骨龙是个例外。” “哈哈,不愧是我的契约人,你说的很对!”西鲁非顿时高兴了几分,暗暗决定以后不再背地说她是软弱的小虫子。 NO.143珍妮 眼看骑士长与那个神秘的魔法师一起离开,瑟琳娜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她之前才特意梳妆打扮过,但此刻脸上被吓得发黄,盈盈绿眸含着眼泪,合着那带着喜气的装束看起来脆弱无助至极,薇薇安何时曾讲过瑟琳娜这般模样?就算是她哭着诉苦时,底气也是十足的,这会儿却为了心爱的人完全乱了章法,哪里还像是一个斗气学院高材生,竟与普通少女也没有什么分别。瑟琳娜这般模样让薇薇安心疼不已,而此刻这庄园中无论是主人还是仆人,全都望着传说中的神圣巨龙发呆,竟然没有人去搀扶一下受了极大打击的二小姐,反倒是那珍妮看似一点也没在乎西鲁非是一条龙,她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可以看到大颗大颗的泪水正于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看来,珍妮的确是对阿尔学长动了真心,也难怪她和她妈妈闹得这么一出戏了。 “瑟琳娜,先起来。”薇薇安提着裙摆小跑到了瑟琳娜身边,弯下腰伸出手架在她的胳膊下,虽然她力气小,可瑟琳娜的身材十分标准,不算太重,倒是让薇薇安拽得动了动,就是这细微的触碰就像唤醒了她的灵魂一样,瑟琳娜的无神的双目渐渐有了焦距,她也不用薇薇安搀扶,直接站了起来,看她的样子是有话想和薇薇安说,可她撇了一眼哭泣的珍妮,只对薇薇安说道:“薇薇安,你和巨龙先生在家里,这边也不需要我留下了,我要去阿尔萨斯那里,现在就去。” “不行!”薇薇安想也不想的反对道,“瑟琳娜,你冷静一点,阿尔学长暂时过不来,但他肯定会送消息给你的,他已经毕业了,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你现在去了有什么用?!” “我等不了,别劝我,我已经决定了。”瑟琳娜推开薇薇安紧紧抓住她胳膊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庄园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取下头上的饰物,并把披散着的长卷发结成了一束马尾捆上,瑟琳娜是个行动派的女孩,性格又固执单纯,不比薇薇安好到哪儿去,又有武技在身自视甚高,她已决定的事,谁来劝说都没有用。薇薇安自是知道瑟琳娜的性格,这会儿也慌了手脚,不知要如何做才能打消她的念头。正在此时一道斗气光芒如电般闪过,击中了瑟琳娜的后颈,瑟琳娜应声而倒,原来竟是老公爵出手打晕了孙女,又推了推站在身边的儿子,乔恩这才从巨龙威压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去抱起了女儿。 “乔恩,看着瑟琳娜,不要允许她乱跑。”霍尔嘱咐道,然后面向西鲁非鞠了一躬,极为尊敬道:“巨龙先生,先前实在慢待了,请您包涵我们的失礼之处。” “嗯哼,”西鲁非表面上哼哼唧唧的,心中却洋洋得意,见周围的人类全都对自己又敬又畏,里昂和骨龙带来的不快更加被他放到了脑后,这会儿薇薇安的外公又对他恭敬道歉,西鲁非更是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龙,于是大包大揽道:“我会好好关照你们的,虽然我们不同族,单谁让我契约了薇薇安呢?有我在,你们这块地方是绝对安全的。”薇薇安眉毛抽了抽,西鲁非这家伙的语气就好像她才是他的契约兽一样! “呵呵,有巨龙先生在,我们自是不会忧虑。”霍尔笑道,他又如何看不出这条巨龙还相当年轻,情绪外露毫无心机,与之交好并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 “哈哈,没事的,都进屋去吧,折腾到现在我肚子也饿啦!”西鲁非大大咧咧地说道,语气之粗俗举止之无状,与他清俊秀雅的外表完全对接不上,不过他这样倒好了,若是换条举止高贵符合龙族形象的巨龙,兴许四周的人类还没办法那么快回过神来。 “外公,瑟琳娜她”薇薇安赶上几步,用力扯了西鲁非的袖子一下,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又担心瑟琳娜的情况,话说一半,霍尔说道:“无事,大家都回去开饭吧。” “薇薇安,不是神圣魔法师吗?”珍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神圣魔法,不是专门克制魔族的吗?” 众人顿住脚步,霍尔挥手令仆人们先去准备餐桌,庄园大门口便只剩下几个主人。薇薇安有点难堪,倒是西鲁非把她扒拉到了身后,对珍妮说道:“你这个人类懂什么!”薇薇安差点没被西鲁非扒拉到地上去,好在及时伸手抓住了西鲁非的腰带,反作用力之下,她的脸一下撞在了西鲁非的后腰上,贴着他流泻而下的银发凉浸浸的,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又听到西鲁非说:“她算个屁的神圣魔法师啊,你不懂不要乱说好不好。”这话一出,立刻打消了薇薇安心中那些许的感动,西鲁非这龙会不会说话啊! “薇薇安表妹,你就不担心塞德里克大人受伤,或者出什么事吗?”珍妮又说道,“即使没有什么厉害的魔法,最低级的魔法总是会的吧,你就不想去帮上什么忙,你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未婚夫吗?” “我”薇薇安语塞,她的确没有想过要和骑士长一起上战场,哪怕是他之前离开的时候,与其说她的心态是担心,倒不如说她是松了一口气,她总算能暂时从里昂与钴蓝的夹心中解脱了,对战事的忧心,也不过是担心阿尔萨斯的安危而已。 “塞德里克大人实力高强,不会有事的。”叫做艾撒克的骑士替薇薇安解围,薇薇安在神殿居住的时候几乎成了大家心中的梦想对象,这么漂亮精致的小人儿就该好好的保护起来,他根本无法想象薇薇安去前线战斗的模样,“再说薇薇安小姐不会斗气,上前线是会危及生命的,我们神殿早就派出了随军水系治疗师,这位小姐大可以放心。” “好了,别老站这儿说话了,累不累啊!”西鲁非催促道。 “阿尔是薇薇安表妹的表姐夫,要是表妹能去圣马利安,万一他有什么事,也是能第一时间救治的吧?”珍妮不依不饶,偏偏说的都站得住理,想必瑟琳娜之前也是想问这个,薇薇安无言以对,要说她帮不上忙吗?她连拼死的龙族幼蛋都能救回来,大复活术若是用到战场上也是极为有用的。在这一点上,薇薇安的确是自私的只考虑到了自己的安危。 “行了,骑士长大人自有安排,用不着你们来替他拿主意。”霍尔不耐道,“薇薇安才入读众神之光一年,连初级魔法师证明都没有拿到,按帝国宪法,魔法学徒非经国王宣召不得上战场,再说薇薇安还不满十六,尚未成年,更是没有去圣马利安的理由,珍妮,不要胡闹了!” 珍妮扁了扁嘴,在霍尔的瞪视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住了嘴,她是非常希望阿尔萨斯和瑟琳娜的婚事告吹,但她并不愿意用阿尔的人身安全来换。 虽然外公替自己找到了堂而皇之的正当理由,但薇薇安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其实珍妮说的很对,如果自己所爱的人身陷险地,她还会这么轻松自在吗,若是芙罗拉在圣马利安,只怕她无论如何也会跑去战场吧。 珍妮和瑟琳娜自然是吃不下饭的,连乔恩和奥德莉也没有出席,想必是安抚照顾两个女儿去了,薇薇安闷闷的吃完了面包与汤,便匆匆上了楼,她现在已经恢复了魔力,准备做一些初级治愈物品让艾撒克送给骑士长,以前她做的治愈糖,效果可是比水系治疗术好上了数倍,虽然薇薇安是一个穿越者,但也亲眼见过魔族残暴行径,现在大量做一些治愈类物品,这样一来尽管她没有第一时间要求去圣马利安,同样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也不会堕了神圣魔法师的名声。 吩咐女佣人就厨房里有的食物准备大量的面粉与蜂蜜,还有清水,薇薇安盘算着今晚是睡不成了,不如现在就开始冥想积攒魔力,蹬蹬跑上楼的时候,却被一个巨大的轰鸣声吓了一跳,那是瑟琳娜的房间,里面好像是柜子被撞倒的声音,肯定出了什么事!薇薇安从楼梯上退了下来,在楼梯口遇到了显是被吓到的芙罗拉与一脸凝重的霍尔。 “妈妈!只有珍妮是你的女儿吗!我是捡来的吗?!”瑟琳娜的喊声带着哭音,薇薇安与芙罗拉对视一眼,心里均是十分沉重。 “父亲,您也不制止一下,她们这么闹多伤瑟琳娜的心啊,而且婚事也不是吵闹就能成的。”芙罗拉悄声对霍尔说,虽说让单纯天真的瑟琳娜结婚前受点磨难也不是坏事,但现在阿尔萨斯行踪不明,实在不是让奥德莉给瑟琳娜添堵的时候。 霍尔摇头不语。 不知里面又说了些什么,奥德莉竟然突然哭嚎了起来,“瑟琳娜,你说这种话多伤妈妈的心!你知道我生你有多难吗?那么大的个子!我差点没死在难产上!你知道你让我吃了多大的苦吗!生下你我足足三个月起不来床啊!自从生了你我再也没怀上!现在连儿子也没有一个!”虽然女孩出生率低,可要继承家族老有所靠,还是得要一个儿子才行啊,也正因如此,奥德莉一直耿耿于怀。 “因为生珍妮容易,生我麻烦,你就完全不拿我当女儿?你怀不上儿子是我造成的吗?!”瑟琳娜也哭了起来,“哪有这样的母亲,薇薇安还不是亲生的!芙罗拉对她,比你对我好一万倍!现在我不想跟你们说这些,我要去圣马利安找阿尔!至于要不要珍妮,我也不想管了!有本事就让阿尔开口娶她吧!” “行了,这件事不要再吵,想让客人看笑话吗?!”乔恩说道,“瑟琳娜,别老吵着去圣马利安,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就好好待在家里等消息,我会派人去打探的!” NO.144 动心   见大哥一家闹得不可开交,芙罗拉当即闯进了瑟琳娜的房间,将她哄到了自己房中,好一番安慰鼓励,终是打消了瑟琳娜独自去圣马利安的念头,可芙罗拉仍然担心这没经过事的侄女偷跑,便时时陪在了瑟琳娜身边,瑟琳娜并不是不懂事的人,冷静下来之后更是觉得姑妈贴心而自己的母亲极为令她心寒,又见芙罗拉的确是将她拿薇薇安一样对待,无微不至关怀甚深,便下定决心留守在约克郡庄园等待前线消息,同时严密保护芙罗拉母女,战争一旦爆发,流亡难民必定会大量涌向村野小郡,特别是圣马利安就在毗邻土壤相接,若是难民与流兵盗匪到来,妇孺的安全问题就首当其冲,虽然薇薇安拥有一个神圣巨龙,可那只巨龙性格跳脱天真,要说它能严密保护薇薇安,连瑟琳娜都不会相信。   瑟琳娜那边好了,薇薇安总算安心回了房间,坐在天鹅绒垫子上,她慢慢脱掉厚重的衣袍,换上了居家时穿的棉布裙子,皱眉望了望外面,声称要保护她的西鲁非正在庄园外跟几个仆人不知道吹嘘些什么,那几个可怜的仆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却又充满了崇拜与恭敬,西鲁非显然很享受人类的膜拜,沉迷其中连瞟都没瞟薇薇安一眼,薇薇安忿忿坐回原地,仆人准备的清水与蜂蜜等物已经准备妥当,不过她并不打算立刻动手,首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西鲁非是靠不住的,联系上沙迪克是非常必须的!   这还是第一次远隔千山万水使用灵魂契约,薇薇安先是冥想了一小会儿,确认魔法量和精神力都足够,才试探性的呼唤沙迪克的名字,冥冥中她轻柔的声音如水珠融入池水一般,片刻便散去没有一丝回应,薇薇安屏息等待,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回应,自从学习魔法以来,这种使人无力的情形发生了很多次,她暂时也不忧虑,便再次在心底呼唤契约龙的名字,时间慢慢流淌,薇薇安雪白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使用灵魂契约本是非常累人的事,沙迪克又迟迟没有回应,这不由让她心慌意乱起来,会不会是契约魔法失灵?还是她的实力太低微,根本无法与巨龙沟通?!在慌乱之中薇薇安突然灵机一动,不是现成有个巨龙吗?用西鲁非来试试!   西鲁非正假装神秘的玩弄着手中的几颗石榴红宝石,他可是一个低调的巨龙,虽然这几个卑贱的人类表示想看看巨龙传说中的宝石收藏,他也不准备用稀有宝石来炫耀,其实事实是他拿的出手的货色都封印在了遗忘之海的老巢中,巨龙又怎么会将宝石山随身携带呢?可仅仅是这几颗石榴籽大的宝石,也晃花了仆人们的眼,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传说中可怕的巨龙会是这么的平易近人,而这厉害的龙还是薇薇安小姐的契约龙!这是多么了不起的经历!这是多么值得夸耀的资本!就算以后不在菲尔德家干活,曾与巨龙说过话的经历已经值得讲给孙子听世代流传了!正当几个仆人为那宝石纯净的红色惊叹,拼命想与巨龙多说上一句话的时候,却见伟大的巨龙大人俊脸一僵,手指一滑,那几颗宝石便落到了地上。   【薇薇安!你这家伙!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被西鲁非大声吼了回来,薇薇安抱着脑袋滚在了地上,她生怕魔法通讯不灵,一找到西鲁非的契约,便急吼吼的大声喊了过去,没想到契约传话的阵势这么庞大!连捂住耳朵都没用,直接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震得她脑子嗡嗡响。【说啊!没事吵吵啥啊!】   【我联系不到你哥哥!别在那玩儿了!快上来帮我!】薇薇安在心中说道。   【真是的,你有没有常识啊,契约通话不能用这么多的魔法力,你想谋杀龙的耳朵吗?】西鲁非抱怨道,不过声音也是放轻了很多。   “本大人有事,你们该干啥干啥吧。”西鲁非一挥手道,听他这么一说,几名男仆眼中全是狂喜的光芒,这位大人想必不会再纡尊降贵捡起沾染了尘土的宝石,按照常理来说,这几颗珍贵的宝石就是他赏给他们的了!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仆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伟大的巨龙大人毫无形象的蹲下了身,一颗一颗仔细捡起了宝石,又是用嘴呵气又是用衣袖擦拭,一颗不少的放进了怀里。 ` ` `   “你怎么回事?跟我说话不是挺大声吗?怎么会联系不到沙迪克?”西鲁非普一进门,便见到薇薇安捧着脑袋在地板上挪动,于是笑道:“看,知道厉害了吧,契约通讯不是随便乱用的,我还没怎么吼你呢。”嘴里虽说着风凉话,西鲁非却依然走上前去,将薇薇安扶了起来,单手放在她的头顶,薇薇安只觉得脑袋在难以忍受的闷痛中多了一丝清凉,这一点点清凉越来越扩大,很快难受的感觉就消失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跟你这种小……小姑娘契约,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西鲁非抱怨道,左手却揽着薇薇安没有放开,手底下的感觉特别的绵软轻柔,他突然发现,好像以人形将这个温温软软的人类抱在怀里,也是件非常舒服的事,薇薇安对于他的审美观来说明明是负面的极端,她软趴趴的又懦弱,甚至没有爪子和尾巴,为什么这会儿他竟然忘记了放开她呢?虽然不承认,但是薇薇安的体香的确是清甜芬芳,比那几条年轻母龙捣鼓的鲜花好闻得多。   “喂,你的爪子往哪儿摸呢!”薇薇安拍拍西鲁非的手臂,他的左手正好放在她的胸前,将一方浑圆压在了掌下,不过薇薇安丝毫没往别的方面想,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对这个世界的雄性是极大的诱惑,但是西鲁非却是个例外,也因此与西鲁非相处,她总是觉得轻松自然。   被她一拍,西鲁非飞快放开了手,在膝盖上大力搓着,“你这种小虫子我才不稀罕摸!别自作多情了!”他的心脏却怦怦直跳,手心酥酥麻麻,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还停留在手中,他着意看了看薇薇安的胸部,又鄙视道:“我一定要好好洗洗手!什么怪味儿!”   “行了,我也没说你什么。”薇薇安不耐道,“你快用龙语魔法联系一下沙迪克,我用契约联系了多次,都没有回应!”   “你真要找沙迪克?你不是很害怕他吗?”西鲁非说。   “不是有你在吗?”薇薇安恭维道,她一早就知道西鲁非最吃这一套,果然西鲁非立马喜形于色,赞道:“不错,你早就该看清真正的靠山是我,那些人类,你尽可以不管他们。”   “关人类什么事?沙迪克是巨龙!”薇薇安从地上爬了起来,啪啪的拍着裙摆。   “顺口说错了呗。”西鲁非摸摸头,在薇薇安期待的目光下开始联络沙迪克,虽然没有灵魂契约那么好的效果,可龙族自有一套联络之道,两龙又是双胞兄弟,就算再隔上十万八千里,也是能找到他的。   可是,过了好半晌,西鲁非皱起了眉头,好看的银色双眸也眯缝了起来,“奇怪了,怎么没有回应呢?”   “怎么回事?”薇薇安顿时紧张了起来,将脸凑了上去,“难道魔族也进攻了遗忘之海?!”   “那是不可能的。”西鲁非说道,他的视线在薇薇安红红的嫩唇上停了停,立刻移了开去,喉结一滚,他又不自在道:“你离我远点儿,身上一股怪味。”   “没有啊。”薇薇安疑惑道,不过转瞬就把这个话题丢在了一边,又焦急道:“魔族既然不会进攻遗忘之海,那为什么我们都联系不到沙迪克呢?沙迪克知道魔族与人类开战了吗?龙族的消息不会那么闭塞吧!?”   “你别老沙迪克沙迪克的!”西鲁非站起了身,背过薇薇安说道:“老实待着我们再想办法,现在有我就够了,死不了你的!”说完,他便匆匆走了出去,他的身体今天十分不对劲,要是继续待下去,说不定他会起反应的!西鲁非懊恼又惊慌,他今天到底是什么了?怎么能对人类起反应,那是多么恶心又可怕的事!   薇薇安跟着西鲁非追了出来,在楼梯处就看到他长长的银发一闪,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只见西鲁非慌张的撞到了一个仆人,跑向了水池处,就着满池清水就使劲洗着手,又把脑袋埋进了水里,流泻到腰下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乱开去,看在薇薇安眼里更是狼狈不已。   “西鲁非,你怎么了?”薇薇安拍了拍西鲁非的背,“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你别管我!”西鲁非粗声道,他躲开了薇薇安的拍抚,“我没有不舒服。”   “那你怎么突然跑掉了?我们还没想出办法来呢。”薇薇安问。   “不关你的事!我们之间是平等契约!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西鲁非突然怒道。    “你突然发什么火!我又没惹你!”薇薇安也急了,又说道:“再说就算之前我吓到你让你难受,你不是也报仇了吗?!”   “你……”西鲁非满脸水珠,定定看了薇薇安几眼,便又推开她疾步走了出去。   薇薇安一时不防被西鲁非推到了地上,更是生气,“突然之间发什么火啊!莫名其妙啊你!”见小小姐与伟大的巨龙大人吵架,仆人们噤若寒蝉,直到西鲁非离去,才敢上前来扶起薇薇安。   “薇薇安小姐,巨龙大人他……”中年女仆欲言又止,满脸惊恐,薇薇安见状挤出一个笑容道:“别担心,他老是这样,过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与西鲁非不欢而散,薇薇安忿忿地走到院子里,阳光很是灿烂,触目一片和暖,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她见庄园大门处只有两个男仆人握着铁剑守卫着,果然外公也知道,那“伟大”的龙大人根本靠不住。薇薇安撇了撇嘴,不由想起了自己空间戒指里还有一个炼金魔偶,虽然对抗不了真正的魔法师,但对付一些趁乱流窜的盗匪倒是很有用的,心念一转,她便从戒指中取出了通体漆黑的魔偶,这魔偶经过里昂的炼制比以前灵活了很多,一举一动跟真正的人类战士也没有区别,担心吓到守卫,薇薇安带着魔偶上去嘱咐了一番,便令魔偶守护在庄园里,这才安心的上了楼。   戒指里还有很多魔法卷轴与魔晶石,薇薇安将它们全都倒了出来,现在也顾不着忌讳那是里昂制作的了,她挑选了一部分不需要魔法,只需撕开或捏碎就能发动的物品,分成几份,分别交给了芙罗拉等人,当然外公那里也不例外,这么一来,薇薇安总算找到了一点头绪,做完治愈糖和治愈水以后,她再去找西鲁非说些好话吧,巨龙的防御魔法阵,在所有种族里是最强悍的,若是西鲁非执意再闹别扭,她就自己一点一点慢慢绕着庄园画出初级魔法阵好了。虽说不能直接参与魔族战争解救苍生,但保护家人,薇薇安确是亲力亲为,事尽其微。   而此刻女仆已经将准备制作魔法物品的蜂蜜面粉和清水送到房中,薇薇安也就暂时放下了联络沙迪克的事,一心一意做起治愈糖和治愈水来,虽说以前都是制作成糖果的模样,可后来骑士长提到过,若是有一些治愈水,直接涂抹伤口,可能效果也会很出色,经她试验果然如此,治愈水又比糖果好做许多,没过多一会儿,薇薇安便灌好了准备好的三十几个储备食水的大水囊,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她慢慢用蜂蜜制糖,她便将贴身女仆唤进了房中,让她用治愈水参合面粉蜂蜜糅合,整整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做好了一大批治愈物资,令女仆回房休息后,薇薇安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好在她实力不够使得戒指认主,否则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运送这些东西了。   骑士艾撒克有狮鹫,让他带着戒指飞一趟,将东西交给骑士长是很方便的事,薇薇安找到艾撒克一提这事他便满口答应,毕竟这件事很重要,不过他却说,要等卡米尔派遣的一队骑士过来守护薇薇安小姐安全,他才会离去,薇薇安又是好一顿劝,扎克也闻讯赶来一同劝说,虽是骑士长命令他守卫薇薇安,但是事从缓急,狮鹫的飞行速度又极快,先顾着前线战事比较好。扎克又保证自己同为神殿骑士,又是薇薇安的继父,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女儿保护好,最后终是说服了艾撒克。   庭院中,休息好了,又吃饱了肚皮的狮鹫展开了翅膀,艾撒克带着薇薇安的空间戒指飞上了天际,他心中老是一突一突的总觉不安心,便催着坐骑加快了速度,以求尽快回来。   从卡米尔出发的骑士们有十二人,上头交代的命令是让他们迅速赶往约克郡保护菲尔德小姐,可这十二人是注定无法完成任务了。   推开同伴的尸身,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骑士满身鲜血与伤痕,在他的腰腹处有一个血洞,他抓了一把泥土,勉强塞住了伤口,止住了那滔滔奔涌的鲜血,无论如何,他都要坚持着赶到菲尔德庄园报讯,坚定的青年不顾伤势,用长剑支撑着在树林中跋涉,可死神的翅膀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顶,一道血色身影闪过,青年的左胸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鲜红的心脏肉眼可见,下一秒那生命之源便被一只苍白的手抓在了手中,青年骑士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直立着缓缓倒了下去。 NO.145 劫持   庄园中无人察觉四周异状,树林中血肉模糊的尸体如同鬼魅般消失,连血迹与气味都没有留下一丝,西鲁非与薇薇安争执之后又不知跑到了哪去,薇薇安在庄园周围零星布下几个魔法阵,虽说不管什么大用,总也比没有的好。说来奇怪,薇薇安一向很识时务,低声下气也是常干的事,这会儿却完全不想搭理西鲁非,一股火气憋在她心里,如果现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去跟西鲁非道歉,也太让她难受了!不曾想西鲁非现在也等得心急了,他跑到了庄园南边的一个小山头上坐了半天,明明知道今天的事情是自己不对,但他又怎么弯的下腰又跑回去?只等着薇薇安用灵魂契约呼叫他,然后再作势说几句话,他不就能顺势下台了吗?可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枉费他凝神等着灵魂之音,生怕错过了她的声音。   难道是庄园内出事了?不可能的吧?西鲁非一早就在菲尔德庄园外布下了防御魔法阵,再说若是薇薇安出事,他怎么样也会有感应的。排除了小丫头因为外力无法联系他的因素,西鲁非不由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他变的奇奇怪怪都是因为薇薇安,她竟然还跟他赌气!眼看就是晚饭时间了,她作为契约魔法师,难道都不担心自己的龙到哪去填饱肚子吗?西鲁非越坐越闷,更是打定了主意,看薇薇安有多心狠,竟然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去留。却没想到,西鲁非这一赌气,却让薇薇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境之中。   “主人,吸血鬼已经被您的秘法牵制住,那条巨龙也不在庄园中,现在正是好机会。”在迷障雾掩的树林中,手持一细小水晶魔偶,面露喜悦之色说话的,正是那垂死的神圣魔法师露露亚!虽然她的身形依旧是那副丰满圆润的样子,但整个人的感觉却已经大变,目光中闪烁着的光芒简直让人心寒,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身侧竟然站着一个肤白胜雪,五官精致绝美的少女,可不正是薇薇安吗?只是那双水眸中少了一股灵气显得十分麻木,若不是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倒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说话间之见露露亚闭上了眼睛,原本欣喜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痛苦,那小水晶魔偶在她双手中化为光点点点散去,尽皆融入了她的双眼之间,光点融入身体后,露露亚似被注入了无限魔力,原本牵制吸血鬼,打开巨龙魔法阵而显得极为疲累的她,顿时精神抖擞,眉目之间神色大变,越加沉着冷静。   神圣巨龙所保护的人,无非就是一个薇薇安,若是直接让薇薇安离开,想来巨龙立刻就会察觉,虽然一条年轻的龙族并不足以畏惧,可用个假的替换出真人,倒能拖上好些时间,让薇薇安消失得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就算他们想找人,也是无从找起。露露亚抬手在“薇薇安”的头上拍了拍,这木雕般的少女一激灵,浑身的气息也软了下来,眼中也不再是麻木无光的模样,整个人顿时有了生气。露露亚令这少女潜入庄园。   待了不多时,树林外真正的薇薇安便走了进来,只是她神色懵懂,迷迷糊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连手脚都控制不住,如在梦中,见已经让魔偶替换成功,露露亚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立时上前揽住了薇薇安,随着一声魔晶破碎的脆响,两人竟在原地凭空消失,那一林的迷障也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   `   眼见天色渐黑,西鲁非再也坐不住,只好抹下面子自己灰溜溜的回去,心中暗暗鄙视薇薇安欺软怕硬,柿子挑软的捏,别说沙迪克了,就是在那两个人类面前,她也是不敢这么拿腔作势的,她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仗着他脾气好,不和她计较吗?西鲁非十分孩子气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磨磨蹭蹭,终于还是进了菲尔德家大门,一进门便被仆人请进了餐厅,原来一大家子人都还没吃饭,等着他一龙呢!这下西鲁非总算找回了一点面子,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小气,便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在给他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奥德莉忙不迭的吩咐仆人开饭,浓浓的肉汤先送了上来,热气氤氲。   芙罗拉看看冷着脸不说话的女儿,再看看这薇薇安的契约龙也是别别扭扭不肯说话也不向薇薇安看,不禁心中好笑,这位龙先生看似一副清俊出尘的模样,内里却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个大男人竟然跟个小姑娘怄气,还小小的离家出走一番,真是让人可气又好笑,偏偏还没人能奈何他。   西鲁非喝了一口浓汤,拒绝了仆人送上的面包,自来到这里之后顿顿熟食,他的肠胃都快萎靡了,就算是吃熟食,他也要吃肉,谁会吃人类才吃的面包啊,松松的吃进肚子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啃了几口牛排,他抬头装作无意的样子望了望薇薇安,这一望之下心中警铃大作,银叉上的半块牛排也丢回了盘中,叉子敲在盘上叮的一声,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若是家人做出来只怕霍尔已经发火了,可谁敢说巨龙半句不是?只好皱皱眉头自己吃自己的。   却没想到西鲁非径直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极大的声响,他也不管众人惊疑的眼神,几步来到了薇薇安座椅前,一把揪起了薇薇安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他的手劲极大,掐得薇薇安的脖子咯咯响。这下芙罗拉等人大惊失色,忙忙的上来开解,芙罗拉更是满口说着薇薇安不懂事,让龙先生多多原谅之类的道歉之语,生怕这位巨龙一个失手,直接掐断了薇薇安的脖子!   “你不是薇薇安,你是谁!”西鲁非牢牢掐住薇薇安,狠狠说道。   “什么?她怎么会不是薇薇安!?”芙罗拉仪态全失,使劲拽着西鲁非的胳膊,想要将他双手掰开,又唤丈夫过来帮忙,众人乱成了一锅粥,还是霍尔及时止住了忙乱,说道:“巨龙先生,你说她不是薇薇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不是!它的身上没有我的契约!”西鲁非脑门上渗出了汗水,心脏焦灼得快要燃烧起来,此时只见他手中的“薇薇安”脸上一丝诡笑,抬起胳膊握住自己的头用力一撇,咔的一声,她的头就落到了地上!   众人眼睁睁的就见她人头分离,芙罗拉一声尖叫还没呼出声,便被吓得直喘气,地上分为两截的哪能算是人类!?根本没有半分血液涌出,脖子断口处是密密麻麻的神经与金属线,在灯火通明的餐厅里闪着银色的寒光!   一时间偌大的餐厅内没人说话,连霍尔也惊呆在了当场,这么高明的炼金魔偶,与薇薇安本人不差丝毫,分明是有高人在后操纵,冲着薇薇安来的!   “薇薇安肯定已经出事了。”西鲁非把破败的人偶踢到一旁,见芙罗拉快要瘫倒在地,便伸手将她扶住,令她安稳的坐在椅内,“夫人,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他知道薇薇安最为重视的就是这个养母,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急出病来。   “巨龙大人,这,这怎么办啊!怎么在家里也能凭白消失的?”芙罗拉抓紧西鲁非的手,眼中含泪,六神无主。   “妈妈,您先别急,我先出去找找妹妹,如果是有人胁持她,总会留下一些痕迹。”雷克斯握着佩剑,还不等芙罗拉说话,便急急就跑了出去,要是薇薇安真的出了事,这一大家人谁都别想活了!扎克也知道事态之严重,立刻也带上了自己的长剑,叫着雷克斯的名字追了出去。   “薇薇安和我联系不上龙族,看来也是对方搞的鬼。”西鲁非看了看这老老小小一大家子人,心里虽焦急异常,但却不得不考虑他们的安全,龙族是视承诺如生命的,他既然答应了薇薇安会保护她的家人,就不能丢下他们独自去寻救薇薇安,事关重大,最重要的还是先联系上沙迪克才行!   这次没有了阻碍,西鲁非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沙迪克,把整件事匆匆说完,沙迪克已经是心焦如焚,他顾不得责骂弟弟让薇薇安落单,直接找到了龙族族长,薇薇安不单单是他们兄弟俩的契约者,更救活了下一代的小龙,听说薇薇安出事,平静了数千年的龙族顿时像是炸了窝,再听沙迪克说西鲁非在薇薇安的家乡求援,若不是族长极力阻止,成年巨龙几乎倾巢而出,饶是如此,当三条巨龙遮天蔽日,咆哮着降临约克郡的时候,那阵势竟比魔族进攻还令人敬畏,留在遗忘之海的巨龙们义愤填膺,虽说龙族远离人界大陆数千年,但也不代表龙族的威严是可以任人挑衅的!   沙迪克,维奇,维罗妮卡一到,西鲁非立刻就腾出了空来,他早就在四周树林中发现了血族的踪迹!让维罗妮卡待在庄园中保护菲尔德家族,另三条巨龙直接从附近的低级血族开刀,不救回薇薇安誓不罢休。 NO.146 赛瑞尔   薇薇安的失踪引起了轩然□。   那么她是被什么人绑架?又是被带去了哪里呢?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问题只能让薇薇安自己去一一揭开。   这是一个四周黝黑,光线十分阴暗的山洞,偏偏洞壁上用黑曜石镶嵌着纷繁复杂的精细花纹,眯缝着眼睛仔细分辨,仅仅能看出其中几幅很像是宗教祭祀画面,薇薇安愣愣地望着烛火下的石壁,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自己在房中突然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经是景物大变。直过了好一会儿,一种不祥的感觉才慢慢爬上了全身,现在这种情况……她分明是已经被人捉住,只是不知捉她的人为的是什么。   脑袋从空空荡荡昏呼呼的状态中慢慢清醒了过来,薇薇安试探性的动了动手脚,她身下是一张相当绵软舒适的大床,触手绵滑生温,全身并无异常之处,连手脚也未被捆绑起来,再低头一看,身上的家常袍子早已经被一套华丽的裙袍所取代,这套裙子与薇薇安日常所见大不相同,衣领大得夸张,露出了她整个肩膀,宝石与丝线交相辉映,而裙摆却格外的宽大厚重,一层层的精美刺绣更使它华贵不凡。从床上坐起来,爬到床沿,薇薇安卷起那碍事的裙摆,探脚踩在了地上,脚下的地面冰冷粗糙,甚至还有着沙砾石子儿。薇薇安也不去细想着无关的诡异之处,她屏息细听,周围竟没有任何响动,此时不跑还等什么?薇薇安立刻动手解开身上的裙子,这件她前所未见的高领衣裙太重,别说逃跑了,就是正经走路也被它拽得走不动,脱掉大部分负累扔在床上,薇薇安仅着一件贴身的淡金色及地长丝裙,胸前一束暗金色束带垂到了脚背,这已经是最里面的衣物了,她自己的内衣全被脱了个精光,被低温激得打了个哆嗦,薇薇安蹲下在床边寻了寻,发现了一双后跟极高的鞋子,显然不能穿来跑路,她便弃之不用,只牙咬手撕,从脱下的裙子上弄了两块布条捆在脚上,弄好简易的“鞋子”后,薇薇安掩着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胸口,试探性的往黑黝黝的洞口处喊了一声,见久久没有动静,便又放开声音喊了一声,待确定附近没有活物,薇薇安这才稍稍放心,深呼吸了几下,探身在洞口走了几步,触目全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山洞隧道像是极为幽长,鼻尖闻到了一股苔藓的草腥气,至少从空气来分辨,并没有魔兽怪物什么的存在,只是那黑忽忽的隧道本身就像一个张开了大口的怪兽,薇薇安一个激灵又退了回去,想取些洞内的烛火,无奈没有找到半个蜡烛,放着油鼎灯火的石台高高在上,就是两个薇薇安也够不到,更别提那铁鼎看着只怕比她本人还重些。   于是薇薇安放弃了寻找明火探路的念头,替自己加持了一个防御魔法,再从魔法中分了一丝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托在右手手心,左手便摸索着山壁,蹑手蹑脚的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中不停呼唤西鲁非,可又哪里能传出去分毫讯号?开阔的山石隧道中,除了薇薇安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自己的呼吸声,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一点点风声都没有。   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薇薇安最少已经行走了二十分钟,可这隧道中仍然没有一丝光亮,仅靠着手心的魔法光芒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抓她来这里的人根本不在乎她逃跑,或者说这条通路根本不是通向外界,而是促使她走到对方希望她找到的地方,薇薇安的心中突然有些慌张,回头看了看来路,与前面一样的漆黑,洞中温度又低,她身上不过单薄的一件裙子,整个人竟开始不住的哆嗦起来。   可是,除了继续前进,薇薇安并没有别的选择。   薇薇安在心里不停的为自己打气,又用左手摸着石壁为自己探路,这是她担心隧道过于庞大,四通八达隐藏的通路太多而想出的办法,这样顺着一侧墙壁走,就算多绕很多弯路,最终也能正确的走出洞外,不至于迷路,又前行了很长一段路,原本手指下一直是粗糙山壁,却突然换成了几根光滑冰凉的长条状坚硬物体,薇薇安捧起光球一看,竟吓得脸色发白,脚下连退两步,她触摸到的分明是人类尸骸的脚骨!那骨头呈现死灰色,整架尸骸埋于山壁之中,只有少许骨骸暴露在外!吞了一口唾沫,薇薇安加大了魔法的输出,手中的莹白光球霍然膨胀变大,整个隧道顿时亮堂了起来,这一看之下,薇薇安差点没坐到地上,饶是如此,她已经想夺路而逃了!原来这隧道的上方,竟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具又一具的尸骨!有的腿骨在外,有的手骨在外,身体各处扭曲突出,像是经过了极用力的挣扎才被活活埋进的石壁中!而无论这密密麻麻的骷髅的身体是如何的扭曲变形,它们的下颚骨却统一的大张,头骨上黑洞洞的两个窟窿,配上那大大裂开的下颚,竟然个个像是在对薇薇安狞笑!薇薇安又惊又怕,慌忙弄小了光球,低着头抖抖索索的向前走,这时候她的心情又与之前大不相同,能弄出这个阵势的只怕只有里昂那个死灵法师,原来他竟是表面上与骑士长上了战场,背后又耍这种手段捉了她来关住吗?或者说这世上的变态法师还有很多,却是别的人干的?无论怎么说,一种凶多吉少的感觉已经笼罩住了这倒霉的小丫头,她不禁加快的脚步,也顾不得尖利的石子划伤了她的脚底,手指处也被洞壁弄得伤痕累累,随着跑动速度的加快,她压抑住的呼吸也急促粗重起来。   再长的隧道也有尽头,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薇薇安的腿酸累得抬不起来时,前方突然霍然开朗,明亮的光线刺入眼中让薇薇安将手挡在了眼前,那魔法光球也随之撤去,待她眨了眨眼睛适应光亮将手拿开时,却发现这根本不是山洞出口,而是另一个与自己来处相对的巨大洞穴,不过却光线十足,光源就是洞中四处摆放着的白色魔晶石,那魔晶石隐隐散出的气息是薇薇安非常熟悉的!那是,比雷诺的魔法结界还要浓厚的神圣元素之气,甚至比西鲁非身上的魔法气息还要纯正丰沛!在这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地方,四周石壁上仍然是层层叠叠的人类尸体,薇薇安这时候已经冷静了许多,抬眼匆匆扫去,这洞内的尸体中还有很多未曾完全风化,骨头上还连着血肉,有的皮肉干枯,有的却看着十分新鲜,甚至又不少明显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因生前最后的意识还在做着无用的挣扎,配上那浓厚的神圣气息,此处竟如地狱之景一般诡异可怖。   吞了口唾沫,薇薇安硬着头皮在这洞中四处巡视以求生机,四处别无通路,在骷髅与尸体的包围中,却是发现了一扇白玉门,莹白晶亮,这道门同样是一件高级魔法物品,薇薇安分明在上面感受到了极为亲和的神圣本源魔力。   鬼使神差的,薇薇安竟将手放在了这扇门上,伤痕累累的指尖一触到玉门,白玉门竟似迎接客人一般悄无声息的打开,一股莫名的温和力道自空气中传来,将薇薇安轻轻推送了进去,这门中又是别有洞天,方方正正的室内,通体全是白玉打造,而房间正中放着一块透明的魔晶石,一名半人半骷髅的女子□地站立在其中,气息全无,为何说她半人半骷髅呢?实在是因为她右边半身肌肤莹润,玉体诱人,身材纤浓合度,而左边半身却是白森森的骨骸,连脸部也是如此,说来奇怪,这玉室之内竟然一点神圣气息也无,不过空气倒算是清新,四周也没有那许多可怕的尸体。   “奥莉薇娅,你想起来了么?”温润平和的男子声音,突兀地在房中响起,正呆呆看着女尸的薇薇安一惊转过身去,却见白玉门外走进一个青年,来者长长的金发披在肩背上,金眸与瘦削的脸看起来依稀有些熟悉。   “是你抓了我?什么奥莉薇娅?”薇薇安强自镇定,开口问道。   “这副身体,倒确实是极美的。”男子眼神迷醉,看的薇薇安越加警惕,想不到他突然一笑,说道:“薇薇安,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赛瑞尔。”   “赛瑞尔?!”记忆中那个神族少年突然蹦了出来,万年前那单纯,天真的赛瑞尔?薇薇安心电急转,不知道这小神族要做些什么,便勉强微笑道:“原来是赛瑞尔,好久不见了,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你既然认识我,又怎么叫我什么奥莉薇娅?”   “看来你什么都没想起来。”赛瑞尔笑容收敛,眼中虽平静无波,语气里也带了三分冷漠疏离。   “想起来什么?赛瑞尔,你是怎么了?我们那时候关系不是还可以的吗?”薇薇安找话题拉关系,试图尽早打消他对自己不利的念头,“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跟我说什么告诉我真相……”一想起那次被少年时的小神族强吻,薇薇安忙忙闭上了嘴。   “是啊……真相……”赛瑞尔叹道,万年沧桑已过,也是时候告诉薇薇安真相了。他轻步走到那魔晶中的女尸跟前,伸手隔着冰晶轻抚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如同那是他最爱的情人,“她就是奥莉薇娅,确切来说,她是奥莉薇娅的一部分转世。”说完,他侧过头,金眸中温柔得能溢出水来,“而你,就是奥莉薇娅的另一部分。”   “什么?”薇薇安讶异道,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且不说她根本就是从地球上的中国穿越而来,赛瑞尔又凭什么认定她是什么转世?“赛瑞尔,你肯定搞错了,我不是什么转世,你真的搞错了!”   “当然,”赛瑞尔说道,“你不是她的转世,当年奥莉薇娅被我分割出灵魂中的【纯洁】,以时空魔法传送到了遥远的异位面,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这么美丽无双的身体……”赛瑞尔边说,边走近了薇薇安,伸手在她脸上抚过,又顺着脖子,双肩,摸到了浑圆的胸前,薇薇安寒毛直竖,并不敢反抗,这个赛瑞尔在她看来实在也是一个超级变态狂,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可怕的事!好在现在他眼神清明,并未动情,只是纯粹在赞叹她身子的美丽。   赛瑞尔的手终于自薇薇安身上离开,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消化完赛瑞尔话中讯息,她掩不住心中的震惊,又说道:“你是说,我的穿越是你一手造成的?!”   “穿越?”赛瑞尔皱眉,继而轻笑,“的确也可以这么说,不同的位面之间嘛。”   “好吧,我还不怎么明白这一切,请你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薇薇安双手抱在胸前,极为不雅的蹲坐在了地上,极像一只试图保护自己却又故作镇静的小动物,赛瑞尔也并不说她,只顺着她的话道:“前因后果,等融合后你自然会明白,看来你也是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罢。”   “开始?开始什么?!”薇薇安惊道,“赛瑞尔,为什么弄那么多尸体,还有神圣元素是怎么一回事?你作为神族做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你的族里人竟不约束你吗?”    “神族?”赛瑞尔挑了挑眉毛,微笑道:“我不是神族,我是真正的神。”   “神?”薇薇安反问,心中不安加剧,赛瑞尔事实上透露的真相极少,她现在完全是摸不着头脑。   “薇薇安,你看看,你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赛瑞尔指了指那具女尸,“把你的身体贡献出来,与奥莉薇娅融合吧,别怕,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出事。”   “你在开玩笑吧!”薇薇安霍然站了起来,跑向了白玉门,不过她怎么拽也弄不开那门,只得背贴着玉门,面向逼近的赛瑞尔,紧张万分道:“赛瑞尔,我不是奥莉薇娅!我不是!万年前你就认得我,我是薇薇安啊!你不要乱来啊!”   赛瑞尔也不再与她多说,伸出一只胳膊,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她拎了过来,薇薇安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只觉得绷紧的身体一松,明明有着知觉,却失去了一切控制力,自己的身体竟一点也不听使唤,赛瑞尔从容不迫,抬手覆在魔晶石上,晶石丝丝融化消散,薇薇安的意识却逐渐被驱赶出了躯体,她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离体了,可是除了着急却无计可施,飘在自己的身体旁边,她眼睁睁的看着魔晶石中的女尸骸骨中飘出一团乳白色球状物,晃晃悠悠的飞向属于自己的身躯,薇薇安大急,扑向那团白色,试图阻止它占据身体,可根本无济于事,灵魂体的薇薇安撞向那乳白光芒,顿时如撞到了巨大的橡胶一般被远远摊开,最后她绝望的看着那发光体进入了自己的身体,紧闭的双眸睁开,那“薇薇安”轻声呻吟一声,夙愿得偿,惊喜万分的赛瑞尔立刻搂住了那娇小的柔软躯体,双唇已经迫不及待的压上了那粉嫩的唇瓣,双目中却流淌出晶莹的眼泪,落在了怀中女孩娇嫩白皙的肌肤上。   那是我的身体!!薇薇安大喊,可是灵魂体又怎么能发出声音呢!? “克洛诺斯……”薇薇安,不,已经是奥莉薇娅,她因突如其来的热吻呼吸急促,望向赛瑞尔的眼睛也是含着热泪,“我回来了……”   “奥莉薇娅。”赛瑞尔把薇薇安的身体放在怀中,一秒钟也舍不得松开,他已经等待了数万年,在无数绝望的岁月中挣扎,终于得回了最爱的女人,更是恨不得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克洛……”奥莉薇娅又想说什么,但低低的一声痛叫后,指甲掐紧了赛瑞尔的手臂,双眉紧皱,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与此同时,薇薇安的灵魂体被巨大的吸力吸向自己的身体,是要融合了吗?薇薇安恐惧地想。   可事实并不如薇薇安所想象的那么糟糕,薇薇安回到身体的那一霎,乳白发光体被逼出了她的身体,事发突然,赛瑞尔反应极快,立刻自怀中取出一个与之前的魔晶石同样制材的晶石,将那灵魂光团收了进去。   意外重新得回身体,薇薇安紧紧搂着自己,她一点也不想这么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就死去!赛瑞尔神色复杂凝重,喃喃道:“竟然无法融合……这个灵魂体还存在……”   薇薇安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她怕再来一次,再被赶出自己的身体!心中焦灼得快要崩溃,用灵魂中的契约大声呼唤着沙迪克和西鲁非的名字,却久久不得回应。 NO.146 赛瑞尔   薇薇安的失踪引起了轩然□。   那么她是被什么人绑架?又是被带去了哪里呢?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问题只能让薇薇安自己去一一揭开。   这是一个四周黝黑,光线十分阴暗的山洞,偏偏洞壁上用黑曜石镶嵌着纷繁复杂的精细花纹,眯缝着眼睛仔细分辨,仅仅能看出其中几幅很像是宗教祭祀画面,薇薇安愣愣地望着烛火下的石壁,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自己在房中突然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经是景物大变。直过了好一会儿,一种不祥的感觉才慢慢爬上了全身,现在这种情况……她分明是已经被人捉住,只是不知捉她的人为的是什么。   脑袋从空空荡荡昏呼呼的状态中慢慢清醒了过来,薇薇安试探性的动了动手脚,她身下是一张相当绵软舒适的大床,触手绵滑生温,全身并无异常之处,连手脚也未被捆绑起来,再低头一看,身上的家常袍子早已经被一套华丽的裙袍所取代,这套裙子与薇薇安日常所见大不相同,衣领大得夸张,露出了她整个肩膀,宝石与丝线交相辉映,而裙摆却格外的宽大厚重,一层层的精美刺绣更使它华贵不凡。从床上坐起来,爬到床沿,薇薇安卷起那碍事的裙摆,探脚踩在了地上,脚下的地面冰冷粗糙,甚至还有着沙砾石子儿。薇薇安也不去细想着无关的诡异之处,她屏息细听,周围竟没有任何响动,此时不跑还等什么?薇薇安立刻动手解开身上的裙子,这件她前所未见的高领衣裙太重,别说逃跑了,就是正经走路也被它拽得走不动,脱掉大部分负累扔在床上,薇薇安仅着一件贴身的淡金色及地长丝裙,胸前一束暗金色束带垂到了脚背,这已经是最里面的衣物了,她自己的内衣全被脱了个精光,被低温激得打了个哆嗦,薇薇安蹲下在床边寻了寻,发现了一双后跟极高的鞋子,显然不能穿来跑路,她便弃之不用,只牙咬手撕,从脱下的裙子上弄了两块布条捆在脚上,弄好简易的“鞋子”后,薇薇安掩着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胸口,试探性的往黑黝黝的洞口处喊了一声,见久久没有动静,便又放开声音喊了一声,待确定附近没有活物,薇薇安这才稍稍放心,深呼吸了几下,探身在洞口走了几步,触目全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山洞隧道像是极为幽长,鼻尖闻到了一股苔藓的草腥气,至少从空气来分辨,并没有魔兽怪物什么的存在,只是那黑忽忽的隧道本身就像一个张开了大口的怪兽,薇薇安一个激灵又退了回去,想取些洞内的烛火,无奈没有找到半个蜡烛,放着油鼎灯火的石台高高在上,就是两个薇薇安也够不到,更别提那铁鼎看着只怕比她本人还重些。   于是薇薇安放弃了寻找明火探路的念头,替自己加持了一个防御魔法,再从魔法中分了一丝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托在右手手心,左手便摸索着山壁,蹑手蹑脚的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中不停呼唤西鲁非,可又哪里能传出去分毫讯号?开阔的山石隧道中,除了薇薇安走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自己的呼吸声,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一点点风声都没有。   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薇薇安最少已经行走了二十分钟,可这隧道中仍然没有一丝光亮,仅靠着手心的魔法光芒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抓她来这里的人根本不在乎她逃跑,或者说这条通路根本不是通向外界,而是促使她走到对方希望她找到的地方,薇薇安的心中突然有些慌张,回头看了看来路,与前面一样的漆黑,洞中温度又低,她身上不过单薄的一件裙子,整个人竟开始不住的哆嗦起来。   可是,除了继续前进,薇薇安并没有别的选择。   薇薇安在心里不停的为自己打气,又用左手摸着石壁为自己探路,这是她担心隧道过于庞大,四通八达隐藏的通路太多而想出的办法,这样顺着一侧墙壁走,就算多绕很多弯路,最终也能正确的走出洞外,不至于迷路,又前行了很长一段路,原本手指下一直是粗糙山壁,却突然换成了几根光滑冰凉的长条状坚硬物体,薇薇安捧起光球一看,竟吓得脸色发白,脚下连退两步,她触摸到的分明是人类尸骸的脚骨!那骨头呈现死灰色,整架尸骸埋于山壁之中,只有少许骨骸暴露在外!吞了一口唾沫,薇薇安加大了魔法的输出,手中的莹白光球霍然膨胀变大,整个隧道顿时亮堂了起来,这一看之下,薇薇安差点没坐到地上,饶是如此,她已经想夺路而逃了!原来这隧道的上方,竟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具又一具的尸骨!有的腿骨在外,有的手骨在外,身体各处扭曲突出,像是经过了极用力的挣扎才被活活埋进的石壁中!而无论这密密麻麻的骷髅的身体是如何的扭曲变形,它们的下颚骨却统一的大张,头骨上黑洞洞的两个窟窿,配上那大大裂开的下颚,竟然个个像是在对薇薇安狞笑!薇薇安又惊又怕,慌忙弄小了光球,低着头抖抖索索的向前走,这时候她的心情又与之前大不相同,能弄出这个阵势的只怕只有里昂那个死灵法师,原来他竟是表面上与骑士长上了战场,背后又耍这种手段捉了她来关住吗?或者说这世上的变态法师还有很多,却是别的人干的?无论怎么说,一种凶多吉少的感觉已经笼罩住了这倒霉的小丫头,她不禁加快的脚步,也顾不得尖利的石子划伤了她的脚底,手指处也被洞壁弄得伤痕累累,随着跑动速度的加快,她压抑住的呼吸也急促粗重起来。   再长的隧道也有尽头,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薇薇安的腿酸累得抬不起来时,前方突然霍然开朗,明亮的光线刺入眼中让薇薇安将手挡在了眼前,那魔法光球也随之撤去,待她眨了眨眼睛适应光亮将手拿开时,却发现这根本不是山洞出口,而是另一个与自己来处相对的巨大洞穴,不过却光线十足,光源就是洞中四处摆放着的白色魔晶石,那魔晶石隐隐散出的气息是薇薇安非常熟悉的!那是,比雷诺的魔法结界还要浓厚的神圣元素之气,甚至比西鲁非身上的魔法气息还要纯正丰沛!在这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地方,四周石壁上仍然是层层叠叠的人类尸体,薇薇安这时候已经冷静了许多,抬眼匆匆扫去,这洞内的尸体中还有很多未曾完全风化,骨头上还连着血肉,有的皮肉干枯,有的却看着十分新鲜,甚至又不少明显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因生前最后的意识还在做着无用的挣扎,配上那浓厚的神圣气息,此处竟如地狱之景一般诡异可怖。   吞了口唾沫,薇薇安硬着头皮在这洞中四处巡视以求生机,四处别无通路,在骷髅与尸体的包围中,却是发现了一扇白玉门,莹白晶亮,这道门同样是一件高级魔法物品,薇薇安分明在上面感受到了极为亲和的神圣本源魔力。   鬼使神差的,薇薇安竟将手放在了这扇门上,伤痕累累的指尖一触到玉门,白玉门竟似迎接客人一般悄无声息的打开,一股莫名的温和力道自空气中传来,将薇薇安轻轻推送了进去,这门中又是别有洞天,方方正正的室内,通体全是白玉打造,而房间正中放着一块透明的魔晶石,一名半人半骷髅的女子□地站立在其中,气息全无,为何说她半人半骷髅呢?实在是因为她右边半身肌肤莹润,玉体诱人,身材纤浓合度,而左边半身却是白森森的骨骸,连脸部也是如此,说来奇怪,这玉室之内竟然一点神圣气息也无,不过空气倒算是清新,四周也没有那许多可怕的尸体。   “奥莉薇娅,你想起来了么?”温润平和的男子声音,突兀地在房中响起,正呆呆看着女尸的薇薇安一惊转过身去,却见白玉门外走进一个青年,来者长长的金发披在肩背上,金眸与瘦削的脸看起来依稀有些熟悉。   “是你抓了我?什么奥莉薇娅?”薇薇安强自镇定,开口问道。   “这副身体,倒确实是极美的。”男子眼神迷醉,看的薇薇安越加警惕,想不到他突然一笑,说道:“薇薇安,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赛瑞尔。”   “赛瑞尔?!”记忆中那个神族少年突然蹦了出来,万年前那单纯,天真的赛瑞尔?薇薇安心电急转,不知道这小神族要做些什么,便勉强微笑道:“原来是赛瑞尔,好久不见了,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你既然认识我,又怎么叫我什么奥莉薇娅?”   “看来你什么都没想起来。”赛瑞尔笑容收敛,眼中虽平静无波,语气里也带了三分冷漠疏离。   “想起来什么?赛瑞尔,你是怎么了?我们那时候关系不是还可以的吗?”薇薇安找话题拉关系,试图尽早打消他对自己不利的念头,“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跟我说什么告诉我真相……”一想起那次被少年时的小神族强吻,薇薇安忙忙闭上了嘴。   “是啊……真相……”赛瑞尔叹道,万年沧桑已过,也是时候告诉薇薇安真相了。他轻步走到那魔晶中的女尸跟前,伸手隔着冰晶轻抚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如同那是他最爱的情人,“她就是奥莉薇娅,确切来说,她是奥莉薇娅的一部分转世。”说完,他侧过头,金眸中温柔得能溢出水来,“而你,就是奥莉薇娅的另一部分。”   “什么?”薇薇安讶异道,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且不说她根本就是从地球上的中国穿越而来,赛瑞尔又凭什么认定她是什么转世?“赛瑞尔,你肯定搞错了,我不是什么转世,你真的搞错了!”   “当然,”赛瑞尔说道,“你不是她的转世,当年奥莉薇娅被我分割出灵魂中的【纯洁】,以时空魔法传送到了遥远的异位面,现在你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这么美丽无双的身体……”赛瑞尔边说,边走近了薇薇安,伸手在她脸上抚过,又顺着脖子,双肩,摸到了浑圆的胸前,薇薇安寒毛直竖,并不敢反抗,这个赛瑞尔在她看来实在也是一个超级变态狂,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可怕的事!好在现在他眼神清明,并未动情,只是纯粹在赞叹她身子的美丽。   赛瑞尔的手终于自薇薇安身上离开,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消化完赛瑞尔话中讯息,她掩不住心中的震惊,又说道:“你是说,我的穿越是你一手造成的?!”   “穿越?”赛瑞尔皱眉,继而轻笑,“的确也可以这么说,不同的位面之间嘛。”   “好吧,我还不怎么明白这一切,请你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薇薇安双手抱在胸前,极为不雅的蹲坐在了地上,极像一只试图保护自己却又故作镇静的小动物,赛瑞尔也并不说她,只顺着她的话道:“前因后果,等融合后你自然会明白,看来你也是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罢。”   “开始?开始什么?!”薇薇安惊道,“赛瑞尔,为什么弄那么多尸体,还有神圣元素是怎么一回事?你作为神族做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你的族里人竟不约束你吗?”   “神族?”赛瑞尔挑了挑眉毛,微笑道:“我不是神族,我是真正的神。”   “神?”薇薇安反问,心中不安加剧,赛瑞尔事实上透露的真相极少,她现在完全是摸不着头脑。   “薇薇安,你看看,你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赛瑞尔指了指那具女尸,“把你的身体贡献出来,与奥莉薇娅融合吧,别怕,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出事。”   “你在开玩笑吧!”薇薇安霍然站了起来,跑向了白玉门,不过她怎么拽也弄不开那门,只得背贴着玉门,面向逼近的赛瑞尔,紧张万分道:“赛瑞尔,我不是奥莉薇娅!我不是!万年前你就认得我,我是薇薇安啊!你不要乱来啊!”   赛瑞尔也不再与她多说,伸出一只胳膊,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她拎了过来,薇薇安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只觉得绷紧的身体一松,明明有着知觉,却失去了一切控制力,自己的身体竟一点也不听使唤,赛瑞尔从容不迫,抬手覆在魔晶石上,晶石丝丝融化消散,薇薇安的意识却逐渐被驱赶出了躯体,她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魂离体了,可是除了着急却无计可施,飘在自己的身体旁边,她眼睁睁的看着魔晶石中的女尸骸骨中飘出一团乳白色球状物,晃晃悠悠的飞向属于自己的身躯,薇薇安大急,扑向那团白色,试图阻止它占据身体,可根本无济于事,灵魂体的薇薇安撞向那乳白光芒,顿时如撞到了巨大的橡胶一般被远远摊开,最后她绝望的看着那发光体进入了自己的身体,紧闭的双眸睁开,那“薇薇安”轻声呻吟一声,夙愿得偿,惊喜万分的赛瑞尔立刻搂住了那娇小的柔软躯体,双唇已经迫不及待的压上了那粉嫩的唇瓣,双目中却流淌出晶莹的眼泪,落在了怀中女孩娇嫩白皙的肌肤上。   那是我的身体!!薇薇安大喊,可是灵魂体又怎么能发出声音呢!?   “克洛诺斯……”薇薇安,不,已经是奥莉薇娅,她因突如其来的热吻呼吸急促,望向赛瑞尔的眼睛也是含着热泪,“我回来了……”   “奥莉薇娅。”赛瑞尔把薇薇安的身体放在怀中,一秒钟也舍不得松开,他已经等待了数万年,在无数绝望的岁月中挣扎,终于得回了最爱的女人,更是恨不得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克洛……”奥莉薇娅又想说什么,但低低的一声痛叫后,指甲掐紧了赛瑞尔的手臂,双眉紧皱,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与此同时,薇薇安的灵魂体被巨大的吸力吸向自己的身体,是要融合了吗?薇薇安恐惧地想。   可事实并不如薇薇安所想象的那么糟糕,薇薇安回到身体的那一霎,乳白发光体被逼出了她的身体,事发突然,赛瑞尔反应极快,立刻自怀中取出一个与之前的魔晶石同样制材的晶石,将那灵魂光团收了进去。   意外重新得回身体,薇薇安紧紧搂着自己,她一点也不想这么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就死去!赛瑞尔神色复杂凝重,喃喃道:“竟然无法融合……这个灵魂体还存在……”   薇薇安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她怕再来一次,再被赶出自己的身体!心中焦灼得快要崩溃,用灵魂中的契约大声呼唤着沙迪克和西鲁非的名字,却久久不得回应。 NO.147 逃出去   赛瑞尔不再逼出薇薇安的灵魂,也不开口放她离去。   薇薇安的眼神不断偷瞄门口,琢磨着怎么才能脱险,密室中气氛诡异的安静。   “薇薇安。”赛瑞尔将手压在薇薇安的肩膀,薇薇安僵了一下,直着脖子转了过头来,“刚才很害怕吧?我本以为奥莉薇娅一进去,你就会立刻融合,也就理解我的心了。”   赛瑞尔如此温言细语,看起来给人感觉很讲道理,甚至他的大手在薇薇安肩头上轻轻握了握,像是道歉似的,薇薇安咧了咧嘴,说道:“赛瑞尔,那个……我来的地方很多人的,你可能找错了,既然我不能和奥莉薇娅融合,你就放了我吧,你不是神吗?神是神通广大的,你先放了我,迟早会找到真正的奥莉薇娅的灵魂!”   “万年以前,第一次遇到你的记忆还很清晰呢。”似乎回忆起与薇薇安的初遇,赛瑞尔的抑郁之色少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时候我还没恢复前世的记忆,什么也不懂,看到你的时候只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女孩了。”   “前世的记忆?”薇薇安忽略掉赛瑞尔口中的暧昧之意,抓紧要的问。   “就是身为克洛诺斯的记忆。”赛瑞尔蹲下,坐在薇薇安的身边,一如当年那个下午,他用糖果安慰薇薇安时的情景,只是当年的少年已经高大健壮,他的手心再也没有糖果。   “那你现在……?”   “我的神格在我转世之前就已经破碎,跟着进入这个神族身体的,也不过是十分之一。”赛瑞尔说道,“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慢慢想起了很多前世的事,可是,力量未恢复,记忆也未完整,我总不能强留你在万年前,若是那么做,恐怕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赛瑞尔对着薇薇安一笑,说的话却让她心寒不已,“取得你的灵魂保存起来虽然不难,可这副身体却未免太可惜了。”   “奥莉薇娅到底是谁?她也是个神?你的意思是,赛瑞尔只是你的转世,然后你慢慢恢复了最初的记忆?”薇薇安悄悄离他远了一些。   “差不多是这样吧,不过我很喜欢你称呼我赛瑞尔。”赛瑞尔说道:“不过奥莉薇娅不是神,她是个人族魔法师。”说完,他抿上了嘴,看样子是完全不想提起他是如何神格破碎,又怎么来到亚法大陆与奥莉薇娅相恋的,更没有提及那满隧道的尸体,不过,薇薇安对此秘辛也没多大兴趣,也就并未追问,虽然想问问神圣魔法的事,但是直觉告诉她,知道的越少越好,过了一会儿,赛瑞尔又道:“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即使见到我,见奥莉薇娅的残躯,你也没有感觉吗?”   她只感觉到恶心和害怕而已!薇薇安用力摇头,果断说道:“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说了,你根本认错了人!我知道你要说我什么也不懂,可是如果你没认错,我早就被你的情人融合了,哪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和你说话?看样子奥莉薇娅也无法使用我的身体,我留在这里根本毫无意义!”   “那么我们试试……”赛瑞尔突然伸手握住了薇薇安的手腕,将她向自己这边拖来。   “试?干什么?”薇薇安慌忙问道。    “看看,能不能用身体唤醒你沉睡的记忆。”赛瑞尔将薇薇安压制在身下,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若是薇薇安与奥莉薇娅融合,那此刻会是多么浓情蜜意的久别重逢啊,这具美丽的身体会自愿的攀附他与他相爱,可现在看来这更像是强迫,而不是两厢情愿的爱。   “赛瑞尔!你疯了!”薇薇安胸前的束带被赛瑞尔解开,金色丝绢敞开,玉雪般的浑圆颤巍巍的袒露在他眼前,感觉到胸前的湿热吸吮感,薇薇安死命挣扎着,又喊道:“奥莉薇娅的灵魂还在你的身边!你是不是要当着她的面这么做,你真的爱她吗?还是只要是漂亮女人,随便里面是什么灵魂你都能做?!”   “不,你就是奥莉薇娅,你是她的一部分,只是你忘了我。”赛瑞尔语气冷静肃然,与他火热的动作完全是两个极端,倒给薇薇安一种感觉,仿佛这个男人是真正的试图用身体来唤起她的什么记忆,这一切真是太过荒谬!   “我不是!”薇薇安被赛瑞尔牢牢压住,丝毫动弹不得,她的裙摆被卷上了腰,赛瑞尔强硬地挤开她白生生的大腿,跻身其中后,又埋头在她的胸口亲吻,他抵住她的地方越来越热烫,薇薇安大急,她没想到明明在好好说着话,这个赛瑞尔却说干就干,又死命认定了她是莫名其妙什么女人的转世,这让她实在无法接受, “赛瑞尔,就算我是那个奥莉薇娅,你这么做了,我一定会恨你的!”   “你不会,你会记起我的。”赛瑞尔固执道,他取出怀中奥莉薇娅的魂晶,在上面一吻之后,便将它放在了两人的身边。   薇薇安在赛瑞尔手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赛瑞尔在她头顶上的喘息声粗重了起来,考虑到她身体的适应度,赛瑞尔强忍着暂时没有真正的进入她,只是轻轻抵在薇薇安的柔软处揉动,在她胸前的动作却变得温柔,试图让她自身更为润滑,毕竟他不想令她觉得疼痛。   “停……我,我好像想起什么了!”感觉到那硕大之物在自己身体外渐渐用力,看似就要进来的时候,薇薇安急中生智喊道,“我真的想起来了!”   果然,赛瑞尔的动作停了,还稍稍放开了她,“真的?你想起什么了?”   “真的想起来了!很多破碎的片段……我,我的记忆很凌乱,你让我一个人想想。”薇薇安动也不敢动,生怕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按理说男人做到了这一步,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可赛瑞尔却慢慢松开了紧搂着她的双手,将身体从她身上移开,浑不在意的让自己曝露在薇薇安的视线中,说道:“你自己想起来是最好,否则我就将你永远留在身边,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我迟早是会找到灵魂融合的方法的。”   薇薇安的脸顿时变得煞白,赛瑞尔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他又一次伸出手将薇薇安的手拽住,还没等她惊恐的叫出来,便将她的小手覆在了自己身上,她的手指柔软细滑得不可思议,手心也是极为细嫩,当自己的手被他控制着上下动起来的时候,薇薇安万分难堪,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味道,她将脸撇到了一边,不管怎么说,牺牲手总比牺牲她整个人好!"   赛瑞尔根本不介意薇薇安怎么想,最后他加快了动作,紧拉着薇薇安的手,一股股热流急射而出,喷上了她的手心,顺着她莹润的指尖往下淌,在赛瑞尔愉快的喘息中薇薇安几乎没吐了出来,一旦得回右手的自由,她立刻将那又热又黏的液体在身边的石头上蹭了又蹭,脸上又青又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倒是赛瑞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若无其事的领着她回到了她最开始待着的山洞内。   `   `   `   待赛瑞尔一离开,薇薇安立刻跳下了床,在洞中一角找到了一块小小的水池,池底的清水不断涌出流向外围的沟壑,应该是一处活水,薇薇安立刻将手伸了进去,溜过指尖的水流冰冷刺骨,不过一会儿她的手就被冻麻,看着水面上自己阴暗模糊的影子,原本硬撑着面无表情的薇薇安嘴角扯了扯,一颗晶莹的眼泪就落到了水池中,若是西鲁非在,恐怕又要嘲笑她是个爱哭鬼了,薇薇安边哭边使劲搓手,几乎洗掉了手上的一层皮才算罢休!   再次走到洞口,薇薇安心底一沉,原本毫无阻碍的出口已经被布上了一层结界,无形的屏障止住了她的脚步,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站在结界前,刚才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往外冒,薇薇安用手背胡乱擦去泪水,扁着嘴唇把结界摸了又摸,根本没有一丝缝隙可供利用。就在此时,她听到身后一声轻笑,心中一震便飞快的转过身去,泪眼却撞进了一双蔚蓝色的眸子。   “维尔德?!”薇薇安脱口而出。   “小丫头,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血族冰冷的手指抚上薇薇安的眼睛,指尖被泪水沾湿。   薇薇安闭口不言,后退直至背部紧贴着山壁,她很清楚这个吸血鬼的危险程度不下于任何一个人。   “怎么不说话?我可是特意来救你的。”维尔德的目光紧紧盯着薇薇安白皙的脖子,他的确是追着蕾娜所下的封印寻找而来。   “如果你是来救我的,那么现在带我出去吧。”薇薇安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至少到了外面,离开这个阻碍她与西鲁非联系的山洞,她的被动程度就会大大减少。   “先给我点报酬。”维尔德贴近薇薇安,居高临下的他很轻易就发现了薇薇安胸前还没掩好的青紫,他轻蔑的一笑,却将目标对准了薇薇安的脖子,没想到薇薇安立刻抬手捂住了脖子,惊恐道:“你,你要把我变成血族?!”   维尔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显然这个小小人类的愚蠢逗乐了他,“我只是要取点你的血而已,要当血族,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接下来薇薇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维尔德的尖牙刺入皮肤,那冰寒的温度以及不断被抽走的血液几乎让她左半边身子瘫痪,维尔德喝得啧啧有声,薇薇安却越加感觉到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很艰难,这种失血程度,根本就不是“一点血”而已!   真是太甜美可口了,维尔德终于抵抗不住天性的诱惑,第一次主动的背叛了蕾娜,这个小丫头明显不知道,当一个古代直系血族对一个少女的血液产生了无限的渴望,与之相随而来的就是对她身体的渴望,这是维尔德一直抗拒着不去吸食薇薇安的最重要的理由,三万年来他仅仅对蕾娜产生过身体的渴望,而现在,他的耳膜嘶嘶鼓响,停滞的心脏似乎又开始跳动,身体的某一处勃勃欲发,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随着薇薇安温热香甜的血液进入干涸的喉管,让他的身体叫嚣着占有她!撕碎她!一时间对蕾娜的背叛感与内疚感,与对薇薇安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维尔德痛苦的捏紧了薇薇安的胳膊,终于他将尖牙自薇薇安的皮肤中退出,用舌头细细舔掉她脖子上细小血洞上残留的血丝,对于一只直系血族来说,一旦对人类产生了渴求,在吸食鲜血之后不能得到满足,那是非常难受难以想象的一件事,好在维尔德并不是一个年轻莽撞的血族,他极力忽视着空气中薇薇安的味道,平定了心神,才将一颗表面布满粗糙裂纹的魔晶放在了薇薇安的手上。   “小心,现在别捏碎了。”维尔德见薇薇安”手指发颤忙嘱咐道,实际上这是她贫血引起的头晕眼花手脚发麻,又听见维尔德说道:“这是一块随机传送的魔晶,待会我解开了封印让你走的时候就捏碎它,只有这种魔晶,不会留下魔法波动被人追查,然后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来找你。”   薇薇安乖巧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握好了那枚魔晶,除非她真的撞傻了脑袋才会等他来找她,一有机会她就会召唤自己的契约龙,到时候一定要把西鲁非绑在身边!   维尔德抬了抬眉毛,他自然知道这个小丫头在想些什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上浮现一个精巧的血红色魔法阵,在她的肩头拍了拍,魔法阵便印入了她的身体,可想而知,当她发现自己无法呼唤契约龙的时候一定又会揉着眼睛哭泣吧,很难得的,维尔德竟然心软了一下,摸摸她光滑的皮肤,便放下了手。以前不跟里昂争,并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不愿,现在破了戒喝了薇薇安的血,尽管她没察觉,实际上维尔德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已经大不相同了,不知道聪明的蕾娜当初留下的那个契约封印,是否早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弟弟对这个人类女孩是与别不同的呢?毕竟蕾娜自始至终,可是从未接受过弟弟对她的爱。 NO.148 胖子   薇薇安比以前狡猾了许多,捏着魔晶,她立刻反应过来一件事,现在外面正在爆发战争,维尔德是决不会让她在战乱中随意乱跑的,不用想也知道这块魔晶肯定有着定点传送的效果,说不定又会被送到一个她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地方,然后被这只吸血鬼养起来慢慢把血吸干,若是这样她逃不逃意义都不大,维尔德和赛瑞尔一样对薇薇安的生命产生了巨大的威胁,无论她被他们中的谁控制住,她都没有好果子吃,倒还不如拼一拼,不管怎么说,以她目前初级魔法师的水准,无论到了哪里暂时都是能活下来的,巨龙的飞行速度又快,她对坚持至救援到来很有信心。魔晶石毕竟是死物,并不是真正的空间法师现场施法,从魔法基础理论上来说,只要她在捏碎魔晶的时候悄悄输入一丝自己的魔法,就能毫不费力的破坏它的原定路径。薇薇安偷偷瞅了一眼维尔德,生怕他发现了她的打算,攥着魔晶石的手心冷汗津津,全神贯注等待着维尔德破开封印。   当血红色的光芒自维尔德手指间散出之后,安谧得近乎诡异的山洞内突然响起了凄厉的风嘶,这可怕的声音让薇薇安吃了一惊,紧接着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头发丝都没飘起来!无形的狂风夹裹着血红魔法往四周奔腾碾压而去!将薇薇安封在此地的魔法顿时被激发,金色厉芒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与血红形成了相抵之势,形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巨大漩涡!。。   在巨响之中,薇薇安分明听到了维尔德的声音,手指一用力,一丝魔力就自晶石的缝隙透了进去,魔晶顺势在她手中开裂成了碎片,维尔德嘴角抽了抽,并不准备与她计较,于是,瞬息之间,薇薇安就自原地消失,竟是不知道去了哪里。见薇薇安顺利逃走,维尔德也不用再继续替她撑开结界,血红光芒大减,那层层灿烂金色如同阳光突破乌云一样刺了进来,维尔德眯了眯眼,如同一个正常血族一样,他对此景很是腻味,虽然现在脱身去追薇薇安是最好的时机,可这个神族的能力并不弱于他自身,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亮光中渐渐清晰,看来想要“一劳永逸”是没那么容易了。   `   `   `   魔晶石的传送与传送魔法阵相比慢了很多,过程也不那么轻松,在灰白色的空间里漂浮半分来钟之后薇薇安才感觉脚踏上了硬硬的地面,空间转移的头晕还没过去,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查看自己到了哪里,薇薇安立刻呼唤自己的契约龙!让她焦躁不安,深感恐惧的事发生了,尽管她已经脱离了那个要命的地方,可是她仍然打不开灵魂契约,她的灵魂呼唤在冥冥中尽数被堵了回来!   冷静!薇薇安强迫自己将极度惊慌失措的情绪平息下来,这种倒霉的情况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她根本没有成功的破坏定位传送,一切都还在血族的掌握中。二是,她的确成功改变了定位魔晶,但之前维尔德对她动了手脚,封住了她的魔法,想到此处,薇薇安浑身直冒冷汗,艰难得吞了一口口水,她忐忐忑忑的试着对自己放了一个治愈术,这一试之下她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治愈术还是有用的!她在山洞中划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整个人也清爽了不少,至少她再感觉不到因为失血导致的头晕目眩,以及闷在空间魔法中嗡嗡作响的耳膜也恢复了清明。   还有魔法就好办!薇薇安大感庆幸,心中稍定之后,她站了起来,双眼往四周一望,刚刚才轻松下来的心咯噔一下又沉了下去,她此刻的处境可是大为不妙啊!   这是一所没了半截屋顶的小房子,粗木结构的墙壁已经被砍掉了半天,断口非常整齐,连一丝木茬也不见,而顺着那断口往外看,小院子里的菜圃到墙壁处竟是一条深深的壕沟,分明是力气极大的人用锋利的武器所砍出的缺口!再顺着院门往外一望,并不宽敞的街道两侧,她目所能及的房舍几乎全被蛮力所破坏,断壁残岩散落得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还有几具马尸陈在地上。   极远的地方,有一道黑烟直冲云上,除此之外,镇中安静得可怕,连一声咳嗽,一句说话声都不闻。这个镇子的居民,都被魔族屠杀了吗?!薇薇安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是有着淡淡的血腥味,但并不浓,仔细看的话泥土上有一些暗褐色的干涸血迹,但并无人类的尸体,这和薇薇安记忆中的魔族屠城可是有不小的区别。   在这充满了危险与未知的地方,薇薇安身上这件显眼的质地高级的裙子是不能穿了,在残破的木屋中翻找了一下,床头的矮柜子里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些衣物,几件洗得发白的褐色麻布衣裙叠得端端正正的放在其中,旁边还有几条头带和一把木梳子,这小屋的主人应该是个平民姑娘,薇薇安借着衣柜门的遮掩,半蹲着脱掉了裙子,换上了粗布麻裙,因薇薇安的身子太过细小,这件罩裙套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下摆又过长,好在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收着针头线脑和一些手工的东西,其中有把小剪刀,薇薇安便将长了的袖子与裙摆剪短了不少,干这些事她的动作飞快,还不停的往外看是否有动静,一件裙子被剪得跟狗啃了似的,又重新用粗布条捆好了脚,踩了踩地觉得活动自如了,薇薇安再将剪刀贴身放好,虽然没有多大杀伤力,但有件武器总比没有好。   猫着腰跑了出去,薇薇安在小镇中一处偏僻的墙角等了半晌,见四处都毫无动静,便顺着阴暗处向远处冒出黑烟的地方跑去,无论那黑烟是魔族还是人类制造,她首先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是运气好先找到镇民,问问最近的荣耀神殿分殿的位置。   出了镇,薇薇安倒是又犹豫了,事实上她复又惧怕了起来,镇中石板路还不显,镇外的泥地上人类的脚印与巨大的爪印纵横交错,凌乱不堪,而众多的脚印又向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她要去的地方,这下薇薇安顾不上节约魔力了,她用上了最耗魔力,也是她目前最实用的隐身魔法,同时也受惊不轻,她的确是还缺乏经验,竟敢一个人大大咧咧的在镇中乱跑,要知道,比她厉害的人比比皆是,更别提魔族与魔兽了!   这一种情形下,除了热血冲头的人和实力高强的勇者,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向黑烟处前进了!薇薇安也不例外!她一转身便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跑去,虽然这种行为非常的没种,也非常的懦弱甚至对于一名神圣魔法师而言太过不可思议又冷血,可是薇薇安根本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去救出那些被抓走的镇民,与其百分之百的送死,还不如偷偷跑出去找神殿求救呢!   薇薇安的魔力实在非常有限,不过十来分钟,她就已经到了隐身的极限状态,不得不显出了身形,好在她的易容魔法还在运行,她也就没有往头上包那块特意带出来的粗布,而是竭尽所能的奔跑着!也好在她的魔法还没失效,因此自树上轻飘飘的落下,拦截住她的少年,并未被她的容貌震住忘了目的。   “小姐,你是从前面的兰克镇逃出来的?”一身短打扮,脸上透着深深疲态与焦急的少年,尽量和颜悦色地问道。   “唔……嗯!”薇薇安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立刻把怀里揣着的粗布取出来,连同自己的脖子全都裹了起来。   薇薇安这一答应,少年脸色大变,立即说道:“小姐,你不要害怕,跟我来,把那边的情形跟马修大人详细说下,马修大人是特意赶来的!”   少年的话正合薇薇安之意,她刻意离了少年一段距离,少年的速度很快,好几次不耐烦的停下来等她,好在他口中的马修大人距离这里并不远,很快她就看见了一处营地,几辆马车停在林地中,数十个佣兵打扮的人四处散坐着,却有一队装备较为精良规范的卫兵,牢牢守在一个大胖子的身边。   “马修大人!兰克镇真的被进攻了!有人逃了出来!”少年一阵风似的奔了过去,向那膘肥体胖的中年男人指手画脚的说着,又示意让薇薇安快些走。   薇薇安将自己看到的黑烟和魔兽与人类的脚印述说了一遍,面容白净,斜眉小眼的马修侯爵立刻命令卫队与佣兵出发,与他去救人,叫做比埃尔的少年又被派去做先头部队探看敌情,马修则对蒙着头脸的薇薇安说道:“小姐,等我救了这批镇民,再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说不定你失散的亲人也在那儿,我保不住克莱克已经是大罪,但是至少我要保住你们。”胖子握着一柄长剑,他显然是不常握剑的,与薇薇安所见的武者大不相同,大剑沉重的重量使得他的胖胳膊直哆嗦,油脂堆成的胖脸上尽是油光光的汗,从外形来看这位侯爵大人的确是非常没有贵族风范,甚至可以说是猥琐不堪,可他快被肥肉挤没了的脸上,一双深蓝色眼睛给人的感觉却是极为清澈正直的。   侯爵大人的体型注定了他无法亲自出马救人,他便紧紧的握着剑,一边哆嗦一边极力挺直了背站在薇薇安身边试图保护她,胖脸转来转去机警的盯着四周。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有点傻兮兮的胖侯爵,薇薇安却想起了曾经名义上的父亲,伦道夫侯爵,同样是城市失守,那位侯爵却在第一时间抛弃了人民与城池,落荒而逃,甚至连他的曾经的妻子都不救,她清楚的记得,伦道夫的卫队是怎么把刀剑劈向难民的,伦道夫虽然仪表堂堂,身材高大,可在这位胖马修面前,他的确算不得一个真正的侯爵。 “马修大人,克莱克城失守了吗?荣耀神殿没有救援么?”薇薇安试着打探消息。 “神殿离克莱克甚远……”马修一听这话,双肩颓然落下,黯然道:“若我是骑士大人,也会先去救援战略要地,我们这偏僻的克莱克城,小姐,你是本地人,你应该清楚的,我们一向与世无争,既不富有也不强大……”   “我懂了。”薇薇安点点头,再说下去,只怕这眼泪花花的侯爵会哭起来。   “呜呜呜呜……”没想到,马修把剑往怀里一抱,竟单手捂住脸开始哭泣!留下来警戒的两名卫队士兵看似已经习惯了侯爵大人如此,两人均是目不斜视,给足了侯爵面子。   “我真是没用!连魔族的散兵都打不过,不过两组魔族军队,就占领了我的克莱克!我的克莱克啊!”侯爵伤心的大哭,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大人,这不是您的错。”终于,其中一个卫兵走了过来,红着眼睛安慰道:“他们有黑暗法师,还有那么多的魔兽,放弃克莱克,援救小镇与村落,是我们大家一致通过的,就算是被国王审判,哪怕再大的罪过,我们也一起担着。” “如果是黑暗法师,那你们贸贸然去救人不是很危险吗!”薇薇安突然说。   “小姐,这个你不用担心,浑水摸鱼向小村落下手的都是浑水摸鱼的魔兵,真正的精锐不会有空来管我们的,就连克莱克,现在也只由一个魔族的魔法师看守,其余的人都去了圣马利安。”马修抹了把脸,伤心道:“我们人族太弱了,太弱了,为什么众神的封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裂缝,实在太可怕了……”   “……”薇薇安皱紧了眉头,没再答话,她静静的坐在一边,在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下慢慢凝聚的魔力。   另一头,在那黑烟缭绕处,果然是脱离了部队的魔兵在烧烤人类的尸体,这些魔兵并不是正规的魔族军队编制,他们几乎全是趁着裂缝四处开裂,混到人界来狂杀滥吃的低级魔族,甚至连身体都不全是人形,有的多了角,有的多了尾巴,有的全身覆盖着黑毛,看着群魔乱舞,可怕至极。将人类尸块烤得酥黄滴油的时候,他们便兴奋的将人肉丢进嘴里大嚼,在一旁,粗绳子捆着一大群男女老幼,这并不是魔族突然发了善心留他们的性命,实在是魔兵们研究出现吃现杀的味道最好,这才暂时使得他们活了下来。   对付这些不成气候的魔族,佣兵与护卫队互相配合,以飞快的速度将他们杀的杀,绑的绑,老老少少见得了救,一直压抑着的哭号声顿时响彻山谷!   `   `   `   马修一行人一次性救出了这许多人,使得可怜的侯爵胸中的郁结之气又散了一小点儿,雇佣兵们又从侯爵手上赚了一大笔钱,年纪小些的比埃尔更是将几个金币揣在兜里弄得叮当响,往回走的众人丝毫不知,很快他们就将遭遇一支比占领克莱克的魔族小队更可怕的魔族正规军,而其中,更是有薇薇安的“熟人”在! NO.149 罗杰   这是一群不幸却又幸运的难民,克莱克城封城前逃出的幸运者与附近郡都村落的人们聚集在了一处,侯爵一行人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抢救难民,至薇薇安所处的兰克小镇时,行动已经基本上到了尾声。   身体孱弱的老人小孩,以及受了伤的人都被安置上了马车,兰克镇的居□气相对而言还算是不错,至少他们没有被大规模屠杀,可伤者也特别的多,连侯爵都让出了自己的专驾,陪在马车旁边步行。   四俩车行走得很慢,裹了布匹的马蹄踩在地上只发出轻微的闷音,这是为了防备隐藏在暗处的魔族,车队与人流排成细细的长列,在茂林中蜿蜒前行,最初获救的喜悦过后,一种压抑的悲哀气息笼罩住了兰克镇的难民,队伍里不时响起难以压抑的啜泣,那是失去了亲人的痛苦悲鸣,在这种低沉氛围的包围下,有些家人俱在的难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朝夕之间失去了家园,被迫放弃自己的房屋,产业,财产,更甚是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民,还不知道战局会怎么发展,国王会如何安置他们,未来无论怎么看都是灰暗一片。不过,还好还有马修大人,是他带领士兵救了他们,侯爵俨然已经成了难民们的精神支柱,很有一部分人并未哭泣哀悼,而是紧紧跟随在马修身边,向他询问着外面的战局,帝都是否会派兵过来救援?   “国王陛下一定会派人来的,等情况稳定一点之后。”马修安抚众人道,每救出一处郡落的人,他总是要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些话,“我暂时并未得到帝都的讯息,克莱克的魔法阵已经被破坏了,我们现在所要做的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好好活着,等待战争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有帝都的帮助,重建家园也不难!”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各异,但面上的紧张都消下去不少,马修侯爵的话由近及远在难民队伍中传播,比埃尔也高兴的对薇薇安说道:“小姐,你听到了吗?别担心,你们一定能平安回到家的。”    “嗯。”薇薇安低低应道,她的易容魔法效力已过,好在她早料到了这种境况,换衣服的时候就特意遮住了手脚,现在更是将一大块粗布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因暮色初降,林中又湿又冷,好多步行者都将自己裹得很紧,她的形象也不算突兀,只是两只脚着实冻得有点忍受不住了,原本就没有鞋子,那几条布片早已经被泥浸透,可周围连光脚走路的都有,薇薇安也就坚持着跟着大家一起跋涉。   这种情况真是糟糕透了,这些可怜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帝都已经沦陷,所谓的救援是等不来的了。 薇薇安藏在麻布下的右手摸了摸左手手指,那里空荡荡的,她的空间戒指一早就给了那个神殿骑士,没有戒指可依靠,又不能彻底的冥想恢复魔力,琢磨着刚刚凝聚的那一小点儿魔力只够放个治愈术,薇薇安心里直发急,只能等到了马修口中的安全宿营地,再做打算,这位侯爵看起来的确不是坏人,要是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得到他的帮助?还是算了,薇薇安摇摇头,不去冒这个险,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毕竟表里不一的人,实在太多了。   原来宿营地并不太远,众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马修的大本营,这是马修特意安排的,这一点他倒做的很聪明,每救一处人,就带着难民跟着自己转移,这样总比一处处落单的好。   一见兰克镇镇民到来,营地里起了不小的骚动,克莱克城的领地范围就这少少的几个郡,人们大多互有亲戚来往,嫁娶也是常识,当下就有不少人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抱在一起又是一通大哭,薇薇安寻了个空处坐下,一个瘦小的,捆着两个高高发辫的女孩立刻递给她一个小木碗,里面装着小半碗清水,薇薇安已经渴极了,匆匆道了谢,便捧着碗一口喝了个干净,水里一股淡淡的薄荷与草药味,看来是经过特意熬煮,预防传染疾病的饮料。   见这位小姐姐毫不客气的喝空了碗,小女孩楞了,随后接过碗来,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因为侯爵大人的吩咐,营地被建在了距离水源非常遥远的地方,这么多人喝水全都要靠身强力壮的男人们去冒着危险一趟趟背回来,还要留够给伤员们的用水,因此干净的饮用水是非常缺乏的,薇薇安见小女孩又举起空碗,使劲往嘴里倒几颗水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将自己的食水与之分享,心里顿时过意不去,遮掩在布后的脸也发烫了起来。   小女孩把木碗握在手中,在薇薇安身边坐下,“姐姐,你饿了吗?先休息一会儿,现在还不能开饭呢。”   “不,我还不觉得饿。”薇薇安忙说道:“谢谢你的水,我全都喝光了,真对不起。”   “没关系,等下就有水喝了。”小女孩咧着干裂的嘴唇笑着说,“我爸爸已经去背水去了。”说完,她猛的站了起来,口里喊着爸爸往外跑去。   薇薇安向外一看,果然有一队十来个人背负着大大的水囊,其中有一个人摸了摸刚才那善良小女孩的头,便与其他人一起,将水倒进了一个木片经锢压而成的大水桶里。听得那哗哗水响,难民们显然对之十分渴望,可众人竟然十分守规矩,并没有人上前争抢,而是在原地等待着平均分发。   不过,那小女孩又捧着碗小心的走了过来,显然这是特意给薇薇安的,将水碗放在薇薇安手上后,小女孩还不等薇薇安道谢,就又急冲冲的跑了,她说她还要去帮忙,还没问她的名字呢!薇薇安捧着碗十分感动,小小的喝了一口,水质甘甜,却少了那股药草的味道,这清幽幽的一碗水倒让她有了主意,悄悄的将右手盖在木碗上,薇薇安将存量极少的魔法元素全都溶进了碗里。   偷偷走到了水池边,那里正分发着用水,好多人排队拿着各式容器等待着,薇薇安个子小,又是新来的,因此走到前面也并没惹起抗议,走到那小女孩的父亲身边,她遮遮掩掩的将碗里的水倒了进去。   “你干什么?”男子发现了她的动作,不解且略带责备地说道:“这些水还要给伤者用,就算喝不了也不应该倒回去。”   “对不起,不过水是干净的,我一个人喝不了那么多,我只是不想浪费……”薇薇安解释道。   “算了算了,你是新来的吧,找个地方休息去,以后可别这样了。”男子摆了摆手,又问道:“你是一个人吗?”见薇薇安点头,他露出了极为同情的表情,显然是认为薇薇安的亲人尽数被魔族屠杀干净了,便向女儿道:“安娜,你带这位……”   “我叫薇薇安,薇薇安·菲尔德。”薇薇安立刻说到,菲尔德是个大姓,薇薇安这个名字又很普遍,实在没必要在这些普通人之中掩藏自己的性命。   “安娜,你带这位菲尔德小姐去你妈妈那里。”男子说道,继而转头又从水桶里舀出水来分给等着的人。   “薇薇安姐姐,跟我来吧。”小女孩安娜说,她拽了拽薇薇安的裙子,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树叶与残布搭建成的小帐篷。 `   `   `   一进帐篷,一股带着强烈腥味的酸涩气息就冲进了鼻孔,原来是一个年轻女子躺在帐篷里,身下垫着几件衣服,见安娜跑进来,伤得极重的女人勉强停住了阵阵呻吟,甚至对女儿扯出了一个笑容,又问道:“安娜,这位小姐是?”   “这是薇薇安姐姐,她是独自一个人,所以爸爸让我领她来我们这儿。”安娜探看不到薇薇安的表情,但十分懂事的用平和的语气对妈妈解释了一番。    “真是可怜的孩子。”女子挪了挪枕头边的盘子,上面还有半块面包,她往薇薇安面前推了推,说道:“吃吧,孩子,一切都会变好的。”   “不,我还不饿,谢谢您, 夫人。”薇薇安连忙道谢,她怎么样也不能去吃掉病人的食物啊。   “是啊,妈妈,你的伤也一定会好起来的!”安娜说。   “夫人,您受伤了吗?”薇薇安问。   “逃跑的时候,被黑魔法伤到了,不过问题不严重。”女子竭力说道,显然她是当着女儿的面尽量将自己的伤势说轻,“薇薇安,我是吉娜·厄尔,你只管叫我吉娜就是。” 月  “妈妈,你先休息哦,我去帮爸爸的忙了!”安娜说着,跟一只小兔子一样灵活的蹦了起来,又让薇薇安安心休息,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帐篷。   “离开了家,四处逃难,也只有小孩子才这么精神十足了。”吉娜轻轻侧过身,牵动了身侧的伤口,不禁紧紧咬住了一个布结,满头汗珠,等待着剧痛过去。   “您的伤很重吧?”薇薇安弯下腰,轻轻揭开了她身上搭着的布,一看之下心里一跳,吉娜的身体左侧肋骨附近有一大块泛着黑色,血肉模糊的创口,血管与神经一跳一跳的,上面蒙着一层黑雾。   “克莱克城的黑魔法师干的。”这波疼痛过去,吉娜惨然一笑:“虽说骗女儿我会好起来,但是肯定是好不了了,这不是普通的伤,我从没听说过被黑魔法弄伤的人能活下来。”   薇薇安给她盖好,默默坐回了原地,那碗治愈水稀释了那么多倍,不知道效果还有多少,她本人也从未尝试过治疗黑魔法创伤,现在魔力用尽,她是没有办法立刻治疗这位夫人的,更何况,她原本就没打算过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个神圣魔法师存在的消息,说不定会在这魔族随时会出现的地方给难民们与她自己带来噩运。   `   `   `   当晚,难民们不敢燃起篝火,用野果果腹后,月光越过树梢将温柔的清光洒向了这处山脚,尽管马修要求大家尽量安静,可仍然有一种兴奋的窃窃私语在难民之中不断响起,大家都说,光明神回应了他们的祈祷,神迹在这逃难之地降临了……吉娜自受伤后第一次能起来稍作梳洗,搂着安娜,脸上虽憔悴却真正带上了笑容,她侧腰上的伤势几乎全好了,那时时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黑色气息已经尽数消去,皮肉虽没有完全长好,却也慢慢开始愈合,这一切真的就犹如神迹,轻伤者已经精神头十足,重伤者也能坐起来慢慢开始进食,马修难民营能用的壮劳力多了不少,一时间人人都振奋鼓舞了起来,这种天赐的好兆头,是不是就预示着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呢?!   没想到稀释了那么多倍的治愈水还是有效果的,薇薇安吃光了分到的野果,裹着她的麻布坐在帐篷口,只是她心中再没有了当时救活罗恩的兴奋与骄傲之感,她很清楚这不是神迹,神根本没有降临,能把一切寄托给神的人们是多么幸福又天真啊,赛瑞尔也说自己是神呢……那种可怕的神……薇薇安在湿冷的空气中哆嗦了一下,魔族,应该是更可怕的存在吧。   被活捉的魔族被捆得结结实实,用泥堵住了嘴,十几个强壮的男子牢牢看守着他们,虽说大家都愿意杀掉他们解恨,可是为了马修侯爵着想,大家都赞成先留着他们的性命,毕竟侯爵大人丢失了克莱克,若是国王追究起来,活捉了魔族也能功过相抵。   薇薇安一夜都没有睡觉,她用尽全力凝聚着魔力,虽然不能恢复到能使用大复活术的程度,但使几个治愈术,光之防御,救个急却是能办到的。   `   `   `   只是没有人能预料到,可怕的意外来的那么快,那么突然,母亲身体的好转让安娜十分兴奋快乐,清晨她就偷偷跟着父亲一行出去采集食物,她带去了一个小篮子,想要替母亲采来她最爱的野生浆果,这本是一个孩童一片孝顺又天真的小插曲,甚至还有人羡慕的说吉娜养了个好女儿,却没想到这一队人迟迟未归,直到一声魔兽的吼叫震彻山谷,这恐怖的吼叫声就像是将冷水倒进了滚油里,难民营顿时炸开了锅,睡眼惺忪的马修立刻抓起了他的剑,招呼着护卫队与佣兵们立刻警戒,又命令众人闭上嘴不准发出声音,可这一切都晚了,当比埃尔从高高的树枝上跳下的时候,他的脸煞白,嘴唇颤抖,手脚发软,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是怎样可怖的情景,山脚外黑压压的全是魔族军队,全身覆盖着漆黑盔甲的高大魔族骑在壮如小山的魔兽上,比埃尔只是一个小小的佣兵盗贼,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而当一个摘去了头盔,满头红发的魔族男人,骑在呲着尖牙的魔兽上,慢慢悠悠走进这简陋营地的时候,只听得几声惨叫,竟是有不少人吓晕了过去。   是罗杰!薇薇安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他老是跟在赛特的身边,他不是高阶的魔族吗?为什么会来到这偏远山区?!   罗杰紫色的眸子在难民营中扫了扫,抬起左手,魔族军队得到命令,立刻从空中与地面将这些可怜的,惊惧万分的人类包了个严严实实,人们紧缩在一起,女人和孩子首先开始控制不住的惊叫与哭泣,男人们万念俱灰,却依然将妇孺挡在了自己身后。   “尊敬的先生,”胖马修颤抖着,一步一步靠近了那高大的骑兽,红发魔族冰冷的视线几乎让他心脏都停止跳动,但他仍鼓起了勇气,极力大声道:“尊敬的先生,我们愿意将俘虏交出,请您别杀我们,我们都是无害的农夫!”   罗杰半晌不说话,突然他的骑兽伸出爪子将马修踢飞了出去,马修落到人群中,便悄无声息动也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引来了众人一阵惊恐的叫声。。   “愚蠢的人族。”罗杰阴阴地笑了笑,扒了扒头发,从骑兽上跃下,走到捆着五个魔族的地方,那周围的佣兵早就连滚带爬的躲了开去,只见他抽出佩剑,一剑下去,几个魔族的身体四分五裂,血肉与内脏噗的一声爆开,四处横流。这一下更是让刚刚才因侯爵的话生出希望的人们绝望透顶,这些魔族根本就不把所谓的俘虏当一回事! NO.150 抓走了   罗杰倒不是故意在人类面前杀死自己的同族,在一般情况下有些魔族突破封印来到人界烧杀劫掠本来是一件合理的事,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魔域出军前已经严令不属于军队编制的低级魔族绝对不允许私自使用封印的通路,虽然这条命令引来了很多不满,但是绝大多数魔族们还是遵守了命令,除了极少数的魔族胆大妄为,就像罗杰刚才斩杀的那几个一样,原本以为浑水摸鱼可以捞到点好处,可没想到却连求饶都来不及就送掉了命。   杀掉了私自穿越封印者,罗杰往难民群中扫了一眼,很弱的人类,确实不是人族的正规军,连半个斗者也没有。   人们惊恐万分,包括薇薇安在内,显然那内脏横流的魔族尸体震慑了他们所有的人,连同族都能这么残忍的杀害,那么他们人族又会得到怎样的下场?见罗杰的视线望过来,原本薇薇安已经做好了被抓住的准备,她的魔法修为还没有高深到能隐藏住魔法气息的程度,薇薇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甚至感觉到与罗杰视线相接了!那一瞬间她的心脏揪得紧紧的,可下一秒却见罗杰转开了头。薇薇安在暂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极为挣扎矛盾,她要不要站出来申明自己认识这个领头的魔族?或者说她能不能阻止意料之中的一场大屠杀?而这场大屠杀她也是百分之百的逃不掉的,若来者是赛特,只怕她早鼓起勇气就主动与他相见了,可是,来的偏偏是在遗忘之海就对她很有敌意的罗杰,就算赛特的地位比他高,也很难说他会不会先弄死她再说!现在便自投罗网不是明智之举,薇薇安迈出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先看看情况再说,另一边马修侯爵已经晃着脑袋醒了过来,事态也许还有转机。   可是,转机并没有出现,自知难逃一死的人开始咒骂,更有人跪在地上不断哀求,突然薇薇安胳膊一疼,原来是吉娜紧紧抓住了她,这个刚刚才从死神手中逃得一命的女人的双眼中透着一股悲惨与绝望的感情,她浑身颤抖,对薇薇安说道:“安娜……安娜她……!”想来她的女儿与丈夫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断没有可能从魔族军队手下逃生。薇薇安一时心乱如麻,她一直是个明哲保身的人,甚至可以说除了对待自己的亲人,对别人都十分自私。可是要不要冒着危险去认一认罗杰呢?虽然他是个恐怖的魔族,但是至少他知道自己与龙族的关系!   “全部杀掉。”罗杰的口中清晰的吐出了让所有难民绝望到发疯的语句,甚至他还补充了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有看上的女人先带上,我们时间不多。”佣兵们嚎叫着挥舞起武器准备最后一博,难民们惊慌哭叫着四处乱涌,对于全副武装又高大壮硕的魔族来说这根本无济于事,马修的护卫队牢牢死守在他的身边,他害怕得涕泪横飞,两手却紧紧抓着两个平民孩子,试图将他们掩到自己肥胖的身躯之后。   当第一刀落在一个难民身上,随后四处响起震耳欲聋的惨叫之时,薇薇安再也没有时间去犹豫别的,也许是她知道这么下去她不是被魔族直接杀死,就是被当作发泄工具抓走,也许是她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自私,她站了起来,并松开了头上那块布,同时大声喊着罗杰的名字!   不行……在一片混乱嘈杂中她的声音太细弱,还没等薇薇安扯开嗓子喊第二声,以她为中心,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吉娜瞪大了双眼,她的双手还抓在薇薇安的胳膊上,可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这个神神秘秘用粗布抱着头脸的女孩是这么难以形容的美丽!竟让她一时呆住反应不过来!不过短短几秒,吉娜就被拉开,薇薇安落到了一个魔族士兵手中,他的吞咽声非常明显,当啷一声手中染血的大刀落在了地上!还没等这个魔族士兵做出下一个动作,薇薇安就被扯进了另一个魔族的怀中,他们的力气都很大,薇薇安痛得不住挣扎。   “这个女人,是我先看到的!”先前的魔族拾起了自己的刀,竟然将武器对准了同族,眼珠通红,口里喘着粗气,手上那滑滑的感觉实在是从未有过,怎么能随随便便让给别人?!    “屁!!大家都看到她了!谁抢到就是谁的!”另一个魔族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眼看着这群魔鬼围住了自己,人数越来越多,连屠杀命令都放到了一边,说薇薇安不害怕那都是假的,她的肩膀几乎被捏碎一般的痛,心如拉满的弓弦一般紧紧绷着!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利到了极点,可是她别无选择!   在失去生命的重压与威胁下,难民们比魔族更快的从薇薇安的容貌所带来的震撼中醒来,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美色又如何,如果没了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人们以马修为中心集结着,眼看这些恶魔要为了那个小姑娘的归属自相残杀起来,两名护卫队员交换了一个眼色,左右驾着马修往林中小路退去。   肩膀上的手被移走,薇薇安哆嗦着抬起头来,背着朝阳之光出现在她眼前的正是罗杰,他的表情略微吃惊,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他一贯的轻浮与戏谑。他弯下腰,指尖在薇薇安脸上刮过,随后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只看得薇薇安心惊胆颤。   “是你叫我?”罗杰说,“你有什么事?”   “我……”薇薇安语塞,她有什么事?罗杰分明是明知故问,她只是不想死,不想被他的手下胡乱侮辱,不想经历这一次血腥屠杀!“我想见赛特!”薇薇安踟蹰几秒,急中生智提出了一个要求。   “殿下不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罗杰眼中微微闪了闪,莫名地觉得心浮气躁起来。   “那你能不能不要杀我们!”薇薇安心一横,开门见山地将目的说了出来,“也不要伤害我们,不要让他们把包括我在内的任何女人抓走!”说完,她忐忑不安地看着罗杰的眼睛,这么可怕的一个人,赛特怎么会说他曾经变成一个兔子!   果然,罗杰看着薇薇安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白痴,短时间的沉默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小姐,我没听错吧,这是战争,魔族与人族是死敌。”   “不过就是几个普通人而已,就是不杀我们对你也不会造成影响,而且……”薇薇安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涩无比的唇,鼓起勇气,厚着脸皮说道:“赛特说过我是他的朋友,以他的朋友身份提这个要求都不可以吗?”   那被粉红舌尖舔过的下唇,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玫瑰色的红润,这一刻罗杰竟也觉得自己嘴唇发干,喉咙处饥渴得难以忍受,他避开薇薇安的脸,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如果一定要带我走,我希望你尽快让我见到赛特!”薇薇安抵不过罗杰的力气,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边,她发现此时此刻她是无比的希望赛特出现在面前,至少以她和赛特的相处看来,他对待她一定不会是这么不阴不阳深不可测的模样。罗杰的脚步突兀的停住了,他低下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再这么说一次,我保证会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这么说,是不杀他们了吗?薇薇安识时务得很,立刻低眉顺眼,作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罗杰的嘴角不可见的起伏了一下,手心那纤细的小手却又动了动,他不耐地看向薇薇安,却见她小心翼翼的抬头望着他,说道:“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找一个人,是个小女孩,她肯定被你们的人抓起来了!”   被这么一双明媚动人的双眸所祈求,任何男人都不会拒绝你的要求吧……罗杰并未松开薇薇安的手,仅向副官吩咐了几句,果然安娜是被他们抓住了,那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由于魔族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并未受伤,但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旦得到自由竟连路都不会走了,倒是吉娜不顾拦阻从人群中扑了过来,紧紧的将女儿搂在了怀中。   “还有跟她一起的人,嗯……是那个小女孩的父亲,他是不是……”薇薇安又问道。   “还有人吗?”罗杰问身边的魔族道。   “跟这小丫头在一起的男人是有几个,但全都已经杀掉了。”副官说出了残酷的事实,头盔后的眼睛一刻也未从薇薇安身上离开。   薇薇安黯然,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而这不单单是保住了难民,也是为了自保,她不死心的看了看安娜,又想说什么,罗杰却凑近了她的脸,警告道: “这里能认出神圣魔法的,并不只有我,你想找死的话,我不拦你。”   `   `   `   带来死亡气息的魔族军队瞬息之间就从山林中消失了个一干二净,死里逃生的人们恍然觉得像是做了个恐怖的噩梦,在最先回过神来的马修指挥下,还能行动的人立刻开始救治伤者,不幸中的大幸是死去的人并不多,只是这些行动都在一片诡异的静寂中进行,竟没有一个人提起那惊鸿一现的绝美少女,被魔族带走的少女显然与魔族高层有莫大的关系,不知内幕的人并不感谢她,甚至有人认为,会不会就是薇薇安引来了魔族军队?数百名难民中,就只有吉娜母女俩在疑惑中对薇薇安存了一份感激。   这个营地显然不能再用了,马修不顾身体还受着伤,立刻安排众人往更僻静处转移。   第二军团的主帅霸占了战利品!但却没有士兵胆敢提出抗议,强者为尊,美女和财富理应是属于地位更高的人所拥有,这是不争的事实。   罗杰丝毫不在意薇薇安的双脚还沾着泥土,浑身也脏兮兮的,他将她放到了怀里,高高的骑兽跑动起来非常颠簸,薇薇安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为了不掉下去而抓住罗杰的衣服,这个小猫儿一样的动作薇薇安做来温顺又可爱,罗杰抬手将薇薇安苍白的脸埋到自己怀里,低声道:“头晕就闭上眼,不会把你掉下去的。”   薇薇安一丝反抗都没有,罗杰对此十分满意。这并不是薇薇安对罗杰另眼相看,实在是她早就学得精明了,对于这种强势到她毫无反抗能力的存在,抵抗还不如顺从,虚以委蛇至少还能获得喘息与逃跑的机会。 NO.151 过夜   黑云死气沉沉的,渐渐由天空压向地面,随着一声闷雷响起,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进了帐篷里,将薇薇安面前唯一的一盏烛火吹熄,顿时帐内一片漆黑,不一会儿,外面就下起了滂沱大雨,冷雨哗哗地击打在帐篷顶上,温度顿时降低了许多,薇薇安匆匆清洗了身上的泥污之后,还未彻底擦干身体就套上了干净的衣物,现在更是冻得不停打着哆嗦。   薇薇安没有火源,因为罗杰的警告,她更不能用神圣魔法来制造照明球,除了偶尔亮起的闪电透过帐篷门的缝隙传进来一丝苍白的光线,周围根本是一片漆黑,裹上床榻上的毛毯,薇薇安又疲倦又饿,她不知道罗杰到底想要做什么,一路上他抱着她一直没有松过手,薇薇安本以为罗杰一定有不轨的企图,可他下令扎营之后却让她单独住在了一边,甚至像是忘记了她这个人存在一般。这倒正合了薇薇安的意。   雨下个不停,薇薇安在骑兽上颠了好半天早就浑身酸疼,终于她忍不住爬到了床上,躺下以后身体舒服了许多,接踵而来的就是绵绵不绝的困意,可是薇薇安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睡着呢,她瞪着帐篷门,竖着耳朵极力在暴雨中分辨着周围魔族军队的动静,可不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难民营的一夜她原本就没有睡,这会体力实在已经到达了极限。   跳跃的烛光下,薇薇安的睫毛下有些淡淡的阴影,眉头也微微皱着,可以想象她是多么的疲惫与紧张,但这张睡颜却美得极不真实,简直就像是一个幻梦,罗杰静静地守着她,眼中却再也不见轻佻之色。他的确是非常想要薇薇安的,可是一旦碰了她,势必意味着背叛了赛特,就算撇开赛特的王子身份不提,他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弟,赛特已经数次表明自己是对薇薇安动了真心,甚至说过要娶她为妻,罗杰并不希望与赛特真正的反目成仇,不过一想起薇薇安要求见赛特,罗杰心里就酸涩难当,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不过是稍微长的漂亮了那么一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弱小得一塌糊涂,就算动了她也不见得能得到满足,干脆就把她交给赛特,反正她的身份注定了赛特是无法真正和她在一起的,或者先上了她,再直接将她作为解开封印的线索交给元老院处置?他与赛特之间,一向是将女人共享的啊……可是,真的能共享吗?如果碰了她一次,只怕以后永远丢不开手了,罗杰苦笑,就算是现在,他也不认为自己能丢开手啊。   这是第一次罗杰面对一个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恨他没有先于赛特遇到薇薇安,那么他就能先一步宣布薇薇安的所有权,最初变成兔子混进结界中只是想玩玩,却没想到把自己都玩了进去。在薇薇安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声中,罗杰一时竟想入了神,待他被唇下感觉到的柔滑所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俯身吻住了薇薇安,他亲吻过的女子也不在少数,可搂着薇薇安单薄的身体,与她唇舌交缠的滋味,却让罗杰觉得弥足珍贵,这一刻他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狂野奔腾的声音,心底更有陌生的情愫如野草般疯狂生长,更是不由得搂紧了薇薇安,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见薇薇安睫毛颤动,快要醒来,他才放开她,自己坐在了一边。   薇薇安茫然地睁开了眼睛,黑亮的发丝抚在她雪白的脸颊上,被亲吻后的唇色润红诱人,她像是没睡醒,最开始不知道身在何处,艰难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以后,她摸摸自己的嘴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肿痛发麻的感觉,明显是她睡着的时候被偷亲了。   “你醒了,吃些东西吧,听你肚子一直在叫。”罗杰说道,指了指小桌上的面包等食物。   “哦。”薇薇安心中懊恼,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她裹着毯子,伸手拿了一个面包,几口就啃下了肚子,又迫不及待的喝了几口水,便愣愣的坐在床上,也不与罗杰说话。   “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薇薇安终是沉不住气,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和神圣巨龙有契约的,我已经通知了他们来接我,我看,我们就在这儿分手吧。”罗杰应该是不知道她没办法与巨龙联系的,为了自己的安全,她就是先吓唬住他也好。   “是吗?那你藏在那群人类中时,怎么没有巨龙来接你?”罗杰装作不解问道,“龙族的飞行速度,应该早就找到你了吧。”   “是的,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要到了,也许就是下一秒,也许就是明天,谁知道呢。”薇薇安摆了摆手,又试探道:“不过我也无所谓,他们迟早是会找到我的。”   “这样啊。”罗杰笑了笑,并未揭穿薇薇安,他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么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反正我也算在龙族做过客,既然他们始终都会来,你又何必急着走呢?”她的魔法气息被封得那么牢,甚至差点瞒过了他,更何况在解开禁止之前她根本没有办法动用传讯魔法,编造这些谎言,也不看被骗的对象信不信她!   薇薇安的话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小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好看,罗杰暗暗笑她心里想什么都落在了脸上,又似真似假地抱怨道:“薇薇安,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利用完我就想走吗?你可是用跟我走的条件,交换了那些人类的命啊,你睡了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她根本没有说过要跟他走,她的意思本来是跟着他去见赛特之后再做打算!薇薇安瞪了罗杰一眼,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继续闷闷地拥被而坐,原本正想着再找点什么借口探听一下他的虚实,却见罗杰站起身来,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   薇薇安飞快的向后缩去,可这偌大一点地方,她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罗杰,你要干什么!”薇薇安故作坚强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让你欺负的人,我是个有契约龙的魔法师,还有赛……你做事前要想清楚后果!”   “小姐,大家都看到了你是我的战利品,你没忘记士兵们争夺你的事吧?如果我不在这儿过夜,就代表我对你腻了,多的是人等着接收你呢。”罗杰摊了摊手,熄灭了蜡烛,随后直挺挺的躺在了薇薇安身边,还将她裹着全身的毯子扯了一角来盖在自己身上。   “……”薇薇安一言不发,丢下毯子就往床下跑,可是罗杰手臂一伸就将她的腰搂了个结结实实,她哪里动的了分毫?   “你冻病了还得给我惹麻烦,就这样吧。”罗杰把薇薇安往自己这边一拉,轻而易举就把她拥抱在了怀里,在薇薇安的惊恐不安中合上了眼,并没有对她做别的动作。薇薇安又怎么能安心的躺下,她大气也不敢出,全身不自在得好像蚂蚁在皮肤上爬,她估算不出罗杰下一步的举动,与他同床共枕只觉得非常恶心,很想哭出来但是又得强忍着,薇薇安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她心焦如焚,一点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其实在这个魔族眼里,她根本就不具备谈判的资格。现在只希望得救的难民会尽快将自己的事散播出去,这也是她当着那么多人露出真实容貌的原因啊!   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听到罗杰的呼吸已经平缓好像已经睡着,除了抱她在怀,他也确实没有做出别的事,薇薇安困得刚迷糊着闭上眼,就立刻被环绕自己的炽热体温惊醒,反反复复几次以后,她实在困得受不了,便把心一横,怕什么怕,怕有什么用?!倒不如安安心心的好好睡一觉,反正,如果他真的要对她做什么,不管她清醒与否都没有差别!再说他还曾经变成兔子呢!就当身边是头巨型兔子好了!这么一想,薇薇安赌气似的狠狠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她一睡熟,罗杰就睁开了眼,在黑暗中,他依然能将薇薇安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她侧卧在他身边,罗杰将她的头托起,放在了自己的臂弯中,痴痴地凝视着这娇艳的容颜,罗杰心里泛起尖锐的痛,他真的要强压着翻腾的感情与欲望,将薇薇安拱手让给赛特吗?他怎么可能甘心!   `   `   `   凌晨,薇薇安被耳垂上传来的阵阵麻痒弄醒,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困意全消,原来她竟然枕在了罗杰的肩膀上!他的脸就近在咫尺,热热的呼吸不断吹在她的耳朵上,而她的手竟然穿过罗杰的胳膊,环在他赤果的背上,两人胸膛相抵,贴得死紧!薇薇安怒火顿生,她睡觉一向老实得不行,根本不可能敞开自己的身体抱住一个陌生男人,别说罗杰了,就是钴蓝她也没这么干过!这肯定是趁她睡着,罗杰擅自给她弄的姿势!   薇薇安气恼难堪得很,慢慢坐了起来。   “醒了?”罗杰故意活动了一下左肩,“薇薇安,你的睡相可不怎么好,我的肩膀都麻了。”其实她轻飘飘的,又是被他强压在怀里,实在无辜。   其实现在还很早,天空都还黑压压的,见薇薇安不说话,罗杰又说道:“如果没睡醒,就路上再睡吧,我们要出发了,总不能迁就你一个人。”   她真是不明白罗杰想干什么,薇薇安捞过外套开始穿,如果他有心要伤害她,昨天晚上大可以为所欲为,他既不动她,又不让她安心,实在让她无所适从,不过薇薇安当然不会烦恼罗杰为什么不碰自己,这对她而言正是件大大的好事,抱就抱呗,被他抱了又不会少一块肉,反正她现在自我催眠想的别提有多通了,只要找到机会偷偷跑掉,她就不信他会丢下所谓的魔族军队去抓她一人!若是换一个情爱经验丰富的女人,自然会懂得罗杰的矛盾挣扎以及对自己的爱意,可惜薇薇安一向天然呆,对男人的反应常常慢一拍,又怎么会懂罗杰的怪异行为意味着什么呢。   很快,薇薇安就找到了逃跑的绝好机会。 NO.152 魔法阵   今天果然又是这样,薇薇安压抑住激动的心跳,目送罗杰出了帐篷,还是前几天那两个魔族将领与他同行,抓起水杯灌了几口,薇薇安长出了一口气,稳住心神,等到确定他不会回来在行动!   这些天来,薇薇安发现,每天的固定时间内,罗杰会神秘的消失三个小时左右,他会带上刚才那两个魔兵一起离开,大概一刻钟之后她总能感应到强烈的魔法波动,如此清晰的魔法感应,只有无自我意识的魔法阵能让她察觉到,薇薇安无心去猜想要多精深的魔法阵才能容纳如此巨量的黑暗元素,她也搞不清楚魔族做魔法阵是为了什么,反正想也知道没有好事,当她第五次在心中计算着罗杰离开的时间,以及魔族对她并无防备看守的事实,逃亡计划就拟定在了心中。   因为罗杰的命令,并没有任何魔兵胆敢冒犯薇薇安,虽然她不愿意出营帐去面对这些恐怖的魔族,但偶尔出去透透气,却是没有任何人拦她的,甚至连查问都没遇到过一次,只要大着胆子行事就行!她所在的帐篷又是在军营最边缘处,想来是罗杰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与薇薇安的动静,这也给薇薇安造成了极有利的条件,这魔族的地盘她是一秒也不想多待,倒不如趁罗杰构建魔法阵的时间跑出去,就算不一定能真正的成功,至少也能碰碰运气,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当感觉到与自己天性相冲的黑魔法又一次在远处涌起,薇薇安当机立断,立刻悄悄地钻出了帐篷,又迅速的绕到后面,眼前便是一处开阔的林子了,自由近在咫尺,有什么理由不跑?她倒还是牢牢记得罗杰的警告,没有敢用神圣魔法来隐身。   几匹栓在树林外的骑兽见一溜烟跑来了一个一看就很好吃的女孩,禁不住呼哧呼哧喘起气来,口水顺着尖牙往下淌,前后爪焦躁地在地上刨来挖去,搅合得草地上一大块草皮混着泥土飞出老远,幸好它们训练有素,否则薇薇安真要算得上是送上门去的美食了!骑兽们眼巴巴看着薇薇安跑掉,心里十分的委屈,这些日子它们竟然没有一块鲜美的人肉可以吃,虽然魔兽肉也管饱,可是又怎么能与美味的人类比呢?   距离魔族营地越远,薇薇安心里的兴奋感就越大,脚步也是越跑越快。再远一点,只要再远一点点她就敢用隐身了,到时候罗杰更难找到她,让这个兔子玩自己去吧!忍受他猥琐的行动好几天,她已经受够了!   可是悲剧往往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生的,薇薇安在树林中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终于脚下一滑,踩了个空,眼看着要掉到山坡下去,却被人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于是她闹剧一般的逃亡顿时结束了。   “跑这么远散步,不累吗?”罗杰拍拍薇薇安裙子上的灰土,又摘下她头上的树叶草根,语气很有点幸灾乐祸。   “……”   `   `   `   这是一座很小的城市,甚至渺小得在地图上都未标注,地处偏远,山清水秀,因才刚刚下过大雨,城内的建筑变得格外干净,连远处的群山苍绿清晰,城外缓缓流淌的小河清澈见底,雨后的清新气息宜人。可是,城内的居民们不复往日的闲适,街道两旁的木门全都紧紧锁着,店铺门脸上挂着的招牌,要么被拆卸下来,要么被涂抹得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因为城守的命令城门已经封闭了,于是暂时被留在此地的几个闲散佣兵成了最受欢迎的客人,他们总是被居民们一遍遍询问着外面的情景,并一次次申明以闯荡各地的经验来看,这座城市是非常安全的。   “这里既没有金属矿,也不是军事要地,魔族军队除非吃撑了没事干,否则绝不会来攻打你们的。”某佣兵不厌其烦的解释着,虽然这句话,这个意思已经表达了很多遍,居民们也听了很多次,但此刻他们纷纷都露出恍然大悟且安心的神情,一阵赞同的喧哗过后,人们在这种不断重复的交谈中得到了心理安慰,大家都知道,有路子,有投奔之处的人能走的都走了,虽说数日前城守已经下令封城戒严,可城内那草台班子一般的城卫队,以及那看似包了铁,实际上年久失修的城门根本就无法挡住来自魔族的哪怕最轻微的攻击,不过正如这些见多识广的佣兵分析,城里的老人也都这么说,魔族是绝对不会来的,这数十年来别说魔族了,连半兽族也没见到半只,现在这种紧张气氛实在是杞人忧天。   “这倒也是,就算魔族来了,只怕也看不上我们这小地方,攻打我们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嘛。”乐呵呵的木匠做了午饭前的最后总结,一时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散开,各自都对这种鼓舞人心的对话十分满意,天知道平时若是谁说他们城小物产贫乏,他们可是会生一场气,当场就跟人吵起来的。   魔族,就像一个无法忽视的黑色阴影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显然已经被帝国放弃,只能依靠着侥幸心理活下去的人们竭力告诉自己与他人,他们是安全的,绝对安全的,无论从什么角度分析,魔族一定不会找上他们。可是尽管如此,街上哪怕是最泼辣的妇女,与最粗声大气的男人,此刻都放轻了动作,连谈笑都不敢太大声,好像这样小心谨慎的活着就不会引来恶魔一般。   而正在此时此刻,由木架子搭成的瞭望台上,交接班的两名弓箭手却吓软了手脚,一个恐惧地喊道:“魔族!魔族来了!!”另一个还算镇定,取过了报信用的牛角号鼓足一口气,用吃奶的力气吹响了凄厉的警报!   `   `   `   两队魔军手持锋利的重武器,骑兽亮出爪牙向那可怜的城市扑去之时,薇薇安的心像是被人用重锤击打,痛楚之后是难以形容的害怕与惊怒,自从她失败的逃跑之后,罗杰去哪都把她带着,自己分不开身必须离开的时候,也总是安排魔兵看守着她,不过薇薇安实在没想到罗杰竟然连屠城都强迫她观看。   罗杰怀中的温软渐渐变得冰凉,那不断的颤抖仿佛带走了薇薇安的全部体温,随着城门被轻而易举的打碎,属于人类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她的颤抖停止了,小手却死死握成了拳,埋着头一言不发。看来薇薇安倒是十分识相的,他本以为她要像上次一样阻止这一切呢。   “你不舒服?”罗杰捉住她冷得像冰块的手,问道:“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既然你决定屠城,为什么要带上我来这里?”薇薇安低声道,“我也是人族。”   “你是不同的,怎么能和普通的人族相提并论?”罗杰说。   “如果我再次请求你,你能不能别杀他们?”薇薇安问。   罗杰轻轻笑了一声,并不作答。   “我和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所在的城市被你们血洗时,我逃了出来。”薇薇安又说道,“而他们一点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哦,你说那一次。”罗杰耸耸肩,“那次是赛特带领的军队,后来他调查你身世的时候也很庆幸,要是你当时被吃掉或者……你知道的,那他不后悔死才怪。”   这是罗杰首次主动提到赛特,可是薇薇安已经彻底没了交谈的欲望,她恨不得堵住耳朵,阻止所有不断冲击着耳膜的悲惨的声音,风带来了鲜血的味道,泛着粼粼波光的护城河染上了血红色。   “你不是要找赛特?这么小的场面都接受不了,你怎么见他?”罗杰不无遗憾,“你的承受能力应该更强一些才行。”   薇薇安与他对话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从罗杰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不停颤动着的长而浓密的睫毛,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王子殿下杀的人是我的无数倍,他的手段原本就比我冷酷得多,你不是还要见他吗?我想赛特给你的见面礼只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要是换成你在他手里逃跑,恐怕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远处小城里凄惨的呼声已经逐渐消失,转瞬间那城墙与房屋建筑尽皆变成了废墟,从小城中心冒出人体被焚化而形成的滚滚黑烟,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对于魔族来说,摧毁一个几乎没有武装力量可言的城镇,不比捣毁一个蚂蚁窝更困难。   “你看,我并没有允许骑兽吃人。”罗杰笑道,“让火焰带领灵魂回到神的怀抱,多好,这可是人类的习俗。”   薇薇安异常安静,不动也不说话,罗杰又道:“别在意,这只是逃跑引起的小小惩罚,你完全可以将它看成恶作剧,不过既然你不喜欢看,以后就不带你了。” 她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那翻腾而上的黑色浓烟,眼中竟全是罗杰从未见过的仓惶。   一面倒的屠杀像是一场儿戏,似乎结束得比一道闪电还快,破碎的城门里面,几个魔兵拽着捆成了一串蚂蚱的女人们出来,人类女子跟不上骑兽的速度,几乎是在地上被半拖着前行的,惨剧来的太突然,到了近处看她们的脸上,连悲伤都还来不及反应,还保持着最初的惊诧恐惧,一串俘虏中有不少的小女孩,从四五岁到十来岁不等,个个挂着眼泪鼻涕。   本来打算让薇薇安看到底的罗杰,忽然将薇薇安的脸转向了自己的胸口,捞起斗篷遮住了她,吩咐道:“把小孩子放了吧。” NO.153 选女仆   罗杰口中小小的惩罚,意思是不是这座城市的厄运都是由她而起的?薇薇安不敢去想,她背负不起那么深重的仇恨。   几个魔兵拆开了城门,将石墙破开了一个大洞,巨石下是原本站在城墙上的弓箭手与几个战士,他们早在魔族第一波冲击下死去,肢断肉烂,死状奇惨,薇薇安脚边就有一个人类战士,身体一下血肉模糊,胸骨清晰可见的裂成了几段,沾满泥土血污的脸上,一双淡棕色的眼中瞳孔已经放大,却茫然望着天空,这是人类!跟她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类!薇薇安的黑眸难以抑制的蒙上了一层泪花,赛特和罗杰,只是表面上拥有一副好相貌,本质上根本就是恶魔,就跟从修道院逃跑那时候见过的一样,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她,身为一个神圣魔法师,竟然还待在罗杰怀里动都不敢动,苟且偷生,毫无尊严到了极限。   骑兽们因为新鲜的人肉味蠢蠢欲动,喉中狺狺有声,罗杰背对着魔兵们点了点头,只听一声欢呼,巨石顿时被魔兽掀开,紧接着就是大口的咀嚼声与吞咽声,薇薇安用手指擦掉脸上的泪,如置身修罗地狱。这下子就算她能使用大复活术,可是连尸体都没有了还怎么复活呢?   这个世界真是恐怖,真是野蛮!薇薇安从未这么清醒的认识到,无论再过多少年,她永远也不可能适应,永远不可能真正融入这个并不属于她的魔法大陆。   薇薇安一颗颗掉眼泪,罗杰不禁也有些后悔,她本来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吃过苦的人类小姑娘,突然看到自己的同族如此悲惨的死去,这一幕对她的冲击怎么会小?   “好了,没事了,这并不是因为你,我们本来就要来的。”罗杰轻轻拍了拍薇薇安,安慰道,丝毫不在乎自己对一个女孩如此温柔深沉的态度,在部下的眼里是多么的诡异。   尽力收住眼泪,薇薇安神情冷漠,微微点头,她一定要逃走,没有第二种可能,她绝对不会与魔族妥协。   可能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这次罗杰没有回避薇薇安,而是带着她一起去了要建立魔法阵的地方,另外两名魔族法师也并未阻止,也许在他们看来,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女孩根本不会构成任何威胁,就算让她知道了计划也无所谓,她能活着从亲王阁下的手中逃脱吗?   薇薇安被放在城中一座民居外,罗杰的骑兽将她盯得死死的,一双兽眼尽是嗜血的冰冷,它不能理解主人为什么允许她也坐上它高贵的背,这个人类看起来那么小,虽然白白嫩嫩感觉很可口的模样,可这点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从鼻子里喷了口气,高傲的魔兽轻蔑地瞪着薇薇安,眼神中写满了看不起三个字。   两个魔法师看准了太阳的位置,确定是这一处之后,旁边的魔法师举起黑色法杖,口中念念有词,瞬间这座精致小巧,院中还有着可爱黄色花朵绽放的屋子便化为了灰飞,原地只剩一个灰色的,空空荡荡的沙地豁口。   是很厉害的魔法师……这么大的动静之下,薇薇安竟连一缕轻风都未感觉到。他们的行动完全不避讳她,这样的事薇薇安在里昂身上也经历过,这说明魔族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了,哪怕她死。薇薇安木然的望着罗杰手指尖闪烁的黑魔法,一个小型魔法阵顿时成型,同时两名魔法师也同时往魔法阵中灌输着魔力,不过很快他们就额头出汗,手抖得连魔杖也拿不住,脸上显出了极为痛苦之色,完成魔法阵的任务就轮到了罗杰一人身上。   在罗杰的控制下,黑光闪耀的魔法阵浑然成型,脚下属于人界的土地千万年来一如既往的沉默与包容,无声的隐下了邪恶的魔法,即使它的目的是让这片土地之上重新燃起曾带来深重伤害的战火,使之变得满目苍夷。   “你们做这些魔法阵有什么用?”再次被罗杰抱上不甘不愿的骑兽后,薇薇安终于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想破开更多封印而已。”罗杰说,“人界与魔域的通道,就快要彻底打开了。”他一点也没有隐瞒薇薇安,虽然这在魔族并不算是非常机密的事,可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告诉薇薇安知道,也许,罗杰只是想让薇薇安知道得更多,多得即使有一天赛特得到了薇薇安,也没有办法保护她万全。   在遗忘之海,赛特一套套的大道理说得煞有其事,罗杰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掩盖些什么。在艾尔帕兰荒原遇到了薇薇安,并且喜欢上她的赛特,早就不是最初那个对人类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冷血王子了,罗杰很怀疑,如果今天带着薇薇安的人是赛特,那么也许薇薇安逃跑根本就不会得到任何惩罚,若是薇薇安掉上几滴眼泪,只怕赛特从此在她面前一个人类都不会杀,这样的王子还有什么资格继承王位统治魔族?当然这些想法他肯定不会让薇薇安知道。   理智告诉罗杰,趁现在杀掉薇薇安是最好的选择,怀里这个小小的少女,只要他手指稍稍一用力,她的颈骨就会折断,甚至她不会感觉到太大的痛苦,可是为什么他无数次的下决心,就是下不了手呢?   “对了,你可以在刚才那群女人中挑一个贴身女仆。”罗杰止住混乱的思绪,向薇薇安说道。   “如果小姐喜欢的话,还能挑个白精灵。”魔法师之一骑在另一头魔兽上,此刻赶了上来,笑着说道。   “城里还有白精灵?”罗杰挑眉。   “是的,阁下,她们自称是来与人类交换食物用具,结果滞留在城中。”法师的笑容顿时不好怀疑,意味不明起来,“都很年轻,不过远远赶不上这位小姐漂亮。”他倒是聪明,丝毫不敢在罗杰面前流露出对薇薇安的觊觎。   “好吧,那么再给你一个白精灵。”罗杰点头道,给了法师一个赞许的眼神,魔法师见自己的殷勤献得恰到好处,立刻自告奋勇先走一步去安排出挑的女子给薇薇安挑选,这次跟着王子殿下与亲王阁下一起出征,在各个地区选择魔法阵安置地,本来就是极为荣耀的重任,再显得知情识趣一些,以后王子殿下当政,还愁没有个内阁大臣可以做做吗?虽然那位人类小姑娘实在是美丽得难以置信,可是看亲王阁下对她的举动是绝不可能按照惯例将她与众共享了,过过眼瘾也就算啦,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只能带来杀身之祸!   薇薇安就算是不想领魔族的情,但是现在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想法,也不得不点头答应。   `   `   `   挑谁,成了一个大问题。   耀目的阳光下,女人们站成一排,因为此前正是午饭时间,她们身上甚至还带着一点饭菜的油烟味儿,可幸福或不幸的生活嘎然而止,等待着她们的是近在眼前的轮爆和死亡。泪痕满脸,衣襟破烂,绝望无措如堕噩梦之中的女人们还没醒过来,她们双手被捆绑着,呆呆地站在薇薇安面前,无一人表现自己去争取这最后的生机。   罗杰说小孩子已经放了,实际上那只是说给薇薇安听的,人类小孩的肉质鲜嫩,别说骑兽了,很多魔兵都爱吃,此刻这些女人的儿女弟妹,只怕已经落入了魔族的口腹之中。   “薇薇安,挑吧。”罗杰指了指其中一人,“不过只能挑一个,剩下的人全要慰劳我的兵士们。”   薇薇安心里梗得厉害,她抬起眼睛,飞快的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女人,迅速垂下了眼眸,这些人明明与她素不相识,可一旦接触到她们的目光,薇薇安的心里便如同钝刀割肉一般的难过,要她仔仔细细的在其中挑选,那怎么可能?于是她低着头闭着眼抬了抬手,匆匆一指,“就这个好了。”她说。   “你确定吗?这个看起来粗手笨脚的,年纪又大。”罗杰摸了摸下巴,认真道:“你不如看看她左边那个,看看大腿和屁股,她还是处子呢。”   “是啊,小姐,您再选选吧,要不让亲王阁下替您决定?”法师笑道。   “别说了!”薇薇安突然大喊一声,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耳朵,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感染到了那些女人,于是渐渐哭泣声越来越多,如一把把尖刀刺进了薇薇安的心中。默默看着蹲在地上大哭的薇薇安,罗杰吩咐将嚎啕着的人类全都拉了下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按照常例办,只留下了薇薇安胡乱选中的那个四五十岁的大婶。   大婶看着很老实,有一副庄稼人的身架,腰胯宽大,一看就是生了不少儿女,双手却没有多少农具留下的老茧,看来在家中也是很受丈夫疼爱的,不过此刻她脸上木讷得很,双眼麻木没有神采,恐怕是中年遭此大祸,心神早就一团散乱了。   罗杰将大婶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有武力,又问清了她的名字,才走到薇薇安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柔声道:“薇薇安,别哭了,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喜欢选谁就选谁吧。” NO.154 薇薇兔   除了哭一场,薇薇安还能怎么样呢?   想要止住哭泣,可是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滚出了眼眶,要是能让薇薇安选择的话,她宁愿一直住在修道院里与世隔绝也不想面对眼前这一切,可命运与时间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束缚住无法挣脱,明明可以使用大复活术,可是在这魔族军队中她却连一个最小的治愈都不敢释放,联系外界的魔法被封住,靠自己的实力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想从罗杰手上逃跑看来也只是一个妄想,现在薇薇安才清楚的意识到,契约了神圣巨龙的她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她仍然是那个让人随意搓圆捏扁的薇薇安,仅仅是一个她根本没发现什么时候施加在身的封印就断绝了她的所有求救之路。   罗杰安慰了几句却毫无效果,鉴于还有其他人在,他也就任由薇薇安哭个不停,她的哭声已经吸引了不少魔族往这边眺望,只是碍于罗杰不敢过来查看究竟而已,魔族虽也吃人,但并不等同于月之民,他们有完整的社会体系,有支系庞大的亲眷关系,在人界虽然肆无忌惮,回了魔域却也是身负儿子,丈夫甚至父亲的责任,他们也会恋爱与组织家庭,其实与人类是十分接近的,不像月之民已经彻底被众神抛弃,甚至黑暗之神也不会接纳月之民堕落的灵魂。薇薇安原本就使很多单身魔族恋恋不忘,现在明显被罗杰欺负得蹲在地上哭,早就吸引了周围众魔族的注意力,甚至还有人大胆地对亲王阁下投去了愤愤不平的目光,简直忘记了他们打抱不平的对象基本上就应该是个被当作食物或者别的用具的人类小姑娘。   没被选中的女人们尽数被拖了下去,逃过一劫的蒂莫西大婶这才慢慢缓过了劲来,因致命打击还显得浑浊不清的眼球费力地转动着,先是看了看罗杰,又看了看周围高大的魔族,残破的房舍,触目尽是鲜血淋漓,薇薇安只是一个外来的陌生人,面对如此惨状也被打击得痛哭不止,更别提蒂莫西十多岁嫁到了这座城,这么多年没有离开过半步,人近半百,却遇到了这最沉重,最可怕的打击,干涩的混浊双目顿时充满了泪水,咸苦的水分刺得眼睛疼痛难忍,熟悉的自山中吹来的清风徐徐吹遍全城,如同每一个闲适的春日午后,可其中再也闻不到树林与花的香气,灌入鼻中的全是血腥和焦糊,轻风扫过皮肤犹如刀割,蒂莫西抹了一把眼泪,见到地上那娇小的女孩,脑中立刻想起了她是如何自恶魔手中逃得一命,这个人类女孩的哭泣顿时引起了她无限的共鸣,薇薇安颤抖着的身影,与她记忆里的小儿子重合在了一起,联想到幼子的死状,蒂莫西心如刀割。   母亲是一种伟大的生物,无论经过多少痛苦艰难,遭受到多么巨大的厄运,在灾难与战火面前,面对年幼的稚嫩生命,她们大多会爆发出源自生命本源的伟大母性,于是蒂莫西搂住了薇薇安,尽管痛苦的泪水一颗颗落在了薇薇安的黑发中,但她依然温柔的安慰着这个小女孩。   薇薇安下意识的反抱住了蒂莫西,在这个年纪比芙罗拉还大的,也许刚刚才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女性面前,她是没有任何资格哭泣的。这一幕让罗杰很是满意,看薇薇安的样子好像情绪已经得到了彻底的发泄,恢复了正常,他本想调笑她两句,可话到临头却收住了口,只是吩咐将薇薇安与她的女仆送回房休息,才忙自己的事去了。   没想到,薇薇安搀扶着蒂莫西进了房间,顿时又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次,六个脱得精光,浑身上下不着片缕,耳朵尖尖,四肢修长而皮肤白皙的女精灵抱成了一团,见有人开门,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在看到进来的只是两个女性人类,六个精灵又松了口气,不过再见到有魔族男子跟了进来,她们小声尖叫着,又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身体,惊惧万分。   “怎么回事!”一直奉承着薇薇安的魔法师恼怒道,明明是吩咐让小姐先挑选,想必是下面的人会错了意,以为亲王阁下又要像往常一样尝个新鲜,将她们早早地玩弄一番再送去军营大家享用,“小姐,你先歇着,我先让这些白精灵出去,晚点再选吧。”魔法师礼貌地点了点头,招呼着几个士兵就要来抓这些光着身子的精灵,白精灵们齐齐乱叫,薇薇安看不过,如同之前一样随便指了指,留下了一个头发与眼睛皆是翠绿的白精灵,魔法师乐得轻松,说了几句废话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其他精灵带了下去,虽然要让罗杰先用过再说,但他也想先选定一个最漂亮的,精灵女子并不常见,一次性抓到六个简直好运爆发啊。   让蒂莫西坐在软椅上,薇薇安打起精神,强制自己不去想那些让人心灰意冷绝望不已的事实,虽然自己是很惨,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类或者精灵,只怕都比她惨上百倍不止,她又怎么能真的将她们当作女仆来对待呢?蒂莫西一瘫坐下便被抽空了力气,而那白精灵柔弱可怜,看着比薇薇安大不了两岁,双手叠在胸前,大腿紧紧闭合着,头垂得低低的。薇薇安也不去问她的名字,她四处找了找,虽是城主府邸,但这间房应该是被清理干净了,并没有半件衣裙,能遮掩身体的唯有床上的布罩子,白精灵真是弱小可欺的种族,被剥光了也不敢用床单来裹身,不过,裹了又能怎样呢?薇薇安扯下了床罩,扔给了白精灵,又给蒂莫西倒了杯水,然后自己便坐在窗前发呆,想来想去心乱如麻,对于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现在是一点计划都没有了。   没过多久,罗杰回来了,看到裹着床罩的白精灵他吃了一惊,忙向薇薇安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还有五个,他们说送到你房间去。”薇薇安神色萎靡,疲倦地说。   “搞错了吧,我从来不与女人乱来。”罗杰作出惊讶状,大言不惭道,只不过薇薇安对于他急于表白自己的态度报以漠视。   当着薇薇安的面,罗杰可以杀人,可以屠城,可是他却绝不会承认自己曾经与无数女人发生过关系,他实在是很懂得女人的心理,可惜薇薇安是绝不会接受,也可能去“吃醋”的。这一点罗杰当然也明白,因此他很快放下了那伪装出的纯情姿态,对薇薇安说道:“这些女人应该是他们为赛特准备的吧,赛特今天之内就会与我汇合,你不是要见他吗?可能要等他‘忙’完才行了。”   提起赛特,薇薇安终于坐直了身子,“赛特要来?”他不是不许她说赛特这两个字吗?现在又装腔作势些什么?   “是的,封印快撑不住了,我们今天之内就要回魔域。”罗杰叹气道,说出的话不亚于又一个重磅炸弹。   “那么我……”薇薇安话还没说完,便被罗杰打断,“你当然是跟我们一起回去。”   罗杰的眼神闪烁,饶是薇薇安反应迟钝也感觉到了威胁,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危险,事实正是如此,罗杰也没想到封印那么快就出问题,圣马利安昨天开始就成了一座空城,人马在不断往这边撤离,首批大军已经在城外扎营,好在他动作够快,没有因为薇薇安耽误行程,早早埋下了魔法阵,只是,到底杀掉她,还是放过她?事情已经严峻到了必须做出决定的地步了。   无心去后悔这些天克制着自己没去碰薇薇安,罗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要选择薇薇安的生命,还是赛特的未来?气氛越加诡异的沉默中,突然他认命般眨了眨眼,将伸向薇薇安脖子的手,改为抚了抚她的脸颊,“赛特要是见到了你,是一定不会像我一般不碰你的。”满意地看到了薇薇安脸色大变,罗杰又说:“你知道,你是个神圣魔法师,尽管很废,我也不能让你脱离我的掌控,除非杀了你,你想死吗?”    “……不想。”过了一会儿,薇薇安说,“不过你也知道我很废了,即使放了我,我也不会让你们为难。”   “要是你没有龙族契约,放了你也无妨,毕竟我喜欢你。”罗杰叹了口气,薇薇安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罗杰第一次说这种话,以她的经验来看,接下来一定没有好事,什么龙族契约,只是借口而已,于是她立刻打起了万分警惕,等着罗杰下面的话,只听他说:“赛特当时为了接近你,将我封印成兔子形态的魔法,其实我也做得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完美。”   “……”   “也就是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掩盖住你所有的气息,让你以另一种形态去魔域,这样,你所担心的强爆之类的事,就绝不会发生了,等到时机成熟,我就放你回人界,怎么样?”罗杰诚恳道。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如果你那么为我着想,你现在放了我,就算我的契约龙要报复,也不可能追到魔域去,他们打不开封印。”薇薇安想着对策,慢慢说着。    “虽然不是说不行,”罗杰点点头,又说:“可是我毕竟还是赛特的部下,我总不能背叛王子殿下吧,因此你还是先照我说的做,虽然是变成另外的形态,不过恢复原形的权利还是由你自己控制的,不信我们试试。”   薇薇安正要反驳,却见罗杰诡秘一笑,随后她眼前一片空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整个人竟趴在了那小小的椅子上,而那张椅子竟然变得无比庞大,她的裙子散落在了地上,而罗杰的脸则放大了无数倍,冲着她笑嘻嘻地赞叹道:“看看,真是可爱啊。”他伸出手指摸了摸眼前毛绒绒的小白兔背上光滑轻柔的毛,小心的将她抱了起来,“薇薇安变成的兔子,的确比我可爱多了……” NO.155 阴险 变成了兔子的薇薇安被罗杰放在手心,小小的一团白毛,只有他手掌的一般大,罗杰恶劣的笑容在眼前无限放大,薇薇安气恼交加,张口欲说话,却只发出了一串“咕咕”声。如果说罗杰不是在故意整她,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那么多魔族士兵都见过她本人,也都清楚她被罗杰抓了起来,赛特又不是傻子,稍微一想就知道罗杰身边可疑的小动物是她了!罗杰还真是个不分轻重场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胡作非为的家伙!   罗杰却不管薇薇安怎么想,反正手中小兔子的挣扎对他来说根本感觉不到,他将薇薇安托到眼前,越看越觉得异常可爱,好一顿抚摸揉弄之后,才惊觉自己竟然做出了女孩子才喜欢的举动,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贵族少女一样爱抚一只小动物。   她要怎么变回来?不是说她想变就能立刻变回来吗?薇薇安伸着脑袋往下看了看,明明罗杰只是坐着的,可从小动物的视角看下去,却是犹如十几层楼的高度,一阵晕乎乎之后,薇薇安忙缩回了头,不知为什么,被变成了兔子以后耳朵敏感了很多,罗杰热热的呼吸吹得她的耳朵很难受,薇薇安一阵不耐焦躁,又夹杂着惊慌害怕,于是她想也不想,怎么方便怎么来,伸出后腿就蹬在了罗杰的脸上。   感觉到下巴被毛绒绒的小爪子袭击,本来心情甚是复杂不甘的罗杰竟然真的笑了起来,他将薇薇安转了个个儿,笑眯眯的眼睛就对上了兔子那水水的黑眼睛,赞道:“后腿蹬人都学会了,原来你这么有当兔子的天分,比我强多啦。”薇薇安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很不好使的爪子在他手上使劲抓挠。 “也许你不喜欢当兔子?”罗杰自言自语道,“的确,对你来说行动太不方便啦,那么,试试这个。”   又是一层魔法加下,也许动物与动物之间形态转换极为方便,这次薇薇安几乎没有感觉到头晕,冰凉的灰色魔法紧贴她的皮肤一滑而过,激灵灵的打了个哆嗦,好像身体又有了什么改变,她抬起头来张开小嘴,口中竟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喵喵~~”   这下薇薇安彻底确定了罗杰是在玩弄她,不知道这种凶残的魔族为什么有这么变态的爱好,变成了小猫形态的薇薇安显然比兔子更加的可爱,一对小耳朵软软的垂着,雪团儿一样的身体,短短的四肢,还有柔嫩的好像一捏就出水的肉垫,罗杰用两只手指捏着新出炉的小猫的一只爪子,脸上的表情怪异又享受。 小猫的模样比小兔好用得多,薇薇安的右爪一得自由,便立刻伸展了手脚,只觉得身体轻盈,甚至比人类形态灵活了不少,乌溜溜的圆眼往自己先前坐着的椅子上瞄去,好像是太远了,根本 跳不过去啊。   “好了,不逗你玩了。”罗杰将表面上老老实实,眼神却四处乱飘的小猫放在了圆桌上,说道:“人族是不能通过魔域封印的,如果不事先做好准备,掩住你的气息骗过封印,只怕你会死得很惨。”   薇薇安看着他,清清喉咙,试图用猫的声带说话,发出几声怪叫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她现在连人话都说不出了,谈何自己控制变形?!原本狠狠的瞪着罗杰,发现无济于事后,薇薇安催头丧气的趴在了桌上,顺势就将下巴放在了爪子上,眼角余光又瞥见爪子底下的淡绿色桌布刺绣精美,质感柔滑,可以想象这是多么心灵手巧的人类女子所绣,可现在大家都落在了这些魔族手中, 变个兔子,小猫算什么,只怕绣出刺绣的女子只怕是已经被弃尸荒野了,而自己也是凶多吉少,去定了魔域啦。一想到这个,薇薇安的心里就禁不住的难过起来,属于小猫的嘴轻轻张开,哀哀叫了一声,她便耷拉着耳朵,将头埋在爪子里。   真的一点也不想将她让给赛特。罗杰听见小猫发出那么稚嫩悲伤的声音,忍不住将手指盖上了薇薇安的脑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毛,心里极不是滋味,他根本舍不得动手杀害薇薇安,既然下定了决心不杀她,那么他就一定要得到她,为此暂时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必要的。虽然非常想碰薇薇安,罗杰也一直以强大的自控力压制着欲望,其实,还真不是全因为赛特啊,既不想立刻伤害与赛特的兄弟之情,又对薇薇安势在必得,要怎么做?思绪至此,罗杰不由暗自得意,等到去了魔域,他的机会还有大把,首先魔王和王后是绝不可能允许赛特娶薇薇安的,其次对待这种涉世不深,天真单纯的小丫头,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的跟她耗着,如果一开始就对她使用强迫手段那就全完了,虽然薇薇安现在依然害怕他,但至少能在他的怀中睡得着觉了,就算赛特先一步得到她的身体又怎么样,薇薇安一定会对他恨之入骨,在那逃生无门的魔域,薇薇安能选择投靠的只有他罗杰而已。何况,这小丫头的第一次,早就被人类的混蛋夺去了,不过这也无所谓,她的心远比贞洁重要。谁是情场老手,从对待薇薇安的态度就可知二三了,罗杰分析的一点没错,只要坚持着不强迫她,再温柔以对,薇薇安这种逆来顺受,胆小怕事的性格,是一定会让他有可乘之机的。   甜蜜的清香萦绕在空气中,罗杰微微一笑,这小丫头变成了动物,体香却是一点没变,让他像中了毒一样沉迷。突然,给小猫梳理细毛的手指停滞了,罗杰抽了抽鼻子,又凑近薇薇安使劲闻了闻,这种香味……难怪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 觉得熟悉,不仅仅是在艾尔帕兰闻到过…更早远一些……那时候,里昂还没跟他们翻脸,在赛特和自己面前扮演着大哥的角色,对了!就是那时候!里昂看上了一个人类小孩,还被自己不留情面的嘲笑过,那若隐若现的香气,不就是薇薇安独有的吗?   说不定第一个染指她的男人,就是里昂。罗杰嘴角的笑容隐去,手指依然轻柔地抚摸着薇薇安,四年前,她才十一、二岁吧,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都还是个小女童,要是那时候自己多留神一些,将薇薇安带走就好了,难怪当时里昂把她包得严严实实,抱得那么紧,还派出骷髅战士将她妥妥帖帖的送走…这么说,赛特提到过的薇薇安害怕厌恶魔族,恐怕就是因为她小时候亲眼目睹了魔族血洗人类城镇吧,要是她知道当时带军的全是赛特,会不会更有利于自己?   这些猜测留待以后再说,罗杰已经听到了门外赛特熟悉的脚步声,卫兵大声的对王子致敬,同时薇薇安也听到了赛特的名字,她紧张的站了起来,左爪子一打滑差点摔到地上,好在罗杰眼明手快,一下将她托了上去。而此时,木门被敲响,皮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些微闷响,罗杰站了起来,将站在桌布上手脚打颤的薇薇安挡在了身后。   “赛特,圣马利安还顺利吗?”罗杰先开了口。   赛特神色沉重,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圣马利安已经被人族重新接手了,里昂竟然真的与神殿骑士团合作,他彻底堕落了。”   “没事,反正我们的目的并不在占领。”罗杰拍了拍赛特的肩,“封印没有完全打开,就算打下城市,也没办法长期驻守。” “是的。”赛特点点头,漂亮的紫色眼睛有些灰暗,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也不太想说话,罗杰知道,这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亲哥哥里昂还有着感情,里昂至少有一半魔族的血液,竟然帮着神殿对付魔族,这已经是拉开了旗帜对魔族宣战了。” “死伤并不算严重,还在我们的预计之中,不用太在乎。”罗杰不提里昂的名字,故意曲解道:“你知道的,死灵法师等同于军队,不过...神殿那群家伙得到消息太晚,只怕个个鼻子都气歪了。” “这倒是。”赛特扯出一个笑容,应和道:“我下令杀掉了所有的人族,连附近城镇都没放过。” “没有人逃出去吧?”罗杰问道。 “没有,元老院那老头子如果在场肯定会乐疯,圣马利安的皇宫都染红了。”赛特显得高兴了一些,又说道:“我临走还把皇族的头颅串成一串,挂在皇宫前的旗杆上,你说神殿骑士团进去以后那个场面会有多精彩,哈哈...”   “唔...”一般来说,会与赛特兴高采烈讨论一番的罗杰却沉默了,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赛特奇怪的撇了他一眼,指了指缩在角落的一人类一精灵,问道:“我刚到就恍惚听到你抓了个美女,就是这个白精灵?”然后他咦了一声,怪怪地看了罗杰一眼,“那个人族女人,也是你抓来的...罗杰...你口味变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人族是不能通过封印的,你要玩就趁现在,我可以等你一刻钟。 罗杰丝毫不为“口味变重”这种话生气,他冲赛特摇了摇手指,说道:“你误会了,首先我要说明,她不是我抓来的,应该说是半自愿吧,还有,我没想到你来的那么快,人类大婶和白精灵是给她解闷用的,你觉得跟薇薇安比起来,那个白精灵算是美女?”   可怜的赛特瞪大了眼睛,此役他损耗魔力巨大,在罗杰的身边更是没有警惕四周,只是知道罗杰房中有三个不构成威胁的活物而已。这些猛地听见薇薇安的名字,赛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惊喜而是惊慌!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放开魔法触角,用残留的魔法一探索,罗杰的身后,那个小小的生命体,竟是被裹在浓厚的黑魔法元素中,不注意就会将它忽略掉,现在才发现,那层层魔法下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罗杰缓缓让开了身子,赛特吞了一口唾沫,脑门开始冒冷汗...... NO.156折腾 罗杰闲闲地让到一旁,淡绿色的桌布上趴着一只微微发抖的小猫,一双漆黑的眼睛怯弱又伤心的望着赛特,继而又垂下了眼皮,盯着爪子前面的刺绣不放,虽然是一只小动物,但那种悲愤无奈,又因自身弱小无能为力的情绪,却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 “薇…薇薇安。”赛特脸色僵硬,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的心脏急促跳动着,手脚都很有点不知往哪里放的感觉,就是在战场上他也从未如此失态,又是尴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罗杰狠狠的阴了一把,也许是魔法透支的缘故,赛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恍惚,魔族与人族互相仇杀了数千年,作为一个魔族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可他干过的事,说出的话让薇薇安听见之后,无论对与错,只要她难过害怕,他心里就跟着难受不已,像是一团棉花堵着一样,在这只可爱得他很想捧到怀里藏起来的小猫面前,赛特竟然呐呐地不知说什么好,更不敢伸手去碰她,因为这显然不是她想要的,但碍于是在罗杰面前,赛特做出十分自然的模样,用手指点了点薇薇安的耳朵,说道:“薇薇安,好久不见了。” 可薇薇安却像中了定身魔法一样,根本对赛特的问候无动于衷,前几天她还那么想见到赛特,让赛特放了自己,但这一切在听到圣马利安的惨状以后已经彻底改变。虽然明知道罗杰分明是在套话,一直以来也刻意的抹黑赛特,可是从赛特嘴里亲口说出的话总是假不了的。阿尔萨斯学长看来已经凶多吉少了,瑟琳娜对他那么痴心还不知道会怎样,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虽然她无法保护自己的亲人,可是也不能对杀人凶手哀求自由吧。更何况…现在就是哀求也晚了,就像安娜的父亲一样,那个满脸胡子,在那么可怕的逃亡中负担着男人的责任,分发食物时总是笑着的男人,不也是被魔族残忍杀害了吗?她哪里来得及救? “薇薇安……”赛特再次轻唤,然后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罗杰,眼神凌厉得几乎要在他身上挖个洞一般,“亲王大人,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薇薇安有话说。”赛特咬牙切齿道。 “哦,请王子殿下快着点,过一会儿就要回魔域了。”罗杰耸耸肩,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罗杰一走,屋里就剩下了木木呆呆的人类女人,早就在墙角缩成一团的精灵少女,以及赛特和薇薇安,有这么两个人在根本不适合谈话,更不适合做其他的事,罗杰说是不在意薇薇安,只把她当做玩物,却连这些细节都算计在内,赛特也无心再让人将碍事的人类和精灵丢出去,随手挥出两道魔法,将两个女人击晕,他才坐在薇薇安跟前,犹豫了一下,终于将声音更加放得柔和,轻声说道:“薇薇安,你怎么了?不要怕我,我是赛特啊。” 薇薇安依然毫无反应,作为猫的小身子却被赛特一下捉了起来,随着他几步来到床边,接着她被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上,赛特又拿起椅子上的衣裙,此刻罗杰的空气屏蔽魔法已经散去,他分明闻到了衣料间薇薇安的清香,却故意问道:“薇薇安,这是你的吗?”小猫仍是不说话,也不作出任何动作与他交流。赛特无奈,只得将裙子搭在小猫的身体上,只露出半个头。 听到几声魔法咒语被赛特念出,随即薇薇安又一次变回了人形!这种形态之间的变化让薇薇安难受得很,不禁啊的叫了一声,右手支撑着自己,左手捧住了头,等待那晕眩感过去,她自己沉浸在阿尔萨斯遇难的悲愤与身体的难过中,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体光溜溜的,倒是赛特被眼前的美景激得身体立刻有了强烈的反应! 如黑丝一般的秀发垂在肩头,长度还不够遮住薇薇安的胸口,精致的锁骨,胜过白雪的细嫩皮肤,还有那对因为她抬起了胳膊而全都露在空气中的漂亮的浑圆,它们因着薇薇安细微的动作不停颤动着,将视线艰难的自两点粉红上移下,下面是平滑的腹部,纤细到不可思议的腰身,下腹上还有一点可爱的肚脐若隐若现,衣裙盖住了她的大腿和曲线优美的臀,露出了一双白嫩的小腿,这样的薇薇安,是赛特从未见过的,绝美的少女气息中又透露着一些成熟,诱人至极。 薇薇安回过气来,便立刻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全被赛特看了个精光,她立刻将裙子抓住,掩盖在了胸前与小腹间,尽力遮挡住了身子,匆匆看了赛特一眼,见他虽然面红气喘,却并没有扑过来的意图,便又扭过了头,皱着眉,鼻子开始酸楚,眼眶渐渐泛红,但始终提着一口气,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天知道赛特是用多么巨大的毅力和理智才控制住自己不扑上去,下面已经高高撑起,好在薇薇安还没发现,赛特立刻坐回了椅子上,将手不自然的挡在大腿上,身体里最大的,最难忍受的火源烧得赛特声音嘶哑,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艾尔帕兰荒原,他恢复原身后,几乎夜夜经此煎熬。 “薇薇安,快穿好衣服!”赛特匆匆说道,他试图将视线从薇薇安身上转开,却发现这是自己无法控制的,赛特心知两人种族不同,原就有着与生俱来的仇恨,若是再做一些伤害她的事,这辈子也别想让薇薇安再如同荒原中一样快乐,无忧无虑地待在他身边了。在朝思暮想,如今近在眼前的诱人女体旁,赛特保持着理智的唯一办法,竟是努力回忆着神圣结界中那美丽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小池塘旁,薇薇安灿烂的笑容,那纯真无暇,又绝美到令人窒息的笑容,渐渐让他将身为男性魔族最原始的狂野本能压制了下去,充斥着情与欲的紫眸稍稍清明了一些,而这时,慌忙穿好了裙子的薇薇安,也从床柱后探出脸来,偷偷看着赛特。 “薇薇安,我和罗杰之间说话,有时候不免夸张一点。”赛特不自然道,“你别怕我,你应该知道,虽然我是魔族,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说到后半句话时,赛特无比真挚,明明是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语,却跟结婚仪式上的宣誓一样郑重。 “圣马利安,真的全都毁了吗?”可能是赛特完全没有对她动手动脚,态度尊重得很,薇薇安终于开口说话,“还有皇族…被你…” 赛特沉默半晌,心里盘算了几个来回,终是说到:“任何事我都不想骗你,我的确这么做了,但这是战争…” “哦。”薇薇安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将眼泪揉了回去,又说到:“我姐姐的未婚夫,就是亚特兰帝国的皇族,虽然只是旁系,也没有什么势力,可是,帝都圣马利安有难,他身为魔法师,是必定会去对抗魔族的。”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也许,我姐夫的人头,就是你亲手割下的,他们已经要结婚了,这下瑟琳娜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一盆加了冰块的冷水将赛特所有的乱七八糟地带着颜色的想法都冲了个干净,只听得薇薇安又说:“既然你说不会伤害我,那么也不要强迫我跟着你们去魔域吧,我是个神圣魔法师,去了魔域只有死路一条,你放了我,你已经杀了我姐姐的丈夫,我要回去陪在她身边。” “不行。”赛特条件反射般摇头否定,他也是心里乱得很,遇上了薇薇安的事,总让他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不欲与她多说释放与否的问题,他沉吟一下,对薇薇安说道:“跟我回来的还有一批战俘,你去认认,也许你说的人还没有死。” 薇薇安猛地抬起了头,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天神保佑!让阿尔萨斯·亚兰特·路德维希仍在人世! ` ` ` 沦为了魔族战俘,等待着这些可怜人的就只有死亡,甚至是比在战场上壮烈的死去凄惨无数倍的死法,狭窄的铁笼里,人类像鱼罐头一样互相挤压在一起,靠在最外的人稍微好一点,仅仅是铁条上的荆刺深深扎进了皮肉,被挤在中间的人们简直是被浸泡在断肢与血肉中,魔族士兵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往笼子上撒些水,维持着他们不要立刻停止呼吸。 听王子殿下吩咐将十六至三十岁的青年抓出铁笼,带进城主府后厅,士兵们只得先拆开了这四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铁笼,门一开,血水混合着残肢肉块一下爆散开来,当下就有几个人在这突然的撞击下送命,其中虽有年轻人,也只得将尸体拖去一边,这队卫兵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在打开封印通路前浪费更多的人族魔法师。 阿尔萨斯正好在其中,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知觉,右眼扎进了一根铁刺已经瞎了,左眼却被鲜血糊满,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片血红,双手虽然还有感觉,但腰部一下已经彻底麻木了,战场上最后的记忆里,他的魔法与斗气用尽后被一个魔族士兵用砍刀自膝盖砍去了双腿,这样一副身体,就算逃出性命,还怎么去娶瑟琳娜?耳边听到吱吱嘎嘎拆笼子的声音,看来死亡就要来临了阿尔萨斯挂在铁刺上,慢慢扯出一抹苦笑。 NO.157继续折腾 可能因为地处偏远,距离繁华都市实在太远,城主府的后厅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除了盛开的各种鲜花,便只有角落处一座半人高的竖琴,因为常常被人抚摸,琴弦上常用的那几根全都银光发亮,琉璃窗外透射进大片的橘色阳光,将琴弦映射得耀耀生辉。不断被拖进来的血肉模糊的人类带进来一股难闻的血腥腐烂,发臭的气味,被温暖的阳光一蒸,混合着各种花香,融成了一种熏人欲呕的味道。 每进来一个或昏迷不醒,或呻吟着呼痛的男人,薇薇安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从血与脏污中仔细寻找着熟悉的五官,他们的头发被血泥凝成一团后极不好分辨发色,阿尔萨斯的头发又是很不显眼的亚麻色,这就更给薇薇安的辨认带来了难度。这个也不是,薇薇安摇了摇头,眼看着那伤者又被拽着胳膊拖了出去,在地上流下一条长长的血河。赛特看了看薇薇安,这丫头的脸上苍白得吓人,下唇泛青,被她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手指紧紧扣在手心,那些可怕的伤口肯定已经吓坏了她。 “还有多少,一起带上来。”赛特吩咐手下,决定替薇薇安早点结束这种折磨。命令一下,剩下的六个人便同时被拖到了薇薇安面前。屋里的血腥味浓腻得让薇薇安觉得呼吸都开始凝滞,这就是最后的几个了吗?要是这里没有…薇薇安不敢去想,她咬着牙,蹲下去,伸手拨开了最靠近她的那个男子的头发。却没想到她没认出这个人,倒是被他认出了! “薇…”身着破烂法师袍,肩上受了一处重伤,还在不停往外浸血的人努力说道,“薇薇安…同学…”突然他双手支撑在地上,挣扎着半仰起了身体,眼中的短暂惊喜被恐慌与愤怒所取代,“你也被魔族…抓了?” 虽觉得有一点眼熟,薇薇安却完全想不起来这位同学叫什么,她在学校实在太过出名,魔法部少有不暗中爱慕她的男生,反倒是她自己深居简出,待了一学期,却连魔法部寥寥可数的学长们都认不全。眼看着这位男生吃力的试图从地上爬起,薇薇安忙小声说道:“学长,我没事的!你先别动,我想办法救你!”说完,薇薇安站了起来,又去辨认下一名伤者,遇到了认识自己的人使她生出一个预感,阿尔萨斯一定就在这几人之中! 最后一人了,薇薇安带着最后的希望向靠近门口,裹在大袍里倒在地上的人走去,越是靠近,熟悉感越强,那鲜血淋漓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亚麻色,薇薇安屏住呼吸,将沾满了粘腻鲜血的手指放在他的脸上,往自己这边一拨,立时支撑不住,眼泪不停的滚了出来,这个半死不活,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不正是阿尔萨斯吗?! “阿尔学长,你的眼睛怎么了?”薇薇安哭着唤道,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让她手忙脚乱的将阿尔萨斯搀起,也不怕他一身血污,让他的头依靠在自己单薄的手臂上,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异样,大哭道:“阿尔学长,你的腿呢?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薇薇安的裙子很快被阿尔萨斯的血液染红,小丫头抱那具血肉模糊的人体哭喊不已,看着十分的凄惨,赛特忙快步上前,将一身狼狈的薇薇安拉开,将阿尔萨斯架在手上扶了出来,此人伤势极重,眼见就不活了,薇薇安满脸的泪,傻傻的跟在赛特身后,看着他将阿尔轻轻放在了厚厚的装饰用长地毯上,那里一早就铺好了一张干净的床单。从他的长袍底下,露出了两截残留着几丝肌肉与黄色脂肪的断骨,赛特伸手拔出了阿尔萨斯眼中扎刺着的铁刺,噗的一声,一股浓浆跟着喷了出来,剧烈疼痛的刺激让阿尔浑身震了一下,倒是又接上了十分微弱的呼吸。 赛特正准备查看阿尔萨斯腿上的伤势,却感觉到身边越来越浓厚的神圣魔法气息,那气息太强烈,太纯正,若不是身旁只有一个当不得大用的薇薇安,赛特还真会以为来了一个真正的神圣魔法师,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薇薇安唯一会的那个大复活术! “薇薇安,不行!”赛特的黑暗原石消耗一空,虽无处弥补魔力,但要压制住薇薇安的魔法还是轻而易举的,薇薇安的魔法被强行打断,赛特急忙解释道:“你不能用大复活术,你的魔力那么少,被掏空以后穿越封印会发生危险,再说我暂时不希望你的魔法师身份曝光。”见薇薇安呆呆看着手中的白色光芒消失,赛特又道:“你会其他的初级治愈术吧,我给你设个结界,用初级的,先保住他的命就行了。” 事关紧急,薇薇安顺从了赛特,在他的结界保护下用了三个治疗术,眼看着阿尔萨斯伤口结疤愈合,呼吸由微弱而平顺,但右眼和双腿,却是初级魔法无法治愈的。薇薇安用手抹了抹脸,小脸上多出了几道血痕,她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转身向赛特哀求道:“赛特,我知道那时候你不需要我救,我救了你也是多此一举自作多情,但是看在我们一起生活过的份上,我求求你,你让我送他回去,阿尔学长这样我根本没办法放心,我一定要治好他的眼睛和腿!你放了我,我一生都会感激你的!” 赛特避开薇薇安的泪眼,反而去抓起了先前认出了薇薇安的男人,唤人将剩下的人带出去之后,他把那还在极力挣扎的男人放在了阿尔萨斯旁边,对薇薇安说道:“看在你的面上,这个人我也放了,你治好他,我给他们自由。” 这位学长的伤势远没有阿尔那么严重,薇薇安只用了一次魔法,他就一下翻身坐了起来,摇晃了一下肩膀,发现伤势全都好了,他恨恨的盯着赛特,虽然知道这个魔族的实力是他无法企及的,但他依然想尽全力保护薇薇安。 “赛特,求求你了,你放了我们吧!我只是个人族,虽然会魔法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水平,我去了魔域一定会死的,你真的想让我死吗?”赛特比罗杰好说话许多,薇薇安不死心地又道。 “你叫什么。”赛特不答薇薇安的话,反而俯视着那恶狠狠瞪着自己的人类男子,紫眸中哪里还有半分面对薇薇安时的温存,比寒冰更冷的视线与上位者的强大压力,让那男人顿时移开了眼睛,不敢再与他对视。 “索德尔。”直觉这个魔族的命令不可抗拒,男子不甘地答道,不过却隐瞒了自己的姓氏。 “那么,索德尔,我给你一袋金币,食水和角马,你护送阿尔萨斯到最近的一处神殿,有问题吗?”赛特说。 索德尔摇摇头:“没有问题。”接着,他看向薇薇安说道:“薇薇安同学,你放心,阿尔萨斯我一定会安全的送到瑟琳娜同学身边,本来我就是陪伴他去迎娶你姐姐的。”他与薇薇安接触并不多,虽然心里十分喜爱她,但碍于骑士长大人,也只能远远地看看她,把那份恋慕藏在心中,可就算是如此,索德尔也非常清楚,魔族是绝对不可能放掉薇薇安的,这种绝世的姿色,魔族将她抓到了手,又怎么会因为她哭着哀求几句就放了她呢?看着那魔族似乎对薇薇安还有些情意,不会伤害她性命,为今之计还不如让自己和阿尔安全脱身,寻到骑士长大人,再想办法营救薇薇安。 薇薇安也意识到了赛特虽对她看似百依百顺又温柔,原则问题却绝不会手软,只能流着泪说:“索德尔学长,你一定要把阿尔安全地送回去,告诉瑟琳娜,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会治好阿尔的,让她先找我的老师想想办法,全拜托你了。”见索德尔郑重点头,她又抽泣着问道:“塞德里克大人…他没事吧?” “大人他没事。”索德尔心里莫名一酸,又道:“你不会死的。”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赛特将薇薇安拉入怀中,见她脸上又是泪又是血迹,握在她肩头的手掌又紧了紧,心下也是黯然,他根本就不想给薇薇安这么多的坏印象,可这一切,她都必须学着慢慢接受。 “我不要佣人,让那个大婶和精灵,一起送阿尔回去吧,路上也能照顾他一下。”薇薇安抹着眼泪又说。 “好,你说怎么就怎么办。”赛特一口答应。 “那把你的战俘都放了行不行,之前我看到好几个都是我的同学。”薇薇安嚅嚅着说。 “薇薇安。”赛特叹了口气,双手握住薇薇安的肩头,弯下腰来说:“如果放了这些人,我就要找更多的人族来弥补魔法阵需要,总会有人去死,只是数量的区别而已。”于是薇薇安不吭声了,在赛特发下命令释放这三人一精灵后,阿尔萨斯被角马驮负着,索德尔握着赛特格外开恩给的魔法剑,在魔族的众目睽睽下匆匆离去。 薇薇安再次被变成了小猫,被赛特揣在怀里进入了未知的魔法阵,她无计可施,从此只能听天由命。 NO.158龙等等 避世隐居,漫长的生命,以及与生俱来的自傲与自大使龙族这次吃了个闷亏,不但从神圣巨龙身旁偷走了重要的契约者,甚至三条成年巨龙一起出动,也没能找到薇薇安的准确下落,尽管他们三龙几乎清空了附近三大帝国所有的血族巢穴,动静大到人族开始认为龙族重新登上了大陆争霸的舞台。 搜寻至今未果,西鲁非失去了一开始的自负,平素尾巴翘到天上的模样也不见了,他苦闷的坐在霍尔老公爵的小会客厅里,第一次开始自省在人界大陆,面对其他种族的阴谋诡计,龙族其实并不是万能的,至少他目前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只能听从沙迪克的劝说,先一步回来保护庄园里薇薇安的亲人。 一想到小虫子薇薇安,西鲁非更是烦躁,这么严重的无力感,是他自诞生为龙之日起从没有感受过的,他当时怎么就傻到和薇薇安赌气呢?明知道她是个没用的家伙,怎么能不时时刻刻看守着她呢?现在可好了,他又是对她的安危担心得要死,又被兄弟谴责,甚至他还不敢踏出这个小小的会客厅,深觉无颜面对薇薇安的亲人。 其实沙迪克他们的方向并没有错,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对方放烟雾弹蒙蔽视线的可能,可不管怎么说,薇薇安的失踪和血族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只要对所有能发现的血族进行大屠杀,不怕幕后的高阶血族不现身,三龙的方法虽野蛮,但总体方向是没问题的,可是谁又能想到,幕后黑手是一个活了三万年的古代直系血族呢?对于维尔德这样的存在而言,现在这些不入流的,自封贵族的血族,原本就不算是“同族”了,自然也不会去管他们的死活。这场屠杀除了替龙族引来了吸血鬼的报复与怨恨,根本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霍尔安慰了女儿一番,正要回书房,却听见了会客厅中的叹气声,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垂头丧气的西鲁非与他对视一眼,便又低下了头,并未向老人解释目前的困境,霍尔也是重重一叹,默默将门合上离开。 焦躁的西鲁非并不知道,沙迪克他们已经从一队难民的口中得到了薇薇安的消息,但在找到薇薇安之前,沙迪克并不打算告诉西鲁非这个消息,他遇事咋咋呼呼的沉不住气,若是找不到人,只会更损龙族的尊严。 而钴蓝和里昂两人,却比龙族更早两天知道了薇薇安确切行踪。 “我们来晚了。”山谷中流转的微风带来了一股股魔法的不安波动,里昂检查了几处被破坏的魔法阵,对钴蓝说道,他们俩人虽对彼此实在厌恶,又是情敌关系,但一直以来却是联手合作的关系,说话动作间默契十足,配合起来竟是两人都未曾想到的契合。 “封印闭合很死,无法引发。”钴蓝张开了范围巨大的结界,几乎将整座山谷都包围在内,这座山谷已经是一处死地,再没有半个活人,魔法阵旁边散落着一些残尸,还有几具人类与白精灵女性的裸尸,死状其惨无比。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带走了她。”里昂说,“只是以他的手段,竟然让薇薇安被魔族抢走,真是难以置信。” “现在追究最初是谁带走了她没有意义,我以为你应该表现得更加着急一些。”钴蓝抬目看了看南面,那边有几个白精灵畏畏缩缩的进入了山谷,他并不将几个精灵看在眼里,反而又对里昂说道:“除非流着魔族的血,否则无法用外力打开封印,裁决之门只是镇守,不是钥匙。” “塞德里克,即使是为了薇薇安,我也不会进入魔域。”里昂淡淡道:“我曾经立下誓言,有生之年绝不会踏入魔域一步,我不会违背誓言。” 钴蓝对里昂言之凿凿的话语不做评论,他多少知道一些里昂的身世,若是这个死灵法师一口咬定了与魔域有着深仇大恨,那么多说也是无宜。 两人各有打算,对话便没有继续下去,钴蓝将人类的尸体集中,放上了一个范围火墙术,将尸体围拢在中间焚烧起来,股股黑烟飘上了已经入夜,闪烁着点点星辰的天空。 里昂默默地看了看几具放在一旁的精灵尸体,她们死前遭受了极其残忍的侵犯,连死后都保持着双腿大大曲张,手臂扭曲的模样,若是薇薇安也被他握了握拳,骨节啪啪作响,赛特,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白精灵族的习俗,死后必然回归大地,所以就不一同火葬了。”钴蓝说,除了那紧皱着的眉头,他表情举动如常,并未泄露更多心中的焦急与担忧,薇薇安已经去了魔域,突破点便只有眼前这个流着魔族皇族血液的死灵法师,负面情绪只会让他失去冷静的判断,使事情变得更糟。 “你倒是有闲心。”里昂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又冲树林中喊了一句:“还不快出来给你们的同族收尸!” 钴蓝身后的林中,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那是树叶与衣物轻微摩擦所发出的,然后一个声音清秀有余,英气不足的少年谨慎地道:“你们好,人族的魔法师朋友,我们是来带回我的族人的。” “艾米丽!”精灵少年还来不及阻止,一个翠绿头发的精灵少女便飞奔去了尸体堆旁边,抓住其中一具尸身的肩膀,扑在她冰冷的,沾满了肮脏粘液的胸口哭泣起来。 “艾菲儿,先别哭,我们把她们带回家去。”少年也是强忍着眼泪,哽噎着道,“你能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嗯。”艾菲儿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掏出一张手绢,用力的擦拭着女孩尸身上的白色粘液,“艾米丽最爱干净。”说着,她又泣不成声,强忍住悲痛后,她看着那冒着滚滚黑烟的火葬堆,绿翡翠一样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钴蓝与里昂,终是向钴蓝问道:“尊敬的魔法师,您好,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皮肤很白,黑发黑眼,非常美丽的人类女孩?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她擦了擦眼睛,又道:“她是我的恩人,如果她在这其中,我希望取走她一部分的骨灰带回生命树净化,您火化这些遇难者的时候,是否看到一个这样的女孩?”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里昂一把抓住了精灵少女,将她扯了起来,火光照耀下他俊美的脸很有些可怖,金眸闪烁。 艾菲儿显然被吓住,钴蓝拉开里昂的手,又安抚了她几句,她才呆呆说道:“我当时已经吓得傻了,现在回忆起来,应该是魔族让她挑选我们其中一人做仆人,她挑中了我和另一个人类,我的记忆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她长的很美,非常的美!后来她为我们求情,放了我们” “你们?还有谁得救了?”钴蓝问。 “还有一个女人,两个男人,我们是在山谷外分手的,听其中一个男人说,那个女孩子叫薇薇安,一起被释放的伤得很重的人是她的亲人,他们说是要去她姐姐那儿,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艾菲儿努力解释着,又说道:“那个女孩儿那么的美丽,魔族一定不会放过的她的,所以我才问问,她有没有在那里面。”她指了指那堆火,面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实在因为面前这高大魁梧,骑士打扮的男人气势越来越凌厉之顾。 “她不在那里面。”里昂说,“你所说的魔族,是否一个红发紫眸,一个黑发紫眸,长得与我有三分相像?” “我,我不记得了,好像好像是这样的,好像是有个黑发紫眼的。”精灵断断续续说道。 艾菲儿与这两个气势不善的男人交谈之时,精灵少年已经招呼族人背上了五具尸首,忙过来拉拉艾菲儿,又对钴蓝两人说了些客套话,便冒着冷汗进入了密林,飞快的跑掉了,白精灵对危险的感知很强烈,若是再待下去,恐怕这两个男人就会将他们一行人全杀掉出气了,背着族人的冰冷尸体,刚刚还劝说艾菲儿别哭的少年边跑边掉眼泪,谁让他们的族群是如此的弱小可欺呢?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他们都是惹不起的,古代神魔大战时,白精灵一族还没有现在这么弱小,为了亚法大陆的安全,精灵族的法师与游侠倾巢而出,损伤巨大,谁能想到大战结束之后,人族会翻脸不认人,将衰弱不堪的白精灵驱赶到后来的精灵谷中,从此压制着精灵的发展,只差没有将他们灭族。在白精灵看来,捕猎族人的人类一族,与魔族的残暴仅有一步之遥! “薇薇安在赛特那。”里昂泄愤似的,发出一道腐蚀术,将对面的山崖溶解出一个大洞,“不过总比在罗杰手里好,罗杰是个无耻的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是么,我想这并没有什么区别。”钴蓝冷漠道,他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里昂的动作,并未表现出怀疑。 “区别很大,虽然我曾对他下过杀手,但赛特”里昂声音变低,缓缓说道:“赛特其实很不错” “那又怎么样,总之薇薇安现在是凶多吉少,既然你不能打开封印,我就要另外想法子了,我们走吧。”钴蓝不想再说下去,转身便先离开。 NO.159初到魔域 里昂没有表现出半分犹豫,与钴蓝一道出了山谷,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薇薇安,无论她是到了神界还是魔域,又或者是不可捉摸,无法预测的某个时空。成为死灵法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背弃了誓约之神,哪里会立下什么可笑的誓言?钴蓝没有放出个人空间中的飞行魔兽,里昂同样没唤出地狱之龙,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俩都想再拖延一些时间,希望薇薇安能自己从山谷中走出来似的。 “龙族也许有别的办法,那头小魔龙同样拥有血之钥。”钴蓝的语气平静无波,天知道他有多么后悔没有将薇薇安带在身边,或者直接送她回中央神殿,偏偏去相信一条比薇薇安还单纯的神圣巨龙,这是在紧急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决定,而这个错误,是他与死灵法师共同犯下的。 “无论是魔族还是龙族,未成年都不能靠一己之力打开空间通路。”里昂的眼睛隐藏在黑暗中,“薇薇安已经去了魔域,没办法,这一点毋庸置疑,战争的善后我帮不上忙,就在这里跟你分手吧。” “里昂。”钴蓝冷冰冰地说道:“给你一个忠告,不要一个人去魔域,我们俩联手还有可能救出薇薇安,要是你独自去,必定有去无回。” “魔域是怎样的地方,我比你更有发言权。”里昂微笑道:“我是不会去的,我还没有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爱好。” “是吗?”钴蓝淡淡一笑,“那么,你为什么在空间裂缝那里留下了魔法印记?如果你不在二个钟头或者更短时间之内回到那里,也许你就真的去不成魔域了,因为你的魔法只能支撑那么久。我从刚才起一直很好奇,你要怎么骗过我,一个人回到那去?” “火元素之心真是好东西,它让你的感知敏锐了十倍。”谎言被揭穿,里昂却没有一点恼怒,反而加深了笑容,“其实很简单,最后能拥有薇薇安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哦?你就这么有信心?”钴蓝说道,“且不说我这一关你过不过得去,她现在可是落在了你的亲兄弟手里,而他还是下一任的魔王。” “呵呵。”里昂笑而不答,两人之间情势突变,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如果有人先动,那么战斗就一触即发。 “又或者…”钴蓝并未拔剑,只是单手抚了抚冰冷的剑柄,接着说道,“除了与我合作,你的背后还有一股势力,那股势力恰好来自魔族,甚至让你胆敢独自闯进魔域而不会遭遇任何危险?我想,那股势力来自皇族。” 里昂终于收起了微笑,金眸中划过一丝冷冽,他一向没有小看过这个平素从不多言的男人,钴蓝的思维精密程度丝毫不在他本人之下,虽然清楚他能爬到今天的高位定然不是单单依靠强横武力,可自己行事一向慎密,里昂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些片段,他并没有泄露一点马脚,很显然,钴蓝仅仅凭他准备独闯魔域这个行为,这么快就分析出了他背后的隐藏势力,的确是个不容忽视的厉害对手。 “被我说中了?你放心,我对你与魔族的恩怨没有任何兴趣。”钴蓝说道:“我们俩的目标本就一致,无论是魔族还是薇薇安,不过,在解决薇薇安的最后归属前,我们需要先解决掉魔族。” “并不完全对。”见钴蓝的右手从剑上离开,里昂也象征性地撤掉了指间的魔法,“我仅是留下了魔法印记给我的人传递信息,并没支撑封印空间,因为我发现魔族通道已经完全关闭了。”他说道,“并且是从里面封闭的,没有人能从外界打开,连我也不行。” 如果说遗忘之海四季严寒,气温极低,那么魔域的温度,就等于一打遗忘之海加起来那么冷,真正的吐气成冰,吸一口空气,连内脏都要冻结。薇薇安紧紧贴在赛特的胸膛上,可能小猫的身体特别的惧怕寒冷,她趴在赛特的怀里冷得动也不能动,连猫脸也黏了上去,贪婪的汲取着赛特那肌肉坚实铁硬,但触感光滑柔韧的皮肤上暖和的温度。 赛特的手有意无意的老是放在上腹部胸口下的位置,虽然薇薇安现在只是一只小猫的形状,可是能感受到一层布料下那柔软轻盈的小小身体,他就已经十分满足,且遐想万千了。 其实薇薇安是很难受的,魔域的氧气出乎意料的稀薄,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并未改善缺氧的状况,甚至因为吸入了太多冰点以下的空气而更加的痛苦,她的小爪子并没有锋利到足够在赛特的皮肤上破开几道血口,只得用力按了按赛特,却只换来背上的一个拍拍,于是她只能强忍着不适,喘息着半睁开眼睛,艰难得转动几乎冻僵的脖子,从赛特衣服的缝隙中往外看,试图记住来时的道路,可怜的小猫刻意的忘记了就算她记住了路,也不能打开封印回到人界,只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 除了附近魔族士兵手中的火把发出的光亮,薇薇安什么都看不到,从火把照亮的范围来看,他们正在经过一片沼泽地,骑兽们有力的四肢陷入了泥地,拔出时泥浆飞溅,火光之外则是一片漆黑,这片土地就像是被神与自然界抛弃了一般,黑暗天幕中半颗闪烁的星星都没有,更别提人界夜晚常有的柔亮月光与鸟啼虫鸣。探着头看了这么一小会儿,薇薇安立刻冻得不行,又将脑袋缩回了赛特怀中。 一般来说,刚从人界回到魔域,赛特总是会有些不舒服,但这次他却满眼都是笑意,又一次忍不住伸手隔着衣服去抚摸薇薇安,赛特小声安慰道:“过了死亡洼地,空气会好一些的,先忍耐一下,马上野生魔兽就要变多了,不要被它们的叫声吓到,有我在呢!” 薇薇安又是一阵急喘,胸闷得连按爪子都没力气,只得晃了晃耳朵表示知道了,踏入魔域之后,她的胆量与勇气顿时缩得比米粒还小,这是连异世界的人都恐惧的,比地狱更可怕的魔族盘踞之地,而在这里她唯一认识的,谈得上有交情,能寻求保护的人,也就只有赛特,虽然正是赛特强迫她进入魔域的。 接连不断的魔兽咆哮声响起之后,赛特给薇薇安弄了一个隔音结界,稍微隔离掉了一些声音,待魔兽声变远后立刻撤掉,赛特明显的感觉到薇薇安对自己的依赖,心中暗暗得意,他是绝对不会给薇薇安彻底隔离寒冷空气和魔兽嚎叫的,她必须认识到这里是魔域,是她认知之外的世界,这里寒冷并且充满着致命的危险,她没有地方可以逃跑,只有老实温顺的在他身边,才能得到温暖与安全。 薇薇安的爪子已经由牢牢扒着赛特变成了软哒哒的无力状态,她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耳边那些可怕的叫喊声忽近忽远,依稀又感觉到晃晃悠悠的像是上了船正在渡河,小猫渐渐地躺在赛特衣服里动也不动了,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她只是昏了过去,赛特并不是善男信女,虽十分心疼薇薇安,也强迫自己狠下心肠,先给这只小猫一个下马威,她现在受到的苦难越多,他要得到她全副的信任就越容易。 “一个结界都不给她弄,你不怕她死掉?”罗杰终于看不过眼,站到了船头,与赛特并肩而立,漆黑的大河几乎没有尽头,河面上偶尔闪过几点血红色的航标,那是由痛苦的灵魂制成的灯火,在炼狱河上长久不熄。 “她的心脏跳动很平稳,不会死的,在我怀里也不会冻病。”赛特的大手仍然覆盖着那小身子,手心的温度温暖着薇薇安。 “也是,现在吃点苦总比异想天开玩逃跑好。”罗杰点点头,“现在你如愿把薇薇安弄来了,虽然这基本上是我的功劳,不过你要怎么通过你父母那一关?你确定魔王和魔后,不会处死薇薇安?” “我会保护她。”赛特坚定道。 “先把她给我,暗中注意我的人没有那么多,薇薇安先待在我这里才是安全的。”罗杰向赛特伸出手。 “我有选择妻子的权利。”赛特无视罗杰的动作,说道:“在我真正确信她安全无虞前,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你倒是挺有决心。”罗杰笑了一声,说不出是讽刺还是赞赏,“那么我交给魔王的报告,是否要把薇薇安写上去,先给你探探路?” “不用你多此一举。”赛特态度冷淡,“我自然会找机会说的。” “容我先提醒你,如果魔王能接受薇薇安当儿媳妇,又怎么会驱逐里昂?”罗杰说:“连亲生儿子都能下狠手,何况一个神圣属性的人类小女孩?你还是信我一次,玩玩就算了。” “我不行,你就行了吗?”赛特不为所动,“既然你也属于皇族,那么身为王子的我,当然能给薇薇安提供更好的保护。”说完,他又轻蔑地笑道:“什么玩玩就算,你的话连你自己也无法说服。” NO.160城堡 “我有什么话是自己都不信的?”虽被赛特又一次揭穿了心中所想,罗杰面上却平静得很,只是语气中有了点明知故问的意思:“我说的话,全都是从最实际的角度所想,难道我将事实夸大,危言耸听了么?” “别说了,她好不容易才舒服一点,不要吵醒她。”赛特护住手心那小小一团温热,薇薇安的小爪子刚才在他怀中不安地动弹了几下,想来是被罗杰的声音所扰,于是他背过了身去不再与罗杰说话,只用双眸注视着河中魂火,青色灯光映在赛特的眼中幽幽发亮。 “你虽然是魔域第一继承人,但现在的魔域,总归不是你说了就能算数的。” 赛特依然不语,罗杰见状,轻叹一声,走了开去。 其实罗杰说的这些话,赛特如何会不知,魔域当然不是他说了算数,不说他的父母,单单一个元老院就是极为棘手的,那些老顽固们又怎么会同意一个人类小女孩登上王子妃的宝座,更何况薇薇安特殊的魔法属性。未来可以想象是困难重重,可是赛特还真没有后悔将薇薇安半强迫的带来魔域,原本他的愿望是让全族重见阳光,可现在,心中却有了另一个鲜明的愿望与之并驾齐驱,那就是他怀中的薇薇安,他一定要给她快乐安康的生活,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他会与薇薇安生很多孩子,他与父亲不一样,一定不会抛弃驱逐自己的子女,最终他一定会与薇薇安共同生活在阳光下,她的一生都会很幸福的。一想到这个,赛特立刻觉得眼前的困难其实都不算是困难,只要薇薇安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么无论未来会面对什么,他都会满怀喜悦。若是薇薇安知道了赛特的想法,估计会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赛特对她实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用情已深,就算这份感情的开始源于皮相,看似十分浅薄,但时至今日,最初的惊艳与肤浅,却早已经变了质。 薇薇安浑然不觉赛特的心思,她趴在赛特的怀抱中安睡,不知何时一个温暖的结界已经包裹住了她,稀薄的空气也变得丰沛清新,小猫开始觉得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手掌火热得令她难受,于是四爪齐出,在梦中推开了那只大手,才又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炼狱河之滨的城堡近在眼前,魔域地域十分广阔荒凉,赛特又带着军队,行进速度慢上许多,因此暂时在城堡内安置,要到皇族所在的魔域中央位置,起码得明天晚上了。一天一夜的缓冲虽然没有多大意义,但一想到薇薇安要与自己过夜,赛特的烦恼暂时放在了脑后,不免又偷偷高兴了起来。 挥退了侍女,点亮了魔法灯,虽然那微弱的灯光根本无法照亮魔域永恒的黑暗,但这间每次从人界回来都要暂时居住的屋子显得明亮了很多,赛特脸上挂着笑,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捧出了热乎乎的薇薇安,又掀开大床上的丝被一角,将薇薇安放了进去,因着突然而来的寒冷,薇薇安抖了抖,小声地打了个喷嚏,微微张开了眼睛,眼神迷蒙,困意十足,这些天以来,她的神经绷得太紧,身心都太过疲累了。 “薇薇安,这里是魔域,你也就不用再保持猫的形态了,我先给你恢复成原身。”赛特有点局促,他终归是强迫薇薇安跟着自己回来的。 薇薇安一听,迷迷糊糊的脑子顿时清醒了,感觉那种身体改变形态时的难受又袭来,她慌忙往被子里面钻了钻,光芒闪过之后,她见自己手臂已经不再是猫爪,便将被子使劲扯到了身上,光着身子,惊慌地看着赛特,按照惯例来说,他下一步不就是要对她施暴了么? “这是你的衣服,先穿上,我们这里冷,你的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的。”赛特的脸透着一丝红色,这抹红潮在他深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上十分显眼,如果不说他的魔族身份,倒是很像一个面对心上人的普通男子。 薇薇安没有放松警惕,虽然她知道保持着这种警惕也没有作用,但身为女子的天性依然让她牢牢的抓住被子掩护着身体,腾出一只手来,飞快的抓住了赛特放在她身边的衣物,只在丝被后露出一双水亮亮的黑眼睛,在被中悉悉索索的摸索着套上了柔软的长裙。 “我知道你很累,也很困。”见薇薇安终于穿好了睡衣,赛特又温柔地轻声说道:“吃点东西再睡,穿越封印是很消耗体力的,特别是你。”他顺手在薇薇安面前放上了一个香松木质地的餐桌,又端着床边圆桌上的一盘食物,放到了餐桌上。 “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还喜欢水果。”赛特一个人自说自话,心里却喜悦得很,他将一把特意为薇薇安找来的,大小合她手的小银叉塞进了薇薇安手中,“现在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我们这里没有人界那么丰富的食物,水果种类也不多,你若是不喜欢就多吃些烤肉,我特意吩咐让厨师做成酸甜味的,是城堡里自己饲养的魔兽,肉很嫩。” “谢谢……”薇薇安小声的说,她并没有抬起头来看赛特,也就没有看到赛特因为她的这声道谢是多么的开心,笑意从眼中喷薄而出。 握着银叉,薇薇安的确是肚子饿得慌了,盘中食物的卖相并不好,赛特所说的水果,不过就是一些被均匀切开,呈现土黄色的小块儿,她叉起一个送进嘴里,酸涩中带着一丝微甜,跟人界大陆的水果当然是没法比,不过她肚子饿极,倒也并不觉得难以下咽,忙忙的吃了几口水果,薇薇安又弄了一小块烤肉吃了起来,肉烤得很好,咬下去鲜嫩多汁,一股清爽的酸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果然是很好吃的,薇薇安吞下一块,喝了一口水,又开始吃第二块。 肚皮渐渐被填饱,薇薇安瞅了瞅赛特,发现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便将剩下的烤肉往他面前一推,试探着说道:“这一份有很多,你也吃吧。”而她自己则捧起了装水果的小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她是极不愿意与赛特发生关系的,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誓死保卫贞洁的愚蠢想法,但薇薇安却相当清楚,若是赛特真正得到了她,她就更没有离开魔域的希望了,尽管这件事的主动权丝毫不在她的手上。 不过是薇薇安的剩饭而已,赛特却如获至宝,这还是他的身份被揭穿以后,薇薇安第一次主动的关心他,按说这种小姑娘才喜欢的酸甜烤肉成年男子吃起来是十分反胃的,可赛特傻笑着一口接一口的咽了下去,一点也没觉得盘中食物难吃。 “吃完了就去泡泡热水。”赛特笑着指了指薇薇安侧对面的一扇门,那里面是漱洗间,“我知道你睡前总喜欢洗个热水澡,浑身暖和了才能睡的好。” 赛特的语气,好像他很了解自己似的,不可否认他的确观察入微,是将她的喜好都放在了心里,可薇薇安却并不习惯赛特这样,她和赛特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薇薇安自然是不会傻到现在去触赛特的霉头惹他生气,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的,因为你并不想跟我来。”赛特将餐桌拿开,说道:“你醒之前,我本来还担心着但现在我真的很高兴。” 薇薇安一言不发,就算她说了想要回去,赛特也是定然不会放她走的,还是得从长计议,她对自己未来在魔域的生活一片茫然,甚至充满了恐惧,实在体会不到赛特所谓的高兴。 “你也看到了,魔域十分的危险,这只是外域的炼狱河,就不是常人能通过的。”赛特突然神色一正,严肃道,“薇薇安,你一定不能随意乱跑,这里是魔域,没有连接人界的通路,封印也已被我们封闭了,你若是想到哪去,一定要告诉我,让我陪你一起。” 薇薇安点头,她手上的小碗已经空了,赛特便将它取过一旁,又见她嘴角沾着一点果子十分可爱,不自觉地便伸出手去一抹,在那滑不溜手的皮肤上沾下了一角果肉,又在自己反应过来之间,用舌头舔去了手指上的果肉。 “呃”薇薇安被这突然的亲密动作搞得十分困窘,光着脚便跳下了床,在赛特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跑进了他先前所指的小门,门后雾气蒸腾,大大的水池热气氤氲,十分诱人,毛巾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人类贵族女子喜爱的干花香料与香油,这显然又是为她所特意准备的。 “唉”赛特握了握拳,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的细嫩肌肤所带来的触感,撩动得他心里直发痒,薇薇安的动作再轻,入浴时也有水声,听着那一波波的水声,赛特更是有点控制不住,只得努力强制自己不去想那满室春光。 薇薇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她知道自己对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有时候刻意的回避反而会引起反效果让男人化身为狼,所以她仔细穿好裙子,松松腰带,让身材掩在宽大的睡裙下,尽量大方自然的走了出来,爬上床,她当着赛特的面打了个呵欠,咕哝着好困,便合上了眼,但那并不平稳的气息却是她无法控制的。 “薇薇安,你睡了么?”赛特问。 薇薇安装睡,不回答他,只听赛特又无奈道:“薇薇安,我我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很想要你要是你睡不着,就帮帮我吧!” 脑中轰的一声,心随之也沉了下去,终于又要开始了么?薇薇安仍旧不说话,只是将脑袋在枕头上埋得更深。 “算了,除非你自己愿意,我尽可能不想勉强你在结界里我都能忍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怕我。”赛特又断断续续道,似乎他也觉得这些话很难说出口,“不过你不要这么诱惑我,我真的会忍不住的。” 薇薇安在床上滚了滚,幅度很小,动作很轻,她将被子裹得更紧,密不透风,这样总不能叫做诱惑了吧!她完全没有在诱惑他啊! NO.161 交谈 薇薇安只是做个卷被子的动作,在赛特眼中却异常可爱,世上的人无论种族为何,地位高低,面对自己倾心恋慕的孩时,总是会将对方当作无可替代的珍宝,更何况薇薇安原本就是当之无愧的无价之宝。   虽然魔域跟亚法大陆的情况样,性出生率是越来越低,可赛特贵为界王子,却从来不缺乏异性追求。贵族魔们为得到王子的垂青,可是手段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奈何他就是不动心,不过也无所谓,偶有魔能和王子夜春宵已经是值得炫耀的资本,知道些与赛特上过床的魔在同伴面前假作抱怨王子强壮,折腾得自己死去活来的时候收到多少重重叠加的嫉恨。无论多少本族魔与王子发生过关系,至少在他真正爱上个子前,大家的机会都是平等的,只要能夺得他的心,那尊贵荣耀的王子妃之位还会远吗?可惜贵族适婚少们的幻想已经宣告完结,因为王子的心已经被个人类小姑娘彻底占有,没有留下间隙。 紧闭的眼皮下,薇薇安的眼珠不停转动着,装睡也是很辛苦的,特别是不知道赛特下秒会不会扑上来强要自己,但是又不敢转过头去看他,只听见赛特让别诱惑他,便没有声音。薇薇安真是觉得很冤枉也很倒霉,自认根本没有诱惑过赛特,连暧昧的举动都欠奉,不知道他怎么会得出个在使劲诱惑他的结论!赛特么两句话反而让又心慌起来,又将腿蜷蜷,将被子紧紧,终于忍不住稍稍侧过身子,将头慢慢扭过去,眼睛张开偷偷看看赛特,他坐在床边,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与对视,薇薇安打探完敌情,又把头扭回去,轻轻吐口气,靠在松软舒适的大枕头上,漆黑的眼睛半张着,默默望着精美台座上散发幽暗光芒的魔法灯,魔域真的很冷,先前泡热水澡带来的暖意已经消散得干二净,丝被虽轻柔但并不够保暖,薇薇安的手脚已经皆是冰凉,更紧的将自己缩起来,个劲儿地打哆嗦,甚至将被子覆盖住口鼻,试图呼吸到口温暖的氧气。   “很冷么?等会给取暖。”赛特关切地道,“先去洗个澡。”完,他又呵呵地笑出声,补充道:“记得在艾尔帕兰,每次睡觉前,总是会让去洗澡,否则就不允许睡觉。其实哪像想象的那么不爱干净,就是不强求,也会洗的。”   只是因为,那时候是个年幼孩童的模样,薇薇安在心里,并不想跟赛特交流更多,无论是以前也好,现在和以后也好,都不想与个魔族王子有着更多交集。  赛特去洗澡,他刚关门,薇薇安立刻控制不住地坐起来,双手用力搓揉着自己的胳膊,还有快要冻僵的脸蛋,被窝里热气都没有,薇薇安还是头次尝试到冻得想哭的感觉,将宽大的丝被全都堆在自己身上,可根本没有用,的体温根本不足以让在魔域正常的生活下去,赛特的房间甚至连个壁炉都没有,可能是魔族生就不怕寒冷吧!此刻薇薇安是无比怀念骑士长的火系结界,赛特身为魔族,估计是不会自然魔法的,魔族的魔法,又怎会有保持体温的效果呢?   好像周围的温度又降低不少,薇薇安冻得头晕眼花,脑子越来越不清醒,哪里还能继续集中精神思考怎么拒绝赛特,求生的本能让飞快地将被子全都卷在身体上,又伸长手去够那石头台机上的魔法灯,魔法晶石发光的时候是能散发少量热度的,如果将魔法灯抱在怀里,是不是会暖和上些? 赛特实在是低估薇薇安身体的废柴程度。他匆匆擦干身体,套条裤子就往外走,盘算着用什么自然又不会让反感的办法搂着睡觉,或许还能干什么不浪费大好时光,可出浴室门,就发现薇薇安整个都埋进被子里,连头都没露在外,变成个小包子的造型,而团小包子正抖个不停!   “薇薇安!”赛特急步上前,揭开被子挖出薇薇安,却见将只魔法灯抱在怀里汲取温暖,脸色惨白,不久前还红润润的唇瓣现在血色都没有,看着可怜极,下赛特的心都快揪在起,他的确是撤掉薇薇安身边的结界,不过想着就么小会儿,等他洗好出来就能顺理成章的抱入怀,可没想到就么短短的时间内,薇薇安竟然冷得去抱只魔法灯取暖!的确是赛特的失策!之前在船上虽然风急更冷,可薇薇安变成的小猫毕竟是直贴在他身上的,又有他用手掌护着,怎么也没有现在难受。   “冷……”薇薇安的牙齿不停打架,抖抖索索地吐出个字,手上把魔法灯抓的更紧。   赛特二话不,立刻剥开被子,从薇薇安手中夺走魔法灯扔在边,健臂捞,将冰凉的身子搂进怀里,又单手抖开被子,将和自己裹在起。   “呜…”薇薇安在突如其来的火热温度刺激下,模模糊糊的发出声音,被钴蓝搂惯,现在待在赛特的怀中觉得十分陌生,也很不舒服,但抵不过对温暖的渴求,反而直往他怀中缩去。   最初的心疼与懊恼之后,紧接着席卷而来的却是巨大的喜悦,赛特配合着薇薇安将手臂收得更紧,柔软的胸部抵在他结实的腹部,巴掌大的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虽然变成小猫形态时也曾如此依赖过他,可小猫又怎么能和薇薇安真正的躯体相比?手掌下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柔若无骨的身躯,如果现在能和……那么他会得到多么大的欢愉!   “薇薇安,没事,不冷。”虽然满脑子都是些不健康的思想,赛特的身体已经起极其强烈的反应,却暂时死死控制着自己,直到觉察薇薇安的身体开始有温度,他才让薇薇安枕在自己的肩窝,用右手下下抚摸着的背,口中不停安抚着,“都怪,是太不仔细,没想到那么…不适应们的气候!”他得断断续续,已经开始喘上粗气。   薇薇安好容易才缓过口气来,之前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自然是知道自己做什么,包括送上门去让赛特抱在怀里,尽管理智上并不想么做,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的冻死自己吧?话是么,还是尽可能离赛特远些,将手抵在自己的胸前,又挪挪腿,避开他顶在自己大腿上的,那烫得吓人的硬物。   “薇薇安,……”感觉到那美妙体的触感消失,赛特欲言又止,干脆翻身压在薇薇安身上,双眸深深地看着,的唇还有些干涩,却恢复些红润,虽没有平时的莹润娇艳,却另有番吸引人去品尝的柔美之态。   “赛特,看到,在魔域真的活不下去,光是气温,都受不的!”薇薇安皱眉,匆忙道,眼看着赛特的唇就要压下来,再不什么就什么也不!   “慢慢,会好的。”赛特的眼神恢复清明,艰难地,他知道薇薇安并不愿意,明摆着是在没话找话;“有在,是不是好多?”   “嗯,放开,有话想。”薇薇安红着脸道,个姿势实在是让又羞又急,他身上那处坚硬又挤过来,强塞在的大腿间缓慢地磨蹭着,隔着两人的衣物,反而显得更加暧昧。   “想什么。”赛特声音沙哑得很性感,他低头凝视着薇薇安,紫眸中的深情几乎满溢出来。   “赛特,们真的不适合,也知道的啊。”薇薇安咬咬唇,退不开身,没有办法阻止赛特的动作,感觉到他那里变得更加的粗大坚硬,索性放松绷紧的腿不再夹着他,眼圈泛红道:“还不会动,那现在是在干什么,早知道被抓来,种事是难免的,要做就做吧,但决不是自愿的!” 是本能!”赛特强迫着自己不去进攻那幼嫩光滑的大腿深处,他极为不舍的将高高耸立的坚硬离开的腿间,“是魔族,样忍耐着真的很痛苦,好想要。”赛特的脸好像比薇薇安更红,虽然显得很有不好意思,但他依然道:“薇薇安,为什么不喜欢,只因为是魔族,要杀人吗?可是身边的人哪个不杀人?比凶狠毒辣的大有人在,难道他们会比更尊重!样的人,始终都要属于个人的,为什么不选?真的很好!”      “就是样尊重的?”薇薇安扁扁嘴,眼中有泪光,“如果尊重,那么现在就不要碰,不想的,样做也很难受。” 赛特拧眉,面上神色变几变,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终于他长叹口气,放开对薇薇安的压制,翻身躺在身边,他赌气似的任由自己那里高高顶着帐篷,只手却依然搂着薇薇安,怕又次冻得去抱魔法灯。   “薇薇安,看,没有骗,现在能放开,因为是真心喜欢的。”在身体欲望上,赛特也不觉得害羞,他掀开被子,指着下腹处,引着薇薇安去看。   不得已,深觉难堪的薇薇安哭笑不得地在赛特的坚持下往那边撇眼,便匆匆挪开眼,可没有精力去承受赛特,更何况对此兴趣都没有。 NO.162 罗杰的心 ...   薇薇安并没有看到赛特的真心,她藏起眼中的情绪,半合着眼眸,像个木偶一般躺在赛特怀里,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对他做出任何回应,气氛一时十分的尴尬。有时候薇薇安的性格是非常不讨喜的,比如现在,她对赛特的漠视,以及虽然不多说话,但是极力撇清关系的态度都使赛特觉得有些委屈,如果他想对她使用暴力,那么就是十个薇薇安也不够他一指头压的。下腹的火焰还在炽烈燃烧,而最想得到的女人已经拒绝了他的触碰。赛特猛地一翻身,双臂撑在薇薇安的身侧,心情复杂。要不要先得到她再说?反正以薇薇安的个性,是绝不会寻死觅活的,这里是魔域,她根本无法逃走,狠狠心做完这一步,她就真正属于他了,从此夜夜都能将她放在身下……不行,不能再想下去,赛特原本就胀痛不已的地方更加难过了几分,甚至从口中溢出了一丝难忍的呻吟,薇薇安紧紧抿着唇,张开眼望着赛特,这一看之下不由一惊,赛特的紫眸隐隐泛着红色,块块紧实肌肉贲起,深麦色的皮肤上冒着汗珠,在灯火下闪着微光,刚健强壮的身体绷紧,他整个人充斥着她无法抵抗的危险。他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会忍住,说什么真心喜欢她,尊重她的吗?      “赛特,你不要…”正当薇薇安以为赛特会用暴力手段强迫自己,试图出言阻拦时,却听见赛特一声叹息,重重躺倒在了一边,魔法灯随之熄灭,室内一片漆黑中,赛特的声音清晰有力:“薇薇安,我等着你彻底接受我,你也只能选择我,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合不合适,我不在乎。”      薇薇安回以死一般的沉寂。      罗杰房间里的情形,跟赛特那边的别别扭扭有着天渊之别,当赛特与薇薇安在黑暗中瞪着眼各自无法入睡时,罗杰正一手抱着一个身材高挑丰满,三围火爆的魔族女人,尽享齐人之福。这是一对魔族姐妹,前不久姐姐刚继承了其父的爵位,与妹妹两人在上流社会异军突起成为一对艳名远播的交际花,听闻王子殿下归来,俩姐妹特意从魔都赶来炼狱河,只等着自荐枕席,如今倒也算是如愿以偿。罗杰虽然不是王子,但也是身份高贵的亲王殿下,能与他春宵一度,也是非常划算且光荣的事,更不提身体上的享受会有多么强烈。      这对姐妹在魔族中绝对算是容貌上等,身材上等的美人,墨绿色的长卷发如海浪一样在微黑但光滑的皮肤上流泻而下,发梢俏皮地挂在高高翘起的臀部上,腰肢纤细,胸部硕大但圆挺,同每一个魔族女性一样,她们奉行及时享乐,顺从身体的欲望。      无可挑剔的尤物,罗杰含住姐姐的耳垂,沿着颈侧慢慢吻下,另一只手却握在妹妹高耸的胸上不住揉动,无论是口感还是手感,都足以让他度过一个极其美好的夜晚,他的双手与嘴唇在姐妹俩的身上不住逗弄,引得她们发出阵阵喘息,房间内的温度直线上升。      “亲王殿下,您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人,魔都的男人们跟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魔女媚笑,继而眼珠一转,又说道:“您看,要不要让我们的这个完美之夜更快乐一点?”      罗杰笑而不语,将手指放在魔女唇边,慢慢勾画着她的下唇,对方立刻伸出小舌头,不时地舔舐他一下,啧啧有声,一时顾不得在说些什么了。倒是她的妹妹,立刻跟上姐姐的话题,娇声道:“亲王,您让王子殿下一起来嘛,我们姐妹可是很羡慕和你们一起玩过的女孩呢!”她显然比她的姐姐更为直爽,虽然和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提起需要另一个男人不太礼貌,可王子与亲王经常这么干,机会难得,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何况人人都知道亲王对女人脾气最软,说不定他真会依了这两姐妹。      “怎么,怕我不能满足你们?”罗杰邪笑,捏着女人肩头的手加重了力道,调笑着说道。      他也曾经如现在这般握住薇薇安的肩膀,那纤细单薄,但圆巧可爱的感觉还残留在指尖掌心,搂着薇薇安同眠的寥寥几个夜晚,他无数次的趁她熟睡之际,偷偷亲吻她精致的耳垂,娇嫩的颈项,还有如花瓣一样轻软温香的嘴唇,薇薇安的身体,哪一处他没有抚摸过?甚至罗杰现在搂着一对尤物,心里最深处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合时宜地响起。      薇薇安的嘴唇比她们的更软,更嫩。      薇薇安的身体永远散发着柔柔的香气,不具侵略性却能融进他的灵魂。      薇薇安的体温没有她们这么火热,但那温软的温度,抱在怀里是舍不得放手的。      薇薇安的眼睛里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炽热勾人的神情,可是,那比黑曜石更灵动,比黑珍珠更莹润的眼眸,只是偷偷看他一下,都会让他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薇薇安的......      罗杰徒然收起笑容,心中一股不可名状的悲凉突兀地逆袭而上,一时之间对姐妹花彻底失去了兴趣,薇薇安...今夜赛特,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她了。      “亲王殿下...”女人在罗杰怀中软成了一滩泥,感觉到他的手掌离开自己的臀后,她凑上前去,双手搂住罗杰的脖子,嘟起红艳艳的双唇,向他索吻,罗杰却不予理会,只淡淡地说道:“赛特王子,以后是不会和我们一起玩了,他有了喜爱的人。”      “什么?”魔族姐妹遗憾之余一下八卦之心大起,本来嘛,她们出身太低微,根本无法奢求王子妃之位,只是可惜不能与王子春风一度而已。“您说什么?王子殿下喜欢上谁了?是魔都的哪位高贵小姐?”      “呵呵,身世只能说是一般吧,不过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罗杰说。      姐妹俩一听此言,对视一眼笑了,妹妹说道:“大概知道是谁了,范塔西亚小姐,对吗?最近传说她就是魔王陛下属意的王子妃人选,她也的确算得上魔族数一数二的美女。”      姐姐截了话头,说道:“我倒是听说,王子殿下带回来一个绝世美女呢,殿下把她当作宝贝一样,可惜却是个人族!”      薇薇安的消息连她们都知道,更何况魔王?想必现在赛特带回一个人类女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魔王与魔后的耳中,不过,赛特也并未想要隐瞒多久,他只是想拖上个一两天而已。      “人族?!”魔女妹妹惊呼道,“殿下是怎么想的?人族怎么能当王子的配偶?那下一代岂不是跟......” 在姐姐的大力一拧之下,她立刻收住了口,低头道:“这不是我能评论的,很抱歉,亲王殿下。”      “没关系。”罗杰微笑道,他在魔女妹妹唇上安抚地一吻后,便起身下了床,“今夜到此为止,我要去巡视一下炼狱河附近的封印。”说着,他已经将衣袍披上了宽厚的肩膀,又笑道:“姑娘们先出去吧,我们下次再继续。”      姐妹俩很是能观言察色,一听罗杰这么说,哪怕是再不甘愿,也只得捡起衣裙穿上,又顺好头发,向罗杰施礼退下,追求她们俩的魔族男人不在少数,也不怕没有地方熄灭今晚被亲王点燃的欲火。      魔女们走后,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罗杰自己的呼吸声,来到窗前遥遥望去,隔着蜿蜒河流的对面,赛特的房间一点灯光也无,赛特憋了那么久,只怕薇薇安今晚有罪受了,而赛特那家伙又会享受怎样的绮艳旖旎?罗杰的一只手掌搭在大黑石窗台上,心知自己的情绪已经临界失控的边缘,他猛然转身离开了窗前,竟浑然没发现,那坚硬的大黑石在他掌下龟裂出了无限的细纹,被炼狱河的急风一吹,一大块石头变成了粉末四散。      罗杰始终是想错了,这个夜晚,受罪只是赛特,而不是他想象中被赛特折磨得无处求救的可怜小女孩。      `   `   `      炼狱河名为河,实际上是与大海一般辽阔的所在,河水最深处,距离城堡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淤泥正无声无息的翻滚着黑浪,河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炼狱河里没有生物,连魔兽都无法生存,充斥与激流中的全是千百年来,死于魔族手下的人类灵魂,确切来说是恶灵,无法转世,无法得到救赎,无论它们生前有着多么高贵的身份与成就,无论活着的时候是多么道德高尚,圣人一般的人物,它们一旦被恶魔带入了地底,就变成了维持魔域万年流淌着的,炼狱河的一部分,灵魂的痛苦永不止息,炼狱之河永不干涸。      这次带回来不少灵魂,尽数被丢进了河中,罗杰皱了皱眉,弹出一个结界,将新入炼狱的灵魂凄厉的嚎叫挡在外面,他倒不是怕,只是心中本就烦闷异常,实在听不得这平时还觉得蛮好听的哭喊。      突然罗杰停住了脚步,凝神观察着河面一处的动静,那里隐隐有着使他觉得很不对的东西在蠢蠢欲动,视线从河面移到岸边,岸边的那所建筑群正是高阶魔兵歇息之地,此刻里面欢声鼎沸,夹杂着女人们的尖叫呻吟声和男人们粗鲁的挑逗声喘息声,他们正是毫无防备,正在大行其乐,各取所需。      那么,炼狱河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NO.163异常 感觉不到任何的魔法气息,来自河底的异样感也逐渐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样。罗杰很肯定之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若刚才的是黑魔法,那充满灵魂痛苦力量的炼狱河水将是最好的介质,以他的魔法修为又怎可能捕捉不到?若那不是黑魔法而是自然魔法,就更加不可能,魔域空间会将全系自然魔法的威力大幅削弱凸显,就算是水系魔法也无所遁形。 罗杰眯眯狭长的眼睛,慢慢将身形更加的隐于黑暗中,同时个攻击魔法已经在手中蓄势待发,黑暗中只隐隐可见环绕在他指尖的紫黑色魔法光芒,以及那灯火通明的宿营地。时间缓缓流逝,河水中却再也没有半动静,可越是样,罗杰越是觉得不对劲,炼狱河虽然是魔域边境之地,但数百年来直没有发生过异常事件,广阔的河面上各处小封印呈无序密布,各处都布满强大的黑暗魔法,就算是魔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从外界打开魔域封印入侵魔族。 罗杰正凝神以待,突然鼻间闻到淡淡的清香,缕香味裹在咸腥的河风中吹拂过来,使得罗杰不由深深呼吸口冰凉的空气,肺腑间片偎贴,心底却悄悄染上丝柔软的暖意,于是他嘴角挂上笑容,暂敛起魔法,转过身去。 “赛特,也发现。”罗杰道,随后又看看赛特搂在身边的薇薇安,惊讶道:“怎么带过来?” “咳咳…”像是回答罗杰的话似的,薇薇安咳嗽几声,又连打两个喷嚏。 三人所站之处虽然是黑暗的河滩边,但罗杰视物并不困难,见那小丫头脸蛋微微泛红,精巧的鼻头也是红红的,眼眶却干涩得很,使得不断的伸手去揉眼睛,看就是受凉生病。 “是有些不对。”赛特头,又道:“薇薇安待在身边,比个人在房里安全。” “。”罗杰应道,几步走上前去,手伸,就想往薇薇安额头上放,还没碰到,就被赛特的手挡开,赛特道:“薇薇安有发热,不过已让喝药剂,没事的。” “现在倒舍得弄结界,早样多好,也不至于生病。”罗杰有些不悦,不是滋味道,薇薇安跟在他身边几,经历的惊吓不少,可是头发都没掉根,到赛特手上就活生生被他弄病,“再们的魔法药剂不定对管用,也敢乱给吃。” “那是从人界带来的,先解决边的事,回头们就回房,会亲自照顾的。”赛特话里有话,因罗杰颇为关切的态度,他语气里也带上几分不耐。 “呵呵…”罗杰轻笑两声,对薇薇安道:“小丫头,魔法药剂有时对病情不好,等下给弄正常的药水喝,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薇薇安虽然迟钝又有然呆,此刻也能感觉到两个人正在干件钴蓝与里昂干过的事,就是争风吃醋,虽然没有那两人那么火爆与针锋相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罗杰是赛特的部下,他怎么敢样做呢?薇薇安倒没有心思去思考个上下级的问题,仅对罗杰头,魔法药剂的味道并不好喝,刺得喉咙直到现在还生生作疼,倒希望自己的病不要好那么快,样来,赛特就算想做什么也不那么方便。 罗杰正想又对些什么,却突然脸色变,口中低喝道:“不好!”,罗杰话音未落,赛特已经发出道黑暗幕向河面激射而去,随后罗杰迅速用魔法元素凝成细小如毫的尖刺,密密麻麻的裹在赛特的魔法外,两人自小起长大,类似的战斗配合过无数次,此时正是赛特试图将异状的河面包裹在幕下,而罗杰配合他封住所有最有可能被从内突破的地方。两个魔法下去可是万无失,也正是罗杰见赛特来到,便分心去关心薇薇安的原因。 薇薇安瞪大眼睛,极力想看清楚炼狱河上发生什么,的魔法修为尚浅,听不到河中厉魂的叫声,也无法在黑暗中清晰的分辨事物,只远远地看到暗紫色魔法散发着幽幽光芒,照亮周围浑浊的河水,河水先是冒着大气泡,瞬之后那个正圆的范围内,水流竟然如同煮开的开水样,死命的向上剧烈翻滚着,跳动着!此时罗杰已经往河边宿营地的上空放出个巨大的爆裂魔法,紫红色的强光染亮幅空!短暂的嘈杂声后,营地中正吃喝玩乐的魔将魔兵们全都衣冠不整,却提着武器涌出来,魔们更是连个穿好裙子的都没有,甚至有几个魔全身不着寸缕,却大大咧咧的挺着胸,叉开腿,站在人们身边,起看着那异变突起的河面。 薇薇安见不惯种场面,便又将视线投向河中,也很好奇到底发生什么。而时候却又有个魔族们都没想到的意外发生,那边宿营地,有名高阶魔将,他不得志的时候曾长期驻守在炼狱河岸边,见此情形非常像是河底的死灵暴动,联想到最近的封印之事,立刻就判断出是因死气过于浓厚而导致厉魂拧成实体而作怪,只是动静却是自己曾见过百倍之大,不过,再大的动静也是奈何不魔族的。他时之间心下大松,竟笑起来,边向河中丢攻击魔法,边大声道:“王子殿下,亲王殿下,不用担心!种东西见得多!” 魔法丢不要紧,竟像触发河底怪物的按钮,原本赛特与罗杰已经自魔法控制中发现此次事件绝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河底的异常气息正在渐渐的浸透两人的魔法包围,仿佛热水融进海绵样,找不到个受力,它也根本没有受攻击的限制,是两人学会魔法以来从未经历过的异状,下被魔将触发,河水轰然将两人的魔法融化破开,足有近千米高的水墙夹杂着妖异的红色光轰然喷发,又分作两股,如水龙卷样飞速向宿营地及赛特三人袭去。 薇薇安的心顿时揪紧,心脏狂跳,虽然知道赛特和罗杰都很厉害,可眼见着他们俩都没压制住水流爆发,而自己对他们又毫无安全感可言,时竟在大自然的恐怖威势下害怕得不出话来,个劲的发抖。 “该死!”罗杰骂道,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三人的危险,只是么诡异莫名的魔法,袭向那群宿营地的兵士,后果却是无法想象的。 切发生得太快,薇薇安的脸颊上刚刚几凉意,爆发的巨大水柱已被赛特化解,只要对方主动进攻,要破开攻击并不太难,同样是那种异常的融化感,赛特不得不放出几倍数量的魔法力,才让暴起的水流回归到河中,水雾刚在眼前散去,宿营地的混乱状况立时印入眼中。 “该死!”声却是赛特骂的,对面那些魔兵们竟然双眼发着红光,挥舞着武器互相打在起,会魔法的使魔法,拿着刀斧的四处砍,时血肉飞溅,无论,状似疯狂。几个高阶魔族甚至已经伸展开以魔法封在体内的黑色翅膀与尖角獠牙,却没有加入战团,只是双目赤红,极力控制着自己,那诡异的红色水流,果然有问题,还是极大的问题! 赛特罗杰都是魔法师,自然不会跑过去个个将他们拉开辖制住,两人飞快地对视眼后得出结论,次是赛特先出手攻击,将魔兵们尽数击晕,罗杰则弄出单独的荆棘牢笼,个个将魔性嗜杀被激发的魔族都禁锢进去,同时赛特挥手给不远处的炼狱堡施加三道防御,时两队魔兵匆匆向边赶来,却被赛特喝止,里对于能力不高的魔族来算不上安全。 “肯定不是死灵暴动。”罗杰抹把脑门上的冷汗,道,“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没有感觉到生命气息,连魔法都感觉不到,真邪门!” “也样。”赛特皱眉,“黑暗幕竟对它无用。” 声音好吵!不要再闹!脑袋都要裂开!薇薇安捏紧拳头,眉毛紧紧拧在起,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从心脏里诞生,再经血液流转全身,好想杀人!好想把所有伤害过的人刀刀千刀万剐!都是些人!让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还被抓到种恶心的地方,条小命朝不保夕!杀他们!只有他们全死光才能安全!才能安乐!! 疯狂的喊声在脑中越来越响,渐渐的薇薇安什么也听不到,脑海里与眼前都是片血红,终于最后根理智线被绷断,小手掐住直禁锢着的条手臂,张开嘴狠狠咬下,对!就是样!咬穿他的血管,咬掉他的血肉!他马上就会死!立刻就会死在面前…很好,个人已经被咬死,那边还站着个红头发的,下个就轮到! …只不过是薇薇安脑中的幻象反应而已,真实的情况是,抓着赛特的手,牙齿咬住他的手臂,因强横的肌肉根本没咬破皮,甚至连牙印都只留浅浅排,以的体力,就算手抓牙咬,又怎么能伤得赛特分毫呢?只见在赛特臂上啃小口,又凶恶的扑向罗杰,罗杰担心受伤,忙不迭地张开双手接住,薇薇安简直像是只失去理智的小野兽,在他胸前又掐又咬,也不管咬到什么地方,罗杰不觉得疼,但脸上却渐渐不自在的红起来,时赛特回过神来,将力道放得轻之又轻,上前掌劈晕薇薇安,他倒是舍不得对用黑魔法,怕与的神圣魔法体质冲突,会令疼痛难忍。 “呃…小丫头…真是…”罗杰不自然地,因为薇薇安在他怀里胡闹那阵,他的身体很难不起反应,“真是胡闹,也是,让沾到那东西….还不知是否有后遗症。” “善后,再写份详细报告。”赛特脸色泛青,罗杰家伙,真是不放过任何个占薇薇安便宜的机会! “没问题,先带薇薇安回去,会就来。”着,罗杰抬手摸摸左胸,他不惧炼狱河寒冷,只着件薄薄的衬衫,那小丫头的指甲还真尖,恰好掐到左边那凸起上,让他现在整侧身子都还酥麻都很。 “嗯。”赛特恼道,他自是看见罗杰的动作,薇薇安也真是,就算要打要咬,对着他来就对,还用得着去找罗杰吗?“检查无误后,调两队卫兵守在里,吩咐下去提高警惕。” “知道,唉,其实就奇怪,为何魔王陛下命令们从内部加层封印。”罗杰道,“按,直接破开封印,杀出去才好。” “父亲么做肯定有道理,等回魔都自然会告诉们,现在就别瞎猜。”赛特,“无论今东西是不是因为逆向封印引起的,总之炼狱河现在不算正常,自己也要小心行事。” 赛特带薇薇安离开后,罗杰处理后续事宜不提,薇薇安的情况却很不好。 小姑娘紧紧咬着牙,浑身高热,不时浑身颤抖,脸颊脖颈潮红全是汗珠,的双手依然握着拳头,指甲刺伤柔嫩的手心,几缕血丝已经沁出来,赛特将被子整个裹住,因体温异常,他也不敢再上床去将拥抱在怀中,见手心受伤心疼不已,虽明知不定听得到,嘴里却柔声哄着,再将的只小拳头放在左手,右手小心翼翼的根根掰开的纤细手指,果然,的手心已是被自己弄出两道伤口,赛特用干净的热水给洗干净手,仔细的上药,又用布条层层给裹好,另只手也如法炮制。看的站在床边的两个侍与随军魔医惊疑不已,什么时候王子殿下么温柔,么着紧个孩?甚至还是个人类孩?!而那个孩的脸蛋,竟是上入地,从未见过的绝美!侍还没有深想,苍老的魔医眼中却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王子殿下对个人类孩,确实是好得太过头。 “殿下,们来吧!”侍见赛特手指染上血液,慌忙上前轻声恭谨道。 164 未婚妻   “不用。”赛特拒绝了侍女的殷勤,“把东西放下,你们先退下吧。”说完,他又向一旁的侍女说道:“去做些蜂蜜奶油汤。”也许是因为薇薇安在身边的缘故,他对着那侍女的语气也染上了一丝温柔,侍女双颊立刻飞上了红云,忙点了点头,心中欢喜不已。   房门被轻轻合上,赛特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薇薇安身上,见她牙齿咬得极紧,又不免担心她咬伤了自己的舌头,便用两根手指捏开她的嘴唇,将自己的食指放进了她的唇间,薇薇安这家伙立刻啊呜一口,毫不客气地咬住了赛特的指头,唇舌间一片火热,似比正常的发烧还高上了一些。赛特虽不是魔医,但基本的魔法排斥却很是精通,薇薇安被炼狱河之变连累,若是普通人还真不好说她会不会有后遗症,这丫头本是神圣体质,对一切黑魔法天生就有排斥作用,此刻产生的高热,想来就是她体内的神圣元素正将异元素入侵赶出体外的缘故。想到这,赛特伸出左手摸了摸薇薇安汗湿的脸颊,奈何魔域没有阳光,否则她也不用承受这种排异的痛苦,只可惜他是代替不了她的。   赛特完全没有想到,薇薇安此刻的高热并不仅仅是因排异而起,由炼狱河而来的异常元素渐渐侵蚀了薇薇安大半个身体,以赛特魔法修为之高,居然也没发现这巨大的变化。“这次都是我没保护好你。”赛特将侍女留下的布帕在水盆中浸了浸,又拧干,替薇薇安擦拭着脸上脖子上的细密汗珠,自责不已,“可是,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又怎么能放心?”傻傻的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赛特突地回想起薇薇安一直以来对他的抗拒,还有那双美丽黑眼睛里不时流露出的不信任与敌意,又想到她此刻若是有意识,不知有多恨他强迫她来到魔域,还得吃这些莫名其妙的苦头,想来也是他自己太托大,相信薇薇安在身边绝不会有危险,一时他心中黯然,不想再开口,只是用帕子仔细地擦着薇薇安的脸蛋。 赛特不肯让侍女接手,独自一人衣不解带照顾了薇薇安大半夜,凌晨时分又喂她喝了一小杯药水,只想着等她醒过来,让她替她自己用个神圣魔法,也好加速恢复,这时候薇薇安能快快好起来最重要,虽然暂时想隐瞒她的神圣魔法师身份,但跟她的健康比起来,什么都是次要的。 永夜的魔域即使到了清晨,天空中也没有一丝光亮,黑暗得可怕,不过魔族们世代以来却习惯了这种环境,四处亮起了灯火,各种魔法灯和青色火焰发出的幽幽光芒映得炼狱河畔如同一座鬼城,而薇薇安的情况也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发热,体温过高,但她已没有再拧着眉头发出呓语,算算时间,此 刻已经是早晨,如果是人界,窗外应该已经有第一缕阳光透入了,赛特灵机一动,索性将魔法灯全都点亮,再配合照明魔法,将室内弄得亮如白昼,尽力制造出一种人类世界朝阳初升的光亮来,可想而知这对让薇薇安脱离昏睡自然醒来是非常有好处的。赛特所想果然是正确的,在以假乱真的自然光线中,薇薇安的眼珠藏在眼皮下缓缓转动,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薇薇安。”赛特熄掉魔法,房间顿时暗了不少,他带着笑容坐到薇薇安身边,给她背后垫了个枕头,温柔道:“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吧?”   薇薇安茫然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赛特的笑脸,胸腹间咕噜两声,嘴角便直直地淌出鲜血来,她用手一抹,掌心一滩鲜红,再看赛特,他已经是面色苍白,神情紧张万分。范塔西亚·李斯特是李斯特家族这一代的独生女,身为魔都除直系皇族之外的第一大贵族家族的唯一女继承人,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成了全魔族都乐见其成的王子妃,这一点范塔西亚自己也清楚,自十岁开始每逢有假期,她就必定要被父母送入皇宫,与王子殿下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实际上两人总是大眼瞪小眼,赛特的感觉她是不知道,至少范塔西亚本人从来没对赛特顺眼过!   是的!王子殿下无论从哪方面来评估,的确是无可挑剔,可是李斯特家的大小姐就是对他没感觉,这一点她已经与父母申明了无数次,奈何斯特拉公爵夫妇英明地认为这是大小姐的青春期叛逆,根本没把她的意见当一回事。 “范塔西亚,王子这两天就回来了,王后陛下的意思是让你今天就进宫去。”李斯特夫人,一个风韵十足的性感女子,正对女儿耐心劝慰着。   范塔西亚一甩头发,浅紫色的波浪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弧线,大小姐气势十足道:“王子殿下要回来,关我家什么事,王后陛下干嘛要让我进宫,我又不是侍女!” “女儿啊,你这种话,进了皇宫可别胡乱说。”李斯特夫人五官妖艳,此刻努力用慈祥和蔼的态度与女儿说话,显得很有点滑稽。 “决不!母亲您知道我已经十八岁了!正当婚龄,现在进宫去不是给人制造话题吗?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子殿下和我怎么了呢!”范塔西亚眨眨眼,撅起嘴道:“而且,候选王子妃的女人那么多,您真的要让我与她们为伍,等待王子宠幸吗?那我还有何尊严可言?再说我对爬上他的床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什么傻话!”斯特拉夫人也有些生气,她拧了拧范塔西亚的脸,低骂道:“我和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女儿,当然要让你过 上最尊贵的生活,我们怎么会明知害你还让你去?王后陛下都告诉我了,她和魔王陛下通了气,只认你当王子妃,进了皇宫,又怎么会让你跟那些肤浅的女孩待在一起?你自然是住王子那边的。” “我说了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母亲大人,您为什么老是要让我做违背我意愿的事呢!?”范塔西亚泄愤似的扯掉了李斯特夫人强硬往她肩上披去的黑宝石披肩,忿忿地喊道。 “王子都不喜欢,那么你喜欢谁?魔族年轻一辈难道还有比王子更好的人选?”李斯特夫人捡起被女儿扔地上的披肩,握在手中半晌,突然吃惊道:“难道你喜欢的是罗杰亲王?!” “啊呸!那个红毛讨厌鬼!怎么可能啦!”范塔西亚做了个往外吐的动作,“罗杰那家伙,公认的大众情人,谁会喜欢他啊,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么你有什么理由拒绝王子和王后陛下?”李斯特夫人疑惑道:“你都不喜欢,莫非你有了喜欢的男人?” “唉,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母亲大人,您别再瞎猜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做主,就是顺您的愿和王子结婚,以后我也不会幸福的,除非您是被王子妃的光环蒙蔽了双眼,才会逼着我去跳火坑。”范塔西亚扭过身子,不自然地道。 “我和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怎么会为了王子妃的地位强迫你?我们只是不愿你因为年轻气盛错过绝好的机会......”   “好了好了,您就跟王后陛下禀告,说我生传染病不能进皇宫吧,我求您了,以后我后悔也不埋怨您,真的!”范塔西亚说完,不等母亲回答,便将膝上一堆华丽衣饰推到一边,站起身来大步走出门去,末了还把门反手一摔,以显示自己十分生气。 李斯特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扶着额头唤来侍女,整理那被大小姐弄乱的衣裙首饰,她这个女儿,从小便不像普通的魔族贵族女孩,非但从不与魔族男性乱来,甚至成人礼的时候也没找人送出第一次,当时她还以为女儿是对赛特王子起了心思,可她最后也没邀请王子替她完成成人礼,以一个魔族女孩来说,范塔西亚的确是个异类,想来王后陛下也是格外看重范塔西亚私生活异常干净这一点吧,无论族中风气怎样,替儿子选老婆,总是不希望选一个与众多男性都发生过关系的女孩的! “哼,要我跟赛特结婚,决不可能。”范塔西亚气呼呼的穿过大大的庭园,浅灰色的眼睛因为气恼而闪闪发亮,健康细腻,而富有光泽的深棕色皮肤在魔法灯的照耀下闪烁着一种健美少女独有的光彩,她身材适中,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魔族女性中并不显得额外高挑,但也不算矮小,丰满圆硕的一双胸部下,是平坦结实的腹部,以及纤细得让少女们羡慕不已的腰肢,而饱满修长的大腿,又趁得她的双臀又圆又挺,走一步路就要如水般颤动似的魅惑迷人。不知有多少魔族男性对她或激烈或继而不舍地追求过,可人家大小姐就是没有回应过任何一人,这种挫折感反而激起了更多男人的征服欲,光是魔都就有不少于二十人为了她大小姐决斗过!   范塔西亚似不在意的走入了庭园旁的小树林,身为一个中级魔法师,她的斗气修为也是相当不错的,因此她的听觉也很是敏锐,还在树林之外,便已经听到了林中传出的利剑破空声,以及男子因为激烈运动而发出的喘息声。这时范塔西亚停住了脚步,抬手仔细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与衣服,正了正额头上垂着的那片叶子形状的棕色水晶,又平复了一下呼吸,鼓励似的对自己微笑了一下,这才放轻了脚步,慢慢没入林中。 165 异常2 ... 魔族少女迈着山猫一样轻盈的步伐在并不茂密的树林里慢慢前行,虽然这些黑灰色的魔域特有植物比不上人界植物那么翠绿可爱,但那阴暗的色彩更加反衬出了范塔西亚双颊漂亮的红晕以及她动人的身姿。赛特王子的确是很好,可是她已经心有所属,又怎么可能放弃从小就埋在心中的爱恋,而去选择一个并没有丝毫男女之情的王子殿下呢?仅仅是因为他高贵的身份吗?范塔西亚笑了笑,那对于她来说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但是如果赛特也喜欢她了呢?范塔西亚瞬间有点发愁,不过也不是问题,以赛特的自尊心开看,只要她严词拒绝,他想必是不会死缠烂打的!这么一想,她又开心了起来,带着笑拨开了挡在眼前的枝条。   范塔西亚不知道自己小小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那位殿下非但不会对她死缠烂打,甚至自身也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情愫里,就在她奔向恋人的那一刻,王子殿下也正欣喜万分地迎接薇薇安的醒来,尽管范塔西亚不想承认,可她与赛特还真是有着不小的共同点,至少此刻她与他两人的命运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没有得到心爱之人的承认!不过都徘徊在单方面付出的僵局中而已!     薇薇安又是病又是昏睡,把自己和赛特都折腾得够呛,睡了足足一天一夜,她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也许因为不可回避的水土不服,心理压力等因素,薇薇安的脸蛋褪去了高烧发热造成的粉红,取而代之是近乎透明的苍白,最初那双漆黑的眼睛茫然张开望着赛特的脸,随后随着主人意识的清醒慢慢找到了焦距。   “薇薇安,你的头还疼不疼了?”赛特摸摸薇薇安的额头,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因为待在他的结界里,她并没有像生病前那么冻得瑟瑟发抖,只是薇薇安的神情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好,赛特在她的注视下几乎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   薇薇安咳嗽了两声,就着赛特殷勤端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清了清喉咙,继而她平静地说:“我要回去。” 这次赛特倒没有立刻一句不行把她堵回去,他只是默默放下了杯子,将薇薇安的被子盖盖好,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他说:“你在这多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回魔都。”说着,他微笑了起来,热情道:“魔都的条件比炼狱河好得多,跟人界也大不一样,你会很有新鲜感的。”   薇薇安轻轻皱眉,抬起酸软无力的右手,第一次主动搭上了赛特的胳膊,他那紧致结实的手臂肌肉先是因为她的接近而紧绷,随即又松弛了下来,赛特捉住薇薇安的手指,说道:“你多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别害怕,我不会再让你置身危险之中。”   “赛特,放我回去,我不能再待在你们这里了,我觉得自己都快要发疯了。”薇薇安抓紧赛特的手臂,“你们魔族现在也不见得安全,你让我回去,我会很感激你的,再说你也并不是不能去人界了啊!” “不行。”赛特捉紧薇薇安的手,他使了点手劲,让薇薇安觉得手骨被捏得有点痛,然后他认真,眼中蕴含无限深情地说:“我再说一次,我不会让你去任何地方的,除非有我在你身边,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   不,她并没有到无可选择的地步,至少她一定要回到地面上,而不是待在这随时潜伏着致命危机,并且冻得死人的地方,被捆在一族王子身边过着受宠小奴隶的生活。薇薇安使劲往回抽手,看着那面带无辜的赛特,不知哪儿来的冲动使她很想扑上去狠狠地掐他打他,至少先出了这口闷气再说,这是她面对里昂乃至骑士长从没出现过的陌生情绪,不过薇薇安自认为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她仅仅气红了眼眶,并没有如自己幻想的那样将赛特痛打一顿出气,简直是可笑,他们还没有熟识到那个地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尽管有结界的存在,那空气还是刺得她喉管和肺部一阵冰凉,薇薇安竭力冷静地说:“我以为,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可以控制一下你自己的行动,难道赛特你真的以为这样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吗?”   “薇薇安,”赛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吹拂过柳枝的春风,但嘴里说出的内容却实在让薇薇安愉快不起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很生气,很想对我动手?你可以试试,反正也不是没被你打过。”他一脸期待之色。   “……”   “你看这个,”赛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用精致丝线束好的一截绳子,“这个,那时你怕我走失,把我捆在你的身边,你是真正的捆了我。”他将捆和身边两个单词的发音重重的读了出来。 “……”薇薇安十分无语,她甚至开始怀疑赛特的大脑是不是被河里的怪物打傻了,不,他从见到她开始就一副半傻的状态,他真的是魔族的王子吗,为什么此刻他干的事雷得她直哆嗦,薇薇安握紧了拳,需要极力控制自己才不会朝他扑上去,真是奇怪,她从未感觉过自己拥有这么严重的暴力倾向。 “那段日子我很怀念。”赛特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他坦然道:“为了你,我将那个结界维持着原样,可惜有一部分被血族毁坏了,不过好在我们的房子,还有小池塘,全都安然无恙。”   “够了!”薇薇安突然大叫,她崩溃似的尖叫了起来,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对准了赛特就扑了过去,边扑边喊道:“谁要听你说这些!你这个骗子!早知道我绝对不会救你的!你放了我啊混蛋!”   “啊?”赛特将薇薇安稳稳地接在怀里,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了她像发狂的小猫一样乱挥的爪子,薇薇安被压制得手脚不能动,还奋力扭着头大喊:“我要回去!我讨厌魔族!我恨你!!你凭什么抓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薇薇安…”一开始赛特有点傻眼,薇薇安从来都是安静又温顺,什么时候如此任性过?她最多也就是用哭泣来表达不满,现在这样虽然让他觉得新奇又可爱,可是总觉得出了很大的差错似的。 “嘶……”被压在掌下的小丫头突然抽了一口冷气,喊声也停止了,赛特慌忙把薇薇安翻过来,又好气又好笑的发现她试图咬他的腿,却被他的肌肉弹了回去,咬到了自己的嘴唇。   “薇薇安,你冷静点……”赛特还未说完,却猛然将薇薇安拉到了眼前,两人的眼睛近在咫尺,那双如星子闪烁的夜空般美丽的黑眸深处,竟然有着几丝红色的氤氲隐隐流动着暗光,赛特心中一沉,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薇薇安的面前晃了晃,这小丫头反应极快,张开红唇,雪白整齐的牙齿就要狠狠咬住他的手,赛特及时将手指收回,也不管薇薇安正骂些什么,让她压在了床上,缩小版的束缚术将她结结实实的固定在了床上。   “我警告你现在就放了我,否则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显然已经被汹涌而来的恶性情绪主导了意识的薇薇安气焰相当嚣张,哪怕是赛特叫来了罗杰,两名高大的男子站在她床边,也不能让她产生一点点害怕。   “哟,小丫头,你怎么了?暴露真实面目了吗?”相比赛特的面色凝重,罗杰轻松了不少,他甚至有心情调笑薇薇安“干什么,你还带了个兔子帮手来吗!我什么都不怕!”薇薇安与罗杰针锋相对,她对这个红头发的恶感更甚于赛特。  “噗哈哈!”罗杰并没因为薇薇安的辱骂而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兔子帮手,小丫头,你也太可爱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魔性激发得这么可爱的人。”说着他捅了捅赛特,“你说是不是,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失去理智杀戮之心大发了,哪有像薇薇安这么好玩的。”   “是啊是啊!兔子就是用来玩的!被各种人玩!”薇薇安胡乱挣扎着,一点也不肯吃亏地针锋相对道:“有本事你再变兔子!我马上把你吃掉!骨头都不会吐!!” “你消停点,别逗她了,她已经很不好受了。”赛特哭笑不得,拽了罗杰一把,看他挽袖子的模样难道还真像和异常状态的薇薇安吵上一架不成?!“我的魔力损耗还没补上,判断可 能不准确,你看她的情况,是不是……”赛特问。   “唔……”罗杰摸着下巴,看着薇薇安一脸深思,半晌,他对赛特严肃地说:“你说要是让神殿那家伙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不会很有趣,我一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反胃。对了,还有里昂那个混蛋……你说他们会不会像我们一样被她人身攻击?” “罗杰!” “好了好了,其实我的判断跟你一样。”罗杰说道,“要么你等着,我去弄个测试魔晶。”   “不需要那种低级的东西。”赛特担心道:“我是怕......” “魔性激发本来就需要慢慢恢复,她又不是魔族,只怕这种状态还得维持个一天半天的,放心吧,这种程度的发作,还没我族的小孩子厉害呢,不会有事的。”罗杰挠挠头道:“等她彻底清醒以后,再来考虑剩下的事吧。”的确现在和罗杰讨论什么都没用,赛特又将一个无害的昏睡魔法扔给薇薇安,她扭了几下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当然不会害怕薇薇安拥有黑魔法属性,但是他却不得不考虑薇薇安原本的神圣体质,如果两种魔法互相冲突,她这样的身体肯定抵不住那种痛苦,而且她的魔法修为极其浅薄,根本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抵消掉魔法冲突,到时候又该怎么做? NO.166暗杀者 薇薇安睡沉了,禁锢在她四肢的束缚术随之解去,口中呢喃几声后,她舒服地翻了个身,绵长甜蜜的呼吸声使这个冷硬的房间内顿时多了一种化不开的柔软感。 赛特和罗杰小声商量了半天,最终仍然决定使用最传统的做法,虽然以他们的魔法修为,判断薇薇安是否具有黑魔法属性并不需要测试水晶,不过要确定薇薇安的具体情况,却是这种低级的水晶球才能精准的判断。于是罗杰找来了一枚测试用的水晶球,赛特伸手探进薇薇安温暖的被窝,握住她的一只手,并将它轻轻地托了起来,放在搁置在床边的水晶球上。 “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魔法学徒,躺在床上测试魔法,我们将她伺候得真到位。”罗杰摇头道,“黑暗魔法可跟她那种小姑娘打闹的神圣魔法不同,怎么能一开始就这么享受?” “她是神圣魔法师。”赛特说,他正仔细观察着测试水晶的变化,“这个观念对她而言根深蒂固,我恐怕她无法接受这种改变,因此在睡眠中测试再好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这件事。” “我的天啊,赛特,你现在真是超乎想象的婆婆妈妈。”罗杰压低了声音,夸张道,“我敢跟你打赌,薇薇安这种懦弱又怕死的家伙才不会担心这种事。”见赛特板着脸不答话,罗杰又说道:“好吧,我承认也许有时候她不怕死,可是薇薇安这个丫头我很确定,与所谓神圣立场比起来,她更在乎自己会不会有可怕的后遗症。” 赛特依然不答,薇薇安手指下透明地的黑暗水晶中心已经隐隐发出了黑色的光芒,因为周围有着暗淡的灯火,黑色光芒看着若隐若现十分模糊,几乎可以说是闪现了几下就消失了。罗杰嗤笑一声,说道:“哪怕转换了属性,这小丫头还是只有这么点魔法量,真没出息。” “好了罗杰,”赛特把薇薇安的手放回被子里,“她并没有转换魔法天赋。”赛特将水晶球握在手中,微一凝神,水晶球顿时黑芒大作,瞬间便漆黑得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而这“夜空”的中心,却有一丝不易发现的裂纹。“我想她恐怕是双属性并存了。”赛特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不太可能吧?”罗杰狐疑。 转换属性的魔法师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比如一个水系魔法师修炼到了一定程度,突然发觉自己拥有了新的天赋,若是他的新天赋是风系或者土系,那么他就会成为一个幸运到了极点的双系魔法师。但是,如果千万分之一几率出现的火系新天赋挑中了他,那么这个魔法师就倒霉到了极点,因为那意味着他再也感应不到水系元素,一切只能由火系重新开始修炼。 哪怕是自然魔法,也无法容忍对立的魔法元素在同一个魔法师体内并存,这是常识,更是法则。亚法大陆从来不缺乏双系乃至三系魔法师的传说,这些强大的魔法师们在历史中永远位于被世人仰望的高度,可其中并没有一个人同时拥有水,火魔法,更何况比水火对立更甚的神圣,黑暗魔法? 就算是现在,双系魔法修炼到了极致的钴蓝?塞德里克骑士长,他的属性也是火与雷,并不相克。 赛特将水晶球扔给罗杰,示意他自己试试,果然,水晶球的中间,有着极为淡薄的一丝神圣气息,罗杰手指一抹,轻易地将那裂纹上的气息掩去,同时他看向薇薇安的眼神中,那一贯的笑意也被突如其来的凝重所取代,而手上的水晶球,在他将薇薇安的神圣气息消去后,球体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沿着那小小的裂纹蔓延出几道细长的裂痕,顿时四分五裂落在了地毯上。 “炼狱河莫名出现怪异的魔物,以及…”赛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水晶碎片,继而停留在了薇薇安的脸上,“黑暗与神圣元素在她体内和平共存,并没有使她丧失神圣魔法或是撕裂她的身体,至少目前是这样。” “你是说?”罗杰脑中一闪,惊讶道。 “是的。”赛特冷笑道,他双目注视着罗杰,“也许这次袭击,根本就是针对薇薇安而来,如果我不将她带着一同去了河岸,袭击者可能根本不会出现,亦或者干脆绕过我直接找上薇薇安。我只是想不通一点,为什么幕后主使者要改变薇薇安的魔法属性。” 罗杰摸了摸下巴,显然他正在思考赛特提出的新问题。 “薇薇安的生活很单纯,唯一的烦恼恐怕就是与里昂,还有神殿那小子纠缠不清,有什么人会大胆到无视她身边的强者们试图置她于死地,甚至连我也算计在内,只不过他这次没有搞愚蠢的人偶暗杀,而只是改变了薇薇安的属性。”赛特平静地说着,他坐到床边,连着被子将薇薇安搂在臂弯中。 “你是说龙族那个暗杀者,跟这次的是同一个人?”罗杰脸色一沉,“这么一个小丫头而已…” “虽然弱小,她确实唯一仅存,真正的神圣魔法师了。”赛特摇摇头,“等她醒来,我要仔细问问这件事,对方有能力潜入封印如此之重的魔域,想必也不会就此收手。” “只怕她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罗杰说道,“我说,也许你的猜测全都是错误的,这次的事件也许根本与薇薇安无关。” “我倒是希望如此。”赛特笑了笑,“折腾了这么久,你也去休息吧。” 罗杰倒是没有多磨叽,对赛特行了个礼便出了房门,可随即他就唤了两个侍女进来,一个打扫那一地的碎片,另一个却奉命随侍在王子身边,这分明是不想让赛特和薇薇安独处,赛特心中些微不快,却并没有赶走侍女,薇薇安的确是需要一个细心地侍女服侍的,而他自己,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对她做什么事。 ` ` ` 薇薇安是在摇晃的车厢中醒来的,让她无法忍受的冷空气全被隔绝在了外面,柔软的毛毯将她卷成了一个球,以并不暧昧的姿势被赛特牢牢抱在怀中,车厢里的魔法灯是橘色的,温暖的光线洒满了整个舒适的空间,四周都是厚实的挂毯,空气中还有着清甜的香味,赛特将一只杯子凑到了薇薇安嘴边,里面的液体还是温热的,带着丝丝甜味,薇薇安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味道很不错。 “我不冷了,让我自己坐。”薇薇安对赛特依然是没有好脸色,尽管前一秒她还在他的怀中睡得相当舒适,现在她却立刻要求与他保持距离,赛特老老实实的放开了她,薇薇安便裹了裹毛毯,坐到了赛特的对面,那里同样有非常柔软的坐垫,不过却远远比不上赛特的温暖。她坐好以后,揉了揉眼睛,使自己的神志更加清醒,便一言不发,赌气似的瞪着赛特,丝毫不知对方正在如何的为她担忧。 车厢中早被赛特施展了一个静音结界,被薇薇安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眸注视着,赛特的心中竟然微微地感到了一点刺痛,不过他并不在乎,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薇薇安,你,你曾遇到很奇怪的人或事么?我记得,你说过你并不知道遗忘之海的暗杀者从何而来。” “很奇怪的人?”薇薇安反问道,“我现在不正在遇到吗?你和那个变兔子的,没人比你们更奇怪了。”她讽刺地笑了笑。 “事关你的安全,薇薇安,现在不是跟我赌气的时候。”赛特神色黯然心情低落,她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还停留在自己的臂弯上,与此刻她的冷漠与敌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薇薇安的话无论是出于魔性激发状态异常还是本心,都在一定程度上让他极为难过,被自己全心爱慕的女孩一再的打击,无论是谁都会伤心地,但赛特并没有对薇薇安发火,甚至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恳求,仿佛在请求薇薇安不要继续这么伤他的心。 “怎么,你终于决定放了我?对我来说没有比你们的魔界更不安全的地方了。”薇薇安不屑地说。 “我是想问你,在你是怎么遇上罗杰的,为什么你的契约龙没有跟在你身边,你是怎么与他失散的?你明明应该待在菲尔德家,怎么会孤身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赛特继续问道。 他终于不提那些关于结婚,或者欲望的那些愚蠢的话题了。薇薇安撇了撇嘴,但是就算如此,他问了她就一定要回答吗?她的确是被可怕的人抓了去,可在她看来,赛特一样把她抓来了危险重重地魔域,再说,就算告诉了赛特,他也不认识赛瑞尔。薇薇安不认为自己有耐心给他慢慢解释万年前的一切,如果面前的是骑士长,那么她还会详详细细的说一说,赛特?还是算了吧! “不关你的事。”薇薇安冷冰冰地说道,“我倒想问问你,要什么时候才愿意放了我,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薇薇安!!”赛特喝道,咬了咬牙,见薇薇安被他突然地低喝吓得一抖,他便又极没出息的放柔了声音,继续哄道:“薇薇安,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需要知道,是谁在暗中一次又一次对你不利,这样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你喊什么!”薇薇安被赛特吓了一跳,见赛特态度软弱了下去,她便强硬了起来,说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不错我知道是谁,可是不关你的事,这件事会有人帮我处理的,你管不了我的事,你一样是个拐骗犯,我是被你强迫跟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自愿的!”说到后来,薇薇安也满肚子的气。 其实薇薇安在赛特面前如此“嚣张”,魔性激发的后遗症尚未散去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几乎已经吃准了赛特不会对她怎么样,薇薇安的性格中本来就有点欺软怕硬,当然以前被里昂逼到绝处,她也会不顾一切的奋力反抗,可是与现在的情况却很不相同,她很显然已经踩到了赛特的头上,对他为所欲为,说任何伤害他的话都无所谓,反正赛特不会动她一个指头。若是里昂与她单独相处,只怕第一句问题问出来,她就老实地全都回答了,里昂手黑心狠,她可不想在他面前自讨苦吃。 赛特又一次被薇薇安毫不留情的噎了回去,虽然他立刻能找到一百种以上的手段让这小丫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些手段用在薇薇安身上,哪怕是恐吓他也不愿意使用,因为那会让她更加的怨恨他,实在不是他所愿。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车厢的木门被嘭地一声砸开了,冷空气夹带着浓重的腥气冲了进来,一条怪蛇闪电般扑向了薇薇安,它的脑袋上挂着烂肉,三角眼像红灯泡一样发亮,脑门上覆盖着幽蓝色的鳞片,更可怕的是它还长着四肢,此刻它张开獠牙血口,蹦出前爪上的锋利铁甲,直直朝着薇薇安扑了过去,虽然这蛇头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可是张开的蛇口却足足能一口吞下薇薇安的头,更别提那森森獠牙与差点戳到薇薇安眼球上的分着尖叉的蛇信。 薇薇安尖叫,然后条件反射般的扑向赛特“你不是很能吗?”罗杰反手合上门,令怪蛇伏在地上,怪蛇身上的粘液浸得那一块长毛地毯全是湿淋淋的恶心痕迹,见薇薇安小脸苍白,却立刻挣开赛特的手站了起来,又因为车厢的晃动坐倒下去,罗杰动了动手指,怪蛇冲她呲了呲牙,长度可怕的蛇信一瞬间弹出几乎擦到了薇薇安的脚,薇薇安拼命向反方向爬去,倒是赛特看不过眼,把薇薇安捞了起来,于是她整个人蜷到了坐垫上,死死地瞪着那条怪蛇。 “像你这么问,再过三天也问不出来。”罗杰讥笑道,“看到了吗,她不过就是仗着你对她狠不下心,这小丫头还真狡猾,看人下菜碟的手段不错啊,如果换个人她敢这样吗,我借她个胆子。” 薇薇安的脸蛋上,从苍白中泛出了不自然的红晕,她狠狠盯住罗杰,又看了看赛特,终于咬咬嘴唇,说道:“我只是想回到地面上!” “罗杰,把它丢出去。”赛特皱眉道,“薇薇安不是犯人,不需要逼供。” “我必须得提醒这位美丽的小姐,”罗杰笑了笑,并未照赛特的话做,反而向薇薇安迈了一步,“你是自愿跟着我的,以你同伴的生命为交换代价,难道这么短短的时日,你就已经失忆到什么都不记得了?是赛特的宠爱和承诺让你轻飘飘不知道自己有几两重?”说着,他又对赛特说:“这个丫头怕死得要命,你来之前那些天,她天天和我待在一起,你问她反抗过一次没有?” 薇薇安被罗杰一番话说得难堪不已,又有些恼羞成怒,结结巴巴道:“是你逼我地,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就要就要” “就要伤害你,是不是?”罗杰冷笑,“当时你敢用现在面对赛特的态度对我说话么?” 薇薇安低头不语。 “好了,小姐,现在你有一个选择,是立刻老实地回答王子殿下的问题,还是跟这东西玩玩,玩高兴了再来谈别的?”他的脚尖踢了踢怪蛇,怪蛇发出了一串尖锐的,恶心的鸣叫,缓缓向薇薇安爬了过去。 NO.167密谈 罗杰其实也只是吓唬吓唬薇薇安,这种手段对于他来说根本就谈不上“逼供”,试想若是真的对待犯人,又怎么会仅仅用一条无毒的怪蛇来恐吓她呢?罗杰的行径虽然看似恐怖,也的确让薇薇安害怕的不轻,但却是不会真的伤害到她的。因此,赛特仅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将蛇丢出去,并没有真正的阻止罗杰。 见赛特不再发话,没有人能帮助她,再被罗杰似真似假地这么一弄,薇薇安终于消停了,头脑一冷静,心里那把时刻燃烧着的怒火,仿佛也不再那么使她焦躁不安,她并不知道这是因为魔性激发的副作用正在缓缓退去,只暗暗心惊自己之前为什么在赛特面前那么骄纵大胆,就连说的那些话,也是毫无理智可言,甚至可以说幼稚无比,对她自身的处境是绝没有半分好处的。薇薇安想着想着,在这严酷的低温环境,背后竟细细地出了一层冷汗。 可现在也容不得她多分析自己的异常举动了,赛特和罗杰还等着她回话呢,这次她不敢再肆意胡说八道,理了理思绪,她对赛特说道:“在龙族那次,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谁要杀我。但是这次……”这时候,薇薇安一顿,赛特与罗杰两人都是何等人物,在这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小丫头眼睛里,分明看到了极端的恐惧! 这种恐惧的神色并非薇薇安作伪,只是那条布满了死者骸骨,同时又满溢着神圣气息的阴森隧道是那么的让她印象深刻,还有那玉石雕琢的小房间,那半人半骷髅的美丽女子,以及疯癫的,万年前认识的神族赛瑞尔。但这一切都不是最可怕的,自己的灵魂在剧痛中被莫名的强大魔法驱逐出体内飘飘荡荡无所依靠,而亲眼看着名为奥莉薇娅的鬼魂占据了身体,这种恐怖的,无能为力的,如同割骨剐肉的感觉,确实是薇薇安深刻入灵魂的噩梦,以至于她现在回忆起来都一阵阵的颤抖,必须要停顿下来平复情绪,才能接着说下去。好在薇薇安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以一个神圣魔法师的角度来说,魔族的确是彻底不可信任的,她故意多拖延了一会儿,好让自己尽快的判断出,有哪些真相可能会在此时此地给她引来危险,而又有哪一些,是她绝对不能让赛特他们知道的。 “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见薇薇安浓翘的睫毛下,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缓缓转动,显然是打着什么鬼主意,赛特不由无奈道,“薇薇安,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事实。” “当然,我不会隐瞒的。”薇薇安神色不变,正儿八经地说道,殊不知正是她这种故作平静,反而是最大的破绽。 “薇薇安,我刚才不过是吓吓你,潜伏在暗中的人,可是真的要你的命。”罗杰说,怪蛇已经被他不知用什么办法弄消失了,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至少现在对薇薇安说话,他显得非常的真诚,“你最大的秘密,我们都一清二楚,在我们面前,你实在不必这样。” 她最大的秘密?薇薇安心中一跳,难道罗杰竟然知道她是穿越而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正在猜疑中,又听赛特说道:“罗杰说的不错,薇薇安,你是否曾到过裁决之门?” 闻言薇薇安心底猛地一沉,如有巨石砸下一般,原来他们抓她到魔域是另有打算,里昂当时不正是将她弄到裁决之门当做封印魔族的祭品吗?虽然塞德里克大人后来说,她并不是真正的封印之人,可是魔族恐怕是宁错杀无放过,赛特对她的种种作态,看来也只是耍弄她玩玩而已! “别担心。”赛特见薇薇安如同惊弓之鸟,便安慰道:“我对你所说的,都是发自真心,如果要对你不利,何必要大费周章将你弄到魔域来?” “小丫头,就算你不是封印之人,以神圣魔法师的身份,也足够我们杀掉你了,既然你现在还活着,也就不需要害怕什么,连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实在没必要藏着掖着,全都说出来吧,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危着想。”罗杰提醒道。 薇薇安低头不语,她在这两人面前竟完全是透明地,他们原来早就把她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了,不过这也不奇怪,就算是骑士长大人,恐怕也是如此做的,这么一想,她又立刻觉得愧疚,她一直是依附着钴蓝,在他的羽翼下才得以拥有一点安稳的生活,就算他最开始调查她一下,跟她所受到好处比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怎么能把塞德里克大人,跟魔族的赛特和罗杰相提并论? “……”薇薇安收住思绪,沉默半晌,终于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中开了口,“抓我的,是个叫做赛瑞尔的神族,我想他应该是神族……” 这件事,薇薇安还不曾有机会对任何人提起过,想到活过了一万年之久,实力高深莫测,神秘的神族要暗害她,顿时异常灰心,她怎么可能对抗得了那么厉害的赛瑞尔?若不是那个她一向厌恶的血族维尔德出手帮忙,只怕她早就成了人家碗里的一块肥肉,被吃得渣都不剩了。被夺走身体,灵魂可悲的在那隧道中永恒飘荡的境地,想起来就令她毛骨悚然。 赛特二人并没有中途打断薇薇安的述说,一时之间车厢中只有她娇柔软糯的嗓音,如此迷人动听的声音,却叙述着惊心动魄,险死还生的经历…… “大概就是这样,然后,我就遇到了一群难民,本想跟着他们到达附近的城市再作打算的。”薇薇安神色颓然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她自然是隐去了一些私事不提的,不过所说的,倒是一点没有参假。 “神族么……”赛特语气阴沉,薇薇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析出事情的严重程度,说来也奇怪,现在全盘托出了真相,她心里倒开始着急起来,非常希望从赛特脸上看到轻松地表情,或者他给她分析一下,其实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不可挽救。 “这件事太过蹊跷,”罗杰说,“不过也有说不通的地方,如果仅需要一个容纳灵魂的容器,又何必让那个奥莉薇娅保持着痛苦的姿态苟且存在万年?” “你们相信我说的话?”薇薇安本以为,她所述说的事情都过于不可思议,特别是万年前曾遇赛瑞尔这件事,却没想到赛特与罗杰完全没怀疑她。 “分辨你说的是真还是假,这个我们还是能做到的。再说古代遗留的魔法阵很多,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类事。”罗杰微笑道,不知为何,他眼角微微上挑,邪邪地一笑,却让薇薇安绷紧的神经轻松了一点,至少现在,也许,她是安全的。 “怎么样?要不然你还是放我回去吧,至少我可以……”薇薇安及时收住了口,她本想说让骑士长保护她的,在这个小丫头的心底,毕竟还是钴蓝最为可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她的惯性思维已经将她自己当做骑士长的人了。 “神族又不是神,你慌什么。”罗杰看出了薇薇安的忐忑紧张,故意又笑道:“神族,也不过是一个种族的名称而已,并不是对付不了的,现在我们知道了对手大概的情况,也能对症下药,在你身边设下让他无法突破的魔法防御。” “薇薇安,你待在魔域,比在人界好。”赛特补充道,“神族要进入魔族的领土,比起人界来,可是困难了不止一点。” 赛特当然知道事情不止他与罗杰说的这么简单,只是完全没有必要让薇薇安继续担惊受怕,倒不如让她将这件事放开,轻松自在的生活,就算她害怕得夜夜无法入睡,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经薇薇安这么一说,她魔法属性改变的事也就有了解释,既然对方夺取她的身体失败一次,必定是要寻找原因,卷土重来的,想必对奥莉薇娅而言,一副纯神圣属性的身体,没有神圣与黑暗并存的身体好用吧!但这个是决不能现在告诉薇薇安的,那只会让她精神更加紧张,更加害怕而已。 “还有一件事,我一并告诉你吧。”赛特一扫刚才的阴沉之态,对薇薇安温和地笑道,“薇薇安,你生了这场病,倒多了个黑暗属性了,从今以后,你可以学习暗系魔法啦。” “我多了个一个魔法属性?”薇薇安茫然道,“是魔族的黑魔法?” “差不多吧。”赛特说道,“你并没有失去神圣魔法,反而多了一种属性,不好吗?” “这个”薇薇安的反应,倒比赛特预料的好得多了,毕竟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亚法大陆人,对于多了一个黑魔法天赋什么的,她也不甚在乎,若是换成一个真正的神圣魔法师,只怕宁愿死去,也不会容忍身体中容纳着黑暗元素,可这套对老魔法师来说根深蒂固的观念,于薇薇安却是无关的,她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薇薇安沉默了一会儿,只淡淡说道:“这也没什么,多了就多了吧。” “那么,我就亲自教导你的魔法学习吧。”见薇薇安并没有出现什么过激反应,反而很自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赛特心里不禁十分喜悦,这正是一个与她朝夕相处,培养感情的绝好机会,而且,薇薇安如此轻易就接受了体内拥有黑暗元素,这是否意味着她并没有以前所说的那么厌恶魔族呢?今天她能接纳黑暗元素,那么不远的将来,就算要接纳一个魔族男子当她的丈夫,也不会那么的困难吧? 听薇薇安这么一说,罗杰也是大为轻松,这个小丫头,虽然平时蠢蠢的有些傻,但有时候真是识时务之极。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薇薇安拒绝了赛特,她将蜷曲得酸软的大腿揉了揉,并将腿伸直,把脚放在了地毯上,继续说道:“我就不学这个了,我自己的魔法都还没学好呢。”她怎么可能去学习魔族的魔法?虽然眼前这个魔族一再表明对她的爱慕之意,虽然在魔族的眼中,她跟一只蝼蚁一样的弱小,可是她怎么可能忘记,在赛特的带领下,魔族是如何残忍地屠杀人类,残害她的亲友的,比如失去了双腿的阿尔学长,比如那善良可爱,却埋尸荒山野林的小女孩安娜。更甚者,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当时从修道院仓皇逃出,那无意中的回眸,所看到的血腥地狱。 就算薇薇安不是一个魔法师,而是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她也不会去向魔族学习魔法的,何况她本身就是个魔法师,当然更对黑暗魔法毫无兴趣。 “暗系魔法并不都是邪恶的。”赛特被薇薇安泼了瓢冷水,却继续引诱道:“其中分很多分支,例如亡灵魔法,就是亚法大陆所承认的正规魔法。再说初级暗系魔法比神圣魔法的攻击力强得多,你若是跟我学着修炼,自保能力会提高很多的。” “还是算了。”薇薇安摇摇头,推托道:“我学一种就够吃力了,我没有什么天分的。”她不知赛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是一定要让她学习黑暗魔法的。 这时,车厢外,领队的亲卫骑兵传来了暗号,赛特只得先按下这个话题,解开了静音结界,原来魔都已经近在眼前,王宫亲卫队正在不远处,迎接王子殿下归来。 薇薇安这才看到了窗外的景象,原来他们竟是由黑色翼龙拉着车,飞翔在漆黑的天空中!难怪这么快就到达了赛特口中的首都,紧接着一阵失重感袭来,翼龙开始向下俯冲,转眼便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NO.168初见 魔族士兵集结成整齐的队伍,黑压压的站成两列,他们是隶属于皇宫的亲卫队,因此并没有穿着那厚重的黑铁盔甲,为了提高装饰性而混杂了银的轻铠微微泛着幽暗的亮光,这些士兵们显然是经过了着意挑选,个个身材高大魁梧,配上雪亮的佩剑,就算是没有身着重甲,却也另有一番彪悍的气势,不似人界大陆大多数皇宫御林军那样华而不实。在两列队伍中间,却站着一个打扮得十分俏丽的年轻女孩,身着一袭鲜红的裙装,看那众星拱月的样子,显然她的身份极为不凡。 飞龙落地之后,四周突然光芒大亮,如同白昼一般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地毯上形成了一块方形的光斑,薇薇安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魔族迎接赛特而弄出来的光芒了,魔族所追求的不正是地面与阳光吗?比起人类仪仗队那些夸张的礼乐,这模拟人界的光芒,倒是更能让魔族精神振奋,心神欢悦。 黑色晶石制成的阶梯已经放在了车厢外,咔的一声与车体衔接牢固,外面传来低沉稳重的声音:“请王子殿下下车。” 赛特却并没有往外走,反而靠近了薇薇安,他剥开了她身上的毯子,见她衣着单薄,裙子被她睡得皱皱巴巴,便从一旁的箱子中取出了一件黑色镶嵌金丝花朵的罩衫,捉住薇薇安的一只手臂,就想替她穿上,薇薇安忙把衣服拽了过来,自己匆匆套在了裙子外面,心中暗想,赛特明明是魔族王子,却偏偏带一个人类女孩在身边,更何况罗杰早就说过,人类是不能到魔域来的,这次她被他们抓来,倒要看看赛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了局,其实他们怎么了局关她什么事,此时此地却将她暴露在这么多魔族跟前,他们就没想过,一个人类身处魔族之中,会是多么危险吗?可惜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薇薇安实在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闷着气,压抑着心中隐隐翻腾的恐惧,用力系紧了罩衫的腰带,腰带太长,她随意的绑了绑,垂在了腰侧。 薇薇安的绝世姿容,的确是找不出第二个了,罗杰的视线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又胶着在她被黑色绒领衬托得如粉嫩花瓣般的脸颊上,女孩露在裙外的肌肤更是肤白胜雪,这种大众化的衣物,穿在薇薇安身上,竟然不损她丝毫的美丽,反而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娇艳明媚。 “没有其他颜色吗?”罗杰不合时宜地抱怨道:“这也漂亮得太过头了吧。” “穿什么都一样。”赛特摇头叹道,他以十指为梳,在薇薇安头上扒拉了几下,她的发质极好,黑发如瀑,又亮又直,要是在她耳侧别上一朵宝石花,想必更是绝美,可赛特弄了弄她的头发,却果断的扔掉了手里的宝石发饰。“就这样吧。”他说,“这是我能找到最不好看的裙子了,总不能让她裹个抹布出去见人。” “把腰带松松,”罗杰语重心长地对薇薇安说,“你要懂得隐藏你的女性特征,外面这么多男人呢。” 薇薇安冷着一张小脸,没跟他们搭腔,却默默地解开了腰带,扔在了一旁,最后忍不住说道:“弄点泥土给我擦在脸上,或者给我个头巾遮住脸,不就行了吗?” 赛特闻言诧异地看了看她,然后耐心解释道:“如果你是我抢回来的私宠,我自然会遮住你,不让人看见你,但你并不是私宠,我又怎么能用对待宠物的方式来对待你呢?” 听到他这么一说,就算是薇薇安铁石心肠,又对魔族没有半分好感,也不免心中微微一暖,赛特的相貌实在俊美,暗紫色的双眸饱含情意,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薇薇安脸上发热,白皙的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色,是啊,如果除开魔族王子身份不提,赛特的确是对她很不错了。 “我带着她跟在后面吧。”罗杰及时打断了略微变得暧昧的气氛,“李斯特家的大小姐来了,你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给她。”他带着薇薇安是再好不过的,罗杰的风流荒唐是魔族人人皆知的,就算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界小美女,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 “不了,薇薇安跟着我走。”赛特断然拒绝罗杰,并伸手牵住了薇薇安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暖,因为长年持剑,关节处有着粗糙的硬茧,磨得薇薇安的皮肤有点痛痛的,可是却意外的使她惶然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虽然这里是魔域,外面有很多可怕的魔族,但是这个人是魔族王子,有他在,自己应该还算是安全的,薇薇安告诉自己,尽管如此自我安慰,真正踏着黑晶石阶梯步入外面的明亮光线中时,她还是紧张不已,不经意间,她的手指反握住了赛特的手,他侧过头对她微微一笑,将她握得更紧,带着她稳稳地向前走去。 前方的魔族士兵数目众多,此刻却一片死寂,先前虽也安静,但却不如现在竟呼吸声都不闻了,连范塔西亚都傻傻地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那个与赛特牵手而行的绝色少女,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她身为女子都是如此,更别提对女性天生欲望强烈的魔族男子了,若薇薇安身边没有强大的王子守护着,只怕这些士兵们早就冲了上去,对她施以暴行了,在惊为天人的容貌的震撼之下,他们反而最后才反应过来,啊,原来这个女孩是一个人类。 ` ` ` 范塔西亚今天在母亲的强迫下精心打扮了一番,从妆容到衣饰无一不精,站在这里等待赛特的时候光彩四射,早就是吸引了众多爱慕的目光,大家都知道这位李斯特大小姐跟其他女孩不一样,出落得如此美艳,却仍然是一个处子,这怎么能不让男人们想入非非呢?虽然她自身并不愿意,但只怕早就变成了为数不少的魔族男子夜夜幻想的对象,但及到赛特王子带着那女孩出现,这些人却再没有偷看范塔西亚一眼,大小姐毕竟与薇薇安同为女子,最早从她的美貌带来的震惊中清醒,立刻便察觉到一直让她很不舒服的充满欲望的视线全都不见了,她已经从被关注的中心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这么一想,范塔西亚心中顿时有些不愉快起来,这世间的女子大都一样,尽管自己心有所属,且相当反感不相干异性的关注与爱慕,但那却是对自身容貌的最大肯定,是一种特殊的荣耀象征,此刻这种荣耀全被另一个女孩子夺去,就算是心胸宽大的女人,也是会有些不舒服的感觉的。 可是范塔西亚毕竟不是见识浅薄的普通少女,她立刻反应过来,赛特当做宝贝一样护着的那个女孩,王子慎而重之与之牵手的那个女孩,必定就是她改变命运的最大转机,赛特又多么的疼爱她,自己就有多么大的希望摆脱母亲的控制与妄想,得到真正想要的生活。这么一来,范塔西亚看着薇薇安的视线就有些不同了,心中的不愉快与小小的嫉妒慢慢消失,她的心境,随着薇薇安步步靠近,反而开始雀跃兴奋,笑逐颜开。 半晌,皇宫亲卫队的领队之人才声音粗哑地喊出了欢迎王子殿下凯旋的话,他说得结结巴巴,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大声重复了一遍。 “迎接王子殿下凯旋归来!”众士兵恍然大悟,熟练地齐声大喊,这种仪式他们排演过多次,因此一旦听到领队的喊声,立刻条件反射地齐声大呼起来,同时他们的长剑与盾牌相撞,汇聚成了巨大的响声。 突然来了这么一套,薇薇安被吼声震得肩膀一缩,不由往赛特身后躲了躲,虽不至于脚步踉跄,但小脸却是更加苍白了。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不少魔族士兵却看在了眼里,不少人竟然责怪起自己为什么要喊的那么大声,以至于吓到了这个娇滴滴的小美女,而另一些人却大口吞咽着唾沫,因为薇薇安畏惧的小动作,使他们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更加的火烫坚硬,难以忍耐。 被身边的侍女催促着,范塔西亚带着笑容迎了上去,现在她的心情轻松,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欢迎王子归来。”她浅灰色的眼眸闪闪发光,低下头去行了一个恭敬地宫廷礼。 赛特与范塔西亚熟识,对她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自然清楚这妮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过这也正合他意,于是他也微笑着做了个虚扶的动作,说道:“李斯特小姐不用多礼,参加这欢迎仪式,真是辛苦你了。” 范塔西亚起身抬头,与赛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知肚明对方在想什么,笑得都有些狡黠。 “这位是薇薇安·菲尔德小姐。”赛特主动为范塔西亚介绍,“是我的女伴。” 基本上,王子的正式女伴,必须要魔族大贵族家的女孩才能担任,而薇薇安仅仅是一个人族少女,在身份上怎么说也配不上赛特,更别提正式女伴,成为王子妃的机会是极大地。 “同时,菲尔德小姐也是一个初级黑暗魔法师。”赛特又道,他及时捏了捏薇薇安的小手,示意她不要出言反驳,薇薇安心里翻了翻白眼,赛特真是当她是无知小白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虚担一个黑暗魔法师的身份,想来必定能让她的安全多一些保障。 果然,赛特这么一说,范塔西亚态度更加亲切,她笑着恭维道:“原来菲尔德小姐竟然是一名女魔法师,我们一族的女性黑暗魔法师可是不多的呢。”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范塔西亚的态度又实在友善,薇薇安也冲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薇薇安这一笑,又让范塔西亚一愣,小时候她曾偷偷跟着赛特一起去了人界大陆,那时第一次见识那晨光破晓所带来的震撼,也不过如此了,她竟傻傻地,省去了那些上流社会的修饰辞藻,极为失利地道:“你你可真是漂亮!” 薇薇安也在细看这个魔族女孩,她比起很多人界的少女都要好看,本来魔族身形粗大,人界女子的娇柔她们是怎么也比不上的,可这位李斯特小姐,脸上的轮廓却非常柔美,皮肤虽是深棕色,但光泽细滑,一身紧身的红裙装扮,更衬得她身材姣好,丰满诱人,一双浅灰色的明眸更是迷人至极。听得范塔西亚夸奖自己,薇薇安不由得也脱口而出:“你也很漂亮啊。” 话一出口,薇薇安便后悔了,眼前这少女就算再亲切和善,毕竟也是魔族中人,很难说她是否也参与过那些血腥杀戮,自己怎么能对魔族示好呢?不过她又转念一想,目前自己除了赛特没有任何依仗,与其板着脸做出清高厌恶的模样,倒不如自然点与对自己友善的人结交,至少能增加回到人界的可能性,更何况对方与自己同样是女孩,何必装模作样让她讨厌自己呢?因此,薇薇安掩饰住了心中对魔族的厌恶,又对范塔西亚笑了笑。 “这位是范塔西亚·李斯特小姐。”赛特向薇薇安说道。 范塔西亚?薇薇安警惕了起来,她分明听侍女说过,范塔西亚是赛特公认的未婚妻,她倒不是怕范塔西亚抢夺了赛特,而是怕她把自己当做情敌,表面和善,私下偷偷暗害掉自己的性命,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于是薇薇安不安地抽了抽被赛特握住的手,以便不要更加的刺激这位“未婚妻”。哪知赛特并未顺她的意松手,反而更加亲密地将她往身边一带,惹得范塔西亚促狭地眨了眨眼。 好像事实,另有蹊跷啊。 169 偷吃...   按照正常的凯旋仪式过程来说,赛特至少需要步行至烈焰桥,才能重新登上马车,穿过那长长的桥身,一路驶进王宫内城,可是这次,因为薇薇安的存在,王子仅仅露了个面,就登上了内城派出的紫晶马车,他实在不愿意再让薇薇安被众人狂热的目光注视了。想来他带回一个人类女孩的事,已经有人通报给魔王与魔后了吧。就算是罗杰与赛特私交再好,如何的称兄道弟,至烈焰桥为止,他也不能再与赛特搭乘同一辆车,薇薇安的身份当然是更够不上了,赛特虽然对薇薇安用情极深,但也不至于愚蠢到让初来乍到的薇薇安破坏皇室规定,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只得先将薇薇安交给罗杰,让她与亲王同行倒是不违反规矩的。车队被骑兵护卫着继续前进,赛特后面的一辆车中,罗杰碰了碰薇薇安的胳膊,示意她看自己的手上,原来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匣子,银色匣子中放了不少点心,那些点心显然是人界带来的,一个个精致又漂亮,金灿灿的表皮下包裹着饱满的奶油,浓郁的香甜气息诱人得很。   薇薇安根本就没正经吃什么东西,现在被罗杰一引诱,肚子立刻感觉到了饥饿,她稍稍犹豫,但却并没有拒绝,她一把将匣子抱了过来,放在腿上,手指捏起一个奶油点心,一下就塞进了嘴里。“范塔西亚是赛特的内定未婚妻,你对她的态度倒是不错。”罗杰也伸手,从薇薇安的腿上取了一个点心,慢慢吃着,他并不排斥甜点,更何况有薇薇安相伴。   “我在你们这根本混不下去。”薇薇安连吞了几个点心,抹了抹嘴,说道,“我大概知道她的身份,不过我比较关心赛特怎么给你们的魔王交待我。”说着,她又放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吃下以后说道:“虽然是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但我还是要为了这个谢谢你,这次可能是我最后吃到奶油馅饼了。”“你的身份,的确是个大问题,其实我也是很反对赛特把你摆上明面的。”罗杰叹了口气,一个里昂,一个薇薇安,先后都是赛特真心相待的人,可惜这两个家伙都对他不怎么样。 “没办法,无论我怎么请求,赛特都不让我回去,我已经认命了,说真的,我对以后要面对什么,真的不敢去想象。”薇薇安很少这么正经地跟罗杰说话,倒是让罗杰也收敛了惯有的邪笑,转而一脸严肃地听她述说。 “你也不用太害怕,就算赛特靠不住,还有我呢。”罗杰保证道。 “谁知道呢。”薇薇安抿了抿嘴唇,“只怕赛特的父母,已经在计划怎么弄死我了,我相信,那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费劲。” “你说得不错。罗杰的语气凝重,又有些怪异,“魔王陛下连亲生的儿子都能下手,更何况你?”   回应罗杰的是薇薇安的一声叹息,她停止了咀嚼,木然地看着窗外,欢迎仪式上的光芒已经褪去,外面只有铁柱火把顶上的火焰摇弋亮光,“那赛特更不应该强带着我了,他自己都处境艰难,如果我待在大陆上,就算是赛瑞尔追杀我,我也不一定是死路一条。”   “你误会了,陛下对赛特倒是疼爱得很。”罗杰笑了笑,“赛特从小是没有吃过多少苦头的,我说的是陛下的长子,赛特的哥哥,你也认识的,他叫里昂。”   “什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薇薇安猛然回头,瞪着罗杰,不可置信地道:“可是,他好像并不是魔族啊。”里昂不是什么月之民吗?难道月之民也是魔族的分支?“你搞错了吧。”薇薇安又说道,“如果他是魔王的儿子,那为什么他要拿我……拿我封印…” “封印魔族?”罗杰冷笑两声,“那正是我和赛特出现在艾尔帕兰荒原的原因,那次赛特几乎死在他的手下,就因为愚蠢的信任,赛特那家伙,始终对里昂有一份兄弟之情,到现在也没真正下决心去报仇。”     “你以后最好离里昂远点,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悲的疯子。”罗杰说。 这一点薇薇安倒是认同的,她点了点头,不用罗杰说,她也知道躲开里昂,可是问题是只要他愿意,她根本就躲不开。“说起来,其实我早就见过你。”火光映得罗杰双眸幽深又温柔,他突然放低了声音,暧昧道:“可惜,那时候我没有立刻带走你,虽然当时没有见到你的容貌,但你的身子,这甜蜜的香气,我是怎样也忘不了的。”   薇薇安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离罗杰远了些。“要是那时候,我从里昂手中抢过你,你早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薇薇安,罗杰的喉咙有些发干,“那时,我们和里昂还没有翻脸,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压在你的身上,那是两三年前了,你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吧?我还取笑了他,我怎么就没想到要看清你的脸呢?”罗杰脸上显出了懊悔之色。   罗杰这么一说,薇薇安立刻回忆起了她从修道院逃离后的那个晚上,后来想起来,那什么雾气,骷髅,的确是里昂搞的鬼,只是她不知道,他竟然无耻想侵犯她,那时候她才不过十二岁而已!   “小丫头,要是没有我,那天晚上你就被他就地正法了。”罗杰终于忍不住,不顾薇薇安的躲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跟他不一样,要是你跟了我,我至少会等几年,等到你长大。” “我 不想提这个人。”薇薇安别过脸,闷闷地说。 “这么说,你后来果然是被他……”罗杰心中了然,“里昂,神殿那小子,还有别人吗?你曾有过多少男人?”   “你说什么?”薇薇安被他说中了痛处,恼怒道:“除了这些肮脏的事,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哈哈,口误,抱歉。”罗杰的目光在薇薇安身上扫了几圈便开口道歉,虽然道歉不算真心诚意,但罗杰却是暗恼自己因一时嫉恨,反倒惹毛了这个脸皮薄的小丫头。   “不过,你说,魔王陛下对里昂都能下手,那他怎么,怎么还活着呢?”薇薇安突然问道,如果魔王能出手,那么,里昂这个家伙最好早点死掉,以消自己心头之恨,跟这个比起来,她对什么皇室秘辛倒不感兴趣。 “你是巴不得他死吧。”罗杰轻笑,“看来你在他手上吃过大亏啊,好,你别瞪眼睛,我不说这个。”他安抚住薇薇安,又说道:“赛特和我,其实一直很同情里昂,他明明贵为魔族大皇子,却因为生母的关系,连魔域都没法待,在襁褓之中就被抛弃在了人界,他能活下来,还能有今天的本事,的确是很不容易的。” “私生子,对吧。”薇薇安淡淡说道,前世她是看过不少狗血电视剧的,虽然大部分已然忘记,但这种常见的洒狗血,还是能回忆起一二。   “哪那么简单,如果他的生母是个普通魔族女子,陛下也不至于如此狠心。”罗杰摇头道:“最多给他封个低等爵位,远远的给他一块领地也就是了,至少不会连一个姓氏都没有。” 说到这里,罗杰反而不再提里昂的事了,他拧开一只行军用水壶,递给薇薇安,清香扑鼻,薇薇安仔细一看,原来里面竟是红澄澄晶亮亮的红榴汁,这肯定又是罗杰从人界偷渡的了,她也不客气,立刻就着壶口喝了一小口,酸甜适中的果汁入肚,令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如今她待在魔域,未来生死不知,对自己热爱的甜食,也是能多吃一口就多吃一口了。至于罗杰不再说里昂的事,她才不关心呢,虽然听起来里昂确实有点可怜,可是回忆起他是怎么对待自己,月之民又是如何吃人喝血的,她就对他提不起丝毫的同情心。   “前面就是烈焰桥。”罗杰掏出自己的丝绸手帕,在薇薇安嘴上轻轻抹了抹,又将帕子放回了怀中,他动作突然,力气又大,薇薇安只得任他举动亲密,只是自己却偏过头去,偷偷用袖子再擦了擦嘴唇,然后她从车窗中看出去,透过镶嵌得非常完美严密的透明晶石,借前方火把的光亮,她依稀能看到一条望不到边的,平直的桥梁,如黑色带子一般,从这一 边,通向足有几千米高的半空中,而那尽头,隐隐约约能见到星星点点的亮光,赛特的车已经上了桥,不一会就轮到了薇薇安所乘坐的车辆,车轮一压上那诡异的桥,薇薇安立刻感觉不对劲,那明显不是正常的坚固地面,更没有石桥铁桥的稳定感,坐在车厢中,她竟然如同坐在船上一样,整个车体随风摆动了起来,这感觉实在很可怕,她正想贴近车窗,往下面看一看,却被罗杰一把拽到了怀中,与此同时,她分明听到了哔哔啵啵的燃烧声,还未反应过来,那燃烧声就已经轰然作响,薇薇安整个人如同置身剧烈燃烧的火山之中,她的心立时便抓得紧紧地,从罗杰手臂中探出头来,车窗外竟然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烧得又猛又大,除了一片烈焰,她竟然看不到其它事物了!   “烈焰涧燃烧,代表人界朝阳初升,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罗杰的声音十分平稳,只是他怀中的薇薇安却是心脏怦怦跳个不休,伏在罗杰的胸口,她的脸能感觉到他说话间胸膛的闷闷震动,“过了这烈焰桥,就直接进入内城了。”当薇薇安踏上了烈焰桥之时,人界大陆的第一缕阳光已经洒向大地,此刻荣耀神殿所在的卡米尔湖湖水泛着柔和的浅金色光芒,映着青山绿树,一派秀丽迷人的景象。 170 诱惑 ...   四月的和煦春风正徐徐吹拂过卡米尔湖,那些斑斓的金色涟漪以柔美的姿态在湖面荡漾开,树叶草片正是嫩芽新绿,这是一年中最美丽的时节,至少,在罗恩?尼尔骑士长的妻子艾蜜儿心里,四季轮换中再也找不出比四月份的春天更迷人的了,这可是神赐给她的幼子的第一个春天。  是的,艾蜜儿并没有如愿生下女儿,可在见到儿子那皱巴巴小脸的第一秒,她却早已忘记了一切“重女轻男”的思想,初为人母的喜悦已经淹没了她,就算不是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与罗恩都还年轻,说不定下一胎就能替儿子生个宝贝妹妹。罗恩与艾蜜儿两夫妻都信奉孩子不能娇生惯养,比起密不透风的婴儿床,更能使孩子茁壮成长的是大自然,于是这个刚刚满月的漂亮男孩儿此刻正躺在妈妈的怀抱中,春日的温暖阳光洒在他动来动去的小胳膊腿上,而艾蜜儿,正不断的将他湿嗒嗒的手指从他的小嘴中取出来。这小家伙,眉目像足了他的父亲,而那清秀挺直的鼻梁,与蜜金色的头发,又是艾蜜儿的翻版,这两夫妻,对第一个儿子真是爱不释手,视如珍宝。就算是才刚刚与魔族一场大战,也影响不了罗恩的好心情,与他总是春风满面,志得意满的模样对比起来,另一位骑士长大人,却越加的阴沉严肃,不苟言笑,应该说,钴蓝?塞德里克骑士长虽然一直是一个异常严肃的男人,可至少,在那个小女孩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喜悦与放松。 也不知道薇薇安怎么样了,艾蜜儿总有一种直觉,隐隐中觉得她不像是塞德里克大人与她的母亲所说那样,只是跟随老师修炼魔法去了。不管怎么说,艾蜜儿希望薇薇安早点回来,小家伙的教母,可还等着她来当呢!这是她拒绝了帕琳的要求,一心一意给薇薇安留着的位置。若不是薇薇安当时救了罗恩,她如今,也不会有这种幸福了。 又是一阵拂过湖面的风,带着清新的水气,吹得小家伙头顶上的胎毛微微起伏,这时,艾蜜儿忽然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与衣裙擦过草叶的沙沙响,不用回头,仅凭着这脚步声,她就知道身后的是帕琳,于是艾蜜儿侧过了身子,尽管心里对她没什么好感,但可爱的幼子,与这美丽的春景,已经足够使她心情好到对帕琳露出一个笑容了。   “尼尔夫人,这小孩子虽然见见风好,但是也不能这么吹的。”帕琳的声音很温柔,与此同时她迈步向前,轻轻的取出一条近乎透明地纱巾,提了提裙摆便蹲了下去,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将质地柔软的纱巾在小家伙头上裹了裹,打了一个蝴蝶结,活像是一顶漂亮 的婴儿帽。   “谢谢你。”艾蜜儿微笑着道谢,帕琳今天的打扮很清爽,连艾蜜儿也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彻底具备了一个发育成熟的女性所有的美丽,银色的长卷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飘下了几根发丝垂在她秀丽而姿态优雅的后颈上,她的皮肤是不怎么细致白皙,但她很好地用蜜粉掩盖了这一缺点,一袭合身的白袍虽然不是她以前穿惯的华丽样式,但那简单的剪裁却给帕琳多添了一份无邪的气质,艾蜜儿心里有数,帕琳对钴蓝想必并没有死心,她的容貌身材本来就属上佳,连同为骑士长的罗恩她都曾拒绝掉,又怎么能接受一般男子的追求呢?可惜无论她如何修饰打扮,如何洗练得气质出尘,这种人工雕琢的美丽,又怎么及得上薇薇安半分?   帕琳的手指轻柔地摸了摸小婴儿那嫩嫩的脸蛋,她对这个孩子的疼爱倒不似作假,如果当年她答应了罗恩,现在这个孩子的母亲,应该就是她帕琳了,她今年周岁已经十九,比她小半岁的艾蜜儿,可都已经当了母亲啦!“这孩子真可爱,我是真心想要当他的教母。”帕琳淡淡笑道,“可艾蜜儿你就是不接受我的好意。”   “呵呵,这孩子出生之前,我和罗恩就商量好,要让薇薇安成为他的教母了,毕竟,如果没有她,罗恩早就不在人世。”艾蜜儿客套中倒带了几分真诚,就算她不齿帕琳私下的作为,也不好去当面拒绝对方对儿子的善意。   “给他取名了么?” “按惯例来说,这需要教母来命名的。”艾蜜儿笑道。 帕琳的手一收,艾蜜儿还真的打算让薇薇安当这孩子正式的教母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她有哪点够资格当教母?罗恩也不怕让个软弱的女孩给孩子命名不吉利!这样一来,那个薇薇安,在身份上便又有不同了,至少,在神殿之中,她的背后又有了一个骑士长撑腰,她与荣耀神殿的牵绊,难道不能彻底将它斩断吗?   “这是应该的,是我问的差了。”帕琳温和地说。 “斯坦达长老情况怎么样了?”艾蜜儿问,斯坦达长老是帕琳的父亲,在神殿中也是极有权势的,可这位长老已经病了大半年,并且病得不轻。帕琳担任治疗医师亲自照料父亲,可谓尽心竭力。其实艾蜜儿也懂得,若是斯坦达长老病逝,那么帕琳就没有理由再留在神殿内部了,失去了父亲依仗,一个成年的未婚女子是怎么也没有理由生活在中央神殿的,不过幸好她还是一个水系魔法师,到时候去各地的分神殿主持治疗所,也不失为一个退路。   “父亲他还好。”帕琳平静地说道。   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相干的话  ,过了一会儿,帕琳见艾蜜儿不太愿意和她答话,便站起身,简单道了别,又顺着湖畔小路离开了。 艾蜜儿默默望着她端庄的背影,远远地看到小路旁的树林掩映中,有身着骑士盔甲的男子藏在其中,想必又是帕琳的追求者了,只是不知道帕琳能不能彻底想通,放弃不实际的幻想,接受一份真正属于她的爱情,过上平凡而又甜蜜的生活……看来不用多想了,艾蜜儿已经清楚地看见,那手中捧花,突然出现的骑士,与帕琳说了几句话,便垂下了头,脚步沉重地离开,而帕琳此刻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回过头来对艾蜜儿一笑,惹得一直偷看的艾蜜儿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   这个被自己毫不客气拒绝的男人,是她拒绝过的第几个追求者?帕琳已经记不清了,她也不屑于去记忆这种事,清晨的露珠沾染上了她白色的软底鞋,脚指有点冷冰冰的,身为一个水系法师,她能轻易地驱逐这些露珠雾水,可帕琳却并没有这么做,她的发梢间,裙子的皱褶间,不时闪动着露珠的晶莹,是的,这样很不错,显得自己格外的柔弱,为什么不这么做呢?那个女孩,不一向是做出这片尘未染,纯真无邪的姿态来勾引男人的么?还别说,学着她这么装腔作势一下,最近那些骑士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又更炽烈了几分,什么纯真无邪的小丫头,不过都是装的而已…帕琳冷笑着。   薇薇安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帕琳心中的刺,是她掩藏得最深的仇恨,但她不得不学着薇薇安的做派,最后再博取一次钴蓝的心。   一路享受着骑士们恋慕的目光,帕琳缓缓走到了钴蓝的门外,她早就算好了时间,现在正是骑士长清晨锻炼剑术,恰好回房的时间。 砰砰,她敲响了门,以往面对钴蓝,她总是紧紧张张,脸红心跳,自从那次失败的求爱之后,她还未与他正常地交谈过。   “进来。”正是令她心神迷醉的浑厚嗓音,那么地低沉性感,从前仅仅是听他说话,就让她身酥脚软。   可是今天很不一样,帕琳的心脏丝毫没有乱跳,她镇静地推开了未上锁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帕琳?”钴蓝微不可见地皱眉,他的视线并未在她脸上或者身上多停留一秒,他甚至根本没注意她的打扮与以前很不相同。“斯坦达长老好些了吗?”   “大人,我曾经做过让我深觉羞耻,无地自容的事。”帕琳并不回答,反而坦然望着钴蓝,她已经爱了他十年,如今她快满二十岁,而他,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岁,对男人来说,正是最巅峰的黄金年龄,无论是精力,体魄,还是成熟的思想,无一不让钴蓝充满了对女性的致命吸引力 ,而十九岁的帕琳呢?年届二十尚未出嫁的她,已经是常人眼中的老姑娘了   “你想说什么。”钴蓝不假辞色。   “那件事让我羞愧到几乎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尽管如此…”帕琳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自己高耸的胸口,“尽管如此,我也要重新再做一次,哪怕是羞耻感让我的心脏爆裂,我也放弃不了这份感情。” 在钴蓝冷漠的注视中,帕琳的手指微微颤动着,慢慢解开了胸前的衣带,顺滑的白裙轻轻落地,一时之间,帕琳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一点成功的希望,至少他没有阻止她脱衣服,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面前献上自己的纯洁躯体,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这第一步,他却并没有拒绝她!想来那个薇薇安的诡异离去,也让他心生间隙了吧。丰满光洁的女体,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展示在了钴蓝眼前,他一言不发,帕琳的脸颊,却透出了异常的潮红,她的睫毛低低地垂着,轻轻咬着下唇,胸脯却挺得高高的,随着她的呼吸,诱人的曲线像海浪一样起伏,她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扑上去抱住钴蓝,反而双手交握,合在一起放在小腹下,指尖恰好遮住了私密之处,这么一副诱人的身体,只要是男人,只怕都拒绝不了这天大的诱惑。 “大人,您眼前的这个女人,也许她不知廉耻,也许她一而再地使用这种伎俩,您早已心烦,也许您心里还在耻笑她,对么?”帕琳抬起头,看着钴蓝,含泪说道,“可是,这个女人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从小时候起,就不可遏制地爱上了您,她是在对您的仰慕下长大的,这具身体,是她从幼年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奉献给您的,您真的要拒绝她吗?哪怕您的拒绝会令她心碎而死?” 171 神示之女 ...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今天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决断,再来重新对他献出贞洁的,他也不会懂得,她此刻这么做,赌上的是未来全部的人生。   “我爱您,我渴求您的爱抚,更渴望您的真心,就算您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但您就不能看在我爱了您十年的份上,分一些爱意给我么?”帕琳迈开长腿,站到了窗边的阳光下,她的身体上每一处细节更是纤毫毕露,其实帕琳的做法并不过分,这里是亚法大陆,男女性事的开放度极高,少女们用身体来表达爱意,并不稀奇,可作为神殿中长大的保守女子,在被钴蓝拒绝了一次之后,帕琳还能做到这一切,已经是放弃了所有的羞耻心与自尊。   “只要您愿意让我待在您身边,就算是…就算是您不给我妻子的名分,我也心甘情愿!”帕琳的眼泪落了下来,泪珠在金色阳光中划过,直直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请您现在就要了我,哪怕是您可怜我,请您了却我一生最大的心愿!”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普通男人,加上长时间情绪恶劣,血气方刚却无处发泄的境况,此刻早就顺水推舟收她入怀了,就算是不爱帕琳,也不会拒绝用她来排遣寂寞。可钴蓝是何等人物,他强大坚定地意志力,能绰绰有余地控制他身体上的欲念,待帕琳说完,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在对方期待而娇羞的目光下,一步步靠近了她,他的脚尖停在她散落的裙子旁,并没有替她拾起披上,或者更近一步。   “帕琳,你是长老的女儿,你应该知道神殿骑士的骑士守则。”钴蓝不动她一指头,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甚是威严。   “我知道,”帕琳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比这个更熟悉的了,“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高尚,诚实,公正。”“我是神殿骑士长,你觉得我有可能违背骑士守则吗?”钴蓝说。   “我只是希望奉献自己,这并不违背您的信仰!”帕琳挺直了背,深深地望着钴蓝的眼睛。 “所谓高尚,即包括不对妇孺施暴,我既然不会娶你,如果还因为身体欲望与你结合,那与对你施暴又有何异?”钴蓝不等帕琳分辨,又说道:“所谓诚实,即包括对爱人忠诚,我既然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又怎么能背叛对她的忠实,背弃骑士精神?”   “呵呵……”帕琳苦笑,了然道:“大人,您这不过是借口罢了,您把我和您之间的事,提高到了违背骑士精神的层面,看来,就算我真的死在您面前,您也是不会改变心意了。” “你回去吧,现在你该做的不是这些事,而是照顾好你的父亲。”钴蓝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冷漠了,他说完便走开站在一边,再也不看帕琳一眼。   “我的父亲,他已经去世了。”帕琳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凄伤的哭音,钴蓝闻言一惊,转过身来震惊地看着她。   “父亲他去世了,我的心愿,今天也彻底了结啦。”帕琳弯下腰,慢慢拾起了衣裙,她的心已经痛得自己都失去了感觉,只觉得麻木一片。   也不等钴蓝说话,自顾自的走出了他的房间,外面虽然是一片春光明媚,她的心却如同落入万丈深渊。 难怪她今天有这种举动,钴蓝摇摇头,替斯坦达长老难过,唯一的女儿在他尸骨未寒之际,竟然想着与男子私通,真是可鄙,不过这帕琳?斯坦达,也是把今天当做最后的机会了,只要他有所动摇,真的要了她的身体,那么她留在中央神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看在长老的面上,他就替帕琳选一处条件优越,环境舒适的分神殿吧,要他接纳帕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神殿法规不可动摇,帕琳是个成年女子,又未与中央神殿任何一名骑士定下婚约,是必然要离开的。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钴蓝毕竟是一个男人,他怎么懂得一个女人在数次求而不得,彻底绝望之下,会爆发多么大的决心。   当天下午,帕琳?斯坦达小姐自愿将一生奉献给光明神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卡米尔湖,她的贞烈与对神的信仰,使不少人对她心生敬意,一个未婚处子,将自己奉献给光明神所代表的意义就是,她此生不能再任何一个男人,一旦犯了淫邪,立刻要被置上火刑架处死,而她也不再拥有自由,除了中央神殿,她的双足不能再踏上其它的土地,她终身只能在冰冷的神殿深处,对着光明神巨大的雕像祈求神示。   是的,对于帕琳?斯坦达这种出身神殿,身份高贵无比,又拥有着魔法师与治疗师双重身份的女子,若是神接受了她们,那么世人都称她们为神示之女!这是光明神对她们孤寂暗淡的一生的回报与恩赐,并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取得这种身份,百年来神殿神示之女的位置一直空缺,斯坦达逝世前,神殿大长老得到了神谕,帕琳?斯坦达正是担当神示之女最好的人选,这一点他已经在三天前告诉了帕琳,帕琳不敢反抗神明,她唯一的要求是,在她接任前,请大长老封锁这个消息,替她保密。想来,这个绝望的女孩,是在何种巨大的悲凉,与对命运的不甘挣扎中,试图让神殿最强大的骑士长钴蓝,来替她拒绝这悲哀的命运。可惜,一切的一切,终究都是落空。   如果没有那个叫做薇薇安的女孩子,以她与钴蓝相处十年的情谊,他也许真的会娶她为妻,令她的一生来个彻底的转折呢?帕琳是知道的啊,钴蓝的心中,其实对所谓的光明神,并没有多大的敬意,除了他,又有谁胆敢让未来的神示之女失去贞洁,并在夺走她的贞操之后,拥有强大的能力保护住她不受神殿律法伤害呢? 帕琳心里有一种深深地懊悔,早知如此……她还会一心一意追求着钴蓝吗?若是在十五岁成年那年,答应了罗恩,不,就算不是罗恩,只要她接受了任何一名神殿骑士的追求,现在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该死的神谕!该死的薇薇安!帕琳心中翻腾着无比的恨意,仰躺在空旷殿堂之上,一个三米见宽的冰冷石台上,她的双手放在身侧,修长的玉腿曲起,以耻辱的姿态大大分开,石台旁边,站着四个头发花白,身材伛偻的老人,其中一名挽起了白袍的袖子,端着烛台,凑近少女最神秘的桃源,枯瘦的,干硬的手指,在她的私密处拨弄着,他正在仔细查看她是否失去了贞洁的象征。 “的确是处子。”终于,神殿的执事长老直起腰来,对三名同伴说道:“尊敬的帕琳小姐保守了十九年的贞操,即将奉献给神。” 帕琳用力的闭上了眼睛,她虽然两度诱惑钴蓝,但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执事长老的年纪足可以当她的爷爷,却被他如此审视自己的身体……就帕琳来说,能压下她满腔泪水的,就只剩那灼烧在她心头的仇恨之火了。   “长老,我可以下来了吗?”帕琳说着,她想并拢双腿,起身下地,肩膀却被老人按住,苍老的声音响起:“还不行,我的孩子,你还没有彻底奉献给神。”   “……”帕琳并未抗争,她又躺了回去,只不过全身却是绷得紧紧地,突然,冰凉粗糙的触感突然绕过了她的四肢,顿时使她失去了自由,帕琳偏头一望,原来从石台中伸出了坚固的金属,将她的手脚牢牢地固定在了石台表面,她挣了挣,纹丝不动。   “孩子,等一会儿,神圣的仪式不能被中途打断。”老人安慰她道,可这种安慰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反倒让帕琳心里开始发慌。另一名执事长老,从神台后面取出了一个金色的盒子,帕琳不错眼地盯着那盒子,上面的盒盖被抽开后,执事长老分明从中取出了一只通体银色的,长梭子状的粗大事物,他握住了一边的手柄,另一端尖利的锋刃上,则闪耀着令人心寒的厉光。 帕琳握紧了拳头,连脚趾都蜷曲了起来,她甚至努力的抬起了脖子,从自己的双峰中望向平坦的小腹,长老手持那银梭子,已经探向了她的双腿之间。   她从来不知道,要成为神示之女,还要过这  一关,但是帕琳以巨大的忍耐力,配合着长老手握的银梭,放松了身体,让它慢慢的进入,那冰冷的,刻骨的剧痛,使帕琳将下唇都咬出了血口,当那长长的,锋利的银梭全部刺进她体内的时候,她抬起的脖子再也支持不住,一下仰倒在了石台上,同时大口大口的喘气,嘴唇渗出血珠,眼中却一滴泪水都不见。   当银梭子离开帕琳的身体时,禁锢着她的金属机关也同时松开,疼痛使帕琳一时无法移动双腿,她感觉到自己的臀部湿漉漉的,不用看,她就知道,那全是鲜血。 而此刻,执事长老将通体染满了处子鲜血的银梭子举到了帕琳跟前,庄严地道:“神已接受你的献礼,新的神示之女,终于诞生。” 172 里昂...   帕琳的仇恨之火,暂时是烧不到薇薇安身上的,不过她已经成为了神示之女,不可能与神殿骑士们再有接触,也就自然不能继续执掌神殿治疗所了,同为水系法师的艾蜜儿,接替了这一职位,而帕琳,说是生活在真空环境也不为过,从她进入光明神内殿起,以往那些漂亮华贵的衣裙是不能穿的了,就连食物,也只有白面包,清水,盐而已,并且不是一天两天,执事长老告诉她,这种保持身心清洁的饮食习惯,要保持一生,帕琳温顺地接受了一切,包括粗劣的饮食,苛刻的环境,以及暗淡无光的生活,内殿长老们对她非常满意。   帕琳身份的转变,并没有对钴蓝造成多少影响,就算神示之女身份地位崇高,她的手中毕竟没有实权,神谕虽然神圣,但行使神权,使之遍布大陆的,却是实力强横的神殿骑士团,钴蓝则站在这骑士团的顶端,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把帕琳神示之女的地位看在眼里。倒是许多年轻骑士,因为暗恋的对象成为了不可亵渎的神示之女,因着这失恋的打击,不少人很是郁郁寡欢了一番。   卡米尔湖畔,中央神殿之侧,有着庞大的建筑群,在这建筑群中,有一部分是神殿骑士们的住宿之处,其中一个小房间里,一名少年骑士正愣愣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出神,继而他叹了一口气,与同住的骑士说道:“唉,从此往后,去治疗所就再也见不到帕琳小姐了,今天本来是换药的日子,可我还真不想去换下这帕琳小姐亲手包扎的绷带。” 少年所说话的对象,正是曾经为薇薇安画过画像的斯卡夫,听同伴这么唉声叹气,他不禁笑了起来,“你调来卡米尔还没多久,就为帕琳小姐……”他正想倜傥一下对方为帕琳小姐患上了相思病,却及时想起了帕琳如今身份已不同,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对象了。   “难道你没这么想吗?”年轻的骑士抚摸着手臂上的绷带,煞有介事道:“我想神之所以选中了帕琳小姐,就是因为她那纯洁的灵魂,以及她的绝世美貌吧。”突然他眼睛一亮,对斯卡夫道:“斯卡夫,你不是很会画画吗?干脆画一幅帕琳小姐的画像,我们当做永远的珍藏如何?”   “你说的什么话!”斯卡夫斥责道,“帕琳小姐已经贵为神示之女,我们怎么能私下收藏她的画像?这是渎神!”   “好了,是我说错话了。”少年愁眉道:“我也只是和你私下说说,唉,早知道这样,我宁可多受点伤,也能多看帕琳小姐几眼,帕琳小姐的美丽,真是无人可及的。”   “这你说的不对。”斯卡夫摇摇头,他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沉醉在美妙的回忆中,喃喃道:“塞德里克大人的未婚妻 ,薇薇安小姐的容貌,才称得上是无人可及。” “我听说过,是你们传得太夸张了吧?我想象不出薇薇安小姐,能够比帕琳小姐更美丽。”少年骑士年轻气盛,顿时替自己放在心中的女子说起话来,“薇薇安小姐到底是什么模样,你们可没有一个人能说个具体”“那是当然的。”斯卡夫神色一正,“这世间没有语言能确切形容她的美貌,就连我曾经给她画的画像,也只是做到了几分形似,她的神态气质,却是我的画笔也描画不出的。”    “真那么漂亮?你画过?拿出来给我看看!”少年来了精神,好奇道。   “早在战场上遗失了。”斯卡夫遗憾地说,随后他从桌旁站了起来,打开大大的木柜,取出了自己的标准骑士盔甲。   “今天不是轮休吗?”少年问道。   “塞德里克大人的命令,下午我要随他出去。”斯卡夫说。   少年呐呐地闭嘴了,还很青涩的脸上一片羡慕,能够在私人时间跟随骑士长出去办事,这实在是非常荣幸的一件事,这也代表着,斯卡夫已经多多少少的被塞德里克大人当做亲信了。钴蓝探望的对象,正是霍尔?菲尔德一家,因为薇薇安的失踪,以及背后所隐藏的种种阴谋势力,老霍尔又一次决定举家搬迁,这次在芙罗拉的建议下,菲尔德家只留了几个老仆看管庄园,其余的人,则全都带来了卡米尔附近城镇的新庄园,菲尔德早已失去了贵族爵位,以他的身份而言,基本上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靠近卡米尔湖的小城的,现在能够弄到诺大的庄园,也是骑士长介入的结果。这小城虽然占地不大,但是建设却是一流,只说陈列得整整齐齐,排放在城墙上的高阶魔炮,就算是老公爵,也不得不赞一声好。菲尔德家族住在此处,自然是比在多玛郊外更安全妥帖的。   阿尔萨斯,也暂时住在了菲尔德家里,他的家族所在的邻国首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能逃得性命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在珍妮见他双腿残废,对他的热情也就立即转移,瑟琳娜才得以有个安静舒心的环境,一心一意的照顾她的未婚夫。   本来见到阿尔归来,瑟琳娜的意思是立即结婚,可这个提议却被阿尔彻底拒绝了,他的理由是,等到薇薇安回来治好了他的腿之后,他才会考虑婚事,因为他要给瑟琳娜一个完美无缺的丈夫。虽然瑟琳娜一再表明心迹,表示自己绝不在意,阿尔却也坚持己见丝毫不肯让步。这其中的原因,只有阿尔萨斯自己知道,抓走薇薇安的魔族是如何强大,他是有亲身体会的,万一她回不来,自己岂不是害了瑟琳娜一生?再说就算薇  薇安平安回来,她的魔法水准他也是清楚的,很有可能他如此严重的旧伤并不能和好如初。他是真心诚意地爱着瑟琳娜,自然是处处为她打算,至于自己的痛苦,与她的幸福比起来,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钴蓝看望菲尔德一家本是人之常情,不用多提,只是他回神殿途中,斯卡夫终于忍不住,向他问道:“大人,薇薇安小姐没事吧?我看芙罗拉夫人的神色,好像不太对劲呢。”他只在芙罗拉亲自送钴蓝出门时见了她一面,却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妥,这也全是因为芙罗拉已经忧心到无法保持喜怒不形于色的贵族做派了。 “没事。”钴蓝看了斯卡夫一眼,对方立刻垂下了头去,“夫人只是想念女儿了。”   “喔......”斯卡夫疑惑在心,不敢再问。斯卡夫贸贸然地开口,骑士长却并未责备他,钴蓝知道,身边这名忠诚的神殿骑士,不过是见过薇薇安数面便念念不忘,将她深藏在了心中,若是要斯卡夫为了她去死,只怕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仅仅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骑士都是如此,那么里昂呢?他与薇薇安牵绊更深,对她的感情,更是比斯卡夫多了千百倍,那么他此去魔域,是否宁愿赔上性命,也要将她安全救出? 骑士长的精神力,不自觉地探入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异常重要的东西,此刻却空空荡荡,是的,他已经把裁决之石暂时交给了里昂,以帮助里昂成功破开封印裂缝。   自从与他相争薇薇安以来,钴蓝曾经不下百次的计划如何杀掉里昂,惟独这次,他却期望里昂要好好的活在世上,他是救出薇薇安唯一的希望......   那天他们俩人试了又试,可惜无论钴蓝是如何的实力高强,那从内层层封住的魔族封印,除了拥有魔族之血的里昂,是再也没有第二人能进入了。   熊熊燃烧的烈焰涧,是魔域唯一的自然光源,在全魔族的心目中,更是一块圣地,只有在烈焰涧周围,才能暂时告别那永恒的刻骨严寒与无尽黑暗,而它所散发的光和热,也激励着魔族上下为了重新夺回充满阳光的大地不断奋斗。   可是那明亮的光线,却是会暴露他的所在,里昂将面罩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挺直的鼻梁,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眸,改变眼珠的颜色,用一点点适当的魔法药剂便能做到,只是那黑色的最深处,似乎隐隐地透出一丝暗紫,那是皇族血统的证明,也是里昂必须遮掩住的颜色。 遇见薇薇安之前,就算杀了里昂,他也不会相信有一天,为了一个小丫头,他会背叛自己的誓言与信念,主动踏入魔族的土地,甚至他还激发出  了自身的魔族特征,虽然每一次他看到那酷似赛特的暗紫色双眼,都恨不得把它们挖出来扔在地上踩碎。   此刻里昂将身形隐在黑暗中,默默地等待着那烈焰涧的火势熄灭,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烈焰涧燃烧......那些耻辱不堪的记忆,实在没有必要回想起来,里昂立时压住了飘远的思绪,阴沉而漠然地望着那烈焰,心神却已经又回到了那个女孩的身边。 不多时,火焰熄灭,铺天盖地的黑暗与寒冷顿时又覆盖在了王城之上。 173 尴尬 ...   过了烈焰涧之后,薇薇安再也没见到赛特。   薇薇安一直跟着罗杰,他的马车从队伍中脱离,直接将她送到了一座城堡中,罗杰看来也是偷了个空送她,他匆匆带着她上了楼,将她安置在一个房间中,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不外是让她不要偷跑,老实待在这里之类的,因为对薇薇安不放心,他还特意唤了一名侍女美其名曰贴身照顾她。   罗杰一离开,这空荡荡的屋子就剩薇薇安一个人了,当然,还有一个目不斜视静悄悄站在一旁的侍女。   薇薇安实在很无语,尽管她一次次告诉自己,就算生气也是没用的,可现在仍然免不了对赛特二人产生怒火,现在她的处境无疑危险又尴尬,可想而知,赛特异想天开的要和她结婚,一旦在他父母面前坦白,会对她的生命造成多么大的威胁。 该死的魔域,真的太冷了,哪怕罗杰给她留下了结界也一样,那阵阵的寒冷空气根本直接从皮肤渗透到了血液直达心脏!薇薇安憋着气,拒绝了侍女递上的衣物,径直从宽大的床上拖了一床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被子裹在了身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拖着长长的一幅厚被子,回到了小厅中,坐在软椅上发呆。   这位魔族侍女倒是十分尽责的,并没有因为伺候的对象是个人类少女就有所懈怠,见薇薇安看起来十分冷,她将层层衣物放在了台柜上,走到了被主人一向当做装饰使用的壁炉前,蹲下去用一支细软的黑色枝条引火,薇薇安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那侍女又体贴地将内室与小厅间的帘幕拉上,厚厚的黑天鹅绒很好的保住了篝火的热度,放好这一边后,她又将小厅与露台的门窗合上,又拉上了窗帘,说实话,这样的确感觉暖和了一点。   做好这一切后,侍女又端上了热茶与几碟小点心,便又站回了原地,从头至尾,她都没有对薇薇安有什么诧异的神情或者对她问什么问题,非常地训练有素,想来赛特和罗杰都属于魔族皇室,无论这个世界女性有多么的稀缺,弄到几个赏心悦目的少女训练成为称职的侍女,还是能够办到的。 薇薇安捧着杯子,让上面的热度温暖着自己的手指,又慢慢喝了一口,窝在厚厚的被子里,她左思右想也得不出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结论,暂时依靠赛特活下去看来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了,可是他又能依靠多久?换句话说,他毕竟也只是一个王子,而不是魔族之王,他又有多大的几率能保住自己?何况她的最终目标,一定是要脱离魔族回到地面上的。   那魔族侍女见室内温度如此之高,亲王殿下慎重交代要好好伺候的人类小姐还是冻得直发抖,心中对人类固有的鄙夷又增加了几分,原来人类果 然如此软弱,连这一点点寒冷都忍受不了!她这么想着,但脸上却依然恭恭敬敬不露半分情绪,侍女将一个卧榻放在了壁炉跟前,看了看薇薇安身上裹着的被子,又去取了一床厚厚的羽绒被铺设在上面,再放了一只松软的枕头,对薇薇安说道:“小姐,不如去那里躺一会儿。”   薇薇安点了点头,胡乱卷着被子躺上了软榻,烤了一会儿,这才觉得浑身舒服了一点,那名侍女又将食物挪了过来,还在壁炉上放了一个小银盆,里面注满了清水,这是要使空气不那么干燥而放置的。   “谢谢。”薇薇安说道,尽管对方是魔族,但那个年轻侍女的确将这个房间弄得很舒服。   卷在温暖舒适的绒被里,眼前是金色的火焰跳动,偷偷用精神力触发了与龙族的灵魂契约,精神力犹如石沉大海,依然没有半分回应,薇薇安不免又多了点沮丧,想来隔着魔族的结界,她更难找到西鲁非他们了。 面上平静而心中焦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薇薇安的脑袋一点一点地,直等得昏昏欲睡,突然露台外传来了一点异样的声响,魔族侍女动作极快,立刻站在薇薇安身前,单手拨开了那厚厚的帘幕,凝神看向外面,薇薇安被她的动作弄得紧张不已,一时睡意全消,拥着被子坐了起来,与侍女一同盯住了外面。   从那一头出现的,却是范塔西亚,侍女一见她便松了一口气,亲王已经提前嘱咐她,李斯特小姐很可能会来探望这位薇薇安小姐,要她好好招待不用大惊小怪。 “娜塔莎,你先退下,我跟亲王阁下这位小女朋友有事要谈。”范塔西亚关上露台的镶水晶木门,几步走到了薇薇安跟前,薇薇安正想起身下地,却被范塔西亚按住了肩膀,“你就这么躺着,人类女子初来乍到,可是受不了魔域的寒冷的,要是你冻病了,倒是我的错了。”   “是,李斯特小姐。”叫做娜塔莎的侍女重新奉上两杯热茶,便离开了室内,门锁咔的一声被她合上。 范塔西亚将软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薇薇安坐了下来,她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薇薇安,双手抱在高耸的胸前,右手的手指慢慢的点着左胳膊,浅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动着光芒。既然这位李斯特小姐不说话,薇薇安自然也是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只是初见时那友善的气氛一扫而空,薇薇安倒觉得有些紧张了起来,毕竟对方可是赛特正牌的未婚妻!   忽然范塔西亚噗嗤笑了出来,见薇薇安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她笑着说道:“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小美人,难怪赛特那么紧张你,连罗杰也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   “呃…”薇薇安牵了牵嘴角,搞不清  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她决定先撇清一下与赛特的关系,“李斯特小姐,其实,我和赛特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可是亲口跟我说了,他要娶你做妻子。”范塔西亚似笑非笑地说。“我想我可以解释这一点,事实上我已经有了未婚夫,我是被罗杰他们抓来的,并非是我的本意,如果有人能提供给我适当的机会,我非常愿意立刻离开魔族。”薇薇安观察着范塔西亚的神情,她相当清楚,一个高贵的,受了背叛的贵族小姐,杀伤力是非常巨大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厉害的魔族女孩。   “哦?你已经有了未婚夫?”范塔西亚挑挑眉毛。   “是的,他只是个普通人,但我很爱他。”薇薇安谨慎地说,她当然是不会笨到将骑士长的身份说出来,那跟自己找死也无异了,想想看,荣耀神殿首席骑士长的未婚妻落到了魔族手中,她会得到多么可怕的待遇。   “可爱的小妞,我很抱歉,你恐怕必须忘记以前的爱人了。”范塔西亚凑上前去,调戏似的用修长的手指刮了刮薇薇安的下巴,真是滑不溜手,范塔西亚忍不住在薇薇安的皮肤上多摸了几下,“因为我族尊贵的王子看中了你。”“如果小姐你是在试探我,我可以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薇薇安稍稍偏过头,但避不开范塔西亚的抚摸,虽然对方也是女孩,但这种被人调戏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谁试探了你,小美妞,你可是我唯一的希望。”范塔西亚笑着说道:“看你紧张的那模样,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事实恰好相反,如果有人要来伤害你,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我啊,就是特意前来保护你的,现在打你主意的男人可不少呢,要知道,欲望有时候是会冲散所有理智的。” “你的意思是?”薇薇安早就觉得这位李斯特小姐与赛特之间的气氛很诡异,现在这种感觉更加的深了。   “不怕告诉你,我也有了喜欢的男人,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要嫁给赛特,他有了你,真是再好不过了。”范塔西亚说道,“小妞,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王子吧,我会替赛特看住你,你别想回人界去找你的什么未婚夫了。”说着,她自来熟地坐到了薇薇安身边,搂住她单薄的肩膀摇了摇,暧昧道:“赛特王子不好吗?他对你可是非常温柔的啊,你看不上他什么?脸蛋?身材?” “那你又看不上赛特什么呢?”薇薇安大着胆子说道:“李斯特小姐,你看不上王子什么呢?脸蛋还是身材?为什么你会去喜欢别的男人呢?”   没想到猫咪一样温顺的薇薇安会顶嘴,范塔西亚楞了楞,薇薇安又说道:“我知道,你有了相爱的人,就算王子再好,再优秀,你也是不喜欢的,可是我也一样,我也很爱我的未婚夫,既然心里有了爱人,我又怎么会再接受赛特呢?” “这个...”范塔西亚搂着薇薇安楞了一小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道:“唉,这么一说,我也蛮同情你的,你说的也对,我这么调笑你,是我错了。你被迫离开你的未婚夫,心里也很难受吧?” 薇薇安一听有门儿,立刻作出非常哀怨的神情道:“是啊,一想到我再也无法见到他,我就恨不得干脆死掉算了。”其实这些什么恨不得死掉,什么心爱的男人,全都是薇薇安信口瞎说的,她的确是在心里接受了骑士长,但是其中也带有很多强迫和无奈,要说什么她很爱钴蓝,因为离开了他还恨不得去死,却全是胡编乱造了。 174 宴会前 ...   范塔西亚耸耸肩膀,说道:“可是咱俩的情况毕竟不一样,王子殿下对我是一点男女感情都没有的,所以我尽可以爱上其他人,如果他对我有那么点意思,我早就没指望了。殿下对你可不同,从小到大我还没看过他那么在乎一个女孩子,我对他相当了解。”   “可我毕竟是人类,而不是魔族啊。”薇薇安说。“这倒是个大问题。”范塔西亚若有所思,“不过这个问题嘛,交给王子殿下去伤脑筋就好了,虽然我个人很同情你,可是我也无能为力。”   薇薇安并没有被打击得很沮丧,范塔西亚的反应原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那么夸张的述说一番,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至于能否打动这位魔族小姐的同情心使之帮助自己,她根本就没有抱希望。“对了,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范塔西亚把视线转向薇薇安的身上,“罗杰没告诉你,换好衣服,打扮一下吗?”“好像是说过,我没注意。”薇薇安问道:“为什么让我梳妆打扮,我以为我现在正在被赛特藏起来,又不用出去。” “谁知道呢,总之你先换衣服吧,让我看看…”范塔西亚站起身来,四处望了一望,伸手去取台柜上的衣裙。“好吧,我自己来。”薇薇安并不热衷地说道,她从棉被中钻出来,几步上去抓过那一堆衣服,看了看范塔西亚,好在这位小姐的贵族基本利益十分到位,她主动地站到了帘幕的另外一边,将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会客厅让给了薇薇安换装。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换的,薇薇安脱掉先前穿的那件黑罩衫,解开了内衣的扣子,那一堆衣服都是安排好了的,她按侍女放好的顺序一件一件穿戴起来,最后用手抚平那外套的裙摆时,薇薇安有点疑惑,这套裙装怎么看都像黑色华丽版的亚法大陆魔法师袍子。   “这是黑暗魔法师的标准魔法袍。”听见薇薇安已经穿好衣服没了动静,范塔西亚转回了小厅中,“看来殿下不准备隐瞒你的存在。”她显得有些高兴。 “其实,我也只是个初级魔法师而已。”薇薇安重新坐回壁炉旁,含含糊糊地说,天知道她根本一个黑暗魔法都没学过,她手握着一只银柄雕花的小玻璃镜,梳理着被自己睡乱了的长发,然后用一只同色系的发绳,将头发往后扎了起来,最后她站起来,就着侍女早就准备好的热水洗了洗脸。“我建议你上点儿胭脂,你的脸色太苍白了,虽然并不难看,但是会显得你很虚弱。”范塔西亚指了指装着胭脂首饰等物品的盒子。   “唉……”薇薇安长长地叹了口气,悲伤道:“我的未婚夫不在身边,打扮了去给谁看呢?” “呃……”范塔西亚立刻收声,本来薇薇安这点小伎俩,有足够阅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故作伤感,可范塔西亚一向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没上过战场,也没吃过苦,因为自身地位高贵,父母又视如珍宝地宠爱着,她因此完全没有怀疑薇薇安说的话,想来也是嘛,这么一个漂亮到了极点的小妞,在人界怎么可能没有个把情人呢?人族男人又不是全都瞎了。 薇薇安不知,她这一番骗骗范塔西亚的说辞,全都被门外的人听在了耳中。 两个女孩的房门外,侍女娜塔莎心惊胆战,她本身是一个过得去的武者,里面就是只苍蝇飞,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薇薇安的声音并没有可以放轻。娜塔莎低着头,双手交握,王子殿下并没有命令她打开房门,她更不敢抬头去看殿下的表情。 罗杰很有点哭笑不得,他和赛特两人为了薇薇安做了周详的安排,赛特还特意从王宫中脱身,抽出一点珍贵的时间亲自接薇薇安,却没想到两人站在门外听见了薇薇安口口声声说人界的未婚夫。尽管知道这多半是她瞎编的,可是在遗忘之海的时候,她的确是曾与那个神殿骑士长出双入对,俨然一对爱侣,这一点,他和赛特都是亲眼目睹的。   赛特的脸上原本带着笑,现在却一丝笑意都看不到了,他挥退了娜塔莎,自己握上了那精雕细琢的门把,带头走了进去,按礼节来说这是十分不合适的,至少应该让侍女先通报一下。“喂,那都是小丫头胡说的。”罗杰终究还有点良心,对赛特轻声提醒了一句。赛特一言不发,点了点头,很难控制地,他回忆起在龙族的时候,薇薇安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那个人类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对他的依赖人人都看得出来,虽然薇薇安此刻的话并不可信,可是关心则乱,就算是赛特,也难免心情低落,醋意大生。   “啊?你们怎么就这么进来了?”范塔西亚看着黑着一张脸的赛特,和表情怪异的罗杰,心知薇薇安的表白估计被他们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忙替她掩饰道:“这可真是太失礼了,娜塔莎跑哪去了?”“罗杰,你陪范塔西亚去准备准备,我带薇薇安先走了。”赛特冷着一张脸说,他比薇薇安高很多,以往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因为心中对她的温柔情意,导致他总是低头弯腰,薇薇安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他挺直了腰背,昂起了头,顿时有一种强大的气势展现出来,薇薇安抬头看看平白高了很多的赛特,心里直打鼓,终究还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老实的跟在了赛特的身边。赛特握住了薇薇安的小手,掌中用力紧了紧,薇薇 安哎哟叫了一声,赛特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伏低做小,大惊小怪的查看她是否受伤,而是大步往外走了出去。“诶?”范塔西亚捅了捅罗杰,“我说亲王阁下,这小妞没事吧?赛特看起来不太好啊。”“基本上没事。”罗杰坦率地说:“他对那个小丫头都入了魔,估计过不了多久,又得在她面前赔笑脸装孙子了。”   “亲爱的亲王阁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粗俗了。”虽然如此说,范塔西亚还是被罗杰逗得笑出了声。赛特的步子迈得很大,薇薇安提着裙摆一路小跑都跟不上他,周围光线又暗,下楼梯的时候薇薇安尽管很仔细得看路,因为右手还被赛特拽着,她一步跟不上去,很不幸的摔倒了,眼看就要扑倒在坚硬的石阶上,却一下悬空而起,被赛特一把抱在了怀里。   阴暗的光线下,赛特长长的睫毛半垂在紫水晶一样的眼眸前,在他脸上投下了黑色的阴影,但却丝毫不显得阴柔,他的长相,就算是放在人界,也是极为出色的。可是薇薇安莫名地更慌张起来,除了眼睛的颜色,赛特与里昂实在长得太像了,甚至此刻赛特的神情在她看来非常熟悉,通常里昂经常摆出这副看起来就倒了大霉的表情。当然,这只是薇薇安主观的,并不贴切的形容,其实,赛特此刻跟里昂表情酷似,基本上就是因为这小丫头让他们吃了同样的醋。赛特看起来想说什么,但他紧紧抿住了薄唇,抱着薇薇安走了几步后,赛特像是无法忍耐一样,把侧抱的姿势换了换,将薇薇安面对面搂在了胸前,她的脚够不到地面,被他牢牢的按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喂,你……”薇薇安还没说完,她的双唇立即被对方火热的唇堵住,这次赛特粗鲁得很,薇薇安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嘴唇被轻易的撬开,赛特立刻攻城掠地,夺走了她全部的呼吸,单薄的身子被用力挤压在坚硬的石壁与赛特强硬的胸膛前,唇舌被他吸咬得又痛又麻,这还不算什么,薇薇安毫不怀疑,如果他再不放开她,她的肺一定会因为缺氧而炸裂。   “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类?”终于,赛特还给了薇薇安呼吸的自由,但他依然把她悬空压在墙上,正视着她的眼睛,他问得很艰难,似乎比起大口喘息着,几乎被他激吻得死过去的薇薇安来,他更痛苦。“呼…呼…”薇薇安喘着气,又被突然刺入肺部的冷空气刺激得咳嗽了一会,严重缺氧的脑袋才反应过来赛特似乎在问她什么,“你…你问我…什么?”“我是说,你跟范塔西亚说的,是你的真心话?你真的爱上那个人类?没有他,你宁愿去死?”赛特逼问道。“我,我……”薇薇安这才反应过来,估计赛特是偷听了她和范塔西亚的对话,真是倒霉!   “我对你的爱意,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赛特指控般说道,“你非要我强占了你,才会死心塌地待在我身边吗?”从一定程度上,赛特还真的说对了,薇薇安本来就是吃硬不吃软,做个假设,要是赛特一早就强要了她,对她凶狠野蛮一点,也许这小丫头根本就没胆子在他面前耍花样。“怎…怎么会!”薇薇安好不容易顺了气,一听赛特这话,她立刻匆匆忙忙地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李斯特小姐是你的未婚妻,我怕她伤害我,所以我才骗骗她,我,我说的不是真的,都是骗她的!你,你可不要对我…那我会恨死你的,我说真的!”“真的?”赛特问,薇薇安这么一解释,他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立刻舒缓多了,压着她的力道,也不由得放松了一些,还没等她回答,他便心疼地将她重新搂在了怀里,大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检查她是否受伤。   “还不都是你们的错!”这个赛特,比起他哥哥真是太容易搞定了,薇薇安立刻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指责道:“全都怪你们!我只知道李斯特小姐是你的未婚妻,我哪知道你和她之间具体的关系,你把我关在房里,突然你的未婚妻来了,我当然会害怕!你竟然还这么对我!你真是太过分了!”   因为之前的缺氧,薇薇安的眼睛里原本泪汪汪地,赛特被她说得心里过意不去,又见她满眼是泪,他的心顿时就更软了,虽然看着这丫头借着擦眼泪的机会使劲在袖子上蹭嘴,他也不好责怪她什么,非但如此,赛特甚至又低下了头,低声道:“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你不要伤心。” 可是,她真的对钴蓝?塞德里克毫无感情吗?赛特把疑虑埋进了心里,至少此刻,怀里这个温软娇柔的小丫头,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175 宴会前2   薇薇安有一种感觉,赛特真是越来越好糊弄了,甚至比以前在众神之光中死命给她写情书的男生还好打发,更别提和钴蓝,里昂他们相比了。赛特对她服服帖帖的态度,很不免地让她产生了一种在长期压迫下终于翻身做主人的有点扭曲的愉快感觉。   薇薇安毕竟是薇薇安,她也不想想,就算赛特真的把她捧在手里,暂时对她俯首听命,他的本质上还是一个魔族,那种印刻在血液里的野蛮掠夺的欲望,只不过是暂时被他压下了而已,而此刻薇薇安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哄骗住了赛特,却丝毫没察觉到赛特已经不准备再等待她慢慢接受他了。 赛特依旧把薇薇安横抱在怀里,可他并没有下到大厅走出城堡,而是带着她进入了长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一进去他即布下了结界,就是罗杰有心半途来破坏,也是不行的。   “不是要去什么宴会吗?”薇薇安疑惑道,她的魔法修为还不足以发现赛特已经在无声无息间将这个房间弄成了独立封闭的空间。   “等会再去也来得及。”赛特依然那么亲切温柔地微笑着,薇薇安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又听赛特说:“范塔西亚从来都不是我的未婚妻,我没有未婚妻。”哦…呵呵…”薇薇安敷衍道:“嗯,你是要我换一件袍子么?”城堡的内墙虽然不至于很脏,可是她被赛特压在上面蹭了半天,可以想象背后肯定沾上了灰尘,最起码衣服也会起皱褶。   “是要换,不过一会再说吧。”赛特把薇薇安放在了房内的床中央,虽然这张床看起来没有先前她拽被子的那张床那么大,可是感觉上依然很舒适豪华。    “薇薇安,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放下薇薇安的时候,赛特没有起身,他保持着俯压在薇薇安身上的姿势,看着身下的小丫头慢慢说道。   “什么决定?你让我先起来,要不我怎么换衣服?”薇薇安举起手抵住赛特胸前,一般来说赛特都会老实地听她摆布,可是这次她惊慌地发现,赛特对她的抗拒毫无反应,就像推在了石头上一样,他整个身体纹丝不动。 “原本我的打算,就是在回王城前先得到你,可一直不忍心。”赛特认真地说,“早在艾尔帕兰,我对你的渴望就已经开始了,我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个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奇迹。”   “你,你没搞错吧!”薇薇安涨红了脸,赛特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她急中生智,想起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借口,急忙说道:“我说了如果你强迫我,我会恨死你的,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想法吗?还有,你确定现在和我…..然后我还起得来去参加你的宴会? ”   “我没有强迫你啊。”赛特轻笑道,“你既然会为了我的未婚妻吃醋,我当然也会因为你的骑士吃醋啊,想了又想,我们俩的关系,还是早点确定下来的好,至于宴会嘛…你起不来床,我就抱着你去,效果不是更好?” “你胡说!我没有吃醋!”薇薇安心里盘算着如果她现在哭闹一通,赛特会不会就此罢手,上次他发情到那种地步,不是也半途停止了吗?于是她又说道:“而且,你现在如果这样做,就是强迫我!你不怕我恨你吗?”她扁了扁嘴,眼看就要掉眼泪了。“如果你真的为我吃醋,说不定我还会多给你一段时间…”赛特喃喃道,“可是现在,我等不及了,我已经发现,如果我不主动,你永远都会逃避。” 他不想听到她的哭泣甚至半句反对的话语,于是他单用左手捂住了她的嘴,薇薇安这下真的流出眼泪来了,这次不是装的,是吓的。   薇薇安又气又急,无奈她的小身板,根本就无法阻止赛特的动作。 赛特已经解开了她胸前的暗扣与绳结,一件黑色的魔法袍大大地敞开,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诱人得少女身体,赛特很快移开了左手,改为将她的细腰固定住,不过他并没有给薇薇安一点威胁他的机会,他几乎是立刻就封住了她的嘴唇,与她唇舌交缠,深深地接吻,右手也没闲这,隔着最里面的丝绸内裙握住了她的圆挺,那小小的一点因为冷空气和突如其来的揉摸很快凸起,赛特含着薇薇安的唇瓣呢喃道:“吻你的时候,我就决定这么做了,薇薇安,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他又用舌尖在她的唇上划了划圈,说道:“不过,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他似乎是想快点与薇薇安确立这种亲密关系,因此并没有将她的衣服全都除去,而是让她躺在那大大的魔法师袍中,一边抚摸着她光滑的大腿,一边卷起了那最后的一件丝绸内衣,而在她的胸部全都敞露在空气中之时,赛特终于放开了薇薇安的嘴唇,他稍稍从她身上起身,双眼盯在她颤动起伏着的雪白绵软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埋头在她胸前,含住了一方嫩红的樱桃,同时,他的右手滑入了薇薇安的小裤衩中,带着强硬的态度,轻柔地在她的腿间按揉拨动着赛特的技术,比起洁身自好毫无技术的钴蓝,和很少与女人上床的里昂,好上了不知多少,也许跟罗杰相比还有些差距,不过他也算是早就身经百女,要对付一个小小的薇薇安,当然不在话下,薇薇安虽然对男女间的这种事不感兴趣,可她毕竟是一个已经发育成熟的少女,每个月的好朋友也从来未缺席过,这充分说明她的生理是正常的,在赛特时而轻时而重的撩拨下,她很快就有了湿润的感觉,只是身体上的反应是难以避免无可奈何的,可是她心里却又气又怒,因为赛特这家伙分明用某种手段限制了她说话!她仅仅只能张开嘴大口喘息,想要说出一个字来那是绝无可能的,以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赛特埋在她胸前的脑袋,至于他手指灵活的挑弄,她根本一点也看不到,却因为这种未知,增添了更多的敏感。   弄了她好半天,手下的感觉终于使赛特满意了:“小丫头,今天我们要抓紧时间,宴会可不等人的。”他使坏般地在她胸前舔了舔,又轻轻一扫,引得身下的薇薇安一阵颤栗,随后他的头才抬起来,对薇薇安说:“薇薇安,既然你不反对,我就做完了哦,你放心,我会当心一点,不会让你起不来的。”   她根本不是不反对!她是说不出话来!薇薇安含泪狠狠瞪着赛特,因为身体的异样感觉,她的脸蛋红得快滴出血来,偏偏腿也被他禁锢着,只能被动承受着一切。   “你泪汪汪的样子,更可爱。”赛特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并没有擦去薇薇安的泪水,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小丫头此刻是气出眼泪来的,伤心的成分倒少了很多。   “跟我做这种事,很快乐吧?”赛特两三下扒下薇薇安带着花边的小裤衩,扔到了一边,他的手指在她那里一抹,一阵难以忍受的,并不熟悉的酥麻让薇薇安闷哼出声,随即他把亮晶晶的指尖凑到了薇薇安面前,“薇薇安,你已经准备好了。”   直到亲眼看到赛特做出这种动作,还有那明显散发着她的气味的湿漉漉的手指尖,薇薇安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顺着眼角往下滑,赛特这才有些心慌,他知道薇薇安脸皮很薄,估计这样的调情会被她当做对她的羞辱,于是他忙把手指一收,将那嫩滑的湿润抹在了自己的掌心。   “既然你一直都没反对,我就要进去了哦。”赛特的鼻翼也渗出了细汗,但他始终没有急着真正占有她,他只是想让整个气氛显得轻松一点。   我反对!!我怎么可能不反对!!薇薇安用眼神拼命表示着自己的抗拒,可是她发现赛特显然在装无辜,他装作看不懂她的表情,反而将她的裙子又往上卷了卷,将有些被遮掩住的胸脯完全暴露了出来。他灼热而坚硬的硕大,逐渐没入了她纤细孱弱的身体,薇薇安睁大黑眸咬住自己的下唇,就算是她已经湿润,但要容纳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她胀痛得很厉害,甚至有了一丝撕裂的感觉,在这种时候,耳边听到赛特暗哑低沉的声音:“薇薇安…小丫头…假设,当然只是一个假设......如果下次你落到了那个骑士长或者别人手里,现在开始你也可以用我来当借口,骗骗他们那所谓的未婚妻。”   薇薇安当然无法回应他的话,她的双手使劲推拒着赛特,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推开他,他火热灼烫的坚硬,却越来越深入,直到完全没入了她的体内,而当他开始楼紧她动作的时候,她疼痛得受不了,可是,除了那涨痛充实的感觉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那是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仿佛她的身体就快不属于自己一般。   薇薇安虽然早已不是处子,但骑士长与里昂,两人做这种事的时候都差不多,粗鲁野蛮,一味的进攻,哪像赛特这样,他的动作,撩拨得她一阵阵的颤抖与急喘,虽然薇薇安极力压抑着反应,可是在某一个时刻到来的时候,她禁不住尽力并住了双腿,白皙透明的脚指无法控制的蜷起,而赛特及时地停住了动作,爱怜地吻着她胸前的细小汗珠,等待她的颤动过去。   “忍一忍,我们得快点结束这一切,宴会快来不及了。”赛特压在薇薇安身上,快速的动作起来,不知何时薇薇安已经能够发出声音了,但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对赛特说什么话,在赛特身下,她发出了细细碎碎的轻叫,薇薇安的声音本来就极为动听,这么一来更是娇媚蚀骨。时间的确是来不及了,赛特只好草草结束这一次,逼着自己很快就释放在了薇薇安的身体里,一时他舍不得从她身上起来,只搂着薇薇安,拨开她汗湿的几缕发丝,沙哑道:“今天赶时间,可不要误会我就这点能力。”'   薇薇安又羞又气,深觉自己吃了个闷亏,被赛特表面上的纯良所欺骗,让自己被他彻彻底底欺负了个干净,不禁十分委屈,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这里毕竟是魔族的地盘,她难道还真能如自己信誓旦旦所说的那样,与赛特翻脸吗?就算翻脸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更何况她的身体,原本已经属于塞德里克大人了,现在却被赛特弄成这样,她甚至还产生了很舒服的感觉……薇薇安恼羞成怒,又闷着一大口气,虽然她是很想大哭一场,可是自觉这种廉价的眼泪根本不能让赛特轻易地放过她,于是她反而故作坚强了起来,赛特离开她的身体后,她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酸软的手慢慢将衣服合拢,捏着胸前的衣服,再合拢双腿,床上那暧昧的痕迹不由得就撞进了她眼里,心里恨得要死,又为自己的反应愧疚万分。   她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根本不知道,在富有技巧的男性的刻意挑逗下,就算是圣女也会起反应,根本就不值得为此事羞耻。 176 心理疾病 ...   因为已经有了两次前车之鉴,尽管薇薇安并不自恋,但是她也明白,这下赛特和她发生了关系,以后要甩开他就更难了。其实赛特的动作很轻,真正做的时间也不长,虽然薇薇安的确感觉到了疼痛,可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她并没有如以前一样瘫在床上动都不能动,她甚至察觉自己并没有真正受伤……可是,他毕竟是个魔族啊。 赛特穿好裤子,转身一看,呆坐在床上的薇薇安又让他下腹一紧,这小丫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她把衣裙胡乱拉扯在一堆遮住了身子,但那不经意露出的半个肩头,以及洁白如玉的小腿,同样对他造成了非常大的诱惑,更别提她紧扣在柔软甜蜜的胸前,那纤细可爱的手指了,再这么看下去,赛特估计自己整个晚上都不用出门了。 “来,”赛特自床上捞起薇薇安,忍不住就势在她唇边啄了啄,又强迫自己离开她那香甜的红润唇瓣,抱着她往浴室而去,嘴里说道:“这些不能穿了,有备用的魔法袍,待会给你换上。” “放我下去,我自己来。”薇薇安说,说真的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赛特,要说痛恨,赛特对她本人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至于被他强迫,她知道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前世文明的现代社会了,对于性方面本来就是极为开放的,这几年耳濡目染的,她知道很多女孩子根本没把这种事放在心里,在目前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薇薇安也只有用“入乡随俗”这种精神胜利法暂时来安抚自己了,反正,在第一次被里昂压在身下的时候,她就已经脏了,现在更是没必要在赛特面前示弱。但要说不恨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毕竟他所作的一切全都在□的范围里,她没受伤又怎样,这一样是违背她的意愿的,短短一瞬,薇薇安心里思绪飞过,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将自身被挑弄起的奇怪反应,全都一股脑怪在了赛特身上,跟那种羞耻的附和比起来,她宁愿赛特像他哥哥一样,既然使用了暴力就要有个暴力的样子,现在这种怪异的气氛是什么,难道他以为她有了反应,两人的关系就成了情投意合吗?但恰恰就是这种恨他,又没恨到刻骨的感觉,让薇薇安更加的愤怒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很长时间不和我说话。”赛特看起来有些惊喜,薇薇安这么快就主动和他说话了,她的语气甚至还算是比较温柔。“有什么好生气的。”被赛特放下后,薇薇安冷漠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闻言,赛特替薇薇安放热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他一言不发,把薇薇安抱到了逐渐暖和起来的大浴池边,伸手去解她的裙子。   “听罗杰说,你有个哥哥叫里昂。”薇薇安的怒火无处发泄,又不想憋得自己难受,赛特让她不痛快,她也要让赛特不痛快。   赛特依然不说话,只是他放在她胸口的手指有些僵硬,脱下里面一件衬裙后,赛特低沉道:“是的。”   “看来你们魔族的习惯都一样,”薇薇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是很想说,她的第一次就是被里昂强去了,可是思考到这样会不会刺激到赛特,到头来受苦的是自己,便只得恨恨地闭住了嘴。   赛特知道薇薇安心里肯定有气,他并不想辩解自己对她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占有欲,他和里昂是不同的,就算里昂真的曾与她发生过关系,他对她的感情也不会因此有丝毫的变化,可是赛特知道,薇薇安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他只能轻柔地将她放进水里,尽力忽视这具身体对自己产生的致命吸引力,用一整块黑丝绒蜘蛛的丝编织而成的细软毛巾,温柔地在她身上擦拭。他的动作实在很温柔,并且并没有故意在她身上继续占便宜,因此薇薇安在几次要求自己洗未果之后,也不得不接受了赛特这种举动,只是她越看赛特越委屈,他又装出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了,之前他明明还那么强势,无论她怎么反抗,他都没有半点动摇!“薇薇安,我知道你生气。”赛特把薇薇安从水里抱起来,用一块大浴巾裹住了她,她的皮肤被热水的蒸汽熏得红红的,黑眸愈发的水亮亮,可是她的表情就说不上好了。“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毕竟是个男人,听到你说了那样的话,我怎么能不生气呢?”赛特说,“何况现在不是你对我赌气的时候,接下来的宴会,你还要面对我的父母,以及一大班魔族贵族,你觉得现在闹脾气合适吗?等过了今晚,你要是想出气,随便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接受。”   “这还不是你造成的,难道是我的错吗。”薇薇安气得捏住了拳头,赛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实在让她很难平静,好像现在不懂事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是她一样,好像她才做错了一样! “好了,这全都怪我。”赛特非常不具诚意地随口说道,他装作没看懂薇薇安的表情,俯身在她红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但这种暧昧的气氛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就连塞德里克大人,做完后也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难堪乃至于恼羞成怒,她只要把那种事当成一种必须完成的,无法避免的任务就行了,不得不说,赛特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巨大感觉这件事,在薇薇安的心理上是很难接受的!   这可怜的小丫头,因为以前所受的种种折磨以及所经历的男人的粗暴恐怖,早就把男女间最欢乐的事,当成施加 在自己身体上的一种巨大的折磨,以至于她对这件事本身的恐惧之深,已经使她对正常的生理反应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仿佛她感觉到了一点点快乐,就是对过去所经受折磨的自己的背叛一样。这在现代心理学上也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病症,何况她现在又并没有真正的爱上某个男人,若是她爱上了赛特,在自愿与爱人结合的前提下,这种心理上的疾病,也是不难治好的。   赛特并不是个心理学家,对小丫头的安抚,也是极为有限的,因为此刻他不敢再多看薇薇安一眼,多碰她一下,他并不希望带着强烈的,得不到纾解的欲望带着薇薇安去参加她第一次亮相的宴会,那会让他失去冷静的判断力与敏锐的观察力。可是魔神在上,出浴的薇薇安,真的太诱人了!薇薇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一副恨不得将双手黏在自己身上的赛特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这倒正好,她踩在温暖的厚毯上,抬起手臂去取赛特放在那的裙子,之前被赛特抱着走动还不觉得,这下她自己站起来,却觉得手臂和大腿都酸软得很,后腰一阵阵的酸疼,双腿一摩擦,最私密的地方传来的钝痛,让她一下将手撑在了放裙子的柜子上,好一通难受。她的体力与体质,的确都太差了。   歇了一会儿,薇薇安勉强穿好了一套新的裙子,她心里隐隐的多了一层担忧,她怕自己怀孕。这个异世界根本没有避孕的措施,赛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怀孕似的,毫不顾虑地在她体内……虽然骑士长从来也是直接在她身体里…可是他们俩的情况毕竟是完全不同的。薇薇安开始忧心忡忡,弄好衣服,她尽力忍住身体的不适,慢慢走了出去。“很不舒服?”赛特见薇薇安行动艰涩,不禁有点惊讶,“我已经格外小心了,你很疼吗?”   “有点。”薇薇安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的身体,实在太缺乏锻炼了,赛特皱眉,这种程度都让她感觉到吃力,那么以后该怎么办?他不可能每次都草草结束的,不过薇薇安的骨骼天生就很纤细脆弱,半点天赋都没有,她就是勉强锻炼,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我抱你上马车。”赛特已经整装完毕,一袭黑色的军队制式服装让他看着很是精壮挺拔,之前的欢爱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与薇薇安软趴趴的样子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薇薇安确实是腰酸腿软,大腿根儿一摩擦,下半身一阵阵的不舒服,可是她坚决地摇头,对赛特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走。”“等会儿下了马车,你再自己走,先休息下。”赛特不管薇薇安高兴不高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这对他而言并不比抱着一团轻软的奶油更费力。   “随便你好了。”薇薇安没好气地说,别别扭扭地被赛特抱下了楼,在城堡门口,却见到了罗杰和范塔西亚,原来他们俩正在等她和赛特。   罗杰的脸上难得不见了那惯常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岩石般冷硬的铁青,尽管四周光线昏暗,但他仍然能清楚地看见薇薇安脖子上被亲吻出的深红印记,见赛特小心翼翼地将薇薇安送进车里,放在软软的靠垫上,罗杰嘲笑道:“这么点儿时间,殿下您真是争分夺秒,不至于吧。”“咳咳,亲王阁下,您这话说的不对,”范塔西亚虽然觉得薇薇安被强迫有一点可怜,可是赛特越与她亲密,她本人的幸福就越能得到保障,因此,她果断的抛弃了那一点点对薇薇安的同情,帮腔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殿下的恋人,我们外人是无权过问他们的事的。” “别瞎说了,都上车吧。”赛特说,当着罗杰和范塔西亚的面,他啪的关上了自己的车门,甚至他完全没有看罗杰一眼。 NO.177 轰动 ...   车厢里燃着熏香,宁神,还带有一定的镇痛作用,赛特又强迫薇薇安喝了一小银杯的魔法药剂,据说会缓解她身体的不适,可薇薇安根本没觉得有任何好转,她也懒得跟赛特说。      马车行驶起来平稳舒适,根本感觉不到任何颠簸,这种底部篆刻着魔法阵,用魔晶石作为动力核心运转着的车辆,与其说是靠轮子行驶,倒不如说是魔法动力在推进它,拉车的獠兽只是装饰。      赛特让薇薇安靠在自己的怀中,他取掉了左手的黑色手套,将薇薇安的手握在掌心,轻抚着她的手心与手指,他的下巴则压在薇薇安的头顶,不时的在她的头发上落下一吻,如果两人是真正的恋人,此刻自然会说上许多浓情蜜意的情话,可薇薇安心事重重,半个字都不想说,而赛特,仿佛是被薇薇安的冷漠影响了似的,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其实,赛特有不少话想嘱咐薇薇安,在他的计划中,他甚至想利用在马车上这段时间教会薇薇安一个简单的暗系魔法以备不时之需,可是之前在床上的那番折腾,显然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他怎么还不说话?薇薇安纳闷,这时候,他不应该是唠唠叨叨的嘱咐她一些宴会事宜什么的吗?      “你真要我去参加你们的什么宴会?”眼见赛特把自己当做宠物猫一样摸,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薇薇安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说道:“我不想去,我能不去吗?”      “不能。”赛特把薇薇安整个抱上了自己的腿,让她侧坐在自己的面前,入神地注视着她完美的侧脸上,镶嵌在卷翘睫毛下那水光盈盈的黑眸,顿了一顿,他说道:“这是个让你公开亮相的最好机会,几乎所有魔域贵族都会出席欢迎宴会,我摆明对你的态度,即使有人想暗中下手,也要顾虑到我的身份。”      薇薇安沉默了一下,气闷地说,“我本来就不应该来这里,我是个人类啊。”      “虽然你的确是我们的敌对种族,可是,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赛特说,“你能在人族找到比你更美的女人么?”      薇薇安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不单人族找不到,”赛特继续说道,“精灵族,魔族,神族,同样也没有,就算你是人类,我们也不会舍得杀掉你。”      赛特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薇薇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将她的存在大大的公开,为的就是宣布她的所有权,不给想要染指她的魔族任何机会和借口。      “不用太担心。”赛特微笑道,“有我在,没人能对你怎么样。”      “很热。”薇薇安在赛特怀中挣了挣,他并没有用力抱着她,因此她很轻易就脱身而出,“贴的太紧了不舒服,你让我自己坐会儿。”说完,她提着裙摆坐到了一旁,小腹中还残留着很难受的感觉,她默默的将手按在了肚子上,甚至有了种想吐的感觉,这并不是因为她产生了什么怀孕反应,全是压力过大所致。她现在别提有多后悔了,早知道今天会落到这一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跟着雷诺爷爷从神殿逃走,要是当时她不逃,也许骑士长大人已经娶了她,她也能在卡米尔湖过着安定平稳的生活,而不是热血沸腾的独自去寻找什么成为伟大魔法师的路,若是能早点醒悟该多好。      “我记得黑魔法里面有改变容貌的法术。”薇薇安想起了什么,对赛特说道:“我自己也会一种魔法,暂时能给自己换一张脸,需要试试么?”      “没有必要。”赛特说。      薇薇安冷笑,她想起来,被里昂抓去的时候,他也没有给她用过改变容貌的法术,甚至待在神殿时也不曾,可能赛特也跟他们一样自视甚高,觉得有他在,她完全不需要遮住脸,也许对他而言,她本身就是一件极好的炫耀物品。      `   `   `      以薇薇安目前的状态,是绝对没有心情去好好参观一番魔族王宫的,下了马车之后,她的右手一直被赛特放在臂弯里,像一个贵族小姐参加舞会一样,陪着他踩在黑色长毯上,薇薇安的身高不过一米六,与赛特比起来实在太娇小,赛特特意放慢了步子,好让两人的步伐不至于太过不协调。      王宫宴会,又与烈焰桥外那简单的第一次欢迎仪式不一样了,既然打的是迎接王子凯旋名头的宴会,自然少不了仪仗队那雄壮的军乐,那震耳欲聋的雄壮乐曲响起之时,薇薇安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她原以为魔族都是未开化的,野蛮而嗜血的野蛮人,谁知道他们竟然还能组建一支庞大的乐队,甚至演奏的乐曲平心而论说不上难听,甚至可以说是一曲完整雄浑的,鼓舞人心的进行曲。薇薇安不由得往那站在明光下演奏的仪仗队看了一看,这一看不要紧,那些士兵们原本就对与王子并行的女孩极为好奇,本就偷偷盯着她看,薇薇安一转过脸来,王宫上方飘扬的乐曲声立刻出现了许多不合时宜的变奏和错音,弄得指挥着演奏的魔族一顿手忙脚乱,才勉强算是重新弄得可以入耳。      真是太夸张了,薇薇安暗骂一声,忙低下头,让长长的黑发遮住脸,说实话这种出风头的事,在异世界很多女孩子眼里,可以说是极为露脸,极为荣耀的,可是薇薇安心里只觉得难受别扭,丝毫没有自豪的感觉。      赛特倒是觉得很自豪,军乐出了错,他却一点不悦的意思都没有,相反脸上还带上了笑容,上阶梯的时候,他彬彬有礼地扶住了薇薇安的腰,手指在她腰部握了握,对薇薇安一眨眼,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薇薇安紧张之余顿时觉得和赛特之间代沟大得无法沟通,只得装作没看见他的神色,没有感觉到他在腰间的挑逗,板着脸,拨过头发,一步步向前走。      前方早有黑压压的一群贵族,正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谈笑阔论,这些魔族的官衔都不低,若不在魔都的权力圈里,又有什么资格参加王室宴会呢?其中又有不少人在评论仪仗队的演奏失误,弄得内务大臣那个老头儿脸上极不好看,勉强挂着笑容与同僚谈笑,心里把不中用的礼仪官员骂了无数遍,这种低级错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发生,真是当面打他的老脸!当乐曲恢复正常时,老头儿跟同僚打了个哈哈,等在了阶梯旁,|非凡论坛|他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必须要立刻对无能的手下发泄才行,他甚至想到了,要当众用什么样的处罚才能挽回他的一点面子。是的,他已经看到了那小子,对方竟然像具化石一样站在下一个阶梯处一动不动,他的双手甚至还掐在那巨石雕琢的栏杆上,伸长了脖子望着下面!这下内务大臣再也无法平静,他怒火十足的跑下了阶梯,抬高了手,正要使劲拍上那小子的脑袋,手还没落下去,老头儿自己却也张口结舌起来。      高贵的王子殿下,身边那女孩……!!!      内务大臣抬高了手,呆呆地看着那娇小玲珑的黑发女孩,平素最注重礼节的他,竟然忘记了向王子行礼,一连从嘴中发出一串音节:“这…这这这….!!!”      直到王子似笑非笑的脸近在咫尺,内务大臣才匆忙将手压在胸前,弯下腰去深深行了一礼,在王子走过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狠狠踢了那还在发愣的小子一脚,令他速去整顿阶梯下那长长一溜或发呆愣住,或张牙舞爪毫无仪态的魔族们。      “快到了。”赛特低头,轻声对薇薇安说。      薇薇安几乎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挽住赛特的手早就开始发抖,被一群魔族当做稀有动物一样参观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如果不是赛特强硬地拉着她,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立刻逃走,找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是的,她毫不否认她真的很害怕!      贵族们见王子到来,立刻放弃了原有的小圈子,全都聚拢了上去,这可是在未来的魔王面前露脸讨好的好机会,谁最热情,谁就最有可能进入王子殿下的嫡系班底,成为未来的一代权臣,卖力献殷勤的人中,又以年轻男子最多,与赛特年岁相近者,更是大步的迈了上去。      见这阵势,薇薇安的头垂得更低,她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用力抓住了赛特的袖子,虽然同样的情形,在荣耀神殿也曾经历,可是那些神殿骑士们对她的威胁则小得多,骑士们的眼神,也不会如魔族一样,带着令她胆寒的强烈欲望。      一位上将军衔的魔族贵族首先停住了脚,这位魔族上将屠杀过数不清的人族,稍有姿色的人类女子,更是被他玩了一个遍,可此刻,将军阁下却被王子殿□边的一位人类女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然像一个幼小的魔族男孩一样,用手指揉了揉眼睛,他的同僚们却没有任何一人嘲笑他幼稚的举止,全因他们几乎全都死死盯着薇薇安不放,哪还有别的精神去注意身边的人在做什么!      薇薇安躲没处躲,藏也找不到地方,她实在害怕已极,虽然赛特一再保证不会有人能伤害她,她还是难以压抑心里的恐惧,这些魔族男人们个个都很高大,显然平均身高比人类高出不少,被他们一围上,她的视线只能到周围人的胸膛处,简直是没顶之灾,仿佛空气都稀少了很多似的。      王子大声咳嗽了几声,好歹让失控的众人回过了神,毕竟他们都是高阶贵族,对自身的控制力比普通魔族强了不止一点,上将先生首先反应过来这是王子的女伴,于是他微微用了点斗气挤开了身边的人,后退半步,十分优雅地弯腰对薇薇安行了一个贵族礼,看他样子,是非常想吻吻薇薇安的手,他周围的贵族中立刻响起一片低声的抱怨,这家伙真是太狡猾了!同时他们也在期待着,若是这位小姐允许上将先生亲吻手背,那么他们也能作出同样的要求!      看着眼前一个高大得可怕,虎背熊腰的魔族,对自己慢慢的低下头,还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来摸她,薇薇安的神经啪的断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不由自主的作出了非常幼稚的动作,她向索要吻手礼的上将尖叫一声,然后一把抱住赛特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手臂下,瑟瑟发抖......      “约瑟夫,这位小姐是个人族,我想,她也许在某次屠杀中见过你的脸,甚至曾在你的屠刀下死里逃生,你就不要再吓唬这位小姐了。”一个胸前挂着红色绶带的魔族青年幸灾乐祸地说,他是一个文官,平时受军方不少气,难得有机会挤兑一下约瑟夫,心里自然很得意,同时又博取了那位小姐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看似文质彬彬,冷静又理智的青年却完全没想起,王子殿下的屠刀上染的人类鲜血,比任何一位将军都要多。      这一开头,顿时年轻的魔族们都开始强烈谴责吓坏了人类小姐的约瑟夫上将,甚至有气盛的开始脱自己的手套,准备为小姐出一口气,与上将约个决斗什么的。      倒是上了年纪的贵族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心中不免暗自吃惊又担忧,他们不像年轻人那样血气方刚,为了美丽女孩失去理智无法自拔,这些老臣们当然明白王子带人类女孩公开亮相的用意,但魔王陛下的手腕是何等的铁血!极少数老贵族不由得联想起被王室秘密处理的魔王私生子,若是赛特殿下一意孤行,看来王城从今晚开始,会掀起极大的波涛! NO.178 噩耗 ...   前世的薇薇安,曾经在野生动物园见过工作人员将小羊羔丢进狮群中,这样做是为了让狮子们捕猎争食小羊,以博得游客们的欢心,这种残忍的行为仿佛在她身上重演了,至少她现在觉得,自己与被丢在狮群中的羊羔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这些魔族,比野兽更加的凶残嗜血,要说什么能够迷住魔族们的,对自己容貌的骄傲自豪,薇薇安是半点感觉也没有,她战战兢兢的,眼睛几乎只盯着自己的裙摆,被赛特带进了宫殿之内。      魔族的宫殿另有一番庄严肃穆,连脚下的台阶都比人界大陆的普通殿堂要高一些,也要宽一些,那冰冷而强硬的,不知名的黑色石头台阶,散发着昏暗的微微的冷光,就算是周围没有光亮,凭借它自身的光芒,也不会让人看不清道路。薇薇安低着头走路的模样,已经引起了好几个贵族女孩的讥笑,她们不会迷恋同性的容貌。她们只会因为男人们被一个人类夺走所有的注意力而愤怒。魔域与人界一样,女孩出生率也是低得可怜,这十来名年轻的贵族女子,哪个不是受尽了情郎们的万般宠爱!不过,她们却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是远远地惊鸿一瞥,但王子身边的人类少女,的确是她们所难以企及的美丽。      “李斯特小姐。”等那人类女孩跟随着王子进入主殿后,特意落在后面的几个女孩之一,向着与罗杰并肩而行的范塔西亚迎了上去,至于她们为什么要特意落在后面,这当然是属于少女的小聪明了,可能魔族找不出任何一名年轻女子,愿意与那人类女孩同时出现吧!      “莱利斯塔小姐。”范塔西亚矜持地点了点头,她与这群权贵家的女孩儿并没有什么交流,平时的交往也仅仅限于礼节上过得去而已,尽管她据说是王后内定的王子妃,可那毕竟是内定,她并没有真正与王子订婚,这些女孩子哪个不想取而代之,当然谈不上跟她成为什么闺中密友了。      若是平常,罗杰肯定会与这些贵族少女们调笑一番,再定下几个晚上的床伴,可今天,他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心情,一见少女们走过来,他便与范塔西亚点了点头,提前一步走开了,这异样的行为,倒引起了几个女孩的疑惑。      “王子殿下带着的那女的,不是个人类么?”带头的,被称为莱利斯塔小姐的女孩放低了声音,口中毫不客气的问道,她并不知道范塔西亚与赛特的真正关系,只觉得对方应该比自己更加嫉恨那个人类,“王子殿下怎么能带个卑贱的人类参加王宫宴会呢?就算是当做私宠的人类奴隶,也应该关押在牢房中。”      “那位小姐不是奴隶。”范塔西亚淡淡地说,“她现在是王子殿下的女伴,正式的,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尊贵的身份,莱利斯塔小姐说话还是慎重些好。”说完,她单手牵了牵裙摆,微微一低头,道了个礼,便向里走去。      “李斯特小姐看起来怎么没生气?”范塔西亚一走远,女孩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她应该做的不是向王子提出抗议吗?王子没有选择她作为女伴,就够丢她的脸了。”      “你懂什么呀,越是这种时候,她就得表现得越大度,你觉得魔王陛下会容忍那个人类的存在?反正有陛下替她收拾那个女人,她当然不着急啦。”      “呵呵,我看李斯特已经被气疯了,现在努力维持着风度,好维持最后一点面子而已。”有人冷笑着说。      “姑娘们,让我们快进去吧,今晚肯定有好戏看,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李斯特小姐怎么跟那个人类斗,说真的,她可比李斯特小姐好看多了!更何况还有王子撑腰!”      范塔西亚站在宫殿之外,回过头不屑地撇了女孩儿们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才不会如她们所愿,演一出因为吃醋大闹王宫的戏呢!      `   `   `      魔族的宴会,跟人类还是大不相同,虽然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贵族,但他们并没有开辟一个大舞池,让男女可以搂在一起舞蹈,更少了许多华丽奢侈的装饰物,漆黑的石壁上,高高地镶嵌着许多的灯台,上面的火焰燃烧着,似乎王宫内并不黑暗,可薇薇安却觉得,所有的光线都被那沉重的黑色所吞噬,这跟真正的黑夜不同,给她的感觉是邪恶,阴冷,嗜杀,鬼气森森。      “好好待着,什么都不要怕,记得有我在。”赛特在薇薇安耳边说道,他准备让薇薇安暂时与贵族女眷们待在一起,等宴会结束后,再去好好与父母沟通,在得到魔王与王后的认可前,薇薇安不适宜太过高调,毕竟,若不真正具有王子妃的高贵身份,在这种正式场合,是不能与魔族王子并肩而立。      “路西斯陛下到!”宫廷礼官高声宣布,内殿顿时安静了下来,范塔西亚拽了拽薇薇安的手,示意她与自己一起鞠躬,男人们全都面向黑暗王座,低低弯下了腰。      薇薇安慌忙跟随着范塔西亚一起行礼,并不敢抬头向王座上看。      陛下的动作有点僵硬,步向王座短短的距离,他甚至需要王后搀扶,待他终于安稳地坐在王座上,魔后才坐在了他左手边,与王座并列的后位上。      听到父亲的咳嗽声,赛特立刻抬起了头,这一看,他顿时惊异不已,没有想到自己离开了短短几个月,父亲竟然苍老成了这副模样,|非凡夏末|这怎么可能?!按魔族的寿命来算,父亲正值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他的双鬓竟已斑斑花白,往常气势凌厉的紫色双眼,此刻被恹恹下垂的眼皮半遮着,脸上那有半分往常的英挺,魔王陛下分明正值中年,却俨然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甚至他的肌肉,骨骼,在视觉上都大幅度的缩水,他的双肩与胸膛无法再撑起黑色的王袍,宽大的衣袍裹在干瘪的身体上,显得极不合身。      “父王!”赛特失声惊呼,这并非是他不够稳重,而是眼前的事实确实让他大为惊疑所致。      皇族的威严不可侵犯,哪怕魔王陛下的身体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仍然没有任何贵族胆敢当场议论,贵族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仍然低着头,收敛住气息,各自站在原处。      在场的,恐怕只有薇薇安最正常了,她偷眼瞧了瞧赛特的父亲,并没有觉得对方看起来如此地老有什么奇怪。      “赛特,你回来了。”魔王勉力微笑道,他说话的气息十分不稳,听起来断断续续,气息非常虚弱。      “父亲,您……!”赛特大大地迈上前,站在王座之下,这一靠近,他竟然在父亲的脸上发现了一层掩饰着的淡淡的死气,这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赛特,你的父亲和我,有话要跟你说。”王后站了起来,搀起了自己的丈夫,她曾劝阻过丈夫,为了身体着想不要勉强出席宴会,可是陛下却不听,他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参加儿子的凯旋宴会了。      看着王子与魔王,王后一起离开了内殿,贵族们这才直起腰来,彼此面面相窥,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见赛特离开,薇薇安难免有些不安,好在范塔西亚一直紧握住她的手,而罗杰也站到了她的身边,这让她感觉踏实了一点,范塔西亚再次对薇薇安轻声道:“别说话,什么都别问,先等着。”饶是薇薇安并不清楚魔王的前后变化,也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十分不对劲,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起来。      `   `   `      “听说你带了个人类女孩,还对她视若珍宝?”魔王回到了病榻上,这里是他的书房,只是平素那黑魔石的桌椅已经被搬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软榻,在软榻之侧,还放置着基本未看完的书,此刻,雷顿·菲利斯多·洛西迪欧·阿特洛·路西斯,这一代的魔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开口发问。      “我……”赛特张口想要分辨,却被雷顿晃晃手,打断了他准备好的说辞,只听他说道:“你要怎么做,我现在无力去管,只是要成为魔族王后的人,必须是魔族女子,这一点,你必须做到。”      “父亲,您的身体怎么会?”赛特并没有为了薇薇安立刻去反驳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不堪,到了明亮的书房,雷顿不再用残留的斗气掩盖病容,他的脸色,看起来就更加的触目惊心。而王后站在书房的窗口,一手紧握着窗框,另一手却捏着一张手帕,不时地按按眼角。      “赛特,你已经打过多次漂亮的战役,你对异族毫不手软。”雷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      “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赛特握住了雷顿的手,单膝跪在他的身前,“有人谋害了您?!”      “不,没人谋害我。”雷顿又顿了顿,抬手抚摸上了赛特的黑发,这个冷硬铁血的帝王,此刻知道自己濒死,一向冷酷无情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了对亲生骨肉的无限柔情,这也是赛特从没在父亲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以往父亲虽然疼爱他,但从不曾有对他如此温情的时候。      赛特愣住了。      “赛特,我的儿子,你准备好了么?”雷顿抚摸着赛特的头发,将枯瘦如柴的手指按在了儿子强壮坚硬的肩上,“为了我族的荣耀,成为下一任魔王,你准备好了么?”      王后此刻已经泣不成声,她在抽泣中死命压抑着自己所发出的声音,反而让她的哭泣听起来更加悲惨。 NO.179 剧变 ...   气氛转变得太突兀,一定有很严重的事发生了。      薇薇安心里没着没落之余,似乎还有一丝幸灾乐祸自心底油然而生,魔族最好越乱越好,以她的想法,魔族的坏事,那当然就是人类的好事了。至少那个所谓很强大的魔族之王,看起来一副病重快死的样子,这样一来,最近一段时间,魔族这些家伙就没空去陆地上搞什么屠杀了。      罗杰并没有让薇薇安站太久,在她第五次交换双腿中心,以缓解站麻的小腿时,他果断的带薇薇安离开了,虽然他也对魔王的情况满心疑虑,但显然这个宴会是开不下去了,薇薇安完全没有必要傻乎乎站在这里被围观。      罗杰的脸色实在难看,薇薇安数次抬起眼睛看他,这个惯常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一路上却什么话都没跟她说,而薇薇安本人当然不会笨到主动去询问他魔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和赛特以及范塔西亚都一副严肃又忧虑的模样,这根本不关她的事。      于是薇薇安不再看罗杰,她坐在马车中呆呆的想着心事,赛特像疯癫了一样突然要了她,接着她又滑稽无比的在公开场合亮了一次相,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急,以至于她的脑袋现在还没有彻底清醒。      “腰疼的话,你可以躺着。”一直一言不发的罗杰,突然这么对薇薇安来了一句,见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听清了罗杰的话,薇薇安顿时感觉相当难受,她并不是自愿与赛特发生关系,更不希望这件事被罗杰这样的人揭穿,于是她没吭声,并没有动弹。      “我以为你会反应更激烈。”罗杰淡淡地说,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嘲讽之意,可其中的内容,薇薇安是一点都不想听的,“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理智。”      薇薇安半闭着眼睛,依然不和罗杰说话,可她的耳朵连同脸颊都红了起来,显然气愤的成分大于羞涩。      “既然这样,你也应该老老实实的开始学魔法。”罗杰说,“我想,学习几个初级黑暗魔法,应该不比陪魔族王子上床更艰难。”      “你既然这么看我不顺眼,现在就让我回去啊,我保证不会再次出现在你们眼前。”薇薇安冷漠说道,她竭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冰冷和坚强。      “我看你不顺眼?”摇晃的马车中,罗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薇薇安,她原本就离他不远,被抓了个正着。      “你觉得,我会希望永远见不到你?这种幼稚到极点的话,你也说得出来?”罗杰问,他手中的薇薇安虽然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但她的身体却在轻轻地颤抖。      “算了,”注视着薇薇安红肿的唇,以及那唇角被咬破的细微伤口,罗杰苦涩地说道,并松开了手,“你说的话不能当真,这一点我早就清楚。”      “这一点你说的很对。”薇薇安说,“我的话,没人会当真的,所以我高兴幼稚也好,高兴白痴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反正全都不重要。”      “小姐,你这种自怨自艾式的抱怨很可笑。”罗杰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说道:“只要拥有力量,哪怕你真的很幼稚也会得到尊重,而拥有力量的途径有很多,并不一定非要你掌握力量。”      薇薇安嫌恶地推开了罗杰的手,对他的厌恶之意溢于言表。      “从今夜开始,恐怕你就没人可以耍性子了,”罗杰皮笑肉不笑,“我想赛特他,暂时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啦。”      此时此刻的薇薇安,是不信罗杰这句话的,赛特的占有欲有多可怕,她是亲自领会到了,要说赛特会放过根本无法反抗的她,连薇薇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外加可笑,如果赛特真的不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她倒真要谢天谢地了,虽然这个罗杰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毕竟他会顾虑到赛特,暂时是不会对她有真正的人身伤害的。      `   `   `      薇薇安被带进了城南的一座依山壁而建的城堡,迎接她的是险峻的高墙,巡守卫兵锋利雪亮的长矛,以及那混了个脸熟的侍女娜塔莎,一见到薇薇安下车,娜塔莎立刻上前行礼,并恭敬地表示,为薇薇安准备的舒适房间中,已经用上好的木柴燃起了壁炉。      “带路吧。”罗杰挥挥手,侍女温顺地低下头,托住了手中的魔法灯盏,为薇薇安照亮脚下的道路。      城堡里十分的冷清阴暗,看来并不是罗杰的家,它根本没有一点住着人的迹象,除了薇薇安作为卧室的房间,其它全是一片黑暗静寂,坐在侍女照原样安放在壁炉前的软榻上,薇薇安伸出双手在火旁取暖,她专注地看着金黄色的火焰,连撇都没撇一眼站在一边的罗杰。      很显然,罗杰并没有赛特那么好打发,他不会顺着薇薇安的心意讨好她,更不会当个受气包任她出气,黑光一闪,罗杰手上平白多了一本册子,以及一颗半个拳头大的黑色魔晶,他把两样东西放在薇薇安身边,尽管这丫头完全不看他在做什么。      “这是最基础的咒语,以及一些魔法文字的注释,黑暗魔法中,有些魔法文字与你学过的不同,我给你两天时间,从第一页背到第十页,这并不是繁重的任务,对么?”罗杰指了指小册子。      薇薇安抬起头,看着罗杰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我凭什么要学。”她说道。      “这只魔晶球,里面记载了基础咒语的对应释放过程与效果,这是辅助你学习的东西,你最好今天睡觉前就看看里面的东西,也好有个大体印象。”罗杰继续说。      薇薇安捧起黑魔晶球,故意不屑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必须干什么吗?你把王子找来跟我上床吧,我宁愿干更艰难的事。”说着,她举起水晶球欲摔。      “摔吧,最好把书也烧掉,虽然这样一来我只能抽更多时间陪着你了。”罗杰抱着手臂,挑了挑眉毛,说道,“我想王子殿下也很乐意取代魔晶球和教科书,亲自来教你魔法外加上床,这主意真不错,对么?”      薇薇安脸白了,她极不甘愿地收回了水晶球,双手紧紧抓着它,并没有解气地把它摔成碎片,前一秒她还恨不得把魔晶球毁掉,现在却生怕它掉落到地上。      “小丫头,别想着阴奉阳违,要是我检查的时候你没背出来,那么我或者赛特,就只好抽出整个通宵的时间在床上教你背书了。”      不得不说,罗杰的确击中了薇薇安的弱点,特别是在赛特不久前才侵犯了她一次,虽然罗杰这么威胁相当不厚道,但对薇薇安却是最有(非凡论坛夏末)效果的。有什么办法,这小丫头他舍不得打更舍不得骂,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更有效的威胁手段。而薇薇安既不是烈士,也不是勇敢的骑士,她只是一个性格软弱的小姑娘,人类大义和神圣魔法师的尊严虽然很重要,但现在,她却丝毫不犹豫地顺从了自我保护的本能,那就是使自己尽可能不再遭受更多的侵犯。      “很好,看来我们会合作得很顺利。”罗杰点头道,“我得回去了,薇薇安,早点休息。娜塔莎,好好照顾小姐。”      “是,亲王大人。”娜塔莎躬身道。      薇薇安握着魔晶球没说话,罗杰无声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被威胁,被强迫的感觉实在很难受,薇薇安压着怒气,放下魔晶,顺手捡起了那薄薄的册子,由于心里带着委屈与不甘,她把纸张翻得哗哗响,一股墨水的香味散发了出来,看字迹相当新,不耐烦的看了半页,薇薇安不得不承认,写这本小册子的人很有水平,魔法咒语解释得浅显易懂,拗口的魔族特有发音旁,甚至还标注上了亚法大陆通用语的谐音,字体端正又大,便于阅读,十页的内容其实很好背,确认了这一点,薇薇安把册子合上放在一旁,她的体力实在已经不支,哪有精神现在来研究黑暗魔法,一切都只能等她精力恢复过来再说,望着跳跃的火光,她渐渐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就彻底沉入了睡梦中。      `   `   `      薇薇安生怕罗杰的威胁成真,第二天一睡醒就开始努力,把前十页的魔法咒语死记硬背得那叫一个彻底,一边看魔法球中的动态演示,一边对照那些并不复杂的咒语,其实是相当好玩的事,只是一想到这些是魔族的魔法,薇薇安就觉得反感,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自我安慰,以后绝对不用这些东西。      可是两天过去了,罗杰或者赛特并没有来“检查”过她的作业,薇薇安为了不让罗杰抓住把柄,又非常自觉地继续背册子剩下的内容,四天过去了,六天过去了,时间缓慢流淌,那两人包括范塔西亚全都没有出现过,薇薇安就像被遗忘在了这个看守严密的城堡中一般,她已经非常确定,魔族内部一定孕育着剧变,只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对她有利。    NO.180 重要的过度 ...   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分,时间就像在漆黑的长河中流淌,薇薇安与世隔绝,气闷得发慌,只能依靠一只类似钟表的铜制计时器来计算日子。      薇薇安放下那本内容已经记熟的小册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站到了窗边,远处的天空再次染上了那血红的氤氲,这是烈焰涧火焰的映射,是魔域唯一能见到的“自然光线”,算算时间,人界大陆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      “小姐,餐点准备好了,您现在就用吗?”侍女娜塔莎在小圆桌上放下了浓汤及烤制的面包肉类,又将一只银色细长的水壶放在一边,将杯盘一一安置好后,她走向薇薇安,在距她三步处停下,轻声问道。      “一会儿吧。”薇薇安转身,拨开的窗帘归于原位,“娜塔莎,我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他们对我有什么安排,你得到任何消息了吗?”      “我对此一无所知,小姐。”娜塔莎仍然给了薇薇安这个答案,这些日子以来她服侍得虽然十分尽责,但她对薇薇安完全说不上态度有多好,除了公事公办,她从未与薇薇安有过任何别的交谈。      薇薇安暗暗叹气,坐在了小桌旁,正握住了一把叉子准备吃饭,却听到从不多言的娜塔莎说道:“小姐,如果可能,您最好减少站在窗边的时间。”      “为什么?”薇薇安问,“我很小心,外面看不到我的。”      “不是这个意思。”娜塔莎托起银壶,为薇薇安斟满了杯子,略微犹豫着说道,“我也说不好,从炼狱河那边过来,这几天一直有些不平静,听说有很多人魔性发作,小姐您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点,如果外面有什么不好的动静,您不要直接看到为好。”      娜塔莎这么一说,薇薇安立即想起了自己获得黑暗魔法天赋的原因,不就正是跟赛特去所谓的炼狱河边,遇到了怪物袭击所致么?当时还有不少魔族也狂性大发自相残杀,难道这件事对魔族的影响很大,使得赛特没空来折腾她?这倒是她的运气了。      “我会尽量不去窗户边的。”薇薇安点点头,这房间到处都有魔法阵与刻印,她原本就没想过能从窗户逃走,就算从这里跑了出去,外面只会更加危险。      娜塔莎听薇薇安答应,便又不声不响站在了一旁,而薇薇安已经往嘴里送了一块食物,慢慢咀嚼起来,又喝了几勺浓汤,薇薇安又开始心浮气躁,目前她的境况之糟糕,已经超越了她自己能想出办法的范围,无论怎么谋划,她所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便是尽力维持体力,在这黑暗地狱的最深处等待希望与救援。      薇薇安喝着汤,啃着某种植物根茎做的面包,这面包一点也不好吃,虽然口感细腻,但是味道涩涩的,跟人界大陆上,小麦与燕麦做的面包根本没法比,据娜塔莎所说,这些食物已经算是魔域中最上等的了。      在薇薇安的认知里,从现在起,又开始了漆黑的,寒冷的,枯燥等待且充满了忧虑的一天,可是,今天注定是不寻常的,无论是对魔族来说,还是人族来说,无论它意味着毁灭还是新生,都注定篆刻在了魔族的史书中,在漫长的历史中闪烁着永远的光辉。      首先觉察到异状的是娜塔莎,一直侍立在薇薇安身侧的她,突然步伐慌乱地跑到了露台边,她动作极大地扯下了那厚厚的黑天鹅绒窗帘,奋力打开了门扉,顿时一股冰冷彻骨的狂风便袭进了相对温暖的室内,温差之大,使得薇薇安那盛着热汤的银盘子的外沿,凝结起了密密的蒸汽水珠,这一下刺激可冻得薇薇安够呛,她张口欲说话,却被冷空气灌进了嘴里,一时竟然在喉咙中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下一秒她也忘记了自己要对娜塔莎说什么……      她看到了什么?那被沉重枷锁封印着的漆黑天幕,此刻竟如同一层薄薄的黑宝石镜面一样开裂,灿烂的阳光在天幕中刻画出了长长的细密的裂缝,(非凡夏末购买)习惯了黑暗的薇薇安被那金色的阳光刺得眼睛酸痛,两眼顿时含上了眼泪!裂缝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强,外面原本被淹没在黑暗中的建筑与景物一点点被照亮!薇薇安甚至确信自己看到了遥远的炼狱河面反射着的浑浊亮光!这是奇迹吗?还是她的幻觉?!      魔族死一片的寂静,继而是一片轰如雷鸣,震耳欲聋的欢呼,不,与其说是欢呼,不如说是愤怒的嚎叫,叫声中充满了野性与躁动,连娜塔莎,也状若疯狂,随着族人一起喊叫了起来,薇薇安被她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发现娜塔莎瞪得几乎裂开的血红眼角,不断往下淌着泪水!逐渐暗淡的阳光照在她扭曲的脸孔上,显得非常吓人!      魔族封印打开了?!薇薇安心里重重一沉,好在金色的曙光并没有停留在魔域多久,前后不过十几秒,当一切又笼罩在黑暗中时,外面疯狂的嚎叫声并没有减弱半分。薇薇安已经摸到了门边,她并不是想要逃走,而是娜塔莎看着实在可怖,她怎知道,万年未见的阳光,对娜塔莎这样的魔族,会是多么大的刺激!      不得不说,娜塔莎是极为忠实,而且训练有素的,否则赛特又怎么会指定她来伺候薇薇安呢?见人类小姐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魔族侍女立刻合上了玻璃门,落下了窗帘,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理智,当她关好窗户,再次回身面对薇薇安的时候,她的眼泪甚至都没有完全制住,那滔滔而出的泪水根本不是娜塔莎能自我控制的,这完全是一种本能,与其说是发自于欣喜,倒不如说其中更多的是悲伤。      “娜塔莎?”薇薇安靠着门扉,试探着问,她的音量放得很大,因为城堡外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实在太巨大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魔族的封印消失了吗?”      “小姐,”娜塔莎任由满脸泪水流淌,看着薇薇安的眼睛却不见半分感情,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冷漠,“很抱歉,小姐,我跟您一样,一无所知。”      “那么,我想见你们的王子,或者李斯特小姐和罗杰亲王,随便谁都行,你能帮助我吗?”薇薇安说。      “很遗憾,小姐,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以内。”娜塔莎看来是不想在一个人类面前痛哭失声,却又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便与薇薇安行礼,匆匆走了出去,她比薇薇安更加好奇,需要立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封印真的解开了一小段时间,当然,娜塔莎并没有忘记反锁大门,并嘱咐卫兵小心看守。      薇薇安此刻已经无心再去吃东西,丢下因为惊慌一直握在手中的餐叉,她再次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边,拨开一点点窗帘,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天空,天幕完好无损,依然是漆黑得几乎连灵魂也能吸进去,连烈焰涧的火焰都熄灭了,说真的,薇薇安还真是宁愿自己暂时被困在魔域,也不愿魔族的封印被打开,因为一旦能够阻止魔族大军的封印消失,人界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她真是不敢想象,此时此刻薇薇安是一点都不希望再次见到人类世界的阳光,事出反常必有妖,魔族的世界,还是老老实实永远黑暗的好。      提心吊胆的望着天空,好一会儿,直到脖子酸了,薇薇安才收回视线,准备重新坐回壁炉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想,要么赛特他们会马上到这来,要么他们根本忙得分手乏术,无暇顾及她这个囚犯,如果刚才那异状真的是封印破开,也不知是否有人混进来救走自己,薇薇安心乱如麻,一想到或许自己有希望离开魔域,顿时一颗心脏激动地砰砰直跳,而正在这时,背对着露台的薇薇安,突然长发与裙摆一起由后向前随风狂舞,身后的落地木窗搭扣咔的一声响,随即狂风又一次静止,她的头发与裙摆,同时落了回去,薇薇安紧咬着唇,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闯进这间屋子的人,绝对不会是赛特他们!      “安。”还不待薇薇安转身,她的直觉便已经成真了,这个人并不是赛特或罗杰,对方直接从薇薇安背后伸出手,一下便大力地将薇薇安搂进了怀里,薇薇安站立不稳向后倒去,背部直接抵在了坚硬结实的胸膛上,熟悉的灼热气息喷在了她的耳边,这个声音,就算她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里昂!”薇薇安被男子的手臂勒得急急喘了几口气,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心中的激动顿时打消了大半,被他紧拥在怀中,她却想到,要是来的不是他,而是骑士长,或者神圣巨龙也罢,无论是谁,都比面对里昂更好! NO.177 轰动 ...   车厢里燃着熏香,宁神,还带有一定的镇痛作用,赛特又强迫薇薇安喝了一小银杯的魔法药剂,据说会缓解她身体的不适,可薇薇安根本没觉得有任何好转,她也懒得跟赛特说。      马车行驶起来平稳舒适,根本感觉不到任何颠簸,这种底部篆刻着魔法阵,用魔晶石作为动力核心运转着的车辆,与其说是靠轮子行驶,倒不如说是魔法动力在推进它,拉车的獠兽只是装饰。      赛特让薇薇安靠在自己的怀中,他取掉了左手的黑色手套,将薇薇安的手握在掌心,轻抚着她的手心与手指,他的下巴则压在薇薇安的头顶,不时的在她的头发上落下一吻,如果两人是真正的恋人,此刻自然会说上许多浓情蜜意的情话,可薇薇安心事重重,半个字都不想说,而赛特,仿佛是被薇薇安的冷漠影响了似的,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其实,赛特有不少话想嘱咐薇薇安,在他的计划中,他甚至想利用在马车上这段时间教会薇薇安一个简单的暗系魔法以备不时之需,可是之前在床上的那番折腾,显然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他怎么还不说话?薇薇安纳闷,这时候,他不应该是唠唠叨叨的嘱咐她一些宴会事宜什么的吗?      “你真要我去参加你们的什么宴会?”眼见赛特把自己当做宠物猫一样摸,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薇薇安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说道:“我不想去,我能不去吗?”      “不能。”赛特把薇薇安整个抱上了自己的腿,让她侧坐在自己的面前,入神地注视着她完美的侧脸上,镶嵌在卷翘睫毛下那水光盈盈的黑眸,顿了一顿,他说道:“这是个让你公开亮相的最好机会,几乎所有魔域贵族都会出席欢迎宴会,我摆明对你的态度,即使有人想暗中下手,也要顾虑到我的身份。”      薇薇安沉默了一下,气闷地说,“我本来就不应该来这里,我是个人类啊。”      “虽然你的确是我们的敌对种族,可是,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赛特说,“你能在人族找到比你更美的女人么?”      薇薇安的脸色愈发不好看。      “不单人族找不到,”赛特继续说道,“精灵族,魔族,神族,同样也没有,就算你是人类,我们也不会舍得杀掉你。”      赛特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薇薇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将她的存在大大的公开,为的就是宣布她的所有权,不给想要染指她的魔族任何机会和借口。      “不用太担心。”赛特微笑道,“有我在,没人能对你怎么样。”      “很热。”薇薇安在赛特怀中挣了挣,他并没有用力抱着她,因此她很轻易就脱身而出,“贴的太紧了不舒服,你让我自己坐会儿。”说完,她提着裙摆坐到了一旁,小腹中还残留着很难受的感觉,她默默的将手按在了肚子上,甚至有了种想吐的感觉,这并不是因为她产生了什么怀孕反应,全是压力过大所致。她现在别提有多后悔了,早知道今天会落到这一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跟着雷诺爷爷从神殿逃走,要是当时她不逃,也许骑士长大人已经娶了她,她也能在卡米尔湖过着安定平稳的生活,而不是热血沸腾的独自去寻找什么成为伟大魔法师的路,若是能早点醒悟该多好。      “我记得黑魔法里面有改变容貌的法术。”薇薇安想起了什么,对赛特说道:“我自己也会一种魔法,暂时能给自己换一张脸,需要试试么?”      “没有必要。”赛特说。      薇薇安冷笑,她想起来,被里昂抓去的时候,他也没有给她用过改变容貌的法术,甚至待在神殿时也不曾,可能赛特也跟他们一样自视甚高,觉得有他在,她完全不需要遮住脸,也许对他而言,她本身就是一件极好的炫耀物品。      `   `   `      以薇薇安目前的状态,是绝对没有心情去好好参观一番魔族王宫的,下了马车之后,她的右手一直被赛特放在臂弯里,像一个贵族小姐参加舞会一样,陪着他踩在黑色长毯上,薇薇安的身高不过一米六,与赛特比起来实在太娇小,赛特特意放慢了步子,好让两人的步伐不至于太过不协调。      王宫宴会,又与烈焰桥外那简单的第一次欢迎仪式不一样了,既然打的是迎接王子凯旋名头的宴会,自然少不了仪仗队那雄壮的军乐,那震耳欲聋的雄壮乐曲响起之时,薇薇安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她原以为魔族都是未开化的,野蛮而嗜血的野蛮人,谁知道他们竟然还能组建一支庞大的乐队,甚至演奏的乐曲平心而论说不上难听,甚至可以说是一曲完整雄浑的,鼓舞人心的进行曲。薇薇安不由得往那站在明光下演奏的仪仗队看了一看,这一看不要紧,那些士兵们原本就对与王子并行的女孩极为好奇,本就偷偷盯着她看,薇薇安一转过脸来,王宫上方飘扬的乐曲声立刻出现了许多不合时宜的变奏和错音,弄得指挥着演奏的魔族一顿手忙脚乱,才勉强算是重新弄得可以入耳。      真是太夸张了,薇薇安暗骂一声,忙低下头,让长长的黑发遮住脸,说实话这种出风头的事,在异世界很多女孩子眼里,可以说是极为露脸,极为荣耀的,可是薇薇安心里只觉得难受别扭,丝毫没有自豪的感觉。      赛特倒是觉得很自豪,军乐出了错,他却一点不悦的意思都没有,相反脸上还带上了笑容,上阶梯的时候,他彬彬有礼地扶住了薇薇安的腰,手指在她腰部握了握,对薇薇安一眨眼,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薇薇安紧张之余顿时觉得和赛特之间代沟大得无法沟通,只得装作没看见他的神色,没有感觉到他在腰间的挑逗,板着脸,拨过头发,一步步向前走。      前方早有黑压压的一群贵族,正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谈笑阔论,这些魔族的官衔都不低,若不在魔都的权力圈里,又有什么资格参加王室宴会呢?其中又有不少人在评论仪仗队的演奏失误,弄得内务大臣那个老头儿脸上极不好看,勉强挂着笑容与同僚谈笑,心里把不中用的礼仪官员骂了无数遍,这种低级错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发生,真是当面打他的老脸!当乐曲恢复正常时,老头儿跟同僚打了个哈哈,等在了阶梯旁,他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必须要立刻对无能的手下发泄才行,他甚至想到了,要当众用什么样的处罚才能挽回他的一点面子。是的,他已经看到了那小子,对方竟然像具化石一样站在下一个阶梯处一动不动,他的双手甚至还掐在那巨石雕琢的栏杆上,伸长了脖子望着下面!这下内务大臣再也无法平静,他怒火十足的跑下了阶梯,抬高了手,正要使劲拍上那小子的脑袋,手还没落下去,老头儿自己却也张口结舌起来。      高贵的王子殿下,身边那女孩……!!!      内务大臣抬高了手,呆呆地看着那娇小玲珑的黑发女孩,平素最注重礼节的他,竟然忘记了向王子行礼,一连从嘴中发出一串音节:“这…这这这….!!!”      直到王子似笑非笑的脸近在咫尺,内务大臣才匆忙将手压在胸前,弯下腰去深深行了一礼,在王子走过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狠狠踢了那还在发愣的小子一脚,令他速去整顿阶梯下那长长一溜或发呆愣住,或张牙舞爪毫无仪态的魔族们。      “快到了。”赛特低头,轻声对薇薇安说。      薇薇安几乎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挽住赛特的手早就开始发抖,被一群魔族当做稀有动物一样参观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如果不是赛特强硬地拉着她,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立刻逃走,找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是的,她毫不否认她真的很害怕!      贵族们见王子到来,立刻放弃了原有的小圈子,全都聚拢了上去,这可是在未来的魔王面前露脸讨好的好机会,谁最热情,谁就最有可能进入王子殿下的嫡系班底,成为未来的一代权臣,卖力献殷勤的人中,又以年轻男子最多,与赛特年岁相近者,更是大步的迈了上去。      见这阵势,薇薇安的头垂得更低,她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用力抓住了赛特的袖子,虽然同样的情形,在荣耀神殿也曾经历,可是那些神殿骑士们对她的威胁则小得多,骑士们的眼神,也不会如魔族一样,带着令她胆寒的强烈欲望。      一位上将军衔的魔族贵族首先停住了脚,这位魔族上将屠杀过数不清的人族,稍有姿色的人类女子,更是被他玩了一个遍,可此刻,将军阁下却被王子殿□边的一位人类女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然像一个幼小的魔族男孩一样,用手指揉了揉眼睛,他的同僚们却没有任何一人嘲笑他幼稚的举止,全因他们几乎全都死死盯着薇薇安不放,哪还有别的精神去注意身边的人在做什么!      薇薇安躲没处躲,藏也找不到地方,她实在害怕已极,虽然赛特一再保证不会有人能伤害她,她还是难以压抑心里的恐惧,这些魔族男人们个个都很高大,显然平均身高比人类高出不少,被他们一围上,她的视线只能到周围人的胸膛处,简直是没顶之灾,仿佛空气都稀少了很多似的。      王子大声咳嗽了几声,好歹让失控的众人回过了神,毕竟他们都是高阶贵族,对自身的控制力比普通魔族强了不止一点,上将先生首先反应过来这是王子的女伴,于是他微微用了点斗气挤开了身边的人,后退半步,十分优雅地弯腰对薇薇安行了一个贵族礼,看他样子,是非常想吻吻薇薇安的手,他周围的贵族中立刻响起一片低声的抱怨,这家伙真是太狡猾了!同时他们也在期待着,若是这位小姐允许上将先生亲吻手背,那么他们也能作出同样的要求!      看着眼前一个高大得可怕,虎背熊腰的魔族,对自己慢慢的低下头,还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来摸她,薇薇安的神经啪的断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不由自主的作出了非常幼稚的动作,她向索要吻手礼的上将尖叫一声,然后一把抱住赛特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手臂下,瑟瑟发抖......      “约瑟夫,这位小姐是个人族,我想,她也许在某次屠杀中见过你的脸,甚至曾在你的屠刀下死里逃生,你就不要再吓唬这位小姐了。”一个胸前挂着红色绶带的魔族青年幸灾乐祸地说,他是一个文官,平时受军方不少气,难得有机会挤兑一下约瑟夫,心里自然很得意,同时又博取了那位小姐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看似文质彬彬,冷静又理智的青年却完全没想起,王子殿下的屠刀上染的人类鲜血,比任何一位将军都要多。      这一开头,顿时年轻的魔族们都开始强烈谴责吓坏了人类小姐的约瑟夫上将,甚至有气盛的开始脱自己的手套,准备为小姐出一口气,与上将约个决斗什么的。      倒是上了年纪的贵族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心中不免暗自吃惊又担忧,他们不像年轻人那样血气方刚,为了美丽女孩失去理智无法自拔,这些老臣们当然明白王子带人类女孩公开亮相的用意,但魔王陛下的手腕是何等的铁血!极少数老贵族不由得联想起被王室秘密处理的魔王私生子,若是赛特殿下一意孤行,看来王城从今晚开始,会掀起极大的波涛! NO.178 噩耗 ...   前世的薇薇安,曾经在野生动物园见过工作人员将小羊羔丢进狮群中,这样做是为了让狮子们捕猎争食小羊,以博得游客们的欢心,这种残忍的行为仿佛在她身上重演了,至少她现在觉得,自己与被丢在狮群中的羊羔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这些魔族,比野兽更加的凶残嗜血,要说什么能够迷住魔族们的,对自己容貌的骄傲自豪,薇薇安是半点感觉也没有,她战战兢兢的,眼睛几乎只盯着自己的裙摆,被赛特带进了宫殿之内。      魔族的宫殿另有一番庄严肃穆,连脚下的台阶都比人界大陆的普通殿堂要高一些,也要宽一些,那冰冷而强硬的,不知名的黑色石头台阶,散发着昏暗的微微的冷光,就算是周围没有光亮,凭借它自身的光芒,也不会让人看不清道路。薇薇安低着头走路的模样,已经引起了好几个贵族女孩的讥笑,她们不会迷恋同性的容貌。她们只会因为男人们被一个人类夺走所有的注意力而愤怒。魔域与人界一样,女孩出生率也是低得可怜,这十来名年轻的贵族女子,哪个不是受尽了情郎们的万般宠爱!不过,她们却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是远远地惊鸿一瞥,但王子身边的人类少女,的确是她们所难以企及的美丽。      “李斯特小姐。”等那人类女孩跟随着王子进入主殿后,特意落在后面的几个女孩之一,向着与罗杰并肩而行的范塔西亚迎了上去,至于她们为什么要特意落在后面,这当然是属于少女的小聪明了,可能魔族找不出任何一名年轻女子,愿意与那人类女孩同时出现吧!      “莱利斯塔小姐。”范塔西亚矜持地点了点头,她与这群权贵家的女孩儿并没有什么交流,平时的交往也仅仅限于礼节上过得去而已,尽管她据说是王后内定的王子妃,可那毕竟是内定,她并没有真正与王子订婚,这些女孩子哪个不想取而代之,当然谈不上跟她成为什么闺中密友了。      若是平常,罗杰肯定会与这些贵族少女们调笑一番,再定下几个晚上的床伴,可今天,他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心情,一见少女们走过来,他便与范塔西亚点了点头,提前一步走开了,这异样的行为,倒引起了几个女孩的疑惑。      “王子殿下带着的那女的,不是个人类么?”带头的,被称为莱利斯塔小姐的女孩放低了声音,口中毫不客气的问道,她并不知道范塔西亚与赛特的真正关系,只觉得对方应该比自己更加嫉恨那个人类,“王子殿下怎么能带个卑贱的人类参加王宫宴会呢?就算是当做私宠的人类奴隶,也应该关押在牢房中。”      “那位小姐不是奴隶。”范塔西亚淡淡地说,“她现在是王子殿下的女伴,正式的,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尊贵的身份,莱利斯塔小姐说话还是慎重些好。”说完,她单手牵了牵裙摆,微微一低头,道了个礼,便向里走去。      “李斯特小姐看起来怎么没生气?”范塔西亚一走远,女孩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她应该做的不是向王子提出抗议吗?王子没有选择她作为女伴,就够丢她的脸了。”      “你懂什么呀,越是这种时候,她就得表现得越大度,你觉得魔王陛下会容忍那个人类的存在?反正有陛下替她收拾那个女人,她当然不着急啦。”      “呵呵,我看李斯特已经被气疯了,现在努力维持着风度,好维持最后一点面子而已。”有人冷笑着说。      “姑娘们,让我们快进去吧,今晚肯定有好戏看,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李斯特小姐怎么跟那个人类斗,说真的,她可比李斯特小姐好看多了!更何况还有王子撑腰!”      范塔西亚站在宫殿之外,回过头不屑地撇了女孩儿们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才不会如她们所愿,演一出因为吃醋大闹王宫的戏呢!      `   `   `      魔族的宴会,跟人类还是大不相同,虽然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贵族,但他们并没有开辟一个大舞池,让男女可以搂在一起舞蹈,更少了许多华丽奢侈的装饰物,漆黑的石壁上,高高地镶嵌着许多的灯台,上面的火焰燃烧着,似乎王宫内并不黑暗,可薇薇安却觉得,所有的光线都被那沉重的黑色所吞噬,这跟真正的黑夜不同,给她的感觉是邪恶,阴冷,嗜杀,鬼气森森。      “好好待着,什么都不要怕,记得有我在。”赛特在薇薇安耳边说道,他准备让薇薇安暂时与贵族女眷们待在一起,等宴会结束后,再去好好与父母沟通,在得到魔王与王后的认可前,薇薇安不适宜太过高调,毕竟,若不真正具有王子妃的高贵身份,在这种正式场合,是不能与魔族王子并肩而立。      “路西斯陛下到!”宫廷礼官高声宣布,内殿顿时安静了下来,范塔西亚拽了拽薇薇安的手,示意她与自己一起鞠躬,男人们全都面向黑暗王座,低低弯下了腰。      薇薇安慌忙跟随着范塔西亚一起行礼,并不敢抬头向王座上看。      陛下的动作有点僵硬,步向王座短短的距离,他甚至需要王后搀扶,待他终于安稳地坐在王座上,魔后才坐在了他左手边,与王座并列的后位上。      听到父亲的咳嗽声,赛特立刻抬起了头,这一看,他顿时惊异不已,没有想到自己离开了短短几个月,父亲竟然苍老成了这副模样,这怎么可能?!按魔族的寿命来算,父亲正值壮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他的双鬓竟已斑斑花白,往常气势凌厉的紫色双眼,此刻被恹恹下垂的眼皮半遮着,脸上那有半分往常的英挺,魔王陛下分明正值中年,却俨然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甚至他的肌肉,骨骼,在视觉上都大幅度的缩水,他的双肩与胸膛无法再撑起黑色的王袍,宽大的衣袍裹在干瘪的身体上,显得极不合身。      “父王!”赛特失声惊呼,这并非是他不够稳重,而是眼前的事实确实让他大为惊疑所致。      皇族的威严不可侵犯,哪怕魔王陛下的身体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仍然没有任何贵族胆敢当场议论,贵族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仍然低着头,收敛住气息,各自站在原处。      在场的,恐怕只有薇薇安最正常了,她偷眼瞧了瞧赛特的父亲,并没有觉得对方看起来如此地老有什么奇怪。      “赛特,你回来了。”魔王勉力微笑道,他说话的气息十分不稳,听起来断断续续,气息非常虚弱。      “父亲,您……!”赛特大大地迈上前,站在王座之下,这一靠近,他竟然在父亲的脸上发现了一层掩饰着的淡淡的死气,这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赛特,你的父亲和我,有话要跟你说。”王后站了起来,搀起了自己的丈夫,她曾劝阻过丈夫,为了身体着想不要勉强出席宴会,可是陛下却不听,他说,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参加儿子的凯旋宴会了。      看着王子与魔王,王后一起离开了内殿,贵族们这才直起腰来,彼此面面相窥,却没有一个人说话,见赛特离开,薇薇安难免有些不安,好在范塔西亚一直紧握住她的手,而罗杰也站到了她的身边,这让她感觉踏实了一点,范塔西亚再次对薇薇安轻声道:“别说话,什么都别问,先等着。”饶是薇薇安并不清楚魔王的前后变化,也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十分不对劲,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起来。      `   `   `      “听说你带了个人类女孩,还对她视若珍宝?”魔王回到了病榻上,这里是他的书房,只是平素那黑魔石的桌椅已经被搬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软榻,在软榻之侧,还放置着基本未看完的书,此刻,雷顿·菲利斯多·洛西迪欧·阿特洛·路西斯,这一代的魔王,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开口发问。      “我……”赛特张口想要分辨,却被雷顿晃晃手,打断了他准备好的说辞,只听他说道:“你要怎么做,我现在无力去管,只是要成为魔族王后的人,必须是魔族女子,这一点,你必须做到。”      “父亲,您的身体怎么会?”赛特并没有为了薇薇安立刻去反驳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虚弱不堪,到了明亮的书房,雷顿不再用残留的斗气掩盖病容,他的脸色,看起来就更加的触目惊心。而王后站在书房的窗口,一手紧握着窗框,另一手却捏着一张手帕,不时地按按眼角。      “赛特,你已经打过多次漂亮的战役,你对异族毫不手软。”雷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      “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赛特握住了雷顿的手,单膝跪在他的身前,“有人谋害了您?!”      “不,没人谋害我。”雷顿又顿了顿,抬手抚摸上了赛特的黑发,这个冷硬铁血的帝王,此刻知道自己濒死,一向冷酷无情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了对亲生骨肉的无限柔情,这也是赛特从没在父亲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以往父亲虽然疼爱他,但从不曾有对他如此温情的时候。      赛特愣住了。      “赛特,我的儿子,你准备好了么?”雷顿抚摸着赛特的头发,将枯瘦如柴的手指按在了儿子强壮坚硬的肩上,“为了我族的荣耀,成为下一任魔王,你准备好了么?”      王后此刻已经泣不成声,她在抽泣中死命压抑着自己所发出的声音,反而让她的哭泣听起来更加悲惨。 NO.179 剧变 ...   气氛转变得太突兀,一定有很严重的事发生了。      薇薇安心里没着没落之余,似乎还有一丝幸灾乐祸自心底油然而生,魔族最好越乱越好,以她的想法,魔族的坏事,那当然就是人类的好事了。至少那个所谓很强大的魔族之王,看起来一副病重快死的样子,这样一来,最近一段时间,魔族这些家伙就没空去陆地上搞什么屠杀了。      罗杰并没有让薇薇安站太久,在她第五次交换双腿中心,以缓解站麻的小腿时,他果断的带薇薇安离开了,虽然他也对魔王的情况满心疑虑,但显然这个宴会是开不下去了,薇薇安完全没有必要傻乎乎站在这里被围观。      罗杰的脸色实在难看,薇薇安数次抬起眼睛看他,这个惯常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一路上却什么话都没跟她说,而薇薇安本人当然不会笨到主动去询问他魔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和赛特以及范塔西亚都一副严肃又忧虑的模样,这根本不关她的事。      于是薇薇安不再看罗杰,她坐在马车中呆呆的想着心事,赛特像疯癫了一样突然要了她,接着她又滑稽无比的在公开场合亮了一次相,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急,以至于她的脑袋现在还没有彻底清醒。      “腰疼的话,你可以躺着。”一直一言不发的罗杰,突然这么对薇薇安来了一句,见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听清了罗杰的话,薇薇安顿时感觉相当难受,她并不是自愿与赛特发生关系,更不希望这件事被罗杰这样的人揭穿,于是她没吭声,并没有动弹。      “我以为你会反应更激烈。”罗杰淡淡地说,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嘲讽之意,可其中的内容,薇薇安是一点都不想听的,“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理智。”      薇薇安半闭着眼睛,依然不和罗杰说话,可她的耳朵连同脸颊都红了起来,显然气愤的成分大于羞涩。      “既然这样,你也应该老老实实的开始学魔法。”罗杰说,“我想,学习几个初级黑暗魔法,应该不比陪魔族王子上床更艰难。”      “你既然这么看我不顺眼,现在就让我回去啊,我保证不会再次出现在你们眼前。”薇薇安冷漠说道,她竭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冰冷和坚强。      “我看你不顺眼?”摇晃的马车中,罗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薇薇安,她原本就离他不远,被抓了个正着。      “你觉得,我会希望永远见不到你?这种幼稚到极点的话,你也说得出来?”罗杰问,他手中的薇薇安虽然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但她的身体却在轻轻地颤抖。      “算了,”注视着薇薇安红肿的唇,以及那唇角被咬破的细微伤口,罗杰苦涩地说道,并松开了手,“你说的话不能当真,这一点我早就清楚。”      “这一点你说的很对。”薇薇安说,“我的话,没人会当真的,所以我高兴幼稚也好,高兴白痴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反正全都不重要。”      “小姐,你这种自怨自艾式的抱怨很可笑。”罗杰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说道:“只要拥有力量,哪怕你真的很幼稚也会得到尊重,而拥有力量的途径有很多,并不一定非要你掌握力量。”      薇薇安嫌恶地推开了罗杰的手,对他的厌恶之意溢于言表。      “从今夜开始,恐怕你就没人可以耍性子了,”罗杰皮笑肉不笑,“我想赛特他,暂时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啦。”      此时此刻的薇薇安,是不信罗杰这句话的,赛特的占有欲有多可怕,她是亲自领会到了,要说赛特会放过根本无法反抗的她,连薇薇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外加可笑,如果赛特真的不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她倒真要谢天谢地了,虽然这个罗杰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毕竟他会顾虑到赛特,暂时是不会对她有真正的人身伤害的。      `   `   `      薇薇安被带进了城南的一座依山壁而建的城堡,迎接她的是险峻的高墙,巡守卫兵锋利雪亮的长矛,以及那混了个脸熟的侍女娜塔莎,一见到薇薇安下车,娜塔莎立刻上前行礼,并恭敬地表示,为薇薇安准备的舒适房间中,已经用上好的木柴燃起了壁炉。      “带路吧。”罗杰挥挥手,侍女温顺地低下头,托住了手中的魔法灯盏,为薇薇安照亮脚下的道路。      城堡里十分的冷清阴暗,看来并不是罗杰的家,它根本没有一点住着人的迹象,除了薇薇安作为卧室的房间,其它全是一片黑暗静寂,坐在侍女照原样安放在壁炉前的软榻上,薇薇安伸出双手在火旁取暖,她专注地看着金黄色的火焰,连撇都没撇一眼站在一边的罗杰。      很显然,罗杰并没有赛特那么好打发,他不会顺着薇薇安的心意讨好她,更不会当个受气包任她出气,黑光一闪,罗杰手上平白多了一本册子,以及一颗半个拳头大的黑色魔晶,他把两样东西放在薇薇安身边,尽管这丫头完全不看他在做什么。      “这是最基础的咒语,以及一些魔法文字的注释,黑暗魔法中,有些魔法文字与你学过的不同,我给你两天时间,从第一页背到第十页,这并不是繁重的任务,对么?”罗杰指了指小册子。      薇薇安抬起头,看着罗杰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我凭什么要学。”她说道。      “这只魔晶球,里面记载了基础咒语的对应释放过程与效果,这是辅助你学习的东西,你最好今天睡觉前就看看里面的东西,也好有个大体印象。”罗杰继续说。      薇薇安捧起黑魔晶球,故意不屑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必须干什么吗?你把王子找来跟我上床吧,我宁愿干更艰难的事。”说着,她举起水晶球欲摔。      “摔吧,最好把书也烧掉,虽然这样一来我只能抽更多时间陪着你了。”罗杰抱着手臂,挑了挑眉毛,说道,“我想王子殿下也很乐意取代魔晶球和教科书,亲自来教你魔法外加上床,这主意真不错,对么?”      薇薇安脸白了,她极不甘愿地收回了水晶球,双手紧紧抓着它,并没有解气地把它摔成碎片,前一秒她还恨不得把魔晶球毁掉,现在却生怕它掉落到地上。      “小丫头,别想着阴奉阳违,要是我检查的时候你没背出来,那么我或者赛特,就只好抽出整个通宵的时间在床上教你背书了。”      不得不说,罗杰的确击中了薇薇安的弱点,特别是在赛特不久前才侵犯了她一次,虽然罗杰这么威胁相当不厚道,但对薇薇安却是最有效果的。有什么办法,这小丫头他舍不得打更舍不得骂,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更有效的威胁手段。而薇薇安既不是烈士,也不是勇敢的骑士,她只是一个性格软弱的小姑娘,人类大义和神圣魔法师的尊严虽然很重要,但现在,她却丝毫不犹豫地顺从了自我保护的本能,那就是使自己尽可能不再遭受更多的侵犯。      “很好,看来我们会合作得很顺利。”罗杰点头道,“我得回去了,薇薇安,早点休息。娜塔莎,好好照顾小姐。”      “是,亲王大人。”娜塔莎躬身道。      薇薇安握着魔晶球没说话,罗杰无声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被威胁,被强迫的感觉实在很难受,薇薇安压着怒气,放下魔晶,顺手捡起了那薄薄的册子,由于心里带着委屈与不甘,她把纸张翻得哗哗响,一股墨水的香味散发了出来,看字迹相当新,不耐烦的看了半页,薇薇安不得不承认,写这本小册子的人很有水平,魔法咒语解释得浅显易懂,拗口的魔族特有发音旁,甚至还标注上了亚法大陆通用语的谐音,字体端正又大,便于阅读,十页的内容其实很好背,确认了这一点,薇薇安把册子合上放在一旁,她的体力实在已经不支,哪有精神现在来研究黑暗魔法,一切都只能等她精力恢复过来再说,望着跳跃的火光,她渐渐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就彻底沉入了睡梦中。      `   `   `      薇薇安生怕罗杰的威胁成真,第二天一睡醒就开始努力,把前十页的魔法咒语死记硬背得那叫一个彻底,一边看魔法球中的动态演示,一边对照那些并不复杂的咒语,其实是相当好玩的事,只是一想到这些是魔族的魔法,薇薇安就觉得反感,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自我安慰,以后绝对不用这些东西。      可是两天过去了,罗杰或者赛特并没有来“检查”过她的作业,薇薇安为了不让罗杰抓住把柄,又非常自觉地继续背册子剩下的内容,四天过去了,六天过去了,时间缓慢流淌,那两人包括范塔西亚全都没有出现过,薇薇安就像被遗忘在了这个看守严密的城堡中一般,她已经非常确定,魔族内部一定孕育着剧变,只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对她有利。    NO.180 重要的过度 ...   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分,时间就像在漆黑的长河中流淌,薇薇安与世隔绝,气闷得发慌,只能依靠一只类似钟表的铜制计时器来计算日子。      薇薇安放下那本内容已经记熟的小册子,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站到了窗边,远处的天空再次染上了那血红的氤氲,这是烈焰涧火焰的映射,是魔域唯一能见到的“自然光线”,算算时间,人界大陆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      “小姐,餐点准备好了,您现在就用吗?”侍女娜塔莎在小圆桌上放下了浓汤及烤制的面包肉类,又将一只银色细长的水壶放在一边,将杯盘一一安置好后,她走向薇薇安,在距她三步处停下,轻声问道。      “一会儿吧。”薇薇安转身,拨开的窗帘归于原位,“娜塔莎,我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他们对我有什么安排,你得到任何消息了吗?”      “我对此一无所知,小姐。”娜塔莎仍然给了薇薇安这个答案,这些日子以来她服侍得虽然十分尽责,但她对薇薇安完全说不上态度有多好,除了公事公办,她从未与薇薇安有过任何别的交谈。      薇薇安暗暗叹气,坐在了小桌旁,正握住了一把叉子准备吃饭,却听到从不多言的娜塔莎说道:“小姐,如果可能,您最好减少站在窗边的时间。”      “为什么?”薇薇安问,“我很小心,外面看不到我的。”      “不是这个意思。”娜塔莎托起银壶,为薇薇安斟满了杯子,略微犹豫着说道,“我也说不好,从炼狱河那边过来,这几天一直有些不平静,听说有很多人魔性发作,小姐您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点,如果外面有什么不好的动静,您不要直接看到为好。”      娜塔莎这么一说,薇薇安立即想起了自己获得黑暗魔法天赋的原因,不就正是跟赛特去所谓的炼狱河边,遇到了怪物袭击所致么?当时还有不少魔族也狂性大发自相残杀,难道这件事对魔族的影响很大,使得赛特没空来折腾她?这倒是她的运气了。      “我会尽量不去窗户边的。”薇薇安点点头,这房间到处都有魔法阵与刻印,她原本就没想过能从窗户逃走,就算从这里跑了出去,外面只会更加危险。      娜塔莎听薇薇安答应,便又不声不响站在了一旁,而薇薇安已经往嘴里送了一块食物,慢慢咀嚼起来,又喝了几勺浓汤,薇薇安又开始心浮气躁,目前她的境况之糟糕,已经超越了她自己能想出办法的范围,无论怎么谋划,她所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便是尽力维持体力,在这黑暗地狱的最深处等待希望与救援。      薇薇安喝着汤,啃着某种植物根茎做的面包,这面包一点也不好吃,虽然口感细腻,但是味道涩涩的,跟人界大陆上,小麦与燕麦做的面包根本没法比,据娜塔莎所说,这些食物已经算是魔域中最上等的了。      在薇薇安的认知里,从现在起,又开始了漆黑的,寒冷的,枯燥等待且充满了忧虑的一天,可是,今天注定是不寻常的,无论是对魔族来说,还是人族来说,无论它意味着毁灭还是新生,都注定篆刻在了魔族的史书中,在漫长的历史中闪烁着永远的光辉。      首先觉察到异状的是娜塔莎,一直侍立在薇薇安身侧的她,突然步伐慌乱地跑到了露台边,她动作极大地扯下了那厚厚的黑天鹅绒窗帘,奋力打开了门扉,顿时一股冰冷彻骨的狂风便袭进了相对温暖的室内,温差之大,使得薇薇安那盛着热汤的银盘子的外沿,凝结起了密密的蒸汽水珠,这一下刺激可冻得薇薇安够呛,她张口欲说话,却被冷空气灌进了嘴里,一时竟然在喉咙中噎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下一秒她也忘记了自己要对娜塔莎说什么……      她看到了什么?那被沉重枷锁封印着的漆黑天幕,此刻竟如同一层薄薄的黑宝石镜面一样开裂,灿烂的阳光在天幕中刻画出了长长的细密的裂缝,习惯了黑暗的薇薇安被那金色的阳光刺得眼睛酸痛,两眼顿时含上了眼泪!裂缝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强,外面原本被淹没在黑暗中的建筑与景物一点点被照亮!薇薇安甚至确信自己看到了遥远的炼狱河面反射着的浑浊亮光!这是奇迹吗?还是她的幻觉?!      魔族死一片的寂静,继而是一片轰如雷鸣,震耳欲聋的欢呼,不,与其说是欢呼,不如说是愤怒的嚎叫,叫声中充满了野性与躁动,连娜塔莎,也状若疯狂,随着族人一起喊叫了起来,薇薇安被她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发现娜塔莎瞪得几乎裂开的血红眼角,不断往下淌着泪水!逐渐暗淡的阳光照在她扭曲的脸孔上,显得非常吓人!      魔族封印打开了?!薇薇安心里重重一沉,好在金色的曙光并没有停留在魔域多久,前后不过十几秒,当一切又笼罩在黑暗中时,外面疯狂的嚎叫声并没有减弱半分。薇薇安已经摸到了门边,她并不是想要逃走,而是娜塔莎看着实在可怖,她怎知道,万年未见的阳光,对娜塔莎这样的魔族,会是多么大的刺激!      不得不说,娜塔莎是极为忠实,而且训练有素的,否则赛特又怎么会指定她来伺候薇薇安呢?见人类小姐一副受惊兔子的模样,魔族侍女立刻合上了玻璃门,落下了窗帘,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理智,当她关好窗户,再次回身面对薇薇安的时候,她的眼泪甚至都没有完全制住,那滔滔而出的泪水根本不是娜塔莎能自我控制的,这完全是一种本能,与其说是发自于欣喜,倒不如说其中更多的是悲伤。      “娜塔莎?”薇薇安靠着门扉,试探着问,她的音量放得很大,因为城堡外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实在太巨大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魔族的封印消失了吗?”      “小姐,”娜塔莎任由满脸泪水流淌,看着薇薇安的眼睛却不见半分感情,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冷漠,“很抱歉,小姐,我跟您一样,一无所知。”      “那么,我想见你们的王子,或者李斯特小姐和罗杰亲王,随便谁都行,你能帮助我吗?”薇薇安说。      “很遗憾,小姐,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以内。”娜塔莎看来是不想在一个人类面前痛哭失声,却又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便与薇薇安行礼,匆匆走了出去,她比薇薇安更加好奇,需要立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封印真的解开了一小段时间,当然,娜塔莎并没有忘记反锁大门,并嘱咐卫兵小心看守。      薇薇安此刻已经无心再去吃东西,丢下因为惊慌一直握在手中的餐叉,她再次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边,拨开一点点窗帘,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天空,天幕完好无损,依然是漆黑得几乎连灵魂也能吸进去,连烈焰涧的火焰都熄灭了,说真的,薇薇安还真是宁愿自己暂时被困在魔域,也不愿魔族的封印被打开,因为一旦能够阻止魔族大军的封印消失,人界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她真是不敢想象,此时此刻薇薇安是一点都不希望再次见到人类世界的阳光,事出反常必有妖,魔族的世界,还是老老实实永远黑暗的好。      提心吊胆的望着天空,好一会儿,直到脖子酸了,薇薇安才收回视线,准备重新坐回壁炉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想,要么赛特他们会马上到这来,要么他们根本忙得分手乏术,无暇顾及她这个囚犯,如果刚才那异状真的是封印破开,也不知是否有人混进来救走自己,薇薇安心乱如麻,一想到或许自己有希望离开魔域,顿时一颗心脏激动地砰砰直跳,而正在这时,背对着露台的薇薇安,突然长发与裙摆一起由后向前随风狂舞,身后的落地木窗搭扣咔的一声响,随即狂风又一次静止,她的头发与裙摆,同时落了回去,薇薇安紧咬着唇,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闯进这间屋子的人,绝对不会是赛特他们!      “安。”还不待薇薇安转身,她的直觉便已经成真了,这个人并不是赛特或罗杰,对方直接从薇薇安背后伸出手,一下便大力地将薇薇安搂进了怀里,薇薇安站立不稳向后倒去,背部直接抵在了坚硬结实的胸膛上,熟悉的灼热气息喷在了她的耳边,这个声音,就算她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里昂!”薇薇安被男子的手臂勒得急急喘了几口气,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心中的激动顿时打消了大半,被他紧拥在怀中,她却想到,要是来的不是他,而是骑士长,或者神圣巨龙也罢,无论是谁,都比面对里昂更好!    NO.181 里昂 ...   温暖的,红色的火光在光影中跳动,哔哔啵啵的木柴爆裂声无比清晰,除彼此的呼吸外,一丝嘈杂都无,转瞬间这么安静,显然是里昂已经布下了结界。      而薇薇安气息紊乱的呼吸声,也异常的清楚,虽然她主动呼唤了里昂的名字,可那只是一惊之下的本能反应,薇薇安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喜悦的成分,但这温软动听的声音,却使得里昂心中一阵酥麻,不由得放松了力气,只是愈加温柔的拥住了她。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近过薇薇安了,虽然此刻时机地点都不对,但此时此刻,对里昂来说,确实是久未享受到的待遇,一时难免心潮澎湃,□勃发。      “你,你先放开我。”薇薇安抓住里昂的胳膊,扭了扭脖子,避开了他近在咫尺的嘴唇,莫名有些慌乱。      那雪白娇嫩的小手,搭在他黑色的衣袖上,美得令人炫目,里昂楞了一愣,随即心神一凛,将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掩下,这才将薇薇安转了过来,见她一双水眸盈盈泛着泪光,粉唇颤抖发白,看似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里昂心里抽痛,立即又伸手将薇薇安压在胸膛前,令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咬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赛特欺负了你?”      “不,不是。”薇薇安挣扎道,“我没哭,我只是有点激动!里昂,你先放开我,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说话!”      “好。”里昂终于松开手,薇薇安急忙从他怀中脱身,一点点眷恋都没有,里昂眸中一暗,倒也没说她什么,只是薇薇安又偏过头,用眼角余光去扫那露台的窗门,脸上的失望是明明白白的。      “就我一个人来了。”里昂胸中发苦,对薇薇安说道:“除了我,没人能进来。”      薇薇安抬眼看了看里昂,对上他墨黑的眸子,眨了眨眼,她又忙低下了头,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眼睛颜色变黑了?”      “嗯,我要来救你,必须做点伪装。”里昂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薇薇安,连这种问题,也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又明知故问道:“你是失望来的是我么?”      “不,不,怎么会呢!”薇薇安用力摇头,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手足无措,尴尬万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不停的给里昂各种气受,不止一次立场鲜明地对他表示过厌恶和恨,现在却偏偏是里昂一个人来魔域寻她,事易时移,现在的她又怎么能再跟从前一样,待在钴蓝身边对里昂胡乱耍脾气呢?一切都等回到人界再说,她绝不可能犯傻到拒绝里昂的帮助,继续待在这诡异莫辨,危机四伏的魔族,除非她神经错乱。      更何况,示弱与示好,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我…”薇薇安一直低垂着头,手指扭在一起搅了搅,终于深深呼吸,然后抬起头,红着眼圈对里昂说道:“我本来一直很害怕,看到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说完,她又急急催促道:“快带我走吧,魔族真的很可怕啊!”      “你看到我,真的很高兴?”里昂的眼神立时灼热了起来,他捉住薇薇安的手,呼吸有些微不稳,问了这句话,他心里又不免自嘲,这小丫头骗了他不止一次,偏偏他还很吃她这一套,以薇薇安这么记仇的性子,她怎么会真的高兴看到他?      “是啊!不过,我们现在就动身吗?”薇薇安胡乱点了点头,“刚才外面的光芒,是你做的吗?是不是打开人界通道了?”      “不是我做的,不过通道是打开了。”里昂神色变了变,对薇薇安道:“再等一会儿,观察一下,如不出意外,等下我就能带你回人界。”      “好!”听得此言,薇薇安如获至宝,她也不多说,只是捡起了地上那本小册子,恨恨地扔进了火堆中,又取了两根发带,将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束好,做这一切并没花多少时间,犹豫了一下,薇薇安又问里昂道:“那我们上去了......有人接应不?”      “不需要接应。”里昂微笑道。“再说空间通道的出口并不确定,没人知道我们会出现在哪里。”      “哦。”薇薇安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心底却狠狠一沉,这么说来,一旦回到了人界,她极有可能又被里昂囚禁起来,还有隐在暗处的神族赛瑞尔,自身改变的魔法天赋,以及赛特对她的......薇薇安有种沉甸甸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心乱如麻,如果真的再被里昂关起来当做禁脔,她真的会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爽快。      里昂静静地看着薇薇安,她胡思乱想的内容不难猜测,可他并不想开口保证些什么,他原本就不打算将她交给神殿骑士长,如果可能,他根本不想与她提起钴蓝·塞德里克这个人。      对话一停顿,诡异的气氛顿时流淌在两人之间,薇薇安明明深恨里昂,对他厌恶之极,却为了从魔族脱身,不得不勉强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与他和平共处,而里昂明明知道薇薇安的真实想法,却又并不揭破,其实两人多多少少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想法,也因此,这种暧昧又诡异的感觉更加的让薇薇安忐忑不安,反观里昂,倒像是很享受薇薇安并不出于真心的依赖。      “刚才那个,”终于,里昂打破了沉默,对薇薇安说道:“你丢进去烧的是什么?”      “魔法书。”薇薇安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强迫我背的,简直是神经病。”      “强迫你背?”      “嗯,我的魔法有了点儿变化,他们就威胁我背黑暗魔法的咒语,”薇薇安忿忿地说,“背就背好了,我又不会用的。”      别看薇薇安现在和里昂有问有答的,实际上这正是她也觉得相当难堪的具体表现,仿佛只要和他说上几句话,就可以掩盖住心中真实的想法一样,反正又不是肉麻的情话,多说一些又何妨?      “魔法变化?”里昂对薇薇安凝神一看,果然,她身上那淡淡的黑暗气息,并不是从外附加的。      “是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多了黑暗魔法天赋,基本的魔法知识我还是懂的,黑暗与神圣分明就是对立的魔法,恐怕迟早会在我身体里打起来的,到时候我不死也会死了。”薇薇安唉声叹气,与里昂说话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她现在能非常自然的坐在他对面,甚至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冰冷的水。      “这个以后再研究,不用担心,多了就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因薇薇安可爱的形容,里昂笑了,又说道,“安,你感应魔法的途径本就跟我们不同,就算是对立的魔法,也不会在你体内打起来的。”说完,他摇头道:“不动脑子的傻丫头,你也不想想,要是待会出了什么问题,我不能及时带你走,你烧掉赛特给的书,要是被他发现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激怒对方?”      薇薇安低头不语,腹诽道:你用这么亲昵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才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呢!      “不过,我给你注解好那些魔法书,只怕也被你烧的烧毁的毁吧?”里昂苦笑道,“书是死物,你对着书出什么气呢。”      “没有。”薇薇安低着头,轻声道,“那些书,我都认真看了,我不会对书出气的,我只是,我只是心里憋的慌而已。”      “这么说,赛特还是欺负你了?”里昂拉过薇薇安,问道:“赛特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强迫了你?你告诉我,我不会责怪你的。”      “没。”薇薇安别过身子,面无表情道,里昂也不再逼她,只是突然出手撩开了她的衣领,登时白皙的肩头与半个酥胸便露了出来,薇薇安冻得一抖,又惊又怕地拽起了衣服,这时里昂的脸色却好上了许多,她的皮肤白璧无瑕,上面连个红印都没有,近期显然没有承受过男人的爱抚。这也是因为那晚赛特为了体谅薇薇安的身体,尽力放轻了力道所致,这些天她又一个人单独生活,没有被他摸来亲去,皮肤上自然不会有印记了。      “别害怕,我只是担心你被欺负了不敢说。”里昂倒是放下了心,可薇薇安却捏紧了衣领,瞪大了亮亮的黑眼,她现在对着里昂是流不出眼泪来的,只是她依然会感觉到被当做毫无尊严的物体一样对待的耻辱,她明明说了没有,就算是骗了他,他有必要撕开她衣服来检查吗?非常突兀地,薇薇安想起赛特在这些天里,除了那天晚上强要了她,其余的时间,他对她真的是礼遇有加,至少非常尊重她,若是赛特不抓她,若他不是魔族或者不硬逼她在魔域生活,她真的会跟着里昂逃开他吗?这一瞬间,薇薇安矛盾了,答案是什么,她自己也无法确定。      “没事,”薇薇安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我不在乎。” 182 182、NO.182 暴露 ...      里昂并不是不尊重薇薇安,虽然他的行为似乎很莽撞,但他却并没有半分不拿薇薇安当人看的意思。若是真正的恋人之间,比这更亲密的行为都发生过,又怎么会在乎一方因为太过关心另一方,一时情急而做出的鲁莽举动呢?显然,在里昂心中,薇薇安和他的关系是很亲密的,尽管他很清楚薇薇安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薇薇安却把这种在恋人之间并不出格的行为当做了毫无尊严的耻辱。同样一件事,角度不同,出发点不同,得到的结论也是天差地远。      里昂是何等精明的人,一见到薇薇安那委委屈屈,又故作若无其事的小模样,立刻知道她会错了意,暗骂自己一到魔族领地就沉不住气,明明已经计划好要好好对待她,重新培养感情,现在却一不留神又让薇薇安对自己心生间隙。不过他一向不习惯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自我分辨的好时机。      “我们就待在这里?不用先出去吗?至少,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薇薇安重新理好衣服,主动开口说道。      “你身上附加有很强的屏蔽复合追踪魔法,若没有万全把握,我不会带你离开这个房间。”里昂说道,“如果现在换了地方,赛特立刻就会知晓。”      “那么,我不能联络到契约龙是怎么回事?”薇薇安急道,“不是说灵魂契约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我被抓走以后,和西鲁非的灵魂感应就消失了?”      她一点都不关心他,从他出现到现在,薇薇安没有问过一句他是怎么样来到魔族的,他的处境是否安全,里昂心里有点发堵,却依然轻声回道:“一切等回去以后再说,你别急,你的问题我都能解决。”      “那你知道我家里人怎样了么?我妈妈情况如何?”薇薇安又问。      “他们很好。”里昂笑了笑,正要继续和她说话的当口,却见到一束光线在壁炉旁的石壁上慢慢升起,薇薇安这时也顾不上再问,顺着里昂的视线,她也见到了那极为熟悉的光线,甚至就在不久前刚刚看到过。      不同于之前的惊鸿一瞥,这次,透过窗帘缝隙而进入室内的一缕阳光越来越亮,竟像是不会消失一般,屋子里那暗淡阴沉的感觉一扫而空,来自陆地的阳光穿透了时空封印,将温暖与和煦洒遍整个魔域。      屋内倒是越发明亮,薇薇安的脸色却更凝重,心中的疑惑与猜测虽然没得到证实,但可以想象与事实相去不远,吞了一口口水,她声音不稳地问道:“里昂,魔族的封印被打开了,对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就算现在她能顺利逃走,没有了封印保护,人类大陆会变成什么模样,她真的不敢想象!      里昂没说话,他设下的静音结界,虽然能让薇薇安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对他自己却是无效的,他也不可能切断与外界的联系,这时他的脸色比薇薇安更为凝重,不言不动的模样,甚至让薇薇安以为他中了高级的负面魔法。      薇薇安慌了,她拽了拽里昂,低声唤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封印打开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拉梅西斯大钟被撞响了。”里昂回过神来,脸上阴晴不定,他顺手解开了静音结界,此刻外面已经没有了那令薇薇安害怕的嚎叫。      悠远的钟声响起,浑重而苍凉,外面的嘈杂声一点也听不见了,天地间空空荡荡,仿佛只剩下了这连绵不断的钟声,薇薇安并不明白钟声的意义,她只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些魔族真怪,不知道是不是封印打开了,他们之前喊叫得好厉害,现在又一声不吭了。”      此时此刻的薇薇安并不知道,在她目所不能及的地方,万年冻土被阳光融化之时,魔族的重装铁骑如惊涛骇浪蓄势待发,魔族骑兵们身后漆黑的披风在来自人界的狂风中飞扬,□的高大骑兽双眼冒着红光,从鼻孔中喷出粗气,四爪落地时卷起厚厚的泥土,对人界的方向呲开了森森獠牙。      `   `   `      “里昂?”薇薇安非常不安,因里昂迟迟不回答她的问题,她凑上前去,拽了拽里昂的胳膊,“你怎么了?”      薇薇安从未看过里昂现在这个模样,在那短短的一瞬,竟让薇薇安觉得这个男人表现出了他从不示人的软弱一面,是的,里昂显得很脆弱,他的手指甚至在发抖,薄薄的唇紧紧抿着,眼中有一丝茫然无措,就像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样,或者说,更像是一个孩子在危险的丛林中迷失了道路。      “里昂,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见里昂如此,薇薇安相当害怕,她使劲推了推里昂,同时提高了声音。      被薇薇安推了几下,里昂如同被惊醒一般,突然转过了头来,他眼中的黑色渐渐褪去,恢复成了那如同阳光一样灿烂的金色,“没什么,只是魔王逝世了,我有点惊讶。”他淡淡地道:“拉梅西斯是魔族皇室的丧钟,魔王死亡之时就会被撞响。”      里昂这么一解释,薇薇安立刻有些明白了他为何失神,如果赛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魔王就是里昂的亲生父亲,也难怪他如此失常了。不过魔族之王的死讯,对人类来说还真不能说是坏事。这样一来,身为王子的赛特肯定会继承王位,估计也是没时间到她这儿来的,她跟着里昂逃走的成功率非常大!      薇薇安暂时放下了心,吐出一口气,说道:“前些天在他们的宴会上,我就觉得那个魔王病得快不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去世了。”      “病?”里昂讽刺地笑道:“只怕不是病,是用命交换封印罢,为了他的儿子,他可真是不遗余力,视死如归啊。”      薇薇安听他话中有话,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提起他和魔王的关系问题。      `   `   `      雷顿?菲利斯多?洛西迪欧?阿特洛?路西斯魔王陛下与王后陛下的葬礼同时举行,依陛下生前所言,尽管他不能亲自用亚法大陆的生灵与鲜血滋润浸透魔域冻土,但他希望自己的葬礼在阳光下举行,而他的棺椁,也将埋葬到阳光最为明丽的地方。      没有哀乐,没有哭泣,拉梅西斯魔神殿的钟声停息后,雄壮的军乐为前任魔王送葬,肃穆而悲伤。      脆弱的花朵在魔域是无法生长的,魔王的坟墓上开满了黑红色的荆棘之花,这种生命力顽强的植被喜好寒冷,但也并不拒绝那突如其来的阳光,这让礼仪大臣大为松了一口气,要是雷顿陛下的坟茔上,荆棘之花因为阳光而凋谢,只怕第一个罪责难逃的就是他!老头暗中观察那黑色花朵在阳光下的状态,并没有显出哪怕一点点败落之意,他这才抹了抹额上的汗,看向魔族新的王者,王位的唯一继承人,赛特殿下,不,很快,就要用陛下来称呼这位年轻的王族了,毫无疑问,他即将加冕为魔王。      赛特一身戎装,他并没有穿着代表王族高贵血统的传统王袍,他很清楚,父亲更加希望他代表着魔族大军统帅的身份送自己最后一程,这是他与父亲的承诺,更是对上一任王者的承诺,承诺着责任,复仇,以及屠杀。他甚至没有空隙去看心爱的女孩儿一眼,尽管他无法真正做到放弃薇薇安,但至少在父母活着的时候,他不能表现得太在乎一个人类少女。      现在不是与女人卿卿我我的时候,哪怕对象是薇薇安也不行,送走了魔王与王后,赛特便要完成加冕王位前的最后一次出征,以王子的身份,用人类的鲜血染红祭旗,以胜利来祭奠前任魔王,这并不是必须的程序,但却为魔族上下一致认同,特别得到了魔族皇室的赞誉,毕竟,魔王陛下是为了打开封印,自愿结束了年富力强的生命。      罗杰一向与赛特如影随形,可在此重要的场合,他却并没有露面。      魔都并不是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虽然王子的继承权无人可以质疑,但是总有一些阴谋隐藏在最黑暗的地方,罗杰是赛特的兄弟,是他最亲密的战友,在王子加冕前的出征前,他总是要为了赛特扫平障碍,消除隐患的。      “我该怎么称呼您?前任丞相大人,还是我族的背叛者?”罗杰笑容亲切,仿佛在与面前被镣铐捆住,封禁住魔法的老人闲话家常一样。      “亲王阁下,你无权这么对我!”老丞相双手被反拷,他极力仰起头,看向罗杰的眼睛。      “那您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您会暗中与某个魔王陛下下令格杀的人有如此密切的关系,甚至献上您的府邸与士兵,为他提供所需要的一切帮助?”      “如果你说这个,那么我就堂堂正正的告诉你,”老人冷笑道:“诚然,赛特王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可我们魔族历来尊重王室,血脉重于一切!我族的大王子殿下要回首都,我为他提供所需,正是忠心于王室的表现!”      “哈哈,大王子?谁承认过?前丞相大人,您真是老糊涂得令人惊讶,魔王陛下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所谓的大王子,难道您处在魔都高层这么多年,一点也不知道陛下他对这个人的态度?”      “陛下他并没有杀掉里昂殿下,这已经说明了一切。”老丞相义正言辞道。      “好了好了,亲爱的丞相大人,别跟我打官腔了,事实是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罗杰坐下,双手交叠,手指点了点手背,道:“我只想知道,里昂到底许诺了你什么,或者说,他是怎么说服你为他卖命的,顺带呢,我希望你把里昂在魔族的势力网络全说出来,当然,作为回报,你依然可以做以前那个德高望重的老丞相,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       183 183、NO.183 大殿下 ...   德高望重?从亲王嘴里吐出的字眼无疑是一种讽刺,让前任丞相的脸抽了抽,涨红了起来,他不正是因为某些见不得人的罪名被革职继而让一个年轻人从他头上跳了过去,夺走丞相之位的么?      看着老人惭愧又愤怒的模样,罗杰有点疑惑,虽说愚蠢与贪婪会使一个人变得极好控制,但里昂没有理由去选择一个如此低劣的盟友,他行事一向谨慎,把一切可能都算计得万无一失,又怎会露出这么明显的马脚让他逮住这个糊涂老头?罗杰从未小看过里昂,哪怕是与他还尚未撕破脸的时候,他一直觉得,里昂就像一只收起锋利的爪牙,隐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野兽,他漂亮的眼睛从来不会透露内心的情绪,他的一言一行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排练,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演员,在赛特与自己的身边演了十年,甚至差一点让赛特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这样的一个对手,不可能会智商倒退到如此地步,里昂从未让他抓住过任何把柄加以反制。罗杰依然轻点着手指,静静地对强作镇静的老人施加无形的压力,可他的背后已经隐隐冒出了冷汗,他不相信里昂的目的,只是带走薇薇安这么简单。      “既然你保持缄默,那么,等待你的只有最严厉的审判。”罗杰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囚禁薇薇安的城堡结界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一番,让薇薇安继续当做诱饵,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   `   `      薇薇安对外界的形势一无所知,甚至不懂得为什么里昂迟迟不动身,她的心理素质并不出众,因此她无法压制住自己的紧张与焦虑,虽然不再出声催促里昂,她却坐立不安,几乎觉得心脏都跳到了喉咙眼。      这时候,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薇薇安大惊,立刻扭头看里昂,低声说道:“有人来了,你……”话音未落,她竟看到里昂毫无一丝躲避之意,径直走到了门边,还将手探向了门把手,打开了反锁住的锁扣,那是薇薇安先前因为慌张,无意中锁住的。      完了,被发现了!即使是里昂,要带着她平安逃出魔域,也是很难的吧!薇薇安的心顿时冰冷冰冷,双手揪住了裙摆。      可是门外并不是薇薇安已经熟悉的娜塔莎,也不是她曾偷看到的魔族卫兵的打扮,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的,壮实的魔族中年男子,他的肩膀肌肉累累,壮实得将华贵的袍服袖子撑得紧紧的,像一座铁塔一般。薇薇安还未与范塔西亚小姐建成更为亲密的友好同盟,否则她一定能认出这个人正是范塔西亚心仪的对象。男子冲里昂弯了弯腰,看见薇薇安的时候眼中显然掠过极为惊艳的神情,却很快的调整好情绪,收回落在薇薇安脸上的目光,对里昂说道:“大殿下,一切顺利,不过老泽西被捕,那条线可能废了。”      殿下?薇薇安楞了楞,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个单词的发音,跟那些魔族称呼赛特一样,这么说,魔族内部也有不少里昂的党羽了,虽然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厉害的人。      “没关系。”里昂不甚关心老泽西被捕的事,他接过男子手中的轻铠,把暗银发亮的铠甲套在了衣服外面,并扣紧了铁扣,轻铠覆盖住他强壮的胸膛直到瘦削结实的腰,这种魔域特产的金属闪耀着低调的光。见薇薇安眼巴巴地看着他,里昂笑道:“你总不会以为我要带着你一路杀出去吧?必要的伪装始终要做,哪怕只是摆个样子。”      “过来。”里昂对薇薇安招招手,她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在了一边,管他什么皇族争权,管他什么谁被抓了,她的目的很简单,既然里昂能带她回到人界去,她就老实的跟他走!于是薇薇安异常听话,小跑步的跑到了里昂身边,被他一把抱起时,她没有半点挣扎,反而柔顺的用双臂反搂住了他,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盔甲冰冰凉凉的压在了她的脸颊,冻得她一抖。      “希尔莫,我们走。”里昂说,他迈开大步向外走去,薇薇安扭转头四下一看,娜塔莎与那几个看守者她的卫兵倒在走廊的角落里,不知是死是活,一个拐角之后,薇薇安就看不到他们了,这座小城堡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叫做希尔莫的男人和里昂的脚步声。      “里昂。”薇薇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小声的说道:“我说,你要不要先把我变成其他动物,一个变形魔法之类的,我进来的时候,赛特说进入魔族要用其它形态,不能用人形,而且外面这么亮,我可能会被发现。”      “小姐,您不用担心。”希尔莫接过话头,“殿下已经给您施加了变形术,您现在看起来跟普通魔族没有区别。”      “变成动物,那是魔族封印未开之时。”里昂步伐未停,说道:“现在封印都没了,魔族与大陆直接连接在了一起,不需要多此一举。”      薇薇安唔了一声,继续将脸埋在里昂身上,不再说话,因为此刻他们已经出了城堡,强烈的光线让她闭上了眼睛,虽然里昂已经用了魔法,可是她的惯性思维还是让她将脸藏了起来。      魔族中人大都沉浸在一种既哀伤愤怒又狂喜到无以复加的复杂情绪中,这不是只言片语能解释清楚的,他们敬爱着的魔族之王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了魔族这一阶段的自由,兴许还不是“一阶段”而是永远,一想到这个就让他们激动到神经细胞都在颤栗,血液中最原始的嗜杀伴随着烈焰涧轰然冲天的烈火开始燃烧,四处都能看到哀恸哭泣的魔族女人,更多的是手持各类武器,奔走在街道上的魔族男人,他们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冲上人界去大开杀戒,治安队们只能不断拒绝男人们的入伍热情,并用嘶哑着声音大声解释着目前大家该做的是回到家里养精蓄锐,等待王子的先锋队得胜归来。“大家的心情我们理解!可是我们必须服从赛特王子殿下的一切命令!王子殿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干死那些人类软脚鸡的机会!!”      “王子殿下万岁!”      “赛特殿下战无不胜!”      “赛特陛下万岁!!”      “杀光该死的人族!干死人族小女表子们!!”喊出这句话的魔族男人,立刻被他在一旁哭泣着的妻子狠狠一把掐住了腰,下死力拧了一圈儿,这引起了他的妻子的另外两个丈夫的嗤笑。      虽然老魔王刚刚逝去,此刻的时机并不合宜,但少数群情激奋的魔族们已经开始为王子殿下大声欢呼,甚至有人直接将殿下两字舍去,直接用上了陛下的后缀,可见赛特领军多年,战功累累,在魔族拥有相当高的威望。      希尔莫,这个土生土长的魔族贵族,也不能说是不激动的,从他出生至今,除了跟随魔族大军出征人界时曾见过如此灿烂的阳光,他何曾在魔域中看到一次?而此刻明丽温暖的光线让魔族冰冷的地面都变得暖洋洋的,那些数千年来埋藏在黑暗中仅仅因烈焰涧的存在才能勉强勾画出黑暗线条的建筑物现在一览无遗,小到一块石砖都在努力膨胀得汲取着热度,仿佛经过了一万年的苦难,终于扬眉吐气一般,不过哪怕是一个魔族孩子也知道,阳光照耀进魔域,绝对不是一个结束,他们要更多的土地,亚法大陆那葱郁广袤的森林,那黑沉沉泛着油光的肥沃土地,那些无穷无尽的资源,才是魔族最后要握在手中的东西。      至于狡猾卑劣的人族,魔族将把他们送入真正的地狱。古代的同盟早就被人族亲手终结,魔族是时候讨还那段用苦难与鲜血写就的历史了,是的,就是现在!      “请您这边走。”希尔莫匆匆说道,他们已经拐入了一个小巷,即使是打开了封印的现在,要进入人界也必须度过炼狱河,从这一点来说赛特做的很不错,他第一时间封闭了别处的通道,派重兵看守住了炼狱河的人界出口,在魔族热血沸腾的时候,必须要限制他们随意进入人界,这不是担忧人类被屠杀,而是要为魔族军队保持最新鲜的,源源不断的血液,更何况,魔族目前正需要前所未有的铁一般的秩序。      将里昂两人带得距离人群更远之后,希尔莫似真似假地抱怨道:“这些家伙,真是的,赛特陛下还未加冕为王呢。”在魔族目前拥有两个王子的情况下,小王子尚未加冕,就被人民以陛下呼之,对于大王子来说是非常冒犯且不尊重的,虽然里昂并不为大众所知,但他的的确确拥有雷蒙陛下的血脉,这不可抹杀。      “不,我的兄弟做的很不错。”里昂对希尔莫说道,“他被称为陛下没有任何不妥。”      “殿下,您真是通情达理。”希尔莫比里昂年长许多,他欣慰道:“我和我的同僚一致认为,您回归魔族,与赛特殿下携手的那一天,我族才会真正的无坚不摧。”      “我期待这一天早日到来。”里昂微笑着,诚恳地说。      薇薇安听得胆战心惊,里昂的实力有多恐怖她很清楚,这个人要是真的加入了魔族军队,对人类世界来说绝对是死神一样的可怕威胁,可是他不是一直和塞德里克大人合作的吗?他到底是站在谁那一边的?       184 184、NO.184 改变 ...   里昂与希尔莫步伐很快,也因为囚禁着薇薇安的城堡距离城门并不算远,没过多久,薇薇安便又看到了烈焰桥,阳光激发的火焰包围着都城,桥体上的火燃得又高又猛,格外的明亮刺眼。      平时烈焰涧燃烧的时间不长,地位与能力同样微弱的普通民众基本上能掐算好时间待火焰熄灭时通过桥身,但并不是人人都有高等魔族那么高强的实力,能毫发无损在烈焰中穿行的,许多行人便被挡在了里面或者外面,一时间人流大量停滞堵塞,再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魔族官员及特意来帮忙的几个贵族便取代了士兵的位置守在了桥的两端,替要通过桥身的普通魔族施加屏蔽火焰的,效果短暂的魔法,这样慢慢的将交通疏通开,显然这非常的及时有效。      于是,要出城的人,被施加好魔法放行后,裹紧了衣服,一脸紧张的冲入了熊熊烈火中,而那一头又不停有人飞快的冲了进来,伴随着火焰的呼呼声响,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风景。      “希尔莫,就送到这里吧。”里昂说,他并没有放下薇薇安,她的身体重量完全不会给他造成负担,此刻他单手就把她牢牢的托住,空出一只手来取走了希尔莫递过来的一只紫色方形晶石。      “殿下,我也只能送您到这里。”希尔莫的声音放得很低,语气中充满了恭敬,但他却故意把身板挺得更直,一脸倨傲,表情与语气简直是两个极端。      “上了人界,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我。”里昂将晶石收入怀中,道:“希尔莫,这次真要谢谢你,我的身份毕竟不适宜公开。”      “我将忠诚献于您,殿下。”希尔莫说道,随后他微微侧身,避开了里昂对他的行礼,这并非感激他的帮助,而是这里人多嘴杂,身着小兵服饰的里昂对贵族告别时不行礼,实在是很打眼,又很不合理的行为。      希尔莫的等阶估计是不低的,正与行人施加魔法的两个小官员看到他立即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而他目不斜视,直接将里昂带上了桥头,没有人阻止这一插队的行为,这一点魔族跟人族一样,贵族拥有远高于平民的权力。      尽管里昂并不需要,希尔莫还是抬起了手,一个屏蔽的魔法闪动在他的手掌上,在别人看来,这很像是一名贵族排遣自己的私兵出魔都办事。      “希尔莫?!”突然,一个惊喜的,属于女子的声音响起,希尔莫手一顿,依然沉着地将魔法施加到了里昂与薇薇安身上。      火焰中能见度极低,薇薇安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眼前一闪,从那一头的火光中便小跑来一个漂亮的魔族女子,正是范塔西亚!一见熟人,薇薇安的心不禁又乱跳了几下,随后又记起里昂早就给自己换了一张脸,就是正面与范塔西亚对上,她也是认不出来的。      范塔西亚抚了抚头发,眉梢眼底竟有着属于纯洁少女的娇羞,她的身形虽然比薇薇安高壮很多,但与希尔莫比起来,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而已,希尔莫的胳膊几乎比她的腰还粗!她站在男人身边,兴奋道:“想不到遇上了你,我才刚回来呢,本来要去薇薇安小姐那儿,还说不一定能遇上你的。”      听到薇薇安的名字,里昂脚步停了一下,薇薇安更是偷眼从里昂的胳膊旁望了过去,只见范塔西亚背对着他们,又说道:“走,希尔莫,跟我一起去吧,你知道的,那位薇薇安小姐是王子内定…不,应该是事实上的妻子,我实际上已经自由啦!嘻嘻,我慢慢跟你说那天宴会前的事,赛特王子他和薇薇安……”王后一去世,她的母亲便无法再从王室得到强有力的支持,现任魔王陛下要选谁当老婆,可就不是她老妈老爸说了算了!虽然希尔莫有过妻子,甚至还有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女儿,但在爱情面前,这些都不成问题。      这个可爱的魔族姑娘虽然碍于身份,不能在众人面前直接投入爱人的怀抱,但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好在为了封印打开狂喜的魔族不在少数,否则魔王的丧钟才结束不久,她就算再单纯,也是不敢这么喜形于色的。      薇薇安只隐约听到了这里,范塔西亚是个大嗓门,虽然说到限制级内容的时候她放低了声音,但她听不到并不代表里昂听不到,薇薇安只觉得脸蛋发烧,本想催促里昂快走,话没出口,里昂已经带着她疾步离开了桥头,烈焰中似乎有不少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人过多注意她和里昂,想来以她的身形在魔族看来,只不过大人抱了个孩子而已。      穿过烈焰桥,这一边一样拥挤着大量的魔族,因为魔族的巨变,进城的人比出城的多得多,里昂远远的避开了他们,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近路,这条小径蜿蜒陡峭,行走在上面的魔族甚少,却能最快的抵达码头。      小径的一侧便是悬崖,炼狱河的河水在阳光下依然黑漆漆的浑浊无比,连阳光也无法净化那些怨恨的灵魂。浪花哗啦哗啦拍击着岩石。不知道范塔西亚最后说了什么,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纯洁的话题,薇薇安抬起头,看不出里昂脸上的表情,事实上他什么表情都没有,此刻她不禁对范塔西亚很是埋怨,这种事怎么能到处乱说,就算是为了讨情人欢心,也不应该出卖她的隐私啊!      “里昂,你累吗?要不要放我下来?”薇薇安弱弱地开口,她知道里昂是不会在这种路况十分可怖的地方放下她的,再说她走的那么慢,只能拖慢他的速度而已,这只不过没话找话而已,尴尬与难堪还在其次,薇薇安突然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点心虚?!为什么她会心虚?就算里昂知道了什么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是骑士长大人,自己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想,薇薇安的声音便高了几分,“我们是不是要坐船?”      “抱着你怎么会累?”里昂笑了笑,他暗金色的眸子似乎洞悉了她所有的心思,又低下头说道:“是的,我们是要坐船,渡过这条河就到人界了,你如果困,可以先睡一下。”      “嗯,我不困。”薇薇安吱吱呜呜地道:“那个,嗯,谢谢你来救我。”      里昂的怀里很温暖,尽管还紧贴着那件铠甲,但薇薇安一点都感觉不到冷,里昂的魔法结界妥帖的环绕着她,外界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回忆起来,当时变成了小猫,被赛特放进了里衣中,她都还冷得快要断气呢!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里昂说,随后又突兀地问,“赛特到底还是和你发生了关系,是么?”      薇薇安的脸又红了起来,但总算是没有嘴硬否认,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时很疼吗?他可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里昂脚步停住,视线锁住薇薇安,尽管她的眼神飘忽,极力回避着与他对视。      薇薇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两颊已经烫得像火烧。      “对不起,”半晌,里昂叹了口气,认真说道:“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我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你不用觉得难受,你并没做错任何事,我知道,如果他要做什么,你是反抗不了的。”      薇薇安莫名的点了点头,眼圈儿有点红,鼻子微微发酸,虽然依然很恨里昂,但是他的确是十分设身处地站在她的立场着想的,紧接着一股热热的气息压到了她的唇上,里昂埋下头重重地亲了亲她的粉唇,随后说道:“安,忘掉这件事,忘掉赛特,当做这个人从没出现过。”      “嗯。”薇薇安抿了抿唇,又点了点头。这个吻不知道触动了哪一根神经,薇薇安突然觉得自己相当虚伪,也非常的出尔反尔,在黑妖精森林的时候,她是如此的对他恨之入骨,更甚者,在万年前,她不断与骑士长亲热以对里昂进行幼稚却十分有效的报复,他还曾经威胁过她,让她不要干得太过分,因为日子还长久,而现在,他明明逮到了报复她的机会,他完全可以彻底的羞辱她,但是他仅仅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吻,里昂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嫉妒,是因为他知道,她很害怕这种嫉妒会伤害到她自己吗?如果是骑士长大人,会不会已经开始惩罚她了?就如同那次在菲尔德庄园一样?      薇薇安纠结了,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以后怎么面对里昂,在铁道镇的时候,那次她差点被他弄死,原因也在于她自己,是她先背叛了对他的诺言,可是转念一想,仅仅因为这个她就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他是的的确确强`暴了她,甚至还让她在裁决之门几乎送命,那时候他可没有半分心慈手软啊!虽然他后来一直说,以前的事无法挽回,以后一定会对她好......      可是他现在说的话又是如此真诚,好像他一直也没有对她说过假话,他是真的有那么喜欢自己吗?这种感情对她而言,肯定是很难接受的啊,他对她的伤害毕竟太深了,她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忘记对他的恨,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再说,她很清楚,唯一适合她的男人,只有骑士长大人。      薇薇安皱着眉,不时偷看一眼里昂,苦恼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蓝哥新画的薇薇安,蓝哥万岁! 185 185、NO.185 回到人界 ...   这一路顺利的有点诡异。      薇薇安已经登上了一艘大船,这种船是用来运输士兵的,它有着黑色的船身以及鲜红的长矛撞角,跟其他军船并没有任何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船上只有里昂和她两个人。她看到里昂出示了那枚晶石之后,管理船只的人连问都没问,就将他们送上了船。      小船舱的窗户是侧开这的,薇薇安就坐在窗边,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里昂告诉她这是炼狱河上的瘴气挡住了阳光,上一次渡河时因为极度的低温,她并不觉得河面有什么异味,现在也许是阳光的热度使水珠蒸发,薇薇安闻到了一股十分难闻的味道,并不是腐臭或者腥气,沉闷的湿度很高的空气吸入肺中,似乎顺着血液将那滞腻的感觉传递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这种恶心的空气…好像身体里的血肉都在发麻,薇薇安搓了搓手臂。      “冷吗?”显然里昂一直在关注她,薇薇安动作的同时他就察觉了。      “不。”薇薇安挠了挠胳膊,把手揣进了兜里,船体划破河面的哗哗声不停传来,偶尔还撞上了什么东西,弄出轻微的震动,薇薇安进入船舱前已经看到,那些都是河面下被泡涨了的尸体,浮上又沉下,也许都是它们也渴望着阳光,想晒晒难得的太阳吧?      船身又轻轻动了一下,薇薇安的脸蛋白了白,那些尸身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压住隐约的反胃,她摇头拒绝了里昂递上的水,说道:“不想喝,这船都没有水手什么的,也没有人掌舵,会不会四处乱漂?我们离人界还有多远?”      “炼狱河的航线很简单,来来去去就这一条,所以这些船不会迷失方向,它们都是用魔石当做驱动的,很快就到了,不要着急。”      “范塔西亚,我是说之前跟希尔莫说话的女孩,她应该已经发现我不见了。”薇薇安担忧道:“这样赛特和罗杰他们也应该知道我不见了,要是被追上怎么办?我现在还是感应不到我的契约龙,可能我的魔法被封住了,你能帮我解开吗?就算不要人接应,我也能找到契约龙啊,这样安全很多呢!”      “我试过,但是解不开你的封印。”里昂淡淡道:“这个封印很复杂,不能贸然强制打开,恐怕会对你的身体乃至灵魂产生恶劣的影响,等你跟我回去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这全都怪那个赛瑞尔。”薇薇安扁了扁嘴,“就是一万年前跟着我们的那个神族,他把我抓去,切断了我的灵魂契约!”      “你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他既然见过你,自然会想将你纳为己有。”里昂脸色一沉,又说道,“神族,既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抢夺你,说明有所忌惮的,神族并不是神,不过是以神为名的种族而已,你不要害怕,这次之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是啊,赛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他也说神族并不是神,让她不要害怕,是因为灵魂被驱离身体的感觉太难以忍受,所以她才将赛瑞尔神化了吗?      “可是,赛瑞尔抓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原因啊。”薇薇安拧着眉头,“他有个恋人,应该是恋人,叫做奥莉薇娅,他的目的是让他恋人的灵魂进入我的身体,当时我的灵魂都被他弄出来了,那绝对不是噩梦,感觉很真实,我看到奥莉薇娅占据了我的身体,然后我只能在一边飘,什么都做不了。”      薇薇安发起抖来,里昂温柔地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又听见她娇娇软软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好可怕,我什么都做不了,后来…好像是因为身体排斥或者别的什么,奥莉薇娅的灵魂被赶了出去,我才能回去。其实死都不可怕,因为难受一下就没有意识了,但是拥有自我意识变成游魂真的很恐怖啊!”      薇薇安正在述说,却被里昂一把拥进了怀里,他抱她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一般,这个男人甚至在微微地颤抖,薇薇安被他搂得几乎无法呼吸,好一会儿才听他说:“幸好你没事,你还有呼吸…还有温度…那些让你恐惧痛苦的经历不要去回忆,你现在是安全的,我保证!”      “嗯,我现在…是安全的…不过…你先松松手….呼呼…”薇薇安奋力在里昂手臂的钳制下挣扎着,努力呼吸着空气,她的骨头几乎被他压断了!      里昂松手了,不过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暧昧了,薇薇安喘匀了气,自嘲道:“其实,就算我的身体被占去,对你们来说也没有区别吧,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你看,从薇薇安变成了奥莉薇娅,你们还是会抢夺这个人的,”她看了看里昂,又低下头,低声道:“因为你们要的只是身体,其中的灵魂是谁,根本没人会在乎。”      “虽然我很高兴你跟我说心里话,不过你的观点彻底错误,以后我再慢慢纠正。”里昂将手压在薇薇安头顶揉了揉,说道:“船快靠岸了,待会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别担心,总之,相信我一定会带你走就行了。”      “发生什么事?”薇薇安顿时万分紧张,“你感觉到什么了?是不是他们追上来了?!”      “是有个不识相的家伙,等出了魔域你就知道了。”里昂笑道。      `   `   `      薇薇安披上了里昂给她的斗篷,普普通通的黑斗篷,第一眼看去并不起眼,可内衬却秀满了层层叠叠的魔法文字,她把斗篷的帽子拉上罩住脑袋,然后将小手放到了里昂向她伸出的手掌中,他将她握得牢牢的,薇薇安也反手将他握住,紧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踏下了舷梯。当她踩上魔域那光秃秃的土地时,突然眩晕了一下,眼前的景物发生了严重的模糊,当回过神来之时,薇薇安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草地上,草叶嫩绿,一股早春的气息迎面而来,魔域哪来的绿草?!她分明已经回到了亚法大陆!抬眼一看,可不是吗?远处溪水潺潺,树木也抽出了嫩枝,一群小鸟不知被什么惊动,呼啦啦的从林中飞上了天空,鸣叫急促却悦耳。      “里昂,我们回来了!终于离开魔界了!”薇薇安兴奋地拽了拽里昂的手,她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血液里那种脏腻的感觉一扫而空,多么美丽的春天,多么碧蓝的天空!      “里昂,看来我们甩掉追兵了!”薇薇安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晃了晃依然被握得很紧的手,说道。      “离开魔域,不代表甩掉了追兵。”里昂低笑道,“有只不长眼的耗子等着我们呢。”      什么意思?薇薇安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同时在心中拼命呼唤着西鲁非的名字,可一无所获。      像是从空气中浮现一样,红发男子带着嚣张的笑容,浮现在了薇薇安与里昂的对面,相距不超过十米。      “这只耗子不愿意破坏炼狱河,所以特意追着我们出了封印。” 里昂缓缓松开了薇薇安的手,但并未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薇薇安,好久不见!”罗杰根本看都不看里昂,只对薇薇安招了招手,说道:“咒语背好了吗?我说过要检查的,对吧?”说完,他撇了撇里昂,讥笑道:“也不知道谁才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耗子,我说,你不是发誓永远不踏入我魔族的土地吗?怎么,想回来认祖归宗?”      火药味相当的浓,薇薇安惊慌的模样看在罗杰眼里,更往他的气头上燃了一把火,“为了个女人破誓,你的誓言真是廉价。”      “安,到一边去,记住我告诉你的话,不要担心,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了。”里昂轻轻推了推薇薇安,见她正死死咬住嘴唇,他不由得单手捧住她的脸颊,大拇指抚了抚她的唇瓣。      “薇薇安,小丫头,你干什么呢?不要和绑架犯在一起,到我这儿来,难道你不怕他吗?”罗杰抬起下巴,不屑地朝里昂努努嘴。      显然薇薇安对罗杰的恶感也不浅,她毫不犹豫地冲里昂点头,然后跑到一棵树下站住,至少里昂还能带她回家,她很思念芙罗拉,而罗杰只会把她关在城堡里,令她彻底失去自由。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善良之辈,她要选的实际上是正常的,人界大陆的生活,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选择,她又不是白痴,怎么会把罗杰的话当一回事。      “呵呵,躲吧,躲不了几时的。”罗杰劝诱失败,也不以为意,他的手中莫名出现了一柄长剑,剑柄与剑身上隐隐亮起了魔法文字,他单手提着剑柄,把剑杵在地上,耸了耸肩,说道:“这就开始?”      “为了一个小姑娘,连大军出征你都不去,呵呵...不过就算你带她走,你确定你抢得过你的王子殿下吗?”里昂冷笑道,他抽出了那把薇薇安经常见他背着的大剑,薇薇安吞了一口口水,又往树后退了几步。      “这件事不用你关心。”罗杰突然凶狠道,“你早就该知道,要带她走,没有那么容易。”      “就凭你?”里昂嗤笑道,他举剑一挥之间,一道强横的斗气就凌空向罗杰劈砍而去,被罗杰闪过,那道金黄色的斗气锋刃斩断了一大片林木,粗壮的树干砸向地面,发出了沉重的巨响!       186 186、NO.186 又来一个 ...   起初薇薇安还拼命睁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里昂与罗杰两人的动作,可不过一瞬之间,半空中的斗气与魔法碰撞所产生的绚烂光芒刺得她两眼刺痛,耳边只听见如雷般的轰鸣,脚下的大地又剧烈震动,她哪里还能分辨出那两人谁占了上风,一个站不稳就扑到了地上,此刻的情景极似在黑精灵祭坛外发生过的那次打斗,薇薇安忙把那已经开始浮现守护魔法光纹的斗篷紧裹在了身上,又想抬头看看情况,触目所及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茂密的草地竟然深深的龟裂出了长缝,缝隙正在不断增多,并加宽加长,而这片并不算小的树林,除了在她周围的几棵还健在,四下望去却一片空旷!薇薇安正膛目结舌之时,不知谁又弄出了什么魔法,里昂与罗杰所处之地燃起了一片黑色的火海,虽然她感觉不到任何热度,但那些花草却是转眼间就枯萎化为了灰飞。      地面仍然在起伏晃动着,尽管薇薇安也算是一个魔法师,但置身于这种转瞬让山河地貌发生改变的强大魔法中,她还是会害怕的,大地又是一个倾斜,可怜的小姑娘差点顺着土地下滑的角度溜进了一个人造的地缝中,还好她连滚带爬,及时抓住了身后大树的树枝稳住了身形,又紧紧抱住了树干。      这个世界有许多适合少女阅读的言情小说,一般来说,情节是既狗血又俗套的,其中使用最多的,也是最受欢迎的狗血俗套,就是强大的魔法师或斗者或骑士为了女主角争风吃醋乃至大打出手,当然,其中的男主角们是什么身份,要看整本书的基调而定。情窦初开的少女们阅读到此处总是会来来回回反复多读几次,哪怕自己并不认识半个魔法师,情郎也只是村里从小一起长大的毛头小伙子,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幻想一下自己变成了书中被人争夺的幸运女子,这是少女们充满了粉红泡泡的玫瑰色的幻想,薇薇安也看过几本类似的书,瑟琳娜有个大书柜,里面全是此类小说。可幻想毕竟是幻想,当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粉红泡泡了,至少薇薇安本人现在没有任何自豪,自怜,自恋,诸如此类的情绪,她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还不能分出双手捂住耳朵,因为她得死死扒住大树,又是一阵轰鸣让她的心脏快要炸裂,她只觉得又怕又急,力气都快要用尽,恨不得抱着树大哭一场。让粉红少女们来试试看,保证她们回去以后会把那些误导大众的书有多远扔多远,再也不相信所谓强大的男人为了自己争斗是一件好玩的事。      霎时间,一切平静了下来,大地的悲鸣与抖动停止了,周围也恢复了宁静,结束了吗?薇薇安试着松开因为太用力已经酸软的手臂,胆颤心惊的转过头去看,那边哪里还有什么草地,地面以浮空的两人为圆心,形成了极大的地陷,这一带唯一还安稳的落脚之地,只怕就是她待着的这一小块儿了。      到底怎么样了?薇薇安的眼力不足以看清楚飞得高高的两人的具体情况,只看得到个大概而已,眯缝着眼睛仔细看去,她发现罗杰那把长剑好像短了一截,他的手还捂住了胳膊,也不知是不是受伤了还是骨头断了,反观里昂,仍然持着那把大剑,似乎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我说过什么?凭你还拦不住我。”里昂傲然道。      碍于薇薇安,罗杰与他各自都有留手,否则此地又如何只是地陷那么简单,他与钴蓝对决时,整座山都被削平了。      “言之过早了吧。”罗杰笑了笑,咒语过后,断剑瞬间又恢复一新,他的右臂的确有一道伤口,嫡系的皇室血统拥有天生的强悍,哪怕里昂是个混血,罗杰也略逊了他一筹。      “还要继续?找死。”里昂单手握剑,平举向罗杰,藐视之意连薇薇安都看得出。      “加上我又如何?”突如其来的声音夹进两人之间,薇薇安一惊,揉了揉眼,与先前罗杰一样,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又慢慢的清晰起来。      赛特也来了!薇薇安原本对里昂持有的信心大减,现在他们那边来了两个,里昂还能像他保证过的那么轻松带走她吗?她扶着树站了起来,心急如焚,一时竟然完全没想到,赛特和罗杰联手也许能轻松干掉她视为第一仇敌的里昂。      紫水晶般的眸子带着些许伤感,更多的是伤心,远远凝望着薇薇安,与赛特四目相对,薇薇安瑟缩了一下,略低下了头。你为什么跟他走?难道你对我一丝留恋也无?赛特当然不会把这些话问出口,在里昂面前说这些,不是自找羞辱么?      薇薇安正焦虑不已,却听见罗杰咳嗽了一声,这时她心中一喜,突然想到,以异世界这些强者的角度来说,要人联手对敌无疑是很没面子的事,为了武者的尊严,也许罗杰会要求与里昂单打独斗,又或许里昂这么聪明的人,可以跟他们定一个赌约,打赢了就让魔族的俩人放她自由,如此念头在薇薇安心底转了转,她便立即又抬起了头,乌溜水灵的大眼睛含了期待之色,又望向天空中的三人。      “我说。”罗杰懒洋洋地开口,薇薇安竖起了耳朵,却不料罗杰出口的话跟她的预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说,择日不如撞日,赛特,咱俩联手把这家伙干掉吧。”      怎么这样!薇薇安的心立刻如同被一只铁爪攥住一样,不由双腿一软,差点又跌到地上去。      “看在父亲刚刚去世的份上,”赛特收回望着薇薇安的视线,继而盯住了里昂,开口说道:“我现在不想杀你,你走吧。”      “啧,失去了父母庇护,我愿以为你会强硬一些,没想到,你越发心慈手软了。”里昂冷冷说道。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走了,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赛特依然一脸阴森,虽心底残留有对里昂的兄弟之情,但他从未如现在这般想要将对方的鲜血染上手中的剑。      尽管赛特地位极其崇高,手握重权,但他始终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的成长经历与哥哥里昂是完全不同的,可说是两个极端,赛特是被整个魔族捧在手中长大的,更是父母心尖上的肉,虽说王子要经历的成长历程比起公主要残酷许多,可他依旧拥有里昂所不可企及的亲情与魔族的爱戴,而里昂,不过才数月大便被遗弃,从小受尽了苦难,他的阅历心机,自然就高出了赛特一大截,可以说,一直以来,面对里昂时,除同情与兄弟情之外,赛特还有一种优越感,虽然这种优越感被他极力忽视,可它毕竟是存在的,里昂在他面前就是天生的失败者,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他的出生就是罪,就算他在人界捣鼓出什么佣兵团,发展自己的势力又如何?又怎么能和一族之王的荣耀相比?      但是现在呢?赛特的眼神暗了暗,他发现这个兄长并不是那么的值得同情,自己深爱的女孩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带走,甚至她此刻还在祈祷着里昂的胜利,单单从薇薇安的态度来看,赛特发现自己已经失败了,至少现在他是失败者,优越感荡然无存,这一切只是因为她选择了里昂,而不是自己。他对薇薇安有多深的感情,现在的挫败感与愤恨也就有多深。      “跟他废话什么,这家伙想死就成全他!至于那小丫头,等下我们和她慢慢算账!”罗杰的话听在薇薇安耳朵里,更是让她的水眸中多了一层恐惧,衬着泪汪汪的小模样,实在夺人心魄,也是罗杰油嘴滑舌又没个正经,大敌当前他还分心低头对着薇薇安挤了挤眼睛,见到薇薇安泫然欲泣,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丫头的目力不足以看清他偷偷递过去的促狭之意,心知自己的话吓到了她,忙又补了一句:“开玩笑的,就是赛特他舍得,我也舍不得!”这声吼得极大,连带里昂和赛特也望向了薇薇安。      斗篷的帽子落了下去,因为刚才大地的震动,薇薇安的头发也散了,黑亮亮的柔顺长发凌乱披了一肩,,一双漂亮的大眼眨了眨,滚出了一颗泪珠,挂在白皙娇嫩的脸颊旁,又见她抬起小手胡乱抹了抹脸,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们,脸上却多了一抹红痕,看着异常娇美,却又像小动物似的可爱,勾得人心里痒痒。一时三人都有点冲动,想要立刻飞下去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抚爱,可是这女孩只有一个,又怎么可能同时让三个人抱呢?      薇薇安怎知这三人在想些什么,她只觉得罗杰十分可恶可恨,正是这么危急的时候,他竟然有心情来调戏她,真不知道这个人脑子到底是怎么构造的!但是里昂又怎么斗得过赛特和罗杰两人联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有点晚 嘎嘎咩!! 187 187、NO.187 受伤 ...   被罗杰这一打岔,又见薇薇安惊魂未定地站在一片狼藉中,泪眼迷蒙,一只手擦泪,另一只手还紧抓着一根树枝,显然是被之前的打斗吓得不浅,赛特哪里还隐得住对薇薇安的心疼,他根本就没想过一旦把薇薇安抓回去要怎么与她算账,他根本是下不去这个手的。      “薇薇安。”赛特原本如坚冰一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抬抬手,一只毛茸茸的动物就朝她飞了过去,他又说道:“因为魔族封印不稳,黑潮涌动,我怕它狂性发作伤了你,一直关着它,现在正好让它保护你。”他提也不提薇薇安是自愿逃跑的事,从赛特的语气看来,好像薇薇安十分无辜,是被里昂骗走了似的。      薇薇安眼见贝比向自己扑了过来,小虎又长大了,毛色灰白相间,背上的一双翅膀非常有力,它嗲嗲的叫了一声,没敢直接扑进女主人的怀里,却十分讨好地在她的腿侧拱了拱,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似乎在祈求抚摸。薇薇安哪有心情去回应宠物的撒娇,她顺手在贝比背上抚了抚,低下头又避开了赛特的眼睛,她明明是个受害者,却老是被置于一个背叛者的位置,赛特这般待她,就好像她辜负了他似的,真是黑白颠倒,令人匪夷所思,这时又听赛特突兀道:“抱住贝比吧,小心树皮割伤了手。”      他不说这句话倒好,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薇薇安的怒气,赛特本质上也是一个强`暴犯,而且他还夺走了她的自由,除了没有里昂当时手段那么残忍,他的所作所为跟他的兄弟有什么区别,现在居然还当着众人故意暧昧,好像她真的对他有什么似的,于是薇薇安大声道:“我才不要待在魔族,我是人类,我要生活在正常的人界!你早就知道我讨厌你们魔族,还抓着我有什么意思!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薇薇安倒是没有跟对付里昂似的专拣伤人的话说,可她依然是误会了赛特,赛特哪里是故意显摆跟她的暧昧,纯粹只是发自好意,怕她受伤而已。      一时赛特相当难过,想他在艾尔帕兰的结界时,就处处曲意讨好薇薇安,从没有对她有一丝的亵渎,就算到了魔域,他也是对薇薇安极好的,对付人类女子的那些手段,他连一丁点儿都没对她用过,完全是把她当做了真正想要隆重迎娶的人,甚至连父亲临终的要求,他都没正面回应过,将来若是真的要和她结婚,想必会在魔族激起轩天大`波,这一切他全都打算自己承担,就算那次实在忍耐不住要了她,也没对她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处处以她为重,薇薇安却根本没把他放在心里过。      赛特付出的太多,薇薇安从没真心回应过。承受这种不公平待遇的,又岂是只有赛特一个男人?      “看看这丫头的倔强劲加臭脾气,”罗杰受不了地说,“我早说让我来调`教她,不出七天她就老实了,你总不让,现在知道她有多会惹人生气了吧?”      罗杰话音一落,一道剑气激射而过,他原本有护体魔法,又及时侧身躲开,却还是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闲谈时间结束了。”里昂说道,他恐怕比薇薇安自己都还了解她,自然知道她对赛特是真的毫不动心,这让他心情大好,虽然要对付这两人凶险无比,但却不萌半分退意。      这次薇薇安有了准备,没等上面打起来,她立刻蹲下了下去,这次她倒是没有去勉强抱着树干,跟那树根都已经暴露在外的大树相比,显然魔兽灰虎贝比要可靠得多,她试着松开了树枝,双手搂住了贝比的脖子,一人一虎周围立刻亮起了淡淡的灰色光芒,形成了一个圆球,自地上悬浮起来,因突然的失重,薇薇安心慌了一下,继而又发现在这个光球内十分稳当,至少不会陷落到地缝中去了,不过她和贝比依然没离开那棵树下,离地不过几厘米,并没飞得多高。      许是见她躲好了,上面那三人才打在了一起,有赛特加入,这次的声光效果恐怖了很多,明明正是大白天,天空却瞬间黑暗了下来如同深夜,风声激烈的呼啸着,薇薇安根本不敢往上面看,她紧闭着眼睛,埋在贝比脖子上柔软的皮毛里,只觉得外界的动静越来越惊人,不久又听见身下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低头一看,原来她所依仗的那一小方土地竟已经完全碎裂,借魔法与斗气的强烈亮光,薇薇安并不费力就看清了身下地面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刚刚来到人界时候的感觉,她所触目能及的地方全都是深渊,哗啦一声,那棵树连同周围几颗,全坠入了那深不可测的深渊之中,薇薇安更加用力的搂住了贝比,小手使劲揪住了贝比的毛,也不知是贝比魔力用尽,还是赛特他们出手太重忘记了下面还有个小薇薇安,贝比的防护罩突然快速闪烁了起来,没闪几次,灰色的光球就消失了,薇薇安这下可真急了,她忙勉力把身体让开,生怕挡到了贝比的翅膀,原本以为贝比会拍拍翅膀带她飞走,没想到它低低咆哮了一声,竟然带着她斜斜向下坠去,薇薇安的体力早就所剩无几,现在还能紧扒着贝比不过是求生的本能,这下魔法光罩消失,急速的坠落感以及魔法冲击的尾波轻易就让她脑中轰隆隆作响,立时就晕了过去。      要是薇薇安就这么摔死,或者直接落到地心的岩浆里……对那为了争夺她的归属权拼命厮杀的三人来说,的确是天大的讽刺。      `   `   `      皎洁的月光下,睡在丰厚绿草上的黑发女孩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一阵阵悦耳的虫鸣与春季夜晚特有的清冷的风逐渐换回了她的意识,浓密的睫毛动了动,薇薇安轻轻睁开了眼睛,短暂的迷茫之后,她面上显得十分惊惧,一下撑住身体坐了起来,因为双臂实在酸痛无力,她又倒了下去,却正好倒在了身边男子的臂弯里。      “醒了?”他笑着说。      “里…里昂?”薇薇安有点结巴,待脑子更加清楚,她急忙问道,“赛特他们呢?你打败他们了?!我们安全了?!”      “嗯,他们都走了。”里昂的声音很低,他原本半坐了起来接住薇薇安,现在却不动声色的又向后躺了下去,薇薇安也随之躺在了他的身边,不过薇薇安显然不愿意这样谈话,她立刻努力撑住自己又坐了起来,里昂倒也没阻止她。      盯着里昂隐在黑影中的脸,薇薇安疑惑道:“你是怎么打败他们两个的?”      “他们还得领军杀入人界,不能真正拿命跟我拼。”里昂顿了顿,轻轻咳嗽了一下,又说:“为了你,我舍得我的命,他们不能,就这么简单。”      “……”薇薇安局促起来,憋了半天,只轻声说道:“谢谢,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春夜的气温并不高,薇薇安搓了搓手,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刚才里昂接住她的时候,好像他的身上也很冰凉啊?她抽了抽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里昂是受伤了吗?派派TXT|月光慢慢移动,风吹乱树影,薇薇安逐渐能看清更多的事物了,看清里昂的时候让她心中一惊,她从未看过他如此苍白虚弱的模样,这还不止,应该是勉强着跟她说了几句话的缘故,里昂开始剧烈的咳嗽,虽然他单手捂住嘴,但大股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他甚至连侧过头去的力气都没有,热血全都洒落在了胸前单薄的衣襟上,薇薇安顺着血液的流向仔细一看,却见他浑身上下到处是伤,胸前的几处,那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挂着猩红的皮肉,由于伤口太大太深根本没法愈合,他的伤口全都在冒血,简直成了一个血人。      “……怕你惊醒…所以…用了魔法屏蔽你嗅觉……现在…我连这个魔法…也无力维持了…咳咳...”里昂断断续续地说。      “你,你不要这么说。”薇薇安抖抖地伸出手指,却不知道该碰他身上哪里,他看起来已经快死了!      要说因为里昂重伤或者濒死薇薇安就伤心继而嚎啕大哭,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不久前她还巴不得里昂早点死掉呢,但此时此刻的薇薇安显然是有点异样情绪的,虽然她倔强固执又记仇,但她始终是个涉世未深,情感丰富的小女孩子,并非真正冷血冷心的女魔头,更何况她本已对里昂有了一丝改观。此刻看到他因为自己受了这么可怕的伤,又想起他刚说的“为了你,我舍得自己的性命”,这种情况下,就算薇薇安心里还是恨着里昂,这种恨也显得不那么刻骨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难过,要是他真的就这么死了的话。 NO.188 不是演戏 ...   里昂又开始咳嗽了起来,这么严重的内出血让薇薇安触目惊心,记忆中艾蜜儿的丈夫,神殿骑士长罗恩那次危及生命的伤势感觉都没有里昂严重,他的内脏一定受了很大的创伤。      薇薇安呆了,茫然四顾,她根本不知道身处何方,里昂好像晕了过去,她喊了两声,他却没有任何回应,若不是胸口仍然在起伏,她会以为里昂已经死了。一急之下,薇薇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先用一个治愈术止住里昂的血再说,轻念着咒语,薇薇安的指尖亮起了点点白芒,她试着将手平举到里昂胸口上最深的一处伤口,果断将魔法放了下去!虽然在魔族她完全无法感应到神圣元素,但好在她一直存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闭目蓄神的里昂毫无防备的感觉到胸口痛上加痛,他嘶地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一看,却见薇薇安仍举着惹祸的手,一脸惊慌失措,她的右手血淋淋的,那是他的血由于神圣魔法刺激所引发的喷涌,空气中除血腥气外还多了一层烧灼味。      里昂的脸愈加苍白,无奈地轻笑道:“神圣魔法…怎么能用在死灵法师身上…小丫头,你是要杀掉我报仇吗?”      薇薇安猛摇头,她也不嫌血脏,把小手在裙摆上擦了擦,红着眼睛说:“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这个。”      “不过,我很意外,你竟然要救我。”      “你快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想,我可以去附近求救!”生怕里昂又突然昏迷,薇薇安飞快地说。      “不知道。”里昂疲惫地再次闭上眼,“不要离开这里…我已布下结界,附近有野兽。”      “那,那你休息吧。”薇薇安本想再问问他是否有空间戒指什么的,可以取出一些止血药,又想到他说支撑不住魔法,想来他的魔法力已经一干二净,就算有空间物品他也用不了,否则他肯定早就拿出来用了,这更证明了他的的确确是受了伤,而不是故意又来博取她同情心的。说完,她站了起来,脱下了里昂给她的斗篷,她身上穿了好几层裙子,最外面的罩裙脏兮兮的显然不能用了,薇薇安便背过身去脱了罩裙,把里面一件还干净清爽的裙子脱掉,又穿上了脏脏的罩裙,她显然是做不到将一条上等的,编织细密的结实裙子撕成绷带的,也就只能把它团一团,抱在手中。      “里昂,你出血太厉害,我试着给你堵一堵伤口,这次不用魔法了啊。”薇薇安蹲下去,给里昂打了个招呼,便硬着头皮,忍住强烈的反胃和恐惧,将那团裙子压在了他的胸口,里昂肯定是很痛的,编织物和骨头直接接触会是什么感觉,薇薇安不敢想,总之她打着哆嗦,把浸透鲜血染红了的布裙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换了干燥的一面,又压了下去,勉强做完这些,她又把那件厚斗篷抖了抖,盖在了里昂的身上。在这过程中,里昂动也不动,任由她摆布,她毫不怀疑现在就算是她拿着刀刺入他的心脏,他也不一定有反抗的能力。      这附近根本没有水,连想找点水给他擦洗一下伤口都不行,这样下去感染是肯定的了,薇薇安正不知怎么办,突然结界外传来一声嘲笑:“里昂,你果然是装腔作势,现在被我抓到了吧?”      薇薇安这下惊得非同小可,那分明是罗杰的声音,他追到了这里!以里昂现在的状态,他要杀掉他带走自己太简单了!      “果然来了。”里昂叹气,他一把掀开薇薇安盖在他身上乱七八糟的裙子,勉强坐了起来,又对薇薇安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这才单手按住了伤口,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是不是装腔作势,你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哈哈,那正是我要做的。”罗杰笑道,薇薇安紧张万分,她扭头看看里昂,见他刚才说话的声音虽听似底气十足,但他连站都没能站的起来,依然单手撑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她忙扑了上去,使劲扶住了里昂。      里昂按在胸口的手,摸索着捂住了薇薇安的嘴,随后他浑身光芒大盛,派派|一股纯粹的黑暗原力从他体内爆发,薇薇安只听得耳边呼啸声大起,往天上望去,却见里昂的地狱骨龙咆哮着冲上了天空,龙身上还站着一个人,赫然就是里昂,那个“里昂”手握大剑,同样单手按着胸口,不过看起来比真正的里昂好上了太多,他大声道:“既然你跟到了这里,我就再陪你打一场,尽管过来吧!”      薇薇安身上冷汗直冒,里昂是在骗罗杰吧?如果精明的罗杰不上当,自己和他可就真的全完了!      树林上空的“里昂”,驱使着骨龙,急速向前飞去,急得薇薇安拼命对里昂眨眼睛,怎么能主动进攻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里昂玩诡计的段数显然比薇薇安高出了不知道多少,正在薇薇安急得不行之时,罗杰却笑了起来,远远地道:“今天不陪你玩儿了,战场上见吧!”      ……      半晌,里昂松开了手,笑道:“早就防着这个,他果然来了。”      薇薇安受这一惊也不轻,骨龙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后,也随即消失了。      “你,你受伤是假的?!”薇薇安脱口而出,却见里昂又倒了下去,心知他并没作假,又问:“你的骨龙不是会说话吗,它不能帮助我们吗?”      “那只是个幻影。”里昂喘着气说道。      “从你的个人空间拿点东西出来!绷带有吗?止血药有吗?”薇薇安说。      “存着魔力,刚才,用光了。”      “那你还给我用什么屏蔽嗅觉的魔法!”薇薇安急道,“你怎么不先弄点药出来?”      “忘了,只顾着你了。”里昂深情地说,见薇薇安的脸都扭曲了,他才轻笑道:“逗你的,刚才的魔法,虽然声势大,但并不需要太多魔力,走了点旁道,如果用来开了空间,怎么能骗走罗杰。”他的个人空间,并不是薇薇安的空间戒指,空间需要的魔力,跟里面所储存的东西是有直接关系的,像薇薇安那样只往戒指里装点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自然不需什么魔力,又怎么能跟真正死灵魔法师的空间储量与耗魔量相比呢?不过显然小丫头还不懂得这个,她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而已,里昂也没精力再去给她扫盲,干脆让她误会,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果然,薇薇安默默坐在了他身边,双手抱着膝盖,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里昂也不再说话,他竭力维持着平顺的呼吸,不出所料,和罗杰玩了这么一遭,他的伤更重了,“如果明天……”      这时,里昂的声音变小了,薇薇安离他近,听见他开口说话,立刻回答道:“你感觉怎么样了?如果明天什么?”      “…发现我死了,”里昂费力道:“你就往南边走…不要耽误。”      “哦。”薇薇安答应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哦了一声以后,闷闷的说不出话来,又把那件斗篷拾起给他盖上,然后只低垂着头,把身子更紧的缩在了一起。      里昂点了点头,逐渐,他全身发冷,连血液都开始冻结,薇薇安的斗篷根本没办法为他留住一丝温度。好久没有尝到这么寒冷的滋味,自从他学会了第一个魔法,他就不再挨饿,也不再躲到农夫家的牧草堆里,以度过漫长的雪夜,可是现在,他好像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孩子,冰天雪地,像野狗一样光着脚到处跑,却再也找不到一处可以躲藏的牧草堆了。      他竟然会为了薇薇安做到这一步,为了这个并不爱他的女孩,连他自己都有点匪夷所思。里昂的意识在慢慢的模糊,他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深度的昏迷,能不能再次醒过来,就看自己的生命力了。迷迷糊糊中,里昂竟然并不畏惧也许即将就会来临的死亡,而是懊悔他太过自信,对薇薇安的独占欲又太强烈,要是早早给塞德里克传递信息,让他来接薇薇安,她一定会更安全…不过把罗杰骗走真是侥幸…他认识罗杰很久了,相当了解他的性格,这个红毛家伙跟老狐狸一样狡猾……      “要是以前,你不那么对我就好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柔柔传来,里昂精神一振 ,努力集中注意力,倾听薇薇安在说什么。      “要是你不那么对我,我现在一定会更感激你的。”薇薇安抽了抽鼻子,又说:“但是现在,就算是哭,我都觉得我自己很没出息,居然为了你掉眼泪,我明明是很希望你死的。”      里昂苦笑,这小丫头一向口不择言,都这时候还语无伦次说些孩子气的话,只可惜他想要起来安慰她也做不到。      可是他毫无温度,因为失血已经冰冻麻木的手,却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握住,随后小丫头挪了挪身子,贴得他更近,她并没有张开双臂拥抱住他,但是这已经够了。 189 189、NO.189 办法 ...      不由自主地,薇薇安又动了动,将里昂贴的更紧了些,虽然他身上血渍沾腻,体温寒冷如冰,但总算胸口还在起伏,就着袖子她擦了擦脸,顺带把眼中的泪花也蹭掉,他的手指起先还能回握住她,现在已是彻底没了动静,薇薇安心中一抽一抽的难过,她秉性单纯,待人接物方面并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到了异界这些年,也不过是谁对她好,她便对谁也好,薇薇安接受钴蓝也是因这种纯良的性格使然,虽然对钴蓝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但他的确对她极好,连带一家人都受他恩惠,更是为她的母亲提供了一份极为安逸的生活,这已经足够使得薇薇安献出自己来回报了,她也确实是下定了决心,真正要拿骑士长当做丈夫对待的,尽管这依旧比较困难……      那么对里昂呢?其实,正如薇薇安所说,如果里昂不是一开始对她犯下种种罪孽,今时今日她是绝不会无视这执着炽热,以生命做代价的深情,虽然这小姑娘的情窦还未曾真正打开,但她始终不是三岁小孩,一个有着正常思维,正常智商的女孩子,哪里能完全没有丝毫感动?换句话说,薇薇安对里昂的心结,原本结的很死,直至此刻,那死结才有了一丝松动。      “你那么厉害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要死不活的?”薇薇安喃喃道,“简直像是玩笑嘛,我不过昏过去了那么一会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是又在骗我?”      里昂自然是不能回答她了,薇薇安又道:“你现在对我这么好,但我又怎么能原谅你以前做的事呢?如果那次不是有雷诺爷爷在,我在裁决之门就已经被你害死了啊。”她只觉得胸中纠结矛盾得难受。      `   `   `      夜已渐深,黑云掩月,白日潜伏的野兽开始夜行狩猎,兽类的咆哮与撕咬吞吃声不绝于耳。薇薇安于冷风中打了个激灵,暂时丢开了纷乱的思绪,却突然想起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里昂这一昏迷,不知他布下的结界还有没有用?就算他最后死掉,她却还是想要活下去的。      这强烈的血腥气,会不会引来觅食的野兽?如果有野兽甚至是魔兽,她该怎么办?里昂看样子是肯定无法起身保护她了,那么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薇薇安顿时绷紧了神经,默默准备了一个心灵冲击蓄势待发,虽然心灵冲剂只是一个小小的初级魔法,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想来吓走野兽也是可行的,可恨她身边连个匕首都无,要不现在能握在手里壮壮胆也是好的。      定了定神,她又左右张望一番,却见里昂那柄大剑就落在不远处,若是用它来威慑野兽,也许同样能起到效果,还能节约□内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神圣元素,薇薇安可是决计不敢在这地方进行冥想的。      放开与里昂交握的手,薇薇安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里昂,终于又把裙子脱了下来,这次她把最厚的那件用来保暖的绒裙也解下来,仅着里衣与罩裙,将所有衣物一股脑全覆盖在了里昂身上,这样一来她的确很冷,可是她的情况总比里昂要好得多了,当然,她没有忘记把先前那染透了血的白裙弄了出来,他的伤口还是没有止血,薇薇安不敢多看,只匆匆将他盖好,就去捡他那柄大剑,待她真正握住那粗长剑柄,却发现她根本无法将这柄比她身高还长的剑举起来,别说是拿在手中威慑野兽了,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不过也只能把它拖到里昂身边而已,别管能不能用,有个武器在身边,总会让人安心一点。放好了剑,她又去把刚才看见的一丛小果子兜在手中带了回来,先小心地啃了一点,没有什么味道,但水分还算多,她又连吃了几颗,发现没有问题,便又将果子捏在手中,轻轻将汁水挤出,滴在里昂苍白干裂的唇上,照他的流血量来看,这点点果汁不过是杯水车薪。因为怕野兽袭击,这一切薇薇安都做得极快,同时也保持着警惕。      可渐渐的,薇薇安终于觉察到一丝不妥,她明明曾在菲尔德家的庄园,用治愈术治疗过里昂,他不应该对神圣魔法产生排斥的啊?薇薇安疑惑顿生,她一翻身爬了起来,跪在了里昂的身边,甚至用指尖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白光,为着仔细看着他的脸,难道这次真的又是他在骗人?不对,怎么看他也不像是造假,薇薇安熄掉白光,又坐了下去,兴许是他伤的太重,所以无法接纳神圣元素吧?神圣魔法和他的死灵魔法本来就是对立的,魔法这一领域实在高深,她不过是入门级而已,这种事还是不要想当然为好。也算是里昂运气好,要是薇薇安贸贸然给他再扔几个神圣魔法下去,就算只为了试探,只怕他也注定活不了了。      `   `   `      罗杰要求她背诵的黑暗魔法,也不知都有些什么用,她仅仅记住了魔法咒语,对咒语的效果却一无所知,要不,也许能用黑暗魔法替里昂止血呢?神圣元素不行,黑暗元素,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排斥的吧?薇薇安犹豫着,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黑暗元素,它们静静潜伏在那里,与神圣元素互不打扰,她能调动它们,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昂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危险了,就像被死神的羽翼所笼罩,他整个人呈现死灰之色,薇薇安也不敢动他,连果汁也不敢继续往他嘴上挤了,先前挤的那些,反而从他口中激出了不少的血沫,小姑娘这才惊恐的想起,内出血的人怎么能随便喂他喝水吃东西呢?再说,薇薇安虽没读过医科,也缺少一些常识,但她却懂得一个人体内的血液是有限的,里昂若是再止不住血,就真的回天无力了,她担忧的再次查看了他的伤口,出血量已经大大减少了,但这决不是因为他的伤口愈合止住了血,而是因为没有血可流了吧?心里悬着的石头又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薇薇安轻轻拍了拍里昂的脸,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时已经看不出里昂的胸口的起伏了,她将手指放在他鼻下,好半天,才隐约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跟随时都会断绝一样,薇薇安并不是故意不救他,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救他,只除了一个办法,相当异想天开的办法。      “里昂,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死掉的。”不知他是否能听到,薇薇安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试着救救你,神圣魔法我是不敢用了,不过我存了一些黑魔法元素,不知你能不能吸收,因为我没有相应的咒语。”他们的魔法都来自于身体,可是她不一样,她所储存的魔力都来自自然界,也许那些魔法元素并不需要咒语就能与里昂融合呢?有了一点魔力,兴许他就能打开空间,或者也许就自我修复什么的,薇薇安虽是病急乱投医,但从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可行的。      她顿了顿,飞快理了一遍思路,又说道:“里昂,如果你能听到,一会儿我万一给你融入魔法元素成功了,你记得先打开你的空间,弄点救命的东西出来,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只怕也是活不长的!”      里昂仍是一动不动,薇薇安也不知他是否知道了她的意思,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第一次调动了体内的黑色元素,黑暗原力立刻在她身周活跃起来,魔法元素没有正邪之分,感受着魔力在的流动,薇薇安并没发现这和神圣魔法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话虽如此,她却完全不敢使用任何咒语,很快,她摊开的掌心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黑色光点,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哪怕里昂是在演戏骗她,那么这一点点黑暗魔力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魔法不是打点滴,薇薇安托着魔法元素,却不知应该怎么去做,犹豫了片刻,终于她还是选择握住了里昂的手,小手覆在他的手心,薇薇安集中精神,试图将魔法元素导入他的身体里,理论上可行,不代表实际操作就顺利,她试了好几次,里昂的身体周围似乎有一层防御气场,在排斥着外来魔法元素的侵入,不过薇薇安向来一旦认准了目标,十头牛都拉不回,她也不气馁,在魔法学习的道路上,她失败过的次数只怕已经数不清了,这一点挫折还没办法让她收手,小姑娘屏气凝神,连野兽的威胁都忘了,一个劲儿拼命把自己的魔法元素往里昂那里送。      不知已经是第几次失败,当薇薇安再次一鼓作气,将魔法导向里昂时,奇迹终于出现了,仿佛一条小溪流融入大海,薇薇安分明感觉到自己的魔力瞬间汇入了里昂的身体里,还没等她高兴,她发现魔力的输送不受控制了!应该说她连将手离开里昂的手都做不到!只觉得自己被吸住了,里昂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黑洞,薇薇安那一点点魔力顿时被吸了个一干二净!小姑娘只闪过:‘他有反应,是不是就证明他还有救?’这个念头,便一下倒在了里昂身侧,喊也没来得及喊一句就跟着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没更,大家等急了哈,实在是因为我眼睛难受 还有家里事多太忙 这一章算今天的, 下一章明天再更 明天肯定会更不会跳票的 PS 五点起来码字真是销魂啊!! 190、NO.190 醒了 ...   锐利的爪子无声无息地落在草地上,黑暗中亮起点点绿色凶光,獠牙往下淌着涎液,已经有数头猛兽盯上了在透明结界中的一男一女。      原本完美的结界变得若有似无,隐隐的血腥气渗透而出,引得野兽们食欲更旺,它们不具备魔兽那样的智能,感觉不到高级魔法结界的威胁,捕猎的天性使它们一次次尝试进攻,却总是被结界弹开,不过弹出的力道却是越来越弱,几头兽类锲而不舍的努力着,新鲜血肉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刚开始扑抓结界时,野兽们还凭本能放轻了动作,以免惊动猎物,到后来它们发现里面的两个猎物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下爪便凶狠猛烈起来,结界外群兽乱舞,结界内只有失去知觉的两人,形状甚是可怖,正当危急之时,那领头的野兽突然哀鸣了一声,猛然倒退,眼中显出恐惧之色,它们分辨不出结界内的气息是什么,只觉得有一种极为强大的威压降临此地,使饥肠辘辘的凶兽们纷纷后退,趴伏在地,哀哀求饶,这无关于魔法感应,兽类对龙族的敬畏已经铭刻在了血脉传承中。      领头的巨兽一声嘶嚎,顿时从地上爬起落荒而逃,其它野兽哪里见状哪里还傻傻呆在原地承受龙威,立刻夹着尾巴跑了个无影无踪。这种低等的兽类能在龙威中行动自如,正是因为龙族本身并没有驾凌此地,薇薇安灵魂中的契约被神圣巨龙单方面强行打开,传递过来的龙威,也是打了天大的折扣。      “薇薇安!薇薇安!”西鲁非的粗嗓门在薇薇安脑海中徒然响起,立时把她震醒了过来,一时她觉得全身魔力耗尽虚弱不堪,努力支撑起来,焦急的看向里昂,那么多黑暗元素过去,他怎么还是没醒?!      “薇薇安!”西鲁非仍在大喊。      “闭嘴,西鲁非!”与西鲁非的大嗓门迥异,沙迪克的声音温润许多,大大的缓解了小姑娘脑子里的剧痛,薇薇安这才回过神来,莫不是她和契约龙的灵魂之契已经恢复了?      “薇薇安,你回到人界了?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判断不了你的位置!”沙迪克急急说到,“长话短说,快回答我你身在何处,联络支撑不了太久!”      “沙迪克!西鲁非!”薇薇安更加清醒了些,她原以为要找到这龙兄弟,只能再去一趟遗忘之海,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与她联系上了,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听沙迪克催促,她再四下一望,无奈道:“我不知道,我身边没有地图,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有很多树,应该是个大森林,我该怎么办?!”当然,这是她心中所想,灵魂联系并不需要真正将话说出口。      “大体方向呢?周围有什么明显特征,www.paipaitxt.com是否有江海湖泊?”沙迪克又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薇薇安抽噎着,“我只看到很多树,我刚刚才从魔族回来,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方向……”      “你真是神圣魔法师的耻辱!”西鲁非心急道:“那么容易就被人封印了你的灵魂契约,这种事历代神圣法师都没发生过,单单就你这么软弱可欺!”      薇薇安被西鲁非说了一通,心中更是难过异常,不过人家的确说得在理,她的确是太弱小了,软弱还不算,明明巨龙们好不容易主动找上了她,她却连在哪都说不清楚,确实感觉自己很白痴。正要与沙迪克他们俩提起自己有了黑暗天赋,以及身边有人受重伤,孤立无援之时,灵魂联络却突然断续起来,只听到沙迪克的声音飘忽:“薇薇安,保护好自己,我们这边强行破来你的封印,已经到了极限,你不要怕,遇事多动脑子,等我们来救你。”      薇薇安慌忙道:“怎么回事?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联络到我?”      那端却毫无回应了,只依稀听到西鲁非抱怨着她这边封印抵抗太强,通讯便中断。薇薇安并不知道,若是她体内有这一点点黑暗元素,沙迪克那边是绝对没办法与她联系的,正因为黑魔法耗光,神圣魔法尚有结余,她才运气好的与自己的契约龙有了一番交流,与沙迪克,西鲁非说话并不能改变她的现状,却让她有了勇气,连带恐慌感也不那么强了。      龙威犹在,这片森林安静了很多,薇薇安强打精神,又爬在了里昂身边,定定看着他。里昂依旧毫无知觉,薇薇安却觉得他的情况有了一点点好转,似乎他的呼吸变得有力了一些,一定是她的黑暗元素起了作用。此时正是深夜,空气中的黑暗元素比神圣元素更为活跃,虽然薇薇安早就决定出了魔域绝不使用黑暗魔法,也不会积蓄黑暗魔力,可形势如此,也只得打破了自己的誓言,闭上眼睛收集了一点魔力,又将魔力凝在手中,想握住里昂的手,可想到之前油尽灯枯昏倒在地的惨状,她又不敢放手去做,此处始终不安全,要是她与里昂两人全都失去意识,真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收了手,坐在了一边。      亚法大陆的魔法师,魔力源头统统是自身,斗气与魔法将身体千锤百炼,自然更是强横无匹,可里昂身受重伤,身体机能已经停止了运行,自然是无法催动自身魔力凝聚的,薇薇安这么一干,里昂已经休克的身体接受了她的黑暗元素,虽然只是那么一小点儿,却已经促使他体内循环慢慢自我修复,任何一个魔法师都不能将自己的魔力送给他人,哪怕是找一个同为死灵魔法师的人来都做不到,只因薇薇安的魔力来自于自然,最为纯净无暇,魔法知识又只懂了个皮毛,才歪打正着,给里昂帮上了大忙。      `   `   `      薇薇安枯坐一晚,当月落日升,第一缕朝阳的红光照耀在她身上时,她已经是又困又累,肚子还饿得咕噜咕噜直叫,脑子一阵阵的晕眩,昨晚吃的那一点点小果子早就消化一空,不吃饱肚子是不行,她必须保持住体力,才能应对突然状况。      太阳一升,四周明亮了起来,没有费太多力气,薇薇安便在一堆草丛中找到了昨晚那种紫色果子,果子上凝着晨露,她立刻把果子揉了下来,塞了一把进嘴,急急咽下肚,却只吃了一半,另一半放在一边留给了里昂,想到里昂,薇薇安便忧心,这一夜了,虽然他并没断气,却一直没有醒来,来到里昂身边蹲下,薇薇安又想伸出小手去探他鼻息,一抬眼却呆住了,不知何时里昂竟然已经醒来,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他脸上身上都是血,在阳光下看着更是狼狈不堪,一双金眸却清澈明净,温柔地与她对视。      “你终于醒了!”薇薇安立刻把手收回,明明心里十分喜悦,嘴上却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救你是因为不想欠你的,而且我一个人走不出这森林。”      “你说,你为了我流泪……”过了一会,里昂轻声道:“那时候,我很高兴。”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薇薇安矢口否认,又上前道:“你觉得怎么样?你流了好多的血,那现在你恢复一点魔法没有?能不能打开空间了?你……你还会不会死?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找了点小果子......”      “以前…我那么对你,”里昂没去回答薇薇安的一连串问题,反而继续说:“全是我的错,现在我问你,你真的不能原谅我?”极费力的说完,他连连喘息。      薇薇安闷不吭声,也不欲再表现出对他的关心,别过头坐在他身边,盯着那把大剑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里昂却自言自语了起来,“你那时候骗我,说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虽然我知你只是为了脱身,但我却很高兴。”      “当时你带有封印气息......封禁魔族是我最大的心愿,我自然不会放弃,那时候,我只是贪恋你的身体,对你这个人,实际上没有多深的感情。”      薇薇安握着拳头,使劲儿捶了地面一下,此举动被她一个娇小少女做来真是滑稽可爱,里昂看在眼里,心中更软,又道:“所以,我当时说服自己,反正你只是哄骗我,并不是真正要陪我一世,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于是……我就对你下了手。”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薇薇安大声道,“我不想听这些事!”      “可是,你死后我就后悔了,薇薇安,我不是先知,估算不到自己对你竟然动了真情,可是后悔又如何,你始终没办法活过来了,我是真的很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如果那时候不是有人救我,我早就死了,这些事我不愿意想起来,你别多说了,我还指望你身体快点好起来呢。”薇薇安说,想了想,她又补充:“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后悔,你就不要再关着我,我很想念我妈妈,等你好了,送我去找她,行吗?”      里昂轻轻点头,闭上眼不再说话,虽然想继续表明心迹,可此刻确实不是谈话的时机,等他好上一些,多的是时间和这小丫头培养感情。又想起是薇薇安的魔力激发了自身修复,里昂更是觉得心底一片温柔甜蜜,就算是要送她回家,也要在她彻底接受他之后了。       191 191、NO.191 比埃尔 ...   薇薇安一直守着里昂,直到中午时分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里昂的恢复力无疑是很惊人的,不过短短数小时,他就已经能强撑着站起来了,从力气方面来说,薇薇安连如此虚弱的里昂都比不上,因为她拿不动的那把大剑,此刻正被里昂当做拐棍使,她终究是心软,不忍见身为伤者的里昂步履艰难,便不声不响地上前将他搀住,虽然她的力气微不足道,但总比在一旁袖手旁观要强,至少表面上她也算对得起里昂拼死来救她了。      所以说世事难料,从前的薇薇安绝不可能预测到有一天她会与里昂真正的和平共处,即使两人独处,她也不会想要逃走,甚至她还试图挽救他的性命。      两人一同向南方走去,气氛微妙,薇薇安低头认真看着脚下道路,自之前问了里昂的身体状况之后,她便不再说话,里昂倒是颇为享受她的接近,他呼吸粗重,脚步虚浮,不时还因为伤口作痛闷哼一声,薇薇安听在耳里很别扭,惹得心绪更乱。      途中遇见一条小溪,薇薇安干渴得很,便先松开里昂跑了过去,喝了几捧水后,里昂也慢慢走了过来,一下坐在了她身边,他放下剑,将双手放入溪流中,涓涓流水自他指尖流过,将上面的血渍勉强冲了冲。      看着里昂连洗手都有些吃力,薇薇安犹豫片刻,便上前说道:“我知道你的伤口很痛,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所以帮帮你,你可不要误会,我这么做没有别的意思。”说完,她伸手握住里昂的手,仔细帮他洗掉了手上凝固的血渍。      “谢谢你,安。”里昂胸口一暖,看向薇薇安的目光更是温柔,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小丫头老是别别扭扭,总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大煞风景的借口。      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薇薇安又撇了里昂一眼,说道:“我看这水还是很干净的,替你擦洗一下吧,脏血总在伤口上堆积着不好。”      “好,辛苦你了。”里昂点头,在薇薇安解释前说:“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      “嗯,你明白这一点就好。”薇薇安也不忸怩,轻轻地扯开了里昂的衣襟,她之前把裙摆打了一个结,将一团湿透的布捆在他的胸前,而此刻薇薇安硬着头皮将裙摆解开,先挖出了中间那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内裙,又将那团裙子放在水里使劲搓了搓,拧得半干后,薇薇安小心翼翼地慢慢擦去他身上的处处鲜血,当然没有碰已经结痂的伤口,更没有碰到依然暴露着血肉,深可见骨的部位,这样一来她的工作量并不大,只是需要小心细致即可。      “你还是打不开空间吗?”薇薇安把再次弄脏的裙子放在溪水里抖了抖,说道:“我们连一点正经的药都没有,你这里都还没结疤。”      “试过了,我的魔力还没恢复到足够打开空间。”里昂深深吸了一口气,paipaitxt即使这么强烈的咸腥血气,也掩不住薇薇安身上独有的清香。      “可是,”薇薇安怀疑道:“我以为这并不需要多少魔力。”      “但事实就是如此,”里昂叹息:“相信我,没有任何男人愿意你面前表现得如此软弱无力。”      “要不还是试试神圣魔法?”薇薇安建议道:“上次,我在我家的庄园里,不是曾经用过治愈术吗,当时你不是挺能接受的吗?”      “那时候我伤得远没有现在重,就算是死神之手,也不能让一个死灵法师彻底变回正常体质,濒死之时,神圣魔法就是毒药。”      “哦。”薇薇安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一说法,她又在里昂身上忙碌一番,将他的上半身七七八八弄干净之后,她才将裙子洗了洗,摊开放在了草地上,至于其它地方就算了吧,她是不会去脱里昂的裤子的,这倒让一直等着她下手的里昂失望了一下。      “安,能不能弄点水给我喝。”过了一小会儿,里昂可怜地说道,也许现在他的确是不适合低身弯腰取水的,薇薇安嗯了一声,双手去捧起了水来,托在里昂面前,她双手白嫩,掌中盈满透明的,清幽幽的溪水,给里昂喂了好些以后,他突然一呛,她手中托着的水一下染成了红色,薇薇安慌张的看着里昂,想给他顺顺气又不敢动手拍他,见他没继续呛血,才松了口气,忙忙去洗掉了手中血迹,心里只道他怎么还在吐血,想必是内脏的伤根本没有多大起色吧?这么一个突发事件,倒是打消了她对里昂的最后一点怀疑,她本来已经相当怀疑他是故意不打开空间博取同情的了。      “那个,我存了一点黑暗元素。”薇薇安抹了抹手,说道:“干脆再给你一点儿,也许对恢复会有帮助。”      “不,已经不用了。”里昂的脸苍白,却微笑道:“昨晚你已经做的很够,现在你即使给我再多魔力,也没有什么益处了,反而会影响我自身的魔力循环。”      “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下吧,唉,连个装水的东西都没有。”薇薇安无奈道。      “呵呵,你还是第一次用‘我们’这个词。”里昂笑道,“你能这么对我,我很知足了。”      “你别想歪了,我也是为了自己。”薇薇安故作冷漠道。      里昂了解薇薇安的性格,知道她就算是不再对自己恨之入骨,也要嘴硬上一段时间的,因此他只微微一笑,没有去揭穿她,也没说些话激她发火。      溪流潺潺,清风和煦,薇薇安提心吊胆一夜,完全没有合过眼,现在趁里昂还清醒着,她抓紧时间和衣卧在了草地上,虽然有些冷,但是抵不住困意侵蚀,嘱咐里昂过一阵子叫醒她后,她便放心地睡了过去,只是感觉才刚刚睡着,便被里昂推了一把,薇薇安心里一紧,生怕是有野兽,或者罗杰又来了,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却听里昂低声道:“有人来了。”接着那件绣满了魔法文字的斗篷落在她头上,把她的脸遮住了大半。      薇薇安这下可真是紧张起来了,在她的认知里,里昂已经当不得大用,别说是罗杰了,来个普通人可能都能随便杀掉他,而她自己好歹还能用点攻击魔法,只要来的不是真正的魔法师,她的本事还是能吓唬吓唬人的,正在此时,她有感觉到里昂将什么冰凉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薇薇安飞快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却楞了一下,原来他塞给她的东西显然与她最初得到那条易容项链是同一作用,此刻她的手已经变了样,跟从前那条项链被破坏之前是一模一样的伪装,来不及质问里昂从拿弄出的魔晶,薇薇安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并不宽阔的小溪对面,正接近水边的少年。      少年也在看着他们,不大的眼睛骨碌碌直转,他手上捏着一只大水囊,一身佣兵打扮,衣服却很干净整洁,薇薇安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这少年不就是马修侯爵身边那个比埃尔吗?      一想到那个身材肥胖心地却极好的马修侯爵,薇薇安立时觉得绝处逢生,里昂和她根本不能再在这森林中乱走了,她也不觉得自己还有体力又守一个通宵。      有个易容物品还是极有用的,薇薇安站了起来,她挥了挥手,冲着少年喊了一声:“你好,我们迷路了,你能帮助我们吗!”      “哎?”少年眨了眨眼,看着不远处那矮个子女孩,对方的相貌很普通,个子矮小,不过她身边的男人却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佣兵少年踟蹰了一下,上前问道:“朋友,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叫安·菲尔德,这是我哥哥里昂·菲尔德,他伤得很重,我们需要帮助。”薇薇安诚恳地说,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别的名字。      虽然被她说成了哥哥的身份,但里昂还是很愿意和薇薇安同用一个姓氏的,于是他朝那少年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叫我比埃尔好了。”少年揉了揉鼻子,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迷路的,你哥哥是佣兵吗?”他显然看到了里昂的剑,普通人是不会弄这么一把夸张的武器在身边的。      薇薇安忙点点头,把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听说兰克镇出事了,哥哥本来想带我回去寻亲,可我们半路却被魔族抓了,现在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不知道怎么出这森林。”      比埃尔一脸同情:“兰克镇已经毁了,不过有一些幸存者,可能其中有你的亲人,不过,这里离兰克镇并不远,你们是本地人,怎么会迷路呢?”      薇薇安一时语塞,却被里昂接过了话去:“比埃尔,我和她从小便离开家乡,很多年没回来了。”      “喔。”比埃尔了然道:“我看你伤的不轻,你们先跟我来吧。”      薇薇安忙不迭道谢,比埃尔却晃了晃手,说道:“魔族做的孽,我们幸存者当然要互相帮助,再说我只是带个路,这也不值得什么的。”说完,他将手中的水囊放在一边,趟过溪水来到薇薇安身边,不过并没多看薇薇安一眼,反而蹲了下去,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头抠成的盒子,对里昂说道:“菲尔德先生,我看你伤的不轻,这里有点药,我先给你敷上。”      “叫我里昂就行了。”里昂微笑道。      比埃尔随意点了点头,揭开了里昂的衣服,毕竟是佣兵出身,大伤小伤见过不少,里昂的情况又比昨晚好了许多,比埃尔并没对他的伤势表示过多惊讶,不过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继而愤恨地骂了几句魔族实在残忍,就把手上的药粉尽数倒在了里昂的胸前。      “菲尔德,菲尔德......”比埃尔临时给里昂上了药,又将水囊捡起,在溪水中灌水,突然说道:“菲尔德小姐,里昂,你们是否认识一个小姐叫做薇薇安·菲尔德?”      “不认识!”薇薇安脱口而出。      “嗯,我们家确实没这个人。”里昂何其聪明,虽不知薇薇安与这少年有何渊源,却根本不露半分端倪,一本正经的附和道。      “喔......”比埃尔神情迷蒙,像是想起了十分美好的事,“嗨,看我问的,世上这么多姓菲尔德的......只不过当时那位小姐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她实在太美了......所以这个姓氏,我也忘不了。”      “想必那位小姐一定是非常漂亮吧。”里昂深深看了薇薇安一眼,说道:“否则你怎么会对一个姓氏念念不忘?”      “是的。”比埃尔点头,却忽然握紧了拳,哑声道:“可惜那位薇薇安小姐当着我的面被魔族抓走了,天杀的魔族!也不知会怎么欺凌薇薇安小姐!”      “咳咳。”薇薇安尴尬得很,不自在道,“那位小姐真是可怜。”      “你们也很可怜,这么远回来,家乡还被毁了。”比埃尔垂下肩,抓住水囊递给薇薇安道:“小姐,请你帮我拿着这个,我扶你哥哥,我们的营地离这不远,坚持一下就有食物和床铺了。”      薇薇安忙接住水囊,又见那比埃尔单手去拿里昂的剑,他自然比薇薇安力气大,虽然有些吃力,还是将剑抗在了肩上,还笑着对里昂说道:“里昂,你的剑挺沉的啊,看来你挺厉害的,否则也不能带着你妹妹从魔族手里逃出来了。”      里昂点头不语,尽管借了比埃尔的力,站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倒,就仿佛他之前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此刻遇到救援,竟一下子脱力,连站都站不稳了,薇薇安忙抱着水囊,跑到了里昂的另一侧,让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催促道:“对不起,比埃尔,能不能快点带路,我哥哥的伤实际上比看起来严重多了!” 192 192、NO.192 兰克镇 ...   被薇薇安一催,比埃尔不再啰嗦,立刻就带着这两兄妹上路去了营地。      出了林地,顺着一条小径直往前走,周围的景物依稀熟悉,薇薇安觉得自己应该是走过这条路的,又联想起比埃尔说刚才那离兰克镇相当近,便试着开口道:“比埃尔,我是很小的时候离开家乡的,但是这条小路我倒是有点印象。”      “营地就在你们俩的家乡。”比埃尔叹气道:“希望你们可以顺利找到亲人,你们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还是看看就走?”      “唔,我想先等哥哥的伤好一点,再作打算。”薇薇安说道,想来马修侯爵还是在这一带扎下根了,这个帝国的王室成员已经全都被赛特他们杀掉,王室嫡系一灭,旁系亲贵自然有一番争权夺利,谁还顾得上惩罚一个侯爵在魔族屠杀中丢失了城池呢?      小径地面泥土湿滑,比埃尔和里昂走得稳稳当当,薇薇安却几次差点滑倒,本应是她搀扶着里昂,现在反而是里昂不时地拉她一把。      很快,那破败的镇口就出现在了眼前,第一眼看上去兰克镇并不比上次薇薇安匆匆离开时好上多少,依然是一副断壁残垣,破落不堪。在战争中遭受致命打击的小镇子,即使入驻了许多幸存者,同样散发着一种颓丧的气息,没有人能那么快就热火朝天打起精神来建设新家园,何况幸存者中并没有多少壮年男子,这些老弱妇孺,以及不在少数的残废者,还没能从灾难中自我解脱。      也因此,薇薇安经过那根本没有保护作用的,栅栏捆扎着封堵住的城门时,比埃尔有点不好意思,他将里昂的剑换了一肩,解释道:“这两天我们就会修复兰克镇的城墙,等城墙弄好了再轮到大门,否则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我们有人巡逻的,不会让野兽进来伤人。”      薇薇安向两边一看,果然有几个男人正在往破损的城墙上填着石块,地上还有大桶的泥浆,人们将泥浆涂刷在石块的缝隙上,待泥土干了又往上刷,最后完成的土墙肯定说不上多好看,对乡下地方的防卫来说也算是坚固了,当然在大城市是没人这么干的。      “走,你们先去我那儿。”比埃尔带头径直向左走去,“你哥哥现在必须有个地方休息,我的住处先让给你们,等他好起来了,你们再自己搭个屋子吧。”      “谢谢你,比埃尔。”薇薇安连忙道谢。      “嗯,别客气,小心地上,我家就在前面。”      地上摆了不少坛坛罐罐,有的里面是清水,有的是黑乎乎的谷物,薇薇安只晃眼看过,便小心的绕开了它们,往前走去,又见到一个身材粗壮的妇人裹着头巾,从小凳上站起身来,对比埃尔笑道:“比埃尔,又带回两个吗?”      “是啊,毛姆大婶,你先忙,我带他们去屋里就来帮你忙。”比埃尔笑着说。      那妇人嗯了一声,复又坐下,她面前有个炉子正噼噼啪啪的燃着火,炉子上是个很大的罐子,她揭开盖子,将一只大勺伸进去搅拌,阵阵热气扑出,裹着一股香气。      比埃尔所谓的家,就是一个小木屋而已,依附一段残墙而建,连个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幅布帘,不过这附近建筑大都如此。      撩开帘子,比埃尔让薇薇安俩人进屋,屋内没点灯却并不阴暗,虽说连个窗户都没有,却从两面树枝做成的墙壁的缝隙中透入了不少光。      里昂被扶上了屋内唯一的床,在此之前,比埃尔把自己的被褥卷在了一边,重新给干草上铺了一层干净的布单,里昂躺好后,比埃尔又连声让薇薇安坐下,她早就很累,不过看了一眼里昂,就默默坐在了床边。      “我看你也很累了。”比埃尔说,“只有一张床,晚上你就跟你哥哥将就一下吧,我再去帮你们找床被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被卷,解释道:“不是我不给你们用啊,我的被子对伤者来说太薄了。”      薇薇安面露为难之色,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有点后悔说自己与里昂是兄妹,但现在也的确没道理再让比埃尔帮她找个单独的屋子。      “这些水我给你留下,你先和里昂休息,一会儿吃饭时我叫你,放心,虽然没有门,但是我这边没人敢乱来的。”见薇薇安欲言又止,比埃尔以为她是担心人身安全,忙拍拍胸口保证道。      “嗯,谢谢你。”薇薇安倒没往这方面去想,再不济她也是个魔法师,虽说里昂现在半死不活根本不管用,但她也有自信能对付普通人的。      “这些水我给你留下,这个柜子里一层是我的衣服,二层的左边有一些伤药和绷带,你尽管给你哥哥用,用完了我会补充的。”说着,比埃尔将那个水囊中的水尽数倒入了矮柜旁的罐子里,又从他的衣物中取出了一套,装过身对薇薇安说道:“安,你先换换衣服,虽然不合身,总比穿着脏衣服舒服点,我的你哥哥穿不了,我去给他借一套去。”      “谢谢。”薇薇安将衣服接在手中,心中对比埃尔很是感激。她却是不知这佣兵少年已经对她动了心思,兰克镇目前根本没有适婚少女,仅有的几个妇人都已经有了丈夫,剩下的安娜却是个没长大的女童,负责做饭的毛姆大婶都算是年轻的了。无论是战争还是穷困的境遇,男人始终是男人,他们是不会缺少对女人的兴趣的。像比埃尔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难免会对同龄少女想入非非,即使她长得实在很普通。      比埃尔摆摆手,冲薇薇安一笑,见她捧着衣服,他又拍拍脑袋,从自己的被卷里扯出那张床单,比埃尔的手脚很伶俐,在屋里捣鼓了一下,将床单环着屋子靠土墙的地方弄了个封闭的小角落,虽然人家是兄妹,但是做妹妹的总不好当着哥哥脱光了擦洗身子换衣服的。      “比埃尔,真是太谢谢你了。”薇薇安都不记得自己道谢几次了,这个比埃尔的确是热心又善良,让她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      “你等等,我去找毛姆大婶要点热水。”还没等薇薇安回话,比埃尔急匆匆就走了,屋子并不隔音,毛姆大婶离得又不远,薇薇安将比埃尔与大婶的说话声听得清清楚楚,转眼间,少年便小心地端着一罐热水进屋了,胳膊下还夹着一只木盆。薇薇安连忙将盆子接过来,又是连连道谢,比埃尔也觉得自己太过热忱,不由有点害羞,正在两人搞不清楚状况时,里昂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样?你还是很痛吗?”薇薇安手里还抱着木盆,凑到里昂面前,一脸担忧,见她如此,他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比埃尔浑然不知自己是死是活就在里昂的一念之间,提议道:“这样吧,我看你一个人弄不动里昂,我帮你给他擦洗一下,再给他换上药,免得你更累?”      少年每句话都跟薇薇安说,就算是现在里昂清醒着,替他换药的事也只与薇薇安商量,这下就连薇薇安也觉察不妥,生怕这个善良又热心的男孩子被里昂杀掉,她忙摇头拒绝,只说自己来就行了,比埃尔磨叽了一会儿,听毛姆大婶在外喊他的名字,才恋恋不舍的往外走。      比埃尔一走,屋里顿时静了下来,薇薇安把盆子放在桌上,捧起罐子倒了点冷水,正准备兑点热水,却听里昂语气无奈地说:“就算是遮住了脸,你还是很受男人欢迎,怎么办呢?”      薇薇安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将布巾丢进盆里,转身正视着里昂,低声道:“你要做什么,你可不要乱来啊!人家救了我们!”      “我又不是赛特,不会乱杀人的。”里昂轻笑道:“再说我现在起身都困难,如果那少年真要对你做什么,我也就只能跟他拼命啦。”      “胡说什么啊,不要把别人都想得那么禽兽。”薇薇安不悦道,往盆里兑了热水,她用手试了试水温,便将布巾浸了进去,拧了拧,又站到床边,“给,你自己擦擦脸,等比埃尔找来衣服,你再自己换一下。”      “哦。”里昂顺从的点头,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欲接过薇薇安的帕子,却一下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弓下了腰。      “算了,还是我来吧。”薇薇安见他实在吃力,便又扶他躺好,自己把热帕子在他脸上擦了擦,之前没擦干净的血迹这次全都弄了个干净,“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是假,虽然你的确伤很重,但是你骗过我太多次了。”薇薇安咕哝着,把脏帕子拿去洗,又拧了拧,小手扯开里昂的领子,另一只手探进去轻轻擦拭着。      里昂没说话,但热水一激,脖子上的伤又淌出血来,印得那白色布巾上一条条刺目的红,薇薇安这下也不咕哝了,把他脖子与锁骨处几下擦完,丢下帕子就去翻比埃尔的柜子,找到了他之前所说的伤药,正要往里昂脖子上倒,却被他握住手阻止道:“等一下,待会还要换衣服。”      “也好,这些药都是些粉末,免得你一动,又被血冲开了。”薇薇安把药盒放在桌上,这里穷乡僻壤,根本没有高级些的止血药,“你胸口感觉好点了吗?止血了吗?”      “好多了。”      “那个,你身上有钱吗?”薇薇安又问。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周我实在太忙了,所以木有顾得上更新,今天开始我尽量恢复更新,预告明天是有更的 奇怪了 明明看到一个“妄想中的女王”长评却打不开 好像看啊555555555 193 193、NO.193 付生活费 ...   你身上有钱吗?      薇薇安一言出口,立即闭上了嘴,暗自懊悔自己无意中贸贸然开口,使得两人之间的感觉更为亲密,倒像是妻子在向丈夫要家用似的,可若不是她自己身无分文,她是绝不会开口向里昂要钱的。      薇薇安背转身,把水盆中的温水拨得哗哗响,压住心中莫名出现的胡思乱想,干巴巴道:“我一个铜币都没带,你找找看有没有,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要给人家点钱才可以!”      虽然小丫头别别扭扭,千方百计掩饰,嘴硬不承认,可是他与她之间的距离,的确是越缩越短了,亏得薇薇安用后脑勺对着里昂,否则此刻看到他脸上洞悉一切的温柔笑意,有很大可能会恼羞成怒,她只听到里昂悉悉索索的似乎正在身上翻找,随后听到了钱币相撞的清脆响声。      “有几个金币,够不够你用?”里昂把手摊开,四枚圆圆的钱币在他掌心闪着金光。      “不是我要用,是我们俩打扰了这个镇子的人,你以为伤药食物都不用钱的吗?他们生活这么困难,又要重建家园……”见到里昂唇边的微笑,再对上他闪烁的金眸,薇薇安一阵气闷,忿忿道:“不说了,你这种人想要什么都有,是不会懂得人情世故的。”      “呵呵…那当然了,小薇薇安一向懂的多,我人情不通,俗事不懂,没有你照顾怎么行呢?”      薇薇安嘴角直抽抽,他明明是在嘲笑她幼稚,语气却那么真诚,让她一点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你还是说错了一点…我想要的一样珍贵宝物,一直求而不得,直到现在才略略握在了手里,而今后它还属不属于我,全在某个人一念之间,我这种人…实在是可怜…”里昂敛起笑容,双眸也黯淡了下去,只定定的注视薇薇安,惹得她又是生气,又是羞愤,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滋味。      “你不要这样找到机会就乱说。”薇薇安气恼道:“别忘记你以前做过什么,你以为你救了我一次,我就一定会原谅你吗?那我岂不是很贱!”她秉性纯良,直率坦白,此刻又不是生死关头,她也就不管什么弯弯绕绕,把心中所想毫不保留的倒了出来,被薇薇安劈头盖脸的一说,里昂倒楞了,她拒绝他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却让他有点想发笑,也许是因为他爱恋她已深,因此无论薇薇安是撒泼还是撒娇,里昂统统觉得可爱至极,甚至想逗她再多说一些,可想到自己目前身负重伤,还是不要过多说话为好,于是里昂清朗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极为难过的神情,他眼眸下垂,双肩也无力的垂下,细碎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失落道:“你是女孩子,不要用贱来形容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错。”      见他如此,薇薇安有一点点不安,毕竟他才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甚至胸口还露着骨头,她好像是不该在这种时候清算旧账的,可他这一副老实认错,黯然神伤的模样,倒显得她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似的。      “算了,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薇薇安没好气道,“这个你自己弄,待会我找比埃尔来帮你换药。”她看见里昂似乎想要反驳,又不容辩驳道:“就这么决定了,我,我又不能帮你全身上药!”薇薇安将木盆挪得离里昂更近,屋子本来就极小,木桌与床紧挨着,这样里昂一伸手就能够到木盆,话匆匆说完,她的脸又不受控制的发热,实在不想再留在房中与里昂继续那些她非常想回避的话题,薇薇安便看也不看里昂,径直跑了出去。      其实他身上哪有她没见过的地方呢?而他也对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了若指掌,两人明明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不知几次了,她却还是如此害羞,里昂摇摇头,便伸手去拿那布巾,动作相当灵活。      虽然浑身染血的模样的确凄惨,很能引起那小丫头的同情,可血渍黏着皮肤和衣物实在不舒服,凡事不可做过头,否则凄惨就变成了滑稽,里昂叹了口气,自血水中捞起被薇薇安丢进去的布巾,自己解开衣物擦拭起来,他的确未恢复到全盛时的状态,可也不至于落到手脚近乎瘫痪的地步。      `   `   `      薇薇安一出门就被做饭的毛姆大婶唤住,毛姆大婶眉目间很是和善,薇薇安便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小凳上。      “小姐,你不要着急,比埃尔已经替你们取药去了,马修大人那里有好药,一定能治好你哥哥。”毛姆取了一只碗似的器皿,从沸腾着的罐子里舀了一勺浓汤,倾入碗中,递给薇薇安。      “谢谢大婶。”薇薇安连忙道谢,把碗接了过来,因为见那汤极烫,她特意用指尖托着碗底,却发现手指似乎没有被烫到发痛的感觉,不过浓浓的汤汁确实异香扑鼻,她小心的吹了吹,用毛姆又递给她的勺子舀起汤水喝了一口,抿抿唇有些失望,这么香的汤,怎么喝起来却淡而无味,比清水还不如呢?      “好喝吗?”毛姆大婶和蔼地笑问。      “嗯,很好喝。”薇薇安浅尝辄止,把碗捧在手中。      “来,就着汤吃点面包。”      薇薇安接过大婶给她的黑面包,入手粗糙得很,轻飘飘的像是没什么分量,她试着咬了一口,强忍着把面包吐出来的冲动,使劲把面包嚼了嚼吞了下去,这东西根本没有面包的味道,吃在嘴里割得口腔生疼,而且还带着一股让她反胃的,说不出是什么的味儿,薇薇安一点也不想再吃,看来这些镇民,的确是灾难后穷困潦倒,连食物都这么不堪入口。      把面包和碗放在一旁,薇薇安在兜里摸了摸,留下了一枚金币,取了三枚出来,对毛姆大婶道:“大婶,我们兄妹回来,身上只剩下这么一点金币,既然您是负责做吃的,我就把钱交给您了。”      “不行不行!”毛姆大婶推拒道:“大家都是苦命人,互相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你们兄妹只剩下这点家底,以后过日子要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可不能拿你的钱!”      “那个,我们在兰克镇以外还有家的,只是带出来的钱没多少了,你放心,我还留着路费的呢,等我哥哥伤好了,我们得离开这里的!再说,我知道伤药也是很贵的!”薇薇安将金币放在石台上,执意道。      “伤药是比埃尔的,这我可做不了主,孩子,你还是把钱给他吧,这么多钱我是不能收的,你先把金币收起来,被人看到了可不好。”毛姆大婶摇头拒绝。      薇薇安有点急,对于大婶来说,三枚金币也许已经很多了,可是她知道里昂根本不在乎这一点点钱,他只不过打不开个人空间而已,等他好一点,他的空间里难道还会缺少金币吗?      “大婶,你就收下吧。”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比埃尔抱着一卷被褥出现了,薇薇安立即附和道:“对啊,就算是买些好吃的也好,至少要把我哥哥用掉的药补上。”      “嗯?我觉得这些已经很好吃了!”比埃尔把被褥托了托,说道:“这蘑菇浓汤,又鲜又香,再撒点胡椒盐,我已经快流口水了,而且毛姆大婶还要做烤肉呢,今晚托了阿佳妮出嫁的福,这么丰盛的食物,平时可是吃不着的。”      “留着肚子晚上吃吧!”毛姆大婶瞪了比埃尔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围腰上擦了擦手,捻起一枚金币,对薇薇安说道:“小姑娘啊,我就拿这一枚,已经够了,剩下的给你哥哥买药吧,你让比埃尔替你去买,这小子虽然贪心,但还是值得信任的。”      薇薇安没法,只得将金币收了起来,虽然那两口汤和面包下肚让她现在都隐隐欲吐,但这镇子的人心地可真好,这个毛姆大婶更是个好人!      “安小姐,我们进去吧,我给你们借到了被褥,还有你哥哥需要的干净衣服。”比埃尔说。      “哦,好的,真是辛苦你了。”薇薇安笑着说。      “不,不辛苦!”比埃尔结结巴巴道,身边这少女虽然貌不惊人,甚至看上去还没阿佳妮漂亮,但他不知为何,刚刚在她一笑之下,竟然心神大乱,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许是为了掩饰住内心慌乱,比埃尔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阿佳妮是毛姆大婶的女儿,幸好没被魔族祸害掉,她从小和古斯家的俩兄弟订了婚,今晚就是她嫁给他们的好日子。”说着,比埃尔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砌墙的两个男人,道:“那就是古斯家的兄弟了。”      薇薇安遁言望去,是有两个身形差不多的人正在劳作,她还是相当反感这种一女嫁多夫的行为。      “里…哥,我们进来了。”喊了一声,薇薇安又在布帘外等了一下,才与比埃尔一起进去。      里昂倒还利索,身上已经差不多干净了,他身上的血污早就在溪边洗掉了大部分,自然无需过多清洗,只是那木盆里红亮亮的血水看着瘆人。他的裤子也脱在了一边,只用那被单随意覆盖在小腹上,他长腿结实,全身上下肌肉线条分明,如果忽略胸前的伤口与失血后的苍白,便的确算得上是上好的美色。      “妹妹,我想着还要上药,干脆就没穿这些染透了血的衣服,你过来扶我一下。”里昂泰然自若道。      “嗯,是该这样的,免得伤口感染,洗也白洗了。”相比薇薇安的局促难堪,比埃尔反而更坦然一些,毕竟都是男人么!      “比埃尔,你帮他上上药,我,我去倒脏水!”薇薇安兔子似的捧着水冲了出去,里昂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任由少年给他均匀涂上药粉,再用绷带一圈圈把伤口全都裹了起来。      薇薇安拖拖拉拉,又在毛姆大婶那混了一阵子,才回到木屋前,探头探脑,小声道:“好了吗?”      “好了。”比埃尔把染上鲜血的床单卷了出来,他重新铺了铺干草床,让里昂躺得清清爽爽的,不过,这么害羞的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呢,自己的亲哥哥都会不好意思......      此刻里昂已经换下了他惯常穿的黑色剑士装,身着棕色土麻布的衣服,这副田边农夫打扮,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一些...薇薇安瞅了瞅他手臂上缠着的白色绷带,连他脖子上也有,显然他的伤都被精心打理了一番,她竟觉得松了一口气,像一件大事终于完成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更晚了,唉,看到谴责我的留言,我的心抽啊抽的痛 我真的没有死猪不怕开水烫啊真的! 我发誓如果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故意不更新,就让毛姆的黑眼圈长到脚背! PS.今晚我有活动,于是今天能不能更 要看晚上回来的早不早,嘎嘎!! 194 194、NO.194 尴尬 ...   薇薇安先前那声哥哥,让里昂心里直到现在都还甜滋滋的,此刻看着她忽闪着黑幽幽的大眼睛往自己身上瞅,他更是五脏六腑都慰贴,于是笑吟吟的望着薇薇安,他脸上的笑容,现在是越来越多了。      “你估计什么时候能好?”薇薇安坐下,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血腥与药草混杂的气味。      “不知道,我也想尽快好起来。”里昂笑着道。      “空间都不能打开,一个魔法都不能用,你那么高兴做什么。”薇薇安皱眉,她被里昂笑得毛毛的,浑身不自在,“万一魔族现在追上来,我们就死定了。”      “是我死定了,你倒不会有事。”里昂断言,见薇薇安瞪着自己,他又笑道:“我本以为你一见人就会打听神殿骑士团。”      “……我还没顾得上。”薇薇安干巴巴地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上,也不再与里昂搭话,只愣愣的看着门口的布帘。      “我明白,你都是为了我的安全。”里昂又说道。      “有完没完!”薇薇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快点睡吧,我以前都没发现你那么多废话。”      “好好,别生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里昂哄她道,他心中十分高兴,几乎想立刻下床把薇薇安拉进怀里,此刻他的双手放在身侧,总觉得空虚感一阵阵袭来,想必是怀中空空荡荡的缘故。      因为薇薇安自身实力几乎忽略不计,外表又极为柔弱,因此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意见,但是里昂很清楚,她虽然贪生怕死,小气记仇,骨子里却非常的固执倔强,简单的说,就是容易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从前她恨他的时候,巴不得天上掉一个机会置他于死地,无论他怎么解释讨好,她都坚持不原谅他,而现在她终于不再恨他,甚至知道他此刻重伤,钴蓝也许不会放过他这个头号情敌,因此宁愿继续和他冒着危险待在陌生的小镇,也不寻求神殿的帮助,至少在他好起来之前,她不会那么做,不过她如此的拿得起放得下,在女子中也算少见了。      里昂知道薇薇安这样不一定就是接受了他,至少她放下了对他的仇恨,这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觉察到自己太过喜形于色,里昂轻声咳了咳,掩住了唇边笑意,又转头看向薇薇安,这一眼看去却是一愣,只见薇薇安已经面向桌子,将两只胳膊放在桌上,小手却抱住了自己的头,这小丫头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凝重,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让她不得不抓着头发冥思苦想。      “安,你怎么了?有事就告诉我,别扯自己的头发。”里昂说,他伸长手,推了推薇薇安的肩膀。      “没什么的。”薇薇安沉重道,把手放了下去,将脸埋在了胳膊中,双肩还在微微颤动着。      后知后觉的小丫头终于想起,她之前喝汤吃面包那么想吐,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啊!赛特那次弄在了她里面,但是时间才过去没几天,这么快就有孕吐了吗?对了,这里可不是地球,魔族不是人类,说不定胎儿会早早成熟,薇薇安胡思乱想着,心中又乱又烦,她可是从来不会在吃东西的时候想吐的,特别是现在饥肠辘辘,那么香的食物,吃起来怪怪的肯定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薇薇安上辈子也没怀过孕,也没有什么“小孩子是无辜的,一定要生下来”之类的想法,这个破世界连个医院也没有,薇薇安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委屈害怕,居然当着里昂的面哭了起来,小小的啜泣声闷闷传出,薇薇安在自己的手臂上蹭着眼泪,觉得真是无助极了。      这下里昂慌了,翻身就坐了起来,再次伸手轻轻拉了拉薇薇安,她的身子朝他那边歪了歪,但小脸蛋却像在胳膊上生了根,坚决不抬起来。      “没什么,压力太大了,所以想哭就哭了。”终于薇薇安故作镇定道,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耻辱,自然不会在里昂面前坦白。      里昂知道她没说实话,正想把她抱过来好好问问,比埃尔却一掀帘子走了进来,随行的还有一个个子不高,身材适中的男人,里昂给薇薇安的魔法石模拟人脸十分逼真,她的眼圈通红,显然哭过,比埃尔见她如此,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哥哥,忙对她说道:“安,你不用担心,你哥哥已经止住血了。”里昂脸色一沉,这少年唤薇薇安这个假名,就像夺了他的专用权利似的,让他几乎杀心又起。      “这是亚力克大哥,他可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比埃尔故意活泼道,少年心思单纯,只想着活跃下气氛,也许那女孩子就不会再为了兄长哭泣。可这一介绍,两兄妹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里昂就不说了,失血过多反应迟钝,可安为何也是一副一点也不吃惊的模样?      “你们好。”亚力克矜持地点点头,往屋里迈了一步,屋子很小,塞了四个人已经显得拥挤,薇薇安也不好再坐着,便站了起来,说道:“亚力克先生,你好。”      “我在帮你们打听亲属下落,亚力克大哥一听来了两个新人,就一定要来看望一下。”比埃尔说。      里昂没做声,这个男人的魔法等级很低,在他眼里虽是不值一提,但在这些镇民中,想必就非常的举足轻重了。      亚力克不过是初级土系魔法师,根本感觉不到面前这兄妹两身上的魔法元素,在他看来,当哥哥的身体强壮,但受伤甚重,也没有斗气武者的气息,这个妹妹身体又弱得很,这两人是没什么威胁力的。      “我在侯爵大人那查了难民等级册,没有查到菲尔德的姓氏。”比埃尔脸上显出同情之色,低声说道:“你们别难过,也许你们的亲人根本不在兰克镇,在别处活得好好的。”      “比埃尔,你出去一下,替古斯兄弟准备准备晚上的事。”亚力克吩咐道,比埃尔倒是很听他的话,立刻就对薇薇安抱歉一笑,便转身出去了,他不担心亚力克大哥会对新来的兄妹不利,人人都知道亚力克魔法师心地很好,对人和善。      “小姑娘,你坐吧。”亚力克说,但薇薇安摇了摇头,把凳子搬了过去,放在亚力克身边,自己站在里昂身边。      “谢谢。”亚力克也不推辞,道谢后便坐了下来,普通人对魔法师总是极为敬重崇拜的,因此薇薇安的举动非常合理。      “你们是兰克镇人?”亚力克问。      “是的。”薇薇安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里昂抢了个先。      “嗯,不过我们会离开的,不会在这里长住。”薇薇安补充道。      “你们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让比埃尔送你们离……”亚力克话说半截,突然凝神细看薇薇安的脸,严肃道:“小姑娘,你吃了东西了?”      “嗯,是毛姆大婶给我吃的。”薇薇安解释道,听他语气,好像是要赶他们离开啊。      亚力克闻言叹了口气,面上十分懊恼,无奈道:“等过些日子,你伤好了再说吧。你是武者?”这句话是对着里昂说的,因他看到了立在墙边的大剑,那倒是一把让人眼前一亮的好剑。      “是的。”里昂说。      “唉,也没甚作用,你们先休息。”亚力克摇头叹息,起身走了出去。      薇薇安莫名其妙:“他一开始不是要让我们明天走么?怎么回事?吃东西又怎么了?好像很严重似的,不会有毒吧?”她脸色白了白。      “毒倒是没有。”里昂说,显然他并不在意被低级魔法师说自己没用,“如果你实在饿了,可以多吃一些,没关系的。”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薇薇安疑惑地盯着里昂。      “自来到这,我连屋子都没出过,哪有什么瞒着你?”里昂关切道:“倒是你,为什么突然哭起来了,你放心,我这次决不关着你,等我好起来,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      “都说是压力太大了。”薇薇安敷衍地说,又忧心忡忡地说:“我总觉得那个魔法师有问题,说话也只说一半,为什么听到我吃了东西就改口了,真的好奇怪啊。”      “管他呢,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里昂淡淡道,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上来躺一躺,你太累了。”      “不了,你自己躺吧。”薇薇安摇头,她又没受什么伤,虽然担忧自己是否怀孕,也不需要卧床休息,想到这个,亚力克的话倒让她舒缓了不少,她已认定食物有问题,按地球上的标准来说这个身体都还没成年,根本没发育成熟,估计怀孕的可能性不是那么大,被里昂和钴蓝做了那么多次,她都没怀过孕……      “过来,乖乖的听话。”里昂跟哄孩子似的,牵住她的手往床上带,薇薇安的思路被打断,不耐烦道:“都说不用了,我趴在桌上也能休息。”      将小手从里昂掌中抽出,薇薇安又坐在桌边,默默算着日子,算起来她的月事已经过了时间,怎么还没来?薇薇安一阵焦虑,刚刚轻松一点的心情又紧张沉重起来。      说来也真是巧,正当薇薇安坐立不安,紧张忧虑时,她的小腹突然阵阵酸痛,熟悉的感觉一来,薇薇安心里怦怦跳,她试着站起来,故意跳了几跳,一股热流便缓缓从她体内涌出,顺着大腿根部热热的向下流淌,薇薇安大喜,一下钻到布帘隔成的小空间内,把裙子卷起,小内裤褪了下来一看,果然白色布料上有殷红的湿润血迹,这下她彻底放心,想起自己之前闷头痛哭不由自觉好笑。      心情轻松下来,又证实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并未发生,薇薇安也带上了笑容,一撩开帘子,见里昂正看着自己,薇薇安脸上发热,心急之下她竟然当着里昂脱裤子...虽然他并没看到......      “我,我有点事。”薇薇安呐呐道,便红着脸出了门,她没有一点卫生用品,还是只得找毛姆大婶要,好在她已经给了钱,找人家要点东西也不会那么不好意思。      里昂闻到了薇薇安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心念一转,就知道这小丫头之前是为了什么而哭,现在又是为了什么而笑了,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胸中怒火燃烧,该死的赛特! 195 195、NO.195 死村 ...      薇薇安出去了一圈儿,苦着脸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几步走到桌子前,将腿并得紧紧的,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      里昂眼中的阴沉暗芒,在薇薇安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敛去,换成了一脸温和平静,他偏过头看桌子上的一团破布,好似饶有趣味。      桌上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破布条,看着已经腐朽得分辨不出颜色,上面还有多处脏污,如同从坟堆里挖出,又在泥地里泡了几天再晒干的一样。      “我都说让你睡了,你,你看着我干嘛!”      里昂本想提醒薇薇安一下,这脏东西肯定不能贴身用,但见她已经姿势僵硬的小步走向柜子,又扭过头瞪着自己,他只得闭上了眼,现在可不能再把她惹急了。      闭着眼睛,里昂听到刷拉一声,那小丫头抽开了柜门,接着又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不久后听她松了一口气,又有手指摩擦布料发出的轻微柔响,里昂虽没睁眼,但凭声音完全能明白她在干什么。      薇薇安展开那块干净的麻布,却又傻眼了,它实在太大,都可以当桌布还有余,说不得,她又去找剪刀,实际上从穿越到现在,她还没为了卫生用品发过愁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毛姆大婶会从自己的屋子里拿出那么脏的布条,难道这是兰克镇的风俗?可是这样不会得病么?说起来,毛姆大婶的屋子居然那么陈旧破烂,家具器皿上的厚厚灰尘不说,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死气,简直像是长久没人住的废屋!      真是奇怪,柜子里有这么多绷带药物,却找不到哪怕一把小刀,薇薇安只好放弃,回到桌前,她不方便坐下,只得把那块布展开,在边缘细细找着破损的毛边,以求能将它撕开。毛边是找到了,可麻布编织得紧密坚韧,哪是那么容易撕的?没办法,薇薇安只得用牙齿去咬,就算用上了牙齿当武器,可咬了半天还是失败!倒弄得自己呼呼喘气,脸也涨红了,只怪这个世界的纺织技术真是过硬!      里昂很难再袖手旁观,他早就半睁开眼默默看着薇薇安牙咬手撕,这时不仅好笑叹气,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她因为脚被磨破,在溪边试图撕开裙摆包扎失败,那时候的薇薇安跟现在也是同一个表情,唯一的不同是当年的稚嫩小女孩已经褪去了青涩懵懂,现在的她除清丽绝伦外,还多了那独属于女人的致命诱惑。      “我来。”里昂伸手一抓,从薇薇安手里把那块被她揉来揉去的麻布取走,在她眼巴巴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就将它弄成了比他巴掌略小的布块,随后他取了一张,把它叠成了整整齐齐的长条,这布原本不容易成型,只是里昂一压,它便服服帖帖了。      “给。”里昂把叠好的布条放在薇薇安手里,竟然连眉毛也不动,很淡定地说:“快去吧,你不是急用吗?”      薇薇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局面真是太让她难堪了,里昂的举动在她眼里也变成了刻意为之,而且她都没说什么,他怎么就知道她是用来干这个的呢?      腿间一股股的热流持续涌出,薇薇安已经等不得了,她低着头紧紧将布条握在手里,逃也似的进了小“隔间”,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安放好,这种布触感粗粝,贴身用很不舒服,可薇薇安哪还顾得这些,扯好裙子,她又用冰冷的手贴住了自己的脸,试图使那不正常的,会令她丢脸的潮红消失掉,,若不是毛姆大婶给的东西实在不堪用,她也不会等回到这里才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薇薇安努力说服自己,不就是在里昂面前……不行,不能再想,这种诡异的情况会让她没办法正常和里昂沟通的。      竭力不动声色,保持着自然的姿态走出来,薇薇安看见桌子上放好的叠得十分完美,又规规矩矩放在一堆的布条,脸上又抽了抽,里昂还算是知情识趣,他已经侧过了身去,应该是在装睡吧,不得不说里昂面向墙壁,使薇薇安的局促难堪缓解了许多,她清咳一声,把布条揣了两张在衣袋里,其余全都放进了小柜子。      虽然局面尴尬,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这几天里昂是不可以对她做什么了,尽管他保证过,可是薇薇安并不完全信任他。      `   `   `      弄好了自身的麻烦事,薇薇安终于能好好坐下来,真正休息一番了,她腰酸背痛,小腹与后腰又发麻发胀,其实是很想上床去躺一躺的,可先不说她不愿意和里昂躺一块儿,单单说那床就太小了,一个普通的单人床,里昂上去已经很挤,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隙让她睡了,除非她被他紧紧抱着,薇薇安打了个激灵,收回了渴慕的眼神,她拖了拖凳子,像上辈子读书时打瞌睡一样,双臂合拢,把脸放在胳膊上,就这样弯腰坐着,趴在桌上。这屋子四处漏风,她的后背好凉,不过困意与疲倦一起袭来,薇薇安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中。      听得薇薇安绵长的呼吸,里昂这才悄悄起身,一道黑芒从他手中放出,覆在了薇薇安的头上,这只是个没有杀伤力的低级小魔法,目的是让薇薇安睡得更沉。      抱起睡得人事不知的薇薇安,里昂极尽温柔地将她轻轻放上床搂进怀里。      薇薇安早已睡得手脚发冷,不停打冷颤,一旦遇到这温暖的怀抱,她顿时像是小羊羔找到了妈妈似地趴在里昂怀里,一只小手抓住他胸前衣襟,脸蛋在他脖颈间蹭了蹭,觉得浑身暖和舒坦起来。      胸前的伤被她压得有点痛,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里昂搂住薇薇安的背,将她更紧的压向自己,待她的体温回升,他才小心翼翼地替她脱去了几件外衣,穿着厚厚的外袍睡觉,想来也不会舒服,何况那上面诸多尘土。      薇薇安最里面的裙子是丝绸的,富有光泽的紫色裙装有束身的效果,恰到好处的将她的两团绵软托了起来,里昂又令她趴在自己胸口,在他结实胸肌的挤压下,那莹白的圆润呼之欲出,却堪堪被单薄的布料禁锢住,紫色丝绸的边缘被它们衬出了诱人至极的饱满轮廓,这小丫头却丝毫不知自己正被里昂死盯着看,衣物除去她更觉得轻松舒适,于是双手抱住了里昂的脖子,身子又在他身上蹭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才满足的呢喃一声不再动了。      这两个人,女孩子睡得舒舒服服,眉目间纤尘不染,一派纯真无邪,那英俊强壮的男人却浑身绷紧,只觉落入了甜蜜的地狱,一双星目满是欲`念,似有烈火燃烧其中,小腹间更是染起了一团无法熄灭的火,以至于女孩咕哝着把大腿从他小腹处挪开,显然那里突然胀大粗长,却又不断勃动的坚硬物体让她很不舒服。这一动,又惹得里昂猛地抽气,虽不能真正碰她,男人的本能却使他将薇薇安的大腿移回原地,那嫩滑的触感,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安……”从口中逸出迷乱的呼唤,里昂喉中干涩,一个翻身便将薇薇安放置在了身下,一只手已经难以自控的握住了她的一方绵软,似还不足,他叹息一声后,把她本就不高的领口往下一拉,一团雪艳便跳到了眼前,里昂喉结滚动,将手覆了上去,他没想着要在薇薇安的经期占有她,实在是思念她太久,如今抱她入怀,再也坚持不住,就算不能真正得到她,就算是抚摸亲吻,也能寥解饥渴。      掌中的触感真是无与伦比,普通的女子总是用昂贵的丝绸使自己在爱抚中显得皮肤滑溜,增添无穷风情,放到薇薇安身上,风情的确是无限,可那丝绸的触感,实在与她本人的皮肤天差地远,里昂告诫自己,摸摸就好,千万不能愈加放纵,不但对薇薇安没好处,对他自己也是残忍的折磨,可当那小小的一粒粉红突起,羞涩地轻啄他的掌心时,里昂心中一颤,一向自律的他竟然又放宽了自己的限度,挪开手,弓下`身去吻住了那可爱的粉红,用唇舌慢慢抚爱着它,破旧小屋中回荡着湿湿的吸吮声。      薇薇安怎么也不会想到,里昂竟然在大白天,在个门都没有的破屋子里,在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干这个,否则她就算是困死也不会睡!      因为被不断撩拨,薇薇安发出了断断续续的轻微娇吟,里昂并未将她脱光,但她的裙摆却卷到了腰上,因为她正是经期,里昂并未脱下她最后一层小内裤,而是将就着在她光滑的大腿上不断摩擦,轻轻顶`弄着,他的背上还覆着一层薄被,随着他的前后起伏裹动着,单从他的动作看来,倒像是已经进入了薇薇安,并正在她身上销魂发`泄一般。      过了一阵子,里昂只觉隔靴搔痒,心中欲`火更甚,见薇薇安纤细白嫩的小手可爱地蜷在脸侧,他便又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引她握住了他胀痛`不堪的地方。      至于这个破屋子,早被他布下了牢不可破的结界,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那潜伏在这死村中的亡灵法师,也休想探进分毫。      `   `   `      薇薇安醒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揉揉朦胧的睡眼,她警觉自己竟然睡在床上,心里一慌,她四下一看,原来里昂学着她先前的样子趴在桌上,只是他身材比她高大很多,这么趴着,看着就累的慌,薇薇安又检查了自己的衣物,一点问题都没有,除了经期疼痛,哪儿都没异常,又看看里昂可怜兮兮的缩在那里,不禁有些小小感动,他说了要对她好,不再勉强她,果然是做到了的,甚至伤得这么重,还把唯一的床让给了她......      “你醒了?”看来她起身的动静惊醒了他,或者他本来就没睡着,里昂捂住胸口,缓缓坐直了身体,温柔道:“肚子饿不饿?”      “你真是的,”也许是因为睡得很舒服,薇薇安此刻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她责怪道:“都说了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们困在这里哪都不能去,我又没受伤,你不躺平了,压到伤口,又是一堆麻烦事。”      里昂还不及开口,却听比埃尔在外说道:“里昂大哥,安,你们醒了吗?阿佳妮的婚礼开始了,毛姆大婶让我来叫你们出去吃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 跟上次的规矩一样哈~顺手留言的时候,一定不要写H啦 肉啦之类的不河蟹 最好淡定的当做神马都没看到,河蟹的留言吧 嘎嘎嘎 196 196、NO.196 米娜 ...   薇薇安应了一声,忙着起床整理了一番,临出去时才发现她贴身放着的那颗魔晶不知何时被里昂放在了桌子上,想来是他抱她上`床时掉落了出来吧。薇薇安抓过魔晶揣好,用手指顺了几下头发,这才问里昂道:“你能出去吗?我看你还是等着,我拿吃的进来给你。”      “不,一起吧。”里昂抬起左手,说道:“来扶我一下。”      “哦。”薇薇安自是不知道里昂的恢复情况,一个身体虚弱的人要求搀扶也是很符合常理的,于是她几步走了过去,抓住里昂的胳膊,用了不少劲儿才让他站了起来。虽想再责怪他几句,但一想到他是为了她能够睡得舒服,责怪的话便在嘴里绕了绕,再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其实主要是薇薇安磨磨蹭蹭,终于走到了外面,也许是为了节约,即使是有婚事,很多镇民依旧没有点上灯,通常小村庄的夜里,那星星点点从门窗透出的灯火总会给人层次通透之感,可现在,薇薇安看着那小小的火堆,以及四周黑漆漆的房屋,只觉十分压抑,仿佛除了这镇中心的一团火,其余全掩埋在了使人窒息的黑雾之中。      不由得,薇薇安抬头看了看天空,亚法大陆没有地球污染那么重,夜空是极漂亮的,除非是阴天乌云掩映,否则总能看到灿烂星河或漂亮的两个月亮,可此刻月亮还是那两个,明明也有月光,却无端端浑浊不堪,昏暗得发红。      “安,里昂大哥,过来这边坐。”比埃尔高高兴兴地挥手,薇薇安借火光向四周一看,三五成群的坐着不少人,而比埃尔唤他们过去坐的位置,还有一个熟人,那就是胖子马修侯爵。她便搀着里昂走了过去,好在并不太远,而里昂也不算太重。      “这位是马修侯爵大人!”比埃尔热络道,“圣马利安被毁之后,大人一直带着我们找新的居处,而兰克镇这一带幸存的人最多,大家都愿意回来。”      比埃尔原不该在还没介绍薇薇安两兄妹的时候就说这么多,可他言谈之中看得出对马修十分崇敬,估计是生怕薇薇安和里昂认为侯爵大人因兵败才退守破烂的兰克镇,他着重强调马修侯爵是为了难民们的生活,才特意倾尽家财,带领大家重新建设家园的,而并非是没本事才如此。      “按理说,大人应该回王城,可是安,你们也知道,圣马利安已经毁了,仅存的旁系王室成员被神殿收容避难,我们这些人,除了跟着大人,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了,还不知道以后这个国家还存不存在呢。”比埃尔摇摇头道。      “等神殿帮助帝国重建之后,我自然会回圣马利安接受帝国法律的审判。”马修肃然道,“现在大家就委屈一下,先住在这儿吧,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其他幸存者,偌大的帝国,不可能只有我们这一群人幸存。”他显然把薇薇安与里昂也归入了逃过魔族屠杀的圣马利安人,说话间已经没了生疏客套,而是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对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快坐下,不用多礼。      薇薇安对马修的印象是很好的,因为芙罗拉的缘故,她对以前的养父伦道夫侯爵是相当有怨言的,要是伦道夫有马修一半的责任感,可能她生活的修道院能活下来更多的人,至少修女们不会死的那么惨!      薇薇安知道这个侯爵大人养尊处优且胆小如鼠,但是在大贵族中难得心地极其善良,遭遇魔族时,他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拿住剑保护几个小孩子,更别提对自己诸多关照。马修大人看着消瘦了不少,脸上的皮肉有点往下耷拉,他正笑着让薇薇安兄妹两人坐下,马修误解了薇薇安的走神,他指了指月光下那最高的建筑,解释道:“两位也看到了,小镇的神堂还能完全修复,随时有垮塌的危险,所以不得以举办一个露天婚礼,想必光明神不会介意虔诚的信徒在何处宣誓对神明及爱情的忠诚。”      “您好,侯爵大人。”薇薇安哑着嗓子,施了一礼,她并不打算说出自己就是当时那个女孩,毕竟她跟着罗杰也就是魔族离开,势必会引起诸多猜测,再说也完全没有必要让这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回忆起被铺天盖地,满山遍野的魔族围剿的悲惨情景。      “马修伯伯!马修伯伯!”这时,一个梳着两根翘辫子的小女孩儿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手上还抓着什么吃的,跑到马修身边后,她献宝似的举高了手,手上黄橙橙的食物散发一股甜香。“这是米娜阿姨给我的,伯伯你吃吃看啊。”      薇薇安暗暗高兴,那孩子是给过她水的小安娜,看她这么快乐天真的模样,想必她妈妈也是没有事的,虽然失去了父亲,但在这乱世中,总算她还有一个至亲,跟着可靠的马修侯爵,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过艰难。      “认识么?”里昂几乎贴在了薇薇安身上,他的体温很低,薇薇安也不反对他这么做。虽然受伤的哥哥依靠一下妹妹是很正常的事,可里昂那么大的个子,靠着娇小的薇薇安还是很搞笑的,至少人家会怀疑薇薇安是怎么坐得那么笔直而不是被直接压趴。      “救过我,他们。”薇薇安以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说道。      “那孩子也救过你?”里昂笑道。      “不要用这个开玩笑。”薇薇安撇他一眼,“他们都是好人。”      “我没开玩笑。”里昂说着,取了个杯子,里面有泛着泡沫的酒,并不好闻,薇薇安一见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咕咚喝了一大口。      “里昂,你有没有常识?!”薇薇安低斥道,“受伤的人不能喝酒!”      “这个不能算酒。”里昂毫不在意,见薇薇安担心自己,他心中更是欢喜,哪怕手中的是烈酒,他也会喝一杯来逗逗薇薇安的。      薇薇安还待说什么,目光却被随着小女孩安娜走过来的女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来者身形单薄得不可思议,步子迈得极慢,伛偻着身子,明明从脸上看年纪并不大,步伐举动却像垂垂老妪,她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手杖,带着微笑,看着活泼的小安娜,神情和蔼。      这个人薇薇安是认识的,非但认识,甚至还很熟悉,她们一起在与世隔绝的修道院里生活了五年,一直明里暗里尽力照顾着自己和芙罗拉,她就是米娜修女!      薇薇安心跳如鼓,几乎立刻就想去与米娜相认,她在这个世界才生活了不到十年,其中更经历了许多坎坷,在修道院那时安宁的生活,几乎是她现在渴求而不可得的,米娜是她的好友,其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了她和瑟琳娜!米娜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又变成了这么病弱的样子?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神圣魔法师了,无论什么病,她都能给她治好的!      “又看见熟人了?”里昂轻声道:“无论有多熟,待会再说,新娘已经出来了。”      薇薇安很难将视线从米娜身上移开,经里昂几次提醒,直到米娜疑惑地望向她,她才恋恋不舍地扭过头,看那叫做阿佳妮的新娘,穿戴得一身鲜亮,从毛姆大婶的屋子中拐出,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对未来的憧憬,将手一左一右放到了古斯家两个男人的手中。      两男一女对神宣誓后,镇民们大声欢呼,可想而知他们的生活有多压抑沉闷,大难后难得再次看到婚礼,众人在祝福的同时,不免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期待,薇薇安被突然狂热起来的人们吓了一跳,要知道这里在场的好歹也有个八九百人,同时欢呼起来,还是很震耳欲聋的阵仗。      “你还没吃东西。”里昂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却特别清晰,他取了一块烤土豆似的东西,送到薇薇安唇边。      “呃。”薇薇安犹豫了一下,她想起下午进食后那种古怪感觉,还是对此地的食物有所抗拒,但已经证明了她并非身怀有孕,也就利落地张开嘴一口把土黄色的植物根茎咬了进去,奇怪了!薇薇安把食物吞下了肚子,怎么里昂给她的,吃起来一点都没有恶心感呢,而且香气好浓,吃起来也非常好吃!      “给你。”里昂把两人面前的蘑菇汤端起来,放在了薇薇安的手中,薇薇安也不推辞,握着勺子就开吃,比埃尔强烈推荐的蘑菇汤果然好喝,跟下午的味道完全不同,肥肥的蘑菇片混合熏肉,熬得又浓又香!      肚子里有了热热的汤食,昔日的好友伙伴又近在咫尺,薇薇安转头看米娜,见她把小安娜抱在怀里正在喂食,心中顿时觉得暖暖的,米娜果然无论到哪里都是这么善良!她计划着等婚礼结束后,怎么与米娜相认,越想越是兴奋,只盼望这婚礼快点结束。      又看婚礼现场,薇薇安闹了个大红脸,连汤碗都差点打翻,也不知道兰克镇是什么风俗,新娘阿佳妮竟然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个精光,仅着一身分岔开到大腿根部的裙子,上半身与其说是内衣还不如说是将将裹住两团胸部的布片!在一群人众目睽睽下摆着奇怪的姿势,说是跳舞又不像,动作中充满了欲`望与诱`惑,全身私密处时隐时现,引得男人们阵阵高声起哄!她的两个丈夫也不以为意,就仿佛自己妻子被人看光也无所谓似的。      “这…这…”薇薇安咧了咧嘴,不好意思继续看,却又好奇她要做什么。      “地方习俗,这已经是保守版的了。”里昂淡笑,给薇薇安细细解释,“你看,他们已经开始模拟男女交合。”      “这么多人还保守?!”薇薇安惊道,随后她发现里昂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心知他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便狠狠扭头,不与他说话,当然更不敢再看场中那已经开始大声呻`吟的男女。      里昂继续说道:“真正的仪式,需要她和两个丈夫当众交合,他们认为新娘若当众受孕,即得到了神的祝福。当然,条件是新娘是处`女,若达不到这一条件,是没有资格进行这种婚姻仪式的。”      薇薇安只觉得匪夷所思,当众宣`淫还得到神的祝福,真是野蛮到可怕的风俗!      “放心,就算你的第一次没有给我,我也不会让你像她那么光着身子被人看。”里昂的语调突然低沉下去,他不着痕迹的环住薇薇安,呢喃道:“我的小安,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薇薇安原本正好奇地偷偷扫过阿佳妮,见她躺在一张圆桌上,两腿高高架在古斯兄弟之一的肩膀上,正随着丈夫假意的耸`动娇`吟不已,突然听里昂这么一句话,她脸上顿时没了笑容,连羞红都褪了下去,只剩一脸苍白,转过身子,她什么话都不跟他说,就冷冷地,死死地盯着里昂,终于里昂低头认错:“我不该提那件事,不过看在我是无意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197 197、NO.197 亡灵魔法师 ...      关于薇薇安第一次的回忆,从里昂的角度来说,可能是很美好,很令人满足的事,可从薇薇安的角度看,那却是相当不堪回首的记忆,被强迫不说,还被维尔德冷眼旁观。即使最近和里昂关系缓和许多,这种话题显然也处于雷区。      不过里昂现在对她也不同从前了,要是换到以前,他绝不会态度如此诚恳的认错,更不会照顾薇薇安的面子给她台阶下,若是被她这么瞪着,只怕早就生气上火了。这样一来,薇薇安一肚子的气也没了倾泻口,她只好冷着一张小脸,用力扭过头,不再跟他说话。      薇薇安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米娜身上,这婚宴开了半截的时候,米娜自小女孩身边离开,一直偷看着她的薇薇安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她对里昂丢下一句:“别跟来。”便匆匆追了上去。      米娜一瘸一拐,慢慢绕过一截断壁,动作笨拙缓慢至极,会场依旧喧嚣,阵阵欢呼从身后传来,更给米娜的背影增添了悲凉与萧瑟,薇薇安难掩心酸,米娜曾经是个多么健康的女孩儿啊,即使是在那寂寞冷清的修道院中,即使被土旧呆板的修女服包裹着,也遮不住少女绽放的青春,薇薇安至今依旧记得,米娜是那么的活泼好动,以至于她的脸颊整日都是红扑扑的。      修道院位于城市深处的角落里,距离唯一的逃生通道南城门十分遥远,米娜能存活下来,不知经历过多么可怕的事,薇薇安在这个世界也算经历了不少了,她自然了解一个纯洁的人类少女对魔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眼见米娜又从墙脚处拐弯,已经看不到她的背影,薇薇安赶上几步,打算追上米娜,告知她自己的身份,正在这时,她楞了楞,原来米娜的步子已经加快,除了身形还是那么孱弱,她哪里还有半分虚弱不堪的样子?步伐大而稳,伛偻着的身躯也挺直了,薇薇安正感疑惑,米娜却回过了头来,她拨开头发,撑住手杖,望向薇薇安的方向,扯开嘴角一笑。      薇薇安吓了一小跳,但立刻反应过来,也带上笑容,跑了上去,与米娜不过一步之遥时,对方那熟悉的脸庞,眉目间依稀还有旧时的开朗模样,薇薇安立刻更加觉得亲切,她大步上前,非常自来熟的扶住了米娜的胳膊,小声说道:“米娜,我是薇薇安!”      米娜显然吃了一惊,问道:“侯爵大人说你是新来的,你到底是?”      里昂的魔法道具算是十分高阶的,因此当年薇薇安的外公霍尔公爵,仅凭小小一枚项链,便认定了里昂是一名极厉害的大魔法师,更何况米娜这种普通女孩呢?她自然是看不出眼前的薇薇安与修道院里的薇薇安有什么联系。      “米娜,我们进屋说,你家在哪?”薇薇安催促道。      米娜虽迟疑,但却依着薇薇安的话,带她进了自己的屋子,她的房子比薇薇安与里昂临时居住那间条件好很多,四壁房顶均在,木门还上了个锁。从腰间摸出钥匙,米娜借着月光打开了门,薇薇安没急着说话,她将米娜扶在一张铺设着软垫子,还算舒适的木椅上坐下,又跑过去关了门。      嚓的一声,米娜已经生火点燃了桌上的烛台,屋子里顿时一股劣质蜡油的味道蔓延开来。      “米娜,我是薇薇安,修道院里的薇薇安!”薇薇安说着,将贴身放着的魔晶石取在手中,放在了烛台旁,绝世姿容再无一丝遮掩。      米娜睁大了眼睛,连嘴也半张开而不自知,不过她没让薇薇安失望,仅仅惊讶了一小会儿,便惊喜道:“薇薇安!你,你没死!我还以为你和芙罗拉全都被魔族……”      “米娜,你怎么在这?你是怎么从魔族手中逃脱的?修道院里其他人呢?院长嬷嬷还活着吗?”一旦相认,薇薇安立刻又将魔晶揣了回去,这木门里面的锁没有插销,根本无法锁好,也许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修道院……只有我一个人幸存。”米娜垂下双目,眼中的惊喜笑意也消失了,她竟没有对薇薇安的魔法道具表示好奇。      “米娜,你怎么逃出来的,我,我那时候在城外,看到魔族吃人。”薇薇安蹲下,握住了米娜的手,她的手冰凉,激得薇薇安一哆嗦,忙给米娜搓了搓手背,又低下头去呵气,这一系列动作简直是发自本能,她在修道院那几年的寒冬,每当轮值清晨扫地时手会冻僵,米娜总是这样与她互相取暖。      “薇薇安。”几颗眼泪滴在薇薇安的手上,与米娜的体温一样冰凉刺骨,薇薇安抬头一看,原来米娜许是薇薇安熟悉的动作勾起了记忆,一双亚法大陆常见的棕黄色眼睛,正往外冒着泪珠。      米娜这一哭起来,薇薇安也撑不住了,两人各有各的悲惨遭遇,此时相见,竟然还来不及说更多城破之后的事,就这样相对着哭了起来,薇薇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给米娜擦眼泪,又就着袖子给自己擦,她很久都没有如此肆无忌惮的大哭了,却不知里昂悄悄跟了过来,此刻她的哭声入耳,却将他的心扯得抽疼。      过了好一阵子,两个女孩才抽泣着渐渐止住了泪,薇薇安拖过一只凳子坐下,眨了眨红肿的眼睛,想给米娜找点水喝,可这屋子虽完好,但里面除了光秃秃的家具以及一张床,连一点生活用具都没有,桌上水壶也没有半只,便只好作罢。      “城破以后,来接我们的盖尔爷爷,带我和我妈妈逃出去了,当时我们跟在伦道夫侯爵队伍的后面,那时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又太可怕,我,我只顾跟着他们逃跑,没回去找你们。”薇薇安低声道。      “唉,那种情况之下,跑得了一个是一个,谁还顾得了谁?何况你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你妈妈身体又差,多亏你家的仆人在,你们才能保住命,我又怎么会怪你没有回来找我?就算是院长嬷嬷还在世,她也不会怪你的。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说这些傻话。”      “我知道,院长嬷嬷虽然严厉,但对我们是很好的。”薇薇安郑重应道,眼里又冒出泪花。      “别哭了,我们俩也哭的够多了。”米娜温柔安抚道,她决口不提院内众人惨死的形状,死者已矣,没有必要再给薇薇安心里增添更大的伤痛。      “米娜,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的?”      “没什么,不过当时被魔族…割掉了,它们说活割的嫩肉好吃。”米娜神色自若,语气镇定得完全不像在叙述自己的经历。      薇薇安打了个寒颤,被活活割掉身上的肉,再眼睁睁看着魔族将之吞吃,那会是怎样可怕的情景?!与米娜比起来,她所受的那些苦,根本不值一提。但米娜是有救的!有自己在,她一定能恢复到以前!薇薇安很有自信,作为习得大复活术的代价,虽然神圣魔法对她自己无效,可对别人还是依旧管用的!她能够救活那些垂危的小龙,也一定能让米娜被割掉的肉都长回来。      “米娜,你知道吗,我回家以后做了魔法测试,我居然有着神圣魔法的天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所失去的,我都能帮你治好!”薇薇安匆匆道,她已经开始准备魔法了,很有点迫不及待,话音一落,一个初级治愈术,就被她按在了米娜身上。      薇薇安的本意是好的,她只想尽快让米娜体会一□体恢复的愉快感觉,却怎么也想不到,米娜并没有陶醉在她的魔法中,而是尖叫一声跳了起来,房间中除了蜡油味外还多了一股刺鼻的焦臭,薇薇安呆呆地看着米娜捂住被自己“治愈”了一下的大腿,五官扭曲,神情极为痛苦。      “米娜,你你怎么了?”薇薇安结巴道,闯祸的右手还保持着平举的姿势,却再也不敢往米娜身上丢魔法了。      “好痛…”米娜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才惊魂未定的离薇薇安更远了些,退到床边,一下坐了下去,她的手亮起一层黑芒,覆盖在受伤的腿部,这才觉得缓了过来,若不是薇薇安法力低微,只怕这一下子就不是痛痛那么简单了!      “这是神圣魔法,米娜你怎么会痛?”薇薇安咬了咬唇,她对里昂的魔法气息还是很熟悉的,自从有了黑暗天赋后,她更是对亡灵气息敏感地很,而现在,她竟然在米娜身上感觉到了同样的,来自死者的气息,      “被你发现了,我也不瞒你,薇薇安,我现在已经是一个亡灵魔法学徒了,前些日子我的老师教我跟冥神缔结了契约,我已经是亡灵之体了,你的神圣魔法,会要我命的啊!”米娜抹了一把冷汗。      “亡灵魔法师?!”薇薇安受到了打击,米娜竟然成为了一个亡灵魔法师,虽然亡灵系并不邪恶,绝大多数魔法公会都认可亡灵魔法师的身份 ,但一时之间,她还是很难接受,米娜这个年轻鲜活的女孩子,会与那些腐烂的死尸,干涸的白骨打上交道。      “你这个小薇薇安,可别看不起我啊。”米娜瞪了瞪眼,“我能有天赋已经非常幸运了,再说我和老师都很遵守亡灵规则,从没干过邪恶的事。”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薇薇安急道,“你伤得怎么样?我要是知道你是亡灵法师,绝不会对你用神圣魔法的!”      亡灵魔法并不邪恶,这一点与同属黑暗分支的死灵魔法有着天壤之别,亡灵魔法师不会夺取生者的性命,他们往往待在死气浓厚的地方,与死者的灵魂签订契约收为己用,驱使灵魂的同时,他们必须供养与己契约的灵魂,互利互惠,魔法界有不少人提出过用“黑暗牧师”这个称呼取代“亡灵法师”,以图从根本上区别于罪恶的死灵魔法师。      薇薇安看着米娜,极难过道:“你能成为亡灵魔法师,我很为你高兴,可是,这样我就不能替你恢复以前的样子了。”      “你不用担心这个。”米娜挥了挥手,“外表什么样,我一点都不在乎,反正我对男性也没有任何兴趣。倒是你,听说你跟你哥哥来的,是芙罗拉找回的儿子吧?是大哥还是二哥?”      薇薇安含糊混了过去,米娜也不介意,待薇薇安一说完,她神色一肃,说道:“薇薇安,明天一早,你就和你哥哥离开吧,别待在这里了,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有空的时候去看你和芙罗拉。”      “今天也有人让我们离开。”薇薇安说,“这是为什么,米娜?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你相信我不会害你吗?”米娜问。      “嗯。”薇薇安点头。      “那你就别再问,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198 198、NO.198 亡灵进阶 ...   若非薇薇安已经具有了黑暗系天赋,那她不一定会如此轻易的捕捉到空气中不易察觉的黑暗魔法波动,昏暗的烛火开始跳跃,烛光中米娜的脸忽明忽暗,却流露出了一丝焦急之色,薇薇安正在疑惑,米娜却站了起来,上前推了推薇薇安的肩膀,催促道:“薇薇安,晚点我再找你拿地址,我这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米娜就下了逐客令,还有那魔法波动是怎么回事?那分明不是来自米娜本身的魔力,难道是她的老师来了?那她为什么又如此惊慌?薇薇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被推出了门外,随后木门啪的一声被米娜关上,听声音还从里面落了锁。      特意在米娜门口站了站,屋里没有一点动静,窗户的缝隙中原本还有微弱的烛光透出,却在一瞬间熄灭,黑漆漆阴森森,一股阴寒的风突兀的从窗缝吹出,正犹豫着要不要从窗缝看看里面的薇薇安被吹个正着,接连后退几步,双脚一绊,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却被一双手及时扶住,转头一看,身后是里昂。      “你在偷听我们说话?”薇薇安借里昂之手站稳,立刻脱离他的掌控,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里昂说着,伸手去握薇薇安的手,“走吧,里面已经下了结界。”      月光照在近乎废墟的小镇上,薇薇安的右手握在里昂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她心里的激动兴奋还未完全褪去,呼吸便有些急促,几次抬头想跟里昂说话,但此刻婚礼仪式到了尾声,不时会碰见正走在回家路上的镇民,显然现在并不是个交谈的好时机。      终于两人回到了暂时的居处,那间小破屋子里,薇薇安憋不住满肚子的疑问,拽了拽正一本正经点亮烛火的里昂,说道:“里昂,这个镇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为什么连米娜也叫我们快点离开?”      “能够活下来,你那位朋友真是少见的好运。”里昂咳嗽几声,在凳子上坐下来,慢慢地说,他的视线非常专注,在这样的注视下,薇薇安没来由的脸颊发烫,于是干脆避过头去,坐在床沿,说道:“我敢肯定这个镇肯定有古怪,可是到底是什么?我知道亡灵魔法师只收取死者的灵魂,这里的确死过不少人,可是活着的人也不少啊,怎么单单要我们离开?”      “喂,喂?”薇薇安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听到里昂开口给她解答疑问,难不成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她?此时她脸上发烫的感觉也消了,便转回去看他在干什么。      原来里昂正对着烛火发呆,柔和的光线给他俊秀完美,却略显冷酷的侧脸平添了一种温柔,薇薇安不明白他在发什么呆,但从那暗淡无神的金眸看来,里昂显然正处于落寞中,薇薇安挠挠头,又揪揪衣角,她最近分明没有招惹他吧?突然摆这副模样给谁看呢?      “咳咳,里昂,你怎么了?我在问你话呢!”磨蹭了一会儿,薇薇安又说道。      “没什么。”好半天,里昂才欲盖弥彰地勉强一笑。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发现这里有问题了?!”薇薇安神色一正,追问道。      “跟这个没关系,”里昂微微低下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薇薇安不解。      “之前听到你哭成那样,想到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我,突然就很难过,觉得很对不起你。”      里昂突然冒出这句话,让薇薇安顿时把话噎在了肚子里,她知道里昂只是不放过一切机会讨好她,试图挽回她心目中的恶劣印象,可是她就是非常难以接受这种方式的讨好,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薇薇安难堪地沉默着,她的性格中很有点吃软不吃硬,里昂如今处处对她摆出低姿态,动不动就认错,反而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拿何种态度与他相处了。      “算了,不说这个,你只要相信,现在的我绝不会像从前一样就行了。”里昂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你朋友也这么说,我们就照她说的做吧。”      “那个,我就是在问你这件事。”薇薇安不自在地动了动,开口说道:“为什么她也要求我们离开,难道你们亡灵法师有什么禁忌?”      死灵法师可说是亡灵魔法师的一种变相进阶,因此薇薇安把里昂也划归亡灵那一类也没错,他的确曾经是个亡灵魔法师。      “你朋友只是刚刚成为施法者,哪里说得上禁忌,吸取几个灵魂又不是什么大事。”里昂摇头。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薇薇安向前探身,“我又不是笨蛋,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么?中午我吃的东西那么难吃,根本就是被…被污染过的!”薇薇安选定了一个合适的词,又接着说道:“但是晚上经过你的手给我的东西,吃起来就是食物原本的味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而且米娜和那个魔法师亚力克,都嘱咐我们俩离开,特别是米娜,她的态度可坚决了,要说这个镇子没问题,我绝对不会相信的!”说着,她站了起来,在小小的屋内来回转悠,“我还记得亚力克听说我吃了食物,就放弃了劝说我们离开,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里昂不在意道。      “可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薇薇安在里昂面前站定,“马修侯爵曾经帮助过我,米娜又是我的老朋友,我,我知道你现在受了伤,也许帮不上忙的,但我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我只是想知道实情,又不是非要做些什么。”      “好吧,你先答应不能生气。”里昂说。      “嗯,答应答应,你快说吧!”薇薇安心里暗暗翻白眼,里昂明明就在诱导她追问下去,还卖什么关子啊!      “本来,今晚我是想去解决掉隐藏在幕后的魔法师。”里昂终于无奈道:“也算是对马修一行人救过你的回报。”      薇薇安猛点头,认真的等着里昂接下来的话。      “可是,这其中你那位老朋友也参了一脚,我便不太好下手了。”里昂耸耸肩膀,“倒不如咱俩睁只眼闭只眼,一走了之,也免得你朋友为难。”      “果然如此!”薇薇安一脸了然,重重坐在了床上,长长叹了口气:“我就猜出了米娜那个亡灵魔法师身份有问题,她肯定在往你那方面努力呢,唉,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又经历过那样的事,一旦有机会变得更强,她怎么会放过?”      “一般人都不太能接受死灵魔法师的,在人们的惯性思维中,冠上了死灵二字,总意味着死亡,血腥,残忍,等等不切实际的猜想,就好像死灵法师们都是从坟地里爬出的腐尸一样。但你看看我,我和正常男人有什么区别?”见薇薇安言语中并不厌恶死灵魔法师,里昂连连符合,小丫头还是第一次就他的职业进行正式评论,连带他也来了劲头。      “可是当了死灵法师,也是件很惨的事,你不是还用那个什么死灵之手吗?”薇薇安皱眉道:“还要杀害那么多人,就算是为了进阶,但是这种行为和魔族有什么区别?”      “是死神之手。”里昂纠正道。      “不说这个了,我先去找米娜,让她不要在这个镇杀人,然后再慢慢劝她。”薇薇安站了起来,“就算进阶真的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变成大陆公敌,得不偿失又是何苦呢,何况米娜这个人我很了解,她的本质是善良的,一切都是魔族做的孽,要夺去无辜人的生命,未免弄错了对象。”      “薇薇安,等等。”里昂拉住薇薇安的胳膊,把已经冲到门边的她拽了回来,“我还没说完,米娜一个魔法学徒的水平,进什么阶?要进阶的只怕另有其人。”      里昂说的对,薇薇安停住脚步,凝眉道:“我心里一急,倒把这个忘记了,这下难办了,她的老师既然可以进阶,肯定是很厉害的亡灵法师,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对付不了他,这样吧,我去通知马修侯爵,连夜逃走吧,能跑几个算几个,我们也别和他硬碰硬,免得白白死在这里。”越说越是心慌,薇薇安忐忐忑忑地往外看,生怕现在外面就出事了。“对了,还有那个魔法师亚力克,分明也知道真相!”      “你慌什么呢?”看着薇薇安六神无主,毛毛躁躁的模样,里昂失笑,“你难道不知道高级魔法师间差一级就如同天堑鸿沟,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小小的亡灵法师,我不反对同系法师进阶,但并不代表我不忍心对他下手。”      “可是,你受伤这么重,连个人空间都打不开,你用什么去对他下手啊?对方再弱也是个魔法师啊!”薇薇安急道。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里昂说,“最糟的是,这位‘老师’当得很称职,他宁愿多费周折也要拉米娜小姐一把,若是现在中断亡灵仪式,只怕魔法反噬就会要了她的命。”      “那,那怎么办?亡灵仪式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什么反噬?明明不是米娜进阶,又关她什么事了......”薇薇安颓然道,米娜在她心中的地位比兰克镇的马修侯爵等人重得多,如果是性命相关的事,她也只能选择米娜。      “简单来说就是掠夺生者的灵魂,积累到一定数量后,向冥神发誓自愿进入死灵的领域,运气不错的话,一次就可以成功,若是运气不好,一生无法达成所愿也是常事。要是这个法师能成功进阶,米娜也会受益匪浅。”里昂简单概括,当然不会对超出了薇薇安承受程度的血腥加以描绘。“其实你也不用为难,因为这个镇子绝大多数人已经是行尸走肉,包括今晚举行婚礼的两男一女。”他补充道。      “行尸走肉?是已经死了?”薇薇安哆嗦了一下。      “灵魂尚存体内,但肉体已经死亡,腐烂的过程很缓慢,他们自己也觉察不出来,仍自以为活在人世。”里昂尽量温和地说,这不是讲鬼故事,他并不想去吓唬薇薇安。      “你,你怎么不早说...”薇薇安咬着唇,“那还逃什么,真是的,米娜怎么就选中了他们?”她心中五味陈杂,想起那一群难民逃过了魔族屠杀,却逃不过死灵仪式,难过的感觉便一阵阵涌上,压都压不住。      “确切地说,这个镇子的活人只剩下侯爵,亚力克,做饭的毛姆,以及米娜和她的老师。”里昂摸了摸薇薇安的头发,安抚道:“当然,还有你和我。”      “怎么,怎么会这样?”薇薇安惊惧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才刚从魔族逃出来,告诉你这些,不是平白让你害怕吗?”里昂的手依然轻轻顺抚着薇薇安的长发,动作在她的发尾停顿,他又建议道:“我们现在就走吧。”      薇薇安低垂着头,语气沉重道:“里昂,你不要骗我,你确定带走了马修侯爵他们,亡灵仪式一定会失败,反噬到米娜身上么,还会让她死掉?”      “是的,我确定,你想想,我没有任何理由骗你。”里昂点头,“米娜的魔法修为远远没到能承受反噬的程度。”      “好吧。”薇薇安缓缓地说:“我们走。”她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说道:“不过,马修侯爵这么好的人,的确是很少见的了,还有比埃尔,心地这么善良,想不到......安娜也是,就是那个小姑娘,当时是我从罗杰手里救了她......”说着,薇薇安哽咽了,“其实我也是很自私的,我不愿意让米娜死,所以...其他人,我也只能对不起了...”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大多是不如意。”里昂把大剑拾起,背在了背上,握住薇薇安又去揉眼睛的手,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