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妖法帖》 作者：雷火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一集 第一集 序 寂静的龙谷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谷，谷底直径足足有二十公里，相对封闭的小环境下，无数飞禽走兽生活在这一大片湿热的雨林中。 但这些飞禽走兽都很自觉地远离谷中间的古树，因为龙谷的统治者——山谷之龙嗜睡者斯利皮总在树下打盹。 但今天，龙谷的平静被天上的异象打破，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彗星在空中飞驰，百兽都烦躁不安，飞禽都早早归巢，这颗彗星将龙谷上空搅得像沸腾了的水一样。 “靠——” 那彗星中间，某个赤身裸体的家伙发出怒吼，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大地，他除了这样怒吼也没有别的选择。 “轰！” 正在打盹的山谷之龙斯利皮还没有醒来，这颗裹着个人的彗星狠狠撞在它的身上。 斯利皮有半神之体，身躯比钢铁还要坚实，但在这彗星撞击上仍然洞穿，斯利皮惨嚎而起，可那彗星却在它体内发生了爆炸，无数电流破体而出，这绝不亚于九级神力的爆炸，让斯利皮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炸成了碎块。 死去的山谷之龙尸体上浮起了一团小小光影，光影无声而迅速地闪进了伏在地上的某人之身，而昏迷过去的某人对此毫无知觉。 山谷之龙的死去让龙谷中的飞禽走兽都陷入死寂之中，紧接着，它们咆哮腾跃起来，兽啸禽鸣声将山谷搅成一团。 它们感觉到了山谷之龙的死去，这也意味着山谷需要一个新的主人，于是，疯狂的杀戮与乱战在猛禽凶兽间展开，在决出最后王者之前，这种混乱不会停止。 与此同时，世界之巅吉力马札罗的上空，悬浮在厚厚云层之上的众神殿里，巨大的超神器“世界之心”发出“呜呜”的三级警报声，无数神只顷刻间聚集在众神殿里。 “怎么了？” “有超出世界之心控制的异常事态发生。”负责维护世界之心的女神惊呼：“半神之体的山谷之龙，嗜睡者斯利皮被杀了。” “这算什么超出世界之心控制的异常事态？”某个神只不满地嘟哝：“只不过是半神之体而已，击杀斯利皮的家伙是什么身分？” “身分不明，等级不明，状态不明……这是一个未曾加载世界之心数据库的家伙。” “这也没什么，世界这么大，总有些异常的家伙没被世界之心载入。对这家伙进行扫描了没有？” “扫描已经完成，这家伙……这家伙？” “怎么，这家伙实力强大到能够威胁神只吗？”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那是五大主神之一的战争之神菲烈特。 “不是，这家伙的实力评估数据仅仅是十一，怎么可能击杀实力评估值达五万七千四百四十二的斯利皮？”女神声音又急又快：“世界之心的资料是不可能错的！” “实力评估数仅仅十一……”这句话让熟悉世界之心运作的神只们吃惊不小，他们之中不够稳重的甚至窃窃私语起来。 “那么也就是越级击杀了……”战神的声音也有几分兴奋：“他从这次越级击杀中获得多少能？” “计算结果，这个家伙得到了相当于二万三千七百二十一的能值……但是，由于没有经过世界之心正式确认，他现在的实力值仍然是十一。更重要的是，斯利皮拥有的神格已经转归这个家伙！” “啊？”这一下子，惊讶出声的就不仅仅是那些低级神只了，所有的五大主神都张大了嘴。 “难怪世界之心会发出警报，这事情也太过分了吧！”某个神只低低呻吟，让一个综合实力评值仅有十一的家伙拥有神格，这对于所有神只而言都是耻辱。 有性急的神只已经忍不住暴跳，想要立刻除掉这个败坏诸神名誉的家伙。 “诸位，请注意规则。”黎明与正义女神贞德做为五大主神之一，当她发言时所有神只都闭住了嘴：“如果做出违反规则的事情，请诸位考虑后果。” “那么该怎么办？”负责维护世界之心的女神低声问道。 “五位主神会开会讨论这一问题的。”海洋之神伊丽莎白的声音传了出来：“各位要相信世界之心的管理能力，这个家伙已经存入世界之心的档案中，他的命运将由神来掌控。” 喧哗平息了，被这出乎意料的事情弄得乱成一团的神只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神殿，谁也没有注意到，某个地位较低的神只嘀咕道：“他的命运将由神来掌控？可是他自己也拥有了神格啊！” 第一章山谷 “靠！” 胡季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咒骂贼老天了，从他苏醒过来这三天三夜里，他就没有停止过对老天的咒骂。 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他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身为新时代的狐妖，他早就立有大志，要做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妖，为了躲避因此提前到来的天劫，他四处逃窜甚至借尸还魂到了现在这具身体之上，却仍然被天雷击中。 “贼老天，从来没有听说过天雷会强大到这个地步的！”想起这件事情，胡季的怒火就上涌。 “你干脆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得了，为什么把我打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来！打到这该死的地方来就算了，为何还让我离不开这个身子？离不开这个身子倒还罢了，偏生还让我没了丝毫法力！” 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的胡季全然没有想到，他的魂魄被固定在这具凡人身躯中的原因，与他口中的贼老天没有半点关系。 事实上，这是他从嗜睡者斯利皮那获得神格的副作用。除非他的神格觉醒，否则他就不可能离开这个躯体。 而且，由于这具躯体死而复生，躯体的脑细胞恢复了活跃，这使得胡季不再是以往那个妖怪，一些属于这年轻男子的性格和小习惯，不经意中在他的身上表现出来。比如经常说“靠”，或是有时候不经过大脑干些冲动的事情。 但此刻胡季对此还是无所知觉。 “这该死的鬼地方！” 从最初的震惊与疯狂中清醒过来后，胡季已经观察过自己周围的环境。他在人类当中生活了数百年，对于地球上的博物学有些研究，因此敢肯定这里的环境与自己所知的地球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相同。 身为新时代的妖怪，他也少不得上网，对于网上流传的各种各样的奇思怪想看得颇多，所以他也怀疑自己是被天雷击到了某个异域。 靠些野果与小兽，胡季撑过了来到这的最初三天，身上的伤倒是好了，他早就被山谷之龙的残尸吓了一大跳，生怕还有这样古怪的东西出现，所以决心离开这儿。现在他已经不再骂老天，而是企求老天把他送到的这个世界也有人类。 “像恐龙一样的家伙，靠，千万别是地球的史前世界……”当躲在石洞中的胡季第四次看到庞然大物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不由得发出了哀叹。 现在的他没有法力，身体虽然比普通人要强壮得多，但面对这些怪物，还是只有充当食物的分。 幸好，狐类敏锐的直觉胡季还保留着，所以他总能够在这些猛兽发现自己前及时避开。但是，同样是这种直觉，胡季认为自己的坏运气并没有结束。 “嗷！” 那只有些像镰爪龙的家伙本来就要离开了，但突然又一声怒吼让它停了下来，胡季从石缝间看去，在这家伙的对面，来了比它个头还要大上一号的家伙。 “剑龙对镰爪龙？我还真来到侏罗纪了吗？”胡季近乎呻吟着自语。 两只恐龙形的怪物相互先是吼叫了一通，那叫声怎么也不像是在问好。紧接着，它们加起来上百吨重的身体狠狠撞在了一起，撕咬撞击咆哮，血滴与鳞片下雨一般纷纷落下。 胡季伏在岩石间，恨恨地看着这两个大家伙，如果他的法力还在，像这样只有蛮力没有技巧的家伙根本就是小菜，但现在他却只能在一边当观众了。 “两个全挂了就好，这样我就有肉吃了，多少年没有吃过生肉了……要是有火那就更好了。” 带着这样的恶意，胡季等待着两只巨兽战斗的结果。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两个家伙势均力敌，结果就是把周围的大树与乱石都打得四散飞溅，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胡季的掩体。 “贼老天！”胡季在掩护自己的石头被击飞后立刻窜了出来，心中一边骂着老天一边乞求这两个正大打出手的家伙别看中自己。 但是很不幸，那两个家伙的注意力被他吸引，短暂一愣之后它们简单的大脑里一致认为这个小家伙是不错的点心，不约而同放弃了争斗，向胡季追了过来。 “缩地术！蹑空术！隐身术！该死的！”连着施展了三个法术，但没一个成功，胡季绝望了，他放弃了法术，而是把全部力量都用来狂奔。 但是，他一步跑出去不过一米多些，那只巨兽一步足有五米，他先逃的优势仅仅维持了几秒就荡然无存。 感觉到背后喷来热乎乎的臭气，胡季猛然前扑，一张血盆大口啃在他原本的位置上，那只抢先一步的剑龙怪兽还咂吧了几下，当发觉自己咬了个空后，它又大步向胡季追了过去。 而连滚带爬的胡季躲过了剑龙怪兽，又面临着镰爪龙怪兽的攻击，镰爪龙利刃一样的爪子在他头上晃来晃去，时不时地就来一下，将周围的树木都拦腰截成两断，如果不是胡季缩头缩得快，他也早就变成两截了。 “这两个畜牲！”胡季咬牙切齿，当他发现前方的一个山洞后，立刻以狗吃屎的难看姿势扑了进去。 山洞不大，周围倒是挺干净的，胡季这时也想不了那么多，只是希望山洞足够坚固，能禁得起那两个庞然大物的摧残。 “咚！” 剑龙怪兽一头撞在山洞洞壁上，整个山洞像是面临八级地震一样，剧烈地摇晃起来，泥土与碎石从胡季的头上沙沙地落下。胡季本能地向里移了移，把身体贴在洞壁上，避开头顶落下的东西。 但是，当他贴近洞壁时，却碰到了一个毛绒绒的家伙。胡季伸手一摸，这家伙身上还挺热，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怎么搞的，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胡季吓了一大跳，本来以为是个没主的山洞，没想到里面还躲着这样一位。 顺手摸了摸那个不知名动物的皮毛，那动物发出类似于猫叫的声音，对于出身狐族的胡季而言，这种声音并不陌生。 他在口中也发出狐类表示善意与无害的声音，继续挠着那动物。那动物满足地呜呜着，还伸出一只小爪子友好地搭在胡季的膝盖上。 “一个小东西……”胡季稍稍安了点心，这至少不是像洞外那两个一样的庞然大物，而且暂时对自己还没有危险。 他正想着，洞壁突然剧烈地摇动起来，接着头顶的一块石头落下，险些砸在他的头上。胡季向外看了看，那两只怪兽不仅没有离开，而是闹得更凶了。 “靠，虎落平阳被犬欺……”胡季愤愤地想，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都是如何炮制外头两只巨兽的，但他现在一点法力也没有，也只能干想而已。 心中有事，他就忘了挠那小兽的皮毛，那小兽发出不满的咕噜声，恰好那两只怪兽再次猛烈撞击洞壁，小兽噌一声跳了起来，冲出了山洞。 胡季心中一惊，他以为小兽是被巨兽吓得逃走。 但是那小兽冲出去后，两只巨兽齐齐地咆哮了声，胡季可以感觉到这声音中隐隐有些惧意。紧接着，外头传来激烈的吼叫与撕咬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轰、轰”两声响，外头便安静了下来。 胡季深知自然界的奇妙，以小搏大的事情常会发生，但那小兽在体型上与大兽差距太大，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战斗，因此他心中有些惊疑，也有些惶惑。 如果真是那小兽把两头巨兽解决掉了，它会不会又来找自己的麻烦？ 果然，那只小兽又跳了进来，绕着胡季转了一圈。胡季探出头到外边看了看，两只史前恐龙一样的怪兽都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大着胆子走了出来，近些看那两具怪兽的尸体，发现这两具尸体都像被火烧过一样。 “你……你干的？”胡季不敢相信地看着身边的小兽，这家伙长得倒有三分像狐族，一身火红的毛皮，还有条蓬松的大尾巴。 它绕着胡季打了两个转，不耐烦地喵了一声，又拿头在胡季身上蹭了蹭。 胡季明白它的意思，蹲下身来继续给它挠痒，小兽伏在他脚下，惬意地叫着。 “靠，我竟然在这里成了怪兽的仆人。”胡季自嘲地摇了摇头。 那小兽睡着之后，胡季去翻了翻巨兽的尸体，给他捡到几块好的碎肉来；更让他高兴的是，在那镰爪龙样的怪兽尸体边，胡季还找到了一截被烧着的木头。 “那小家伙难道也是个妖怪？”心中有些怀疑，胡季一边升火一边想：“怎么会放火？” 那两只恐龙一样的巨兽也是倒霉，世界之心对它们的战力评价足有六千以上，但却遇上战力不足四千的小兽，虽然战力上有胜算，但那小兽却拥有它们无法抵抗的能力。 事实上在这个山谷中，像这两只巨兽一样的家伙，也就只有仗着身躯庞大欺负弱者而已，遇上这小兽一类的就只有吃苦头的分了。 在人间生活久了，胡季也像普通人一样追求生活的享受，因此学得一手非常好的烧烤技术。一会儿的工夫，那几块肉给他弄得芳香四溢，连熟睡了的小兽也被吸引，还没有睁开眼，就东嗅西嗅地走了过来。 “给你！”胡季把一块肉塞到口水直流的小兽嘴中，那小兽几乎连他的手都一口咬下。 胡季自己还没吃上两口，小兽便吃光了那块，又流着口水来到他身边。胡季有些郁闷，但看到小兽眼中绿油油的光，还是乖乖地把自己手中的肉也交了出去。 那小兽吃得香甜无比，胡季烧烤的速度几乎跟不上它大吃大嚼的速度，它足足吃了自己体型两倍的东西，才挺着撑得溜圆的肚子，在胡季脚边上打了个滚，又呼呼大睡起来。 “靠，真不知道那么多东西吃到哪去了。”胡季忍不住挠了挠那小兽的肚子，他当然知道那小兽将柔软的腹部对着他，是对他表示信任与亲昵。 自从吃过了胡季做的烧烤之后，小兽就赖上了胡季，不管胡季到哪，它便跟到哪，只要它肚子饿了，立刻便去猎来猎物，然后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瞪着胡季，逼得胡季不得不再充当它的御用厨师。 不过这也有好处，那就是胡季的安全有保障了，除了偶而还要当心小兽发脾气外，胡季在这大片林子里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因为小兽能够喷出火球来，胡季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炎，它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胡季一叫炎就是在叫它了。 事实上，这个山谷中厉害的动物还有不少，但最强的一些都被山谷之龙斯利皮干掉了，剩余的巨型兽都是像被炎干掉的那两只一样，外强中干的家伙，因此，炎这样拥有一定魔力的小型魔兽便可以称雄一方了。 “十六、十七、十八……” 数着自己在棍子上刻出的痕迹，胡季叹了口气。 来到这片密林已经有十八天了，十八天来，他带着炎绕谷底转了一圈，一路上不知打了多少架，有大获全胜的，也有狼狈而逃的。 他已经发现，整座山谷被一个巨大的环形山包围，类似于地球上的“天坑”，而且周围的山壁都是近乎九十度垂直的绝壁，虽然他身手比普通人远为敏捷，却也无法攀越而过。 “要是能飞……我靠！”胡季再次向天空伸了一下中指，如果能飞的话，他现在面对的难题就不是难题了。 “飞……”胡季看着空中飞翔的大型翼手龙模样的东西，猛然收回了手，得意地笑了起来：“不错，我不能飞，可是有东西能飞啊！” 有了主意，胡季就决定去做。 他先是用兽骨磨出了一柄骨刀，用这柄骨刀砍了一大堆韧性极强的树藤，再将这些树藤编起来，用了五天时间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然后，他选了翼龙兽最常出没的地方布下陷阱，放上烧烤过的肉块，只等哪只贪吃的翼龙兽上钩了。 第二章洞中神女 为了防止被多疑的翼龙兽发觉，胡季并没有守在陷阱旁边，而是跑到了五十米以外的地方。他在那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陷阱处传来的剧烈挣扎声。胡季忍不住欢呼起来，快步跑向他的陷阱。 当他来到陷阱前，看到被他编的网罩住的猎物时，忍不住怒骂了一声——网中挣扎的并不是他想抓的翼龙兽，而是他的保护者“炎”。 炎是追踪胡季的气味来到这里的，当它发现胡季的饵时，想当然的以为这是胡季为它准备的，却没有想到破坏了胡季的陷阱。 胡季骂了一声，猛然想到不对，刚想要制止，却已经晚了。炎被那大网困住，早就觉得不耐，因此一口火焰喷了出来，胡季辛苦几天的成果立刻多了一个大洞。 炎欢叫一声，叼着胡季放的饵，扑到了胡季怀里。 一手抱着这小祖宗，胡季一边直摇头，而天空中盘旋着的几只翼龙兽，像是在嘲笑他一样发出怪异的鸣叫声，还毫不客气地空投了一泡屎下来，险些浇了他一头。 为了自由，些许挫折算得了什么！受到挫折的胡季第二天开始重新编自己的网，幸好有了前次经验，他的速度要快了许多，仅用了两天时间就编成了一张大藤网。 这一次他学乖了，将炎喂得饱饱的带在身边，才去布下陷阱放好饵。可是那些翼龙兽不知是看到上次炎被抓后提高了警觉，还是都改了性子吃斋念佛不沾荤腥，那些翼龙兽死活就是不下来。 到这一地步，胡季完全是听天由命了，他在陷阱处蹲了两天两夜，中间换了不下六次饵，发了狠要等翼龙兽上钩，终于在第三天上午，看到了一只翼龙兽落入他的陷阱。 “终于逮着你了！”愤愤地吼着，胡季扑向翼龙兽。 这家伙翼展有四米，但身子只有一米五左右，当胡季将之摁住骑上它的背时，却发现这家伙虽然扑扇着翅膀，可怎么也飞不起来。想到自己这一百四十斤左右的体重，胡季长叹了一口气，只有无精打采地将翼龙兽又放了。 飞天不成，胡季又开始打起钻地的主意。 他用巨兽的大腿骨做了个铲子，发了狠要将环形山挖出个缺口，但是，他的勇气在刨开浮土、遇到坚逾钢铁的岩石后立刻消退了。 “咕咕？”炎不解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季，刚才还生猛活蹦的胡季现在却只是喘气而已。 “靠，天无绝妖之路，天无绝妖之路……”口中喃喃自语，胡季翻身坐了起来。他能够修炼成妖，又能够在天劫中支持良久，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极有毅力。他丢了骨铲，领着炎开始寻找水源。 “这环形山如果也是个天坑，那么就一定有溶洞，否则水便无法出去。我找到溶洞，顺水而出，说不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整座环形山中有大大小小十多条小河，这些小河大都连在一起。胡季挑了最大的那条，顺着水流方向往下游走去。 这条河消失在环形山东北的石壁下，看来山里真的有一条地下暗河。 “不知道这地下暗河有多长。”想来想去，胡季也没有办法判断暗河在地下有多长，如果贸然潜水下去，很有可能连一半都没到就要活活憋死。 这当然难不倒胡季，身为狐狸精，除了多疑外还有足智多谋。他用剥下的兽皮做了几个皮囊，用兽筋扎好了后再往里面灌满气。 他先做了试验，一个皮囊里的气大约可以给他用五分钟，准备好了六个皮囊后，他跳入水中，开始勘测水道。他本来还想把炎也带走，但很显然炎对水有种莫名的畏惧，无论如何也不肯潜水，胡季只好作罢。 河水最初的一段还很平缓，拖着六个皮囊，胡季游得相当快，在水下坚持了近三分钟后，他才在一个袋子中吸了第一口气。 这里的河水极为清澈，在潜入近一百米后才看不到什么光，胡季凭借对水流的感觉前进，又过了大约五分多钟，他隐约看到了光芒。 心中大喜的胡季立刻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因此还使一个皮囊被水中的石头划破。 又足足过了三分钟，胡季终于从水里浮了起来，举头一看，他却禁不住有些失望。 这里并非他想象已出了环形山，而是环形山中的一个巨大溶洞。这个足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的溶洞，脚下是凝白如玉的石灰岩，周围是晶莹剔透的石壁，上空中则挂着无数钟乳石。 洞壁、钟乳石与地上都嵌着些闪闪发光的晶石，这是洞中光芒的来源，以胡季的眼力，也无法判断出这些晶石是什么东西。 那条地下河从溶洞中间过去，胡季顺着河向前走，发觉溶洞一端是深渊，河到了这儿成了巨大的瀑布，带着轰轰的声音飞溅而下，消失在这深渊之中。他向深渊对面看去，足足有四百多米远，而深渊的深度也在三百米以上。 “靠，老天你还真会捉弄我！”胡季有些哭笑不得，这么深的深渊，他跳下去就算没有摔死，可是万一前路不通想回到山谷中的话，该怎么上来？狐性多疑，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他可不想轻易下去尝试。 没有办法，胡季只有在这儿稍稍休息，然后再溯水返回。他决心回去用树茎藤蔓编一根长绳，垂下深涧。 为了下次来时方便，他拾了些发光的石头。 这些石头体积不大，大的大约相当于篮球，小的则还不如鸽卵，但重量却非常沉重，即使是拳头大小的也足有十斤，因此胡季只是捡了十多块鸽卵大小的石头。 当他回头之时，却看到身后半透明的石壁里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好奇心生了起来，走近那石壁，发现这一块石壁与周围的石壁都有些不同。 这块大约有五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圆形石壁，像是嵌进整座石壁的一块石头，而在这石头中间，则有个圆圆的有如巨卵的东西。 “琥珀？”胡季升起了第一个念头，但立刻又自己否定了：“不太可能，哪有这么大块的琥珀……那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用手按了一下那石壁，淡黄色的石壁表面相当滑腻，感觉却不怎么坚硬，他微一用力，手竟然突破了那石壁，伸到了里面。 “咦？”胡季觉得非常奇怪，这东西明明有触感，而且是固体，但自己的手却能轻易突进去！他再一用力，整个人都走了进去，像是走进一团泥浆中，虽然有些迟滞，但还算能够行动自如。 他尝试着呼吸了一下，发觉无法吸到任何气体，正迟疑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那团圆圆的东西突然发出像周围闪光石头一样的光芒，紧接着，胡季觉得脑子里晕晕的，他以为是缺氧造成的，于是想退出这块石头，但是那圆圆的东西闪出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都围住，他觉得像是被人抱住一样，手脚都不能动弹了。 胡季心中一急，这让他脑中更加昏沉，这时，他隐约听到一声轻笑，这笑声说不出的缠绵，像是高明的狐族妖仙所发出勾人心魄的声音。 胡季脑子嗡一声，还没有来得及转别的念头，人便失去了知觉。 他不知道，当他失去知觉的时候，那个圆圆的东西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周围的岩石慢慢变软，像蜡一样融化，然后通过毛孔渗入他的体内。 那些光芒也随着这岩石一起被他的身体慢慢吸了进去，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那些光与岩石都消失在胡季的体内。 胡季此时则在昏乱的迷梦之中，在这梦里，有个美丽婀娜的女子紧紧搂着他。胡季在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与那个女子做了些什么事，他只是隐隐听到如泣如诉的吟声，只是觉得像吃了人参果一样，全身上下无比舒坦。 当这迷梦结束时，胡季才保有一丝神智，他低低地问了声：“你是谁？” 那个女子的身影在变淡，在消褪，她的容貌胡季始终看不清，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声音在说：“我是你的神侍……当你力量觉醒时，我也会醒来……” 许久之后，胡季才从昏迷中醒来，当意识恢复之后，他猛地跳起，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石壁中陷进去的洞里，这依稀就是开始发现的那块异样巨石所在地，但是，原本在这的巨石和石中物都不见了，胡季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抛开心中的疑惑，他再次沉入水中，这次是回溯而行，在途中他以那发光的石头照明，因此少了许多磕磕碰碰。 当他从水中出来时，还没有看清楚，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扑了过来，栽进了他的怀里。胡季抱紧一看，原来是炎，这家伙大概在水边等得焦躁不安，看他终于出来了便一头冲来，连自己有些畏惧水都忘了。 胡季心中有些感动，这小家伙看来已经对自己极为依恋了。 但很快这感动就烟消云散了，他还没有爬上岸，炎就跳了上去，从林中拖出一只鹿一样的兽来，然后吸了口气，向一丛灌木用力喷了过去，那丛灌木立刻燃起了火。炎跑回胡季身边，用力地摇着尾巴，用可怜巴巴的眼光看着胡季。 “靠，就知道吃，还以为你这小畜牲是记挂着我，原来记挂着的是我烤的肉！” 胡季“啪”给了炎一个巴掌，自从发觉自己烤的肉可以控制住这贪吃的小家伙后，胡季与炎的地位就发生了变化，他翻身做了主人，而炎则成了奴颜婢膝的小跟班。 吃饱喝足后，炎就钻进胡季的一个皮囊里睡去。 胡季忙了一上午，觉得相当累，便找了个地方也躺下休息了。 “啊！” 感觉到身上的剧烈疼痛，胡季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一看，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在他的面前，一柄锋利的大剑指着他的胸膛。 一刹那间，胡季明白自己成了俘虏，他又是惊惶，又是欢喜。惊惶的是这些俘虏自己的人有着明显的敌意，欢喜的是自己终于见到人了。 俘虏他的是一群高大的大汉，他们肤色介于白色与黄色之间，高鼻深目，大多留有粗而密的大胡子。除了拿剑指着胡季的外，有两人一左一右踩住了他的手，另外还有些人用弓箭指着他。 “……” 拿剑指着他的大汉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对他说话，这种语言不是胡季所知道的任何一种，但听他卷着舌头，含含糊糊的腔调，倒有些像欧洲人。 “……” 见胡季瞪着眼睛什么也不说，那人换了一种腔调又说道。 胡季仍然听得不明白，但看到那大汉眼中的怒火，胡季知道不妙，为了避免皮肉之苦，他大着舌头说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中文、英语、法语、俄语，甚至日语，胡季用他所知道的所有语言都说了一遍，但对方也显然听不懂，当听到胡季说日语时，早已没了耐心，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说什么鸟语！”那大汉对自己的同伴说：“你们谁听得懂这家伙在说什么吗？” 他的同伴都摇了摇头，有个同伴小心翼翼地说：“老大，我们算是走过不少地方，五大国的语言都听过，但他说的似乎都不像。” “难道说……他说的……”大汉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胡季，他用剑把挡在胡季头上的皮囊摆开，紧接着脸色变了：“黑发，黑眼！” “魔族！” 大汉的同伴都紧张得发起颤来，胡季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他们眼中的恐惧。 “是个魔族啊，刚才他说的一定是魔族的语言！”大汉喃喃地对同伴说，虽然他一向是很强悍的人，但在这时也禁不住有些惶惑。 第三章捕奴队 “魔族有什么好怕！现在照样是我们的俘虏。” 在他们之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胡季循声望去，那是一个穿着极为性感皮甲的女人。她的身材原本就火爆，而贴身的皮甲更让她显得惹火，只不过，胡季的目光很快移到她的手上，在她的手指上套着长有两尺的金属指套。 “先让他知道些厉害。”大汉色厉内荏，他举起剑，平着剑身向胡季拍了过来。 胡季被按得死死的没有办法躲闪，但正在大汉的剑要拍到他的头时，一个火球适时赶到，把大汉炸得飞了起来，还在半空中就传来了焦臭气味，当他和他的剑一起落下时，已经是焦炭一块了。 “火猞猁！”看到突然从皮囊里窜出来的炎，那个女子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魔族竟然还有宠物啊。” 炎张牙舞爪，瞪着这个女子，凭借动物的本能，它感觉到这个女子的危险，因此极尽所能地恫吓，希望能吓跑她。但是这个女子根本不在乎，甚至连周围其它的大汉也都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胡季心往下一沉，炎是他最后的一招，如果炎也不行的话，那么他就真的要落入这群人手中了。 “还是只幼兽，抓起来吧，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儿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宠物。”那个女子抱着肩，淡淡地说了句。 她的话声刚落，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大汉们身后射了过来，炎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女子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噗”一声，那道蓝光击在炎的身上，炎立刻被一层厚厚的冰裹住，只剩一颗头露在外边。 炎“咕噜”了一声，在冰块里瑟瑟发抖，这小家伙怕冷胡季是知道的，但没想到怕到这种程度。 “现在轮到你了。”那女子转向胡季，虽然明知道自己说的话胡季听不懂，但她还是冷冷地说。 她的目光炯炯，似乎能看透胡季的衣服，换了别人，一定会觉得不适。但是胡季用比她更炽热的目光瞪着她，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情欲与占有。 即使这个女子出身风尘，只怕也禁受不住胡季的目光。虽然身体是普通人的，但胡季目光中的神彩却是狐仙的，狐性至淫，连带着目光也有着某种难以抵挡的力量。 “看什么看……”那个女子终于受不了，脸上变得绯红起来，她挥手想给胡季来一下，但立刻停住。 “如果打这个魔族，不就是向他认输了吗？”那个女子心中想，她努力克制自己想挖出胡季眼珠的念头，再也不理会胡季，而是回过头来看着同伴：“把这家伙绑起来，我们离开吧。” 幸运的是，在这谷中的几十天里，胡季的衣衫早就烂了，因此他用那些皮囊套在身上，而这群人显然不认为他满身破烂里会有什么好东西，也就没有注意到他塞在用皮制成的腰带里的闪光石头。 这群人大约有三十多个，那个女子领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当胡季被她带到他们的营地时，才看到另外的十多个人。 他们都是全副武装，除了皮甲外，还有些人装备有锁甲，但从他们的行动来看，谈不上什么纪律。他们的武器制作得相当精良，但清一色的是冷兵器，连手枪都没有看到一支。胡季默默观察着他们，希望找到脱逃的机会。 他们也同样观察着胡季。 “魔族？一定会卖个天价的！” 当他们注意到胡季的黑发黑眼时，都忍不住惊叹，而那个女子每到这时，总有掩不住的骄傲。 这群人的猎物，除了胡季、炎以外，还有一些其它的兽类。胡季被他们放在营地中的一个铁笼子里两天，而白天时这群人便外出狩猎，夜间再回到营地。 两天之后，这群人终于带着猎物出发了。 胡季一直在怀疑，他们是如何来到这谷底的？到这时才真相大白，竟然有艘巨大的热气飞艇来接他们。 如果以地球的科技水平而言，这热气飞艇算不上什么先进的东西，但是胡季看到这群人起，就发现他们一直用的是冷兵器，所以热气球的出现让他大吃了一惊。 他所在的笼子被塞进了装货的底舱中，与他一起的除了炎以外，还有其它一些活着的兽类，但都与炎一样被灌了某种药水，陷入昏睡之中。因此，当底舱的门被关上后，胡季就完全陷入了孤单与黑暗中。 “这群人是干什么的？他们抓住我又是为了什么？”胡季担忧地想，这群人对他显然是不怀好意，只有想到脱身之策，他才能自保。 关在这底舱中，胡季不知道究竟在空中飞行了多久，只是感觉到曾经三次着陆，估计是为了补充燃料。在这漫长的时间中，没有人给他送食物，也没有人给他送水。 飞艇第四次降落的时候，底舱终于被打开了，胡季听到外头闹哄哄的声音，他微眯起眼，好抵挡突然射入的阳光。 当装着他的笼子被抬出来后，胡季微微吸了口气，眼前所见的一切，让他感到既新奇又震惊。飞艇降落在一座巨大的高台之上，这高台足有十多米高，而且又立在一座小山的山顶，因此胡季可以俯瞰周围。 这是一座庞大而杂乱的城市，充满他以前不曾见过的异域风情。城市的房屋不高，那些民居高大的也不过四、五层，但城中的主要道路却非常宽阔，足有二十来米。 极目四顾，飞艇降落的高台只不过僻居于城市的西南角，在城市的中间，有一座宏大壮丽、远超过其余地方的建筑，城中的街道房屋，都是围绕着那建筑展开的。 从那建筑物向外算起，城市延伸了起码十公里，一条深蓝色的河，从城市的东北部蜿蜒而过，流向北方。 “哼。”那个皮甲女子远远地瞪着胡季，冷冷哼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 一道强烈的水柱射了过来，将胡季从头到脚淋得透湿。笼中地方狭小，胡季根本无法躲避，因此被那水柱生生淋了好几分钟。紧接着，所有兽笼里大大小小的野兽都被那水柱射了一遍，胡季这才发现不是魔法，而是有些像古代救火水车的东西。 “靠……”抹了一把头上的水，胡季愤怒地冲天吼了一声，在人世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又是一具凡人的躯体，他早就把自己也当作人来看待了。而现在他所遭受的，明显是在践踏他做为一个人的尊严。 “臭娘儿们，你等着，会有一天，老子也要让你尝尝尊严尽失的滋味！”瞪着那个皮甲女人，胡季破口大骂。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懂自己说的是什么，而且现在他也谈不上什么风度了。 看到他张嘴乱嚷，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那女子也知道他不会说好话。那女子并不生气，只是冷冷一笑，上一次被这魔族用那种眼光看的仇算是报了一半了。 骂了会儿，胡季自觉无趣，终于又闭上嘴。 那个皮甲女子再次挥手，几个大汉过来将他的笼子抬了起来，放在一辆四匹马拉的大车上，紧接着，他们又将其它几个笼子一一堆了上来，然后还在外头罩上了蓬布，胡季又什么也看不到了。 当胡季再次看到外边时，已经是在一座大院子中了。这院子围墙地面都是石头砌成，大约有一千多平方米，虽然在胡季眼里谈不上什么艺术美感，但确实坚实厚重，而且高有六米以上，普通人根本无法翻过。 院子里没有任何装饰布置，给胡季的第一印象，这是一座敞开着的监狱。 这事实上也是一座敞开的监狱，只不过关着的不仅仅是人，还包括一些奇怪的家伙。被揭开蓬布后，胡季的笼子就被四个壮汉抬下放到了墙角，这短短的过程中，胡季迅速打量周围的情形，发现到处都是类似的笼子。 “矮人……精灵……那是什么东西……天啊！” 看过电影《魔戒》的胡季对笼子里关着的生物并不陌生，除了像炎这样的小兽外，笼子里关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人类。 胡季猜到自己落入了什么人手中，这毫无疑问是一群奴隶贩子。 炎被塞进了一种特殊的笼子，这种笼子与困着胡季的不同，胡季注意到凡是在这种笼子里的，都是那种看起来相当凶悍的小兽。 “嘿！” 胡季身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头一看，是个绿色皮肤的小个子在和他打招呼。有着尖尖耳朵、大而弯的鼻子，脸上还爬满了小疙瘩的绿色家伙，他的两只尖耳朵顶端还各套了三个金属环。 看到胡季回头，他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新来的？” 可惜，胡季除了看得懂他脸上的嘲笑外，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因此，胡季只是摇了摇头。 “靠……都是听不懂的话啊。”胡季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这里的语言。 那个绿皮肤的小个子看到胡季没有说话，不由得耸了耸肩，用同情的腔调说道：“小子，想开一点，也许你会遇上一个好主人的。” “啊？”胡季张大嘴巴，跟那个绿皮肤的小个子一阵比画。 小个子看了半天才明白，这家伙原来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小个子有些奇怪，自己说的是世界通用语，除了一些极为僻远闭塞的地方，几乎世界各地的人都会说这种语言。 胡季被关在这院子里，除了偶而有衣饰华丽的人来看他，就只有送饭的大汉了。 百无聊赖中，他旁边笼子里那个绿皮肤的家伙开始教他说通用语；狐族本身就聪明，胡季在学习语言方面又有极强的天赋，因此几天时间里，他就学到了几百句简单的对话。 那个绿皮肤的家伙叫卡耐基，是个“地精”。 地精一族曾经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智慧种族之一，当人类还是荒原上胼手胝足的野蛮人时，他们就与精灵、矮人一起点燃了世界文明之火。 但是在远古时期的战争中，以工程机械发明创造闻名于世的地精渐渐失去了他们的文明，现在已经沦落到人类附庸的地步。 当胡季介绍自己时，他多疑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他没有说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是说懂事起就在龙谷之中，被野兽带大。 “原来是这样。”半听半猜弄明白胡季的来历后，卡耐基摇了摇头：“难怪，不过你的发色与眼睛很奇怪……唔，我明白了，他们把你当作魔族了。” “魔族……”对于胡季来说，这是个新名词，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必须弄明白这个魔族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的是卡耐基对于魔族所知也不多，只知道一些古书上曾记载魔族入侵的事件。 正当胡季如饥似渴地向卡耐基学习语言和常识时，这个院子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不少人在胡季的笼子前指指点点，有些顽童还用石子砸他，但立刻被看守喝止。 卡耐基长长叹气：“拍卖的时间要到了，我们都是被拍卖的奴隶。” 这还是卡耐基第一次说起这件事情，虽然有心理准备，胡季仍然觉得心中忿忿，对于这些将自己掳来的人，他也满怀痛恨。 但他现在是笼中之囚，如果不能脱身，他根本谈不上怎样复仇。而且，他对于这个世界还只是刚开始认识，生存尚且不易，更不用提其它了。 他正想继续问卡耐基一些问题时，卡耐基突然说了一句：“来了……” 胡季转过头，发现那个皮甲女人陪着一群家伙走了过来。 第四章天生废材亦有用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魔族？” 最中间的是一个大胖子，胡季认为自己的身高还抵不过他的宽度，连说句话都要喘上几喘，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光芒让胡季明白，他绝对不像外表这样容易对付。 “是的，黑发，黑眼，完全符合对魔族的描述。”那个皮甲女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未必，我看他更像一个未开化的野人……”大胖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挥了挥手：“检查一下吧。” 两个身材近三米的大个子将胡季的笼子抬了起来，胡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嚷嚷。 他被抬进了院子后面的大屋子里，屋子正中放着一台类似于摄影机的仪器，胡季被放在了这仪器之前，有人将那仪器打开，过了会儿，仪器里一道光将胡季罩住。 “综合数值一十二。”开仪器的人大声说道。 “什么，这……”跟进来的皮甲女人惊讶地捂住了嘴，综合数值十二，这只是相当于出生几个月的婴儿的能力，很显然，胡季绝对不会是传说中极为强大的魔族。 “我说了，绝对不会是魔族。”大胖子笑了一下：“为了让维多利亚小姐安心，再检测一遍吧。” 再检测的结果，胡季的综合数值仍就是十二。皮甲女子脸色沮丧，看着胡季的目光也就有些不对了。 “哼，废物一个……既然不是能卖得高价的魔族，那就处理掉吧。”想到胡季那天令人厌恶的目光，又想到他让自己在胖子面前出了丑，皮甲女子恨恨地说。 虽然还听不大明白她说的什么，但胡季却从中感觉到杀意，他猛然站起来拉住铁笼。 “这臭女人动了杀心，求她是没有用的……只有这个胖子……” 刹那间，胡季脑子里做出了选择，他对胖子大叫道：“我有用！” 这句话他说得坑坑巴巴，但好在简单，那个胖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胖子眯着眼打量他，转身对皮甲女子微微一笑：“这样吧，虽然是个废物，但我还是出十个金币收下他。” “不必了，索罗斯大人。”皮甲女子语气很恭敬，但却回绝了胖子的要求：“这个废物对你不会有任何用处，如果你感兴趣，我们这次还捕到了一些其它的东西，比如说幼猞猁。” “唔……”胖子微微摇了一下头，为了这样一个综合数值只有十二的家伙付出更大的价格，他觉得并不值得。 眼看着他转身要走，而皮甲女子看着自己的目光更为阴冷，胡季知道再不表现一下自己就真完了，可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表现出什么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攀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注一） 只有音乐才有在最短时间内震撼人心的力量，也只有音乐才有超越语言的沟通能力，就在胖子索罗斯转身的那一刹那，胡季放声歌唱起来。 他这具身体的条件相当不错，音色音质都颇适合这首歌，而此刻他心中的无奈与忧虑又和歌意相一致，因此他歌声一起，索罗斯便停了下来。 “一千个金币，即使是个真的魔族，在这里也只值这个价了。”当胡季的一段歌声结束后，索罗斯向皮甲女人维多利亚说道。 “成交。”维多利亚满意地笑了，她又瞪了胡季一眼，但这一眼中已经没有了杀气，而有的只是贪婪。 “下面要拍卖的将是一只特别的东西。” 绿塔城奴隶拍卖会每隔三个月举行一次，作为大陆五强国中唯一还承认奴隶买卖合法的国家，奴隶交易在贝尔帝国异常活跃，而像绿塔这样的大型城市，更是少不了奴隶拍卖会。 每当拍卖会举行时，来自四面八方的奴隶或魔宠就云集于此，等待着有各种各样奇怪喜好的主人。 这一次拍卖会也同往常一样，吸引了不少富贵人家参与。他们的目标不是普通的奴隶，而是来争夺诸如幼精灵、矮人工匠或者地精技师之类的高级货，当然，如果是有特长的人类奴隶，他们也不会吝啬自己的金币。 主持拍卖会的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戴着可笑的假发，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吼着。他现在正在推销胡季，但出于对奴隶的鄙视，胡季被称为“一只特别的东西”。 因为测出胡季的综合数值只有十二，现在他已经不被关在笼子里了，而是被打扮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 但是以胡季的审美观来看，这衣服像极了戏台上的戏子，滑稽可笑。 他站在拍卖台上，用有些疲倦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买主们，如果不出意外，这里面将有一个人成为自己的主人。 “这就是——魔族咏唱者！” 主持人在卖了半天关子后，终于把手挥向胡季，拍卖台上立刻灯火通明，原本站在黑暗中的胡季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黑发黑眼，魔族皇室血统的标志！”主持人竭尽所能地吹嘘，虽然他明白胡季根本不是什么魔族：“大家仔细看，黑夜一样的头发，黑珍珠般的眼眸……” “真的啊！” “太帅了！” “一看到就让人兴奋……” 周围的买主们注意到胡季的头发与眼睛后，很多人都议论起来。 “想想吧，一个魔族皇室血统的奴隶，即使是五大国的王室也没有这样的尊荣！”胆大妄为的主持人继续吹嘘：“各位，有谁听说过拥有魔族皇室血统的奴隶？仅此一点，便可以让各位在历史上不朽！” “魔族都是很可怕的家伙，你们让这个家伙没有任何束缚地待在那……”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这也太儿戏了吧！” “太对了！”主持人兴奋地大叫，用力一握拳，他干瘦的马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传说中极为危险的魔族，为什么这么安静老实地待在这？这是因为——” 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他的解释，但那家伙猛然挺直了身躯：“商业秘密。” “嘘！” 一片嘘声响了起来，客人们闹哄哄的，像是煮沸了的粥。主持人没理会他们，他的目光不时地看向二楼的包厢，那里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 “总之，根据世界之心的综合测试，这位魔族皇室血裔目前的综合数值仅有十二，各位，如果你得到他，你可以放心享用，我们保证他是安全而无公害的纯粹绿色产品。” “综合数值十二？那根本是一个废物啊！”有人在下面嚷嚷起来。 “以各位的身分，什么样的奴隶没有，需要这位魔族血裔为你做什么呢？”主持人微笑摇头：“而且，各位有没有听到我介绍这位魔族血裔时的称呼？魔族咏唱者啊！” “这是什么称呼？”二楼的某个包厢里，拿着小扇的某位贵妇侧身问自己的同伴，一个学者模样的侍从。 “我才疏学浅，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称呼。”那个学者非常绅士地欠身：“不过，以咏唱者为名，一定是在歌唱方面有所特长吧。” “这样啊……魔族的歌手吗？还是很有趣的。”贵妇人悄悄伸了个懒腰，继续关注主持人的表演。 “魔族咏唱者会给你带来前所未有的音乐体验，这是一种与我们所知的一切音乐都截然不同的东西，只有用‘天籁’才能形容这种音乐的美妙……”主持人还在吹嘘，但是有人已经不耐烦了，台下很多人开始起哄，要求听魔族咏唱者唱上一曲。 “既然大家那么期待，下面就让这位魔族咏唱者表演一下吧。”在一片鼓噪声里，已经开始有鸡蛋和西红柿飞向拍卖台，那个主持人不得不草草收场，他心中还有些遗憾，觉得自己还准备了大量的台词没有展现出来。 胡季站在一米五左右高的台上，向周围的人们看了一眼。 他现在这副身躯身高接近一米八，体型匀称，五官清秀，特别有一双大眼，以面相来说，这种眼称为“桃花眼”，是风流多情的标志。 眼睛是灵魂之窗，这个躯体里居住的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普通人的灵魂，而是一只修炼多年的狐精，虽然法力尽失，但胡季的魂魄还在，因此，当他一眼扫过那些贵族的包厢时，里面的女士们从十六岁到六十岁都怦然心动了。 这是狐族与生俱来的魅力，当初狐族的前辈妲己就是用这样的眼神迷倒商纣的，而现在胡季以男子之身施展出来，诱惑的对象当然不会是同性。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如果说那个眼神只是铺垫，那么歌唱才是正餐。音乐的力量是超越语言文字的，甚至可以超越文明，在简单的伴奏下，胡季的歌声让整个拍卖会现场都静了下来。 当他一曲唱完，不知哪个包厢里最先传出清脆的掌声，接着，潮水一般的掌声将拍卖会现场淹没了。 “唔，即使是用来演出，也值他的身价了。” 胖子索罗斯也在一个包厢里，所有的人都被胡季吸引的时候，只有他还保持着镇静。 一曲唱罢，胡季就被带下了拍卖台，那个主持人则跳了上来。胡季听着后面乱哄哄的加价声，心中不由得苦笑，自己的命运如何，将在这拍卖会上见分晓了。 身为被拍卖的商品，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五千金币。” 胡季消失在台上之后，一个吼声让拍卖场短暂地安静下来。 索罗斯给胡季标的起拍价是二千金币，此前所有出价者还在五十五十的加着，但有人直接加到了五千金币。 即便是通货膨胀的贝尔帝国，五千金币也足以武装一个十人的骑士小队，因此，这个价位报出后，那些平常富人都退却了。 “一万金币！” 沉默只是一会儿，很快就有人报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价格。 事实上，一万金币的奴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只有地精技师或者矮人工匠这般拥有战略价值的奴隶，或者是精灵族美女这样的奢侈品。 因此，当有人为胡季这个所谓的“魔族咏唱者”出到一万金币的极限时，就算是最败家的人也禁不住倒吸口冷气。 “一万一千金币。” 一个从容不迫的声音在稍后响了起来，索罗斯向那个方向看了看，微微笑了一下。 “大人，这家伙不值那么多钱吧？”身边的管家恭敬地向他问道。 “唔，什么时候都不要怀疑女人的购买欲望。”索罗斯眯起自己的小眼睛：“也不要怀疑女人的购买能力。” “一万五千金币！” 竞争者集中在两个包厢，一边是以美丽与财富著称于绿塔城的女子爵玛丽莲，另一边则是被称为贝尔最有野心的女人，索菲娅夫人。 玛丽莲倒还罢了，索菲娅实际上是贝尔帝国皇帝的情妇，虽然传闻中她的生活淫靡不堪[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像这样当众争夺一个男奴，这还是非常少见的。 “天啦，难道说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已经满足不了索菲娅这娘儿们吗？”一个刻薄的贵族对同伴低语：“这证明有关皇帝陛下龙体欠安的传闻并非虚假啊。” 他们在低语时，竞拍场上的争夺更加白热化了，价值已经被玛丽莲女子爵抬到了五万金币，而索菲娅夫人则不甘示弱地报出了六万金币的价格。 这样的价格，足够买下一座小型的城市了。 “十万金币！” 在短暂地停顿后，玛丽莲女子爵再次加价，这次她一口气加到了十万金币的高位，即使是以奢侈为时尚的贝尔帝国贵族们，也被这个报价弄得倒吸冷气。 “行了，是你的了。” 正当这些权贵以为索菲娅夫人会继续加价下去时，她却用出人意料的平静语气说道。 权贵们大都是些在政治战场上打滚多年的角色，立刻明白了索菲娅夫人的真实用意，她竭力抬高魔族咏唱者的价格，至少在经济上让玛丽莲女子爵吃了个大亏。 在女人之间的争斗中，损人不利己是家常便饭，而这两位名女人就更是如此。 “谢谢。” 玛丽莲女子爵的声音娇媚如常，听不出一点生气的味道，相反倒有种夙愿得偿的窃喜在里头。至于她的这种心态是真实的还是装出来的，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注一：《我是一只小小鸟》原唱者：赵传 第五章魔族咏唱者 女子爵玛丽莲的出身其实并非贵族，她家世代经商，到她祖父那一代时积累下巨额的财富。她的父亲在经商方面没有继承到多少家族的特长，但却抓住了二十年前小莫里亚战争的机会。 那时贝尔帝国与库克、奥克斯王国联军为争夺小莫里亚半岛而爆发大战，国库吃紧之下贝尔帝国的皇帝舍甫琴科三世开始拍卖爵位，玛丽莲的父亲便为自己买到了一个子爵头衔。 因此，玛丽莲的女子爵之位实际上只有虚名而无封地，虽然她的经营天赋远远超过她家族的前辈，但在这一点上还是有相当遗憾的。 没有封地并不意味着没有城堡和庄园，绿塔城西南二十里处的拉菲尔堡就是玛丽莲的财产，将胡季弄到手后，她立刻派人将胡季送到这里。 “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玛丽莲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这让她的目光显得有些天真，但事实上她的头脑绝非外表那么幼稚。 胡季点了点头，慢慢说道：“听得懂一些。” 他学习语言很快，虽然时间还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但已经足够让他学会听、说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了。 “你真的是魔族？”玛丽莲第一句就问到这个尖锐的问题。 “不是……”感觉到自己是瞒不过这位精明的女主人，胡季有些无奈地回答。 “我就知道，索罗斯那吸血鬼可不是什么诚实的家伙。” 玛丽莲撇了一下嘴，这让她更显得有几分孩子气，她围着胡季转了一圈，幸好胡季现在身上没有了在龙谷里待着时的臭气，相反，为了能让他卖个好价钱，索罗斯没少花心思打扮他，所以玛丽莲倒没有觉得他有多讨厌。 “除了唱歌，你还会什么？”玛丽莲再次撇了下嘴，身为商人，她不做没有利益的投资，既然花高价买下了这个奴隶，就算他不是魔族皇裔，也要想法子榨取最大的价值。 “呃……” 胡季迟疑了一下，自己会什么呢？在地球人世间的数百年，自己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自己学的东西在现在这个世界还有用么？别的不说，计算机编程、汽车驾驶就明显不行了……还有该死的外语，想当初自己可是花了番大力气过了英语六级的…… “看来是一无是处啊……那么，就只有当个歌手了。”玛丽莲皱起眉头，心中微微有些失望，这个奴隶给她一种不同一般的感觉，所以在听到胡季的歌声后她就决定要买下来，而索菲娅的竞争更激发了她的好胜心。 女人的好胜心一旦被激起，那将是不顾一切的。但是，这种购买的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获得胜利并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之后，玛丽莲也陷入后悔之中，特别是索菲娅最后那句话，明显是愚弄了一向以智慧著称的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让自己出气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这个奴隶远远超过十万金币的价值了。 “那就这样吧……”想到这里，索菲娅的话语已经有些肃杀的味道在里面。 胡季对此很敏感，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还抓在眼前这女子手中，不得不绞尽脑汁想自己的用途。 关于这位主人的身分，他已经相当明了，身为狐族，他对女性的心理自然相当了解，因此眼珠一转便说道：“其实，我会唱歌就足够了。” “哦？”他的回答让玛丽莲吃了一惊，这个奴隶是与众不同，但这句话也说得太过自信了吧。 “我想，我能在最短时间里为主人赚回我的身价。”胡季略有些谦恭地垂了下头，他心中却大骂不止，自己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妖怪，竟然要称为异域女人为主人。 “唱歌能赚回你的身价？”玛丽莲先是一怔，接着微笑起来：“你知道十万金币意味着什么吗？” 虽然不明白十万金币意味着什么，但胡季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有十足的信心。 他已经对这个国度有了初步的了解，处于大陆北方的贝尔帝国在文化方面，远远落后于中央库克王国和南部的威尼斯城邦联盟，甚至与另两个主要国家伊格尔联邦和奥克斯王国都无法相提并论。 但是这并不损害这里的富商贵族们追逐艺术与享乐的兴趣，只要工作得当，凭借自己对原来世界娱乐圈的了解，将自己捧成一个明星并非难事。而如果自己能成为贝尔帝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歌星，财源自然滚滚而来。 “哼，就让这些中世纪的废材们知道一下什么是超级男声吧！” 怀着这样的觉悟，胡季开始向玛丽莲解释自己的计划。 即使是被称作家族中百年来第一商业天才的玛丽莲，也被胡季的计划惊呆了。在整个过程中，她不停地提出一些问题，而胡季则竭尽全力用自己贫乏的通用语，为玛丽莲解释自己的计划。 经过长达半天的商讨之后，玛丽莲认同了他的计划。 “你说的不错，如果一切顺利，你确实可以成为一棵活摇钱树。” 当玛丽莲要下决心时，她眉角会习惯性地抖动两下，这个表情很轻微，但仍被胡季捕捉到了。 胡季算是松了口气，虽然是奴隶，但奴隶可也有高低贵贱之分，现在的自己，能为自己争取好些的待遇就争取吧。 说穿了，胡季的计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参考了地球上各种明星炒作的方式，将自己“魔族咏唱者”的身分一炒再炒。 在拍卖会上听过胡季歌唱的那些富商贵族们是最好的广告者，这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家伙比起小报记者还要八卦。 而价值十万金币的奴隶，这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广告，再加上玛丽莲商会的推波助澜，胡季的大名不但传遍了绿塔城，就连在贝尔帝国首都斯莫格勒也成了上层人士舞会时的话题。 自然会有些玛丽莲的挚交好友之类的女性，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要来听胡季的歌。 玛丽莲则摆出百般不愿的样子，只是在十分勉强的情况下，才有那么两三个地位最高、交情最好的密友见到过胡季；能听到胡季唱上一曲的更是少之又少。 人性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越是神秘就越能激起人的好奇之心，所以见过胡季的人越少，其它的上层人士就越希望能见到他，一时之间，能受到玛丽莲邀请并有幸听到胡季歌声，成了名流们相互炫耀的资本。 这段时间胡季也没有闲着，在玛丽莲身边的诸位博学人士指导下，他如饥似渴地了解着这个世界，特别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既然要取悦这些贵族，那么了解他们的文化、学习他们的礼仪，就是不可避免的了，所以玛丽莲对此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很快，对胡季这“魔族咏唱者”一举一动的追逐成了一种时尚，这种时尚形成了强大压力：要求胡季的主人玛丽莲公开展示她的这个奴隶。 玛丽莲是个上层人士，虽然没有领地，但还是位女子爵，而且又美貌多金拥有巨大的势力，所以这种压力始终只是压力，还构不成强制力。 甚至连一向超然的神殿都参与进来，五大主神之一的原野之神彼德的信徒——绿塔城原野神殿主祭，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对胡季的兴趣。 在这种情况下，玛丽莲才“不情愿”地宣布，将在绿塔城小竞技场为胡季举行一个“个人演唱会”。 “个人演唱会？那是什么意思？”原野神殿主祭诺维茨基接到邀请函时，好奇地问了一声。 “尊敬的大人，就是魔族咏唱者将公开进行表演。”负责递送邀请函的侍者恭敬地回答。 “哦，我知道了。”诺维茨基皱了一下眉头。无论是哪位主神的祭司听到“魔族”时，都会如此。 几乎与此同时，绿塔城中最有身分或者与玛丽莲女子爵交情最好的贵族富商，都接到了相同的邀请函。但是这邀请函定下的日期却相当长，是在七天之后。 那些没有收到邀请函的上层人士心中不免失落，他们纷纷通过各种途径表示自己的不满，而且他们的不满也有相当理由：绿塔城小竞技场足足可以容纳一千五百人，可受到邀请的却不足三十人，还有许多位置可以让他们进去观赏。 于是，玛丽莲女子爵“被迫”同意个人演唱会也将对他们开放。但是玛丽莲女子爵同时声明，由于位置有限，而绿塔城中自诩为“上层人士”者又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因此除去被邀请者外，其余人必须购买“门票”才行。 “下等人无法支付如此昂贵的价格，这样就能保证进入小竞技场的都是上层人士。”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只能骗傻子。 但是，能与整个绿塔城、甚至来自帝都斯莫格勒的名流，在一起欣赏来自魔族的歌声，对于一些虽然有些钱却地位不高的商人而言，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再加上好面子斗奢华的贵族是主要消费者，因此一千张门票在短短的三天里销售一空，其中一百张可以同最上层名流在一个区域欣赏的“头等票”，更是卖到了一百金币的高价。仅这一次的门票收入，玛丽莲女子爵就可以笑纳二万五千金币。 绿塔所有的人，都对即将开始的魔族咏唱者个人演唱会充满期待，因此，个人演唱会召开这天，那些肩负淑女们的重托、却没有弄到票的人，早早来到小型竞技场前，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地位或人脉弄到一张票。 但是他们失望了，由绿塔治安警备队充当的守卫，恭敬而坚决地拒绝了他们进入的要求，而停留在竞场外，镶嵌着各式各样家徽的马车，提醒他们打消强行闯入的念头。 演唱会是夜间举行，这时天色已晚，虽然有两轮明月挂在空中，但竞技场内人们的视线仍然很模糊。当那个油头粉面的主持人宣布开始时，很多人都怀疑，自己能否真正看清那位传说中的“魔族咏唱者”。 一声鼓声后，整个竞技场都安静下来，搭建在竞技场中间的一个三米高的台子上，突然被一道光柱罩住。这是由魔法驱动的魔法之光，看上去很炫，但除了照明外没有其它用处。 这不算是什么高级魔法，不过因为魔法师这个职业的稀缺，所以还是让有人惊叹出声。 紧接着高台之下，光柱所罩之处缓缓升起一个人。这个人黑发黑眼，一身满是异域风情的服装，双手抱胸，单膝跪地，摆出了一个类似于骑士行单膝跪礼的姿势。 托着这人的地板慢慢升起，终于将他完全托到了高台之上，他抬头站起张臂，向着四面八方鞠躬行礼。 这种入场方式在地球上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在这儿却是第一次，大大小小的富商权贵们都大感新鲜，那些名门仕女们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人。不用任何介绍，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就是“魔族咏唱者”了。 “第一曲，《你是我的玫瑰》，献给我智慧而又美丽的主人，女子爵玛丽莲·列普宁娜。”（注二） 胡季握着一根魔杖——这根长不过二十多厘米的魔杖上储存着一个扩音魔法——他就拿这根魔杖当作麦克风，在扩音魔法的作用下，虽然比不上杜比音响那么富有层次感，但他的声音还是清楚地传到了小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这段开场白事先并未排练，突然说来让玛丽莲忍俊不禁。这也是胡季本来用意，无论心中如何不愿，现在这美丽的少妇是他的主人，他只有让她开心，自己才能活得自在。 紧接着伴奏的乐手们开始了弹奏，世界上的常用乐器非管即弦，虽然与地球上有些差别，但伴奏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胡季先是用通用语唱了一遍，再用汉语唱了一遍。以他现在的通用语水平，还不足以将歌词翻译得优美合韵，但玛丽莲身边有的是有闲的文人，所以听者不但能体会到他歌词中的意思，还颇觉文雅。 而当他用谁都不懂的汉语唱第二遍时，则让听者在似懂非懂中感觉到一种异域的风情。 注二：《你是我的玫瑰》原唱者：庞龙 第六章名动绿塔城 一曲刚刚唱完，魔法光柱熄灭，胡季乘暗躲进台下休息，而听众们开始用力鼓掌。 一位同玛丽莲坐在一起的贵妇不无嫉妒地说：“玛丽莲，这个奴隶买的值得！” “嗯。”虽然满心喜悦，玛丽莲却仍保持着矜持，只是淡淡地一笑：“谢谢，不过是一个歌唱奴隶而已。” “一个歌唱奴隶？那可是一个魔族咏唱者！”另外一位小姐用彩扇遮住自己的嘴：“玛丽莲姐姐，如果他只是一个歌唱奴隶，我愿意用十个和你交换！” 玛丽莲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嫉妒的感觉，她眼光轻轻瞟过那位小姐，那位小姐目光中的渴望与贪婪让她的虚荣心进一步得到满足。她微笑了一下：“伊利娅，我这个歌唱奴隶可是值十万金币啊。” 那位被称为伊利娅的小姐吐了一下舌头，有关玛丽莲在拍卖场上一掷万金挫败索菲娅的故事，早传遍了绿塔城。 在她身边，一个年长、富商模样的男子耸了耸肩：“亲爱的的伊利娅，如果再有一个这样的魔族咏唱者，我也会花上十万金币买来送给你的。” 伊利娅翻了他一眼，对他的殷勤似乎不以为然。就在这个时候，魔法光柱亮了，胡季再次登场，这次他换了一身典型的贝尔帝国贵族服饰，虽然他自己觉得这种服饰累赘而且杂乱，但却相当投合在场富贵们的审美观。 “第二曲《红日》，这曲献给你们，在这样寂寞的夜里来倾听我歌声的女士和先生们！”胡季不失时机开始煽动情绪：“听众的掌声是对歌者的最大支持，听众的欢呼是对歌曲的最大赞许，谢谢你们！”（注三） 魔法光柱下，他眼眸转动，每看到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女子就不禁觉得心中怦然，狐族的魅惑之术男女通杀，再加上贝尔帝国中男风颇盛，有些男人也禁不住兽血沸腾。 这些平时最注意礼仪与风度的绅士淑女们中间，不知道是谁带头吹起口哨，紧接着，口哨声和尖叫声响成了一片。［·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与此同时，极具节奏感的鼓点声响了起来，在各种各样乐器的伴奏下，胡季开始摆动身躯，那原本累赘的缀饰在他的摆动下摇晃不停，魔法光柱在其上的反光也明晃晃地闪人眼。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这首《红日》曾是胡季最喜欢的歌，他的嗓音也极适合这一首歌，因此，这首歌他唱得极为动情。 嘹亮而富有磁性的歌声直冲长空，整座竞技场都沉浸在这歌曲明快的节奏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鼓动着竞技场中的听众。有些人忍不住站了起来，学着胡季的样子，随着这节奏摆动。 “太好了！” 虽然自矜身分，特别包厢里的人们并没有做出这样失仪的举动，但每个人心中都如此想。原本用于极为庄重严肃场合的贵族礼服，穿在胡季身上却充满了动感，让这些贵族与富豪们别有所悟：原来衣服是可以这样穿的。 这一曲《红日》将竞技场中的气氛推向了疯狂；如果说第一曲《你是我的玫瑰》时还有玛丽莲安排的人在推波助澜，现在则完完全全是音乐的力量征服了听众。 因此当一曲唱罢，胡季躬身行礼谢幕时，周围的观众席掌声如雷，久久也不息，迫得胡季不得不三次谢幕才进入后台。 唱完二曲后是短暂的休息，为了不过于冷场，几个小丑来到台上表演他们逗乐的技巧，包厢里的贵族们也都站起来活动活动，喝上杯饮料。玛丽莲自然是众所瞩目的焦点，这让她的虚荣心无比满足。 “玛丽莲子爵，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那个富商模样的年长男子，把玛丽莲从众贵妇小姐或羡或妒的包围中拉出，悄悄地对她说道：“如果能够的话，我愿意为您效劳。” 能够成为玛丽莲包厢中座上客的，自然不会是一般富商。 这位叫霍多尔科夫斯基在贝尔帝国商界的地位还在玛丽莲之上，他手中拥有的矿山占了贝尔帝国矿藏产量的三分之一以上，而且他的商路还直达其它四个大国。玛丽莲早就希望能与他合作，现在他送上门来，玛丽莲当然不会立刻拒绝。 “我希望您能将这个奴隶转让给我。”看了贵妇小姐中站的伊利娅一眼，霍多尔科夫斯基开门见山地说。 “哦？”玛丽莲明白他的意思，这个老家伙正在追求伊利娅，不仅仅因为这姑娘的外表，更因为这姑娘是一个古老贵族的唯一继承人。 据说她的领地虽然荒凉，却拥有大量未勘探的矿藏。玛丽莲心中有些嫉妒，毕竟，看到一个男人愿意为另一个女人花费大量的金钱，这是任何女人都难以忍受的事情。 “我出三十万金币。”霍多尔科夫斯基报出了价格。 如果他只是要买下胡季，玛丽莲或者就同意了，但现在她被嫉妒驱使，坚决地摇了摇头。 “四十万……” “不必了，霍多尔科夫斯基先生。”玛丽莲有些失礼地打断了他：“您知道，我不缺钱。” 霍多尔科夫斯基目光闪了一下，玛丽莲意识到他的恼怒，想起自己希望与他合作，便稍稍改了主意：“不过，我想我还是可以帮您一把的，不需要把这个奴隶转让给您。” 霍多尔科夫斯基笑了一下：“我相信玛丽莲子爵的智慧。” 玛丽莲召来一个侍从，低声向他吩咐了几声，那个侍从点了点头，快速离开。没过多久，他又回来，对玛丽莲低声说了什么。 这时，台上的小丑们已经退下，光柱再次集中在胡季身上。胡季这次换了一身吟游诗人打扮，手中抱着六弦琴，那支魔杖则架在台上的一个架子上。 “下面这一曲，是这里的一位绅士特意送给一位美丽的小姐的。”胡季轻轻拨动着六弦琴，用略带忧郁的目光扫视着众人：“这位绅士非常爱慕这位美丽的小姐……” 琮琮的琴声，胡季低沉沙哑的嗓音，让听众们不自觉的沉醉在某种气氛中。 没有女人可以抗拒这样的气氛，所有的女人们都在等待胡季揭开最后的答案，只觉得如果那个小姐是自己，那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很远的地方有个女郎名字叫做伊利娅，有人在传说她的眼睛看了使人更年轻，如果你得到她的拥抱你就永远不会老，为了这个神奇的传说我要努力去寻找……” 当胡季的歌声响起时，包厢中传出伊利娅幸福的尖叫声，她的泪水奔涌而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一曲深情的《伊利娅女郎》之后，胡季报出了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名字，而这个时侯，伊利娅已经幸福地晕倒在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怀中了。 “魔族咏唱者”的名字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贝尔帝国，甚至还冲破国界，连号称艺术之都的库克王国都城赛纳，都传诵着这个名字。而胡季在“个人演唱会”中所唱的几首曲子，也随之风靡，凡有酒馆处，便有歌女能唱几句。 当然，也有人知道胡季并不是什么真正的“魔族咏唱者”，像大奴隶贩子索罗斯。但是他无意揭穿这件事情，而且由于胡季是从他手中卖出的，这些天来，无数客户涌来吵着再要一个“魔族咏唱者”，这也让他更不会揭开胡季的老底。 必须承认，玛丽莲的商业头脑确非一般，她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让胡季连着唱上三天三夜的愚蠢主意，而是将下一次“个人演唱会”定在了一个月后。 在庆功宴会上，胡季这个奴隶破例有了座位和食物，当然与宴会的主人是完全分开的，比起中国数千年的饮食文化，这里所谓精美的食物不过是些乏味的快餐。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就提出来。”吃完之后，玛丽莲对他说道。 “这个……”胡季琢磨了半天，终于抵抗不住诱惑，他试探着说：“如果我愿意为您长期工作，您能不能让我自由……” “自由？”玛丽莲勃然大怒，这个奴隶的要求太过分，她不吝啬其它赏赐，甚至有意赐个美丽的女奴给他，但他偏偏提出了最不应该的要求：“你竟敢向我祈求自由？” “不，不……”胡季可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他立刻改了请求：“您能不能让我自由活动？我想去参观这座城市，在我们那有句古话叫：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自由活动？”玛丽莲怀疑地瞪着他，然后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的综合能力值才十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胡季现在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谓综合能力值，是由一个叫“世界之心”的神器对这个世界生物综合战力的评价，综合能力值十二，也就和只小猪差不多。 这让他非常郁闷，自己的法力虽然没有恢复，但至少还有正常人的力量，但那个“世界之心”却认定自己只有与小猪同等的战力。 虽然胡季相信自己肯定能轻松战胜一只小猪，但他也承认没有法力的自己，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是处于任人宰割的地位。从这个角度而言，有个强有力的“主人”作靠山，倒不失为一种好的下场。 “力量……我要力量！”一面忍气吞声，胡季一面咬牙切齿。 胡季当然不知道，在神器“世界之心”旁边，这个世界的五位主神正在注视着他的行动。 “又没有解决掉那个家伙吗？”战争之神菲烈特的怒吼像是他手中的雷电一样，充满了破坏力。 “那可是个有趣的家伙，我现在并不希望他这么早就死去……”不知哪一位神只低声回应：“他的歌唱确实有种奇妙的魅力。” “无论有什么魅力，他的命运都必须由神来裁决。”黎明与正义女神不茍言笑地回应。 “可是他现在还活着，这种不稳定分子必须及早清除。”另一位神只不满地说。 “不过，他的歌声倒是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有些想让他当作我的神仆。”爱情女神虽然不属五大主神，但她的信徒遍及各地，因此在神只中也有相当分量。 她的话很快在女神中引起了共鸣，几乎所有的女神都表达了类似的念头。 “女人……”战争之神菲烈特扯着自己的红胡子，愤愤地说了一声。只要是女性，无论是人类还是神只，都是一个德性。 但是，就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普通男人一样，菲烈特不敢把这句话大声说出来。 胡季并不知道自己引起的风波，他现在处在一种半绝望的状态之中。成为奴隶以来，他是第一次彻底思考自己的出路问题。 首先，渴望自由是不现实的事情，姑且不谈玛丽莲绝对不会放走他这棵摇钱树，就算他逃走，他十二的综合能力值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上也是寸步难行。除非他能够找回自己失去的法力，否则像他这样的人，就永远是被奴役的对象。 其次，在玛丽莲这儿当一个高级奴隶并非易事。诚然，他会唱不少地球上的歌曲，但这些歌曲中适合他唱的也就一百多首。 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影响力主要是贝尔帝国人的新鲜感，这里也有专门的歌唱家，自己每唱出一首新曲，他们很快都能学会，而且受过专门训练的他们唱得比自己更好。 当新鲜感过去、唱得比自己好的人增多，那么他的利用价值就会降低，那时他还能否保持这种高级奴隶的身分吗？ “这个世界要么是想当奴隶而不能的时代，要么是当稳了奴隶的时代。” 思来想去，胡季不得不承认鲁迅老先生的这句话是真理。 他看了玛丽莲一眼，他美丽的女主人正用灼灼的目光瞪着他，这让他不敢表露出丝毫的内心真实情感。他唯一的应对之术，就是祭出鲁迅老先生笔下的阿Q式精神胜利法。 “靠，臭娘们，有一天你落到我的手中，看我如何炮制你。” 想起自己曾经看过那些色情小说中的凌虐情节，胡季微微笑了。看到他的笑容，玛丽莲虽然不明白其中含意，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注三：《红日》原唱者：李克勤 第七章女人的嫉妒 虽然战争之神菲烈特与胡季都不敢把自己的忿忿表现出来，但在绿塔城中某座豪华宅子里，另一个人却近乎歇斯底里地展示着自己的愤怒。 这个人就是曾经与玛丽莲竞争胡季的索菲娅女士，这位帝国皇帝的情妇，此刻正陷入无边的嫉妒之中，为此，她已经摔坏了五个瓷器和三块玻璃了。 嫉妒的对象正是玛丽莲。她原本居住在帝都斯莫格勒，并且是斯莫格勒上层交际圈子的中心人物，为了躲避皇后的妒意而来到绿塔城暂住一段时间。 她的到来，立刻让原本围着玛丽莲女子爵转的人们，将她当作新的核心，这让玛丽莲颇为嫉恨，而她对于有关玛丽莲智慧与美貌的说法也觉得不以为然。正因此，两位女士才会明里暗里相互竞争。 为了证明玛丽莲的“智慧”不如自己，索菲娅在拍卖会上故意抬价，本来是想证明玛丽莲那个浑身上下都是铜臭味的女人愚蠢，但没想到结果反而是成就了玛丽莲的“智慧”之名。 现在所有人都不断称赞当初玛丽莲一掷十万金是明智之举，而自己则落了个愚蠢嫉妒的名声。一想到这里，索菲娅就极其愤怒，忍不住将手伸向下一个瓷器。 “铛啷！” 这个来自于南方威尼斯城邦联盟的贵重瓷器，和之前的几个一样化作了地砖上的碎片。两个侍女大气也不敢喘，迅速将碎片打扫干净。 “亲爱的的索菲娅，我的女神，你怎么这样生气？”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传了过来，索菲娅听到声音后立刻惊喜地站了起来：“你来了！” 来的是个年纪近五十岁的男人，这个男人披着黑色的斗篷，手中握着长杖，是标准的魔法师装饰。 “我的女神，你像天空中的月亮那样美丽。”魔法师把手横在胸前，向她鞠了一躬：“您卑微的仆人阿历克谢·依戈尔愿意为您效劳。” “请不必如此，我亲爱的舅舅。”虽然这个法师言语谦卑，但索菲娅对他的态度却是十分尊敬。 其原因很简单，阿历克谢·依戈尔是贝尔帝国八位魔导师之一，世界之心评定他的个人综合能力值高达九千八百七十四，如果不是有这样一位舅舅，索菲娅早就被皇后派来的刺客干掉了。 “这是应该的，可怜的索菲娅。”阿历克谢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这美丽的女人，他知道这女人为了家族而蒙受了多大的屈辱。 “阿历克谢舅舅，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出主意。” 对于这位大法师，索菲娅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把自己的苦恼尽数倒出，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 “这件事情很简单，索菲娅。”阿历克谢微思考了一会：“但你的目的是什么？是要让那个玛丽莲名声扫地？还是要让你自己成为绿塔社交圈的焦点？” “两个都要！”索菲娅颇为任性地说。 “那样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据我所知，那个玛丽莲家族在绿塔城经营了三代，也算得上根深蒂固了。”阿历克谢摇了摇头：“但是，如果你想成为绿塔社交圈的焦点，我倒有个很简单的方法。” “真的？” “舍甫琴科五世陛下很快就要到绿塔来，他对于你一直怀有歉意。”阿历克斯笑了笑：“只要他开口，玛丽莲会乖乖将那个魔族咏唱者献出。” “对……舅舅，你说得对！”索菲娅点了点头，阿历克谢的提示让她有了个很好的计划。 “不错，综合能力值十八了，进步得非常快。” 再一次进行世界之心检测之后，负责检测的地精满意地向胡季点点头。胡季却只有苦笑，从十二到十八，看起来是增长了百分之五十的综合能力值，但他的战斗力也仅仅是由一只小猪上升到一只半小猪的地步，这可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样下去，自己哪一年才能拥有自保之力啊…… 这一个月来，胡季几乎把全部时间用在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与历史上，他并不奢望能学习这个世界的战斗技巧，特别是他极感兴趣的魔法，因为他知道玛丽莲是绝对不会让他接触这类东西的。 在几个守卫的“护送”下，胡季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虽然不给他自由，但玛丽莲给他的待遇还是不错，他单独住在一座小院子里，院子装饰得也算雅致。 “胡，你准备得怎么样？”他还没有坐下，玛丽莲后脚就跟了进来，有些热切地问道。 胡季觉得有些奇怪，明天将是他第二次个人演唱会，准备工作是玛丽莲一手经办的，至于自己的准备也按计划完成，玛丽莲这么迫切地问自己，肯定是别有原因。 “主人，一切正常。”心里不断地诅咒着这个女人，但胡季表面上还得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 “明天的演出非同寻常，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如果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让你出外旅游一次。” “我会的，主人。” “嗯……明天，皇帝陛下也将莅临，开场第一曲，你一定要记得替我献给陛下。”玛丽莲双目光芒闪烁，终于说出了原因。 胡季知道贝尔帝国的这位舍甫琴科五世陛下，在贝尔帝国近百年来的皇帝中，他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的多情与浪漫。他痴迷于自己的情妇们，而对他的皇后则保持着距离。 到目前为止，皇后尚未替他生出一男半女，但据传闻他的情妇们却已经给他生下了一打以上的私生子女。 他最宠爱的情妇是索菲娅，甚至有意与皇后离婚给予索菲娅正式的地位，但因为种种力量的牵制而无法实现。这位陛下喜爱附庸风雅，是一个蹩足的艺术鉴赏家与文艺爱好者。 “这或许是个机会？”胡季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所有与舍甫琴科五世有关的资料都被他找了出来，希望能对自己有所用处。但在表面上，他还是顺从地点头：“是的，主人。” 玛丽莲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的家族虽然有子爵的头衔，但是没有正式封地，属于那种“浮萍贵族”，也就是没有土地的贵族。 在传统土地贵族占绝对优势的贝尔帝国，这种浮萍贵族也就名字好听，实际上仍被上层贵族们歧视，因此，能够转化为土地贵族是自她父亲以来的梦想。 但是贝尔帝国的历代皇帝不吝啬贵族称号，对实际封地却极为慎重，不经过皇帝的正式册封，即使她买下再多的土地也不能算是合法的拥有者。所以，如果能藉这一次机会吸引皇帝的注意，并且成功获取皇帝的欢心，就有可能成为正式的土地贵族。 一想到夙愿有可能实现，玛丽莲忍不住又叮嘱了胡季几句。 胡季表现得像个乖孩子，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利用这件事情。 但是，胡季想来想去却悲哀地发现，只要自己综合能力值仍旧如此低下，那么自己就不可能利用这件事情获取什么利益。 “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总比被困在那个山谷里要好。”迫不得已，胡季又使用上了精神胜利法。 第二天的演唱会仍然大获成功，这一次小竞技场中涌入了六千人，这已经是小技竞场可以容纳的极限。因为准备得当，这次人虽然更多，但秩序比上回更好。 胡季精心准备了十一支曲子，第一首便是改了歌词后大拍舍甫琴科马屁，因此，不仅普通听众听得如痴如醉，舍甫琴科五世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玛丽莲卿，虽然有些失礼，但是朕还是要向你提出这个请求。”在演唱会结束后，当着胡季的面，舍甫琴科五世很客气但也是很坚决地说道：“将这个奴隶给朕，朕将给予你相应的补偿。” 他才开口，玛丽莲的心就猛跳了一下，但当舍甫琴科五世的要求提出之后，玛丽莲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她飞快地衡量了一下，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抗拒皇帝的要求，因此非常爽快地响应：“能被陛下赏识，是这个卑贱奴隶的幸运。” “很好，朕会记得玛丽莲卿的大方。”舍甫琴科五世点了点头：“朕当然也不会小器，东希利亚的贝拉尔地区，虽然荒芜但领土不小，朕将之赐予玛丽莲·列普宁娜子爵为采邑。” “啊？” 当玛丽莲向皇帝行礼感谢他的赐予时，胡季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像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样，几句话间就被送给了别人。 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妖是蔑视秩序与束缚的生命，他们拥有人类难以企及的骄傲，虽然当了许久的“奴隶”，但胡季本质上还是那个笑傲一切威胁与力量的妖。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自尊真正受到了伤害，也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奴隶，无法自保的奴隶。 那些大人物们总是想当然的以为自己掌握着别人的命运，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胡季是跟着玛丽莲的人进入小竞技场的，但是离开时却跟着舍甫琴科五世的侍从。站在这一堆陌生人中间，胡季觉得相当荒唐，冥冥中似乎有只手随意地拨弄着自己，将自己当作他的玩物。 “靠，当老子是普通人啊？老子是妖，虽然现在妖失法力被人欺，但终有一天这一切……” 被塞进一辆马车中，胡季的思绪便中断了，他被两个武士夹在中间，几乎失去了行动的自由。而马车的车厢密密封闭着，他也无法从两侧的窗子看到周围的景致，更不知道马车将会把自己带到哪儿去。 那两个武士显然是没有去听胡季唱歌，他们用冷冰冰、看贼一样的目光看着胡季，这种目光让胡季把到嘴边的打招呼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概有半个小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胡季被那两个武士一左一右夹着下了车，他只看出这是一座豪华的大宅院，就被粗暴地推进了屋门。 “亲爱的索菲娅，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舍甫琴科五世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 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屋子里，一个美丽的女子有些慌张地迎了上来，她在舍甫琴科面前行了一个宫庭礼：“陛下，您回来了！” 胡季正好被带了进来，舍甫琴科五世瞄了他一眼，然后向索菲娅微笑道：“看，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魔族咏唱者。” “陛下，您可真好！” 索菲娅的目光早就转到胡季身上，她几乎是用放肆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视着胡季。 舍甫琴科五世脸上浮过一丝不快，他的妒意落入胡季眼中，胡季几乎可以预感到，自己又要倒霉了。 “真的是魔族咏唱者，陛下。”索菲娅绕着胡季转了一圈，然后又跑到了舍甫琴科五世的身边：“这太好了，我可以要他天天为我唱歌，我想听多少，他就得唱多少。” “嗯。”舍甫琴科五世微微一笑。 “还有，我可以举办小型的舞会，只邀请帝国中血统最高贵的人士参加，里面绝对不会混杂着卑劣的商人……”索菲娅的眼中冒着星光，似乎看到了自己再次成为整个帝国上层交际圈的中心。 “如你所愿，我的天使。” “我还要请其它国家的贵族甚至王室来，让他们听听魔族咏唱者的歌声，特别是库克王国那些骄傲的艺术家们，我们的贝尔帝国将成为艺术之都！”索菲娅继续自己的设想。 “说得太对了，亲爱的。”舍甫琴科五世从背后环抱着索菲娅纤细的腰，轻轻嗅了一下她的发际：“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对这位魔族咏唱者加工一下。” “加工一下？”索菲娅先是一怔，紧接着脸上绯红，轻轻拧了舍甫琴科五世一把：“陛下，您可真坏。” 舍甫琴科五世哈哈大笑着挥了挥手，那两个武士又将胡季夹住带了出去。 第八章加工？ 待在小屋子里的胡季感觉到大事不妙。 “加工？真坏？” 想起舍甫琴科五世与索菲娅的对话，胡季的心就突突直跳，他没有休息，而是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要对我进行加工，什么加工？那个索菲娅明显是这狗皇帝的情妇，她的目光比我们狐族还要淫荡，她看着我时好像要把我给吞了……狗皇帝竟然要把我送给这样一个女人……” 脑子里念头飞快地转着：“看样子那女人是不会放过我的，嘿嘿，看在那女人长得不错的分上，我就勉为其难替狗皇帝戴上顶绿帽子吧…… “不对！”猛然间，胡季想明白了一切：“那狗皇帝怎么会轻易把我送给他的情妇？难道说他就不怕他情妇玩出什么花样吗？他说加工……一定是这个……该死啊！” 混身冷汗的胡季一手捂着自己的裆部，一手按住门。 他已经完全明白要对自己进行什么样的加工了！靠，开玩笑，如果真的被“加工”，自己就要成有史以来第一个太监妖怪了，名声倒在其次，狐族没了“那方面”的能力，还算是狐族吗？ 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险，胡季不得不提前拟定逃走计划。 他心中暗暗叫苦，这个索菲娅的住宅他一点都不熟悉，而舍甫琴科五世在这里，防备森严可想而知，就算能从屋子里脱身，只怕也无法离开这住宅一步。早知会面临这样的境地，还不如在玛丽莲那就逃走好了。 门外长长的走廊里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这让胡季的心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他把屋子里能搬得动的所有东西都堵在了门后，想了想还不放心，连自己的身体也靠在门上。 如果脚步声真的是来对自己进行“加工”的家伙，就凭这些东西是拦不住的…… 脚步声果然停在了他的屋子前面，紧接着，门被推得发出砰砰的声音，有人在外吼道：“开门，开门！” 胡季没有出声，对方推门的力量突然加大，胡季整个人和堵在门后的东西，都无法挡住这股力量，他几乎是跌了出去，沉重地撞在木床上。 进来的是一个武士，这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家伙狐疑地看了屋子里一眼，然后不屑地撇了一下嘴。紧接着，在他后面，一个矮个子缓缓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 “不要……”胡季向后藏了藏身躯，他本能地觉得，托盘里装着的就是要对他进行“加工”的工具。 “你的食物，魔族咏唱者。”那个矮个子的声音很柔和，而且同时让胡季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他那颗怦怦直跳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些，他咽了口唾沫，这才仔细打量为他送来食物的矮个子。 其实矮个子并不矮，只不过站在一米九以上的武士身边，她那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就显得像个孩子。她是一个女性，那双尖而长的耳朵和淡蓝色的皮肤证明她的暗夜精灵身分，她有双明亮清澈的眼，目光很柔和，闪烁着星空一样的波纹。 “谢谢。”胡季微吁了口气，对着这个暗夜精灵笑了一下。 “不必客气，我叫月光。”暗夜精灵行了个精灵礼：“今后我将照顾你的起居，如果有什么要求，请吩咐我。” 胡季暂时放下心来，他看了暗夜精灵一眼，发现这个暗夜精灵脖子上有一个烙印，那是奴隶身分的标志。 “是个美女啊……而且是极品美女……”胡季觉得自己的口水有些忍不住要流出来了，身为狐族，好色是他的本能——事实上，身为男人，好色就是本能，不好色者，十之八九是无能之辈吧。 他灼灼的目光让暗夜精灵相当不满，原本挂在暗夜精灵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胡季对此恍若无觉，而是出言挑逗：“你是说，我的任何要求都可以吩咐你吗？” 他在说“任何”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这让他这句话有很明显的暧昧在里头。 月光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颤了一下，显然她也明白胡季的“任何”所指，她缓慢地说：“凡是主人允许的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吩咐我。” 胡季点了点头，但一道嘲讽的目光让他的下流念头全部消失了，那个高大的武士的目光让他想起自己现在的境遇，如果不想出自救的方法，很有可能，他就要变成有史以来第一个太监狐妖了。 成了太监狐妖，以后看到美女，就真的除了流口水以外什么也干不成了。这样的遭遇，对胡季而言是比死还要难受无数倍的。 见他没有提出什么要求，暗夜精灵就离开了，跟在她之后，那大个子的武士冷冷地瞪了胡季一眼。门在他们身后砰一声关住，整个屋子陷入宁静之中。 “该死……靠！” 大个子武士最后那一眼带有很明显的恐吓意味，胡季愤愤地咒骂了声，但一想起大个子武士轻易就将自己与堵门的家具都推飞出去，他的咒骂声就压低了些。 自己那“十八”的综合能力值，还真是不值一提啊。 “要想摆脱那命运，就只有离开，而要离开，就必须要有自保之力，要有自保之力，除了钱就得有权。但是，要想有钱有权首先得有一定的实力，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有一亿金币也会被人抢走……” 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解的循环中，胡季立刻中断了这个想法，他脑子一转，这段时间的阅读已经让他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 与原来世界相比，这个世界在魔法与科技方面都有独到之处，但总体上看，这个世界生产力还仅是中世纪水平。自己只要有用武之地，凭借地球上的智慧，还是很可能发迹致富的。 “到时候老子要花钱买个国家玩玩，把什么玛丽莲还有索菲娅都弄来当女奴——刚才那个暗夜精灵也不错……呸呸，真是贼心不死，怎么又想到这上来了！” 正当他自怨自艾之际，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胡季吓了一大跳，难道说那个狗皇帝派人来对自己进行“加工”了？他飞快地扑到了食物前面，装出大吃大嚼的样子。 门又被砰一下推开，那个大个子武士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暗夜精灵月光抱着一大团东西走了过来。“这是玛丽莲女子爵托人送来的东西。”月光冷漠地解释，将那一大团的包袱放在了胡季的床边。 在他们离开后，胡季打开了包袱，里面除了他的那几个兽皮囊外，还有些他在玛丽莲那儿的用品。 从龙谷中带出来的石头被他小心地缝在皮囊中，因此一直没有被发现，虽然不知道这些石头有什么作用，但仅凭它们能发光这一点，胡季就可以判断出它们有不菲的价值。 如果自己摆脱目前的困境获得自由，要生存下去，说不定就得靠这几块石头了。 月光把他吃剩的杯盘收拾掉后离开，胡季检查完了自己的物品便躺在床上，继续思考脱身之计。很显然，身为高级奴隶的他受到普通奴隶难以想象的优待，但同时他也受到比普通奴隶更为严格的监视。除非有别的方法，否则不可能从这儿脱身逃走。 “嗯？”想着想着，一个轻微的声音分散了胡季的注意。胡季屏住呼吸，发现那声音并不是从外边传来，而是来自于他身下。 他掀开床单，发现他的床下是空的，而当他把木板掀起来后，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他盖上木板，将耳朵贴到木板上，又听见了轻微的声音。胡季心中觉得奇怪，就把一个杯子倒扣在地上，耳朵贴在杯子上去听。 这一次，声音清楚了些，像是有人在地底挖着什么。 “靠，不会吧……” 胡季吸了口冷气，难道说玛丽莲又后悔把自己送来了，所以派人挖洞来救自己？不可能，那个女人听到舍甫琴科五世要封给她采邑，让她不穿衣服围绿塔城跑一圈她也会干，怎么会冒着冒犯狗皇帝的危险又把自己救回去！ 他又仔细听了听，这才发现，被他误以为是打洞的声音，实际上是流水的声音，这让胡季有些失望。 “大概是下水道……我记得曾经看过有关绿塔城的介绍，这座城市之所以能容纳如此众多的居民，庞大的下水道功不可没。”回忆起在玛丽莲那儿看到的书，胡季作出了判断。 很快，这判断提醒了胡季，他虽然没有恢复法力，但体力还在，而且脚下铺的石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并不难掀开。这里听得到下水道流水的声音，那么离下水道的距离并不远，只要能挖出一个小小的通道…… 一想到这里，胡季便笑了起来：“狐狸可也是会打洞的！” “那个残暴的家伙会待上多久？” “大概还会待上三天，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为了看个人演唱会，他并没有带来太多的侍卫，只要能够避开宫庭卫队和皇家法师，直接进入住宅里面，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实现了。” 在绿塔城的某个角落里，几个阴沉的家伙在低语。他们知道自己讨论的事情关系重大，因此都极力压低了声音。 “要想避开宫庭卫队和皇家法师是不可能的。”另一个沙哑声音响了起来：“只有一个办法，把宫庭卫队与皇家法师的注意力调开……” “这更不可能，宫庭卫队与皇家法师不是头脑简单的白痴，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去保护那个残暴的家伙。” “那怎么办？”那个声音沙哑的家伙忿忿地说：“那个暴君难得离开巢穴，这是五年来我们最好的机会，难道说我们就眼睁睁地把这个机会放弃？” “都不要吵了！” 让所有人都静下来的是个老人，他的长相与舍甫琴科五世有几分相似，只是苍白的皮肤证明他长期过着不见太阳的幽居生活。他慢慢地咀嚼着什么，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我已经决定了……”半晌，他慢慢地说。 他们在布置阴谋的同时，胡季也正热火朝天地忙乎着。 他当然不能跑去找月光要一柄铲子，因此，他的工具是悄悄打碎了的瓷器。除此之外，水也起了很关键的作用，这一天他几乎滴水未沾，月光送来的水全部被用来浇地了。 床底下给他挖出了一个有一米左右深的洞，挖出来的泥土被堆在床下其它空间，还有些被他小心翼翼地堆在角落里，那些原本用来堵门的家具将这些泥掩盖住。 最幸运的是，为了陪同抽空而来的皇帝，索菲娅也没有来打扰他。 “好像差不多了……”听到那水声越来越响，胡季吁了口气，只要再给他一两天的时间，他就可以把地洞打好。 屋外又传来沉重的声音，那些全身铠甲武士们沉重的脚步声，现在成了胡季的信号灯。一听到这声音，他迅速把一切恢复原样，自己缩在床上，装出一副正在睡觉的样子。 门仍然是“砰”地被推开了，在武士之后，月光走了进来，她看了胡季一眼：“主人要你过去。” 胡季猛然一颤，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自己并不是在坐牢，而是在这里暂时休息，索菲娅随时都有可能要他去为她唱歌。只要自己一离开，如果有人进来稍稍翻动一下，那么自己的秘密就会被揭开。 月光凝视着胡季，胡季身上传来的汗臭味让她微皱起了眉：“先去洗个澡吧，这样是不能见主人的。” 看了看那个高大而冷漠的武士，胡季放弃了其它想法，乖乖地跟在月光后面离开了屋子。 “老天，你也太会捉弄人了吧……”想到自己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胡季就忍不住咒骂起来。 第九章胜利大逃亡 这一去，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索菲娅听他唱了不下二十首歌曲，如果不是舍甫琴科五世欲火万丈地来找她，胡季估计自己非得把喉咙唱哑不可。而且，索菲娅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如玛丽莲，这让胡季更加渴望自由。 他是心惊胆战地回到自己住处的，幸运的是，屋子里只是被简单地收拾了，似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但是，当他掀起床板时，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东西。 “铲子？” 虽然只是一个园丁用的小铲，但这个铲子出现在胡季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狂喜。狂喜过后，他立刻思索：“这个铲子是谁摆在这的？” 毋庸置疑，那个摆铲子在这儿的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问题是，那人为什么没有揭穿这个秘密，甚至还提供了一个小铲子？ 胡季不认为自己拥有什么王八之气，诚然，他确实还可以凭借狐族天赋的“魅惑术”扮歌星混饭吃，但还不至于能骗到死忠小弟的地步。这个人留下铲子在这里，一定另有所求。 最有可能的人是两个，一个是月光，但是她看自己时那冷漠的眼神，证明她不会帮自己。另一个是那傻大个武士，可这家伙眼光更恶，每次都恨不得要吃了自己一样…… 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胡季最终决定什么都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洞挖好，谁知道那个狗皇帝什么时候派人来“加工”自己！ 有了那小铲子，他挖的速度快了许多，当天色晚下来的时候，他低低欢呼了一声，在下水道上方打出了一个小孔。他迅速把这小孔扩大，当他觉得自己可以勉强从这个小孔下去，便停止了挖掘。 “总算有了条后路，狡兔三窟，狡猾的狐狸就更会留后路了……” 夜幕降临，绿塔城渐渐安静下来，疲惫了一天的胡季也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但是，城西的一声轰鸣惊醒了他。 “怎么了？” 胡季住的是宅院的一角，在这座类似于小型城堡宅院的东北侧，因为没有窗子，所以他无法判断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到接二连三的轰响，紧接着无数人呼叫：“救火，救火！” 一开始，这乱哄哄的声音还离这儿比较远，但很快就接近了，胡季心中一动，如果是着火的话，火势蔓延得也太快些了。紧接着，他听到外头的长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立刻缩回自己的床上，装出害怕的样子。 果然，他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门被砰地推开，那大个子武士大步进来。看到他已经醒了，大个子武士冷冷地说：“在屋子里，不许出来。” 胡季装作惊惶失措地点了点头：“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哼。”武士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就退了出去。 外头紧张的脚步声不时传来，似乎所有的武士都在向一个地方集中，胡季想开门看看，但又怕被人发现，心中有些狐疑不决。 过了会儿，外头传来杀戮声，胡季贴着墙听了听，立刻判断出这声音来自宅院里。他心中一惊，大致明白了外头发生的事情。 正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又传了过来，胡季听出是两个人的声音。但是，这两个人的声音不是穿了厚重铠甲的武士们沉重的脚步，这让胡季心怦怦直跳起来，难道说入侵者已经杀到这儿来了？ 长廊两侧有八间小屋，但那脚步没有在其它小屋中停留，而是直接来到了胡季屋前。胡季躲在角落里，手中牢牢握住那个小铲子，虽然就算有这个小铲子，他那十八的综合能力值也让他打不过真正的高手，但至少在心理上让他有所安慰。 门被推开了，在微光下，胡季看到这两个人都不高，一个一米六左右，另一个则不到一米四。他屏住呼吸，心中还在犹豫是否一铲子砸过去，那个一米六左右的人突然说话了：“不要躲了。” 这声音是月光的，胡季吃了一惊，他猛然想起，暗夜精灵拥有夜视的能力。 “你们……”依稀中，胡季看到另一个人是个矮人。 “现在就是逃跑的机会。”月光平静地说：“你的通道应该挖好了吧。” 胡季刹那间就明白了，自己不愿意当奴隶，月光也一样不愿意当奴隶，这个矮人和她在一起，当然也是奴隶。 他心中涌起一阵喜悦，自己一个人逃走把握确实不大，多上这两个熟悉这个世界的人肯定更有利。 虽然狐性多疑，但胡季还是当机立断，他把床掀开，指着那个通往下水道的洞：“快！” 矮人一声不响地跳了下去，月光看了胡季一眼：“你先下去吧，我守后面。” 胡季刚要下去，心中忽然又有了个主意，他把屋子里所有易燃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堆在一起，然后问道：“有火吗？” 月光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地念了两声咒文，一个小火球从她的指间弹出，落在那堆东西上。 “我们走吧！”看到火势迅速起来，胡季来不及为月光的魔法赞叹，从那洞中跳了下去。 因为装饰华丽，所以宅子里到处都是易燃的东西，火焰藉助这些名画、地毯之类的易燃物，很快蔓延开来。不一会儿，长廊两边的屋子里都冒出了浓烟，直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对于宅院里的人来说，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关注这个，因为一场生死搏斗正在进行。 袭击者先是在绿塔城周边纵火，将城防警备力量调走，接着以精锐突袭索菲娅住宅，目标直指舍甫琴科五世。 因为袭击的人太多，虽然宫庭卫士与皇家法师英勇善战，但在对方突袭之下，仍然伤亡惨重，不得不把主要力量聚集起来保护舍甫琴科五世。 黑漆漆的下水道里，原本是老鼠和蟑螂的乐园，但是，一个小小的光团打扰了这些原住民的生活。 暗夜精灵与矮人都有夜视能力，他们根本不需要光，但是因为有胡季在，月光还是使用了一个照明魔法。 “靠，这个下水道做得还真大……” 胡季见过地球上现代化城市的下水道，但眼前这中古时代的下水道丝毫不比那些现代化下水道逊色。密如蛛网的通路，让他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幸好那个带队的矮人在前进时毫不犹豫，让胡季不至于产生迷路了的惊恐。 他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就像地球世界的下水道里充斥着诸如抛弃式针筒、避孕套、卫生纸之类的东西一样，这儿的下水道里也不干净。 胡大妖怪打量来打量去，也没有看到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漫至膝盖而且臭气熏天的脏水，成为他们前进的最大障碍；时不时从头顶浇下的夹杂着粪便的“瀑布”，也让他们极为狼狈。 最让他们难过的，还是下水道空气中的腐臭味，生活在地球上的胡季当然知道，这些腐臭味中充斥着沼气，长时间呼吸会让人窒息。 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事的原因，可能和矮人挑选的道路有关，几乎每隔上百米，胡季就能感觉得有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也不知道在脏水中跋涉了多久，胡季已经觉得疲劳的时候，他忍不住问月光：“月光小姐，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不会。”月光冷冷地回答。如果不是大家目的一致，她才不愿意搭理这个色迷迷的家伙。 “没有问题，地下就是矮人的家。”那个矮人回过头来一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安东尼奥·铁须。” “我叫胡季……” “我听说过你，魔族咏唱者。” 安东尼奥看起来相当健谈，比起冷冰冰的月光，胡季还是乐意与他交谈。 “其实我不是真的魔族。”胡季当然知道，精灵与矮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古老种族，根据在玛丽莲那看到的史料记载，魔族与他们是死敌。正是在与魔族的战争中两败俱伤，才让原先还只是野蛮人的人类成了世界的主人。 “我知道，如果是魔族，我和月光都能感觉到。”安东尼奥把垂下的胡子打了个结，以免沾上脏水。“这里的下水道原本是矮人的成就，虽然人类在矮人遗迹的基础上加以改造，但对于一个矮人来说，这还不算是迷宫。” “原来这下水道是矮人的遗迹？”胡季哦了一声，他对此并不是真正有兴趣，但是在这沉闷的下水道中有个人陪他说话，总能驱赶些无聊。 只有像他这样的妖，才真正知道寂寞的可怕。 “是的，这件事情人类并不清楚。”安东尼奥继续说道：“因为人类对于利益的兴趣远远大于对本源的追求。” 胡季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苦笑起来，自己栖身在这个身躯之中，虽然灵魂还是那个狐精，但是身躯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 而且在地球上人类也是如此，对于一样事物，人类首先问的是它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而不是追究事物背后的真相。 “矮人当初造这下水道是为了什么？”胡季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深思下去，他改口问道。 “下水道？不，矮人修这个可不是下水道。”安东尼奥摇了摇头，然后咧嘴一笑：“至于原因，矮人当中知道的也不多了，这是我们族人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啊，哈哈！”胡季打了个哈哈，眼珠却轻轻转了一下，心中开始盘算如何从安东尼奥嘴中骗到这个秘密。 “小心！”短暂的沉默之后，胡季突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原本在地上乱窜的老鼠蟑螂，都不见了踪影，他的心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喝出声来。 矮人迅速向边壁一闪，一道绿光擦着他的身体闪过。不等胡季做出反应，他身后的月光拉着他向后退开。 “呵！”绿影只是在水面上一弹，又接着扑向矮人，矮人怒吼了一声，挥动着某样东西，将那个绿影打飞了出去。 胡季这时已经看清，那绿影是只硕大的老鼠。说是老鼠，可是至少有小狗那么大，轻轻松松浮在水面上，锐利的牙齿间流下了闪亮的唾液。 它一双小眼珠乱转，矮人开始的那一击打得不轻。胡季看到矮人的“武器”，禁不住微笑起来，矮人当斧头一样挥舞着的，正是他用来挖掘的园丁锹。 “吱！”老鼠贼溜溜向后退了退，胡季以为它要逃走了，哪知道它一张嘴，对着胡季喷出一道绿色的粘液。 粘液落入水中，那附近的水像是沸腾了一样翻滚起来，冒起腾腾的绿烟。如果不是月光再次将胡季拉开，这道粘液就可以让胡季老命去掉半条。 “什么鬼老鼠！”胡季一惊下用汉语破口大骂：“还泼硫酸，你当我是动物园的狗熊啊？” “变异鼠。”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的愤怒，月光淡淡地说了这三个字。 “综合能力值大概有一百二十，这家伙虽然狡猾，但不算是什么强大的魔兽。”安东尼奥一步步逼近那只变异鼠：“一般的变异鼠可以喷出五次酸液，这家伙看起来要强悍些，你要小心了。” “一百二十……”胡季立刻闭住了嘴巴，综合能力值一百二十在这个世界或许不算强大，但是收拾他这个综合能力值刚刚十八的家伙，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胡季立刻向月光后面缩了缩，决心尽可能不引起这只老鼠的注意。 “去死吧！”安东尼奥扑向那只变异鼠。 但是变异鼠的动作非常灵活，无论安东尼奥用多大的力气挥舞园丁锹，最后都是铲了个空。在近腰深的污水中，安东尼奥本来就不太灵活，他的攻击根本就是在浪费力量而已。 虽然综合能力值低，但胡季的眼光还在，他看得明明白白，安东尼奥的综合能力值远胜过这只变异鼠，但是真正打起来，综合能力值并不能直接起作用。 “看来，即使没有很高的综合能力值，也不意味着我就没有自保的力量……”胡季脑中一转，心中恍然大悟。 变异鼠可以凭借速度与安东尼奥周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说它是在戏耍安东尼奥；那么自己也可以凭借自己的长处，戏耍甚至控制那些综合能力值远胜过自己的家伙，比如说…… 第十章变态鼠老大 比如说龙谷里的火猞猁炎，自己能控制炎，除了给它提供烧烤外，很重要一个原因是自己拥有“狐”的一些本能，这其中就包括与野兽进行交流。这只变异鼠虽然是魔兽，但终究还是兽，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与它进行交流！ 想到这儿，胡季看了看月光，发现她的表情依然平静，显然不将粘液鼠放在眼中，有这样一个保镖在身边，自己当然可以做一下大胆的实验。因此，胡季对安东尼奥说道：“安东尼奥，请停一下！” 安东尼奥停止了攻击，那只变异鼠也停了下来，它转过头，贼溜溜的眼睛瞪着胡季。不知道为什么，胡季有种感觉，那就是这家伙知道自己是三个人中最弱的，所以它才会把自己当作了优先的目标。 “靠，你这只臭老鼠也看不起我。”带着这样愤愤的心情，胡季试探着发出“吱吱”的声音。变异鼠把头歪到一边，似乎是在侧耳倾听，又似乎是在掩盖什么表情。 胡季叫了好几声，他突然明白这只变异鼠贼溜溜的目光中带着的表情：那分明是在看戏嘛。 “臭老鼠，你娘的当我是小丑啊！”胡季愤怒地咆哮起来，也不管变异鼠听得懂听不懂：“老子只是从这借道，你冲出来是什么意思？” “吱喳！”变异鼠回应了一声。 安东尼奥与月光好笑地看着胡季，胡季则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继续对变异鼠咆哮道：“你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能让我们通过这里？” “吱吱，吱喳吱！” 月光一开始只是带着好笑的表情看着胡季与变异鼠的“对答”，但看到他们一个说话另一个便响应，月光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她当然听不懂鼠语，也听不懂胡季用汉语倾泻出的愤怒，但她可以看出，胡季与那只变异鼠确实是在“对话”。 一人一鼠又怪叫了会儿，胡季总算恢复了正常，他对安东尼奥说：“安东尼奥，你身上带了食物吗？这家伙说了，我们从它的地盘过，就必须给它留下买路钱。” “什么？”安东尼奥瞪大了眼睛。 “你弄些吃的给它，它就让我们过去。”胡季耸了耸肩：“没必要和它拼命，你说是不是？” “你是德鲁伊？” 这次出语询问的是月光，胡季转过脸去看她，发现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德鲁伊？哦……哈哈哈哈。”胡季不明白她的真实意思，心中有些发虚，因此就打了个哈哈，希望能掩饰过去。 月光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 “让我把我的食物给这个家伙？不如让我和它决一死战吧！”安东尼奥愤愤地又举起了园丁锹。 “我这有。”月光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小块食物，那是一块奶酪。 她把奶酪交给了胡季，胡季又把奶酪扔向变异鼠，变异鼠直跃而起，在空中接住了奶酪，不等落地，就明显得看到它的喉咙鼓起一块，当它落下的时候，那奶酪已经消失在它肚子里面了。 吃了奶酪，变异鼠果然从下水道中间让开，安东尼奥用力地揪着自己的胡须，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月光试探着前行，她顺利地从那只变异鼠身边经过，接着安东尼奥也顺利地通过了。胡季吁了口气，他起步向前，猛然间一个念头又让他停住了。 “这只耗子很狡猾，它是不是故意放走安东尼奥和月光，留着对付我？”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太多疑了，狐性本疑，所以才有“狐疑”之词。只要月光与安东尼奥在边上，变异鼠就不太可能袭击自己。 “我过来了。” 一半是为自己壮胆，一半是提醒安东尼奥和月光保护自己，胡季继续前行。但是，他只走了两步，那只贼眼溜溜转个不停的变异鼠突然动了。 变异鼠大模大样地挡在了胡季面前，虽然看不出恶意，但胡季还是停下了脚步。 “吱喳吱喳！”变异鼠张牙舞爪地对胡季吼叫着。 已经过去了的月光与安东尼奥好奇地看着他们，在变异鼠的吼叫声中，胡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了？”安东尼奥问道。 “该死……靠……”胡季嘴唇都有些哆嗦：“这只死老鼠竟然说了，因为它比我强大，所以我该听它的，它要当我的老大，让我当它的小弟……” “啊？”安东尼奥和月光都惊呆了，一只低等级的魔兽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向只有人类收养魔宠的，可今天似乎是魔兽要收养人宠了。 “它还说要我每天给它弄奶酪吃……靠……”胡季咆哮道：“干掉它吧！” “走吧。”月光对安东尼奥说。 安东尼奥耸耸肩，给了胡季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当先继续前进。看着他们不顾自己离开，胡季又气又急，但无论他怎么嚷嚷，月光与安东尼奥就是没有回头。 “我们的意见是你快点处理这件事情，谁知道前面还会遇上什么魔兽呢。” 远远地传来安东尼奥的声音，这让胡季不得不下定决心：“彼其娘之，我现在算是知道天劫的厉害了……” 胡季是怎么样与变异鼠交涉的，安东尼奥与月光都不清楚，只不过当他追上来时，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胡季的脸上全是颓废的表情。 相反，那只变异鼠趴在胡季的头上，神采飞扬，像是吃了春药的小公鸡，不停地打着转儿。 “看来你的主人对你还不错。”月光微微笑了一下，稍稍和胡季拉开了点距离，毕竟没有几个女性会愿意与一个又脏又臭的男人，和又脏又臭的老鼠待在一起的。 “有个变异鼠当主人也不错，这家伙综合能力值虽然不高，但至少还可以帮帮你。”安东尼奥咧着嘴，强忍着笑容：“以后我们分开后，它多少还可以保护你不被地痞流氓欺负。”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们二位的大恩大德？”胡季愤愤然地说。 “不必，不必。”安东尼奥没有一点传说中矮人的淳朴。 相反，胡季可以感觉到这个满脸忠厚的家伙内心里的坏水。胡季忍不住问道：“你真是矮人吗，该不会是灰矮人吧？” “别把我当作那些蠢货。”安东尼奥用力扳动挡在身前的铁栅栏：“到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胡季这时才发觉，他们已经从漫长的下水道中走了出来。难怪安东尼奥与月光放任自己面对变异鼠，他们知道已经没有了危险吧。 他们现在正处于绿塔城的东北角，下水道连着经过这里的叶娜河，因此他们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跳进叶娜河中痛痛快快将自己洗了一遍。因为天色很晚，绿塔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中的火灾和暴乱上，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们。 “现在该怎么办？”觉得闻不到身上臭味了，胡季把变异鼠也硬塞进水中，这小家伙速度很快，又会喷毒，但力量并不怎样。他一边为变异鼠洗澡，一面向矮人和精灵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分手。”安东尼奥哈哈笑了：“我们都是逃亡奴隶，给抓住的话不是被立即处死，就会又成为奴隶。” “喂喂，你们又要扔下我吗？”胡季摆出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能不能跟着你们？” “我们矮人国度是不收容人类的。”安东尼奥冷笑着说：“你们人类太危险。” “任何敢闯入精灵世界的人类下场只有一个。”月光的回答也冷冰冰的。 “靠，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吧！”胡季愤怒地从水里站起来：“把我弄出来就扔在这不管了？” “我们不是朋友。”安东尼奥与月光异口同声。 胡季看了看这两人，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自己究竟走的是什么霉运，不但狐入异域被鼠欺，现在求这两个人还没有得到任何同情…… 胡季并不喜欢求人，从当妖开始他就习惯自己解决问题，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根本不想寻求这两个家伙的帮助。胡季知道，他们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 “那就算了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让我获得自由了。”胡季长叹了一声：“不自由，毋宁死。” 他的话让月光与安东尼奥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精灵与矮人第一次对这个人类产生了好感。 变异鼠似乎明白胡季的意思，从胡季的头上跳到了他的肩膀，一只小爪子揪住胡季的耳朵，另一只抓子指着下水道，嘴中“吱吱”乱叫，示意在下水道里生活也很不错。胡季苦笑了一下，只有自己的这个“主人”才会关心自己啊。 “走了。”胡季向两人摆了摆手，沿着河岸向北走去。既然得不到这两人的帮助，那么越快远离绿塔越好，至于绿塔城现在的乱局，胡季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走了没多远，胡季回过头来，发现地精与矮人跟在他的后面，胡季并不认为他们改变了主意要带自己一起行动，他们只不过和自己一样，急于离开绿塔城而已。 城市方向隐隐传来了人声，似乎是有一群人向这个地方奔过来，这让胡季有些担忧，如果这群人发现了自己，那么就前功尽弃了。 与此同时，吉力马札罗之上，众神殿里又是哀声一片。 “那个让神之名蒙羞的家伙，竟然还存在于世界之中！”骄傲的战神菲烈特咆哮着，手中的令牌喷射出刺目的电光。 “镇静，镇静！” 黎明与公正女神想要让众神殿恢复秩序，但这一次没有哪位神只理会她。综合能力值不到二十的家伙，而且成了最底层魔兽的仆从，这样一个无能之辈却拥有神格。一想到这里，即使是最冷静的神只也禁不住怒火中烧。 在这个世界，即使是最弱小的神只，对于人类而言也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可偏偏有这样一个败类，在破坏整个神界的名誉！ “最新扫描结果出来了……”负责操纵世界之心的女神声音颤抖，似乎又遇上了什么刺激她的事情。 “怎么，那家伙的综合能力值突然间上升到一百万了吗？”太阳神奥古斯都·西泽冷笑：“阳光之下，除此别无新鲜之事。” “不，不是……”女神叹着气：“他的综合能力值略有提升，也不过是二十而已……但是，他拥有的信仰度由零上升到了二十五万……” “什么！” 这个消息让众神殿彻底安静下来，信仰度是拥有神格者的一项重要资料，神只能否发挥自己的神力，与他们拥有的信仰度成正比。 简单些说，一个综合能力值十万的神只，如果他的信仰度有一万，那么他的神力就只能与一个信仰度达到二万的综合能力值五万的神只相等。 神只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于信仰度。神只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获取力量，他们要想壮大自己，就只有发展更多的信徒以提高自己的信仰度。 二十五万的信仰度，在众神殿中相当部分的低级神只的信仰度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该死……他有神庙吗？他展示过神迹吗？”半天之后，一个神只几乎呻吟地咒骂：“他哪来的信仰度啊，世界之心……世界之心出错了？” “世界之心不会出错，这是常识。”黎明与公正女神冰冷地说。 第十一章胡季漂流记 “船！”发现停在岸边的一条小船，这让胡季非常兴奋，他向那条船狂奔过去。只要有船，他就可以摆脱身后那群人的追踪，而且，乘船比他步行要轻松和快捷得多了。 从绿塔城中出来已经两天，矮人与暗夜精灵比他跑得快，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如果不是有变异鼠“主人”在，胡季连食物都找不到，不过当变异鼠尝过胡季的手艺后，很显然与火猞猁炎一样，成了胡季厨师手艺的俘虏。 胡季并不知道身后的追踪者目标是谁，但是他不能冒险，他找了根长杆做篙，顶着变异鼠跳进了那小船。 小船相当破旧，幸好还不漏水，船里除了一对断桨什么也没有。胡季不敢耽误，将船撑离了岸边，到了深水处，长篙没了作用，就只有凭借那对断桨。 叶娜河在贝尔帝国是有名的大河，这条每年十月之后就会封冻的河流现在正值汛期，因此水面非常阔，在河岸边生长着繁茂的类似于芦苇的植物。上涨的河水吞没了两岸低洼的地方，从而形成了许多河汊，胡季不敢走主航道，便利用这些芦苇丛和河汊，躲躲闪闪地前进。 好在白天的时候，叶娜河上这样的小船不在少数，即使没有躲在河汊或芦苇丛中，胡季也不至于引人注意。 唯一让他有些伤脑筋的是那只死老鼠，这家伙的肚子似乎是个无底洞，比起当初吃上几块肉就饱了的炎要难侍候得多。胡季真有些想念炎了，如果炎在，这个变异鼠应该不敢爬到自己头上吧。 变异鼠不知道自己的“小弟”在打什么主意，它有些无聊地趴在船头，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咦，好象有什么声音。” 胡季正在划浆，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了嗡嗡声，他抬起头，发现远处绿塔城方向，一艘浮空飞艇正在向这个方向飞来。 这艘飞艇胡季不陌生，正是那个将他从龙谷中抓来的捕奴队的飞艇。胡季的脸色立刻变了，捕奴队的家伙非常厉害，变异鼠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论他们是否冲自己来，给他们发现了，自己都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 “好不容易摆脱了陆上的追踪，又来了空中的，我究竟是得罪了这世界的哪位神灵啊……”胡季一边呻吟着一边把船划进了芦苇丛中。 他当然不知道，他得罪的不是哪位神灵，而是所有的神灵。 回忆起自己来到这世界后的经历，胡季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背透了。每每境遇好一些，就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而且这种情况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百无聊赖地嚼着根芦苇根，一边回忆自己的霉运，一边关注着空中的浮空飞艇。 浮空飞艇是这个世界魔法技术与工程学的伟大结晶，在玛丽莲那儿看到的书中记载，浮空飞艇是传奇性的地精工程学大师乔治·卢卡斯与划时代的奥术师爱萨克·牛顿合作的结果。 他们制造的第一架浮空飞艇“天行者卢克”号，据说除了拥有高空快速飞行和高负荷载重的性能外，甚至还配备了从机械弩到魔法炮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但是天行者卢克与它的设计图都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中失传了，现在的浮空飞艇空有其形而无其能，只能以每小时一百公里左右的速度，载着不重于十五吨的东西低空飞行。 即使是这样，浮空飞艇仍然不是很普及的东西，高额的维护费用让普通人对之望而却步，除了国家和大型商会，就只有一些利润丰厚的行业会使用这玩意。 “乔治·卢卡斯、爱萨克·牛顿，说起来这两个名字还真彼其娘之的耳熟。”胡季喃喃自语，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犯了这个毛病，爱自己对自己说话。 空中的浮空飞艇速度确实不怎么样，飞了大约十分钟才从胡季的头上经过。但胡季的心并没有因为飞艇过去了而放轻松，相反，他更紧张起来。 飞艇飞得这么慢，证明上面的人在搜索什么，除了自己这个价值十万金币的“魔族咏唱者”，胡季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出动浮空飞艇的家伙。 就在这时，浮空飞艇发出巨大的噪声，开始减速下降，在大约在离胡季所在的芦苇丛三里左右的前方降落下来。胡季吓了一大跳，对方显然是发现了什么，难道说是把什么人当作了自己吗？ 胡季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他盘算再三，觉得还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比较好。他用芦苇给自己编了个罩子，把他最惹人注意的黑发牢牢遮住后，开始将船划向前方。 他小心地远离了河岸，因为顺流而下，船划得相当快，没多久就接近了浮空飞艇。但就在这时，浮空飞艇又腾空而起，在空中反复盘旋，似乎是在搜寻什么。 胡季将船又划进一丛芦苇之中，抬头仰望，发现那浮空飞艇竟然向他这个地方飞了过来。他有些慌，但知道现在任何慌乱都只会引起飞艇更大的怀疑，因此他停住船，开始将周围的芦苇折断放入船中。 浮空艇在他头上盘旋了会儿，胡季还停下手中的活，装模作样地抬头向上看了看。因为芦苇丛的掩护，从浮空飞艇上看，胡季用枯芦苇叶编的盖子与头发相差无几，所以飞艇并没有发觉他头发的颜色。 大概过了几分钟，飞艇开始继续向北前进，这一次它一直在河道上飞行，似乎在水面上搜索着什么。 胡季松了口气，一把将正在他脖子上拉扯他“假发”的变异鼠扔回船上，将船从芦苇丛中划了出来。 “前进。”他低声自语，对方跑到前面去也好，至少自己跟在他们后面会更安全些。 天色渐渐晚了，胡季不敢靠岸，于是将船划向一个水汊。这水汊子里有一个小小的岛，本来是岸的一部分，但因为涨水被隔在了河中间。岛上有片小林子，树木还算茂密，比较适合作为胡季藏身的地方。 在林子中升起了火，变异鼠便急不可耐地将船上的肉拖了过来。胡季骂了声“变态”，却老老实实地撒上盐和香料，开始了自己的烧烤。 这个时候他心中有些感激安东尼奥和月光，他逃出来是毫无准备的，因此安东尼奥和月光分了些东西给他，其中就有火燧石、盐、香料和小刀。 不一会，烤肉的香味弥漫开来，每当这个时候，变异鼠就会老老实实地蹲坐，眼巴巴地等待胡季给他食物。 胡季又骂了声“变态老鼠”，从肉上切下一小块后，将原来那块的部分扔给了被他取名为“小变态”的变异老鼠。虽然这只耗子自称是他的“老大”，但胡季并不想摆脱它，这或许是胡季内心深处的孤独感作怪吧。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那种孤独感就始终缠绕着他，他真希望能有个人听他的倾诉，但他的经历又告诉他，这个世界比起地球来更是尔虞我诈。 小变态的吃相非常难看，那块肉有它半个身躯那么大，它几乎是要钻进去一般，弄得它身上完全油乎乎的。胡季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份，一边盯着它，心里盘算着待会怎么着也不能让这家伙再爬上自己的头。 突然间，小变态的耳朵竖了起来。虽然胡季把它当作老鼠，但它与地球上的家鼠还是有些不同，至少它的耳朵圆圆大大的，颇有些像动画片中的米老鼠。紧接着，它停止了咀嚼，而是用力嗅了嗅空气，发出吱吱的警告声。 胡季立刻握住了小刀，警惕地望着四周。 东南角的灌木发出刷刷的声音，接着两边分开，藉助营火的光芒，胡季看到了安东尼奥那张大脸。 “是你？” 胡季吸了口气，安东尼奥现在的情况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显然早就认出了胡季，向胡季点了点头，露出有些困窘的表情：“是我。” 胡季看了看他身后，没有发现月光，忍不住问了一句：“只有你一个，月光呢？” 安东尼奥脸色很不自然，迟疑着没有回答，胡季追问道：“你们俩也分开了？” “没有，她受伤了。”安东尼奥终于说道：“能给我们些吃的吗……我们的东西全扔了。” “没有问题，我还有烤肉。”胡季将另一块肉架上营火：“月光受的伤重不重？是浮空艇上的人干的吗？” “嗯。”安东尼奥不知道该怎么和胡季说话才好，毕竟在分手时，胡季明显有求助于他们的意思，但他们却扔掉了胡季。 他不知道胡季心中有些歉然。虽然矮人与精灵奴隶也很珍贵，但胡季可以肯定，浮空飞艇出动不是为了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说，是自己这个价值十万金币的家伙连累了他们。 尽管矮人与暗夜精灵没有把他当作朋友，但他们分手时送的东西还是帮了胡季很大的忙，胡季虽然不是什么好妖，可还是知道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的道理。 “把月光也叫过来吧，烤烤火对身体有好处。”胡季一边烤肉一边说道。 安东尼奥闷声不响地离开，过了会儿，他抱着月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胡季这才意识到，月光受的伤并不轻。 “开始还好好的，现在却晕了……”将月光放在营火旁，安东尼奥不安地搓着手：“怎么办，她怎么了？” “让我看看。”胡季伸手搭住月光的脉搏，发现她的心跳很弱，而且体温相当高。胡季沉吟了会儿，如果暗夜精灵的心跳与体温都与人类差不多的话，那么她现在就是在发高烧。 “她的伤在后背，我们在路上被捕奴队的人截住，跳水才逃脱的。”安东尼奥显然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的处境：“她背上被刺了一匕首。” 胡季将月光翻了过来，发现她后背靠近肩胛处的伤口。伤口没做任何处理，因为被水浸泡的缘故呈现出一种腐白色。胡季翻了安东尼奥一眼，这个粗壮的矮人大概是从来不懂什么是包扎吧。 “伤口似乎有毒。”嗅了嗅伤口的味道，胡季说：“不过毒性不烈，应该是某种麻痹性的药物，对方并不想杀死月光，所以这一匕首没有刺向要害。有没有干净的布？” 矮人摇了摇头，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胡季觉得他这表情和小变态要吃的时候，表情一模一样。胡季摇了摇头，沉吟了会儿，然后命令安东尼奥：“去找个能煮水的东西，不管是铁的也好还是陶的，洗干净装满干净水，要快。” 矮人连吃都没有吃就离开了营火，没过多久，他真抱了个缺了口的陶罐过来。胡季把陶罐架在火上，将烤好的肉递给了他：“你先吃点东西，别的事情我来处理。” 虽然担忧月光的伤，但矮人还是几乎把自己的舌头都吞进了肚子。胡季没有管他狼狈的吃相，而是对着火堆呆呆出神。 过了会儿，胡季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长条的布，将布在河水里清洗干净后又扔进了陶罐里。陶罐里的水开了，那布条随着沸腾的水不断翻滚，胡季将陶罐从火上移开，把那柄割肉用的小刀放在了火上烫了一会。 刀刃微微泛红后，胡季按住月光，飞快地将她伤口边的腐肉割了下来。他下手很快，三下两下就解决了问题，晕过去了的月光被伤口的剧痛弄醒，如果不是安东尼奥也来帮忙，几乎就要把胡季掀翻来。 割掉腐肉之后，胡季用被沸水煮过的布条将月光的伤口扎住。已经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月光一声不吭，咬牙忍住了背后的剧痛，这让胡季心中也暗暗佩服。 “行了，伤口不会溃烂了。”胡季耸了耸肩，这样的措施只能解决月光的伤口，对于她的发烧可是没有什么用处。 “谢谢。”月光看了看周围：“这种草、还有这种，能帮我采些来吗？” “暗夜精灵是自然之友……”安东尼奥猛然想到这一点：“这些草应该对你的身体有帮助吧。” 和安东尼奥一样，胡季的烧烤技术让月光也大加赞叹，在喝了一碗由草药熬成的汤汁后，三人一鼠围着营火慢慢睡去。 第十二章月光 当东方天空泛出白光时，胡季第一个醒来。营火早就熄灭了，因此胡季感觉到一些冷，他将营火再次点燃，虽然动作很轻微，但还是将月光惊醒过来。 “好些了吗？”尽管月光对他算不上友好，但是胡季还是向她询问道。 月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稍稍沉默了会，她才说道：“你的目光里有很多肮脏的东西，但有时又可以看到真诚……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真诚？”胡季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我确实是个怪人，但真诚这个词似乎和我没有关系。” “不，你关心人时，很真诚。”月光皱起了眉，很费力地解释自己的感觉：“可能你自己不知道。” “是吗……哈哈哈哈……”虽然是多年的“老妖”，突然被这暗夜精灵这样称赞，胡季也禁不住老脸一红。他不习惯听别人称赞自己，因此岔开了话题：“你是怎么成为奴隶的？” “捕奴队闯进了我们的村子，我就成了奴隶。”月光平淡地说，但是胡季从这种近于冷漠的平淡中，听出了惊心动魄的声音。 他从书本上了解到，暗夜精灵是个相当保守的种族，如果不是整个村子都被毁灭，月光是不可能被捕奴队带走的。 太阳此时正好从东方天际跃出，朝阳的光芒直射在月光的脸上，她淡蓝色的皮肤几乎变得透明起来。 胡季注意到她脸上并没有纹身，几乎所有的成年精灵脸上都刺有精美的纹身，于是他咳了声问道：“你还是幼精灵？” “是的，从你们人类的角度来说，我还只是个小孩。”月光点了点头。 胡季无语了，难怪从精灵的角度来说，月光是个矮子，她还只是一个幼精灵，最多就是相当于十二、三岁的人类女孩吧。但是胡季心中又有些酸楚，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眼神却像六十岁以上的老太太那样沧桑，是怎么样的经历才能让她如此？ 因为心中这样想，胡季看着月光的目光禁不住有些温柔。他略带悲哀的目光让月光觉得心中一动，似乎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并不是因为胡季有什么王八之气，而是因为狐族的某些天赋。俗话说“兔死狐悲”，胡季的身体虽然属于人类，但作为灵魂之窗的眼睛，还是会泄漏出这具人类躯格中的真正秘密。 狐类的悲伤并不像鳄鱼的眼泪那样虚伪，更何况月光对于胡季而言并非兔子那样的食物，因此，当月光接触到胡季这源自内心的悲悯时，不自觉地那层包裹着她内心的坚冰融化了。 月光把头偏向一边，忍住眼中的泪水：“你这人……很奇怪，不像人。” “嗯。” “你虽然不是魔族，但你的歌确实迷住了很多人……能唱首给我听吗？” 胡季沉默了会儿，很显然，快节奏歌曲不会适合月光，也不适合现在的气氛。月光静静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胡季开口唱了：“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把它放在心底……”（注四） 空旷悠远的歌声，像风一样向四周扩散，虽然没有乐器伴奏，但胡季的技巧弥补了这个缺憾。这首曲子他完全是用汉语唱出来，月光听不懂任何一句，但歌声中淡淡的无奈与深情的追忆，月光完全能够体会出来。 渐渐的，月光的眼中泪花闪动，她觉得很虚弱。村子被毁灭，自由被剥夺，自己经受了太多的委曲与苦难，这些悲伤的事情都离她远去了。虽然泪水从她眼中涌出，但她却觉得自己心中却几乎没有痛苦的感觉，歌声像拂过大地的春风，将她的悲伤全部带走。 “我去洗脸……”歌声停后许久，月光才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突然觉得很尴尬，因此离开了胡季身旁。 “谢谢你……”在她离开后，原本一直熟睡的安东尼奥起身对胡季说道：“我认识她三年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没什么，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胡季摇了摇头，站起来迎着朝阳张开双臂：“总算是新的一天了，今天会更好的！” 胡季便是这样的人，遇到再困难的情况他也能保持乐观，虽然少不得咒天骂地，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的早餐是煮肉汤，胡季虚心地向月光请教了有关植物的一些知识，在周围找到了几种有调味效果的草根树叶，混在肉汤中，让这顿早餐香气扑鼻。 但是，可口的早餐他们没有享用多久，空中传来的嗡嗡声让胡季立刻紧张起来，他迅速将火扑灭，又将月光与矮人都拉进了小树林中。 这艘浮空飞艇不是捕奴队的那艘，上面明显带有贝尔帝国军方标志，它在上方盘旋良久，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才又向南方飞了过去。 胡季他们不知道，这艘飞艇追捕的目标并不是他们，绿塔城那晚上，他们的逃出只不过是大浪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而已。 那一晚，贝尔帝国的皇帝舍甫琴科五世陛在索菲娅的庄园中遇刺，随行的宫廷武士与皇家法师死伤惨重，皇帝陛下自己也身负重伤。而且，刺客为了吸引走绿塔城驻军和警备人员，在十多个街区同时纵火，原本富庶繁华的绿塔城被烧掉了四分之一，死伤者过万。 刺客们的身分始终没有弄清楚，大多数刺客都在与宫廷武士、皇家法师的激战中死去，只有少数逃了出来。因此，帝国军方在事后做出了反应，追捕的人被派向四面八方。 但因为舍甫琴科五世伤重未醒，军方的反应就要慢了许多，而被私人雇请的捕奴队却跑到了他们的前头。 雇请捕奴队的并不只一家，在得知胡季逃走的消息后，玛丽莲女子爵、大奴隶贩子索罗斯，还有其它对“魔族咏唱者”感兴趣的人，都找上了那个皮甲女人的捕奴队。反而是胡季名义上的主人索菲娅，因为皇帝被刺的事情而无心此事。 叶娜河是贝尔帝国最大的河流之一，这条河发源于大陆中部、横亘于贝尔帝国与伊格尔联邦之间的安切洛环形山，自南向北注入寒冰洋。 沿途除了经过绿塔城这样繁华的城市外，还要经过冰原、原始森林和洼地，而这些地方条件恶劣，除了少数兽人部落外，几乎没有智能生物。 这里的气候恶劣，冬天长度相当于其它三个季节的总和，但河两岸的部分地段土壤肥沃，是厚达数米的黑土，成为贝尔帝国最重要的粮仓，也因此座落于其中的绿塔城，才能发展成为贝尔帝国少有的大城。 但是叶娜河过绿塔城往北，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港口，除了零星分布的镇子，几乎没有象样的城市了。 往北大概三百公里，叶娜河便流入叫作“通古斯森林”的冰原林地，方圆有好几百公里的林地渺无人烟，只有探险者或捕奴队才会偶而涉足其中。 经过五天五夜，昼伏夜出的胡季一行摆脱了捕奴队与帝国军方的飞艇，终于乘船闯进了通古斯森林。 “这么大的森林，有没有精灵居住？” 叶娜河进入通古斯森林后被小丘与林地分割开来，成为无数条小河，这些小河出了通古斯森林又汇集于一起。胡季他们的小船在河中转了好一会儿，胡季忍不住问道。 “精灵喜欢温暖的气候，贝尔帝国不适合我们。”月光回答道。 “矮人倒是无所谓，事实上，通古斯在远古时期确实是属于矮人国度。” 安东尼奥对于远古的东西似乎无所不知，但胡季明白这个矮人胡子虽然长，但在矮人当中他也只是个年轻人而已。 月光·逐风者与安东尼奥·铁须，与胡季在逃亡中渐渐结下了友谊。他们对于胡季的战力是极端鄙视的，但对胡季的警觉性与野外生存能力却极钦佩，当然，和老趴在胡季头上的变异鼠“小变态”一样，他们最佩服的还是胡季的烹饪技巧。 “那么现在呢，现在通古斯还有矮人么？” “没有了。”稍稍停顿了一下，矮人的声音有些苦涩：“上古时的通古斯大爆炸，摧毁了矮人的城市，整个通古斯都变成了废墟。几千年过去，树木把废墟掩盖了，现在的通古斯已经没有矮人。” “通古斯大爆炸？那是什么？”胡季的多疑在安全的时候就表现为旺盛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已经让月光与安东尼奥觉得郁闷了。 但是由于胡季的头脑，他现在隐约成了这个小队中决定性的人物，月光与安东尼奥在某种程度上要依赖于他，因此月光与安东尼奥并没有因为胡季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方式，而对他不满。 “已经不知道具体时间了，那个时候人类还只是荒原上的游牧部落，矮人、侏儒、精灵、巨魔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矮人凭借天赋的能力，在大陆北方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堪称奇迹的工程，包括我们看到的绿塔城下的下水道系统。” 安东尼奥在谈到矮人的历史时，满脸都是骄傲自负：“通古斯城就是这样的一个奇迹，除了庞大的地下工程外，在地面上，通古斯城拥有胜过现在任何一座地面城市的壮观建筑。 “矮人、侏儒都在此生活，而叶娜河当时在这还是一条宽阔平稳的大河，为通古斯提供了方便的交通。这几乎就是当时北方国度的首都，你可以想象一座超过二百万人的城市吗？那就是通古斯！” 胡季微微一笑，二百万人口的城市，在地球上算不上什么。 “但是，从天而降的火球摧毁了通古斯……”矮人的声音有些悲伤：“巨大的火球，像是一座山，通古斯城与其中的人们顷刻间就消失了。原本是繁华城市的地面上，升起了巨大的蘑菇云，以通古斯为中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两千里内的树木全部倒下……” 胡季心中一动，这样类似的撞击在地球上也有过，当初毁灭恐龙的就是一颗撞击地球的小行星。 “矮人国度受到了重创，几乎一半矮人都因此死去，紧接着又是魔族的入侵，在和魔族的对抗中，矮人、侏儒与精灵都损失惨重，不得不求助于当时还只是野蛮人的人类；矮人、侏儒与精灵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了人类，人类藉助这些知识驱逐了魔族。 “当矮人、侏儒与精灵欢庆胜利时，忽然发现他们也被驱逐到了最边远荒凉的地方。于是，人类与其它种族的战争又开始……” 胡季摇了摇头，虽然这些和他没有关系，但他还是可以想象得到，那些年中多少生命葬送在这片土地上。 战争与文明自始自终相伴，无论哪个世界，这都是不变的规律。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听完故事之后，胡季不得不又思考现实的问题。 在精灵与矮人的计划中，他们逃到了通古斯森林后先躲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走。他们的计划本来就很仓促，而刺杀事件的发生让这个仓促的计划更是提前发动了。 “不知道，先在这里隐藏一段时间吧。”接口的不是矮人，而是月光。 胡季无意中发现，月光这样说时，矮人的目光里有一丝犹豫闪过。 “矮人似乎想说什么……”胡季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是安东尼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坐在了船尾。他的异常，连不善于人际交往的精灵也发觉了，月光向他投去关切的目光，但矮人恍若无觉。 “嗯……等一下！”胡季突然阻止了月光的继续询问，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伸出长篙，将小船推向岸边，然后跳了下去，将船拉到了岸上。安东尼奥与月光也从船上跳了下来，而这时，胡季已经跑到了河边的一块岩石上。 这其实是一大片岩石，或许是河水冲刷的缘故，这片岩石很干净。但是在胡季的脚前，却放着一堆明显是烧过了的枯木。 注四：《大海》原唱者：张雨生 第十三章通古斯森林 “有人？” 处于他们这种情形下，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敌人，因此安东尼奥与月光都表情严肃地看着胡季。 “这是野营的火，大概是两天前点燃的，应该和我们没有关系。这火堆是人在离开时踩灭的，他们踩得很仔细，连边上的一根闪着火星的小棍子也不放过，证明他们是相当有经验的人。这附近只有一个火堆，证明他们人不多。” 虽然留下的痕迹很乱，但是胡季还是从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是冒险者或者捕奴队。”安东尼奥判断道。 “不管是谁，都是我们的敌人。”月光冷冷地说。 胡季耸了耸肩，月光的话他不以为然，他记得地球上政治家的那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们要谨慎些，但总不能因为有别人闯进了通古斯就止步不前。”胡季发现找不到其它的痕迹后，又招呼他们上了船。 小船晃晃悠悠，渐渐深入了通古斯森林。进入森林深处后，一些古代建筑的遗迹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些断壁残垣风化得很厉害，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想必就是安东尼奥口中的上古矮人城市通古斯的遗迹了。 矮人看到这些遗迹时眼光都变绿了，一块石头，一截断壁，他都要看上半天。胡季就是不明白，他难道能从这些破烂中看出花儿来吗？为什么会如此沉迷？有好几次是胡季将他强拉开的。 “安东尼奥，反正我们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有得你看的。”胡季不得不循循善诱：“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这些东西。” “古迹啊……古迹……”安东尼奥仍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东西：“你当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再说就不给你午饭吃！”受不了他的唠叨，胡季怒吼道，他头顶上的小变态也张牙舞爪，作势要吐口水。 安东尼奥白了这两个家伙一眼，但想到胡季那手厨艺，他还是决定暂时隐忍。 他们挑了一处水势平缓的地方上岸，胡季将小船拖到水边的杂草中隐藏起来，开始寻找合适的地方。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附近连个小丘也没有，更别提什么山洞了。他们又不敢远离小船，因此只能放弃去远方寻找宿营地的打算。 “没办法，当回有巢氏吧。”胡季嘟哝着，然后向矮人道：“安东尼奥，你不是力气大嘛，砍些树枝来吧。” 虽然很简陋，但是胡季还是利用树枝在一棵古树上搭起了个窝棚，勉强可以遮风避雨。 他在手忙脚乱的时候，月光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也没有上来帮手。当窝棚做好后，月光点了点头：“虽然比起我们精灵的木屋差得太远了，但勉强可以住啦。” “将就着吧，反正也不会住上很长时间。”胡季耸了耸肩：“我们没有工具，只能做到这样。” 八月正是通古斯地区一年中最好的季节，气候宜人，林间野果如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因此胡季他们暂时倒也衣食无忧。 但是通古斯的夏天极为短暂，当九月来临时，冬天便会随之而至。 胡季是从安东尼奥嘴中知道这个情况的，因为不知道会在通古斯森林中待多久，因此他不得不及早做准备。 安东尼奥对于他准备食物的提议不置可否，月光倒兴致盎然，两人在附近林间采下野果，然后晾成果脯，或者是将兽肉制成肉干。胡季最得意的是，他竟然在河边挖到了陶土，用这陶土做了几个简易的陶器，从而让他们有了盛食物的器皿。 为了让陶器更加结实耐用，胡季将木头烧成木炭作为燃料，让善于冶炼的矮人做了个简易的小窑。 矮人对于这个最内行，安东尼奥非常清楚怎么样才能让窑炉内温度达到最高，因此当这一炉最初的成品出现后，胡季非常惊喜地发现，他们竟然烧出了比陶器更为精美细腻的瓷器。 想起在地球上中国的古代烧瓷技术，胡季怦然心动，那些瓷器的制法，他还大致记得。 可惜的是，这里的陶土质量不是非常好，烧出的瓷器很一般。 在胡季忙着烧瓷的时候，月光也没有闲着，她用树枝编起篱笆，再用一层层篱笆将胡季做的简陋木屋向外扩展。她的技术可比胡季强上许多，原本三人住着嫌拥挤的一间小木棚，给她在短短地五天里变成了每人一间的木屋。 好在他们当作“家”的这棵树够大，这棵足足生长了千年的古树，在大约六米高的地方生出六个分杈，而胡季他们的“家”就在这上面。为了便于上下，月光还用柔韧的枝条与树藤编了个软梯，当他们爬上去后，就将软梯收了起来。 但是由于工具的缺乏，他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连盐都开始缺乏，如果不是月光知道一些盐分含量高的植物根茎的话，胡季就要为烹饪担忧了。 胡季与月光为了能在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好准备，与此同时安东尼奥与小变态却过着悠哉的日子。 安东尼奥陷入考古狂热之中，对于外界一切都不闻不问，除了胡季以打碎这里一切破烂为威胁逼他做了个窑炉外，几乎就是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外头晃。胡季每次都很奇怪地想，安东尼奥明明说通古斯森林现在是魔兽与兽人的乐园，为什么他总是没有遇到呢？ 与安东尼奥相同的还有小变态，这家伙每天早出晚归，一到吃饭的时候准时回来，但一吃完就不知道溜哪去了。胡季只是在偶然的机会看到它追在一只类似于松鼠的家伙身后，而且那只小兽是雌性。 “靠，这变态，竟然知道泡妞了！” 看到小变态如此举止，胡季禁不住贼眼溜溜看向月光，但立刻他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幼精灵啊……不过是小萝莉而已，我怎么能打她的主意？不过，虽然还只是幼精灵，可月光的身材那个好……停！停！我又想到哪去了！” 无论胡季与月光准备了多少，但当第一阵寒风起时，他还是懊恼自己准备的不足。 几乎是一夜之间，通古斯森林中的阔叶植物都凋零了，就算是对着火盆，胡季与月光晚间也禁不住瑟瑟发抖。胡季估计了一下，气温可能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中从二十多度降到了零下。 “该死的天气……啊啾！”一边打着喷嚏，胡季一边咒骂，五分钟之内，他几乎滔滔不绝，从天气一直骂到了创世神。 他刚停下来换口气的时候，安东尼奥张嘴开骂了，他骂得没有胡季精采，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这鬼天气阻挠了他伟大的考古活动之类的。 等安东尼奥口干舌燥停了下来后，小变态吱吱喳喳地乱叫了起来，它抱怨这该死的天气耽误了它的泡妞大计，在苦追数天之后，眼看着那只雌性小兽对它芳心暗动就要以身相许。 胡季听得眉飞色舞，觉得自己这个“老大”颇有几分自己的真传，遥想当年，自己可也是为了追美女而狐胆包天的人物啊。 月光则没拿正眼看这三个人，现在的胡季给她的感觉，就像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而且胡季的讨厌还传染给了安东尼奥和小变态，这让月光禁不住感叹，一个人学好不容易，但学坏却只要跟错伴就行了。 “吱？”忽然间小变态停止了唠叨，发出短促的叫声，一对圆圆的像米老鼠一样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胡季脸色一变，这些天他们过得很安宁，几乎让他忘了自己的处境，他们在这儿大张旗鼓地改造自然，当然很容易被别人发觉。 虽然听不懂小变态的意思，但月光与安东尼奥也明白它刚才是在报警，他们的动作比胡季快得多，两人立刻来到了门口。 “嗷嗷！” 外头忽然传来乱哄哄的吼叫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胡季也来到门口，居高临下看去，发现是一群挥舞着大棒的家伙。 “兽人？”胡季吸了口气，来到这个世界不短了，也在书本上看到了些有关兽人的信息，但近距离地看到兽人，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其实只是名义上的兽人，如果从外表上看，与人类的差别也就是和矮人、精灵差不多。”看到这群嗷嗷怪叫的家伙，胡季脑中如此想。 “吱吱！”小变态最看不得别人在它面前叫嚣，开始在树上张牙舞爪。 兽人们看到矮人与精灵时安静了些，但看到胡季后又开始激奋了，虽然听不懂他们大着舌头说些什么东西，但胡季还是可以感觉到他们的仇视。 相反，他们对月光与安东尼奥似乎没有恶感，这让胡季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好歹也是绿塔城魅力四射的“魔族咏唱者”，月光这样的美女就罢了，难道说连矮人都比自己受欢迎了吗？ “你们！”兽人中个头最大也最为强壮的家伙站了出来，胡季估计这家伙至少有二米五左右，长得有些像大狗熊，他说的通用语并不标准，带着浓浓的兽人的大舌头味儿。他一指精灵与矮人：“把那个人类交出来！” 胡季头脑一阵发麻，对方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看了看月光与安东尼奥，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异样。 “我做了什么坏事吗？”心中暗暗叫苦，胡季不得不站出来：“我从来不认识你们。” “人类……给通古斯带来灾难！”那个大个兽人嗷嗷嚷了几句，然后用通用语说道。 “请等一等，我不是人类，其实……我也是兽人。”看着这几十个兽人就要冲来，胡季脑子一转，面不改色地信口开河。 “兽人？不是！” 这些兽人脑子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被胡季的空口白话唬住，他们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就又扑了过来。 “我真是兽人！”胡季用力拉着自己已经及肩的头发：“你们看，你们见过人类是黑发的吗，见过人类是黑眼的吗？” 事实胜于雄辩，胡季的头发与眼睛确实是这些兽人不曾在人类中见过的。他们停住了：“看起来像是个人，可是眼睛和头发不一样啊？” “矮人与精灵中也没有这样的……真的是兽人？” “看样子像人类一样软弱，怎么可能是强壮勇猛的兽人？” “不对不对，一定是从小被人类抓去，所以像人类一样软弱了！” 这些兽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胡季是一句也听不懂的，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兽人们敌意消褪了些。 “他到底是不是人类？” 兽人的头头也无法判断胡季说话的真伪，于是他做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选择，去问月光与安东尼奥。在他想来，矮人和精灵与人类关系也相当紧张，因此他们不会为胡季隐瞒才是。 月光只是点了点头，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倒是安东尼奥抢着说道：“这家伙不是人。” “靠，借机骂我啊……” 矮人的鬼心眼胡季当然一清二楚，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堆起假笑：“你们看，我和你们一样是兽人……” “你即使不是人类，也绝对不是兽人！”那个兽人首领骄傲地说：“我们没有你这样软弱的同伴！” “呃……”胡季脸上的假笑变成苦笑，自己可真是衰啊，被人类当奴隶，被老鼠当小弟，被兽人瞧不起。 不过这样也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韬光养晦，别人想还想不到呢。 “你们是在找人类？”习惯性地用了精神胜利法之后，胡季向那大个子兽人询问道。 “有人类闯进来了，已经破坏了三个村子，死了十几个同族，我们要找到他们，干掉他们！”狗熊兽人嗷嗷叫着说。 第十四章烈火金刚 胡季看了看这几十个兽人，他的心微微跳了一下，这些兽人虽然粗鲁莽撞，但并非蛮不讲理，比起随便将别的种族变成奴隶的贝尔帝国人，他们显得更加文明。 但是他们人数太少，如果自己猜得不错，这里就是通古斯最强的兽人战士了，庞大的通古斯森林中所有的兽人村落，也只能聚集起这么些战士而已。 矮人对这些兽人有些好奇，因此他跳下去和兽人首领低声谈论了什么，胡季隐约听到他在问兽人们的村落在哪。 当兽人离开后，胡季哀声叹气地对月光和安东尼奥说：“看来，咱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为什么？他们赶的是人类，不是矮人、精灵或者不是人的东西。”安东尼奥再次油嘴滑舌，这让胡季分外郁闷。 胡季瞄了他一眼，心中盘算着这家伙究竟有没有天生是骗子的半身人血统，嘴巴上回答道：“你认为他们能把那些人类赶走吗？我看未必，最后的结果十之八九是兽人们躲进更深的森林中。既然兽人能找到我们，那些家伙也一定能找到我们……” “那怎么办？”安东尼奥皱起了浓密的眉：“凛冬将至，在野外是没办法熬过这样的冬天的。” “现在要么祈祷出现特别厉害的魔兽把闯进来的人类干掉，要么就祈祷兽人们聪明一些……” 冬天的到来，让通古斯森林变成了一片死寂，连续三天三夜的大雪，除了不知死活的兽人凭借皮糙肉厚还在外头晃悠外，平时常见的那些小动物们都躲了起来。 胡季他们的树上小屋也盖上了厚厚的雪，他们三个人现在晚上都挤在一间小屋里，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勉强入睡。当他们围着小屋中间的火时，正对着火的半边身体烤得发烫，而另外半边则透心凉。 就算他们当中最耐寒的安东尼奥也直哆嗦，胡季和月光更是鼻涕连连。幸好月光背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精灵的恢复能力颇让胡季羡慕。 “不……不行了，再这样下去非冻死不可！”将所有能裹在身上的东西都裹上了，胡季还是觉得冷。 “要是有几件皮袄就好了。”安东尼奥嘟哝道。 “皮袄？对了，那些兽人不是有皮袄吗，去找他们借几件，或者拿什么东西和他们换……他们好像没有瓷器对吧？”胡季猛然想起，在玛丽莲女子爵那儿看的书中，曾提到探险者用人类社会的简单工艺品在兽人那换取宝石、药材与毛皮的事情，这让他大感振奋。 “做梦，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安东尼奥撇撇嘴：“现在兽人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该死……”本来从干草堆上爬了起来的胡季又翻身躺下，过了会儿，他再次爬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去试试吧，你们去不去？” “外面的雪停了没有？”月光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她站了起来：“雪如果停了我们就去试试吧。” 三个人出了门，屋子里因为有炭火，多少还有些温暖，但一到了外边，他们被寒意一冲，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胡季把自己的皮套子脱了一件下来，套在了月光身上：“这个……你穿着吧。” 这皮套子是胡季用他在龙谷中带出来的皮囊改的，套在胡季身上相当丑。虽然这种皮套子保暖性能并不是很强，但月光还是觉得身上一暖，她看了胡季一眼，想把皮套子还给他，但胡季按住了她的手：“有些事情是我必须做的，你就套着吧。” 他这话说得直截了当，使月光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冲击，月光呆呆看了他几秒，才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在雪中艰难前行，虽然天空中已经不下雪了，但地上的积雪却厚达膝盖，安东尼奥人矮腿短，走起来更是艰难。有几次他不小心陷进雪堆里，胡季几乎是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了起来。小变态藏在胡季怀里，只是在刚出门时伸出头来看了看，接着又缩回去睡大觉了。 “安东尼奥，你带路要小心，不要弄错了方向……” 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胡季觉得又冷又累，但仍然看不到兽人村落的影子，他有些担忧地对矮人说道。 “放心……咦！” 矮人自信满满的回答被惊讶声打断，他猛然指着前方：“火，着火了！” 在他们前方，原本茂密的树林露出一小块天空，透过这空隙，他们看到远处一道浓烟滚滚而上。 “不是炊烟，这样的雪天，也绝不是一般的火灾。”胡季脸上闪过担忧的表情：“小心一些。” 他们快步向那烟升起的地方跑去，但当他们赶到时，发现这个兽人村落已经被彻底摧毁。 通古斯兽人夏天的时候用树皮、木头筑屋居住，冬天时便在木屋中挖出地洞，一家人与家畜一起居住在地洞中，以抵御这大陆极北之地的严寒。 但是现在这些用树皮木头筑起的房屋已经被摧毁，这座由不到十户小屋组成的兽人小村，现在找不到一间完好的房子。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兽人，男女都有，他们身上都有伤痕。下手的人相当老道，恰好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却没有杀死他们。但这并不是因为下手的人心怀慈悲，胡季很快就判断出来，在这样天寒地冻之下，这些伤者得不到及时治疗，那么就会饱尝痛苦后死去。 “畜牲……”胡季并不是善良信女，也没少做过坏事，但像这样的屠杀、而且是虐杀，他还从来没有做过。动物只为了裹腹生存而扑杀对手，只有人类将杀戮当作一种游戏。 胡季铁青着脸，把离他最近的一个兽人翻了起来，这个家伙身高有两米，但现在却虚弱得连手指头都不能动一下。 “安东尼奥，清出一块地方，靠近火的，把人都抬过去。月光，给他们止血。” 胡季一边命令一边按住那兽人伤口周围的几处地方，虽然是兽人，但血液循环的规律与人类是一致的，他按的地方对应在人身上正是穴道。兽人伤口的血很快就止住，他将那个兽人连拖带背地弄到了一幢尚有余烬的屋子里，而安东尼奥则用极快的速度将屋子清理了一下。 他们两人忙得团团转，月光却在那儿瑟瑟发抖，眼前的一切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想起原本淡忘了的惨痛的回忆。 胡季匆忙中瞄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痛苦。胡季一把扯住了她：“笨蛋，别胡思乱想，快救人！” 月光这才惊醒过来，他们将受伤的兽人搬到一块，有一个女兽人挣扎着喊道：“孩子，孩子！” “她说小孩在着火的屋子里！”安东尼奥脸色立刻变了，他懂得兽人语，因此向胡季翻译道。 胡季猛然意识到，这些受伤的兽人中，并没有小孩。他顺着那兽人女子所指看去，在这兽人小村落的最中间，那间最大、火势也最强的屋子。 “该死，该死！” 胡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到了屋子前，但到了屋子门口，他又停住脚步有些迟疑。火势太大，现在冲进去几乎就是自寻死路。 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哭声，胡季深深吸了口气，将小变态从怀里掏出来扔开，咬住牙从地上捧来几捧雪，全部撒在自己身上，然后用手护住脸，猛地冲进了屋子。 “胡季！”在他做准备的时候，月光隐隐有些渴望，但当胡季真的冲进了屋子，她心中渴望立刻变成了担忧。这种担忧是如此强烈，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叫了出来。 胡季隐约听到了月光的声音，但他这个时候根本没空去思考月光为什么会叫他。屋子里浓烟滚滚，不但呛人，而且还让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他完全是凭借本能从火焰中冲了过去。他侧耳倾听，哭声来自地下，他心中大致明白，这些小兽人被他们的长辈藏在了地洞里。 “入口……入口在哪？” 他一面在地上摸索一面想，刚才将受伤的兽人抬进那间屋子时，他们的地洞大致在屋子正后，应该是被木板挡着的，这间也应该相差不多。 判断好方位，胡季绕过一根被火烧着了的柱子，终于看到了地洞入口。他之所以能“看到”，是因为地洞入口处的木板已经烧着了，而且还有从烧塌了的屋顶掉下的断木。 底下的哭声已经很微弱，倒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了起来。胡季自己也在剧烈的咳嗽，他明白，火灾中死亡的人大多数不是给烧死的而是给呛死的，如果底下的小兽人被呛晕过去，那么一切都完了。 “呵啊！”胡季顾不得还在熊熊燃烧的火，一把抓住那个挡着的木板。火焰灼烧着他的肌肤，发出滋滋的声音，但这个时候他却恍若无觉。他咬牙用力，这块足有二百斤重的挡板被他拖开，露出下面的一个地洞来。 地洞里用于支撑的木架也已经烧着，胡季听到里面的咳嗽声还在继续，他忍着肺部剧烈的不适道：“听得懂我的话吗，快出来，快出来！” 几个人影向他这儿跑了过来，胡季伸手一把揪住其中一力，用力将他拉了上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从洞中一共拉出了四个人，他们个子虽然没有成年兽人那么大，但也有一米五左右。 胡季也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指着外头向他们吼叫，让他们快点走。但是他们却都停住了，相互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回头往洞里冲去。 “找死啊！”胡季一把拉住他，甩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那个被打的家伙惶惶喊着：“小虎，小虎！” “还有，还有……” 胡季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另一个兽人则指着地洞下喊，胡季立刻明白，这下面应当还有一个兽人小孩。 他咒骂了一声，跳下了洞里，地洞中的火越来越大，有几根支撑的木柱已经断了，胡季看不清楚那个兽人小孩在哪，他只得满地的摸索。大概用了两分钟，他觉得这两分钟比两个小时还要漫长，终于给他摸到了一个麻布包，里面裹着一个小孩。 那孩子也没有哭闹，胡季伸手一探，发现还有呼吸，他一把抱住就往回跑。到了入口处，那几个兽人小孩竟然还在等他，他费力地爬了上去，然后吼道：“快走！” 他们拼命向外跑，但这时整座屋子到处都是火，屋子中的木柱被烧断了，屋顶一块一块地塌了下来。 那几个孩子手脚灵活，飞快地冲了出去，胡季抱着个小孩，动作便有些迟缓，当他冲到门口时，突然“喀”一声，整间屋子都倒了下来，而其中一根屋梁正砸向他。 “妈的！”躲无可躲，胡季只能把心一横，将那孩子护在自己怀里，撑着脖子闭上眼睛准备硬抗。过了好一会儿，那屋梁没有砸下来，胡季睁开眼一看，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他身边，双臂将那还在燃烧的屋梁死死撑住。 “呵！”那人影吼了声，屋梁应声被他推出，胡季这才知道自己被救了，也来不及道谢，他便跑了出去。 当他抱着孩子穿出浓烟时，周围传来一片呼声，胡季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这小家伙身长足有一米一，在人类来说是很大的孩子了，但对于兽人而言却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脸上红扑扑的，渗出细密的汗水，嘴巴咂了咂，竟然睡得正香。 第十五章星星石 “靠……” 看到孩子无事，胡季只觉得身上发软，站也站不住，砰一声坐倒在地上。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转头四顾，发现一群兽人将他围了起来。 “给……给你们！”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胡季把孩子递了过去。一个兽人接过孩子[奇`书`网`整.理提.供]，看到孩子安然无恙，他嗷地吼了一声。紧接着其它兽人也嗷嗷乱吼，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吼什么，胡季还是感染了他们的喜悦，仰面朝天微笑了起来。 “胡季……胡季！” 月光跑过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仔细看着他，见他神情轻松，这才放下了心。她猛然做了一个让胡季与安东尼奥目瞪口呆的动作，将胡季一把揽入自己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被幼精灵这个动作吓坏了的胡季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出现了什么情况。他站了起来，轻柔地抱住了月光，缓缓拍着她的肩膀：“别哭，我没事，我没事！” “你，谢谢。” 正当胡季很自然地用手环住月光纤细的腰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胡季脑门上的青筋腾地跳起，他转头一看，却看到那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兽人首领。胡季的怒火立刻消失了，想到刚才正是他挡住了掉下的横梁，胡季点了点头：“刚才多亏你了！” “你果然不是人……” 大个子满脸感激，但他说出的话却让胡季哭笑不得。是的，严格来说胡季确实不是人，但他的这具躯体却实实在在是人的。 “好了，把伤者照顾好吧。”不想再被兽人称赞为“不是人”，胡季岔开话：“我们也来帮帮。” “那些该死的胆小鬼！”救治完伤者后，兽人大个子怒发冲冠：“他们不断地袭击我们的村子，却不敢和我们的战士面对面！” 胡季默然无语，他看了看周围的兽人战士，这些家伙身高都超过两米，面目狰狞，但连对方这种疲劳战术都看不出来，实在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自己一行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问都不问一下，这也证明了这是群没有什么心机的家伙。 “忘了说了，我叫海法尔·巨拳，你叫什么名字，小个兽人！”大个子现在对胡季说话时，敬佩溢于言表。 “胡季，我姓胡名季，和你们这个不太一样，在我们那姓是在名字前头的。”胡季回答道。 “村子毁了，你们，和我们走？” 海法尔说话有些断续，大概是不习惯用通用语的关系，他的邀请让胡季喜出望外：“好的，我们同你们一起走。” 这个村子只有四十多个兽人，而跟随海法尔来的兽人战士就有五十多个，因此搬东西相当轻松。让胡季觉得奇怪的是，海法尔他们临走前还从村子的中间地下挖出了一个小盒子。 胡季以为这小盒子是兽人的宝贝，他没有多问，一行人就这样离开残破的兽人小村。 他们在雪地里又跋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胡季饥寒交迫，几乎熬不住了的时候才抵达下一个兽人村庄。这个村庄的规模与开始那个相差无几，小且简陋，一进村子，两只巨狼摇头摆尾地冲向海法尔，从它们与海法尔的亲热劲上看，这应该是他养的。 “烧肉！” 海法尔回村子第一件事就是挥手命令，所有的人都聚在村子中间的大屋里，大屋挤不下，有些人干脆就坐在门口的雪地上。发觉这些兽人耐寒性极强，胡季打心眼里羡慕。 兽人的烹饪技术极差，当他们把一只全羊架上火后，看不过去的胡季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活儿。兽人们端出了烈酒，似乎已经忘了开始的惨遇，开始载歌载舞。 当胡季做的烤肉与肉汤端上来后，兽人们大吃大嚼，全然没有注意到今天这顿肉的味道与此前有什么不同，胡季看了大觉可惜，传说中的牛嚼牡丹，大概就是如此吧。 “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知道这些兽人直来直去惯了，胡季也乐得把人类的虚伪暂时收起来：“你们有多少兽人村子？” “通古斯一共有好多兽人村子，一百多少我记不清。”海法尔抹了抹嘴边的油渍：“这里的十多个村子，都听我的！” 胡季微微一笑，总共多少兽人村子，海法尔恐怕不是记不清，而是根本算不来吧。他继续问道：“最大的村子有多大，是不是都和你们这差不多？” “不，最大的村子要大得多，有四十名战士！” 胡季明白他所说的四十名战士，其实是指有四十多壮年男子。最大的村子也只有四十多名壮年男子，那村子的总人口一定在二百人以下。就算通古斯还有一百个兽人村子，全部兽人加起来也不到二万人。 “为什么不建一座大的村子？像你们这样，村子小，又分散，很容易被各个击破。”胡季想来想去，觉得关键问题在这儿，如果兽人汇集一起，哪怕就是附近十多个村子集中在一起，那么也有一百名左右战士，小规模的探险者与捕奴队未必敢来骚扰他们。 “食物，还有，晶界。”海法尔指手画脚地示意：“不够，不够。” “食物，晶界？”胡季有些吃惊，食物不够他明白，晶界不够是什么意思？ 对于他的底细，月光很清楚，他知道一些非常奇妙的东西，但是偏偏对世界的一些常识一无所知。 月光替海法尔解释道：“通古斯森林中有许多狂暴魔兽，与普通的魔兽不同，它们喜欢杀戮，常常主动袭击其它生物。 “只有星星石形成的无形晶界才让它们有所畏惧，一般情况下它们不会闯进晶界中，所以，星星石是一个居民定居点必备的基石。但是星星石非常珍贵，产量也极为稀少，兽人能弄到的就更少。” “星星石的作用不能迭加？比如说，把两个村子的星星石合在一起？”胡季立刻又有了新的问题。 “不是不能，是消耗更大。”月光解释道：“比如说，要保护好一平方米的地方需要一单位的星星石，那么要保护好二平方米的地方则需要四单位星星石。” “可是人类有那么多星星石吗？绿塔城那样的大城市，要消耗多少星星石？”胡季越问越是不解。 “因为人类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物。”精灵沉默了会，她道：“人类可以把几个村子连在一起形成镇，再将镇连在一起形成城市，他们有自保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足够的食物。” 胡季哑然，看到兽人村落里的工具，胡季已经明白兽人还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猎物是他们主要的食物来源，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没办法提供一座城市所需要的食物。 他们正在这里讨论星星石，小变态从胡季怀里探出头，小爪子里捧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得意洋洋地叫着。 “星星石！” 月光、安东尼奥异口同声叫了出声，接着海法尔也反应过来，他把硕大的头颅伸到胡季胸前：“星星……星星！” 胡季低头一看，发觉小变态不知什么时候把他藏在身上的闪闪发光的石头掏了出来。他挠了挠头：“这就是星星石？” “好大的星星……”所有女人都对宝石缺乏抵抗能力，更何况是星星石！月光双目迷离，眨也不眨地盯着这石头，连胡季的问题她都没有听到。 而矮人也是宝石的狂热者，安东尼奥的表情比起月光好不到哪去，这两人都陷入了白痴状态中。还是海法尔好些，梦呓一般回答了胡季的问题。 但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胡季一把推开了海法尔：“让开，你的口水全喷到我身上了！” “好大的星星石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足足有五分钟，这三人才回过神来，安东尼奥嘟哝着说道：“你是哪弄来的？” 胡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贵重，因为在龙谷的那个溶洞里，他看到了更多更大的星星石。他把剩下的几颗也拿了出来，这一下屋子里的人再次呆住了。 “这么一颗星星石，可以产生多大的晶界？”胡季举起最大的一枚问道。 这个问题他问了十遍，十多分钟后安东尼奥才听清了这个问题：“这样一颗足够建一座小城了，如果规画设计得好，这座小城可以容下五万人！” 胡季不假思索地将那颗星星石交给了海法尔：“给你，去建一座你们兽人的城市吧。” 海法尔接过星星石，反复摩挲了半天，却又将星星石还给了胡季：“食物，不够……” 对于兽人而言这确实是个问题，没有足够的食物，即使有星星石，他们也无法建起城市。胡季想了想，要改变这种情况，除非兽人们学会农耕才行。 更重要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兽人没有足够的人力支撑，就无法保护这颗星星石，最后的结果是反为他们带来祸害。 “这颗给你。”暂时想不到解决粮食问题的方法，胡季便放下思绪，将一颗紫色的星星石交给了月光：“这颗的颜色和你的皮肤很配。” 星星石紫色的光芒下，月光淡蓝的皮肤变成了紫罗兰一样的色彩。她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想要接过那颗星星石，又有些迟疑。 “拿着！”胡季将星星石硬塞入她手中，又挑了一颗递给安东尼奥：“这颗是你的了，你不是自称最好的铁匠吗？看看你能用星星石做出什么东西来吧。” “那是浪费啊……除非能做出神器，普通的东西配上星星石纯粹是浪费……”安东尼奥这下顾不得为自己吹嘘了，他双手捧过星星石，非常小心地藏入衣服中。 兽人的村子热闹非凡，欢声笑语飘了出来，在兽人小村中间大屋子前，两只巨狼伏在雪地里啃着骨头。 其中一只忽然抬起头来，竖起两只耳朵左右倾听，除了风声与屋子里的嚣闹声，它似乎还听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但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消失了，巨狼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肉骨头上，因此，没有人发觉一个身影几乎是贴着雪面离开。 “我们兽人是天生的战士，强壮，力量，还有勇气！”海法尔近乎咆哮地吹嘘：“我们兽人的普通战士，也有一千以上的战力，像我，通古斯最强大的战士，战力超过五千！那些胆小的人类，没有谁是我们的对手，他们只敢偷袭，只敢偷袭！” 胡季苦笑了一下，这家伙喝得有些多了，把自己肚子里对人类的不满全倒了出来。 确实，这些兽人力大勇猛天赋异禀，但是这同时他们也有弱点，那就是几乎不懂任何战术。没有战术，他们就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所以一支人类的探险队或者捕奴队，就可以毁掉他们好几个村子。 想到这件事，胡季心中变得严肃起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在这个兽人村子里度过这个冬天。但是，外来的危险时刻都在威胁这个村子，如果袭击兽人村子的家伙也来袭击这里，那么胡大妖人岂不是要玉石俱焚？ “不好意思，既然你们威胁到我了，少不得我要为这些兽人出谋划策，当一回狐头军师了。”胡季不无恶意的想。 “你们知道袭击者是谁了吗？”胡季问道。 “人类……人类探险者。”海法尔醉醺醺地说：“是有……明天我们继续找他们，我们肯定能找到他们……这些胆小鬼，总在我们背后偷袭村子……” “我有个办法能够让你们找到那些人类探险者。” 胡季脸上的笑容说不出多么阳光，但是海法尔却觉得，这笑容背后透着比屋外的冬天还要冷的气息，被这气息一吓，海法尔觉得自己的醉意都消褪了不少。 “真的？”海法尔微向前欠身，双目炯炯地瞪着胡季。 胡季脸上仍然是那种笑容，他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海法尔一边听，一边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他是如此用力，胡季真有些担心他会把自己拍得更傻。 “就这样，我相信你！” 当胡季把一切说完后，海法尔已经只会点头。 第十六章袭击者 这一夜在兽人的屋子里，虽然是和家畜一起挤地洞，但比起胡季他们在树上的小木屋可要暖和得多。因此，胡季他们也睡了入冬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兽人没有早起的习惯，胡季他们直到次日上午十点左右才醒过来。 简单的早餐之后，海法尔领着他们的战士外出继续寻找人类冒险者，而胡季他们则留在了村子里。 兽人战士的离开并没有使小村平静下来，昨天那个被毁的村子里搬来的兽人小孩，与这个村子的兽人小孩“打”成了一片，他们可是真的“打”在了一起，对于兽人而言，小时候唯一的娱乐就是战斗，这也是让他们成为出众战士的根本原因。 那两只巨狼没有随兽人战士离开，它们懒洋洋地在村子周围巡弋，时不时扑击一下小兽，直到异样的声音把它们惊动。 “嗷嗥！” 一只巨狼发出怒吼，它感觉到了危险临近。这种巨狼本来也是魔兽的一种，因为银白如霜的兽皮而得到了“霜狼”的名字，它们勇猛忠诚，战斗力强，还有不俗的冰霜魔法，也正是因为它们，驯养它们的通古斯兽人部落又被称为“霜狼”氏族。 另一只巨狼则无声无息地伏下，悄悄与同伴分开，潜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听到霜狼的警告，原本喧闹的小村立刻安静下来，紧接着是兽人们的吼声。在村子里打滚的兽人小孩迅速集到了中间的大屋，而成年人则拿着他们简陋的武器，纷纷集中在村口。 十多个人类大摇大摆地接近村子，兽人们用吼声发出警告，但这些人类置若罔闻，直到来到村口不足十米的地方，他们才停住了脚步。 “就是他们！” 一个昨天被毁的村子的兽人怒吼，这个兽人是个老人，因此无法作为战士出征，但遇到这些毁坏了他们家园的家伙，老人还是展现出他兽人的勇猛：“杀了他们！” “嘿嘿，这老狗命还挺长。”对于昨天的袭击，这群人类显然还记着，一个大汉抱着双臂嘲弄道：“普列汉诺夫，这可就是昨天砸了你一下的老狗啊！” 他说的话是通用语，大多数兽人是听不懂的，就算听懂兽人也不会生气，对于这些崇拜力量与自然的原始部落来说，将人比作兽那是最大的赞美。 “不要废话，快点把这些家伙解决掉，必须把兽人从这儿赶走。”这群人中最为傲慢无礼的一个说道：“霍多尔科夫斯基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要开发这附近的矿山与林地，就不能让这些肮脏的野兽留在这里！” “这些蠢货，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办吧。”一个瘦高的家伙舞弄着他的短刀：“上吧！”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群人类准备攻击的时候，突然有人出声阻止了他们。 出声的人当然是胡季，他和矮人、精灵从兽人们庞大的身躯后转出来时，袭击者们都吃了一惊。 “人类、精灵、矮人？兽人部落里面什么时候会出产这个了？” “等等，黑发黑眼……他是那个逃走的魔族咏唱者！”立刻有人从胡季的外表上认出了他的身分。 “魔族咏唱者？发财了，兄弟们，发财啦！” 胡季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出现不但没有让这些袭击者有所顾忌，相反，他们的士气更加高涨起来。毕竟，一个价值十万金币的奴隶，足够让他们变成一个小富翁，摆脱这种在冰天雪地里仍然得四处奔波的日子了。 “攻击！” 最为傲慢的那家伙挥手命令，根本不给胡季思考对策的时间。虽然留在村子里的兽人们都是老幼妇孺，但他们并不准备束手待毙，他们挥动着大棒、石锤等简陋武器，迎着对手冲了上去。 “靠，老虎不发威，还当老子是病猫了！”胡季愤怒已极，他猛然大步向前：“今天就让你们这些败类见识一下魔族的力量！” “综合能力值二十的魔族力量吗？”那个叫普列汉诺夫的家伙对着他就冲了过来。 胡季听到他的调侃，老脸不由一红，原来自己的底细，对方早就一清二楚了。 “去吧！” 胡季猛然扑出，挥拳就是一击。他的综合能力值确实不高，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任何战斗力，相反，这主要是因为神器“世界之心”对他不了解。 “世界之心”能够扫描出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力量，却对来自于地球的力量一无所知，在胡季展现出这种力量之前，它只能认定胡季的力量为最低值。 而胡季虽然失去了身为狐妖的法力，但在地球上生存千余年所学的东西岂止法术？ 因此当胡季这一扑一击时，那个普列汉诺夫吓了一跳，这一拳又刁又急，哪里像是个综合能力值不过二十的家伙打出来的？就算综合能力值一百，也不过如此！ 但是普列汉诺夫也仅是吓一跳而已，他的综合能力值远远超过一百，当然不把这点实力放在心上。他撤步旋身摆腿，不但闪过了胡季的攻击，而且还利用胡季前冲不稳之机，一脚扫向胡季肩膀。 这还是普列汉诺夫怕胡季撑不住，所以挑了比较结实的肩部作为攻击目标，如果他脚上抬几厘米，扫中胡季的脖子的话，他认为这一脚就可以扫断胡季的颈骨。可就在他得意之时，却发现胡季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这笑容透着深深的阴险味儿。 紧接着，胡季的怀里蹭闪出一道绿影，那绿影箭一样冲到普列汉诺夫面前，普列汉诺夫危急中仰首躺下，但那绿影随着扑下，正撞在他的脸上。普列汉诺夫只觉得双目一痛眼前一黑，紧接着那痛楚延伸到整个面部。 在普列汉诺夫的惨叫中，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过来，只看到一只硕大的圆耳老鼠在他脸上挥舞着爪子，一气呵成地攻击了数十下，将普列汉诺夫的脸都划得血肉模糊不成样子后，它又深吸一口气喷出一团绿色粘液，接着吱吱叫着跳回了胡季身上。 再看普列汉诺夫，整个脸像开了锅的水，一个一个地水泡鼓了起来，而且这些水泡鼓到一定程度就破裂，流出黄绿色的粘液，粘液所到之处又鼓出新的水泡。更为可怕的是，普列汉诺夫的眼眶里空洞洞的，除了血水，什么也没有了。 这可怕的景象，即使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看了也禁不住心惊胆战。反倒是胡季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无辜地站在那儿，似乎这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普列汉诺夫撕心裂肺的惨叫没有持续多久，短短几分钟后，这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就僵直在地上不能动了。他从受伤到死去的这几分钟，让他的同伴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们摆脱了兽人的攻击，和兽人拉开一段距离。 “靠，这些家伙都不是一般的货色，那个商人竟然有这样一群打手。”发现这些人能轻易摆脱兽人，虽然这些兽人只是老弱妇女，但胡季还是明白对手实力不可小视。 “果然是心狠手辣的魔族。”那个最为傲慢的首领脸上的傲慢已经没有了，他目光闪动：“大伙注意点，他有只魔兽。” “让我来收拾他。”一直没有动手的穿著长袍的人走了过来，那人执着根长杖，灰色的眸子闪着诡异的光芒。 胡季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这家伙的气息他不陌生，那是某种特殊法力的气息。 “魔法师？这个世界的魔法与我们的法术竟然有相通之处？” 隐隐有这个感觉的胡季觉得心中霍然一亮，在不能使用法术后他对力量更为渴望，如果魔法与法术相通，那么即使他无法再修炼出千年道行，也可以凭借自己对法术的理解，做出些拥有妙用的小玩意儿防身。 那个魔法师举起手杖，口中吟唱着不知什么咒文。接着，胡季就觉得自己的身躯变得异常沉重，身体像是陷入了沼泽中一样，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靠……”心中一惊，胡季想要摆脱这种状态，但周围的压力极大的束缚了他的行动，他像是电视里放的慢动作一样，一点一点地移动着身躯。 但是紧接着那个魔法师将手杖指向他，手杖顶端的黄色的宝石闪出光芒，眼看那光芒凝聚成球，就要飞向胡季的时候，胡季身后传来弓弦声响。 袭击者中有一个人应声向前，用盾护住了那个魔法师。一枝箭深深插进盾中，箭的尾羽在不停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是月光射出了这一箭，虽然没有射中魔法师，但足以让他放弃已经准备好的魔法。 月光放下手中的弓，用冷冷的目光看着那个法师。法师觉得心头凉凉的，似乎被冰水浸过一样。精灵都是天生的神射手，虽然月光手中的弓很简陋，那箭也只是临时用鸟羽加枝杆做成的，但这一箭的威力丝毫不亚于人类强弓射出的利箭。 用盾保护住法师的人是个剑盾武士，一手执着圆盾，另一手则握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这家伙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容，瞪着月光的眼睛比起牛卵都大。 月光这一箭不仅迅准，而且力量极大，震得他执盾的左手手腕都有些发麻，这让剑盾武士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幼精灵竟然能射出如此威力的一箭！ 最为紧张的应该是那个法师，虽然有剑盾武士保护着他，但月光的目光仍然牢牢锁定着他，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准备施法的话，月光的箭会再次射来。 “杀了那个精灵！”精灵也是比较珍贵的奴隶，但是比起魔族咏唱者而言就差得远了，因此，法师用恐怖的声音命令。 与兽人对峙的袭击者中，一左一右冲来两个人，他们虽然没有执盾，但从他们握剑的姿势上可以看出他们不是庸手。 “呵！” 就在他们冲向精灵之时，一声暴喝响起，矮人安东尼奥挥舞着一柄石斧站了出来。石斧劈在地上，从石斧上闪出一道瀑布般的白光，刷一下冲向这两人，这两人左右一分让开，在他们之间的地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怒罡？”袭击者中一个人吸了口气，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大，胡季听得清清楚楚，胡季脑中立刻想起自己在女子爵那儿看到的有关怒罡的记载。 这个世界中有些种族具有特殊的战斗天赋，当这些天赋被激发出来，会让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人类的斗气、兽人的兽焰、矮人的怒罡就是其中佼佼者。 但是，无论是人类的斗气还是兽人的兽焰或者矮人的怒罡，并不是谁都能激发的，就算激发出来，不经过苦修也还很弱小。因此出现一个能够发出强悍怒罡的矮人，让这伙袭击者不得不重新估计兽人村子的防御实力。 “哼，那就让我来看看怒罡有多大的威力吧。”一直没有动手的那个最骄傲的人站了出来。他看上去傲慢自大，但当他握着腰间的剑时，气势就完全变了。 胡季隐隐感觉到，他像自己在绿塔城见过的那些宫廷武士一样，有种锐利的气息。 “剑师？”矮人的瞳孔收缩起来，领导这群袭击者的家伙，竟然是一个剑师？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战士可以以数百万计，但在这众多的战士中，出现一个剑师的机率不到百分之一。 一个剑师，并不是说一定会以剑为武器，而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斗气”的秘密。哪怕是一个初级的剑师，世界之心对他的综合能力值评价也不会低于一千，有些剑师甚至能进一步达到剑爵的境界，综合能力值绝对不在那些魔导士之下。 因此，和一个剑师交手不仅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某种荣誉。 “来吧，矮人，让我看看你新激发的怒罡的威力吧。” 这位不知名的剑师握着剑柄，神情肃穆地向安东尼奥挑战，安东尼奥握着斧头的指节被捏得发白，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 那是战士遇到了强敌才会燃烧而起的勇者之魂！ 胡季在后面摇了摇头，他的法力没有了，但眼光还很准，安东尼奥可以对付其它的袭击者，但在这个剑师面前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到了现在，该是亮出自己所有底牌的时候了。 第二集 第二集 第十七章怒罡兽焰 “咚！” 看到了胡季的手势，一个面色苍老的兽人敲响了兽皮鼓。鼓声突然响起，除了那个剑师外，其它的袭击者都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在他们身后，一群身强力壮的兽人战士突然出现，为首的身高足有二米五，肩膀上还扛着根有人大腿粗的大棒。 “吃我一大棒，你们这些胆小鬼！” 海法尔抡起巨棒，毫不犹豫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袭击者捣去。 这沉重的大棒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那个袭击者根本不敢用自己的兵器去招架，而是拼了老命连滚带爬逃开。海法尔自称的战力超过五千，虽然要打个对折，但确实不是这些普通的武者能够抵挡的。 “上吧！”看到兽人们固执地一对一，胡季开始煽风点火：“对付这些家伙，用不着客气！” 可惜的是，大多数兽人都不懂他的通用语。 海法尔也只是翻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扑向下一个对手。就在这时，那个剑师纵身跃来，人还在空中，“当啷”一声剑出鞘了。 长空之中，银色的光华有如飞练，“刷刷”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剑师的身姿轻盈迅捷，随着他的动作，六道斗气接二连三冲向海法尔。 “嗷嗷！” 海法尔的身躯在刹那间庞大起来，他身上的皮袄甚至被突然膨胀的肌肉撑破，六道斗气击在他的身上，将他的皮袄撕成了碎片，在他那精壮的身体上留下了六道深深的血痕！ “啊？”没有想到这个剑师如此强大，胡季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这家伙要是在海法尔来之前发动攻击，除了安东尼奥或许可以在他手下撑上一段时间，其它的人基本上就是被秒杀的分。 “力量……力量！” 对于力量的渴求，再次在胡季心中升腾起来。成为拥有绝对力量的强人，可以支配别人命运，这对他有了极大的诱惑。 “嗷啊！”受了伤的海法尔没有丝毫畏怯，他身上的肌肉虬结，此时更是膨胀得似乎要炸开来。 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雾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随着他的大声呼喝，这雾气在他身边缭绕，竟然形成了一个飘忽不定的火焰状气体盔甲。 “兽焰……”在半空中的剑师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袭击的兽人部落里，还有这样的战士。 从这个大个子身上，兽焰翻滚的状态上来看，对方分明突破了兽焰的初级层次，已经进阶为“兽血沸腾”状态！ 兽人的兽焰初级层次被称为“兽性萌动”，进阶被称为“兽血沸腾”，再高则是“洪水猛兽”，这个级别的兽人战士几乎万中无一。 而最高阶的“衣冠禽兽”更是一百年也难得出现一个。虽然处于“兽血沸腾”阶段的兽人战士还不算是高阶，但已经能够与一个剑师对抗了。 “该死，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家伙，本以为有两个兽性萌动的兽人就到极限了……”剑师落下地后，脑子里念头急转：“一个兽血沸腾的兽人战士，一个激发了怒罡的矮人，还有一堆杂兵……这不成，先退了再说吧。” 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占不到便宜，因此便想撤退。 如果他再多上几分勇气，撤退时亲自断后，那么他们这队人离开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他自视甚高，不愿意以身试险，于是在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后，他第一个飞身窜走。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走了！” 胡季大喊，因为他明白，这些人中只要走掉一个，那么通古斯森林中就永无宁日。随之而来的捕奴队与打手，会把通古斯森林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遍，自己与月光、安东尼奥来之不易的自由很快就会被剥夺了。 开始时他围攻的呼喊没有得到响应，但这次拦截的呼喊却受到了兽人们的一致支持。 剑师跑得快，兽人们没反应过来，其它的则一转眼就被兽人淹没了。这队入侵者中任何一个，都可以打倒两到三个兽人战士，但是当围攻他们的是五、六个甚至八、九个兽人战士时，他们就连逃都无法逃走。 最让他们忌惮的是，一只霜狼与这些兽人一起攻击他们，霜狼的冰息术虽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发出的冻气足以让他们束手束脚。 只有剑师他逃的最突然，因此他几乎突破了兽人们的包围。海法尔跟在他背后嗷嗷直叫，但他的速度明显比剑师要慢，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师逃走。 但就在这时，“铮”一声弦响，白光应声而出，电一般地飞向剑师后背。 剑师知道是精灵射出的箭，他回剑反撩，斗气喷出，将一枝羽箭绞成粉碎。可是猛然间他背后“砰”一声如雷响，一枝箭贯入他的后腰。剑师“啊”的大吼一声，反手拔箭，再想跑却觉得腰上剧痛难忍。 “于无声处听惊雷！那个幼精灵竟然会这个！” 剑师的脑子腾一下几乎要炸开。 精灵是天生的箭手，同时又擅长和大自然沟通，因此他们虽然不像人类、兽人和矮人那样有强力的肉搏天赋，但他们在弓箭上的天赋，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缺憾，“于无声处听惊雷”便是拥有弓箭天赋的精灵箭手绝技！ 剑师还想逃走，但一道冰箭飞溅而来，从厚厚的雪地中，一只巨大的霜狼咆哮而出，雪片像碎屑一样从它身上落下，那是一开始就绕过来的那只霜狼。 “拼了！” 知道落到这群兽人手中绝对讨不了好，剑师翻身回来，迎面给了海法尔一剑。海法尔横棒一拦，他那根有人大腿粗的石棒竟然应声被截成两段！ 剑师这一剑余势未衰，斩在海法尔肩膀上。 海法尔痛得大叫了声，虽然“兽血沸腾”给他添了兽焰护甲，但剑师的剑还是突破了他的护甲，一直劈到了他的肩骨才停了下来。 剑师反手想一剑刺死海法尔，但是旁边一个兽人的石斧已经劈了过来，迫使剑师不得不回剑。 他剑极快，那兽人的石斧离他还有两尺，他的剑就斩过那兽人的脖子，兽人巨大的头颅飞了出去，脖腔中喷出的血，如红雾般漫天飞扬。 “靠！” 明明开始还是大伙追杀剑师，而且月光的一箭还重创了剑师，但仅仅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工夫，局面便倒转过来，变成了那剑师挥剑在兽人战士中大肆屠戮。 变化之快，即使狡猾如狐也无法预料。因此胡季用手摸着自己的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死！” 剑师深恨重伤他的月光，因此砍倒两个兽人战士，发现无法乘机杀死海法尔后，他便转移了目标。 月光离他还有段距离，但是月光身边的兽人多是老弱病残，剑师一眼就判断出，这些人无法阻挡他。 而且，兽人战士在围杀其也入侵者，在他冲向月光的道路上，几乎没有兽人战士！ 突击是如此之快，稍退后又扑上的海法尔再次被他抛离，而在他前进路线上的兽人也只能跟在他背后。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月光面前，正在他提剑要刺时，“吼”的一声，在月光身边的安东尼奥石斧猛挥，怒罡激射，像一道月牙一样击向他的腰间。 “死！” 剑师的斗气与怒罡碰撞在一起，剑师只是手腕一抖，而安东尼奥则翻了个筋斗，手中的石斧也成了碎粉。 剑师再次挺剑刺向月光！ 现在……没有别人能够阻挡他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一个弓箭手是无法抵抗一个战士的！ 剑“噗”一声穿过人体，就在血雾喷出的同时，一道绿光闪了出来。 剑刺中的是胡季，在最后的关头，胡季用身体挡了他的剑！ “冲动、冲动是魔鬼，靠……”痛得龇牙咧嘴的胡季苦笑着说。 他完全是一时冲动出来挡这一剑的，因此现在立刻后悔，但回头看到月光那关切无比的目光，他又觉得这一剑挨得值了。但是，他现在肉体上觉得痛，大脑中却有一种清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快乐。 痛快痛快，就是又痛又快乐啊。 与此同时，剑师陷入了他无法理解的奇怪战斗中。 那道冲向他的绿芒是变异鼠，在这个世界中，变异鼠根本不算什么厉害的魔兽，剑师早就把胡季与这只变异鼠计算在内，觉得他们两个那点微不足道的综合能力值，发挥不出多少战力。 但没有想到，先是胡季挡住了他必中之剑，接着变异鼠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生龙活虎左冲右突，他的斗气几次都击中了变异鼠，但结果却像打中了厚厚的毡球一样，除了“砰”一声外，换来的是变异鼠更凶猛地反扑。 变异鼠本身战斗力并不强，值得称道的不过是酸液和速度而已。 这原本不放在剑师的眼中，但小变态却快如闪电，如果不被剑击实，只是被斗气伤到的话，它竟然毫不畏惧。 相反，剑师被它东撞一下，西啃一口，时不时地还被它小爪子挠中，没多久工夫就狼狈不堪了。 “怎么会这样？” 剑师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明白一件事，突袭月光的想法已经破灭了，而且，逃走的机会也失去了。 回过神来的兽人战士，除了一部分还包围着那些突袭者外，其余的全都拥了过来，安东尼奥从一个兽人战士手中夺了柄石斧，又向剑师扑了过去，而受了伤的海法尔也抓着两段石棒，嗷嗷叫着砸向剑师。 “该死，这只死耗子……” 虽然小变态能给剑师造成的伤害也仅仅是皮外伤，但在心理上给剑师造成的压力，却超过了矮人与海法尔。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武者，可以不将对手的兵器放在眼中，却拿绕着耳边嗡嗡叫的苍蝇无可奈何。 而这个时候，安东尼奥与海法尔再次加入战局，让剑师最后一线取胜希望也断绝了。 如果是绝顶的高手，确实不会因为低级对手数量的增加而伤脑筋——打不过至少可以全身而退，但剑师还不算是绝顶的高手。 他不是没有投降的念头，但这些日子对兽人村落的暴行让他自知无法幸免，因此，他怒吼了一声，全身斗气几乎一丝不剩向外激荡而出。 这斗气原本聚集在他的体内，突然激荡而出，就像破闸的水一样不可遏制。 剑师的身体也无法束缚这样的斗气，“砰”一声巨响，剑师的身体炸得粉碎，以他为中心数米之内，都被这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横扫，几个站得近一点的兽人战士，竟然被炸得血肉模糊。 就连安东尼奥与海法尔，也被炸得遍体鳞伤。 剑师自爆完全出乎胡季意料，他被冲击波击中，幸好距离较远，只是翻倒在月光的怀里——这让他几乎不愿意爬起来。 当爆炸产生的血雾消失后，他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这场战斗，兽人战士不但人多势众，而且还是埋伏得手，虽然将袭击者全部杀死，自己的伤亡数量却三倍于敌。 如果以单人能力而言，兽人战士的能力未必比这些袭击者差，这也是袭击者们要在兽人战士离开后再袭击村庄的原因。 但是当他们集结后，袭击者的战术配合，明显要超过这些头脑简单的兽人，所以兽人战士才会伤亡惨重。 “得把这些兽人好好训练一下，才能真正发挥他们的力量。”胡季叹了口气，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他要负一半责任。 他看出这群袭击者逐个攻击兽人村落，引出兽人战士后跟踪他们，好找到下一个村落，但是却没有想到袭击者的实力会那么强悍。 “嗷嗷！”获胜的兽人却没有那么多感想，虽然伤亡惨重，但至少威胁他们的袭击者被全灭。 在这环境恶劣的地方生存，兽人们习惯了死亡，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多亏了你，我们才抓住这些该死的人类。”海法尔大着舌头对胡季说：“现在我们可以放心了！” “未必……”胡季摇了摇头：“万一对方还有人呢，如果再来一两个剑师级的家伙，我们就全完了。” 海法尔虽然自大，却也不得不承认，凭他现在的能力，还不是一个剑师的对手，因此他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那怎么办？” “派人搜索，放出警卫。” 胡季看着在一边摇头摆尾的霜狼，心中一动。 一开始霜狼在攻击袭击者时展现出的能力，让胡季觉得很可惜，他拥有与动物交流的能力，无论是当初龙谷中的炎还是现在藏在他身上的小变态，或者是这两只霜狼，事实上，如果能让这两只霜狼充分发挥实力，恐怕那个剑师根本不够看。 但是，兽人们所饲养的这两只霜狼，徒有其形而无其魂，实在是浪费资源。既然如此，如果有机会的话，胡季当然很乐意把这废物回收利用的。 海法尔咧开嘴：“知道了，知道了。” 那些袭击者在通古斯森林中袭击了十多个兽人村落，海法尔带着兽人战士找了他们很久也没有遇上，但胡季只不过一次就将这些袭击者抓住，因此，虽然海法尔对于胡季的实力还是瞧不起，但对胡季的主意却言听计从。 兽人虽然缺少头脑，但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傻瓜。 一切安定之后，胡季觉得非常疲劳，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在困扰他，那就是变异鼠小变态怎么突然变厉害了？想到这儿，他将小变态从怀里掏出来，小家伙睡眼惺忪，明显累得不成样子。 小变态对付他这样综合能力值极低的家伙，当然没有问题，但是那个剑师也被小变态弄得没办法，这根本就是不符合真实情况嘛！ 带着这样的思虑，胡季在火堆边沉沉睡去。 当他睡得极熟的时候，一直缩在墙边没有说话的月光走了过来，将一块兽皮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月光凝视他良久，刚才他舍身为自己挡下一剑的那幕又浮现在她脑中。她叹了口气，悄悄地又缩回了墙边。 此时的胡季，却陷入了一个迷梦中。 在梦里，他隐约又听到一个动听的声音在召唤他。他响应了一声，紧接着自己就像是被某个力量吸引，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说这个空间小，是因为这个空间可见的地方还不如一间小屋，但周围却不是墙壁，而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黑。 胡季茫然转动着身躯，自己为何会来这里，又是怎么来到这里，他都一无所知。 “这是你的领域。”那个动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明白胡季心中的疑问。 “我的领域？那是什么？你又是谁？”胡季问道。 “领域就是拥有神格者的自我空间，我则是你的神侍……” 那个声音近了，接着，这个小小空间被柔和的光芒充斥，光源出现在胡季面前，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这个女子明显是白种人，但即使是从东方人的审美观来看，她的五官、身材也几乎完美无瑕，而如果从白人角度去看，她的五官与身材正符合黄金分割比例。 胡季知道自己的目光中满是情欲，这是狐类的本性使然，他也懒得去掩饰。 “呵呵……”那个女子笑了一笑，没有被他的目光吓住，而是向他做了个动作：“我的神主，多谢你。” 从她的动作中看出她是在行礼，胡季挠了挠头，眼前的一切让他更加迷糊了。 “我原本是远古爱与美之女神，在众神战争中战败被封印。”那女人表情有些不愉快：“你解开了我的封印，并且用你的神格予我庇护，从而避开世界之心的监视。” 胡季猛然想到自己在龙谷那个洞中的经历，那经历的记忆一直不很真切，所以他将那段景象当作自己的梦境，但现在看来未必是梦。 “神格？我怎么会有神格？” 胡季喃喃自语，他从看过的书籍中得知，这个世界的神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人类信仰他们，而他们庇护和支配人类。 正是因为众神的支持，人类才取代了精灵、矮人、地精、巨魔等种族，成为世界的主宰。虽然这些被取代的种族也有保护他们的神灵，但那些神已经很久没有响应他们的祈祷与呼唤了。 “山谷之龙虽然只是半神之体，但它很早以前就拥有了神格，事实上，它曾经是兽人的守护者——花大虫罗德曼的座骑。” 那个自称爱与美的女神似笑非笑：“罗德曼赐予了山谷之龙神格，而你在龙谷中一举击杀了山谷之龙，它的神格被你所继承……” “靠，原来我的神格只是别人的座骑！” 胡季有些郁闷，但这女子的话让他明白自己为何拥有神格。 他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没必要深究下去，现在关键是这神格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特别是力量。 “你的力量很小，虽然你越级击杀山谷之龙让你获得大量的能值，但这些能值不经过世界之心的确认，无法转化为你自己的能量。”爱与美的女神娇媚一笑：“但是，你现在可以使用‘神域护佑’，保护你自己和你的追随者。” “神域护佑？听起来很强悍的样子，是不是能让我刀枪不入？” “不能，神域护佑可以增强你或你的追随者的能力，但这是按比例增长的，能力越大，增强的也就越多，要不然你的那只变异鼠怎么会突然强大了？ “除此之外，神域护佑最大的作用是让你和你的追随者，穿过某些只允许神经过的结界，比如说，你在龙谷中解开我的封印时，穿过的结界……” 爱与美的女神正要继续说下去，但忽然间她脸色变了。 “不好，世界之心又开始扫瞄你的数据了……我先走了，下次我醒来再和你说……” “胡季，胡季！” 胡季听到有人在耳边呼唤他，他睁开双眼，发觉自己并不是处在什么“领域”之内，仍然在兽人村子里最大的那间屋中。 唤醒他的是安东尼奥，矮人的表情相当紧张。 “怎么了？”胡季一翻身起来问道。 “又有一批袭击者。”安东尼奥耸了耸肩：“通古斯森林已经不再安全了。” 胡季问清了详情，原来海法尔听从他的建议，派出兽人带着霜狼，跟随袭击者留下的气味和痕迹，找到了他们的营地。营地当时空无一人，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又有十多个人类来到了营地。 “幸好他们不是一起来的。” 胡季听了心中暗自吃惊，这十多个人只要有和上一批袭击者相同的实力，那么仅凭海法尔带领附近村子的兽人战士，即使取胜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现在该怎么办？”安东尼奥说道：“如果再打一场，兽人的损失会很大，这附近的十几个村子，基本上就没有战斗力了。” 胡季挠了挠头，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撤离，但现在冰天雪地，兽人储备的食物有限，他们能往哪儿撤离？ “胡季！胡季！” 海法尔的声音老远就可以听见，他听说胡季醒了过来，便大步来到他面前：“你虽然力量不如我，但你比我聪明，比我们都聪明，你说该怎么打？” 看着海法尔身上的伤，胡季咧了咧嘴，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打？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头顶的天空中传来异样的嗡嗡声，胡季脸色立刻变了，这声音他很熟悉，因此他顾不得回答海法尔便冲出了大屋，虽然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天空，但胡季还是从枝叶缝隙中证实了他的猜想。 捕奴者的浮空飞艇……那个臭女人！ 那个皮甲女人维多利亚的实力绝对超过之前的剑师，如果是她和她的手下，那么这队小小的兽人战士很快就会被杀光。 更何况，还有一队不知道具体实力的袭击者！ “撤吧！”胡季脸色相当不好看，瞪了浮空飞艇一眼。虽然这近乎饮鸩止渴，但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逃跑？”海法尔却把撤退当作了逃跑，这与他所想的相差甚远。 在他看来，战斗就是面朝敌人死去，逃跑不是一个勇士的选择，因此他想都没想就表示反对。 “白痴！你想死，难道说让这些孩子也和你们一起死吗？”胡季愤怒地吼了一声。 他指了指一个从身前跑过的兽人小孩，那兽人小孩怀里还抱着个小家伙，看模样正是胡季在前个村子里救出来的。 胡季乘势发威：“我冒着生命危险跑到火中把他救出来，你这个蠢货要再害死他？” 论起拳头，一百个胡季也不是一个海法尔的对手，但论起嘴巴，十万个海法尔也会被胡季用唾沫淹死。 被胡季义正辞严地一指责，原本理直气壮的海法尔气势立刻去了一半，通用语也变得结巴起来：“我、我哪有？我我我我没害他！” “没害他？这样的鬼天气、这样的鬼地方，你们这些男人全去打仗，剩下的老弱病残不冻死也要饿死！这些战士全是你带的吧，带他们去打仗的是你吧，不肯为了孩子们撤退的还是你吧？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 海法尔神情沮丧，被胡季一顿臭骂，弄得脖子直缩。 胡季现在虽然打架不行，但神格之下的神威却不含糊，足以让别人对他生出敬畏之心。如果是胡季的敌人，当然不会受到这么弱的神威的影响，但对于信任胡季的人来说，这种信任就是传播神威的媒介。 所以，海法尔虽然被骂得无法还嘴，却没有生出用拳头讲道理的念头。 “总之，撤，我说了算！”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了，胡季一挥手，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可是……往哪撤？” “往最近还存在的村子，把能带上的食物都带上！” 看到那艘浮空飞艇正在缓缓降落，胡季觉得不能再等了。 浮空飞艇降落的地点离这儿也就十来公里，正是安东尼奥说的袭击者营地方向。很显然，浮空飞艇也被袭击者发现了，袭击者发出信号，因此浮空飞艇才在那儿降落的。 只要袭击者与捕奴队一会面，自己一行人的行踪很快就会暴露，而捕奴队的实力只在袭击者之上，到那时，就算再多上几倍的兽人，也无法在与捕奴队的战斗中幸免。 “靠，我怎么这么惨……” 在名为“撤退”实为逃跑的路上，胡季总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之后，不得不发出这样的哀叹。 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几乎一直受制于人，不是成为别人颐气指使的奴隶，就是在奔波逃亡的途中。 那个亦真亦梦的幻境中，自称为爱与美之女神的女子说的话，让胡季心中一动——如果自己真的拥有什么“神格”，或许有一天自己真能在这个世界上笑傲风云呢。 兽人拖儿携女退向附近的另一个小村，但是，他们只来得及把事情同这个小村的兽人说清楚，就又接到了负责侦察的兽人传来的警讯，捕奴队与袭击者果然合流，他们已经搜索过了兽人们放弃的村子，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就知道这么多人离开，不可能完全抹掉痕迹的。”胡季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当机立断，向海法尔建议再次撤退。 自然，为了说服海法尔，胡季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 可是，捕奴队与袭击者步步紧逼，跟着他们追踪而来，如果不是胡季为兽人们准备的雪橇，兽人早就被追上了。 即便如此，面对紧随在后的捕奴队和袭击者，胡季也是觉得头大如斗，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建议兽人们撤退。 有小部分兽人战士对此极为不满，他们发动逆袭，结果是全军尽没，有了这血淋淋的教训，兽人们对撤退的怨言才消失了。 寒冷的天气、日渐减少的食物成为逃亡者们新的敌人，虽然通古斯还没有进入最冷的一月，但十一月的天气仍然足以让兽人们叫苦连天。 当然，最受不了的还是胡季与月光，他们二个冻得瑟瑟发抖，第三天月光就感冒了。 “不行，这样退下去不是办法！”发觉月光生病后，胡季心疼地想。 他在帐篷里照顾月光，海法尔大步闯了进来，怒发冲冠：“不能再退了！我们退到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就会被毁掉，到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五个村子，不能退了！” 这几天与胡季、安东尼奥对话的缘故，海法尔的通用语颇有长进，说起话来流利了许多。 “除非我们有别的退路……” 第十八章通古斯遗迹 胡季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安东尼奥，发现矮人的表情有些异样，这家伙一向啰嗦惯了的，但现在却沉默起来。 胡季突然想到，矮人曾经提到过通古斯原本是古代矮人的城市，而他对此又是很有研究。 当初在绿塔城中，矮人能找到下水道的通路，那在这儿，他应该也找得到一些古代的遗迹。不求其它，只要能让兽人们藏身不被发觉就可以了。 安东尼奥回避了胡季的目光，胡季立刻明白，安东尼奥果然知道一些关于通古斯的秘密，但是由于某些原因，这个秘密他不愿意说出来。 以胡季的性格，知道别人有秘密，削尖脑袋也要打听出来，更何况事关生死存亡。因此，胡季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从安东尼奥那儿骗取秘密的方法。 “可惜我对通古斯不熟悉，要是龙谷就好了，那儿我知道不少秘密通道，我的星星石就是在那得到的。”胡季转过脸对海法尔说道：“那儿的星星石又多又大，很多都与众不同……如果我们能活着逃走，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们去看看！” 就像胡季想的那样，矮人与女人一样，对闪闪发光的石头是缺乏免疫力的。 安东尼奥在那咬牙切齿了好一会儿，胡季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因此决定乘热打铁：“只要有个隐蔽的地方让我们藏起来，我们就可以顺利脱身……” “我知道有个脱身的方法。” 安东尼奥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你们一定要听我的！还有，脱身后你立刻带我去看星星石，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矿脉，能蕴藏这么多的星星石！” 安东尼奥的脱身方法就是地下暗道，几个村子的兽人在他的指引下，又经过两天跋涉，终于进入了一条暗道中。 这条暗通是原来通古斯矮人的遗迹，虽然历经成千上万年，但勉强还能使用。 当胡季穿过这暗道抵达地下世界时，忍不住钦佩当年矮人的辉煌文明起来，即使是用地球上的现代化技术，只怕也无法让建筑物保持这么久。 安东尼奥说是地下暗道，但胡季觉得更类似于地下街道，只不过看不到两边应有的商店与民居。 走在这样的古道中，即使是千年老妖的胡季，也禁不住有些唏嘘——当年这道路上，曾经有多少矮人与地精英雄从这里走过？ “通古斯大爆炸虽然摧毁了通古斯古城和大多数矮人、地精，但是，还有小部分矮人与地精生存下来。 “藉助这条秘道，他们熬过了大爆炸带来的污染期，你知道污染期吗？长达几百年的时间里见不到太阳，天空中飘荡着腐败与死亡的气息……” 安东尼奥又开始唠叨，胡季对这个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安东尼奥为什么迟迟不肯将这通道的秘密说出来。 “近万年前的东西，还有什么保密的价值？” 胡季脑子里不住的盘算：“通古斯矮人城市的锻造技术，自从灾变后就逐渐衰退，是不是这儿还找得到矮人的锻造技术？不对，如果找得到的话，矮人一族早就回到通古斯了……那么，是上古矮人留下的武器？” 虽然明知道残留上古矮人武器的可能性不大，但胡季还是忍不住心生憧憬。 那些传说中的魔法装备，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拥有强大的战力，正好适合自己这样综合能力值低下的家伙。 “嘿嘿……” 必须承认，随着胡季对身躯越来越熟悉，他受这身躯原来主人的性格影响也越来越大，当想到得意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会发出阴阴的笑声。正在唠叨的安东尼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地离胡季远了一些。 “安东尼奥，你觉得海法尔实力怎样？” 他想避开胡季，胡季却不放过他。当然，以胡季的性格，绝对不会直接问他，而是先拐了个弯子。 “挺不错的，现在我不是他的对手。”安东尼奥沉着脸说。 “可是他还不是那个剑师的对手，如果海法尔有件魔法武器，或者其它魔法装备，我们的自保实力会更强吧。” 安东尼奥可不是憨厚的矮人，他闻弦歌而知雅意：“这里没有魔法装备，通古斯大爆炸后的战乱，早就将这里存放的魔法装备消耗光了，或许在哪个角落里还有一两件，但至少我是不知道的。” 见矮人一口将门都堵死了，胡季干笑了两声，他并不相信安东尼奥的话，这儿即使没有魔法装备，也会有其它的秘密。 顺着地下通道走了足有半个小时，高大的兽人们对于这个他们要半弯着腰前进的地方相当不满，最初的激动兴奋变成了怨声，只有孩子们还仍保持着兴致。 除此之外，就是小变态了。 像是感应到胡季的意思，小变态从开始就鬼鬼祟祟，它从胡季怀里跳了出来，满街道乱窜，让胡季都要以为它是不是发情了。 一行人来到一座残缺的地下广场，这儿空间高大，足够兽人挺直腰杆蹦蹦跳跳。兽人对于他们的新居住处相当满意，唯一的缺憾就是找不到食物与水源。 地下广场有水渠和喷泉的痕迹，但由于大爆炸造成的冲击，水源已经被堵住了。 “先在这儿避一避吧，再往里面……再往里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安东尼奥是这样对胡季解释的，胡季直觉他言犹未尽，但如果矮人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那么胡季也对他无可奈何。 “不过，如果认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那你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带着这样的念头，胡季开始“指挥”小变态，虽然小变态自认是胡季的老大，但事实上一直是胡季用美味的食物为诱饵，在控制着它。 而且，胡季发觉自从梦见那个爱与美女神后，自己似乎就可以与小变态进行某种程度上的交流，比如说，利用它对地下情况的熟悉进行侦察。 这对于胡季而言并不陌生，在地球上的修真界里就有“寻宝鼠”之说，胡季以前也曾经炼制过，现在虽然没了法力，但一理通百理通，他没有法力却有神格，利用神格带来的一些小技能，多少可以改变一些由于能力不足而造成的尴尬局面。 因此，当兽人们忙着安家的时候，承载着胡季意识的小变态在地底四处乱窜。 除了一直关注着他的月光，其它人对此都一无所知，只是发现喜欢东逛西逛的胡季安静了起来。 这地下通道曾经是盛极一时的矮人城市通古斯的一部分，不但面积庞大，而且岔路极多，虽然有些残留的痕迹可以指明道路，但胡季不是安东尼奥，并不懂古代矮人的文字，因此小变态只能靠着鼠类的本能寻找道路。 小变态速度很快，胡季的意识跟着它也不知穿越了多少甬道，渐渐地胡季感觉到甬道在向下延伸。小变态最后闯进了一幢还算完整的建筑，通过小变态的眼睛，胡季看到了让他吃惊的东西。 “这……这不是火箭发射塔吗？” 看到眼前巨大的类似于火箭发射塔样的东西，胡季吸了口气，发出了感叹。小变态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在外头转了转，找到个缝隙就钻了进去。 虽然没有火把，但小变态是拥有夜视能力的鼠类，再加上那发射塔样的建筑物墙壁上，矮人们不知道镶了些什么荧光石，发出微弱的类似于萤火虫的光芒，因此小变态在这儿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一切的。 这个类似于火箭发射塔的建筑中，胡季惊讶地发现了一架电梯般的东西，直直通向地下深处。 可以想象得到，当年的矮人和地精就是以魔法和星星石为动力，经过这个装置深入到地底。 但是由于年代久远，这装置的动力早就毁坏了，好在还有备用的紧急通道，从这积满灰尘的通道口下去，台阶螺旋而下，像是一张巨大、没有尽头的嘴，小变态彷佛是闯进了远古时代，只听见轻微的自己跑过时的沙沙声。 其实胡季应该感到幸运，正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而且大爆炸造成的破坏也比较彻底，所以这里的防卫系统已经彻底破坏了。 否则的话，别说综合能力值不过一百多的小变态，就是综合能力值过万，也无法深入到矮人城市的内部。 也不知道向下转了多少圈，胡季估计至少是又深入地下近两千米，小变态传回来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安的躁动了。 胡季心中有些失望，他正准备放弃继续探索时，突然小变态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梯子不再螺旋下降，而是直接向下延伸，直到对面的一处大门。小变态慢慢踱进大门，走进去一看，接受到信息的胡季不禁吸了口气。 “又是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比起胡季发现星星石的大洞还要大上许多倍，事实上以小变态的“鼠目寸光”，根本看不到大洞的尽头。 洞顶也非常高，足足有两、三百米，仰望上去，在某些不知名的发光晶石映照下，洞顶石头呈现出的是暗红色。 出了门，有一条用大块大块的花岗岩铺出的石路，与人类喜欢大理石不同，矮人对于花岗岩情有独钟，他们在建城时惯用这种石头，便显示了这一点。 小变态顺着石路前行，但只走了不到五百米，胡季就觉得小变态传来了强烈的不安感觉。这种不安感觉很快就切断了胡季与小变态的联系，胡季心神一震，觉得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痛苦从内心深处翻卷过来，他啊了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怎么了？” 月光听到了胡季的声音，连忙过来看他。 胡季觉得头痛欲裂，他一手抚住自己的头，一手轻摆：“没事……没事……” 月光仍然不放心，用手搭在他的额头探了探，觉得一切正常才收回了手。 那种让胡季几乎不能思考的痛苦并没有减弱的迹象，他也无法再次与小变态建立联系。胡季心中一沉，小变态与炎一样都与他同甘共苦过，是他在这个世界里难得的朋友，如果小变态因为受到他意识支配而遇到致命危险，那么他心中会非常不安。 “该死……” 胡季心中咒骂了一下，突然间从脑海最深处，一道清流汩汩而出，很快浸透了他整个头颅。 清流所到之处，疼痛立刻消失了，胡季心中一动，这种感觉与他在对付那个剑师时，支配小变态的感觉一样！ “神格？” 他猛然想起自己拥有的这个特性，神格目前给他带来的能力仅有一项，那就是“神域护佑”，从爱与美之女神的口气来看，那天小变态变得那么强悍，就是因为受了神域护佑的保护。 头痛消失了，胡季将那种清凉的感觉向外延伸，很快，他捕捉到了小变态的信息。他的意识重新控制住小变态的感官后，但立刻又退了出来。 “呸呸！”就地吐了两口唾沫，胡季脑门青筋都浮了起来，那只该死的耗子，自己还在担心它的安危，没想到仅仅这片刻，它就趴在另外一只变异鼠的身上，干起传宗接代的勾当了。 胡季心中郁闷，虽然从小变态的角度而言，它现在上的母变异鼠算得上“美鼠”，但胡季无论如何都不认为那又脏又臊的家伙，有什么吸引力可言。 抬起眼来，看到月光关切的目光，胡季耸了耸肩：“怎么了？” “你刚才给我的感觉……”月光咬着下唇，沉吟了一下：“很古怪，非常古怪。” “什么感觉？”胡季对这个也挺关心，狐族都是注意自己形象的，因此绝大多数狐妖都是俊男美女。 “嗯……神圣，神圣的感觉。”月光终于找到了形容之词。 胡季笑了一笑，关于自己拥有神格的事情，他本能地觉得应该保密。自己是击杀山谷之龙斯利皮而得到神格，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击杀自己，好从自己身上夺取神格呢？ “安东尼奥在哪？我有些事情想问他。”想到自己的发现，胡季决定去找安东尼奥，即使那家伙再顽固，自己也能从他嘴中掏出些有用的东西。 他走了没多远，迎面一个兽人跑了过来，见到他大声嚷道：“来了，来了，袭击者！” 胡季猛然一惊，他们进入矮人秘道前布下了许多迷阵，本来以为可以将袭击者诱入歧途，却没有想到袭击者竟然追得这么紧！ “离我们多远？”他向那个兽人问道，但那个兽人对通用语的掌握比起海法尔差得太远，他只能伸出三根手指：“不远！” 胡季苦笑着摇头，兽人们刚在这停下休整，原本打算好好休养生息段日子后再离开，现在袭击者再次出现，他们不得不继续前进了。 等他到了海法尔那儿，才发现所谓的袭击者并不是指他们躲避的人，那个兽人通用语水平有限，才会把新出现的敌人说成了袭击者。 新出现的敌人是一群穴居人，这些家伙身上散发的气味比起兽人还要难闻，长期的地底生活让他们的身躯像虾米一样弯曲着，他们的眼睛也拥有夜视功能，但对于兽人们点燃的火把显然很不适应。 穴居人并不是强壮的生物，胆子也不大，与其说他们是袭击者，倒不如说是兽人们先袭击了他们。 “怎么回事？”胡季向安东尼奥询问道。 在最前方，海法尔正得意洋洋地提着两个穴居人，像是抓着两根木棍一样舞得团团转。他们一路上被袭击者追得正郁闷，现在遇上比自己弱小的人总算风光了一把。 “穴居人要赶我们走，他们说这儿是他们的地方。”矮人耸耸肩，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靠！我们矮人的城市，什么时候成了穴居人的地方了！” “不错，学会靠了。”随口赞了安东尼奥一句，胡季向海法尔喊道：“海法尔，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让他们离开！” 海法尔将那两个穴居人放了下来，那两个可怜的家伙早被转得晕头转向，双脚沾地却怎么也站不稳，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跌跌撞撞，最后碰到一起都倒了下去。 穴居人中来了几个把他们拖了回去，接着又有一个看上去皮肤最肮脏，身上味道也最难闻的家伙走了出来。 “你们，坏！” 让胡季吃惊的是，这个穴居人竟然能说通用语，想想也是，如果没有穴居人会说通用语，安东尼奥怎么知道对方是来赶他们走的。 只不过这个穴居人的通用语比起兽人更惨，翻来覆去说了几遍“你们、坏”后，他才想起下面一句：“报仇，你们，赶走！” 胡季点点头，要想听懂这穴居人的话，还必须有一定的想象力才行。从他的模样来看，是在恐吓兽人了。 海法尔大步迈过去，伸手要抓住这个穴居人，这家伙反应倒不慢，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他躲在同伴的身后高喊：“大王，最强，报复，等着，你们仁慈！” “这家伙是在说，他们大王是最强的，让我们等着，只要他来了我们就只有逃跑了。”安东尼奥的死脑瓜子翻译起穴居人通用语来倒很能干。 胡季打了个哈欠，所谓最强的穴居人，也不可能是一个兽人战士的对手吧。 兽人们的幽默细胞比起那些假惺惺的人类多得多，对于穴居人的挑衅，他们只是嘻嘻哈哈。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智能生物中，穴居人处于最底层的位置，既没有足够高的智慧，又没有足够强的力量，他们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数量。 “来了。” 又等了大约五分钟，那个最强的穴居人大王终于出现。 当看到这位大王的排场时，兽人们又是一阵狂笑，这个家伙是由两个穴居人架着过来的，身后还跟着好几百个跟班，当那两个穴居人抬累了的时候，立刻有两个跟班上来接替。 每个抬着穴居人大王的跟班都得意洋洋，明显头要抬得比其它穴居人要高些，当然，头抬得最高的是被他们抬着的穴居人大王。 这位穴居人大王头上戴着顶像是箍桶匠扔掉的木桶，身上穿着缀满了各式各样小玩意的兽皮，那些小玩意从死去的蟑螂到活着的蚯蚓都有，可谓应有尽有。 “入侵者，我，最强，大王的。” 可惜的是，与他的“豪华”气派不同，这位穴居人大王的通用语也是一塌糊涂。 “你们，进贡，否则，仁慈！” “这家伙胆子倒不少，敲诈到兽人头上了。”安东尼奥笑得比任何一个兽人都开心。 兽人们的猖狂笑声让那位穴居人大王怒火中烧，他猛然从腰后掏出一样东西，向着兽人一指：“笑，死！” “来吧！让我们看看你这最强的穴居人大王有什么本领。”看到对方掏出的只是一柄小小的短剑，海法尔根本没放在眼里。 “我，最强，的大王！”穴居人大王挥动短剑，那短剑猛然喷出一道红炎，击向正咧嘴大笑的海法尔。 海法尔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虽然兽焰本能地产生了保护作用，但短剑上喷射出的红炎仍然让他痛得大叫，人也被击飞了出去。 当他爬起来时，他胸口的兽皮上燃着微弱的火焰。 兽人是从来不剃胡子的，因此海法尔也有一蓬乱糟糟的、沾满了各种各样动物油脂的大胡子，他胸口的火焰立刻将他的胡子引燃了，火腾一下升了起来，海法尔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把火扑灭。 看到海法尔的狼狈，兽人们都无心无肺地笑了，穴居人也欢呼起来，一片“大王、最强的”马屁声不绝，胡季觉得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滑稽戏。 “你，仁慈，不杀！”穴居人大王得意地腆着肚皮，脑袋上稀疏的毛发几乎要竖起来。 “嗷！” 兽人里唯一笑不出来的就只有海法尔，被一个穴居人弄得这么狼狈，这可是他生平的奇耻大辱！ 海法尔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些被他武力慑服的兽人战士接下来就会挑战他的权威了。他大吼了一声，兽焰喷薄而出，让他整个人变成了红通通的火人般。 他向着穴居人大王猛冲过去，穴居人大王见惯了对手被自己的喷火剑吓得“仁慈”的例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畏惧喷火剑的威力，当时就慌了，他从架着自己的两个穴居人身上跳了下来，转身就跑。 “哦呵！”海法尔决心洗刷耻辱，还离穴居人大王足有五米远，他就挥出了一拳。 他人高腿长手也长，虽然这一拳击出离穴居人大王背心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但拳上发出的兽焰已经抵达了穴居人大王驼着的背部。 穴居人大王倒也精灵，怪叫着向前翻倒，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不过勉强躲开了海法尔的这一击。 海法尔飞脚踢了过去，正好踢在穴居人大王的臀部。 那位“最强大”的大王像个球一样飞上半空，在哇哇大叫声中滚进了某个缝隙。 海法尔回过头来，发现那群穴居人都消失了。 “跑得好快……”胡季赞叹了一句，如果穴居人的战斗能力有他们逃跑的速度一半强，那么他们将拥有战无不胜的军队。 紧接着，胡季向穴居人大王滚进的缝隙跑过去。 别的不说，穴居人大王的那柄短剑绝对是魔法武器，那玩意儿海法尔与安东尼奥不会喜欢，但自己使用正适合。 可让他失望的是，穴居人大王滚进的缝隙，除了一滩血外什么都没有，那个穴居人大王逃跑的功夫比他的部下还要厉害。 回到宿营处的胡季，仍然对穴居人大王的那柄魔法剑念念不忘，穴居人的文明极低，当然不能制造魔法武器，那柄魔法短剑十之八九是远古通古斯城的遗物。 “安东尼奥这混蛋还说这里没有魔法武器，哼哼……”胡季想到这里，就禁不住咬牙切齿。 “吱吱！”突然间，小变态的声音传了过来，胡季嗅到了一股骚味，他皱起眉头，却看见小变态贼眼溜溜地看着他。 让他惊喜过望的是，小变态的嘴里还叼着那柄穴居人大王之剑！ “我靠，怎么……怎么会被你弄到的？”胡季从小变态嘴里拿过那柄短剑，也顾不上它身上的臊臭，就将它搂在怀里。 短剑相当古旧，上面还有一层绿色的锈斑，握在胡季手中，隐约似乎有种温热的感觉。胡季挥了挥，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让这剑发出火球来。 “安东尼奥，安东尼奥！”胡季掉过头来再去找安东尼奥。 这段时间安东尼奥怕他催问通古斯的秘密，因此有些躲着他，听到他大叫，这才不情愿地出现在他面前：“又怎么了？” “瞧这个！”胡季向他展示着那柄短剑，脸上的表情相当诚恳：“小变态从那个穴居人王手中夺来了这个，你知道这柄短剑的来历吗？” 对于回答这个问题，安东尼奥还是很愿意回答的，好为人师是所有智慧生物的通病，而在安东尼奥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 “这是远古通古斯淬火铸剑作坊的产品，‘毒刺’系列短剑中的托马斯型，地精刺客的标准装备，根据拥有者的不同需要，灌输有火球、冰箭、奥弹等不同魔法。嗯，这柄灌输的是火球，你看剑柄上的这小型魔法阵标记…… “啧啧，那个时代的魔法比现在先进得多啊，以现在的水平不镶嵌晶石，是不可能用这么小的魔法阵灌魔的，这是典型的地精杰作。” “这个怎么用？”胡季满怀希望地打断了安东尼奥的话，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只有能够感应到火元素的人，才能通过聚集火元素释放出火球……” 安东尼奥花了半天时间，才让胡季明白所谓魔力灌输类似于充电，而这柄短剑上的魔法阵里储存的火元素，最多能让它发出六个火球。 “靠……那个穴居人王用了一个，现在里面最多只有五个火球了。”胡季挠了头一下，得到魔法装备的喜悦被失望代替了。 他心中明白，穴居人之王不可能只用了一次火球，这柄剑大概只能起个装饰作用了。就算如此，在他能感应到火元素之前，他还是无法使用这柄剑的。 “怎么才能感受到火元素的存在？”胡季又问道。 “这个……你问月光吧，他们精灵对于与各种自然元素沟通更为熟悉。”安东尼奥的注意力仍在短剑上，他对于这剑的铸造方法非常感兴趣。 “嗯，我知道了。”胡季咧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虽然没有听到胡季的笑声，但矮人还是突然感觉到身上发冷，接着他听到胡季问道：“你说这柄剑是远古时通古斯城的产品？” “是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可不知道这儿是否还有其它的类似装备。”安东尼奥霍然一惊，从对短剑铸造方法的思考中醒悟过来。 “是吗，我可知道这里有一个升降梯，可以一直通到最深最深的地底……”胡季耸耸肩：“那里面有一条花岗岩的石道……” “你知道了！”安东尼奥暴烈地打断了胡季，他表情严肃，双目怒睁：“你竟然知道这个？” “知道这个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愿意和我分享这个的秘密？”胡季心平气和，带着诚恳的微笑说。 第十九章神之结界 “啊——” 胡季懒洋洋伸了伸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这已经是他们到地下广场休整的第四天了，四天前他与安东尼奥的对话，最后以不欢而散告终。 矮人确实有些不大正经，但在原则问题上还是与他的同族一样顽固不化。即使是胡季，也拿一个见了他就用布包住嘴巴的人无可奈何。 但他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月光没有保留感应元素的秘密。这几天来，他将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感应元素上。 当他最先感应到大地元素时，他既是激动又是失望。 激动是因为他终于能够开始探察这个世界强大力量的秘密，失望的是月光曾介绍，在所有元素中火元素是攻击力最强的，而大地元素则主要是辅助作用。 他能够用短短的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感应到大地元素，这让月光非常吃惊，月光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所谓的感应元素，与胡季在地球上修炼时的“天人交感”异曲同工，颇有相通之处。 很快，胡季又感应到了火元素与水元素，因为在地底下的缘故，风元素是他最后感应到的。 对于自己能感应到四大元素，胡季沾沾自喜，但月光却不以为然地告诉他：“感应到元素是大多数生物拥有的本能，不用说各种各样的魔兽，就连那个穴居人大王，都能感应到火元素。 “感应元素离利用元素还差得远，像你这样对各元素感应平衡，也就意味着你没有任何一项元素能力突出……” “没关系，我只是为自己能更深地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而高兴。”胡季没有把实话全说出来，他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他从月光这儿发觉，这个世界对元素力量的认识，停留在“纯”的境界中。 在这个世界精通元素力量的人看来，越纯的元素力量威力越大，而胡季以自己在地球上所学明白，有时候“杂”未必弱于“纯”。 修道人讲究的五行中，阴阳金木水火土杂糅才生出万事万物，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包容相济才是这个世界亘古运转的根本大道。 领悟了这个道理，胡季觉得眼前霍然开朗，他隐隐感到，自己完全可以凭借地球上的修真理论，在这个世界中发现前所未有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月光对于他这惫懒的模样无可奈何，摇了摇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几天是胡季来到这世界上前所未有舒心的时间，不但获得自由，生活有人照顾，而且还感应到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这都让胡季觉得欣喜，但与此同时，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些不安存在。 “胡季，食物。” 当海法尔来跟他提起这件事情时，胡季明白自己担忧的是什么了。 兽人们匆忙从村子撤退，虽然尽可能地多带了食物，但是几个村子加起来有三百多人和八只霜狼，每天要消耗相当多的食物。 海法尔估计，他们带来的食物最多够吃二十天，而他们要在这里躲上多长时间，谁也不知道。 冰天雪地的大森林里，想要找到食物是极其困难的，更别提外头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敌人。 一想到这个，胡季就禁不住头大如斗。 “穴居人在地下生存，靠的是什么？”他猛然想到那群穴居人，实在不行，兽人们可以做一回强盗，去抢穴居人的食物嘛。 “穴居人？那群吃苔藓和蚯蚓的家伙，只要有树根，他们就不会饿死。”海法尔闷闷地说。 食物带来的危机并没有困扰兽人们多久，因为第二天，派出去侦察的兽人探子就带着一身重伤逃了回来。 他带来了最让胡季担心的的消息，附近几个残存的兽人村子全被荡平，而捕奴队与袭击者们发现了这个可怜的探子。 “完了……”看到探子的伤口，胡季就明白了，他是敌人故意放走的，敌人之所以如此，就是要通过他找到兽人的大队伍。因此他几乎想都不想，高声喊道：“小心，敌袭！” 但是仍然晚了，一阵“铮铮”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机弩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位于最前方的兽人们倒下一片。 “该死！”海法尔怒吼着挥动石棒，兽焰如火，在阴暗的地下带出血晕一般的光辉。 他全力扑向偷袭的人，而胡季却第一时间里明白了错误。 “丢掉火把！” 在地下极度缺乏光线的情况下，火把是兽人们唯一的光源，但现在，火把却成了对方的工具！ 敌暗我明，兽人却还傻愣愣地举着火把，这让胡季禁不住大骂愚蠢。 幸好，对方的第一波机弩齐射后，只有零星两枝弩箭射了出来，目标直指最为显眼的海法尔。 只不过是零星两枝弩箭，海法尔还没有放在心上，一振身躯，兽焰翻腾而起，给他加上了一层力量护甲。 机弩射出的弩箭非常强劲，几乎可以破穿半寸的钢铠，海法尔仅处于“兽血沸腾”阶段的兽焰，并不能完全阻挡住它们。 但是，它们穿透兽焰之后，就只能刺破海法尔那远异常人的厚厚皮肤，而这点小伤，对于海法尔来说，比起蚊子叮一口没有什么两样。 “去死吧！”海法尔抡着大棒闯进了对方人群中。 对方看来并不知道有他这样一个拥有兽血沸腾兽焰的人存在，被他的突击弄得措手不及，他大棒抡起，两个人闷哼着飞了起来。 在后面的胡季缩了一下脖子，被这家伙的大棒砸中，那两个人类必然完蛋了。 “兽血沸腾？” 果然，袭击者中有人惊呼出来，这个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海法尔吸引过去，甚至连装填机弩也停了下来。 胡季一扫过去，发现他们人数没有想象的多，也就只有九个而已。 “只是先头部队吧，上次来的袭击者被全部干掉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真正实力，那么把这几个也全干掉，就还能为我们争取一点转移的时间！” 胡季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每次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可是在执行上却力不从心。 如果自己拥有海法尔那样的力量，当然会毫不犹豫继续冲杀，但是，海法尔那个笨蛋在击飞两个敌人后，却停了下来。 “你们，要逼我们到哪儿？”海法尔振臂狂呼，声音中满是愤恨与悲凉，虽然他占了优势，但在他的喊声里却有种英雄末路的味道。 胡季的心沉了一下，他深深理解海法尔为何会如此，不仅是海法尔，这怒吼声也同时是安东尼奥与月光的心声吧。 海法尔的提问，让被他力量惊动的袭击者有了短暂的调整时间，他们并没有畏缩，事实上他们本来也就是群胆大妄为的家伙，否则也不敢十几个人就对兽人发动袭击，而且在他们后面还有后援，这让他们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此，袭击者们飞快地装上了新的一匣弩箭，九支机弩全部对准了海法尔。 兽血沸腾级的兽焰并非无懈可击，而且兽人也不可能保持长时间的兽血沸腾，这些袭击者明白，肉搏可能都不是眼前这高大兽人的对手，但是他们手中还拥有人类利用智能制造出来的武器！ 人类的锻造技术传承自古代的矮人和地精，虽然还无法达到通古斯时期那种锻造水平，但是用来对付还在挥舞着石棒的兽人，已经拥有几千年的优势了。 海法尔稍微呆了一下，他自己明白，他的兽血沸腾也只是刚刚入门，在这样的距离里同时防护九支劲弩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能够有所突破，否则对方九弩齐射，那他就死定了。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嘲笑与愚弄神色，本来他可以一鼓作气将对方杀光，但只因为一腔郁闷无处发泄而多说了一句话，就造成这样的局面。 “拼一个算一个！”电光石火间，海法尔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挥动巨棒，就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敌人冲了过去！ “放！” 袭击者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紧接着，机弩“卡卡”的机括声响了起来。海法尔与他们的距离还不到五米，他只前冲了一步，那些弩箭就已经击出！ “神啊，帮帮我吧！” 在这一刻，海法尔有生以来第一次向神灵祈祷，他不仅仅是为自己，他明白，如果自己倒下，也就意味着这附近十多个兽人小村的毁灭。 但是，从通古斯大爆炸开始，神就只佑护人类，有哪个神灵会听到兽人的祈祷？ “神说，你需要帮助，那神就帮助你。” 冥冥之中，海法尔似乎听到这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接着，他身上的兽焰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比开始要强大数倍！ 海法尔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涌动着无尽的力量，他挺起胸，兽焰狂涛一般席卷而出，迎着那九枝弩箭而去，九枝弩箭被这兽焰卷得再也无法前进一寸，甚至反弹了回去！ “洪水猛兽！” 这突然而来的变化是谁都没有料想到的，海法尔在那一瞬间惊喜万分，他的兽焰竟然又突破了“兽血沸腾”阶段，达到了“洪水猛兽”的地步！ 这一次海法尔没有再丧失良机，他狂嗥而上，冲进了袭击者中间。 袭击者们抛下机弩想换武器，但海法尔舞着石棒狂转起来。这种旋转攻击没有什么技巧，就是原地打转，可海法尔此时“洪水猛兽”级的兽焰拥有绝对优势，对方根本无法抗衡，九个人无一幸免，都被砸得稀烂飞了出去。 “嗷！”一击击杀了九个不弱的对手，海法尔右手拄着石棒，用左手搥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震天的怒吼。 胡季看得脸上露出青色，这还真像只击败了竞争对手的野兽。 “咦……”海法尔嚣张了不到五秒，然后就停止了吼叫，他有些惊疑地看着自己身上，他身上的兽焰明显褪色，又回复到了原来的水平。 “这、这是怎么回事？”海法尔莫名其妙，他刚刚明明突破了兽血沸腾境界，达到了洪水猛兽的级别，可现在却又退了回去？ 他仔细察看自己的身体，那边胡季却没有时间给他浪费：“海法尔，该走了，我们又要转移了。” 本来海法尔是不愿意再转移的，他刚才那样狂吼，就是因为觉得凭借自己“洪水猛兽”级别的兽焰，足以好好与那些人类斗上一场，但现在力量莫名其妙的来又无声无息的去，这让他本来就算不上聪明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中。 他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胡季的安排，再次带领自己的同胞们走上迁移的道路。 这一次胡季没有理会安东尼奥的建议，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小变态发现的那条道路。 安东尼奥数次想改变他的主意都未果，最后只能威胁道：“你会后悔的，是你把这么多人都带上了绝路。” “你认为他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胡季冷冷一笑：“对于通古斯的兽人而言，往哪儿走都是绝路。” 安东尼奥沉默了，他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胡季，然后默默跟在他的后头。 胡季现在可谓自信满满，事实上海法尔突然变厉害的原因很简单，拥有神格并且神格开始觉醒的胡季，感觉到了海法尔的祈求，他这位“神灵”自己能力差劲，但拥有“神域护佑”这一所有神灵都拥有的技能，因此，他顺手就给了海法尔一个神域护佑。 神域护佑只不过能让被加持者能力在短时间内增长数倍，于是海法尔就在这期间里，能够释放出更强大的兽焰。 “大仙我虽然不怎么样，但可以让我的跟班变成狠角……嘿嘿！” 胡季得意洋洋的神态看在安东尼奥眼里更是郁闷，事关矮人一族的最高机密，因此他无法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但是，他相信当胡季走到尽头时，会明白一切的。 只希望那一刻还为时未晚。 除了胡季外，这一行其它人都觉得有些沉郁，毕竟他们才在这儿安定没多久，却不得不再次移开，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要逃到哪儿才是尽头。 当他们踏进地下最深处时，也被那巨大的空间惊呆了。 用一个“广场”来形容这地下的大洞还远远不足，这几乎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踏着花岗岩铺成的道路，他们又前行了足足有两天，连胡季的耐性都快要给磨光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尽头。 说是尽头，倒不如说是一面发光的墙。 在这地下世界的最顶端，整面墙壁都被一层金黄色的光芒所笼罩，从这儿看过去，根本无法知道光芒那边是什么。 “现在你满意了吗？” 安东尼奥的表情带着一些恼怒，他有些怪自己，如果自己不是也想来看看这儿，而是坚持要求胡季改变道路的话，或许这两天的路就不用白跑了。 “这是什么？”胡季感应到这面光墙上有着某种强大的力量，这让他有些不安。 “神之结界，只有神或神选之民，才能踏过的结界。”安东尼奥表情带着无尽的失落：“当初护佑矮人的众神还在时，我们就是从这里前往地心世界，在那儿寻找质量最好的矿石，也就是从那儿前往失落岛……” 胡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这样的目光让安东尼奥莫名其妙：“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胡季干笑着收回了目光，心中却乐翻了天。 有关失落岛的事情他曾在书上看到过，这是被激流与漩涡同大陆隔开的大岛，只在远古矮人或地精的记载中才存在，那儿还没有被人类的势力侵入，如果从这可以赶往失落岛，也就意味着跟在他身后的兽人们，会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园。 至于安东尼奥所说的神之结界，对于胡季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因为他清楚地记得，爱与美之女神说过神域护佑能够让他的追随者，穿过这类的结界。刚才让他觉得困扰的，是如何告诉这些人自己拥有神格的事情。 心中翻来覆去的结果，是继续保守秘密。 胡季回过头来看着海法尔，海法尔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安东尼奥从兽人手中拿过一根木棒，将木棒的一端伸进光墙中，光墙没有任何变化，但木棒伸进去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了，连灰都没有留下来。 “绝路……”大多数兽人都吸了口冷气，安东尼奥回过头来，又冷冷地看着胡季。 “回头是不可能了，我们大队人留下的痕迹会给袭击者指明方向。”胡季表情镇定：“如果我猜想得不错，他们就跟在我们后面，之所以迟迟没有发动攻击，不过是想让我们继续带路罢了。” “那该怎么办，你说，那该怎么办？”兽人们听得懂胡季话的纷纷叫嚷起来，他们还算是淳朴的，要是人类，只怕带路的胡季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我的家乡有位神灵，他满怀仁慈，如果你们足够虔诚，他会保佑你们……” “把希望寄托在你家乡的那个神灵身上？”安东尼奥冷笑连连：“你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构成的神灵……啊？” 就在他的冷笑声中，胡季的半边身躯已经穿过了光墙，不但什么事情也没有，而且还回过头来对着他微笑。 “天……神啊！” 安东尼奥指着胡季浑身发颤，根本没法说出完整的话来。天上诸神可不是什么百求百应的家伙，但胡季没有做任何祈祷仪式，就这样走了过去！ “是哪位神灵，是哪位神灵在护佑着你？”海法尔猛然想起让自己兽焰大增的那件事情，会不会也是某位神灵在护佑着他？ “我们家乡的神灵名字叫作……”胡季的表情有些严肃了：“孙悟空。” 胡季早有打算，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决心永远对自己拥有神格的事情保密。因此，就必须找出一个神灵来，代替自己坐上神的位置。 他当然不想从这个世界现成的神只中寻找，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虚构一个，因此他立刻看中了齐天大圣孙悟空，不仅仅因为他神通广大，更重要的是孙悟空那种狂傲不羁、自由自在的性格很对他味口。 “孙、悟、空？” 安东尼奥与海法尔都模仿着胡季的语调说出这个名字，胡季点点头，为了加强他们的信心，胡季决心讲述一下孙悟空的事迹。 “这位神只原本只是一个野人，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有人说他是从石头中蹦出来的，他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 经过胡季翻译的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故事，当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却很合矮人与兽人的味口，他们听得如痴如醉。 “可是，那位齐天大圣神只，会不会帮助我们？”这是月光在提问，与海法尔、安东尼奥不同，她心思更为缜密：“我们从来不信奉他，不向他祈祷，不向他贡献祭品，他也愿意施展神力帮助我们？” 胡季表情严肃起来，他想到了地球上的各种宗教，特别是西方文明中的宗教，几乎个个都是一手拿剑一手执经，不信奉他们的神灵的人，不但得不到他们神灵的保佑，而且肉体还会被消灭，灵魂会被扔进地狱。 一个这样残暴蛮横专制的神灵，还不如一个与人讨价还价的魔鬼。 相反，只有中国的宗教，还保有宽容之心。 “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有何妨。”胡季随口用汉语说了这句著名的对联，然后他又解释：“这是齐天大圣传下的神示，也就是说如果一心邪恶的人无论贡献了多少祭品，也得不到他的神赐，而正大光明的人即使不尊敬他也能获得他的护佑。” 这句解释完全颠覆了安东尼奥他们对神只的认识，在他们的印象中，神只只会护佑自己的信徒，而对于不崇信自己者一律斥为异端。 甚至于大陆上的五强国之所以在历史上屡次爆发大战，无非是因为各自信奉的主神，希望能占有更多信徒。 矮人、精灵拥有自己信奉的神灵，而地精则对所有的神只不感兴趣。 虽然矮人和精灵信奉的神只，在漫长的时间里都一直没有响应过他们的祈祷，但安东尼奥与月光还是不准备改变自己的信仰。 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而胡季却微微一笑：“你们无须改变自己信奉的神只，我说过，只要你们诚心祈祷，齐天大圣不会吝啬他的神力。” 胡季的话让众人怦然心动，原本就只有原始图腾崇拜的兽人们当然无所谓，他们虔诚地跪了下来，向那个不知在何方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祈祷。安东尼奥与月光踌躇了会儿，也跟着跪了下来。 “齐天大圣，如果你真能听到我的祈祷，请帮助我们精灵一族……”月光在心中默默祈祷，她最先希望那不知身在何处的神只护佑的并非她自己，而是她那多灾多难的族人。 最先走进光墙的兽人是海法尔，他表情严肃，一只手挥舞着石棒，似乎是要击碎阻挡在前的光幕。 看到他踏进光幕安然无恙，第二个、第三个兽人也跟了进去。很快，待在这边的仅剩下胡季、安东尼奥与月光了。 “拼了！” 安东尼奥对“齐天大圣”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他咬牙切齿地冲向光墙，在就要接触到光墙时，他以自己的胡须发誓，假如那个齐天大圣孙悟空，真能护佑他经过神之结界，那么他就不再对胡季保留矮人的秘密。 最后见到光墙另一边的，是最后踏入光墙的胡季。 光墙这一边与他们来的地方差别很大，如果说他们来的地方还算是正常的地洞，现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个火焰的世界。 远远望去，是一片岩浆之海，愤怒的火焰形成波涛，在这红色的大海上翻腾，无数流星一样飞腾而来的火点璀璨夺目，火海边的岩礁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虽然相隔还远，但是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仰首向上，那是与岩礁同样暗红色的穹顶，像是被阳光染红了的乌云，因为悬在数千米外的高空，因此倒没有给人太过压抑的感觉。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却并非毫无生机。[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半空中数只火红、类似于信天翁的鸟在盘旋，胡季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鸟身上披着的羽毛比较奇特，倒有些像是金属。 这种怪鸟对于他们这群入侵者也满是好奇，在他们头上转来转去，发出类似于鸦鸣的噪声。 “泰坦诸神……一万年来，我们矮人终于回来了，回到我们诞生的这片土地……”安东尼奥踏进来后，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地上。 泪水从顽强的矮人眼中汩汩而出，他不断亲吻着脚下的地面，恨不得将整个身躯都化入这砂石之中。 兽人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他们当然不理解，近万年之后矮人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感觉。胡季倒有些共鸣，“狐死首丘”，狐族对故土也是有种浓郁不化的情感。 “这是地心，被称作火焰之源，泰坦诸神创造矮人的地方，这才是矮人真正的家园。”经过半个小时痛痛快快地发泄之后，矮人终于恢复正常：“这里也是整个世界的枢纽，所有的上古之门都通到这里……” “这儿有什么危险吗？”胡季觉得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因此先问了出来。 “不知道……”安东尼奥的回答让胡季非常失望：“毕竟上万年过去了。” “那么还不能掉以轻心。”胡季看了看头上的那几只鸟，这些家伙叫声像乌鸦，该不会也像乌鸦一样预示着灾难吧。 他们进了火焰之源后几个小时，那些袭击者与捕奴队也来到了这里。捕奴队的首领，那个穿着皮甲的女人站在光墙之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莹光闪闪的墙壁。 “这是什么？”皮甲女人维多利亚的声音仍然冰冷。 “不知道……但是，这东西很危险……”跟在她身后，一个穿着血色法师袍的老头摇了摇头：“我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这光墙，很有可能就是神之结界，未经神的允许擅自穿越神之结界的后果，不是我能够想象的……” “所以你直到六十岁还只是个低级魔法师。”维多利亚尖刻地挖苦道：“要想知道结果，这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把那个俘虏带过来！” 被带来的是一个穴居人，这个可怜的家伙一见到光幕就惨叫起来，他们在矮人放弃通古斯后便占据了这里，对于这光幕并非一无所知。 “扔进去。”维多利亚冷冰冰地说道。 穴居人听不懂她的话，但却猜到了她的意思，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但捕奴队是没有同情心可言的，两个大汉狞笑着将穴居人抓起，用力一甩，穴居人就被扔进了光幕。 当穴居人撞到光墙上时，一道亮蓝色的光包裹住了他，他身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砰”一下，穴居人就从捕奴队与袭击者的眼前消失了，但他凄厉的惨叫声还在众人耳边缭绕。 袭击者们个个心狠手辣，面对这种情况也禁不住变了脸色，只有皮甲女人维多利亚仍然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就到这吧，如果兽人们真的闯进去，看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胡季他们并没有在穿越光墙时灰飞烟灭，但就像皮甲女人维多利亚诅咒的那样，他们在火焰之源从一开始就极不顺利。 首先是极度的炎热让他们失水情况非常严重，才走了不到半小时，月光就表现出中暑的症状。 这个幼精灵还不成熟，但意志却非常坚强，直到晕倒时胡季才发现她的不对，幸好对于急救胡季并不陌生，一番紧急措施之后，月光便脱离了危险。 第二十章火焰之源 兽人的坚韧与顽强让胡季非常佩服，这些生活在长年冰天雪地里的原始种族，对于炎热气候也表现出足够的耐性。 他们继续前行，那几只在头顶上飞的鸟儿始终没有散去，而且有越聚越多的趋势，这让胡季心中一直不安。 当他们穿过一片由奇形怪状的石柱组成的石林时，看到了一具巨大的骨骼。这只不知何时死去的巨兽，比起胡季见到过的山谷之龙斯利皮的残骸还要巨大，白森森的肋骨足有成年男子的大腿那么粗壮。 胡季用手指头弹了弹，发出“铮铮”有如金属的声音。 “太好了……”胡季立刻有了兴趣。 兽人们力大无穷，但他们的武器却过于简陋，不但不能发挥出他们力量的优势，往往还会拖他们的后腿。 在与剑师一战中，法海尔绑着石头的大棒被剑师一剑就摧毁便是典型的例子。而这兽骨非常坚硬，甚至不亚于人类的铁器，除了是弯的外，正好适合给兽人当武器用。 海法尔并没有选择肋骨，而是看中了巨兽的一根大腿骨，比起肋骨，这玩意还要粗上一倍有余，就算是海法尔也无法单手抓住。但海法尔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他觉得非常满意，然后大吼着向一根石柱扫了过去。 “轰！” 猝不及防的重响胜过雷鸣，胡季他们几个靠得近些的全都翻倒在地上。胡季晕乎乎地爬了起来，破口大骂道：“该死的，怎么回事？” 海法尔紧紧抱着那根腿骨，嘿嘿傻笑不停。 那一击之下，石柱应声断裂，而这腿骨却丝毫未损，比起他以前用又轻又不牢的石棒，可是要强上无数倍！因此，海法尔立刻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就算睡觉，也要和这根腿骨睡在一起了。 “声音好响，把人都震倒了……”胡季咒骂了几句，看看海法尔完全没有反应，只是痴痴地看着那根腿骨，嘴角边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他觉得没有意思，示意其它兽人战士也去挑选兽骨。 这只巨兽一共有十八根肋骨，为了抢这些肋骨，兽人战士险些起了内讧，后来还是胡季进行干预，将肋骨发给他看得最顺眼的十八个兽人战士。 虽然他力气不大，但一来救过兽人孩子，另一方面又带来了“齐天大圣”的神示，兽人们早把他看作巫师萨满之类的危险家伙，因此无须海法尔也对他言听计从。 除了海法尔抱着最粗的那根大腿骨外，另外的腿骨也被兽人弄走。只不过其它兽人没有海法尔的神力，他们能使用的还是这些长达四米的肋骨。 “靠，这倒是一支强悍的部队，如果把这些肋骨磨出刀刃，十八个人一起冲上去，那肯定壮观。”胡季暗暗偷笑，这些兽人战士现在就是他的保镖，保镖越是强悍，他也就越安全。 巨兽骨头的其余部分也没有浪费，反正兽人有的是力气，胡季让他们打了个包一起带走。 兽人们相当乐意干这种事情，他们兴高采烈忙了一番后再次出发。但就在这时，一直盘旋在他们头上的那些鸟发出巨大的噪声。 “小心！” 兽人们茫然不知所措，胡季却明白这样的噪声意味着这些鸟发现了什么。他怒斥道：“就当是在打猎，你们打猎时如果鸟突然乱飞乱叫意味着什么？” “有猛兽接近了！”海法尔嘿嘿怪笑着响亮回答，不断地摩挲着手中的骨棒。 胡季先是一怔，接着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这样兴奋了，刚得到一个趁手的家伙，就有不开眼的送上门来给他当靶子，他当然高兴。 胡季想得比海法尔要更远，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出来的猛兽也绝非弱者，而他们这支大多数是老弱病残的队伍，实在是受不起什么损失。 “海法尔，那东西出现后你去挡住它，注意自己的安全。”胡季不敢大意：“安东尼奥，你领着几个人……就你们了。” 他一指那十八个拿着巨兽肋骨的兽人。 “在海法尔与那东西打起来后，从侧后包围过去，你们要注意，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过来。” “我呢？”脸色苍白的月光见胡季给别人都安排了事情，只有自己被放在一边，于是问道。她身体还是极度不适，但个性倔强的她不愿意自己成为一个旁观者。 “保护我，这就是你的任务。”胡季看穿了她的心思，虽然受这个身体原来性格的影响，胡季有时比较冲动，但身为千年狐精，胡季对于揣摩别人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空中的怪鸟聒噪得越来越响了，没过一会，远处的岩浆开始翻滚，激起巨大的火浪。紧接着，火浪向两边分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中，一只巨大的爬行动物破浪而出。 这家伙从头到尾长足有十米，高也有近两米，四肢粗壮，全身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鳞甲，长长的嘴吻中獠牙如剑，分明是一只熔岩巨鳄！ 大概是被兽人们的气味吸引，熔岩巨鳄一扭一扭爬了过来，虽然姿势难看，但动作很敏捷。几百米的距离，它仅仅花了不到二十秒，便冲了过来。 “嗥呵！” 眼看它就要接近兽人的大部队时，海法尔的狂暴怒吼响了起来，伴随着这怒吼，海法尔的身躯似乎膨胀了许多，他的骨棒与熔岩巨鳄重重撞在一起，又是“砰”一声巨响，那只庞大的熔岩巨鳄竟然也翻倒在地，晕头转向爬不起来！ “咦……”胡季心中一动，海法尔一棒将熔岩巨鳄击飞他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将巨鳄击翻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他在这里反复琢磨，那边海法尔却兴高采烈，熔岩巨鳄四脚朝天，一时间无法动弹，正是他攻击的大好时机，骨棒举得高高的，雨点一般落在熔岩巨鳄的腹部。 那熔岩巨鳄吃痛翻身，巨鞭一样的尾巴猛然扫了过来，海法尔打得兴起，一个没有注意，被巨鳄的尾巴扫中，也翻倒在地，暂时无法爬起来。 “真蠢……”胡季摇摇头，开始考虑是否要教海法尔一些武术技巧，这个家伙现在基本就靠蛮力，自身实力的二十分之一都无法发挥出来。 那只熔岩巨鳄扫倒海法尔后，张开巨吻就咬向海法尔，月光见事情紧急，立刻射出蓄势已久的一箭。 箭恰恰穿入了巨鳄的嘴，熔岩巨鳄身上鳞甲极为坚韧，但嘴中却极为脆弱，被这一箭穿入，深深地刺入喉中。 巨鳄痛得发出暴烈的嗥叫，随着它的嗥叫，一条火舌从它的嘴中喷了出来，卡在它嘴中的箭杆立刻被烧成了灰烬，但深入到肌肉中的箭头它却无能为力。 它转头向胡季这边望过来，显然是在寻找射伤它的人。当它的目光锁定在月光身上后，胡季猛然发觉，它的脖子鼓了起来，像是被吹起的气球。 “闪！”胡季立刻拉着月光闪到了石林中，藉助一根巨大的石柱挡住了自己的身躯。他回头看了看，发现兽人大部分都在离得比较远的地方，这让他心中微安。 “呼！” 膨胀得有小半间屋子那么大的鳄喉部猛然收缩了一下，就像消防队的高压水龙头喷出水一样，从它的嘴中喷出大量的火红气流，这些气流在空中扩散燃烧，挟带着炙热的粒子，风暴一般卷过胡季与月光开始站着的地方！ “火炎风暴！这、这是高阶魔法！” 月光被胡季揽在怀里，但她却来不及去反感自己被一个男子抱着，她脑海里的念头全部都与熔岩巨鳄喷出的火焰有关。 精灵族是世界上最早接触元素力量的种族之一，因此对于各类元素魔法，他们都有深入的研究。 虽然这几千年来精灵族已经沉沦，但月光多少对魔法还是有所了解——熔岩巨鳄喷出的并不是简单的火焰，而是释放了一个高阶魔法。 火炎风暴在以破坏力著称的火系魔法中，虽然不是最顶级的，但却是一切顶级火系攻击魔法的基础，而且火炎风暴本身就拥有不俗的伤害力，对一定面积内对手的无差别覆盖攻击，使得这种魔法成了战场上最常用的魔法。 拥有这种魔法的，除了人类中的大法师，就只有一些高阶魔兽了，而胡季在龙谷中遇到的火猞猁，还达不到这种水平。 月光没有想到，他们一行在地底遇到的第一个对手，竟然就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值得庆幸的是，火炎风暴积聚火元素的时间比较多，胡季及时将月光拉到了石林中的石柱后，虽然还是被乱舞的炙热粒子灼烧，但总算是避开了火炎风暴的正面袭击，除去身上零星的火苗外，胡季与月光倒没有受到其它的伤害。 正当暴怒的熔岩巨鳄扑向胡季与月光的方向时，被击倒的海法尔终于爬了起来！ 一手揪住熔岩巨鳄的尾巴，一手拎着自己的骨棒，海法尔大吼了声，硬生生将它拖得向后退了两米。 熔岩巨鳄四只粗而短的爪子在地上拚命地爬着，但却抵不过海法尔经过“神域护佑”祝福后的力量，被他拎了起来。海法尔像掷链球一样，将这巨大的家伙在头上转了几圈，然后用力抛了出去。 熔岩巨鳄“咚”一声被摔在一面石壁上，它翻身爬起，凶巴巴的目光没有任何畏缩，再次与海法尔缠到了一起。 “这家伙……极强的肉搏能力，高级的魔法能力……”胡季目光有些灼热。 “可惜，我们没有通灵水晶，如果有通灵水晶，我们就可以收伏这只熔岩巨鳄了。”月光不爱说话，一向只是默默观注着胡季，因此，她对胡季有着比别人更深入的了解。胡季只是一句话，月光就明白他的意思。 胡季点了点头，确实，如果有通灵水晶，就有可能利用它收伏熔岩巨鳄，这样一个魔、武都相当强悍的保镖，至少比一个剑师要强。 但是，要想收伏魔兽，就必须要有通灵水晶，这种蕴含着特殊魔力的宝石价格极为昂贵，与胡季拥有的星星石不相上下，可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 正当海法尔与熔岩巨鳄乱成一团的时候，从侧后方包抄的安东尼奥一伙赶到了。 远远看过去，一个矮人领着十八名二米二以上的大汉，虽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倒也有几分气势。特别是兽人战士们都举起了他们的骨刀，白森森的巨兽肋骨在这红色的世界中，分外鲜明。 “砰！”海法尔一棒砸下，虽然没有砸中巨鳄，但砸在巨鳄身旁的地上，再次发出这种闷雷般的响声。 胡季凝神一看，那巨鳄果然又翻倒在地，晕头转向地爬不起来。 “靠，那骨头真是个法宝……” 胡季对这种附加效果并非一无所知，在地球上修炼多年，他明白某些法宝拥有特殊的能力，这根巨兽腿骨便有一定机率，可以将攻击目标震翻晕眩！ “上！” 见到有便宜可占，安东尼奥招手便冲，他可是有便宜绝不放过的家伙，胡季有些时候认为他比起矮人更像人类。 十八个兽人迈开长腿就往巨鳄那冲过去，陷入晕眩状态的巨鳄足足过了五秒才翻了过来，发觉自己身后又冲来这一大帮子，它也意识到不对，斜斜地想要逃走。 “靠，想逃，门都没有！”海法尔狂吼着扑上去。 巨鳄用力摆尾，想要把他逼退，但海法尔现在对自己的骨棒有十足的信心，竖棒一拦，巨鳄的尾巴拍在骨棒上，还没等巨鳄收尾，海法尔再一次扯住了巨鳄之尾。 “嘿！”安东尼奥的石斧挟着怒罡斩在巨鳄的头上，但是巨鳄像没事一样眨了眨眼，倒是安东尼奥觉得手上发麻，石斧碎裂成了垃圾。 他有些懊恼地退后，那些兽人战士们抢过他的位置，十八根骨刀乒乒乓乓地敲了下去。 这些骨刀虽然并未磨出锋刃，但比起安东尼奥的石斧可是要坚固无数倍。而且，就像那根被海法尔当大棒使的腿骨一样，这些肋骨也拥有晕眩的附加效果，虽然比起腿骨的震翻晕眩要差上一些，但也够熔岩巨鳄受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熔岩巨鳄几乎没有清醒过，直到被活活打死它也没能再反击。 这熔岩巨鳄死得其实挺冤，它的皮让它几乎刀枪不入，而火炎魔法技能可以比拟高阶魔兽。但是给兽人们一顿乱敲，它绝大多数威力巨大的火炎魔法还没有施展出来，就失去了生命。 “哇，哇！” 天空中的怪鸟盘旋得更起劲了，胡季厌恶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些家伙大概是些食腐者，它们之所以跟着自己一行人，就是等着那些厉害的魔兽把自己一行收拾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猛跳了一下，自然界的生物往往会形成共生的局面，这些怪鸟要靠厉害的魔兽吃剩的腐肉为食，那么厉害的魔兽有可能要依靠这些怪鸟指明猎物的方向。再一想熔岩巨鳄突然在这里出现，胡季觉得自己的猜想完全有可能是事实。 “月光，你没事吧？”他问了一下月光，这才发现直到现在，自己还将这幼精灵半搂在怀里，这才慌忙松开手。 “没事。”月光倒是泰然自若。 “能不能射几只怪鸟下来？我怀疑它们在给魔兽指路。” 月光立刻明白了胡季的意思，她有些紧张地举起了弓，如果真如胡季所想，谁知道下次被这些怪鸟引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弦响箭出，那些怪鸟同熔岩巨鳄一样，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闯入者，因此也就不知道这些闯入者拥有的技能。它们的智商也不算高，因此不能从熔岩巨鳄的倒霉中吸取教训。 由于身体不适，月光这一箭出去，倒没有用“于无声处听惊雷”这样的技巧，但箭仍然飞快地穿透了三只怪鸟，空中的怪鸟惊得“呱呱呱”乱叫着散开。 兽人养的冰霜巨狼飞快地跑了过去，将掉落在地上的怪鸟衔了回来，一直热得躲在它们身上的小变态探出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似乎对这几只鸟不感兴趣。 但这几只死鸟被递到胡季手中时，胡季吃了一惊，月光的箭是穿目而出，三只怪鸟无一例外。 他弹了弹怪鸟的翎羽，发觉幸好月光射的是眼睛，这些翎羽坚逾钢铁，如果月光的箭射中的不是眼睛，就凭那骨头制成的箭簇，根本不可能穿透怪鸟的翎羽。 “把毛拔了给月光，这些东西应该可以用来做箭。”胡季将死鸟交给一个兽人：“那只巨鳄抬也给我抬走，这些东西咱们一样也不能浪费。” 以胡季在地球上修炼的经验来看，巨鳄与怪鸟身上的东西都是炼器的好材料。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远古时期矮人有那么发达的冶炼锻造技术了，有了这些材料，冶炼锻造当然事半功倍，难怪不能进入火焰之源后，矮人的文明迅速被人类取代了。 那些怪鸟吃了个小亏后学得精明了，虽然还是在胡季他们头上盘旋，但飞得高了许多。月光只是零星又射下几只飞低了的，为了节约箭，胡季后来干脆就让月光不要射了。 这片石林极大，他们走了有两个小时也没有从中走出，所有人中除了月光外，胡季的身体大概是最虚弱的，当他感觉到极为疲惫时，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休息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没有水。在这个火的世界里，胡季甚至感觉不到水元素的波动，更不要提能够饮用的水了。他们携带的水有限，兽人们又不知道节制，这一路上过来几乎全部喝光了。 “靠，你们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胡季忍不住大骂，但只骂了一句他又停住了，在这种情况下，还去浪费口水训斥兽人，根本是毫无意义。 “这些家伙其实除了身体高大多毛，也就是未开化的野人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兽人……不过他们的智商确实比起野兽强不到哪去，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等安定下来再教育开化吧……” 有了这样的觉悟，胡季便不再将兽人们犯的一个个愚蠢错误放在心上了。 没有水的话就必须尽快离开这火焰之源，因此胡季又把安东尼奥叫了过来：“安东尼奥，这儿到底有多大，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找到新出口？” “火焰之源有多大，谁都不知道，这是泰坦诸神创造万物的地方。”安东尼奥现在不再隐瞒什么，只要胡季提问，他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我们一族留下关于火焰之源的记载并不多，而且，像熔岩巨鳄这样的东西我们根本不知道。不过，穿过这片石林后会有一座泰坦神殿，在神殿中有通往失落岛的空间门。” “那么我们还要多久才能穿越这片石林？” “以我们的速度，大约还要两个小时。” 胡季看了看头顶盘旋的怪鸟，两个小时，谁知道会被这些怪鸟召来什么样的魔兽！ “海法尔，告诉你的族人，稍微休息就走，我们不能多等了。”缓过气来的胡季精神恢复得很快：“越早抵达失落岛，我们就越安全！” 胡季的想法是对的，在他们离开休息地不到半个小时，一群散发着腐烂鸡蛋味的家伙来到了这里，它们稍稍停留，便又追循着怪鸟的方向而去。它们走得不算快，只是始终与前方保持着距离。 因为知道目标，剩余的路走起来就要轻松得多了，二个半小时后，胡季就已经远远地看到前方的一片建筑物了。 这些建筑物建在一块小高地上，正对着胡季他们穿过的石林，外形风格上有着鲜明的矮人特征：质朴、坚实，不尚虚饰。 但是，这种风格并没有使得这些建筑物黯然逊色，在火焰之源历经无数年的时光侵蚀后，这群建筑物给胡季的第一印象仍然是庄严而神圣。 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无数双居高临下、神圣肃穆的眼睛在冥冥中注视着自己。在他的身边，矮人安东尼奥已经伏倒在地上，五体投地地膜拜起来。 “火焰之源中有十二处泰坦神殿，这是其中之一。” 到了这里，矮人的唠叨似乎也改了，他完成了自己长有十多分钟的膜拜后，向胡季解释：“这是我们的祖先，为了创造世界的泰坦神只们建造的祭坛，当年每个矮人都要在神殿中完成自己的成年礼。” “快点吧，都快要渴死了。”胡季有些不耐烦。 因为马上就可以抵达目的地，胡季也有些放松，而被他命令在最后警戒的海法尔，也跑到了前面来，兴高采烈地遥望泰坦神庙。就连一向很少露出喜怒表情的月光，这时也露出了笑容。 但是，就在他们离目标一步之遥的时候，危险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先是拖在后头的两个兽人老人，被从石林中窜出的几只魔兽截住，虽然兽人老人也拥有很强的力量，但这几只魔兽动作敏捷迅速，几乎是片刻间就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该死，让你待在后面的！”这个时候，胡季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这些兽人在他的构想中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都将是他保护自己的重要力量，怎么能在离目的一步之遥的地方失去！ 他瞪着海法尔吼了一声：“还不快去！” 其实用不着他催促，海法尔已经发现自己的错误，他怒吼连连地向队伍后面跑去，而经惯了各种各样袭击的兽人们，也没有因为被突袭有所慌乱。 胡季向旁边其它的兽人战士喊道：“去几个人帮帮海法尔，你们十八个给我留在这里，不要乱动！” 兽人崇拜勇者与力量，而且都十分迷信，这时胡季在他们眼中，虽然肉体上没有强悍的力量，但却是那个保佑他们的“齐天大圣”的代言人，因此他们都乖乖听从了胡季的命令。 胡季看了看安东尼奥，矮人已经没了武器，能做的也就是留在自己身边了。 胡季把那十八个兽人留在这里是明智之举，事实上，这群袭击者之所以在跟踪了这么久后才发动袭击，关键就是它们到现在才完成了对胡季一行人的包围。 当六只体型更大的魔兽，出现在胡季他们逃往神殿的道路上时，胡季嘴角噙起了森森的冷笑。 “靠，想吃我，以为本大仙真的那么软弱无力吗？”他现在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尽管论起个人作战能力，他还比不上一个嘴巴上毛还没长出的兽人少年，但是他却拥有让这些兽人战士战斗力翻倍的能力！ 一个又一个的神域佑护被他释放出去，那十八个抓着骨刀的兽人战士，很快就发现自己身上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神域护佑加强别人战斗力要消耗的精神，比起让别人穿越神之结界时要多得多，因此给十八个兽人战士加持，已经接近胡季的极限，但对于胡季来说，这就足够了。 “上吧！” 随着胡季挥手大吼，十八名大汉杀气腾腾冲了出去，地面被他们的大脚踏得震天地响，眼力好的人，还可以在这世界暗红的光线中，看到他们身上缭绕的红色气息——这十八个兽人战士经过胡季加持，身上的兽焰全部觉醒！ 如果给世界上某个诸侯见了，一定会垂涎三尺：十八个拥有兽焰的战士，哪怕是摆在那儿不用，也可以炫耀炫耀！ 这些袭击者是一群火鳞蜥蜴，虽然个头上比起熔岩巨鳄要小得多，但在火焰之源中，火鳞蜥蜴一向是群体活动，因此就算是比它们强大得多的家伙也往往退避三舍。 它们的智商比起熔岩巨鳄要高得多，而且依靠兽多势众在这一带横行惯了，并没有因为兽人战士展现出来的气势而胆怯，在兽人战士靠近它们之前，这六只火鳞蜥蜴都张开嘴，喷出带着臭鸡蛋味的气体。 胡季远远地就嗅到了这种味道，他怔了一下，兽人们不知道这气味是什么，他却一清二楚，这是硫化砷的味道！ 硫化砷是剧毒气体，人呼吸了会导致窒息和中毒，没想到这群魔兽竟然还会使用化学武器！但是一想到小变态喷出的酸液，胡季又觉得很正常了，那酸液也和化学武器没什么差别。 兽人战士们没学过短跑，因此他们在冲锋时是憋住气的，所以这些毒气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困扰，他们很快就冲到了这六只火鳞蜥蜴身边，十八根雪亮的肋骨高举重落。 火鳞蜥蜴嘴中这时喷出的已经不是毒气，而是绿色的火焰了，这种火焰几乎可以在任何物品上烧着，甚至沾在地上的石头都燃起了火苗！ 但它们的防御能力比起熔岩巨鳄而言差得太多，兽人战士的骨刀没有开锋，也能砍得它们皮开肉绽。一个冲锋之后，这些火鳞蜥蜴就在原地打转——骨刀上附加的晕眩效果又起作用了。 胡季此时还不知道，兽人战士们所执的兽骨，是火焰之源中的超阶魔兽之骨，这种超阶魔兽比起半神之体的斯利皮毫不逊色，拥有极为强悍霸道的力量。 因为这种超阶魔兽比起熔岩巨鳄和火鳞蜥蜴强悍太多，所以它兽骨上的附加效果发动得极为频繁。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十八柄肋骨长刀，单凭兽人的兽焰和劣质的武器，想击败火鳞蜥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火鳞蜥蜴的毒气和毒焰，可是在火焰之源千万年的恶劣环境中，进化出来的种族特长，而不属于任何魔法，就像兽人的兽焰与矮人的怒罡一样。 “灭了它们！”看到战得这么顺利，胡季也忍不住高兴：“动作快些！” 正这时，他身旁蹲坐的冰霜巨狼发出呜呜地咆哮示警声，胡季侧头一看，发觉侧面又有两只火鳞蜥蜴迅速爬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自己这边有实力的几乎都被派了出去，这两只一直在外围窥视的火鳞蜥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真给它们找到了自己这方最薄弱之处！ 月光一声不响地控弦搭箭，三枝箭连珠一般射出，但是骨簇的杀伤力太小，她虽然是瞄准火鳞蜥蜴的眼睛射击，火鳞蜥蜴只是眨了眨眼，箭就被弹开了。 “吱吱吱！” 爬在冰霜巨狼头上，藉助冰霜巨狼身上寒气消暑纳凉的小变态，张牙舞爪地叫了起来，这家伙倒没有被来势汹汹的火鳞蜥蜴吓倒。 但胡季想了想，就算自己给它加持神域护佑，像是对剑师时那样，它也绝对不是火鳞蜥蜴的对手。 第二十一章新生 小变态似乎很着急，揪着冰霜巨狼头顶的毛不停乱叫，胡季猛然灵光一闪，明白小变态的意思了。 小变态因为自身实力弱小，就像自己一样，就算加持了神域护佑也不是火鳞蜥蜴的对手，可它脚下的冰霜巨狼不一样！ 两个神域护佑立刻被释放在冰霜巨狼身上，这两头巨冰霜巨狼发出“呜”的长嗥，身上的毛皮变成了蓝白色，它们一张嘴，冰蓝色的冻气喷了出去。 这原本是胡季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事情，却让胡季大吃了一惊。 因为是危机关头，冰霜巨狼没办法释放更高阶的寒冰魔法，只能使用这可以瞬发的冰息术。 这也属于冰霜巨狼的种族天赋，威力本来算不上多强大，但是自进化初始就生存在这极热火焰之源的火鳞蜥蜴，对此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被冰息喷到后，体外的严寒与它们体内的炽热，产生了强烈的物理反应，虽然外表上看不到，但它们皮下的血管根本无法承受冷热交集产生的拉力，竟然断成了无数截。 “嗷嗷……”原本气势汹汹的火鳞蜥蜴痛得在原地打转，这种血管寸断的痛苦让它们别说继续进攻，连爬都爬不稳了。 而且，随着血管的断裂，它们的体内大量出血，仅仅是半分钟时间，它们就只能在地上抽搐了。 “干得漂亮！”胡季夸了冰霜巨狼一句，同时又重重敲了自己脑袋一下，身为一个狐仙，连五行生克的道理都忘了，实在是蠢得可以。如果早些想起这个，冰霜巨狼就可以收拾光这些火鳞蜥蜴！ 接下来的战斗就完全没有悬念，冰霜巨狼虽然在这几乎没有水元素的环境中，无法施展水系魔法，但是只凭它们被加持神域护佑后的种族天赋，就足以让所有的火鳞蜥蜴完蛋了。 兽人们要做的，只不过是收拾尸体而已。 “全部带着……拿不了？你手头上那堆破烂是什么？不管是你用来吃饭的还是喝水的，统统给我扔掉，就这样的破烂家伙，以后要多少有多少……还有你，那个大包裹也扔了，给我抬蜥蜴去。 “什么，包裹里是孩子？那算了，那算了——旁边那个傻笑的，你笑笑笑什么？一个人给我扛一只走，不许偷懒！” 看着在指手画脚指挥兽人们搬战利品的胡季，月光抿着嘴悄悄笑了。 别人不明白胡季为什么会这样贪婪，她却能猜出八九分来。自身综合能力值极低的胡季，实在是被自己的弱小弄怕了，只要能壮大自己实力的东西，即使不是壮大他本人实力，他都绝不会放弃。 这一战胡季算是大有收获，三十七只火鳞蜥蜴一只没少，全成了他的战利品——他已经将这小群兽人视为自己一体了。 兽人们几乎放弃了所有醰醰罐罐，除了必须的食物外，携带的就只有这些尸体。火鳞蜥蜴的还好说，一个兽人就可以背走，但那只熔岩巨鳄过于庞大，最后是六个兽人拽着尾巴才拖走。 至于海法尔与那十八个拿着肋骨长刀的兽人战士，胡季没舍得让他们扛东西，万一前方又遇到什么危险的家伙，他们可不能被别的东西牵制住。 因为万年左右没有人进入，所以远古时期矮人遗留下的泰坦神殿积满了灰尘，沉重的兽人一步踏过去，空气中立刻浮起一团一团的东西，到处都充斥着霉灰味。 但是这点小小的不快根本不放在胡季眼里。 他脑子里还满是喜悦，进入火焰之源以来的收获让他确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起开始的坏运气终于到头，自己的命运发生了转折。 “本大仙现在也算是有人有枪了，就差一块地盘——这火焰之源虽然不错，但并不适合人居，但愿那失落岛会适合我们。” 与他不同的是，安东尼奥一进泰坦神殿就拜伏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灰尘，亲吻着神殿的地面。 看到他再次陷入痴迷的状态，胡季决定暂时不打扰他，而是让兽人们就地休整，自己则带着月光与海法尔到处转，除了这两个保镖外，那两只立了功的冰霜巨狼，也摇着尾巴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它们并不是听从胡季，而是听从骑在它们头上的小变态，胡季怎么也弄不明白，小变态这家伙是怎么收伏这两只巨狼的。 泰坦神殿虽然是矮人所建，但建筑空间相当高大，这可能和矮人敬奉的神只——泰坦诸神都是巨人有关。 神殿中的装饰很简单，既没有贴金烫银，也没有镶嵌宝石，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大理石或花岗石的雕像。 这些雕像绝大多数都是矮人，也有些魔兽形状的，甚至还看到了个别精灵与地精——当然少之又少。 神殿通过长长的回廊将七部分连在一起，占地面积相当大，不过矮人显然不善于规画园林，七部分建筑间空荡荡的，从胡季的审美角度来说缺乏美感。但是，这让胡季能对整座园林的布局一目了然。 “这布局似乎有些不对……七部分有的建在天然形成的平地上，有的则建在明显不适合建屋的坡地上……矮人们为什么会采取这种布局？”胡季背着手，在转了一圈后来到建在最高处的那部分向下俯瞰。 “好像有问题，这群建筑似乎是在隐藏着什么……” 胡季仔细琢磨了会儿，发觉这建筑群有些类似于北斗阵图，他怦然心动，虽然北斗七星只是自然天体，但仙家通过揣摩这七星的运行轨迹，得窥宇宙中最根本的奥秘，身为狐仙，胡季对此自然也下过一番功夫。 “果然，果然是这样！” 看了许久，胡季终于发现了一点线索，他正要继续察探下去，安东尼奥却赶了过来。 “你结束了？”胡季明知故问，心中暗叫可惜。 “呵呵……”安东尼奥有些惭愧地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空间门，从那儿我们就可以去失落岛了。” 本来胡季对于去失落岛是相当积极的，但现在他又有了新打算。矮人在鼎盛时期修建的这神殿里，掩藏的东西没准是什么神兵利器，最差也是优质的矿石，这对于增强自己的实力可是有莫大好处的。 矮人一族在历史中沦落万年，自己得到他们远古的遗产后，想办法帮助矮人获取应有的地位就是了，也算是自己没有白拿他们的东西。 带着这样的念头，胡季淡淡地响应道：“哦，不急，多休息一下吧，到了失落岛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有敌人呢，如果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呃，也是……”安东尼奥点了点头，他站在胡季身边，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胡季瞥了他一眼，心中琢磨着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企图？ 月光虽然沉默寡言，但胡季与她相互救过性命，因此胡季对月光相当信任。胡季也明白她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而且身为幼精灵，还没有成年的她，更多时候需要冷漠的外表来保护自己。 海法尔和兽人们现在对胡季有种盲目的狂热，因为胡季不但拥有兽人们难以企及的智慧，而且还带来了神只“齐天大圣”的福佑。 只有这个矮人，他唠唠叨叨的外表下，却是胡季不能完全把握的内心，现在因为利益攸关，所以他们结成了同一战线，但等到生存危机解除后，胡季不能保证安东尼奥仍然与自己站在一起。 也正是因此，胡季多少对安东尼奥有些猜忌，这或许是胡季狐族多疑的本性使然。 他却不知，安东尼奥现在心中满是患得患失。对于胡季的来历，他始终是心存疑问，这家伙的运气差到了极点，但也好到了极点。 他贪婪而弱小，但是关键时候却有为别人挺身而出的勇气，他对这个世界许多基本常识都缺乏了解，但却在与敌人的对抗中表现得狡猾机智。 总之，这家伙就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 矮人当初信任人类，最终却被人类背叛，这血淋淋的教训，让安东尼奥不敢轻易敞开心扉。但在进入神之结界前，他曾发誓要向胡季公开自己知道的所有矮人的秘密，可是他也感觉到胡季对自己有意保持距离，因此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头。 两人各怀鬼胎，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后还是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月光解开了这尴尬的局面。 “安东尼奥，给我们介绍一下这座神殿吧，胡季刚才四处转悠，看起来对这里也很感兴趣呢。” 胡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自己到处转可是不怀好心，打着要从这搜刮的主意呢。 “好的。”有了月光起这个头，安东尼奥精神一振：“其实，有关我们祖先在火焰之源建造十二神殿的资料，到现在还保存着的，也就只有这一座了。 “一方面，是因为这座神殿是离通古斯城最近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座神殿保存着创造矮人的泰坦古神宝藏。” “咦？”安东尼奥坦然承认这里保存着泰坦古神的宝藏，这让胡季大吃一惊，安东尼奥一向说话要拐三个弯，一点矮人的耿直脾气都没有，但现在却转了性？ 倒是月光在一旁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她的观察力非常敏锐，与安东尼奥又非常熟悉，因此对他会有这样的变化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可以说，她是有意促成安东尼奥的这种心理变化的。 自从胡季舍命救她后，她就完全信任了胡季，她当然不知道这是胡季这具身体，那个热血青年残留在体内的性格在作怪，只是认定胡季在那个贪婪的外表下，掩盖着如同精灵般对各种生命的热爱。 因此，她希望安东尼奥也如同她一般信任胡季，自己这两个虽然不同种族，但却最好的朋友也能成为真正的伙伴。 “虽然有关这件泰坦神器的资料少之又少，但是我还是找到了一些。”安东尼奥露出骄傲的表情：“一万年时光，并不足以完全抹掉历史。” “那么你知道这里藏的神器有什么作用吗？是泰坦神只的武器？”对于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充满渴望的胡季立刻问道，他暂时不想去分析安东尼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直言起来。 “呵呵，并不是武器，事实上就算是泰坦神只的武器，也不适合你用，他们太高大，即使短剑也有两个海法尔那么高。” 安东尼奥笑了笑：“这其实是泰坦神灵的元素之眼。” “元素之眼？”胡季追问了一句。 “泰坦利用各种元素构建了这个世界，为了更好地寻找他们需要的元素，所以创造了这个元素之眼。” 安东尼奥解释道：“作为泰坦众神最早创造的智慧种族，我们矮人得以保存这件神器，也正是这件神器，使得我们矮人在探勘锻铸上取得了无与伦比的优势。” “啊……”胡季有些失望。 “其实你不必失望，有了元素之眼，能够到这火焰之源寻找高质量的材料，再加上我们矮人一族传承下来的技术，虽然不能为你打造神器，但一般意义上的强力武器根本算不上什么！” 安东尼奥安慰道：“只要我们安定下来，我就去寻找我的族人，虽然矮人已经沦落到苟延残喘的地步，但在某些地方仍有小的矮人群落，延续了我们的技巧。” 这话已经不亚于直接向胡季表示绝对信任，胡季也知道凭借自己现在，还不足以让矮人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但这是第一步。 在玛丽莲小姐那看到的，有关这个世界政治经济和社会状况的书籍，让他觉得自己凭智慧而崛起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胡季笑了一笑，虽然狐性多疑，但修炼多年足以让他养成普通人不具备的气度：“现在我什么都不能承诺，但在合适的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承诺的。” “那么就谢谢了。”矮人微点了一下头，算是行礼。 “不过，我对元素之眼很有兴趣，如果我把它从这拿走，你觉得会怎么样？” “我没有任何意见，如果你要拿走，那就拿走吧。”安东尼奥脸上露出狡猾的微笑来：“泰坦众神将元素之眼交给矮人一族，原本就是用来保护矮人，只要用在矮人的利益上，是谁在控制它并不重要。” 两人相对而视，从对方眼中都发现了相同的东西，这让胡季心中非常高兴。 他宁愿与狡猾的矮人打交道，也不愿意与那些顽固不化的家伙做交易，毕竟，聪明人在一起，总是能找到妥协的结合点。 在这块名为尤诺班的大陆最南端，被称为罗曼半岛的巨大半岛，向大洋深处延伸足足五百公里，这个像倒过来的小丑帽似的半岛最南端，隔着浅浅的海峡，是一连串如珍珠一样的小岛。 绝大多数小岛上都有人居住，上面的资源也得到了充分开发，就连最南端一个大约十五平方公里的岛上，也有一些迁移过来的渔民。 这个岛几乎没有什么特产，土地贫脊，缺乏矿藏，倒是被当地人称为“斯卡沃姆”的史莱姆数量惊人。 这种软件虫子其实也是一种魔兽，和小变态一样能吐酸液，但它们的酸液含酸量低得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即使滴到了人眼中也只能让人流上半天眼泪而已。 这种几乎没有利用价值的史莱姆只生存在这座岛上，离开这个岛就会很快死去，也正是因为它们几乎没有利用价值，又生活在这样贫脊的小岛上，所以人类才没有把主意打到它们的头上来，从而让它们能够繁衍生息。 在这个岛的最高处，一个约有四百米高的小小山顶上，自然形成了一块平台。从这平台向外望去，依稀可以看到远方的罗曼半岛。 这时天气正好，大海之上晴空万里，但山顶平台上却闪烁着一层电光。暗蓝色的光芒开始只是一个小点，很快扩大成了一个直径有五十米的大圆。 紧接着，从大圆中窜出一只变异鼠，小家伙四处望了望，又回过头来。在变异鼠之后，跟出的是个黑发黑眼的人类，他脸上挂着懒懒的笑意，眼睛微眯，但却偶而闪出慑人心魄的神光。 在胡季走出空间门后，月光、安东尼奥、海法尔，还有两匹冰霜巨狼都走了出来。 胡季站在高处四下张望，当他发现海对面就有人类城镇时，吃了一惊：“失落岛不是与大陆分隔开来，没有人类活动吗？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一万年前确实如此。” 安东尼奥也苦笑：“但是这一万年来地质活动和人类扩张，失落岛早就成了人类活动的范围了。” “靠……”胡季张大了嘴，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念叨了声，自己还以为运气有所好转了，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基地失落岛早就有主了。 失落岛，失落岛，你还真是让人失落的岛啊。 “只有回去再考虑其它地方了，世界之大，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属于我们的土地。”沉默半晌后胡季这样说。 “呃……对不起，我知道这有点残酷，但是我还不得不告诉你。”安东尼奥干咳了两声：“从神殿来的空间门是单向门。” “单向门？” 胡季吸了口气，他向身后望去，兽人们倒全都出来了，但那蓝色的空间门也消失了。 “我靠！”胡季气得手指天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还让不让人活，连退路都给他断了，难道说自己的运气真的这么差吗？ 胡季当然不知道，在世界之巅吉力马札罗的上空，某些神只正笑咪咪地看着他的表情。 “很有趣，不是吗，我要看看只凭借神格，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某位神只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啊，这么漫长的时间也太无聊了，反正他的命运现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就当是个玩具吧。”另一位女性神只也说。 这些无良神只的对话，胡季是听不到的。 他现在跌坐在那个平台上，正懊恼地想着办法。 这座小岛有十多平方公里，还是足够他们一行人隐藏的，但是他们需要食物，寻找食物时难免和岛上的居民相遇，到时一大群兽人被发现待在这儿，蜂拥而至的捕奴者足以把他们淹没。 “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啦，这里属于威尼斯城邦联盟，在这个国度里，精灵矮人或者其它非人类种族，是可以拥有自由民身分的。不像在贝尔帝国，任何非人类种族如果没有主人，捕奴队就可以随意捕捉。 “只要我们能弄到某位领主或市长的自由民身分证明，我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这儿生存。”安东尼奥看到胡季沉默的样子，便解释道。 “这个我也知道一些，现在问题是，我们怎么样才能弄到自由民的身分证明？”胡季苦笑着耸了耸肩：“这儿的权势人物凭什么给我们发证明？还有，在他们给我们发证明之前，我们又怎么生存？” 安东尼奥耸了耸肩，胡季说的问题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确实，威尼斯城邦联盟比起贝尔帝国要好得多，但这种好是建立在更加赤裸的利益或者说金钱基础之上的。这些海运便捷商贸发达的城邦，各个都充满着铜臭味。 “其实，这些问题都难不倒我，最让我觉得麻烦的是怎么样去对面的大陆——只要到了那儿，别说我们有星星石，凭我们的实力，就算当强盗总也能熬过开始最困难的阶段。”胡季看了看周围，觉得自己的同伴中还只有安东尼奥有些头脑，因此低声对他说道。 “强盗……说到这个，我们当陆上强盗和当海盗有什么区别？要想上岸，抢一艘船就是了！” 这话让胡季豁然开朗，他一拍手：“好吧，那我们就抢一艘船！” 有了明确的方向，胡季的脑子就完全调动了起来，他让海法尔将兽人部落整顿好，找了个安静隐蔽的地方落下脚，然后将安东尼奥留下帮助海法尔——主要是怕这个兽人大个子没脑筋，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而自己则与月光、小变态和两只冰霜巨狼开始勘察周围的情况。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斯卡沃姆，当这群像五颜六色的泡泡一样的小东西出现时，月光惊喜地叫出声来——女孩子总是对这种外表可爱的东西，有着无法遏制的兴趣。 她满是欣喜地抱起来一个，这家伙胖胖的身躯浑身湿滑湿滑的，让人感觉到一种直沁肺腑的清凉，月光又慌忙将它放下，小胖子一扭一扭地蠕动着跑开了。 小变态对于这家伙显然很感兴趣，胡季一行人中，它能够欺负的也只有胡季——但最近连胡季也变得让它不太敢欺负了。 能欺负欺负这些胖乎乎的彩色圆球，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娱乐，因此，它上去也碰了那个斯卡沃姆一下——但是很不幸，那个斯卡沃姆刚才受了惊吓，现在正处在敏感时期，因此做出了过激反应，哗一声喷出了一团酸液。 小变态自己就是靠酸液吃饭的，当然不会被这最低等的魔兽的酸液怎么样，但被喷得一头一脸，身上的毛也变得湿漉漉的，这让它大感失了面子。 倒是月光看到它狼狈的样子，发出轻脆的笑声，小变态想追过去给那只斯卡沃姆一点教训，但胡季阻止了它——就凭斯卡沃姆让月光发出难得的畅快笑容，胡季觉得算是有功之臣了！ 冰霜巨狼对于自己的同伴受到“欺负”，似乎也心有不甘，赶到那只傻乎乎的斯卡沃姆身边，东嗅西嗅了会儿，还将它翻了过来。 斯卡沃姆翻身倒是挺伶俐的，一纵一纵又逃得远了些。 冰霜巨狼又在原地嗅了嗅，似乎有什么发现，用力地刨着脚下的泥土，不一会儿，它们脚下刨出了一个坑。 胡季看到坑里有团红色的东西，像是另一个斯卡沃姆。他以为是个死去的斯卡沃姆，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斯卡沃姆脱下的外壳。 “咦！”斯卡沃姆脱下的外壳，与它在身上时除了颜色一样外，几乎没有什么相似的，原本是皮质的外壳现在许多部分都风化脱落，变成了丝网状的。胡季抓起来捏了一下，心中不由得一动，一个念头让他欣喜若狂。 “如果这真是斯卡沃姆的外壳形成的，那倒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有了这个念头，胡季注意了下，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斯卡沃姆并不算多，在小岛近海的湿地里，无数斯卡沃姆在那儿蠕动。 到处都看得到斯卡沃姆留下的皮。 “这个有什么用吗？”以月光对胡季的了解，她看出了胡季压抑着的狂喜，因此低声问了一句。 胡季点点头：“有用，有很大的用处，从这儿的人任这些皮扔在这里来看，他们显然还没有发现这些皮的用途……” “哦。”见胡季没有具体说明皮的用途，月光也不生气，只是哦了一声。 他们继续前行，在小岛的东北端，他们发现了渔民的村子。 与其说是个村子，不如说是个小聚落来得好，也就三五间高脚屋，一座极简陋的小码头。胡季站在高处仔细观察这几间屋子，发现没有孩子与女人在户外活动。 “嗯，这儿并不是他们常住之所，可能是捕渔的渔民临时休息的地方，没有女人与孩子，那么就不能算是完整的家。” 这个发现让胡季心情一松，没有常住居民，那么他以后想得到这个岛屿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了。 “这些渔民选的地方不错，那儿是一个好港口，可惜空间太小，缺乏扩张潜力。不过，似乎这儿也用不着那么大的港口吧，真要靠斯卡沃姆为我创造财富，那么尽量保持这个岛生态的原生状态，也是非常重要的。” 在几处能俯瞰整座岛的小山丘上转了转，花掉了近三个小时后，胡季对失落岛的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 他已经从刚来时的失落心态中完全走了出来。 确实，失落岛在别人看来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既缺乏资源又缺乏大型良港，离大陆还不远不近处在比较尴尬的位置，但是因为有了斯卡沃姆的皮，胡季相信这座岛有朝一日会闻名全世界的。 港城白湾是南罗曼半岛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如果说罗曼半岛像个上宽下尖的倒放着的小丑帽，那么白湾就处在小丑帽最南的尖端。 这儿物产并不丰富，但是一则拥有巨大的天然良港，二则正处在东部大陆与西部大陆海运的中间。 狭长的罗曼半岛，迫使所有的海船都不得不向南绕过白湾。因此，白湾也就成了世界各国商船云集之所在。 操着各种口音的人类，获得自由民身分的精灵与矮人，用尖锐的声音叫喊的地精，甚至在历史的长河中近乎销声匿迹的侏儒，都在这座庞大的城市忙碌。这个城市节奏非常快，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某根无形的鞭子驱使，迫使大家不得不忙碌起来。 那根无形的鞭子叫作金钱。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这是白湾人最常说的一句话。 为了追逐那响当当亮晶晶的家伙，白湾人甚至对贵族礼仪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那些繁冗的仪式，只能耽误他们赚钱的时间而已。 因此，白湾人采取了罗曼半岛上大多数城市所用的政体：共和制。 所有财产超过十万威尼斯金币（而不是已经贬值了的贝尔帝国金币）的居民，只要依法纳税，那就拥有选举市政官和市议会的权力。 而所有财产超过百万威尼斯金币的纳税居民，就拥有竞选市议会评议员的权力。至于市长的标价，则是五百万威尼斯金币。 因此这是一个赤裸裸的以金钱衡量地位的地方。 当然，这种现象在整个威尼斯城邦联盟都很普遍，因此这儿被贝尔帝国轻蔑地称为“地精国家”。 其实，地精也好，精灵、矮人也好，他们虽然可以在这儿获得公民权，却无法获得选举权与被选举权。 “白湾第一财富拍卖所”是白湾的一个中等拍卖所，这儿正在举行每周一次的例行拍卖会，嗅觉灵敏的本地商家，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约有数百人在此寻找商机。 “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项物品，是质量八十安的星星石！八十安！大家都知道，我们白湾城底下的星星石也不过是一百六十安而已！八十安的星星石，足够保护一座人口二十万的城市！拥有这颗星星石，你就拥有了一座城！” 第二十二章名利场 拍卖师鼓起如簧之舌，他的表情也很兴奋，因为这是他拍卖过最大的一颗星星石了。随着人类的扩张，城市与村落遍布尤诺班的各处，能保护生物免受瘟疫与魔兽侵袭的星星石，产量则日渐减少，像这样达到八十安的星星石，更是罕见。 这颗星星石当然是胡季带来的，为了保护自己的身分，他们在抢了一位富商后进行改扮，胡季的头发眉毛被染成了银灰色，月光则扮成了他的精灵侍女，安东尼奥成了矮人管家，至于海法尔，当然是兽人保镖——在喜爱奢华的白湾，这倒并不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事实上，这个场面摆出来后，白湾第一财富拍卖所，至少表面上是相信了胡季自称的贝尔帝国大矿主身分。 “一百五十万金币一次，一百五十万金币二次……没有加价了吗？这可是八十安的星星石啊，一百五十万金币太便宜了……太好了，那边那位先生出价一百六十万金币……一百七十万！” 拍卖场有些冷清，因为胡季急着出货，所以在宣传上准备得就不够充分。拍卖师心中觉得可惜，但他却不知道像这样的星星石胡季根本不放在眼里。 最后的价格到了二百万，事实上这颗星星石完全可以卖到三百万的。扣除拍卖场抽成的百分之十，还有代扣的税，胡季实际上到手的是一百五十万威尼斯金币。 “您怎么带走这些钱？”拍卖所管事相当殷勤地问。 “给我在夏洛克银行建个账户，将一万金币换成现金，其它的全存入账户中。”胡季经过几天的打探，对于如何处理这笔钱也早有准备。 “您是从遥远的贝尔帝国来的，如果您还要在白湾做其它生意的话，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位可靠的中间人。”名为托蒂的拍卖所管事，极尽所能向这位新出炉的百万富翁献殷勤：“他会把一切都打理让您满意的。” 胡季心中一动，自己确实需要一个熟悉白湾情况的人为自己奔走，无论是安东尼奥还是月光，显然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 “托蒂先生，很感谢你的推荐。”胡季点了点头：“你确信你推荐的人可靠？” “呃，事实上，先生，我要推荐的是我的侄子马尔蒂尼。”托蒂搓了搓手，自己这侄子一直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现在让他跟了这位贝尔帝国的先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死去的兄长。 “那么我就放心了，你让他下午来找我……就在皇冠旅店。”胡季不知道托蒂的主意，而且他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中间人，只要熟悉白湾情况就可以了。 皇冠旅店是白湾最好的旅店之一，胡季他们抢来的钱只够购置一套行头的，因此原本住不起这样好的旅店，后来是第一财富拍卖所将他们安排到了这里。 比起留在岛上风餐露宿的兽人们，这里的待遇几乎如同天堂，海法尔这深山中的土包子早就乐不可支，因此，回旅店是海法尔最高兴的事情。 但他们带着叮当响的钱袋来到皇冠旅店前时，却发现一群人正堵在旅店门口。胡季有些奇怪，在白湾城，这样的闲人可是不多。 只见门口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光头男子，在这样的冬天里赤着上身，背部和胳膊上都有魔兽刺青。 他抱着膀子，默不作声地站在那儿，冷冷看着坐在皇冠旅店门口的一个男子，而他的周围几个明显也是混混打扮的人，正指着那个男子叫骂。 那个被叫骂的男子满脸紧张，缩在旅店的旅店的门框上，一声不响地任混混们叫骂。胡季在外围看了会儿，嘴角渐渐噙起了冷笑。 也难怪他噙起冷笑，生活在地球上千年的老妖怪，见多了这种名堂。 这群人在这叫骂半天也没有动手，而皇冠旅店这么大的店子，竟然也任由他们堵住门口，只证明一件事情。 被叫骂的男子眼睛飞快地往外扫，很快就看到了胡季，胡季感觉到他眼神一松，心中便再度冷笑起来。 真是……自己竟然在这被人当作了肥羊啊。 “快还债！”那群只骂不动手的混混开始发飙，他们冲上去把那个被叫骂的男子推倒在地上。 其实在他们的拳头落下之前，那个男子就杀猪一般地嚎叫起来：“别打，别打，我会还钱的，我可以把地契给你们，我可以把所有的地契都给你们！” “地契？我们对那个不感兴趣，我们只要现金！”光头男子终于冷冷发话：“听说你们祖上是贵族，应该有不少东西留传下来吧。” “那些是祖传的，我不能给你们！”挨打男子抬起脖子还挺硬气。 胡季对他们的这些三流演技实在是不感兴趣，他们看到自己后才开始正式表演，这证明自己是他们的目标，既然这样，自己这个主角还是提前出场算了。 “海法尔！” 他不紧不慢地喊了声，站在那无所事事的法海尔立刻凑了过来。 “把他们全赶走，别让他们挡我的路。” “嗷！”海法尔猛然振臂，他以为胡季让他揍人，立刻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拿了出来。 兽焰翻涌再配上他巨型的身材，倒让人觉得有几分压力。挡在他们面前看热闹的都纷纷让开，海法尔大踏步走了过去。 胡季嘿嘿一笑，这家伙头脑简单当然不懂演戏，但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还是像足了贵族们的保镖打手。 “你这兽人想干什么……啊啊别、别！” 那个光头的人类大汉看上去很凶狠，可是当海法尔站到他身前时，他的凶猛就全不见了，更何况法海尔伸手就拎住了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滚，别挡路！” 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看着这光头大汉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当他惨叫着落在十多米外地上，摔得爬都爬不起来后，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海法尔身上。 “嘿嘿……敢挡我们的路！”想到因为这些家伙，自己不能及时进入旅店享受美味大餐，海法尔就怒火上涌。 他一步步走向其它混混，这些混混欺软怕硬，遇到他这样连话都不听的家伙，除了逃跑外别无选择。 混混们抱头鼠窜了，只有那个被他们殴打的男子还留在那。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沾满灰尘，看上去狼狈不堪，匆匆忙忙地来到胡季面前：“谢谢，谢谢大人，不知道小人是否有荣幸获知大人的大名？” 胡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耸耸肩。 那个人不知道胡季的真正意思，站在那稍一愕，接着又靠了过来，他还想说什么，矮人安东尼奥一把拽住他的衣服。 “忘了对你说，你们的演技太差，所以得不到任何出场费。”安东尼奥个头比这人要矮得多，但矮人大鼻子之上的一双眼睛射出夺人的目光：“现在滚吧。” 那人张开嘴巴还想说什么，周围却传来了一片哄笑声。 看来他们在这附近几乎无人不识，那人倒也不觉得羞愧，只是缩了下脖子，嘀咕了一声“倒霉”，就施施然离去了。 胡季有些佩服他的大胆和厚脸皮，就算这样失败也能泰然自若，甚至连海法尔的拳头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这伙人在门口行骗，皇冠旅店竟然没有人出来阻止驱赶，这让胡季对于皇冠旅店的好感化为乌有。 如果不是等托蒂的侄子，胡季想立刻搬离这儿。 等到下午三点左右，胡季小睡了个午觉起来，旅店的侍者把托蒂的侄子带了过来，两人一对面，都禁不住愕然。 “原来你就是托蒂的侄子马尔蒂尼，果然是个可靠的人呢。”一怔之后，胡季哈哈大笑，来的人竟然就是上午在旅店前的骗子，这家伙倒还真是大胆，不过也可以看出他的叔叔肯定不知道他上午惹的事情。 “唔……”马尔蒂尼脸上仍然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连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他慢慢摘下自己帽子，向胡季行了个礼：“先生，我告退了。” “不，不，不需要。”胡季的嘴角翘了起来：“我对你很满意，只要你不再做上午那样拙劣的演出，我可以聘用你。” 马尔蒂尼终于吃了一惊，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有些局促的表情，手不安地捏着帽子：“先生，请允许冒昧地问一下，你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为什么还会留下我？”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的不是一位圣洁的牧师，而是一个能替我干活的人，你脸皮够厚，心也够黑，虽然笨了点，但那没关系，我不需要你有多聪明。”胡季毫不客气地说：“你看到了我的兽人保镖和矮人管家，这只是我实力的一部分，因此，我不必担心你敢背叛我。” “我懂了，你需要的就是一个痞子，而我恰好就是一个痞子。”马尔蒂尼脸上有些犹豫：“我能问一下我的身价吧？” “那是当然，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得知道你值不值这个价格，马尔蒂尼先生，你先得替我办妥一件事情。” 不得不承认，胡季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这位马尔蒂尼是个能做事的人。 仅仅两天时间，他就替胡季打听到失落岛现在的主人，一位破落的贵族后裔。这位贵族后裔开始还拿翘，一口咬定失落岛是非卖品，想要乘机抬高价格，但是给马尔蒂尼和他的同伙设了个赌局后，不得不低价将失落岛转让了。 而这几天中，胡季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在港口买了五艘货船——这些货船都不算巨大，接着他又买了大量的食物，主要是肉类，将所有的食物都运上船后，雇人将之运上了失落岛。 在岛上过着半饥半饱生活的兽人们，生存危机终于暂时解除，他们还算听话，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这恐怕也和岛上少有人有关。 此时马尔蒂尼已经顺利将岛权弄到了手，所花费的不过是三十万金币而已。 “干得漂亮，下面要做的就是为我招募水手与工人。”胡季对马尔蒂尼的工作相当满意，对于那位破落贵族他丝毫都不同情，需要他关怀和同情的人太多了。 “恕我直言，胡季先生。”对于把染色洗掉的胡季，马尔蒂尼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他很清楚自己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 “那个无名岛根本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您不如将您的钱投进远洋贸易，虽然一百五十万金币在这个行业算不上宽裕的资本，但运作得当，一年内翻上一翻我还是有把握的。” “你不懂，这个岛现在没有价值，并不等于以后没有价值。”胡季笑了笑，自己的打算必须保密。 马尔蒂尼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按照胡季的要求去招聘工匠人手，胡季则又拍卖了一颗星星石，这一次价格远超过上次，让他的资金变得更加宽裕起来。 胡季在白湾城郊买下一片庄园，庄园面积不小，因为土地贫脊，所以胡季花费的价钱也不算太高。 那些工匠来了后，按照胡季的安排，在庄园中建起了的两排简陋的砖房，这种建筑风格与白湾的完全不同。而同一时间，胡季乘着夜晚偷偷将兽人们运到了庄园，对于兽人的安排，胡季暂时还没有思考成熟。 兽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生存的物资，更需要的是生活的土地，而在开发极为彻底的威尼斯城邦联盟，至少在白湾附近，胡季无法为他们找到这样的空阔土地。 当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有关一个来自贝尔帝国的黑发暴发户传闻，在白湾传播开来。 他的每一笔投资，看上去都愚蠢无比，甚至他还养了好几百兽人，以至于有人都怀疑他的智商是不是也只有兽人的水平。 砖房建起来的作用有二，一是库房二是车间，地球工业化大生产的经验，是还停留在中世纪小作坊时代的尤诺班人难以理解的。 在砖房建起来后，一群工人被招募而来，胡季亲自指导他们，将从失落岛运来的斯卡沃姆皮烹煮缫丝，缫丝机也被工匠制了出来，虽然还很简陋，但作为起步阶段，已经能满足胡季的需要了。 当缫出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丝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安东尼奥莫名其妙，海法尔问可以吃吗？而马尔蒂尼眼中立刻闪闪发光尽是金币的颜色。 “这个……这个可以织布吗？” “这个不可以织布，但是可以织丝绸，比布更柔软，更光滑，更有亮泽，穿在身上也更为舒适。”胡季哈哈一笑。 “丝绸……丝绸啊！”马尔蒂尼发出赞叹：“这东西，一定会比黄金还珍贵的！” “而且还没有竞争对手，我想给它定上什么价格，那么它就是什么价格。”胡季在心中暗暗想。 他一点都不怕工人们将缫丝技术传出去，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蚕，也没有桑树，能够提供生丝的，就只有斯卡沃姆。 而斯卡沃姆的唯一产地，被自己掌握着！ 不过胡季也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实力代表一切，自己手中的地契，并不能保证失落岛的安全。 要想保证这个岛始终在自己手中，并为自己创造财富，还是需要大量的武力。其它的武力未必靠得住，但手头上的这队兽人训练得当，会成为绝对属于自己的力量。 还有矮人与精灵，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他们中的一部分也会加入自己这一方来。 他回过头看了看月光，发现一直没有出声的月光痴痴地站在那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些五彩缤纷的丝，似乎闪出了无数星星。 胡季苦笑了一下，不但漂亮的衣服对美女有杀伤力，漂亮的丝线也有呢。 其实，比起地球上的丝绸，这里的丝还是有缺陷的，比如说缫出的丝大多不长。但是因为斯卡沃姆自然拥有各种颜色，所以这些丝织成的布无须染色就可直接制衣。 斯卡沃姆丝绸，一经问世就轰动了整个白湾。 华丽的色泽，舒适的手感，轻薄的质地，透气的性能，几乎所有布料的优点都集中于此。 春天来临之际，当月光穿着胡季亲自设计的真丝礼服，出现在白湾港的公共场所时，在场的其它美女全部黯然失色，她们投向月光的嫉妒、贪婪或者羡慕的目光，让月光尖尖的长耳都红透了。 但另一方面，月光觉得自己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精灵一族是恬淡而寡欲的，但是，他们同时也是骄傲的种族。 月光在白湾的竞技场、众神殿、大歌剧院转了三天，三天都换上不同颜色的丝衣，这使得白湾城的女性都如痴如狂。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位突然而来的美丽幼精灵的身分，有人传说她是古老的精灵王族后裔，也有人说是某个帝国皇帝宠爱的女奴。 当月光是胡季“女侍”的身分经马尔蒂尼一伙传出，一天之内，胡季收到的邀请函可以用来烧饭。 对于这些邀请，胡季一一婉拒，正当白湾城的达官富商带着不满，讨论这位神秘的贝尔帝国暴发户时，马尔蒂尼从贝尔帝国赶回来，也带来了胡季等待已久的一些书面材料。 基督山伯爵胡季，贝尔帝国偏僻荒凉的远东地区，一个没落贵族最后后裔，同情精灵、矮人与兽人在贝尔帝国的遭遇，因此携带全家来到自由的威尼斯城邦联盟，来到了美丽的白湾城。 胡季给自己编造了一份几可乱真的家族族谱，还让马尔蒂尼花了两个月时间，乘浮空飞艇赶往贝尔帝国，制造了相关的证明。 这样一个身分对于胡季是极为重要的，他自己的外表与尤诺班人差距极大，没有一个合适的身分很容易引起怀疑。 另外，他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这些力量中很多都要由身分带来。比如说，有伯爵的身分，失落岛就名正言顺地成了他的领地，他也理所当然地将失落岛改名为“新基督山”。 有了这份证明，胡季还炮制了一个家徽，一只红色的狐狸。这个家徽的意思众人都不明白，也没有谁去问。 “马尔蒂尼，这一路上你辛苦了。”马尔蒂尼的表现其实大出胡季所望。 这人善于审时度势，很会揣摩自己的意思，做事情又胆大心黑，很快得到了胡季某种程度上的信任，因此造假这样的事情胡季也放心地交给他。就凭丝绸带来的未来收益，和海法尔展现的实力，足以让他保持一定的忠诚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伯爵大人。”马尔蒂尼不动声色地改了对胡季的称呼，这让胡季更加满意。 “那么马尔蒂尼，你将成为我的对外管家。”胡季觉得是给马尔蒂尼一些好处的时候了：“每个月的薪水，嗯，我看就一万金币吧。” 这绝对是个慷慨极至的数字，即使是马尔蒂尼在拍卖场的叔父托蒂，一年也只能赚到这个数字，而马尔蒂尼一个月就能弄到！ 这让马尔蒂尼感激涕零，一个会赚钱又懂得花钱的主人，是威尼斯城邦联盟最好的主人，对此马尔蒂尼深信不疑！ “这些邀请函我都拒绝了，不过，现在我将邀请这些大人物们来这里，你再辛苦一段时间，把这件事情准备好。”胡季又交给了他新的任务。 马尔蒂尼精神一振，这样的任务他爱做，而且他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这位主人，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白湾高层社交的中心人物。 那时，连带着自己也将成为所有中间人或管家中的中心人物了。 神秘的贝尔帝国暴发户是个伯爵，而且他准备在自己的庄园里开办舞会，邀请白湾各位有头有脸人士的消息一经传来，胡季再次成为白湾城社交圈里谈论的焦点。 当然，更多关注着他的人都是女子，特别是被月光几乎层出不穷的丝绸礼服，灼得心头发烫的女子。 于是，那些没有被邀请到的大人物们，被家中的夫人、小姐弄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派人去搞一份邀请函来。 好在胡季本意就是将这次舞会弄成服装发表会，影响当然是越大越好，于是一一补上邀请函。 胡季有自己的打算，星星石确实值钱，但正是过于值钱，自己如果大量出手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他不打算把剩余的星星石出售掉。那么，他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必须要有足够的金钱，而要有足够的金钱，就必须拥有赚钱的产业。 失落岛的斯卡沃姆就是他的金矿，如果不充分利用丝绸带来的收益，那么他就不是胡季——拥有狐仙智慧的人类了。 白湾城市长贝卢斯科尼是一个热爱运动的胖子，身材并不高大，但是精力充沛，对于任何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心——总是会追根究底地询问，这东西能否带来经济上的利益。 正是因为他深谙赚钱之道，所以四十岁时就成为白湾数一数二的大富翁，五十二岁当选为白湾城市长。 坊间普遍认为，他有可能在六十岁前，坐上威尼斯城邦联盟元首的位置。 虽然白湾尽可能地不去干涉商人们的正常经营活动，但是身为市长的贝卢斯科尼还是有一套特殊的情报机构。 因此，他对于基督山伯爵胡季的情况，知道的比别人要多得多。 甚至胡季出售的两个星星石之一，就是被他的家族产业买下，然后又转卖给了西方奥克斯王国。 当然，对于胡季的真实身分，贝卢斯科尼是相当好奇的，但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月光的那些服装。 身为商人政治家的敏锐嗅觉让他意识到，这如果不是一个巨大的机会，那么就是一场危机。所以，他对于胡季弄的“舞会”相当热衷，下午四点钟左右就完成了公务，然后坐上马车赶往胡季的庄园。 一路上豪华马车络绎不绝，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城郊的基督山庄园。 贝卢斯科尼皱了皱眉，从这些马车上的家徽，他不难认出几乎所有白湾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那个基督山伯爵摆出这么大的排场，究竟有什么用意？ 经过胡季的重新布置，现在的基督山庄园已经远非刚买来时可比拟。门口是四个高大的兽人战士，穿着为他们特制的统一板甲，实际战斗力姑且不论，至少气势上丝毫不亚于人类高级战士。 进了庄园门，三十多个兽人战士正在进行操练，负责训练他们的，是个身材过二米五的超大个儿。这个兽人大个子手中拿着一根粗壮的兽骨，偶而回头来看这些经过的马车时，眼神极为凶狠。 贝卢斯科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白湾是个自由城市，矮人精灵都可以成为自由民，兽人也不例外。 但是，一队兽人组成的士兵就不同了，虽然不是没有自保能力，但是白湾的主要防御力量还是靠佣兵，商人们自卫时也主要雇佣佣兵，像这样明显是自己培养训练战士的，倒真不多见。 这个基督山伯爵，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们的实力怎么样？”贝卢斯科尼伸出头问自己的护卫。 那个护卫留着一头麻花一样的小辫，看上去有些滑稽，皮肤黝黑，虽然没有兽人那么黑得发亮，但也与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咧嘴笑了笑：“那个最大的家伙还行，不过维阿一个人可以揍他三个，我嘛……大概六个吧。” “古力特，等回去我会把你这话告诉维阿的。”另一个同样黝黑皮肤，但是梳着马尾辫的护卫耸了耸肩。 “戴维斯，如果你告诉维阿，我敢打赌他首先是会揍你一顿的。”古力特放声大笑。 虽然自己的这几个护卫谈话间并没有顾及自己，但贝卢斯科尼一点都不介意。 这些家伙来自一个叫作苏里南的地区，夹在世代交战的库克王国与伊弋尔联邦，因此勇悍好战的元素融入到了他们的血脉中。 古力特、里杰卡尔德还有巴斯腾是其中侥侥者，一向有苏里南三剑客之称，他们被贝卢斯科尼以重金聘来作为自己的护卫，再加上戴维斯这样的好手，贝卢斯科尼对于自己掌握的武力一向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戴维斯说到的维阿，也是贝卢斯科尼找来的护卫，但与海法尔一样，他也是一个兽人。 听到古力特对这些兽人战士的评价，贝卢斯科尼点了点头，虽然胡季大张旗鼓，有些示威的意思，但这恰恰证明了他真正的实力尚有不足。一只张牙舞爪的魔兽，绝不会是最危险的魔兽，那种一声不响扑来的家伙才最可怕。 “就让我看看，这位基督山伯爵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吧。”贝卢斯科尼在心中自语。 比起其它大富人家，胡季的庄园并不显得奢华。 原来的小堡垒他依然保留，但在堡垒之下的平地上，他用砖石建起了一幢占地面积颇可观的建筑。安东尼奥找来的矮人工匠，忠实地按照他的意见，把这幢建筑物建得简洁明快，采旋光性能极好。 这是习惯了阴沉古堡、大白天还要点着火把的白湾上层人士难以理解的，但贝卢斯科尼走进来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建筑让人更加舒适。 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是否在自己的乡下庄园也建上这样一幢建筑，成为自己度假的安乐窝。 接待的方式倒中规中矩，马尔蒂尼一手操办的仪式，完全符合白湾人讲究实效不重虚冗的风格，这让贝卢斯科尼增添了不少好感。 从这个礼仪上他可以看出，胡季并不是个执意要打破规矩的人，只要不是这种偏激狂，那么即便有了冲突，也可以通过规则内的谈判来解决问题。 胡季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白湾港最有权势的人眼中，他站在几乎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客厅中，微笑着迎着人们的到来。 这个客厅的布置在来宾的眼中充满异国情调，一个一米多高T形的木头台子将客厅分割成了三个部分，所有的客人都被招待在其中一个部分。 十多个侍者在人丛中走来走去，分发着食品与饮料，而这些达官显贵们则站在那儿，或品尝着主人提供的食物，或低声谈笑。 “这位是白湾市市长贝卢斯科尼阁下。” 当贝卢斯科尼被介绍给胡季时，胡季脸上浮起了真挚的笑容，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胡季的笑容有种奇异的感染力。 但是，胡季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身分，按照贝尔帝国贵族的传统，他保持着自己的姿势，只是伸出了手。 “受过严格的贵族训练——即使不是真的基督山伯爵，也受过良好的上层教育。”这是贝卢斯科尼对胡季的第一印象。 两人手握在一起，轻轻地抖了抖又分开。 “贝卢斯科尼市长阁下，欢迎来到寒舍，您的到来让我不胜荣幸。” 胡季与他寒暄了几句，看出这位市长是位典型的白湾商人后，他笑了笑：“您是今晚最重要的客人，您的到来也就意味着今晚的正式节目将要开始。” “我非常期待，伯爵大人。”贝卢斯科尼还以相应的礼仪。 第二十三章生意归生意 胡季回过头，用力拍了拍手掌。 灯光立刻暗了下来，嗡嗡一团的客厅陷入短暂的宁静。 贝卢斯科尼心一颤，在他身边，古力特有力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阴暗中古力特的脸根本看不清楚，只有瞪得老大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不知哪个地方传来了音乐声，这种音乐也充满异域风格，节奏感极强，像是一连串的鼓点敲打在人的心头。 古力特将贝卢斯科尼拉到了墙边，自己挡在他的身前，心中满是疑惑：“如果是要刺杀贝卢斯科尼的话，早就该动手了，怎么半天都是这种音乐声？” 紧接着，灯光亮了起来，也不知是什么光，从屋顶的一个小平台上射下，直指那T形台，在木台上形成了一个月亮般的光圈。古力特一开始是吃惊，接下来是奇异，再然后双目就闪烁不定，变成惊艳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人类美女，从T形台的最顶端走了过来。 从顶端泄下的光圈照在她的身上，在那华美无比的布料做出的衣服下，她的胴体若隐若现，傲人的身材足以让一个最挑剔的男人喷出鼻血，而那摇曳生姿的步伐，更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的腰臀或者是胸部。 “啊……”所有的男人都惊呆了，也喜呆了。 “啊——”所有的女人都惊呆了，也嫉呆了。 那个人类美女走到最近的横台上，停住了脚步，摆出一个诱人的姿态，明媚的眼眸扫了一下众人，仅仅停留了不到三秒，就转身走了回去。 众人的目光还停留在她婀娜的背影时，T形台的另一端又走出一位少女！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精灵，她高挑的身材穿着一种白湾人从未见过的长裙，裙子高开叉，足足到了大腿上部，因此当她走动时，结实而匀称的大腿隐隐约约地露出来。 再配上她微红的尖耳，脸上稍有些羞涩的表情，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怦然心动，所有的女人都啐骂一声。 就连这一场戏的导演胡季，也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他目瞪口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喃喃说了声“尤物”。 精灵族美女过后，是一位身材健硕的男子，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身上是以白湾最流行的样式做的长袍，材料仍然是那种被称为丝绸的东西。 比起开始两位美女引起的骚动，他带来的就弱得多，除了那些春心大动的小姐夫人们，占来宾大多数的男子都缓了一口气。 “古力特，不要那个样子，别给我丢脸！”为古力特的忠勇所保护的贝卢斯科尼市长阁下，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男人，原因在于他被古力特挡在了身后。 但是，这几分钟过来，他也感觉到不对，原本是保护自己的古力特，这时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儿。 贝卢斯科尼好不容易从他身后挤出一个头来，正赶上看到那位精灵女子离开T形台，回到了台后，再一看自己的部下，不但眼睛发直，而且两条鼻血长流，这让他觉得分外难堪。 “这位基督山伯爵，可真是个妙人！”给他一巴掌打醒的古力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真会享受，天啊，我怀疑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天上的神女……” 胡季一手策画的异世界第一次时装展示会，带来了巨大的震憾，其冲击力在表演结束之后立刻表现出来。 “伯爵大人，我们对您展示出来的衣服和布料都非常有兴趣，我们希望您能告诉我们来源，我们愿意用最大的代价去换取这些……” 作为白湾市长，贝卢斯科尼自然有一定的特权，比如说代表在场的白湾上层人士与胡季交涉。 胡季微微一笑：“关于来源，我想市长阁下也有所闻，其实这些布料就产自白湾，产自被大家认为没有任何资源的新基督山岛。” “什么，那个废物岛竟然能出产这个？” “一定是斯卡沃姆，那个岛最多的就是斯卡沃姆！天神在上，我当初竟然瞎了眼睛，没有买下这个岛！” “就算你买下也没有用处，你根本不知道如何从斯卡沃姆身上弄出丝来——伯爵大人，这些丝绸既然是您领地所产，我很愿意成为您的专卖商，你把丝绸的专卖权给我，我愿意每年出五百万金币……” “我出六百万！” “八百万！” “够了！”贝卢斯科尼发现自己再不制止，这些商人即使不大打出手，也会将这次好好的舞会变成一场拍卖会。 而在他内心深处，他希望自己家族能获得丝绸的专卖权——当然，能得到所谓的新基督山岛那就更好了。 “伯爵大人，您拥有了一个巨大的金矿，而且采之不尽用之不竭。”贝卢斯科尼现在开始理解，胡季为什么要展示那些兽人的武力了。 至少对于这里的部分人而言，那些兽人还是有相当的威慑力，让别人不会因为他手中握有的财富，而生嫉妒和谋夺之心，这大概就是这位年轻伯爵的用意。 因此，虽然贝卢斯科尼脑中已经在盘算如何将新基督山岛谋夺过来，但至少表面上还保持了绅士风度。 “我想，您这次邀我们来，也是为了您领地上的特产。” “是的，有关我的来历，我想大家也有所耳闻。”胡季耸了耸肩，姿势非常潇洒，在场的小姐女士们立刻有一半眼中冒出了红心。 “我不愿意看到其它族类受奴役的命运，所以来到了自由的白湾。我这个人，总是喜欢大家都获利，只有这样，生意才能做大，这一点想来诸位都比我更清楚。” “说得对极了，您这么年轻，就有这么睿智的头脑，实在是了不起！”立刻有人开始拍马屁。 “所以，丝绸的利益，我也希望大家都能得到。” 胡季微笑了：“各位，我将从各位中寻找五位合作伙伴，每一位可以获得一个大国的丝绸专卖权，当然，没有获得的也不必失望，你们可以从这五位手中获得地区的专卖权，也可以从我这得到其它小国的专卖权——总之，有钱大家赚，才是我的本意。” “狡猾……”贝卢斯科尼的心中立刻作出了这样的评价，而且将谋夺新基督山岛的念头打消了。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聪明人，他用这样的方法，将白湾的权势人物和他绑在了一起。 而这些权势人物之间为了争夺所谓的五大国专卖权，必然会产生重重矛盾，这样，他们之间的相互牵制，会使得谁也无法单独吞并这个年轻的基业，因为这必然导致其它力量的群起围攻。 拥有这样心机的年轻人，还是拉拢当作自己的盟友比较适合。 得到了这样的结论，贝卢斯科尼立刻开始盘算，如何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手中的筹码，获取胡季的支持。 “因为来的贵宾很多，所以我无法一一与大家交流，因此我有个建议。”胡季说话时有意慢吞吞地：“我将和尊敬的贝卢斯科尼市长阁下，在书房里讨论如何分配专卖权的问题，等我们讨论出结果，立刻会告诉大家。” 贝卢斯科尼脸上还在笑，但心里却想哭了，没有想到自己没有算计这年轻人，这年轻人先算计了自己。 专卖权如何分配，还不是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一定要拉上自己，无非就是要使自己成为挡箭牌，那些没有获得专卖权的势力，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才造成的。 不过，对于这个贝卢斯科尼并不十分担心，他能够成为白湾的市长，自然有过人之处。 “当然，诸位也不会无聊，我请来了白湾最好的裁缝，开始展示的各种服饰，诸位女士先生想要做那一种，裁缝都会为你量身而做，并且在最短时间内送上贵府。至于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胡季微笑着又宣布了一件事情，立刻整间屋子响起了一片女子的尖叫声。 “伯爵大人，我想问一下，我最多能做几种？”一位身材丰腴得实在有些过分的女士，“娇媚”地眨着眼睛问道。 “想要多少种就做多少种，当然，每种只限一件，否则的话我可会破产的。”胡季摊了摊手。 屋子里立刻又响起了一片女子的尖叫声，贝卢斯科尼叹了口气，仅仅一个晚上，胡季就获取了白湾至少一半人的支持，这些女人恐怕会誓死悍卫胡季的吧。 胡季的书房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书籍的凌乱来看，主人是经常翻动这些书的。这里谈不上整洁，但相当幽静，舞会会场的喧闹声传不过来，倒是个适合商量大事的地方。 “基督山伯爵大人，你可害得我不浅。”为了小小报复胡季一下，贝卢斯科尼在说到伯爵的时候故意咬得非常重。 “不可能，对于市长阁下而言，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麻烦而已。” 胡季为贝卢斯科尼倒了一杯葡萄酒，尤诺班的其它特产姑且不论，这儿的葡萄酒更胜于地球上的所谓国际名酒。 “哈哈。”贝卢斯科尼啜了一口酒，芬芳甜美的液体在他舌尖打了个转儿后才被咽下：“酒不错。” 胡季注意到，贝卢斯科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走到了窗前，看到自己的护卫就在窗口，这才回过头来说：“好吧，伯爵大人，我对您的过去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您如何分配丝绸带来的利益。” 他的这种举动让胡季若有所思，他屡次关注自己的护卫，而且这个皮肤黝黑的护卫在时装展示会开始时的过激举动，都证明这位市长阁下的安全是个重要问题。在白湾港，还有谁能威胁到这位市长的安全？ “市长阁下，我的建议很简单，据我所知，市长阁下与奥克斯王国有非常频繁的贸易往来，因此，奥克斯的丝绸专卖权归属市长大人。” “唔。”对此心中早有准备，因此贝卢斯科尼并没有太多的惊喜，事实上，胡季如果真心想做这丝绸生意，如果不找自己那才值得奇怪。 “剩余的四大国中，北方的贝尔帝国、还有我们现在所在的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分额，将由我来指定。至于伊戈尔联邦和库克王国，则由贝卢斯科尼阁下指定。” “什么？”对于胡季的提议，贝卢斯科尼耸然动容，这就相当于胡季将三个大国的丝绸专卖权都交给了自己，而他则只保有两个，这不能不让贝卢斯科尼心生疑窦，条件太好，反而让他觉得其中必有阴谋。 即使胡季强调交给自己指定的两个国家专卖权不得指定自己，也可以指定那些听从自己的大商人，间接从中获益。 以胡季的聪明，当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那么，他还是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必然还有后文。 “阁下，我当然也需要利益。第一是请允许接纳我，为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全权公民；第二是充分利用威尼斯城邦联盟与各国的贸易特权，保护我的丝绸和其它产业；第三是我需要一块土地，一块足够大的无人的土地；第四我希望白湾允许我拥有一支属于我个人的武装。” “就这些吗？”胡季说完后，贝卢斯科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停了下，过了会儿才悠然道。 胡季明白自己揭开底牌揭得太早，反而让这老家伙得意起来，这让他有些懊恼，自己还是有些急于求成。 但是幸好的是，自己底牌虽出，却还可以耍耍老千。 “阁下，你知道的，威尼斯城邦是个金钱可以买到一切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距离白湾太近，为了方便的话，我其实也可以将丝运到别的城市去，比如说首都威尼斯市。” 当胡季提到威尼斯市时，贝卢斯科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又喝了一口葡萄酒：“伯爵大人，那样的话我会很遗憾的。” “这完全要看市长阁下的意思了，生意归生意。”胡季微笑道。 “第一很好办，我可以解决；第二那是理所应当的，只要你的产业合于联盟法律；第三非常麻烦，就联盟而言，是绝对不存在一块既足够大又无人的土地，这个我建议你找你的祖国试试，你们的皇帝陛下有的是土地，缺的是金钱。 “至于第四……联盟宪法明确规定，任何私人不得拥有正规武装，只要您加入了联盟，你就必须遵守这一点，就连您的那支小型兽人部队，到时候都是违法的。” 胡季知道他一半是认真一半是虚言恫吓，为的无非是尽可能压低些价钱而已，因此他只是耸了耸肩：“这就是我找您合作的原因了，这些问题在我们合作之前是我的问题，在我们合作之后那就是您的问题了。” 贝卢斯科尼被他这种近乎无赖的态度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但仔细一想，他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如果自己要与他合作，就必须想办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原因要拥有一支正式武装，但我希望你能保证，这支武装不得用于与白湾为敌，不经我的允许，也不许使用这支武装与联盟为敌。”贝卢斯科尼也摊出了底牌。 “嗯……”胡季一怔，贝卢斯科尼的话里，将白湾的利益明显置于联盟的利益之上，在他眼中白湾比联盟更为重要！ 自己知道白湾在与联盟首府威尼斯争夺贸易中心的地位，却没有想到矛盾已经激烈到这个地步！ 难怪威尼斯城邦联盟经济实力远远超过其余四国，却始终形不成强大的政治和军事优势，在与邻国的冲突中，往往遭遇可以说屈辱性的惨败了。 “我可以保证……” “大人，你知道，空口说白话的保证是没有意义的，商人重诚信，而诚信是需要抵押的。” 贝卢斯科尼没有被胡季的保证感动，他斩钉截铁地说：“你的私人武装在白湾的综合能力值总和，必须低于白湾城市警卫队综合能力值总和的十分之一。至于在其它地方，那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了。” 对于这一点，胡季没有反对，他的实力本来就不是为了对付白湾的，一个区区白湾，他还没有放在眼中。 “你答应了？那太好了。”贝卢斯科尼脸上浮起了笑容：“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老狐狸！” 胡季愤愤地骂了一句，全然忘了自己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也难怪他会骂，他的四个要求，贝卢斯科尼给的解决办法几乎都是慷他人之慨，特别是第四条他想拥有合法武装之事，贝卢斯科尼给他的建议是组建一个佣兵团。 “在威尼斯城邦联盟，私人不能拥有正式武装，但是，那些剿灭土匪和魔兽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做的，城市警备队维持城市治安和秩序已经忙不过来，因此，绝大多数城市都将这些事情委托给佣兵团。 “佣兵团在威尼斯城邦联盟是合法的，只要你注册登记并且在城邦公会的管理下运作，就不会有人对你的合法性提出置疑。” 说来说去，贝卢斯科尼没有出一个子儿，只是一句空话而已，就从胡季这换取了巨大的利益和承诺。 胡季不得不承认，比起这样在政界和商场上打着滚儿的老家伙，自己所谓的智慧只不过是小聪明而已。 喧闹了近一夜的晚会终有曲终人散之时，不管满不满意，来的白湾上层人士都带着各自收获回去了。胡季疲倦地打着哈欠，也想回到自己的卧室，但就在卧室门口，安东尼奥叫住了他。 “老板，那些佣兵要找你。” 安东尼奥口中所指的佣兵，就是那些穿着时装表演的模特儿。 在这个世界，当然没有时装模特儿这种职业，胡季找来找去，发现佣兵职业因为经常训练和战斗的关系，体型和气质比较适合自己的要求，于是让马尔蒂尼去找了一个小佣兵团。马尔蒂尼眼光不错，找来的佣兵团别的不说，里面倒颇有几个俊男美女。 一开始胡季要求他们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时，这些佣兵们还不乐意，但当他们中的女性看到了丝绸制的衣衫，立刻改变了主意。不过，她们也追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所有她们穿出展示的衣服都要归她们。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这些佣兵还要来找自己干什么？胡季一开始想让安东尼奥通知他们明天再来，但想起贝卢斯科尼的建议，他又改变了主意。 “好吧，我去洗个脸就见他们，你把他们领到会客室吧。” “是的，老板。”安东尼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改变了对胡季的称呼。 他当然知道胡季的伯爵身分是伪造的，也不会恶心到去叫胡季“老大”或者是“主人”的地步，想来想去，就只有老板这个称呼，最适合他们之间的关系：胡季用一定的代价雇请他帮忙。 佣兵们很快被带来，这是一个很小的佣兵团，全团上下不过三十人，不过种族成分倒是和胡季的手下很相适，除了没有兽人，精灵矮人地精人类应有尽有。 团长是个挺拔健硕的男子，也就是那位第三个出场的男模特儿，名字叫乔丹。被带到胡季面前的，也只有他和另外两个女成员而已。 “伯爵大人，晚上好。” 换回一身皮甲的乔丹身高大约有一米九八左右，看上去精悍强壮，目光炯炯有神。他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举手投足间相当稳重，给人一种绝对可靠的感觉。 “乔丹先生，晚上好。”胡季点了点头，他对这位年轻的佣兵团长还是有相当好感的。 “伯爵大人，这次我们公牛佣兵团能够接受大人的雇佣，实在是很荣幸。说实话，您帮了我们的大忙。” 胡季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位泰然自若的年轻佣兵团长，这家伙侃侃而谈，很有些政治家的风范。 “如您所知，我们只是一个小型的佣兵团，而且相当多的成员并没有什么战斗力，真正能够参与战斗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已。”乔丹耸耸肩。 “像我们这样的佣兵团，在威尼斯城邦联盟是很难找到让人满意的工作。因此，不怕您笑话，在被您雇佣之前，我们已经有半年都是在干些寻找走失的小猫、送货到郊外村镇、为恋人传递情书之类的活儿了——而这些活，连养活我们都困难，更别提赚钱了。 “但是，威尼斯城邦联盟佣兵联合会，要求下属佣兵团每年都上缴一笔不少的管理费，如果不能按时缴纳，我们就会面临解散的危险。 “伯爵大人这一次的任务没有任何风险，却有丰厚回报，让我们免于解散，因此无论如何，我也要来向伯爵大人表示感谢。” “什么，你们的境遇竟然这样差……” 胡季并不是善男信女，他冲入火海中救小兽人、为月光挡住致命一剑，都不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而现在他并没有血往上涌一时冲动，所以嘴巴上他深表同情，实际上却什么有意义的话也没有说。 “当然，除了向大人表示感谢，我们还希望……呃，还希望能和伯爵大人达成某种长期的协议，我想，类似于今晚这样的表演，伯爵大人以后还会经常举行吧？”乔丹的笑容有些苦涩。 一开始时，他们对这位传闻中古怪的伯爵大人委托是心怀不满的，但当自己的女同伴们看到那些衣服时，这种不满立刻化为乌有。 而且，像今晚这样几乎没有任何危险，就可以获取高额报酬的任务，绝大多数团员都对此满怀欣喜，他的女伙伴们更是催促他，来向基督山伯爵表达长期合作意向。可是这种合作，乔丹无论如何都觉得有些像是在向胡季卖身投靠。 “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胡季眼睛微眯，看着眼前的佣兵团长。 这个人类战士的综合能力值据说高达九千，但他自己却没有承认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倒是一个很好的打手——只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对于投靠自己不情不愿呢。 一个不忠诚的手下，越是有能力那就越危险。 “乔丹团长，我很愿意和你们进行长期的合作，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我会长期雇用你们。” 这个家伙现在虽然不忠，但是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这家伙过于重视自己的责任，只要让他感觉永远对自己负有责任，那么他就跑不掉了。 “啊，那太好了……”乔丹眼前一亮。 “不过，你知道的，乔丹团长，我不可能总让你们做这种毫无风险的事情，也许下次交给你们的工作，就是要你们去面对一只巨龙呢。”胡季微笑道。 “这个我完全理解，身为佣兵，被雇佣的原因只能是武力。”乔丹点点头：“只要您出的价格合理，即使是面对巨龙，我也在所不惜！” 两人达成了默契各取所需，胡季满意地去睡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胡季除了关注自己建起的丝绸作坊——比起真正的机械化工厂来说，他所建起的也只是个大点的作坊而已，就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乔丹的佣兵团上来。 贝卢斯科尼给他的建议是建立属于自己的佣兵团，但胡季对于佣兵团的运作完全没有经验，因此借鸡生蛋是不错的方法。 “公牛这个名字不错，虽然粗俗了些，但好记，就不用换了。关键在于补充足够的实力，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佣兵团完全是靠五个人吃饭。” 在分析了乔丹交出的佣兵团具体实力后，胡季也只能摇头。 佣兵团的三十多人里，真正有能力的只有团长乔丹、精灵女法师娜塔莎·风行者、退伍的老兵麦克阿瑟、矮人战士培根，还有独眼沉默的男性精灵皮蓬。 这五个人的实力胡季推测不出来，而团里其它的成员，还未必比得上胡季手上的兽人战士。 “精灵女法师啊……这可是个宝贝！”当得知娜塔莎是个法师时，胡季终于觉得自己这笔买卖没有亏。 这个小小佣兵团中竟然还有一位法师，实在是了不起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她的实力到底如何，不管怎么样，月光对于魔法只是一知半解，有个谙通魔法的法师，我就可以向她学习了……” 带着这个念头，胡季有意接触这位精灵女法师。 她就是在服装展示会上大出风头的那位高挑精灵女性，但是一接触，胡季才发现自己以往对于精灵的认识过于保守了。 就像矮人中出现了安东尼奥这一异类一样，精灵族中也出现了娜塔莎这样的特例，性如烈火、脾气急躁。 “想从我这得到魔法的秘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胡季试探几次后，娜塔莎直截了当地说：“精灵把魔法教给人类，人类用魔法击败精灵。这样的蠢事我们历史上已经做过了，绝对不想再做第二次！” “是吗，或许我可以用一些东西做为交换……”胡季在了解她的性格后，对此已有准备。 “不可能，无论你拿什么来诱惑我，我都不会同意交换的，就算你把你的那些丝绸全部给我也是如此！” 不等胡季说出交易的条件，娜塔莎就简单粗暴地拒绝了。 第二十四章老兵永远不死 “娜塔莎小姐，请不要那么激动，也许你会改变主意的。”胡季轻轻拍了拍手，月光从外边走了进来。 月光的手中捧着一个盒子，虽然看不到那盒子里面是什么，但娜塔莎还是露出激动的表情来。 像她这样的魔法师，当然能感受到盒子里强烈的元素波动！ 胡季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月光当说客，不仅是因为月光与娜塔莎来自两个不同的精灵部族，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将月光的身分当作一枚棋子。 因此，在明白娜塔莎的火系魔法师身分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能让娜塔莎死心塌地的东西。 盒子被打开了，里面露出的是一颗火红的心脏般的石头。 装饰得并不华丽的盒子里，火红的石头放射出绚丽的异彩，这是可以用肉眼看得到的。在肉眼之外，对元素敏感的人，还可以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火元素波动。 “这……这是？” “熔岩巨鳄的魔晶石。”胡季微微一笑，回答了娜塔莎的问题。 “熔岩巨鳄！” 娜塔莎当然没有见过这种产自火焰之源的魔兽，她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但是，这块魔晶石上散发出的火元素告诉她，它原来的主人是多么强大，甚至不亚于传说中的高阶魔兽——那些拥有智能、懂得语言的可怕家伙。 娜塔莎不是笨蛋，胡季拿出这么珍贵的魔晶石，用意不言自明。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看向那魔晶石的目光，将之移到了胡季脸上：“伯……伯爵大人，这是不可能的……我承认，您的这块魔晶石我愿意用任何代价去交换，甚至包括我的身体，但是……但是……” 当她说到“我的身体”时，耳尖又变成了动人的红色，在熔岩巨鳄魔晶石光辉下，显得分外娇媚。 一旁的月光狠狠白了她一眼，而胡季的眼睛都直了，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但是，不包括魔法的秘密……那不属于我个人，而是属于我们精灵种族。”娜塔莎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 这句话说出来后，她行了一个礼，这个礼真心诚意，并不是为了那块魔晶石，而是因为胡季肯为她付出的代价。 对于一个魔法师而言，魔力总是有限的，而越是威力强大的魔法，消耗的魔力就越是惊人。 因此，如何用有限的魔力去做更多的事情，成为每个魔法师都必须面对的难题。除了加强自我锻炼，提升自己的魔力外，使用和借助外力也是一个重要方法。 特别是一些好的魔晶，因为储有大量的元素，只需要很少的一点魔力，就可以将这些元素的力量激发出来，发出的魔法甚至超过魔法师本人的能力。 像这颗熔岩巨鳄魔晶，从它的质量来看，即使比起超阶魔兽的魔晶石要差上一些，但也算得上是极品魔晶石了。 不但里面储有极为丰沛、对于人类来说近乎无穷无尽的火元素力量，而且通过它，娜塔莎肯定可以让自己释放出高阶火系魔法。 而尤诺班的魔法师里，能释放出中阶火系魔法的，就已经可以被人称为“大师”了。 “等一下！”看到娜塔莎恋恋不舍地离去，胡季叫住了她，他没有迟疑，把那个装着熔岩巨鳄的盒子向娜塔莎一推：“拿去吧。” “可是……” “没有关系，如果我不能用这个换取魔法的秘密，却能换得一位大师的友谊，也算是物超所值。”胡季潇洒地耸了耸肩：“反正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而已。” “大人！”娜塔莎的眼中先是犹豫、怀疑、戒备，但当她与胡季的目光相对越久，她眼中的不安就越少。 最后，她终于相信了胡季：“大人，不是我贪婪，而是这颗魔晶石对我太过重要……我对大人的感激，不是用谢谢可以表达的，如果有机会，我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情！” 当她说到“任何事情”时，耳尖再次红了。 精灵族以盛产美女著称，这也使得这个种族的女性成为人类好色男子的目标，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精灵族中沦入到人类社会的女性，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她们无可避免地成为某些人类的玩物。 对此，娜塔莎显然有所准备，因此，她说的“任何事情”和开始的“我的身体”，含意其实是一样的。 胡季不禁怦然心动。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粗鲁男子，相反，狐仙个个都是风流的家伙，而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有半年多没有同异性欢好过。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处于生存的危机之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这具身躯还是元阳之身。 对于修仙的胡季而言，元阳之身代表着什么他自然明白。因此当他发现之后，就拚命用自己多年摸索得来的经验，来锻炼这具身躯。虽然仙法是半点都没有找回来，但至少武术里的软硬功夫，这段时间长了不少。 一想到自己还需要这具元阳之躯，胡季就只能干咽了一口口水，恰好月光冷箭一样的目光射了过来，胡季回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听什么，快出去！把娜塔莎小姐也送出去！” 月光起初明显地不高兴，嘴巴微微嘟了起来，但听到胡季说最后一句立刻转怒为喜，向娜塔莎做了个手势。 娜塔莎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魔晶石，跟在她后面出了屋子。 “唉……心痛啊！”等到她们都离开之后，胡季一个人在房里不停地转圈，口中哀叹连连。 牺牲了一个高级魔晶石，却连一个法师也没有搞定，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收服别人就这么难？ 难道说，真的需要什么王霸之气，自己抛个眼神，全天下的美女就哭着嚷着脱光了要自己上，全世界的猛男就喊着叫着跪地上求当小弟？ 思来想去，胡季必须承认，除了月光、安东尼奥这样与自己的患难之交，或者海法尔和他的族人那样的走投无路者，谁都不会投靠自己。 原因无他，自己的实力不够。 确实，丝绸能给自己赚取巨额的利润，但那是将来的事情，短时间内，这还只是一个愿景。 除此之外，自己几乎是一无所有，拥有的那些金钱，和整个世界的超级富翁们比，还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有了这个觉悟，胡季并不急于获得公牛佣兵团的绝对忠心，而是选择等待。 但是，胡季给娜塔莎那么贵重的魔晶石的事情，乔丹不可能不知道，他看着胡季的目光，就有些怪怪的了。 因为胡季这明显是在挖他的墙角。 “弄巧成拙啊，我还以为自己对人性有很深的认识呢。”胡季不得不如此自嘲，现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兽人们交给佣兵团训练。 这些兽人在力量上是没得说的，但是在战斗技巧上则只能说是不及格，小队配合战斗上更是一塌糊涂。 那十八个战士的肋骨长刀已经被安东尼奥开了锋，他虽然不是矮人中最杰出的铁匠，但这点小事还是轻轻松松的。胡季没有把这十八人交给乔丹，他们和海法尔一起，由胡季自己亲自训练。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安东尼奥反问了两遍才确认是真的，看到他哑然失笑，就连月光也露出滑稽的表情。 胡季恼羞成怒：“靠，老虎不发威，你就当病猫啊！安东尼奥，不凭怒罡，你和我打打试试！” 矮人笑嘻嘻地摇头：“老板，我知道你最近在锻炼自己，但说实话，就凭你这脆弱的身体……” “那就这样定了，你不用怒罡，可以用你的那柄斧头，我赤手空拳，今天下午在操场上比一比。”胡季知道，自己再不展示出一点实力，这些人非得把自己看扁了不可。 胡季要和安东尼奥比斗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基督山庄园，那些傻乎乎的兽人战士对此充满期待，对于他们来说，打架就是最好的娱乐消遣。 而海法尔听到这个消息，还专门跑到胡季这儿来问：“老板，要不要我帮你打？” “滚！” 没想到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也不看好自己，胡季将他赶出了屋子，开始在屋子里发愣。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矮人就算不用怒罡，他的力量也不是胡季能比得上的，更何况他还有相当不错的战斗技巧。 相反，如果打的是海法尔，那胡季倒是有十足的把握。 胡季把自己关在屋里，过了好几个小时才走出来，他走出来时，等在外边准备看他热闹的人都大跌眼镜：胡季满眼惺忪，看起来刚大睡了一场。 “啊？” 本来以为他在伤脑筋的众人都愕然无语，胡季怎么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只是横了他们一眼扬长而去。 下午的时候，庄园中胡季专门腾出的操场围满了人，几乎所有的兽人都集中在这，连公牛佣兵团的三十来人也聚集在这里。 “这么多人来看热闹，都是来支持我的吗？”胡季大摇大摆地排开人群走了进去，安东尼奥满脸狞笑，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恐怕和你想的不一样，老板。”安东尼奥听到了胡季的话，硕大的鼻子耸了耸，露出可笑的表情来：“他们是来打赌的。” “打赌？”胡季回过头去，发现兽人和佣兵们正在打赌，赌的不是谁胜谁负，而是安东尼奥要用多少时间能把他击倒。 “十秒钟，最多十秒钟。”一个公牛佣兵团的家伙在嚷嚷。 “怎么可能，综合能力值六千五百对三百二十……这是神殿中传来的最新数据，因此，我看最多是五秒！”另一个佣兵嚷道。 “不、不对！”终于有人反对了，一个粗通通用语的兽人拚命摇头：“老板……很强，神、支持，我赌能过……过二十！” 胡季的脸都青了，他恨恨地瞪着周围的人，然后转过头去。 “安东尼奥，我们打个商量吧，如果你输给我，我给你涨工资！”胡季低声说。 “老板，那是不可能的，我是个诚实的人，我可不能让我们矮人的名誉蒙羞。”安东尼奥义正辞严。 “那么咱们算平手行不？” “老板，我听你说过一句话，胜负乃兵家常事，我觉得很有道理。请相信我，就算输给我，也没有人会嘲笑你的，毕竟我们实力相差有这么多嘛。” “那好吧……”胡季突然发觉，自己对于这些人似乎太放纵了些，无论怎么说，自己才是真正的老板吧。 他一摆手，做了个“你来”的手式：“开始吧。” 围观者都开始催促，安东尼奥大大咧咧地向前一突，挥手就去抓胡季腰带。 他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凭借自己的力气把胡季摔倒，这样既可以击败胡季，又不至于让他重伤。 出乎他意料的是，胡季没有退，而是也挥出了手。 胡季的手与他的手相交的一刹那，安东尼奥感觉到胡季手腕翻了一下，接着，就刁住了自己的手腕。 “这有什么用？” 安东尼奥并没有把这刁腕放在眼中，他继续向胡季伸出手，出乎他意料，胡季刁着他腕子的手并没有用力阻拦，而是轻轻一拉。 这拉的力气不大，但足以将安东尼奥拉得向前踉跄了。 他又伸手想抓住胡季，但是胡季另一只手还是搭住了他手腕，无如他如何用力，胡季总是凭着脚下灵活的步伐，顺着他的力量加力。 结果，安东尼奥像个陀螺一样绕着胡季转个不停，足足转了十多圈，他仍然拿胡季毫无办法。 给他的感觉就是，他像是抡着大锤敲棉花，当他敲下去时，棉花扁了，但当大锤举起时，棉花又鼓了起来。 周围传来的哄笑声让安东尼奥有些下不了台，胡季的综合能力值有所提高，但世界之心的检测下也只有三百多不到四百，自己可是二十倍于他！ 但是，安东尼奥却始终无法摆脱胡季的双掌，无论他如何动，胡季的双掌就贴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双手一圈又一圈地画着圆。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在地球上相当著名的太极推手，也不知道如何去化解这让人头晕目眩的圆了。 身为狐仙的胡季，对于各种各样的拳法有相当的兴趣，他比起人类来说漫长的生命，有一大部分都用在各派学艺上。 “老、老板，咱们暂停，算平手行不？”安东尼奥转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问道。 安东尼奥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事实让这群雇员们看胡季时，眼光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震惊、不信、怀疑、猜测，到现在一个个跑来向胡季求教，胡季充分体会到了自己拥有实力的意义。 就连公牛佣兵团中那个眼高于顶的独眼龙皮蓬，也时不时地往胡季身边凑，想听听他是如何训练那些兽人的。 胡季的训练方法相当单调，在技巧上就是两个套路，要求每个兽人都要熟记。 这些套路对于兽人的智商来说，稍稍有些难了点，但好在兽人对打架的兴趣超过了其它，他们现在每天无须劳作就有大鱼大肉，正闲得发闷，练一百遍记不住就练一千遍，总之有的是时间去磨。 “这些套路能让他们反应更灵敏，战斗时更容易找到对手的弱点。”胡季笑吟吟地对安东尼奥解释：“这些家伙可学不来我的太极拳，我对他们的希望就是开打了，就冲着要害给我往死里打。” 安东尼奥缩了缩脑袋：“要是那天你对我也是用这些，我可早把你打趴下了。” “你当我傻啊？”胡季冷笑。 “因人而异你懂不懂？不同的对手用不同的方法，同样自己情况不同也要换不同的技巧。我的力量比你差得远，用这些招术不是不能取胜，但把握不大，但这些家伙的力量——你认为还有什么对手可以同他们比力量吗？” “呃……” “安东尼奥，你的聪明只是小聪明，小聪明遇到大智慧时会吃亏的。”胡季深沉一笑：“废话不和你多说，你练熟了这两套套路吧，你来指导他们。” 自己偷学的事情被胡季揭穿了，安东尼奥禁不住老脸一红。胡季把事情丢给他后，摇摇摆摆地来到了独眼龙皮蓬面前。 “觉得怎么样。”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皮蓬一愕，皮蓬抬起头，独眼中射出冷冰冰的光芒，明显地表现出了敌意。 “怎么？”胡季有些不解。 “想象挖娜塔莎那样收买我吗？”皮蓬尖锐地问道。 “哦，你怎么会这样想？”胡季发现这个家伙绝对是个刺猬，自己主动和他说话看来会自讨没趣。 “这还用说吗？”皮蓬回答他的仍然是尖锐地反问。 “我确实需要忠心耿耿的强有力的帮手，这又有什么？” 胡季觉得自己一向对这些佣兵们太软弱了，或许正是自己表现出来急奇$%^书*（网！&*$收集整理于招揽的心理，让他们弄错了谁才是老板。 “如果你们不愿意，没有人强迫你们，不要摆出一副脸色给我看，你要记住，在白湾像你们这样的佣兵团，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个！” 皮蓬独眼立刻瞪得老大，看得出他眼中满是不忿与怒火。 胡季冷冷一笑：“别不服气，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明天你就可以继续去干你的替人找猫找狗的事情。 “我想把你们当朋友，也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所以才给予你们如此优厚的待遇。但是你们似乎对此并不在乎，那样也好，你去把乔丹叫来，我立刻可以和你们解除契约！” 皮蓬嘴唇蠕动了几下，欲语又止。 胡季暴风雨般的发作让他大吃一惊，一向以来，胡季除了展示了他狡猾的一面外，皮蓬还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愤怒。 也难怪胡季会愤怒，热脸蛋贴冷屁股，无论谁都不会开心。他背着手气冲冲离开，正要进自己的“办公室”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胡季伯爵。” 胡季回头一看，是公牛佣兵团中的那个稳健温和的退伍老兵麦克阿瑟。 他向胡季微微一笑，将右拳放在胸前，行了一个军礼：“伯爵大人，我有些事想找你谈谈。” “哦……什么事情？” 胡季按捺住内心的不快，这些佣兵们几乎没有一个给他好脸色看，他可以肯定，老兵麦克阿瑟来也没有什么好事。 他压抑自己愤怒的模样，落入麦克阿瑟眼中，麦克阿瑟目光里闪过一抹赞许。他看了看四周，胡季明白他的意思，伸手邀请他进了屋子中。 “请原谅，伯爵大人，我看到你和皮蓬的争吵了。”麦克阿瑟开门见山：“我为皮蓬的失礼而向您道歉。” 胡季哑然失笑：“如果只是这件事，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外，我个人很愿意为伯爵效劳。”麦克阿瑟眼中闪过一种异样的神采：“我想我对大人还会有一些用处。” 胡季仔细打量这位满脸风霜的男子，他在佣兵公会的登记证明上是四十六岁，但从他的外表来看，他足足有五十六岁。 “你的意思……” “请忍耐一段时间，大人。”麦克阿瑟低下头：“我们五个人都会为您效劳的，只要……只要您能够庇护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胡季知道他指的是公牛佣兵团的其它成员，除了他们五个外，公牛佣兵团大多数是各种族的孤儿。 “这些孩子或者因为战争，或者因为疫疾，或者因为捕奴者，失去了家园。” 麦克阿瑟垂下眼睑：“有些孩子的父母是我亲手杀死的，我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为自己赎罪。” “只要他们不主动离开，我会为他们提供一个家的。” 胡季迟疑了好一会儿，老兵的这种表态让他很不适应。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所接触的人，不管是普通人类还是其它种族，相互之间总是满是猜忌、敌视，甚至仇恨。突然间，这个默默无闻的退伍老兵表现出如此人格，这让胡季惶惑了。 “我知道这样提要求很冒昧，请您把您的兽人亲卫队交给我吧，他们除了个人武技外，还需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军人。”麦克阿瑟说到这儿时语气非常平静，但是却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胡季心中一动，麦克阿瑟的过去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自称是位退伍老兵。 像他这样在军队中混了半辈子，退伍后不得不继续靠战斗维生的老兵，在佣兵界是相当普遍的事情。 自己独来独往惯了，教教兽人们格斗技巧是不成问题，但谈到带兵打仗，胡季并没有多大自信。 “好的，以后上午由我和安东尼奥训练他们的格斗技巧，下伍由你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麦克阿瑟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老兵永远不死，大人！”麦克阿瑟握拳行礼：“我竭尽所能。” 胡季与皮蓬的冲突在麦克阿瑟的劝说下，以双方再也没有提及此事结束了。 这个时候，胡季并不是对麦克阿瑟百分之百的信任，也不知道麦克阿瑟为何会向自己表达愿意效力的意愿。 只是在许久之后，很偶然的一次机会里，胡季问起麦克阿瑟这件事情时，他才一笑回答：“一个军人，在任何时候都要明白自己周围有什么人、有什么事，所以我很早就从兽人那儿打听过你的经历。 “安东尼奥和月光都有可能为你撒谎，兽人小孩却不会说谎。你能够真心对待兽人，那么也能真心对待我的孩子们。 “这么多年来，我只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我老了，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孩子们必须有一个好的归宿。” “你不是说老兵永远不死么？” “是的，老兵永远不死，他只是逐渐凋零。” 这些将来的对话，胡季现在是一无所知。 他抽了两天时间观察麦克阿瑟的训练，发觉这位老兵确实有一套，那些散漫惯了的兽人战士，在他一打一哄之间竟然服服贴贴起来。 带兵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绝对的实力可以让他们敬畏，但不能让他们服从。看了麦克阿瑟的训练后，胡季对于自己拥有一支强悍的近卫队开始有十足的信心。 与此同时，丝绸作坊生产出的第一批销售用产品已经问世，有关丝绸专卖权的争夺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市长贝卢斯科尼在一次公开演讲中穿着丝绸长袍出现，展示出来的风度与气魄让白湾市的选民完全倾倒，而且还在白湾和周边城市形成了一股风潮。 这股风潮如此强烈，使得原本就竞争激烈的专卖权风波越演越烈。 当然，到目前为止，一切还控制在生意的范围之内。 贝卢斯科尼有些懊恼地揉着自己的额头，那位伯爵大人虽然从自己这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显然也给自己留下了个套子。 这些天来找上门要他手中专卖权的大商人，财力可以将整座白湾城都买下来，虽然他哪一个都不怕，但如果这些人连手起来，也会是件让他头痛的事情。 “不过，那位伯爵大人现在只怕更为头痛吧，威尼斯城邦联盟的专卖权，更是争夺的焦点。” 就在这时，他最信任的副手安切洛蒂闯进了他的办公室，与往常的沉稳安静的表现不同，这一次安切洛蒂脸上满是失态。 “阁下，小莫拉蒂来到白湾了！” “他不来才怪，他对商机的嗅觉，超过了狗对粪便。”贝卢斯科尼大失身分地说了这一句。 这也难怪，这位小莫拉蒂年纪其实与他差不多，是罗曼半岛中西部最重要的港口庞贝市的市长。 与他一样，小莫拉蒂对于自己城市在联盟中的地位不满，都想取代威尼斯城，成为联盟的首要城市和商贸中心。 而且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普遍认为他们二人将是威尼斯城邦联盟下一任元首的有力竞争者，将会取代现任的联盟元首黑索里尼。 “阁下，他是在五天之前抵达的，而且立刻就与第一财富拍卖所的拍卖师托蒂，进行了秘密会谈——您知道，胡季来到白湾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委托第一财富拍卖所干的，而胡季亲信的管家马尔蒂尼就是托蒂的侄子。” “该死的贝尔人，该死的骗子！” 贝卢斯科尼豁然而起：“我一直以为他会将丝绸在联盟的专卖权给予白港的其它商人，我小看他了……” “要不要阻止他的愚蠢行径？”安切洛蒂问道。 贝卢斯科尼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转了转，停在窗前没有再走。 “不必了，阻止不了，这次我们输了，但还有别的机会！如果去对付那位伯爵大人，反而会把他推到敌人的立场上去……毕竟，我们没有权力阻止他和我们的竞争对手做生意，对么？” 第三集 第三集 第二十五章暴力女法师 胡季非常得意。 事实上，这一段时间来值得他得意的地方很多。 为了报复贝卢斯科尼的欺诈，他将丝绸在威尼斯城邦联盟的专卖权，给了贝卢斯科尼的死对头，来自庞贝的小莫拉蒂。 而贝尔帝国的专卖权，则牢牢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因为胡季有一个模糊的预感，自己迟早会回到贝尔帝国。 新建立一个销售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胡季已经明白自己确实不具备什么王八之气，无法让每个人一见自己就忠心耿耿。 威尼斯城邦联盟的环境表面上比贝尔帝国宽松，实际上也如同贝尔一样险恶。幸好他还是有些可靠的帮手，他将专卖权交给小莫拉蒂的交换条件，就是小莫拉蒂将自己在贝尔帝国的销售渠道借给胡季，并在三年内帮助胡季，建立覆盖贝尔帝国主要城市的销售网。 小莫拉蒂有的是人手，胡季找了批学徒签下终身契约后，将他们交给了小莫拉蒂。这种借鸡生蛋的方法是不得已而为之，手头上没有可靠的人，胡季只有如此。 丝绸只是第一步而已，在胡季的计画中，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 胡季收集了大量有关尤诺班的资料，从海图到各种笔记，他发觉这世界类似于和亚洲分离了的欧洲。 一些地球上东方的产品，比如说香料、丝绸、茶叶、瓷器，在这儿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水准还是很低，最典型的就是瓷器，这里烧制的瓷器比起地球上要差得远。 当然，能发现丝绸的替代品已经是侥幸，像香料、茶叶的替代品，虽然胡季找了很多资料，暂时也是毫无头绪。 但瓷器不同，这里有的是优质陶土，缺的只是制瓷的技巧而已。 所以，胡季的打算是等自己的销售渠道铺开后，就开始瓷器制造的研究，他深信精美细腻的东方瓷器，一定能击败现在市场上的瓷器，成为他新的财源。 “不过，以现在各国间的紧张关系，最赚钱的应该是武器和各种魔法晶石，安东尼奥的同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如果他们来替自己打造精良的武器，那么自己就又有一个暴利产业了。” 每每盘算完自己的计画后，胡季总是带有一丝惋惜地想。 这段时间，安东尼奥没有再提起把他的同族带来的事情，胡季也没有提起，他知道，现在自己拥有的领土，只有一个小庄园和一个小岛，而且为了丝绸生产，新基督山岛上几乎不能住人，以免打扰斯卡沃姆的正常生活。 在合适的时候，安东尼奥的族人自然会到来，甚至如果能找得到的话，月光也会尽可能说服她的族人。 贝卢斯科尼并没有因为胡季与自己的死对头合作，而迁怒于他，偶而还将胡季邀到自己的市长官邸参加酒会。 胡季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也就乐得与那些名流显贵们周旋。 他来到尤诺班的第二年六月十六日，一个炎日的夏天里，在拜访过贝卢斯科尼后，他乘著马车回到自己的庄园。 “老板，好像出了点事情……”当他们经过市西区的英雄广场时，安东尼奥突然对胡季说。 “是吗，我们去看看……皮蓬先生，你不反对吧？” 虽然两人间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当胡季外出时，负责他安全的主要还是皮蓬。这个阴沉、独眼的精灵，据说是个极高明的刺客。 “不会。”皮蓬冷淡地说。 在广场一角围著一大堆人，安东尼奥不客气地把几个挡著他们，醉醺醺的家伙推开，胡季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我靠……” 当他走进去后，发现被众人围观的人中有一个是熟人，自己手下的那个精灵女法师娜塔莎。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娜塔莎又侧对著他们，所以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还有人要来吗？”此时的娜塔莎，完全不像在胡季面前时的样子，说这句话时傲气冲天。 “该死……”胡季听到身边的皮蓬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但没有出去把娜塔莎拉走。 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保护胡季的安全，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他几乎都不闻不问。 “妈的，婊子！”有个酒糟鼻子的家伙指著娜塔莎破口大骂：“下手够狠啊，老子来把你衣服扒光吧！” “你？你能挺起来吗？”娜塔莎出口也不含糊，全然没有和胡季说话时那种羞涩：“一看你就是没种的货色，来，你来！” 那个酒糟鼻子嘿嘿冷笑，微弯下腰，握紧了手中的战锤。他其貌不扬，但动作很确实，单从技巧上看，应该是个好手。 胡季目光移到酒糟鼻子身旁，那儿躺著三个和他一样装扮的家伙，一个鼻子明显塌了下去，脸上血肉模糊，另一个两只耳朵都只有一半搭在头边，最后一个，手和脚关节处都变了形。 如果这些人是娜塔莎干掉的，那娜塔莎可真够暴力的，这些家伙明显都是受到物理攻击，没有用魔法就把他们全部放倒——自己手下的这位女法师还真是让人意外。 他的目光再向那群家伙扫去，发现在酒糟鼻子之后，至少还站著十多个同样服饰的人。在这群人中，一个戴著面具的家伙特别惹眼，胡季看仔细瞄了他几眼，那家伙竟然像是发现了一样，也向他这边扫了过来。 幸好狐仙对于装模作样是最擅长的了，胡季也不收回目光，只是稍稍偏了一点眼球，似乎是在注意那家伙身边的人。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扫了胡季几眼，没有任何反应，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娜塔莎身上。因为娜塔莎已经抓住了酒糟鼻子的战锤，发出尖细的笑声，而酒糟鼻子脸色青白捂著裆部，发出像鸡鸣一般的抽搐声，在她的脚下滚来滚去。 “好狠……”安东尼奥与胡季都倒吸了口冷气，同为男人，他们对那个酒糟鼻子无限同情。 挨了娜塔莎那样一下，这男人就算不死，以后也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了。 皮蓬却面不改色，显然这样的事情他没有少见。这时娜塔莎双手叉腰，挺著高耸的胸傲然而立：“还有谁？” “女人，你太猖狂了。”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慢慢走近她，皮蓬的眼神猛然收缩，就连胡季都感觉到，这个戴著金属面具的家伙，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唯有娜塔莎恍若无觉，叉著腰立在那儿，斜著眼睛睨了那家伙一眼。 “看来来了个厉害的家伙。”娜塔莎啧了一声：“你希望自己变成什么样？塌鼻子，断胳膊，或者和这酒糟鼻子一样被敲碎卵蛋？” 一个向来以优雅闻名的种族，出现一个粗鲁的美女，这巨大的反差实在是让人吃惊。胡季摇了摇头，对皮蓬说：“她常这样吗？” “一喝醉就如此。”皮蓬淡淡地回答。 “这家伙很强悍，你去把娜塔莎换回来吧，娜塔莎现在是我的雇员，如果受了伤那损失的是我。” 皮蓬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进去：“娜塔莎，让我来吧。” 娜塔莎侧过头来，媚眼如丝，脸上也红艳艳的娇嫩欲滴，她摆了摆手：“怕我打不过吗？皮蓬，你好可爱……” 皮蓬的脸变成了青色，他一把扣住娜塔莎的手腕，用力将她向自己身后带过去，正面对著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你的对手是我。” 胡季在后面耸了耸肩，这位精灵女法师还真是多面女郎，想到她在和自己说话时，特别是提到愿意用身体，换取那块熔岩巨鳄魔晶石时的样子，胡季觉得心中痒痒的。 “靠，如果不是要保持纯阳之体，早把她上了……快了，快了，用不了多久，我就又可以爱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了。” 正当他怀著这样见不得光的念头时，情况又发生了变化，被皮蓬拉到身后的娜塔莎一挥手，她手中还拿著那个酒糟鼻子的战锤，这一锤正敲在皮蓬后脑上，皮蓬应声而倒！ “不会吧……”胡季眼珠都快瞪了出来，娜塔莎竟然对自己人动手！ “行了行了，现在碍事的人都清理掉了，我说，戴面具的帅哥，你究竟上不上，人家都等不及啦——”将皮蓬扔到一边，娜塔莎拍了拍手，也不知道是向对手邀战，还是在向对手诱惑。 金属面具者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怔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那好，我就给你一个教训。” “哦呵呵呵……”娜塔莎放肆地大笑，随著她的笑声，她伸出一只手：“来啊，帅哥，人家等得痒痒的呢——” 金属面具的家伙从背上拔出一柄大剑，单手握著那剑，目光变得冰冷。剑的样式相当古老，也不知道质地是什么，泛著一种厚重的黄色光芒。 “附魔剑……”安东尼奥吃了一惊，他向胡季低声道：“那剑上附了魔法元素，从色泽上判断，应该是土元素。这家伙是个魔剑士，娜塔莎有麻烦了。” 胡季耸了耸肩，能阻止娜塔莎的人已经倒下了，换了自己或者安东尼奥，都不是那个魔剑士的对手。 伤脑筋，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娜塔莎是个暴力女法师呢，还有，自己是不是让这些佣兵太闲了，他们还有时间逛街喝酒…… 戴面具的魔剑士平举起剑，他的剑上黄色光芒流转，让这柄原来有些古朴的剑，变得生动起来。 胡季明白，这证明了剑上附带的魔法已经被激发，如果把这柄剑当作普通剑来对待的话，肯定会吃大亏的。 所谓附魔剑，胡季曾在书上看过相关的记载，是指那些附上魔法的剑。 并不是随随便便的剑都可以附上魔法的，事实上，大多数金属都与魔法相冲突，所以法师不能披戴金属铠甲；只有一些特种合金、或者是镶嵌了蓄魔宝石的剑才有可能附魔，而且成功的机率并不会很高。 特种合金中除了优质的钢铁、青铜外，秘银或者奥金，这两种对魔法亲和性较高的稀有金属必不可少。 而以目前尤诺班的秘银每年不足十公斤、奥金每年不足二公斤的产量，要想大规模装备附魔武器几乎是不可能的，所有这些稀有金属全部用于武器制造，最多也只能制造出五十件可以用于附魔的武器。 在远古时期，矮人与地精合作，倒有一种方法用极少数的合金，就可以储存足够的魔法，使武器成为附魔武器，胡季从地精之王那得到的短剑就是如此。 但是，像这样的远古技术早已失传，能获得一件附魔的武器，成为武者可遇而不可求的梦想。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手中的附魔剑，就是在一次极为偶然的机会中得到的，拥有这柄剑，让他实力翻了几倍，他拿出剑来对付娜塔莎，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醉得迷迷糊糊的娜塔莎，并没有认出那是柄魔法剑，看到对方起手，她随意摆弄著手中的战锤，迎面就砸了过去。 “死吧！” 戴面具的家伙下手比她更快更狠，一剑斩向她的脖子，如果击中，娜塔莎必然身首异处。娜塔莎虽然醉，反应却不慢，她才低下头，那剑贴著她的耳尖头发过去，将她扎好的头发斩开，半头的长发披散开来。 这一下不但没有让她酒醒，相反，她更疯狂起来，将手中的战锤向对手掷了过去，整个人紧跟在后面猛扑。 戴面具的家伙蹲身闪开了战锤，同时抬手挺剑，如果娜塔莎再向前扑，必然被他的剑穿腹而过。 娜塔莎硬生生收住身体，向后猛退了两步，这给了对手反击之机，那戴面具的家伙再次吼了声“死吧”，挺身突进，剑尖直指娜塔莎胸口。 “好狠的家伙……” 胡季在旁吸了口气，虽然他本人的综合能力值不高，但他的眼光却很准，自从动手开始，那个戴面具的家伙除去必要的闪避外，所有的攻击都是指向娜塔莎的要害，斩首、挑腹、刺胸，无论是哪一下得手娜塔莎都必死无疑。 他心中有些焦急，自己在娜塔莎身上投下的本钱不小，那颗熔岩巨鳄的魔晶石几乎价值连城，如果就这样被戴面具的杀了，那么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 “呵？” 娜塔莎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又像是扣人心弦的呻吟，突然间红光一闪，一团火飞了出去，砰一声将逼近她的对手炸翻了个筋斗。 “法师？”戴面具的家伙也很狼狈，身上一片焦黑，头发有一小半成了灰渣，如果不是面具挡著，他的脸上必然血泡翻滚。 “唔，好像是的……”娜塔莎喃喃地回答，脚步摇摇晃晃，大概是酒劲涌上来了。 戴面具的家伙一声不响爬了起来，双手握剑再次扑上，“砰”一声，娜塔莎再次放出个瞬发的火焰冲击，但这一次火焰冲击失效了，戴面具的家伙剑上闪出一道黄色的光晕，在他身前形成了半透明的护盾，火焰冲击打在这上面，只是让他晃了一晃而已。 “附的是岩盾术……”安东尼奥说道。 “靠，一个超级大乌龟壳。”胡季再次摇头。 并不是所有的魔法都能够通过附魔术附在武器上，只有优秀的炼金术士分析出武器本身的元素属性，找到最适合的魔法，通过特殊的材料才能完成这一附魔过程。 岩盾术出现在剑上的机率并不高，当岩盾术被击发后，在剑的执有者身上会形成一道盾墙，至少在五分钟内，这道盾墙会保护好剑的执有者，除非盾墙被击破，否则执有者不会受到任何直接的物理或魔法伤害。 这种魔法本身没有什么伤害力，但是超强的防御能力，让它成了最有用的附魔魔法之一。 目前的状况很明显除非娜塔莎能够攻破岩盾术，否则就只有熬到五分钟后岩盾术消失，但是，以戴面具的家伙剑技，他绝对不会给娜塔莎这样的机会。 而且，娜塔莎面临的另一个窘境在于，要想击破岩盾术，低阶的魔法威力显然不够，而阶位更高些的魔法又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站在那不能动弹吟唱魔法，在这种情况下和自杀没有两样。 除非娜塔莎拥有大魔法师的实力，否则她不可能瞬发出威力超过火炎冲击的魔法！ 戴面具的家伙或许正是考虑到这个，他对魔法师还是有所顾忌，因此才激发了剑上的岩盾术吧。 娜塔莎果然在那儿吟唱，她吟唱咒文的速度又急又快，使用的是人类所不懂的古精灵语。可她还没有吟唱几句，戴面具的家伙已经又冲到身前，挥剑就斩向娜塔莎的脖子。 “糟了！”醒过来的皮蓬急了。 “没事。”胡季泰然自若。其实胡季心中也很紧张，但是他明白这个时候，紧张没有任何用处，如果冒失地冲上去，十之八九是帮倒忙。 果然，就在剑将要斩在娜塔莎那好看的脖子上时，又是一团红色的火焰浮了出来。娜塔莎周围，火焰如波涛一样翻滚，而那柄附魔剑被这些有形的火焰硬生生挡住了！ “火焰堡垒！” 火元素魔法的攻击性能在所有的元素魔法中是最强悍的，但这不意味著火元素魔法就放弃了防御。 就像土元素魔法中有岩盾术、水元素魔法中有水晶墙壁一样，火元素魔法中也有火焰堡垒这个防御性质的魔法。 只不过，与岩盾术、水晶墙壁只是低、中阶魔法不同，火焰堡垒属于高阶魔法，吟唱咒文的时间不短。 这个魔法的防御能力比起岩盾术与水晶墙壁来说，并不显得更强，所花费的吟唱时间更长，而且还相当消耗魔力，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属于鸡肋魔法。 但是，娜塔莎不但用了只有大魔导士才可能做到的快速吟唱，而且召唤出的火焰堡垒具有的防护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岩盾术与水晶墙壁。 更可怕的是，这位暴力女法在醉意盎然的情况下，将自己正在试验并未完成的东西，也加入到了这个魔法之中！ 那浓缩在她周围的火焰堡垒，架住了面具人的附魔剑，紧接著像是被什么挤压了一样向内收缩。 爬起来了的皮蓬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胡季挡在身后，他身材高大，这一挡胡季就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胡季刚想探头出去看，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像是炸药被引爆了一般。强烈的火焰冲击波无差别向四周扩散，围观的人几乎都被这冲击波击中，虽然没有致命的伤害，但是都被抛出好几米远，离得近的一些人身上干脆就著了火，一个个弄得焦头烂额。 被娜塔莎修改过的“火焰堡垒”在格挡住对方的攻击后立刻爆炸，对周围进行无差别火焰冲击攻击，连远在十米以外的围观者都如此狼狈，更不要提那个承担了大多数火焰冲击的面具人了。 他身上有岩盾术，可以保护著他不受直接伤害，却不能让他免受冲击，他整个人被抛了起来，身上的岩盾光芒黯淡下来——岩盾吸收了大量的火焰冲击已经受到严重破坏，当他从半空中摔下，那岩盾就干脆彻底消失了。 “呃……” 酒意完全上涌的娜塔莎并不准备就此收手，她举起手，胡季注意到她手上的短杖上嵌著的正是自己送给她的熔岩巨鳄魔晶石，紧接著，那魔晶石发出光芒，一个又一个的火球突突突而出。 这种连珠火球原本是比较简单的火焰魔法，但是娜塔莎一口气放出了几十个，无论是谁也不敢硬扛，面具人更是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一波攻击。 “跑得挺、挺快！再来！”娜塔莎向前迈了一步，再次举起短杖。 就在这时，胡季发现身边的皮蓬消失了，紧接著，皮蓬出现在娜塔莎身后，毫不客气地以手刀斩了娜塔莎后颈一下，娜塔莎嘟哝了一声，身躯一软便倒了下来。 胡季当仁不让冲了上去，从皮蓬手中抱过娜塔莎，顺便在娜塔莎那傲人的身躯上揩了点油。 皮蓬回过头去看了那个面具人一眼，面具人因为狼狈，脸上的金属面具已经脱落了，露出一张狰狞、满是伤痕的脸。 “不想死的话就滚。”皮蓬哼了一声。 这家伙实力不错，如果他的岩盾术还在，自己要对付他可能有些麻烦，但剑上附的魔法并不能不间断使用，像岩盾术的间隙时间虽短，但至少也需要半小时，因此，现在那柄剑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面具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只是用极端仇恨的眼神在皮蓬与胡季脸上扫过，然后慢慢地点头，对著同伴说：“我们走。” 胡季一路上是带著笑回到自己庄园的。 娜塔莎在与面具人的战斗中展现出的魔法实力，让他非常高兴，他已经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外来者，这段时间收集的资料让他明白，娜塔莎现在的实力绝对是一流的。她那个会爆炸的火焰堡垒，甚至是顶级的水准。 事实上胡季的推测一点也不错，娜塔莎原本就拥有接近大魔法师的水准，现在得到了熔岩巨鳄最纯正的火元素魔晶石，在施放火元素魔法时，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有了极大的提高。 换言之，有了熔岩巨鳄的魔晶石，娜塔莎提升了一个等级，已经接近于人类魔法师中的魔导士水准了。 人类魔法师根据实力画分为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和最顶级的奥术师，姑且不说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的奥术师，目前全尤诺班大魔导士绝对不超过五个，魔导士不超过一百个，大魔法师能有五百个就是乐观估计了。 绝大多数的所谓法师，都只不过是魔法学徒而已。 自己身边跟著一个魔导士级别的高手，怎么让胡季不兴奋异常？世界之心对娜塔莎的评价是六千七百，与安东尼奥相差无几，但是胡季怎么也不认为安东尼奥有娜塔莎强。 “靠，世界之心是什么破玩意，难怪我的综合能力值只有三百出头四百不到！”想到世界之心对自己的评价，胡季又好气又好笑。 就连对小变态的评价似乎也有些不准，胡季可以感觉到，小变态的实力根本不像世界之心扫瞄出的一百多。他心中得出结论，世界之心扫瞄出来的能力值，最多也只能起个参考作用而已。 “马尔蒂尼，那些和娜塔莎起冲突的家伙，你去查一下他们的来历。” 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和马尔蒂尼说过后，胡季给这地头蛇交代了任务：“呃，让你的那些兄弟们盯紧一些。” 那些家伙穿著整齐的制式服装，显然是属于同一个组织，对于这样有实力的集团，胡季不得不多加小心。狐狸多疑的本性让他平白增加了不少操心的地方，但这种过度的小心谨慎，也让他避开了许多风险。 “是的，大人。”马尔蒂尼相当恭谨，在所有的基督山庄园的人中，也就只有他对胡季最为恭谨。 但同样的，胡季也明白，在所有基督山庄园的人中，最有可能出卖自己的也就是他。 将这件事交给马尔蒂尼后，胡季又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手下的佣兵团中来。 以前他只是认为佣兵团中的几个领队都是可用之人，所以生起了招揽之心，但从老兵麦克阿瑟与暴力女法师娜塔莎的表现来看，自己对这群人还是低估了。 这个皮蓬看起来桀骜不驯，他击倒娜塔莎的那一下让胡季不寒而栗，这家伙确实是个刺杀的好手。 那个矮人战士培根的实力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从其他几个人对他的态度来看，这家伙也不是弱者，就算他只有安东尼奥的水准，也算是可以给自己帮上忙了。 至于佣兵团的团长乔丹，他总是带有某强烈的自信，胡季觉得这人高深莫测，但是能领导麦克阿瑟、娜塔莎和皮蓬，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本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佣兵团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马尔蒂尼这家伙一双眼睛不赖，可当初为什么就看走了眼，会骗到我头上来呢？” 接下来的日子，胡季库房里堆积的丝绸流水一般被运了出去，通过各种渠道，被运送到了尤诺班各地。 丝绸比起普通的布料来说优势过于明显，很快就成为各国上层人士竞相追逐的目标，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商贾地主，只要有些钱有些地位的人，无一不趋之若鹜。亮闪闪的丝绸出去，换回来的是同样亮闪闪的金币，胡季腰包鼓起的速度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有了钱很多事情都好办了，胡季首先在基督山庄园外又买了片庄园，将两块庄园连在一起，仍然命名为基督山庄园。 公牛佣兵团的老弱病残们被安置进了新的庄园中，胡季并不准备白养他们，他从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各个城市里买来一百多个孤儿，交由这些佣兵团的老弱病残管理，又为这些孤儿聘请了老师——并不是文化教育的老师，而是各种工艺技术的老师。 说白了，胡季其实是将这一百多个孤儿当作了学徒来培养。 他的目的很简单，自己今后要为兽人们和可能到来的矮人、精灵们弄来一大片土地，到那个时候，工匠将成为制约土地发展的瓶颈，现在未雨绸缪总胜过将来为此发愁。 第二十六章先发制人 这些事情他没有交给马尔蒂尼去办，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于依赖这位白湾城的地头蛇了。 马尔蒂尼目前对他还算忠诚，但未来是否仍能如此，还需要时间来考验。 因此，在马尔蒂尼之外，胡季还找了个叫布冯的职业中间人，与马尔蒂尼这个西贝货不一样，布冯在白湾商界颇有名气，信誉非常好，也有自己的产业，因此胡季在很大程度上将他当作了自己的合作伙伴。 或许是知道胡季的心思，马尔蒂尼对此不但没有表示不满，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仅花了一天的时间，有关面具人一伙的消息，就全部交到了胡季这儿。 “莱克尔佣兵团？”对方的身分让胡季小小地吃了一惊。 莱克尔佣兵团是威尼斯城邦联盟最大的佣兵团之一，但是一向在罗曼半岛北部活动，与南边的另一个大佣兵团“马刺”颇不相容，因此白湾很少见到他们的行踪。 那个面具人名叫布莱恩特，是莱克尔佣兵团的二号人物，世界之心测得的综合能力值达七千一百九十一。 但是胡季知道，世界之心所测得的数据是死的，只能起一个参考的作用。而且，能力值在一万以下时，实力上的差距并没有数值上显示得那么夸张，比如说他，凭借三百多的实力，仍然可以让六千多的安东尼奥无计可施。 这里面固然有安东尼奥不能使用怒罡的因素，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与安东尼奥的差距，没有世界之心扫瞄得那么大。 说起来因为这个极低的数据实在伤了胡季的心，所以他一直没有去正式的神殿里，接受超神器世界之心的确认，所有有关他的数值，都是用普通仪器测试的结果。 每当胡季想到这个所谓超神器，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分明就是一台掌控一切的超级电脑嘛。 “他们到这儿来的事情不是很隐密，之所以会和娜塔莎起冲突，是因为在酒吧里调戏喝醉了的娜塔莎，作为一个正规佣兵团，如果他们是来执行什么重要任务的话，这两个错误都不应犯……” 胡季根据马尔蒂尼提供的资料飞快地分析，他现在根基尚浅，任何一丝意外都不能发生。 “呃，老板，他们是为什么来，我想我知道。”马尔蒂尼耸了耸肩，这是他从胡季那学去的动作。 胡季觉得他这样纯是东施效颦，远没有自己来得潇洒自然。 “他们是从这乘船去克里特岛的，最近那儿魔兽相当活跃，星星石都不能保护村子，魔兽侵入村庄的事情非常普遍。” 克里特岛胡季对之有印象，这座岛屿在白湾东方约二百多里，岛面积相当大，上面克里特城也是威尼斯城邦联盟成员。 岛上相对而言地广人稀，缺乏有价值的物产，主要是靠渔业和林业维持经济运转。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相当重要，是威尼斯城邦海防的第一线，因此颇受重视。 “城邦向所属的佣兵团发出了募集令，悬赏十万金币消灭这群魔兽。 因此，这段时间不断有外来的佣兵团抵达白湾，准备去克里特岛。从我兄弟们偷听的消息来看，莱克尔佣兵团的人来此的目的也是乘船去克里特。” “魔兽大规模入侵？”胡季托著下巴，过了会儿，他冷笑了一声。 从罗曼半岛到克里特只有海路，罗曼半岛东岸所有城市都可以乘船前往克里特，莱克尔佣兵团驻扎在威尼斯，那儿也有直通克里特的航线。 莱克尔佣兵团不从那儿的近路，反而先绕个大弯来到白湾，如果真以为他们是去克里特，那自己和傻瓜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值得莱克尔佣兵团赶来的事情，大概就只有丝绸了……虽然我尽可能将丝绸的利益分撒出去，白湾的各方势力处于一种均衡的状态，谁都无法单独占有丝绸的利益，但这不意味著外来势力不想插上一手。 “特别是我将丝绸的专卖权，主要给了代表白湾与庞贝势力的贝卢斯科尼和小莫拉蒂，威尼斯城的某些大人物，心中肯定非常不爽……” 想到这儿，胡季只有苦笑，蛋糕就只有那么大，自己已经尽可能切得细了，但要想面面俱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么说来，对方之所以骚扰娜塔莎是有预谋的，他们想试探一下自己雇请的佣兵实力。 娜塔莎喝醉了酒，展现出的可是数倍于平时的能力，连莱克尔佣兵团的二号人物布莱恩特，都被她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这样一来，对方要想做什么不利自己的事情，也得三思而后行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娜塔莎私自进城喝酒，反而是件好事。 “马尔蒂尼，让你的朋友不间断盯著莱克尔佣兵团的那些人，就算被发现也没有关系，只要注意不和他们起冲突就行了。” 得出结论之后，胡季开始安排，他越发觉得手头上人手不够，因此沉吟了片刻，对马尔蒂尼又说：“还有，去问一下马刺佣兵团的人，他们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雇用，保护基督山岛的安全。” 胡季现在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手不够，乔丹他们五个人实力确实很强，但用来保护扩大了的基督山庄园还捉襟见肘，而悬在海外的基督山岛更是几乎等于不设防。 唯一的优势是手头上有些闲钱，这些原本准备用来扩大生产的钱，只能暂且先用于壮大武力上了。 “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必须找到对方的把柄，然后狠狠出击，把他们打痛打怕才行。”胡季冷冷的想。 他的眼中闪烁出逼人的光芒，这让身前的马尔蒂尼心中一寒，胡季不经意流出来的神威，让他再次重估自己的这个主人。 就像胡季猜想的一样，莱克尔佣兵团从威尼斯城来到白湾，主要目的便是他的丝绸生意。 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元首黑索里尼年近七十，但对于权力的欲望一如往年，他几乎将联盟元首的宝座视为私有，对于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总是不遗余力地进行打击。 但是，随著他的年纪变大，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挑战他的强人，贝卢斯科尼与小莫拉蒂都是如此。 但是，比起黑索里尼来，贝卢斯科尼与小莫拉蒂在经济上都处于劣势，虽然这十多年来他们二人依托白湾、庞贝，向黑索里尼的老巢威尼斯发出了挑战，但这种劣势绝不是轻易可以弥补的。 丝绸的出现改变了这种情况。由于年纪偏老，黑索里尼对于这种新生物品的态度，最初是相当保守的，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立刻委派莱克尔佣兵团的人，到白湾来试探一下。 本来，黑索里尼完全可以靠生意上的方式解决问题，但他对于胡季这个暴发户非常不屑，也想查清楚胡季的真实实力后，再考虑其他应对方式。 莱克尔佣兵团对这件事不可谓不重视，他们派出了二号人物布莱恩特亲自带队，领著一帮精兵强将赶来白湾。 但是，由于这些年来一直很顺利，布莱恩特自视过高，以为凭借附魔剑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所以没有经过仔细调查，就直接去试探胡季雇请的佣兵实力。 结果是他这批精兵强将变成了骄兵傲将后，又变成了残兵败将，被喝醉了的娜塔莎一个人打得稀哩哗啦，让他颜面尽失。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这几年来风头正健，在佣兵界普遍认为他很快就要接替莱克尔的老大沙克。 他自己甚至觉得，如果现在就把莱克尔佣兵团交到他手中，他一定能让佣兵团横扫威尼斯城邦联盟，改变现在还要受到别的佣兵团制约的状况。 可是，被娜塔莎击倒的结果，不但让他的评价被降低了许多，而且也沉重打击了他的自信。 有些人被打击了自信后便开始怀疑自己，还有些人被打击了之后急于重新证明自己，布莱恩特就是后者。 为了重新证明自己的实力，他必须尽快为自己的雇主解决问题，因此，在当天夜里，他就集合了骨干力量，商量如何实现雇主的要求。 “必须给那个基督山伯爵沉重的打击，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我们的耻辱！” 屋子里整晚都充斥著这样的叫嚷，但是，谁也没有提出打击胡季的具体方案，倒不是这些人没有脑子，而是因为他们明白，布莱恩特一定有自己的主意。与其提出个方案被布莱恩特否决而显示他的高明，不如不去出这个丑。 “那个基督山伯爵对自己的安全非常在意，从我们得到的资料来看，他身边总是跟著保镖。” 布莱恩特想起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击倒娜倒莎的独眼精灵，心里就有些发慌，倒不是害怕，但只要有那样一个高手在胡季身边，一击刺杀胡季的可能性就很小。 “他把主要的战斗力都放在身边保护自己，那么在其他地方就会比较松懈，对付他这种人，并不是只有杀了他才能打击他的。如果我们破坏掉他在新基督山岛的收集作坊，毁掉他积聚的斯卡沃姆皮脱，他就无法及时交出丝绸，那些拿著契约找上门来的富商们会把他撕得粉碎的。” 布莱恩特隐藏在面具下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其他人都不知道，但他那双充满邪意的目光每个人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些盯著我们的小杂鱼，暂时不要动他们，免得打草惊蛇。” 看到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布莱恩特非常满意，他喜欢这种感觉，作为团队里的绝对老大，没有人能挑战他的权威。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要先发制人，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乘船离开了！” “等一下！” 眼看没有任何人反对，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子站了起来：“在我们来的时候，沙克曾经说过，这个基督山伯爵所作所为很不简单，我们不需要为了黑索里尼的事情，轻易结下这个死敌……” “那是沙克老了，有些糊涂了。”听到有人把团长的话搬出来，布莱恩特冷笑了一声。 “黑索里尼和我们的关系，大家心中都有数，黑索里尼先生这些年来在策画的事情，你们也或多或少参与了。如果不是沙克坚决反对，我们已经是正规的军人，你们也都明白，这是身为佣兵的我们最好的出路了……” 他这些话等于是公开质疑团长沙克决定的策略了，其他人都相视无语。 布莱恩特知道自己反应得太激烈，他停了一下，接著说：“其实，沙克不了解我们遇到的情况，否则他现在也会支持我的，那个女人破坏了我们莱克尔佣兵团的荣誉，我们必须用一个干脆的胜利挽回荣誉！” 他这段话激起了同伴的自尊心，莱克尔佣兵团在威尼斯城邦联盟，是数一数二的大型佣兵团，在沙克和布莱恩特的带领下，完成过不少艰钜的委托，在整个尤诺班都鼎鼎有名。 而被娜塔莎横扫，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第二天傍晚，他们制住了监视他们的小混混，迅速从港口上了船。必须承认，布莱恩特虽然心高气傲，指挥上还是有些技巧，这一切行动做得干净利落，当他们上船时，混混们被制住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他们一行有八十多个人，因此乘坐的是一艘中型帆浆两用船，无法随便靠岸。他们藉著夜色，直接把船开进了基督山岛的港口。 在他们的资料之中，基督山岛只有公牛佣兵团的矮人培根领著一队兽人战士守卫，他们八十多人只要能靠上码头，那么就凭人海战术，淹也可以把那些守卫淹死。 港口静悄悄的，只有夏虫的鸣声和海涛微微的起伏声。 布莱恩特用黑色的亚麻布罩住自己的脸，只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边，他站在船头，仔细观察著码头上的动静，确信没有任何防备后，他挥手下令：“靠岸！” 船接近到离码头十五米左右的地方时，原本寂静一片的码头突然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在火把的光下，码头处人影幢幢，足有上百个高大的人影高举火把站了出来。 “布莱恩特，欢迎你和莱克尔佣兵团的诸位来到新基督山岛。”一个沉著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马刺佣兵团对于能在这里接待诸位，非常荣幸。” “帕克？”这个声音布莱恩特很熟悉，是马刺佣兵团的二号人物帕克，布莱恩特一向不将他放在眼里，但这个时候对方出现在新基督山岛上，却让他有些茫然失措。 身为佣兵团，在威尼斯城邦联盟可以有一些特权，但明火执仗的袭击抢劫仍是违法的行为，这也是布莱恩特一伙要用黑布蒙面换掉制服的原因，现在对方已经有准备，而且叫出自己的名字，再强行进攻那就是十足的愚蠢了。 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帕克领著马刺佣兵团的人埋伏在岛上，布莱恩特心中就将负责情报的同伴咒骂得狗血喷头。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唯一的选择就只有立刻撤了。 “布莱恩特，我们该怎么办？” “先出海，在海上停留一晚，明天再过来。”布莱恩特仍不死心，马刺的人不可能保护新基督山岛一辈子，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荒岛上。如果自己离开了，他们就会撤回白湾，那时自己再回头突袭，一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对不起，根据威尼斯城邦联盟法律，新基督山岛及附近水域，都属于基督山伯爵私人所有，任何未经允许的进入者都将被视为强盗与小偷。 因此，你们这些人应该立刻停船接受搜查！” 岸上的火把又同时熄灭了，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很陌生，布莱恩特从这声音中听不到任何感情色彩，他皱起了眉命令：“快走！” 从码头上一处木架楼上闪出几道火光，紧接著是数以十计的火箭射了过来。 莱克尔佣兵团中的魔法师竭力张开奥术护盾，将这第一波的攻击挡开。但是，岸上接著又是一波火箭攻击，数十支火箭流星雨一样落了下来，绝大多数又被奥术护盾挡住，只有两支穿透了奥术护盾射在船上，立刻被佣兵们扑灭了。 因为根本没有准备海战，所以这艘船上几乎没有远程攻击器械，即便是有，布莱恩特此时也不敢下令攻击，因为对方占据了联盟法典的制高点，如果反击的话，那么自己的罪名就无法推托了。 这时船终于调过了头，全速向港外驶去，正当布莱恩特略松了一口气时，天空中猛然传来沉闷的呼啸声。 “那是……”布莱恩特脸色立刻变了，他也算是身经百战，这种声音并不陌生，是投石车发射出的石丸从空中落下时的呼啸声。 问题是这种绝对属于违禁武器的家伙，小小的新基督山怎么会有，匆忙中布莱恩特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狂吼道：“奥术护盾！盾牌！” 莱克尔佣兵团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大佣兵团，那些法师在抵挡火箭时虽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力，但这时仍是鼓足余力支起奥术护盾。与此同时，所有有盾的佣兵都采取了半蹲半跪的姿势，在甲板上架起了大盾。 身为佣兵，早就有了刀头饮血马革裹尸的觉悟，但是，如果是单方面的屠杀的话，还能保持住镇静就不再是智慧生物了。 虽然莱克尔佣兵团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但仍然无法完全抵挡落石的攻击。这些落石其实是兽人们凭借神力掷出的，虽然比不上投石机弹射而出的力度，但一来易瞄准，二来投掷的频律极快，顷刻之时，好几百颗人头大小的石头飞了过来。 本身在火箭上消耗了太多魔力的魔法师们，首先撑不住奥术护盾，被石头打了个千疮百孔！ 失去了奥术护盾，单凭佣兵们支起的大盾，很难保护到整艘船。 如果把这里的佣兵单独拿出来，除了海法尔与胡季的十八护卫，其他任何一个兽人战士都未必是佣兵的对手。 但是现在莱克尔佣兵团陷入极为不处的境地，甚至可以说是绝地之中。岸上可以攻击到他们，他们却无法反击到岸上。 虽然佣兵中有一些人射术相当不错，但目前这种状况，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射出箭，岸上又是黑乎乎一片，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布莱恩特在指挥上还是犯了错误，他错误地判断了形势，以为对方既然明白自己是莱克尔佣兵团的，那么只要把自己逐走就行了，用不著结下莱克尔佣兵团这样的死敌。 但是，他并不了解胡季，胡季是那种有能力打倒敌人，便一定会将敌人彻底打翻再踏上一只脚的家伙，既然莱克尔佣兵团表现出了敌意，那么在胡季的构思中，他们就属于那应该被抹去的名词了。 他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给自己留下后患。 “那种无原则的以德报怨的行为是非常愚蠢的，孔丘说得不错，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让仇人有机会再去害你第二次，那不仅是对自己的残忍，还是对支持自己、爱护自己的人残忍。” 胡季曾这样对月光说：“所以，为了不让那些关心支持你的人痛苦，我们必须把多余的仁慈之心收起来。” 六波掷石之后，莱克尔佣兵团的船上到处血肉模糊，几根细的桅杆都被砸断。布莱恩特双目充血，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大错特错，对方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自己在发现中埋伏后应不退反进，如果能冲上岸，那么自己凭借莱克尔佣兵团的强大战力，还是有可能反败为胜的，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处在光挨打而无法还手的地步！ “射，无差别漫射！”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船上近百佣兵团成员有三分之一倒在甲板上。 这么惨重的损失，却连对手的边都没有摸到，这实在是莱克尔佣兵团此前的战斗史中，从未有过的事情。 十多个佣兵箭手弯弓搭箭，向码头方向进行无差别漫射，残余的魔法师也举起法杖，将法杖中早已储存好的魔法，向岸边发射过去。 佣兵团的魔法师相当宝贵，虽然大多数还只是魔法学徒，算不上正式的法师，但已经是佣兵团的核心战力了。 莱克尔佣兵团作为威尼斯城邦联盟最大的佣兵团之一，全部成员超过五百人，其中拥有魔法师近三十人，当然，正式的法师只有区区三人。 为了让这宝贵的战力能发挥更大作用，这些年来莱克尔佣兵团在物资支持上向法师倾斜，市面上能收刮来的魔晶石、魔兽核，他们买了不少，再加上佣兵团做扫除魔兽的任务中收集的，莱克尔佣兵团的法师们，或多或少都装备起了储魔法杖。 布莱恩特这次带来了九个法师，全部是魔法学徒，他们带的储魔法杖中储存的，当然也不会是什么超大杀伤力的高阶魔法。 因此，虽然看上去一个接著一个的魔法光球击向码头，实际上作用有限，就是摧毁了码头上的几幢木架屋而已。 双方的对射中，新基督山岛一方还是占了优势，布莱恩特此刻只是希望能迅速远离这个岛。 但是，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兽人掷石的射程时，一团烈焰从码头侧方的小山上射了过来。 这其实是一根有碗口粗的木桩，上面涂满了油脂，点燃后就成了一枝巨大的火弩。当然，这玩意的准头是相当差的，甚至有可能在空中打转，但是，这一根却是笔直地插了过来，从半空中将船的一面侧帆穿透一个大洞，然后深深楔入船上的甲板中。 火弩上的火焰立刻随著帆布、绳缆和甲板延展，藉著火光，布莱恩特发觉这火弩的尾部钉有暗红色的鳞羽，他不知道这是胡季从火焰之源弄来的那种怪鸟鳞羽，在保证飞行的弩箭稳定性上有的极大的作用，而且上面充沛的火元素，对于增强火焰的燃烧力有很大的帮助。 他一面命人灭火，一面下令其余人都摇桨，借助一股风力，船终于从基督山岛的射程中离开了。 这并不能让布莱恩特稍稍放心，因为一面侧帆被火焚毁，虽然及时砍倒了桅杆，但也对船速造成了影响。 而且，船甲板上的火焰越烧越旺，佣兵与水手浇了不知多少水上去，却无法将火势完全控制，特别是作为大火源头，那插进甲板中的火弩，上面的火焰根本无法扑灭。 “那些鳞羽是火焰魔兽的鳞羽，普通的水是没办法扑熄上面的火的，只有等它燃尽了才行。”纷乱嘈杂声中，一个魔法师拉住布莱恩特吼道。 “不要管它，让它自己燃尽，控制住周围，别让火势蔓延就行了！” 布莱恩特当机立断：“其他人都和我一起划桨，我们回去，回去！” 新基督山岛距白湾的港口并不远，如果船舰状况好、风向洋流又都合适的话，一个小时足够他们回到港口了。 但现在风向与船体状况都不理想，他们偏离了航线，而匆忙与黑暗中他们又无法顾及许多，当船上的火终于扑灭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离白湾港口更远了。 打击接踵而来，因为侧帆已毁，船在转向时有些不灵活，再加上风较大，在一声闷响之后，他们的船撞上了暗礁。 船身迅速倾斜了，海水从船底汩汩涌入，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布莱恩特不得不下令弃船。 但是，让他们痛苦的是，船上原来有三艘救生小艇，可现在其中两艘都被新基督山岛的攻击破坏了，只剩一艘可以勉强挤下十多个人的小艇还可以用。 “该死，基督山伯爵！”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布莱恩特一把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狰狞可怖面容，他仰天长吼，目光中满是怨恨与怒火。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次触礁其实算是走运。 虽然布莱恩特干净俐落地制住了监视他们的混混们，但是当他们接近新基督山岛时，胡季还是得到了他们出动的消息。 对于新基督山岛，胡季没有多少担忧，因为他已经雇请了马刺佣兵团的一部分驻守岛上，还暗地里从庄园中抽调了三十名兽人战士作为奇兵。 经过麦克阿瑟这段时间的训练，兽人战士虽然还不算是一支军队，但在发挥他们力大身强的优势上，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除此之外，胡季还特意在新基督山岛港口边的小高地上，模仿炮台建了四座固定床弩，因为时间紧迫，四座床弩中只有一座完工。 这玩意在冷兵器时代杀伤力极大，瞄准进出港口的船舰，用火弩攻击会造成巨大伤害，虽然只是一发，却将莱克尔佣兵团逼上了绝路。 有这样的防守，新基督山岛虽然不是万无一失，但就凭不到一百个佣兵想要攻破，也是很困难的了。 胡季估计佣兵们在攻岛失利后有两种选择，一是出海远扬，另一就是回港休整。 出海的话胡季没有办法，但如果回港，正好可以乘机打他们一个落水狗。因此，他在得到莱克尔佣兵团出动的消息后，立刻将自己在白湾的剩余人马全集合了起来，埋伏在白湾港口附近，只等莱克尔佣兵团的船回来。 可是，布莱恩特一行乘的船先是偏离航道，接著又触礁，不得不依靠一艘小救生艇分批将人运走，这是胡季料想不到的。 第二十七章克理特岛 因此，胡季在港口等了一晚，也没有看到莱克尔佣兵团的人回来，他对岛上情况开始担心起来，派了一艘船上岛了解情况后，才知道莱克尔佣兵团已经被击溃。 这是一场非常简单的胜利，双方都打著先发制人的主意，但准备更充分、情报更准确的胡季获得了一面倒的胜利。 整个过程中，新基督山岛付出的代价，就只是在莱克尔佣兵团最后齐射时，有五个兽人战士受了伤，除此之外就是新基督山岛的码头被摧毁。 而莱克尔佣兵团则死伤惨重，参与袭击新基督山岛的成员里，在战斗中被砸死、烧死的有二十七人，坠海淹死的八人，战斗后触礁又淹死了十九人，最重要的是随团而来的核心战斗力——九个学徒级魔法师有五个先后死去。 这对于莱克尔佣兵团而言是无法接受的损失。 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各佣兵团在总结这场战斗时，无一例外强调了新基督山岛的易守难攻，兽人掷石兵的出现，却忽视了胡季对情报的分析能力。 事实上，胡季自己认为，这才是至关重要的地方，双方都得到了对手的大量信息，但从这众多的信息中判断出对手的真正意图与实力，这种“情报分析学”在地球上，也是直到二次世界大战才开始成熟的。 这一战的结果，除了让胡季与莱克尔佣兵团结下死仇外，另一个重要影响，就是胡季真正登上了威尼斯城邦联盟的舞台。 布莱恩特彻底搞砸了胡季与莱克尔佣兵团的关系，在受到沉重打击之后，为了避免佣兵团团长沙克削夺他的权力，主动与黑索里尼联系。 早就希望能将莱克尔佣兵团收编成自己私人武装的黑索里尼，为此原谅了布莱恩特的失利，他们联手收买了佣兵团的大多数成员，将有“鲨鱼武士”之称的团长沙克，逼得离开了莱克尔佣兵团。 于是，莱克尔佣兵团的名字还保存，但实际上却成为了威尼斯城邦联盟元首——黑索里尼的私兵了。 新基督山岛之战的胜利，让公牛佣兵团的名声大涨。虽然主要是依靠马刺佣兵团，但是毕竟他们也在这一战中出了大力。 而且，马刺佣兵团也有意无意地替公牛佣兵团做了些吹嘘，对此胡季与麦克阿瑟同样报以冷笑。 马刺与莱克尔的明争暗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马刺佣兵团当然很乐意让公牛与莱克尔也成为死敌。 虽然如此，胡季还是给了马刺佣兵团极为丰厚的报酬，因为胡季明白就算马刺不使这些小手段，自己与莱克尔结下的仇也是没办法化解的。 不仅仅是因为莱克尔吃了大亏，更重要的是莱克尔的名誉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如果不能打倒自己，那么莱克尔的名誉就永远无法回到以前。 当然，公牛佣兵团与兽人们也少不了论功行赏。 胡季对于忠于自己的人是毫不吝啬的，公牛佣兵团除了娜塔莎外的四大主力，都穿上了火鳞蜥蜴皮甲。 火鳞蜥蜴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魔兽，但产自火焰之源的它们仍然是难得的皮甲原料，事实上这种皮甲的防护能力，比起普通的锁甲还要强，而且对人的灵活性没有任何影响。 更重要的是，火鳞皮甲有一定的魔法免疫效果，对于火焰魔法的抗性极高，只有水元素的魔法才能造成正常的伤害。 但是，法师们最常用的攻击魔法几乎都是火系，水系魔法的攻击力与施放速度，都决定了在战斗使用的频律远不如火系魔法。 因此，火鳞蜥蜴皮甲的实用性是远非寻常的。 对于麦克阿瑟、培根这样的战士而言，在皮甲外还会罩著锁甲或板甲，这方面胡季目前能弄到的，只有市面上有卖的普通锁甲和板甲，因此他倒没有去刻意强求。 兽人战士们清一色装备了胡季能弄到的最好的板甲，对于最强壮的人类来说沉重不堪的重甲，穿到这些二米二左右的巨汉身上却像皮甲一样轻便，他们的武器也由石棒换成了铁棍。 看到这些人形坦克时胡季非常满意，虽然技巧还有待磨练，但单兵作战能力，他们已经可以和尤诺班任何正规军的重装步兵一决胜负了。 而且，从地球来到尤诺班的胡季没有那么多顾忌，他打破了尤诺班的常规，让这些人形坦克搭载远程攻击武器——石头。 兽人战士们的铁棍成了扁担，每头挂著三颗人头大小的套索圆石，这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沉重负担，但在接敌之前，他们的膂力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些链球一样的家伙扔出去。 在他们的巨力之下，这些石头可是有不亚于小型投石机的威力！当他把自己的构想告诉麦克阿瑟时，麦克阿瑟立刻眼前一亮，并在实际训练中改进了他的构想，让这个主意更符合实战的规律。 娜塔莎虽然没有得到什么，但是此前她从胡季那儿拿到的熔岩巨鳄魔晶石，已经让她十分满意了。 公牛一直是个很穷的佣兵团，她这位暴力女法师虽然有著强大的实力，却一直没有合适的装备，而熔岩巨鳄魔晶石虽然还不算是高阶魔兽的魔晶石，却也让她有一种乞丐变成百万富翁的幸福感觉。 看著一张张因为论功行赏而兴奋的脸，只有胡季心里不住地冒著酸水。 这可都是他往外边送东西，而没有进东西啊。为了支付马刺的双倍佣金和建设基督山岛的要塞式防御工事，他的丝绸扩张计画不得不延期，即使是这样他在资金上仍然捉襟见肘。 更重要的是，他还与莱克尔佣兵团及其幕后黑手黑索里尼，结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怨，胡季通过情报得知莱克尔因为这次失利而陷入内讧，布莱恩特挤走了原来的老大，只要布莱恩特整顿好了佣兵团，那么他们的报复将接踵而来。 所以，胡季明白自己必需继续增强实力。金钱方面暂时没有其他的办法，开源节流都需要时间，只有通过一些老招式多少弄些钱来。 招募新的人手刻不容缓，但受手中金钱财物的限制，能够招的数量和质量有限，像公牛佣兵团这样的毕竟是少数；除此之外，最实用也是最无奈的办法，就是提高现有人手的能力了。 “麦克阿瑟，对于兽人战士的训练要加强，他们也不用做别的事了，现在每天给我练十二个小时。”胡季如此对麦克阿瑟说道。 “老板，你上次设计的弩炮很不错，虽然造价昂贵，但反正我们只要有八台就行了，新基督山岛码头的山上四台已经在建，我希望庄园的保垒上也能建四台。”麦克阿瑟点了点头：“庄园的防御也要加强，我们人手不足，只有用器械来补充。” 胡季发现他欲言又止，于是说道：“你还有其他的建议就尽管说吧。” “没什么，老板。”麦克阿瑟迟疑了一下：“你知道，我是退伍老兵，当初在军队里有一些伙伴，将来如果有可能，我可以把他们拉来为老板出力。” 他说得很隐晦，胡季却明白他的意思，以麦克阿瑟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他在任何一支部队中都不可能是一个小兵。 他认可的伙伴，那也肯定拥有相当实力；只不过与麦克阿瑟的赎罪心理不同，那些人可能需要胡季出大价钱才能拉过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胡季耸了耸肩。 现在他手头上可没有闲钱，至少要再过大半个月，丝绸出货后收回的货款才能让他轻松些，但是，这笔货款要优先扩大生产了。而且，胡季心里也明白，麦克阿瑟的那些伙伴，绝不是金钱就可以轻易买动的。 “老板。”麦克阿瑟才走，安东尼奥又笑嘻嘻地跑了进来，胡季看到他就觉得头大，这家伙像个万金油，哪儿有问题他就顶上，但是他又偏偏什么都不精，要让他一个人独挑大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性格又与普通矮人大相迳庭，已经有人在暗地里议论，他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溪谷矮人了。 他本人虽然对胡季已经绝对信任，但却还是装聋作哑没有履行承诺，将他的矮人同胞们找来。 另外，在矮人天赋极强的锻造方面，他现在的表现也只能说勉强还行。总之，这家伙是那种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行的家伙，不论摆在哪儿，都有可能成为定时炸弹。 “安东尼奥，麦克阿瑟把兽人的训练接手过去了，你似乎很闲啊。” 胡季决定先发制人，给这小子找点事做做：“码头上有多少船，去数数吧。” “已经数过了，老板，我来的时候有三百四十一艘船停泊，三十五艘出港，四十七艘进港。”安东尼奥张开嘴就胡扯。 “那码头上有多少人数清楚没？” “数清楚了，男的五千九百七十二人，女的二千三百二十一人，总共一万七千一百五十三人。” “不对吧，男女加起来才八千多人，还有一大半呢？” “绝大多数都是不男不女的家伙，老板，用您常说的话，他们下边没有了，他们太监了！”安东尼奥仍然笑嘻嘻。 胡季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他自觉脸皮够厚，可是这位脸皮丝毫不亚于他，对于两个厚脸皮的人来说，如果一直勾心斗角下去最后就只能两败俱伤，因此，胡季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老板。”安东尼奥搓了搓手：“这不是论功行赏吗，你看大伙都有了，那我呢？” 胡季耸了耸肩，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给安东尼奥也添换装备，但目前手头确实没有适合的，他想了想，立刻明白这家伙是在打自己的星星石主意，于是用力摇了摇头：“还剩下几颗星星石，这东西只有关键的时候才能用，暂时不能给你了。” “不是这个……老板，我们从神殿里拿出来的元素之眼，不是一直还没用过吗？”安东尼奥提醒道。 “是啊，不过南罗曼半岛似乎没有什么矿藏吧。” “南罗曼半岛没有，可是克里特岛有。”安东尼奥眼中闪烁著奇怪的光芒：“老板，我总结出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凡魔兽活动频繁的地方，必然元素能量丰富，而元素能量丰富的地方，必然有丰富的矿藏。” 胡季猛然想到有关克里特岛魔兽的传闻，短时间内，陷入内乱的莱克尔佣兵团，是无暇找自己麻烦了，黑索里尼那儿有贝卢斯科尼扛著，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自己如果能抽空去克里特一趟，别的不说，凭借公牛佣兵团和自己的十八护卫，从魔兽身上捞些有用的材料，总不成问题吧。 如果克里特岛真的有威尼斯城邦联盟稀缺的矿藏，那么对于解决自己目前资金紧张的状况，倒是很有些帮助的。 而且，胡季明白，优秀的战士，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培养出来。麦克阿瑟对兽人的训练只是打基础，真正让他们成长为尤诺班第一流战士的关键因素，还是在于战斗。 “安东尼奥，你说得不错，就这么办……你去搜索一下有关克里特岛魔兽的资料，我需要最详尽的。” 胡季眼中闪烁著金币的光芒，如果安东尼奥总结出来的规律不错的话，那么就意味著又有一笔钱在等著他了！ 比起新基督山岛，克里特岛可谓庞然大物。 这座方圆八千六百公里的大岛，呈狭长的竹叶形，位于罗曼半岛的东南方大约二百里，从而成为罗曼半岛的天然屏障。 尽管海运发达，但因为克里特岛上魔兽活动相当频繁，因此人类在这座岛上只依靠港口建起了几座城市。 受罗曼半岛文化影响，这里的城市建筑高大硬朗，拥有良好的市政设施，商贸远比农业发达。 因为星星石的关系，岛上深处的魔兽一般不会来袭击这些城市，但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人类城市附近，魔兽活动变得频繁起来，产生了多起伤人的记录。 魔兽活动的频繁，也就意味著猎取魔兽的冒险者和佣兵增多。 虽然克里特岛的魔兽凶暴强悍，但世界上不怕死的人有的是，克里特岛最重要的城市维纳，现在就到处是这样的人物。 “不知死活的家伙……全给魔兽吃了就好！” 被这些粗鲁的家伙打扰了正常生活的维纳市民中，不少人发出这样的诅咒，但是更多的人乐得合不拢嘴——虽然市财政拿出了大笔的赏金，但这些佣兵和冒险者在拿到赏金之前，先得在城里补充物品和暂住歇脚嘛。 “旅店全都满了吗？” 胡季懒洋洋地看著安东尼奥，负责寻找住处的矮人气喘吁吁，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是的，就连通铺都没有了。”安东尼奥有些懊恼地回答：“我可以肯定，这儿闻讯来猎魔兽的人，比魔兽还要多。” “没关系，如果旅店都满了，咱们就租民房吧……”胡季耸了耸肩，他的方法多得是：“去找个小商人，给他笔钱，让他去罗曼半岛旅游，这期间他的房子我们借用。屋子要大些的，我们可有好几十人！” 胡季是在吹牛，跟随他来克里特岛的其实没有几十人，除了他、安东尼奥、月光和海法尔外，就带了公牛佣兵团的乔丹、娜塔莎和皮蓬。 十八刀卫和其他兽人战士被留在新基督山接受培根、麦克阿瑟的训练，同时他们还得负责保卫庄园与小岛的安全。 “实力不够还要兵分两路，当然会捉襟见肘啦……”乔丹慵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胡季耸了耸肩，这家伙的实力自己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如果也有娜塔莎那样强悍的话，那么此行的把握就更多一些了。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维纳市西南的群山，这儿活跃著一群蓝角魔狼，因为群居魔兽比较难缠，而蓝角魔狼自身的价值又比较有限，所以在冒险者和佣兵团清剿魔兽的战斗中，这群家伙竟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从当地人那得到的消息，它们盘据在群山的时间，比起维纳城的历史还要古老，因此胡季决定拿它们开刀，顺便证明一下安东尼奥的理论：凡有大群魔兽处必有矿藏。 得到了胡季的指点，安东尼奥顺利地在城南找到了住处。地方还算宽敞，如果胡季真带来了几十人也可以住得下。 本著能赚多少赚多少的精神，胡季打发乔丹去市公所接下了清剿魔兽的任务，自己则与其余人等暂时安住下来。 在做好了充分准备之后，他们这一行人大摇大摆出了维纳市，胡季是个很会玩虚虚实实的家伙，当他实力强劲的时候，他往往低调行事，而当他实力不足的时候，他又往往大张旗鼓虚张声势。 现在他便是在虚张声势，虽然这样会让他引来一些大麻烦，但同时也可以让他避免大量的小麻烦，比如说，别人看到他们这么嚣张，自然就不会来盘问兽人海法尔的来历。 “老板，这样去是不是冒失了？” 对于胡季的决定，乔丹终于忍不住出言发问，这个老板自从和他接触起，就表现得谨慎精明，甚至谨慎到了多疑的地步，像现在这样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地冲向魔兽聚集区，这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乔丹，你是说我在维纳虚张声势冒失，还是冲向蓝角魔狼比较冒失？”胡季笑吟吟地丝毫不在意。 “二者皆有。” “那么你是担心我们一行遇上危险吗？” 乔丹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危险？我只怕不够危险。但是，这并不意味著我们要冒失行动，老板。” “嘿嘿……”胡季笑了笑。 看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乔丹补充道：“我们这些人都不怕危险，即使遇上了一条龙，我们也有一拼之力，可是，老板你呢？” “呃！”这句话把胡季呛住了，确实，他打败过安东尼奥，但那不是生死搏杀，与真正上战场有本质区别。 胡季不满地瞪著乔丹，发现他却是满脸的不在乎，根本没把自己可以杀人的目光放在心上，反而歪过头去吹去了口哨。 “靠，我又怎么样，如果我有危险，当然是你去挡著。别人砍我，你得替我挨刀，别人骂我，你得替我挡口水！” 听到胡季的胡搅，乔丹耸了耸肩，反正自己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接受不接受那完全是胡季的事情了。 他们这一行出奇地顺利，深入山林五天，除了零星的野兽成了他们的美食外，别说蓝角魔狼，就是史莱姆这样的最低等魔兽也没有遇上一只。 “有些怪，这证明附近有超强魔兽存在，所以其他的魔兽才会退避，可是这不是只有蓝角魔狼吗？”到了这儿，胡季不敢再大大咧咧，他向安东尼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板，这确实只有蓝角魔狼……”安东尼奥十分肯定地回答。 “真是奇怪的事情……” 事实上，胡季的疑惑并没有存在多久，在他们深入山林的第六天，疑惑就被解开了。 “安东尼奥！”如果说声音能杀人，胡季撕心裂肺的声音，足够让安东尼奥死上几百次了，他咬牙切齿：“你有没有调查过蓝角魔狼的数量？” 也难怪他会如此，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处绝壁之前，背后是落差超过千米的悬崖，身前则是一堆蓝角魔狼——数量多少胡季不知道，反正他数了十五分钟，可就是没有数完。 “靠……靠！”安东尼奥也学著胡季破口大骂。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面对著好几百甚至可能近千头蓝角魔狼，就像是无敌的勇士也会心惊胆战，偏偏这些家伙阴沉得很，不像普通狼群那样嚎声不多，只是用绿莹莹的目光盯著他们，让他们越来越慌。 “老板……看来这次危险了……”乔丹抓著他的刀，气息还很稳定，身上甚至连血迹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刚杀了几十头蓝角魔狼的人：“快想办法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胡季真盘膝坐在那儿，然后用食指在脑壳上画圈，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想得出办法！本来以为蓝角魔狼最多百来头，却没有想到最初的几百头很快就变成了近千头，而且这些魔狼还懂得包抄围攻！如果不是它们的闪电魔法只能造成轻微麻痹，只怕光放电就足以把胡季一行全部烤焦了。 “吱吱，吱吱吱！”唯一镇定自若地就只有小变态了，它伏在胡季头上张牙舞爪，丝毫没有畏惧，甚至还不断地用魔鼠语向魔狼挑衅。 胡季心中一动，将它抓在手中：“靠，你臭小子不怕它们？” 小变态用力地点点头。 “那你就去干掉它们！”胡季将小变态向前一推，小变态被他推出好几米，离它最近的一只魔狼张嘴就咬，小变态惨叫著吱溜一下便逃了回来，倒是乔丹乘机挥刀，他的刀上闪烁著金黄色的光，那只蓝角魔狼被应声斩成了两截。 小变态跑到胡季脚下，混身发颤，大声吱吱怪叫，责备胡季不该将它扔出去，胡季又好气又好笑，古人是狐假虎威，今天是鼠假狐威，而且自己的狐威只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你不是不怕它们嘛……”胡季嘟囔了一声，没有理会小变态，而是去观察狼群。 这么一大群的魔狼，其中一定是有狼王的，如果能杀死狼王，其余的狼必然为狼王的位置相互争夺，那么自己一行还有活下的希望。 可是那狼王相当狡猾，打了这么久，他们一步步退到了这悬崖绝壁边上，却仍然没有在这群狼中找到狼王。 小变态吱吱叫著在他脚边上爬了会儿，见没有吸引到关注，灰溜溜地爬向一边。只过了一会儿，它又大叫起来，安东尼奥一拉胡季，胡季回过头，发觉小变态顺著悬崖上的藤蔓向下爬了去。 “靠……原来这就是你的不怕！” 胡季心中一动，这悬崖倒不是笔直地下去，在下方五十余米左右，有块突起的石头形成的平台，虽然平台不大，但站上十来个人非常宽裕，如果能移到那儿去，蓝角魔狼再多也拿他们没办法了。 “绳子？”他们虽然大大咧咧地来，装备倒是准备了不少，逃走的时候扔了些，但绳子幸好还在，胡季命令道：“再挡住它们一会，娜塔莎，不要保留了，尽情烧吧，我们马上就安全啦！” 能够阻止魔狼群一拥而上的，只有娜塔莎的范围攻击魔法，在得到胡季的命令之后，娜塔莎也不保留，她快速吟唱咒语，手中嵌著晶石的魔杖喷出一道纯粹的红光，那红光在他们与魔狼之间一扫，所经之处，一堵火焰墙壁升了起来。 跳跃不止的火焰将他们与魔狼暂时隔开，魔狼虽然是魔兽，但只是低等级的魔兽，它们对火还是有本能的畏惧，因此稍稍后退了一些。 此刻胡季已经将绳子拴在了一根树上，绳尾距那岩石平台还有几米，但已经摔不死人了。胡季看了看众人，向月光命令道：“你先下去，要小心。” “你先……”月光想让胡季先下去。 胡季有些粗暴地吼了起来：“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小孩子听大人的话没错！” 如果以实际年龄来说，月光比起胡季的外表要大上许多，但她终究只是个幼精灵，在纯生物的角度而言，确实是个孩子。月光吃惊地看著胡季，胡季很少用这样的态度对女人说话，至少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 两人目光一接触，月光眼睛闪了闪，然后拉著绳子开始向下滑去。胡季伸出头盯著她的动作，见她到了绳尾后轻盈地落在了平台上，这才松了口气。 绳子拴著的树并不粗壮，对于这种扎根在石缝里很浅的土层中的树，胡季不敢寄以太多希望，因此他回过头来：“一个接著一个的下，第二个是娜塔莎——娜塔莎，你的火墙术能支撑多久？” “放心，五分钟没有问题！”娜塔莎又补了一个魔法，她回过头来一笑：“我最后一个下……” “你也别废话，既然可以支撑五分钟，你就第二个下！” 将两个女人都打发下去后，胡季当仁不让做了第三个下的。他这样决定并没有引起乔丹等人的不快，很明显，胡季留到最后并不是最优选择。 大伙下得都很顺利，最后一个是大块头海法尔，这家伙太高太重，这是他被留在最后的原因。 这家伙果然笨手笨脚，下的时候让胡季心惊胆战，这家伙如果摔下来砸在大伙头上，估计可以砸死一片。 他正担心，那边绳头拴著的树果然支撑不住了，被海法尔的体重连根拔起。 海法尔手舞足蹈大叫著「救命”摔了下来，胡季这下却一筹莫展，正这时，他身侧的乔丹跳了起来，一把揪住海法尔的腰带向上一托，海法尔下坠之力被他化了大半，虽然他还是没有完全接住这个大个子，但至少海法尔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 “老板，看！” 法海尔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还没有爬起来就指向头顶，那儿，几十双绿莹莹的魔狼的眼睛盯著他们。 “穿过火墙了……幸好我们已经下来了。” “我们是下来了，可是我们怎么上去呢？”皮蓬冷冷的话语，让众人从狼口余生的高兴中冷静下来，他们确实暂时无需当心蓝角魔狼，但同时，他们现在也被悬在半空之中，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了。 “靠，这一次惨了……”胡季喃喃自语。 第二十八章消失的地精之城 “老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瞪著胡季，胡季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上面的狼群，再向下看了看悬崖深处。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浮上他的心头，他在地球上独来独往惯了，从来没有肩负著这么多人的性命，也就从来没有感觉到这种焦虑。 这种焦虑，不仅来自对将来的担忧，也来自于对自己的自责，毕竟走到现在这一步，完完全全都是他的责任。 “先是准备不足，消息不确实，接著是指挥失误错误百出……我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这样的念头困扰著胡季，他想长叹一声，但看到那么多双盯著自己的眼，他又把叹息收了回去，现在不是泄气的时候。 虽然如此，他的表情还是被众人看在眼中，即使是迟钝如海法尔也体会到他的绝望，海法尔一屁股坐在地上：“都……都怪我，如果我没这么重……” “靠，和你有什么关系？”胡季踹了他一脚，海法尔的自责让他心中更不适应：“要来这的是我，布置任务的是我，带大伙走到这一步的还是我，与你这个蠢材有什么关系？” 乔丹看著他的目光闪了一下，接著，他与独眼龙皮蓬交换了个眼神。 如果是一般人，到了这种情况不是自怨自艾就是把责任推给旁人了，像胡季这样大声把自己的错误说出来，并全部承担的倒不多见。 能够推功揽过，对于一个领导者而言是相当重要的素质。 “妈的，山无绝人之路，我就不相信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都打起精神来，不要让我一个人动脑，难道说你们脖子上长的东西就没有用了吗？” 胡季大声咆哮，但是言语却很镇定，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这是他不自觉中又使用了“狐魅”之术。众人被他说得振作了精神，纷纷在这小平台四周察看，希望找到一条摆脱困境的方法。 上面的蓝角魔狼对他们显然还有兴趣，竟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仍然在他们头顶部徘徊，时不时地还刨下些沙石，似乎是在嘲弄他们一般。 胡季摇了摇头，这些蓝角魔狼相当狡猾，就算绳索没有掉下来，想从它们那逃走也是不切实际的。 向下攀爬的可能性也极少，绝壁几乎成九十度垂直，没有足够长的绳索贸然而下，必然会失足粉身碎骨。他将心中的焦虑压住，猛然间想到一件事情来。 “整座悬崖上，似乎只有这一块石头像阳台一样突出来，而且这块石头虽然斑驳古旧，却与周围的岩石有些不协调，难道说……” 他大声向安东尼奥下命令：“安东尼奥，查看一下这块石头，究竟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的！” 安东尼奥从背包里拿出工具，开始检查这石头。只一会儿，他喜悦地叫道：“老板，这石头有人工痕迹，这里还隐约有人工花纹，只是年代太久了，几乎看不到了！” 这个发现的意义，除了海法尔傻乎乎地一无所知外，所有人都半是兴奋半是期待。既然这块突出的石头有人工痕迹，那就证明古人曾攀爬到这儿，古人能在这留下痕迹后离开，那么他们也一样可以。 “痕迹很多……老板，我现在可以肯定，这块石头并不是这悬崖上的，而是有人将它搬来嵌在这里……这么大块石头，嵌在这样的地方…… 只有地精才能干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我知道了……看看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吧！”胡季沉著地点了点头。 但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安东尼奥在平台上找来找去，几乎把每一个点都找遍了，却没有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众人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再次低落下来。 “月光，你想说什么吗？”胡季发觉月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嗯……安东尼奥找遍了整座平台上面，也没有看到什么……”月光目光相当冷静，她看了看胡季：“如果平台上面没什么，那平台下面呢？” “平台下面……”众人猛然省悟，他们七手八脚用多余的包裹和衣服结成绳索，然后捆在安东尼奥的腰上，将安东尼奥向平台下放了过去。 平台足有十米厚，这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无法看到平台正下是什么。当安东尼奥被放下去后，他立刻兴奋地大叫起来：“洞，一个洞！ 一个好大的洞！” “能不能爬进去？”胡季伏在平台上问道。 “我试试……可以，这有可以踩的小洞，完全没有问题！”安东尼奥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他欢呼一声：“我爬进来了！” 胡季这才松了口气，他们终于又找到了一条新生路。 安东尼奥看到的这个是半圆形的人工洞穴，洞口直径足有十米，难怪他会说是个大洞。他们刚刚驻足的平台，像是伸展出去的一个雨棚，为这个洞口遮风避雨。 踏在洞口，他们隐约还可以听到头顶上蓝角魔狼的嗥叫，但这时大家都心情轻松，根本不把这放在心上。 “又是一个远古遗迹……”安东尼奥喃喃自语，他的考古嗜好似乎又发作了。 胡季耸了耸肩，大步向洞里走去。 拥有娜塔莎这个火法师，他们完全不需要火把照明，娜塔莎召来的光明之球，将他们眼前照得雪亮。 虽然年代久远，地面上还积著灰尘，但他们还是不难发现，洞中的地面非常平坦。 “简直和高速公路一样……” 在长长的洞中行走，胡季的感觉仿佛是进了地球高速公路的穿山隧道，空气稍有些闷，周围回响著他们的脚步声。他们大概走了五十米左右，在光明之球的照耀下，胡季看到了让他吃惊的东西。 “飞艇……浮空飞艇？” 在他们面前，停放著几架小型浮空飞艇，这些东西虽然只剩下了金属骨架，但胡季还是一眼认出了它们。 “这原来是一个飞艇停放坪，那个洞就是飞艇起飞的出口！” 众人恍然大悟，安东尼奥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那些飞艇残骸边，东转西转，时不时地还将些什么东西放进他的包包里。 “安东尼奥，有的是研究的机会，我们先得寻找出路！” 乔丹有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他警惕地望著四周，可不要在好不容易发现希望的情况下，又节外生枝。 “这家伙总是明白现在最需要做什么。”胡季点了点头。 乔丹是个少见的魔法战士，在与蓝角魔狼的战斗中，他兼擅魔法与武技的特长已经完全显露出来。 比起这个，更让胡季看中的是他的头脑，他有时会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但对于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有著非常清醒的认识，关键时刻把事情交给他，胡季觉得自己会很放心。 半拖半拉地将安东尼奥从飞艇边带走后，他们一行继续向前，穿过一个类似工厂车间的大石室后，他们面前霍然开朗，一座古代城市出现在他们面前。 “地……地精的城市！” 这座城市与通古斯矮人城市的风格有很大区别，这是一座典型的地精城市，到处都是机械，到处都可以看到传送用的履带，从这些无所不在的机械上，众人约莫可以想像出当年的繁华。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地精放弃了这座山中城市，整座城市几乎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东西的摆放有些杂乱，很显然，当初地精是在匆忙中主动撤离的。 “历史啊，总是有太多的未解之谜！”安东尼奥在此大发感慨，接著露出让人厌恶的笑容道：“老板，我们把这个谜解开后再走吧？” “我不反对你一个人留下来研究。” 胡季大踏步向前走，众人也都毫不停留，一会儿就只有安东尼奥一个人留在了后头，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胡季他们，终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靠！”没多久，胡季的口头禅响了起来。 当年这座城市没有被遗弃时，地精们使用魔法晶石作为动力，通过升降机将城市的不同部分连接在一起。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升降机即使没损坏，作为动力的魔法晶石，里头的能量也已荡然无存，因此，胡季他们不得不绕道而行，从一层层的台阶向下，走向未知的地底。 这种下台阶的感觉，让胡季回忆起通古斯废墟，也让他觉得冥冥中似乎有只手在拨弄著他，让他一步步走向他无法控制的命运。 他当然不知道，在吉力马扎罗之上的众神殿里，诸位主神再一次觉得意外。 “我们通过世界之心安排的结果，是他们在此被小狼崽子干掉，可是结果呢？和上次一样，他们不但没有被干掉，还发现了那些该死的地精的百慕大遗址！” 战神菲烈特仍然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他炯炯的目光在同僚身上扫来扫去：“是不是我们当中有人，再次修改了他们的命运？” “恐怕……”一位神只怯怯地说：“他身上的神格起作用了……世界之心不能操纵神的命运，这是规则。” “我当然知道这规则，可是他的神格明明没有觉醒！”菲烈特咆哮著，怒视其他四位主神。 能够拥有权限独立命令世界之心，修改凡人命运的，就只有他们这些主神，而主神之间并非铁桶一块，否则他们在人间的追随者们也不会打成一团了。 且不说主神们的相互猜忌，在地精们遗弃的城市中穿行的胡季等人，此刻仍然在迷宫一般的街道上徘徊。 这座城市实际上是远古时期地精们的一座要塞，地精不信奉神灵，他们认为神灵是另一种生物——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物。 这种对神灵的蔑视，使得他们与各方神只之间的关系不是很融洽。那些远古神只对此淡然处之，而新兴的神只则难以容忍他们的态度，地精自己对此也是非常明了，因此，他们建造了这座要塞，本意是用这座要塞来抵抗神只。 但是地精们的发明与研究欲望实在强烈，这座要塞很快就变了味，成了地精们的研究中心和生产基地。 这就使得整座要塞甬道繁多，像蛛网一样，道路四处延伸，胡季他们当中尽管有安东尼奥这个专家，却仍然没找著出路。 “我知道了！”正当众人又饥又渴，出于节约却不能吃身上仅有的干粮时，安东尼奥突然大叫道：“这应该就是失踪的百慕大……” 他刚说知道了的时候，众人都满是希望，但后来却来句“失踪的百慕大”，也只有胡季此刻还有闲工夫问他：“失踪的百慕大？那是什么？” “是一座城市，地精的最后堡垒城市，传说中可以抵抗众神攻击的地方。”安东尼奥像是陷入回忆之中：“不过……这座城市后来就从一切史料中消失了，至于原因，谁也不知道……” “没有任何价值。”独眼龙皮蓬撇了撇嘴。 “全是废话。”精灵法师娜塔莎如此评价。 “关于这座城市的历史记载很少，我也只是在通古斯遗迹中看到一些……这座城市比通古斯还要古老。” 安东尼奥装作没有听到：“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就麻烦了，百慕大城完全依靠魔法晶石运作，通往外界的门，是由魔法晶石为动力建成的传送门——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这传送门通往何处！” “靠！” 胡季愤愤地咒了一声，当年作为动力的魔法晶石，事隔万年后早就能量尽失了，现在就算找到了传送门，只怕那传送门也没有用处。 “这就是传送门？” 虽然希望不大，但是胡季一行还是在安东尼奥的带领下，找到了百慕大的出口，一座传送门。 这座传送门说是门，还不如说是一个大操场。 地上铺著特制的地砖，地砖间还镶嵌著秘银回路——所有的人都对此觉得极为奢侈，要知道同等重量的秘银，价值要比黄金高上十倍。 这些秘银回路形成的图纹，胡季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电路板，或者魔法晶石的能量，正是通过这些回路，导向传送门的另一个重要部分——两根半弧形相对而立的金属柱。 这两根金属柱相距有十二米以上，高则有八米左右，上面同样有秘银回路与地面的相连。 这种上古地精的技巧早已失传，谁都不知道这样的传送门原理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要想让这么大的传送门运作起来，必然需要大量的能量。 “我这颗熔岩巨鳄的魔法晶石可能有用……”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娜塔莎举起了手杖，那儿镶著的熔岩巨鳄魔法晶石，让众人目光一亮。 “等一下，或许用不著……” 安东尼奥顺著那回路巡视，突然抬起头起对众人说道：“这座传送门非常重要……地精可能会有备用魔法晶石，一般来说，这群绿皮的家伙总是会如此。” “这城市比通古斯还要古老，那么距今恐怕有一万多年吧，那时候的魔法晶石还有用吗？” “呵呵，不要小看地精，他们可都是一群异想天开的家伙，魔法晶石只要保存得当，应该还会有一些作用……嗯，就是这了，这应该是主控制室。” 他们跟随著安东尼奥进入了一间石屋，这座石屋很大，里面放著各种各样奇怪的装置。胡季东瞧瞧西望望，突然间在墙上发现了一个符号。 “嗯？”胡季的眼睛瞪得老大，他问道：“安东尼奥，月光——还有皮蓬，你们认识这个符号吗？” 那是五条非常工整的横线，这横线排成三行，上下两行都是两条短的，中间一行是条长的横线，构成了胡季很熟悉的符号。 在八卦中这个符号代表了“坎”，也就是水的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地精们的涂鸦吧，他们可是群乱来的家伙，丝毫没有美学。”安东尼奥耸肩回答，月光与独眼龙皮蓬的回答也是摇头。 胡季本来以为这个符号，意味著曾经有过来自地球东方的人，来到过这儿并留下了它，现在却只能失望了。 “找到了，这就是作为动力的魔法晶石。”安东尼奥突然扑向里间的一个设施，他左弄右弄，从那设施上摘下了一颗拳头大的宝石：“啧啧， 好大的家伙，可惜里面储存的能量都耗尽了。” “储存的能量耗尽了就再补充。”胡季毫不客气地从安东尼奥手中，没收了那颗无用的魔法晶石：“行了，大伙找找看，是否有备用的。” “我想我已经看到了。”独眼龙皮蓬嘿嘿一笑。 胡季想起他在打架时神出鬼没的身手，心中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经常做贼。果然，他从腰带上摘下一串铁丝一样的东西，在那设备下的一个小匣子上左拧右拧，没一会儿，“叭”一声，那小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抽屉来。 小匣子被打开的同时，胡季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他一旁的法师娜塔莎也是双眉一扬，脸上浮现出了喜色。 这种魔法晶石的力量波动，证明这匣子里确实储存著魔法晶石，而且是还有用的魔法晶石！ 当抽屉被拉开后，他们的目光就全集中在抽屉里，这里面可是承载著他们的希望。 抽屉里分作六个格子，想来当初都是用来保存魔法晶石的，现在只有两个格子中还放有魔法晶石。 两颗拳头大小的魔法晶石在光明之球的映射下，绽放著绚丽夺目的光芒，看到它，即使是乔丹那样深沉的家伙，也禁不住欢呼了一声。 “嗯，打磨好了的魔法晶石，当初不知道是哪两个倒楣的超阶魔兽……”皮蓬一边嘟哝著一边将两颗魔法晶石拿了出来，这么大的魔法晶石，其价值几乎可以和胡季的星星石相提并论了。 “娜塔莎，处理这东西，你是专家。”胡季稍一沉吟，立刻明白自己该如何处理这次的收获。 “除了一颗用作传送门动力外，另一颗你收藏起来，我这里的那颗没用的也给你——别忙著拒绝，你只是暂时收藏，或许有一天我需要了，会从你那儿再拿来的。” 乔丹与皮蓬再次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一行人中主力就是公牛佣兵团的三个人，胡季将珍贵的魔法晶石给了娜塔莎，看起来是豪爽大方，实际上就杜绝了他们三人见财起意、反戈一击的可能。 虽然被胡季看轻让乔丹心中有些不快，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此刻最明智的做法。 他们当然不知道，胡季这时心中痛得很，可是公牛佣兵团的三大主力归心未久，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还不够，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才能完全控制住他们。 幸好，对于自己来说，他们的战斗力，远比这几颗在自己手中发挥不出作用的晶石，要宝贵得多。 在娜塔莎挑走一颗魔法晶石之后，安东尼奥将另一颗安上了那装置。 当他启动传送门之后，那颗魔法晶石自动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著，那些秘银回路也发出阵阵的光。 他们走出主控制室，听到那两根半弧形金属柱发出嗡嗡的声音，随即在那金属柱之间，一道光幕渐渐形成。 这光幕对于胡季来说并不陌生，与在通古斯地底的神之结界如出一辙，很显然，穿过这光幕，他们便将到达一个新的所在。 “走吧！”长长吁了口气的胡季没有做过多考虑，第一个踏进了光幕。 这种传送门在上古时期，应是地精经常使用的通道，因此无须像神之结界那样，必须经过神的认可才能穿过。 “运气还算可以啊，总算没有饿死在这个该死的百慕大……”皮蓬走进光幕之前对娜塔莎说道。 “我看等到确定那边安全再说不迟……”娜塔莎笑了笑，也穿了过去。 当他们穿过去后，每个人脸上都写著沮丧。 “靠……这真是见鬼了！” 看著齐腰深的水，胡季忍不住咒骂道。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仍然是一个操场一般的传送门平台，不过这个平台上的两根金属柱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而且，这个操场浸泡在齐腰深的水中。 “咕嘟咕嘟……该死！”最后一个出来的安东尼奥正要说话，没想到水直往他嘴中灌，他踮起脚嚷道：“水是咸的，这是海里！” “这可能是上古地精的另一个城市，不过，现在这个城市已经在水下了。”月光轻声说道。 “沧海桑田啊，靠，弄得我们这么惨……”胡季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全部浸泡在水中，而这边的传送门又明显是坏了的，他们根本无法退回去。现在他们的处境，比起开始还要差上许多。 “但愿现在是涨潮期间而不是退潮，否则的话……咦，那边是不是有个岛？” 众人顺著乔丹所指看去，在他们的东南方向，隐约有个黑影存在。 海法尔望了好一会儿，肯定地点头：“是岛，有树！” 众人欢呼了一声，胡季扫了大伙一眼：“谁不会游泳？” 月光怯生生举起了手：“我水性不是很好，能游，但游不远。” “哪个水性最好的，游最前面，注意有没有漩涡。”胡季一一安排，他自己水性很不错，因此就留在了最后。 总算他们的运气还没有坏到极点，一路游过去还算顺利，中途偶而还可以靠在水中礁岩上休息——那礁岩安东尼奥认定，是古代城市建筑物的顶端风化而成，对此一说胡季倒是将信将疑。 他们登上小岛之后，一个个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也顾不得许多，就躺在沙滩上休息起来。 一边休息，胡季一边打量著周围。 这座岛看样子不小，至少在他们这边看不到什么人的痕迹，倒是有几只巨大的海龟，懒洋洋地趴在沙滩上，偶而伸出头好奇地望著他们。 往岛里面看，到处是茂密的热带阔叶林，胡季甚至看到了类似于椰子一样的树。 “靠，千万别是个没有航线的孤岛，贼老天，我可不想作异界鲁宾逊。”胡季喃喃自语，一阵疲倦无法遏制地涌了上来，他沉沉地睡了下去。 “老板，醒醒，醒醒！” 在睡梦中，胡季正梦到自己回到了地球，依旧在大城市中过著灯红酒绿的浪子生活，可是偏偏有人打断了他的好梦。 他恼怒地睁开眼，看到海法尔那张丑陋的大脸凑在自己面前，猛地向后缩了缩：“离我远些，从不刷牙的家伙！” “嘿嘿……老板，看！” 海法尔现在的通用语要好得多了，他用手拚命指向胡季身后，胡季扭过头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那是什么？” “那是奇美拉，人造合成怪物。”月光在一旁为他解释：“很明显的奇美拉特征，不过，这已经是许多代后的野生奇美拉了。” 胡季紧紧盯著那怪物，那是一只巨大的飞行兽，颇似一只超大的蝙蝠，有三个头，两条尾巴，还有四只脚爪。 它在离胡季他们约五百米的地方飞行，大概还没有发现海滩上的这群人类，而只是无所事事地在那游荡。 “这家伙厉不厉害？”胡季忍不住问道。 “还可以，大概没有飞龙厉害。”独眼龙皮蓬眼中闪烁著厌恶。 胡季注意到，月光眼里也有同样的神情。 “怎么，你们对它很不顺眼的样子？” “我们不喜欢它，精灵不喜欢一切非自然生成的怪物，这应该是上古地精们试验室里跑出的家伙，那群亵渎神只的绿皮怪。”皮蓬毫不客气地咒骂了一句，虽然精灵们信奉的神只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他们。 仿佛是听到了皮蓬的咒骂，那只奇美拉的一个头颅向这边偏过来，而且很明显发现了他们。 奇美拉改变了方向，缓缓向他们这儿滑翔过来，而在沙滩上晒太阳的那几只大海龟，非常迅速地爬进海中溜走，这让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胡季，开始怀疑“龟速”这个词是否是形容非常快。 当那只怪物飞到距离他们二百米左右的时侯，它突然发出嘶哑的叫声，紧接著，远处树林中也发出了几声嘶哑的叫声，又有四只奇美拉出现在胡季的视野中，胡季瞪大了眼睛：这家伙还懂得召唤帮手！ “千万别像蓝角魔狼群那么难缠啊……”独眼龙皮蓬喃喃说了一声，倒更像是在提醒胡季。 “拼了吧！” 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计策能解决问题的了，在这个陌生的岛上，他们逃无可逃，必须用血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因此，胡季大吼了一声，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迎著那奇美拉冲了过去。 “老板，你如果冲到最前线去，我们会很困惑的。”他跑了没几步，乔丹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著这位魔战士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轰！” 在他们与那奇美拉接触之前，月光的箭已经射中了那怪物。 “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弓箭特技极为隐蔽，奇美拉虽然有三颗头，却也没有看到这悄然而至的一箭，当箭贯入它的身体并发生爆炸后，它才惨嘶起来。 “呵呀！”乔丹一个翻滚，避开从奇美拉一个嘴中喷出的青绿色的粘液。 胡季肩头上的小变态一看便吱吱叫了起来，声音倒是非常愤怒，似乎是痛骂奇美拉喷酸液属于侵犯它的专利行为。 利用那个翻滚，乔丹来到了奇美拉腹下。 奇美拉飞得不高，乔丹跳了起来，凌空一刀斩过，奇美拉的肚子被他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内脏像倒出的垃圾一样哗一下流了出来。那只奇美拉嗷叫了一声，再也维持不了空中的平衡，身体歪歪斜斜地摔落在地上。 第二十九章神弃之民 “不难对付嘛。” 看到庞大的奇美拉就这样被干掉，胡季咂了咂嘴，比起熔岩巨鳄，这家伙可是要差得多了。 “呃，恐怕还不能这么说……” 另外四只奇美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加快了飞行速度，它们发出嘶哑的鸣叫，似乎还在召唤同伴。 月光冷静地拔箭扣弦，因为火羽箭比较珍贵，所以她现在用的只是普通箭枝。一只奇美拉进入了她的射击范围，她拉动弓弦，箭应声而出，流星一般飞向那只奇美拉。 但是，那只奇美拉明显从同伴的死中吸取了教训，它左侧的一颗头喷出一道蓝色的气流，月光射出的箭与这气流相遇，竟然被冻结在半空中，接著就坠了下来。 “这家伙倒挺难对付的……”胡季喃喃自语。 他注意到，开始那只奇美拉喷酸液的嘴是右侧的头，如果猜想不错的话，奇美拉每张嘴都能喷出不同的东西来。 四只奇美拉一拥而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天都遮住了一半，它们一边嘶哑地吼叫，一边喷出冰冻、毒液和火焰，声势一时间倒是非常浩大。 但是，正面迎击它们的乔丹动作极为灵敏，身为魔法战士的他，不仅拥有战士才拥有的强悍，同时也拥有魔法师才拥有的攻击力。 他手中的长刀是一柄火焰之刀，刀柄处镶嵌的魔法晶石，使得长刀挥舞的时候拖出长长的火焰，有如慧星的尾巴一般。 并不是拥有魔法武器就能成为魔法战士，要成为魔法战士，还必须拥有相当的魔法天赋才行。 一个魔法战士，他肯定没有一个标准的战士那么强悍，也肯定没有一个魔法师那么强大，但他要付出的努力，却比一个标准战士和一个魔法师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也正因此，魔法战士自诞生起，就被认为纯属鸡肋，数量始终保持在极低的水准，他们的战斗力也往往不如人意。 但是，乔丹是数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天才，魔法与肉搏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结合，面对著四只奇美拉，虽然他也陷入苦斗，但却还没有失去反击之力！ “支撑不了多久……” 胡季并没有因为乔丹的表现而掉以轻心，他做出了明智的判断。 正在这时，四只奇美拉中的一只忽然发出痛苦的吼声，在它的腹部，独眼龙皮蓬像是突然出现一样站在那儿。 “乔丹吸引了它们的正面目光，侧面它们还得担心月光的箭，皮蓬进行偷袭……这是一个非常棒的战术组合，如果娜塔莎也上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胡季刚这样想，娜塔莎已经完成了魔法吟咏，一个个火球连珠而出， 火球术原本是低级的火系魔法，但是娜塔莎的火球经过熔岩巨鳄魔晶石的强化，比起普通火球术来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能随著娜塔莎的心意，跟踪袭击对手。 因此那些奇美拉虽然闪开了火球的第一波攻击，却没想到火球还能折转方向再次击来，虽然火球的威力有限，无法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但接二连三带来的痛苦，也足以让它们无法集中精力了。 “嗷嗷嗷！” 海法尔狂吼著，他的肤色渐渐泛起了红晕，胡季一把拉住了他，现在的四人战斗组合非常完美，如果他这只知蛮干的家伙也冲了进去，不但帮不了他们四人，甚至会使得乔丹他们束手束脚。 因此，胡季严厉地命令道：“海法尔，等会想吃肉的话，给我保护好娜塔莎！” 对海法尔而言，再没有比不准吃肉更有威胁的了，他气鼓鼓站在娜塔莎身边，胡季与安东尼奥则站在了月光身旁。 “这些奇美拉个头挺大，但实力却不怎么样。” 在乔丹他们的攻击下，那只受到皮蓬偷袭的奇美拉很快不支掉了下来，一边看著这一幕，胡季一边品头论足，安东尼奥却只有苦笑。 事实上，奇美拉的实力也相当强悍，即使单体比不上他们在火焰之源遇到的熔岩巨鳄，但四只在一起，是绝对强于那只熔岩巨鳄的。之所以被压得死死的，乔丹他们近乎完美的战术配合是关键原因。 “不要小看这些奇美拉，地精当初制造它们，可是为了对抗巨龙的……”安东尼奥觉得有必要提醒胡季一句，因此他说道。 “是吗？”胡季笑吟吟地看著安东尼奥，意味深长地说道：“安东尼奥，你懂得可真不少。” 安东尼奥心中一抖，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那当然，一个考古学家，对上古的东西总得懂得比普通人要多。” 只剩三只奇美拉，它们更难对付乔丹四人组的袭击，没过多久，它们便一一被击落了。 “嗷！” 正这时，海法尔突然怒吼了一声，手中的巨型骨棒扫了出去，将一支飞掷而来的短矛打飞。 胡季抢了一步将月光挡在自己身后，视线移向海边，却见到海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了十几个身影。 “靠，还真烦！” 这些突如其来的敌人让胡季有些心惊，如果不是事先让海法尔保护好娜塔莎，而海法尔这个缺脑筋的家伙，又忠实不苟地执行了自己的命令，那支短矛就足以穿透娜塔莎，要了她的性命！ 一个精灵法师对于自己来说，那几乎就是无价之宝，这群家伙竟敢企图杀害自己的无价之宝，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群家伙距离他们只有二十多米，他们随著上涨的潮水悄悄接近，因此胡季一行一直没有发觉他们。 如果不是发现胡季他们正在与奇美拉作战，袭击早就开始了，但这群家伙想渔翁得利，却没有想到奇美拉这么快就被干掉。 他们仓促作战，首先想要杀死的，就是在杀奇美拉时表现最抢眼的娜塔莎。此时见一击不中，他们便蜂拥而来，想利用数量上的优势，一举先干掉海边的五人。 而正在察看奇美拉尸体的乔丹与独眼龙皮蓬，也发现了这边的危机，立刻向这边冲了过来。 “嗷，太好了！” 海法尔嗷嗷大叫，兽焰喷薄而出，洪水猛兽阶段的兽焰，比起兽血沸腾阶段要强悍不只一倍，他咆哮著冲出，高高抡起骨棒，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袭击者呀呀怪叫，想要用手中的铁叉挡住，但是被这一棒击成了齑粉！ 而且这还不算完，海法尔的骨棒，把那个袭击者击碎后又重重打在沙滩上，沙滩上立刻多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骨棒上附带的晕眩技能，被他的“洪水猛兽”级兽焰强化，变成更有威力的“地震”，以骨棒击出的沙坑为中心，周围方圆六米之内，除了海法尔外所有的人都晕头转向，那些袭击者中，甚至有几个就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去死！”海法尔大脑缺根筋，反应丝毫却不慢，他举棒横扫，又将一个袭击者打成了肉酱。 “咦咦呀呀呀……”这些袭击者并没有全都陷入晕眩状态，三个在最后边的袭击者中有一个开始发出怪叫。 月光毫不犹豫地向他射出一箭，“砰”的一声，那个家伙凝聚的魔法球，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和他一起爆碎了。 胡季已经看清楚了这些袭击者，这是一群人形的家伙，但是，他们身上长著类似于鱼的鳞片。 他们个头不高，手掌与脚掌有明显的蹼状物。胡季可以肯定，自己此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类生物，而他们利用武器使用魔法，又毫无疑问地证明他们是类人智慧生命。 剩余的袭击者们并没有因为受到沉重打击而放弃，他们依旧凶悍地扑了上来，只不过这时乔丹与独眼龙皮蓬已经赶到，在他们帮助下，海法尔非常轻易地将最凶猛的几个袭击者，拍成了肉饼。 “靠，这是什么东西，竟然不怕死啊。”见到即使是败局已定，这些袭击者仍然哇哇乱叫著冲了过来，胡季忍不住感叹。 “是鱼人，神弃之民！” 月光与安东尼奥几乎是同时回答他的问题。 胡季摸了一下脑袋，他一直对“鱼人”有好感，虽然在地球上童话书里的美人鱼他没有见过[奇`书`网`整.理提.供]，但身为狐仙，传说中的“鲛人”他可是见到过的。 没有想到，同样是鱼人，这儿的却这么丑陋不堪。 “鱼人就鱼人吧，怎么又是神弃之民了？”他不解地问道。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了，在我们精灵一族口头相传的历史中，鱼人原本是人类的一支，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极度变异而成了这个样子，据说是神给他们的诅咒。” 月光的解释模糊不清，胡季又转过头去看矮人。 矮人笑了笑：“我们也差不多。” “考古学家知道的应该不只这点吧，安东尼奥，你就别保密了。”胡季说道。 “唔，其实我还知道一点，就是鱼人被神诅咒的原因，似乎是他们对大地上所有其他部族，做出了极为残忍的事情，众神用神之审判摧毁了他们的国家和城市，剩余的鱼人受到神之审判的诅咒，这才发生了变异，而且在陆地上无法立足，只有逃进了海里。” 安东尼奥的解释让胡季浮想连翩，那个所谓的诅咒，大概类似于高辐射后产生的基因变异吧，他点了点头，刚想继续问下去，情况突然又发生了变化。 这时鱼人们已经被杀得只剩六七个，海法尔这个嗜血的家伙手下根本没有活口，而乔丹与皮蓬恨鱼人袭击娜塔莎，对他们也毫不留情。 剩下的鱼人见不但胜利无望，甚至连逃生都没有可能，他们竟然丢下了长叉长戟这些兵器，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将刀切入自己的肚子里，横一下竖一下自尽了！ “靠，性子倒是挺烈的，一个活口都没有吗？”对于鱼人们这样的表现，胡季半是称赞半是嘲弄地说了一句。 “有，我留了两个活口在那边。”乔丹笑嘻嘻拎来两个鱼人，这两个家伙都被他用刀柄敲晕过去，因此现在还活著。 “先带走吧，我们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这里又是奇美拉又是鱼人的，太不安稳。” 他们匆匆打扫了战场，鱼人们的劣质兵器当然看不上眼，但是这群在海里讨生活的家伙，身上大多携有珍珠之类的东西，虽然这玩意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但放在尸体身上也是浪费，胡季命令海法尔将之全部收刮走了。 接著是那几只奇美拉，奇美拉身上的东西带著一股腐败的臭气，它们体内除了魔法晶石之外，就只有额头上长的角让胡季感兴趣。 打扫完战场之后，他们穿过一片类似于椰子树的树林，发现了一条小溪。 溪水虽然还是很咸，但总算可以饮用，这让胡季精神一振，只要有饮用水，他们就暂时不会遇到生存危机了。 溯溪而上，进入一座小小的山谷，胡季让海法尔站在山谷顶端注意了望，其余人则在一块向阳的巨石上停了下来。 “弄醒他们。”见那两个鱼人还是没有醒，胡季命令道。 皮蓬毫不客气地抡起巴掌，狠狠赏了每个鱼人两耳光，结果他们立刻就醒了。 “听得懂我们的话吗？”胡季先是用人类通用语问道。 两个鱼人都瞪大了满是恐惧的眼睛，似乎什么也听不明白。 “安东尼奥，用矮人语问一问，他们是古老种族了，说不定能懂你的语言。”胡季说道。 安东尼奥用矮人语同样问了一遍，胡季仔细观察这两个鱼人的表情，他们比起开始要镇静了些，但仍然没有出声，看起来似乎也听不懂矮人语。 “月光，你来吧。” 既然矮人语不行，那就试试精灵语，但是月光的询问却仍然没有得到回答，看著这两个鱼人的表情，胡季心中有些底了。 他把月光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那两个鱼人此时表情已经相当镇静，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胡季回来以后，绕著两个鱼人转了转，突然用精灵语说道：“既然听不懂我们的话，那就什么用也没有了，把头砍下来杀了吧。” 事实证明，胡季的多疑本性再次帮了他们大忙。 那两个鱼人听到要被砍头，脸色立刻变了。 皮蓬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执行胡季的命令，但发现他们脸色变了后，立刻明白胡季是在诈他们，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靠，皮蓬，交给你收拾他们，竟敢在我面前装傻。”胡季撇了撇嘴，他刚刚向月光学了那么一句精灵语，现在把这两个家伙交给皮蓬，皮蓬一定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巴。 “交给我好了。”皮蓬笑得非常甜蜜，他是用精灵语说的，因此那两个鱼人也都听明白了。 两个鱼人的目光集中在皮蓬脸上，皮蓬掏出小刀，二话不说先从其中一个鱼人身上刮下一片鳞片来。 那个鱼人痛得怪叫，没等他叫完，另一个鱼人也鬼叫了起来，皮蓬从他身上也刮下了一片鳞片。 “现在，你们两个混蛋听著。” 如果说月光是精灵中的另类，那么独眼龙皮蓬就是另类中的另类了。 他身上看不到半点精灵的柔和，虽然脸上带著笑，但看在那两个鱼人眼中，他不亚于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只说一遍，不会说第二遍的，待会我问你们问题，答得最好最对的那个，将可以活下来，而另一个的后果，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 两个鱼人对望了一眼，皮蓬啪啪一人给了一个耳光，然后伸手将一个鱼人拎了起来。那个被拎的鱼人哇哇叫了两声，就给皮蓬一个拳头又堵了回去，另一个鱼人眼睁睁看著同伴被拎走，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皮蓬将那个鱼人拎出足有一百米，然后他在那边问了半天，时不时还给那鱼人一个耳光，或者从他身上揭下一片鳞片来。 留在原地的鱼人直看得心惊肉跳，到后来皮蓬不再虐待那个鱼人，相反不时拍拍他的头部，表示内心的满意。 紧接著，皮蓬将那个鱼人扔了回来，又将另一个鱼人拎了过去。 胡季点了点头，这家伙对于问讯看来很有一套，两个鱼人如果在一起，没准会死扛著什么也不说，现在不同，他们眼见著同伴被带走，不知道同伴说了些什么，为了活命，他们必然会将自己所知都倾诉而出。 “搞定了。”问完之后，皮蓬毫不犹豫将这两个鱼人都杀死，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们，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他们说了什么？” “这附近有两个鱼人部落，一个叫什么鲨蹼，一个叫什么鲸鳃，这两个部落是死敌，正在交战。他们都是鲨蹼部落的，本来是去偷袭鲸鳃部落的什么大人物，大概不是酋长就是萨满祭司，半路上看到我们在和奇美拉战斗，于是想来捡便宜。” “两个鱼人部落……他们知道这离大陆有多远吗？” 虽然判断出现在位于南方的大海之中，但胡季还是不清楚具体方位，这个世界的地图还很粗糙，远没有地球上的卫星地图来得方便。 “这两个蠢货不知道，但他们说，他们这的两个部落都曾经与陆地上的商人交易，比如说铁主要就是靠从大陆上购买。” 听到这个消息，胡季总算松了口气，既然能和陆地上的商人进行交易，那么这儿距离尤诺班大陆就不会大远，自己回到大陆有望。 “我们去鲸鳃部落看看，如果可能的话，就帮他们一把，我们必须拉拢一批鱼人，只有他们才能将我们送回大陆。”从皮蓬口中知道这一带的大致情况后，胡季说道：“你们有别的建议没有？” “这样最好不过，现在问题是我们如何去鲸鳃部落，我们可不是这些鱼人，能够在水中自由活动。”安东尼奥说道。 “伐木，做木筏吧。”胡季挥手下达了命令。 有海法尔这力大无穷的家伙在，伐木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皮蓬的动作最迅捷，他负责收拢树皮藤蔓，而月光与娜塔莎则将这些树皮藤蔓搓成绳索。 安东尼奥客串了一回木工，用木楔将清理好的圆木钉在一起，再加上绳索固定，虽然这种简陋的木筏不足以禁受海上的风浪，却也能让他们勉强起航了。 胡季还将那些奇美拉的尸体上的翅翼弄了来，这玩意味道难闻，但张起来后是相当不错的风帆，用桅杆固定在木筏之上后，多少可以给予一点推动力。 根据那两个死鬼鱼人所说，胡季一行向东北角划行，大约过了半天，又看到了一个小岛。这个岛比起先前那个奇美拉岛要好些，岛边甚至有些高脚的简陋木屋，大概就是鱼人们的家了。 远远地就听到这里传来古怪的声音，像是某种鼓声，再近些就听到厮杀和惨叫了。他们将木筏靠了岸，找了个高的地方向下看去，发觉一大群像之前见过的鲨蹼部家伙一样的鱼人，围著另一小群鱼人。 那两个死鬼鱼人交代得其实还不够清楚，他们来偷袭鲸鳃部的鱼人不只是他们一小队，而是一大群，那不幸被胡季一行干掉的，其实只是来捕杀鲸鳃部斥侯的。 因此，胡季他们赶到时，恰好看到身上是黑色鳞片的鲨蹼部，将蓝色鳞片的鲸鳃部包围。这次偷袭鲨蹼部几乎集中了大半主力，而鲸鳃部没有任何防备，部族酋长随身跟著的武士与萨满不到对手的四分之一，又是被突然袭击，很快就被包围起来。 如果不是胡季他们突然赶到的话，鲸鳃部肯定要被灭亡了，但是现在胡季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施恩的大好时机。 他看出情况不对，立刻问乔丹道：“我们突袭鲨蹼部族的酋长，只有这样才能逆转战局，你看呢？” “嗯。”乔丹赞成地点了点头，胡季征询他的意见是极为明智的，这让他非常欣慰。 “杀，杀，给我杀！” 鲨蹼部族的酋长正手舞足蹈，眼见自己精心策画的偷袭顺利执行，多年的宿敌就要被消灭，兴奋早就让他忘乎所以。 只要杀死鲸鳃部的酋长，鲸鳃部的部众将被他吞并，他便可以成为这一带海域最为强大的酋长，那时候一统附近的鱼人部族，也未必可知……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后心突然一热，紧接著他听到了“砰”一声，身体便轻了起来，仿佛腾云驾雾一样在空中打著转儿。 他诧异地看到自己原站著的地方，有一具正在倒下，缺了上半截身体的残尸，迷迷糊糊中他还在想：那个丑陋的家伙是谁？ 月光用火羽箭加“于无声处听惊雷”，击杀了鲨蹼部族酋长是个信号，紧接著海法尔便冲了出去。 胡季发觉对于个子很矮，而且总是佝偻著的鱼人一族而言，身高二米五左右的海法尔，实在拥有其他人无法比拟的震撼力。 而且他那根骨棒挥动起来，偶而发动的“晕眩”和“地震”特效，实在是将这群鱼人赶走的关键。 应当说，在被命运捉弄了几回后，胡季的运气有好转的迹象。 如果他们一上来不是先干掉了酋长，那么海法尔的攻击再华丽，这群鱼人也是不会逃跑的。 但现在首领已死，一些鱼人嗷嗷叫著拔出小刀，切开了自己的腹腔。 胡季觉得纳闷的就在这儿，他们为什么不上来拚死，如果这样他们至少还可以倚多为胜。大多数鱼人都选择了逃走，最搞笑的是，他们并非逃回去，而是逃往刚才还是他们敌人的鲸鳃部族酋长那儿。 事后胡季才弄明白，鱼人拥有极强的权位崇拜意识，他们的突然杀出，让鲨蹼部失去了他们崇拜的权力巅峰鲨蹼族酋长，他们便要寻找另一个崇拜目标来取代。相对于他们这些明显的外来者而言，鲸鳃部的酋长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此时鲸鳃部的酋长也是惊魂不定，眼见著就要战败，围攻他们的鲨蹼族战士，却纷纷倒戈投降，直到他看到鲨蹼族酋长的残尸，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声叽叽呱呱地吼叫了起来。 见鲸鳃部渐渐控制了局面，胡季也叫住了海法尔，免得这家伙打起性子，将那些丢了武器的鱼人也全部拍成肉饼。 起初的时候，鲸鳃部的酋长还有些心惊胆战，生怕那超级大个子领著这帮人，继续追杀自己。 海法尔的身高与威猛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他甚至没注意到，是胡季在对海法尔发号施令，现在见海法尔停下来，立刻派了一个老鱼人，一颠一颠地跑到海法尔身前，忙不迭地鞠躬。 胡季注意到，这个老鱼人一边说话一边拚命鞠躬，起初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后来发现那老鱼人竟然会说通用语！ “这下就好了，有个能说人话的……”胡季走了过去，拍了拍海法尔，示意他退到自己后面去。 海法尔本来被那个老鱼人弄得莫名其妙，见胡季来收拾残局，当然乖乖地退后了。 见到有如天神一般的海法尔竟然听从胡季的指挥，那个老鱼人眼色开始变了。 胡季笑吟吟地走到前面，看到老鱼人的目光闪烁不定，那边的鲸鳃部酋长也露出了狐疑，他一拍手：“你在鲸鳃部族里是什么身分？” 那个老鱼人果然能说通用语，听到胡季与他交涉，他翻著眼睛道：“我是鲸鲨部族伟大的——和神只一样永恒的——最为强壮的酋长大人—— 座下的第二智者，你们又是什么人？” “靠，废话真多。”胡季心中暗想。 这群鱼人的性格有些不正常，看他们狡猾的眼神，似乎不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如果自己不震住他们，恐怕他们又要藉著人多，袭击自己一行了。 “我们是伟大的——英明神武——智深如海——勇不可当的基督山伯爵座下武士，这片海域和岛屿，属于基督山伯爵的领地。” 胡季毫不脸红地开始胡说八道：“因为听说鲨蹼部族要攻击鲸鳃部族，伟大的——英明神武——智深如海——勇不可当的基督山伯爵，命令他座下武士来拯救鲸鳃部族并传达口令，命令鲸鳃部族的酋长，替他暂时管理这片海域。” 这个牛皮吹得非常之大，但是对于因为变异，思维与人类大相迳庭的鱼人而言，却是相当有震慑力的。 开始突袭鲨蹼部族时，海法尔等人已经展现出令鱼人恐怖的实力，在鱼人简单的头脑里，当然认为这样的强者没有必要说谎，他们背后真有一位更为强大的“基督山伯爵”。 再加上人类在整个尤诺班都占据著绝对优势，鱼人只能在这外部海域里苟延残喘，如果鲸鳃部族，真得到了那位强大的“基督山伯爵”的授权，倒是可以藉助人类的力量，完成对这附近海域所有鱼人部族的统一。 因此那位第二智者立刻跑了回去，在酋长面前开始哇啦哇啦地，用极快的节奏说著什么。 过了会儿，那位第二智者又匆匆跑了过来：“大人，我们酋长非常感谢基督山伯爵的帮助，也很愿意为伯爵大人效劳，但是，我们需要足够的武器，只有这样才能执行伯爵的命令。” 看到这第二智者狡猾的小眼睛乱转，胡季冷冷笑了，这证明了他的猜测，这些鱼人确实是些贪婪而又自以为聪明的家伙。 只要他们愿意咬饵，胡季当然不会吝啬空头支票：“这个当然，看看你们用的武器，在基督山伯爵的领地里，连农夫的工具都比这好……但是，你们知道铁器是非常昂贵的，为了防止你们懒惰，伯爵大人要求你们拿出东西来交换。” “啊？” 第二智者眼中闪出了凶光。 胡季笑了笑：“你知道，伯爵大人富有无比，他当然看不上你们的东西。但是，受到伯爵大人的保护，是你们鲸鳃部族的荣誉，如果你们不回报伯爵大人的恩典，别的部族可能就会取代你们。伯爵大人知道，这附近除了鲸鳃、鲨蹼，还有海蛇、蟹螯等其他部族！” “那些部族全是废物，废物，他们对伯爵大人不会有用处的。” 那位第二智者心中不断地打鼓，对于胡季的胡说八道他只是半信半疑，但一个人类这么了解附近的鱼人情况，这让他非常吃惊，这最起码证明那位伯爵大人，确实是有备而来。 “放心，我会转达给伯爵大人的。”胡季皮笑肉不笑：“至于用什么东西向伯爵大人谢恩，这就是你们部族的事情了。像什么珍珠、珊瑚之类不值钱的玩意，伯爵或许会勉为其难地收下来。” 乔丹等人开始听他信口胡说还面带微笑，听到这儿则头大如斗，这家伙真是死要钱到了极点，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记敲诈勒索！ 第三十章大海之眼 暖洋洋的阳光晒在沙滩上，绿荫荫的椰树状植物像伞一样撑开，海风轻拂，脚下的果子散发著甜甜的香味。 胡季觉得自己似乎又到了夏威夷，在一群穿著草裙的夏威夷少女之间，享受著温柔的滋味。 可惜浓烈的腥味打破了他的幻想，那是鲸鳃部第二智者，这个名字叫“纳克塔”的家伙，现在是鲸鳃部族专职接待他们的官员。 胡季不只一次看到他藉著海法尔之名，从其他鲸鳃部族成员手中掠夺财物。这家伙是个道道地地贪婪卑鄙的家伙，不过仔细想想，似乎所有鱼人都是如此。 这可能跟他们在大海中生存，必须在风暴、激流、漩涡中求生存有关吧，残酷的自然环境，让他们人也变得残酷起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匆匆跑来的纳克塔气喘吁吁，但胡季忍不住想笑，这老东西的慌张分明是假的。 “怎么了？”胡季偏著头问道。 “海……海漏了……不得了！” 胡季有些错愕，纳克塔的通用语相当蹩脚，大概和初见的海法尔不相上下，但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说“海漏了”指的是什么呢？肯定不是退潮，退潮这种事情他们应该是见惯了。 纳克塔将他们七人引到了海边，这已经不是最初他们相遇的那座岛，大概是怕他们深入了解鲸鳃部族的虚实，他们被安置到附近的另一座岛。 这座岛挺大，上面还颇有些远古地精的遗迹，安东尼奥少不得到处转悠。 他们被引到的也是一处遗迹，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因为潮水退去的关系，他们可以踏著这些遗迹，深入到海中近一里，在这儿，他们看到了纳克塔所说的“海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但是在漩涡中间却是一扇传送门，海水绕著这传速门急速旋转，其实根本没有减少。 “靠，那些古里古怪的地精！” 估计这大概是远古地精利用漩涡产生的巨大能量，制造的传送门，胡季骂了一声，那些家伙的异想天开，给后人带来多少困惑。 “是双向传送门，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安东尼奥研究良久后喜笑颜开，这还是他们接触到的第一个双向传送门。 “你确信我们进去了还能回来？可不要又传送到什么古怪的地方，没办法回头。”胡季追问了一句。 “当然，请相信一个考古学家的判断。”安东尼奥不满地嚷道。 胡季皱起了眉，他心中充满矛盾，这次克里特岛之行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不但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还把自己弄到了这个破地方。现在眼前又有一个传送门，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自己是否还要进去冒险？ 他目光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发现大家脸上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就连月光也满是好奇，毕竟像这样的事情，不是经常会遇到的。 当他的目光移到纳克塔身上时，他心中一动，一把揪住了这个老鱼人身上海藻作的衣服：“纳克塔，你们派人进去过，对不对？” “呃？” 纳克塔瞠目结舌，他本来想将胡季骗进传送门，但鱼人缺乏长远眼光的天性，让他的骗局在第一时间就被识破了。 “嘿嘿嘿嘿……”胡季施了个眼色，海法尔就傻笑著逼向纳克塔。 纳克塔用力吞了口口水，终于大叫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原来鱼人将胡季一行安排到这个岛来，本身就不怀好意，所谓基督山伯爵的事情，他们仍只是将信将疑。 但胡季一行展示的实力，却让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而这座岛边的传送门，只要天空中双月齐黯的时候，就必然会出现。 鲸鳃部族曾经派出过几批战士和萨满入内探索，第一批进去后全军覆没，第二批活著逃出了两个人，第三第四批则深入其中一定距离，传送门指向的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岩洞，而岩洞中充斥著各种各样的怪物，还有大量的“漂亮石头”。 鱼人想藉助胡季一行的实力，对岩洞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纳克塔为了取信于胡季，还将“漂亮石头”拿出一块给胡季看，胡季瞄了一眼倒没有什么，但娜塔莎与月光眼睛立刻亮了：天然的纯净钻石！ “洞里有很多？”在确认这是天然钻石之后，胡季追问道。 “很多，在水里，各种颜色，几百颗，几千颗！”纳克塔指手画脚。 “靠……如果是真的，那就不虚此行了。”胡季忍住心中的激动。 这些宝石是珍贵的奢侈品，它们或许没有同样大小的魔法晶石昂贵，但是它们的消费对象却要比魔法晶石大得多！ 整个大陆的上层，甚至是中层人士，都会对它们感兴趣，自己如果能控制这条宝石矿脉，也就意味著又多了一条高额利润来源！ “干不干？” 他还是决定征询一下大伙的意见，特别是乔丹的意见。 “当然干！”乔丹恶狠狠地说：“我们早该换装备了。” 胡季嘿嘿笑了笑，他们身上的皮甲相当不错，但其他装备还是很差劲，既然大家都决定进去探险，那么自己当然不会反对。 “老家伙，你先给我进去吧！” 为了防止别的意外，皮蓬一把将纳克塔拎起，不等他挣扎就扔进了传送门。紧接著，海法尔、乔丹、胡季、月光、娜塔莎也依次进去。 “最近我们好像总是在玩穿越。”进了传送门，脚下踏在实地上后，胡季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想。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超大岩洞，胡季甚至认为，这与其说是岩洞， 倒不如说是和火焰之源一样的一个地下世界。 所不同的是，这里到处是一片水蓝色，沟壑里流淌的也不是炽热的岩浆，而是清澈的流水。 “水元素非常充沛，也非常活跃。”娜塔莎皱著眉头，她是火系魔法师，虽然也懂一些水系魔法，但只限于懂而已，她对火元素有很强的感应力，与之相对，水元素就会让她觉得不适应了。 “唔，难怪这里的怪物不会出去，大概只有这种水元素极充沛的地方，才适宜它们生存。” 胡季大胆地猜测道，猛然间他停住了身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身边的月光抓住了他的手臂：“怎么了，老板？” 月光也学乔丹他们称他老板，这让胡季有些不适应，他支吾了一声“没什么”，神思却转到在地精城市百慕大，所看到的那个符号。 那个代表著水的“坎”符号，果然将他们指向了水元素极其充沛的地方，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远古地精对此早有研究？ 回忆起矮人遗迹通古斯，那儿倒没有见到这样的符号，看来只是一个巧合了…… 虽然逻辑让胡季作出这样的判断，但他的内心深处，却一直隐隐觉得这其中有著某种联系。 他看了安东尼奥一眼，这个矮人是否知道这种联系呢？ 某种顾虑使得胡季打消了再问安东尼奥的念头，他拍了拍巴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目前的状况上来：“纳克塔，你带路！” 传送门位于一块高悬的岩石上，纳克塔哭丧著脸回头看著传送门，大概是在打著溜回去的主意。 被胡季一催促，他吓了一大跳：“不……不……让巨鲸勇士走在前面！” 那天海法尔的表现实在是太震憾了，鱼人们甚至不敢直呼其名，给他取了个绰号——巨鲸勇士，意指又高大又强悍的战士。 胡季对此不以为然，但海法尔在得知巨鲸指的是什么后，却笑纳了这个绰号，这次听到纳克塔提到自己，他一挺肚子，就要走到最前。 “找死啊你，块头越大目标越大不知道？”独眼龙皮蓬拍了他一下。 胡季赞许地点了点头，如果这个地方和火焰之源同一性质，那么他们就极有可能遇上像熔岩巨鳄那样等级的魔兽。 海法尔这家伙神经太粗，确实不适合走在最前边。 这里面唯一最适合当作诱饵的，就是纳克塔了。 从背后踹了老鱼人一脚，胡季声色俱厉：“你欺骗了我们，伟大的基督山伯爵派来的人，巨鲸勇士非常生气，如果你不老老实实走在前面，巨鲸勇士会把你拍成肉饼！” 纳克塔偷偷看了海法尔一眼，这位巨鲸勇士可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但是胡季既然这样说了，他只好哭丧著脸走在最前。 可惜的是，他尽管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但是同行的人中没有谁同情他，这些人个个是从血海里活过来，早就见惯了各种残忍的事情。 更何况大伙现在都对鱼人有所了解，这是一群你比他强大，他就奴颜婢膝；你比他弱小，他就凶悍残暴的家伙。 他们大概前行了两公里，中间纳克塔磨磨蹭蹭耗掉了不少时间，但这一路上总算还太平，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魔兽。他们是顺著一条溪流前进的，当到了这儿的时候，溪流汇进了一条巨大的地下河。 这确实是巨大的地下河，借助钟乳的莹莹蓝光，胡季目测了一下，这条地下河足有三千米之宽——水流倒不算很湍急，至于深度，胡季没有测试。 在溪流与地下河交汇处，他们看到了不少白骨，从骨头的样子来看，应该是类人生物，大概就是鱼人派来的探索者。 “当初第一批探索者就是在这里遇到水怪的……” 纳克塔向后缩了缩，虽然还是走在最前，但已经尽可能地靠近大部队，特别是靠近海法尔了。 胡季装作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半是鼓励半是命令地说道：“还有什么，都说来听听吧。” “第一批探索者全部死了，他们是被什么水怪杀死的谁也不知道，第二批在这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但没有看到水怪。” 纳克塔解释道：“后来我们派来的人在这里，都一直没有看到过水怪，但从这再往前，水怪就多了。” “这里水元素比起传送门一带更充沛了。”娜塔莎补充了一句。 胡季也感觉到了澎湃的水元素之力，他看了看前方，水蓝色的洞中能见度极高，这让他可以看到很远。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继续前进。皮蓬，检查一下这里的水是否能喝，月光注意警戒。” 胡季一一下达命令，现在他对于这种冒险已经很有些经验，用不著乔丹来提醒了。 他们的休整持续了大约半小时，当他们准备继续前行时，月光忽然指著广阔的水面呼道：“看，快看！” 在他们前方大约两公里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头颅正从水中浮了起来，紧接著是极长的脖子，胡季目测之下，这家伙从水中露出的头和脖子足有十米长。 “蛇颈龙？”胡季喃喃自语。 这家伙看起来倒有些像蛇颈龙，这让他有些怀念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所在的龙谷，那儿就有无数类似恐龙的庞然大物。如果真是蛇颈龙的话那就好了，这种动物除了体型庞大外，没有什么可怕的。 那个蛇颈龙一般的大家伙，也发现了他们，在盯了他们一会儿后，它慢吞吞地潜入了水中。 “走了？”吓得牙齿直颤的纳克塔问道。 胡季感觉到危机并没有解除，他皱了皱眉：“皮蓬，保持警惕，大伙尽量靠著洞壁走些。” 又过了十多分钟，什么状况也没有发生，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于是继续向前行走。 他们前行没有多久，猛然间一声巨响，身边的河水像倒悬的瀑布一样逆飞而起，那只蛇颈龙一样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们身侧！ 虽然他们保持著警惕，却也对这变故觉得措手不及，飞溅而起的水花，弄得他们个个有如落汤鸡。 站在最边的皮蓬首当其冲，这怪兽一口咬了过来，皮蓬反应极快，一矮身钻到了怪兽头下，伸手便捅了那怪兽脖子一刀。 那怪兽张大了嘴，却没有发出预料中的巨响，而是很沙哑的类似喘气的声音。 紧接著月光的火羽箭破弦而出，穿过这怪兽的眼睛，怪兽摇头摆尾，搅起了滔天的水花，巨大的浪花，冲得他们站都站不稳！ “离开这！快离开这！” 胡季见势不对，立刻命令道。 所有的人都迅速跑开，只有海法尔在跑开前，还抡起骨棒给了那怪物头狠狠地一下。当他们跑出五十多米远时，那怪物终于又潜入水中，大团大团的血渍从水底涌了出来，水面上波涛翻滚，显然那怪物在水底仍在垂死挣扎！ “幸好，只是个头大而已。”胡季吁了口气。 纳克塔这时跳了起来：“废物，没用，我一个就可以打倒它了。第一批探索者，不是它干的！” 只是这种水准，确实是没办法将鱼人派出的探索者全部干掉，胡季点了点头。 虚惊一场后，他们继续前行，这一次再不敢靠著河边，他们穿过一些小岩洞，又渐渐远离了那条阔河，终于来到了纳克塔所说盛产宝石的地方。 说是盛产，倒也不是那种随手往地上抓一把石头就有的。 这其实是一条小溪，溪边是细软的砂粒，纳克塔扒开砂粒，向下挖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一颗钻石：“看！” “靠，这也太容易了吧……”胡季喃喃嘟哝，他与乔丹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即使是乔丹，也掩饰不住他的兴奋了。 按胡季最初的打算，是通过陆上的一些铁器之类的东西，与鱼人们交换他们采得的珍珠珊瑚，从中赚取利润。 但是现在证实了这里确有大量极易开采的钻石，那也意味著胡季能获得的东西，就更多了。 唯一可能造成麻烦的就是这儿的怪兽了，虽然他们这一行没有看到什么，但如果大量人员进行开采的话，引来怪兽是必然的事情。 从这个地下世界的规模来看，胡季不认为自己几个人能将里面的怪兽全部除掉——再找三五万人来都不可能。 但这与胡季没有关系。 只要拿出足够的饵，鲸鳃部族的酋长才不会将人命放在心上，他甚至可能去掠夺别的部族人口为奴隶，专门到这儿来开采钻石。 “老板，看看你的元素之眼吧，我觉得……这里可能不只有钻石，或许还有其他的矿藏呢。”对于这里的钻石，安东尼奥难得地没有扑上去。 对于胡季而言，追逐利润的最大化已经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目的。他掏出了元素之眼，这件被称为“神器”的东西，更像是一个风水先生的罗盘，不同之处，在于它上面嵌著一块蕴藏强大魔力的水晶镜片。 当元素之眼被启动之后，水晶上浮现出淡淡的白光，接著，镜片中心部位出现一个黄点，那是元素之眼所在地。 光晕从这个黄点向外慢慢扩张，元素之眼虽然是神器，但能探测的范围依然有限，那光晕扩张到了一定范围后就停止了，光晕内就是元素之眼能探测到的距离。 “一个……两个绿点，这里有两个矿脉，一个是我们脚下的钻石矿脉，另一个……看来还要继续前行。” 安东尼奥一面看著元素之眼一面说道。 胡季皱了一下眉，如果还要继续前，很有可能会遇上更危险的怪物。 他与乔丹交换了下眼色，得到的是肯定的回覆，他问道：“安东尼奥，你判断大概离这多远？” “应该不远，不会超过一公里，而且这矿脉和钻石一样，是露天矿脉！” “但愿是对我们有用的东西……”胡季嘟哝了一声，然后挥手道：“走吧，继续向前看看。” 为了抵达那个矿点，他们必须回到地下河河边。幸运的是，这一路还算平静，他们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什么矿，安东尼奥，你是专家，说说吧。” 对于眼前的这些石头，胡季是一筹莫展，他便把事情推给了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拿了个小锤子敲了敲，看起来倒有几分地质勘探员的样子。 “铜矿，而且是贫铜矿，虽然露天，但基本上没有开采价值。” “白跑一趟。”胡季耸了耸肩，他抬起头，正要下命令离开，突然间前方的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著他而去，在他所指的地方，距他们大约有两百米左右，隐约露出了建筑物的一角。因为位置的关系，他们一路上来都没有看到这被巨石挡住的建筑物，直到现在才发觉！ “是你们鱼人建的吗？”胡季警觉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不喜欢！”纳克塔拚命摇头。 胡季的脸色立刻变了，如果不是鱼人们的建筑，那就意味著这里还有其他智慧生物，这对于他的钻石矿是巨大的威胁！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采，但胡季已经当仁不让地将那钻石矿当作是他的了。 “去看看，我不喜欢对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胡季决定道。 一行人又开始爬过那些巨大的石头，这些高的达十多米，矮的也有一人高的石头，将那幢建筑遮挡住了。当石头不能遮住他们的视线时，胡季深深吸了口气，被眼前这高大而精美的建筑惊住了。 这建筑与火焰之源的泰坦神殿风格大相迳庭，建筑物上极尽浮华地雕饰著各种精美的图案，整座建筑无一处不展现出高超的艺术。 “这种风格……” 月光与娜塔莎交换了一下眼色，露出愤怒的表情来。 胡季注意到这一点，他问道：“你们知道这种风格？” “娜迦们的圣殿，这些邪恶的水中生物。”月光冷冷地说道。 关于精灵与娜迦们纠缠了几万年的恩怨，胡季也早有所知。 但是娜迦一族消失在历史中已经有万余年，精灵们对于这么漫长时间之前的仇恨，仍然记忆深刻，这让胡季哑然。时间这种最能冲淡记忆与仇恨的东西，在尤诺班世界似乎效果大减了呢。 “娜迦对水元素有著近乎偏执地喜好，当初他们就生活在水中。”娜塔莎补充道。 “无论如何，我们先去看看吧，或许这和泰坦神殿一样被废弃了呢。 皮蓬，保持警惕，海法尔，你别只顾著吃，纳克塔，带路吧！” 自知无法摆脱带路的命运，纳克塔也不再争辩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靠近海法尔。 胡季一行人渐渐接近了那座圣殿，但直到圣殿那长长的台阶之下，他们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没有什么……”见到纳克塔已经踏上了台阶，胡季刚说这一句话，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 “瞧，我看见了什么，精灵，精灵呵，一个、两个、三个，三个精灵！” 在高高的台阶最上端，一个人身蛇尾的家伙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个家伙有六只手臂，身上像鱼人一样长著鳞片，但头部长得却像极了精灵。 “据说娜迦与精灵有亲缘关系，看来是真的了。”胡季一边想一边回头，发现在他们身后，十几个执著武器的娜迦将他们隐隐包围了起来。 最上端的娜迦说话用的是古精灵语，胡季是完全听不懂的，但是皮蓬、娜塔莎与月光能听懂。 他们几乎是同时冷哼了一声，娜塔莎毫不客气地回应：“你们这些水里的爬虫，竟然敢拦住我们？” “爬虫？你们这些背叛了远古血脉的野兽，竟然爬到树上与猴子为伍，好吧好吧，你们这次出现得正好，我们正需要上好的祭品，祭祀神只……” 那个娜迦缓缓滑下台阶，胡季看了直摇头：这家伙明显是首领，却把自己放在离敌人这么近的距离，唯一能证明的是这家伙大脑绝对有问题。 “上吧。”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 乔丹应声扑了出去，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队伍中的三个精灵身上，被忽视的他就成为最好的突击者。 就像胡季判断的那样，那个娜迦反应很快——但也仅仅是很快而已，当他向后退去时，乔丹的魔法刀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乖，听话的孩子不会挨打。”乔丹用精灵语笑嘻嘻地说道。 “该死，你们这些废物野兽，竟然让追随你们的猴子偷袭……难道说精灵一族沦落到没有尊严，要靠这些没毛猴子的地步吗？” 那个娜迦确实不敢动了，但他的嘴巴却没有停，大声的咒骂，就连听不懂他说什么的胡季也觉得刺耳。 皮蓬低声将他的话翻译给胡季听，胡季耸了耸肩：“果然躲在地下一万多年了，连外界发生的变化都不知道，现在不是人类给精灵打工的年代，沧海桑田啊……” 嘴巴上说著废话，胡季与乔丹交换了一下眼色，乔丹拖著那个娜迦一步步走了下来，其他娜迦纷纷鼓噪，但显然乔丹捕获的娜迦地位极高，其他娜迦投鼠忌器，不敢攻上来。 “告诉他，现在给我闭嘴！” 没有想到这娜迦除了手臂多外废话也多，胡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向皮蓬示意：“如果他再说废话，我就把他的鳞片全掀了。” 皮蓬的威胁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胡季点点头：“第一，我想知道他们有多少娜迦在这，第二，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从他嘴里掏出来吧。” 皮蓬灵活地耍弄著匕首，他站直身躯向四周看了看，四周的娜迦个个神情紧张，似乎是怕他杀了自己的同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猛然一匕首刺了过去，周围的娜迦们齐声惊呼，皮蓬微微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老板，抓到大鱼了，这位就是娜迦国王。”他对胡季说道。 “国王？堂堂国王竟然这么狼狈……” 胡季上下打量著这位娜迦之王，看到娜迦头顶的金冠，他毫不客气地摘了下来：“这玩意似乎还值几个钱。” 何止值几个钱！这个用黄金、奥金、秘银的合金制成的金冠，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的钻石、珍珠、魔法晶石，如果弄到尤诺班大陆去，那些国王皇帝们只怕会用几个城市，来换取这样的一座王冠！ 娜迦之王目光能喷出火来，但他还没有任何动作，皮蓬手中的匕首一顶，然后向旁边的一个娜迦勾了勾手指：“你！” 那个娜迦看了看国王，又看了看皮蓬，用六只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就是你，过来点。”皮蓬冷冷一笑：“如果你不听话，你们的国王陛下可就是你杀死的了。” 那个娜迦不得不乖乖走靠近了些，皮蓬点了点头：“你听著，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你们的国王就不会受罪，否则的话，我会一刀一刀把他撕成肉条，请相信一个精灵的话吧，哈哈。” “不要伤害我们国王，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的，你这该死的猴子。”那个娜迦冷静了下来。 “首先我要知道你们这些邪恶的水底爬虫数量，不要试图欺骗我，我会求证的。”皮蓬厉声问道。 “娜迦……已经只剩下一百多人了。”娜迦神情变得极为悲哀，他的眼中几乎有泪水：“只剩下一百多了，该死的猴子，如果不是被你们赶到这里，我们怎么会只剩这个数字！一万多年的煎熬，一万多年的仇恨呵，你们现在还来抓住国王……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 “不要废话，爬虫，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精灵怎么会元气大伤，怎么会需要人类帮助抵抗魔族，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娜塔莎愤怒地反驳。 “哦？看来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哈哈，这就是活该！”被抓住的娜迦国王敏锐地从娜塔莎的话里发觉了什么，他纵声大笑，其余的娜迦也都大笑起来。 第三十一章归航 “啪！” 重重的耳光敲在娜迦之王脸上，提醒他现在谁才是时局的掌控者。 放肆的笑声也因此稍敛，然而唯一在笑的只有娜迦之王，其他的娜迦都闭住了嘴，满脸怒容。 “爬虫，下面是第二个问题，答错了会有奖励的。”皮蓬的匕首轻轻在娜迦之王的脸上刮来刮去，森森的目光盯著那个上前些的娜迦：“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水元素的源头，澎湃之源，也是娜迦最后的净土。”那个娜迦仇恨地瞪著皮蓬：“野兽，放了我们的王！” “澎湃之源，果然和火焰之源相似啊。”胡季微微沉思。 火焰之源自己一行并没有待太久，据安东尼奥所言，连火焰之源的百分之一地域都没有走到，这个澎湃之源想来也是如此。 “我们进圣殿看看吧，老板，说不定有别的好东西。”安东尼奥在一旁悄悄地说道。 胡季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看来你比我还要贪心啊。” 他们挟持著娜迦之王走进了圣殿，圣殿的大堂前供奉著一尊奇异的神像，既不像是娜迦，也不像是人类。神像前燃著一对长明的火炬，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膏油作的燃料，释放出浓烈的香气。 整座圣殿里雕饰著各种各样的图案，胡季一开始没注意，后来仔细一看，禁不住嘿嘿一笑，而娜塔莎与月光同时都“啐”了一下。 当然要啐，圣殿里的图案中，相当一部分是动物交配，甚至有人、精灵等智慧种族的图案，而且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大概和娜迦的生育能力比较差有关，因为生育能力较差，因此娜迦将这些雕在圣殿之中，企求子孙生活繁衍世代不绝。 大殿正中是一个圆圆的小池，池中一汪碧绿的水，看起来娇俏可爱，这纯净的水与周围奢糜的装饰很不协调，胡季看了颇有些想嘲笑娜迦们的审美观。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发现胡季一行没有杀害自己的意识，娜迦之王怒吼了一声。 “再问他一下，娜迦怎么会只剩下这么少的……”胡季顿了一下。 “我们被逐到了这里，当年携带的星星石都已经耗尽，澎湃之源的魔兽大举攻击，现在我们只能依靠冥河女神的庇护，在这里苟延残喘……” 娜迦之王愤怒地瞪著三位精灵：“如果不是你们这些野兽，我们怎么会这样！” 原来娜迦在与精灵的争斗中失败后，逃回海底深渊，在海底深渊也无法待下去，便来到了澎湃之源。 虽然最初人多众势，在澎湃之源又建立起了繁荣的国度，但随著携带的星星石耗尽，水下超级魔兽大举反扑，一座座城镇被彻底摧毁，到现在，他们只能龟缩在很小的一块地方。 他们不是不想从澎湃之源出去，可是长期与魔兽的战争，已经摧毁了他们的战斗实力，而且在澎湃之源的生活，在让他们拥有极强的水系魔法的同时，也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一到水元素较弱的地方便极端不适。 他们以为澎湃之源外，精灵还在追杀娜迦，这种顾忌让他们更不敢外出，于是到现在就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娜迦的惨状并没有让精灵们缓解他们的恨意，相反，就连月光都在幸灾乐祸。 胡季听了却沉默不语，无论当初娜迦与精灵们的争斗孰是孰非，一个拥有如此辉煌文明的种族，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让他想起在地球的妖族。 妖族曾经那么强大，甚至出现过那么多的妖仙，但最后还不是被人类同化、灭亡。 “月光、娜塔莎，还有皮蓬。”想了许久，胡季抬起头来：“你们是我的伙伴，是我的手足，我看待你们就和看待自己一样。” 他突然这样说话，让三个精灵极为诧异。 胡季笑了笑：“因此，我必须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想帮助这些娜迦，你们知道，我还有星星石，足够让他们建起一两座新的城市，这样他们这个族群就不会灭绝了。” “不，我坚决反对！”娜塔莎尖叫著道：“这些水底的爬虫，他们走上了异端之路，被灭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对于整个尤诺班的任何种族都是好事！” 胡季苦笑了一下，娜塔莎的极端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再看向月光，月光也一样坚决反对。 倒是皮蓬不置可否地说道：“你是老板，怎么决定是你的事情。” 又仔细想了想，胡季道：“我不知道娜迦与精灵恩怨的由来，但是，你们看到了，曾经繁盛一时的娜迦现在只剩下两百人不到，你们再想想，同样曾经繁盛一时的精灵、矮人还有地精，在尤诺班大陆上是什么样的状况。 “娜迦的今天，可能便是精灵、矮人的明日，现在精灵与矮人要面对的，并不是这些对你们造不成伤害的娜迦，而是占有了绝对优势的人类。” 胡季的这段话是震撼性的，虽然他曾被当作魔族，但同行的这些人都明白，他是一个道道地地不折不扣的人类，可他这段话却很明显把人类当作对付的目标。 娜迦之王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人类的崛起是他们被赶到澎湃之源以后的事情，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三个精灵会听这样一个人类指挥。 “我们在外边看到的是地精的城市，很显然，当初是地精庇护了娜迦，沧海桑田，连曾经无比壮观的地精城市都沉入了海底，还有什么仇恨是放不开的？” 胡季进一步劝说让三位精灵陷入深思。 许久之后，娜塔莎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懂的，你是一个人类，人类的寿命过于短暂，所以在你们心中，时间可以清除掉世界上的一切。你不知道，有一种仇恨，是会由血液传承，从我们的祖先，一直传承到末日。 “但是，你是老板，你的决定就是命令，我会不折不扣执行的，虽然我仍然反对给予这些爬虫重生的机会！” “我也一样。”月光看了看胡季，想起自己最初对他的冷漠，而他则几乎是用生命救了自己，他救那些兽人的孩子也是如此，在他眼中，似乎并不歧视其他族类。 “那么就这样吧，皮蓬，我们和他谈谈。”在得到皮蓬的首肯后，胡季习惯性地搓了搓手掌，这几乎成了他要敲榨别人时的标志了。 “看到这个了吗？” 当胡季掏出星星石时，娜迦之王瞪大了眼睛，澎湃之源中几乎什么都产，唯独没有星星石，只要有星星石，他们就可以建起大的娜迦城镇，人口就不用限制在一百多，而是可以繁衍到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 胡季手中的只是一颗小小的星星石，但这就足够了，足够他在这儿建起一座容纳千人的城镇了！ “很好，你认识这是什么就好。现在我可以向你们宣告身分，我们是强大的基督山伯爵派来的先遣战士，我们可以把你们区区二百娜迦杀光— —对，一个不剩地杀光，但是，基督山伯爵是个善良的人…… “我禀承他的意思，不想让娜迦这样的一个古老高贵的种族绝迹，所以，我不但不杀你们，还愿意提供一颗星星石给你们。” 胡季鼓起如簧之舌，而皮蓬则在旁翻译，娜迦之王听得先是愁苦满面，接著松了口气，然后又大喜过望，表情之丰富，完全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 “究竟是与世隔绝了一万多年的部族，人口又这么少，所以没有什么人才了，这样也好，这样的话比较容易控制。”在皮蓬翻译时，胡季一直在注意娜迦之王的脸色，发现这一点后心中又有了几分把握。 “但是，基督山伯爵虽然仁慈，却不会养著对他没有用处的废物。你们娜迦想要获得伯爵大人的恩宠，也必须拿出诚意，首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 在得知这位娜迦之王名叫哈雷．御浪者后，胡季点了点头：“娜迦之王哈雷，伯爵需要一位娜迦法师为他效力，还有，你们必须奉伯爵大人为宗主，这样伯爵才能给予你们保护，伯爵大人拥有澎湃之源的一切所有权，伯爵大人可以赐予你们自治的权力。” 这些条件大多数同与鱼人的协议一样，只是空洞的条文而已，胡季现在并不想落到具体的实处，反正澎湃之源目前对他有用的，也就是那一处钻石矿脉。 皮蓬一句一句将他的条件译成古精灵语，以胡季的判断，自己的条件这么优厚，娜迦无论如何也该应允下来。出乎他意料的是，娜迦之王思考了很久，看得出他很动心，但最终仍然摇头。 “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是一想到要和这些该死的野兽共处，还不如让我们娜迦灭亡。如果你需要我们，那么就杀死或驱逐这些该死的精灵，否则的话，就杀光我们吧！” 皮蓬翻译这段话时脸色特别阴沉，胡季怀疑他随时会用匕首切开娜迦之王哈雷的咽喉。 娜迦的固执也让他哭笑不得，明明已经有万余年没有打交道，这些娜迦的仇恨还真是刻骨铭心。 “这不是给你个人的恩惠，而是关系到整个娜迦部族，我希望你明白，你们对基督山伯爵大人根本没有用处，大人只是怜悯你们才会如此宽容！”胡季看了旁边的纳克塔一眼，心中忽然一动。 “如果你胆敢不接受，这些卑微的鱼人将成为你们的统治者，基督山伯爵大人将把你们赐给鱼人作为奴隶！” 对于那位基督山伯爵大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娜迦是一无所知的，但能够让三位精灵和一位矮人效力，那位伯爵肯定非同凡响。 因此，对胡季的话语，哈雷并不认为是简单的恐吓。 娜迦与精灵一样，也是拥有古老传统的种族，这样的种族一般拥有极强的自尊，与精灵不同的是，娜迦没有经过人类的痛苦压榨，他们的自尊比起精灵还要强烈，因此，当听说要成为纳克塔这样丑陋卑微生物的奴隶，娜迦觉得这比起灭族还要难以接受。 “事实上，要击败对手，未必需要杀光他们。今后你们和精灵一族都在为基督山伯爵效力，这也是一种竞争方式，你如果真的为娜迦一族荣誉考虑，让基督山伯爵满意，让娜迦一族重新强盛壮大起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哈雷先前的强硬，固然有与精灵一族难以化解的仇恨有关，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娜迦一族的自尊受到侵犯。 但胡季连吓带哄，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良久之后，他终于点头：“只要给我们星星石，我们愿意承认受基督山伯爵保护！” “这就好，这就好！”胡季笑了笑：“我们需要一个精通水魔法的娜迦法师，他将随我们去见尊敬的伯爵大人，我们还会派一批鱼人来这里开矿，到时候你们要负责督促。” “等一下，让他们在冥河女神面前起誓吧。”皮蓬没有被胜利冲晕头脑，他冷静地说。 冥河女神是娜迦信奉的古代神只，就像精灵与矮人的神只一样，失踪的时间已经长达万年。 对于娜迦而言，在冥河女神前的誓言是不能背叛的，虽然娜迦被精灵称为邪恶的爬虫，但这一点即使是最痛恨娜迦的精灵也不会否认。 当然，胡季对此将信将疑，牙痛誓他可是发过不少，也没见过哪路神只怪罪，因此尽管娜迦之王在神像前宣誓，胡季仍然不打算轻易放走他，而是挟持他直到双向传送门之前，娜迦之王才重获自由。 想想这些娜迦，曾经是与精灵相提并论的种族，但现在却只有躲在澎湃之源中苟延残喘，甚至被自己羞辱之后，也不敢大举杀出澎湃之源复仇，胡季没来由得觉得一股悲凉。 胡季并非不想仔细探索澎湃之源，但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此次克里特岛之行已经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原来的计画，而在鱼人部落和澎湃之源中，他获得的收获也已经足够了，因此，暂时不需要继续深入探索。 加上娜迦对澎湃之源内部魔兽的描述，也让他有些心惊胆战，因此，如同火焰之源一样，他决定等自己实力更强之后，再来澎湃之源深入探险。 这个决定每个人都赞同，他们这一次探险经历，虽然可以说是有惊无险，但还是让众人明白，以他们的实力，并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的。 哈雷指派给胡季驱使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娜迦，这个名字叫艾莲．鞭鞑者的女性娜迦还很年轻，胡季让安东尼奥教她说通用语。 在胡季心中，这个年轻的娜迦以后可以派上大用场。 当然，他们离开时没有忘记去钻石矿脉那儿带上一大堆钻石，回到岛上后，鱼人为他们准备好了一艘小船，再加上十多个鱼人武士在水下护送，总而言之，他们这一路上极为顺利，胡季甚至认为自己已经否极泰来。 他们在海中航行了两天，终于看到了一艘大船。 “悬挂的是库克王国的旗帜，看来这应该是库克王国海域。”乔丹说道。 “娜塔莎，放个焰火提醒他们注意吧。” 娜塔莎放出的火球很快引起了大船的注意，大船上传来号角的声音，接著船掉头向他们航行过来。 这果然是一艘库克王国的商船，船长名叫拿破仑。当这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站在胡季面前时，胡季才确信他不是地球上的那位同名者。 “各位遇难者，请放心，来到了我的圣南特号，你们就安全了。我的大副会安排你们的生活，并且，在你们上岸之后我们会提供旅途赞助的。 总之，我的朋友，先喝一杯然后美美睡上一觉，把你们遭遇的不幸都忘记吧。” 这位船长按海上的规矩招待了众人，初次见面时的话也热情洋溢，说起话来像是连珠炮，胡季还没有来得及插嘴，他就把什么都安排了。 “拿破仑船长，谢谢你的热情款待，我们无比感激。”胡季耸了耸肩：“我们是威尼斯城邦联盟白湾市的商人，我的名字叫胡季，这几位是我雇用的佣兵，非常感激你能在这个时候向我伸出援手。” “不必，这是每个海上男儿的本分……啊！”拿破仑的目光从胡季一行人身上一一扫过，精灵、矮人甚至兽人，这他都见过，但是当他看到眼中满是好奇的艾莲时，禁不住大吃一惊：“这……这是？” “哦，那是娜迦，你知道，佣兵团里总是有各种种族的战士。”胡季也没有隐瞒。 “娜迦？我的天啊……” 可惜的是，胡季虽然平平淡淡地介绍，听到拿破仑耳中却有如惊雷，娜迦绝迹一万多年，但这并不意味著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特别是在海上，有关可怕的水妖娜迦的传说，是每个船长的恶梦。 “请不要担心，她是我们的同伴，而且，她对各种东西都很好奇。” 看到拿破仑的样子，胡季心中有些打鼓，拿破仑不会也和娜迦有仇吧。 “不，不，我只是很惊奇而已，胡季先生。” 拿破仑摊开双手：“娜迦在海中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有一位娜迦在我的船上，我想从今以后所有的船长在我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胡季先生，请问我能不能以那位高贵的娜迦女士为模型，为我的圣南特号制造一个新的船首像？” “当然可以。”对于这种顺水人情，胡季是绝不吝啬的。 此刻艾莲正缠著椅子，好奇地用六只手摆弄桌上的食物。 虽然船上的食物很简单，但比起待在澎湃之源的那些单调食物，已经好到不知哪儿去了。 当艾莲发现这一点后，她立刻发动起来，她的六只手臂动作迅速，几乎片刻间就将自己喜欢的菜肴食物一扫而空，看得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胡季忍不住抚额长叹：“为什么我找到的，都是这样的饿鬼呵。” “胡季先生是白湾商人？” 酒足饭饱之后，拿破仑船长陪著胡季在甲板上吹风，他突然问到了这件事情。胡季点了点头：“我在白湾做一点小生意，拿破仑船长呢？” “哦，我是麦斯人，受雇于库克王国，希拉克商会担任圣南特号的船长。”拿破仑耸了耸肩：“其实我更希望驾驶的不是一艘商船，而是一艘战舰。” “哈哈，船长原来想当军人。”胡季哈哈一笑：“不过，海军恐怕不被重视吧，现在五大国势均力敌，当军人没有用武之地啊。” “没想到胡季先生对于这个也有研究。”拿破仑深深看了胡季一眼：“海军的敌人是苍茫大海，永远不会寂寞的。” “说得有些远了，拿破仑船长，不知道贵船此行是去哪呢？” 对于拿破仑的话题，胡季开始觉得无聊，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也算有了自己的势力，但是胡季内心深处还是没有把自己当作这个世界的人，当然也就不会十分关注军事政治之类的事情。 “我们是从塞维亚前往曼萨，属于国内航线，如果不是遇到了风暴偏离航线，是不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也就遇不到胡季先生了。” 胡季皱著眉努力回忆，塞维亚与曼萨他都在书上见过，这是库克王国南部的两个港口，但并不怎么出名。 “说起来胡季先生这次出海运的是什么？你来自白湾，难道说运的是白湾的名产丝绸吗？” 拿破仑把话题转回到了胡季身上，听到他提起丝绸，胡季微微一笑，看来丝绸贸易确实盛名远播。他摇了摇头：“不是，基督山伯爵的丝绸专卖非常严厉，我们这样的小商人，不可能拿得到配额。” “小商人？你可是聘请了海妖为保镖的。”拿破仑哈哈一笑：“胡季先生，你太谦虚了。” “拿破仑先生可是太看得起我了。”胡季也没有作什么辩解，哈哈一笑。 正在这时，圣南特号的了望手高声呼喊：“前方南十度发现不明船舰，似乎正在交战！” 这个消息让拿破仑立刻变了脸色，胡季也吃了一惊。拿破仑跑到船首，眯眼全神贯注地向前方看去，发觉那儿确实是两艘船在交战，最让他吃惊的是，这两艘船都打著库克王国的旗帜。 “是王国海军，演习还是内讧？”二副在旁问道。 “真刀实枪，小心了。”如果是一般的商船，船长肯定会命令转变航线远离战斗，但对于圣南特号而言，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拿破仑一把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小伙子们，作好准备！” 圣南特号的船员对此显然轻车熟路，水手们纷纷拿起武器冲上了甲板，就连进舱休息的月光他们也闻讯跑了出来。 圣南特号毕竟不是战船，因此船上的水手并不多，只有四十多个，加上胡季他们一行，也不过五十来人。可是他们的装备不差，四十多人中至少有二十人手持著轻弩，甚至有人将两挺弩炮搬上了船头。 “旗语，询问是怎么回事！”拿破仑接著命令道。 “收到回覆，一方向我们求救！他们说他们中有重要人物！” “重要人物？让他见鬼吧，海上唯一重要的人物就是我的小伙子们！”在水手们的怪叫声中，拿破仑大吼道。 胡季微微一笑，看到拿破仑把这艘商船的船员们练得像是海盗一样，而且这样整齐的海战装备，如果他说自己是一个老老实实从不违法的船长，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吧。 见到圣南特号逼近，那艘求救的战船快速向这边退了过来，而另一艘船则紧追不舍。胡季还是第一次看到海战，因此特别感兴趣。 “魔法师！”拿破仑猛然大叫起来，因为他看到追击者的船上飞出了一个火球，火球击中了逃跑者的主桅杆，主桅杆砰的一声断成了两截。爬上桅杆上的操帆员纷纷坠下来，有的落在船上，有的掉进了海里。 那艘逃跑的船受此重创，移动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眼看就要给对方追上。 “我们偏开，有魔法师，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拿布仑船长的胡须几乎要竖起来，却不得不下命令。 “船长，我们也有魔法师，而且，我们还有精灵射手。”从那个火球术来看，对方的魔法师并不算强大，因此胡季倒不以为意，看到拿破仑船长的气愤，他有心帮拿破仑一把，也算是回报他对自己一行的收容吧。 “魔法师……我不能拿我的小伙子们去冒险，先生，不是我信不过你的佣兵，但是大海上的男人，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兄弟。”拿破仑不以为然，他大吼道：“偏开航道！” 这时逃跑的船已经距他们不到三百米，而追击的船距他们不到四百米，胡季看著逃跑的船上拚命挥手的人，轻轻耸了一下肩膀。 偏偏这个时候海面上一阵狂风吹起，圣南特号虽然已经转向，但仍被这阵强风吹得向前了百余米。 拿破仑看著十分接近的两艘船，特别是看到追击的船上有水手在肆无忌惮地吹口哨，这更让他怒火万丈。 “月光！”胡季知道他不太相信自己一行的实力，既然这样，那么就展示一些实力给他看！ 月光与他相处久了，现在对他的意思几乎是心领神会，听到他的命令后，月光一纵就跳上了船舷。 幼精灵虽然身材纤弱，但紧身皮甲仍将她的身材凸显出来，她长发飘飘，揽弓如抱月，立刻引来一片水手的赞声。 为了示威，她用的是一根火羽箭，这种火焰之源魔兽羽毛制成的箭，不但飞出后射程远、更稳定，而且附有火系魔法伤害，如果用的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射技话，造成的爆炸效果会更强。 但是月光明白胡季有意示威，所以这一箭并不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当她松指放弦时，火羽箭带著尖锐的啸声直飞了出去。 此时他们的船距追击船大概有三百五十米，普通的弓手用强弓大约在六十至七十米内有杀伤力，而最精锐射手用最好的弓，则可以在二百米以内有杀伤力。 月光的弓虽然不错，却远算不上最好，但火羽箭却是超一流的好箭，因此，那箭射出去后，如同一道火流星般直飞追击船的桅杆。 起初追击船上的水手见这有个幼精灵弯弓搭箭，还不住地在嘲笑喧哗，但这一箭如流星赶月一般飞了过来，“噗”一声钉在追击船的船帆时，瞬息间火焰翻腾，将整张船帆都给吞没了。 那些水手们的嘲笑喧哗立刻停止，倒是圣南特号上水手们欢声如雷。 “太好了，有这样的神射手，就不必担心他们的法师了。”拿破仑一挥手：“小伙子们，转舵，准备！” 圣南特号再次转向，因为追击者主帆被烧掉，速度也慢了下来，所以圣南特号的转向相当从容。 月光站在船头，海风中她英姿飒爽，有如传说中的狩猎女神。 她再次拔箭，弯弓如月，第二根火羽箭嗖一声破空而出，这一次因为距离近了几十米的缘故，箭正中侧桅之上，火腾地冒了起来，紧接著侧帆又被点燃，因为缆绳烧断了，燃烧著的侧帆从空中坠下来，把火传到了甲板之上。 “距离！”拿破仑是圣南特号的水手中，唯一没被月光的射术惊呆的，他大声命令。 “一百八十米！”测距员稍候了片刻才回答。 “弩炮准备！”拿破仑又下达命令。 “弩炮准备完毕！” 船上的弩炮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米，当进入射程之后，拿破仑一挥手：“攻击！” 弩炮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但是用长木桩串上铁尖的巨弩，却闪著夺人魂魄的寒意。 第三十二章大麻烦 对方是军用战船，船上的海战器械当然比圣南特号更为充足，在拿破仑命令弩炮攻击的同时，对方的弩炮也开始了射击。 但是好在月光的火羽箭引起的大火，搅得对方船上一团糟，因此对方的能使用的弩炮，也只有六架而已。 “月光，干掉弩炮！” 第一轮射击其实是试射，主要目的是为了调整角度与射距，因此双方的攻击都落了空。胡季见到对方的攻击比己方要猛烈，立刻对月光说道。 月光一手抽出六枝火羽箭，眼睛微微一眯，此时双方距离已经在一百二十米左右，这样的距离她甚至可以射中对方船上任何人的咽喉。 她扣弦弯弓，六枝火羽箭同时射出，这一次火羽箭射出没有任何声音，正是她最善长的绝技——“于无声处听惊雷”！ 双方的人虽然对于她的射术都极为惊叹，但除了胡季与安东尼奥，谁都不相信她能同时射中六个目标。 六枝火羽箭电一般飞了过去，“砰”一声巨响，六枝箭同时击中、爆炸，六架弩炮完全摧毁！ “恐怖……”即使是拿破仑船长，也禁不住喃喃叫了一声，然后他再次给船员下了命令：“攻击！” 第二轮攻击效果相当不错，碗口粗的弩箭飞出去至少穿透了五个水手。对方此刻没有弩炮可以还击，而且船上还著了火，能做的就只有等待接舷了。 只有一百米不到的距离，而且船的惯性又大，圣南特号也只能再做一轮射击后，准备接舷战。 拿破仑非常恼火，商船上水手数量肯定不如战舰，而那艘被追击的船，这时不但没有回头夹击，反而利用侧帆渐行渐远！ “靠！”胡季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当距离五十米左右时，对方箭矢如雨一般飞射过来，而圣南特号的船员们也同样用弩箭还击。 对方的攻击过于密集，月光无法再待在舷上，胡季一把将她拉下隐藏起来。 “砰！” 一个火球砸在圣南特号的帆上，圣南特号也燃烧起来，那是对方的法师见月光被压制住了，开始施展魔法。娜塔莎正要站起来，却被乔丹按住，胡季也向她摆了摆手，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然而，有一个人谁都没有注意，那就是娜迦艾莲。 艾莲听不懂船上人的话语，与胡季等人也没有足够的默契，娜迦受到的教育就是被别人攻击后，十倍百倍报复。 因此她挺身而起，站在圣南特号的船头，对方发现这个明显的目标，无数枝箭纷纷向她射了过来。 可是艾莲有六只手，她右上臂握著法杖姑且不说，另外五只手臂像风车一样摆动，所有射向她的箭枝，竟然无一例外被她抓住！ 胡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表演，她一面抓箭，一面还念动咒文，从她的法杖上射出一道蓝光，接著她又高举法杖，口中喃喃有词，胡季看她念了足有十秒，法杖才产生魔法反应，心知她施展的是一个大型魔法！ “靠，在这么多弓箭攻击下用群体魔法……” 胡季不得不承认，自己看来是又捡到宝了，他也开始明白，自己在澎湃之心中能挟持娜迦之王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暴风雪……”月光在胡季耳边轻声说道。 胡季的耳朵痒痒的。 “什么？” “那个爬虫用的是暴风雪，水元素魔法中最强的范围攻击。”月光解释道。 胡季忍不住偷偷伸出头，幸好对方的弓手都被艾莲吸引，没有谁把他当作目标。只见此时圣南特号与对方战舰相距不到三十米，艾莲法杖指的地方，从虚空中落下一团又一团的蓝色冰锥与白色的雪球。 对方的魔法师，大概第一时间就被艾莲干掉了，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对方用魔法还击。 艾莲几乎是一个人将对方全部弓箭手压制住，而残余的在暴风雪攻击范围之外的敌人，则被拿破仑指挥圣南特号上的水手一个个点名。 “屠杀……” 胡季有些了解娜迦为什么不畏惧对方的弓箭，和以擅长弓箭闻名的精灵一族，争斗了成千上万年，如果还在意这个，那娜迦也太无能了。 “真不愧是海妖！”见对方几乎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拿破仑船长向胡季一挑大拇指，他开始的担忧已经完全没有了。 “注意！”眼看双方船要擦肩，拿破仑船长命令道。 对方的战舰船头有专门用于撞击的冲角，因此圣南特号不能与之正面相抗，只是船的侧舷碰在了一起。 尽管如此，猛烈的撞击还是让人站都站不稳，胡季他们这些不是常年待在海上的人，更是滚成了一团。 胡季刚爬起来，就看见圣南特号的水手或踏过舷板或荡过缆绳，纷纷向对方船上冲了过去。胡季跨上了舷板，觉得摇摇晃晃很不安全，于是飞快地冲了过去。 但当他到了对方船上时，却发现自己附近一个站著的敌人都没有—— 乔丹与皮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对方虽然是正规军人，也算是百练精兵，但与乔丹、皮蓬、海法尔这样的职业打手比，还相差甚远。 加上事先已经被艾莲用暴风雪没头没脑乱砸了一气，圣南特号上的船员实力也与他们相当，所以战斗完全是一面倒。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数量三倍于圣南特号船员的幸存敌人，就全部放弃了抵抗。 “靠，打了场没头没脑的仗。” 现在三艘船都停了下来，圣南特号的火已经被扑灭，追击船上的火则已经不可收拾了，而那艘被追击船也发来了求救信号。 将追击船上的小艇都放了下来拴在圣南特号后面，绝大多数俘虏都被赶上了小艇，而少部分神情沮丧的军官则被带上了圣南特号。 紧接著，拿破仑下令去援助那艘被追击船。 这些麻烦的事情，回到船舱的胡季是一律不管的，他之所以下令攻击，无非是想帮拿破仑船长一下，以还他的人情。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船长，很对胡季的胃口，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手下正好缺一个优秀的船长，是否应该将拿破仑挖来。 但是，接下来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拿破仑船长来找他，这让他颇有些奇怪了。 按理说，见到自己一方的实力后，拿破仑船长应该会更重视自己一行，至少要来表示谢意。 可是他去组织救援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胡季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似乎自己又卷入了什么麻烦当中。 刚想到麻烦，就听到有人敲著舱门的声音；胡季他们被安排在圣南特号客舱里，这艘船有四间还算干净的客舱，他们占据了里其的两间，安东尼奥、海法尔傻大个还有艾莲则睡在货舱中。 他拉开门，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在陌生的脸之后，还有三个士兵，胡季目光一转，大致便猜出发生了事情。 “你就是这间客舱的住客吗？”那张陌生脸说起话来倒是细声细气，但有一种从骨子里出来的傲慢。 “对。” “那么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们能将这间客舱让出来，我会给你合适的补偿的。” “呵呵……”胡季苦笑著耸耸肩，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而且自己几乎可以肯定，拿破仑船长现在比自己还要烦，所以他才没有出现，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皮蓬，收拾东西吧。”当胡季发现大麻烦在逼近之后，他思考再三还是决定退避，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可是麻烦这种东西，总是你想躲开时偏缠上你。乔丹、皮蓬还都明白他的意思，和他一起收拾东西，但这时另一间客舱传来“砰”的一声。 “娜塔莎！” 胡季、乔丹和皮蓬抬起头来，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确实如此，对方要的恐怕是所有客舱，那样的话一定也有人去同娜塔莎她们交涉，以娜塔莎的性格，又刚刚被娜迦的表现刺激，她会同意让房才怪！ 他们出了门，发现吵吵嚷嚷的人中声音最大的，果然是娜塔莎。在库克王国，精灵的地位虽然没有贝尔帝国那么低下，可是也不如威尼斯城邦联盟那么“高”，从娜塔莎的话中，很明显对方把她们当作了精灵奴仆。 “娜塔莎，算了。”乔丹一句话就让娜塔莎安静下来，他将那个交涉的陌生人扶了起来：“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她……她是什么人？” 那个交涉者倒还保有风度，这让胡季对他刮目相看，本来他以为这种高傲的家伙，肯定是受不了娜塔莎的。 “我们是佣兵，先生。”乔丹看了胡季一眼，胡季微微点头，于是乔丹说出了自己的身分：“我们不想惹麻烦，也不希望麻烦来找我们，你是高贵的上等人，请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那是当然，我会原谅你们的野蛮。” 那陌生人堂而皇之接受了乔丹的道歉。 娜塔莎虽然依旧忿忿不平，但在乔丹的压制下，她倒没有再弄出什么事情来，至于月光，那是唯胡季马首是瞻的。 过了好一会儿，拿破仑船长才匆匆过来，他在甲板上看到了胡季等人，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惹上大麻烦了，胡季先生，谢谢你，到了曼萨港我请你喝酒。” “不客气，船长先生。” 胡季也耸了耸肩：“反正货舱也有地方，我们带著帐篷，在那儿支起帐篷，和客舱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呵呵……我要去看著那些大麻烦，免得惹出其他事情来。妈的，这一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拿破仑船长几乎是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虽然对于那个大麻烦很好奇，但胡季还是选择不去接触它。 他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吉力马扎罗圣山之巅，某些神只们的手指又开始拨弄著他的命运了。 货舱比起客舱当然要差上许多，最重要的是空气混浊。 因此，在放置好行李之后，胡季他们又回到了甲板上，此时圣南特号已经开动，所有的俘虏都被赶上了那艘被追逐的战舰，因为那艘战舰受了重创的关系，行动起来比换了帆的圣南特号慢许多，很快就被甩开不见了。 “海，海！” 艾莲展现出的实力让胡季刮目相看，为了方便与她交流，也为了更好地发挥她的能力，胡季开始亲自教她通用语——那矮人实在不行当老师。 这位女娜迦相当聪明，胡季指著大海说了两遍，她就明白了胡季的意思，用她略带沙哑的声音重复起来。 “啊！” 正当好为人师的胡季，想起自己初学通用语时那种种蠢事，一个惊呼的声音响了起来，胡季抬头一看，在客舱上方的阳台上，一群人正惊讶地向这边望来。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艾莲身上，这让胡季那种大麻烦来了的感觉更深一层。 那群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侧脸说了什么，开始与胡季他们交涉的那个人在不住点头，接著，那个交涉者带著公式化的微笑，向胡季这边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这一位是？” “她也是我们佣兵团的成员。”胡季愁眉苦脸地回答。 “那么，这位……小姐，请问你愿不愿意为我的主人服务，我的主人可以支付佣兵团给你的三倍报酬。”那个交涉者不管胡季在场，竟然直截了当地挖起了墙角，向艾莲说道。 胡季忍住笑，艾莲可是听不懂通用语的，交涉者的许诺再高，也是多此一举。他看著艾莲，发现艾莲也看著他，于是摇了摇头，艾莲学著他的样，也摇了摇头。 “那么五倍。”交涉者不肯放弃，但艾莲回应的仍然是摇头。 交涉者无可奈何地回过头去，看到那个年轻人仍在盯著他，他转向胡季：“请问什么条件可以雇用你们，先生？” “恐怕什么条件都不行，我们是有保护者的佣兵团。”胡季一摊手，作了个无奈的姿势：“如果你知道佣兵团的规矩，就应该明白有保护者的佣兵团未经主人许可，是不能另接任务的。” “你们的主人在船上吗？”那个交涉者追问道。 “不在。” “我想你们主人在船上的话，也会同意这件事情的。”交涉者淡淡地充满自信地，说了一句。 这让胡季怒火上涌，但想到自己要尽量避免麻烦回到白湾，他又强忍了下来。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他以前不是没有见过，而且这样的人下场，他几乎不用动脑就可以想到了。 “这一点你去见了我们主人后再说吧。”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胡季觉得没必要再废话什么，因此虽然忍下了怒火，却一句话就将对方完全拒绝了。 交涉者一直淡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他再次回头，发现自己的主人仍然盯著娜迦，话语中就不禁带上了一分威胁：“先生，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靠！” 让他更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胡季像被踩著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好意？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去，你这帮杂碎被人追杀，还有闲工夫来打我们的主意？你知不知道开始是谁击败了追击者？知不知道给你们让出房间的是谁？知不知道现在和你说话的是谁？” 他口沫横飞，一步步逼向那个交涉者，那交涉者倒也有趣，虽然被他气势压得腰都向后弯了起来，却硬没有后退一步。 “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去，看到你这僵尸脸就烦。”胡季一把拉住艾莲，娜迦看他发怒就准备出手，如果不拦住的话那就真惹大麻烦了。 他继续对那交涉者吼道：“去告诉你的主人，让他老老实实待在船上，不要再惹什么麻烦了！” “你……野蛮人……”交涉者的修养让他骂不出什么狠话，他整了整自己的假发，又昂首挺胸地走开。 “嗯，老板发飙的样子比较可怕。” 胡季回过头来，就看到乔丹故作畏惧的表情。 “不过，僵尸脸……还真有些像。” 这些库克王国的贵族，对于虚饰浮华的追求，到了让胡季难以忍受的地步，不但头戴假发，脸上还涂著薄薄的白粉，因此胡季叫那个交涉者“僵尸脸”，是一点都没叫错的。 僵尸脸回到他那队人中间，那队人显然已经听到了胡季的吼声，出乎胡季意料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再派人来，当然更没有小说中强抢民女之类的恶俗剧情。 当夜幕降临之后，一脸疲惫的拿破仑船长，拎著一瓶上好的库克王国红酒来到货舱，在给胡季一行每人满上一杯后，他也给自己弄了一杯。 早有水手为他们备好饭菜，拿破仑船长面带尴尬：“各位抱歉，这次实在是遇到大麻烦了。” 海法尔与艾莲都是一口就将酒喝掉了，其他人则慢慢地品尝，这据说保存了一百年的红酒。 拿破仑摇了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麻烦甩开：“库克王国的老国王驾崩了，我们救下的是三王子殿下。” 胡季脑海中闪过那个年轻人的脸，那家伙大概只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气度还算可以，没有一般意义上王子那样的蛮横，当然，骄傲是免不了的。 “老国王没有指定继承人，三位王子殿下都有可能继位，就看谁最先赶回首都赛纳。偏偏三位王子都在外地，我们的这位三王子殿下算是近的，也跑到了南海度假。”拿破仑喝了一口酒，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胡季相当同情地看著他，卷进了一国储君之位的政治事件当中，他现在想抽身，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这位拿破仑船长，除非三王子成为库克王国的国王，否则就玩完了。 以那位王子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打娜迦的主意来看，就算他成功登基，也未必是个合格的国王，更未必会把拿破仑船长在困厄之时给他的救援当回事，搞不好还会怪罪拿破仑船长招待不周…… 不过这也不错，如果逼得这位船长大人在库克王国待不下去，自己倒是可以把他挖过来呢。 “呃……胡季先生，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胡季在打什么主意，拿破仑船长并不知晓，他明白的是自己惹上了大麻烦，要解决这大麻烦，就必须有大实力。 而靠自己和船上四十来个水手，在小堆海盗面前充充老大还行，真的面对大场面，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塞牙缝。 幸运的是，胡季他们一行的实力足够强悍。 胡季此刻并不知道，或者说他还没有感觉到，就像从火焰之源中出来，他们一行的实力提高了一样，从澎湃之源出来，他们的实力又获得了提升。 特别是娜迦艾莲，从小就在充斥著水元素的澎湃之源生长，与澎湃之源中的超强魔兽争斗，她的实力甚至还在娜塔莎之上，完全可以与大魔法师相提并论！ 当然，艾莲也有弱点，她是水元素专精，她的水魔法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其他元素魔法则非常弱，甚至还比不上一个不入流的魔法学徒。 就是胡季，先后在火焰之源、澎湃之源的火、水元素冲击下，他的身体，特别是对魔法元素的支配力上，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什么事情？”胡季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猜到了拿破仑的请求，这让他有些不快，他装作不知地问道。 “我希望，或者说我请求你们能保护三王子殿下去赛纳。”拿破仑继续苦笑：“三王子殿下的护卫也有好手，但跟在身边的却不多，特别是没有魔法师，这对于他路上的安全来说是极不利的。 “我们只有上岸后，三王子殿下才能派人去把手下的得力帮手召来，可是他又不能在岸上等帮手们集合……” “拿破仑船长，这事情我们不想卷入太深。”胡季打断了拿破仑的话，他耸了耸肩：“我只是商人，他们只是我雇请的佣兵，政治这东西就像粪坑，如果靠得太近，哪怕什么都没有沾上，也会熏出一身臭味。” 胡季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拿破仑船长只能继续苦笑。他也算是骄傲直爽的人，既然胡季不愿意，他也不愿勉强。 接下来的一天行程还算顺利，他们抵达曼萨港后，就与拿破仑船长告别，两颗钻石是他们给拿破仑船长的谢礼。 “其实这个船长人不错，如果不是嫌麻烦，帮他一把倒没有什么。” 乔丹如此说。 曼萨是一个小港，因此没有浮空飞艇，他们不得不再找下一艘船，好将他们送到白湾。为了遮掩，他们用超大号的斗篷将娜迦遮住，只留下一双咕噜乱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人类的港口。 “嗯，不过……咦？”胡季正在搭话，突然咦了一声，他指著前方：“那个地精……那个地精我认识！” 在他们面前，一个地精百无聊赖地坐在街边，似乎在晒著南海温暖的太阳。但这个地精有一双非常灵活的眼睛，当他向胡季一行看过来时，也是眼前一亮。 “嘿，嘿！”地精拚命向他们拼手，神情非常兴奋。 “喂，你怎么在这儿！”对于见到他，胡季也非常兴奋，他认识这个地精的时间比认识月光与安东尼奥还要早，而且这个地精可以说是他的启蒙老师，他的通用语最初就是向他学习的。 “果然是你，你逃到这来了！”地精狠狠拍了胡季身上一下，他的目光闪烁，在极短的时间里将胡季和他的一行人都扫过。 “很不错啊，伯爵大人！” “你怎么知道的？” 胡季发现自己的身分被揭穿了。 “当初你逃走后可是轰动了绿塔城，别人都只注意皇帝遇刺的事情了，我却知道你不会轻易死在通古斯森林。” 地精正是当初胡季被捕奴队带到奴隶贩子那儿，遇上的卡耐基，比起矮人和精灵，地精在人类当中更为少见，他笑嘻嘻地拍著胡季。 “我的朋友，你的黑发黑眼太引人注意了，半年前我来到了曼萨，听说威尼斯城邦联盟出现了位卖丝绸的基督山伯爵，是黑发黑眼，那时我就怀疑是你。” 胡季耸了耸肩，地精的逻辑思维能力，恐怕是尤诺班所有种族中最强的。他顿了一下：“卡耐基，你是怎么到曼萨的？” “当然是被卖，我的主人又将我送给了一位库克王国的贵族，以换取这位贵族的一幅名画。” 卡耐基简单地说道：“我的贵族主人又将我送给了曼萨的一位商人，于是我成了这位商人的仆人——至少不是奴隶，哈哈。” 地精的乐观与豁达让胡季忍俊不住，他一把拉住地精：“老卡，别的我不多说，既然现在我已经有一定能力了，我会为你赎回自由的。带我去见你的那位商人主人吧，无论他出什么价钱我都会接受。” 卡耐基又拍了拍胡季，他个子矮，拍不到胡季肩膀，只能敲著胡季的腰：“这还不够，伙计，你还得给我份工作，否则的话我还是要被奴隶贩子看上的。” “尽管放心，我们马上就回威尼斯，在那里，奴隶贩子可不敢打一位尊敬的地精富商主意。” 卡耐基现在的主人是个很难说话的商人，家产不少，但对于财富的追求仍然没有停止。因此，当得知胡季要换取卡耐基的所有权——他当然不知道胡季与卡耐基是老相识，但仍然一口拒绝。 胡季用十颗鱼人珍珠和十颗澎湃之源钻石，打垮了他的傲慢。 当胡季领走卡耐基时，他还在要胡季留下联系方法——如果胡季还需要地精的话，他可以再贩一批进来。 “靠，没想到库克王国也和贝尔帝国相差无几。” 老友相见，当然少不得大吃一顿，找了家餐馆，把同伴一一介绍给卡耐基后，胡季发了一句牢骚。 “奴隶贩卖也是堂而皇之地进行。” “这很正常。”卡耐基的吃相也是极端难看，在把近乎他体重的食物塞进肚子之后，他才回应胡季：“老伙计，准备囤积粮食吧，现在你的丝绸生意很不错，但我估计再过一两年，粮食会比丝绸更赚钱！” “哦？” 对于卡耐基的话，胡季将信将疑。 “贝尔帝国皇帝在绿塔遇刺，虽然没有死，却也暴露出了帝国内部危机重重。现在库克王国的老国王也死去——据说是死在女人肚皮之上，但谁知道呢？至少他的三个儿子是不会坐在一起，讨论怎么样分配王冠与土地的。 “老伙计，你在威尼斯城邦联盟，威尼斯城邦联盟是否也要元首换届了？据我所知，伊戈尔王国、奥克斯那个岛国也都只是表面太平，当危机深化到无法通过谈判解决的地步，那么战争就是必然选择。” 胡季有些诧异地看著这个侃侃而谈的地精，这家伙还是和初见时那样爱说话，但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比如说关于库克王国面临一场内乱的事情，自己是事件前奏的参与者，自己当然很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而这家伙能推测出来，倒颇有些古代战争小说中的谋士色彩呢。 “其实最迫在眉睫的，就是库克王国的内乱了，这三兄弟……如果是老二老三上台的话那还好，如果是那位老大上台，啧啧，恐怕整个尤诺班都要乱七八糟了。”卡耐基似乎有些喝多了。 “老伙计，战争是发横财的大好时机，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啊。” “靠，我说你怎么这样关心国际局势起来，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发财啊。”胡季哈哈笑了笑，他怎么不知道战争意味著发横财，但以他目前的状况，能维持目前的生意规模，就很不错了。 “不过，这个卡耐基很有头脑，眼光应该不比乔丹差，乔丹要替我负责武力，那么让他来负责我的赚钱大计，倒是不错的主意，至少他比起马尔蒂尼要可靠一些，那小子我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把我的新基督山弄成了什么样子。” 而且，如果战争真的开始，哪怕只是内战，也就意味著商路的中断、市场的萎缩，自己正在准备扩充实力，非常需要金钱，遇到这种情况，自己的计画就要破产了。 除非自己能找到一个万全之策，能够让自己在这乱世之中左右逢源。 但是以胡季的经验来看，世界上一切万全之策，最后都会变成万万不全之策，一打锦囊妙计，也比不上事先的一件准备工作。 想到这里，胡季抬起头来，眼睛中闪闪发光。 暴风雨即将到来，他便是这艘船的船长。 “来吧，靠，我等著你！”他在心底发出了怒吼。 请继续期待异域妖法帖续集 第四集 第四集 第三十三章应征 听了卡耐基的话后，胡季一直在深深思索。 来到尤诺接近两年，自己小有所成，但却一直将自己置身于尤诺人类的历史大潮之外。自己接纳的，除了一些精灵、矮人、兽人和少数人类，几乎没有普通的尤诺人。 但是，现实是明摆着，自己的利益与整个尤诺世界的利益紧密相关，如果人类历史酝酿着巨大变革，自己肯定也会受到冲击。 当初为了得到矮人与精灵的支持，自己曾经做出诸多许诺，月光、安东尼奥也曾经发誓要说服他们的族人支持自己。 而现在自己手中有了一些实力，他们对此却不再提起，其原因也不过是他们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自己或者会给精灵、矮人一些庇护，但却不会给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尤诺大陆上的生存权。 必须有一块足够大的土地，让受歧视与迫害的非人类种族也能像人类一样生活。胡季渐渐重拾自己当初的目标，他长长吁了口气，如果要达成这个目的，介入这即将到来的历史大潮，并且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就不可避免。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增加自己的实力吧。」 要增加实力，首先得了解自己，为了测试纳迦艾莲的实力，他们去了曼萨的众神殿。 艾莲的测试结果极为惊人，她的综合能力值高达一万五千五百，众神殿负责测试的人几乎以为仪器故障了，在备用仪器也得到这样的结果后，那人才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艾莲，只差没有请艾莲签名了。 综合能力值一万五千五百，这是什么概念！目前胡季一行中，除艾莲之外综合能力值最高的是娜塔莎，但她的数值绝对不超过八千。 而另一个死活不肯参与测试的乔丹，据推测也只有九千左右，综合能力值一万五千五百，在整个尤诺不会超过五百人。 想到澎湃之源里还有二百个和艾莲一样的纳迦，胡季的眼睛就笑眯成一条线。这些纳迦无法与外界人类沟通，目前自己是他们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他们也将成为自己专属的高级打手。 胡季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再去调几十个纳迦来，把白湾港打下变成自己的地盘。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想想而已，这些强悍的纳迦，确实是极为恐怖的战力，可当控制者自身实力不够时，这恐怖的战力很有可能会先伤害到自己。 如果纳迦与外界交流过多││让他们出来打天下这一点就不可避免，就算他们不被外界收买，也难免会起异心，只要他们自己去弄些星星石，就可以摆脱胡季对他们的控制了。 至于当初在冥河女神像前的誓言，胡季并不认为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证明纳迦是否会遵守。 因为心情好的关系，再加上乔丹、安东尼奥一伙的唆使，胡季也去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值。 他记得几个月前在白湾测试的结果，当时他的综合能力值三百二十，总算达到了人类十岁小孩的水平。 「二千一百一十？」 这个结果让所有熟悉他的人大吃一惊，短短几个月而已，胡季的综合能力值竟以飙升的速度提高，一下子达到二千多的水平。 虽然和普遍在五千以上的月光、安东尼奥、皮蓬甚至海法尔相比，他这数据还算不上什么，但已经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大伙都测测吧？」 胡季洋洋得意，当然也忍不住叫别的同伴也测一下，虽然测定的费用不低，可手上有大把钻石的胡季并没有将这点小钱放在眼中。 除了死活不接受测试的乔丹，所有人都进行了测定。首先是月光，测试的结果是八千七百七十二；接着是安东尼奥，测试结果是七千九百五十；然后是海法尔，结果为七千一百三十九。 皮蓬是可怕的一万零七百；最后娜塔莎，更测出一万一千四百的可怕数据。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胡季立刻闷了，他确实有很大的进步，可是同伴们也进步不少，自己与他们在数值上的差距，并没有缩小多少。 曼萨众神殿负责测试的测度员下巴几乎要掉了。 在尤诺大陆，不是没有数值过万的强者，甚至综合能力值高达数万的强者也有历史纪录。可是一个小小的佣兵团同时拥有这么多综合能力值一万左右的成员，这是绝无仅有的。 「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 卡耐基的眼睛早就眯成了一条缝，他也没有想到胡季的同伴有这么强的实力，加入这样的团体自然是稳赚不亏的。 「没想到什么？」安东尼奥问了一句。 「没想到胡季这老伙计竟然有正常人的水平了，两千多啊，哈哈哈哈哈！」 一个正常人类战士的综合能力值是两千到四千之间，胡季只不过刚达到这个水平，卡耐基的玩笑其实有一半是嘲讽。但胡季也只能苦笑，谁叫他的能力值低呢？他有些不忿地说道：「那你也来测测？」 「不必了，地精不相信神只，所以这由神只控制的东西无法测出地精的真正实力。」卡耐基眯着眼冠冕堂皇地推辞了胡季的要求。 对于在吉力马札罗之巅的神只而言，胡季给他们带来意料之外的愤怒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发现胡季数据的新变化后，这些神只少不得又要争吵一番。 其实，如果不是胡季最初没有在世界之心登记，单是撞死森林之龙斯利皮所获得的越级击杀值，就足以将他的综合能力值提升到惊人的境界。 但是，世界之心的综合能力值评价只是评价而已，除了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外，在实际战斗中几乎不起作用。 这一点，胡季已经深有体会，他的综合能力值只有几百的时候，照样可以摔得安东尼奥满地跟头。 从曼萨到白湾船并不多，至少两三天内没有，因此胡季虽然归心似箭，却不得不在曼萨等候。但是两天过去了，他们等来的却不是船，而是大队的库克王国士兵。 「你们就是公牛佣兵团？」 几百名库克王国精锐士兵将他们居住的旅馆团团包围，进来和他们交涉的家伙身材不高，一脸的晦气表情，看起来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十万金币似的。 「是的，请问??」基本上，乔丹还是这支佣兵团的团长，因此，他在胡季示意下出面与对方交涉。 「根据库克王国法律，战时所有民间武装人员都有被征召的义务，王国将就此造成的损失给予补偿，并视在战争中的表现予以奖励。」 那位军官念书一样背出一段法律，然后拿出一张纸：「库克王国正统军曼萨军区元帅利扎拉祖格下命令，征召公牛佣兵团服战时紧急兵役！」 「请等一下，我们是在威尼斯城邦联盟注册的佣兵团，我们的国籍也都不属于库克王国，贵国的法律似乎并不适用于我们。」 「乔丹先生，库克王国的战时军役法允许我们征召外籍军团。凡是武装人员，无论国籍，只要在战时身处库克王国领土之内，就必须服从征召。 「像阁下和阁下的团员这样宝贵的战斗力，更是必须控制的对象，所以，请不要做出让下官为难的选择。」 这位军官说话很客气，但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看了看外边全副武装的大队士兵，胡季开始头痛了，看来是前两天去众神殿测试惹来的祸。 「能问一下敌人是谁么？」卡耐基一语问到关键。 「我们是直属库克王国新君路易十四陛下的正统部队，敌人是盘据在首都赛纳篡夺王位的伪王波拿巴。」 军官显然没有把这个当作秘密，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出来，让整个旅店里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包括公牛佣兵团。 「靠??动作这么快？那老三呢，会不会完蛋了？」 胡季心中浮起这个疑问。二王子波拿巴已经抢先进入首都，而且听口气似乎已经自封为库克王国国王了，大王子路易不服，于是发动外省的支持者组成讨伐军。而那个倒霉的三王子看来不但落在老二的后头，也落在老大的后面了。 「猫腻??老国王死的不是时候，明明说三个王子都在外边，可老二这么快就到了首都，没准老国王就是老二干掉的。」胡季脑子里飞快地思索，地球上的宫廷阴谋他见多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那么好吧，看来暂时是无法离开了。」 即使不被征召，战时港口封锁也是免不了的，自己一行也无法离开曼萨，因此胡季向乔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应召。 乔丹回复那个军官道：「但是，我们不可能长期加入贵国的内战，在适当的时候，希望贵方允许我们离开。」 「这不是下官职权内的权力。不过，我想利扎拉祖元帅阁下会考虑此事的。」那军官见他们同意了，回答更加有礼。但一昧推诿，却让他们得不到肯定的答案。 利扎拉祖元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他给胡季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刺猬一样的头发。这家伙有个很像矮人的酒糟鼻，深陷的眼睛里写着冷酷无情，当看到胡季一行时，他眼中才流露出些许暖意。 「欢迎你们，公牛佣兵团的诸位。听说你们为丝绸之王基督山伯爵效力。」老家伙一见面就表示自己对胡季一行知根知底：「这位黑发黑眼的应该就是基督山伯爵吧？」 胡季有些懊恼，他的发色与眼睛颜色过于醒目，早知道自己这样有名，就应该把头发染上颜色的。 「我就是胡季。」胡季耸了耸肩：「我要强烈抗议将军阁下征召我属下的行为，这是不符合贵族礼仪的。」 「伯爵先生，虽然你在贝尔帝国有正式的封爵，但是据我所知，你的身分只是一个商人而已。」 老家伙冷冷一笑，一点都没有把胡季放在眼中：「在库克王国的土地上，库克王国的法律永远是至高无上的。因此，你的佣兵团必须服从我的指挥。」 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强势，胡季看了看他身边的几十个保镖，心中转了转：「老家伙也只是装腔作势，搞不好他最怕的是自己领着公牛佣兵团投靠到老二那边和他作对。」 见胡季沉默不语，利扎拉祖面色稍柔和了些：「当然，伯爵先生。你是贵族，这个身分能让你和你的私兵拥有足够的尊严。他们只听从你的指挥，我只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借助你的力量。 「另外，在路易十四国王登基之后，我们也会给予你足够的荣誉，一个真正拥有领地的封爵，你看怎么样？」 这是胡季无法拒绝的建议——一块封地，真正属于他的领地！ 在尤诺大陆，由于联姻、收买和背叛，爵位封赏原本就很混乱，例如历史上奥克斯王国的国王，曾经是库克王国的公爵。像胡季这种异国有名无实的伯爵，在另一个国家得到封地，是非常正常的。 「我希望能在库克王国南部蛮荒的海岸得到封地。将军大人，我在威尼斯还有生意，如果能在南部海岸得到一个小港口，对于我的生意会有很大的好处。」 胡季露出一脸贪婪的模样，这让利扎拉祖相当满意。 他根本不在乎这种口头的许诺，在这场王权战争之后，会有不少站错队伍的贵族人头落地，他们的领地将成为战利品。到时在南部海边找一块不毛之地给这位基督山伯爵，根本不算什么。 从本质上讲，利扎拉祖是看不起胡季这样的商人，也不能理解胡季对港口的要求，在他看来，商人唯一的作用就是交税，仅此而已。 虽然利扎拉祖许诺得天花乱坠，好像打败二王子波拿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事实上，在后续的消息先后传来后，胡季就知道大王子其实处在相当不利的位置上。 首先是国际支持。 诸国对于库克的内乱是乐观其成的，大家都希望库克王国越乱越好。二王子波拿巴与大王子是异母兄弟。 二王子的母亲是奥克斯王国的公主，因此得到奥克斯王国的支持，传闻中二王子抢先进入赛纳，奥克斯王国在背后出了很大的力。 而其余国家对于支持谁登基都没明确表态。若论好感度，恐怕属于强硬派的大王子远不如波拿巴。 然后是国内贵族支持。 虽然库克王国不像伊戈尔王国一样诸侯林立，但地方贵族的势力也极为强大，国内的四大公爵，除了枫丹白露公爵支持大王子外，其余的有两个支持老二，另一个则没有表态。 其它的侯爵伯爵，支持大王子的勉强有四分之一，包括安芸侯爵利扎拉祖，而支持老二的则接近一半，剩下的都是些靠不住的骑墙派。 大王子占优势的地方是军队。他在边界冲突中曾经率领军队与伊戈尔王国交战，指挥打仗颇有一套，王室直属的部队有一半是支持他的，而这一半支持者正向南部的曼萨和西北部的霍尔夫集结。 但在这些正规军队完成集结前，曼萨与霍尔夫都处于二王子势力包围之下，可以说是危如累卵。 「靠，这局势可真不乐观。」 了解情况之后，胡季直摇头，姑且不谈北方的枫丹白露公爵，在利扎拉祖手下士兵总数只有可怜的两千六百人，这对于见惯了地球上几十几百万伤亡大战的胡季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而包围曼萨的二王子部队，则有多达一万一千名贵族私兵，近乎五比一的比例，让利扎拉祖只能在口头上宣称要攻入赛纳活捉伪王，实际上每天都在派人催促忠于大王子的王室直属部队早日抵达。 战争在这一年的十二月十日正式开始，被利扎拉祖的许诺套牢了的胡季，不得不领着乔丹等人来到第一线，曼萨城东北约十五哩的一处平原。利扎拉祖亲率一千五百名士兵在此迎战三千名敌人，而且敌人还有数千名的后援部队。 站在高坡上看到对方的排兵布阵后，胡季放弃了以纳迦艾莲和娜塔莎的超强魔法正面硬攻的想法，对方部队训练有素，而且拥有专门的随军法师队伍。 遇上几十人的队伍，艾莲和娜塔莎还可以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但面对各兵种齐全的几千人，胡季可没把自己的同伴个个都当作赵子龙。 「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老家伙利扎拉祖是政治上的白痴，但在军事上却非同凡响：「对方人数确实比我们多，但内部矛盾重重。 「一万一千名私兵分属十六个贵族，现在他们又以三千部队轻军深入，只要我们能在最短时间内打垮这三千人，这些临时集合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就会分崩离析。 「至少为了保存实力，谁也不敢再与我们交手！」 「靠，老家伙挺厉害的。」虽然看这个老东西不顺眼，但胡季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唯一的获胜机会了。 会战从早上十点左右开打，双方先是弩箭齐射││这对于装备齐全的部队而言几乎是例行公事，因为抢占了有利地势，在这种齐射中利扎拉祖的军队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对方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消耗，大约三百名的骑兵部队开始迂回，准备从侧后方攻击。 而在正面，对方利用重装步兵超强的防御能力，开始向前缓缓推进，这些身披数十公斤重甲的铁壳人，不是一般弩箭能射穿的。 「基督山伯爵！」 看到关键时刻即将到来，利扎拉祖大吼了一声，胡季笑了笑：「知道了！乔丹，你领着海法尔、皮蓬去侧翼。 「月光，注意给混杂在这些龟壳里的法师点名；安东尼奥，保护好月光；娜塔莎，准备红烧铁皮人吧，叫艾莲和你一起进行攻击。」 娜塔莎撇了撇嘴，要她和纳迦并肩作战，这种事在一个月前她连想都不会想。虽然她性格暴烈，却明白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更何况胡季明说了，精灵与纳迦在为他效力的表现，将直接决定两个种族在他心中的地位。 胡季这个老板虽然算不上完美无缺，但自从跟随他后遇到的种种事情，都让娜塔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命运或许会有另一种选择。 「灼烧术！」 既然有了和艾莲竞争的意识，敌方士兵的麻烦就大了。在重装布步的掩护下，娜塔莎开始施展大范围的攻击魔法，灼烧术的有效范围是四十米，比暴风雪多十米，因此她首先选择了这个法术。 在前进的重装步兵中，有一大团的火焰忽然从地底冒了出来。 紧接着，对方阵营中的狙击箭手开始攻击娜塔莎，胡季在边上手疾眼快，用不知从哪弄到的铁盾护住了娜塔莎。 双方士兵相距已经不到三十米，大多数攻击魔法都已经进入有效射程，对方阵营中也开始有魔法师释放火球术、火墙术。从数量上看，对方的随军魔法师不少于五人。 「月光！」 月光弯弓搭箭，在数百人中仍然准确地找到一个魔法师的位置，这个可怜的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枝箭就从他正在咏唱的嘴中贯了进去。 另外四位魔法师立刻被严密保护起来，而月光也成了对方弓箭手集中射击的目标。月光飞快地奔跑，她的动作像豹子一般敏捷，而且每跑出三步，就会射出一箭，每射出一箭，就有一个敌人的弓手倒地。 纳迦是天生的战士，虽然没有介入过人类的战争，但艾莲发觉对方的法师被士兵团团保护着，这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她举起了法杖——「暴风雪！」 天空落下的冰凌与雪球，像是死神的呼吸，只要被吹过的地方，都会变成没有生命的苍白。在这种箭如雨下的情况还有法师敢进行攻击，这是对方预料不到的。 魔法师确实拥有非常强大的破坏力，但是魔法的攻击距离与魔法师的脆弱，注定这个职业不是战场中决定性的力量，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强悍不亚于战士的魔法师出现在利扎拉祖阵营中。 「杀了那个冰法师！」 艾莲根本不怕对方的弓箭射击，但胡季却怕她受伤，因此将她硬生生按了下去。他还没有抬起头来，就听见对方阵营中传来了怒吼，刚才艾莲的暴风雪将对方剩下的四个法师也杀死了。 这时双方前锋已经碰在一起，长矛与剑盾不住交击，战线一片混乱。胡季掩护着艾莲、娜塔莎和月光开始后退——若不拉开距离，她们甚至还不如一个小兵。 可是，挡在他们前面的士兵像是被利剑剖开似的纷纷倒下，两个穿着链甲的战士冲了过来，他们的目标直指艾莲！ 「靠，当老爷我不存在啊？」 正当胡季焦急的时候，安东尼奥出现在其中一人的侧面，他挥舞战斧，矮人的怒罡大山一般压了过去。 那个战士挥动着双手重剑，硬接了安东尼奥几斧，然后错步抢攻。看到那个战士身上闪烁着的光影，胡季咒骂了一声：「靠，剑爵！」 剑爵的实力比起剑师有极大的差异。胡季的判断还是出了错，这两个战士并没有突破剑师的极限，但他们确实极为接近剑爵的水平。 安东尼奥的怒罡在经过火焰之源、澎湃之源的淬炼之后更为精纯，一对一虽然还落在下风，但暂时还没有危险。 真正有危险的是胡季，另一个剑士狞笑着冲了过来，胡季不得不挥剑挡住他。但只是一击，胡季的剑就被斩断，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恐怕连人也会被斩成两截。 「糟糕??」胡季大口喘了一下，自己将乔丹等三个近战高手都派走，实在是个失误。乔丹与皮蓬应该不会比眼前这个剑士弱，如果海法尔在这里，也可以用他洪水猛兽级的兽焰挡住敌人。 本来以为利扎拉祖这老家伙身边会有强人保护，自己在他身边就没有什么危险，现在看来，还真是失算了！ 「死！」 那个剑士大踏步挥着剑逼近，胡季一缩身，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猛地冲到了那个剑士肋下。 那剑士回手用剑柄重重敲在胡季的后背，虽然锁甲化去了一定的伤害，但胡季仍然痛得大吼了出来。 「靠！」 痛极的胡季一咬牙，竟然硬生生将那剑士抱了起来！ 那剑士脚离了地，心中也有些慌，他用的又是大剑，无法调转剑尖刺 胡季，只能用剑柄在胡季身上乱打。 胡季举着他转了半圈，猛然将他扔了出去，砰一声撞在一堆重甲步兵身上。 那家伙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不适应胡季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而已，他也被胡季彻底激怒了，挥着剑再次冲了上来—— 「砰！」 在他靠近胡季之前，一团红光先击中了他，他大叫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向后一仰，险些倒飞出去。 那是娜塔莎在匆忙中发出的火焰冲击，如果是普通对手，这一下就可能会被彻底击倒了，但这个剑士却只是一颤，便又冲了过来。 「来吧！」 虽然身上还是剧烈地痛着，但胡季对自己有了几分信心。他想起自己摔倒安东尼奥时的感觉，侧身闪过对方劈下的重剑，又飞快前冲，与对方身躯交错而过。 就在交错的同时，他的脚伸进对方双脚之间，「叭」一声，只见那剑士沉重的身躯摔倒在地上。 那个剑士并不是弱者，但胡季的出招完全在他料想之外，这些来自于地球的搏斗技巧，远非崇尚力量与正面对决的尤诺武士所能理解。 因此，那个鼻子流血的剑士一面大叫着「卑鄙可耻」，一面爬起来继续攻击，但等待他的又是一个跟头。 这家伙很经得起摔，虽然胡季的攻击不能对他造成严重伤害，但至少缠住他了。娜塔莎与艾莲摆脱了近身攻击，立刻开始施展魔法——火墙术、暴风雪一个接着一个往对方最密集的地方扔过去。 法师虽然不能在战场上起决定性作用，但一个杀伤力巨大的法师却足以让对方士气下降，甚至崩溃！ 利扎拉祖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战斗，他并不准备立刻派出自己的亲卫精锐，因为他必须留下预备队，防止绕到侧后翼攻击的那几百名骑兵突入。这边稳定下来让他有时间可以向侧后翼看看。 虽然胡季让乔丹、皮蓬和那个大个子兽人过去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这群佣兵真的拥有众神殿测试数值那样高的战斗力吗？ 他的视线转到侧后翼的骑兵对决时，顿时大吃一惊——他的注意力只是分散过去的片刻时间里，敌人的三百名骑兵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并不是所剩无几，而是在逃散??被己方骑兵驱赶追杀！该死，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人多，如果喘息休整后再来，那就麻烦了！ 看到自己的一百多名骑兵追着对方骑兵到处跑，利扎拉祖终于放下心来。 现在是双方亮底牌的时候了，以不到对方一半的兵力能和他们打成这个样子，已经是超过预期了。 「突击！」 他向身边的几十个精锐侍卫下达命令，然后冲到了最前面。 第三十四章战争贩子 曼萨之战仅仅持续了三个小时就结束。 利扎拉祖的亲卫加入战局，彻底击垮了对手；而乔丹在将对方侧袭的骑兵击溃后，迂回到对方主阵侧后，一举突破了对方主阵。 敌方统帅侥幸躲过一劫，却暂时失去了控制士兵撤退的能力，崩溃式的败逃无法避免。 败逃的敌军将情报传给其它部队，包围曼萨的二王子部队纷纷倒戈，曼萨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这一战也是库克王国局势的转折点。 曼萨的军队在收拢俘虏后变成了七千人，而忠于王子的王室部队也顺利在曼萨集结，短短十天，曼萨就成了拥有三万军队的军事重镇。 北方的枫丹白露公爵也获得了一场小胜，那些原本观望不定的贵族纷纷投入大王子的旗下。 局势的好转，让胡季一行在利扎拉祖心中的地位立刻下降。 不错，胡季他们确实有着一流的实力，甚至连胡季这样综合能力值两千多的人物，都能与能力值近万的大剑师相抗衡。 但决定战场胜负的还是军人，一个两个甚至十个超级高手，也无法和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抗衡。 经过曼萨之战，利扎拉祖已经发现，乔丹和皮蓬或许可以成为出色的军人，而公牛佣兵团的其它人则绝对不可能。 公牛佣兵团最好还是当作战略预备队和贴身护卫放在自己身边，以免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在第一线惹出麻烦，这就是利扎拉祖的考虑。 胡季他们则落得轻松，在曼萨战场上他几乎是死里逃生，这也让他对自己能做什么有了充分的认识，像这种不是凭个人武勇就可以保证生存的战斗，能不参加那当然最好。 紧接着，利扎拉祖这一方收到另一个好消息，他所支持的王子路易乘专用浮空飞艇来到了曼萨。 「利扎拉祖元帅，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取代您的指挥位置，而是以一个战士的身分来向您报到的。」 胡季倒是参加了欢迎仪式，这位王子殿下的第一句话就搏得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只有胡季撇了一下嘴，心想不过是漂亮话而已，这样一句话就把利扎拉祖收拢的军心全拉过去了，这位王子殿下果然有过人的才能。 「殿下，请不要这样说。」 缺乏政治头脑的老家伙果然感动流涕：「您作为王国未来的国王，理所当然应当是我们的统帅??」 他们一来一去的客套，让胡季觉得非常无聊，不过这位路易王子一身军服，没有库克贵族那种涂脂抹粉的味道，还是让他有些好感的。 这位王子大人在客套完毕后简单地巡视了一下部队，为了避免麻烦，胡季一行只有他与乔丹在场。 「你就是基督山伯爵吗？」 当王子来到胡季面前时，开口就是这句话。胡季心中不禁郁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名，随随便便都能被认出来。 「是的，殿下。」 「利扎拉祖元帅在给我的信中说了你的事情，我很感激你和你的勇士们。因此，我决定提前将战利品给你。」 路易王子笑吟吟的，但看起来却像是一只盯着母鸡的狐狸。 胡季笑得比他更灿烂：「殿下，我只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能够为你效力，实在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真是位厉害的人物，那位三王子殿下和他没法比。」回住处的路上，乔丹如此对胡季说道。 「嗯，非常厉害。我估计，他要是登基的话，尤诺大陆其它国家就要头痛了，这家伙比起老王来说做事果断得多。」 「但也鲁莽得多，大概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一定要去做，而且非要做到他满意为止吧。」 他们对路易的评价是有其原因的，路易将一块封地提前给予胡季，看起来是个鲁莽的举措，但实际上一举数得。 首先，那块封地虽然不大，但目前还在忠于二王子的贵族手中，他们必须自己去夺取，这就使得他们被更紧密地绑在大王子的战车之上。 其次，路易因此也树立了不吝赏赐的形象，那些观望中的诸侯为了更大的利益会更积极地向他靠拢。 第三，随后路易又交给了胡季一个任务，就是回白湾去说服威尼斯城市联邦的商人们给予他战争借款││ 这一点胡季凭借对丝绸专卖权的控制是可以做得到的。 可以说，路易只用了一个小小的海边村庄，换来整个库克王国。 虽然明知路易是在算计自己，胡季仍然不得不按他的安排去做。尼斯的面积不大，也没有什么物产，甚至没有良港，只有一个小小的码头。 但这对胡季来说足够了，他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与鱼人联系的安全据点。 尼斯在曼萨以西两百多公里，离鱼人控制的群岛只有几天的水路，对胡季而言，这是再理想不过的中继站了。 「现在不急着把尼斯抢下，即使到手了，周围全都是敌对势力，我们也很难控制住，不如先交给他们保管。」 胡季回到住处将情况说明后又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回白湾，给路易弄一笔战争借款。打仗其实就是打钱，二王子背后有奥克斯的援助，路易想获胜就必须得到威尼斯商人的支持。卡耐基，你觉得怎么样？」 「走一步看一步??」卡耐基耸了耸肩，他是新加入胡季的，因此并没有发表过多自己的意见。 既然肩负着路易交付的任务，那么去白湾的交通工具就好办了。路易要在曼萨逗留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他乘坐的浮空飞艇就借给胡季一行。站在浮空飞艇的甲板上，胡季感慨万千，自己从龙谷被带出来时也乘过浮空飞艇，只不过那时是底舱里的囚徒，而现在则是客舱中的贵客。看着非常接近天空的云彩，大地、海洋在脚下延伸，纳迦不断地发出尖叫，而尖叫声中当然也总是夹杂着精灵们的嘲弄。「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难怪那么多人想往上爬。」乔丹微笑着站在胡季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甲板之外。浮空飞艇飞行得相当平稳，速度也算不上快，每小时不到一百公里，但比起乘船还是要方便得多了。「嗯，当初乔治．卢卡斯和爱萨克．牛顿两位大师发明的浮空飞艇， 应该比现在飞得更高更快吧。「我常常想，如果不是战争，尤诺的文明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战争背后都是有阴谋的。」乔丹耸了耸肩：「我是阴谋论者，我认为所有重大历史事件背后都有 阴谋，比如说这次库克王国的内战。「这些阴谋是一只黑手所操纵，而那只黑手??」乔丹说到这儿，微 微一笑，指了指北方的天空，再也没有说什么。「哈哈??你说得可能有道理吧！」胡季明白他所指的对象是那些高居于尤诺中部吉力马札罗之巅的众 神，但他没有再谈这个话题，某种神奇的感觉告诫他一定要回避这个话题。想到自己体内藏着的那位爱与美之女神，胡季就觉得心底发麻，那位 女神躲到自己体内，要躲避的对象，有可能也是如神只一样强大的存在。如果自己也像地精一样不相信神只那就好了。「老板，回去以后我们要怎么发展，你有没有明确的构想？」沉默了一会儿后，乔丹表情严肃了一些：「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伯爵， 你都没有任何根基，现在你手中的这些人能站在一起很不容易，如果没有一个可以预见的未来，恐怕大伙迟早还是要分散的。」 「嗯??我还没有想好。」胡季难得老实了一次：「我们的根基太浅，实力又太分散。我们掌握了一些重要的资源，但同时我们又无法完全控制这些资源，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小，可靠的人太少??」 乔丹的眼睛闪闪发光，显然没有被这些困难吓倒。胡季深深吸了口气：「不过，我们的优势也是明显的，丝绸是我们完全垄断的。「与鱼人即将开始的交易虽然不是垄断，但肯定是最主要的；澎湃之心中的钻石，也将是我们的重要财源。「任何世界都一样，有了钱、会花钱，那么就有实力。乔丹，你非常 聪明，你知道我的意思。」「是的。」乔丹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一块够大的领地。「但是，就算我们有了一块足够让精灵、矮人甚至于地精都生存下去 的土地，我们现在有实力去保护它吗？ 「要知道，只要我们大规模迁入精灵、矮人和地精，我们就会成为整个尤诺大陆的众矢之的。 「人类国度会集体宣判我们为异端，我们将面对的不是几百几千的士兵，而是几万几十万正规军。」 胡季微微皱着眉头，说给乔丹听的也正是他自己反复思考的，经过这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特别是近来发生的事情，使得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现在是作为一个尤诺人存在，而不是地球上的一个狐仙。 「无论如何，你首先要是一个强势的领导人，老板。」 乔丹也没有办法回答胡季的疑问，但他有他的观点：「你很特殊，因为你自幼与世隔绝，所以你对尤诺的任何一个种族都不抱有偏见，只有你才能平等地接纳他们。 「地精也好，兽人也好，矮人也好，精灵也好，甚至是纳迦，这是最关键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公正你已经有了，现在你需要的就是强势，在鱼人或纳迦那儿，你表现得都很不错。」 乔丹这段话隐隐露出了自负的意思，胡季心中一怔，接着便明白过来，乔丹对于精灵和矮人是不存偏见的，因此公牛佣兵团中才既有精灵又有矮人。 但是，比起自己来说，他还是受到人类传承了万余年的传统影响，他愿意真心为自己效力，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自己拥有他不具备的公正之心吧。 「这家伙看来是个理想主义者呢??」 「以前我的思绪很混乱，但前段时间卡耐基提醒了我。」 胡季一边想一边说道：「现在的尤诺处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人类在取得绝对优势之后，开始酝酿内部的一场大战，现在只需一个导火索而已。如果抓住这个机会，我们或许可以有所作为。」 「什么样的作为？」 「人类的国家中，弱点最明显的就是威尼斯城邦联盟与贝尔帝国，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对这两个国家比较熟悉，看得更加透彻。 「如果人类爆发大战，威尼斯缺乏训练有素的统一军队，必然会在前期受到致命打击；而贝尔帝国那惨不忍睹的经济状况，注定了它将在持久战中崩溃??」 「老板！老板！」 纳迦匆匆过来打断了他与胡季的进一步深谈，这位长着尾巴靠滑行前进的姑娘非常聪明，已经学会叫胡季「老板」了。 对于这个被自己拐骗而来的超强帮手，胡季有种莫名的歉疚，因此对她也就相当娇宠。 在胡季看来，精灵说纳迦是邪恶的存在，那已经是一万多年前的事了，纳迦被囚禁在澎湃之心中快要一万年，当年的仇恨原因，只怕精灵与纳迦都已经忘了。 「艾莲，怎么了？」 艾莲像个小姑娘一样，脸兴奋得成了紫色，她指着飞艇船舷之外：「鸟，鸟！」 浮空飞艇正与一群鸟儿齐飞，对于艾莲而言，这是非常奇妙的经历。胡季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微笑着点头：「对，鸟。」 「飞！飞！」 艾莲张开她的六只手臂，像鸟一样扑搧起来，胡季怔了一下，对于飞翔的渴望，几乎每个智慧种族都拥有，但是现在人类只能靠浮空飞艇在不足两百米的低空飞行而已。 飞翔，除了鸟儿外，似乎是那些神只的特权呢。 「最近那个人很像鸟啊，在白湾上空飞来飞去，甚至有时还会到其它城市??」 威尼斯城，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元首黑索里尼用他苍老的声音说道。 「是的，还带着他那一大票怪物组成的护卫，说要为库克王国的路易王子兜售战争债券。」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家伙。 「布莱恩特，你看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黑索里尼看起来像是一筹莫展，但是布莱恩特知道，他其实早有了对策，他这样问，无非是想教训自己而已。 「老不死的混蛋??」 在心中咒骂着这位年逾七十的老人，布莱恩特外表上却更加恭敬：「当然是破坏他的行动，让他筹集不到资金。 「这样的话，那位路易王子肯定会认为他没有多少才能，甚至会怪罪他。无论库克王国内战结果如何，他都会被新王憎恨。」 老人抚摸着真丝做的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布莱恩特的后续，他摇了摇头：「布莱恩特，你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一点啊??你要知道，你是我属意的未来威尼斯王国将军，身为将军，就必须比普通人看得更远。」 「是，阁下。」 「库克王国的内战并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事情，至少在老二波拿巴背后，有奥克斯王那个狡猾的女人在。」 黑索里尼摆着手：「你知道，库克王国与我们威尼斯城邦联盟接壤，边界上的萨威尔、福沃两座城市原本也是威尼斯城邦联盟成员，但是被库克王国强行吞并了。」 「阁下的意思是？」 「库克王国拥有强大的军力，如果不削弱这些军力，我们无法解放这两个城邦。既然库克人要将自己宝贵的军力消耗在内斗上，我们是乐观其成的。 「但这还不够，我希望经过苦战之后，大王子路易能够获胜，这样他必然痛恨支持波拿巴的奥克斯王国，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不会放弃任何战争借口的人??」 「啊？」 虽然对黑索里尼的阴险极为了解，面具人布莱恩特仍然倒吸了口冷气。他的意思是，不但要让库克发生内战，而且还要让库克与奥克斯发生战争。 「这样，力量被削弱后的库克王国就无法抵挡金钱的力量，我将作为萨威尔、福沃的解放者进入这两座城││当然，你是我的代表。」 「你其实想的是立下这样的不世勋业后，就可以凭借无以伦比的威望要求修改宪法，从而成为威尼斯城邦联盟的终身元首，甚至加冕为王吧??」 在心中如此腹诽，布莱恩特脸上可不敢表现出什么来，他恭恭敬敬地说道：「阁下，谢谢你的指点，你的高瞻远瞩让我非常惭愧。」 「所以，我们要帮那个家伙弄到战争借款，当然，不能让他那么顺利??」黑索里尼嘿嘿笑了起来，阴沉沉的笑声在书房中回荡，让布莱恩特出了一身的冷汗。 庞贝城在威尼斯城邦联盟中的地位，大概仅次于威尼斯。 与其它城市显著不同的，这座西海岸城市保有大量古帝国时期的建筑，文化气息也非常浓厚。 全尤诺最好的画家、雕刻家、建筑师和音乐家，都以在这里生活为荣。之所以会如此，与庞贝城连续两百年善待艺术家们有关。 小莫拉蒂前天刚送走一位特殊的客人，因为他的首席智囊——有银狐之称的里皮不在，因此当时他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承诺在最短时间内给确切的回复，然后紧急将里皮召了回来。 「那位丝绸伯爵和库克王国的内战也搭上了关系？」 听到这个消息，里皮张大了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位据称是贝尔帝国的伯爵，又是成功的丝绸商人，怎么会卷进其它国家的内战，而且看样子还卷得很深。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路易王子赏赐给我们这位丝绸伯爵一块领地，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让丝绸伯爵为他卖命了。」 在背地里，小莫拉蒂与里皮都轻蔑地称呼胡季为「丝绸伯爵」。 「这会不会有损我们的专卖权？」 「不会，因为我们负责的是威尼斯城邦联盟，库克王国可是贝卢斯科尼那老东西的地盘。」 小莫拉蒂叼着雪茄：「据我所知，除了要我们出钱外，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没有损失并不意味着利润。先生，你正准备竞争元首，这件事情??」 「问题就在这儿，贝卢斯科尼那老东西已经明确表示，要全力支持他。当然，这是那位丝绸伯爵转述的，其中少不了水分，但贝卢斯科尼至少在表面上会帮他??你帮我想想，贝卢斯科尼为什么要这样？」 里皮慢慢转了一圈，自己的老板在威尼斯城邦联盟算得上深沉多智的人物，他肯定有了见解，召自己来，更重要的是想验证一下他的想法。 丝绸伯爵虽然名义上控制着丝绸，但那次丝绸专卖权拍卖之后，他实际上只控制贝尔帝国的丝绸专卖权。 在威尼斯城邦联盟，契约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就是说即使现在得罪他，也不会因此影响丝绸专卖权契约的执行。 如果没有利益的事情，是用不着多考虑的，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战争债券能否获得利益了。 「战争??」 里皮目光闪动，忽然想到了原因：「战争本身并没有利益，但战争背后却有大把的交易可言。 「武器、装备、粮食，这些战争必需品都意味着利润，更重要的是，战争总有胜利一方，胜利一方获得的战利品大多都要换成金钱，这也是利润??」 「对。而且，我想贝卢斯科尼看得更远，这场战争有可能会为我们换取联邦元首的宝座！」 小莫拉蒂终于说出了他的想法。 与此同时，回到基督山庄园的胡季坐在沙发上，无比疲倦地叹了口气。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总体来说还算正常，他的一百多名兽人战士被老兵麦克阿瑟和矮人培根训练得有模有样，这是他最欣慰的一件事情。 家中的经济状况也在好转，至少已经把欠马刺佣兵团的费用彻底还清了，当初为了对抗莱克尔佣兵团，他可是下足了本钱。 迁来的兽人们已经熟悉环境，甚至过去的几个月内添了七个小孩，人丁兴旺让胡季也非常开心。 马尔蒂尼还算老实，虽然胡季知道他手脚很不干净，但是看在他现在还有用的分上，胡季没有太严格，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 另一位中间人布冯在打理一些普通生意上也有些本领，但考虑到忠诚问题，胡季并不准备重用他。 「卡耐基，这段时间里你对那些富商的情况都熟悉了吧？」 想到这里，胡季问卡耐基，这段时间在外拜访白湾附近的著名商人，胡季都没有忘记带着卡耐基。 「是的，老板，我想没有问题。」 「在尼斯到我们手中之前，白湾是我们唯一的据点，从鱼人那得到的珍珠和澎湃之源里获得的钻石，我们都得在这里脱手。 「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现在我们就要开始囤积粮食、武器，这都要花费大量的金钱，丝绸贸易的利润，只够维持我们的日常运转。那些兽人太能吃了，一天吃肉就要吃掉我五百个金币??」 虽然这个时代的通货膨胀很厉害，但兽人们的好胃口也实在惊人，其实他们吃的并不占胡季日常支出的大头，大头还是他的兽人战士。 兽人体型巨大，他们的铠甲装备必须特制，白湾城的武器装备业并不发达，而胡季又希望能给他们弄到最好的装备。 可是一套矮人工匠精心打制的战甲，就算是大量订货优惠价也在一万金币以上，再加上武器、盾牌，全部价位不会低于一万两千金币。 这还不算完，在日常训练中，武器、甲胄的损耗速度惊人，必须勤于维修，一年的维修费用，就足以买一套新的装备了！ 如果胡季真将兽人战士与公牛佣兵团的人全都装备起来，他要把全部财产都卖了才够。因此，目前还只是部分装备了战甲，绝大多数仍是相当简陋的铠甲。 这其中最最花钱的，又属麦克阿瑟与培根对十八刀卫的训练。 这十八个家伙手中的骨刀早就开光，目前制式武器中最好的刀也比不上附有晕眩效果的骨刀。 因此麦克阿瑟与培根对他们的训练可以说是「地狱特训」，就算吃苦耐劳如兽人，也被他们折磨得几乎崩溃，几次都要闹事，但被麦克阿瑟与培根生生打服了。 他们有专门的训练场，里面的布置和器械足足花掉了三十万金币││马尔蒂尼一提起这件事情，就恨不得把老兵麦克阿瑟给吃了。 「难怪军备竞赛搞不得，也难怪利扎拉祖那老家伙手头上才那点兵││老家伙还挺有钱的，手下的兵都装备精良。」 一边胡思乱想，胡季一边继续说道：「为了取信于鱼人，我们必须给他们送一批武器过去。这件事情，让安东尼奥和你一起办吧！ 「等你知道鱼人的位置后，就完全交给你。顺便也给纳迦们带一批粮食与武器，不要太多，让他们感激我就成了。这条贸易线将成为我们积累资本的主要管道，卡耐基，拜托你啦。」 「放心，如果地精不知道怎么赚钱的话，那么整个世界就没有金币流通了。」卡耐基嘿嘿一笑，对此满口应承。 这是关系到自己的大事，办起来当然比路易委托的推销战争债券更积极。第二天，卡耐基就以部分钻石为抵押，换了八十万金币的现金贷款。 接着他从白湾船坞买了一条旧的商船，这种三桅六帆的中型圆体帆船载重量是五百吨，用于远洋虽然有所不足，但考虑到从鱼人群岛到库克王国南海岸的季风，这种被航海家们称为「克拉克」级的帆船正好适用。 旧船需要进行检修，这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 利用这段空隙，卡耐基拜访了白湾城的大小佣兵团，用极低廉的价格从他们手中购得一批淘汰掉的武器装备，特别是从马刺佣兵团手中弄到了六十套尚可一用的旧装备，这让卡耐基喜出望外。 他收购这些武器装备的价格跟收购废铁差不多，再让铁匠们将之修修补补之后，用来唬弄鱼人也足够了││ 至少这比他们那些近乎农具的鱼叉要强得多。 接着卡耐基收购了部分粮食，因为库克王国战争的关系，威尼斯城市联邦的粮价也在上涨，所以在这方面卡耐基没有占到便宜。 然后，在布冯的帮助下，卡耐基雇到一个遭遇风暴失去自己船只的船长；至于水手，白湾码头上到处都是。 全部准备完毕，恰好那艘商船也检修结束，卡耐基将它命名为「中土 号」，然后与安东尼奥开始他们的任务。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卡耐基还从马刺佣兵团雇用了五个佣兵，这样就已经差不多把他手中的钱全部用掉了。 「卡耐基干得相当不错，十天就准备好一切，这个效率??」目送中土号离开码头时，胡季对月光称赞道。 「为什么这么急呢？我们带来的珍珠与钻石并没有全部脱手，似乎不急于再去鱼人那运货。」 虽然对金钱的兴趣不大，但对胡季的打算，月光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 胡季耸了耸肩：「我们要稳住那些鱼人和纳迦，你也知道现在对他们的约束力很有限，他们会听话只是因为我们的口头许诺，如果不尽快让他们看到现实的利益，他们会怀疑并且拒绝再听我们的。 「还有，我们现在的资金来源仍然过于单一，丝绸、珍珠、钻石等都是奢侈品，如果一场席卷尤诺的大战来临，恐怕这些东西都会卖不出去。 「因此，在危机来临之前，我要囤积足够的粮食，要拥有自己的铁矿、武器制造作坊，到那个时候，这些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第三十五章黑手 白湾城是尤诺大陆最南端的城市，因此这里的冬天格外温暖。每年冬天来临，都有无数来自尤诺各地的富商权贵来此，在温暖的阳光与海滩边度过漫漫长冬。 这些人也为白湾带来了无数商机，他们的几乎毫无节制地使用着金币，将世界各地的奢侈品都吸引过来。 从北方贵重的皮革，到南方闪亮的钻石，东方诱人的香料，西方精美的工艺品。当然，这一年还有白湾本地产的上等丝绸，都成为他们疯狂选购的对象。 因此，白湾城这段时间的拍卖会是一场接着一场，这些百无聊赖的富商权贵们也乐于在拍卖会上展示自己的富有。 这样的好机会，胡季当然不会放过，卡耐基离开之后留下的事情他自己接手过来。 马尔蒂尼能力他虽然信得过的，但忠诚度却让他极度怀疑，因此胡季没有将之交给这位白湾人。 「今天的拍卖会收益不错，钻石与珍珠全部被标下，扣除拍卖所费用，我们有三十万金币进帐。」 胡季用来计算的工具是自己做的算盘，这玩意对于月光来说是个新鲜东西，如果不是对数字实在不感兴趣，她倒有点想将这个拨打起来一片叭叭声的东西当作玩具。 「嗯。」 「加上昨天和前天的，我们已经有八十万金币的可用资金。 「而且，我估计随着外来的有钱人越来越多，这一批从鱼人群岛带来的珍珠、钻石，可以为我们带来一百五十万左右的收入。 「我终于可以把那群大肚子的兽人武装起来了！乔丹他们也该换装，特别是娜塔莎，她的装备不好弄??」 胡季一边拨打算盘一边说话，倒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光出神地望着他，脸色有些淡淡的寂寞，这个正在计算数据的守财奴，那个生死关头挡在自己身前的勇者，还有那个为了救陌生兽人小孩闯入大火中的好心人?? 欺诈鱼人、纳迦的骗子，满嘴脏话的粗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自己逃走时顺便带出来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还有，他的综合能力值从最初可怜的二十，到现在两千多，从来不会犯错的世界之心，为什么对他的评价总会出偏差？ 越是了解他，他就越像个谜。他明明是从与世隔绝的山谷中出来，但却成为了「魔族咏唱者」；他明明什么都不懂，但却知道怎么样抽丝织绸?? 胡季感觉到她的异样，他停下手，微微抬起头，用关切而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月光，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 月光回了一个微笑，没有把自己内心的疑惑说出来。 胡季放下手中的活，长长伸了个懒腰，月光虽然说没有什么，但以他对月光的了解来看，这个小姑娘肯定有心事。 如果单纯从年纪而言，月光大概有一百岁左右，在人类是老人了，但在精灵中还算是未成年的幼精灵，就像人类十四五岁的少女，这个时候总是满腹心事。 想到月光的实际年龄折成人类只有十四五岁，胡季心中一酸，如果是在地球上，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父母最宠爱的时候吧。 自己最近忙于杂务，倒是没陪她玩呢。还有艾莲，自己不陪她，安东尼奥与卡耐基又离开了，她与三个精灵的关系又极端不好，肯定也寂寞得很吧。 无论月光与艾莲是骗来还是抢来的，既然她们现在站在自己这边，既然她们现在是同伴，那么自己就要保护她们、让她们快乐。惹异性悲伤，这可不是狐仙的习惯。 可是手头上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急?? 胡季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样的念头。艾莲的年纪虽然不知道，但看情况她不会比月光大多少，至少从心态上说，这两个对于自己都是小妹一般的小丫头，陪她们玩，那是自己的责任。 「月光，明天的拍卖会我会让乔丹代替我去，我们跟艾莲明天一起出去玩，你看怎么样？」 「啊？」 胡季突然而来的邀请让月光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自从熟悉以来，胡季对她就一直很照顾，像个负责任的兄长照顾妹妹一样，但他们要么在逃亡，要么在冒险，像玩这一类的事情，是想都不敢想的。 胡季也从来没有单独邀请她出去玩过，这一次虽然跟了个艾莲，可那个愚蠢的纳迦什么都不懂啊！ 月光虽然是幼精灵，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自从被人类掳获成为奴隶之后，她知道太多精灵女子的遭遇，绝大多数都是沦为玩物。为了摆脱这种命运，她才苦练射术，拚命制造逃走的机会。 这种经历造成她多疑、善感的性格。因此，胡季这个普通的邀请让她想到了很多事。 「就这样说定了，月光。可惜没有游乐园之类的东西??嗯，太妙了！我以前怎么都没有想到？」 胡季正说着，突然跳起来，吓了月光一大跳。 确实如此，尤诺大陆的娱乐场所非常落后，除了竞技场，几乎没有什么公共娱乐。胡季想到地球上的迪斯尼乐园，想到那些日进斗金的主题公园。 从技术上讲，很多东西确实不是尤诺大陆能做到的，但有很多简单的娱乐设施，其实都可以做出来的。 像滑板、冲浪、骑马、射箭、风筝??这些项目，都可以实现，甚至 如果找到好的地精技师，还可以制造以魔法晶石为动力的摩天轮和云霄飞 车││这些，都可以为自己带来巨额的收益。 「可惜，这不是短时间能达成的项目，唉??」 初始的兴奋之后，胡季又想到这一点。不过，虽然暂时不能用来赚钱，但让月光与艾莲高兴一下还是可以的。 「胡季??老板，你怎么了？」 月光对于如何称呼胡季，一直觉得头痛。有的时候她直接叫名字，有的时候也叫老板，刚才胡季的一惊一咋让她吃了一惊，因此问道。 「我没事，我没事??呵呵，月光，明天带你去玩好玩的，先替我把麦克阿瑟叫来??不，你留在这，我自己去找他吧。」 放下手中的事情，胡季走出了他的书房。 之所以找麦克阿瑟，是因为胡季想起在他离开的几个月里，麦克阿瑟几乎花掉所有余钱建成的训练场。 这在基督山庄园西北一座小山上建起的训练场，几乎拥有绝大多数正规军的训练设备，胡季有去看过。 他刚刚想到，这些设备经过改造后就可以用来娱乐了。 这个训练场还没有全部完工，因此工人是现成的。找到麦克阿瑟后，胡季不顾他的反对，将其中一些设施改成娱乐用的。 但因为改动得不大，麦克阿瑟也就没有坚持，在胡季许以重酬的情况下，工人几乎是挑灯夜战，按他的要求将设施改装完毕。 「这是??」 当第二天胡季将月光和艾莲带到训练场时，月光还很惊讶。 本来以为胡季带她们出去玩，无非是逛逛街，买买小吃之类的，没想到胡季的目的地却是训练场。 而当她看到胡季改造的那几件设施后，更是大吃一惊—— 「嗯，昨天请他们改的。这是滑梯，那是秋千，那是??」胡季一一将设施向她们介绍了一遍，然后道：「试试吧，很好玩的！」 起初月光还有些腼腆，但不通世事的艾莲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对滑梯极感兴趣。当从长达十余米、原本是用来训练爬坡能力的滑梯上溜下时，那种重心失控的感觉，让她想起在浮空飞艇上的飞翔。 看到艾莲玩得开心，月光心中多少有些不服，她装出对滑梯不屑一顾的样子，选择了秋千。 当胡季推着她高高荡起时，她终于忍不住笑声了，像是春风里的铃音一般，撒满了整个训练场。 她们在这里玩，那些兽人战士因为被麦克阿瑟与培根看着不能过来，皮蓬与娜塔莎却不同。 看到月光玩得开心，他们也加入了，而游戏就是这样，玩的人越多就越觉开心。到最后，精灵们甚至暂时忘了艾莲是纳迦，和她也玩在了一块。 「老板，不得不承认，你的这个发明让我很佩服。」 看着娜塔莎灿烂的笑容，独眼龙皮蓬脸上的阴郁也减去了大半，他对 胡季说道：「娜塔莎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嗯，以后你们可以常来玩。」胡季微笑了，在这个充满歧视的世界，精灵要想生存，只有学会在人类的强势下忍气吞声才行。 从心理学角度而言，这最容易造成心理变异，而娱乐则是调节的最佳方式。 虽然训练场里被改成娱乐设施的就那么几样，但因为新鲜的关系，月光她们还是玩了很久，小变态这个不老实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它长得虽然丑陋，但和艾莲却相处得很好，因此它和艾莲在一起。 胡季笑吟吟坐在一边草地上看着，心中突然觉得满是快乐，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这是一种家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 慢慢品味着这种快乐，这大概是这具躯体留给他的礼物之一吧??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适应这具躯体，这具躯体残存的一些特征，像是性格、一些记忆的碎片，都慢慢与他融合了。 「对，这种感觉就是幸福??」 在内心最深处，隐约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话。胡季听出了，是那位自称爱与美的女神。别人此时看他，会以为他在阳光下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的意识被带到一个封闭的虚无空间内。 「很久不见了，我亲爱的神主。」 胡季耸了耸肩，对于这家伙不经同意就将自己的意识带到这儿，他有些不满，他不喜欢被别人觑视和控制的感觉。 「我的神主，请不要怪罪我，因为你力量的进步，我的觉醒速度也在增加。」那自称爱与美之女神行了个礼：「但是，我在你身边感受到某种奇怪的力量，我必须提醒你，注意身边的人。」 「注意身边的人??恐怕除了你之外，我身边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吧。」胡季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确实感受到某种被压抑着的奇特力量，直到这几天那股力量才离开了你??我的神主，这股力量非常古怪，即使是我这样的古代神只也无法估算??咦？」 胡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识便又被送回了体内，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也明白肯定是吉力马札罗之巅的众神又利用世界之心关注自己了。 「靠，这些吃饱没事干的家伙??」 咒骂了一声之后，胡季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他抬起头，却看见马尔蒂尼站在远处。 「马尔蒂尼，有什么事吗？」虽然不信任马尔蒂尼，但是在人手紧缺的他而言，马尔蒂尼的能力还是必须借助的。 「收到了库克王国传来的紧急信件，还有小莫拉蒂先生派来的人正在等您。」马尔蒂尼简洁地说道。 「靠??」 本来以为打发乔丹去参加拍卖会，自己就可以得到一天的休息时间陪 陪月光与艾莲，却没有想到麻烦的事情还是找了过来，他又咒骂一声，长长伸了个懒腰后站起来。 这时，一道光从大约二十米处射了过来，那道魔法光束直击胡季的头颅—— 这一刻对于胡季而言，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 很显然，射来的是一道要取他性命的魔法光束，不是火球术就是冰箭术。他刚刚站起来，思绪还停留在马尔蒂尼报告的两件事上。 这附近是他的训练场，有上百名兽人战士在此接受训练；旁边是他的同伴兼保镖，以单体而言，他们都是一流的高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会突然遇刺，这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幸运的是，独眼龙皮蓬就在他身边，皮蓬在那道光束出现在眼角余光的同时，猛然推了胡季一把。胡季被他推倒在地上，对方的突袭落空了。 「小心！」 胡季的警告声同时响起，他不知道刺杀者是谁，只知道对方的大致位置，因为出来是游玩的，他也没有穿护身的铠甲。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冒然出击，而是选择在地上打滚，藏入一片灌木中。几乎在他滚开的同时，十多枝弩箭追着他的身影射入地下。 和他一样，月光与艾莲也没有携带武器，娜塔莎与皮蓬倒是带了家伙，娜塔莎快速吟唱咒文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将法杖指向刺杀者隐身的那一片树林，可是她的咒语念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沉默术！」 对方用了一个短暂沉默术夺去她施法的能力，幸好对手的刺杀目标是胡季而不是她，因此当她闪开的时候，并没有弩矢追击她，那些箭的目标仍然是胡季。 「嘶??」 胡季吸着冷气，一枝箭贯入他的左小腿，剧烈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他片刻都不敢停留，继续在地上不规则地翻滚。 月光与艾莲不顾手中没有武器，拚命向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而皮蓬，则像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了。 胡季在匆忙中用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一点，心中微微一松，只要皮蓬还保持冷静，那么局面就有扳回来的机会。 「海法尔！海法尔！」月光尖锐的叫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海法尔闷声闷气地回答：「来了！」 作为胡季的保镖兼肉盾，海法尔本来很少离开胡季的身边，今天被打发去接受麦克阿瑟的训练也是胡季的意思。 「分散，包抄！」 听到这边不对的麦克阿瑟，早领着十八刀卫跑了过来，这些兽人奔跑的速度极快，一下子就超过了他，他不得不低声命令道。 经过他几个月特训的十八刀卫，已经不是当初只知使用蛮力的家伙。他们迅速分成三个小队，一队冲向胡季这边，两队则斜插出去，目标是刺杀者藏身的小树林。 此刻，对胡季的追击已经停止，小树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人死前的惨叫。 是潜身过去的皮蓬将落在最后的一个刺客杀死，他看到前面穿着丝绸法袍的身影，知道那是最初袭击的法师，便将这家伙当成了第二个目标。 但那个法师向后挥舞魔杖，魔杖上的晶石闪烁着亮光，在皮蓬身前，瞬间出现一道两米多高的火墙。 皮蓬不得不绕开火墙，他这一耽误，只能眼看着对方消失在小树林中。 「靠??」 见除了皮蓬拖具尸体回来之外，其它人都是空手而归，胡季知道刺杀者逃走了，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这里的地形很不好，有利于刺客逃走而不利于追捕。不过，刚才在麦克阿瑟的指挥下，十八刀卫井然有序的表现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你的伤怎么样？」月光的小脸可是吓得惨白，看以胡季身上到处是血，她一把抓住胡季的胳膊。 「没事，脚上中了一箭。」胡季冷静地说道。他向马尔蒂尼挥挥手：「马尔蒂尼，叫小莫拉蒂的人等会。」 麦克阿瑟检查了胡季的伤，那枝箭贯入他的小腿，不过幸好没有射中骨头，箭几乎穿透他的腿，麦克阿瑟试着向后拉了一下，胡季痛得吸了口气：「有倒刺！」 箭头上带倒刺，这是非常残忍的一种做法，这样除了增加射中的伤害外，如果没有射死对手，在对手拔箭的时候还会制造新的伤害，甚至将伤口弄得一团糟而导致残废。 麦克阿瑟抬起头来看着胡季：「老板，那边有个漂亮的女人没穿衣服。」 「喔，哪里？啊——」 胡季先是一惊，然后问了一个字，接着就是惨叫。等他反应过来，麦克阿瑟已经笑嘻嘻地用小刀将那枝箭的箭头剔了出来。 刚才他利用胡季分心，用力将箭捅了进去，箭头从胡季的肉中穿出，这样一来，胡季腿上是真的有一个透明的洞了。 「靠！你这??你这??」胡季满脸冷汗，看到那箭头上带着六根倒刺，那咒骂麦克阿瑟的话又咽了下去，如果麦克阿瑟不用这种手法，这六根倒刺可以从他的伤口中撕下拳头大的一团肉来！ 「哼！」 月光与娜塔莎不约而同地冷哼了一声，月光只是偏过脸去不再看胡季，而娜塔莎可不管那么多：「本性曝露了吧？听到有没穿衣服的美女，连脚上的箭伤都忘了！」 众人都大笑起来，似乎刚刚的刺杀根本没有发生。胡季瞪了笑得比谁都放肆的麦克阿瑟一眼，如果不是脚受了伤，他肯定要一脚踹过去。 「没有敌人了。」笑声停止后，皮蓬说道。 本来在逃过刺杀之后，是人最容易放松的时候，他们虽然在笑，但实际上却暗暗将胡季保护起来。 如果还有刺客，就会利用开始他们笑的机会进行第二轮刺杀，现在可以肯定，所有的刺客都已经退走了。 「检查一下那个死掉的家伙，虽然不太可能在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胡季撕下衣服，将伤口小心翼翼地扎紧，免得血流个不停。麦克阿瑟把一个兽人赶去将医生叫来，而皮蓬则开始细细搜索那具死尸。 「没有任何线索，从衣服到他的武器，都没有任何标志，身上除了一小袋金币外，什么都没有。」 许久，皮蓬站起身来宣布搜索的结果，而医生这时也匆匆赶到，为胡季重新包扎伤口。现在的医术当然算不上高明，那医生能做的，就是将一些捣烂的草药塞进伤口之中，再涂上一些药膏而已。 「嗯，猜想得到。」胡季冷笑了一声，对方策划这样一场暗杀，显然太小看他了。「有两个可能，一是我们在威尼斯城邦联盟的敌人，比如说莱克尔佣 兵团和背后的黑索里尼干的。「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黑索里尼知道威尼斯城邦联盟的规 矩，他自己是这个规矩的受益者，不会带头破坏的。」傍晚的时候，参加完拍卖会赶回来的乔丹冷静地分析道。「第二个可能呢？」「库克王国的内战延续到这里，我们帮助利扎拉祖那老东西打了胜 仗，还回到白湾替路易兜售战争债券，这对波拿巴来说不会是什么秘密。为了打击路易，他派人来暗杀你，这更说得过去。」胡季抚摸着下巴的胡子，仔细地思考乔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摇了摇头：「不是波拿巴，这次的袭击者并不准备要我的命。」他这话说出来后让众人大吃一惊——被如此暗杀，对方还不准备要他的命？ 「正像乔丹说的，如果是波拿巴派来的人，那么要我的性命就是唯一的目的了。可是，你们注意到没有，最先袭击我的只有一个法师，而且是一个威力虽然大却不是很迅速的冰箭术，那些弩手也没有同时在第一时间发起袭击。」 胡季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如果他们同时突袭，我躲掉的可能性很小，即使有皮蓬推我一把，最多也只是不在第一轮袭击就丧命而已。「而且??从事后来看，那个法师能够背对着皮蓬仍然瞬发火墙术， 这一点??娜塔莎，你觉得怎么样？」娜塔莎沉默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至少在火墙术上比我强。」众人都吸了口冷气，娜塔莎现在的综合能力值破万，几乎相当于魔导 师的水平，对方比她还要强的话，在偷袭的时候完全可以用更厉害的魔法对付胡季，而不必用那个冰箭术！「所以很明显，至少那个魔法师不是真想杀我，至于我中的这一箭，恐怕是我在躲闪的时候，对方没控制好造成的误伤。「当然也不排除对方确实想让我受点伤，好让这出戏演得更真些。」 谈到自己受的伤，胡季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似乎伤口一点都不疼痛了：「否则，他们完全可以在箭头上涂毒药，反正六根倒刺都装了，还会在乎毒药吗？」 「老板，说这么多??到底谁是刺杀者？」海法尔听得头昏脑胀，他非常尊敬胡季，因为胡季曾经用生命保护他们部族的后代。 在兽人看来，用生命保护过你的人，你也要用生命保护他，这次胡季遇刺他却不在身边，这让他颇为自责。 比起满肚子勾心斗角的人类而言，兽人的思维方式要单纯得多，那种自责感让他觉得，只有把伤害胡季的人拍成肉饼，才能减轻他内心的不安。 「应该说谁是幕后黑手??」胡季双眉紧皱，虽然对方想嫁祸于波拿巴的企图被识破了，但是，对方的具体身分还是笼罩在一团迷雾中。以目前的线索，就算锁定一个目标，也只是没有真凭实据的推测而已。 「我觉得揣摩谁是幕后黑手没有意义。」 沉默了许久的乔丹突然说道：「我们的状况其实很简单，除了我们自己，别人都是敌人。」 胡季悚然动容，乔丹说得一点也没有错，他们现在既没有盟友，也没有朋友，无论是在生意上和他有往来的贝卢斯科尼之流，还是赐与他尼斯一地的路易王子。在本质上来说，都是他的敌人。 「嗯，乔丹说得对，我们对谁都必须保持戒心。既然目的不是要我的命，那么刺杀是谁指使的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为我们争取利益。」 胡季觉得自己口气冷静得可怕，彷佛遇刺的并不是自己一样，他蓦然惊觉，自己的性格似乎发生了变化。 「麦克阿瑟，你的人训练得不错。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有近战的肉搏战士，有中距离攻击的兽人掷石兵，还应该要有远距离的箭手。 「根据我和贝卢斯科尼那老家伙达成的协议，我们可以召募综合能力值不高于白湾港卫队十分之一的私兵，在这个范围内，你尽快招募一些弓箭手吧。至于日常的训练工作，我想交给培根就可以了。 「皮蓬，有关基督山庄园的防护工作，从今天起，就完全交给你负责。你安排哨卡和巡卫，不要再像今天一样，被人轻易摸了进来还能从容退走。这种事情，你应该最拿手，对不对？」 皮蓬点了点头，他是一个优秀的盗贼，而一个优秀的盗贼往往也是一个优秀的刺客。 「娜塔莎，我不管精灵与纳迦有什么恩怨，但你和艾莲现在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所以希望你们多切磋一下有关魔法的知识。这一点能做到吗？」 「如果是工作需要，我想我能做到。」 娜塔莎停了一会儿，非常勉强地响应道。 乔丹充满兴趣地看着胡季发号施令，他记得自己曾说胡季缺乏某种强势，或者说缺乏指挥别人的霸气，现在他在胡季身上看到这种不容拒绝的霸气了。 「乔丹，你也不会闲着，这段时间你就替我参加拍卖会；另外，临督马尔蒂尼和布冯的事情你也要留心。 「我不希望我们冒险赚来的金币被这两个家伙浪费掉，这一点我知道会让你比较烦，但是在卡耐基回来之前，只有你适合。」 「我、我呢？我要干什么？」听到别人一一有了任务，海法尔不甘地说：「我也要干活！」 「唔，既然你自告奋勇，那么你去学习通用文字吧，我希望把你培养成兽人部落有史以来第一位诗人。」胡季开玩笑道。 「啊？」 海法尔张大了嘴巴。 「笨蛋，你和月光是老板的贴身护卫，今后老板的安全就要靠你们了。」皮蓬啪的给了他一巴掌，因为他个子高的缘故，这一巴掌只打在他的小臂上。 第三十六章债券 小莫拉蒂派来见胡季的就是银狐里皮，这个满头白发有着一双深陷双眼的中年人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了。 也难怪他不耐烦，到了白湾两天，多次要求与胡季交谈，可是那位叫作马尔蒂尼的总管总是推托。 很明显，这种事情他是没办法作主的，真正想晾着自己的还是那位丝绸伯爵大人。 「奇怪，明明是他急于得到我们的资助，前不久他去拜见莫拉蒂先生的时候还显得很迫切，怎么一转眼就改变了态度？」 里皮不是那种甘心坐着等待结果的人，在多方打听胡季的消息之后，他开始分析自己获得的情报：「前几天他不停参加各种拍卖会，这两天连拍卖会都不参加了，代替他的是手下佣兵团的团长??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路易交给他的推销战争债券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仔细想了一下，从胡季以前的行踪中，都无法得到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也不可能有哪个大商人能够包揽路易的战争债券，那可是数千万金币的超大数额。 「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了意外，这位丝绸伯爵要么已经离开了白湾，要么就是无法出来见客??但离开白湾肯定会有消息，那就是无法出来见客了??」 里皮不愧是小莫拉蒂手下头号智囊，渐渐分析出了真相，当他意识到胡季很有可能遇刺后，猛然从沙发中跳了起来。 这绝对是个震撼性的消息，威尼斯城邦联盟中明争暗斗不少，甚至像黑索里尼那样，派出佣兵团袭击新基督山岛的商路也是家常便饭。但是，直接刺杀对方首脑，这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这种事情是要犯众怒的，如果传开来，这些大富商们谁没有敌人，谁没有商业上的对头，一个人可以一生做贼，但不可以一生防贼，谁能够在不知何处会出现的杀手手下逃生？ 以小莫拉蒂为例，他手头上也有佣兵团和护卫，但这些保镖们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该死，一定不是威尼斯人干的。」银狐里皮第一时间就否认威尼斯城邦联盟的人干这件事的可能性，他怀疑的目标直指库克王国的二王子波拿巴。 和他一样怀疑这件事情是波拿巴干的人很多。事实上，在白湾城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住贝卢斯科尼，胡季遇刺这件事也一样。 身为地头蛇的贝卢斯科尼得到的情报比起银狐里皮更多，他甚至知道胡季腿部中了一箭。透过他的管道，他还得到了库克王国二王子波拿巴控制的城市，有一行人在胡季回来不久也乘浮空飞艇赶来的消息││这行人在胡季遇刺之后就全部消失了。 「这是对我们的宣战！」 尽管对胡季有诸多的不满，但贝卢斯科尼还是暴跳如雷，他是白湾的市长，而尤诺大陆各国的富商权贵正纷纷赶来白湾度过寒冷的冬天，这个时候遇刺的消息传开，对于白湾的声望，对于贝卢斯科尼的声望，都是巨大的打击！ 虽然胡季主动控制了事态，并没有追究治安官责任的意思，但贝卢斯科尼却必须追究。 「是的，大人。」 贝卢斯科尼的副手安切洛蒂简洁地回复道。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给我把那些凶手找出来，并且将他们绞死││哪怕他们是某位狗屁王子派来的也不要留情！」贝卢斯科尼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被称为「雄狮」，他可不是什么善良人物。 「我明白，我交代古力特去办这件事情，从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那群人训练有素，其中可能有高手。」 「有高手就不会让那位基督山伯爵活下来了。」贝卢斯科尼带着讥讽的声音充分表示了他的不快：「好吧，万事谨慎些好，让古力特办这件事情吧！另外，把消息控制住，不要传得到处都是！」 贝卢斯科尼虽然想控制住消息，但在白湾这样金钱几乎可以买到一切的城市，没有什么消息可以保密。 很快，基督山伯爵遇刺的消息就传开了，甚至有人说胡季已经被刺身亡，弄得胡季不得不在公开场合露了一次面，这次露面也使得他遇刺的消息被证实了。 「老板，有关战争债券的事情，似乎更容易了。 「无论是贝卢斯科尼、小莫拉蒂这样的巨富，还是其它普通商人，他们不但确定要购买战争债券，而且还比刚开始和我们谈判的金额增加了一半，甚至威尼斯城的黑索里尼都主动派人来了。 「他们开了大口，愿意购买一千五百万金币的战争债券。」乔丹给胡季带来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马尔蒂尼，为我解释一下吧？」 胡季大吃一惊，本来他以为自己推销战争债券结果遇刺的事情，会给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商人造成心理压力，他们可能会在购买战争债券问题上退缩，却没有想到结果却往好的方面发展了。 「哦，伯爵大人，之所以如此，应该是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商人尊严起了作用吧。」 马尔蒂尼眼睛中光芒直闪，他解释道：「威尼斯城邦的商人有自己的尊严，我们只相信金钱的力量，除了金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使我们屈服。」 「我靠??」 这句话让胡季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微笑起来：「这话我爱听??你去把这句话给我做成浮雕，就放在基督山庄园的门口。 「除了金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使我们屈服，呵呵。」 应该说，胡季遇刺的事情让胡季搏得了同情，由于在这件事情上他获 利最大，甚至还有传闻，说遇刺事件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对此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相信的，因为更多的线索都表明，库克王国二王子波拿巴殿下确实派来了一队刺客。 「妈的，是谁抢在我们前面干了我们的活，而且还干得这样不干净！」与此同时，在白湾市东北角的一个小庄园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围在一起大发牢骚。「问题就在这里，我们确实是来干掉那个丝绸伯爵的，但有人比我们更快下了手。 「那个丝绸伯爵得罪的人可不少，是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怎样离开白湾。」另一个明显带着酒意的声音接口道：「这次任务，只能以失败告终了。」 「我看没必要那么消沉，所有的人都认为刺客已经逃走，现在对我们来说其实又是一个机会。」又有一个人接口：「我们潜伏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随着时间推移， 那位丝绸伯爵会再次出现在公共场合，那时我们再来一轮??」「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正当他口沫横飞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接着，一头麻花小辫的 古力特带着人破门而入。「你??你是??」「你们违反了威尼斯城邦联盟法律，违反了这儿的规则，就要接受正 义的制裁！」古力特威风凛凛：「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放下武器还是被揍得 拿不动武器！」「好狂！」对方的反应让古力特很满意。说实话他根本不想抓活的，贝卢斯科尼 给他的命令也是全杀掉。 这些刺客背后如果真是库克二王子波拿巴，活捉他们后如何处置会是个问题，全部杀掉后既惩罚了罪犯，又可以警告背后的黑手，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一手盾一手刀的古力特狞笑着冲向对手，等待对方的将是一阵血雨。 第二天一早，白湾城广场上就人山人海，广场连夜树起了七个大十字 架，每个十字架上都挂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这种手法??可真够狠的。」看到尸体上的伤痕之后，一位外地来的商人张大了嘴巴。「哦，那是古力特干的，只有那家伙才会如此变态。」另一位本地商人耸了耸肩：「如果是里杰卡尔德，这些家伙会死得很 痛快的；如果是巴斯腾，这些家伙看起来会和活的一样，只有古力特那家伙，才会让这些死囚在最后还如此痛苦。」挤在人群中的皮蓬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阴沉，看上去 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并不是因为这些死者在咽气前所受到的折磨感到愤怒，而是因为这些人中没有那个法师。 胡季遇刺的那天，他离刺杀者最近，虽然没有看到所有刺杀者的真面目，但还是看到了其中三个人的背影，特别是那个用火墙术阻止他的法师。 身为一个高明的盗贼，皮蓬可以清楚记得他想记住的每个人的背部特征，这些被处死的人中没有一个是那天的刺客。 他冷冷地看了这些尸体最后一眼，然后离开了白湾广场，走向广场东侧的一座神殿式建筑。 在这座神殿式建筑前，还有许多人聚在这儿，这些人大多随身携带着武器。 「看到了？」 看见他回来，娜塔莎迎上来问道。 「看到了。」 皮蓬和她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也停在那神殿式建筑前。 这是白湾市公所，贝卢斯科尼处理白湾事务的地方，只不过贝卢斯科尼待在这里的时间相当少，更多是在自己的庄园中。 但今天不一样，贝卢斯科尼亲自来到这里，他是来主持有关库克王国战争债券发行事宜的。 最初白湾的商人们对这战争债券兴趣不是很大，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将把自己的经济利益与路易王子绑在一起。而对于商人们言，这种投资风险过大，却看不到什么可见的利润，实在是不划算。 但是，正如马尔蒂尼所说，胡季的遇刺激发了这些商人的「尊严」。商人有商人的规矩，当有人不按他们的规矩行事的话，就会受到他们的处罚。所以，这些商人的态度大变，从观望状态一举变成积极参与。 当然，这与库克王国局势渐明朗，路易王子兵力强盛，唯独缺少物质支持也有关系。 总之，商人是无利不起的，他们今天如此积极参加路易王子的战争债券发行会，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赚钱。 自从胡季遇刺的事件发生后，这些商人外出也小心了许多，因此等在门口的大多数都是保镖。 皮蓬向四周打量来打量去，公牛佣兵团虽然是个小佣兵团，但由于他们几个主要成员实力很强，在威尼斯城邦联盟还是有相当名气的，因此有不少佣兵和他点头示意。 接着，就看到了微笑着看他的古力特。两人目光相对，古力特做了个挑衅的手式，似乎是在嘲笑他。 皮蓬知道他的意思，自己跟在胡季身边，而胡季遇刺自己只杀了其中一个刺客，古力特以为他杀死的就是那批刺客，所以嘲笑自己。 不屑地撇了撇嘴，皮蓬将目光转向古力特旁边，脖子比普通人要长上一半，满脸憨厚模样的家伙是里杰卡尔德，他有个绰号「黑天鹅」；再往旁边始终微笑，看起来没有任何杀气的则是范．巴斯腾。 当目光与巴斯腾相对时，皮蓬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在贝卢斯科尼的这些卫士中，巴斯腾才是他最注意的一个。 「和乔丹有些像??」这就是他对巴斯腾的感觉。 至于在这三个家伙背后人高马大的维阿，皮蓬倒没有怎么注意。他的目光再移，又看到了马刺佣兵团的一伙人，这群家伙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军队本色，皮蓬觉得他们比起白湾所谓的正规军要更正规。 没有等他将所有的保镖们都一一打量清楚，市公所门口忽然乱了一下，接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着重甲的武士，在他们背后，就是参与这次会议的那些富人们了。 皮蓬挤到台阶最下，其它的保镖们也是如此，纷纷来到台阶最下方，等待着自己保护的对象。 胡季一拐一拐地挤在这群富人中，满面的笑容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在他左边，是贝卢斯科尼市长的助手安切洛蒂；在他右边，则是小莫拉蒂的智囊里皮。这两家原本是矛盾重重，但却都围在胡季身边谈笑风声，彷佛多年的好友一般。 商人就是这样，只要有利益，就算是杀父仇人也可以谈生意。 「多谢二位了，那么我先离开，有机会请二位去基督山庄园，我的厨师最近学了一些新的烹饪菜谱。」虚伪地和二人告别之后，胡季在皮蓬、海法尔一前一后的保护下进了自己的马车。 他的马车经过改造，在车壁里夹了钢板，以防止魔法和弩箭的突袭，这也是上次遇刺后的补救措施。 「靠，非得坐这种闷罐一样的马车，真让人觉得不爽。」胡季怎么也觉得这经过皮蓬鉴定后被吹嘘为「大魔导士也轰不烂」的马车，像是一个加大加厚的铁皮罐头：「我什么时候可以不乘这玩意？」 「很简单啊，等你的综合能力值超过一万，有了起码的自保能力，那么就不需要它了。」皮蓬懒洋洋地回答。 马车中就只有胡季一个人，就连月光也被赶到外边全副武装地骑马，原因就在于上次胡季遇刺时，月光、艾莲都因为准备不足而没有出手。听到皮蓬这样说，胡季忍不住咒了一声「靠」。 自从上次测出他的综合能力值超过两千之后，他对于自己的锻炼就更勤快了，即使是受伤也没有停止过。 但出乎他意料的，再次去测的时候，他的综合能力值不但没有增加，竟然还倒退了││退到一千五百左右的水平，这让胡季极端郁闷。 「看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是受到歧视，别人都是越练数值越高，我却是越练数值越低。」 这个念头他当然不敢对别人说，他这样想其实是错怪了世界之心，他综合能力值下降，与他体内借宿的某位神只有密切关系。 那位神只被封印后失去了自己的神体，现在借宿于他体内，并抽取他的力量来重塑自己的神体，这是他综合能力值不升反降的主要原因。 「老板，我去看了那些尸体。」 当他们出了白湾市，来到赶往基督山庄园的大道上时，看到周围没有闲人，皮蓬谨慎地说道。 「哦？」 胡季嘴角浮起了笑意：「那些波拿巴殿下的人吗？」 「殿下？老板，对于波拿巴有必要用尊称吗？」乔丹在旁边插了一句，胡季笑了笑没有回应。 「是的，那些所谓的刺客。」 皮蓬微眯起眼，回忆自己看到的尸体，然后接着说道：「老板，那些尸体确实是些老手，从手指的骨节、老茧可以看出，其中大多数善于用弓箭和刀剑。 「唯一一个比较瘦弱的，估计是个法师，因为他的指头根部有黑斑，那是过多使用火元素而又不注意处理的标志。」 娜塔莎立刻看了看自己的指头根部，发现自己指头根部还好，仍然洁净如玉，这才松了口气。 「嗯，这些不重要，贝卢斯科尼没有必要在这上面作假。关键是，这群人是不是那伙刺客？」 皮蓬微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验证一遍自己的记忆，然后非常肯定地回答：「不是。」 「那么??」 马车里，胡季拖长了音，然后快速说道：「皮蓬，是谁刺杀我的事情，你不必再追查下去了，因为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 「老板??」 皮蓬的语气满是惊讶，然后低沉地道：「是的，我知道了。」 胡季一方没有出面否认那些钉在白湾广场上的死者就是杀手，使得这场由于胡季被刺而引起的风波很快平息下来。 为了让这场风波加速过去，贝卢斯科尼想了不少办法，还邀请来自贝尔帝国的著名歌唱家在白湾进行演唱，转移了那些旅游者的目光。而商人们的注意力，则被刚结束的战争债券认购一事所吸引。 在这次史无前例的，可以说战争犯子的聚会中，胡季为路易王子弄到了八千万金币的战争资金，这笔钱超过路易王子最初计划的三千万金币一倍有余。有了这笔钱，路易迅速膨胀的军队就有了后勤保障。 当然，这笔钱的利息也是相当高的，威尼斯商人们的自尊固然重要，但利润更胜于他们的自尊。 不过，对于路易而言这不是问题，只要打胜了，他可以赢得一个国家，库克王国的财政状况远胜贝尔帝国，一年十亿多的财政收入完全足以支付这笔费用和利息。 「我要亲自去曼萨一趟，这些钱交到路易手中必须要有收据。皮蓬和月光和我一起去吧，乔丹就留在这儿主持大局。」 对于乔丹，胡季是越来越信任了，不仅仅信任他的能力，也信任他的忠诚。从澎湃之源回来后，他明显感觉到公牛佣兵团在态度上的变化，如果说此前他们还只是将自己当作普通雇主的话，现在他们已经将自己的事 业当作他们的事业了。 之所以发生这样的变化，胡季明白与乔丹绝对有关，如果不是乔丹支持或者允许，这些公牛佣兵团的家伙是不可能敞开心扉的。 「知道了，我也不想去看那位利扎拉祖老头的脸色。」乔丹微微一笑。 唯一对此不满的就是海法尔。以胡季贴身卫士自居的他，就差没有在地上打滚了，但是胡季严令他在此与十八刀卫一起接受训练。 因为乔丹发现他虽然在世界之心评定的综合能力值上突飞猛进，但实际上的战斗力却没有增长那么多。 至少以前十八刀卫中六个一起上都打不过他一个，现在只要三个就可以弄得他狼狈不堪了。 其实在内心深处，胡季自己也想接受训练，他对元素的感应能力已经非常强了，可是如何将这感应到的元素之力转化为实际的攻击或防御力，却是他迟迟无法解决的问题。 心灰意冷之下，他又开始尝试自己以前修仙的法门，虽然还没有显著的进展，但对他来说至少有个心灵寄托，也可以让自己这具躯体脱胎换骨。 送他们来白湾的浮空飞艇早已被路易召回，他们这次只能乘船去曼萨。因为战争进入僵持阶段的缘故，大量装载着粮食、武器、药品的商船赶往曼萨，所以并不难找到带他们去的船只。 「或许我们在路上还可以看到安东尼奥与卡耐基，那两个家伙应该顺利完成和鱼人的交易了吧。」 想起那两个远走的人，胡季心中就有些担忧，他们临走时聘请了几个马刺佣兵团的好手，但这些保镖只能送他们到曼萨，出于保密考虑，他们不能将外人带到鱼人群岛。 那些鱼人可不是什么守信的家伙，卡耐基能否顺利完成任务、甚至是能否安然返回，绝大多数希望还要寄托在那位绿皮地精的交涉能力上。 曼萨城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军营，数以万计的骑士、武士、枪兵、射手还有法师和僧侣都集中在这儿。 这让曼萨在显得繁华无比的同时，也让曼萨的日常用品价格翻了三倍。 如果不是路易王子手下有长于政务的官僚，恐怕仅粮食一项，就可以就这座城市和驻扎于其中的军队崩溃了。 站在船上看着这座城市，胡季颇为感慨，现在曼萨已经不是一座无名小城了，人数众多的军队带来各行各业的繁荣，也带来了各色各样的人。 原先的空地上一幢幢屋子拔地而起，原本空旷的码头现在也显得拥挤起来。 「靠，还真会作秀啊！」 胡季用谁也听不懂的语言喃喃自语。 虽然船还没有停，他已经看到岸边的一大群人了。他眼力很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路易王子，他大概是听说自己即将携巨款而来，所以才在这等候的吧。 「基督山伯爵，非常感谢你为库克王国所做的贡献，这个国家永远不 会忘记你的功勋。」路易王子非常热情地给了胡季一个拥抱，这样的盛情让很多人都嫉妒。 「是殿下的英名让我得以顺利完成任务，是利扎拉祖元帅的胜利让我这任务完成得更轻松。」 胡季在嘴巴上谦虚了一下，在他们答应的领地到手之前，他决定要夹着尾巴做人。 路易王子像是对待老友一样挽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在曼萨港的石子路上。 两边人群不断传来欢呼声，路易王子则一面挥手一面微笑，彷佛一位二流歌星正面对着他的歌迷。 「听说你因为这次任务还受了伤。」 坐上迎接他的马车后，路易王子在车上关注地问道。 胡季盯着路易王子的眼睛，路易王子则坦然面对，许久之后，胡季微微一笑：「殿下，托你的福，伤得不重。」 如果细心的话，就可以看到胡季说这句话时，路易王子的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似乎是尴尬，又似乎是恼怒。 胡季当然注意到这一点，这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某种揣测，如果这种揣测是事实，那么对于眼前这位路易王子的评价，似乎又要改变了。 「无论如何，伯爵大人安然归来，还带来如此数量庞大的借款，这实在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我将借用利扎拉祖元帅在曼萨的庄园，为我们的基督山伯爵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时间就在今晚。」 过了好一会儿，路易王子才继续说道：「而且，为了表彰伯爵为库克王国所做的贡献，今晚我们还有一点小小的礼物要送给伯爵大人。」 「我非常期盼。」 胡季点点头，似乎把刚才的话都忘记了。 因为身分的关系，皮蓬是无法紧跟在胡季与路易身后的，但他一直侧着耳朵听这二人的对话。 这二人的对话让他心中产生了隐约的怀疑，似乎他们在打着什么哑谜。皮蓬眼珠转了转，忽然间，他的目光停在簇拥着路易王子和胡季的那群卫士身上。 这群卫士显然是来自军方的精锐，他们一个个神情冷漠，目光中流露着对周围一切的不信任。 这些家伙清一色是人类，身材高大，而且体格健壮，行动之间有着特殊的节奏。对于这种节奏，皮蓬并不陌生，那是随时随地准备暴起杀人的人特有的节奏感。 「这群家伙??」 皮蓬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有一个是利扎拉祖的副手，在上次曼萨战役中曾与他并肩作战，也算是一个熟人。 因此他问道：「他们很面生，似乎不是利扎拉祖元帅的人。」 「哦，他们是贞德别动军，直属于王室的精锐部队，一群目中无人的 家伙。」利扎拉祖的副手放低了声音：「不要惹他们，他们非常厉害。」 大概是皮蓬问话的声音惊动了他们，有几个贞德别动军成员回过头，冷冷地瞥了这边一眼。 皮蓬心中一动，他们看自己的时候目光中有隐隐的杀意，难道说他们不允许别人在背后讨论他们的身分？ 这个疑问不久就被胡季解开了，当胡季摆脱了路易王子和其它库克王国的官僚将领，找到机会和皮蓬单独说话的时候，他简单而明确地指示：「无论你看到谁，都不要声张。」 「老板？」 「有些事情，不会有真相，或者说，有真相比没有真相更让人难以接受。现在我们不得不接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之后，皮蓬明白胡季说的是什么，他沉默了。 第三十七章女骑士 库克王国目前的王室属于著名的查理曼家族，他们的祖先可以上溯到英雄王查理曼，历史上唯一一位统一整个尤诺大陆的国王。 查理曼唯一的一遗憾，就是没有能渡海征服奥克斯王国。在他死后，他的四个儿子将帝国一分为四，而奥克斯王国则凭借高明的外交技巧在四个国家间维持平衡，不让统一大陆的强者再次出现。 时间一百年一百年过去，英雄的血脉在后代身上逐渐淡化，查理曼的不肖子孙们纷纷失去国家，只有库克王国还在他的后代手中。 正因为库克王国王室历史是如此悠久和伟大，所以库克王国的王公贵族们在心理上比其它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有优越感。 他们沉醉于祖辈的英雄伟业之中，用诗歌、戏剧、绘画来歌颂那些传说中的功勋。 在此基础上，才诞生了浮华而复杂的库克王国宫廷礼仪，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他们的舞会。 库克王国的舞会以奢侈、淫乱闻名于世，奢侈姑且不谈，库克王国的贵族们举行的大型舞会几乎就是偷情、通奸的温床。 酒酣耳热、又被热情奔放的舞蹈挑起了情欲的贵族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场所，从主人特意准备的房间，到堆放着酒和食物的地下室，释放出他们本能的欲望。 胡季曾在一本书中，看到某位奥克斯文人半是羡慕半是谴责的评论：「在库克王国的舞会上，只要你有一点风度，哪怕你只是一个仆人，可能也会有贵妇或大家小姐自愿在你面前褪下裙襦。 「当然，如果你是位文学家，那么愿意在你面前解下裤腰带的身分高贵女子就更多了││文学家总是很懂得打动女人的心弦。」 「靠，今晚的舞会，不知道会开成什么样子。」回忆起那本书的内容，胡季又是憧憬又是恼怒。 憧憬的是，自己终于可以见识这著名的淫乱派对；恼怒的是他重新修炼到了关键时期，是绝对绝对不可以与女人来真格的。 「让人遗憾啊??」 他想的时候，不禁自言自语。 「遗憾什么？」 月光明亮的眼眸瞄了过来，让他老脸微红：「没什么。」 「才怪。」 皮蓬不屑地撇嘴：「舞会啊，库克王国的舞会??上次在曼萨，老板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这一次终于可以见识到，老板的心早就怦怦跳了吧？」 月光虽然还只是幼精灵，却不是不解风情的傻丫头，听到了皮蓬的话，面颊上也禁不住发烧。 胡季瞪了皮蓬一眼：「靠，如果是那样的话，有什么可以遗憾的？我遗憾的是别的事情！」 「当然可以遗憾，老板遗憾的是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什么都不能做啊！」 皮蓬一口揭穿了胡季的真面目：「娜塔莎没有告诉别人，但曾经告诉我一件事哦，老板在某个方面??」 「该死，闭嘴！」 胡季恨不得用刀子封住皮蓬的臭嘴，这家伙刚到自己手下的时候整天阴沉着脸，摆出一副酷酷不爱说话的样子，原本还以为他是个靠得住的家伙。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精灵版的安东尼奥，真是一个大嘴巴啊！ 「已经到了，伯爵大人。」 他们在马车里说话，没有注意到外边的情况，利扎拉祖派来的车夫提醒他们的声音传来，才让他们注意到已经抵达利扎拉祖的庄园。 这座庄园是曼萨最富丽堂皇的建筑，占地广大，环境也极为幽雅，比起像个工厂的基督山庄园，真是不知漂亮到哪去了。 他们下了马车，早有穿着盛装、涂着脂粉的管家迎上来，当马车夫报上他们的名字后，那位管家立刻将他们迎进了大门。 一进大门，胡季就感觉到脂香扑鼻，莺声燕语不断，他环视一眼被辟为舞会大厅的客厅，里面至少挤进了两百人。 「请这边来，殿下与元帅正在休息室里等着您，伯爵大人。」 管家没有领他走进人群中间，而是通过一间侧门上了楼，长长的楼梯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他们用冷冷的目光看着管家与胡季。管家在这里停住了脚步：「大人，这些士兵将领您去见殿下与元帅。」 胡季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一个士兵走了过来，非常粗鲁地将他推到了墙边，然后仔细搜索了他的身体，将他腰里挂着的装饰用佩剑也摘了下来。胡季耸了耸肩，心中的不快突然消失了。 「看来有人比我还不高兴，这样就好，某些人的不高兴，那就是我的快乐。」一面忍受着那个士兵无礼的举动，胡季一边小声嘀咕，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楼梯里所有的士兵都听见了。 「闭嘴，肃静！」 一个低沉的女声响了起来，胡季愕然抬起头，在楼梯的尽头，一个穿着重甲的女骑士笔直地站在那儿。 「靠，走路没发出一点声音！」胡季心中一动，这女骑士的装备极为整齐，合金的铠甲在烛火下闪闪发光，胡季可以确信刚才没看到她在楼梯尽头，而且胡季也没有听到她走动时盔甲发出任何声音。 「基督山伯爵？」那个女骑士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问道。 「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请你去问路易殿下，请跟我来吧。」虽然这个女骑士的话语中有种不加掩饰的厌恶，但是，她总算制止了胡季因为被搜身而产生的难堪。 跟在她的身后，胡季看着她婀娜刚健的背影，目光中又满是情欲。每 当看到这种女人，他就有种忍不住要将之击倒后做掉的冲动。 他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女人，对这种女人，他唯一的评价就是两个字：「欠压！」 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走动中突然停了下来，蓦然转身││胡季再次注意到她做如此急速的动作时，盔甲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基督山伯爵，你在看什么？」 那个女人用尖锐但压低了的嗓音怒吼道。 「看你的臀部。」 胡季老老实实地回答，而这回答完全出乎那个女人的意料。 在那个女人的想法中，胡季虽然是个可恨的家伙，但好歹是一个伯爵，至少不至于如此直白。 因此，她忍不住怒道：「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那我就说干脆些，在看你的屁股。」胡季冷冷一笑，在这种欠压的女人面前，他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形象。 「你??你??」 「坦率地说，这身盔甲不适合你，那种女仆穿的衣服，你穿了会更好看些。你的腰很细，屁股很丰满，女仆的围裙系起来，你的身材就完全显现出来了。」胡季带着某种恶趣味，继续挑衅说道。 「砰！」 他的挑衅果然起了作用，一枝长戟忽然从他的双腿之间穿过，几乎是插着他那话儿插入地板。 「不要激怒我，废物。」那个女人的声音中再也没有半点愤怒，而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冷漠。 这种冷漠，是胡季从来不曾遇过的，即使他面对最危险的敌人、最危险的时刻，也没有感受过现在这种压力！ 但是，胡季并不是那种会被压力吓倒的人，至少在表面上，他镇定自若地看了看胯下的长戟，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然后慢慢地说道：「如果你真想看，我会给你看的，用不着这么急着撕我的裤子。」 长廊中突然间变得极静，静得连心跳都能听见，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这里。胡季可以肯定，自己只要一动，那个女人会立刻一戟要了自己的性命。 「怎么回事？」 路易的声音传了过来。 接着，他从一间屋子里探出头，目光向这边扫了过来。他看到了胡季目前的处境，先是一愕，接着脸上露出了怒意。 「麦琪，你要做什么？」 路易的声音不大，但沉着有力，对于胡季眼前这个叫麦琪的女人，更是有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胡季只觉得眼前一花，麦琪拔回了长戟，接着她转动着手指上的一颗戒指，那枝长戟竟然就消失了！ 「靠，金箍棒？」 这出乎意料的变化，让胡季都无法分心去揣测这女人与路易的真实关系，他想起在地球上那件著名的武器。 「亲爱的伯爵，请原谅麦琪。她是个好女孩，只不过脾气暴躁了些。」 路易看到胡季前裆的破洞，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利扎拉祖元帅，请为胡季先生准备一件新的礼服吧。」 胡季耸了耸肩，大摇大摆地从麦琪身边走了过去，但他的脑子，却飞速地开动了起来。 「这个女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恐怕艾莲也不是她的对手。甚至??乔丹加娜塔莎加艾莲，再加月光和皮蓬这样的组合，都未必能拿她怎么样。 「她的动作太快，那一戟谁也躲不开，还有她扔的非常准，刚才只要再偏一点，我还真完蛋了??靠，什么东西！ 「那个戒指似乎有问题，这里不可能有像金箍棒一样的法宝，长戟会消失不见了，十之八九是被收入那枚戒指了。」 「伯爵阁下，请到这里休息一会儿，等你衣服换好了，我们的舞会就可以正式开始。今晚你可要把握机会，据我所知，曼萨的小姐与贵妇们既美丽又大方??哈哈。」 胡季被引进屋子，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路易、利扎拉祖三个人，这个时候路易放下平时的威严，而是像个正常男人一样色迷迷地大笑。 「是吗？看来殿下对此曾经深入了解过了。」胡季回了一个嗳昧的笑，脑子时却仍在想刚才那女人的一击。 那女人的实力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而自己经过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的冒险后，似乎有些太小看尤诺世界的强者了。 特别是像库克这样的大国，要找到一些超级高手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以之前见到的兽人、鱼人和精灵矮人等种族实力，就去认定人类中最出色的高手实力也不过如此，那实在是太愚蠢不过了。 如果人类实力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一点点，凭什么能把精灵矮人都打趴，凭什么骑在其它智能种族头上称王称霸？ 想到这里，胡季打了个冷颤，自己推路易登上王位，甚至让整个大陆陷入混战，想利用这样的机会为其它非人智慧种族谋取平等地位，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理想化了？ 「伯爵大人，你的身材与我差不多，因此我让管家把新做的一套礼服拿过来了，请穿上试试吧。」 利扎拉祖元帅将一套新的礼服交给了胡季。 胡季一面换上礼服，一面继续思索自己的问题：「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在实力上非人类种族与人类之间的差距。」 这套礼服相当合身，他换好之后，路易王子一把拉过他：「亲爱的伯爵，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请放心，麦琪是我手中的剑，不经过我的同意，她连一只蚂蚁都不会杀死。」 胡季霍然惊觉，自己不但应对尤诺的人类实力重新评估，对这位路易王子更应该重新评估！ 「那个麦琪之所以会做这样的事情，难道说是路易的意思？他是不是在警告我，要乖乖与他合作，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他手中的这柄剑就要刺向我？」 这个念头深深困扰着胡季，虽然他不让皮蓬再深究，但现在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在白湾刺杀自己的那群刺客，应该是路易王子派出去的。 他对白湾的威尼斯商人们的性格非常了解，因此要导演一次不成功的刺杀，以此激起那些商人们对波拿巴王子的痛恨，这样即使不能得到他想要的战争债款，也可以让那些商人们不与波拿巴王子合作。 一个心思如此深沉、对他国国民性格如此了解的王子，是非常可怕的。波拿巴王子能和他对抗到现在，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么，自己在船上遇到的那位三王子殿下，是否真像他表面的那样， 纯粹是低能的贵族呢？这个问题，胡季自己根本无法回答。他能够肯定的事情是，库克王国的混乱，看来还不会迅速解决，还有太多的意外事件可能会发生。 曼萨城原本不是库克的重要城市，它属于利扎拉祖领地。除了利扎拉祖家族，并没有多少重要贵族居住在这里，但自从路易王子在此之后，那些投靠他的贵族们纷纷赶来。所以，这天晚上的舞会，还是聚集了大量的贵族，当胡季被领到大厅时，他发现大厅中的人比刚开始时更多了。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司仪开始在魔法扩音器的帮助下，向这些涂脂抹粉的贵族宣布舞会开始。在对胡季进行简单地介绍之后，大厅中暗了下来，只有顶部的一盏魔法灯还亮着。 胡季在黑暗中微微一笑，这种风格是他在绿塔城策划包装「魔族咏唱者」的发明，这种东西流行得很快，现在连库克王国的舞会都如此使用了。但是，整个舞会对他来说都很无聊，那些贵族男女搂成一团的时候，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啜着红酒。「伯爵阁下，为什么不去跳舞呢，难道说要一位女士来邀请你吗？」在跳了两支曲子后，路易王子见胡季仍然在原来位置，便坐在他身边 休息。此刻胡季正被一些乱拍马屁的小贵族缠得烦躁，路易王子来这里， 让那些小贵族都闭紧了嘴，这让胡季有些感谢这位王子了。「我不会跳舞，殿下，而且坦白说，我喜欢这种气氛，却不喜欢跳舞。」「哈哈，如果不喜欢跳舞，舞会的乐趣就只有一小半了。」路易示意侍者送一杯饮料，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胡季：「伯爵阁下， 听说你手中有一些大型的星星石？」胡季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自己从来没有在库克展示星星石。事实上，从龙谷密洞中带出的星星石，现在仅剩四颗了，这些宝石对 于胡季而言是最后保险。有了这些石头，即使他因为种种原因而失去了现在的基督山岛，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路易知道了这个情况，证明他对自己情报的搜集非常齐全，以路易现 在的情况，他不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对手波拿巴王子身上，却关注 自己这个还在为他效力的人，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殿下，我手中确实还有一颗大型星星石。 「你知道，现在尤诺的星星石矿藏基本都开采完了，我也只是在很偶然的机会下得到这些星星石??」 「放心，伯爵阁下，身为库克王国的王子，我不会随便抢夺你的合法财产。」路易半真半假地说道：「但如果你要出售这颗星星石的话，那么一定要优先卖给我。」 「那是当然的。殿下，能够为您效力，一直是我的荣幸。」胡季笑了笑，在两人勾心斗角中，有关他的星星石的讨论便算带过去了。 「唔??」 这时第三支曲子也已结束，舞会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已经有些猴急的年轻贵族，在黑暗中与他们的女伴悄悄离去。 但是，大多数身分与智慧高些的贵族，还留在大厅之中。他们事先得到了风声，路易殿下将在舞会上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对于这个，他们非常感兴趣。 「谢谢诸位参加这次舞会。」 穿着礼服的路易看上去英挺不凡，就连胡季也颇带嫉妒地承认他很帅，当司仪宣布路易殿下将为大家说话后，路易制止了掌声，然后简短地客套了一句，便直指主题：「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事情宣布。 「胡季伯爵受我的委托去威尼斯，成功地说服了威尼斯的商人们，为我们库克王国的统一与复兴募集了大量的捐助，其总额是││」说到具体数字时，路易停了一下，然后大声道：「八千六百三十万金币！」 大厅中先是静了一会儿，接着便沸腾起来。 虽然这里的贵族大都很富有，全部财产加起来也可能有几百万上千万金币，但许多都是无法脱手的不动产。 这么庞大、几乎相当于国库年收入十分之一的巨额资金，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此前他们也知道胡季推销战争债券大获成功，却没有人想到竟会推销到了这样的程度！ 有了这笔钱，支撑路易王子打完这场战是绰绰有余了，此前路易王子在军力上虽然转为优势，但波拿巴抢先进入赛纳控制了国库。 因此在经济上路易是绝对劣势，对地方观望的贵族和军队将领开出的收买价格也只是空头承诺。 但现在不同了，路易王子虽然还不能算在经济上取得了优势，至少把劣势扳了回来！ 「请大家安静。」 在宣布之后，路易便停下来等待众人议论，稍后他又大声说道：「为了表彰胡季伯爵的功勋，我决定将尼斯一地赐给他，作为他的采邑。 「从今以后，胡季就是库克王国的尼斯伯爵。」 当说到这的时候，有侍者把早已准备好的剑拿了过来，路易笑吟吟地看着胡季，胡季一脸欣喜，但满肚子却是恼怒地走了过来。 「尼斯伯爵胡季，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效忠查理曼王室，效忠库克王国？」 「是的，我愿意。」 胡季忍着恶心说出了在地球结婚典礼上新娘说的话，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被逼婚的新娘，路易只不过将之前的空头许诺用很不庄重的仪式重复了一遍，却用他的名义招揽库克王国有势力者的心。 这个仪式很明显，就是路易王子做给那些支持他的人和观望他的人看的，他几乎就差没大声宣布：「快来投靠我吧，你们看，这个来自威尼斯的商人只不过帮我弄到了钱，立刻就成了真正的伯爵，并且有了封地。」 虽然心中有种种不满，但胡季明白，忍到了这一步才放弃，那么自己吃的亏可就大了。他也有些暗自恼怒自己，被路易的一个个空头许诺玩弄于股掌之间，枉费自己一向以狡猾多智自诩。 完成这个徒有其表、甚至于连其表都是不伦不类的仪式之后，胡季对这场舞会完全失去了兴趣。这个封赐大概就是路易所说的礼物，而这个礼物分明是他应该得到的。 但是，那些如逐臭之蝇般的小贵族可不这样认为，他们都将胡季当作路易手下的功臣和亲信，千方百计的来讨好他，甚至有人将自己美丽的妻子或妹妹、女儿介绍给他，希望透过这样的手段来和他接近关系。 看到这些送上门的美女，看到她们几乎是任君采掇的神态，胡季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仍然是全套盔甲的麦琪时，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大厅中虽然拥挤，但是在门口处的贵族们都尽可能地远离麦琪，证明这个女人让不少贵族感到害怕。 果然，当胡季来到麦琪身边时，那些小贵族纷纷停了下来，都用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胡季。 「滚。」 麦琪用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不要以为你很有吸引力，到这边来，只不过是想借你那令人厌恶的味道赶走那些苍蝇而已。」 胡季毫不客气地还嘴。 「你??」 胡季耸耸肩，向侍者招手要了杯酒，拉了张椅子靠近麦琪坐下。那些小贵族们失望地离开了，把他们谄媚的矛头指向他们认为重要的大人物。 「能清静一下真好??」 摆脱了这些令人厌恶的家伙，胡季心情大好，他伸了个懒腰，开始琢磨怎么样找一个借口提前离开。 麦琪用眼角斜斜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苍蝇都是和苍蝇在一起。」 可惜的是，论起口舌之利，十个她也不是胡季的对手。 胡季笑嘻嘻地说道：「说得太有道理了，所以我会待在你的身边，而他们去了利扎拉祖元帅??哦，还有路易殿下那儿。」 这话说得非常刻薄，如果麦琪认定那些小贵族是苍蝇，那么按她开始 的说法，吸引那些小贵族的路易王子当然也是苍蝇。 如果她认定胡季是苍蝇，那么她也就是在说自己是苍蝇。 麦琪只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苍蝇在嗡嗡响，胸中活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闷得发慌。如果王子允许，她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只大苍蝇剁成肉酱。 但无论如何，她都得忍耐。一开始路易王子已经警告过她，不能违背自己效忠的人的命令。 「嗯？」 发现这女人没有自己意料中的响应，胡季有些奇怪地瞧了她一眼，他无法看到套在头盔中的麦琪的表情，但是这一瞥，他却惊讶地看到，路易王子正与某个非常美丽的贵妇人悄悄离去。 「靠，王子怎么也摆脱了那些苍蝇？」胡季惊讶地想，如果那样的话，这些苍蝇很可能会再次来缠自己。 一想到这里，胡季立刻站了起来，快步从麦琪身边走了过去，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一刹那，胡季心中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忍不住浮了起来，他贴着麦琪的耳朵，低声说道：「我可怜你。」 「我可怜你」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麦琪的心翻起了巨浪。 她是打内心深处看不起胡季的，以她的能力，可以轻易判断出胡季的战斗能力，她手中也有关于胡季的详细的资料。 身为武者，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靠嘴皮而不是靠实力作战的家伙。更重要的是，由于某种原因，她憎恨这个人。 但是，这个人却对她说了一句「我可怜你」，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抛开还在那儿思忖的麦琪，胡季大摇大摆出了大厅的门，有仆人要引导他去休息室，被他轻轻摆手拒绝了。 他觉得这儿人太多，闷得让他喘不过气，而那些讨厌的苍蝇又使得这里更加沉闷。 出了大门，来到利扎拉祖老头的大院子里，胡季总算长长出了口气。这座被各式各样的园艺作物装点得美仑美奂的院子，在夜里显得相当安静。 虽然就在他的背后，还传来舞厅各种各样喧哗的声音，但是，胡季觉得那声音似乎是从几百公里外传来的一样，遥远而飘渺。 踏在院中柔软的草上，胡季再次伸了个懒腰，这些日子他思考的东西太多，晚上几乎难以入睡，直到今天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一个人在院里信步闲游，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忽然，在舞厅中的喧哗声外，他还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响声。 这种淫靡的声浪他不陌生，一定是一对男女在附近成其好事，胡季微微一笑，库克人的舞会，果然与传闻中一样不堪。 他没有惊动那对野地鸳鸯，而是静悄悄站在一边，侧耳听了几分钟之后，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也太无聊了些，于是起步离开。 正这时，那两人中的女子突然说了一句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说??你说那个麦琪，是不是??啊??和王子??哦你真好??也干过了？」 这个女子说起话来相当粗鄙，胡季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一个贵妇了。但这个问题他也很好奇，那个始终没有看到面容的麦琪展现出来的实 力，让他非常想了解她与路易的关系。「呵，呵！」那个男人喘息着：「这个时候??不谈这个，特别??不要谈那个鬼 婆??那女人??从来没有尝??哦哈，好紧啊??尝过这滋味??」紧接着就是那对男女淫荡的笑声，胡季耸了耸肩，接着，他又听到了重要的两句对话，这两句对话和他有关。「殿下从那位暴发户丝绸伯爵弄到的钱真多??很快殿下就要获胜登基了吧？」那个女人的声音。「笨女人，那笔钱大多数都不会用在战场上，殿下要用那笔钱再去弄些像那个女人一样的机器??」那个男子的回答。 第三十八章巨龙归来 「殿下要用那笔钱再去弄些像那个女人一样的机器??」 那个男人的话始终在胡季的脑中翻腾，那个男人应该是路易的近侍，这些侍从也都出身于高贵的贵族世家，往往知道一些外人很难知道的秘密。 这次他为了在女人面前表现自己，无意中说漏了嘴，如果这不是吹牛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胡季又接触到了一个重大秘密。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麦琪，那个战斗力可怕到极点的女人，她竟然是路易「买」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是否有机会也去「买」一个有麦琪那样实力恐怖的家伙？ 这场舞会就在无聊中度过了，胡季提前告辞，当他踏着月色回到临时住所时，发现先回来的月光竟然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库克式舞会的那种场合，像月光这样的幼精灵很有可能成为那些贵族们施暴的对象，因此胡季早早便打发她回到住处。当她看到胡季提前回来，并没有在那儿耽误太久时，她脸上明显有着兴奋的情绪。她扑到胡季身侧，胡季注意到她还特意嗅了一下胡季身上，似乎在闻 味道，然后她更开心了。「怎么，你一直在等我？」心中隐约有种异样的感觉，胡季明知故问道。「没有，只不过今晚的月色很好，我想在外边看看。」月光脸微微红了一下，精灵略带淡蓝的皮肤在银色的月色下反射出柔 和的光辉，这使她有种神秘而圣洁的美感。胡季没有再说什么，他陪月光站着，过了许久，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老板??你对未来，真的有信心么？」终于，月光找到一个话题，她轻声问道。以她对胡季的了解，这个心 思缜密的男子在这样重大的问题上，一向是虚张声势的。「说实话，没有。今天遇到一个人，这让我更没有信心。」胡季沉吟 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老板？」「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精灵、矮人和兽人，还有地精都是相当强 大的种族，却被人类一一打败了。」胡季继续说道：「我今天见到的那个人，让我知道人类中真正强者的 力量，那个女人??恐怕你加上娜塔莎、乔丹、皮蓬，也不是她的对手。」「有那么强的女人？」月光瞪大了眼睛。胡季没有再回答，他找了块草坪坐了下来。曼萨毕竟也是南方的海港，虽然是冬天，却还不算冷，他坐在草坪上， 只是隐约感到了些寒意，就像他隐约感受到未来将遇到的艰险。「不过，幸好那种程度的女人，大概和这世界上的巨龙一样稀少?? 据说我们在鱼人群岛那看到的奇美拉，是远古地精为了对抗巨龙而制造的失败品种哦。」 大概是觉得和月光谈论这样沉重的话题并不适合吧，胡季若无其事地将月光的注意力引开。 月光虽然明知道他的用意，可是不忍拂却他的好意，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奇美拉可比巨龙差远了，巨龙的强大近乎神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巨龙活动了。」 「嗯，人类传说中的龙骑士也早就不存在了，据说龙骑士可以一个人击败一支部队呢！不过，征服一支部队，恐怕要比征服一条龙要容易得多吧??」 胡季仰躺了下去，他正慢慢地说话，忽然一道黑影从他身上快速掠了过去。胡季的目光追逐着那个黑影，然后突地翻身坐了起来。 「那是？」 「巨龙。」 月光冷静地回答胡季的疑问。 刚才从胡季身上掠过去的黑影，是天空中一个巨大飞行物在月光下的影子。 胡季可以肯定这飞行物不是飞艇，一方面形状明显不对，另一方面飞行物也没有飞艇的噪音。 他也可以肯定这飞行物绝不是鸟类，这么巨大的鸟类，除了同样在传说中的凤凰，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其它。 那巨大的东西明显搧动着翅膀，快速从曼萨上空掠过，在曼萨的东北方向，它收住了翅膀，渐渐向下滑翔。 很快，它从胡季的视线中消失了，胡季忧心忡忡看着它消失的方向，那正是路易王子的临时官邸。 「刚说到巨龙就来了巨龙，究竟是我嘴巴太臭还是命运都由我决定？」胡季忍不住大骂：「靠，真出现一条龙！」 巨龙在历史上曾经是精灵的盟友，但后来人类取代了精灵在大地上的统治权，于是它们又成了人类的盟友。 但人类对于这些强大的「盟友」始终充满了敌意与不信任，起初他们的目标是少数侵扰杀害人类的邪恶巨龙，后来扩展到所有没站在人类这边的巨龙。 最后，连最坚定支持着他们的巨龙也成了屠龙勇士残杀的目标，巨龙终于从历史中消失了。 但是，巨龙是如此强大，有传闻一直在说，巨龙并没有灭绝，它们在龙王贝利的帮助下，潜伏在时间的裂缝之中，防止被人类发觉。 现在那条巨龙赶往路易王子的居住地，这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路易王子本身或者重要属下中有一位龙骑士。 另一件则是这条巨龙是来袭击的，而它的袭击目标就是路易王子！ 「靠，千万别挂啊！答应我的领地还没有给我呢，千万别给龙吃了啊！」胡季的心情就像他的话语一样，半是祈祷半是诅咒。 「应该不是袭击，如果是袭击的话，那边早就乱成一团了，巨龙可不是在干活的时候会安安静静的家伙。」月光的理由相当充分。 「那么??」 在院中待了好一会儿，胡季也没有见到火光或是听到什么声音，这竟然让他有些失望，他懒洋洋又打了个哈欠：「去睡觉吧，除非巨龙来了，否则谁也不准吵醒我！」 第二天，有关巨龙出现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 当然，总有那么几个自认清醒的人固执地认为，巨龙早就被屠龙勇士杀光了，将市面上流行的骑士小说中记载，被人类勇士杀死的巨龙加起来，数量足有上千万之多，因此，巨龙已经绝种。 还有人认为巨龙回归也没有什么可怕，既然人类过去可以杀灭巨龙，那么现在一样可以杀灭巨龙。 听到这些消息，胡季嗤之以鼻，他倒是真正杀过一条巨龙，那仅仅是一只林龙而已。 虽然因为曾经是兽神座骑的关系也拥有了半神之体，但实力上未必比其它巨龙高到哪儿去。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新闻吗？比如说，昨天那巨龙是在利扎拉祖的庄园里降落的，那儿正在举行的舞会没有传出什么奇怪的消息吗？」 「没有，老板。事实上巨龙如果不想让别人看到它，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巨龙??有时候可以变化成人或精灵，甚至地精和矮人都有可能。」 胡季眉头皱了起来，如果巨龙在利扎拉祖的庄园里来了场大屠杀，他对此一点都不会吃惊。但是，巨龙悄悄消失，这让他觉得难以想象。 「不管了，巨龙那种接近于神只的存在，应该不会和我们这些渺小的家伙发生冲突。」胡季终于放弃了对巨龙的思考，虽然他内心中是很希望弄条龙当宠物的。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与鱼人的交易上：「月光，派人去码头了吗？按照约定，卡耐基与安东尼奥要是回来，会在曼萨港停留，他们早就该到了??」 就在胡季为了卡耐基他们伤神的时候，「中土号」商船正停泊在鱼人群岛最边缘的一座岛外。卡耐基坐在甲板上，用阴森森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鱼人。 在他面前的正是纳克塔，鲸鳃部族的第二智者，他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卡耐基，似乎是在等待卡耐基的施舍。 「难怪我在这多等了六天，你们的人都还没有出现！根据基督山伯爵的命令，只要我们悬挂出这面旗帜，你们就应该要立刻来接引??你知道让基督山伯爵等待的后果吗？」 「大人??不是我的错，是他、是米乌拉干的！」纳克塔努力咽着唾沫，他害怕得瑟瑟发抖。这也难怪，现在的处境让他非常紧张。 与胡季达成的协议，尽管鱼人在表面上臣服于胡季，但对于他们而言，这种臣服于强者的事情，不但不是耻辱更是荣誉。 因此，身为交涉大使并为鱼人「争得」最好条件的纳克塔成了鲸鳃部族的功臣。可是，乐极生悲，纳克塔毕竟只是鲸鳃部族的第二智者，他原来是一个被牺牲掉的角色。 他在部族中的敌人——第一智者米乌拉，对于他的功绩极为嫉恨，并且利用自己的地位，说服了鲸鳃部族的酋长，以基督山伯爵没有展现出足够实力为名，拒绝执行他们与胡季达成的协议。 而且还有意埋伏袭击中土号，如果不是纳克塔以万一基督山伯爵报复为恐吓，这种事情他们还真能做得出来。 卡耐基目前就处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待下去也无法得到鱼人承诺的东西，撤退的话则自己出来执行的第一次任务就以失败告终。 这让卡耐基非常恼火，他受够了被当作奴隶或仆人的命运，现在总算有一次握住自己命运的机会，他不希望就此放弃。 暗暗估算一下己方的实力，不过区区四十多人，一个安东尼奥勉强算是高手，其它的人都是普通水手，硬来显然是自寻死路。 「纳克塔，你当初是怎么对伯爵大人的特使许诺的！」 直到现在，纳克塔还不知道胡季就是那位「强大的」基督山伯爵，只知道他是特使。因此，卡耐基声色俱厉地训斥：「你们必将承受伯爵大人的愤怒，那将比大海中的飓风更可怕！」 彷佛是印证他的话，天空中响起一声怒吼，众人猛然抬头，一只巨大的蓝龙从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 这只蓝龙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会儿，并没有接近海面，但是那巨大的身躯散发出的威势，已经足以让胆怯而愚昧的鱼人们拜倒在地了。 纳克塔伏在甲板上瑟瑟发抖，偷偷看着卡耐基，卡耐基与安东尼奥却像没有受到影响一样，若无其事地向上看了一眼。 纳克塔可不知道，龙之所以对他们造成这样大的威慑力，主要原因是一种叫作「龙威」的种族技能，而矮人一族有恐惧免疫的种族特长，并且，他可以将这种属性加持在任意一个同伴身上！ 「没有什么可怕的，一只巨龙而已，基督山伯爵的山谷里养了许多头。」卡耐基不动声色地吹起了牛：「纳克塔，你们完蛋了！」 「基督山伯爵养龙？」 纳克塔舌头都要掉出来了，他再次用力咽了口唾沫，无论眼前的绿皮肤矮个子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并不怕天上飞的那个大家伙！ 「我??我们??」 「基督山伯爵最讨厌别人背叛，你们的行为就是不折不扣的背叛??」卡耐基鼓起如簧之舌，把基督山伯爵的愤怒将会给鱼人部落带来何等可怕的后果罗列了一堆，纳克塔已经被吓得几乎瘫在了地上。 「当然，我们知道，纳克塔你本人还是对基督山伯爵忠心耿耿的。」卡耐基不动声色地拉了纳克塔一把：「对于你的忠诚，基督山伯爵很想给 予奖励。」 纳克塔这才稍放心了一点，他的贪欲又被勾了起来，想知道基督山伯爵的奖励将是什么，可是卡耐基话锋再一转：「但是，你们部落的愚行又不得不受到惩罚。 「而基督山伯爵的愤怒就像天上的风暴一样，是分不清底下的人的，难免在对鲸鳃部族的惩罚中，误伤到你??」 「不，不要??我对伯爵大人绝对顺从！」纳克塔不是傻瓜，他已隐约听出一点卡耐基的意思。 「嗯??那么给你看看我们这次带来的东西。」 见巨龙已经飞走，卡耐基拍了拍手掌，水手将纳克塔引去船舱中。当他再回来时，脸上全是震惊与欢喜的表情了。 鱼人的冶炼技术是极烂的，他们的武器装备主要靠走私商人，而走私商人高价卖给他们的，又往往是些近乎农具的破烂货，至少从来没有过制式装备。 卡耐基带来的这些装备和武器，虽然大多数在正规军眼中也是破烂货，但比起鱼人之前弄到的，实在是好得太多。 特别是从「马刺」那买来的旧品，纳克塔看了之后简直老泪纵横。 「这些本来是伯爵大人花费许多金钱买来的赏赐品，你们所要做的不过是提供一些珍珠、珊瑚和宝石这样的小玩意。」 看到他的脸色，卡耐基心中有数了，因此就显得更加从容不迫。 「大??大人??」 纳克塔把对卡耐基的称呼改成了大人，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纳克塔，特使大人对你很有好感，他认为你是鲸鳃部族最聪明的人，你将引领鲸鳃部族走向一个新的时代，如果不是有些愚蠢的家伙干涉的话。」 卡耐基抱着肩膀：「我就要回去了，基督山伯爵会对我带回的消息感到无比愤怒的，我对你也有好感，能替你做的就只有送你一套这种装备了。你离开的时候，去挑一套吧。」 纳克塔眼中既是贪婪又是凶狠，他不作声待在那儿半天，然后咬着牙对卡耐基说道：「大人，给我二十套那个装备??我会把所有事情办好的。」 卡耐基眯了眯眼，纳克塔不敢正视他，只是偶尔才抬起眼睛。从这个鱼人的目光中，卡耐基看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如果需要的话，安东尼奥大人可以陪你回去。」 良久之后，卡耐基慢慢地说道。 「太好了，有安东尼奥阁下的帮助，那一定??请大人等我的好消息。」 纳克塔喜形于色，虽然他们最怕的是海法尔，但安东尼奥的战斗力他也是见到过的，至少鱼人部落的那些所谓勇士，在安东尼奥面前没有一个是对手。 「卡耐基？」安东尼奥觉得卡耐基的做法有些冒险，因此在纳克塔去 挑装备后向他示意道。 「赌了，这一把我赌了！」 卡耐基拍了拍安东尼奥的肩膀，矮人与地精天生就是伙伴，因此他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经有了相当的友谊：「安东尼奥，我们别无选择。」 带着安东尼奥回到鲸鳃部族的大本营，纳克塔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如果说开始他只是被贪欲支使决定干这没有太大把握的事情，那么现在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我会请一些部族里的重要人物来，我们必须获得支持。」他与安东尼奥商量好后，派手下去将鲸鳃部族中他认为支持自己的人全都叫了过来。 「这是基督山伯爵给我们的赏赐。」 纳克塔指着放在前面的十套盔甲和武器，用非常大方的口吻说道：「现在这是你们的了。」 早就被这些来自人类的装备吸引的鱼人头领们立刻开抢，他们是没有什么礼让可讲的。 僧多粥少，有人抢到了自然也有人没抢到，没抢到的见无法从同伴那夺得后，纷纷看向纳克塔。 「对，伟大而强大的基督山伯爵准备给我们更多更好的装备??可是，酋长被米乌拉蛊惑，要拒绝伯爵大人的好意！」 纳克塔声音低沉：「本来，有了这些，你们的武士会更强大，我们可以征服所有的鱼人部族，并且将他们的女人和财宝夺来归为己有。 「可现在，我们只能分到这一点点??基督山伯爵知道我们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会非常愤怒，他会派他的巨龙来││ 「你们都看到了，早上那只从我们头顶飞过的巨龙??」 鱼人首领们的脸色都变得和海水一样，又青又涩，显然被巨龙吓着了。 「或者，基督山伯爵将这些东西赐给其它部族，然后，其它部族的武士用这些来攻打我们、杀死我们，抢走我们的女人和财富??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了米乌拉！」 在沉默中，一个纳克塔的亲信低声说道。 「对了，杀了米乌拉！谁杀了米乌拉，谁就可以从基督山伯爵那得到最好的武器和盔甲！」 纳克塔森然地说，目光中充满了狠毒。 「可是??」 一个鱼人首领表示反对：「米乌拉是我们的第一智者，酋长支持他??」 「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我们！」 随着纳克塔的话语，安东尼奥的斧头毫不客气地将那个鱼人首领劈成 了两截。他抱着的一套装备落在地上，沾上了殷红的血迹，但只是几秒钟， 这套装备就被另一个鱼人首领抱了起来。 没有人看地上的尸体，彷佛那儿根本什么也不存在似的。 「纳克塔才是我们的第一智者，米乌拉那个老家伙，眼中只看得到财宝和女人！」又一个纳克塔的亲信大声说道。 来这里的鱼人首领纷纷附和，大伙都是明白人，安东尼奥那一斧头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站在哪边。 虽然对于这种内部哗变，还有鱼人首领惊恐不安，但一来觉得纳克塔确实有一些实力；二来也是被那些装备吸引，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 卡耐基当然不知道他误打误撞赌对了，鱼人当中本来就有这样以下克上的传统，对于不满意的首领，放逐甚至杀死的事情，在鱼人部族中相当常见。 纳克塔并没有立刻说要对付酋长，而是将矛头指向多数少壮派的鱼人首领都反对的第一智者米乌拉，又为他赢得不少支持。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干掉米乌拉??谁愿意去？」 纳克塔看了看周围，确定这些同伴都被他拉拢了之后，用力挥动手爪：「我有一个办法，让米乌拉毫不怀疑地相信你??」 对于鱼人们的哗变，安东尼奥起初是非常不屑和担忧的。在他看来，卡耐基一手导演的这次哗变，因为事起仓促而显得过于儿戏。 但是，事态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纳克塔派去的四个鱼人首领，以「揭发纳克塔的罪行」之名接近了米乌拉，凭借一副拿出来做罪证的武器装备，他们甚至获得了米乌拉的信任。 当米乌拉兴冲冲走近他们检查那副装备时，四个鱼人首领同时下手，将这位鲸鳃部族的第一智者捅成了血窟窿。 与此同时，纳克塔亲自带人包围了酋长宿地。他毕竟是鲸鳃部族第二智者，普通的小兵还不敢拦他，他带人直接闯进了酋长的木屋，当他出来时，非常悲痛地向众人宣布——酋长大人被米乌拉刺死了。 死者是无法为自己辩护的，在酋长与米乌拉死后，鲸鳃部族的鱼人们就算还有疑虑，看到了米乌拉尚在滴着血水的脑袋后，也自动忘掉这些疑惑。 米乌拉弑主、纳克塔为主复仇的事情就这样定案，而纳克塔也在众人的「公推」下，成为鲸鳃部族的新任酋长和第一智者。 纳克塔在接受那些大大小小的鱼人首领效忠同时，信誓旦旦地说要继续前任酋长的遗愿，带领鲸鳃部落强盛起来，并且绝对服从和效忠于伟大的基督山伯爵大人。 事实上，纳克塔已经明白，自己算是和基督山伯爵大人的利益捆在一起了。卡耐基可以用二十套盔甲装备收买他，那么也可以用类似方法收买他的手下，唯有全心全意投靠基督山伯爵，自己的地位才能稳固。 而且，有了基督山伯爵的支持，有了那些「精良」的武器装备，纳克塔可以肯定，鲸鳃部族将在自己率领下横扫鱼人群岛，将其它的鱼人部族一一收服。 「纳克塔酋长，这次的事情做得很漂亮。」再次见到纳克塔时，看到他身上已经和之前不同，脖子上悬着骷髅项链，手中提着鱼骨令牌，卡耐基微微一笑说道。 纳克塔只觉得这个绿皮的矮子比起上次那个绿皮的大个子还要可怕，他不自觉地弯腰低头：「谢谢，谢谢大人夸奖。」 「那么，你有没有带人来？带了的话就把船上的装备全搬走吧！对了，留几件重武器，那是伯爵大人赐给澎湃之源纳迦的东西；其它的货物，你留下四分之一，其余的全搬走。」 卡耐基及时给了纳克塔好处，这让纳克塔在心底感激万分，本来他以为卡耐基还会刁难一下，以报复鲸鳃部族冷落他好几天，但现在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弄好之后，你派人带我们去见纳迦，记得提前通知那些纳迦，让他们到澎湃之源大门迎接我们。」 卡耐基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澎湃之源的危险，胡季曾特别强调过，如果没有纳迦来接的话，以卡耐基他们的实力，很有可能在半路上就成为魔兽的点心。 纳克塔却不知道这个，他是亲眼见过纳迦，事后在与纳迦打交道中也领教过纳迦们的超强实力，他以为卡耐基是自恃身分要纳迦来迎接，心中更是对卡耐基敬畏了。 纳迦们对于卡耐基的到来是万分欢迎的，因为除了胡季指定送给纳迦的物资外，卡耐基还带来艾莲写的一封信。 艾莲从来没有写过信，因此信里的内容无非是「天地很大、我在天上飞过了、大地上到处都是人、基督山伯爵是个伟大的人、这里的食物很好吃」之类的话语。 在胡季的特别关照下，她没有提到当初与纳迦们交涉的人就是基督山伯爵。看到这封信，纳迦们激动万分，你抢过来我抢过去，连纳迦之王也只能用自己的权威后，才把这封信保留在手中。 纳迦对外界消息的渴望已经持续一万多年了。 虽然鱼人们得到了绝大多数物资，但是，仍有大约十吨左右的粮食、布匹，其中包括丝绸，都被送到了澎湃之源。 纳克塔派来的强壮鱼人将这些物资搬到了纳迦正在建造的城市前，这些物资堆起来也像一座小山，对于只有区区两百多人、而且几乎是一穷二白的纳迦来说，这是非常庞大的一笔财富了。 「感谢基督山伯爵的恩赐??」当吃到来自大地上的食物、穿起胡季命裁缝按艾莲体型特制的丝绸衣服后，纳迦之王热泪盈眶，一把将卡耐基抱了起来，六只手臂险些没有把可怜的地精揉碎。 「别别别??」 卡耐基用尽方法也没有挣脱纳迦之王的怀抱。许久之后，纳迦之王才放开他：「卡耐基大人，在一万多年前，靠着你们地精的庇护，我们的祖 先才逃进了澎湃之源，这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一万多年后，又是靠着你的主人基督山伯爵，我们才有了自己的新城市，这个恩情我们同样不会忘记。「请转告基督山伯爵大人，我们纳迦一族，随时等待他的命令，如果 他需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替他挑战巨龙！」「呃？」卡耐基诧异地说道：「你怎么好端端的提到了巨龙？」纳迦之王得意地笑了：「按照时间，今年应该是巨龙苏醒之年，冥河 女神给我们纳迦的最后预言，就是当巨龙苏醒之年，纳迦的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长达一万年的悲惨历史将要过去。」想到在大海上看到的那只蓝龙，卡耐基耸了耸肩：「我会把你的意思 向伯爵大人禀报的。不过，我来的时候，伯爵大人确实对你们有指示。」「请说，请说！」「伯爵大人在得知纳迦的处境后非常同情，他认为纳迦现在最重要的 事情是维持种群的繁衍，因此要求你们保重，不要在澎湃之源里太危险的 地方冒险，再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多生些健康而强壮的孩子。」「啊？」没有想到那位伯爵大人关注的竟然是这些事情，纳迦之王再次被感动 了，他当然不懂这种在地球上东方国度流传了数千年的收揽人心技巧，但就算他知道，他也会感激涕零的。［·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第三十九章兵者诡道 曼萨城那一夜的舞会狂欢余韵未歇，胡季在这儿的事情却已经告一段落了。 接连几天，路易王子似乎都在忙着什么重要的公务，利扎拉祖这老家伙也赶往前线去指挥军队了，胡季因此在住处深居浅出，避开那些苍蝇一般的马屁者。 当「中土号」终于抵达曼萨港的消息传来后，胡季精神大振，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上了船，只是派个人向路易王子通报自己离开的消息。 路易王子倒没有挽留，只是也派人回了封信，这让胡季有些纳闷，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这位爱作秀的王子放弃这个机会。 拆看路易王子的信，里面几句虚伪的客气话他自动略过，直接看到后面最重要的那段——尼斯领目前尚在于叛逆者盘踞之中，请胡季自行征讨夺回领地。 「靠，赐给老子的领地，还要老子自己去抢，路易这小王八蛋可真会打如意算盘！」胡季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把信扔了。 皮蓬拾起那封信后，也是耸了耸肩：「老板，以你的精明，竟然有人能算计你，这位路易王子，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我很看好他。」 「靠，你看好？你同性恋啊？」正值胡季心情不好，他这句话成了导火线，胡季一句话就呛得他没法出声。 不过，皮蓬现在也算是了解胡季了，这人虽然有些神经质，骂起人来嘴不留情，但对于他们这些部下还是极好的。 因此，皮蓬也不还嘴，只是笑嘻嘻地耸了耸肩：「你骂吧，卡耐基本来要来向你汇报此行情况的，是等你骂完了再叫他来，还是你先停下来等他汇报完了再骂？」 「靠！」 胡季忍不住笑了：「废话，把卡耐基叫来吧！」 卡耐基将自己此行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倒没有什么吹嘘夸大的地方，当胡季听说鱼人背信弃义后脸色沉了下来，又听说卡耐基成功挑动纳克塔哗变，禁不住拍拍卡耐基的肩膀说了声「好」。 「所以，这一趟有惊无险，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在将经过全部说完之后，卡耐基笑吟吟地拿出了一张单子：「这是这趟的收获。」 卡耐基这趟收获的东西相当丰富，纳克塔为了拍马屁，将抢到的战利品一大半交了出来。 另外，为了准备向基督山伯爵进贡，鲸鳃部族此前就已经收集了大量的珍珠、珊瑚、海玉等等宝物，还派出了一部分人在澎湃之心钻石矿脉收集钻石。 这些东西对于鱼人而言，是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的闪亮石头，或随处可见的装饰品，但运上了岸，则将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品。 胡季一条条看着数据，像是看着成堆成堆的金币，他的眼睛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卡耐基，办得太好了，这一次你做得无可挑剔。」 中土号用了十天时间从曼萨回到了白湾，这一趟又花掉了胡季近一个月的时间，这让他非常心痛。 时间就是金钱，他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买艘浮空飞艇来玩玩，但一想到昂贵的维修费用，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浮空飞艇确实方便，但支持飞艇动力用的魔法晶石、飞艇的日常保养、飞艇船员的薪水，都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乔丹对他的到来可谓望眼欲穿，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他只管公牛佣兵团几十个人的生活，都支撑得相当惨淡了。 现在胡季手下包括兽人，好歹有近千号人，加上马尔蒂尼使坏，这让他头大如斗。幸好马尔蒂尼也怕胡季回来后找麻烦，使坏归使坏，倒没有耽误正事。 「先说一下最近的收支情况吧。」 还没有坐下来休息，胡季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丝绸交易那一块收支还算平衡，收入比前一个月增长了千分之五。 「上批的宝石与珍珠全部出手，因为市场行情还好，所以总共得到一百七十万威尼斯金币的收入??」 乔丹将数据一一报了上来，当听到丝绸交易的状况时，胡季撇了一下嘴，心中明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经过现代生产制度的胡季明白，丝绸生产已经度过最初的摸索阶段，现在的产量不断增加，商路不断拓开，那么收益也应该相应增加。 而且，从成本角度上说，初期投入拓展市场的成本，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必要了，细分工和流水线的生产制度，又可以提高生产效率。 总之，现在丝绸贸易的利润应该是不断增长才对。他看了旁边站着的马尔蒂尼一眼，这个家伙，果然还是靠不住啊。 但暂时也只有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他能让丝绸贸易的利润维持正常开支就可以。卡耐基现在没有精力去操心这个，他必须留在白湾，一来将这次收获的大海珍宝换成金钱和物资，二来必须搞好自己的后勤。 「卡耐基，这次的收获就交给你了，为我赚取更多的利润吧。」在听完所有人汇报之后，胡季不动声色地道：「安东尼奥，你也去参加训练，你的矮人兄弟培根可是把那些兽人训练成最好的战士了。 「乔丹，你去招募一批佣兵吧，不要『马刺』那样的大佣兵团，我需要比较容易控制的佣兵部队。 「麦克阿瑟，联系一下你那些朋友，如果他们愿意，我出高价雇用他们来为我效力。 「毕竟我现在是库克王国真正的伯爵了，如果他们需要地位的话，我也可以给他们骑士封号。」 所有人都呆住了，乔丹吸了口气，轻声问道：「老板，你的意思？」 「准备打仗吧，我这个尼斯伯爵还只是空头衔，现在我要去把尼斯抢回来??」胡季一挥手：「有地盘才有实力！」 在胡季的驱使下，乔丹他们都拚命地运作起来。 卡耐基除了要卖掉手中的珠宝珊瑚美玉外，还负责去买了四只商船，这些商船与「中土」号一起，组成了胡季目前的运输部队。 大量的粮食、物资被送上船，这些将是攻打尼斯时胡季部队的后勤补给物资；乔丹每天都一个接着一个地拜访目前停留在白湾的各佣兵团代表，在短短的十天内，他为胡季招募了五百人的佣兵部队││ 与公牛佣兵团不同，这个数字是实实在在拥有战斗力的部队。 因为有了库克王国的封号，胡季根本不把贝卢斯科尼当初对他的佣兵部队战力限制放在心上了。 麦克阿瑟委托人送出了十多封信，这些人都携有大量路费，乘坐浮空飞艇从一座城市赶到另一座城市，他们只带回了五个人，这五个人胡季注意观察过，他们确实是那种从骨子透出来的军人。 唯一让胡季头痛的就是武器装备了。仅仅二十天的时间，他手中的现金几乎就要花光了，卡耐基及时脱手一批珠宝，又为他换来了五十万金币。 但很显然，光凭这五十万金币，他只能武装出一只装备普通的核心部队，想给全部部队换装是不可能的了。 「老板，你不必太担心。事实上，如果给全部军队换装，整个尤诺除了五大国外，谁都承受不起。 「而就算是五大国，除了少数精锐部队外，他们的装备也只是普通而已。」对此，麦克阿瑟持相当乐观的态度。 「麦克阿瑟，我们不同。我们的根基还很浅，一个有经验的战士的价值，远远胜过一套盔甲。 「让我们的战士有更好的装备，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这是无论多少金币都买不到的财富。」 胡季摇了摇头，表示不赞成麦克阿瑟的说法。 「可是，现在不是矮人时代了，金属矿非常难开采提炼，特别是铁矿石，要想真正装备一支精锐部队，我们必须有自己的铁矿与冶炼、锻造作坊。」麦克阿瑟同样在摇头：「老板，走一步算一步吧。」 对于胡季大张旗鼓的活动，白湾城的各方势力都是冷眼旁观的，在大多数人看来，胡季骨子里并不是白湾人，他离开白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少了他这个惹麻烦的家伙，反正新基督山岛的斯卡沃姆们又搬不走。 因此，当贝卢斯科尼的助手安切洛蒂来访时，胡季颇为吃惊，他立刻与安切洛蒂见了面。 「伯爵大人，恭喜你即将回到自己的领地。」 安切洛蒂首先恭维了胡季一番，看到胡季脸上明显的不耐烦，他一笑道：「贝卢斯科尼市长知道伯爵大人目前手中兵力有所欠缺，因此特意派我来问一下，伯爵大人是否需要人手帮助。 「你知道，市长大人手下有一支很特殊的部队，可以为伯爵大人提供一些帮助。」 「是吗？」 胡季狐疑地看着安切洛蒂，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安切洛蒂自己的不 信任，但安切洛蒂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笑嘻嘻地看着胡季。 「贝卢斯科尼市长是位出色的商人，商人就需要利益，就像我庄园前的那段话，除了金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威尼斯的商人屈服。市长先生想要的是什么？」 「很简单，市长先生希望能与伯爵大人合作，特别是在珠宝、珊瑚这些奢侈品方面。」安切洛蒂收住笑容，冷静地说道。 「靠！」 胡季几乎要跳起来，贝卢斯科尼这家伙也太贪婪了，他的手伸这么长，自己只要能赚钱的东西，他几乎都要来插上一手。 「在白湾城，没有什么是贝卢斯科尼先生不知道的。因为急于脱手，伯爵大人在前两批货物的交易中，至少损失了五分之一的收益，贝卢斯科尼先生非常替伯爵大人感到惋惜。」 安切洛蒂又摆出了一个诱饵：「如果交给贝卢斯科尼先生办这件事情，那么伯爵大人就可以安心作战了。」 安切洛蒂说的话胡季是相信的，大量的珠宝进入白湾的市场，买家自然会打压这些珠宝的价格。 这种奢侈品的市场其实相当狭窄的，虽然对胡季而言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比起丝绸这样有稳定管道与利润的产业而言，过于受市场价格波动的影响。 但是，胡季根本不想与贝卢斯科尼在这方面合作，同时他也暗暗警惕起来，贝卢斯科尼想查出这些奢侈品的来路并不困难，如果给他搭上了鱼人的线，自己这条财路又要被截断，或者减少了。 「替我谢谢贝卢斯科尼先生的好意，请转告他，我会慎重考虑他的建议。今后我到了尼斯，有许多东西还需要他帮助。」胡季思考再三，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采用了委婉的说法，并且留下了后路。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不可能立刻做出决定。」 安切洛蒂戴上礼帽，微笑着出门，胡季将他送到门口时，他又停住了脚步：「哦，有件事忘了通知伯爵大人了，受库克王国内战影响，明天起白湾的战争物资价格可能会上涨。」 胡季的脸色变了一下，这个该死的安切洛蒂，竟然用这一招来威胁自己！ 「谢谢安切洛蒂先生，替我问侯贝卢斯科尼市长吧。」 虽然气愤，胡季仍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假惺惺地将安切洛蒂送了出去。 对待伪君子，就是要比他更伪君子，才能让他什么都咬不到。 就像安切洛蒂说的那样，第二天起，白湾城的战争物资价格开始飞涨，卡耐基的收购行动不得不暂停，而那些装备部队用的武器装备，更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准备好。 这反而激起了胡季的烈性，他下定决心，坚定拒绝贝卢斯科尼的合作要求，不再购进战争物资。 「凭借现在手中的力量，虽然吃力了些，但打败一个地方贵族还是没 有问题的。」 尼斯现在的实际控制者是波拿巴王子的一个铁竿拥护者，这个叫德西彪的家族在历史上以盛产美女与贵族诗人著称，他们选择波拿巴王子理由相当简单，波拿巴王妃与德西彪家族是远亲。 在库克王国，德西彪家族虽然历史悠久地位崇高，但在实力上却算不上大贵族。因此，当他们家族的主力部队被波拿巴王子调走后，能够用于保护领地的，就只有少数骑士和一些武装农民而已。有关丝绸伯爵被路易王子任命为新的尼斯领主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对此德西彪家族当然是拒绝接受的。在他们的领地中，尼斯算不上重要，但总不能白白让给别人吧。因此，德西彪家族的当代族长克罗德．德西彪侯爵毫不犹豫下达了动员令。二月的尼斯，春天已经到来。野外花香四溢，农田里一片郁郁葱葱，而草地上则有无数牲畜在咀嚼着嫩草。骑马站在高地之上，克罗德?德西彪侯爵看着眼前的领地，露出高傲 的笑容。「侯爵大人，德约卡夫骑士正在等您。」侍者上来打破了克罗德的好心情，他哼了一声：「在我写诗的时候， 除非是远古的艺术女神亲临，否则什么事情也不要打搅我！」 侍者无声地退下，他知道会如此，但是受德约卡夫的拜托，他又不能不来试一试。当他离开这块高地，来到高地后边一小片树林边上时，一位全身披挂整齐的骑士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 「大人正在写诗，德约卡夫骑士，你还是再等等吧。」德约卡夫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高大壮实男子，身上的盔甲有些旧了，但被他擦得雪亮，这证明他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他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德西彪家族的骑士，算得上武人世家，他本人也精通战斗技巧和战术指挥，以一介骑士的身分成为德西彪家族留守部队的指挥官。 「你再去催一下吧??或者让我过去！」德约卡夫脸上的焦急是有原因的，自从得知一位威尼斯的商人被路易 封为尼斯的领主，他就一直注意来自曼萨的情报。他刚刚得到消息，那位威尼斯商人的船队已经离开了曼萨。从时间算，这消息其实是六天前的事情了。按速度，那支威尼斯商人的船队应该接近了尼斯。他急于将这个消息告诉赶来尼斯亲自坐镇的克罗德，但是克罗德侯爵 显然认为他的文学灵感比尼斯本身更为重要。「对不起，德约卡夫，你知道侯爵大人在写诗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打搅的。或许他很快就能接见你了??嗯？」那位侍者还是坚决地阻止了德约卡夫，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将注意力转到另一端，在那一端，一骑快马风驰电掣一般冲了过来。 「德约卡夫骑士！船??船！」 这个骑兵是德约卡夫派在尼斯镇外海边高岗上了望的斥侯，事实上看到他，德约卡夫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侍者一眼：「如果侯爵大人完成了他的大作，你就陪他离开尼斯吧，在得到我们胜利的消息之前，不要再来尼斯了。」 侍者只能报以苦笑，遇上这样一位主君，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很能理解德约卡夫此刻的愤怒，战争在即，前来坐镇的领袖却忙于写十四行诗。 当德约卡夫回到尼斯镇的时候，胡季的人还没有下船。出于战术需要，德约卡夫早将尼斯的港口封死，胡季的五条商船根本无法直接靠港。 而岸边装好的机弩与投石机，让他打消了用小艇强行登陆的念头，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离开尼斯镇，寻找更好的登陆地点。 但是，德约卡夫早在沿海布好了烽火台，无论胡季的船尝试在哪靠岸，烽火台便会立刻点燃烽烟，接着大队的德西彪家族的私兵就会蜂拥而至。 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胡季没有选择强行登陆，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他将船远远地泊开了。 当那些以为击败了敌人的农民们在欢呼时，德约卡夫却双眉紧锁，对方的反应让他非常疑惑，他参加过一些战役，但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双方没有正式交战就退兵，难道是因为对手是个不懂军事的商人，而商人天性胆小的缘故吗？ 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好了，那就证明天上的众神还是眷顾着德西彪家族的。 在船上的安东尼奥也同样不解，他侧过头问胡季道：「为什么不进攻？」 「我不能用宝贵的士兵去进行无谓的牺牲。」 胡季大义凛然地说了一句话，但在众人对他的「崇高」刮目相看之前，他就露了馅：「这些士兵可都是钱啊，大把的钱堆出来的，扔在这海上多不值得，我还指望他们为我赚回更多的钱！」 在众人一致的鄙视中，胡季看了看岸边：「不过，德西彪家族有人才呢！在主力被调走的情况下，还能把尼斯防守得如此严密，真是让人吃惊。」 「不要称赞对手了，想想怎么样登陆才是正事。」一向很少说话的矮人培根嘟哝了一句。 「其实很简单。」 胡季的目光炯炯有神：「路易给我的头衔是尼斯伯爵，但他并没有限定我的领地只在尼斯，更没有限定我只能在尼斯作战。」 麦克阿瑟露出会心的微笑，胡季注意到这一点，再看看其它人，只有乔丹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也明白了胡季的意思。 「尼斯是德西彪家族最靠东南的领地，向西的巴纳领、莱昂领都属于德西彪家族。他们把尼斯防得滴水不漏，那么巴纳和莱昂肯定有漏洞。 「因为他们现在大多数部队都已经跟随波拿巴去打仗了。我的战术就是跳过防守严密的乌龟壳，寻找对方薄弱的软肋！」 应该说，胡季的战术算不上有多高明，但对付德约卡夫这样中规中矩的骑士足够了。当胡季的部队在巴纳外围登陆并一举攻下了巴纳港的消息传到德约卡夫这儿时，他几乎目瞪口呆地发了五分钟的愣。 与尼斯不同，巴纳是德西彪家族最重要的港口城镇，每年都要为德西彪家族带来大量的收益，这样的地方是绝对不容被人占据的。 克罗德也没有了写诗的心情，他的浪漫情怀让他对于自己在战场上建立武勋充满信心，因此不顾德约卡夫的反对，还是亲自来到了战线，督促德约卡夫把那个无耻的、充满铜臭味的丝绸商人赶回海中去。 在德约卡夫调动部队的时候，胡季也没有闲着，他一方面在夺占的领地上宣布免除一切捐税；另一方面将德西彪家族的储物室翻了个空。 对于他免税的命令，包括麦克阿瑟在内的部下没有一个人理解，胡季笑着解释道：「反正我们也没有精力去收税，不如免掉算了。 「等我们放弃巴纳时，德西彪家族就会在这遇到麻烦，没有谁会喜欢一个会征税的领土，他们会想到我的好处。」 「小恩小惠??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皮蓬嘀咕了一句。 「是，小恩小惠本身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和刻薄寡恩相比，那就会有极大的反差了。」对此胡季没有多作解释，这些缺乏战略眼光的人是看不懂他这一招的，这就像下围棋，现在是一步闲手，但未来却有可能左右整个棋局。 他又说道：「反正德西彪家族在巴纳的钱柜子都给我们找出来了，免掉一些税算不了什么。」 确实，胡季没有收刮巴纳的商人和平民，但对德西彪家族的产业却毫不手软，除了那些无法弄走的不动产，所有的现金与贵重物品都被他洗劫一空，其中甚至包括德西彪家族祖先写诗的手稿。 胡季并没有在巴纳港耽搁太久，他将乔丹和一些佣兵留在这座港城，自己则在三天后带领主力部队向北挺进。 他的进攻方向再次出乎德约卡夫的意料，本来德约卡夫认为，他会以巴纳为据点向东攻击尼斯，因为胡季的本来目标就是尼斯，但胡季弃尼斯不顾，而是将目标指向了德西彪家族最重要的领地——图兹。 德西彪家族的封号就是图兹侯爵，图兹领的首府图兹堡也是德西彪家族的大本营。胡季这一次进攻，让整个德西彪家族都惊恐万分，在主力部队被抽调、其余部队又在尼斯的情况下，图兹几乎是不设防的城堡。 这个时候德约卡夫还有一个机会，他努力尝试说服克罗德侯爵同意他的计划，趁着胡季北攻的时机一举夺回巴纳。 如果能实现这个目标，胡季的物资补给立刻断绝，以他手下主要是由佣兵构成的乌合之众，在没有物资补给的情况下马上就会崩溃。 但是，克罗德侯爵更怕的是在他们夺回巴纳港之前图兹失守，如果真这样的话，德西彪家族不但会成为笑柄，而且将可能失去图兹侯爵的爵位。 德约卡夫再次失望了，他不得不服从克罗德侯爵的命令，日夜兼程回援图兹。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那就是图兹城堡可以凭借坚固的城墙，与完善的防御设施支撑到他们赶到。 但是，胡季完成了他这次指挥中又一个漂亮的诡计。 攻击图兹的部队，其实只不过是一群虚张声势的佣兵，安东尼奥与麦克阿瑟的一个战友指挥着他们，在离图兹还远着的地方就偃旗息鼓悄悄撤退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德约卡夫这儿时，他们正经过被称为「蛇脊」的小道，这条道路一边是尼斯湖，一边是安毕山，道路狭窄而曲折，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糟糕??」接到这个消息的德约卡夫第一个念头才生出来，部队就是一阵大乱，没有任何预兆，大量的石头从左侧的安毕山山崖上滚滚而下，魔法与弩矢也如骤雨一样突然射了下来。 骑在马上的骑士不是被石头砸倒，就是被箭矢和魔法赶进了尼斯湖里，而那些没经过什么训练的武装农民，更是乱七八糟地逃散了。 骑士们因为受到突袭，暂时无法收拢部队，当他们从慌乱中停下来时，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在突袭之后，最打击士气的是出现在正前方的一群兽人武士。这些身高在二米二左右的大高个子，列出整齐的步兵方阵，举着超过五米长的长矛，迅速向他们逼近。 在兽人战士方阵两侧，是两小队更高大的兽人，他们手中挥舞着长度超过两米的白骨长刀，用冷漠的眼光看着他们。 「卑鄙的商人，来和我用骑士的方式决斗吧！」 已经失去希望的德约卡夫驱马挺着骑枪出阵，希望在兽人当中找到那个该死的威尼斯商人。 兽人方阵停住了。接着，兽人方阵向两边分开，从中间跃出一匹战马，马上同样有一位挺着骑枪的骑士。 「基督山及尼斯伯爵胡季阁下的侍从骑士麦克阿瑟。」那个骑士举起骑枪：「你要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对面的骑士。」 「尼斯的真正合法领主、图兹的克罗德侯爵的骑士队长德约卡夫，真正的骑士是不会为了商人的金钱而低下高贵的头颅的！」 胡季在后边看了直摇头，这种两位骑士的战斗简直是在演戏，如果不是麦克阿瑟坚持如此，他早命令十八刀卫冲过去了。那个德约卡夫再厉害，也架不住十八把有附加特效的长刀吧。 他也明白麦克阿瑟的意思，一方面这是麦克阿瑟身为老兵的骄傲；另一方面是自己获得尼斯后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土地贵族，要想获得其它土地贵族的承认和友善，就必须表现出贵族的风度来。 他正在想着，德约卡夫与麦克阿瑟的战马都已经开始冲锋，在两匹马交错的那一刹那，德约卡夫的骑枪顶中了麦克阿瑟的盾，将麦克阿瑟从马上掀了下来。 麦克阿瑟翻身站起，丢弃了手中的骑枪，从腰间取下了连枷。德约卡夫回马过来，却给他用连枷锁住了骑枪，也被从马上掀了下来。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第四十章尼斯新起点 克罗德侯爵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的战斗，自己的骑士德约卡夫被掀下马后，战况就向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本来在他的想法中，德约卡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战士之一，可是对面那个穿着古旧的普通骑士铠、使用连枷这种神职人员武器的家伙，却能将德约卡夫逼得步步后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与他不同，胡季对于麦克阿瑟是充满信心的。 因为条件限制，麦克阿瑟在骑术上可能不是强大骑士的对手，但在步战上，能够把一堆兽人战士打趴的家伙怎么会弱！ 果然，没有几个回合，麦克阿瑟的连枷就锁住了对手的骑士剑，紧接着，麦克阿瑟的盾牌重重敲在对方头上。 虽然戴着头盔，但胡季可以想象得到那位叫德约卡夫的骑士现在是什么滋味，他脚步踉踉跄跄像个醉汉一样，过了一会儿，便栽倒在地。 「撤退，撤退！」克罗德侯爵发现自己寄予厚望的骑士已经无法再保护自己，他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是极为愚蠢的指令，原本就人心惶惶的武装农民们立刻一哄而散，除了几个骑士还跟随着他，整个部队都乱成一团。 「啧啧啧啧??果然是位诗人贵族，不适合在战场上生存啊。」 胡季一边摇头一边挥手，在他身后，娜塔莎砰一下，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改良火球术掷上天空。 火球在天空中爆开绚丽的光芒，像是在地球上的焰火。娜塔莎有些不满，自己在胡季身边竟然成了信号员，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系魔法作用就是放焰火。 「很漂亮啊，娜塔莎，我能找些人向你学这个吗？」胡季涎着脸：「以后节庆晚会上，几十个法师一起放这个，一定会非常漂亮！」 娜塔莎没有理会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就向战场对面看去。在这条窄道的另一端，见到了娜塔莎发出的信号后，皮蓬领着佣兵们出现了。 这队佣兵因为埋伏在山上的缘故，装备都是皮甲，比起高大雄壮的兽人步兵方阵，他们在气势上差了些。 但事实上，这都是精选出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佣兵，他们的经历让他们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一阵并不很密集的箭射过，逃在最前的农民们倒了十几个，但大都不是致命伤，这些农民立刻改变方向，向尼斯湖里跳进去，彷佛要游过尼斯湖一般。 在他们的裹携下，那些骑士也不得不跟着跳进湖中，这个时候，原本是步兵的兽人战士收起了武器，他们拿出了掷石索。 砂钵大的石头见过没有？现在德西彪家族的私兵被砸得鬼哭狼嚎。 他们数量不少，足足有一千多人，但是大都是只有一件武器的武装农民，根本无法防备这从天而降的石雨。 兽人们掷石砸野兽可是从小就练出来的，不但射程远，而且极为准确。 「靠，停停停！」 看到一会儿就有上百人被砸和或死或伤，胡季大骂起来：「蠢货，怎么全给我砸死了，这些是金币啊金币！ 「金币不懂？就是肉，这些人可以换肉！什么？直接吃他们？我靠，你是兽人还是食人魔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在水中瑟瑟发抖的德西彪私兵发现攻击停止后，暂时安静下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算再蠢也明白，只有放下武器等待对方处置，才是唯一的生路了。 「嗯，对方投降了??」 看到一个在水中的骑士用骑枪举起一块白布，麦克阿瑟回头看着胡季：「是否接受他们的投降？」 「当然接受，而且要好好招待那些贵族和骑士，麦克阿瑟注意一下，别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胡季神情严肃，紧接着又原形毕露：「他们都是我们的昂贵货物，弄坏了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与克罗德侯爵的会面完全没有火药味，胡季甚至允许克罗德侯爵与他的护卫骑士留有他们的武器和装备。 这让克罗德颇为感激，对于胡季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他们带着数量两倍于己的俘虏退出了蛇脊小道，胡季可不想在自己分赃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因此选择了比较空阔的一处小丘驻扎。野外行军，一切都很简陋，好在胡季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 「把那位克罗德侯爵请来吧。」 胡季知道时间拖得太久，对于自己这群远道而来，补给有限的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因此，在临时驻地，他立刻召来了克罗德侯爵。 当克罗德侯爵出现在胡季面前时，胡季是第一次正式看他，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留着漂亮的胡须，像其它库克王国的贵族一样，在脸上涂脂抹粉，即使处在俘虏的地位，礼服也弄得一丝不苟。 反观自己，身上乱七八糟地穿着铠甲，一点贵族风度都没有。 「您就是克罗德侯爵吗，非常遗憾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您。我很早就拜读过您写的诗，对于您写的『原野牧歌』、『安毕山的雪』非常喜欢。」 胡季表现得倒像是个见到心中偶像的文学女青年：「您的诗歌才华，实在是太让我钦佩了。」 克罗德侯爵本来是打定了主意，那位野蛮狡诈的威尼斯商人无论如何威胁恐吓，自己都绝不屈服。 但是，没有想到这位商人不但彬彬有礼，而且见面后先是和自己讨论诗歌，更重要的是，他提到的那几首诗歌，也确实是自己的得意之作。 他当然不知道胡季从地球上学来的心理学知识，因此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松动：「谢谢您的夸奖，您在诡计上的才华也让我很震惊。」 听到克罗德这句话，胡季没有生气，反而在心中更轻视对方了。 这种情况下还沉不住气，要逞口舌之利，这证明这位克罗德侯爵不但在军事上无能，在外交上只怕也是个平庸之辈。 德西彪家族有这样一个领袖，走向没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我的那点诡计是无法与侯爵阁下的文采相提并论的，身为有修养的贵族，在气质、礼仪与文化上的才能，显然要比军事指挥才能要强。 「我现在甚至连支象样的舞都不会跳??」胡季有意贬低自己，好让受到严重挫折而充满敌意的克罗德稍稍心理平衡一些。 他的努力起了很大作用，当他们开始正式谈到停战与和平的条件时，克罗德脸上已经完全没有怒气，甚至有时候还会露出笑容。 皮蓬与麦克阿瑟在旁边看到这样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佩服││打败这样的对手并不难，难的是卖了这样的对手还让他替你数钱。 「侯爵大人，如果不是众神的旨意，我们不可能在战场上交锋。」 胡季像个虔诚的信徒：「既然众神让我在战场上战胜了你，请不要违背众神的意愿，将我的战利品交给我吧。」 「如你所愿，伯爵。」 克罗德有些垂头丧气，对方一口一个众神的意愿，但即使是克罗德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家族大军在外，就算处于危机中的波拿巴王子肯放，也不是十天八天能够调回来的。 即使调回了私兵，自己也很有可能被绞死，而图兹也成了一片废墟，反正对方要的尼斯并不很重要，尼斯领里有一大半是尼斯湖，而剩下的又被安毕山切割开来，并不算富庶。 「那么，根据惯例，我除了获得我的尼斯领外，还有权要求贵方出钱赎回目前我占领的土地。」 胡季也不想把德西彪家族逼上绝境，他是打定主意要将克罗德放回去的，与这样一位侯爵为邻，意味着尼斯将会更加安全。 「商人！」 听到胡季这句话，克罗德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除了商人，谁会面对面地谈这件事，这应该由外交使者来谈判才对。但是，现在他也别无他法：「如你所愿吧，谁让我战败了呢。」 「谢谢侯爵阁下的慷慨，请侯爵派一个人去图兹，将侯爵大人的意思转达给图兹城堡中的人吧。」 论起讨价还价，克罗德与胡季的差距比他们在指挥作战上的差距还要大。胡季不但成功地得到了尼斯领，还将原本属于巴纳领的一部分土地和沿海岛屿，得到了德西彪领地的商队自由通行和免税权。 另外，德西彪家族为了赎回巴纳领和克罗德侯爵及护卫骑士，一共支付了一百万威尼斯金币││ 即使是德西彪家族这样古老的贵族，要想立刻拿出这么大的数字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将以德西彪家族领地中的煤、铁等矿产品折价充数。 在折价时胡季当然有意压低了这些东西的价格。因此，德西彪家族中的煤、铁等矿物的三年产量，几乎都被他剥削而来。 当然，作为交换，胡季也有所付出。 首先是图兹侯爵领内的商队在尼斯有同样的自由通行权与免税权，然后是胡季必需发誓不与图兹侯爵为敌││并且在德西彪家族与其它势力的战争中保持善意中立。 这一点胡季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有些担心路易那狡猾的家伙要自己乘胜攻击，继续打击忠于波拿巴的德西彪家族，现在有誓言搪塞，至少可以应付一时了。 另外，胡季还做了一件让克罗德大吃一惊的事情——他允许所有忠于德西彪家族的农民，以每人一金币的价格离开。 对于这次交易，胡季的部下伙伴们还是相当认同的，从皮蓬到安东尼奥，所有人都是喜笑颜开，因为与小小的基督山岛不同，他们现在是有一块真正的领地了。 用了五天时间，胡季等到了图兹城堡传来的消息，他的条件被完全接受了。 而且，德西彪家族一致认为，胡季虽然在金钱上贪婪无比，但总体上还是个有贵族风度的人。 接下来的一切就很简单，胡季一面释放战俘一面接收领地，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 「老板，你做得可够损??」 当胡季终于坐在尼斯镇中时，皮蓬一挑大拇指。 「怎么了？」 月光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看，打了几十天的仗，尼斯连根草都没有受到损害，而巴纳和图兹，可是给我们抢了一遍，你说老板还不够损吗？」 胡季微微一笑，皮蓬也算不错，虽然后知后觉了些，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不强攻的真正用意了。 以德西彪家族表现出的战斗力，强攻尼斯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尼斯镇必将成为废墟，重建起来会非常麻烦，战争造成的难民也会是胡季的沉重负担。 这一次作战，他一共花掉了上百万的金币，但是收获更多，除了敲诈来的赎金，他们经过的德西彪家族的城市，几乎都被他们扫荡一空││ 他们并没有抢劫普通平民，但对于隶属于德西彪家族的贵族与商人，除了巴纳没动外，其它的都进行了搜刮。 再加上没收的德西彪家族财产，仅战利品就价值一百多万金币。 这样的收获让胡季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有了极大改善，而贝卢斯科尼对他的压力也因此被化解了。 因此，当贝卢斯科尼得知，胡季仅靠一千不到的兽人战士和佣兵，就击败了仍有数千私兵的德西彪家族时，他禁不住大骂克罗德无能││ 在他的计划中，胡季在陷入与德西彪家族战争的僵局之后，一定会向他求援。他毕竟只是一个商人，对于军事这方面，并不像他对生意那样了 如指掌。 而路易王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则陷入沉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评价，既没有因为胡季的胜利而高兴，也不曾因为胡季在这一战中展现出的战术水平而惊讶，彷佛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就像尤诺绝大多数领地一样，尼斯领的首府也叫尼斯，是位于南海的一个小镇。从这往西南，距离鱼人群岛大约是五天的航程，而小镇的码头虽然不大，但足够给中土号这种级别的商船停泊了。 从尼斯镇向西北，大约只有五十哩就是高耸的安毕山。 安毕山连绵不绝，向东北方向延伸，绕过尼斯湖后折向东方，整座山脉有一千多公里长，平均高度超过两千米，有不少雪山。 但安毕山脉比较破碎，中间露出一些类似于蛇脊这样的小道，因此对于交通的阻碍并不是很严重。 尼斯的正北方不到二十公里，就是著名的尼斯湖，整个尼斯领的三分之二都被这个巨大的湖占据。 这座湖原本是大海的一部分，由于海水下撤和泥沙淤积被隔开。 湖水的来源主要是安毕山上的雪山融水，因此相当清澈冷冽，使得湖畔的温度比其它地方要低上许多。 湖面极为广阔，但是因为湖中有水生魔兽出没，所以一直没有怎么开发利用。 在尼斯湖、安毕山与尼斯镇之间，是淤积平原，土壤肥沃，有一些良田和牧场。 虽然算不上盛产粮食，但对于起步阶段的胡季而言，如果能充分利用的话，粮食自给自足没有问题。 站在安毕山的一座山顶上，胡季放眼远望，将自己的新领地全收入眼中。 「难怪路易这么大方就把尼斯给了我，也难怪德西彪家族对尼斯并不是很重视，这个地方可以利用的土地太少，又没有什么特产，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看了半天，胡季微笑着对月光说道。 「嗯??」 月光轻轻嗯了声，似乎在想什么。 「我让忠于德西彪家族的农民搬走，这儿的人口就更少了，现在统计出来的数字只有两千五百人还居住在这，其中有两千人还待在尼斯镇。」胡季耸了耸肩：「都快没有咱们的士兵多了。」 「嗯??」 月光仍然淡淡地响应。 「尼斯与外界相通的道路有四条：蛇脊一条、黑石山一条、翠羽森林一条、东北的濒海小道一条。」 胡季看着月光：「月光，现在我有真正意义上的领地了，也有一些军事力量，但这还很不够，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的族人帮助。」 月光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你是说??」 「翠羽森林以后是你们精灵一族的了，你们无需向我纳税，所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领土││「这将是精灵新的家园，从翠羽森林到尼斯湖畔，虽然面积不大，但 是几千名精灵还是可以很舒适地在那儿生活的！」「是的??谢谢！」月光的脸上布满了兴奋的红晕，她一直想向胡季开口，询问能否接受 她的族人，但是因为在胡季最困难的时候，她出于为族人考虑没有将族人召来帮助胡季，因此她觉得无法开这个口。胡季主动提出这件事情，让她非常开心，她甚至兴奋得忍不住抱住了 胡季，在胡季的脸上重重亲了一下。「小丫头??」在月光因为兴奋和害羞跑开后，胡季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安东尼奥。矮人看来神态自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但从他躲避胡季的目光来 看，他似乎在担心什么。「安东尼奥，我知道你的身分不简单。」胡季轻轻一笑：「我很清楚你发现了我身上有某种印记，所以利用我 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知道，去通古斯、烈焰之源、百慕大、澎湃之源，其实都是你在推动着我。现在别人都不在身边，你能说说真实身分和用意吗？」安东尼奥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抱着肩膀沉默了会：「就知道 你太聪明了，聪明得很少有事情能瞒过你。」「呵呵，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胡季又笑了笑，这段时间他仔细思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经历，发 现自己的奇遇太多，而这些奇遇背后，几乎都是安东尼奥在推动。无论是去通古斯、烈焰之源，还是去克里特找到百慕大、进入澎湃之源，安东尼奥都扮演着直接或者间接的推动者角色。加上那位爱与美之女神的提醒，他意识到这位自己最早结识的矮人，比起他那表露出来的与普通矮人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还要复杂。「我不能说出我的身分，胡季，除非我用谎言欺骗你。」矮人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相信我，以前我没有恶意，今后我也同样没有恶意。」胡季没有再多说什么，掉过头后，他看向东北方向，那儿就是安毕山 山口之一的黑石山口。他伸手指向那座黑石山：「如果我猜的不错，那应该是座大理石山。「虽然因为道路的关系，我昨天去了那儿，使用元素之眼勘测了那附 近，在后面的安毕山中有一条金属矿脉。「安东尼奥，去找些矮人家族迁来吧，那座山││还有后面的安毕山 脉，都是你们的了。」安东尼奥对此有了心理准备，他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在胡季的设想之中，矮人和精灵的到来虽然不能给他增加税收，但将 给他增加一批战士。矮人会是很好的肉搏战士，而精灵在弓箭与法术上能够给他提供帮助，甚至会出现像皮蓬这样的近战高手。 这样尼斯的武装力量就会大大增强，而且除了最初的安家阶段外，胡季还不必负担这些武力的维护费用。 另外，矮人如果在安毕山中开采出了重要的矿藏，将会改变尼斯领没有特产的状况。 即便不能开出好矿，至少这些矮人可以成为他的专职工匠，他可以买些铁矿来给他们用，然后再将他们的产品卖出去。 除此之外，尼斯的气候其实很适宜旅游，既有温暖的海滩又有凉爽的湖畔，在这儿原住的人类大多搬迁之后，他完全可以把尼斯建成一座旅游城市││当然前提是他有足够的资金。 「老板，卡耐基他们来了。」 正当胡季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时，月光又转了出来，她脸上仍然有红晕。胡季向后看了看，卡耐基、乔丹都在那儿。 「很不错的地方，老板，恭喜你了。」 远远的卡耐基就嚷嚷着，胡季微笑了下，他的目光与乔丹目光相遇，发现乔丹眼中也全是喜悦之色。 「卡耐基，这里将成为我们的起点，夺取它只是第一步而已??」 看到自己的部下伙伴都集中过来，胡季伸出手脚，在眼前空阔的视野里划了个圈：「我们将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人类、精灵、矮人、地精、兽人，凡是愿意和平共处的种族，都将视此为自己的家园。」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宣布自己的理想，但是在这儿的人，无论属于什么种族，对于他的这个理想都有所认知。 因此，没有人反对，只是像皮蓬、麦克阿瑟这样的人眉头稍稍皱了起来，为今后的发展开始担忧起来。 毕竟，像这样的一个理念，与人类居于绝对优势的主流观念是不兼容的，如果这个理念传播出去，那么胡季将四面皆敌，不会有一个有实力的支持者。甚至有些种族相互之间就存在着轻视与矛盾，他们未必愿意与人类和平共处。 「虽然前进的路会非常艰难，但我们还是会一步步地走的，十年不行那就一百年，一代人不行那就三代人││ 「总有一天，今天的努力会变成明天的成果。你们看这小树苗，谁知道这小树苗会不会长成参天大树呢？」 众人看胡季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这位老板一年到头没有多少正经的时刻，人也粗俗无礼，但这个时候说出的话来，却很有一些哲人的味道了。 「老板，说说该怎么做吧。」最后还是卡耐基先打破了平静：「我们就这么点地盘，不好好建起来不行啊。」 胡季拍了拍卡耐基的肩，表示赞同他的看法：「就像我们在白湾分析的那样，尤诺大陆的变乱才刚刚开始，以后的两年，可能是最后的和平时间。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应付危机的方法其实就是一个字，那就是钱，在这两年时间，我们要尽可能地赚钱！」 听到胡季又扯上了钱字，众人便不约而同点起头来，这才是他们熟悉 的那个爱财如命的老板啊。 「卡耐基，物色一个人准备接手新基督山岛的丝绸，马尔蒂尼那个家伙太贪心、太靠不住了。」 谈到钱，胡季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收拾马尔蒂尼了：「这可能要花上一些时间，我希望不要对丝绸贸易产生太大的影响。这件事办好后，你就回来帮我扩建尼斯镇，我要将尼斯建成一座前所未有的城市。 「从德西彪家族那弄到的钱全部用来修路，尼斯与外部的交通并不很顺畅，陆上的四条道路都得重新整修，利用安毕山的石条，全修成便于行走的石板路。 「我们要扩建尼斯港，虽然受条件限制，尼斯不可能成为白湾那样的大港，但至少要物尽其用。 「另外，在尼斯镇西北那处高坡上，建一座航空港，供飞艇使用。」 「老板，扩建道路和港口我们赞成，为什么要建航空港？我们可没有飞艇，我们也养不起那东西啊。」 卡耐基惊讶地问道。 「我们现在养不起，并不意味着别人养不起。另外，你应该知道地精历史上消失的城市百慕大吧？ 「如果你能找到一批地精技师，我可以送他们去百慕大研究过去的浮空飞艇。如果我们能自己制造浮空飞艇的话，那么我们不就养得起了吗？」 胡季的话让卡耐基张大了嘴巴，对于地精而言，他们历史中最辉煌的成就就是消失之城百慕大。 胡季竟然找到了百慕大，而且可以将人送进百慕大，如果不是卡耐基自身并非出色技师的话，他甚至希望被送去的就是自己。 「在这同时，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和月光、娜塔莎还有??」 胡季目光在手下的人中转了转，最后停在海法尔身上：「还有海法尔，我们可能要去贝尔帝国一趟。 「安东尼奥，你是不是和我们同路？」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一直到贝尔帝国都会同路。」 「那就是我们五个，我们要去接一批精灵和矮人来，我离开的时间时，乔丹你负责统管全局，卡耐基负责资金物资，麦克阿瑟负责训练和防务，皮蓬负责治安。」 听到他一个一个地安排任务，已经粗通通用语的艾莲指着自己：「我、我！」 胡季微微一笑：「艾莲，你帮乔丹吧，乔丹会好好照顾你的。」 「老板，这个时候你去贝尔帝国，而且只带这么几个人，恐怕不太好吧？」 对于胡季的安排，乔丹是持不同意见的，在他看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巩固好尼斯，去接精灵与矮人，完全不需要胡季亲自出动。 而且，在贝尔帝国中精灵矮人都是捕奴队捕捉的对象，大队的精灵与矮人，根本无法通过港口或边防出境，这又势必增加胡季此行的难度。 对于这个，胡季早有考虑。 他们去贝尔帝国时，月光她们只能扮演他的奴隶，但回来的时候，仍然可以走通古斯的传送门，到时候他们直接回到新基督山岛，再从白湾乘船赶回尼斯。 见到胡季坚持，乔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四周一眼，然后对胡季说道：「老板，如果你坚持要去，让培根也同你一路吧。」 胡季的目光停在培根身上，这位矮人战士沉默寡言，在公牛佣兵团中不显山不露水，既不主动要求任务，也从不推托交给他的工作。 而且每件交给他的事情，都办得相当不错。自己倒一直忽视了他的存在，乔丹安排他跟随自己，也是为自己安全考虑吧。 「好吧，本来想让培根留下来帮麦克阿瑟的，既然你这样说，那么就让培根跟着我。」胡季点了点头，做出了最后决定。 请继续期待异域妖法帖续集 第五集 第五集 第四十一章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贝尔帝国的东部是广阔无垠的原野，这里气候寒冷，每年的冬天长达八个月；茂盛的针叶林中，隐藏着数量惊人的野兽与魔兽，许多地方自从有文明起，就没有智慧生物涉足过。 大西勃亚，就是这片原野中最广大的一片森林。 它以西勃亚山脉为中心，占地超过了五十万平方公里。虽然是贝尔帝国的内地，但由于山深林密，皇帝和他的官吏们管不到这儿。 于是，这里便成了各种各样不能在光天化日下活动者的天堂。 逃亡的奴隶、精灵族群、大盗惯犯还有兽人，在这儿形成了奇妙的共生关系。当然，他们的存在，也使得捕奴队和冒险者在这儿非常活跃。 正因为这是一块混乱地带，胡季与月光等一行人赶到时，并没有引起怀疑。路上也偶尔有捕奴队想打月光他们的主意，但胡季把家徽一亮，这些人立刻退走──在贝尔帝国得罪一个贵族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这基督山伯爵的帽子倒是不错，非常管用。” 既然有了正当身分，胡季也就没有做任何改扮。他的黑发黑眼虽然引人侧目，但自从两年多前，绿塔城出现了一位“魔族咏唱者”后，颇有些追逐时尚的年轻人将头发染成了这种颜色，因此也不算惹人注目。 “大人，还是请小心些。” 为了方便，除了月光、培根和娜塔莎这样的精灵和矮人外，乔丹从宣誓效忠于胡季的佣兵中，挑选了五个人一同过来。 这五个人综合能力值相当不错，最重要的是对于冒险经验丰富。他们之中最谨慎的，就是刚才说话的鲁索。 “嗯，我知道。” 鲁索的好意，胡季当然不会拒绝。他眯着眼睛，向四周打量了一下。 这座名叫切诺利亚的小镇，比起尼斯还要萧条。镇上几乎没有店铺，一个小小的酒馆就兼了旅店的作用；被雪覆盖着的街头也少有行人，偶尔有一只瑟瑟发抖的野狗，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 “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出于安抚精灵的考虑，鲁索等人并没有陪同胡季进入大西勃亚森林，真正进入森林的只有胡季、月光、娜塔莎、海法尔和培根。 切诺利亚镇是深入大西勃亚最后的一个镇子，鲁索他们便留在这里，等待胡季他们出来。 “月光，你还记得怎么样走吗？” 对于月光是否记得自己的村庄，胡季还是有一定的疑问，这么茂盛的森林甚至比通古斯森林还要广阔，十多年前的事情月光是否还记得，确实是个问题。 “在森林中，精灵是绝对不会迷路的。”月光微微一笑。 来到这阔别许久的森林，她感觉到一股浓浓的乡情，许多当年的事情似乎都记了起来。 他们踏着齐膝深的积雪，闯进了大西勃亚森林。 如果说他们曾经进入过的通古斯森林，是只择人而食的狮子，那么大西勃亚森林就是一只饥肠辘辘的暴龙。 刚进森林，他们就遇到了当头一棒。 原本晴朗的天气，很快变成了暴风雪，风卷着雪粒吹得他们步履维艰，他们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纷纷扬扬的雪花，白茫茫一片让他们无法分辨东南西北。 “靠，得用法宝了。” 胡季咒骂了一句天气，从怀里掏出他的自制法宝──其实就是一个指南针，这玩意虽然不算很精确，但至少在这样的大雪中，能保证他们所走的方向。 海法尔那像座肉山一样的身躯，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集御风、挡雪于一身，他那“洪水猛兽”级的兽焰，让他并不害怕寒冷；而在他后边的月光与娜塔莎，则冻得脸都发青了。 “这种地方……”娜塔莎并不是大西勃亚森林中的精灵，因此她对这里的气候极度不适应：“精、精灵能生存吗？” “这里确实很冷，所以我们的生存条件非常恶劣。但是，至少比其它地方要好的是，每年只有几个月时间我们要担心有捕奴队闯入。”月光比娜塔莎稍好一些。 “鬼天气！”难得说话的培根也嘟哝了一句。积雪对他的影响最大，到别人腰际的积雪，完全可以埋到他的脖子。 “老板，还是不要勉强吧，先退回去休息？”月光问胡季道。 胡季看了看月光，又看了看自己这行人。 密林、积雪和恶劣天气，给他们带来的麻烦很大，但还没有到不可抗拒的地步。他急于赶回尼斯，去主持尼斯的建设，因此不愿意再多耽搁时间。 “只要身体还能承受，就继续前进吧！这样的天气，至少能让我们安全些。” 暴风雪见没有吓阻他们，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天气再次恢复晴朗。放眼望去，千里雪国有如琼山玉岭，原本绿葱葱的针叶林，现在都变成了白乎乎的一片。 胡季出了口长气，一行人顶风冒寒又赶了十多里，连驼着他们行李的马匹，都累得不愿走了。 他不得不命令道：“休息一会吧。” 这一休息可不是一会儿，因为路途实在艰难，短短八个小时之内，他们就休息了三次。 到了日落西山，他们也只走出了不足五十里，这以他们一行的速度而言是非常慢的了。眼看夜色渐近，周围越发地冷了起来，胡季决定寻找夜晚宿营的地方。 在一块巨石之下，他们扫清积雪，点燃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月光最初不知道胡季为什么执意要烧这么一大片火。当众人被雪沾湿的衣衫干了之后，胡季让海法尔把外围的火清理干净，露出轰得半干的地面，将他们的马赶了过去。 这些马被养熟了，倒不是很怕火，全挤在靠近火堆的地方，惬意的嚼着干草。 接着，胡季又在马外点了一个火圈，将内部的火全部扑灭，这时地面已经烘烤得差不多干透了。 胡季将找来的干柴铺上去，再垫上携带的兽皮，然后一笑道：“虽然在外边条件有限，但只要动点脑子，还是能住得比较舒服的。” 周围的火圈既能防止猛兽，又能给内圈带来暖意，而被烘得暖洋洋的地面，更是有一股热气透了上来。睡在软软的兽皮上，月光觉得极为舒适，想到胡季在这方面如此细心，她的脸没来由得就红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外圈的火圈起了作用，这一晚他们睡得相当安宁。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大家觉得一天的疲劳都恢复了，于是又开始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这天中午，他们淌过一条冰封的溪流时，听到了天空中浮空飞艇的嗡嗡声。 那声音相当远，森林又非常密，因此他们没有看到浮空飞艇。但是贝尔帝国军方的浮空飞艇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能出现在这的浮空飞艇，十之八九属于捕奴队所有。 “靠，这样的季节，捕奴队怎么就迫不及待进了大西勃亚？”胡季咒骂了一声。 如果有强悍的捕奴队赶到这里，那么他就算找到了精灵族，也很难取得信任。即便是取得了信任，也很难在浮空飞艇的监视下带着精灵族安然离开。 这天晚上，他们升起火后，听到浮空飞艇的声音离得极近，但是后来却消失了。直到第二天凌晨，他们也没有再听到浮空飞艇的声音。 胡季对于这种状况非常不爽，总觉得自己一行似乎被双无形的眼睛所监视着。 花了四天工夫，他们深入大西勃亚森林足有一百五十里，这儿已经没有什么人类活动的踪迹了，相反地，魔兽出现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好在胡季他们一行人员搭配得相当合理，近战有培根和海法尔，远攻有娜塔莎和月光，再加上一个保持“机动”的胡季，一般的魔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袭击他们的结果，是为胡季奉献了一些魔法晶石和材料。 “以后专门组织一个魔兽狩猎队来猎杀魔兽吧！既锻炼了实力，又能收获些好东西。” 虽然这些魔法晶石与材料的质量都很一般，但胡季仍然眉开眼笑。有些东西，可是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的。 “这里没有什么意思，我倒是觉得火焰之源和澎湃之源应该常派人去。” 娜塔莎撇了撇嘴：“虽然火焰之源我没有去过，但你送给我的熔岩巨鳄魔法晶石，我可是非常了解。如果那儿有大量的同等级魔兽，可远比你的钻石矿藏要赚钱得多！让我们在那待上一个月，你只要派人去把我们的战利品运回来就行了！” 胡季嘿嘿笑了笑，过了会儿，他解释道：“你说的我早就想过了，但是现在有两个问题制约着我，我们暂时还不能那样办。 “一个是人手不足。如果派人去火焰之源或澎湃之源，人少了或弱了都只是去送死，我估算了一下，我们的一线战力大概都得派去，这样的话，白湾和尼斯都将无人可用。 “第二个是出售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的战利品，很不合算。那儿的魔法晶石与材料都有相当高的质量，在战斗中能发挥极大作用，出售给别人，很有可能会被用在攻击我们自己身上。因为这两个原因，我不得不把这个想法搁置下来。 “不过，等这一次精灵与矮人迁居到尼斯后，情况就会好一些的，我肯定会组织一支探险队，对澎湃之源进行深入探索。”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一向不是这么笨的。”娜塔莎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老板，我似乎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了？” “今天早上太安静了。依我们这几天的经历，早上正是某些日行魔兽捕食的时候，可是到现在我们一只都没有遇上，甚至连普通野兽也没有看到……” 胡季眯着眼睛。白茫茫的雪，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痛得厉害。 娜塔莎的话让他提高了警惕，他正要说话，走在最前的海法尔突然“嗷”地吼了一声。 胡季循声望去，一向胆大包天的海法尔指着侧方的一处山崖，身子竟然发起抖来。 众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在那处山崖上，发觉那里有一只庞然大物正用晕黄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他们。 这个大家伙足有三十米长，高有十二米以上，身上披着厚厚的鳞甲，肩部有一对巨大的翅翼。 这正是一只红色巨龙！ 巨龙距离他们大约只有二百米，它是如此巨大，胡季甚至以为它只要一伸脖子，那有一间屋子那么大的头颅，就会凑到自己面前来。 它看着众人的目光非常冷淡和轻蔑，就像人类居高临下在看着蝼蚁。 “龙！” 众人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 巨龙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喊声，猛然挺身立起，龙威像怒涛一样涌来，海法尔再也无法忍受，他嗷叫着向后便逃。娜塔莎与月光也好不到哪去，她们俩跑得比海法尔还要快，只有胡季与培根仍然站在那儿。 培根是因为矮人的种族特长，天生免疫恐惧；而胡季则是因为本身拥有神格，对于龙威会产生自然抗性。他们站在原地，使巨龙觉得有些恼怒，巨龙站在崖上，示威似地做出了一个扑击的动作。 但巨龙的愤怒似乎到此为止，紧接着它开始向后退，然后转向前冲，当它腾空从悬崖跃起的时候，胡季几乎以为它就是要向自己扑来！ 它在空中张开了双翼，然后高高地飞了起来，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了一圈。巨龙没有做任何挑衅，而是越飞越高，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从他们视线中消失了。 “月光！娜塔莎！海法尔！” 巨龙消失了，大西勃亚的早晨恢复了宁静。 胡季顾不得思考其它的事情，在龙威的恐吓之下，月光他们不知逃到了哪儿，他必须先将他们找回来。 海法尔最好找，这个大个子逃走时，留下的痕迹非常明显。 当胡季与培根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抡着骨棒敲打着大树。见到胡季，他嗷一声扑了过来。 “老板，你没事吧？” “靠！有事还能来见你吗？”胡季心中焦急，但还是按住怒火：“海法尔，看到月光和娜塔莎没有？” 海法尔脸上露出尴尬羞赧之色：“开始……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胡季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海法尔，在巨龙的龙威之下，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无法避免。 他说道：“那好，我们继续找，海法尔，你嗓门大，喊一喊吧。” 海法尔闻言就大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实在太大，震得周围的树都扑扑作响，树上的雪纷纷落下。胡季捂着脸耳，脸色突然一变，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停！停！” 他大声命令海法尔，然而，这时已经晚了。 海法尔又大喊了一声，只听到无论远近的群山都传来了沉闷的回音，接着这回音变成了一种震动，连大地都抖了起来。 “快跑，跑上那个高地！” 胡季不由分说，撒腿就向侧方的高地跑去。培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拚命跟在他后面；海法尔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对胡季的命令他一向是坚决执行的，因此三步两步就冲到了前头。 胡季边跑边回头，他发现积雪实在是太厚，培根根本跑不快，立刻命令海法尔道：“海法尔，把培根架在你肩膀上！” 已经跑到了最前方的海法尔又掉过头来，一把拎起了培根，也不顾他的抗议，就将他架在自己肩上。他们狼狈奔逃，背后隆隆的震动越来越响，接着，一大片雪浪铺天盖地而来，将他们扑倒在地上。 无数坚韧的林木都被这雪浪扑折，它以不可抗拒的威势，横扫途经的一切。 雪崩持续了十多分钟，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所有的痕迹都被大雪所覆盖。 又过了一会儿，一处雪地猛然炸开，浑身红通通的海法尔，面目狰狞地从雪中爬了出来。 “老板，老板！” 他嚎叫着把周围的雪清理干净，但是只看到了培根而没看到胡季。培根倒是什么事没有，但海法尔还是急得大叫：“老板！” “噗”一声，在他远方十多米处，一只手从雪里伸了出来，接着，胡季的头也探出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 “别……别叫了，小心、小心再次雪崩。” “老板，你没事，太好了！”海法尔的脸上挂满着泪水。 他对胡季的忠诚，是兽人那种非常单纯的忠诚。胡季看着他扑过来，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自责。 这一次大喊的虽然是海法尔，但犯错的却是自己。月光的失踪，使自己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忘了这儿到处都是积雪。 这种自责让他非常痛苦。这么声势浩大的雪崩，造成的破坏是相当广的，如果月光与娜塔莎也在雪崩覆盖的范围之内，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靠……” 他几乎有些垂头丧气了，雪崩之后，所有的线索都断绝了，他能做的就只是在茫茫白雪之上盲目挖掘，希望能幸运地挖出什么踪迹。 他们在雪地上白忙了有半个小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当胡季绝望的时候，突然间空中传出“叭”的轻微声音。他抬头一看，在他们遇到巨龙的地方，半空中一朵魔法焰火绽开美丽的光芒。 “娜塔莎！” 胡季心中狂喜，那肯定是娜塔莎干的，只有她才会这种改造过的火球术！ 他们三个拼尽全力往回赶，幸运的是，刚才他们看到龙的地方是一处山脊，那些崩塌的雪顺着山谷而下，并没有对这儿造成太大影响，因此，当他们回到原处时，马匹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娜塔莎更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娜塔莎，你没有事吧？” 胡季问了一句，立刻把话题转到月光身上：“月光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 娜塔莎脸上红通通的，显然是对自己在龙威之下竟然如此无用而不满：“我没有看到月光。” “啊……” 胡季心知不妙了，如果月光没有在刚才的雪崩中遇难，那么她应该也赶回来。一行人中，她对大西勃亚群山是最熟悉的啊！ “再找一下，如果找不到……”忍住心中的担忧，胡季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就在这时，一枝箭“嗖”地从他的耳畔飞过！ “谁？” 在胡季喝问的同时，海法尔与培根立刻将他保护住。胡季在心中对他们这种行为既是感激又是反对，虽然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他，但同时也给来袭者指明了目标──他们这行人中最重要的是谁。 “放下武器，不要妄图抵抗。”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接着胡季惊讶的发现，从周围的树后、雪下，一个个人影走了出来。 这全是精灵！而且大多数精灵都用弓箭指着他们，手中没有拿着弓箭的也抓了法杖！ “虽然不是很强，但人数太多。”培根一向不太说话，但只要说话就有其根据。 听了他低低的发言，胡季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大约有六十多个精灵把他们团团围住，即使他们再强悍一倍，也不可能从这么多精灵手中逃脱。 “娜塔莎……” 胡季知道，精灵一族受到的遭遇让他们极为多疑，自己去和他们交涉的结果并不见得很好，而生于斯长于斯的月光又不在，只有让另一个精灵娜塔莎去与这些包围者交涉了。 “愿月亮女神保佑你们，我的兄弟姐妹们，我们带着善意的月光与友谊而来，请勿……” 按照古老的精灵礼仪，娜塔莎开口与对方交涉，但是她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就被粗鲁地打断了。 “住嘴，放下武器。” 打断她说话的，是一个强壮的男性精灵。他除了手中的弓箭外，背上还背着一柄大剑，他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宽容，而且很显然，如果不照他说的去做，他随时会命令射箭的。 “放下武器吧……海法尔，把你的骨头棒子也扔了，没有谁会去抢的。那根骨头，就是狗也不会去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这样的局面，胡季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顺从。 看到他们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武器，那个男性精灵却没有丝毫马虎，在命精灵们捡起他们的武器后──海法尔的大棒，是两个强壮的精灵扛走的──他们押着胡季开始前行。 他们前进的路途相当诡异，哪儿林子最密，便走哪儿。 一连翻过几座山岭之后，他们用绳子缒下一座悬崖。出人意料的是，这悬崖下的小山谷相当温暖，一点也没有外边的寒意。当胡季发觉在山谷的小溪更是冒着腾腾的热气，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一处温泉山谷。 一路上，这队精灵都很沉默，表情也相当严肃，直到这里才开始放松，偶尔听到他们用精灵语低声交谈一两句。 胡季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对方这种态度，怎么说也算不上是友好。 众人终于深入到小山谷尽头时，胡季发现这里其实是几个山谷连接的中心。与这边一样，其它山谷也有温泉溪水汩汩流出，一齐汇聚这在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泉湖。 在温泉湖周围、靠着悬崖底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因为这儿的温度比较高，所以这些树木都没有落叶。 林间隐约有精灵族特有的木屋露出来，胡季注意到这些木屋非常密集，与精灵喜欢离群索居的风格相当不一致。 他们被带到木屋前的一小片空地上，在那儿，胡季看到了月光。 比起他们而言，月光更为狼狈。 她身上有瘀痕、脸上也有被殴打的痕迹，胡季心中不禁大怒。自从他成为所谓的“基督山伯爵”后，对于这个亦妹亦女的幼精灵可以说是宠爱万分，别说打，连大声骂都没有过。他瞪大眼睛，怒视着周围的精灵。 “谁打的？” 他现在已经不是在龙谷中的野人，也不是绿塔城的奴隶歌手。一个人在他的团体之中身居高位，自然而然会有一些威仪。 再加上他身上的神格刚被巨龙激发出来，因此他扬眉怒喝的时候，精灵们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有两个更是喃喃自语：“是……是我。” 胡季冷眼扫过这两个精灵。 这两个都是成年男性精灵，他们已经从胡季的威慑中清醒过来，对于自己开始的失态，他们都满是狐疑。 “老板，不怪他们。” 月光适时阻止了他的怒火：“他们把我当作媒子了。” “媒子？”胡季奇怪的问道。 “啊……” 听了月光的话，娜塔莎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捕奴队有时利用精灵当诱饵，来诱出其它的同族，这些诱饵就是媒子。” 胡季突然间理解了这些精灵的愤怒，虽然如此，对于月光挨打的事情他还是很心痛。 他向前跨了几步，来到月光面前：“你和他们解释过了吗？” “解释过了，他们不相信我……” 月光眼睛红红的，胡季温和的语气让她在受误会、挨毒打时都没流出的泪水，夺眶而出：“老板，我、我……” “他们不相信你，那是他们的愚蠢！” 胡季毫不客气地批评，他转过身来，发现那个背着大剑的男性精灵用一种讥笑的眼光看着他，让胡季突然有些气馁。 站在对方的角度而言，不相信他们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猛然想起，月光虽然数次提到要召集族人帮他，但每次都不了了之，大概月光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遭遇吧。 “怎么不说话了？”那个背着大剑的精灵男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语言可以打动你们，月光也不会被误会了。”胡季淡淡地回答，长长吁了口气。 “那为什么叹气，后悔了吗？”那个背着大剑的精灵男子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不是后悔，只是不忍心。” 胡季翻了他一眼：“你们不会放过我们，而我们又不会束手待毙，即使我们被杀死，你们也不会毫无损伤……这些血，本来可以不流的。” “呵呵，刚才还说过，语言是不能打动我们的，你自己怎么忘了？”那个男性精灵眯起他长长眼，像是在看着一个玩具一样。 他的样子让胡季非常厌恶。如果不是被精灵们用弓箭指着，胡季恨不得扇他几个耳光。 但是，胡季心中越是厌恶，脸上的表情却越是平淡，平淡得连那个精灵也无法从他的表情中揣摩他的情绪。 “你们、还有这两个媒子，都会感受到精灵的愤怒，并在精灵的愤怒中灰飞烟灭。” 那个背着巨剑的精灵同样厌恶胡季的样子，以往抓住的零散捕奴队或冒险者，这个时候不是跪下求饶就是负隅顽抗，像这样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因此他大声恫吓，但他的恫吓刚说完，天空中就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浮空飞艇！” 胆敢来袭击精灵村落的捕奴队，大多实力雄厚，其中也有些拥有浮空飞艇，因此精灵们对此并不陌生。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有捕奴队大举来袭，因此立刻借着树林隐藏起来，胡季他们也被拉进了密林。 可是，那艘浮空飞艇笔直地飞到了谷地上空，而且在湖边寻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开始降落。 “该死，果然是媒子！”那个背着巨剑的精灵恨恨地嘟哝着。 因为胡季在他身边，所以听得一清二楚。胡季回过头去，对方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似乎随时准备杀了他。 “把法杖还给娜塔莎，趁着飞艇还没有完全降落把它打下来。”胡季简洁而有力地说道。 那个精灵睁大了眼睛，他显然没有想到胡季在这个时候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为他出主意。他咽了口口水：“你说什么？” “白痴，趁飞艇还在半空中把它击落！”胡季低声吼道。 “那样会被发现……” “你们以为飞艇降落后就不会被发现吗？白痴，看来你们是被捕奴队追傻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胡季的斥责毫不留情，如暴风骤雨一样向精灵们袭去，似乎精灵们才是他的俘虏。第四十二章精灵不相信眼泪 精灵一族的悲惨境遇，比起他们的死对头纳迦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几乎是人类文明的播种者。 但当人类文明结出丰硕的果实、拥有了被称为“国家”的庞大战争怪兽之后，以村落、部族为单位的精灵，就不得不把尤诺班大陆拱手相让。 但精灵的骄傲，并没有随着大陆的主导权丧失而失去，他们的骨子里，流着还是那古老而高贵的血液。 胡季的话对于这些精灵而言，几乎就是当头棒喝，他们虽然仍然瞧不起人类，仍然在骨子里保有精灵的尊严与骄傲，但他们却连反击一队捕奴者的勇气都丧失了。 “如果你们有什么可疑动作，我们会先杀死你们。”背着巨剑的男性精灵大概是这队精灵的领导者。 他握紧弓下命令：“照他说的，攻击那艘浮空飞艇！” “我们是人质，让娜塔莎和月光来！让娜塔莎和月光教会你们，在和人类的周旋中，精灵该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胡季沉声喝道，他的话低沉有力，带着神格的力量，让精灵在内心中不想抵触他的建议。 娜塔莎和月光从精灵手中拿回了自己的武器，月光看了胡季一眼，胡季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月光，加油！” 月光抽出一枝箭，又放了回去，将它换成火羽箭。娜塔莎则调整好法杖上的熔岩巨鳄魔晶，与胡季交换个眼色。 在胡季用力点了一下头后，她们两个毫不畏惧地走出了藏身的森林。 其它精灵紧张地看着她们两个，背着巨剑的男性精灵心中渐渐不安起来，他觉得今天的局面完全失去了控制。 月光与娜塔莎一左一右，缓缓接近正在降落的浮空飞艇，她们的目光灼灼，看着这艘几乎与巨龙相同大小的东西渐渐降下来。 她们知道，现在浮空飞艇上的人肯定已经发现了她们，只不过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而已。 “娜塔莎，我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的月光冷静得可怕，她踏上一块斜斜伸向天空的石头，弯弓，搭箭，箭却不是指向浮空飞艇。 “她要干什么？”背着巨剑的男性精灵愤怒地问。 他开始有些懊恼，如果月光与娜塔莎真是媒子，那么她们出去就会给飞艇上的捕奴者指路。他没有注意到，胡季看到这艘浮空飞艇时脸上古怪的表情，否则他更会怀疑了。 “靠，熟人啊，那个臭娘儿们不知道在不在……” 这艘浮空飞艇胡季永远也忘不掉，就是这艘浮空飞艇将他从龙谷中带出来的。 月光凝神屏息。这一箭不能出岔，就像老板说的那样，要让这些在山谷中隐居得麻木的精灵知道，该怎么样与人类周旋！ 暗红色的箭簇随着她把弓拉满，渐渐变成了鲜红，像火一样跳跃着，向四周发散出光芒。紧接着，那箭无声无息地破弦而出，看上去速度不快，但在空中却闪成一道火线。 “于无声处听惊雷？” 在一片惊呼声中，背巨剑的男性精灵不敢相信地看着这破空而出的箭，讶道：“不，不是！这……这是……石中火隙中驹！” 如果说“于无声处听惊雷”是精灵射术中的第一流技巧的话，那么“石中火隙中驹”则是第一流中的第一流。射出的箭，不仅像“于无声处听惊雷”那样隐蔽，而且会如时间流逝一样，容易让人产生误差。 “于无声处听惊雷”最适合的是背后突放冷箭，而“石中火隙中驹”则在正面攻击中也难以闪避！ 红线在半空中一折，划出一道优美的光弦，绕过了浮空飞艇的艇身，飞向飞艇上方悬着的气囊。 虽然这种气囊是由极为坚韧轻薄的金属、掺上秘银特制而成，但是在火羽箭的威力前，它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如果耳力好的话，就会听到浮空飞艇的“嗡嗡”声中夹杂着“噗”的声音。 紧接着，是鸣雷一般的巨响！ 浮空飞艇上方的气囊被火羽箭炸开一个口子，里面的气体喷溢而出，夹着火苗在空中狂舞。 正在精灵们欢呼的时候，娜塔莎的魔法也已经吟咏结束，她举起魔杖，一个巨大的火球出现在魔杖顶端。这个火球不断增大，接着像彗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向在半空中剧烈震荡摇摆的浮空飞艇！ “飞火流星……不，是飞火彗星！” 包围着胡季他们的精灵中也有法师，他们认出了娜塔莎的这一击，这原本是普通的火球术，但经过娜塔莎改造和熔岩巨鳄魔晶石的加强，这普通魔法的杀伤力已经变得异常可怕！ 巨大的火焰彗星在空中击中了浮空飞艇，无数火蛇贴在飞艇之上四处游动，飞艇上传来人类的惨叫，接着飞艇在空中奇怪 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屁股向下掉落下来。 这个时候飞艇离地面不过五十多米，当飞艇摔进温泉湖中时，溅起的水花像大雨一样，将四周的一切都浸透了。 “就这么简单。” 胡季看完这一切，然后向围着他的精灵们耸耸肩：“明白了吗？” 精灵们面有惭色，月光与娜塔莎的攻击已经完全洗刷她们是媒子的嫌疑。 背巨剑的男性精灵虽然很有经验，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显然是第一次。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示意仍用弓箭指着胡季他们的同伴放下弓箭。 “虽然你们与这群闯入者不是同伙，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你们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更不会相信你们的话。” 背巨剑的男性精灵神色有些缓和，但话语仍然顽固：“我们可以让你们安全待在这里，但是你们不能离开……” “蠢货！” 胡季冷笑了一声，海法尔劈手从那两个扛着骨棒的精灵手中夺过了自己的大棒，也学着胡季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背巨剑的男性精灵正要说什么，突然胡季的衣服一阵翻动，一只变态鼠从胡季身上钻了出来，吱吱喳喳地叫了一声。 背巨剑的男性精灵自然不知道，这只老鼠也用鼠语骂了他一声蠢货。 摧毁了浮空飞艇，娜塔莎与月光都退了回来，与胡季站在一起。 背剑的精灵男子看了她们一眼，最后目光停在月光脸上：“我很抱歉……” “蠢货！”月光也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声：“你真的是我哥哥吗？我哥哥会是这样的蠢货？” 胡季心中梗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让他讨厌的家伙竟然是月光的哥哥！ 他看了看娜塔莎，又看了看培根，发现他们也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只有小变态还在那张牙舞爪，喳喳叫个不停。 胡季被它吵烦了，一把拎着它的耳朵，将它塞到了海法尔身上。海法尔一身的肉显然比胡季要舒服，小变态到了海法尔身上，果然再也不叫了。 月光与她的哥哥瞪在一起，互不相让，两个人的眼中都满是复杂的情感，胡季看得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怎么劝解他们。 “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胡季才缓过神来，周围的精灵也没有一个上来劝解的，看来只有自己来扮演这个角色了。[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好在胡季狡猾，道：“那艘浮空飞艇我认识，上面的捕奴队相当厉害，虽然掉进了水里，也不知道死光没有，先看一看吧？” 他的话才说完，温泉湖中水浪翻滚，一个人影便从湖中钻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影从湖中钻出。胡季吸了口气，惊讶地看着这些人影，他那句话本意是为了打破僵局，却没有想到真有人能从那么高掉落不死！ “我靠……” 他一眼认出，最先从湖中钻出来的，就是当初抓住他的那个皮甲女人！ “这个臭娘儿们果然来了！” 想到当初被她虐待，胡季心中就怒火上涌。这个皮甲女人似乎是叫维多利亚，自己想报复她可不只是一天两天，今天她竟然送上门来了！ 他却不知道，他们一行在几天前就被这队捕奴队发觉。 事实上，这支捕奴队最近在切诺利亚活动，当听说一个黑发黑眼的人进入了大西勃亚，皮甲女人维多利亚立刻想到了逃亡的魔族咏唱者。 他们利用浮空飞艇很快就追了上来，在发现胡季一行后，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远远跟踪，想通过他们找到更多的逃亡者。 “果然这里有个精灵的村子……” 皮甲女人维多利亚浑身湿淋淋的，看上去非常狼狈，她原本傲人的身材，现在更加明显。虽然胡季恨她入骨，却也忍不住在某些部位多看了几眼。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回头看着同伴，大声问：“这次还算幸运，不至于空手回去了，这些精灵够不够买一架新的浮空飞艇？” “这次要被卖的，恐怕是你了。”胡季向那个女人走了几步。“让我想想……你这臭娘儿们叫维多利亚，对不对？” 那个女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爆出笑声来。 “哈哈哈哈……你这个综合能力值两位数的家伙竟然嚣张起来了……你以为这些精灵可以保护住你吗？ “不，你们，都将成为我的金币，我要用你们去换一艘更大更好的浮空飞艇！”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精灵们掉转箭头，纷纷瞄准了她，但她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胡季双眉轻轻皱了起来，这女人的神情非常怪异，让他想起另一个女人。 “麦琪……两人在气质上很像，那种冷冰冰的……” 他猛然记起了那个女人，路易王子的女骑士麦琪，那个可怕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胡季心中一颤，如果皮甲女人维多利亚真像麦琪一样厉害，那么她确实有资格藐视精灵们的箭矢。 “射死她！”月光的哥哥，那个背巨剑的男精灵终于下令，他声音异常冷酷。 随着他的话落，数十张弓同时发出嗡嗡的震颤声，至少有六十枝箭飞向皮甲女人维多利亚。 然而，在这些箭触及到维多利亚的那一刹那，胡季觉得时间似乎一下子变慢了。 原本飞快的箭矢，在空中变得像蜗牛爬一样缓慢。唯一没有受到这时间缓慢影响的，就只有那个女人自身。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从空中摘下两枝箭，几乎是用漫不经心的神态，拨打着飞到她身前的箭矢。 “靠……”胡季咒骂了一声，这女人如此强悍，弓箭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威胁！ 他脑子一转，大声喝道：“魔法！” 他的话声与月光哥哥的喝声，是同时响起的，精灵法师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瞬发的魔法挂着绚丽的尾巴奔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对魔法显然要比对弓箭慎重，她展开双臂，一对光芒四射的匕首出现在她掌中。 紧接着，在她周围出现一道银灰色的光芒，魔法击在这光芒上，“砰砰”爆炸开来，却只是让她的发梢、衣角稍稍摆动，没有产生任何伤害！ “啊？” 精灵们都目瞪口呆，这样密集的魔法攻击集于一人之体，就算是魔法抗力极强的大魔导士也会承受不住，但这个女人不但承受住了，而且还毫发无伤！ 精灵的战斗力，主要就是靠弓箭和魔法，现在这两样都没有效果，怎么不让他们心中动摇！ “死心了吧？” 皮甲女人维多利亚身上的银灰色光芒消失，她目光一扫：“你们这些蝼蚁，大声哭吧，你们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胡季微微眯住眼睛，精灵们被震住了，他却还没有。 自从见过女骑士麦琪之后，胡季就知道人类中的顶尖高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但他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东西，也不相信这些顶尖高手就没有任何弱点。 “海法尔，拍死她，小心一点。” 胡季沉声命令，早已不耐的海法尔抡起骨棒，大踏步走了出去，除了龙威，他可没有什么畏惧的东西！ 海法尔站出来后，皮甲女人维多利亚用上的讥笑更浓了。 “精灵一族竟然需要兽人来保护……这可真是有趣的事情，不过，据说南方某些国家需要兽人佣兵，你这笨蛋勉强也值上一点钱了。” 维多利亚的舌头非常恶毒，不过对海法尔而言没有意义，因为对方的话太深奥，他听不懂。 无知者是无畏的，海法尔嗷嗷叫着挥动骨棒，身上的兽焰腾一下膨出。 “肉饼！” 海法尔牢牢记住胡季的命令，所以他第一声就如此大叫。 骨棒嗡地砸了过去，但与那些弓箭一样，他的骨棒一接近维多利亚，原本极快的速度就变成了慢动作。 维多利亚不慌不忙地向后退了一步，海法尔的骨棒这才恢复成正常速度，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靠，这女人……”胡季头大如斗。 本来他以为对方不畏远攻，那么近战就应该有弱点，可是事实证明，对方的特殊能力在近战上也有巨大作用！ “该死，看来只有靠人多了……跟这女人一起的那些家伙应该没有她厉害，但是能从几十米上掉下来没摔死，也不会太弱……我靠，这支捕奴队怎么这样强？” 在心中不断咒骂着，胡季开始思考新的解决方法。 海法尔如果完全不是对手，那么他们取胜的唯一方法就是靠人多一拥而上，他们缠住维多利亚，而精灵们则收拾掉维多利亚的同伴。 但这是建立在极端乐观和顺利的基础之上的，别的不说，胡季对于自己五个人能否缠住维多利亚就没有信心。 他还在想，那边“砰”一声，维多利亚不知何时跳到了海法尔的身后，用匕首的柄部重重凿击了海法尔后脑一下。海法尔虽然有兽焰保护，但仍然被震得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估计如果不是因为要将海法尔卖钱，维多利亚这一击就不会用匕首柄部了。 “靠！一起上！” 见势不妙，胡季只有带头向上冲，他拔出了自己的短剑──这虽然是柄不错的剑，但离胡季期望的宝物还差得远。 看到他冲来的速度不慢，维多利亚“咦”了一声：“你这个废物，竟然有了长进？” “臭娘们！”胡季像个流氓泼皮一样骂了声，手中的短剑飞快地递了出去，在伸出一半之后，他手臂一弯，剑尖换了个方向，由刺向维多利亚的咽喉改为肚子。 但是，剑递到维多利亚身前大概一米左右的时候，胡季忽觉手头一重，自己手上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又是这样！” 他知道不好，回臂抬膝弹腿，恰恰避开维多利亚夹向剑尖的手指，而腿也与维多利亚踢出的一脚撞在一起。 胡季只觉得自己像是踢到了钢管之上，脚上传来剧痛，他人也被弹出好几米！ 比起他，更吃惊的是维多利亚。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自己的特殊能力下，竟然还有人能躲开，除了来自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的人，她还很少见过有这样格斗技巧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两年前的综合能力值才只有个位数，自己上次抓住他根本没有费力气！短短两年时间，变化就这么大…… 难道说，这个人这两年进了“那个地方”，受到了“那个地方”的特别训练？ 想到这里，维多利亚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她快步走向胡季，准备将胡季擒住。 但胡季在被震出后，立刻翻身站稳了身躯，他屏住呼吸，在地球上学习的各种格斗技巧，像流水一样从他脑海中一一流过。 猛然，他想到一件事情，自己的攻击接触到维多利亚身边时变得如此缓慢，很像是被太极云手缠住了的感觉。而对方的攻击如此迅速，自己要比速度肯定不是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慢制快！ 这一刹那间，胡季眯起了眼睛，仔细盯着维多利亚的瞳孔，只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她的手脚部位。 维多利亚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突击，挥手、挺膝，动作迅猛如电，但胡季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用最小的动作将剑举起，格住维多利亚的匕首后，顺势撤力绞动。 维多利亚被他的力量一带，速度变得更快，但却被微微改变了方向，那匕首擦着胡季的肩外而过，而她的膝撞也被胡季抬腿拨开。 维多利亚心中微怔，立刻要抽手再攻，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的手和身躯被胡季的力量带动向前冲去，竟然一时间无法抽回！她脚下一踉跄，刚想站住身躯，但胡季手中的柔劲让她几乎前功尽弃。 “你……”维多利亚第一次正眼看着胡季。 这个男人的技巧弥补了他能力的不足，虽然他还是很弱，但必须承认，他已经能在某种程度上牵制自己了。 “杀！”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身后传来低沉有力的怒吼，接着，一柄斧头带着风声横扫而来，那是培根的战斧。 维多利亚这次不敢再用特技来对付战斧，因为她不知道对面的胡季会做出什么更让她吃惊的事情，于是她选择了避让。 就在她避让的同时，一团红光扑面而来，击在她的胸前，砰的一声爆响，她的胸前弹出了银灰色的光，和那红光撞在一起，强劲的火流从她身前四散弹开。 她身上的银灰光芒再度黯淡的同时，一枝羽箭无声无息地飞了过来，借着红光震开她护身光芒的空档，逼近了她的胸前。 红光是娜塔莎的火炎冲击波，而羽箭则是月光的“于无声处听惊雷”，除了晕倒的海法尔，胡季一行算是全力以赴了。 但是维多利亚的厉害还在胡季预料之外，就在他用柔劲继续牵制住这个女人，好让月光的箭射中她的时候，她突然喝了半声，在她周围，一股奇特的力形成了无形的能量流，所有卷入这能量流中的物体，速度都慢了下来。 胡季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动作非常缓慢，完全跟不上自己的思维速度。他看到维多利亚一手抓住培根的斧柄，将月光的箭劈了下来，接着又从容地一脚将同样动作缓慢的培根踢开。 “靠！” 眼看就能重创对手，但最后却被对手逆转，胡季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笨拙地侧身，想躲开眼前女人的攻击，但是那强大的能量流让他像是陷入了淤泥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女人用匕首凿了过来。 这个时候，娜塔莎与月光都来不及救他，而培根被踢翻，海法尔则仍在昏迷。胡季心中念头百转，觉得自己似乎在劫难逃了。 “噗！” 一声轻轻的声音响起，胡季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一松，他立刻全力后退，力量之大让他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迅速爬起，再看那皮甲女人，她正怒吼着转身。 在她面前、站在海法尔硕大的头颅之上，变异鼠小变态正张牙舞爪，嘴巴里绿色的粘液恶心地扯在一起。 胡季的目光上移，发现这个女人的头上有着一团绿油油的东西。 小变态的粘液除了看起来恶心外，实际上的伤害力很有限，特别是对于维多利亚这样强悍的女人而言，只不过是有些疼痛而已。 但是，再强悍的女人也是女人，几乎没有几个女人喜欢自己头上沾上粘乎乎的东西。小变态的这一击虽然暂时救了胡季，可也彻底激怒了这个女人！ “吱喳！”面对几乎喷火的女人，小变态也不示弱，用鼠语警告对方，胡季是它小弟，受它的保护。 “该死的畜牲，不要以为你进了那传说之地就很了不起……你这种劣等生物，即使进了传说之地，也没有多大用处！” 大概是气昏了头，维多利亚没有急着去收拾小变态，而是又扭过头来对胡季说道：“我本来想留下你的贱命，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全得死！” 胡季张大嘴巴，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坐在地上仰面朝天，看到了维多利亚现在看不到的东西。 “靠……还真热闹！” 好一会儿，他挤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维多利亚一愣，以为他在拖延时间，大步又走向小变态。但才走了两步，她便也惊愕地抬起了头。 半空中，一只巨龙快速地飞了过来，正是胡季他们在雪崩前遇到的那头巨龙！ 精灵们的表情也像维多利亚一样惊愕。虽然巨龙苏醒回到这个世界的传闻近来不断，但亲眼看到一只巨龙则是另一回事了。 这只庞大的生物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像是穿越时空，从远古神话时代闯来一样。 “蝼蚁，滚！” 巨龙停留在距地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它巨大的翅膀拍击着温泉湖面，像两道飓风般在湖面上掀起了大浪。 虽然它没有指明是对谁说话，但是从它盯着维多利亚的愤怒眼光来看，众人都知道它是在赶维多利亚走。 “你……你……” 巨龙说的是精灵语，对于经常捕捉精灵贩为奴隶的维多利亚而言，这句话她听得懂。她不知道巨龙为什么会来干涉这件事情，也不能忍受巨龙那种极端的轻蔑。 她握紧了匕首，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在短暂地呐呐之后笑了：“如果捕获一只巨龙──哪怕是只死的，你们说那该是多少钱？” “要钱不要命，我很欣赏……” 如果说这个时候还有人保持冷静，那就是胡季了。 他耸了耸肩，现在局面很微妙，必须弄清楚巨龙来的目的是什么才行。 “蝼蚁，不要以为你那可怜的领域能挡住巨龙的愤怒。” 巨龙从空中降了下来，半个身躯泡在温泉之中，它将头伸了过来，瞪着维多利亚。 “你对元素之力的控制还很弱，弱到不值一提的地步。蝼蚁，让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随着巨龙吐出最后一个字，胡季他们突然感到，一股强悍的能量流将湖周围都笼罩进去。无与伦比的压力让他们动弹不得，感觉就像是维多利亚开始逆转战局时发出的力量──只不过要比维多利亚发出的要强大几十倍甚至几百倍！ “滚吧，蝼蚁，我现在不饿，所以你最好趁早离开，还有……你的杂碎同伴们！” 巨龙收回了它的力量，在这力量的压迫下，首当其冲的维多利亚与她的捕奴队同伴们早就狼狈不堪。 维多利亚虽然狂妄，却也明白自己与巨龙在实力上的差距，明智地选择了逃走。 精灵们没有阻拦他们，因为现在有个比他们更可怕的家伙泡在温泉湖中。 “好了，那群讨厌的蝼蚁滚了，你们这些精灵……现在我要和你们谈谈你们应该付出的报酬了。” 巨龙赶走了捕奴队，接着开始把目标转向胡季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胡季觉得巨龙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奇怪地眨了一下眼。 “很愿意为您效劳，伟大的巨龙，在两万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和你们就是盟友。” 月光的哥哥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向巨龙行了个精灵族最尊敬的礼。 “不是为我效劳，小精灵……” 巨龙伏在水中，温暖的温泉漫过它大半个身躯，它惬意地眯起了眼：“是我应得的酬劳。我替你们赶走了那群蝼蚁，虽然他们只是蝼蚁，但那个女人的领域不是你们能抵抗的。” “您需要什么，伟大的巨龙？” 巨龙停了一会儿，然后微笑了：“巨龙从沉睡中醒来，离开藏身的时间缝隙回到尤诺班，巨龙需要栖身之地。温泉谷在两万年以前就是我的领地，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精灵可以替我保管，但是，现在我回来了，这儿应该还给我了。” “啊？” 月光的哥哥和所有的精灵都惊叫了起来。 温泉谷里居住着大西勃亚最大的一部族精灵，这个由十多个被袭击的村子组成的部族，人数超过两千，除了温泉谷，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因此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家园。 但是，巨龙的力量他们都见识到了，就连他们束手无策的捕奴队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们如果拒绝巨龙的要求，那就意味着他们将与巨龙交战！第四十三章光与黑暗之王座 胡季现在总算确信，那些流行的骑士小说里的屠龙英雄，如果所杀的不是恐龙这类猛兽话，就是类似于龙的魔兽。 杀一只巨龙？人类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吗？ 但是，这些精灵却再次握紧了武器，将目标转移到巨龙身上，似乎是想与巨龙再打上一架，这是胡季无论如何也要制止的。 “等一等！” 就在月光的哥哥要说话前，胡季先拦住了他。 “尊敬的巨龙，首先要谢谢你帮助我们赶走那些捕奴队，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现在就让精灵们离开温泉谷，那就意味着去送死……” 巨龙硕大的头颅凑到了胡季身前，胡季稍稍停了一下，巨龙目光中露出一丝笑意。 “你说得有理……但是，你让我嗅到了一股绿色小矮子的味道。你确信你没有地精血统吗？” 知道巨龙在拐弯抹角骂自己会讨价还价，胡季面不改色。 巨龙也会开玩笑，这可是个好兆头。会开玩笑的就可以套近乎、拉关系，而这招，身为二十一世纪地球妖怪的胡季，可不陌生。 “可能吧，不过也有朋友说我有巨龙的血统呢！” 胡季耸了一下肩：“尊敬的巨龙，我有一块小小的领地，也很愿意接纳这些精灵，但是那块领地在尤诺班的最南端，要想保证这些精灵安全抵达，还是有些困难……” “传送门。”巨龙简单地说道。 “我知道有一个传送门，从通古斯到火焰之源，再到失落之岛。”胡季将自己拟定的移动路线说了出来，以证明自己也拥有一定的实力。 “可是这还有问题，首先我们很难抵达通古斯，这一路上我们需要补给，而能够补给的人类城镇对我们来说都过于危险……” “你果然有地精的血统，这些麻烦是你的，而不是我的。”巨龙有些不耐烦了：“我是巨龙赫拉克利特，不是保镖！” “巨龙赫拉克利特……” 无意中得知了这巨龙名字的胡季，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精灵们齐刷刷变了脸色。 虽然古代的典籍与文明，都随着精灵一族的衰弱而失去，但在精灵们口头相传的远古传说中，巨龙赫拉克利特是龙族中的伟大英雄，它的力量甚至超过远古神只。如果说还不知道巨龙名字的精灵们会有心一拼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完全绝望了。 “好吧好吧，赫拉克利特，请先不要发火。” 胡季觉得自己的腔调确实很像卡耐基，但是没办法，难得遇上一只巨龙，而且是一只可以与之对话的巨龙，如果不加油弄些好处，那么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他迅速整理自己的思路。 一开始想说动巨龙保护他们一行的目的，看来实现不了。本来胡季还想带着巨龙去火焰之源大干一场──以巨龙的实力，杀些熔岩巨鳄这样的魔兽，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巨龙赫拉克利特大概是识破了他的打算，还没等他开口就拒绝了。 “那么……”想来想去，胡季都觉得没有把握。 他转念一想，巨龙将精灵从温泉谷中赶走，实际上就是帮了自己的忙，自己不应该太过贪心才是。 他微微一笑：“既然是这样，巨龙赫拉克利特，我们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了。” 胡季的话，反而让巨龙惊讶起来。在它的认知中，人类都是贪得无厌的蝼蚁，但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的人类却不在其中。 它当然不知道，论起贪心，胡季比起大多数人都更贪，差别就在于，胡季知道什么时候能贪、什么时候不能贪。 它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你们可以在这里再待上两天，收拾你们的东西──我会赶走那些蝼蚁，让他们不能拦截你们。” “那么谢谢了。” 胡季调过头，发现月光的哥哥用愤怒的眼光瞪着他。 他耸了耸肩：“即使你们说服了赫拉克利特，捕奴队还会再次赶来，那个时候，你们谁打得过那个该死的女人？” “这是我们精灵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人类来插嘴！”月光的哥哥嘴巴上仍然不服软。 “如果不是月光，确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才懒得管你们是死是活。” 胡季冷笑：“好吧，你就充英雄吧！我等着看谷里的老弱病残，因为你的英雄气慨而被捕奴队抓走，我等着看你们精灵一族，统统成为豢养的奴隶！” 胡季的话尖刻而锐利，但却让月光的哥哥无法反驳。精灵一族的遭遇，和胡季所说的也相差无几了。 月光拉了胡季一把，但是没有全力阻止胡季与哥哥的争执。 她亲历过胡季说服纳迦，与封闭在澎湃之源中的纳迦不同，精灵们多少还在与外界接触，对付纳迦的那套欺骗手段是没有用的。她只能暗自乞求胡季的口才能帮上忙，说服这些顽固的族人──特别是说服她那顽固的哥哥。 “谁能保证你的好意？或许我们跟到了你的领地，不过是成为你的奴隶而已。”月光的哥哥根本不看月光，他冷冷地说道。 胡季心中的愤怒几乎不可遏止。 这些精灵，为什么比纳迦还要顽固愚昧？ 他猛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钻石──这是卡耐基交给他备用的，他将钻石递给了巨龙赫拉克利特，果然，赫拉克利特被这钻石的光芒吸引，眼中闪烁出灼灼的光芒。 月光的哥哥以为胡季要用钻石收买巨龙，嘴角噙起了一丝冷笑，巨龙绝对不是一把钻石可以收买的，这个人类这样做，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赫拉克利特，这些钻石是给你的报酬，请你为我们作证，如果我欺骗这些精灵，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奴隶，那么你就去摧毁我的领地和我！” 胡季的这段话完全出乎月光哥哥的意料，也出乎巨龙赫拉克利特的意料。 他们都瞪着胡季，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听说过收买巨龙的，可没有听说过收买巨龙对付自己的！而且，这个收买比起任何毒誓都来得现实。以神只之名发誓的人不少，但见到神只报应的不多。 可当着巨龙的面请求巨龙监督自己，这可不是那种牙痛誓言！ “你确定吗？” 巨龙赫拉克利特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龙，它最先反应过来，喷着炽热的气息在胡季面前说道。 “当然，你以为我有时间和这些顽固不化的精灵开玩笑吗？” 胡季的话语有些不客气，这是因为他发现对这头巨龙说话，越是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地位上，恐怕它越是看不起。 “有句古话，巨龙面前没有新鲜的事情。可是今天我遇见了一件新鲜的事情。说实话，我对你很感兴趣……渺小的人类。” 巨龙的前爪拂动了一下，胡季手中的钻石全部不见了。 “我接受你的交易。” “等一下……”月光的哥哥完全迷糊了。 现在这种情形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胡季与巨龙已经决定了精灵一族该往何处去，他只是感觉到不对。 “我还没有同意……” “小家伙，你会同意的。” 巨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温泉湖中飞了出来。它用力拍打着双翅，在谷中盘旋一周，向捕奴队逃走的地方飞了过去。 胡季耸了耸肩，故意不去看月光的哥哥，精灵们则完全陷入混乱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月光提醒了她的哥哥：“哥哥，赫拉克利特很快就要回来，不论你们如何选择，都要做出决定，巨龙的耐心……” “我知道……” 月光的哥哥冷冷地打断了妹妹的建议，他向精灵们做出集合的手式，然后转向胡季：“你们就在这里，不要乱走。”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很僵硬，但比起开始的敌视要好得多了，胡季也懒得和他进行口舌之争，反正现在摆在精灵们面前的生路只有一条，不怕他们不同意跟自己走。 精灵们在湖畔集合，胡季大致估计了一下，可能有近三千精灵。 因为距离较远，胡季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是从他们激烈的争吵样子来看，显然精灵一族陷入了尖锐的矛盾之中。 胡季摇了摇头，这些精灵，真是不知道变通，难怪会被人类吃得死死的。 守着几万年的传统不放，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和传统一起毁灭。 “老板，你不要生我哥哥的气。自从我们的村庄被摧毁、我被抓走后，他就一直在痛苦中煎熬……” 月光小心翼翼地跟胡季说道：“我哥哥其实是个很善良和聪明的精灵，他会说服反对者的。” “他最先要说服的，是他自己吧？”胡季笑了一下，看到月光脸上的伤痕，他心中又是一阵生气。 精灵们的争执大概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最后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月光的哥哥沉着脸走回来，而十多个精灵一族的老人跟 在他身后。 胡季这时坐在一块石头上，悠悠自得地用小石片打水漂玩。 这时，海法尔也已经醒了过来。莫名其妙被放倒的事情，让他生足了闷气，胡季也不理他。 这个傻大个子确实需要反省一下，自从得到骨棒后，凭借骨棒上的附加特效，他一直神气得要命，现在吃了亏以后，回去训练的时候应该会老实些了。 “嗨……”月光的哥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胡季，只能用一个短暂的音节表示打招呼。“请问……呃……” “叫我伯爵大人吧。” 胡季站了起来，挺了挺胸，倒还真有几分像个贵族。 “废话就不用说了，赫拉克利特去解决捕奴队根本不用花什么时间，如果你们还想精灵一族延续下去，那么就赶紧收拾东西。嗯，不要对与巨龙交涉还有什么幻想，两万年前精灵与巨龙曾经是盟友，但现在是两万年后。” 月光的哥哥铁青着脸，他转身看那些精灵族老人，胡季又叫住了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星辰.逐风者。” 他看了看月光，发现妹妹表情可怜巴巴的，他心中也禁不住心痛起来。毕竟是离散多年的妹妹、毕竟还只是个幼精灵，而刚才族人对她也太凶暴了些。 “好吧，星辰，在我的领地里有一片森林──比起这个小山谷总要大上几十倍吧，也靠近一个大湖，如果你们愿意，将会被安置在那里。” “伯爵大人，不要告诉我，你是看在月光的面子上收容我们的。”星辰没有看胡季的眼睛：“我们要知道你的目的。” “废话，月光的面子当然很重要。”胡季撇了一下嘴，这群顽固的家伙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的领地需要增强实力，无论是精灵、矮人，甚至兽人，只要愿意忠于我、愿意为保护我赐给他们的领地而流血，那么我就欢迎他加入我的领地。” 停了一下，胡季决定把事情说明白，省得到时候这些精灵又叽叽歪歪。 “实话告诉你们，我的领地里甚至有纳迦，你们的死敌存在。” “纳迦？” 星辰失声叫了起来，这可是一个比巨龙出现还让精灵关注的消息，他回过头看那些长老，长老们也个个脸上变色。 “你的领地怎么会有那样邪恶的生物？我们绝不和纳迦在一起，绝不！” 立刻有精灵怒气冲冲地吼了出来，也有一些精灵开始附和。 胡季脸上浮起冷笑，只是盯着星辰，星辰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我们需要解释。” “解你个头啊，靠！” 胡季终于爆发：“我的领地，我愿意让谁待着就让谁待着，凭什么要向你们解释？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家伙，比起纳迦更让我厌恶，至少和纳迦打交道，他们还知道回报，你们呢？是用什么回报我和月光的好意？” 胡季将月光拉到身边，指着月光脸上的伤痕：“就你们开始打月光的那两个混蛋的实力，月光一个可以收拾十个，你还以为我们是来求你们移居的啊？比箭术你们谁能超过月光？比魔法你们谁能超过娜塔莎？” 众精灵被胡季突然而来的怒火烧得没了脾气，他们这时才想到，搬迁到胡季的领地上去并不是他们给胡季的恩赐，而是胡季对他们的优待。 胡季扫了他们一眼，冷冷哼了一声，他就是吃准了这些精灵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不服软。如果现在不镇住他们，以后就更难带了。 “哼，纳迦一族现在只剩下几百人了，这就是保守顽固带来的后果。你们精灵在数量上比纳迦好，但在处境上比纳迦更危险。 “有我的保护，纳迦至少迎来了转折，他们的人口可以开始增加。你们呢？再这样被捕奴队狩猎下去，精灵很快将成为人类豢养的牲畜，无论你们同意不同意，这就是事实。 “只有我，才会给你们一片土地，属于我也属于你们自己的土地，如果你们已经失去了勇气，不敢为保护自己的土地而流血，那么就继续在这儿苟延残喘下去吧──但愿巨龙赫拉克利特能容忍你们这些木头脑瓜子。” “老板……”月光在后面拉了他一把：“让我来说服他们吧……” “不必了，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也用不着低声下气去求谁。” 胡季摆了摆手：“如果他们愿意，就不要说什么废话，赶紧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我们要走的路还远着呢！” 精灵族的长老们再次聚拢在一起嘀嘀咕咕，胡季耸了耸肩，他对这个精灵部族非常失望。 他们的实力很弱，虽然有培养的价值，但前提是他们要肯合作才行。如果他们不但不肯合作，还对自己收容了纳迦一事挑三拣四，那么这样的力量不要也罢。 月光担忧地看着围在一起的精灵长老，她夹在胡季与族人之间，是处境最为艰难的一个。 胡季看她不开心，于是将从纳迦之王那抢来的王冠戴在她的头上，月光惊讶地看着胡季，胡季只不过是一笑而已。 “啊！” 月光戴上王冠之后，虽然脸上还有瘀伤，但看上去要精神了许多，胡季正端详着，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胡季转过头去，发现精灵长老中最衰老的那个，目瞪口呆地盯着月光头上的王冠。 “怎么了？”胡季制止月光摘下王冠的举动，不满地问道。他现在已经精通精灵语，因此一直是用精灵语在和精灵们交涉。 “那……那是……光与暗之王座，精灵一族失落了万年的至宝啊……” 那个精灵长老用年轻精灵也做不到的速度，冲到了月光身边，仔细察看着月光头上的王冠，脸上既是吃惊又是兴奋。 “光与暗之王座？很古怪的名字。” 胡季在心中嘀咕了一声，却发现月光也满脸的激动，不顾他的阻拦，还是伸手将王冠摘了下来。 “当精灵一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请追随王座的方向……” 那个年纪最长的长老，用枯瘦的手抚摸着“光与暗之王座”，胡季并没有看到这个王冠有什么变化，也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他猜想这可能是远古精灵的宝物，在与纳迦的战斗中，成了纳迦的战利品。 “这是月亮女神赐给我们的神器，光与暗之王座重新来到我们之中，我们必须跟随她的方向……”那长老梦呓一样地说着。 “可是光与暗之王座闪烁着月亮女神的光辉，而这个只是普通的王冠！”另一个精灵长老提出了疑问。 “神……”胡季心中一动，他将王冠拿过来，再次戴在了月光的头上。 与此同时，神之祝福被他悄悄加持在月光身上。 王冠接触到被加持了神之祝福的月光，开始闪烁着依稀的光芒，那光芒渐渐变亮，最后，月光头顶像是顶着一轮明月一样，她身上的伤痕也在这光芒下全部不见了。 “啊……月神啊，万年之后，我们终于又沐浴在你的光辉之下！” 年纪最长的长老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精灵一族都在这光辉下颤抖，许多精灵都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月光还想摘下王冠，但胡季坚决地制止了她，他可以感觉到王冠中微弱的神力，王冠之所以能够发出光辉，主要原因还是靠他加持的神之祝福。 但是，胡季也感觉到了严重的问题，他的神之祝福比起当初逃离通古斯时要弱了许多。 他不知道，神只的神格能够吸收信徒的信仰之力，将之转化为神之祝福。 而当初他之所以拥有那么强的神之祝福，是因为他以魔族咏唱者的身分获得了无数死忠的歌迷；这些歌迷与狂信者几乎没有差别，这大大增强了他的神之祝福威力。 但时过境迁，流行的东西一向是更新汰换得快，两年多之后，仍然痴迷他的歌迷自然会减少，他的神之祝福威力当然也会下降了。 “先不管那么多，把精灵唬住再说。靠，总算运气没有坏到极点，从纳迦那顺手牵羊抢来的竟然是精灵的神器，我说纳迦之王怎么不找我要回去呢，恐怕他以为是精灵让我夺回这玩意的吧？” 有了光与暗之王座，精灵族的立场立刻发生了变化，最保守、也最顽固的长老们，开始成了胡季最有力、也最狂热的鼓吹者。他们一改开始的拒绝合作立场，全力支持胡季的迁居计划。 有这些老家伙配合起来，事情就变得好办了。 精灵们迅速收拾家园，按照胡季的要求，除食物与衣服外的东西尽可能少带。可就算是这样，他们收拾起来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 “巨龙回来了……” 当胡季看到远方空中出现了巨龙还只是一个黑点的身影时，他长吁了口气，自己总算在巨龙回来之前，把这些精灵唬住了。 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飞快地跑到月光身边，把光与暗之王座收了起来。 开玩笑，所有的巨龙可都有宝物收集的爱好，连自己那几颗钻石，赫拉克利特都不放过，更别提这神器了。 大概是因为树林挡住了视线，赫拉克利特没有发现光与暗之王座，精灵们也都醒悟过来，当然不会去提醒它。 赫拉克利特再次降落在温泉湖中，惬意地伸了一下懒腰。 “全部赶走了，我可以肯定，至少十天之内，那群蝼蚁没有一个能找你们打架的。” 胡季笑了笑：“谢谢了，我们明天就出发，今晚还要打扰你一夜。” 巨龙赫拉克利特偏着头看着胡季，过了好一会儿，它咧起了嘴角，大概是微笑吧？只不过露出的锋利牙齿，可让胡季感觉不到微笑的温暖。 “你是个很奇怪的人类，非常奇怪。我有种感觉，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 “但愿我们见面，不是因为我欺骗了精灵，而被你追杀。” 胡季没有露出畏惧的表情，他也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乱叫起来，这让他觉察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吃东西了。 胡季对于食物是相当讲究的，他们一行出来冒险，负责食物的一向是他自己。 他们的行李和马匹都被留在了悬崖上面，因此胡季让月光派了几个幼精灵爬上悬崖将东西搬了过来。当他完成自己的厨艺表演之后，他发现巨龙赫拉克利特庞大的身躯不见了，在他身边多出了一个穿着红袍的老家伙。 “我靠，赫拉克利特，你这是什么意思？”看到这老家伙毫不客气地坐在他野炊用的餐布之上，胡季闷闷地问道。 “吃饭，你的厨艺我很感兴趣。我想，招待一只巨龙是你的荣幸，你说呢？” 胡季开始分食物，赫拉克利特变的人类也分到了一份。 “我们家乡有句谚语，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晚餐。赫拉克利特，你吃了我的东西，可就要付出代价。” “没听说过巨龙吃饭还需要付费的，小子。”赫拉克利特一口回绝：“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胡季耸了耸肩，这条老龙摆明了要吃白食，那么就没其它办法可以解决了。 他亲手做的食物当然味道鲜美、非同一般，吃得那老龙啧啧称赞不止，吃完后还要了第二份、第三份。 “没有了，赫拉克利特。” 在所有的食物都一扫而光之后，胡季说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去我的领地，我可以经常烧菜给你尝尝。” “嘿嘿，一些食物就想雇用一只强大的巨龙？小子，你比那些绿皮地精还要狡猾啊。” 巨龙一笑置之：“我如果想吃你做的食物，就自然会去你的领地，毕竟我还要看看你是不是遵守了誓言……” 看到这只老龙不上当，胡季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虽然心中对于收服一条巨龙充满了渴望，但如果巨龙不同意的话，总不能用强吧。 精灵们的东西并不多，只用了半天工夫就收拾完了。 他们的纪律倒是不错，说话的时候也声音很低，所以虽然老幼加起来超过三千，却也不至于闹哄哄吵成一片。 当最后一个精灵也顺着藤蔓爬上谷顶后，胡季回过头来看了温泉谷最后一眼。 这里是精灵们最后的避难谷，就像澎湃之源是纳迦的最后避难地一样，这两个在历史上都曾辉煌一时但又相互仇视的种族，最后的结果却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虽然在这大西勃亚山中、或是尤诺班其它偏远的地方，或许还有更多的精灵部落存在，但他们的处境并不比纳迦好到哪去。 “为什么精灵、纳迦会沦落到这一步？从艾莲来看，纳迦非常强大，曾经与纳迦对抗的精灵也应该非常强大。 “还有，创造了辉煌成就的矮人、地精，他们都成为了人类的附庸，连种群的延续都受到威胁……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些强大的种族变成这样？那种力量，是不是也会对人类起作用？” 从胡季的角度而言，他的身体虽然属于人类，他的思维方式却不完全属于人类，至少不完全属于尤诺班大陆的人类，这使得他能抛弃很多因素影响，平等对待尤诺班的所有种族，也使得他能跳出某个种族的利益、思索所有种族的兴衰原因。 但，这个问题暂时对他来说过于复杂，他想不到答案，就放到一边去了。 比起进入大西勃亚，他们出山要顺利得多，胡季总怀疑是赫拉克利特顺便替他们赶走了骚扰的魔兽。 而这么多的精灵一起进入切诺利亚，肯定会引起怀疑，因此胡季先让培根进去，与留守的鲁索联系上。 在切诺利亚镇上，他们补充了一批马和物资，这些东西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胡季他们回来而已。 从切诺利亚到通古斯，虽然路途遥远，但因为大多数地方都是荒原，他们又非常谨慎，因此虽然走了一个月，也遇上过人，却没有发生大的意外。 为了能够更快地前进，胡季并没有直接赶往通古斯，而是通过一条支流进入叶娜河，就像上回一样，他们顺流而下，进入了通古斯森林。 当矮人城市的遗迹出现在精灵们的面前时，这些从未走出大西勃亚的精灵们都惊呆了。 按照胡季的计划，他们在这里暂时休整，等待安东尼奥将他的矮人族人带来。 对于安东尼奥带来的矮人，胡季是寄予厚望的。矮人是非常好的近战武力，而且他们又拥有采矿与锻造的天赋，这两样都是他急缺的。 按照计划，安东尼奥他们应该比精灵族更早抵达通古斯遗址，但是，胡季在通古斯等了四天，才将这一行疲惫的矮人等到。 “怎么回事？” 看到这些矮人不但疲惫，而且伤痕累累，胡季知道中途一定是出了意外。 “遇上捕奴队，被抓走了三分之一的人……”安东尼奥表情既是愤怒，又是悲哀。 就像不是所有精灵都能作战一样，也不是所有矮人都适于作战。随他从深深的地洞中迁出的矮人，只有一千一百多人，但现在更剩不足八百了；被捕的多是老弱病残，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鲁索。”胡季心中也不好受，这些矮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略一沉吟，大声把鲁索叫了过来。 “老板，有什么吩咐？”鲁索稳重可靠，可说是胡季手下难得的人才。第四十四章返回尼斯 胡季一行人顺利地进入了火焰之源，只有鲁索和另一个人留了下来。 胡季将身上所有可以动用的钱都交给了他们，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去将那批被捕的矮人买回来。 虽然这样会便宜捕奴队，但是现在胡季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不能为被捕的几百人，让剩下的几千人冒险。 而且，矮人们进入通古斯，很难讲身后有没有跟着捕奴队的侦察员，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危险之地。 进入火焰之源后的矮人，处于集体亢奋状态。事实上这种激动在他们踏入通古斯后就有了，只不过因为同伴被俘的事情而压抑着，到了这儿后他们再也无法控制住情绪，一个个有如颠狂一般。 因为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而且胡季、海法尔、月光比第一次进这儿要强得多，娜塔莎、培根也是好手，所以胡季他们一路扫荡过去。 有精灵射手在，天空中的火翼鸟就倒了楣，几乎被精灵射手赶尽杀绝。而被火翼鸟召来的火鳞蜥蜴之类的魔兽，也被早有防备的精灵和矮人们照单全收。 这些魔兽身上的魔法晶石与材料，胡季是一点也不浪费，全部席卷而走，当他看到近万根火翼鸟羽毛与几十张火鳞蜥蜴皮时，笑容就没有离开他的脸上过。 除此之外，他们甚至还见到了一只火魇，只可惜这种类似于马的火系魔兽奔跑得极快，他们没有抓住。 唯一有些郁闷的就是娜塔莎，她是第一次进入火焰之源，这里的魔兽对于火魔法都有极强的抗性，她的火球术甚至打不下一只火翼鸟，但这里充沛的火元素又让她获益匪浅。 “安东尼奥，有没有近一些的双向传送门？”眼前的收获并不能满足胡季，在泰坦神殿前，他向安东尼奥问道。 “有的，离尼斯最近的一个双向传送门在安毕山中，大概离尼斯镇有四百里。因为地震，传送门现在被厚厚的积雪与岩石埋住了，我们需要时间才能清理出来。” 安东尼奥的回答让胡季有些失望，如果传送门就在尼斯领内，那么自己派人来火焰之源狩猎或锻炼就非常轻松了。 他们这一路上行来，胡季用元素之心探测过了，火焰之源的普通矿藏并不丰富，但一些魔法金属的储量则远高于外边，矮人甚至从路边捡到了足有十五公斤的秘银和一公斤奥金，这在外界是不可想象的。 要知道，现在全尤诺班的秘银年产量只有十公斤、奥金产量只有二公斤，仅这些魔法金属，就足以让胡季换来一座像白湾那样富庶的城市！ 但是胡季也很清楚，这些魔法金属属于那种有价无市的东西，如果自己弄出去叫卖，立刻会成为所有势力攻击的目标，他们甚至会联合起来，将自己小小的领地碾得粉碎。 不管对哪个国家或哪个势力而言，得到这批魔法金属，就意味着他们在战斗力上一个质的飞跃！这样宝贵的东西，落在自己这样力量弱小的势力手中，就是所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还是先放在火焰之源的好，反正没有我加持神之祝福，别人不可能闯进来把这些东西拿走……除非他们找到其它的传送门。” 打定这个主意之后，胡季命令矮人将这些魔法金属藏在泰坦神殿中。 听了胡季的解释后，矮人们不得不将魔法金属放下，仅仅带出了四百克秘银和一百克奥金。 到了新基督山岛后，一切就变得非常顺利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卡耐基买了五艘一千二百吨级的商船，将精灵与矮人从岛上运走。 他们的行动当然引起了白湾城某些势力的注意，但是因为新基督山岛被水隔开，那些势力只知道这些商船在岛上码头等了五天后就驶向了尼斯。 “老板，这是你不在期间的帐目。” 在船上休息了几天后，卡耐基将账本递给了胡季。 胡季离开尼斯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卡耐基又去了鱼人群岛两趟。 从鱼人群岛带来的奢侈品，源源不断地流入市场中，对钻石和奢侈品市场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再加上到白湾度严冬的富人权贵们已经离开，所以这些东西的卖价不是很理想，三次获利仅与此前两次相当。 “一共是八百万威尼斯金币……”胡季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更关注的是新基督山岛的丝绸获利状况。 在一个多月前，卡耐基用一个叫马特乌斯的伊戈尔王国人，代替了马尔蒂尼，代替的过程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他通过查帐找到了马尔蒂尼贪污的证据，但却没有深究，以此换取了马尔蒂尼的自动离职。 马尔蒂尼虽然只替胡季工作了不到两年，但已经从当初街头的穷光蛋，变成了白湾城第一流的富人。他虽然贪心，却也知道见好就收，在交接工作上倒没有玩什么花样。 而新人马特乌斯上任虽仅一个月，但他大力整顿马尔蒂尼时期的弊端，一个月的利润足足相当于之前的两个月。 “很不错啊，这个马特乌斯，他可靠吗？” 对于能力上，胡季是绝对相信卡耐基的眼光，但这个马特乌斯是否忠诚，他就要问一下了。 “不知道，在那个位置上，恐怕谁都不能保证可靠，换了我也一样。”卡耐基夸张地说道：“马特乌斯告诉我，他有信心将丝绸的产量和利润再提高一倍。” “但愿如此，现在来的这批精灵与矮人暂时只会花钱。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估计我很快就会破产了，尼斯领地太穷了……” 虽然卡耐基对前景表示乐观，但胡季却依然忧心忡忡。 原因很简单，这次他带回来的精灵族与矮人族有近四千人，这四千人几乎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从他们的基本生活需求、到他们居住地的基础设施，所有的东西都须要胡季来准备，这也将是一笔长期的大额开支。 “老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对尼斯的可利用资源进行了统计。” 卡耐基笑了笑，在他看来，所有与金钱有关的问题，都有解决办法。 “尼斯目前有耕地面积二十五万亩，草场七十五万亩，淡水水域与领海面积无法计算，林地一百九十万亩……” 被这一串的数据弄得头昏脑胀，胡季摆手打断了卡耐基：“停停停……我知道了，就是耕地太少，草场一般，林地还行，水域广阔，对不对？” “以上数据是大致估算，因为时间关系，还未进行精确测量。因为目前没有勘测到有利用价值的矿藏，也没有发现比较优秀的特产，所以我建议在尼斯发展旅游与手工作坊，这两者所需要的条件我们基本具备。” “手工作坊？可以做什么？对丝绸进行材料加工吗？”胡季问道。 卡耐基点了一下头，表示胡季的想法是他的建议之一。 他还补充道：“除此之外，在尼斯湖畔我们发现了比较优质的陶土，如果我们聘请工匠烧瓷制陶，虽然利润不高，但至少可以自给自足。” “优质陶土？”胡季眼前一亮。 烧制瓷器，可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计划了。 他仔细研究过尤诺班的制瓷技术，比起地球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离以瓷器闻名的古代中国更有极大的距离。而这些制瓷的方法，胡季还都记得清清楚楚。 瓷器的普及率比起丝绸更高，物美价廉的优质瓷器几乎受所有家庭的欢迎，而其烧制的成本则非常低，因此，如果能善加利用的话，这将是丝绸之外另一条稳定的财源。 “回到尼斯后，我们要建造瓷窑──矮人在他们的家园建成之前，可以抽一部分人，先为我们烧制瓷器，我会传授他们最好的制瓷方法。” 胡季吩咐道：“卡耐基，记下这件事情，另外可以考虑一下如何拓展瓷器销路。” “是的，老板。”卡耐基有些诧异地看了胡季一眼。 自己初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他明明对尤诺班一无所知，但短短几年时间，他既懂得缫丝织绸，又晓得烧制瓷器，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奇迹存在？ 他的诧异只持续了很短时间，接着他又说道：“根据统计，目前整个尼斯领有人口两千九百四十人……另外有兽人四百七十人、佣兵四百一十人，劳动力极度缺乏。” “这个问题回去后会解决的，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胡季问道：“还有其它的数据吗？” “没有了，这段时间我几乎忙死了。”卡耐基扔下手中的帐簿，一屁股坐在胡季身前的沙发上。 “老板，你们这一趟有没有带来好东西？” “有一些，但恐怕我们自己需要用这些东西。” 胡季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红酒：“辛苦你了，还有件事情，库克王国的王位之战打得怎么样了？” “仍在继续，虽然路易王子在军事上有了极大的优势，并且接连在库克王国南部取得了三次战役胜利，但是在中部的重要城堡土伦被阻，路易王子七天前亲自赶往土伦。” 卡耐基耸着肩膀喝酒：“有人说这是威尼斯商人与奥克斯走私贩之间的战斗，库克打得乱七八糟，他们却大发横财。” 胡季笑了一笑，这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都是如此──挑动别人内部矛盾，然后向两边卖武器，从中谋取暴利。 卡耐基接着给他仔细介绍了一下，三个月来路易与波拿巴之间战斗的情况。 在得到胡季带来的巨额战争贷款之后，路易王子的部队士气大振，经过一段时间的集结休整，在整个南线向波拿巴的军队发起进攻，双方先是在曼萨西北打了一仗。 路易王子的部队以三万五千人，击破波拿巴王子的五万大军，双方都有近万伤亡和被俘，接着，在距离曼萨三百公里的朗戈进行了一场大战。 这一次，路易王子集中了他在库克南部的全部部队五万人，对手则增加到了七万，双方死伤惨重。参加的十二万人中，死伤超过了六万。 这一战路易王子虽然获胜，但也暂时无力继续进攻，只能停留在土伦堡前。 “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路易不是占据了优势吗？”胡季非常惊讶，这种局面的产生出乎他意料。 卡耐基摇头晃脑，红酒的滋味让他非常享受，地精原本就是一个善于享受生活的种族。 “威尼斯商人给了路易钱，奥克斯的海盗们则给了波拿巴武器和军队，双方暂时还是势均力敌。” 胡季沉吟了会儿，这种势均力敌对于他来说是不利的。 陷入僵局的路易，肯定会需要更多的资金与武器装备。 他筹款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把问题交给自己，甚至有可能要求自己抽调原本就很弱小的军队去参战──利扎拉祖那老家伙可是亲眼目睹了自己亲卫部队的战斗力。 “放心，老板，暂时还没有我们的事，路易现在不会叫我们帮忙。” 卡耐基看到胡季愁眉苦脑，立刻为他分忧：“乔丹派人去和德西彪的家伙谈判了。” 胡季心中灵光一闪，禁不住大笑起来：“是不是让德西彪家族出兵攻打我们？” “对极了，德西彪家族吃了我们的亏后，已经后悔把主力部队全抽给波拿巴当炮灰了。他们家族的军队在朗戈战役中死了一大半，剩余的都逃了回来，为了防止再次被派到前线送死，他巴不得和我们演一出戏。”卡耐基也大笑起来。 胡季正要再说话，月光推门进来：“老板，尼斯到了！” 当胡季回到尼斯的时候，正是草长莺飞的春天，万物滋生，百兽繁衍。踏在码头之上，呼吸着尼斯的空气，胡季长长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充实。 如果说，他过去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只是一个外来者，那么现在，他有一种全新的归属感：脚下踏着的这片土地便是他的家园，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无论是什么种族，都是他的子民、亲人。 他刚刚站稳，一个蓝色的身影就迅速滑了过来，一头砸进了他的怀里，那是纳迦族的艾莲。 小纳迦对于几个月没有看到胡季非常难过，现在见到胡季回来，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月光满怀敌意地将她从胡季怀里拉开，她也不和月光争吵，等月光一松手，就又扑进了胡季的怀中。 “呵呵……别哭别哭，我回来了，下次出去的话，一定带着艾莲。”胡季轻轻拍着她的背，回过头来看了看。 此刻的尼斯码头已经被拓成一座小港，在这方面卡耐基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因此随同胡季而来的五艘大商船，全部靠在了码头长桥上，精灵和矮人们纷纷从船上下来。 精灵族还好，奔放而豪迈的矮人们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们欢呼雀跃，将自己帽子高高地抛了起来。 他们的欢呼渐渐也感染了精灵们，一些幼精灵不顾长老们严厉的眼神，跳起了欢快的精灵舞蹈。 胡季看着他们，心情倒是十分复杂。 “你给了他们希望。”月光也顾不得拉开艾莲，眼中闪烁着泪花，轻声对胡季说道。 “不，我给不了他们希望──希望只能自己去争取，如果他们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迟早还会失去一切的。”胡季在心中暗想，但是为了不扫月光的兴致，他没有说出来。 对于精灵一族的安置非常顺利，在尼斯领东北角，尼斯湖的那一边，胡季将整个翠羽森林都划给了他们。 卡耐基将早已准备好的生活物资，源源不断运了过去，精灵们也开始建造岗哨与木屋。虽然翠羽森林算不上一大片林地，方园只有几十平方公里，但对于几千精灵而言，这空间足够大了。 “我将保护你们，在尼斯领，你们拥有自由民的一切权利，任何捕奴队在尼斯领捕捉精灵的行为都是非法。 “你们也必须对我承担义务，精灵一族的战士，无论是弓箭手还是魔法师，或者是其它，都必须为我守护尼斯，守护翠羽森林。” 在与星辰.逐风者话别之时，胡季这样向他交代。 “这是你赐予我们的土地，这是精灵一族的家园，居住这里的所有精灵将属于一个部族，部族的名字就叫尼斯。”星辰现在对胡季恪守礼仪。 虽然他很想让月光回到部族，但月光坚持留在胡季身边，这让星辰明白月光对胡季的信任，甚至超过了他这个哥哥。 兽人部族居住地，则在尼斯镇附近的草场。他们之中的战士将成为尼斯领的重要防御力量，他们的忠心比起那些佣兵来说，要让胡季放心得多。 矮人的安排就要复杂得多。 他们的定居点是黑石山，正像胡季猜想的那样，山中全是大理石。只是矮人的数量不过八百，胡季又抽走一百多人去建设瓷窑，因此他们的地下城堡建造进度不尽如人意。 对此胡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人力不足是尼斯的一个极严重问题。 “我有一个建议。” 卡耐基总是能在这方面为胡季提供最好的参谋建议。 “我们的资金不足，不能把全尤诺班矮人与精灵的奴隶都买来，但是在威尼斯城邦联盟，有大量获得了自由民身分的矮人、精灵、还有地精和兽人，他们中的大多数生活状况并不是很好，如果招募的话，应该可以补充我们的力量。” “这个建议有问题。大量来历不明的精灵与矮人涌入，必然会夹杂着一些对老板不够忠诚的人，会给尼斯带来不小的麻烦。”皮蓬身为尼斯的治安总监，他从自己的立场上反对卡耐基的建议。 “我认为那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可以用现在的精灵与矮人为骨干，将新来的同化掉。” 胡季提到了一个他们非常陌生的词──“同化”。 他看了看众人，然后解释道：“把新来的成员拆散，放进现有的精灵和矮人当中，他们就会受周围的精灵和矮人影响，这就是同化。即使是个别害群之马，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其它精灵和矮人会盯着他。” “这是好办法！” 乔丹与皮蓬同时点头。 胡季嘿嘿笑了一下，这当然是好办法，地球的东方国家用类似于此的保甲法管理乡野，维持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那么这件事情就按卡耐基说的去办吧。” 胡季最后决定：“卡耐基跟随船队回白湾后，立刻派人在威尼斯城邦联盟的主要城市发布公告，大量招募矮人、精灵和地精；嗯，人类也要。 “尼斯土地面积虽然不多，但现在的人口也太少了。有一技之长的优先，你把招募来的人集合到新基督山庄园，在那经过短时间的训练后再送到尼斯来。” “短时间的训练？” 所有的人都对胡季这个新主意很感兴趣。 “就是让他们熟悉尼斯的制度、了解尼斯的基本情况，并且进行初步的纪律训练。” 胡季一面思考一面说道：“尼斯的实力还很弱小，我要求每个适龄、有能力的人都能准备好，随时可以参加战斗。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即使在相对开明的威尼斯城邦，都会被视为异端，何况在库克王国。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库克王国的内战吸引，等内战结束，我们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对于胡季的这些部下而言，胡季的这番话有如春雷一样惊醒了他们。 确实，近来胡季一方发展得比较顺利，但是这种顺利背后却隐藏着极大的危机。 无论胡季的愿望是多么美好，人类对于其它智慧种族、甚至对于人类自身中一部分的歧视，却根深蒂固。 这种歧视，只有通过某些惊天动地的变化才能改变。 “明白了。” 乔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在他之后，其它人也明白了胡季的意思，只有海法尔傻乎乎地瞪大了眼睛。 除此之外，胡季还对一件事情非常担忧，那就是自己的实力。 现在己方势力完全是因为自己而团结起来，如果自己没有自保之力，那么遇到危险、出现意外的话，己方势力立刻会分崩离析，甚至自相残杀。 本来自从澎湃之源的经历过后，胡季对自己的实力增长有了一定的信心，但是先后遇到的女骑士麦琪、捕奴者维多利亚，又沉重打击了他的自信。 不用说他，就连娜塔莎或艾连这样的好手，都与她们有极大的差距。所以，除了发展尼斯领地的实力外，提高自己的实力也是当务之急。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季每天就是与海法尔、娜塔莎和月光一起进行训练，他将政务完全交给乔丹和皮蓬，只是抽一点时间给他们指导建议而已。 好在尼斯领兵多民少，几乎没有什么治安案件，政务也算顺利。 卡耐基之后与培根一起去了白湾，卡耐基负责招募各个种族，而培根负责初步训练。 “老板，老板，精灵那边来人了，急着见你！” 这一天下午，正当胡季被海法尔打得连滚带爬的时候，皮蓬急冲冲跑来叫他。 胡季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问道：“出什么事情了，精灵的物资供应不足了吗？” “不是，他们说在翠羽森林附近的尼斯湖中发现了巨大的怪兽，已经有几个精灵受伤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死者。” 胡季眉头皱得紧紧，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尼斯湖怪兽”，然后放下毛巾跟着皮蓬出去了。 事情其实很偶然，尼斯领一向地狭人稀，尼斯湖则涵盖了领地的大部分，这座巨大的湖泊中很早就有怪兽活动的传闻，只因居住在湖附近的人很少，这种传闻没有扩散、更没有传到胡季耳朵里。 但精灵一族迁居翠羽森林后，事情发生了变化，精灵们为了生存，除了从胡季那获得补给物资外，还开始捕鱼狩猎。 他们的渔夫几次在湖边看到怪兽，为了弄清楚这怪兽到底是什么，星辰组织了一支小队进行侦察，但侦察队被怪兽发现，如果不是逃得快，那就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精锐的侦察队负伤而回，这让星辰怒发冲冠，但是长老们不让他再次冒险，而是派人来向胡季报信。当信使来的时候，星辰正组织第二支侦察队，准备去消灭那只怪兽。 “只有一只？” 从信使的话中，胡季还算是找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安慰的消息。 “只看到一只，有没有其它的就不清楚，尼斯湖太大了……”信使恭敬地回答。 “我知道了，我们立刻去翠羽森林，你……月光，你和信使一起先回去，一定要阻止你哥哥，不要让他去冒险！” 月光与信使离开后，胡季又把乔丹、皮蓬、娜塔莎和艾莲找来，他们稍稍准备之后，也骑马赶往翠羽森林。 从尼斯镇到翠羽森林，几乎要绕尼斯湖转上一半──足足有近两百公里，他们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赶到。 “要是有飞艇，只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对此，胡季抱怨道：“现在看来，就算是月光也没办法拦住她哥哥了，那个星辰做起事情让人无法放心。” “老板，或许把月光留在精灵部族那会更好，月光有光与暗之王座，那些长老都信服她，她做事也很稳重……”乔丹建议道。 胡季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也明白，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月光，都不喜欢这样的选择。 每次深思自己的这种心态，胡季总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 从生理年纪来讲，身为幼精灵的月光还只是个孩子，但自己对她的情感，已经不只是兄长对妹妹的了；同样，她对自己的依恋，也远远超过了她对哥哥的感情。 这种感觉，胡季并不陌生，在地球上时他本来就是风流人物，可是当感觉的对象是月光时，他就觉得极为不适。 也正是因此，他一直没有和月光说明。 他能做的，只能是默默等待，等着月光从幼精灵，成长为成年精灵。但精灵的寿命是如此漫长，甚至有可能他终其一生也无法看到月光长大。 他们赶到翠羽森林是上午十点钟左右，找精灵族长老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知道星辰与月光分别带领着一小队人乘独木舟进了尼斯湖。 胡季除了“胡闹”两个字外，说不出别的话来。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成为第三队人。好在精灵族为了捕鱼准备了不少独木舟，这种可以装截五到八个人的小船以桨为动力，只是速度不是很快，这让胡季更加心焦。 “尼斯湖水怪……不会是类似于蛇颈龙的那种东西吧，如果是的话，那倒不是十分危险。”在听了随行的精灵介绍尼斯湖水怪外貌后，胡季自我安慰道。 但他的自我安慰在与尼斯湖水怪相遇后便崩溃了，他们见到的虽然有些像蛇颈龙，却远不是蛇颈龙能比拟的！ 这只水怪有着很长的脖子，但脖子上生满了厚厚的鳞甲，在正上方还长着类似于匕首的一排尖角。它身长大概超过二十米，因为在水中不知道具体的高度，从它双脊生出的褪化了的肉翅来看，它分明是一只亚龙类高阶魔兽！ 高阶魔兽在尤诺班大陆原本就是恐怖的存在，它们不但有让人震撼的战斗力，甚至有令人惊讶的智力，而亚龙类魔兽则是所有魔兽中最为强悍的，据说它们拥有一定的龙族血统，继承了一些龙族的力量。 至于亚龙类高阶魔兽，那是强上加强，绝大多数冒险者队伍遇见了这类魔兽，唯一的选择就是望风而逃！ 但胡季他们却不能逃，因为精灵的两支侦察队正在与高阶亚龙激斗，在亚龙周围，已经可以看到残缺不全的精灵尸体。第四十五章尼斯湖水怪 当胡季认出尼斯湖水怪就是高阶亚龙时，他心中半忧半喜。 忧的是高阶亚龙的破坏力极强，如果不能消灭它，那么精灵族在翠羽森林的生活就要受到它的威胁，甚至有可能扩大到尼斯领的其它地方。 喜的是这样高阶的魔兽，如果能干掉的话，那么一定会有不少好东西。 “阿吉卜！阿吉卜！” 他在那伤脑筋的时候，旁边的艾莲指着高阶亚龙叫了起来，胡季回头一看，艾莲的脸上也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兴奋。 “怎么了？”胡季问道。 “这是阿吉卜，在我们那，也有！”艾莲结结巴巴地解释，这种高阶亚龙被纳迦称为阿吉卜，在澎湃之源中是纳迦的死敌。 “有什么弱点吗，这个阿……阿吉卜？” “很强！” 艾莲比划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有多强，胡季拍了拍她的肩。 就算这高阶亚龙阿吉卜比真正的巨龙还要强，他现在也只有上了。 “娜塔莎、艾莲，魔法攻击！” 胡季下达战斗指令：“皮蓬，你水性好的话潜入水底，乔丹，准备和我一起上了。” 看到胡季的表情，乔丹知道他这次是真急了。本来以胡季的性格，能够用嘴皮子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手、能够用脑子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力，像这样一上来就选择战斗的事，却是非常罕见的。 皮蓬无声无息地跃入水中，连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乔丹从一个精灵桨手手中夺来了木桨，将木浆扔到了水里，然后一跃跳到木桨上面，借助木桨的一点浮力，他竟然能站在 水面不沉。 胡季没有这么奢侈，那样浮在水面上他也勉强可以做到，但是太消耗体力了。 他直接跳进水中，拚命向前游去，在他身后，娜塔莎的法杖上火光熊熊，而艾莲的法杖则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冷光。 艾莲的冰箭术首先飞射而出，蓝色的冰锥拖着长长的影子击在阿吉卜的头部，炸成了无数冰晶粉屑。 这只高阶亚龙的注意力，从精灵侦察队身上转移过来，偏头向艾莲这偏看，恰恰被娜塔莎发出的大火球击中了面部。它嗷叫着在水中翻腾，掀起的巨浪将周围的精灵侦察队全部拍到了水中。 “靠，在水里和这家伙干，实在是蠢得可以。”胡季被阿吉卜掀起的波涛推得离它更远了，他忍不住咒骂道。 “呵啊！” 正当他咒骂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水里破浪而起，跳上了阿吉卜的尾部，顺着它的脊椎直冲向阿吉卜的头颅。 胡季抹了把脸上的水，认出这个身影就是月光的哥哥，星辰。 阿吉卜的神经大概很粗，星辰在它背上狂奔也没有吸引住它；它继续向艾莲这边游了过来，甚至精灵侦察队纷纷从水中跳出，向它巨大的身躯游去，它也恍若无觉。 胡季觉得不对，高阶亚龙级的魔兽，应该不是只靠肉搏，智商也不会这么低下才对。 他这个念头才升起，阿吉卜嘶哑的吼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水中的精灵们全部被冻在原地不能动弹！ “靠！” 发现以阿吉卜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内的湖面被完全冻结，胡季又咒骂了一声。 他也在冰面的边缘，不得不跳上了冰层。这个时候，艾莲的第二个魔法也施展出来；因为混成一团的关系，她没有用范围攻击魔法，仍然是一个冰箭术。 这一次，阿吉卜发现了她的意图，一低头躲了过去。 “月光！”在精灵中匆匆搜索之后，胡季大叫了一声，却没有看到月光的身影。 星辰此时已经接近了阿吉卜的头颅，他挥动巨剑，用力斩了下去。但是，阿吉卜只是用眼睛瞪着他，他只觉得全身一冷，一个巨大的冰块就将他整个包围起来。 胡季看不到月光，又大叫了一声。 阿吉卜破冰前行，向艾莲的方向过来。胡季正好在必经路线上，他单身握紧了魔法短剑，心中又是惶急、又是愤怒。 “去死吧！” 一声清脆的咤声过后，在阿吉卜巨大身躯的对面，一道红光飞向阿吉卜的头部。 阿吉卜痛嘶了一声，一枝火羽箭钉入了它巨大的头颅，砰一声炸开一团碎肉，阿吉卜的额头开始汩汩地流血。 胡季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这是月光射出了一箭。 他顺着冰面向前滑行过去，速度非常快，当他从阿吉卜身边滑过的时候，短剑用力刺入了高阶亚龙的身体，借着向前滑行的力量，在对方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但是，阿吉卜庞大的身躯与厚实的甲状皮，让他这一剑没能深入到体内。 这点伤对于阿吉卜而言，只不过是破了点油皮而已。阿吉卜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迅速向下沉，很快就从水面消失了。 “靠……”胡季站在冰面上，盯着阿吉卜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高阶亚龙类魔兽中，阿吉卜并不算强悍的，但是也足以让他束手无策了。 所有的计谋，都只有在自己拥有相应的实力基础上才有用，否则的话就是纸上谈兵。 湖水暂时平静下来，没有被冻住的精灵们赶紧将同伴从冰层中救出，包括星辰也被弄了出来。 正当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突然间，湖水像开了锅一样翻滚起来，紧接着阿吉卜从水中一跃而起，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它庞大的身躯能跳那么高，倒是让胡季非常吃惊。 在阿吉卜的左眼，一把短剑深深地插了进去，而皮蓬则双手搂着阿吉卜的脖子，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皮蓬背上有老长的一道口子，证明了他受的伤也不轻。 “攻击！”乔丹见状，怒吼着跳了过去。 他是一个魔法战士，将魔法贯入长剑中，便狠狠地挺进了阿吉卜的脊椎处。魔法在阿吉卜体内喷射而出，砰地又炸开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娜塔莎的火球再次飞了过来。 这次她蓄势已久，火球砰地击中了因为瞎了一只眼睛、而视觉不便的阿吉卜头上，阿吉卜嘶吼着甩头，将挂在脖子上的皮蓬远远地扔开。 “现在它和老子一样，是独眼龙了！”皮蓬在冰面上翻了个身，面目狰狞地大笑着。 他的双匕现在只剩下一把了，身上的伤被冷水一浸，让他浑身抽动个不停。 “靠……”见他勇悍如斯，胡季胸中血液翻涌，连其它精灵原本有些颓唐的士气，也被激发了起来。 胡季一脚从大冰块上踩出一块，向前踢了出去，然后助跑腾空，在那冰块上踩了一脚，借这一点助力，跳上了阿吉卜的背部。 “老板，小心！” 因为眼睛和背部的疼痛，阿吉卜张着嘴向四周狂喷冻气，胡季跳上去时它正好回过头来。 看着白色的冻气喷向自己，胡季在阿吉卜背上一踏，再次跳了起来，闪开冻气后向前狂冲而去。 十多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阿吉卜还没有把头拧过去，胡季便冲到了它头前，再次高高跳起，迎着它的大嘴，短剑狠狠捅进了阿吉卜的另一只眼睛。 他用的是在通古斯时，从穴居人那得到的魔法短剑，里面储存着娜塔莎灌输的火球术魔法，他也顾不上什么其它的东西，将剑里储存的火球术一口气全发了出去！ 胡季并不晓得，如果不是他这段时间坚持练气，甚至在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这样元素异常充沛的地方也如此，他根本无法在一瞬间将五颗火球同时发射出去。 五颗火球同时击出，产生的连续爆炸彻底破坏了阿吉卜的脑部，阿吉卜发出痛苦的嘶声；虽然亚龙强韧的身躯没有让它立刻死去，但同时失去了双眼、大脑又被彻底破坏，它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痛苦化成一个又一个的魔法，像暴风雨一样倾洒在自己的周围。 “靠……” 看到被冰息、冰箭、冰锥砸得沸腾起来的湖面，胡季虽然已经与阿吉卜相隔三十米，却也惊得忍不住咒骂起来。 如果阿吉卜一开始就这样疯狂攻击的话，估计精灵侦察队和他们全都成碎冰了。 “幸好，都退开了……”一手抓着胡季的乔丹，也舒了口气。刚才那瞬间，他拼尽全力才从阿吉卜的攻击中将胡季拉走。 他们不知道，阿吉卜并非善良得不愿意一遇敌就展开这么疯狂的攻击，这只阿吉卜远古时期从澎湃之源溜出，离开水元素极为充沛的澎湃之源后它的力量大大衰弱，像这样极为损耗自身能力的攻击一般不会轻易用出，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他们击杀。 终于，阿吉卜挣扎了一会儿，便深深潜入了水底。 胡季不知道它是否已经死去，他们远远地在水面上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阿吉卜浮上来。 “我，看看。” 最精通水性的莫过于艾莲，她“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胡季心怦然一跳，本来要拦住她，但转念一想，就算阿吉卜还活着，双目失明后也不可能发现艾莲。 过了大约十分钟，艾莲从水中游了出来，欢愉地叫道：“找到了，大洞，死了！” 她的意思大概是阿吉卜逃回了巢穴，现在已经死透了。 但别人可没有她那种在水下十多分钟不呼吸的本领，因此胡季让众人先回翠羽森林。 “把受伤的人都带回去，尸体也带走。”他下令。 这段时间，他看都没有看星辰与月光一眼。 月光自知犯了错误，可怜巴巴地站在他身边，几次想和他说话，却又不知怎么开口；星辰更是沉着一张脸。 这次出现十多个精灵死亡，责任可说完全在他身上，尽管还没有人责怪他，但他内心深处的懊悔与自责，像小刀一样割噬着他的灵魂。 在翠羽森林安置好死伤者后，胡季这才把星辰和月光叫来。 月光头都不敢抬起，倒是星辰先开口说话：“这次责任全部在我，不要责骂月光。” “不要责骂月光？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胡季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闯了这样的祸还不知道反省，却来逞什么英雄？ “你是蠢材，我们在温泉谷就知道了！月光你也是，和我在一起有两年多时间，难道说还不知道我们的办事方式吗？做事情要多动脑子多动脑子，这我平时说过多少遍！” 星辰虽然愤于胡季将他称为蠢材，但是自己犯的错误，葬送了十多个同族的生命，这也让他不得不对自己有了新的评价。 月光眼中则是泪光盈盈，胡季从来没有这样批评过她。 “算了，我也不想多说你们……”看到月光的样子，胡季叹了口气，心中却有些欢喜。 月光因为曾被人类捕获成为奴隶，所以性格上过于阴郁，不太像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幼精灵。倒是现在给自己责骂的时候， 才露出几分她的本性，这证明自己对她的关爱，让她的性格渐渐好了起来。 胡季在这儿批月光，却忘了自己当初在兽人村里救小兽人时，也完全是冲动乱来；不过这时候，月光也没有心思去翻当年的旧帐。 休息了半天之后，胡季做了准备，带上几十个皮囊，在艾莲的带领下沉入到尼斯湖湖底。 由于有皮囊换气，他们在水中可以深潜很久，因此相当顺利地找到了阿吉卜的洞穴。 这是一个水底的巨大溶洞，阿吉卜的尸体就在离洞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它的血几乎将周围都染得通红。 “靠，只有在水底切割了，这么大的家伙没法运上去。” 踢了阿吉卜的尸体一脚，胡季开始东张西望，希望能在阿吉卜的洞穴里找到什么好东西。 但是阿吉卜虽然是亚龙，却没有龙类喜欢收集财宝的嗜好，洞中空空如也，除了水还是水。 对阿吉卜的切割是由精灵来完成的，胡季自己则坐在独木舟上，用绳索将一块又一块的阿吉卜躯体拉走。 在阿吉卜的颅骨中，他们发现了魔兽晶石，这种水系魔法晶石当然成了艾莲的收藏品，这也是除了阿吉卜的皮外，胡季他们的唯一收获。 这让胡季非常郁闷，干掉这么强悍的一只魔兽，得到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胡季把身体深深沉入沙发里，双眉紧紧锁着，标准的闷闷不乐的表情。 尼斯湖水怪事件已经结束一周了，但这一周来，那只被击杀的阿吉卜像梦魇一样缠着他，让他不断思考该怎么样才能提高自己的实力。 尼斯镇太小，所以虽然有个简陋的众神殿，却没有安装世界之心探测器。在击杀阿吉卜后，从理论上推测，所有参与者的综合能力值都会大大增加。 但胡季这个时候已经很深刻的明白，那串数字并不能反应真正的战斗能力；他现在的关键不在于如何提高那个数值，而是找到真正实用有效的克敌制胜方法。 “机关枪？大炮？还是其它？” 心中想到在地球上的现代武器，他禁不住有些后悔。 在地球上时，他对于缫丝织布、烧窑制瓷、甚至医药都尝试过，唯独对造枪造炮没有兴趣，因此，就算在尤诺班有充足的材料，他也没办法弄出地球上的枪炮来。 倒是听说在远古时期，百慕大的地精大技师达.芬奇，曾经设计出类似于火枪的手执火铳，但这玩意早在漫长的历史中失传了。 “靠，有机会要再去百慕大，没准可以找到当年的图纸。”想到这个，胡季念头转了转，但又立刻放弃了。 地精离开百慕大一万多年，就算当年有图纸，也早就烂成灰了。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人类的崛起、精灵和矮人的衰败、地精城市的消失，都集中在一万多年前……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导致尤诺班的智慧种族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发现自己的思绪又岔到一边去了，胡季用力摇了摇头，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回“如何借助外力，提高自己实力”的上面。 “让矮人给我打造一柄魔法武器？手头上的魔法金属倒是够用，但是依矮人现在的技术，没有上等的钢铁，打出的只是废品，纯粹浪费材料……希望他们能在安毕山中找到好的铁矿。铁矿是一切冶炼之母啊！ “精灵的法师……嗯，最好是全带到澎湃之源去，据娜塔莎说，在那种元素极为充沛的环境下，法师的魔法修为会有很大提高，但等身体适应了这种增长，就会减缓、最终消失，所以纳迦在澎湃之源住了一万多年，也就那个样…… “我靠，我又想哪去了！” 他越是愁眉苦脸地用力想，但思绪就越容易岔到其它事情上去，这也与尼斯领处于刚开始建设时期，百务繁冗有很大的关系。 矮人们的城市建设得相当顺利，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人手不足。 胡季抽调的矮人们也烧制出了第一批瓷器，虽比他想象中的要差，但在尤诺班那也算是一等一的精品了；凭借丝绸贸易的通路，这些瓷器卖得还不错，不过也给胡季带来了许多其它问题。 还有，领地内的土地几乎全部荒废着，粮食完全依靠进口，人口严重不足，防卫力量过于弱小……这一些都是非常迫切，却又暂时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胡季现在唯一可以放心的，就是暂时没有经济危机，钱还算够用。 他的战利品、从德西彪家族弄来的矿物，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尼斯，矮人则将之全藏在了他们的新城堡中。 等到矮人的城市初具规模后，他就可以用这些矿物制成武器和装备，充实尼斯领的防御力量──每次看到精灵们用的石箭头或者骨箭头，胡季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老板，从白湾来的船到了。” 他想来想去想不到办法，皮蓬倒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三船的人，精灵、矮人、地精和人类都有。” 奉命前往威尼斯城邦、招募各个种族的卡耐基，工作起来还是相当有效率的。 仅仅几天工夫，他就把白湾城失业的数千人全都找了过来。 这里面主要是人类，也有一些流浪的矮人和精灵，甚至拐来了几个地精商铺的店主──他们听说尼斯将对他们免税并给予创业补助后，二话不说就跟了过来。 人数不算很多，但这只是第一批，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有源源不断的移民来到尼斯。 但是因为来得太急的关系，对这些人的“训练”是很不充分的。当胡季在码头上看到这批新来的移民乱七八糟的队伍时，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不过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先只有如此了。 所有的人类都被安置在尼斯镇周围。在尼斯镇与尼斯湖之间，大片的农场与草场都空着，这些人将成为农民和牧民。 在第一年中，他们将得到来自“领主大人”的资助，第二年这资助将减半，第三年将完全没有──那时他们就必须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来获取温饱了。 矮人则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了黑石山，另一部分去了窑场。 在编排人手时，胡季有意将所有矮人都打乱，尽可能地不让这些新来者保留原来的部族关系，精灵也是如此。 地精则从胡季这儿得到一笔不低的创业投资，他们可以开办任何手工作坊或是店铺，所获利润将与领主对半均分，直到偿还完投资后，就只需要缴纳极低的税收。 虽然这趟来的人并不多，但胡季把这些一一安排下去，还是花了他几天的时间。 “还有一个人……” 当他最后一次看卡耐基送来的名单时，发现在名单上还有一个人没有被安排。 这个人的名字叫艾迪森，卡耐基在这个人的名字后面还特意加了注明：一个自称是魔术师的有趣人物。 “魔术师？”胡季第一个念头就是那种街头骗子。 当艾迪森被带到他面前时，他则是大吃了一惊──这个家伙长得只能用“恐怖”这词来形容。 他穿着极不合体的衣服，看上去骨瘦如柴，脸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有明显是烧伤的、利器或钝器破坏的、还有腐蚀造成的。从他伸出的手来看，手上的伤疤更是多又明显，而且右手只剩三根手指，左手也只有四根手指。 倒是他有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目光深邃，似乎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物。 “我就是艾迪森，我的耳朵不太好使，大人，所以请大声些吩咐。”站在胡季面前的时候，这个面目狰狞的人平静地说道，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请胡季吩咐，而是他在吩咐胡季。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说服卡耐基的，我相信地精的眼光。” 胡季端起自己身前小几上的红酒，示意侍者也给艾迪森来一杯，然后举起了杯子：“你需要什么、擅长什么，直接对我说吧。” 这种东方式收揽人心的方法，由胡季使出来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艾迪森身体颤抖了一下，接过红酒后贪婪地一饮而尽，过了一会儿，他又正视着胡季。 “大人，我是个魔术师，不是魔法师，我擅长的不是在战场上用奥术伤害敌人，而是在试验室里，将一种物质变成另一种物质。” “炼金术士？” 胡季立刻明白了这位艾迪森的真正职业。 他瞪大了眼，炼金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种消耗极大、却见效极少的行业，而且，一些炼金术本身也很危险，他的目光移到了艾迪森缺了几个指头的手指上。 “就像你看到的，大人，我身上的疤痕和我的手指都是炼金术的副产品。我的炼金术非常危险，但是，请相信我的能力，如果尼斯港外的海水是水银组成，那么我可以为你将之全炼成黄金。” 炼金术士的这句大话并没有骗到胡季。身为地球出身的妖怪，他多少还是对科学有所了解。 把水银炼成黄金？那可是要改变原子的大项目，有那个能力，早就能造核弹了。 “艾迪森，可惜大海里的是咸水而不是水银，所以这种唬人的事情就别对我说了。我很爱钱，但我绝不是傻瓜。” 胡季沉下了脸：“你对我说实话，你究竟擅长干什么？” 艾迪森刚鼓起的气势立刻瘪了下去，他看了看胡季，终于说了实话：“我本来的研究方向是黄金炼成，但是在研究过程中，我发现我对所有炼金术都感兴趣……” “也就是说，你是样样都尝试，却样样都不行喽？” 胡季冷笑了一声，看起来目露凶光，艾迪森被他的目光吓住，除了点头外什么也不会做了。 胡季的目光再次停在他的手上，过了会儿，胡季问道：“你手指头是怎么回事？” “在研究过程发生爆炸……” “那么你研究了爆炸的原因么？” 胡季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语音中隐约有一种迫切，炼金术士从中听到了一丝希望，他用力地点头。 “研究了，储存着火元素的魔法晶石，在与绿萤石和硫磺的混合液体在一起时，极为不稳定，非常容易发生爆炸……” “我要的就是这个。”胡季一挥手：“立刻去研究这份配方，给我制成能够按我的要求爆炸的东西；它的作用有两个，一是开山炸石，二是在战斗中杀伤敌人。” “可是这种爆炸非常危险、非常难控制……”听到胡季的话，艾迪森瞪起了眼睛。 胡季从小几下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子，打开布袋，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币，艾迪森眼睛立刻直了起来。 “我知道那非常危险，所以这些才是你的。以后每个月你都可以领到这么多钱，这只是你的薪水。”胡季将金币一枚一枚地掷向炼金术士，炼金术士也快乐地一枚一枚接住。 胡季一边掷一边说：“你的研究经费另算，但是，我要求你在一个月内能拿出可以用于开山炸石的东西──要比矮人现在用的火药要强，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艾迪森挺起了胸，丑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的笑容不是没有原因的，事实上比火药更好的爆炸物配方他现在就有，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先试验再说。 有了胡季金钱的支持，他的试验室很快就在尼斯镇外一个偏僻的山谷中建成，他也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试验。 两周之后，当胡季听说艾迪森求见时，胡季耸了耸肩，以为他是来要钱的。 当听说他手中拿着的玻璃烧瓶里就装着自己需要的配方时，胡季不禁瞪大了眼。 “这么快？威力怎么样？还有，你这样带着到处跑安全吗？” “大人，威力视火魔法晶石而定。我做了三次试验，第一次将我的试验室炸掉了，第二次将您为我准备的屋子炸掉了，第 三次将那个山谷炸掉了。”谈起自己试验造成的破坏，艾迪森面不改色。 “只要不放进火元素魔法晶石，这瓶药水大致还是安全的，就算爆炸，最多也只是把您的屋子炸掉而已。” “靠……”对于这个家伙，胡季有些无语了。 艾迪森谈起他的研究成果，甚至忘了一切畏惧，胡季开始理解，为什么卡耐基会说他是一个有趣的人了。 有了艾迪森研究出来的“火元素炸剂”，虽然暂时还无法运用到战场中，但是原本让胡季非常伤脑筋的矮人人手不足问题，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 这种液体炸剂可以顺着石缝渗进岩石之中，将整块整块的巨石按事先设计好的要求炸下来，矮人的工作进度大大加快，因此极受矮人的欢迎。 当然，艾迪森每个月高达上万金币的研究经费消耗也是令人惊叹的，皮蓬对此很不能理解──有这个钱，一年下来甚至可以武装十多个骑士。 对于皮蓬的牢骚，胡季一笑置之。 尤诺班世界的人们或许不知道，他却是深深明白爆炸物在战场中的作用。 在他看来，一千个骑士也未必比得上艾迪森的那个火元素炸剂配方贵重，如果这个炸剂能够制成武器的话，甚至会将骑士从战争中扫除出去！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火元素魔法晶石要弄到比较困难，现在给艾迪森试验用的，都是胡季上次从火焰之源带回来的。第四十六章约尔姆迦德 澎湃之源，是尤诺班众元素巢穴之一。 根据纳迦们的研究，这曾是世界创造之前的原点之一。 纳迦们认为，世界产生于若干原点，这些原点中喷发出来的元素混合形成了天空、星辰、日月和大地，形成了所有非生命的物质。 因此，澎湃之源水元素之丰沛，甚至远远超过了大海。这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中，都含有远胜于外界的水元素；而当生命在这里面生活的时候，这些水元素就悄然无声地潜入生命的身体之中，不知不觉地改变着生命的肌体。 纳迦的身体，便是在澎湃之源的充沛水元素作用下，得到了改造。但随之而来也产生了不利的后果──那就是他们对于水元素过于依赖，一出澎湃之源，就会觉得身体不适。 艾莲便是如此，虽然在外界已经生活了大半年，但她还是因为不适而生病了，胡季不得不将她送回澎湃之源。 这个时候，以胡季赠送的星星石为基，纳迦人在澎湃之源重建的第一座城市斯达特已经初具规模，两条简单的街道十字形交叉，交会于小城的中心。 街道两旁种的是喜荫植物，这种产于澎湃之源的植物既坚硬又结实，每一百年才长高一米，除了澎湃之源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生长。它们能够在阴暗的地下世界发出惨蓝色彩辉光，从而成为整个澎湃之源最重要的光源。 在斯达特城边，一座小小的、由巨石堆成的山顶上，胡季长长吁了口气，身上的骨骼辟辟叭叭发出一阵脆响，他站了起来，一缕白色的气息从他的嘴中吐出，很快就在空气中散开了。 “果然是这样……” 定住神之后的胡季，心中涌起淡淡的喜悦。 在多次试验之后，他终于寻找到了一条在尤诺班修炼的方法。 虽然这种修炼对于提高他的综合能力帮助并不很大，除非他有几百年寿命，否则无法恢复他以前的法力，但这种修炼在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特别是脱胎换骨上有着巨大的作用。 只要能完成脱胎换骨，他便有机会再窥大道，进一步修炼出那强大的法力。 而且，这种修炼让他对于尤诺班世界的各种元素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操纵元素的力量对他来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老板，老板！” 看到他站了起来，远远地月光开始叫他，胡季向在山下的她挥了挥手，她将手放在嘴边大喊：“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啦！” 他们这次再进入澎湃之源，获取宝石和给纳迦运送物资倒是其次，主要目的是进一步深入探索澎湃之源，特别是清剿一些中高级的魔兽来提高自己的能力。 这种战斗，除去能提高众人综合能力值这个虚有其表的数据外，最重要的是可以在实战中锻炼队伍。 这次进来的人数较多，除了胡季、月光外，娜塔莎、艾莲、海法尔也来了，另外还带了十八刀卫和十个精灵族射手。这些精灵族射手是胡季从整个精灵族中挑选出来的，精灵族目前的战斗力让他非常不满意。 他们在纳迦的城市只是短暂地停留，为了避免精灵们与纳迦发生冲突，这些精灵甚至没有深入斯达特城。 胡季在斯达特城又征召了两位纳迦战士和两位纳迦法师，听说要与宿敌精灵一起并肩作战，无论是精灵还是纳迦都感觉很别扭，但是迫于胡季的压力，他们不得不执行这次任务。 “都准备好了？” 胡季慢慢抚摸着自己的魔法短剑，感受着短剑中的火元素气息，到了这充斥着水元素的澎湃之源，剑里的火元素明显在收缩。 自从那天干掉阿吉卜后，他像是顿悟一样，对于火元素的操纵上有了质的飞跃，虽然还不能在体外用火元素凝成一个最起码的光球，但已经能非常自如地使用任何一件火元素魔法装备。 换句话说，如果一件火元素魔法装备只有魔导士才能发挥出作用，那么他也能办到。 比如说现在他手中的魔法短剑，娜塔莎在里面储存了五个“火焰堡垒”，这是娜塔莎修改过的那种攻防一体的变态魔法，威力之大，用娜塔莎自己的话来说──“可以把一头亚龙烧成焦炭。” 胡季原本不可能发挥出这种作用，但现在不同了，他甚至比娜塔莎还要更进一步，可以在几乎一瞬间就同时将五个火焰堡垒全部放出去。 “出发吧！” 在得到月光肯定的答复后，胡季一挥手，这支由人类、精灵、纳迦组成的混合冒险队，向澎湃之源更深入的地方前进了。 除了艾莲外的四位纳迦，他们还要履行向导的责任。 斯达特城附近他们都很熟悉，在星星石的影响下，这附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魔兽了。他们遇到的第一只魔兽，是在离开斯达特十五公里之后，那是一只在水面上爬行的巨大水蜘蛛。 “这是斯拜德，比较弱小，味道不好。”对于这种魔兽，纳迦们的介绍简洁明了，倒像是兽人们的看法。 胡季哈哈一笑：“那是纳迦不会处理，把它抓来吧，等会儿看我的。” 正像纳迦所说，斯拜德“比较”弱小，他们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将之搞定，从斯拜德身上收获的除了八只蜘蛛腿外，就是一个毒囊和两只獠牙。它身上的魔法晶石又碎又散，几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但是胡季还是将之收了起来，准备给艾迪森作炼金术材料。 “斯拜德很弱，萨波斯拜德强。”纳迦看着胡季将这些“废物”收起来时说道。 胡季苦笑了一下。这些纳迦非常强悍，事实上如果没有他们，那只水蜘蛛就够这队冒险者忙上半天的；但在他们看来，这还是“很弱”的魔兽，他们口中所说“强”的萨波斯拜德，不知道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讶。 很快胡季就看到了被纳迦们称为“强”的萨波斯拜德了，这家伙实际上是水蜘蛛的升级版，水蜘蛛是蓝色的，它则是绿色，躯体比起水蜘蛛也要大得多。 最让他们头疼的是，这家伙一出现就是六只，而且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 “我靠，智力很高啊。” 发现这群萨波斯拜德围攻逼近，显得非常有章法，胡季惊呼了一声，魔兽如果再加上较高的智商，那将是非常难缠的对手。 “不管，冲！”海法尔张牙舞爪，倒看不出任何害怕的样子，他战斗永远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冲上去。 但是胡季在他身边时，他却不敢如此鲁莽，所以只是嘴巴上嚷着，眼巴巴看着胡季，等待胡季的指示。 “海法尔，正前方的那只，看到没有？” 胡季小心地计算萨波斯拜德与他们间的距离，以兽人们的体力，他们可以快速冲锋五十米左右，要让他们的冲锋发挥最大作用，就必须考虑敌人的距离。 “嗷！”海法尔用怒吼表示看到了胡季所指的那只魔兽。 胡季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他吼道：“弓箭准备──放！海法尔，上吧！” 在精灵箭手的一阵箭雨之后，海法尔与十八刀卫全部冲了上去──按照麦克阿瑟对他们的训练，他们在战斗时第一选择是 以多打少，集中力量干掉最近的那个敌人。 如果给十八刀卫近身的话，他们的十八柄骨刀会发挥出可怕的威力，虽然骨刀附带的昏眩效果激发率并不高，但是十八柄刀同时砍出，总有那么一两柄能触发特效。 只要对方昏眩数秒，那么十八刀卫的第二轮攻击又会抵达。事实上，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十八个可以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这一次他们遇上了大麻烦。 萨波斯拜德在距离他们十五米远的时候，喷出了一团闪闪发光的东西。这东西在空中迅速张大，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与开始的斯拜德喷出只是一根根的丝不同，这是一张很大的网，足够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罩住。 只有五个刀卫没有被网到，他们根本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冲向那只萨波斯拜德。胡季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海法尔也被蛛网罩住，以他的神力，竟然也无法将这蛛丝挣断！ 当脱身的五个刀卫冲到那只萨波斯拜德身前时，对方猛然跳了起来，往路旁的石壁上喷出一道蜘蛛丝，借着这根蜘蛛丝，它庞大的身躯飞跃而起，从刀卫头上跳了过去，落在了被网兜罩住的兽人身前。 罩住兽人的蛛网越收越紧，里面的兽人们手脚现在都被绑得紧紧的，几乎没有办法动弹。萨波斯拜德突到他们身前，他们既无法躲避，也无法反抗！ 在这样危机的时候，无论是精灵箭手还是纳迦们却无法帮助这些兽人，因为在他们身后，有两只萨波斯拜德也吐出蛛丝飞扑过来，两张蛛网从空中飞射而至，目标正是他们！ “靠！” 胡季心中一冷，这些兽人战士是他特意挑出的精锐，可以说他手下中、整个兽人一族最强悍的战士，全在十八刀卫中了，而且为了训练他们，麦克阿瑟花费了不少心思，任何一个伤亡，对于他来说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而且，现在他们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两只萨波斯拜德用蛛网捕捉他们，另外还有三只没有发动，只是缓缓向他们接近，就算他们闪过这两张蛛网，也难以避开剩下三只的袭击。 “火！” 正这个时候，娜塔莎的怒咤声响了起来，她储存于法杖之中的火球术连珠而出，将扑向兽人的那只蜘蛛打得吱吱怪叫着缩成了一团。紧接着，娜塔莎将法杖在地上一顿，轰然一声，火焰堡垒喷了出去。 从空中落下的蛛网恰好遇上了保护娜塔莎的火焰，随着滋滋的声音，这坚韧无比的蛛网竟然一下子化成了轻烟。 胡季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道理，这些萨波斯拜德生活在澎湃之源中，从来没有遇见过火，它们对于火是没有任何防护力的。 果然，娜塔莎再次举起法杖时，除了受伤的那只外，其它的萨波斯拜德都飞快地退缩。它们的速度之快，娜塔莎的魔法都追不上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在洞壁的窟窿里。 于是，剩下的那只萨波斯拜德成了娜塔莎发泄怒火的对像，一连六个火球击在它的身上，将它烤成了一团焦黑。 “果然……”这进一步证实了胡季的想法，这些澎湃之源的魔兽非常不适应火元素魔法。 这只萨波斯拜德比起前面的水蜘蛛而言要好些，至少它留下的魔兽晶石不小。 “没有想到……”纳迦们对这样的结果显然非常吃惊。 他们在澎湃之源待的时间太久，在获得超强的水元素控制能力的同时，已经无法使用火元素魔法了。而澎湃之源的任何魔兽，都对水元素魔法具有极强的抵抗力，这使得纳迦在与它们的作战中总是束手束脚，有力使不上。 “继续前进吧，这些水蜘蛛对我们来说帮助特别大啊……”胡季笑着命令道。 知道了澎湃之源魔兽的弱点，那么他们这次冒险将变得更容易和简单，胡季几乎已经看到堆积如山的魔兽晶石和材料摆在他面前了。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大意，澎湃之源的魔兽太强大，从纳迦的介绍来看，这些水蜘蛛在其中只算是最低级的魔兽而已，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至于火元素魔法能对那些高阶魔兽产生多大破坏力，胡季并不太乐观。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那只阿吉卜，如果高阶魔兽都像那只阿吉卜一样，他们这队冒险者恐怕只有逃跑的分了。 “这里是毒蛇瀑布，从这边侧面绕上去，有很多魔兽。” 从斯达特出发，深入澎湃之源两天之后，在一座巨大的瀑布前，纳迦向导阿帕奇指着那落差达四百米的瀑布大声说道。 胡季有时候觉得很有意思，精灵与纳迦是死敌，但是他们的语言却是完全一致的。 “主要是些什么魔兽，强大吗？” 这是胡季最关心的问题。 这两天来，随着对澎湃之源的深入，他们遇到的魔兽自是越来越多。 娜塔莎的火元素魔法虽然对这里的魔兽有加倍杀伤的效果，但是就算有熔岩巨鳄的魔兽晶石，娜塔莎的魔力也总是有限的，如果遇上特别多或者特别能打的魔兽，那么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才能制定出有针对性的战术。 胡季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只凭冲动就乱来的家伙，比如说星辰。 本来按着他的性格，虽然爱财贪宝，但肯定不会吝啬好东西给星辰装备──他们从火焰之源带来的魔兽皮便堆在仓库里。 但胡季觉得，星辰如果不接受教训，领悟到用脑子去战斗这“基督山伯爵式”的秘诀，再好的装备给他，最后也会便宜敌人，因此故意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所以，在绕过毒蛇瀑布之前，他必须先问清楚接下来将会遇到什么。 阿帕奇看着胡季的眼神是相当尊敬的，纳迦相信力量与智慧，对于利益也不像精灵那样自命清高。 因此在他看来，既拥有力量、又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胡季──甚至还拥有智能的标志“谨慎”，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这里的水蛇斯耐克、奥德比较麻烦，而且偶尔也可以看到水巨人沃特曼，不过很少见，除非我们运气特别不好。” 阿帕奇简单介绍了一下，胡季目光闪烁不定，从阿帕奇的介绍里，他知道接下来的旅程将比此前要艰险得多了。 要爬上毒蛇瀑布，他们必须绕经一处狭长的洞穴。 当他们走进这洞穴时，胡季隐隐就觉得凉嗖嗖的，似乎有些不对。他东张西望，却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这让他觉得心总是悬着。 终于出了这处狭长的洞穴，爬上了毒蛇瀑布顶端。站在这儿，看着瀑布飞流直下，溅起腾腾的水雾，胡季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那是什么？” “什么？” 其它人都站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但是除了纳迦外，其它人都什么也没有看到。 纳迦们看到的也只是一团水汽而已，只有胡季清清楚楚看到，在毒蛇瀑布前站着一只巨大的大蛇，之所以说它是“站着”，因为它的头高高昂了起来，从瀑布之下直挺到瀑布之上，长足有四百多米！ “什么也没看到！”海法尔探头探脑了一会儿：“老板，你看到了什么？” 胡季盯着那巨蛇，发现巨蛇也同样盯着他；比他们刚才经过的洞穴还要大的瞳孔中，反射出他的身影，让胡季几乎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巨蛇给他的威压，比起巨龙赫拉克利特还要强烈！ “你们……都什么也没看到？”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向众人问道。 “确实什么都没有，老板。”娜塔莎顺着胡季的目光望去，毒蛇瀑布前什么都没有。 胡季心中满是疑惑，这么巨大的蛇，开始在毒蛇瀑布下面的时候怎么就没看见？难道说它是从水中钻出来的？而且自己明明看到了它，也感受到它带来的压力，可是同伴们为何毫无所觉？ “丝……很久没有谁能看到我了。”正当他心中满是怀疑之时，那只巨蛇突然向这边伸过头来，用古精灵语对他说道。 胡季甚至可以感觉到，巨蛇的蛇信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你……你……” 虽然听说过有些高阶魔兽拥有不亚于龙的力量和智慧，他也实际听过巨龙说话，但是，当眼前这只巨蛇在他面前说话时，胡季还是心惊胆战。 这绝不是因为他胆小，实在是事情诡异非常──同伴竟然看都无法看到这只巨蛇，而这只蛇却对着自己说话。 “我是大蛇约尔姆迦德，水元素之祖。” 大蛇巨大的三角眼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看起来更加诡异可怕，它昂起首，看了看头顶，似乎在担心头上的穹顶会塌下来。 “约尔姆迦德？”对方既然肯告知名字，那么也就是说暂时没有敌意，这让胡季放心了些，他定了定神：“你好，我是胡季。”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蛇约尔姆迦德的头猛然膨胀起来，像是被突然吹鼓起来的气球：“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件事情？” 胡季倒吸了口冷气，这家伙的气势，让他想起了巨龙赫拉克利特。 像它们这样级别的强者“拜托”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他想拒绝，但从约尔姆迦德的眼中分明看出了不容拒绝的意思。 “靠，怎么还有这种怪物……”在心中暗暗将约尔姆迦德骂得狗血淋头，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 “如果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乐于效劳。” “恐怕有些危险……不过我不急，两万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多等几年。”约尔姆迦德头上鼓起的气消了。 “野蛮人，我本来是澎湃之源的主宰，但是一群讨厌的家伙抢走了我的宝座，还把我禁锢在澎湃之源的最深处。只有我的 一个影像逃了出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你去打开我的封印，我会给予你足够的回报！” 也不知道是“足够的回报”打动了胡季的心，还是被约尔姆迦德的可怕影像震慑住了，胡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帮助这条大蛇。 约尔姆迦德凝神望着他，似乎在从他的目光中窥视他心中真正的意图，好一会儿，大蛇又说道：“你太弱了，要想替我完成任务，就必须增强你的力量……” 胡季咽了咽口水，心中开始热烈起来，这个约尔姆迦德看起来牛皮烘烘的，如果它真的为自己增强了力量，那么自己好歹也可以当个高手玩玩。至少再见到那个该死的皮甲女人维多利亚，不至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约尔姆迦德把胡季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它再次将头凑了过来：“听着，野蛮人，在前边不远的水门，水元素巨人尼克松偶尔会出现，他原本是我的侍从，但现在背叛了我。你去干掉他，然后给我拿来他的水之精华与寒霜晶炼。” “我们恐怕不是水元素巨人的对手。”胡季觉得现在不是吹牛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乱吹牛只能让自己吃亏：“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击败水元素巨人？” “你们会有办法的，野蛮人，你既然敢在纳迦的带领下来到这里，那就意味着你没有把挡在前方的斯耐克与奥德放在眼里，也做好了应对水巨人的准备。我会给你好处的，只不过要在你完成了我交给的任务之后。” 胡季老脸一红，这条巨蛇把他的心思完全看透了。就像赫拉克利特一样，这种超强的存在总是拥有超强的智慧，想把它们当傻瓜般利用，看来是不行的了。 “我是真心想得到你的帮助，如果我们在对付水巨人上消耗了太多力量，就很难完成你的下一步任务。” 想到这里，胡季不得不拿出诚意来：“而且，我也不希望为了你的任务，使得我的伙伴出现伤亡。” “好吧，你们去吧……水元素巨人尼克松除了拥有其它水巨人一样强悍的体魄，还能使用水元素魔法，为了让你们此行顺利，我会给你一点帮助的。” 一直看着胡季自言自语的月光他们，此时早已意识到不对，如果不是胡季突然发了疯，那就是确实有个他们看不到、听不 到的东西，在和胡季对话。他们屏神凝气，希望能发现那个东西，但是却始终什么也看不到。 正这个时候，一阵迷雾自毒蛇瀑布中升了起来，将他们所有人都罩了进去，很快迷雾散去，他们相互一看，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结着一层晶莹透亮的冰壳，这冰壳非常古怪，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行动，像是一件丝衣一样轻滑柔软。 “这是我赐给你们的礼物，水元素之恩佑，这个魔法可以持续十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任何水元素魔法的攻击对你们来说都将变成回复……小心尼克松，只有它的魔法攻击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水元素之恩佑对它只能起伤害减半的作用。” 巨蛇约尔姆迦德目光中闪烁的狡猾，简直比狐狸还狐狸。 “去完成我的任务，回来后我就将这个魔法传授给你。” 一股血立刻冲上了胡季的脑门，他对魔法和力量的渴望，甚至超过了他对金钱的渴望！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有钱还是不够的，你还得有保护住自己钱的实力！ 可是，可能因为他来自于完全不同世界的缘故，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元素虽然很有亲和力，但却怎么也运用不了这些元素中的力量，如果能从巨蛇这学到运用水元素力量的方法，就可以实现他的夙愿了。 “好吧，希望我们能在十小时之内抵达水门，并打败水巨人尼克松。” 胡季转过头来，看着同伴们莫名其妙的眼神，他微微一笑：“走吧！”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海法尔披着一身冰甲，这让他绿得发黑的皮肤看起来白净了些：“我们身上……” “这是水元素之恩佑的魔法效果，我们现在无敌了！”纳迦阿帕奇能被纳迦之王挑出来给胡季当向导，当然有他不简单的地方。虽然他本身是善于肉搏的男性纳迦，但对于水元素魔法的熟悉程度，仍不下于任何一个艺精于此的女性纳迦。 “水元素之恩佑？听起来很玄啊，有什么用？”一个精灵冷言冷语，对于纳迦的得意洋洋，他是一万分看不惯。 “啧啧，你们精灵堕落太久了，连水元素之恩佑都忘记了。”阿帕奇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个讥讽精灵的机会。 眼看他们要吵起来，胡季不耐烦地瞪起了眼：“行了，你们有完没完？” 他发起怒来还是有几分威风的，因此那个精灵闭住了嘴。胡季又瞪向阿帕奇：“要说就说，别卖关子。” 阿帕奇有些讪讪地抚着自己的鼻子。 “水元素之恩佑，是水元素魔法中最深奥的防护魔法，只有那些水元素魔法顶级奥法师才能使用，这种魔法加持之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免疫、或减半所有的水元素伤害，甚至能将水元素魔法伤害变成对身体有益的回复。” “这么说来，现在澎湃之源中的绝大多数魔兽对我们都没有危险了？” 胡季虽然从约尔姆迦德那听到了一些口风，但被阿帕奇证实之后，他还是禁不住喜形于色。 纳迦阿帕奇深思了一会，摇了摇头：“不是，澎湃之源的魔兽有些拥有极高的物理伤害能力，水元素之恩佑只能免疫魔法 伤害，对于物理伤害没有什么作用。” “能免疫水元素魔法攻击就行了。我们先去找一个叫水门的地方，干掉那儿的水巨人尼克松吧。”胡季虽然贪心，但在这方面他还是很知道分寸的。 将巨蛇约尔姆迦德的任务向众人说了一遍后，他反复强调道：“注意，水元素之恩佑对于尼克松没有多大用处，只能让它的魔法攻击伤害减半，我估计那家伙的魔法伤害即使减半，也不是我们能承受得了的……所以，能不硬挨就别硬挨，你们明白了吗？” 他说是说“你们”明白了吗，实际上视线看的只是海法尔和十八刀卫。这群兽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们强壮的身躯就是他们的盾牌，打起架来不挂点彩他们就过不得，这让胡季非常恼火。 这些家伙可都是他用钱堆出来的，不能随随便便就挂掉。 兽人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显然没有把胡季的话听进去。胡季猛地踹了海法尔屁股一脚，海法尔才大声应道：“是，老板，我们不会乱来的！” “才怪。”娜塔莎在一边冷冷地说，而爬在海法尔头上的小变态也拚命点头，表示支持娜塔莎的观点。第四十七章水巨人尼克松 有了“水元素之恩赐”，胡季一行前进的速度极快，因为原本可以给他们造成致命威胁的澎湃之源的魔兽，现在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开胃菜。 无论是蛇一样的斯耐特，还是长着尖牙利爪、动作迅捷如风的魔兽奥德，只要给他们遇上，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斯耐特的魔法晶石、蜕皮都相当不错，它的椎骨也被胡季收了起来，肉与水蜘蛛腿一样，都成了胡季的食材。 奥德比起斯耐特而言要差些，这种个头较小的魔兽打起来非常麻烦，但身上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胡季只是将它两颗铲子一样的大牙弄出来当作纪念品，它的魔法晶石也相当一般，一看就只能沦为艾迪森的实验材料。 纳迦向导告诉胡季，被称为水门的地方实际上也是一个大瀑布，只不过因为瀑布从悬崖的两端落下，像是一扇大门，所以才得到这个名字，这儿是水巨人活动比较频繁的地方，纳迦在最盛的时候也不常来这儿。 “水巨人非常可怕，比之前我们遇上的，加起来，都可怕。”阿帕奇是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的。 水巨人可怕的地方有三个── 一是他巨大、接近二十米高的身躯，这使得一切近身打击对他而言都只构得到脚。当然，海法尔要是跳起来的话，勉强可以构到他的膝盖。 二是他身体的组成。水巨人的身躯实际上是包裹着水元素的清水，大多数攻击都会被他的身躯吸纳、吞噬，造成的伤害也立刻会弥合。 三是他手中的巨槌，这种由玄冰构成的巨大槌子，不但本身带有冰冻效果，而且坚硬远逾钢铁，在水巨人手中，可以轻易把一副金属盔甲拍成金属饼干。 “这个叫尼克松的水巨人还会魔法，而且，我们的水元素之恩赐不能免疫他的攻击。” 对于这一点胡季非常重视，从娜塔莎与艾莲那儿，他已经深切体会到魔法的厉害，遇到肉搏的对手他还可以凭借技巧支撑，但对于魔法，他基本上一筹莫展。 幸运的是，尤诺班世界的魔法师相当少，到现在为止，他遇到的魔法师中最高明的，也就要算娜塔莎与艾莲了。 还有一个问题严重困扰着胡季，巨蛇约尔姆迦德它的幻影已经非常强大，可是它却不亲自去找水巨人的麻烦──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想到击倒水巨人后可能得到的回报，胡季还是决定冒这个险。 因为一路很顺利，他们也没有遇上其它水巨人，因此只花了两个多小时，他们远远就看到水门了。 澎湃之源的这条大江，实际上是由许多瀑布组成的暗河。总体来说，他们这一路都是在不断向上爬。 在水门之下，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光幕，也不知道是什么光芒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将水门照得一片雪亮。在光幕之中，一个巨大的头颅浮现在水面之上、警惕地盯着他们。 虽然还隔着很远，但是胡季已经能感受到这个巨大头颅带来的压迫感了。 他示意众人暂缓脚步，没有立刻冲向水巨人。但是，他们眼前忽然一花，炫目的光幕闪烁过后，他们惊讶地发觉，自己一行竟然被传送到了水门之下、那个水巨人头颅之前。 “我看到了水元素之恩赐，这让我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 水巨人的声音像是大海中的洪涛，他的肤色是水蓝色，一双瞳孔则是冰白色，脸上甚至还生着水藻一般的乱须，他说的也是精灵语。 “说吧，你们这些小虾米，为何闯进我的领域？” 胡季还没有开口，水巨人又说道：“闯入我领域者，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你们这些小虾米如果好好解释，我或许可以让你们死得更痛快些。” “是吗？”水巨人的话让胡季冷笑了一声，自己本来就是为了干掉他而来，当然不需要对他太客气，他右手握住魔法短剑，左手悄悄放在身后比了个手势，这个手势是麦克阿瑟教他的，能极为隐蔽地传出信号。 看了他的手势，海法尔和十八刀卫分两翼散开，而娜塔莎与月光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至于精灵与纳迦们，还不知道他的手势表示什么意思，但这种时候他们再笨也知道，马上就要开打了。 “我在寻找一个叫尼克松的水巨人，如果你告诉我他在哪，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 胡季笑吟吟地，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敌意：“或者，你根本不认识那个胆小懦弱的家伙？” 他的激将法果然管用，水巨人体型庞大不但使得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他的脑袋反应也比不上胡季的快。 大河中浪花翻滚，水巨人扬起头：“小虾米，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你冻起来，做成我的收藏品，让其它胆敢冒犯我水领主尼克松的家伙知道后果！” “那就来啊，傻大个，听说你的胆量可是和你的个子成反比。”胡季悄悄向后退了几步，好在河边有广阔的平地，足够他们拉开与水巨人的距离。 “轰！” 一声巨响传了出来，漫天都是水花在飞舞，那是水巨人从水中站起身躯所带来的水花。 这些水花飞溅出百米远，胡季他们已经拉开距离，却仍然被淋得一身湿透。而在这声势浩大的水浪中，水巨人尼克松的上半截身躯出现在他们面前。 仅仅是露在河面上的半截身躯，就已经有近二十米高，胡季轻轻地发出嘶的声音，这家伙实在是太高大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侮辱水巨人！” 水巨人尼克松水藻一般的胡须，都被他巨口中吹出的气息冻得发直，他的声音像是夏天里的闷雷：“小虾米，尝尝我的愤怒吧！” 随着水巨人的怒吼，河边的空气刹那间变得寒冷彻骨，胡季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住了。他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发现同伴也大多脸色铁青。 这还是水元素之恩赐减半伤害后的结果！如果没有水元素之恩赐，他们现在都已经冻成冰雕了。 “不！约尔姆迦德！” 发现自己的魔法被这些“虾米”身上的水元素之恩赐减半了伤害，水巨人虽然反应迟缓，却也知道原因在哪。 他咆哮着，一步步向岸边逼了过来，随着他踏上浅滩，他的身躯越发显得高大起来：“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这些小虾米！你们竟然接受了约尔姆迦德的帮助，这比把灵魂卖给魔鬼后果更可怕……蠢货！” 离着胡季他们还有近百米，尼克松伸出他的大手，他的掌心放射出蓝白色的光芒，这是水元素魔法的光芒。 不像智能生物需要借助法杖或其它装备才能释放出魔法，这些元素生物和一些魔兽，可以通过他们的躯体来释放魔法。 可怕的风暴随着尼克松伸出的手席卷而来，风暴中夹着的冰锥与雪球扑天盖地，这些致命的东西覆盖面足足有几十平方米！ 胡季吼了一声，但他的声音在风暴中根本无法传出去，幸好在经过麦克阿瑟训练后，兽人们现在不是只知蛮干的家伙，而那些精灵和纳迦也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角色，他们在第一时间利用岩石、钟乳石掩护住自己，躲避这可怕的寒冰风暴。 胡季也躲在一根石笋之后，在他身侧，海法尔紧紧地护住了他，尽管如此，胡季的眼睛也被风吹得无法睁开。 同时，他心中也一阵冷过一阵──水巨人太强大了。 现在他们与水巨人的距离还有五十米，水巨人的脚步弄得大地都在颤抖，而且他在移动过程中仍然毫不间断地释放着魔法！ 这种距离，娜塔莎即使有机会完成魔法吟唱，她的火元素魔法也无法达到五十米的射程，而月光的火羽箭只怕才射出去就会被风暴吹走。 换言之，他们现在只有挨打的分！ “靠！” 胡季习惯性地暗骂了一声，他以前看到艾莲的暴风雪时，以为那就是水元素魔法中威力最大的了，现在尝了尼克松的寒冰风暴，才知道暴风雪不过是小儿科。 他勉强向两边看了看，发现十八刀卫中有些人在寒冰风暴攻击的范围之外，于是他立刻做了一个手势。那几个兽人嗷嗷怒吼起来，兽焰从他们身上腾出。 经过麦克阿瑟的专门训练，加上经过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的冒险，这些兽人战士的实力已经远超过当初初遇的时候，他们在兽焰上清一色都达到了“兽血沸腾”级，当他们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兽焰时，他们的力量与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如果面对的不是身高近四十米的水巨人的话，这一些身高超过二米二的兽人挥着长刀极速狂奔起来，实在非常有压迫感。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他们只用了五秒钟就冲了过去，骨刀纷纷斩落在水巨人的腿上。 水巨人的反应稍稍有些迟缓，因此直到兽人战士冲到他身边、挥刀斩下后，他才反应过来；虽然他并不在乎兽人的攻击，但脚面上的疼痛还是让他吼叫着停止了魔法。 他抬脚一扫，围着他狂剁的几个兽人刀卫全部被扫飞了出去，足足跌出几十米远。 如果不是这群家伙皮糟肉厚，胡季又给他们装备上了基督山现在最好的货色──里面衬着熔岩巨鳄皮甲、外头罩着高价从黑市上买来的精钢盔甲，再加上水元素之恩赐的伤害减半效果，估计这几个兽人刀卫全部要完蛋。 尼克松停止魔法的这点短暂时间，也给了胡季他们机会。随着胡季惊天动地的“靠”字骂声，海法尔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胡季挥着魔法短剑也拚命冲锋。 精灵射手们手忙脚乱地射出他们的箭──水巨人庞大的身躯，让他们不必瞄准；而带路的纳迦战士先是被胡季的怒吼吓了一跳，接着也反应过来，开始向水巨人滑过去，只有娜塔莎悄然无声地，缓缓向水巨人接近。 胡季在怒吼冲出前其实做了一个手势，娜塔莎明白他这个手势的意思，他们这些人弄得声势浩大，实际上只是为了吸引水巨人尼克松的注意力，真正的主攻力量，还是要依靠娜塔莎的火元素魔法。 海法尔身高脚长，跑得也最快，第一个来到水巨人身边，顺势抡起了他的骨棒。 这家伙虽然是兽人，但还是有些小聪明，他发现兽人刀卫的攻击对于水巨人作用不大，就没有冲着尼克松的腿砸，而是目标水巨人的脚趾头。 他的兽焰比起刀卫还要高一级，而且本人又天生神力，这一砸下去，水巨人第一次痛苦地呼嚎着，甚至跳了起来！ “靠！” 胡季恰好这个时候冲到了水巨人身边，没等他刺出短剑，水巨人落回地上产生的巨大震动冲击，就将他弹了一个跟头。 他才爬起来，却发现一只巨大的脚就在他头上！ 他咒骂了一声，连滚带爬从水巨人的脚下逃走，看着自己原来待着的石地面上出现一个足有半米深的脚印，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嗷呀！” 海法尔再次挥动骨棒，这次他砸的是水巨人的小脚趾头，每个人都听到了“喀咤”的冰层碎裂声音，那是尼克松小脚趾骨被砸碎的声音。 这一次，水巨人狂嚎着向上伸出双手，他们头上的穹顶“呜呜”呼啸着，无数冰晶、冰锥、冰块和着雪球，从穹顶砸了下来，对尼克松周围几十米方圆进行了一次地毯式轰炸。 胡季再次连滚带爬地躲开水巨人的攻击范围，再看其它的人，除了海法尔外，其它人刚才都和他一样被水巨人落下的震动弹开，因此很幸运没有进入水巨人这个魔法的攻击范围内，唯有海法尔这家伙靠得太近，已经无法退回来了！ “海法尔！” 胡季怒吼了一声，被这样的魔法正面击中，就算有兽焰、皮甲和钢盔护体，就算有水元素之恩赐的伤害减半，海法尔也必死无疑！ 海法尔的小聪明在关键时候又起了作用！ 本来，他是无法躲过水巨人魔法攻击的，但是水巨人实在太高大了，他庞大的身躯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危机时候，海法尔头上的变异鼠小变态吱吱乱叫，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耳朵，海法尔受这一咬的提醒，一下子跳到了水巨人的裆下。 这是尼克松的加强版暴风雪唯一不能正面攻击到的地方，尽管这样，小变态还是躲进了海法尔的怀里。 海法尔这下不敢再抡棒子乱砸了，他看了看胡季那边，但天上纷纷乱落的冰与雪挡住了他的视线，根本无法看到胡季给他的指示，他稍稍迟疑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水巨人。 水巨人身上当然没有穿衣服，只是身上生长着大丛大丛的水藻，他身上的“重要部位”也被这些水藻围着。正面是看不到什么，但海法尔站在他裆下，一眼就看到了某样巨大的玩意儿。 海法尔立刻怒了：“靠，长得比我还大，砸烂你！” 只是水巨人身长足有二十米，海法尔身高虽超过二米五，加上臂展和骨棒长度也不过能构着六米五左右的高度，就算他原地起跳也绝对构不着“那东西”。 因此他看了看，就把自己的骨棒飞掷了出去！ “砰！” 巨大的爆裂声像是冰川从空中碎裂下来一般，海法尔的运气实在太好，一击便中，而且还触发了骨棒的晕眩效果！ 这一击是他全力掷出的，因此砸得非常重，从他怀里伸出头来窥探的小变态吱吱叫了一声，用前爪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水巨人的魔法应声而止，昏眩中的水巨人暂时还没法去体会痛苦，他头昏眼花地立在那儿。海法尔顾不得捡自己的骨棒，撒腿就向胡季这边跑了过来。 “老板，逃！逃！”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海法尔连骨棒都不要了，胡季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他才起步，那边水巨人的昏眩已经结束，他发出巨大的母鸡生蛋的咯咯声，倒没有追赶，而是在原地跳来跳去蹦个不停，像是神经病发作。 “你把他怎么了？”边跑胡季边问，后边海法尔跑得快，一下子就追上了他。 “我砸碎了他的蛋蛋！哈哈……”海法尔狂笑不止。 胡季倒吸了一口冷气，“靠”了一声，半是赞许、半是惊讶。“你可真狠……” “谁让他的那家伙长得比我个头还大！”谈起这个，海法尔可是一点都不显得傻。 听了他们对话的兽人刀卫都狂笑起来，精灵与纳迦们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剧烈的疼痛让水巨人在原地发狂，在他的周围，如狂潮一般的水波聚成环形，向四周散开，水波中还夹着无数锋利如刀的冰刃。 如果他们还围着水巨人的话，那么定然会卷进这水波中，被冰刃切割成肉泥。 而且水巨人的狂跳，使得他周围的岩石都震动、飞裂，即使他们现在与水巨人相隔百米，仍然被震得站都站不稳。 “娜塔莎！” 正笑嘻嘻看着水巨人发狂的胡季突然脸色变了，因为他看到在水巨人的震动中，娜塔莎距离水巨人却只有三十米！ 这是大多数远程魔法的极限攻击范围，娜塔莎是为了寻找给水巨人致命一击的机会，而接近到这个距离的，现在水巨人在原地发狂，原本是最好的靶子，但他对周围的无差别物理和魔法攻击，也让他此时变得极度危险！ “回来，娜塔莎！” 也不管她听得见听不见，胡季怒吼了一声，他向前冲了两步，但看到海法尔他们也跟着冲了过来，他又停了下来。 如果胡季去把娜塔莎拉回来，自己便也要进入危险之中；他一个人进入危险，也就意味着这些忠心耿耿的兽人战士、还有与他并肩作战的纳迦，也会置身险地。 为了一个人而赔上更多的人，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娜塔莎回过头，作了一个无妨的手势，然后举起了法杖。法杖上红光闪烁，这是火元素魔法中最强大的群体伤害魔法之一，暴焰火狱。 虽然被震得站都站不稳，娜塔莎还是开始了魔法吟唱。 从水巨人的脚下，一个由火焰组成的圈子冒了出来，火焰在跳动中还组成一个个怪异的符文，这些符文在空中一一闪过，接着，几声巨大的吟声中，四条火龙的幻影出现在水巨人身畔。 尽管有熔岩巨鳄的魔法晶石加持，但是暴焰火狱魔法仍然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吟唱，完成这一步，暴焰火狱魔法只是第一阶段而已，但也足足花去了半分钟时间。 胡季在旁看得揪心，一方面担心水巨人突然间从那个部位的剧痛中清醒过来，另一方面又担心他的疯狂攻击会突然扩散，击中毫无防护能力的娜塔莎。 “月光，注意！”他猛然低喝了一声。 月光和他早有默契，明白他的意思，默默抽出四枝火羽箭，搭在了她的弓上，弓被拉满，火羽箭的箭尖闪烁着红色的光泽。 她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水巨人有清醒的迹象，立刻射出这四枝箭，将水巨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的准备并没有让胡季安心多少，此刻娜塔莎已经开始了暴焰火狱的第二步，四条火龙在她咒文的指挥下，在空中飞翔游动，它们所经过的地方都留下赤红的火尾，这些火尾渐渐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将水巨人半个身躯都罩于其中的笼子。 紧接着是暴焰火狱的第三步，娜塔莎举着法杖的手臂都有些颤抖了，她飞快地吟唱着咒文，那四条火龙高高地飞了起来，而在水巨人脚下，那红色的、火焰一般的光芒，也渐渐升高，隐约都能看到真的火焰在跳动了。 就在这时，水巨人移开了紧紧护住那话儿的手，发出雷鸣一样的怒吼。 “无礼的虾米……” 随着他手的放下，月光松开扣弦的手指，四枝火羽箭应弦而出，目标是水巨人的眼睛。 水巨人的反应虽然慢，但看到了这绚丽的箭光，还是偏了偏头。四枝箭没能射中他的眼，而是射在他的眼角，箭虽然穿入水巨人的皮肤并发生了爆炸，但除了掉落几块冰屑外，根本没有对尼克松造成其它伤害。 娜塔莎终于完成暴焰火狱的吟唱，四只火龙的幻影在半空中长吟，它们喷出有形的烈焰，这烈焰将一开始它们划出的轨迹一起点燃起来，无数火蛇在红光中乱舞，火星像焰火一样灿烂，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恍惚之中，胡季似乎以为又来到了火焰之源。 “嗷嗷──火！” 水元素巨人对火的痛恨，甚至超过精灵对纳迦的仇视，这些魔法火焰附在他身上熊熊燃烧，他躲到哪，火也照样移动到哪，像囚笼一样，将他死死地缠住。 水巨人在烈火之中挣扎，但他的体型实在是太庞大了，暴焰火狱尽管威力强悍，却也无法将他整个身躯都笼罩住。他下半身被这魔法之火烧得发出滋滋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痛苦让他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智。 “噢呵！”整个澎湃之源都回响着水巨人痛苦的怒吼。 他的身上裂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无数道水流从他身躯中激射而出，这夹杂着纯粹水元素的水流无坚不摧，将四周的石壁、砂地都射出无数蜂窝一样的洞穴。 胡季知道不好，立刻对娜塔莎吼了一声，也不知道娜塔莎是否听到了，但她确实已经转身向这边跑了过来。海法尔也急忙冲过去，一把将她拉过来，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她。 就在这时，一道水箭激射而来，击中了海法尔的后臀部，“铮铮”声中，海法尔痛得大叫，扯着娜塔莎就逃。 他们一起躲得远远的，胡季注意到海法尔的臀部已经在流血──那道水箭不但击穿了他的兽焰，还击穿了他护体的钢甲、与里面的皮衬甲。 那些水箭也击中了暴焰火狱的火焰，水元素与火元素发生激烈的反应，滋滋声中，蒸汽腾腾而起。随着水巨人的身体内不断射出水箭，他的体型明显在缩小，片刻间，他的个子至少矮了两米。 面对这种情况，胡季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注意到，围困着水巨人尼克松的火焰已经不多了。 暴焰火狱虽然是一个威力巨大的魔法，但在澎湃之源中，娜塔莎能调动的火元素实在太少，因此魔法的持久性便大受影响。看情况，用不了多久，水巨人喷射出的元素之水就能够灭了暴焰火狱的烈火，那个时候就算水巨人受了重创，却也能轻易把他们全部击杀。 直到现在，水巨人的武器，那巨大的冰槌还没有真正击下来过呢！ “幸好，还有杀手＠……” 眼见水巨人身上的火焰渐熄，胡季知道再不拿出最后绝招就晚了，因此将手一挥，吼道：“开始吧！” 除了纳迦向导外，其它随胡季来的同伴都明白他的意思，精灵们纷纷换了箭──这种箭的箭头除了锋矢外，还夹着一个小皮囊；而兽人们也从背上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个陶瓷球。 随着胡季的喝声，兽人们冲了出去，将那些陶瓷球掷向水巨人，而精灵射手则纷纷射出了他们的怪箭。 因为身上裂开了许多口子，所以兽人掷出的陶瓷球、与精灵射出的箭，大多都顺着这口子，掷入了水巨人的体内。 这些东西进入水巨人体内后与玄冰撞击，立刻碎裂开来，流出黑黄色的液体。水巨人体内的水流正高速流转，大多数黑黄色液体都被冲了出来，但也有少部分迅速溶入他的体液中，向他全身扩散。 “你们这些该死的虾米，我要把你们全部消灭……” 见身上的火快熄了，水巨人尼克松吼叫着挥舞他的冰槌，就在这时，他体内射出的、夹着那黑黄色液体的水，沾上了残余的火焰，那水竟然腾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那些黑黄色的液体，实际上是炼金术士艾迪森的发明，这种用散碎的火焰之源魔兽晶石，混合硫酸等东西而成的混浊液体，极易燃烧，更可怕的是，即使是在水面上，它们也可以照常燃烧。 胡季受尼斯湖怪兽的启发，觉得火可能是对付澎湃之源魔兽的一项法宝，如何在潮湿的澎湃之源使用火就成了艾迪森要解 决的问题。艾迪森拿出这个被他称为“燃素”的东西后，胡季觉得相当不错，因此就给精灵与兽人都装备了少量的燃素，现在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没有想到自己身上都快熄灭的火又死灰复燃，水巨人尼克松怔了一下，立刻又被冲天的火焰包围起来。 这种火虽然没有魔法火焰那样的威力，但狂暴丝毫不亚于开始的暴焰火狱。更可怕的是，燃素随着水巨人体内水的动转，扩展到他的全身。 这种东西哪怕浓度很低，也可以轻易燃烧，很快被他体外的火引着，现在水巨人不但体外被火包围，体内也开始燃烧起来！ 对于水巨人而言，这才是最致命的。 无论是单纯的物理伤害还是魔法伤害，都会给水巨人带来痛苦，但却不可能让水巨人丧命，可是当他体内充满因为燃素燃烧而产生的火元素之时，这让他体内的水元素迅速流失。 很快，水巨人尼克松成了一大团火，甚至他张嘴哀嚎也会喷出火焰，他庞大的身躯笨拙地滚入水中，但每一次从水下浮起，他身上的火焰都没有熄灭。河水被他搅得都翻滚起来，巨浪涛天，哀声如雷，看着这一切，胡季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样残忍地杀死他──如果是在地球，我定然会遭遇天谴吧……” 这个念头在胡季心中一闪而过。 足足挣扎了五分钟，水元素巨人尼克松终于不再动弹，他巨大的身躯已经缩小了一半，但对于胡季他们而言，仍然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庞然大物。 等了半个小时，水巨人像冰块一样渐渐融化，他的身躯也越来越小，胡季他们才敢缓缓接近。第四十八章满载而归 水巨人尼克松这次是死得不能再透了，构成他身体的主要成分──水元素，都迅速散逸，而那些玄冰形成的骨骼与皮肤，也在大河的浸泡下融化。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团糊状的东西而已。 看着他的尸体，胡季有些感慨。这一战的胜利实在是侥幸，想起水巨人的魔法威力，他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行竟然没有死一个人就干掉了他。 对于人类来说，死亡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对于水巨人而言，死亡则是水元素归水元素。 站在水巨人的尸体旁，胡季忽然笑了，自己何时有了这种宗教信徒的念头了？ “靠！” 海法尔早就学会了胡季的口头禅，他用脚踢了踢水巨人的尸体，胡季白了他一眼，难得没有说他。 这一战，他与娜塔莎居功至伟，如果不是他给水巨人命根子来那么一下的话，水巨人根本不会陷入失去理智的状态。 出于对强者的尊重，胡季制止了兽人们要分割水巨人遗尸的举动，而是等待他自然融化。 水巨人尼克松大概是这附近最强大的存在，除了他以外，胡季在附近根本没有看到其它元素生物或魔兽。 百无聊赖之下，他让纳迦们跳进大河中，看看水巨人是否有些收藏品。 “老板，老板！”纳迦中最高兴的是艾莲，她叫老板时口齿还有些不清，当她兴奋地从水中跃出，手上举着一颗硕大的闪闪发光的珍珠时，所有的女性眼睛都直了。 胡季耸了耸肩，这些女人就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和龙的爱好完全一致──难怪有女暴龙之说。 艾莲现在可不与其它纳迦一样半裸着身躯，她身上穿着胡季派人特制的丝绸，被水一浸湿后，上半身妙态毕露，胡季色迷迷地盯了一会儿，就觉得双脚一阵剧痛──那是娜塔莎与月光各踩住了他的一只脚。 他干咳了一声，把自己那难看的表情收住：“艾莲，那颗珍珠就是你的了。” 他这样慷他人之慨，众人并没有觉得不对，他是众人的老板，这些精灵也好、纳迦也好，都是他的打工仔，因此所有的战利品当然是由他分配。 艾莲欢呼了一声，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胡季耸了耸肩，这丫头的年纪估计也不大，当初纳迦之王将她派到自己身边来，恐怕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 过了好一会儿，艾莲与纳迦们都游了上来，他们手臂虽然多，却也个个抓得满满当当，大把大把的珍珠与玛瑙玉石就随便扔在岸上，艾莲挥了挥上臂：“好多，还有好多！” 老实说，胡季对这些珍珠玛瑙的兴趣并不大。 尽管这些玩意价值不菲，但鱼人所采的珍珠──虽然比不上这澎湃之源中珍珠的质量──早已让尤诺班大陆奢侈品市场中的珍珠出现饱和。 换言之，这些漂亮的玩意，现在根本很难卖动。 他更感兴趣的是一些与元素有关的物品，像天然魔晶石、魔兽晶石，或者魔法金属之类的东西。 “这些珍珠里面似乎有水元素魔法波动。” 还是娜塔莎提醒他，才让他重新审视这些珍珠。当他屏息凝神去感受珍珠中的魔法波动时，禁不住悚然动容。 每一颗珍珠里，似乎都蕴藏着一片大海。 他不知道，水元素巨人尼克松是澎湃之源少数的元素领主之一，所有的水元素巨人都是他的臣下，他又极爱魔法，因此这些水元素巨人也就热衷于向他进贡一些带有水元素魔力的东西，例如这些珍珠。 这些珍珠并不是鱼人们从海底采到的普通珍珠，而是澎湃之源最深处的汪洋中、由魔兽蜃蚌所产，远古时的智慧种族称之为“水魄”，是水元素魔法的极品媒介。远古时纳迦将之镶嵌在铠甲上，甚至拥有极强的自我回复的功效。 三个纳迦来回六趟，才将这些珍珠全弄了上来，胡季不耐烦了，干脆空出一个包包给他们，他们最后从水下又弄上一包淡蓝色的、石英一样的东西。 这玩意很沉，用手摸上去有股沁人肺腑的清凉，胡季盘算着这个世界没有空调，夏天里如果觉太热，倒可以将这嵌在椅子上。 他这又是在暴殄天物。 这些其实是一种澎湃之源特产的冰玉，所谓“冰肌玉骨”就是指这个。冰玉的回复作用甚至超过了水魄，而且对于女性来说，它拥有极佳的养颜润肤效果，同时这还是魔法师冥想、感受水元素之力的极品增益器。 “勉强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对于水元素巨人没有收集魔兽晶石之事，胡季耿耿于怀，他有眼不识宝，因此只用勉强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收获。 这时水元素巨人的尸体已经融化殆尽，从一片残渣之中，海法尔捡到了一条长长的项链，这大概就是约尔姆迦德所说的寒霜晶炼。 水之精华也很快找到了，那是一团被包裹在玄冰中的光华，这个该如何利用，胡季却是毫不知晓。 除此之外，水元素巨人还贡献了一颗巨大的魔法晶石，这颗魔法晶石里蕴藏的水元素之纯粹，让对水元素魔法没有什么兴趣的娜塔莎也射出了贪婪的目光。 胡季看了看众人，这玩意不好分配，只有自己先保存着再说了。 “大概还有五个小时，我们是不是继续前行？”纳迦向导阿帕奇提醒胡季道。 与胡季不同，他对于水魄冰玉的价值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将全部告诉胡季，因为他来之前，纳迦之王曾经有过明确的交代──借助胡季的力量，对澎湃之源进行进一步的探测。 纳迦们退守冥河女神的神殿，也有两千多年历史，他们的探险队最远也就是抵达水门，远远看到水巨人庞大的身躯就回撤了。 因此，纳迦之王想借助胡季一行的力量，对澎湃之源进行更深入的探索，验证他们退守之前的记忆是否正确，也为将来兴建新的纳迦城市打好基础。 这是纳迦的一片私心，当然不能明着对胡季说，因此，阿帕奇希望胡季能向前更深入一些。 但是，胡季的精明是这些常居澎湃之源的纳迦们想不到的，他们至今还只是把胡季当作基督山伯爵的特派使者，却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传说中的“强大、英明”的伯爵。 胡季猜测出阿帕奇是想让自己继续前进，他考虑到现在身上有约尔姆迦德的水元素之恩赐，在澎湃之源中几乎处于无敌状态中，因此也倾向于继续前行。 而其它人也都意犹未尽，虽然水巨人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不过由于海法尔的狗屎运气，这一战还算顺利，因此大伙都嚷嚷着继续深入。 既然众人意见一致，胡季便下令继续前行。 穿过水门再往前行，是一处浩瀚的大湖，湖畔的空地上，那种发光的植物生长得极为茂盛，甚至形成了一座森林，森林掩映之侧，有些建筑物伸出的一角。纳迦们走到这儿，表情是悲喜交加。 “两千年了……没有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玛雅！” 向导阿帕奇扔下了手中的重型鱼叉，整个人都伏在沙地上：“我的玛雅呵……” “这就是玛雅？”精灵们的脸色也变了。 “这就是玛雅，冥河女神所眷顾的城市，纳迦文明的源头。”纳迦骄傲地回答。 胡季扫了他们一眼，发现就连从来没有到过玛雅的艾莲都激动得伏了下去。 “曾经的纳迦都城，现在却被魔兽盘踞。” 阿帕奇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那大湖的湖水：“以冥河女神为誓，如果我们纳迦不能收复这座天堂之城，那么我们就永远无法回到冥河女神的怀抱！” 对于这种誓言，胡季是一向不信，但是他还是肃然起敬。无论如何，有信仰的人的誓言，总是能让人尊重的。 盘踞在玛雅废城中的魔兽都相当强大，否则当初也不至于将纳迦们赶走了。即使有水元素之恩赐，胡季他们在外围与几只魔兽相遇后，还是理智地选择了退却。 这里的魔兽或许没有水巨人尼克松那么强大，但是胡季他们也没有了开始的幸运，他们的每一次胜利，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如果不是水元素之恩赐的保护，他们甚至会伤亡过半。 就算是如此，胡季仍然喜笑颜开，越是厉害的魔兽，也就意味着他的收获越大。 在玛雅古城的魔兽身上，他终于弄到了兽皮，除此之外，还从一种被纳迦称为坎萨的魔兽身上，弄到了大量的甲壳──这种甲壳轻薄却坚固，连海法尔用骨棒狂敲都没有敲碎，如果不是被娜塔莎用火烤死，这魔兽他们就根本无法对付。 这些甲壳让胡季觉得非常适合给自己造一身轻甲，兽人的精钢铠甲对他来说太笨重了，而精灵们的皮甲防护能力，又让他很不满意。 回去的路非常顺利，一路的魔兽在他们来时就被扫荡过一遍，因此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赶回毒蛇瀑布时，身上的水元素之恩赐才刚刚消失，见到他们一个不少地回来，大蛇约尔姆迦德也禁不住有些吃惊。 “这是你要的东西吗？” 仍然只有胡季可以看到这位自称是澎湃之源主宰的幻影，因此胡季捧起两件战利品给大蛇约尔姆迦德看。 “干得很好，出乎我意料，你们回来得很快。” 确认胡季交出来的是自己想要的水之精华与寒霜晶炼之后，大蛇约尔姆迦德吸了口气，胡季手中的物品就凭空消失了。 胡季耸了耸肩，问道：“我完成了这个任务，你的报酬呢？” “水元素之恩赐是非常深奥的水元素魔法，只有对水元素有超强亲和力的生物才能施展……” 大蛇的目光里露出狡猾的笑意：“我可以传授给你，你能不能使用那可不是我的事情了。” 胡季冷冷一笑，对方的这种把戏他不是没有思考过。他心中闪过艾莲的影子，如果自己不能用，可以试着把魔法教给艾莲，纳迦对水元素极为亲和，她总能施展这种魔法吧？ “看着我，野蛮人！” 巨蛇约尔姆迦德嘶嘶地说着，胡季与它目光一对，突然间觉得额头一痛，旁边的人只觉得一道蓝光击中了他的眉心，紧接着他人就向后仰了过去，一个踉跄之后才站住。 “你怎么了？”月光从背后扶住他，惊惶地问道。 胡季定了定神，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中凭白接收了某种信息，这些信息似乎是直接刻在他的脑中，他回忆了一下，大脑中似乎多出了一段长长的咒文。 “灵魂印戒是最好的传授方法，现在你已经知道如何施展水元素之恩赐了。”约尔姆迦德扭动了一下身躯：“很好，很好，下面是任务的第二步……” 胡季这时还在思考那段多出的咒文。他向月光摆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没事之后，才又再次看向约尔姆迦德。 “希望第二步没有第一步那么难。” “当然没有，事实上，第二步相当简单，我需要你从外界给我带一些东西来而已。”约尔姆迦德说道：“我需要一些秘银、奥金还有奥法碎片……” “这还简单？” 胡季打断了它的话：“秘银、奥金现在全尤诺班的产量也只有几公斤，而奥法碎片那更是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我需要一公斤的秘银、十分之一公斤的奥金，和六枚奥法碎片。” 没有理会胡季的叫嚷，约尔姆迦德眼中仍然闪着狡猾的光芒。 “这一次的回报更加丰厚，也更加实用……你们用包裹携带那么多东西，是不是很麻烦？想不想拥有秘境饰品？” 胡季心中一动，他想起路易王子的女骑士麦琪、那柄不知收藏在何处的长戟。 事后他问过，在尤诺班世界中有一些被称为“秘境戒指”、“秘境手镯”或“秘境腰带”的魔法物品，这类物品能够突破空间限制，将众多的东西储存于其中。 如果有一个这样的魔法物品，对于经常在外奔波的胡季而言，意义是非常大的。它的实用性甚至超过了水元素之恩赐──这个只有在澎湃之源才用处最大，而秘境魔法物品则在任何冒险中都能起作用。 最重要的是，一公斤的秘银、十分之一公斤的奥金，对于别人而言可能是非常难弄到的东西，可对于掌握了通往火焰之源通道的胡季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困难的。 就在火焰之源的泰坦神殿里，他还藏着一批魔法金属呢！ 他要做的，只是在有空闲的时候，去将这批魔法金属弄出来而已。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奥法碎片，这东西他确实没有听说过，不过约尔姆迦德既然提到了这东西，那么它肯定有线索。 “约尔姆迦德，我可以接受这个任务，但是我需要有关秘银、奥金和奥法碎片的线索。” 胡季没有傻到把底牌暴露的地步，他隐瞒了自己其实已经有足够的秘银、奥金的事情。 “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全世界收购这些东西，因此只有自己去找了！” “秘银和奥金现在这么短缺了吗？”约尔姆迦德微微昂起它三角形的头，蛇信轻轻在胡季身边甩了两下：“众神的时代里，这些东西比黄金贵不了多少，但是……” 听到它说“但是”，胡季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这家伙活了也不知道多少万年，许多珍贵的历史，可能只有它才知道真相。 可让他失望的是，约尔姆迦德只说了一个“但是”就改了口。 “不过，越是强大的魔兽，对于秘银与奥金这样的魔法金属就越有兴趣，特别是那些爱居住在洞窟里的家伙们，你只要根据这个线索，应该不难找到秘银与奥金。” “我抗议，你刚才还说这次任务会比较轻松，我可不想再遇到水元素巨人那样恐怖的家伙。”胡季再次打断了它的话。 “尼克松是一个例外，他的力量几乎可以与巨龙相提并论。澎湃之源中没有魔法金属，就连普通金属矿也很缺乏，否则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约尔姆迦德自知理亏，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说什么：“只要你带来足够的秘银、奥金和奥法碎片，我会把秘境饰品的制造技术传给你。” 胡季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会儿，觉得这笔交易自己还是有得赚的，因此勉强点了点头：“那么奥法碎片呢？” “所有的魔法元素都有自己的特性，在魔法元素的作用之下，也会形成独特的元素生物……” 约尔姆迦德继续说道：“奥法碎片，就是奥法元素混合的元素生物的遗骸，你可以在精灵们遗失的城市中找到它们。” 胡季回过头去，发现娜塔莎与月光都露出狐疑的表情，显然她们对此都一无所知，因此他不得不说道：“精灵城市早在历史中消失了，你能不能给我更明确的线索？” “是吗？看来现在的尤诺班已经是野蛮人的世界，纳迦与精灵都已经衰落了……” 大蛇似乎有些感慨，它转了转眼睛：“那么好吧，野蛮人，你知道吉力马札罗吧？” 胡季立刻警觉起来，圣山吉力马札罗！ 这可是尤诺班最高的山峰，传说中诸神殿堂之所在，位于尤诺班大陆的中心部位，被绵延壮丽的高原、群山所包围。 这只大蛇该不会让自己去挑战诸神吧？ “吉力马札罗东南有一大片森林──如果这森林还在的话，你们可以在森林中找到魔法之城达尔诺，当然，现在可能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应该会有不少奥法元素在那儿游荡。” 约尔姆迦德的蛇信在胡季身边晃来晃去：“去吧，野蛮人。” 只要不是上山去找众神群殴，那么胡季就不怕什么，反正约尔姆迦德也没有规定时间，如果实在太难那就不做。 不过，约尔姆迦德说的、制造秘境饰品的技术，对胡季的吸引力是极大的。想到自己可以用秘境饰品装着大量的物资满世界跑，胡季就觉得心痒痒。 回到斯达特城时，胡季一行受到了纳迦之王的热烈欢迎。 这也是胡季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纳迦，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倒是随行的精灵哼了一声，不屑地将头扭向一边。 “这么郑重？” 胡季脑子转了转，立刻明白纳迦们欢迎的其实不是自己，而是自己一行带来的有关纳迦圣城玛雅的最新信息。 果然，纳迦之王只是在礼节上向他招呼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地把随行的纳迦向导叫走，看到他们在一起嘀嘀咕咕，胡季也忍不住学精灵们一样撇了撇嘴。 “对于贵使带来圣城玛雅的消息，我们一族无上感激。”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纳迦之王才回过头来招待胡季：“请原谅我们开始的失礼，两千年来我们还是第一次抵达圣城玛雅──我们离开玛雅时都还很年轻。” 胡季笑了笑，虽然心中有些被人利用而产生的不快，但是想到纳迦一族至少现在还是自己名义中的手下、实际上的盟友，他把这种不快撇开了。 但是，他心中对纳迦的警觉却随着这一件事而提高了。 事实证明，虽然纳迦之王曾经对着冥河女神发过誓言，但是如果纳迦的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这种誓言的约束力将大打折扣。因此，如果自己还想拥有这个手下和盟友，就必须进一步加强对纳迦们的控制。 他看了看艾莲，又看了看那边的阿帕奇，微微一笑。 即使纳迦之王如何深谋远虑，但是至少和自己接触过一段时间后的纳迦，对自己是有相当好感的，像艾莲这样的纳迦，自己完全可以利用他们来改造、同化其它纳迦。 纳迦们在欢迎仪式结束之后举行了晚宴，但对于胡季而言，纳迦们的伙食实在是不敢恭维。 不过，他们自酿的、以澎湃之源特产的莓果为原料的莓果酒，倒还有几分味道。胡季在尝了之后，立刻开始盘算将之引入尤诺班酒类市场的可能性──奢侈品贸易固然是暴利，但也决定了这类生意的不稳定性。 “这种莓果是我们的重要食物来源，只有在丰收的年成里我们才能余下一些酿酒。” 艾莲的通用语有长足的进步，只要不是很急，她就能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来：“去年收成不错，今年也是，加上有老板的帮助，所以我们多酿了一些。” “是这样……能不能大量种植这种莓果？”胡季挠着头问道。 “种植？”艾莲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就是像在尼斯那样，农民在田里播种、耕作，然后收获……算了，我明白了。” 努力向艾莲解释了好一会儿，胡季放弃了这种努力。 他苦笑了一下，终于明白纳迦和精灵这两大智慧种族，为什么会成为历史淘汰的对象了──两大种族，几乎都是靠天吃饭。 他们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发达的农业，这就使得他们只能形成“部族”这样的社会结构，最多也只不过是小的酋 长国；所谓的精灵之王、纳迦之王，根本只是个虚名，而没有像人类一样完整严谨的政权结构。 发达的农业，不只让人类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严谨的社会体系更让人类在与其它智慧各族的竞争中，取得了优势。 有了严谨的社会体系，便可以最有效率地调动一切资源与对手竞争，无论是战场上血与火的拚杀，还是看不见的战线上、无声无息地较量，人类的国度总是比精灵的部族要有效率得多。 “老板，你在想什么？”看到胡季久久沉默不语，艾莲奇怪地问道。 胡季微微一笑，纳迦少女的脸部与精灵差别不大，如果不是六只手臂与蛇一般的身躯，即使是人类挑剔的目光来看，艾莲也应该是一个美女。 他的目光在纳迦少女脸上微微停留，然后投向青蒙蒙的穹顶：“艾莲，我在想怎么样让这莓果年年丰收。” “老板一定会有办法！”艾莲斩钉截铁地说道，对于胡季，她比胡季自己还要有信心。 “哈雷.御浪者，你们给我一份有关莓果生长的资料吧，越详细越好。”想到了，那就付诸行动。 胡季召来纳迦之王，这位喜极而泣的纳迦之王名字有些古怪。 “是的大人，不过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需要这些数据……” 纳迦之王尽管激动，但还没有失去理智，自从与胡季打交道以来，胡季的狡猾就让他领教过很多回了，虽然胡季为人“慷慨”，对于纳迦的赠送向来是大方得很，但是哈雷.御浪者还是打心眼里防备着胡季。 胡季伸了个懒腰：“也没有什么，只不过这莓酒味道不错，我希望能够大量生产──听月光说，制约莓酒生产的是莓果的产量，如果我用人类种植粮食的技术种植莓果，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纳迦毕竟被精灵赶进澎湃之源已经两万年，对于人类在尤诺班大陆上建立起的庞大农业帝国并不了解，因此并不重视胡季所说的话。 胡季也没有细说，这事情要是能成功的话，将极大提高主办人的威信──而这个人，当然非艾莲莫属。 “使者大人，如果你觉得莓酒味道还不错的话，请替我们送些给基督山伯爵阁下，以表达我们纳迦一族对他的敬意。” 纳迦之王哈雷.御浪者开始拍起马屁，现在纳迦的生活比起以前真的像进入天堂一般，不但有了外界精美可口的食物，有了可以安居生息的城市，甚至连日用品也不再是那些破旧简陋的陶器了。 胡季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喜欢莓酒的味道。 这种果酒因为浸足了澎湃之源中的水元素，不但味道甘美，而且对于提高魔法师的水元素魔法能力有很大的帮助。 胡季可以肯定，这莓酒将大受欢迎，只要能大量生产，从贵族到平民，从魔法师到商贩，都会喜欢上这种新奇的口味。 “回去后给纳迦送两个农民来，另外也该考虑增加尼斯领的人类了。现在精灵、矮人的数量比人类多，再不想办法，估计过几年连兽人数量都要超过人类了。” 对于自己领地内人力严重不足的问题，胡季一直很苦恼。 他以前想留着足够的空间收容矮人与精灵，但这必然导致领地内人口上不去，人口上不去就会造成劳动力短缺，而劳动力短缺又进一步制约领地的发展。 这样的一个恶性循环，除非吉力马札罗山上的众神立刻赐给他十万精灵和矮人，否则难以根本上解决。 “我现在有几大任务：一是为尼斯招徕人口，不过必须控制人类的数量，以免像其它地方一样人类占据绝对优势。 “二是建立一支强大的武力，现在兽人战士、精灵射手和法师是我的主力，这样的组合适合冒险，却不适于战争。 “三是壮大自己的实力，最好搞到奥法碎片，完成大蛇约尔姆迦德的任务。” 这三个任务实际上是一体的，胡季思考了好一会儿，连纳迦之王向他敬酒也没有注意到，直到艾莲摇了他两下他才醒悟过来。 “怎么了？” “使者大人，我们有一件事相求。” 纳迦之王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这件事关系到整个纳迦一族的存亡，还请你转告基督山伯爵阁下。” 胡季立刻警觉起来，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什么事情？” “你知道，这就是纳迦一族的全体族人了。” 纳迦之王指着围在周围的纳迦们：“只剩下不足三百……作为一个种群，纳迦已经接近灭亡。” “嗯，所以你们要加油了。”胡季嗳昧地笑了笑。 “纳迦的生育方式，除了像人类、精灵一样外，还有另外一种……”纳迦之王笑得越来越奸诈，胡季觉得他比自己更像一只狐狸。 “什么方式？”胡季咽了口唾沫，好奇心还是使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 请继续期待续集 第六集 第六集 第四十九章 鲁索正是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季节，尼斯湖被一片秋雨所笼罩，偌大的湖面烟波浩渺，放眼过去，没有晴日里的极目天舒。 打着伞，胡季一摇一摆地走在湖畔的石子路上──这些矮人用来建造家园开采的石子，被胡季拿来废物利用，不但将尼斯镇上所有的道路都修葺了一遍，连尼斯湖南端的一些景点，也被他用石子连了起来。 这路平时少有人走，整个尼斯领，恐怕除了胡季外，也没有人这么悠闲，踏着这路欣赏尼斯湖的秋雨。 当然，胡季也只是表面上闲而已。 事实上，忙得如火如荼的尼斯领，不过是在实现他转个不停的大脑里的设想。 精灵一族在翠羽森林已经安定下来，在胡季供给充足的食物之后，他们甚至可以抽出人力在翠羽森林以北的峡谷里建造城关；这座被精灵们称为「箭垒」的城关，构成了尼斯领东北方向的第一道防线。 矮人们的地下城市，则因艾迪森的发明而进展神速。 一条主街道已经被开凿出来，主街道两旁矮人特有的石屋也大致建成，虽然看起来还是比较粗犷，但对于人力紧缺的胡季而言，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最让胡季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矮人派出的勘探小分队深入了安毕山脉，在元素之心指示的地方发现了富铁矿；这不禁让胡季喜出望外，甚至用珍贵的莓酒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但是，由于富铁矿在安毕山脉最深处，不但山高路险，还时有魔兽出没，因此暂时还无法投入开采。 矮人们按照传统，从他们的地下城市里挖出了矿道，开始向富铁矿处延伸，以目前进度来看，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才能达到富铁矿山。 对此，胡季并没有什么遗憾。 他虽然贪心，却绝非急功近利之人，而且德西彪家族赔偿的铁矿与煤炭，也足够他目前用的了。 「老板，老板，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行走在碎石路上，正思考着尼斯领未来的规划，忽然间矮人培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比他身高体长、而且一向以速度著称的独眼龙皮蓬，却落在了后头。 胡季叹了口气，自己平静的清晨又被打破了。 「谁回来了？」 「鲁索！」 培根激动得手舞足蹈，他说的名字让胡季也悚然动容。 鲁索是麦克阿瑟替他找来的部下，这人沉稳可靠，因此在上次离开贝尔帝国时，胡季将他留下，去赎买被捕奴队抓走的矮人。 但是自贝尔帝国一别之后近一年，胡季都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派往贝尔帝国的人带回来的有关信息尽都语焉不详，只知道鲁索用大价钱，从捕奴队手中买走了相当多的矮人和精灵。 这让胡季非常担忧，因为鲁索和他赎买来的矮人、精灵，没有他在身边，也就无法接受他的神域护佑，更因此无法通过结界、穿越火焰之源，只有乖乖绕远路从贝尔帝国转往威尼斯城邦联盟。 这一路何止万里？ 带着大队的矮人、精灵，所要经过的艰难险阻，更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当初胡季安排下这一步棋，原本是没有办法之下的选择，却没有想到鲁索竟然能够顺利回来。 「不但鲁索回来了，而且，他还带来了两个矮人部落！超过三千名的矮人，与一百多名精灵──这家伙平时默不作声，没想到却这么能干！」皮蓬赶上来后，笑吟吟地补充。 胡季顿时心花怒放，难怪培根这么兴奋。 带来了三千多名的矮人！ 这几乎比现在尼斯领的所有矮人数量还要多！ 这不但意味着矮人地下城市建设的速度将大大加快，也意味着自己终于有足够的工匠，来将德西彪家族赔偿的铁矿变成精良装备！ 「立刻让鲁索来见我……不，带我去见他吧，他应当受到这样的待遇！」 胡季迫不及待地说道：「准备最好的食物招待这些远方来客，把所有的医生都叫来，为他们检查身体……」 当胡季看到鲁索时，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有几分感动。 分手时足足有一百八十斤重的大汉，现在瘦得只剩下一百斤左右，人也有些佝偻，像是老了二十岁。 见到胡季，鲁索笑了笑，行了一下简单的礼：「老板，任务完成。」 「干得漂亮！」胡季重重地和他击了一下掌。 他是在码头上看到鲁索的，鲁索刚下船不久，一批又一批的矮人也跟着纷纷下船。 这些看上去都瘦骨嶙峋的矮人，目光警惕地看着在码头迎接的人们，似乎不相信自己已经抵达自由而安全的地方。 「辛苦了。」看到他们，胡季再次肯定鲁索这一路上吃的苦头。 这些对人类早就失去信任的家伙，能将他们组合起来并安全带到，鲁索干了一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没什么，除了在绿塔城市被捕奴队抓走的矮人，我还从贝尔帝国弄出了五批。」鲁索再次一笑。 从他憨厚淳朴的脸上，胡季看到一丝特有的狡猾──这种老实人的狡猾，才是真正的智慧。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想，就算是一个神只，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了。」 胡季赞叹着捶了捶鲁索的胸：「接待这些矮人和精灵的事情，让皮蓬去办吧，食物与酒水已经准备好，我们先去大吃一顿！」 鲁索脸上露出苦笑。他咽了口口水：「老板，说实话，我还真对大吃一顿迫不及待──有半年没有好好吃一顿了！」 「那好，我们先吃，吃完了你再说经历。」胡季拉住他往回走：「我这有新运到的莓酒，这种酒对你的身体会有好处的。」 一顿极为丰盛的会餐之后，胡季这才细细问起鲁索分手后的经历。 鲁索先是长时间的沉默，似乎是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哪说起。 半天之后，他才叹了一声：「我从麦克阿瑟那知道了老板的意思，因此接到老板的命令后，我就想把这件事情做得更好些。」 与胡季分手之后，鲁索冒充来自伊戈尔联邦的商人，从捕奴队手中，将被掳去的矮人全部买到手中。 这些矮人最初对他很是抵触，直到见到和他一起留下的同族矮人，这才相信鲁索真是来救他们的。 但是，如何将这么一大群的矮人送出贝尔帝国，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鲁索唯一的办法就是冒充贩奴者。 对被捕为奴隶的各大智慧种族而言，贩奴者甚至比捕奴队更可憎。 捕奴队出于获得更多利润考虑，在捕奴时都尽可能不给捕捉对象造成致命伤害；而贩奴者不同，他们对奴隶进行删选淘汰，被淘汰者的下场唯有一死。 因此，如果说捕奴队令人生厌的话，那贩奴者就是臭名远播了。 为了更掩护自己的行动，鲁索还在绿塔城购买了些精灵与其它的矮人，凑成了近一千人的队伍，开始向北移动──他必须赶在夏天结束前，从贝尔帝国北部的港口城市，乘海船赶往尼斯。 「靠，还真给你们闯过来了……」 胡季听到这儿，半是赞叹、半是惊讶。 鲁索苦笑了一下：「是的，我们这一行还算顺利，我把你给我的珍珠宝石变卖，在贝尔帝国租了四条船，但是路上还是发生了意外……」 意外是在贝尔帝国西北部港口城市迪纳摩发生的。 迪纳摩是一个著名的奴隶贩卖城市，同时也拥有大量的矿山、木材场，无数各族奴隶，在这儿挣扎呻吟。 鲁索带领的矮人，对这个城市有着刻骨铭心的痛恨，之中一些胆大妄为者，甚至趁夜下船，袭击了一个小型的奴隶市场。 幸好鲁索发现及时，让人在迪纳摩城四处放火，转移了注意，这才摆脱了危机；但他们却也暂时无法离开迪纳摩城，因为整座城市都封锁起来，寻找袭击和放火的凶手。 「靠，这些没有头脑的家伙……」 胡季又忍不住插嘴，还白了远远地站在门口的星辰一眼。 星辰一脸木然，同样回了他一个白眼。 胡季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星辰也跟着鲁索一起，那么这群胆大妄为者的头目就是他。 「嗯，不过也有好处，就是让我们发了一笔小财……」鲁索耸了一下肩。 原来，迪纳摩市的封锁持续了足足有五天，这五天里鲁索再也不敢大意，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盯着船上不安分的家伙。 五天之后，迪纳摩城终于开禁，传闻中暴徒已经找到，是长期盘据在迪纳摩西南，一个废弃矿洞里的一伙强盗。 鲁索当然知道，这只不过是当局为了掩饰自己无能而找出的代罪羔羊，但只要自己一行人没被怀疑就好，因此他连夜就想启航。 不料，竟有一个神秘的家伙找上门来，想委托鲁索带走一批贵重物品。 胡季脑子转了转，立刻明白这个神秘的家伙是谁了。 「是不是废弃矿洞的强盗头来找你？」 「是的，老板。」 对于胡季表现出来的聪明，鲁索有些吃惊，倒是皮蓬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很简单，能够在迪纳摩附近长期盘据，一定与迪纳摩城的某些高层有秘密联系。现在对方想借这个机会撇开联系并杀人灭口，这强盗头子当然也不是笨蛋，自然要为自己准备后路了。」 胡季嘿嘿一笑，接着问：「所以你们黑吃黑？」 「不算是黑吃黑吧？只不过因为贝尔帝国的寒潮提前来临，我们要赶在冰封之前离港，所以比预定时间提前离开而已。」 鲁索泰然自若，说起来似乎很理所当然。 胡季点了一下头，心中对这位貌似沉默稳重的手下，有了新的评价。 这家伙，绝对是扮猪吃虎的高手！就像麦克阿瑟一样，是那种只有在特定场合，才会锋芒毕露的人。 鲁索他们离开了迪纳摩之后，很快进入伊戈尔联邦的领海。 这个地方贵族权势大过名誉上国王的国度，沿海混乱不堪，海盗与贵族的私掠舰队多如牛毛；鲁索用强盗的部分赃物买通了沿岸的主要贵族，在他们的私掠舰队护送下，平安经过了伊戈尔联邦。 但是，在接下来的库克王国领海中，他们反而受到了袭击。 库克王国的内战也蔓延到了海上，而趁着库克王国海军分裂之机，原本活跃于伊戈尔联邦的海盗们，大举侵入了库克王国北部沿海，甚至据说有奥克斯王国的正规海军，打着海盗的骷髅旗参与其中。 鲁索不得不折向奥克斯王国，在奥克斯王国的首都，也是著名的奴隶贸易城市──牛津，停泊靠岸。 奥克斯虽然与尤诺班大陆隔着一条海峡，但是对于尤诺班大陆上的局势，甚至比那些大陆国家还要关心。 千百年来，奥克斯一直持续着一条政策，那就是不让尤诺班大陆重新统一──哪怕只是有统一的趋势，奥克斯也会不遗余力地破坏。 这也是当年侏儒们最后的领土。 在精灵、矮人与地精，都因人类迅速扩张而开始沉沦之时，与地精一样、精于各种机械和工程学的侏儒们，乘上了他们的蒸汽动力船，举族飘洋过海，去寻找传说中的新大陆。 因此，奥克斯王国拥有不少侏儒们留下的遗迹。 虽然没有继承侏儒们的蒸汽动力船，但岛国的条件，使得奥克斯成了一个海洋运输业极发达的国度。 与威尼斯城邦联盟不同，奥克斯为了保护自己，还发展了庞大的海军。这支军队被大陆国家轻蔑地称为是「海盗与奴隶贩子们」的集合。 事实也是如此，出身海盗或奴隶贩子的海军高级将领，在奥克斯比比皆是。因此，鲁索一行的抵达，不但没有引起奥克斯人的怀疑，相反还相当受欢迎。 奥克斯本国的奴隶市场并不大，他们主要是向大陆各国输出异族奴隶。 鲁索将从贝尔帝国带来的皮货迅速脱手，买通了奥克斯王国的一位高级海军将领，获得了奥克斯王国的海上通行许可证──有了这个玩意儿，奥克斯的私掠船队、甚至海盗，都会退避三舍。 「然后呢，然后你们就来到了尼斯？」听到这里，胡季忍不住插嘴问道。 「路上还有些艰险……奥克斯的私掠船队和海盗放过了我们，可是还是有些人不放过我们。」 鲁索眨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下子，他微微一笑。 「奥克斯人靠海盗起家，当然也有人学着他们一样干。奥克斯人在奥克斯岛以西发现的大岛埃兰，开辟了许多庄园和矿山，将大批的精灵、矮人送去当奴隶，于是这条航线，就成了仇视奥克斯的海盗们的目标。我们在经过奥克斯西南时，就遇到了一批海盗。」 当升着骷髅双剑旗的海盗船出现在鲁索视线中时，他和他雇请的船长们，不禁都陷入恐慌之中。 海上作战不比陆上，人多并没有太多的用处。 为他们护航的两艘奥克斯小型战舰的舰长，摆出迎战的架式，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海盗船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个船队。 这支海盗舰队相当彪悍，像风一样从海面上掠过，他们的战术灵活而有效，很快就完全压制住了目标船队的护卫舰。 而那目标船队中的几艘大船也发现了鲁索他们，纷纷转向，朝这个方向驶来，似乎是想要求助。 就在它们与鲁索的船队会合的同时，海盗舰队已经解除了护卫舰的武装，开始全力袭来。 保护鲁索一行的两艘奥克斯王国海军小型战舰的船长，倒是有着奥克斯海军将领的自尊心，并没有丢下他们不管，而是主动迎上去，想要牵制住对手，为鲁索他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但显然，他们的努力并没有效果。 海盗战船中只有两艘与他们纠缠，其余战船都利用更轻更快的速度包抄过来，很快便将完全没有武装的鲁索一行控制住。 「幸运的是，这支海盗其实专门袭击、破坏奥克斯人的贩奴船，他们派人上来接管船上的矮人，我们才知道这一点。 「矮人帮我们解释了我们的真实身分，对方不但没有难为我们，而且还允许我们用船和金币，赎买他们解救的其它矮人和精灵。」 鲁索长长舒了口气，原本绷得有些紧的身体也放松了：「很有意思的家伙。」 「确实啊，竟然有这样的海盗……」 胡季也觉得大为惊奇。在他看来，通往奥克斯的航线还算是正常的，至少他贩卖丝绸的航线，没有听说遇到过这样的海盗。 「哦，对了，那支海盗舰队旗舰上的船首像更是有意思，竟然是个纳迦，而且我怎么看都像是艾莲小姐。」鲁索像是谈起一件有趣的事情一样，随口补充了一句。 「纳迦？艾莲？」胡季一怔，接着与皮蓬交换了一下眼色，皮蓬肯定地点了点头。 胡季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是熟人──海盗的头子是不是一个身材非常高大，大概有两米的家伙？」 「是的。」鲁索脸上也满是惊讶。 「他是不是自称叫拿破仑？」胡季又问道。 「对，他就是拿破仑船长。」鲁索挠着头：「老板，你认识他？」 「嗯，我第一次从澎湃之源回来，就搭乘了他的船，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个商船船长，时间可真快……」胡季陷入深思之中。 他与这位拿破仑船长相当投缘，当初他被库克王国三王子逼迫上岸随行后，胡季还很替他担心了一阵，并且派人专门打听过他的消息。 没有想到两年后再听到他的消息时，他已经是纵横大海的海盗头头了。 「然后呢？」 「拿破仑船长在大海上的外号是「魔法之炮」，在他的护送下，我们顺利进入库克王国南部海域，沿途没再有出什么大问题，终于来到了这儿。」鲁索将杯子里的莓酒一饮而尽：「这种酒的味道很不错。」 「魔法之炮？这个名号我倒是听说过，拿破仑船长大概很擅长使唤魔法师吧？」胡季听到魔法之炮这个外号，点了点头。 「他还留下了联系方式，说如果他袭击奥克斯的贩奴船再次得手，那么就将解救的奴隶送到尼斯来，我们只需要付出相当低廉的赎金就行了。」鲁索接过胡季为他又斟上的酒。 「老板，我自作主张，答应了他这个要求。」他说。 「答应得好，这正合我意。」 胡季站起身，道：「现在我去安排新到的矮人和精灵，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鲁索，这次做得漂亮，做为回报，我会给你你想得到的东西──爵位还是金钱，你自己选择吧！」 与麦克阿瑟不同，鲁索投靠胡季的理由就是金钱和地位。 胡季的智慧，让鲁索对他的前途相当看好；而胡季将大量的财宝毫不迟疑地交给他，也让他非常钦佩胡季的气度。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说道：「爵位，阁下。身为流浪骑士，再没有爵位与封地更让我高兴的了！」 「我现在是尼斯的领主，拥有尼斯伯爵和基督山伯爵的双头衔，我可以在尼斯给你一块土地和一座庄园，你将成为我的骑士，就像麦克阿瑟一样。」 胡季郑重地说道：「目前我的属下里，得到领地和爵位的人并不多，鲁索骑士，好好珍惜你所得到的，为我再立下新的功勋吧！」 鲁索深深地看了胡季一眼，一向嘻笑怒骂、难得正经的胡季在和他说这番话时，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严肃、确实。 虽说比起正式的授勋仪式，胡季的这番许诺要简单得多，但是，胡季的表现却让鲁索明白，他内心是多么慎重地对待这件事情。 如果居上位者对于赏赐之事不慎重，那么被赏赐者也就不会重视受到的赏赐；胡季的这番表现，让鲁索更加放心自己的选择。 他单膝跪了下去，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胡季：「我的剑和我的荣耀都属于您，大人。」 「我也必然会给你相应的荣耀，保护你的所有，乃至你的子孙。」胡季学起礼仪其实很快，他也按照简化了的仪式对鲁索说道。 鲁索的领地就位于矮人与精灵之间，地方虽然不大，但却是尼斯湖畔最肥沃的土地，而且还拥有一大片森林；除了缺少矿藏外，应该说是相当完美的了。 胡季将他安置在这儿，很大的原因是他与矮人、与精灵，都有友好的关系。 被鲁索带来的矮人很快就融入了黑石山的矮人部族中，虽然在矮人人数上他们居多，但对于胡季而言，他早就有了应对的方法。 打乱原来的氏族，加入黑石山后，他们将会成为一个统一的部落。 在胡季的强力要求下，矮人用领袖会议来管理部族的最高事务，五个矮人领袖共同组成了这个领袖会议。 他们申请以胡季的爵号为部族之名，得到了胡季的允诺；居于黑石山的矮人部族自此被称为基督山矮人部族，而黑石山也理所当然的更名为新基督山了。 新来的矮人中，绝大多数都是身强力壮的劳动力，除了补充到陶场与帮助地下城市建设外，还有一百多人被胡季留在了尼斯港。 这一百多人都是精于冶炼锻造的矮人工匠，他们组成了胡季第一个钢铁锻造营，在尼斯镇的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煤和铁矿石因此有了用武之地。 当第一批钢锭被献给胡季时，胡季再次激动万分──这不仅仅为他节约了大量购买武器装备的钱，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在军事力量上他不用受制于人，可以加快发展了。 以他现在的财力，足够支撑一支五千人左右的正规部队，而且还可以拥有五十名左右的重装骑士；这样的一支武力，放在地球上的时候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在这儿，足以让他拥有相当分量了。 而且，兽人战士、基督山部族的矮人战士、翠羽森林的精灵弓手、法师，都是他可以征召调动的武力。 当然，这个目标要实现还言之过早。 且不说五千人的武器装备，靠他那个一百多矮人工匠的作坊制造出来，也要足足花掉一年多的工夫；就是这五千名身强力壮的军人要招募齐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情。 好在，在他的大力投资之下，尼斯百业兴盛。 特别是有了瓷器这一特产后，商贸日渐发达，搬来的商人、手工业者和闻讯而来的流民络绎不绝，几乎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人进入他的领地，宣誓向他效忠，成为他的领民。 卡耐基也从白湾城，源源不断地向这边输送人员，丝绸贸易的巨额利润日渐显现。 作为胡季的全权代表，卡耐基不但成了白湾城的重量级人物，而且还成为白湾、乃至威尼斯城邦联盟，历史上第一位地精议员。 他带来的消息中，贝卢斯科尼和小莫拉蒂挑战黑索里尼失败，黑索里尼再次成为威尼斯城邦联盟的元首。 受到这一打击的贝卢斯科尼似乎消沉了许多，一直很少露面。 「但是，这家伙绝对不是躲在被窝里睡大觉，我可以肯定，这家伙只是在舔舐伤口。当他休息够了的时候，他会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那个时候他会玩出什么阴谋，谁也无法预料。」 在给胡季的信中，卡耐基如此评价这件事情，胡季对此深有同感。 但是，重心逐渐移向尼斯领的胡季，对于贝卢斯科尼的蛰伏没有太大兴趣。 他把更多的精力都投在领地的建设上。因为，就在鲁索回来后的一个月，一个瘦高的人乘船来到尼斯镇，同时也带来了海盗头子拿破仑的问候。 拿破仑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尼斯领的新领主、丝绸伯爵，就是他在海上曾经搭载过的人，他派来这位名叫查理的男子，是想通过鲁索，与胡季达成新的协议。 海盗们在船上讨生活，武器装备的消耗非常大。 而拿破仑抢劫贩奴船虽然大有收获，却难以变成急需的战略物资，因此，他想利用之前与鲁索建立的良好关系，寻找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 「当然帮！」听到这个消息时，胡季自是大喜过望。 他不但决定将矮人铁匠作坊生产的、所有适合水面作战的武器，全部送给拿破仑，而且承诺为拿破仑提供战船维修补给的港口。 「谢谢阁下，您真是如传闻所说的慷慨！」 查理也是一脸喜色，没想到胡季会这样大方。 「因为我们的活跃，可恶的奥克斯人已经加强了对船队的护航，从奥克斯岛往埃兰岛的航线，生意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做了，所以我们非常迫切需要您提供武器装备。」查理无保留地解释着来意。 胡季眼珠一转。 拿破仑船长与他的海盗们都是尤诺班大陆的人，对于奥克斯的岛民有着天生的厌恶，而且其中，憎恨奥克斯王国挑起库克内战的库克人，又占了绝大多数，因此他们对于袭击奥克斯情有独锺。 想到这儿，胡季微微一笑：「其实，你们根本不必把重兵保护的航线作为袭击目标。」 查理瞪大了眼睛。 有关这位伯爵大人智慧──特别是商业智慧的事情，他是早有耳闻了。难道说这位丝绸伯爵在军事上，也有特殊的才华？ 他想起胡季是如何夺取尼斯领的，对于胡季的建议也充满了期待。 「埃兰岛上有许多奥克斯人的庄园、牧场和矿山对不对？ 「因为奥克斯王国的主要敌人是来自东面的大陆人，所以对处于西边的埃兰岛的防御并不是很重视，这座岛其实是剥光了的娘儿们。只要你愿意，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地方下手──谁说海盗只能在海上行动了？」 胡季的主意，实在非常阴损。 查理先是大喜，接着又吸了口冷气：「大人，您的建议……我估计只要我们带头一做，恐怕整个埃兰都将成为海盗的乐园了。」 「那是当然的……请转告拿破仑船长，如果他做得好的话，路易王子肯定会宽恕他以前的过失，库克王国的海军将军在向他招手呢。」 查理听完，恭恭敬敬地向胡季行了个礼。 他是拿破仑的亲信，当然知道拿破仑的野心，对于胡季的预测也非常认同。 如果拿破仑能够极大的牵制住奥克斯王国的力量，使之不能全力支持波拿巴王子，那么路易王子结束内战的进程将会更快。 到那个时候，路易王子不但会「忘掉」拿破仑曾经支持老三的历史，而且绝不会吝啬封赏的。 第五十章 大逆转一个高手在下棋的时候，往往会下一些看起来没有多少作用的闲棋。 而当面临生死之争时，这些闲棋往往会发挥出意外的作用。 这并不是高手一开始就预料到闲棋将要产生的作用，而是因为他们把「有备无患」四字牢牢记在了心头。 胡季暂缓武装自己，而是选择支持拿破仑，就是这样一招闲棋。 现在看起来，至少对他没有什么直接利益；但事实上，拿破仑袭击陆上的庄园、矿山之后，掠夺而来的除了珠宝金币，还有各个被奴役的种族。 这些被奴役者，当他们来到尼斯领之后，将成为胡季的忠实支持者。 卡耐基在威尼斯联邦能招募来的，只是那些拥有自由民身分的地精、矮人或者精灵，这种人的数量极为有限，大多有所依附，数量上是无法满足尼斯领日益增长的劳动力需求的。 而且他们来到尼斯领，忠诚上终究比不过那些被从奴隶的境遇中解救出来的人。 因此，胡季布置这招「闲棋」，与其说是为了让拿破仑牵制住奥克斯人的注意力，倒不如说是为了增加自己领地内的人口。 而船长拿破仑干得也果然出色，在查理带回胡季的第一批援助物资后，短短两个月内，他先后袭击了七个港口、城镇，破坏了十多个庄园与矿山，数以千计的人类、矮人与精灵被解放出来。 其中，大多数被他用船运到了尼斯，少部分则让他们躲进了埃兰岛的深山老林，与驻埃兰的奥克斯王家军队打起了游击。 许多不堪忍受折磨的奴隶们，甚至开始主动反抗，一时间，奥克斯王家军队在埃兰岛东奔西走、焦头烂额。 胡季对于拿破仑源源不断送来的劳动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胡季付出的金钱并不多，大部分是以武器装备作为补偿。 而这半年，也就成了尼斯领人口急剧膨胀的半年。 从最初的整个领地不足一万人，到仅尼斯镇就拥有一万五千各族人口、整个尼斯领人口总数超过三万，仅仅花了半年时间而已。 随之而来的，是严重的粮食危机，胡季不得不将自己所得利润的大部分用于粮食购买上。 因为库克王国的内战，在库克王国境内是无法购买到他所需的粮食，他的粮食都是通过威尼斯城市联盟的商人转买的，付 出的价格也极为昂贵。 每次想到为了养活这些人口、自己多付出的金币，胡季就有痛哭流涕的冲动。 「再这样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细细看过一遍上个月的账本后，胡季又哀叹起来。月光带着温柔的笑意站在他身边，对于他的牢骚似乎早就习惯了。 「笑笑笑……就知道笑，也不知道帮我想想办法。我要粮食，大量的粮食！兽人、矮人都需要大量的粮食──那些矮人个子不高，为什么胃口比兽人还大！ 「还有澎湃之源的纳迦，他们也需要粮食……也就只有你们精灵好打发，水果加上少量的面粉就可以了…… 「啊啊啊，哪儿有粮食？」 胡季的哀嚎从被他称为「白宫」的白色城堡里传了出来，匆匆赶来的乔丹稍微停了一下脚步，接着摇头：「要粮食的地方，可不只这些……」 乔丹带来的消息，让胡季几乎跳了起来。 「什么，找我要粮食？」 「是的，路易王子的使臣就在外边。」乔丹苦笑着说道。 「靠，靠！」胡季咬牙切齿，张开嘴想要骂，但又忍住了，他知道骂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回过头去看着月光：「月光，我们现在储备的粮食还剩多少？」 「两千三百吨。」 月光脱口而出这个数据，还低声念叨道：「你自己刚才不是看过了。」 胡季吸了口气。 两千三百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些粮食足够他用上几个月了；但是，他深知这种时代中战略储备的重要性。 如果库克内战持续下去，或者产粮区再遇上什么灾荒之类的天灾，手头上没有粮食，也就意味着脆弱的尼斯领的末日。 但拒绝路易王子的要求，显然也是不明智的。 他要想在尼斯稳稳立足，路易王子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让使臣进来吧！」胡季阴沉着脸，目光中锐芒一闪：「……等等，有没有人看到他进入尼斯领？」 「他是乘船来的，老板。」乔丹报以苦笑。 胡季的意思他明白，但是杀人灭口然后装不知道，这一招看样子是不行的了。 胡季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先见了那个使臣再说吧！ 使臣进来时，胡季吸了口冷气，开始感谢老天没让他下达杀人灭口的命令。 女骑士麦琪！ 眼中看到的是女骑士麦琪，但胡季脑海中浮出的，却是路易王子那似笑非笑的脸。 这个狡猾的王子，大概是早就猜到自己可能会使用杀人灭口这种手段，所以派出了这个恐怖的女人！ 女骑士麦琪看着胡季时，目光清冷一如一年多以前，但她的内心也是复杂的。 眼前这个有着奇特魅力的家伙，一年多前还只是一个空头的伯爵，现在不但有了领地，而且领地的实力也让王子殿下对他刮目相看了。 「不要把他当作一个狡猾的商人，更不要把他当作一个好色之徒，麦琪。你要小心那个家伙，那家伙手中的刀或许不是很锋利，但他脑子里的刀却非常可怕……」 来之前王子的嘱咐，又在麦琪的耳边回响起来。 「麦琪啊，许久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让我来看看……你的腰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苗条？」短暂的惊愕之后，胡季笑嘻嘻地凑上来，伸出手去揽麦琪的腰。 如果不是王子的嘱咐，麦琪肯定会把这个色狼的手砍断；但是现在，她只是灵活地闪开对方袭来的手而已。 「尼斯伯爵阁下，请注意你的身分！」 冰冷而坚定的声音，从麦琪的口中吐了出来，胡季一摊手，说道：「麦琪，你太不解风情了。」 完全没有理会胡季的嘻皮笑脸，麦琪目不斜视：「库克王国王子路易殿下命令，尼斯伯爵胡季阁下，按照为你授爵时的誓言，征召一千士兵与两千吨粮食，前往奥良会合。」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本人也狡猾多智，胡季也禁不住勃然变色！ 这个要求，不仅仅将他的粮食全部收刮走，而且还要将他的士兵全部调走！ 「麦琪女骑士，我拒绝这种命令。」 胡季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尼斯领耕地狭小，人口稀少，周围又是充满敌意的德西彪家领地，我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一千士兵与两千吨粮食！」 「路易殿下派我来，不是同你这个商人讨价还价的。」麦琪傲慢地看着胡季，这眼光让胡季有将她剥光了拉到大街上展览的冲动。 她目光冰冷如刀：「要么完成王子殿下的命令，要么……」 「老板，老板！」 麦琪的威胁还没有说完，皮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胡季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刺客如此惊慌过，他心中一冷，知道肯定又有坏消息。 「怎么了？」越是不利，就越要镇定，胡季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好了，刚接到白湾传来的消息，新基督山岛被袭击、基督山庄园被没收了！」 胡季脑袋嗡的一声。 新基督山岛的丝绸，至今仍是他利润的主要来源。 随着市场饱和，珍珠与宝石的利润已经大大降低，而瓷器毕竟不是垄断产业，虽然利润正在增长，却远不足以维持他的开支！ 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乔丹、皮蓬和月光就觉得似乎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紧张地盯着胡季的脸，希望从这张脸上看到什么。 胡季没有让他们失望，短暂的惊愕之后，胡季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他简单地说了四个字，然后转向麦琪。 「麦琪女骑士，你也听到了，这个时候，我对路易殿下的任何命令都无能为力；相反的，根据殿下为我授爵时的承诺，我可以向殿下寻求帮助……」 「殿下保护你在尼斯领的一切利益。」麦琪冷冰冰地说道。但在冷冰冰之外，胡季还是听到一丝嘲讽。 麦琪的言下之意很明白。 胡季受到的损失并非是路易赐给他的尼斯领地，因此只能由胡季自己来承担；而且因为尼斯领完好无损，路易的命令他仍然要执行，这是他发过的誓言。 胡季深深地看着麦琪，女骑士则无畏地与他对视。 良久，胡季哈哈笑了起来：「好吧，既然路易殿下坚持，那么……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组织一支军队，并且想办法弄到粮食的。」 「殿下的命令，是你在四月十一日前，和你的部队、粮食赶到奥良。」 似乎觉得这样逼迫胡季也有些不妥，麦琪的声音稍稍有了那么一点柔和：「请放心，殿下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忠诚于他的人受到损失，他必然会加倍补偿你。」 「替我谢谢路易殿下了……」胡季哑然一笑。 「你可以自己对路易殿下道谢，我将随同你的部队去奥良与殿下会合。」麦琪声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 「嗯……」胡季在心中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路易大概是怕自己拖延，所以让这个可怕的女人督促和监视自己。 他向月光使了个眼色，月光会意地站了起来：「麦琪大人，一路辛劳，您可能需要休息一下，请这边来。」 麦琪冰冷的目光转到了月光身上。 对于月光的精灵身分，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事实上即使在比较宽松的库克王国，精灵一族沦为使女、侍者，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她知道胡季大概要和手下商量应对策略，因此也没有施礼，就随着月光离开了。 「老板，怎么办？」皮蓬难得慌乱，有些迫切地瞪着胡季，希望从他嘴中得到让自己真正放心的答案。 胡季来到窗前，遥瞰尼斯镇，长长吁了口气：「会有办法的。」 「首先要知道是谁袭击了新基督山岛……虽然我们的主力武力都调到了尼斯，但是在新基督山岛有我们雇请的佣兵，在新基督山庄园有安东尼奥和他的部下……」乔丹皱着眉站在他的身边：「白湾城也有强大的武力，谁能够……」 「贝卢斯科尼。」胡季念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如果我猜想不错的话，这老家伙动手了，而且可能还有其它人与他连手。」 胡季苦笑着说道：「我没有想到，他在竞选威尼斯城邦联盟元首职位失利后，将目标转向了我。大概从一开始他就布置好了对付我的方法，因此他一定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给我们可乘之机。 「……卡耐基是个好商人，但他不是个好政客，当然不是贝卢斯科尼这老家伙的对手。而且，让我怀疑的是，我们尊敬的路易殿下在这里也参上了一脚，他有这样的前科。」 胡季稍停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他来抽调走我们的实力，贝卢斯科尼则占据我们的根基……我想，德西彪家族可能也会蠢蠢欲动，估计晚上就会有消息传过来了。」 「靠……」乔丹吸了口气，这种局面确实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还仅仅是一天之前，尼斯领还呈现出蒸蒸日上的景象。 但现在，连「危机四伏」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尼斯领的处境，只有「摇摇欲坠」才更合适。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皮蓬愤怒地吼道。 「很简单，为了我们的利益，为了不让我们壮大……」 胡季耸着肩膀：「这里面，那些众神殿的神官们可能也出了不少力，这些家伙最适合干这种穿针引线的活儿。他们对于给予精灵、矮人和地精、兽人完全公民权一事，可是非常深恶痛绝。 「我们这一段时间太顺利、发展得太快，虽然还不足以威胁到那些敌视我们的人，但是，一旦有机会的话，他们还是不会想让我们轻易发展起来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乔丹脸上的表情也极为严肃。 「怎么办？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靠，我就不相信！」胡季终于骂了出来。 「把人叫齐，我要安排一下！」 「白宫」是胡季将矮人和精灵带到尼斯领之后开始修建的一座城堡，经过一年多时间的施工，虽然规模还算不上大，但勉强可以算是一座坚固的堡垒了。 本来胡季对于修建这样的堡垒兴趣不大，但是乔丹的解释，改变了他的主意。 乔丹告诉他，在尤诺班，一个坚固的堡垒不仅是领主身分与财富的象征，更是增强领民向心力的象征──当战争或者其它什么灾难来临时，坚固的堡垒将为所有领民提供庇护之所。 矮人们为胡季建造这座城堡可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领，虽然因为人手不足，进展一直缓慢，直到现在也只不过初具规模，但无论是防御力还是实用性上，都让胡季非常满意。 除了胡季、月光和乔丹、皮蓬外，像麦克阿瑟、艾莲、娜塔莎等胡季的重要手下，都居住在这里；海法尔也领着一帮兽人刀卫居住在城堡之中，而其它兽人战士则居住在城堡西侧的一排高屋里。 人多了，当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只靠几个人干活。 城堡中现在有十来个侍者，负责打扫跑腿之类的杂务，这些侍者有人类、也有精灵。因此，当胡季命令将人召集后，不到十分钟，所有的人都由侍者集合到了胡季的小客厅中。 看着济济一堂的属下，胡季长长吸了口气，心中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这群人都是可靠的，虽然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忠诚还没有达到生死相托的地步，但是，至少目前的局面，还没有到他们要背叛的地步。 「皮蓬，派人去给鲁索送信。他就不用回来了，让他通知矮人和精灵，停止一切建设，准备备战。德西彪家族，我就全权交给他了……我想鲁索一定会给那位诗人贵族更多的灵感的。」 来的人多少都听说了目前的局面，也立刻了解到胡季有意拿最弱的一方敌人先下手；他的玩笑果然让众人会心地微笑起来，小客厅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胡季转向乔丹。众手下中智勇双全第一，就要数这位前佣兵团长。 他略一沉吟便道：「白湾是我们的重要根基，对于我们的意义大家都明白，那儿发生的事情还不是非常清楚，但是有一点，白湾市长贝卢斯科尼肯定是与被袭一事有关。 「卡耐基现在在那儿一定焦头烂额……乔丹，那儿交给你和娜塔莎，你挑一批精干的人去；如果不能夺回新基督山岛，你们不要强来，把那儿的人带回来就是胜利了。岛丢了还可以再夺，人死了可不能复生！」 他的第二个命令，把重点放在了保护人上，这让属下心中相当感动。 一个重视属下生命的上司，自然值得亲近。 乔丹微笑了一下，行了一个漂亮的贵族鞠躬礼：「尽管交给我吧！」 胡季又转向麦克阿瑟，他的眼中露出凶悍的光芒：「路易想做的事情我明白，他在逼我全力助他，想将我完全捆在他的战事之上。 「既然他这样希望，那么我就这样做吧！除了皮蓬留守尼斯、给他留下维持尼斯治安的必要人手外，我们所有的战士全体出征！麦克阿瑟，出发的准备和动员工作就交给你了。」 「老板，要不要多留一些人？」麦克阿瑟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必了，鲁索看住陆上，有人会替我们看住海上的。」胡季断然道：「请相信，尼斯绝不会像新基督山岛那样被人夺去！」 麦克阿瑟默默行了个礼，不再说什么。 「培根，你的任务是立刻乘船去找拿破仑，告诉他，我们遇到麻烦了，希望他来尼斯港暂时休整，为我们看好海面；拿破仑知道怎么样做对他最有利，他会来的。 「还有，通过拿破仑告诉那些海盗们，我们需要粮食，他们袭击奥克斯农场所得的粮食，我们统统用珍珠、宝石或者武器进行收购！」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招数实在太狠，几乎是将自己的全部损失，转嫁给了奥克斯的庄园主们。 本来海盗袭击奥克斯王国在埃兰的港口，目的就是掠夺财富，只有拿破仑一伙的目的是掠夺人口；但是胡季这么一表示，愿意用珍珠和宝石高价从海盗们手中收购粮食的话，海盗们对于顺手牵羊带上几船粮食来与尼斯领交易，也会非常乐意。 这样一来，只怕不仅埃兰沿海，甚至库克沿海与伊戈尔沿海，都将会受到一场劫难。 胡季耸了耸肩。 他知道这些部下的想法，但现在这是解决尼斯粮食问题的最好办法。 胡季等了一会儿，发现众人虽然小声议论，却没有谁提出反对意见。 「好了，如果没有别的意见，那么就这样办吧。」他最后总结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胡季突然有了种错觉，自己似乎成了个指挥无数将星的元帅。 这种错觉让他心中一乐：「靠，也差不多了。」 尼斯镇的居民们惊讶地发觉，原本在城堡周围训练的士兵们──有兽人，也有人类──排着整齐的队伍穿过尼斯镇的街道。 他们高唱着激昂的歌曲──这歌曲当然是胡季这位「魔族咏唱者」篡改后的大作──昂首阔步来到码头，踏上准备好了的大船舷板。 尼斯镇的居民这才注意到，街头有不少穿着制服的人在巡逻；这些新加入麦克阿瑟手下的新兵，虽然战斗力还很一般，但是用来维持治安却绰绰有余。 在尼斯镇居民们看不到的地方，尼斯领东北的翠羽森林，精灵们一反常态打破了森林的静寂，一队队精灵弓手与战士，赶往翠羽岗哨。 那座新建立起的要塞里，突然间多了数以百计的精灵弓手；从翠羽岗哨通往尼斯的道路被封锁起来，所有进出的商队旅者都要经过严密地盘查。 而在尼斯领的西北，从新基督山赶来的矮人，也已将被称为「蛇脊」的道路堵了起来；他们日以继夜地赶工，短短时间内就在道路上建起石楼和哨卡。 战争的气氛一夜之间就垄罩了尼斯，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们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毕竟，自从胡季控制尼斯领以来，他们还没有正式与外界交战过。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分批出发，但是我要警告你，胡季阁下，不要误了路易王子的时间。」看着第一批尼斯领的战士踏上大船，麦琪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看胡季，口中却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知道你很强，亲爱的麦琪，但是显然你不懂得带兵打仗。」 胡季冷笑了一下：「事情太突然，我必须有充足的准备时间。路易王子并没有说不准我分批抵达，所以只要在四月十一日之前，我的两千人部队和两千吨粮食抵达奥良，那么谁也不能指责我。」 麦琪被他的话哽住了。 确实，她个人无论是世界之心测出的综合能力值，还是在实战中展示出的实战能力，在尤诺班的人类中都是佼佼者，但是带兵打仗却不是她的特长。 她本来想反唇相激，但想起胡季漂亮地从德西彪家族夺取了尼斯领，到嘴的尖刻话儿又缩了回去。 胡季也没有看她，在内心深处冷笑了一声。 这个女人胸脯是够大，但脑子明显不够用。 如果是路易王子本人，自己玩的花样可能就会被他看出来了。 想到麦琪高耸的胸部，胡季忍不住往那个部位瞄了一眼；他就是如此，对于自己轻蔑的人，从来不知道怎么尊重对方。 感受到胡季火辣辣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己的胸铠剥掉，麦琪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胸前，但她立刻又放开手。 自己怎么能被这个流氓的目光吓住？ 她向胡季回瞪过去，但胡季却丝毫没有理会，目光仍然肆无忌惮地，在她胸部和臀部扫来扫去。 「说起来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麦琪小姐。」 在用眼睛大占便宜之后，胡季笑嘻嘻地转过身子，开始向回走去：「麦琪小姐的武勇我是见识过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训练出麦琪小姐这样的人物？」 麦琪的瞳孔突然间收缩了一下。 胡季注意到这一点，他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猛然一跳。 「看来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了……」他暗想。 胡季一直觉得，人类取代精灵与矮人成为尤诺班大陆的主宰，这除去精灵与矮人自身的原因外，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 他以前将这个原因归结于人类进入了农耕社会，国家体制远比精灵、矮人缜密，但是仔细思索之后，这虽然是主要原因，但却绝不是唯一原因。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人类在武力之上，应该也有可以压制住精灵与矮人的地方。 否则，不论精灵在箭术与魔法上的天赋，或是矮人的怒罡和天生力量，对于人类而言都是相当头痛的东西。 当他想到捕奴队的皮甲女人维多利亚，和路易王子身边的女骑士麦琪时，他隐约有种感觉，这两个强悍的女人之间，可能有种紧密的联系──虽然她们一个在极北的贝尔帝国，一个在西南的库克王国。 想到维多利亚曾经提起的一个地方「传说之地」，他决定更进一步试探下去。 「麦琪小姐，传说之地的食物比起我们尼斯来说怎么样？」 「啊？」 这是胡季认识麦琪以来，她发出的第一个无意义的声音。 要想讹诈别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牌。胡季说完那句话后，看都不看麦琪，而是大步离开码头，向自己的马车赶去。 麦琪在原地愣了一下，快步赶了过来，急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只要有两个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胡季耸了一下肩：「至于我怎么知道的，麦琪小姐，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麦琪目光阴晴不定，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奸诈的男人撕成碎片。 但是，胡季提到传说之地，又让她觉得惊疑。按理来说，眼前这个家伙根本不应该知道传说之地的事情！ 胡季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头向麦琪微微一笑：「美丽的小姐，是否愿意与我共乘一辆马车？」 「你做梦！」麦琪干脆利落地回答，她跨上战马，催促着马儿跟上胡季的马车。 穿过尼斯镇的街道，无论是胡季还是麦琪都没有说话，但还是麦琪先忍不住：「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传说之地的。」 「麦琪小姐，我的出身你也清楚，我是一个商人，商人不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胡季嘲笑似地说道：「在商人看来，这个世界中所有的东西都有价格，你要获得任何东西，就必须付出它的价格。」 「够了，少在我面前说教！」麦琪像个青春期的叛逆女孩一样咆哮。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至少戴着七、八层的面具，但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却总是看不透他。 奸诈的商人、多谋的统帅、智慧的领主、变幻莫测的对手……不论他戴着什么面具，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狡猾。 让她厌恶的胡季的笑声，从马车中传了出来，还有月光轻轻地嗔怒声，麦琪立刻想到胡季的另外一个面具，阴险的色狼。 这些面具，究竟哪一个才是这男人的真实身分？ 可怜的麦琪，她并不知道，当一个女人的好奇心产生出来时，也就意味着事情向她无法控制的方面前进了一大步。 对于来自地球、懂得心理学的稀有新妖而言，掌握和控制她的心理活动，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胡季几乎有八成的把握，随着麦琪好奇心的膨胀，她必然会跳进自己给她挖好的陷阱里。 虽然这种方式有些卑劣，但胡季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要在这个世界保存自己、保护自己，有些事就必须去做！ 「如果那一天来临，我想，路易王子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他不是想挖我的墙角吗？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谁比谁更强吧！」 想到这里，马车中的胡季再次森森一笑，月光在旁边看了，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第五十一章 土伦战役奥良城。 这是库克王国中南部一个重镇，距离土伦城堡的前线不足五十公里，库克王国的内战在这儿僵持了近两年，这两年来双方都拚命积聚力量，准备着最后决战。 路易王子骑着漂亮的骏马，从奥良城堡中出来；跟在他身边的除了一群骑士外，还有一个蓝色袍子的懒洋洋的家伙。 这家伙也骑着同路易一样神骏的战马，眼睛似乎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上的蓝色袍子亮得晃人眼。 「帕修斯阁下，如果这场战争再不结束，我就无法实现对你的承诺了。」 虽然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绿树婆娑，但是路易王子的双眉却锁着，满脸都是阴郁。 这也难怪，原本以为朗戈会战后自己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却没有想到在奥克斯的支持下，波拿巴坚守土伦城堡长达两年，让自己初期的优势一点点地消耗殆尽。 而自己为了支持这漫长的战争，甚至不得不与狡猾的威尼斯商人签下密约，把两个城市分割给他们。 被路易用阁下尊称的，正是那位蓝袍人。他慵懒地抬了一下眼，淡淡地哼了一声，显然没将路易王子放在心上。 他的轻视却没有激怒路易，相反的，路易脸上明显露出了恭敬的神情。 「我不能直接介入你们的争斗，这是我的承诺，无法改变的承诺。」蓝袍人帕修斯在马上轻轻摇了摇：「不过，我想这一次你应该有十足的把握了。海盗们的袭击，已经让奥克斯人无法全力援助你的兄弟，现在优势完全在你这一边。」 「是的，阁下，理论上如此。」 路易王子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剑：「但是我担心意外。有太多的不稳定因素，比如说粮食，比如说……像您一样强大的存在，介入这场战争。」 「后勤问题是你的事情，如果有像我一样强大的存在……那就是我的事情了。」帕修斯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声音中还透着一股热切，似乎他倒希望有像他一样强大的存在出现。 路易王子还想说什么，但突然闭住了嘴，目光凝聚在前方奔来的一小队骑士身上。 「那是什么？他们旗帜上绣着一只狗还是狼？」有个侍从低声问同伴。 「不是，那是狐狸，这是丝绸伯爵的徽章，很好笑对吧？」 他同伴的回答也传入路易的耳朵，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麦琪怎么没有先来？」这个疑问在他内心升了起来。 这小队骑士人并不多，也就二十多、不到三十人，但是骑士们的铠甲与武器都相当出色，而骑士们的坐骑也都是非常高大的骏马。 为首的是一个结实的中年骑士，他早早地将头盔摘了下来，向路易王子行礼：「尼斯伯爵胡季阁下，派我们来听候殿下的差遣。殿下，我是骑士麦克阿瑟。」 「麦琪女骑士呢？」路易点了点头，深深看了这群骑士一眼后，问道。 「麦琪女骑士与尼斯伯爵还留在尼斯领，让我们先赶到您这儿来，殿下。」麦克阿瑟恭敬地说道。 路易心突地一跳。 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多疑，他也不例外。而且身处王权争夺的中心，他不得不把自己变得多疑起来，否则一个微不足道的刺客，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他知道麦琪一向是看胡季不顺眼的，现在胡季的士兵先到了，但麦琪却与胡季留在了后面，这根本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你们只来了这些骑士吗？」他思忖了一下后，问道。 麦克阿瑟再次行了一个礼：「不，殿下，两千战士和两千吨粮食都到了。」 麦琪绝对不曾想到，胡季嘴巴上说分批派出战士和筹措到的粮食，实际上却暗暗将战士与粮食都送上了船。 胡季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路易对她产生怀疑。 胡季深信，怀疑的种子一经种下，只要气候适合，必然会生根发芽。 「你们的战士在哪？我只看到了二十多个骑士！」路易吸了口气问道。 「我们骑马，因此跑得快些，殿下。」麦克阿瑟彬彬有礼地回答。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战士。」路易侧看了身边的帕修斯一眼。 有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在他身边，他根本不惧任何刺杀。 同时，路易心中也有些忧虑。 一支两千人的部队，从曼萨登陆，直到土伦，要经过几百里的路程。而这么漫长的路程，竟然没有人通知自己他们到来的信息？ 如果他们带着敌意而来，那么这支两千人的部队已经杀入自己的心脏了！ 「那个狡猾的狐狸，他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向我示威？」路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更进一步思忖。 他们出了奥良城，在城外两里多的地方，见到了正赶来的尼斯领步兵。 看到这些步兵，路易的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比起那些盔明甲亮的骑士，这群步兵的装备就要差许多了，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很精锐。 但他立刻又想起那个问题，这样一支部队，究竟是怎样无声无息地深入到自己身边的？ 胡季与麦琪比麦克阿瑟晚三天抵达，恰好是四月十日，路易规定的最后期限。 就像胡季想的那样，正因为多疑，路易反而没有直接问麦琪为何来得较晚。他暂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追究此事，因为新的土伦大战已经展开了。 对于都拥有浮空飞艇进行侦察的双方而言，任何白天的军事调动都不是秘密，因此波拿巴很清楚自己的哥哥在集中兵力，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为了夺取战场的主动权，他不得不抢先进攻，在四月十一日发动了全面突击。 双方的军队在土伦城堡外展开激战，猝不及防的路易一方先是吃了大亏。 当战报传到还在奥良的路易手中时，他在土伦外的堡垒已被攻破，部队正在后撤。不过这种小挫，并没有使路易失去胜利的信心。 他丢失的只是土伦外围的堡垒，而主要战斗力仍然未损，更重要的是，波拿巴的部队出了坚固的土伦堡，来到了野外！ 胡季赶来正是时候，路易刚刚下达了反击的命令，就像他想的那样，尼斯领的部队被放在强攻的第一线上，虽然不是作为主力部队来使用，但是危险性并不亚于主力。 对此胡季也无话可说，在小挫之后，路易王子确实需要生力军来逆转战局。 「我将和我的军队在一起。」 拒绝了路易王子留在奥良的建议，胡季郑重地说道：「这一战会是关键之战，陛下，我们必定会胜利。但是，我希望在这一战之后，你能允许我领着部下去白湾，你知道在那儿发生了不利于我的变化。」 「是的，伯爵，我不但允许你去白湾，而且我会派人和你一起去。无论是谁，都不能非法侵犯一位库克王国伯爵的正当利益，因为这是受我神圣的誓言所保护的。」大概是被胡季提前称为「陛下」而感到高兴，路易王子爽快地回答道。 四月十三日，晨，奥良与土伦之间的一座无名小村。 晨露非常重，原野被滋润得一片翠绿，小村周围则是一片静谧。 一只皮靴沉重地踏在湿润的草上，皮靴的主人接着伏下身去，将耳朵贴紧地面，倾听远方传来的声音。 稍过了会儿，皮靴主人抬起头来：「老板，很安静。」 胡季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后方的天空。 根据路易王子的指示，当后方天空中浮着的浮空飞艇挂出紫色玫瑰旗时，全军开始进攻。 按照路易王子的计划，全面总攻应该是在上午十点左右开始，但是，胡季却不想按照他的安排来行动。 开玩笑，双方都有浮空飞艇侦察监视，任何大规模的集结马上就会被对方发觉，这根本违背了《孙子兵法》中「兵者诡道也」的常识。 每当想到这里，胡季就对尤诺班大陆的军事文明嗤之以鼻──比起地球上的差距，可远远不只技术上的。 「麦克阿瑟！」 看到后方作为信号的浮空飞艇甚至没有升起，胡季嘴角就噙起了冷笑，下起了命令。 按照路易的计划，胡季和他的部队必须突破敌军的一处营垒。 这虽然只是简单的临时营垒，但强攻起来仍将会使得他损失惨重，这么一战打下来，他好不容易拼凑起的部队恐怕会损耗殆尽了，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收到，老板！」骑在披着亮甲的马上的麦克阿瑟，做了个非常有胡季风格的回答。 麦克阿瑟拨转马头，开始向侧前方行去，他的马很快消失在一小片灌木中。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胡季视线里时，已经是到了一座小小的土山脚下。 这座土山离胡季要攻打的临时营垒，约有五百米左右；在土山最高处，胡季设了一个观察用的岗哨。 麦克阿瑟在土山脚下驻住了马。 在那儿，有一小群人正等着他，当他停下来说了什么后，这小群人立刻从地面上消失了。 胡季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是熟悉尼斯领实力的人在这儿，或许会发现异常之处，那就是胡季的亲信中，只有麦克阿瑟和月光、海法尔在这里。 在土山脚下，麦克阿瑟停了一会儿，然后有个人又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麦克阿瑟向胡季这边挥动着一面小旗，胡季脸上的喜悦顿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凝重。 「去通知路易王子，告诉他我们发现敌人的弱点，已经提前攻击了，让他不要丢失时机！」胡季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他身边的一个骑士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如果因为你的原因耽误了战机，你自己承担后果。」 这个时候，胡季表现得非常强势，那个路易派到他身边「协助」他的骑士脸色立刻变了，他甚至来不及再和胡季说什么，直接拨转马头。 「进攻！」在忙去报讯的骑士身后，胡季低沉而有力地命令道。 一千名步兵在十个骑士的带领下开始前进。 进攻刚开始时，他们的速度都不快，但当他们前进了五十米左右时，敌人显然发现了他们的行动，一艘飞艇向他们这个方向开始接近，大概是在仔细观察。 没一会儿，那飞艇上升出战斗旗，处于对面一座小高地上的敌方营垒，开始人头晃动，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投石机……弩车……」 胡季心中默默念叨，嘴角浮出了嘲笑。 对方无非就是如此，投石机与弩车进行覆盖式袭击，然后是弓箭手们密如骤雨的飞矢。 就像他想的那样，对方营垒中正在调动投石机与弩车，当胡季的士兵接近到三百米左右时，对方的投石机与弩车已经准备就绪。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变化发生了。 「轰！」 巨响伴随着大爆炸同时产生，无数碎土杂石像浪花一样飞溅而起，对方的投石机与弩车也一起飞上了天空，成了雪花一般的碎片。 「魔法袭击！魔法袭击！」 被巨响与震撼性的爆炸场面惊呆了的对方指挥官，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惊呼出来。 不必等他的声音，整个战场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无数人都陷入了怔忡之中；这种规模的爆炸，只有传说中的禁咒魔法才可能产生！ 但是，在爆炸发生之前，双方的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没有感觉到元素波动，而造成这种大爆炸的禁咒魔法，在准备期间应该产生极大的魔法波动才是！ 「这是怎么回事？」路易王子不禁也骇然。 在距离胡季大约三公里处的一个高地上，路易王子与帕修斯瞪大眼睛朝这边看过来──刚才的巨响，让他们脚下的大地都隐隐震动起来。 路易王子虽然没有对着帕修斯，但帕修斯知道这是在问他。 「不是禁咒魔法，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魔法波动。」帕修斯脸上露出了难得的震惊：「不可能……这个时代不可能还有这种东西！」 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粉碎了波拿巴王子一方的防御部署。 随同那些野战械器一起被粉碎的，除了胡季主攻的营垒外，还有波拿巴王子一方的士气。 人类最恐惧的就是自己未知的东西。 在波拿巴王子一方的作战经验与知识中，像这种爆炸是从未有过的。 他们甚至以为，这是高居于吉力马札罗之上的诸神的愤怒，波拿巴王子不但被神只抛弃，而且站在了神只的对立面上。 相反的，在震惊之后，路易王子没有忘记下达全线攻击的命令。 随着浮空飞艇在空中打出火红色的战斗旗，长达十公里的战线之上，数以万计的路易王子一方士兵呐喊着冲锋。 冲在最前的，是麦克阿瑟领着的尼斯领骑士。 被爆炸几乎彻底摧毁的敌方营垒，再也不能成为他们前进的障碍。而失魂落魄的敌方将士，直到他们接近到五十米处才开始零星的抵抗，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转身逃走。 因此，零星的抵抗也很快就结束了，冲锋变成了追击。 「靠，都上吧！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追杀，而是抢劫！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就算是一块木板、一个铁钉，都统统给我抢 过来！」胡季的总攻动员口号让人忍俊不禁，不过这倒符合尼斯领领主的一贯风格。 在他身后的几百名尼斯领预备队闻令，立刻全线压上。 这些人几乎没有着重甲，他们身上轻盈的皮甲保证了他们的速度，而且，他们本身就是胡季特意挑选和训练出来的跑步健将，他们身上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包包。 他们相当默契地相互配合，将溃逃的敌军扔掉的东西，无论是武器还是旗帜，都卷起堆在一起，然后从包包里掏出小旗帜插了上去。 那小旗帜上，赫然写着「尼斯伯爵神圣不可侵犯之财产」的字样。 当然，敌军死伤者身上金的银的钻石的饰物，他们也绝不放过。 这群人的做为，让一旁的友军目瞪口呆，几乎忘了继续冲锋了。 「大人，这……这……」一个贵族小心翼翼地接近他，胡季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是带着手下追随路易王子的一个子爵，这次被安排在自己身边。 「你知道，打仗可是需要金钱的，尼斯领太穷了，我的经济来源又被人抢走，为了维持我的部队，我必须这样……」 胡季用非常沉痛的声音说道：「否则的话，我就要破产了。」 「这个……」那位子爵最后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想法。 开玩笑，如果这位伯爵大人一句「我不抢可以但军费你帮我垫」，那他该怎么办？以这位伯爵大人的一贯表现而言，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不可能的。 胡季又把注意力移回到战场上。 此时波拿巴王子的战线已经全部崩溃，战局不可能再被逆转，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逃进坚固的土伦要塞。 但是，路易王子不会放弃这个决定全局的机会，他亲率部队全力突击[奇`书`网`整.理提.供]，将逃军追得是鬼哭狼嚎。 「大局已定了……」胡季喃喃自语了一声。 身处战场之中的麦克阿瑟也看出这一点。 他原本与尼斯领的士兵冲在整个战线的最前，但现在随着主力部队的骑士与轻骑兵突击，他们已经落在了后方。 麦克阿瑟无意继续扩大战果，胡季事先再三强调，他们没有必要为已经到手的胜利再去牺牲生命。 因此在他的带领下，尼斯领的士兵渐渐在追击大军中落后，开始和跟上的那几百名预备队会合，在乱七八糟的战场上寻找 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场早晨突然发生的战斗，持续到下午才结束，路易王子如愿已偿地攻进了土伦要塞。 在他面前，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进入首都赛纳的要塞了。 当他踏上土伦要塞中，波拿巴的座位时，他似乎看到了库克王国的王冠正在向他招手。 可惜的是，他的好心情很快就被一个贵族搅坏了。 「殿下，殿下！」这个贵族是军需官，他负责清扫战场和分配战利品事宜，虽然算不上精明强干，但手脚还干净。 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的汗水与眉宇间的愤怒，证明了他带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阿内尔卡侯爵，注意你的礼仪！」已回到路易身边的麦琪女骑士不满地喝道。 「对不起，殿下。」阿内尔卡站在那儿喘气，掏出块手绢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殿下，那位丝绸伯爵抢走了大量的战利品！」 有关尼斯伯爵在战场上大肆抢劫的消息，路易王子早就听说了，但他以为只不过是在战场上捡些破铜烂铁而已，因此并没有重视。 阿内尔卡跑来提起这事，路易王子却皱起了眉：「他不是只抢了些破烂吗？」 「殿下，不只！」 阿内尔卡愤怒地嚷嚷：「他不但抢走了武器，还抢人，所有的随军工匠都被他抢走了！」 「什么？」路易王子的眉头竖了起来。 在尤诺班大陆的战争中，随军工匠一向是最重要的战利品之一，这些地位近乎奴隶的匠人们对于战争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而因为抢先占据了首都赛纳的关系，库克王国的大半随军工匠都在波拿巴王子军中，所以路易王子才需要花费大量金钱购置战争装备。 因此，对于那些随军工匠他势在必得！ 「让尼斯伯爵来见我！」路易坐在原本属于波拿巴王子的位置上。 他的这位兄弟现在肯定还在竭力逃命之中，想到这个，路易心中就有些难以遏制的快意，这快意甚至让他对胡季的感觉变好了些。 他没有忘记，今天胜利得来的最主要原因。 胡季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土伦要塞的大厅。 路易王子盯着这位丝绸伯爵。 此时胡季身上穿着明亮的战甲，战甲外套了一件丝绸质地的大红披风，头盔被他摘下来放在手上，在头盔之下，则是他悬在腰间的短剑。 路易王子的目光与他目光一对，两人都觉得心中一跳。 「尼斯伯爵，请解释一下你的部下在战场中的所作所为。」干咳了一声之后，路易王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胡季的目光很无礼地从路易王子的身上，移到了麦琪女骑士身上，在她身上也没有停留，又移到了路易王子另一侧的帕修斯身上。 帕修斯的眼神深不可测，同样深沉地盯着他。 他给胡季的感觉，像是一个强大的巨人在看一个渺小而有趣的玩具。这种感觉让胡季相当不舒服，而且，这个人他此前也没有见到过。 「尼斯伯爵！」胡季长久没有出声回答，让麦琪非常愤怒，她厉声喝斥道。 「啊哈，亲爱的麦琪，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英明的路易陛下是不介意被他的「有功之臣」稍稍怠慢一下的。」胡季轻松道。 饶是路易王子精于厚黑之术，老脸也禁不住一红。 确实，对于他而言，胡季不但是「有功之臣」，更是大大的「有功之臣」──从为他筹措内战经费，到牵制德西彪家族的军事实力，再到白天突破波拿巴的战线。 但是，路易王子除了给他一个没有什么油水的尼斯领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回报他，相反的，还做了不少对他不利的事情。 「这个家伙，如果不是外来者、如果不是对那些非人种族过于亲善，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过于聪明，倒是可以考虑让他真正成为我的人……」这个念头在路易王子脑中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他否定了。 只要有一个「如果」，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那么多的如果！ 「只要你给我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介意你的怠慢的。」路易慢吞吞地说道。 「是说我和我的部队如何英勇地突破了敌人的战线吗，我的陛下。」胡季这才开始行了个礼，故意装作误会了路易的话。 路易再次老脸一红，胡季反复强调他在突破波拿巴防线上的功绩一事，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讽刺路易没有做到赏罚分明。 「殿下想知道的是，你和你的战场拾荒团为什么把随军工匠全部抓起来了！」在一旁的阿内尔卡及时为路易解了围。 他不像胡季脸皮那么厚，在路易正式登基加冕之前，他不敢称之为陛下。 「战场拾荒团？」 胡季听到这个名字时也禁不住一怔，接着哈哈大笑。 更别说，这个名字描绘的形象的确挺像的──自己的这支「军队」，确实就是一支在战场上捡破烂的拾荒队。 「不要笑！」麦琪及时打断了他的大笑，但是从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人目光中，胡季也发现了一丝笑意。 他耸了耸肩：「陛下，似乎没有人给我命令，说我不能动那些战利品，包括那些随军工匠…… 「说实话，在那种混乱形式下，如果不是我的部下，那些随军工匠即使没有被乱军杀死，也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 虽然是狡辩，但胡季所说还是有一点道理的；那些随军工匠几乎没有自保之力，他们在混乱中是容易成为攻击的牺牲品。 想到这儿，路易王子脸色稍稍有些缓和：「那么，对于伯爵在此次战役中的功勋，我会牢记在心的。」 接着话题一转，路易王子下令：「现在，请伯爵与阿内尔卡侯爵办理交接事宜吧。」 胡季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他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可这位路易王子的脸皮更厚，竟这么直接，马上就要回这些随军工匠！ 他半是赞扬、半是讥讽地说了一声：「陛下，你可真够慷慨。」 「注意你的言辞！」麦琪愤怒地吼了一声，但是神情却有些不自然。路易王子对于胡季的所作所为，让她也稍稍觉得不妥。 「好吧好吧，我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胡季的话语里有着明显的怨气。 他耸了耸肩：「陛下，但愿你的部下个个都比我能干。阿内尔卡大人，那些工匠我会交给你的，但是我和我部下的后勤物资，你什么时候给我？要知道到现在，我还在吃自己从尼斯带来的粮食！」 「这个……」阿内尔卡为难地看了路易王子一眼，发现这位王子脸上都是不悦快的表情，显然希望他尽快打发走胡季。 他一点头：「我这就将你的补给分配过去，只要我看到那些工匠们。」 「那就这样吧。」胡季懒懒地一摊手：「陛下，还有其它吩咐没有？」 「暂时没有了。」路易王子冷淡地说道，对于这位伯爵的马屁，他已经有免疫力了。 事实上，在最初被称为「陛下」的兴奋之后，他就觉得胡季这样称呼他有几分嘲弄的味道在里头。 「那么，请允许我告退了……哦，陛下，刚刚收到了白湾来的消息。」 胡季抬起脸来，似笑非笑地看了路易一眼：「新基督山岛上的斯卡沃姆，又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了。」 「什么？」路易王子失色地惊呼一声，但立刻恢复了平静：「恭喜你，伯爵大人，你又有钱了。」 「托你的福，陛下，那些夺走我产业的人并不懂得如何控制丝绸的生产，虽然他们找到了被我开除的马尔蒂尼。」 胡季深深看了这位陛下一眼，又转向麦琪，眨了一下左边眼睛，麦琪莫名其妙地皱起眉，这一幕完全落入了路易王子眼中。 「这个猖狂的家伙……」在胡季的身影消失于大门之外后，帕修斯喃喃地说道：「我感觉不太对……」 「怎么了？」路易王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会让帕修斯也觉得应该重视的人，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毕竟，胡季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光从他刚才的话语中，想必胡季已经很清楚，自己在新基督山岛被夺取一事上玩的花样了。 要怪就得怪贝卢斯科尼那个混蛋，志大才疏，到手的新基督山岛竟然还会又被人夺走…… 路易王子陷入沉思的同时，帕修斯也同样在深深思忖。 「不可能，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为何这样……」 「帕修斯阁下，怎么了？」路易追问道。 「殿下，如果你真以为他是一个战场拾荒者，那么我就会放弃对你的支持了。」帕修斯抬起头，双眸中闪烁着强大的威势。 如果胡季还在，对于这种威势一定不会陌生。 第五十二章 白湾大屠杀且放下在土伦与路易王子虚与委蛇的胡季不谈，在白湾乡间，原本是新基督山庄园的那片地方，往日的宁静被呐喊声打破。 乔丹站在高岗之上，冷眼看着面前的战场。 这儿的防御原本是他一手设计的，经过麦克阿瑟与培根的补充之后，这儿的防御可以用「要塞」来形容。 也正是因此，在新基督山岛被攻陷许久之后，卡耐基与安东尼奥仍然能够在这里坚守。 当然，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丝绸的生产线就在庄园之内，攻击者不敢使用强力攻城器械，以免造成丝绸生产工场的彻底破坏。所以，攻击者不得不将庄园包围起来，等待饥饿击倒庄园中的顽抗者。 可惜的是，卡耐基为尼斯领囤积的粮食有一半都在此，再加上招募而来的充足的人力，至少再坚守一个月不成问题。 因此，当乔丹赶到这儿的时候，发现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白湾的港口护卫舰，当然禁止标有尼斯领狐狸徽章的商船靠近。 但是贿赂这种手段在哪一个地方都会有效，乔丹能用这个手段在小莫拉蒂控制的庞贝城登陆──对此，小莫拉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可是巴不得有人去找黑索里尼与贝卢斯科尼的麻烦。 登陆之后，乔丹一行昼伏夜出，利用兽人夜间的视觉能力，绕过一个个城镇村庄，终于赶到了白湾。 在了解到白湾的情形之后，乔丹并未急于解新基督山庄园之围，而是选择了袭击新基督山岛。 贝卢斯科尼在政治上是老手，但在军事上却乏善可陈。 他将主力调集围攻新基督山庄园的同时，防守新基督山岛上的力量就薄弱了许多。被乔丹领着兽人战士偷袭之后，贝卢斯科尼立刻意识到失误，又将部分精锐调回新基督山岛。 也就是说，胡季虽然告诉路易王子他夺回了新基督山岛，却没有告诉路易王子，仅几十分钟后他又放弃了新基督山岛──他没有撒谎，他只是没有说明全部真相而已。 放弃了新基督山岛之后，乔丹发觉贝卢斯科尼果如他所料开始分兵。 他又趁夜袭击了贝卢斯科尼的庄园。 贝卢斯科尼的武力要么在围攻新基督山庄园，要么在防守新基督山岛，剩余的则到处在寻找乔丹他们一行人，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连贝卢斯科尼自己都是躲进密室，才等到了援兵。 紧接着，乔丹又杀了一个回马枪，再袭新基督山岛，回兵救援贝卢斯科尼的新基督山岛驻防部队因此损失惨重。 最让贝卢斯科尼郁闷的是，他手下的几员大将原本可以稳稳击败乔丹他们的，但乔丹一行的实力今非昔比，即使是一个兽人刀卫的能力也已经超过了几年前的海法尔，两个兽人刀卫就可以将他手下的大将吃得死死的。 这几仗下来，他的得力手下死伤惨重。 他的郁闷，乔丹自然不知道，乔丹只觉得给贝卢斯科尼的打击已足够，现在是将被困已久的新基督山庄园打破的时候了。 胡季给他的指令只是把人救出去，暂时还没有考虑完全夺回白湾中属于他们的一切。 因为，贝卢斯科尼在这儿的势力实在是根深蒂固。 「我们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忍耐。」胡季的话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 乔丹定了定神，猛然挥手：「冲吧，击杀敢于阻拦你们的一切！」 兽人战士发出嗷嗷的怒吼。这群兽焰腾腾的煞星憋闷已久了，敌人近在咫尺，兽人远古传承的血脉里沸腾的战斗之髓让他们难以遏制。 十八刀卫跑在最前，在短途冲刺上，他们的速度甚至不亚于披着重甲的铁骑。 当他们踏着震天撼地的脚步声出现在敌人视线中时，敌人虽然早有准备，却也禁不住慌乱了起来。 等的便是这一刻的慌乱！ 乔丹一挥手，敌人的注意力被兽人战士吸引过去，全然没有发觉两侧出现了三十多个精灵，这些最强悍的精灵早已弯弓搭箭，他们的目标是正慌忙指挥抵挡的敌人指挥官。 这些精灵都有一弦三箭的能力，因此，虽然只有三十多人，却同时射出了一百多枝箭。 围攻新基督山庄园的并不是白湾正规军，而是贝卢斯科尼的私兵；虽然他保住了市长的宝座，但仍无法擅自调动正规军。 而且，为了避开白湾与威尼斯城邦联盟的法律束缚，他将对胡季的袭击称为「贸易上的纠纷」，这也限制了他将全部力量投进去。 精灵箭手三轮箭后，这些私兵中的低级指挥官几无幸免，这让这些养尊处优的私兵们彻底混乱起来。 他们并非对袭击毫无准备，但是比起经过胡季、麦克阿瑟特训的这些战士，他们对于突袭的反应显得那么无力。 特别是在低级指挥官被定点清除之后，这群私兵立刻慌了神。 「好，压制他们当中的法师和射手！」 乔丹并不急于亲自上阵，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职责，发现战局正在向己方倾斜之后，他立刻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 「乔丹！」敌人之中，有人愤怒地吼叫着，终于有敌人发现他了。 乔丹循声望去，从敌人之中斜斜冲过来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家伙，乔丹一眼认出了对方。 古力特，贝卢斯科尼手下三剑之一，算得上是贝卢斯科尼最为信任的武力了。 如果是两年之前，乔丹自认仅稍胜对方一筹；但现在不同，经过澎湃之源与火焰之源那充沛的元素能量洗礼，身为魔剑士的乔丹对于自己的力量，有了更强烈的自信。 古力特身边一小队人还勉强保持着阵势，他们冲了过来，挡住了兽人刀卫的骨刀，这让古力特有机会避开兽人刀卫的拦截，直冲向乔丹的身前。 他向前奔了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手下的惨叫声，再奔出第二步，又听到了一声短暂的嘶鸣，接连奔出五步，他接连听到了五个部下临死前的呼声，这让他满腔的斗志与怒火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陷了下去。 古力特英勇善战，却不是鲁莽之辈。 乔丹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当年公牛佣兵团在白湾混得几乎要没有饭吃；但是，只不过几步之间，他周围最强悍的部下就纷纷倒地，而击倒他们的只是乔丹带领的兽人！ 古力特还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对那些兽人战士的评价。 「要么投降，要么逃走，你别无选择。」乔丹与他相距不足百米，他冷冷的眼眸扫过古力特：「这是战争，不是商业纠纷！」 古力特吸了口冷气，明白对方要赶尽杀绝。 他停住脚步回头，发现自己这边已经所剩无几，而且，被围在庄园中的敌人也开始从里往外突击，整个包围圈都乱成了一团。 这又是贝卢斯科尼缺乏战争经验所造成的，经过乔丹的两次沉重打击，他的实力受损，却要维持一条比较长的包围线，当然不能面面俱到，很容易就被乔丹找到了薄弱点，打了个措手不及。 被包围在里面的卡耐基虽然同样不懂战事，但安东尼奥多少还是懂一些的，发现外头有了援兵，抓住机会就冲了出来。内外夹击之下，贝卢斯科尼的私兵死伤惨重，包围圈一瞬间就崩溃了。 意识到己方的败局不可避免，古力特长啸了一声，发出撤退的信号，侧向就逃。 对此，乔丹也无意继续追击。 毕竟贝卢斯科尼在白湾的实力非常强大，如果把他逼到非得真正全力以赴的局面的话，那结果将是两败俱伤。 「见到你可真高兴，乔丹！」安东尼奥是最先来到乔丹面前的，他捋着自己的大胡子，跳起来重重拍了乔丹肩膀一下：「伙计，你们来得可有些慢！」 「有你这个老家伙在，老板并不担心。」乔丹笑着搂了他一下。 说不担心是假的，身为老板的胡季不但担心，而且担心得要命。 与之相反的，胡季对于丝绸贸易倒不是很担心。 原因很简单，丝绸的完整制造方法控制在他的手中，即使别人夺去了新基督山岛上斯卡沃姆的控制权，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仿制出丝绸来。 即使那个人是马尔蒂尼、非常熟悉胡季丝绸贸易的白湾无赖也一样。 对于胡季而言，更宝贵的是这批人，特别是被派遣出去作学徒、这半年来已经陆续回到新基督山庄园的这批人，远比新基督山岛要宝贵。 作为从地球上来的见闻广博的「妖」而言，他深知人才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因此，给乔丹的命令就是把人安全带走。 「放弃新基督山庄园？」 卡耐基听到乔丹传达的胡季的命令后大吃一惊，他琥珀色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混身绿油油的疙瘩都变成了紫红色：「放弃新基督山岛？不，不，我们打了胜仗，我们乘胜追击，我们不但要夺回新基督山岛，我们还要……」 「砰！」 安东尼奥不客气地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把他喋喋不休的唠叨敲了回去：「听乔丹的，现在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进行战争。」 虽然对于失去自己执掌的一切感到极端心痛和惋惜，但是理智还是告诉卡耐基，让专家去处理问题会比外行在旁指手划脚有效率得多。 因此，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躲了开去。 乔丹挥了挥手：「把丝绸工场完全破坏掉，不要留下任何对敌人有用的东西。安东尼奥，我给你四十分钟，你去完成这事情。」 安东尼奥耸了一下肩，有些不习惯乔丹的命令口吻，不过他还是照着乔丹的吩咐去做了。 「娜塔莎，注意警戒，带上刀卫，让他们保护你。」乔丹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对方虽然败逃，但贝卢斯科尼仍拥有超过他们力量总和的实力，如果对方集中兵力杀个回马枪的话，那么己方就有大麻烦了。 娜塔莎也应声而去，乔丹再转向卡耐基：「卡耐基，组织好庄园里的人，带上所有交通工具和值钱的东西，我们立刻准备出发！必须趁夜离开白湾，尽快赶往庞贝，只有在那儿，我们才能得到足够多的船。」 「好吧好吧，我早准备好了预案，只要按计划来办就行了。」卡耐基继续嘟囔着离开。 乔丹望着他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贝卢斯科尼没有发疯的话，他应该不会急于攻击逃离的自己一行人。他现在的精力，应该用在如何面对白湾议会的质询，和接收新基督山庄园之上。 「可惜的是这里的建筑了，那可是老板亲自设计的，住在这儿比起那些笨重坚固的城堡要舒适得多。」 就像卡耐基说的那样，新基督山庄园早就有应急预案，整座庄园里还活着、能行动的近千人，很快就集合起来。 他们准备的交通工具也极为充分，牛拉大车、马拉大车足足有百余辆，再加上人力推动的独轮车之类的运输工具，他们倒是将小半个新基督山庄园的东西都装走了。 没有装走的也不会便宜贝卢斯科尼，安东尼奥带人四处放火，不能烧的就砸碎；在兽人战士们的怪力之下，甚至连墙都被他们弄成断壁残垣。 当他们离开之时，走了老远仍然可以看到背后的火光。 离开新基督山庄园的人们都很沉默，显然，他们对于被迫离开他们生活、战斗的地方，仍然难以接受。 「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回来建设一个更美丽的新基督山庄园！」骑在马上，卡耐基发出与他身躯不相称的洪亮嗓音：「没有什么可惜的，我们失去的一切，我们的敌人都将会十倍赔偿！」 原本寂静的人群中，一阵骚动迅速传播开来，人群也显得有了活力。 牛鸣马嘶声里，这一队难民般的队伍，迅速远离了白湾，向着未知的前方前进而去。 库克王国的内战在僵持了两年之后，由于胡季的奇计而结束了。 有关胡季是如何突破波拿巴王子防线的秘密，路易王子想方设法也没有从胡季这儿弄到。 对于胡季来说，这是他的秘密武器，只要手中掌控着这种秘密力量，那么不管是谁都不敢轻易进犯尼斯领──在失去白湾城的势力之后，尼斯领是胡季唯一可以依托的据点了。 这个秘密说穿了其实很简单。胡季调来了几位矮人挖掘专家，从地下挖出一条长长的地道通往敌营底下，然后放上那位杂牌炼金术士艾迪森用火元素晶石制造出来的玩意，在合适的时候将之引爆。 这既不是魔法，又不是火药，无论是路易王子还是那位神秘人帕修斯，当然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导致的大爆炸。 对于尤诺班世界而言，这一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 库克王国内战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尤诺班走向和平，与之相反，更为混乱的局面在五国之间形成了。 这一年，按照众神殿的纪元方法是神恩一万二千三百三十七年，但是，后来的人都认为这一年是混沌元年。 「混沌」这个古老的词语，用在这一年上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库克王国内战刚结束，路易王子在加冕仪式之上，就向隔海相望的奥克斯王国发出通牒，要求他们交出流亡的波拿巴王子，并且赔偿参与库克王国内战给库克王国造成的损失。 伊戈尔联邦坚定的支持路易国王的「正义请求」，同时开始向东线，也就是与贝尔帝国接壤处集结军队。 威尼斯城邦联盟则从库克王国手中得到了萨威尔、福沃的自治权，元首黑索里尼强行将这两座城市并入威尼斯城邦，并以此为契机，要求联盟各城邦组成更紧密的关系──或者是一个集权的共和国，或者是一个集权的帝国，总之不能再像现在一样维持善意分裂之局。 贝尔帝国这只冬眠中的巨熊，似乎也被周围的变化惊醒，发出愤怒的吼声。只不过他们的皇帝舍甫琴科五世实在昏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怒吼是要针对谁。 局面一团糟，混战似乎不可避免。 众神殿的信徒纷纷向自己的神只祈祷，却得不到神只们的任何响应，似乎神只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其它事情上去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神只们如今三天两头在吉力马札罗山上吵架，信仰他们的国家在准备战斗，他们之间也不太平。 他们吵架有时是为了胡季，有时是为了尤诺班世界的时局，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为了那些上古巨龙们。 「这些该死的飞行蜥蜴、讨厌的巨型爬虫，它们一个个从时间的缝隙中苏醒，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太阳神奥古斯都。西泽的声音有如洪钟，将整个众神殿都震得嗡嗡作响。 「蠢货，光嗓门大有什么用！谁都知道巨龙的苏醒不是什么好的预兆，现在的问题是这究竟预示着什么！」海洋女神伊丽莎白的脾气一点都不比太阳神好。 「世界之心对此还没有任何提示吗？」在两人冲突升起之前，黎明与正义女神贞德实时地阻止了他们。 「没有任何提示，这个该死的东西。」巨熊形态的荒原之神彼德用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回答，虽然语速缓慢，但熟悉他的众神仍然能从中听到不安。 「自从那个有辱众神之名的家伙出现后，一切都变得难以控制了！」 一直没开口的是战争之神菲烈特，这个有着一蓬红胡子的巨人目光冷肃：「我不喜欢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我们必须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否则的话，我们就将落得和上古神只一样的下场。」 众神都沉默了。 一万多年来，他们高高在上，处于尤诺班世界的最顶端，没有什么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 但是，现在巨龙们的出现让他们觉得不安，不仅仅是因为巨龙中最强悍者拥有能与他们相提并论的实力，更因为巨龙突然从时间裂缝降临这个位面，绝对不是偶然。 在神只们的记忆之中，历史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往往预告着末日来临。 「现在唯有一位可以告知我们将会发生什么。」黎明与正义女神脸上的表情相当古怪：「谁愿意去奥法之森，与被囚禁着的奥法之神雷斯林谈谈？」 神只们再次陷入沉默。 被囚禁在奥法之森的雷斯林是上古神只之一，他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众神根本不能杀死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将他囚禁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他被囚禁，尤诺班世界的奥术能量大大减弱，从而使得精于魔法的精灵与纳迦渐渐失去了力量。 不管这是不是事实，神只中谁也不愿意单独去见那位神经质的奥法之神。 神只们在讨论奥法之森的同时，胡季也在与部下们讨论奥法之森。 库克王国的内战已经结束，他们从战场上回到尼斯领都有一个月了，乔丹、卡耐基与安东尼奥一行也成功抵达。 「你们确信那个地方就是奥法之森？」 和胡季交谈的是精灵族的长老。 与人类短暂的寿命相比，精灵一族长达二千年的寿命几乎可以称为不朽。 当然，由于人类的迫害，绝大多数精灵都活不到那么长的岁数。 精灵的长寿，让他们可以成为历史的见证人，许多人类中早已经失传的古代轶事，他们都能口耳相传。 「是的，达尔诺城还存在的时候，那儿就被称为奥法之森，是奥法之神的神殿，他是所有法师与术士的力量来源。」精灵族的长老谈起古代精灵城市时脸上浮起兴奋的色彩，大概是回忆起他听说过的精灵一族的辉煌。 老年人总是回忆过去的辉煌，而少年人则憧憬未来的成就。 胡季没有注意精灵族长老们脸上的表情，他把目光转向矮人安东尼奥。 这个矮人的身分，胡季一直有所怀疑，但是至少有一点胡季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自己并无恶意。 而且，从他一贯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有意识地引导着自己。 从通古斯废墟到火焰之源，从消失的百慕大到澎湃之源，自己壮大自己实力的重大发现，几乎都是在他的推动之下遇到的。 他对于古代遗迹与历史的熟悉，也是远远超过其它人的，包括这些精灵一族的长老，恐怕都比不上他。 「我知道一些关于奥法之森的事情……」稍稍思考了一下，安东尼奥抬头说道：「那儿现在是禁地，任何有生命的凡人都无法踏进奥法之森，而传说中的魔法之都达尔诺，更是在一万多年前就成了一片瓦砾。」 「禁地？为什么？」不等胡季问，月光与娜塔莎几乎同时催问道。 安东尼奥摆了摆手：「谁知道呢？或许是那些所谓神只的诅咒，或许是某种顽固的瘟疫，甚至有可能干脆就是奥法之神雷斯林的杰作。」 胡季紧紧盯着他，没有因为他的搪塞而放弃的意思。 安东尼奥在他灼人的目光下，不得不耸耸肩：「那儿非常危险，不仅有四处游荡的奥法元素，还有精于奥术魔法的古代魔兽。即使是尤诺班最强的冒险者团队，也不会贸然深入那儿。 「事实上，最近一次有关对那儿的探险传闻，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两个魔导师加一堆剑师组成的精锐，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胡季头大如斗。 那个奥法之森，看来是和澎湃之源或火焰之源最深处相提并论的危险之处。 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一方的实力能超过由魔导师和剑师组成的冒险团体。而且，在那样的地方里，人多是不足以倚恃的。 可是如果不去那儿，自己就不能完成约尔姆迦德交代的任务，也就无法掌握秘境饰品的制作方法。 一想到秘境饰品，胡季的心就热热的；要是有这玩意，自己可以将大量物资置放于其中，其战术价值，几乎无法估量。 「老板，虽然奥法之森非常危险，但是……」安东尼奥又犯了他唠叨的老毛病。 在胡季的目光逼迫下，安东尼奥有些不愿意地将奥法之森的危险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却又开始大力劝唆胡季开始奥法之森的冒险：「但是，就像去澎湃之源与火焰之源一样，奥法之森的绝大多数危险，对我们来说都算不了什么，因为我们有老板你的英明领导和无往不利的幸运！」 「靠！」胡季瞪了他一眼。 如果信他这样的鬼话，还不如相信吉力马札罗山上的众神都是史莱姆！ 「是真的，老板，我们对你有信心！」安东尼奥笑咪咪地说道。 胡季没有理会他，又把目光移回精灵族长老身上：「上个月多亏你们挡住了德西彪家的人，你们需要什么样的奖励，尽管向我提出来吧。」 「大人，不必了。」 精灵族长老将右臂放在胸前，行了一个礼：「蒙您庇佑，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小片土地，至少在这儿我们无须担心捕奴队的袭击。保卫尼斯领，不仅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保卫我们自己。」 胡季哈哈一笑，因为失去了新基督山岛的关系，他现在手头正紧，既然精灵不要其它的赏赐，正好为他节约了一笔。 他略一沉吟：「什么奖励都不给那是不行的，我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今后就没有人愿意为了尼斯领效死力。 「但是，我现在手头上很紧，能够给你们的也不多。这样吧，我会让矮人优先替你们制造一批钢制弓，并给你们一千根从火焰之源中带来的火鸟羽翼。」 精灵族自己也会制弓，但他们制弓的材料一般是坚韧的木头或者魔兽的骨骼，如果能找到好的材料，他们的木弓或骨弓会非常强。 但是适合制弓的上好木头或魔兽骨骼非常难找，因此尼斯领精灵族的弓向来都很简陋，他们之中法师的法杖也非常朴素。 因此，胡季优先向他们提供钢制弓，对于精灵而言已是很好的奖励了。 至于从火焰之源中带出来的火鸟羽翼，那更是让精灵射手升级为精灵魔法射手的宝贝。 只要稍微懂一些元素力量的运用，这一千根火鸟羽翼就会变成一千枝锐不可挡的魔法火箭，将极大地增强精灵一族的实力。 「实在是太感激了，我们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大人……」精灵长老满脸都是欢喜，他再次向胡季行礼。 「关于奥法之森，我记得我们一族有一个传闻，那儿原本是精灵族的王庭所在，也是尤诺班世界的魔法之都，传说中「光与暗之王座」的主人在那儿将拥有至高的权威。」 胡季嗯了一声，狠狠盯了老精灵一眼，老精灵脸上一红，避开他锐利的眼神。 「光与暗之王座」，是他从纳迦那儿抢来、又送给了月光的那顶王冠的名字，老精灵一直对这个避而不谈，直到自己把奖励说出来才提起，显然心中也在打着自私的算盘。 不过胡季也只是瞪了一眼而已。得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相当高兴，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一个进入奥法之森的线索了。 「老板，我们现在去奥法之森，似乎有些不方便吧。」明白胡季的意图，乔丹及时地提醒道：「我们的危机还没有完全度过呢。」 「我知道。」胡季吸了口气。 现在他最大的危机，还是一个字：钱。 以前控制着丝绸贸易的收入，大多用于补贴其它方面了，因此他并没有存下多少钱。 而宝石、珍珠的奢侈品贸易，由于市场渐趋饱和而失去了原先的暴利；至于瓷器和尼斯领的其它行当，也只不过从需要补贴的状况中走出来，勉强能自给自足而已。 但是，胡季花钱的地方仍然有许多──扩军备战也好，购买粮食和其它原料也好，这些都让胡季的大管家卡耐基头痛不已。 头痛归头痛，为了尼斯领各族的未来，卡耐基还是必须撑下去。 幸运的是，尼斯领的产业已经无须再加入额外投资了。 凭借自己的利润，这些产业已迅速地发展起来。卡耐基估计，只要把这两年撑过去，那么尼斯领的财政状况将得到根本的改变，甚至比控制丝绸贸易时还要多。 第五十三章 天无绝财之路翠羽森林的面积不算大，虽然住下一个大型的精灵部族是没有问题，但是对于整个精灵族而言，却极为缺乏纵深。如果不是托庇于胡季的力量之下，精灵族绝对不会将这儿当作自己的居所的。 但是，比起月光的故乡而言，翠羽森林的条件要好得多，不但气候更为宜人，而且物产也丰富了许多。 比如说各类草药──论起对草药性能的熟悉，精灵族当算是尤诺班大陆第一。 翠羽精灵部族来到翠羽森林才两年，就将这儿的主要植物都弄得清清楚楚。他们晒制的草药除了自己用外，有一部分已经作为贡品交给胡季了。 严格来说，翠羽森林只是安毕山脉间绵延不绝的森林的一截，从翠羽森林向两端扩展，仍然是成片成片的树木。 虽然没有翠羽森林厚实，却也足以向胡季提供尼斯领发展所需要的木材。而且，随着精灵一族探索的步伐，这绵延的森林正将它神密的面纱一层层向胡季展开。 如果从半空中俯瞰，就能看到一小队人马在安毕山脉的乱石中穿行，数量只有十多个，其中有一大半是精灵，还有一个兽人，其余的都是人类。 所有的人类都骑在马上，他们的骑术相当高超，虽然山间陡峭，却也阻挡不了他们。 「这里景色倒是不错，真没想到……」 说话的是胡季，他天生善于与动物沟通，因此虽然没有怎么特训，骑术却仍不在麦克阿瑟他们之下。 骑在马上，他回头向来处望去，尼斯湖像一块湛蓝的翡翠，围绕着尼斯湖的是葱绿的森林组成的项链，而再向外围，则是或蓝色或白色的山峰。 「只要有可能，精灵都会尽量找这样宜人的地方生活，大人。」月光的哥哥星晨恭敬地回答。也难怪他那么恭敬，因为随着胡季来到翠羽森林，那批他答应的铁弓与火羽箭，也跟着被送了过来。 星晨当然知道这批物资对于精灵一族的重要性，胡季在他心中的形象，也渐渐由拐走妹妹的暴发商人，变成了支持精灵一族的盟友。 再加上对自己以前鲁莽的反省──他现在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了。 「就是在这找到那种树叶的吗？」翻过眼前的小山之后，胡季望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这种树，我们精灵族称之为「迪树」，它的树叶有些苦，可以作为草药，精灵族有时咀嚼这个。」 「从今以后，这种树叶改名叫茶叶了。」胡季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目光炯炯有神，只差没有仰天大笑了。 确实该仰天大笑，虽然失去了丝绸的控制权，但他又发现了茶叶！ 与丝绸这种只有中高收入人家才能享受的高级布料不同，茶叶可以目标向所有人家。 尤诺班大陆的人多以面包、肉类与牛奶为主食，以前要解决这些食物带来的副作用，他们用的是黄麻，但从今以后茶叶将彻底取代黄麻的作用！ 虽然对于尤诺班大陆的人类而言，茶叶还是一个完全新鲜的东西，但胡季脑子里转了转，已经有了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 而且，长期以来精灵一族在尼斯领，除了能向胡季缴纳少量的草药和提供精灵射手外，几乎没有其它事情可做，这极不利于胡季的精灵融入人类社会中的计划。 现在不同了，只要将炒茶的技巧传给精灵，精灵将成为茶叶的生产者，他们首先将从经济上改变那种离群索居的局面！ 「大人？」 「星晨，这有多少这样的茶树？」虽然还不知道这种外表与茶树一模一样的植物，是不是在性能上也与茶叶一致；在稍稍咀嚼了其中一片之后，胡季立刻向星晨问道。 「很多，翠羽森林以北，安毕山的小山之上，到处都是这种迪……哦，茶树。」 「太好了，天上的神只一定会气坏来的！」胡季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儿之所以有如此众多的茶树，还是和气候有着密切的关系。 尼斯领靠近南海，加上又有尼斯湖这巨大的水泊，因此气候温暖湿润。 而接近安毕山之附近海拔较高，来自湖面和海上的暖湿气流，与安毕山雪峰的冷气在此交汇，使得这儿极适宜被胡季硬说是「茶树」的植物生长。 「这个……似乎接受的人不会很多吧，人类并不喜欢这个，他们的生命太短暂，总是追逐那些稍瞬即逝的快乐。」星晨虽然鲁莽，却说出了让胡季大跌眼镜的话。 胡季耸了耸肩。 这家伙肯动脑，无论是对精灵族，还是对尼斯领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至于他担忧的事情，胡季已经有了考虑。 在翠羽森林待了一周，胡季又赶回了尼斯镇，被他带回来的还有好几包烤制好了的茶叶。 这时的尼斯镇，已不是胡季初来时的那副寒酸模样，不但人口过万，成了一座小型城市，最重要的是在城北郊靠近尼斯湖的地方，多了几个巨大的、专供富商贵族度假游玩的游乐园。 虽然限于条件，什么过山车、摩天轮之类的东西还弄不出来，但目前提供的条件，已经让来的富商贵族大呼过瘾了。 这个游乐园被胡季命名为「伊甸园」，是前两年开始筹建的。 这两年来丝绸贸易的利润除去扶持其它产业，相当一部分都投到这儿了。 也正是因此，这儿的建设速度不算快，直到最近才开始正式接待外来者。 说起来也好笑，它接待的第一位贵宾，竟然就是德西彪家族的那位诗人侯爵。 在前不久双方还边境上发生的严重冲突中，这位德西彪家族的家主被鲁索伏击，再次成了胡季的俘虏；胡季也没有难为他，将他送到伊甸园里好吃好玩好招待。 而在这儿乐不思蜀的侯爵大人诗兴大发，还真写出了几首优美的十四行诗。 而伊甸园的大名也就随着这些诗，在库克王国的贵族富商中传播开来。所以，胡季回来的时候，这儿已经住进了十多位富商贵族，个个都是一掷千金的主儿，倒可以维持伊甸园的日常开支了。 胡季是从精灵长老那里发现他们咀嚼茶叶的，从翠羽森林回来之后，他立刻在伊甸园中召开茶会。当这些富商贵族听到「茶会」这个新鲜词时还相当奇怪，但当进了专门用来开茶会的木屋之后，立刻就察觉到一种深厚的异域风情。 小木屋里的一切家具，都是胡季请木匠按图纸做的，是典型的地球东方式布局。 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字，是魏碑体的「澹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这些富商贵族当然看不懂这几个汉字，却也能感受到一种质朴的美感。 胡季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他观察了一下，德西彪家族的那位克罗德侯爵显然是这群上层人士的领袖。 虽然德西彪家族支持的波拿巴王子在内战中失败流亡，但是德西彪家族出产的美女再次起了作用，这位侯爵大人又堂而皇之成了路易国王的忠心支持者，与胡季的关系也就随之改善起来了。 「胡季伯爵，不知道你这次又有什么新鲜东西，茶会？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啊？」克罗德侯爵用带着浓浓的赛纳腔的语调轻飘飘地说道，最近赛纳城里的贵族中开始流行这样说话了。 「请坐。」胡季倒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招待这些上层人士坐了下来。 在所有人入座之后，胡季拍了拍手掌，八位精灵族女子端着壶、杯，款款行来。 她们穿的都是胡季亲自设计的地球东方风格衣衫，布料用的则是最好的丝绸，因此进一步加深了小屋里的异域情调。 虽然只是稍稍训练了几天，但精灵族女子动作轻盈柔和，举手投足间自然有一种韵律与美感。库克王国不像贝尔帝国那样公开鼓励蓄奴，但这些富商贵族家中也少不了有精灵奴隶，见到了这群精灵族女子的打扮后，颇有几位的目光就直了。 一杯杯茶被沏了出来，端到这群上层人士身前，扑鼻而来的清香让他们精神一振。 而特制的瓷杯中，墨绿的茶叶叶片在水中浮沉不定，形成一团团美丽的花，让以写诗著称的克罗德侯爵心中一动。 「请小心饮用。」胡季简单地一笑，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这些贵族富商被他眼神所慑，不自觉地端起了小杯，轻轻尝上了一口。 当然，也有迫急不耐、结果被烫着喉咙的，但大多数人还是一口之下就尝到了温香润玉、满齿溢芳的味道。所有人再次觉得精神一振，只觉得神清气爽、心神一旷，身体上的疲惫几乎都被洗涤一空。 胡季示意他们再饮一口，第二口茶喝进了口后，又与第一口不同，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入腹后在腹中扩散开来，化作一股热流直溯大脑，俗务的繁杂家事的疲倦似乎随之消散。 不等胡季示意，他们又饮了第三口。 这一口下来，他们觉得通体舒畅、两腑生风，整个人都飘然欲仙。 「啊……我有灵感了，快给我笔和纸！」三杯一下肚，克罗德侯爵的灵感有如泉涌，早有侍者随身为他携带着笔和羊皮纸，他沾了一下墨水，刷刷地开始写了起来。 胡季微微一笑，也不管他，直接对其他的上层人士说道：「各位觉得怎么样？」 「众神在上，这是什么饮料！是不是伯爵阁下从吉力马札罗之巅，将众神的琼浆偷了过来？」 初次品尝到茶的滋味，这些上层人士个个都像乡巴佬一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也忘了礼仪，迫不及待地向胡季问道。 「这就是「茶」，所以我们这次办的叫茶会。因为准备得比较仓促，所以这次茶会还有些简陋，还请诸位见谅。」胡季以东方式的谦逊，回应着众人的赞美。 「实在是太神奇了，这种饮料的味道，我敢说全尤诺班人都会爱上它的！」一个瘦高的商人眼中闪烁着金币的光芒：「阁下，请问你是从哪弄到这东西的？」 「哦，这是我们尼斯领的特产。」胡季慢吞吞地回答道：「事实上茶不仅仅是好喝而已，清心明目、益智提神，常饮茶还有另一项重要的功效。」 他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不再看那些权贵们期盼的眼神，而是端起了自己身前的茶，慢悠悠地啜上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在地球上时，饮茶就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能在这儿也饮到如此正宗的茶，是他想都没有想到的。 「还有什么功效，大人，请您快些说吧。」有些性子急的，自然憋不住。 「这个是精灵一族的秘密……诸位知道，精灵一族健美而长寿，之所以会这样，有一部分原因就在这个茶上。」 胡季强忍着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茶还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啊！」 有权有钱的人想活得更长，这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世界人类的共同点。 人类欲望太多而且没有止境，但是短暂的寿命使得这些欲望的实现非常困难，如果能像精灵一族那样活上几百上千岁，这些富贵人家愿意用无数的财富去交换！ 胡季像是在地球上做保健品广告的人一样，将茶的功能从强身健体，一直吹牛到包治百病；当然，他很狡猾地留有余地，只是隐约地提示了茶对于各种疾病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这些富商贵族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却也被他将欲望勾了起来。反正这玩意没有什么坏处，味道也很好，只要不是贵得离谱，他们也热于享受。 事实上，胡季办这个茶会的意图他们大多数人已经明白过来，无非是这位丝绸伯爵又找到了新的财源而已。 当他们热烈地讨论着茶叶，并向胡季请教有关泡茶的技巧时，那些诗人侯爵终于大喊了一声：「写好了，我敢说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伯爵阁下，我要感谢你和你的茶！」 所有的人静了一下，接着哄堂大笑起来，这其中笑得最开心的，莫过于胡季了。 他知道，自己又成功了，天无绝财之路。 贵族一向是尤诺班大陆流行时尚的发起者，而库克王国的贵族又在尤诺班贵族中，最善于掀起流行。 在伊甸园游玩度假的库克王国贵族敏锐地发现，他们将有机会引领一次潮流，而赛纳城的那些眼高于顶的首都权贵族，将用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盯着他们，再也不敢轻蔑地将他们当作「乡下来的土贵族」了。 因此，强烈的虚荣心，让这些贵族几乎是连夜离开了伊甸园；当然，他们没有忘记从尼斯伯爵胡季那儿，带走包得精美细致的茶叶。 富商们也敏锐地嗅到其中的商机，他们留了下来，纷纷而来的谀辞奉承让胡季大感头痛。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胡季手中获得茶叶的专卖权。 有过拍卖丝绸专卖权的经历，胡季对此已经是轻车熟路，但是与当初没有实力保护自己对丝绸的专有权不同，现在胡季多少有点实力，因此他的条件比起当初要苛刻得多。 「但是，对威尼斯城邦联邦必须进行茶叶禁运。」 胡季补充的这条条款，对于这些富商而言是相当严重的，但他们理解胡季的意思。 白湾发生的事情，已经让白湾市长贝卢斯科尼臭名远扬。 最重要的是，乔丹他们破坏得极彻底，至少在半年之内，贝卢斯科尼仍无法恢复丝绸的生产，这让他既没有捞到好处，又得罪了一个死敌，已经在商界有了「蠢蛋」之名。 因此，这些富商同意对威尼斯城邦联盟进行茶叶禁运。 胡季也明白，让他们非常严格地遵循禁运约定是不现实的，但是这至少可以将威尼斯城邦联盟的茶叶价格，提高到一个普通平民难以接受的地步。 这样一来，平民必然怨声载道，而靠平民选票上台的贝卢斯科尼的市长宝座，自然也就汲汲可危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胡季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君子。 凡是背叛者，只要他有能力做到，就非要进行报复不可。 茶叶的热销，也顺便带动了尼斯的瓷器销售。 用地球中国古法烧制出来的白瓷茶具，也成了富商们追逐的热手货。能到伊甸园来度假的富商都有出众的眼光，他们明白茶与白瓷的价值，甚至愿意用现金来付预付款。 卡耐基整日整夜地数着金币，失去丝绸贸易后给他带来的烦恼，在金币的叮当声中，烟消云散了。 手头变宽裕的胡季，支付起拿破仑船长的「货款」也就更加大方，从奥克斯或者贝尔解救来的各族奴隶也再次涌入尼斯领。 人口的增加，也就意味着劳动力增加；充足的劳动力，充分的资金投入，尼斯领再度兴旺起来。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里，尼斯领人口增长了百分之十，尼斯镇的范围也再度扩大。 从尼斯镇外的白宫城堡向尼斯镇看去，就会发现原本布局杂乱的小镇已经焕然一新，弯曲而狭窄的泥泞道路，被宽阔平直的石板路取代，矮人们设计的完善下水道系统，使街上干净整洁。 道路两侧商铺林立，低矮的民房被两层或三层的青石红砖屋子取代；这种屋子不但坚固温暖，而且有很好的采旋光性。 镇北，是有如梦境一般的伊甸园，已经有许多有钱人，在伊甸园附近建造自己的别墅和小型城堡。如果说尼斯镇还有什么缺陷的话，那就是尼斯镇没有高大巍峨的城墙环绕，目前拱卫着尼斯镇的，只是一道不足三米高的小型城墙。 再向远处，那是一些零散的庄园，庄园里散布着农田与牧场，佃农在田中辛勤耕种，牲畜在原野上漫步吃草，完全是一派安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之所以会如此，茶叶贸易与瓷器贸易带来的利润，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虽然卡耐基失去了对丝绸的控制，但长期以来形成的人脉和关系网却仍然在，依托这条无形的贸易网，胡季的茶叶与瓷器贸易迅速扩展，从而又带来了更大的利润。 有了钱，除了招徕普通劳动力外，胡季也吸取了失去新基督山岛的教训，开始大规模招徕武力和囤积战略物资。 库克王国内战结束，大量战败或被剥压了领地的骑士、失去雇主和工作的雇佣兵、过着半侠半盗生活的流浪冒险者，也随着人潮涌进了尼斯领。 尼斯镇上新开了五家旅馆，即使是这样，也有一部分来客不得不露宿街头，等待着被尼斯领主看中的机会。 每天都有人来拜访胡季，负责接待的乔丹忙得团团转。 这些人之中，既有上门来寻求合作的商人，也有到伊甸园度假游玩的贵族，更多的还是前来投靠的各色人物。 胡季自己当然无暇一一测试，麦克阿瑟和他请来的几个人就成了他的最佳帮手。 这些老军人目光极准，能够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他们也颇有头脑，有鲁索的先例在那，胡季对他们还是挺放心的。 因此，现在的胡季，可以说正经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最好过的一段时间。 除了在尼斯待着指挥尼斯的发展外，胡季还带着乔丹、皮蓬、海法尔、月光、安东尼奥，还有艾莲和娜塔莎去澎湃之源。 因为终于购买了一艘浮空飞艇，他们现在去那儿非常便捷，只要五天就可以跑上一个来回，加上在澎湃之源中冒险的时间，也不过是十天左右。 他们数次深入到纳迦们废弃的圣城玛雅，那儿的中高级魔兽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胡季确信这样的组合是最完美的，与魔兽的作战也证明了这一点。 从最初要花上小半天时间才能收拾掉一只中阶魔兽，到现在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干掉，他们的实力有了长足地增长，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更为默契。 当然，这种冒险除了让胡季他们增强实力外，本身的收获也是极为可观的──大量高质量的魔兽晶石和魔兽的皮毛、骨骼都成为他的战利品。 越是这个时候，胡季就越是记挂着巨蛇约尔姆迦德的任务。 如果有秘境饰品，这些战利品他可以全部拉走，而不至于遗弃那么多。 他们经过毒蛇瀑布的时候，胡季又见到了大蛇约尔姆迦德；每见到一次，大蛇都会催促胡季。虽然没有约定时间期限，但它口中反复唠叨的「混乱将至，时间不多」的说法，还是让胡季感觉到了压力。 就算感觉到压力也没有办法，胡季现在已经没有必要拿性命去赌博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奥法之森的冒险做准备。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 对于胡季的再次崛起，最烦恼的莫过于贝卢斯科尼，他已经彻底陷入焦头烂额之中了。 首先是丝绸的制作工艺问题，他虽然像胡季所想的那样收买了马尔蒂尼，但是马尔蒂尼掌握的只是粗浅的流程，许多方面尚有待摸索，根本无法大规模投产，这使得那些原本支持他或者保持中立的商人怨声载道。 毕竟，不能提供充足的丝绸货源，也就意味着是因为贝卢斯科尼的盲动，导致了大家利益受损。 紧接着就是茶叶与瓷器问题。 由于胡季要求贸易伙伴，严格地执行对威尼斯城邦联盟进行茶叶与瓷器禁运，这使得威尼斯城邦联盟的那些爱附庸风雅、追赶时尚的市民们，不得不承担因为走私而带来的高价。 他们的埋怨同样让贝卢斯科尼心惊胆战，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他的选票。 而他的老对头，目前的国家元首黑索里尼，对于他目前面临的窘境也幸灾乐祸，拒绝动用整个联盟的外交力量，来向库克王国施加压力。贝卢斯科尼不得不通过大量的贿赂，来安抚市民，但天知道这种安抚什么时候会失去作用。 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坐在火山口之上，而屁股底下的火山则在隆隆作响，随时会用炽热的岩浆将他抛上天。 唯一的途径，就只有寻求他的合伙人的帮助。 事实上他决定攻击胡季在白湾的力量，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他认为胡季将会面临无法翻身的窘境。 能造成这窘境的，只有他的合伙人，也就是库克王国过去的路易王子、现在的路易陛下。 路易有心计、有眼光，但是对于胡季顽强如小强的生命力显然低估了。 在他的重压之下，胡季不但在战场上毫不费力地取得了胜利，收刮走大量的战利品，而且在经济上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安切洛蒂先生，造成这个局面，是谁也想象不到的。」 面对代表贝卢斯科尼来的安切洛蒂，路易陛下只能苦笑：「我原来的打算是在战场上消耗掉他的实力，然后选择一个贫脊的内陆领地改封，让他再也没有发展壮大的机会。现在看来我错了，即使是把他困在内陆领地，他也会有其它的办法……」 安切洛蒂也是苦笑。当初万无一失的计划，遇上了胡季这个几乎颠覆尤诺班一切规则的家伙，却也变得漏洞百出。 确实，那位丝绸──哦，现在应该称为茶叶伯爵──的所作所为，总是与尤诺班世界的常识格格不入。 他收容其它智慧种族，甚至包括兽人这种被人类迫害得只能在矿山中出卖苦力的种族。 他还懂得利用在别人看来一无是处的斯卡沃姆，制作精美的丝绸。 他在战场上用别人所不知的古怪手段，轻易击败对手，世界之心测出他的综合能力值，与他实际的战斗力完全是两码事…… 让一个这样的人成为敌人，这可能是贝卢斯科尼先生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安切洛蒂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陛下，贝卢斯科尼市长恳请您能对那个野蛮的伯爵施加影响，让他交出丝绸的全部工艺流程、解除对威尼斯城邦联盟的茶叶禁运。如果能这样，白湾市商会愿意为库克王国提供大笔无息贷款，以帮助库克王国。」 他话语说得冠冕堂皇，开口要价也很高，路易王子也不生气。 他只是苦笑摇头：「你认为我能对那位商人伯爵施加这么大的影响吗？」 「陛下，他再胆大妄为，也只是您的封臣。只要您愿意，他在您面前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啊！」安切洛蒂愤愤道。 「说得倒是挺容易的，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封臣啊！」路易仍然摇头。 双方已经谈了大半天，绕来绕去却还是绕回了原点。 「陛下，至少要让他解除对威尼斯城邦联盟的茶叶禁运。作为一个小小的领主，他根本没有权力这样做！」安切洛蒂不得不退到自己一方的底线。 丝绸的事情，只要斯卡沃姆还控制在己方的手中，迟早是可以摸索出来，但茶叶现在则完全被胡季垄断。 「你错了，无论是从一个领主的角度还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他都有这个权力。」路易叹了口气：「王室对领主的控制力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 「可是陛下，您知道，无论是让那个家伙壮大起来，还是让贝卢斯科尼市长无法控制局势，对于陛下都是不利的。」安切洛蒂有些焦急，话语中就带有一些威胁色彩。 「安切洛蒂先生，注意你的话语！」 路易低声喝斥了一句，顿了一下，又冷笑道：「你不要以为我与你们合作过的事情，胡季伯爵完全不知情；这位商人伯爵比谁都狡猾，正是因为这样，他知道怎么做最符合他的利益。即使你们告诉他那些不利于我的事情，我也可以肯定，他仍然会装作一无所知。」 安切洛蒂脸色立刻变成了灰白色。 不惜撕破脸皮威胁路易，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选择，现在这一招也不行，他已经完全束手无策了。 「贝卢斯科尼老糊涂了，竟然会让你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情。」 路易国王稍微沉默了会儿：「你回去吧，告诉贝卢斯科尼，我会尽力的，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第五十四章 阴影镇尤诺班大陆的形状像一枚树叶，在树叶的中间部分，是一座由群山组成的巨大高原。 在高原最正中，便是尤诺班大陆的第一高峰吉力马札罗，传说中众神的居所，人力所不能达到的地方。 站在高原边上，可以看到银白色的吉力马札罗像剑一般直指苍穹，但是因为山顶常年被云雾所笼罩，所以无法看到传说中众神的居所。 这被称为雷霆高原的海拔足有五千米，不是人类所能居住的地方，因此即便是最爱乱闯的冒险者，也将此视为禁区。 高原向四周伸展出几条山脉，像是章鱼伸出的触角，这些山脉和发源于高原的河流，将尤诺班大陆分割成几个部分，也就形成了大陆上五大国间的天然界线。 胡季领地上的安毕山，就是这些触角之一。 他所不知道的另一件事是，他被捕奴队的女人维多利亚抓住的那个龙谷，也在雷霆高原的北部边缘。 而胡季现在所处的位置，则是在雷霆高原的东部，这儿也属于庞大的贝尔帝国。 原本这儿一直向东、东南，是另一个大帝国突凯。 只不过这个帝国因为信仰问题，屡次遭到其余国家的「圣战东征」，国力严重衰弱之后，在近一百年前被贝尔帝国灭亡。 突凯的遗民与贝尔帝国其它的国民一样，现在都生活在这个庞大的监狱之中。 虽然雷霆高原内部是生命禁区，但在边缘部分的群山里，冒险者与捕奴队的身影还是不时可见。因为有一部分精灵和兽人在这些靠近高原的地方活动。 同时，这一带的魔兽也相当强大，正是冒险者们提高自己实力，与获取赏金的最佳目标。 因此，虽然贝尔帝国的高压统治，让原来突凯的遗民生活得有如地狱，但至少在这山高皇帝远的高原边缘，老百姓的日子还勉强过得去。 来探险的冒险者与捕奴的捕奴队，是不会吝啬那些用自己或他人鲜血换来的金币的；有了他们，在雷霆高原边缘的城镇也就有了几分生机。 阴影镇就是这样一个镇子。 这座镇子物产贫乏，全镇人口还比不上胡季接管之前的尼斯，最多就只有两、三千人而已。 但是因为这个镇子，是最深入雷霆高原的人类定居点，所以也就成了从东部进出雷霆高原的中转站。 在这儿还可以体会到文明的气息，再深入，就完全是一片蛮荒了。 因为被群山围绕，所以阴影镇的日照时间很短暂，一般来说早上十点钟才能见到太阳，而下午三点钟太阳就会消失在西方的高原群峰之中。 每天的大多时候，阴影镇都是一片阴沉，像是被暮霭所笼罩，也因此得到了这个名字。 阴影镇有两家旅馆，一家是面向一般冒险者的简陋旅馆「红猪的嚎叫」，另一家则是面向舍得花钱的冒险者或捕奴队的旅馆「雷霆高原的光耀」。 这家「雷霆高原的光耀」的老板，是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中年男子，据说也曾经是个冒险者，在雷霆高原上赚了一笔后洗手不干，开了这家旅馆，但仍然和冒险者、捕奴队联系密切。 阴影镇的土著居民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但这些山民居住在高原之侧已经好几千年，早就熟悉了这儿的环境与气候，他们主要的收入就是为冒险者当向导。 一个好的向导，不但可以让冒险者的行动事半功倍，甚至在危机时刻能救整个团队的命。 因此，熟悉这儿情况的冒险者，对这些面色泛着高原红、总是阴着脸、沉默的土著，都相当尊重，在报酬方面也从不吝啬。 所以，尽管面临着帝国征税官的咆哮，阴影镇的居民们大体上还生活得不错。 而他们的镇长萨拉丁，也就可以整天悠闲地泡在「雷霆高原的光耀」里，喝着黑麦啤酒，用他永远带着醉意的眼神，打量着来往的客人了。 但是最近萨拉丁镇长却有些烦。 他是阴影镇土著，早年也是位出色的向导，算得上见多识广，可是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今天，镇外的墓地又有三座被挖开了；众神在上，这该不是野狼干的吧？」镇长萨拉丁低声向旅馆老板说道：「离冬天还有段时间，这些高原狼还没有到找不着食物的时候啊？」 五年之前还是「健硕」，现在却只能用「肥胖」来形容的旅馆老板抬起了眼，目光中闪过不安：「老家伙，我倒希望是高原狼，哪怕是什么魔兽也好。但是……」 「怎么了，话说一半？我知道你当冒险者的时候，见过许多奇怪的事情，说说吧！」 「我担心的是……有人在盗尸。」 「众神在上，会有这样的家伙？」 萨拉丁刚吸了口气张大了嘴巴，正在这个时候，旅店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虽然还没有到冬天，但是处于高原边缘的阴影镇已经感觉到了凉意，因此旅店的门一直是掩着的。现在被人粗鲁地推开，所有的人自然都调过头，向门口望了过去。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高大个儿，他要弯腰低头才能跨进大门。 看到了他，旅店中的人一大半都用手抓住了自己的武器。 「兽人！」 「嘿嘿，各位好。」 这个身高足有二米六的兽人一身精致的重甲，胸甲上还镶着一只红色狐狸的徽章，即使是尤诺班大陆最权威的纹章学专家，也不会知道这个徽章是哪个家族的族徽。 当然，让旅馆中人吃惊的不是这枚徽章，而是这个兽人巨人正笑着向他们打招呼──虽然他笑起来露出的尖锐犬牙，更让他显得狰狞可怕，但是习惯了兽人们愤怒、仇恨的咆哮的人们，还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个子当然就是海法尔。 在经历过长达半年的准备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准备开始对奥法之森的探索。本来打前锋的事情一向是乔丹的工作，身为人类的他更方便交流，但是这一次海法尔不服气，要抢在前头，偏偏从胡季到月光都抱着看好戏的念头，也随他去了。 所以，海法尔才会出现在「雷霆高原的荣耀」里，堆起笑脸来和里面的冒险者、捕奴者们打招呼。而他身上的铠甲证明了他的「身分」，让捕奴者们收回了贪婪的目光。 抢掠无主的兽人可以为他们带来财富，而抢掠有主的，带来的永远只会是麻烦。 那些冒险者团队倒没有收回目光，他们反复打量着海法尔，判断他的实力；有些缺乏强力战士的小团队的目光，已经变得羡慕起来。 海法尔像个贵族骑士一样弯腰行了个礼：「老板，请进。」 旅馆中人的注意力又转向门口。但是，随之进来的是位精灵少女，她神情平静，目光中微微带着笑意，身上穿着紧身的皮甲；这皮甲不知是什么魔兽的皮，闪着蒙蒙的蓝色光芒，一看就知道拥有极佳的魔法抗性与物理防御能力。 精灵少女往门的另一边一站，她后面则走进来了个黑发黑眸的男子。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光四射，有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魅力。 旅馆老板最初见到他时，眼睛几乎都要突出来了，但仔细打量了几下后，又摇了摇头，轻轻松了口气。 萨拉丁对他很熟悉，知道他见多识广，一般的人已经无法让他如此明显地表现出异样来，因此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这家伙你认识？」 「不……不认识，我差点以为他是魔族了。」旅馆老板崔可夫耸了一下肩，用力地擦着柜台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老萨拉丁明白他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看着他深沉如水的面色，也没有继续问。 而这个时候，海法尔大步来到了柜台前。 「老板，还有多少间空房间？」 现在的海法尔，通用语已经说得极为顺畅，虽然说话还是直来直去，但至少知道收敛以前恶狠狠的味道了。 旅馆老板崔可夫往门口看了一下，从门口挤进来一小群人，其中还包括一队兽人，几乎一瞬间，这间旅馆的客厅就被挤得满满的了。 他估计了一下，这群客人至少有二十多个。 「我们还有十四间屋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来交涉的高大兽人，崔可夫也只能自动省略掉称呼了。 他招了招手，将正在为客人倒酒的伙计叫了过来：「领这些客人去后面。」 本来这群兽人进来的时候，老萨拉丁还有些担心，毕竟这些身高力壮、满脸横肉的家伙，看起来就不像善类。 以前他也见过养着兽人打手的主儿，这样的家伙大多都是那种无事生非的货色。 但出乎他意料，这些兽人被伙计带走后，就再没有出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仅仅是那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和两个精灵而已。 因此，众人的兴趣很快就从这伙人身上转移开来，重新回到阴影镇最近遇到的麻烦上来。 阴影镇最近不太平的消息，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这样的小地方，总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不是没有办法，老东西。」看到老萨拉丁又开始唉声叹气，崔可夫觉得有必要给他出个主意：「阴影镇别的没有，冒险者 多得是；敢来这里的多少有些实力，找他们帮忙吧！」 「老的不是我，崔可夫老伙计，老的是你啊！你以为现在还是我们的时代么？」 老萨拉丁苦笑着摇头：「这个时代里，再没有那种愿为平民效力的冒险者了，大家都为金钱而战。而阴影镇，你是知道的，应付了帝国的税吏，大伙也就混个温饱，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去雇一队冒险者。」 「如果我年轻二十岁……或者我的力量没有失去的话，我倒是愿意为你解决这个问题的。」崔可夫听到这里，脸上也浮现出苦笑来。 「好在「那东西」现在还没有给镇子造成什么损失，希望它只是过路的……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只好和大伙一起送给它了。」 老萨拉丁喃喃自语，将手中的黑麦啤酒一饮而尽。 「谁让你是镇长呢？」崔可夫同情地说道。 「打断一下，这位是镇长？」正当他们说的时候，胡季突然过来插了一句话。 「是的，阁下，请问有什么吩咐？」虽然是原住民，但年轻的时候老萨拉丁也没少与贵族打过交道，因此对胡季说话时就带了尊称。 「我需要一个最出色的向导带我们进雷霆高原，你能介绍给我吗？」胡季不动声色地问。 在老萨拉丁回答前，旅店老板崔可夫已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就是这儿最好的向导。」 「你？」胡季上下打量着这位发胖的中年男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应该不是这儿的土著吧？」他问。 「我虽然不是这的土著，但也在这生活了三十年，早年我也曾是个冒险者，大人。」 「那么你能领我们进高原吗？」 「大人，只要你帮我们这个小镇一个忙，我很乐意效劳。」崔可夫谦恭地低下头。 老萨拉丁觉得眼前一热。 那个豪爽热情、勇于助人的冒险者崔可夫，似乎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但是看到崔可夫现在的体型，他迟疑了一下：「崔可夫，你不是二十年前的你了……」 胡季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旅店老板，张开嘴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想知道，你们这个小镇遇上了什么麻烦？刚才隐约听到你们谈的话，但我现在要知道详细的情况。」 「我们这个小镇，虽然有不少冒险者，但一向都算安宁，大人。」 老萨拉丁缓缓地说道：「但最近，小镇出现怪事了……」 阴影镇的怪事是一周前开始的。 阴影镇西北角的一处缓坡，是镇子的公墓；镇子里的人，无论是土著、还是从外地迁来者，当他们死去之后，就会被葬在这儿。 表面上，阴影镇的人都接受了众神的信仰，但事实上，古老的祖先崇拜还是对他们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他们对于死者，有着异乎寻常地尊重。 但是在一周前的早晨，守墓人在例行巡查时，发现有一个坟墓被人挖开了；他最初以为是盗墓者，但察看后，发觉里面陪葬物散乱一地，只有尸骸不见了。 紧接着过了两天，再次出现同样的事情，又有一具尸体被人盗走。守墓人将事情告诉了镇长，镇长组织年轻人夜里去守着，却没有任何发现。 但是再过了两天，所有守着的人莫名其妙地都睡着了，公墓中又有三座坟被挖开，尸体再度被盗走。 这让阴影镇的居民们变得极度不安起来。 这些居民胆子并不小，但是因为祖先崇拜之事，所以非常迷信，再也没有人敢晚间去埋伏，这个问题也就成了让老萨拉丁头痛的麻烦了。 「原来这样……」胡季看了看胖得不成样子的崔可夫，微微一笑：「你这个样子，可不怎么像最好的向导。」 「他当然不是，我才是这里最好的向导，四十年前我就是了。」老萨拉丁灌了口黑麦啤酒，鼻尖变得红通通的。 大概是因为酒精起了作用，他说起话来顺利得多：「帮我们解决掉这个麻烦，我就领你们进雷霆高原，我可是史上最接近吉力马札罗的人！」 「是吗？」胡季仔细打量着老人，过了一会慢悠悠地问道：「那么，那个公墓在哪儿？」 阴影镇公墓非常幽静，出了镇子后，顺着一车宽的小道前行、绕过树丛与灌木，大约五百米就到了。就像所有的墓园一样，这里常年被一股悲怆的铅灰色所笼罩，即使胆子再大的人，来到这里也会毛骨悚然。 胡季也不例外。 他虽是看惯了生死，也禁不住为这里一排排的小石碑所震慑。 老萨拉丁领着他们从群墓中穿过，来到墓地正北的地方，那儿有一个新的坑。 说是新坑其实不太确切。 这个坑是一个老坟，但最近被人挖开了，坟里的棺材盖是打开的，陪葬品被草草塞在里面，坑边上有几个乱七八糟的脚印。 胡季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都是些人类的脚印，因为过于凌乱，几乎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不是普通盗墓者，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拿走。」在一一检查了所有被盗的墓穴之后，胡季得到了与老萨拉丁相同的结论。 而且，因为现场被破坏得相当严重，他根本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他们不得不又按原路回到了镇子。 阴影镇的夜晚来得很快，他们回到镇子没多长时间，天就阴了下来。 因为靠近高原，海拔也有近三千米，所以这儿的天特别蓝，晚上的星星也特别耀眼。 夜幕低垂，群星闪耀，阴影镇从一天忙碌中停了下来，渐渐地睡了过去。 大约是子夜时分，阴影镇公墓传来了鸟儿低沉的咕噜声，那是一只正在捕食的猫头鹰，被人惊动后发出的不耐烦声音。 接着，一个黑影从半空中飞了过来──这黑影个头不大，像是一只鹰一样，停在一座墓碑之上。 这只类似于鸟儿的黑影在原地东张西望了会儿，黑暗中，它红色的双瞳闪闪发光。 在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它开始剧烈地抖动。 接着，它的身影开始扩大，从一只鸡那么大，迅速变成了一个蹲着的人。 这个人沉重地喘息着，从墓碑上走了下来。他悄悄在墓园里行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个幽灵。 他走走停停了几分钟，终于在一座墓前停下来。 接着，他伸出了手，手中长长的杖子在坟前抖了抖，低得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他口中传了出来。在这黑暗的墓园里传来这样的声音，如果有人听到的话一定会不寒而栗。 没多久，令人震惊的变化发生了，黑影前的坟里传来奇怪的咯吱声，接着「噗」一下，一只只剩骨头的手爪从地下伸了出来。那手爪将坟前的土迅速掏开，整个身躯都露了出来。 这是一具完整的白骨，现在却像活人一样站了起来，用它空洞的眼眶对着那个黑影。 「这个似乎不错……」 黑影发出低低的、压抑了的笑声，然后来到另一座坟前。那具骷髅则跟在他的身后，像是一只忠犬。 黑影再次念起了咒文，他的咒文刚念了一半，忽然一个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谁在打扰我的安眠？是谁闯入亡者的梦境？是谁？」 黑影大概是受到了惊吓，他的咒文应声而止，人也呆呆立在那儿，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为何不回答我，你这卑劣的家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黑影举起长杖，一团黑雾从长杖顶端飘了出来，将黑影整个罩了起来。 黑影沙哑着嗓子低吼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哈哈哈哈，的确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随着这懒洋洋的笑声，胡季出现在墓园的栅栏外，他用手撑着栅栏：「果然被你识破了。」 笼罩在黑雾之中的黑影，将法杖对准了胡季。 在他身旁，那具骷髅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挡住了他，像是他的盾牌一样。 「大胆！」黑影大概是见到只有胡季一个人，声音中的颤抖消失了：「你必须得死！」 随着他的话声，他的法杖射出一道黑色的射线，在依稀的星光下，这道射线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 胡季虽很想试验一下，自己这身由澎湃之源魔兽皮制成的皮甲效果如何，但这种黑色射线他从未听说过，因此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避让。 在避让的同时，他也拔出了魔法短剑，剑尖指着黑影，娜塔莎储存于其中的炎爆术喷了出来，一团红芒直扑向对手。 炎爆术在所有的火元素魔法中，是对单一目标施展得最为迅速的魔法，不但有相当大的威力，而且能造成一定的冲击波，非常适合法师突袭使用。 胡季虽然不是法师，但他对元素具有极强的感应能力，再加上这柄从穴居人之王那儿弄到的魔法短剑，使得他成了一个「魔法战士」。 当然，他这半调子的魔法战士，与乔丹那样真正的「魔法战士」相比还是有差距的；乔丹对他的评价是「如果把那把魔法短剑去掉，就会只剩下战士」。 他闪避得快，对手闪躲得也不慢。炎爆术从那个家伙身体边的黑气掠过，将黑气击缺了一角，但却没有对那人造成实际上的损害。 胡季这时一翻身从栅栏上跃了过去，快步冲向对方。 「呵！」 在短暂的咒文吟唱之后，对方喝了一声，那具原本跟随在对方身边的骷髅，发出难听的咯吱声扑向胡季。 胡季的短剑劈在骷髅的锁骨上，虽然砍断了锁骨，却没有击倒骷髅。 骷髅一挥手，指爪抓向胡季的脸部，胡季闪开身子、迎面就是一脚，但那骷髅像是有了智慧一样，竟然躲过了他的攻击。 「靠……」胡季没有想到，这样一具白骨也可以和自己纠缠一会儿。 他并不清楚，这具白骨生前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冒险者，综合能力值相当出众，即使是死后的骸骨也远比普通人要强大。 黑影又开始在喃喃吟唱，但是，他的吟唱只持续了一半。 因为到现在为止，只有胡季一人现出身来，所以黑影也就认为埋伏的人只有一个；他的注意力全在胡季身上，没有发觉从侧后方射出来的一枝火红色的箭枝。 火羽箭轻而易举地将黑影护体的黑色雾气击透，「砰」一声炸开，黑影发出凄厉的哀嚎，正在吟唱的咒文也因之中断。 发现自己成了弓箭手狙击的目标，黑影跌跌撞撞地向墓园深处逃过去──火羽箭虽然没有给他造成致命伤害，却也震得他吐了口血。 他也是倒霉，如果不是被从背后偷袭的话，月光这一箭未必能伤着他。 「别想跑！」 黑影正奔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将他罩在里面，他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还没有爬起来，一只大脚就踏在他的背后。 「靠，什么东西？」大脚的主人足有三百斤的体重压在他的背上，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勉强扭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个粗壮高大的身影。 「老板，逮着了……啊！」 踏在黑影背上的海法尔回过头正和胡季说话，却不料黑影手中的法杖射出一道黑气，被击中的海法尔大叫着飞了起来。黑影又爬起，但是身上被网兜缠住，一时半刻他无法脱身。 他的身体蜷在一起开始瑟瑟发抖，像是害怕什么一样，体型也渐渐变小起来。 「不要妄图逃走，我的箭瞄准着你。」 他的变形术才刚开始，一枝火羽箭贴身而过，警告声也随之传来。 看到这样的魔法箭，黑影明白自己无法在中箭前变身逃走，不得不中止了变形术。 「收好你的宠物，否则我就敲碎它了！」胡季见他已经放弃抵抗，便大声喝道。 那个与他纠缠的骷髅立时停了下来，用空洞的眼眶瞪着胡季，虽然胡季胆子极大，却也觉得非常不适。火光闪亮，娜塔莎的光之球与乔丹的火把几乎同时亮了起来，大伙的注意力都转向那团黑影。 被网兜网着的黑影是个脏兮兮的男子，一身黑色的法袍，看上去极瘦。他的具体年纪很难判断出来，但从他的胡须与脸上的皱纹可以看出，他至少在五十岁以上。 「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家伙……」 黑影的眼睛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们会毁了阴影镇的，你们这些白痴！」 「呵，还威胁我们？」胡季哈哈大笑：「你胆子倒真的不小。」 「混蛋！你们知道什么？如果不是我阻挡那些家伙，阴影镇……不，整个世界都会被那群家伙吞噬掉的！」黑影咆哮着站直了身躯，他用力扯着身上的网兜。 胡季笑吟吟地，也没有阻止。 黑影将罩在头上的网兜掀开之后，瞪了胡季一眼：「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不过请你和我们去见阴影镇的镇长。」胡季耸了耸肩：「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在保护着这个小镇，一切都让镇长来判断真伪吧！」 黑影眯着眼睛，脸上倒没有露出害怕或者担忧的表情，只是冷笑了一声：「那个老东西？他和你们一样是一个愚蠢的家伙，不过，至少他应该听说过一点……」 海法尔这时爬了起来，他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抡起骨棒就要向黑影头上敲过去。乔丹及时制止了他，他愤愤然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变异鼠小变态则骑在他的头上，一双鼠眼贼溜溜地盯着那黑影，像是在监视着他。 「刚才你是怎么变成鸟的？」与黑影并排走着，胡季首先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在地球上他法力完整的时候，变成人形是毫不费力的，但是变成鸟啊、动物什么的，则还没到那个地步。 来到这个世界，他也只见过巨龙可以变成人类，却没有看到人类变成其它生物的。 黑影翻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连变形术都没有听说过吗？」 「没，变性术倒是听说过。」胡季老老实实地回答。 「变性术，那是什么？」黑影倒对这个有了兴趣：「是将男人变成女人吗？」 「呃……」胡季倒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他再看了黑影一眼，这老头看上去不但是其貌不扬，更有些呆头呆脑。 难道说他听不明白，自己说「变性术」是在嘲笑他的「变形术」吗？ 「变形术是哪一系的魔法？我看过不少魔法典籍，无论是奥术魔法，还是火元素、水元素魔法，都没有这种魔法的记载啊？」 想了一会儿，胡季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那是死灵魔法。」娜塔莎在后面插了一句：「被众神殿的人四处追杀的死灵法师，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位！」 第五十五章 末日之兆胡季并不像尤诺班大陆的人一样，对于死灵魔法有某种偏见。 相反地，当他还是一只狐狸、刚开始修炼时，也做过顶着骷髅头拜月这种仪式。因此，尽管知道死灵法师就是和尸体与灵魂打交道的人，他不但没有憎恶，反而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所以，在带死灵法师回镇的路上，胡季并没有为难他。 那家伙大概知道无法逃走，也没有玩什么花样。他们一行来到「雷霆高原的荣耀」，镇长老萨拉丁正等在那儿。 「是你？」 一见到被带来的死灵法师，镇长老萨拉丁瞪大了眼，气愤得都哆嗦起来：「奥玛尔！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背弃了真神的指引，竟然……竟然去亵污死者！」 「萨拉丁，你这老东西被黑麦啤酒弄晕了头吗，想想看今年是什么年份！」 被称为奥玛尔的死灵法师，其嗓门比萨拉丁还大：「你看看天上的双月，再想想神典中记载的事情！」 老萨拉丁被他噎了一下，露出深思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今年是……今年是暗月之年？」 奥玛尔嘿嘿冷笑着，昏黄的眼光变得敏锐起来：「你竟然也记得，我还以为你们改信众神殿的神只后，连神典中记载的事情都忘了。 「末日的七大征兆，一是巨龙从过去与未来之间回归，二就是暗月之年的月亮之火。前年巨龙已经回归，今年双月对峙，正是月亮之火的先兆。 「而且，已经有「东西」出来了……这段时间，一直是我在用死灵和它们对抗……真神说过，与真神之敌作战，所有的罪孽都将消失，所以，我根本没有任何罪孽！」 他们两人的对话，让胡季摸不着头脑。 看情况这二位表面上信奉了众神殿，但实际上还在坚持突凯人古老的真神。对于突凯人的古老宗教，胡季是一无所知，只能从他们两人的争持中，猜测到那位真神曾经预言过末日，而且这末日的征兆正在显现。 眼看他们二人要陷入无休止的争执中，胡季不得不打断他们：「二位，请等一下，我对你们的争论没有兴趣，我只想问， 阴影镇盗墓事件算不算解决了？」 老萨拉丁歪过头来：「当然算，后天我就带你们上高原，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能算解决！只要「那些东西」不消灭，我就必须去找那些尸骨！」死灵法师奥玛尔嚷嚷道。 老萨拉丁有些迟疑，他看了看奥玛尔：「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老萨拉丁稍稍犹豫了会儿，然后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胡季：「对不起，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不仅仅是阴影镇，整个尤诺班大陆都会面临危机……」 胡季看了看他们，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然后轻轻地鼓起掌来。 「是吗？真是件重大的事情……不过，我对尤诺班大陆面临的危机没有兴趣，那些皇帝、国王们才应该思考这样的问题。 「作为普通人而言，我要做的是解决我自己面临的危机。老萨拉丁镇长，如果你不愿意履行自己的诺言，我也没有意见，我会去换一个向导的。」 老萨拉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而奥玛尔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对胡季说出这样的话不能相信。他当然不知道胡季不是尤诺班大陆人，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胡季本身就没有太多的感情，除非那个人是他尼斯领的领民。 「看什么看？」胡季对奥玛尔反瞪了过去：「你以为我们来逮你，就是那种所谓的英雄了？靠，如果不是这老头说只要找到盗墓者就给我们当向导，我才懒得理你，你那点鬼心眼还想在我面前动？」 月光在一旁微笑着看胡季骂人。 她对胡季已经非常了解，如果胡季真不想管这件事情，他根本会什么都不说。现在他一脸凶横，其实只不过是在「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已。 「好吧……反正那事也不急在这一天，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老萨拉丁非常失望，但他没有哀求，也没有说什么咒骂的话，而是淡淡地问道。 「达尔诺遗址，据说在高原上的大森林中，你知道那森林吗？」 胡季的话还没有停住，旅馆里就发出丝丝的吸气声，老萨拉丁、死灵法师奥玛尔还有旅馆老板崔可夫几乎是同时如此。 胡季耸了耸肩，虽然他们的反应让他奇怪，但也给他带来了希望。 很显然，这三个人都是知道达尔诺遗址的。 老萨拉丁与崔可夫对视了一眼，胡季敏锐地发觉，他们的对视中有不安、困惑与恐惧在其中。死灵法师奥玛尔则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似乎胡季所说正合他的心意一样。 「大人……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去达尔诺遗址，但是我想劝您一句，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您最好放弃……」老萨拉丁说。 「为什么？」胡季微笑了起来。他对于这个老镇长还是有些好感，那个健硕的旅馆老板人似乎也不错，虽然胡季自己不想做什么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讨厌善人。 「那太危险……」 「仅这点理由可是不能让我改变主意的，萨拉丁镇长。我们来，为的就是冒险；你看到我的兽人战士与精灵法师了吗？我们有充分的准备。」 「大人，我了解，我也能想象得到您和您的部下们拥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但是……」 「我也曾经是一个冒险者，而且曾经小有名气。」一直沉默着的旅店老板崔可夫突然插话：「如果常在贝尔帝国冒险的话，暴拳崔可夫的名字你们可能听过。 「我最后一次冒险就是在这，在达尔诺遗址，那次我们的向导就是萨拉丁镇长。我们是一个一百多人的团队，拥有充足的准备，但是最后……活着回来的就只剩下我们三个：老萨拉丁、该死的败类奥玛尔，还有我。 「我相信你们可以去挑战巨龙，但是我要提醒你们，达尔诺遗址比起十头巨龙还要危险，当年我们的冒险队平均综合能力值是一万五千，但是我们还是几乎全军覆没……」 崔可夫的话让胡季也大吃一惊，一支一百多人、平均综合能力值一万五千的冒险队伍！ 这样实力的队伍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甚至没有见到过。即使是库克王国内战的时候，一般的战役中也找不到一百多个综合能力值一万五千的人出来！ 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达尔诺的危险真的超过十头巨龙了。 但是，自己既然来到阴影镇，如果就此退回的话，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些。要知道，从尼斯领来这一趟，即使是乘浮空飞艇，也需要二十五天的时间！ 他看了看安东尼奥一眼，老矮人耸了耸肩。自从胡季和他谈过并把他打发到外围去后，他就不像以前那么唠叨了，一年多的时间以来，双方的心态都有所变化。 而这次来奥法之森，胡季还是鬼使神差般将他也带了过来。 从老矮人的眼神中看不到畏惧，也没有什么担忧，这让胡季放心了些。 尽管对老矮人的身分一直有所怀疑，但至少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老矮人或许有想利用他的意图，却没有害他之意。 旅馆里出人意料地沉默了起来，好一会儿，胡季才耸耸肩道：「既来之则安之，如果萨拉丁镇长不愿给我们当向导，我们也不勉强。」 「你还是坚持要去？」老萨拉丁与崔可夫异口同声地问道。 「当然，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就算逃也逃不掉。」胡季昂起头：「天色已晚，我要去休息一下，各位慢慢处理你们的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呃，不要那么决绝，大人，萨拉丁这老东西曾经是阴影镇最好的向导，但现在他不是了，现在阴影镇最好的向导是我。」 死灵法师奥玛尔说话的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看起来有些滑稽，也让他苍老而憔悴的脸显得生动了许多。 「事实上，我说要带你们去看的东西，和达尔诺也有关系。」 胡季已经从萨拉丁和崔可夫的表情上看出了这一点，因此倒不是十分惊讶。 他瞄着奥玛尔，露出轻蔑的表情：「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奥玛尔也露出同样轻蔑的表情：「你认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两人对视良久，然后都大笑起来。 这一句话中，他们觉得相互间有了些了解──两人都是那种心高气傲，而又狡猾多智的人物。 「爽快些吧！给你一天准备的时间，后天早上七点准时出发。你对目的地很熟悉，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 胡季直截了当的话语，换来的也是奥玛尔直截了当的回答：「充足的水胜过任何准备。」 「等一下，奥玛尔，你这个败类真的要带他们去？」崔可夫砰一声将一直拿着的抹布放了下来，他肥厚的下巴抖动着，看上去非常激动。 奥玛尔耸了耸肩：「像这位大人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是必须去面对的。「那些东西」已经越来越强，我现在还可以凭借这些死者的力量拦住它们。 「可是如果不彻底隔绝它们出来的路，迟早有一天我会拦不住它们，到那个时候，离它们最近的阴影镇首先会被吞噬，然后整个尤诺班都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正说着，突然间天空传来了隆隆的雷声，他们都是一怔。 开始从墓园回来时，天上明明是晴的，怎么只这一会儿工夫，就打起雷来了？ 那隆隆声在他们头顶久久不歇，接着外头响起了惊呼声，大概是哪个被声音惊醒的人出来看到了异样。老萨拉丁、崔可夫与奥玛尔三个人脸色同时变了，他们抢步出门，胡季一行也跟了出去。 只见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这个时候被月亮照得和黄昏一样明亮。 尤诺班的天空中原本有一明一暗两轮月亮，平时暗月是很难看清楚的，但是现在，暗月与明月都亮起来。 两轮弯月像是烧着了一样，一个发出桔黄色的光，另一个则发出紫红色的光芒。 但最让人吃惊的，是悬于两轮弯月之间的一个大火球，这个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发出隆隆的声音。 「那是……那是？」月光吃惊地吸了口气。 「暗月之年的月亮之火……真神啊！」老萨拉丁发出悲泣一般的呼喊。 胡季笔挺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火球，思绪刹那间回到了几年以前。 当初，他就是乘着这样一个火球，从地球上来到尤诺班世界的。 或许在整个尤诺班世界，只有他才知道那是什么──一个威力无比强大、甚至能劈开时空的天雷之火。 胡季甚至能感觉到，随着这天雷凝成的火球越来越接近大地，一股强大得几乎让他颤栗的力量也正在接近。 就算他在地球的鼎盛时期，这力量也足以让他震撼、逃避。 「这种力量……」 这种力量是胡季来到尤诺班以来从未见过的。 即使是面对传说中的巨龙英雄赫拉克利特，或者是澎湃之源的大蛇约尔姆迦德，胡季也没有感觉到这么强大的力量。 而这么强大的力量，也让胡季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那种属于妖族的、永不认输的血液，开始沸腾。 从一介鳞羽，修炼到变化人形，再修炼到法力通玄，没有这种血液，妖族就无法坚持到最后，而胡季灵魂深处的这种血液比普通妖族更加强烈，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天雷轰击之下还能忍受痛苦，遁入这异界。 面对着那汹涌澎湃的力量，胡季忍不住仰首狂啸，他的头发在夜风中瑟瑟抖动，他的双眼也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燃烧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颗火球落在远方，发出惊天动地的轰响。 整整一个晚上，胡季都是在亢奋和失眠状态中度过的。 不只是他，待在阴影镇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昨夜的天象异变，让阴影镇的土著们想起了他们被迫抛弃的信仰，想起那本古老的神典中记载的末日景象。 他们惶惶不安，以为是自己改变信仰，导致了远古神灵的愤怒；他们心惊胆战，不知道在可能会到来的大灾难前，自己能做些什么。 世界的巨变之中，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只能像激流中的树叶一样，随波逐流。 当然，也有人认为自己可以引导这潮流，死灵法师奥玛尔便是这样认为。 他回到自己住处后也一直没有睡，与其它人不同，他不睡的原因不仅仅是末日预兆带来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 那种自己站在所有人之前迎接世界之潮的激动，让他觉得自己彷佛成了神选之民。 「以真神的名义，虽然我成了一个卑劣的死灵法师，但我一定能……」 直到曙光照亮了阴影镇上空，奥玛尔才带着这样的念头沉沉睡去。到了下午，他才在饥饿中苏醒──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希望自己支使的那些骷髅们懂得烹饪。 他住的地方在阴影镇镇外的一个小山谷中，离阴影镇大约有两里左右的路程。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个性孤僻，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自己的一些行动被人看到。 当他胡乱做好自己的食物、将就着吃完不久，破落的院子外传来了脚步声。 奥玛尔从窗子那探头一看，海法尔那高大的身躯首先进入他的视线，紧接着他听到砰砰敲门的声音。 「该死的，竟然到这儿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事情，在海法尔将他的木门敲碎之前冲了出去：「不是说明天早上准时出发的吗？怎么现在就跑来了！」 「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一下，我能进去吗？」胡季手抱在胸前，有趣地看着奥玛尔；他嘴巴上问着，实际上旁边的海法尔已经露出了「敢拒绝就让你成肉饼」的眼神。 「好吧……」奥玛尔勉强地点了点头，他把胡季招呼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木屋相当大，看起来倒像是别墅，只不过过于破败，勉强能挡风雨而已。 看着里面杂乱无章的样子，胡季微微一笑：「奥玛尔大师，我对你的魔法试验很感兴趣，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你的魔法试验室？我正好有几个关于死灵魔法的问题要问你。」 奥玛尔再度从海法尔眼中看到了「敢拒绝就让你成肉饼」的意思，他用力咽了口口水，露出恼怒的神情，但还是把胡季带到了里屋。 里屋的地下室中有一个长长的暗道，暗道通向奥玛尔屋后的山里，他的试验室便在这山腹之中。 挖出这样一个巨大的山洞，对于奥玛尔这样的老人而言是相当艰难的事情；尽管他可以指挥那些骷髅们行事，但骷髅毕竟是没有思维能力的死灵。 这个山洞类似于一个大厅，正中间摆着一具水晶棺，周围则混乱地分布着一些桌椅和试验器材。 胡季一进来注意力就被那水晶棺吸引，他向那儿走过去，但却听到奥玛尔愤怒的吼声：「不许靠近！不许！」 海法尔瞪起环眼，胡季则笑吟吟地止住了脚步；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是对方的底线。 虽然还隔有五、六米，但他的视力非常好，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水晶棺中的尸体了。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看上去倒不像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睡美人。她的脸色红润，睫毛很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睁开一样。 「她是谁？」胡季低声问道。 「大人，我相信你是一个管得住自己嘴巴的人，也希望你能约束你的手下。」 奥玛尔没有回答，他眼睛转也不转地盯着水晶棺内的女人，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大人，特别不能对老萨拉丁和崔可夫提起这件事情。」 「其实你完全可以拒绝带我来这里嘛！」他这样的话让胡季难以理解。如果不带他来这儿，胡季根本就看不到这个水晶棺中的女人。 「大人，我们在本质上是一类人，我之所以带你来这儿，是希望你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免得由于互不信任而误了事情。」 被称为败类的奥玛尔再次长叹了一声。 胡季无声地笑了笑，对于奥玛尔的评价不置可否。 「大人，你知道，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为了世界去阻挡邪恶的，只有老萨拉丁和崔可夫那样的傻瓜才相信我会这样做。我去达尔诺废墟也好，去研究死灵魔法也好，目的都只有一个……让她活过来。」 胡季的目光又转向水晶棺中的女子，他心中突地一跳。 奥玛尔费尽心机的目的，竟然是让这个女子复活！ 让死人复活这种事情，胡季很清楚纯属无事生非，但看到奥玛尔那疯狂的眼神，他又觉得有这种疯子在，这种事情未必没有可能。 「我曾经是一个出色的神官，真神的忠诚奴仆，有一手好的治病救人的法术；但是，真神不但抛弃了突凯人，也抛弃了我们这群最后的信徒。 「二十多年前，我们这群最后的信徒散尽财富，招徕一切可以招徕的力量，去达尔诺寻找能够帮助我们复国的力量，但是迎接我们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毁灭……她也在这场悲剧中停止了呼吸。 「这是我们突凯人最后的希望，可是真神却眼睁睁地看着希望破灭！神能够残忍地看着她死去，我不能！我放弃了对真神的信仰，成了老萨拉丁嘴中的败类…… 「我先是寻求炼金术的帮助──但我失败了，炼金术只重塑了她的身体，却没有让她活过来。我只有再去寻找其它方法，甚至不惜将灵魂出卖给地狱之主，换取最终归宿的力量。 「我现在已经接近成功，只是缺乏足够的亡灵精华；而普通的死灵是抽取不到亡灵精华的，只有「它们」身上才有足够的亡灵精华……」 「你说的「它们」是谁？」胡季警觉地问道。 「去达尔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它们是一群……一群被束缚在丧命之地的死灵。」奥玛尔回答说。 胡季沉默了一会儿。 达尔诺曾经是精灵的城市，但对所有种族都开放；而在精灵一族的文明被几乎摧毁之后，更是先后有许多股势力在达尔诺待过。 但现在，达尔诺已经完全沦入未知力量的手中。 这未知力量既有魔兽，也有其它的东西。败类奥玛尔所说的那些死灵，大概就是占据达尔诺的未知力量之一吧？ 胡季又问了奥玛尔一些和死灵魔法有关的问题。 大概是难得有人和他探讨的关系，奥玛尔对这些问题极有耐心，甚至再三夸奖胡季拥有成为一个出色的死灵法师的潜质，言语中颇有些要将胡季领入死灵魔法大门的意思，对此胡季一笑置之。 胡季有自己的打算。 从一开始起，胡季就打算使用他原来的修炼之术，辅以尤诺班的魔法理论，开创一条崭新的路出来。 这条路虽然非常艰难，让他到现在仍然还在苦苦摸索，但会更适合他的实际。 事实上，他此刻已有所体悟，在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里，他吸纳了大量的火元素与水元素，就像地球上吸纳天地元气一般储于体内，现在所需要的只是将体内的力量施展出来罢了。 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任何魔法对他而言都是小菜一碟，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像其它魔法师那样靠吟唱咒文来借力，他的力量，源自于他本身！ 第二天晨，当胡季一行离开阴影镇时，与他们同行的除了奥玛尔外，还有老萨拉丁。 这个老人非常固执，坚持要履行自己的诺言，成为胡季他们一行的向导。 除了他们几十个人外，他们还买了一批适合高原生存的牲畜猛驼。 这种长着长毛的动物四肢粗壮，既耐寒又有力，正好用来背补给品。 因为这个队伍不小，所以出镇时不少人围观，当看到镇长老萨拉丁一脸严肃地跟在队伍之中时，阴影镇的土著们都变了脸色。 老萨拉丁对于这个镇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物，他壮年以前经常参与冒险队、并且是阴影镇最出色的向导，但是他已经快三十年没有出动过了。 这一次那支奇怪的冒险团体，是怎么样说动了他？ 土著们的疑惑，胡季是一无所知的。 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件事上，而是仍在思索这一次行动的意义。 这次达尔诺之行还是有些冒险，但绝对不是冒失；如果此行成功，他从约尔姆迦德那儿弄到了秘境饰品的制作方法，那么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尼斯领，都将迎来一次大发展的时机。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驱使着他，让他对这种大发展有着非常迫切的渴望，前天晚上的月亮之火让他觉得更加紧迫了。 从阴影镇顺着峡谷前行，在经过漫长的坡道之后，他们来到了被阴影镇人称为「狼口」的山口，穿过山口，就是折来折去的高原小道。 几乎一连三天，他们都是在不断地爬坡，而且在第一天下午，胡季就感觉到了呼吸有些困难；除了老萨拉丁与奥玛尔，所有的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 和高原反应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批又一批的魔兽。 虽然在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里见惯了中高等级的魔兽，与那些魔兽比，这儿的魔兽算不上强大，但数量之多却也让胡季一行头痛。 比如说高原狼这种低等魔兽，它们比起普通狼唯一的特长就是速度快，能够对自己施展加速术；但当一大群足足有几百只的高原狼，出现在胡季一行的面前时，他们还是只有落荒而逃的念头。 幸运的是，兽人们与这些低级魔兽打交道打得多，而且随同胡季一行来的，还有他们从通古斯森林就一直带着的霜狼。 这种驯服了的魔兽经过几年的繁衍生息，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只了，这次胡季带了四只最凶猛的来，当追袭而来的高原狼听到它们的呼啸声后，竟然主动撤退了。 这让老萨拉丁和奥玛尔非常吃惊，对于此行的信心也就更大了些。 爬了三天的坡之后，他们终于算是正式踏上了高原。胡季估计这雷霆高原的海拔大约有五千米，战士们还好，娜塔莎与艾莲这两位法师几乎已经虚脱了。 好在猛驼足够，这种大型牲畜性格温顺、容易驾驯，在它们的驼峰之间安上鞍子，人乘在上面非常舒适，正好让娜塔莎与艾莲骑着。 「今天就在这宿营吧！越往前越危险，下一个宿营地将在三十里以外。」看着渐渐西垂的落日，老萨拉丁举着手杖说道。 「听你的。」胡季微笑着确认了老萨拉丁的建议。 他转头西顾，高原的落日异常壮美。广阔的大地上，山峰如奔腾的马群，虽然在这儿看那些山都算不上高，但实际上它们的海拔都有好几千米。 胡季长长吸了口气，虽然空气中含氧量不高，但是高原之上的空气自有股清新在里头，让人的肺似乎被洗涤过一样。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问题。」他转过头来看着月光，本来他担心月光的身体未必能撑得住高原反应，但是奇怪的是，一身怪力的暴力女法师娜塔莎，倒先支持不住。 而月光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仍然能坚持。 「怎么了？」 「精灵一族并不是都适合高原的，比如说，娜塔莎一上高原就有严重的身体反应。」胡季说道：「那么，远古时间的精灵族是怎么在达尔诺生活的呢？」 「达尔诺是一个奇妙的地方，来之前我特意去询问过长老。」 月光微笑了：「达尔诺是高原上的一个盆地，地势要比这儿低得多呢！而且古代的时候，进出达尔诺的人并不是非要经过高原，他们可以穿越传送门。」 「可惜浮空飞艇不能升得太高，否则的话我们乘飞艇来也很方便。」胡季轻轻搓了搓手：「当初开始建造达尔诺的人一定非常了不起。」 第五十六章大魔导士 「真是糟糕透了！」 法师约翰逊狼狈不堪地奔跑着，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的奥术护罩只剩下淡淡的蓝色光芒，已经不能为他顶多久的伤害了。 即使能再顶个半小时，也只不过是延缓死亡时间而已。 约翰逊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那儿正流出灰色的血液，这让约翰逊非常沮丧，甚至有停下脚步让那些东西追上来的念头。 「还不能自暴自弃，即使是这样……」 他立刻将心中的那念头置之脑后，自己可是整个尤诺班有数的法师，即使是中了那种毒，却也不一定就意味着自己一定会沦入那种可怕的境地。 身体中澎湃汹涌的奥术能量，绝对能够帮助自己！再没有比奥术之神雷斯林更强大的力量了，在这儿，自己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力量。 但是，那些东西还在追着他。 在用了一个「闪现术」之后，他与那些东西拉开了大概有十五米的距离，这让他有空回过头去看一眼。 卡尼吉亚，那个有「风之子」称呼的游侠追在最前，他的速度还是保留着，但约翰逊知道这个躯壳之下已经没有灵魂。 在他之后紧追的是身高腿长的苏格拉底，这个长得几乎有兽人高的家伙，步子迈得那么大，可是当那些东西侵占他的身体时，他也来不及逃走…… 匆忙中约翰逊只看了这么一眼，马上就到高原的边缘了。 这些家伙被某种力量束缚，只能在达尔诺附近活动，虽然它们的活动范围比起自己第一次来时已经广了不少，但只要自己能逃到高原的边缘，那么它们就会停止追击。 约翰逊一边狂奔一边喘着粗气。 让一个年迈的法师这样跑真是罪过，尽管自己已经加持了「疾风术」！ 就在这个时候，约翰逊看到前面站着的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狂呼了一声：「帮帮我！」 紧接着他察觉到不对。 那个高大的人影比起苏格拉底还要大，暮霭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以约翰逊对尤诺班世界生物的认识，能有这么高大身躯的类人生物只有兽人！ 「该死……」 在这片雪域高原中遇到的兽人，可都不会是什么善茬，十之八九是流亡于其中、躲避捕奴者的某个兽人部落。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对人类可不会有什么好招待。 约翰逊暗暗叫苦，却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因为那个高大的兽人明显挡住了他的去路，而在他身后则是紧追不舍的「它们」。 「是它们！」有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心，别被它们伤了！」 随着这句话，让约翰逊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十多个兽人大个子站了出来，他们手中弯着长达两米的弯刀，刀光森然，像是亡者的白骨。 「还好，还好。」 约翰逊将准备默发的「焰暴术」收了起来。 那个声音是通用语，而兽人是不可能将通用语讲得如此通畅的。这证明对方中有人类，而且这群兽人是听那人类的。 他的法力已经见底，再用了焰暴术的话那就只有缴械投降了。 「但愿他们能撑一会儿……」 这个卑鄙的念头在约翰逊心中产生之后，他立刻将之变成行动。也不顾和自己的救命恩人答话，而是从人群中穿了过去，继续向前奔行。 可他的身体在经过一个人时，被那人轻松拦住了。那人动作很简单，但相当有效，恰恰堵住了他的去路，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拦路者黑发黑眸，脸上带着微笑，双眸闪烁着让人禁不住想亲近、倾听他说话的光芒。 法师约翰逊惊讶地张开了眼睑，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像这样有亲和力的人怎么会来到雷霆高原上来！ 「法师阁下，不必着急，我的人能够拦住它们。」 拦路者的声音非常好听，约翰逊甚至有些嫉妒──因为根据他多年的经验，用这种声音吟唱咒文的话，魔法的威力会更大。 拦路者当然是胡季。 对于约翰逊所说的「它们」是指什么胡季还一无所知，但能将一个法师──而且从装扮来看还是个相当高阶的法师──追成这个样子，「它们」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胡季并不担心这个，他深信经过澎湃之源特训之后的十八刀卫，足以抗衡任何对手。 「小心！」约翰逊与败类奥玛尔同时喊道。 但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十八刀卫迎上了追来的「人」，十八柄骨刀挥了出去，这些已经毫无痛感、肌肤如铁的「人」被骨刀顷刻间斩成了碎片。 碎片之中，响起了「吱吱」的怪叫声，那是从「人」脑中出来的虫子。 每条虫子只有一掌长、拇指粗，身上披着让人恶心的黑毛，看上去就像发了霉的烂肉。 这些虫子刚从「人」脑中出来时，还飞快地贴地爬向十八刀卫，但十八刀卫的反应与他们庞大的体型几乎不相称，刀光织成了一张大网，落在地上的虫子纷纷在吱吱的惨叫声中，变为齑粉。 约翰逊与奥玛尔的眼珠几乎从眼眶中突了出来。 这些恶心的虫子如果这么容易被干掉，他们也不会如临大敌，特别是约翰逊也不会变得如此狼狈！ 这些虫子不但有极高的元素魔法抗性，而且近乎刀枪不入，无论是魔法武器、还是锋利的普通刀剑，都没办法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可是这些兽人硬生生凭借手中的弯刀，将它们斩成了碎片！ 「他们的刀！」约翰逊与奥玛尔同时大叫。 两人都是聪明多智的人，立刻意识到兽人们手中的弯刀与众不同之处。奥玛尔还只是意识到兽人的刀不同寻常，约翰逊则干脆对兽人的刀投了一个辅助性的魔法。 这种被称为「感知术」的辅助魔法，可以通过元素波动，分析物体的特性，虽然是一种简单且无威力的辅助魔法，但全尤诺班学会这个魔法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位。 因为要想掌握这种魔法，不但需要是高阶的法师，还需要是位精深的博物学家。 而魔法与博物学本身就有冲突，能将两者都精通，却还没有成为疯子的人，实是少之又少。这位约翰逊法师就是其中一个。 「奥法之神在上！」当分析出了骨刀的特性之后，约翰逊忍不住惊呼出声：「你们竟然找到了传说中的火焰之源！」 他话一说完，胡季脸色立刻变了。 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的秘密，除了尼斯领的核心人物外，别人都一无所知，这也是胡季仅次于自己来历的第二秘密。 只要这两个地方的秘密不被泄漏出去，那么即使连尼斯领都失去，胡季相信自己仍然有扳回本的机会。 长期以来，胡季对于这个秘密都保守得非常严，但是，现在这个看上去狼狈不堪的法师，却一眼就知道他们去过火焰之源！ 胡季脸上的变化也落入了约翰逊的眼中。 作为一个杰出的法师，他并不是那种完全不通人情的家伙，恰恰相反，身为博物学家，又让他必须善于与人打交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到了对方的秘密，如果应付得不对的话，这群刚刚还救了自己的人，就可能会把自己作为攻击目标了。 约翰逊当然不怕这些人。 虽然他很怕那些虫子，因为那些虫子是「它们」的奴仆，超高的魔抗能力让他的法术对虫子毫无用处，但眼前的这些人则不同。 他们的装备虽然算得上高级，但是约翰逊有把握让他们吃足苦头。 可是，这一切都得在他魔力充足的前提之下──经过漫长的奔跑逃命，他的魔力几乎消耗殆尽，能不发生冲突就解决问题，那是最好的。 「非常感谢阁下的帮助。」出于这种考虑，约翰逊决定主动向对方致谢：「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约翰逊，魔法师约翰逊。」 「魔法师约翰逊？」 这下胡季他们更吃惊了。 虽然尤诺班大陆处于魔法低潮期，出色的魔法师不多，但是还有许多人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对这玄妙力量的研究中去，其中叫约翰逊的也为数不在少数。 但是，敢自称为「魔法师约翰逊」的，绝对只有一个，那就是大魔导士约翰逊。 这位大魔导士是尤诺班大陆最强的五位大法师之一，与其它四位不同，他虽然也有自己的大法师之塔，但一年中倒有大半时间是在尤诺班的各地冒险──对于未知东西的好奇，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在魔法上的成就。 曾经有另一位大魔导士很惋惜地说道，如果不是他把一半心思放在了博物学上，那么他很有可能成为近百年来，第一位比大魔导士更高一阶的奥法师。 受到捕奴者维多利亚与骑士麦琪这两个女人的刺激，胡季下了很长一段工夫在收集尤诺班现在强者的资料，而不同渠道得来的情况中，这位魔法师约翰逊都是排在极重要的人物。 因此，当听到他自称「魔法师约翰逊」的时候，胡季的脸色自是一变。 「约翰逊大魔导士？」他身边娜塔莎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 魔法师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对魔法的追求是他们的共同语言。找到更出色的魔法师，从他那儿得到他的指点或经验，这一直是有志于在魔法道路上走得更远的人的梦想。 「我就是约翰逊。」 对于自己身分会带来的效果，约翰逊是心知肚明的，因此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失态而有所得意。对他这样的人而言，对方态度改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胡季上下打量着这位被称为大陆最强魔法师之一的男人。 从外表上看，怎么样也不能把这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和魔法师约翰逊联系在一起。 而且，每一个魔导士级别的法师，身边总是有一群追随者，这些追随者一方面可以借助魔导士的力量，另一方面则为魔导士提供足够的保护。 可是约翰逊现在就只孤伶伶的一个人。 「我的追随者……你们开始杀了的就是，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被杀是一种解脱，我要谢谢你们。」 约翰逊苦涩地笑了笑：「他们已经被那些毒尸傀儡虫控制了，成了活尸。」 从奥玛尔那恶补、有关死灵的知识里，胡季知道死灵法师能够控制僵尸作战，但这种僵尸动作迟缓缺乏智慧，和骷髅一样，只是死灵法师在战场上的炮灰而已。 而活尸则不同。通过种种秘法控制的活尸，除了丧失了神智外，灵活及智能与活着的时候没有两样，甚至完全保留了活着时候的战斗技能。 「你的追随者全部……」娜塔莎瞪大了眼。 成为一位魔导士的追随者，这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但是，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有可能被魔导士看中。 像约翰逊，他的追随者绝对不会弱于胡季一行人，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追随者竟然也全部被尸虫控制，这让娜塔莎禁不住对前途担忧起来。 「是我大意了。来到这儿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的追随者，也幸好没有带太多追随者，这里的毒尸傀儡虫，不是魔法与武力 可以消灭的，只有……」约翰逊说到这儿的时候咽了口口水，盯着十八刀卫手中的骨刀。 「只有来自火元素最为充沛的地方，汲取了火元素精华、活了万年以上魔兽的兽骨，才能对这些最阴冷的毒尸傀儡虫造成伤害。 「如果我的感知术没有欺骗我，这就是火焰之源、远古魔兽火鲁奴努巨兽龙的遗骨，这种魔兽可是亚龙中最高阶的！」 闻言，胡季不禁看了兽人刀卫一眼。 在火焰之源捡到这些骨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这些兽骨的来历不凡，但还没想过来历会这么大。 这还只是巨兽龙的肋骨而已，海法尔手中还有一根大腿腿骨，想来更强悍些吧？ 最重要的是，这个魔法师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能分辨出骨刀的来历，这实在是太强悍也太实用的本领！ 约翰逊也在飞快地打着算盘。 身为大魔导士兼博物学家，冒险与探索是他个人的爱好。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些神秘地方，他一向有着极高的兴趣，之所以会来到雷霆高原并陷身于险境，就是因为从古精灵的典籍中，得知有关奥法之森的消息。 因此，如果真能从对方这儿得到有关火焰之源的确切资料，那么约翰逊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叫胡季，是库克王国尼斯伯爵，很高兴能认识您，大魔导士先生。」 两人各怀鬼胎，但至少在表面上还和所有的上层人士一样，表现得彬彬有礼。 「以阴阳学说来解释的话，毒尸傀儡虫应当是极阴之物，阴阳互克，如果不是极阳之物，是没办法对付尸虫的。 「而火鲁奴努巨兽龙正是极阳之物，这种生活在火焰之源的亚龙，寿命可长达几万年；在漫长的生命中，它汲取了大量火焰精华，无论是它的皮肤还是肌肉骨骼，都是纯阳之质……」 虽然夜已经深了，躺在帐篷中的胡季却没有睡着。 他闭上眼，仔细分析着新得来的资料。奥法之森的危险他早就知道，从奥玛尔和老萨拉丁那得到的消息，让他对这危险有了新的认识；而约翰逊的遭遇，更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的行动。 毕竟，他需要的是一次成功的冒险，而不是一次送死。 胡季并不是那种低估别人、高估自己的人。在确认这位狼狈不堪的法师就是传说中的大魔导士约翰逊后，他意识到这次奥法之森的冒险可能会比他预计的更危险，更何况大魔导士及其追随者的实力，绝对在他们这一行之上。 但自己一行也不是没有优势。来自于火焰之源的装备，就是克制「它们」的利器。 这一点，已经被十八刀卫的骨刀证明了。 不知不觉中，胡季终于睡去。 高原的夜温降得极快，白天时候还觉得有些热，但深夜时分寒冷彻骨，如果不是火够旺的话，就算是皮粗肉厚、习惯严寒的兽人也会冻醒。 四只霜狼伏在火堆旁，偶尔抬起头来警觉地看着周围，但大多时候它们也在沉睡。 轮流值夜的兽人刀卫们瞪着眼睛。他们被麦克阿瑟练得已经颇有纪律性，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深夜的时候，大魔导士约翰逊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看到兽人刀卫警惕的眼睛后一怔，心中对于这位自称尼斯伯爵的男子评价又高了几分。 要知道，兽人是尤诺班大陆里比地精还要散漫的家伙，他们虽然力量极大，却总也组织不起来，否则的话，各大国家早就去组织纯兽人的重装步兵了。 在火堆边坐下后，约翰逊皱着眉，借着火光，瞄了瞄自己臂上的伤口。 那儿已经不再流出灰色的液体，但是约翰逊自己明白，尸毒已经随着血液侵入了他的体内，随时有可能发作。 「可能只有借火焰之源最充沛的火元素之力，把体内的尸毒焚烧干净，然后再借澎湃之源最纯正的水元素之力，将尸毒的残迹清洗出来…… 「可是，这位伯爵怎么看，都不是那种随便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的人。而且，有关尸毒的事情恐怕不能随便说出来，跟在这位伯爵后的那个所谓向导，明明就是一个死灵法师，他知道这种尸毒的可怕……」 正当他思忖的时候，奥玛尔披着厚厚的毡布斗篷悄然接近了他。约翰逊发现了他的接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大魔导士阁下。」接触到对方的目光，奥玛尔觉得心头一阵冰冷，似乎在这种目光下，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低声打了招呼，然后深深施礼：「我没有恶意。」 「如果你有恶意，你根本无法接近我。」 约翰逊的目光转暖，强大的气势迅速消退：「我不是众神殿的那些迂腐之徒，对于死灵法术并没有什么恶感。」 「多谢阁下。」对自己被识破身分，奥玛尔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位以见闻广博著称的大魔导士，要是看不出自己是一个死灵法师，那才是奇怪。 「我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阁下。」 「什么问题？」 「有关「它们」的问题。」 奥玛尔的问题很简短，也很含糊。但是就这么几个字，约翰逊已经完全明白他要问的是什么，也知道他想问的东西，并不希望除他们二人外的其它人听见。 约翰逊挥了挥手，口中快速吐出一串声音。 接着，他对奥玛尔解释道：「现在我们所说的话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你对「它们」知道什么？」 这种「声波结界」魔法，奥玛尔听说过，但以他的能力却无法施展出来。可是约翰逊在施展这个魔法时是如此轻而易举，这让奥玛尔的眼中闪过嫉妒的火光。 但是，嫉妒一位大魔导士是愚蠢的事情，因此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阁下，我在三十年前就开始了对达尔诺的探险。」他开始讲诉自己的故事。比起胡季，这位大魔导士更容易从他嘴中得到数据。 「嗯，我听说过，三十年前的「新月孤军」，希望能为突凯复国，但是在雷霆高原上消失了。」约翰逊点了点头，仅凭这一点资料指出了奥玛尔的真实身分。 「不是消失，是被「它们」吞噬了。」奥玛尔苦笑着，脸上的皱纹深深挤在一起，三十年前的恨中现在他提起来，仍然觉得心酸。 「我们以一百多人的规模深入达尔诺，本来是想寻求复国的力量，很不幸，那个时候正是「它们」苏醒之时。 「「它们」是如此强大，我们虽然不断地击败它们的袭扰，但每一次战斗不久，就有更强悍的「它们」出现。而且我们发现，在战斗中倒下的同伴，下一次战斗就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傀儡虫……」对于这种小虫子，约翰逊大魔导士现在还心有余悸。 「我们在人员损失过半的情况下，终于深入到达尔诺的腹地，可在这儿，我们发现达尔诺已经被三部分势力控制。 「一部分是「它们」，另一部分是可怕的魔兽，剩余的一部分则是那些奥法元素生物。奥法之都达尔诺，已经完全成了这些非人类的乐园了。 「在那儿，我们受到「它们」的全力攻击，甚至连「它们」的领袖也没有见到，我们就不得不退出达尔诺。 「我们的撤退是一场悲剧。大家都在拚命逃跑，虽然我们并不畏惧死亡，但是被「它们」杀死，灵魂将永远失去升往天堂的机会。 「我们……越是逃，抵抗也就越弱，最后活着逃出的只有四个人……就在我们以为成功逃出的时候，「它们」给了我们最后的一击，我们中的一个人中了尸毒，也倒了下去。」 谈到尸毒的时候，奥玛尔因为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中，并没有看到约翰逊大魔导士的左臂抖了一下。 约翰逊沉默了会儿。 这个谦卑的死灵法师，已经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现在该是说出自己经历的时候了。 约翰逊的经历比起奥玛尔要简单些。 他早就对达尔诺很感兴趣，也曾经到这儿考查过，但那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而达尔诺也没有「它们」 存在。因此他这次探险，并没有带太多的追随者，他只是想作个初步的考察，为下一步做准备而已。 一时的大意导致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跟着他来的五位追随者，为了保护他全部死去，而且死后还被毒尸傀儡虫控制，一路狂追他直到雷霆高原的边缘。 幸运的是，在这时遇到了胡季一行，更幸运的是，胡季手下十八刀卫的骨刀正好克制毒尸傀儡虫。 至于他是为什么来此，约翰逊并没有解释，奥玛尔也不敢追问一位大魔导士原因。 他们两人的谈话从「它们」开始，又以「它们」结束，两人都知道那是指什么，却又都有心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时间就这样流逝过去，第二天早晨，雷霆高原又迎来了一轮晴朗的红日。 这个季节，像这样连续的晴天是很少有的，老萨拉丁不断地唠叨说这是真神对他们一行的恩赐，直到奥玛尔冷笑着提醒他们，上一次全军覆没的冒险也是这样的天气。 「大魔导士阁下，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没有理会那两个人的争吵，胡季直截了当地问起约翰逊的打算。 六十多岁的老法师看上去气色非常不好。 「伯爵大人，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希望能够和你们同行。」约翰逊双眸深陷、精疲力竭：「我不希望追随者们的鲜血白白流淌，我想揭开达尔诺的秘密，包括「它们」的秘密。」 「如果是这样的话，阁下，我们非常欢迎您加入，但是……」胡季意味深长地拖着语音。 约翰逊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的身分尊崇，对于一支冒险者队伍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因此他明智地说道：「我以一个普通冒险者的身分加入你们这支队伍，伯爵大人，我将听从你的安排。」 两人相视一笑，约翰逊在心中暗骂胡季愚蠢，胡季则暗骂他老奸巨猾。 事实上两人心中都有数，胡季不可能真的去指挥一位拥有大魔导士身分的法师，而约翰逊也不可能真听从胡季的安排。 尽管是各怀鬼胎，这个冒险团队还是继续前进了。 有了约翰逊的教训，再加上有萨拉丁与败类奥玛尔这两个向导，胡季他们避开了外围的一些危险，直接向达尔诺腹地前进。 虽然距离达尔诺还有几十公里，但是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历经万年而未曾毁灭的遗迹了。 无论是纹理斑驳的石柱，还是坑洼不平的石板，都隐约可见当年的繁华兴盛。 这不是胡季在尤诺班大陆见到的第一个废墟，但是当他站在高地俯视远方的达尔诺城废墟时，仍然禁不住感慨。 能创造出如此庞大城市的文明，竟然会消失在历史之中，遥想当年，无数各种族的魔法师──当然主要是精灵，在此生活、学习，研究奥法的秘密…… 但如今，这里只是魔兽、奥法元素和「它们」盘据之所，这个城市的真正主人，早已经没落了。 从远处看这座城市的废墟，胡季摇了摇头；他虽然感慨，却没有为城市的规模所震撼。 姑且不论白湾这样的名城，就算他来到尤诺班大陆见到的第一座人类城市，贝尔帝国的绿塔城，也比这座已成废墟的城市要强。 达尔诺虽然是魔法之都，但或许正是魔法技术太发达的缘故，这座城市反而没有形成其它城市必需的市政设施。 「怎么了？」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约翰逊问道。 「我在想，那些精通魔法的精灵一族，为什么会从尤诺班大陆的主宰者位置上退下来。」胡季耸了耸肩。 「有什么新奇的见解吗，伯爵大人？」 「你看，他们有能力建成这样庞大的城市，但却没有任何市政设施，甚至城里的交通道路都时断时续。我知道对于掌握了飞翔术的法师而言，这些并不重要；但对于一个强而有力的城市或国家而言，这些非常重要。」 胡季倒不介意与这位大魔导士分享自己的见解。 「正是因为有了便利的魔法，所以精灵一族不需要太系统的组织与分工；当魔法的力量渐渐消褪的时候，他们也就只有在历史的舞台上黯然谢幕。」 大魔导士吃惊地看着他。 虽然他也曾分析过精灵一族没落的原因，但很大程度上都是在追查为何魔法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与精灵缺乏人类一样的组织与分工有关。 胡季给他的见解，还真不是一般的新奇呢！ 「大人，你看，东边就是奥法元素控制区域，北面是魔兽控制区域，而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它们」控制的区域。」 「没有办法绕过「它们」吗？」 「没有办法，除非我们也会远古精灵法师的飞翔术。」 奥玛尔的回答让胡季有些失望。 胡季再次深深看了这座古代城市一眼，然后向着前方一指：「那么就前进吧！」 请继续期待续集 第八集 第八集 第六十五章凤凰 火焰之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地底世界，某些学识渊博的人甚至怀疑，这其实是尤诺班世界大地的核心。 这儿除了大量的火系魔兽外，还有一些火元素生物存在。只不过，这些火元素生物躲藏在火焰之源的最深处，胡季他们几次进来冒险，都没有遇到过。 整个火焰之源，被矮人建的泰坦神殿分割成八个部分，每座神殿都供奉著一位泰坦神只。 像胡季他们每次必经的那座神殿，供奉的就是克劳德塞维茨，泰坦之中主掌战争的战争之神。 提到尤诺班大陆的神只世系，给胡季的印象就是一团混乱。 人类有自己的神只，矮人、精灵也有自己的神只；这些神只似乎都在尤诺班大陆的历史中存在过，曾经展示过凡人难以想像的神力。但是，神只之间似乎经常爆发冲突，每一次冲突，都有旧的神只消失、新的神只产生。 比如说最古老的神只，矮人传说中是创世者，斯达特。这位神只在创造了这个世界后，身躯就成了这个世界的实体。 而他的灵魂则成了第二位神只，沉睡者玛斯特。这位神只在永恒的睡眠之中，除非世界毁灭或崩溃，否则他不会醒来。 在尤诺班被创造十万年后，一部分斯达特的骨骼有了独立的自我意识，产生了新一批的神只，也就是泰坦八神。泰坦八神继承了斯达特的意愿，开始对尤诺班世界，进行再一次的创造与修改。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创造了“矮人”。 为了便于工作，泰坦八神唤醒了另外一些斯达特的躯体，这是第二批神只。 这些神只中包括了斯达特的双眼化成的，月亮之神艾芙露——艾芙露与泰坦诸神的审美观有极大差别，于是她创造了“精灵”这个种族。 而这些第一、二批的神只，被现在的尤诺班人称为“远古诸神”。 随著斯达特身躯各部位的觉醒，神只也越来越多。神只之间因为意见不和而时有纷争，到后来这纷争甚至演化为了战争。 正在诸神混战不休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地之上，一个新的种族悄悄形成了。 这，就是“人类”。 “靠，原来还有这么长的一段故事。” 从约翰逊口中听到了这些传说，胡季眉头都拧成一块了——自己体内就住著一个神只，而自己本身又拥有神格，也就是拥有创世者斯达特的“灵魂碎片”。 说起来，这些传说和自己可是有密切关系的。 “最初，神只力量源自于‘神格’，也就是斯达特的灵魂之力；但后来，神只们发现信徒的‘信仰力’，也能使他们获得强大的力量，因此，神只们纷纷争夺起智慧生物的信仰…… “智慧生物迅速分化，而信仰的不同，使得他们之间也产生了和神类似的争斗，然后就引起战争、毁灭、破坏……” 约翰逊非常感慨地说著。 “在这席卷天空、大地与海洋的战斗中，老一代的神只渐渐消失，新的神只脱颖而出。现在的神只，就是在一万多年前，那场争斗中的胜利者。” “大师，这些传说是你从哪看来的？” “我也是一个爱冒险的人，少不了寻找那些古代遗迹；而且，我是一个博物学家，很多你们看来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在我眼中都是一段历史。”约翰逊解释道。 “……嗯，不对，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火元素力量，好像有什么东西来拜访我们了！”老法师突然换了个口气说道。 他们正行在火焰之源的道路上，以胡季的计画，他们准备抵达战争泰坦，克劳德塞维茨的神殿——这儿离通往新基督山岛的传送门最近——然后，以这座神殿为据点，他们要更深一步探索火焰之源。 魔法师们对于元素波动异常敏感，有时候胡季甚至觉得他们就是“人体雷达”。约翰逊的感觉没有错，仅仅几分钟时间，胡季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种感觉让他又是新奇又是吃惊，但一转念，这可能和自己的体质被“改造”成类似于精灵有关。 又过了一会儿，火焰之源中开始回响起清亮的鸟鸣声，天空中一路跟著他们的那些火鸦，都纷纷落了下来，根本不敢再飞在半空中。 “……是凤凰！” 不愧是博物学家，约翰逊在看到来者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能有这么强悍的火元素魔力波动，又长得这样五彩斑斑斓，除了传说中的不死鸟“凤凰”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胡季的心也沉了下去。 即使在地球之上，凤凰也是超级强大的存在。虽然人类已经看不到这种代表吉祥的“鸟”，但胡季幼年时还是有幸见到过一次。那是他永远难忘的经历。 现在，他再次见到了凤凰，而且是在异域见到了这种强大的生物。以他对这只凤凰的感觉来看，它即使比巨龙赫拉克利特要弱上一些，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靠，下马威啊……”胡季口中喃喃。 突然遇到这样一个强悍的家伙，不亚于这次进入火焰之源后，这块圣地给他的下马威。 他霍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到火焰之源时，遇上的魔兽最弱，此后每来一次，自己的实力增长了，可遇到的魔兽也更强了…… 难道说，冥冥中真有某位神只在捉弄自己、布置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努力摇了一下头，把自己的可笑念头甩开来。 空中的凤凰已经很近了，虽然火焰之源有足够的空间，但是当它降落下来时，胡季一行还是有种近乎窒息的压抑感。 “哦，冒险者。” 凤凰说的是古精灵语，它的声音很清亮，带著几分欣喜。 “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冒险者了……是一万年还是八千年？” “呃……” 对于这只强大的凤凰主动打招呼，胡季一行人有些不适应。他们迟疑了一下，目光全集中在胡季身上。 胡季正想说话，那凤凰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上次遇见的冒险者，可比你们要强大得多。你们当中除了这个法师还勉强算得上有些实力，其他成员都太弱……啊，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直白的。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火焰之源虽然没有一万年前、或者是八千年前那么危险，但却要比那个时候更混乱。特别是最近，一切都乱透了……” 胡季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他和约翰逊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么唠叨的凤凰，应该在历史上很有名；听它的口气，它活了一万年以上，以约翰逊的见识，应该是听说过它才对。 从约翰逊的眼神里，胡季看到的也是茫然。 “啊哈，一切都乱透了，也糟透了！那些泰坦，为什么要我来替他们管理这个该死的地方？是的是的，我喜欢这里的环境，这里的温度，这里那些可口的食物——嗯，那些该死的蝎虎除外。 “但是，你知道，待在一个地方太久了，那地方再好也会烦的。更何况，有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冒险者，那可是我最爱的食物来源……” 凤凰的话语，让所有人心都突地一跳——冒险者竟然是它“食物”的来源？ “所以说，今天真是幸运，这个地方我可不常来。”凤凰继续著它的唠叨：“我饿了，我要食物，要我最喜欢的食物……” 所有的武器都被紧握在手中，就连月光也举起她的弓，瞄准了凤凰。 凤凰吃了一惊，它明显地露出惊讶。 “冒险者，难道说隔了一万年、或者八千年……管他隔了多少年之后，你们冒险者变得这么小气，不愿意将你们携带的食物，分一点给一个又饿又老的老凤凰了么？” “靠！”胡季忍不住咒骂了一声：“拜托，说话说清楚些！我们还以为你要吃我们呢！” “……野蛮人，你们的食物很差劲。”凤凰斜了他一眼：“如果没有精灵和矮人，你们的食物也可以将就；但是，现在有精灵和矮人在，我要吃他们的食物。所以，你离我远一些！” “靠，你还真现实。”这凤凰的表现，让胡季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对方的性格让他有些喜欢了。与在达尔诺遇到的那巨龙灵体不同，这只凤凰明显要容易打交道得多。 既然容易打交道，那么不想办法从凤凰身上榨出些油水来，就不是胡季了。 二话不说，胡季又一次演示了他高超的烹饪技术——事实上，月光从他这学了不少，但与胡季浸淫在传统美食大国所得的技艺相比，差得还太远。 因为一行人都喜爱美食的缘故，所以胡季他们携带的行李中，总少不了厨房里的家活。 那只凤凰一看到胡季提刀切菜的姿势，眼神就变了，变成了一种惊叹、赞赏，还有眼馋好吃的混合体。 在胡季一阵快刀之下，几只此前被射落的火鸦，变成了肉饼。 “清煮肉饼汤”算不得什么名菜，只不过是家常菜罢了，而且火鸦的味道有股臊味，原本不是很好吃。但是，添加了一些精灵族喜欢的野草，在胡季的妙手之下，这碗清煮肉饼汤竟然香气四溢，让人禁不住口水上涌。 凤凰也不例外。当胡季把这碗肉饼汤端到它面前时，它一口就啄了进去。 虽然它已经变得只有一只孔雀那么大，但鸟类的喙实在是影响它进食；它虽然啄到了肉饼，尝到了那鲜美的滋味，却觉得不尽兴。 它又呼地一声，变成了一个精灵，不等胡季他们看到它变成人后的长相，便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果然，果然……这样好的食物……即使是一万年或者八千年前，我也从来没有吃过！” 一边放下碗，凤凰一边抹著嘴，动作极为不雅，但胡季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上。 他瞪著眼睛，盯著这凤凰，嘴巴张得老大。 也难怪如此，凤凰变成的精灵样子，与月光有九分相似；如果不是气质上的差别，几乎就是另一个月光了。 “靠，你干嘛变她的样子，换过！”心有不愤的胡季嚷道。 “不！”凤凰一口拒绝。 “如果你还想吃我做的东西，你就得变过！”胡季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凤凰的目光移到月光身上，看了好一会儿，面上也露出疑惑与惊讶并存的表情：“她怎么长成这样子？” “靠！”听到凤凰这样说，胡季又骂了一声。 凤凰委曲地嘟起了嘴；“凤凰并不是神只，不能随便变身。像我，变成这个样子，终身只能变成这个样子。我都变成这个样子一万多年了，你怎么能说我变成了她的样子？” “啊？”对方这话让胡季哑了。 如果凤凰所说是真的，那么，要怪似乎也只能怪月光“长”成了她变的样子。 “一万多年前，我最后见到月亮女神艾芙露时，第一次变身，我当然要变成她的样子。”凤凰的情绪转得极快，又变得有些得意洋洋：“她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神只！” 胡季忍不住挠了挠额头，似乎是要抹去那儿不存在的虚汗——月光长得像精灵信奉的神只，月亮女神艾芙露？这可是一个新的信息！ 凤凰没有再理会他，绕著月光转了两圈，看得月光有些不安。 她这才转向约翰逊大魔导士：“喂，野蛮人老头！你是这些人中最强大的，那么应该是这队冒险者的头头吧？你身体里有不好的东西，好像是僵尸龙德拉肯斯坦身上的寄生虫……我可以帮你忙，替你烧死这些麻烦的家伙，但是，你要付我报酬！” 约翰逊一怔。 凤凰不但看出他中了尸虫之毒，而且有把握烧死这些尸虫，这让他产生强烈的希望；但是，凤凰提出的要求又让他有些迟疑。 一只像巨龙那么强大的生物提出的要求，肯定是很难办的事情。 “你说吧！”胡季可不管凤凰是否看得起他，凑上来说道。 凤凰白了他一眼，这神态倒十足地与月光相似。 她一指胡季：“我要他，让他给我烧好吃的，我就替你解决掉身上的麻烦；你们在火焰之源还有什么事情，我也都替你们办好！” 凤凰这大大咧咧的话语，让胡季哭笑不得——这家伙究竟是不是活了一万多年的老古董？怎么看也只像是十一、二岁被宠坏了的小丫头！ 约翰逊也哑然失笑。别的都好办，要胡季给她当厨师？这本事自己还没有。这种事情，还是让胡季自己解决算了。 事情变得复杂了。 这凤凰虽然不像胡季他们在达尔诺遇到的巨龙灵体那样傲气凌人，但胡搅蛮缠的功力，更远胜过那巨龙灵体。 更麻烦的是，巨龙灵体不能对胡季他们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而这凤凰不同。 激怒了她，很有可能这支小小的队伍，就要遭遇灭顶之灾。 可是，她提出的要求是胡季无法接受的。 开玩笑，到火焰之源给一只凤凰当厨师？ 那尼斯领怎么办？追随他的各个智慧种族怎么办？ 就算没有这些牵挂，以胡季的个性，也绝对不会接受成为别人附庸的事情。否则的话，他早就卖身给路易王子，何必还要让这位库克王国雄心勃勃的新任国王猜忌？ “靠……麻烦啊！” 胡季心中呻吟了一声。但是，他不像约翰逊，遇到事情可以往别人身上推；身为领导者，就必须为自己领导的团队负责。 想来想去，就只能怪自己要卖弄厨技；如果凤凰不知道自己烹饪的技术，那拿些干粮，不就可以将她打发走了！ “我有一个办法……”月光忽然说话了。 从最初见到凤凰与自己一样的惊愕中清醒后，她就开始动脑子。 和以前不同，现在她与胡季的关系，至少在二人心中已经确定了下来。因此，她考虑问题时，就更多的从胡季的利益上去思考了。 一个凤凰！如果能将这凤凰拉到尼斯领去，那尼斯领的实力就有了质的飞跃！ 于是，她对凤凰笑了笑，接著说道：“我们老板的厨技非常好，但是，火焰之源里的材料有限，所以他只能做出清煮肉饼汤。实际上，他最拿手的‘冰镇芋羹’这儿没法做，还有‘万水千山总是情’、‘弯弓射大雕’、‘珍珠翡翠白玉汤’，这里面的环境都做不出来。 “当然，老板做得最好的还是‘尼斯之春’，那可是只有在我们尼斯领才能吃到的东西。凤凰阁下，如果你真想尝尽老板做的美食，不如和我们一起离开火焰之源，到我们的地方去——那儿可是美食之乡！” 月光并没有吹牛。 胡季爱美食，因此尼斯领稳定之后，他就收罗了不少尤诺班的名厨菜谱；加上他自己绝世无双的厨技，在尼斯镇上，至少有一半厨师直接间接从他那学了几手。 胡季也把传授厨技，当作自己搞好和这些新来移民关系的一种方式。 这就使得尼斯领聚集了一大批优秀的厨师，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美食之乡”。 月光的话点醒了众人。 凤凰太强大了，所以胡季一直没有想到引为己用，但既然她好吃，那么投其所好就是！ “月光说得有理。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留在这儿。而且，这儿的环境也不适合我；在这待久了，我就算没热死也要被渴死。” 胡季也跟著说道：“不如这样，你去我们那儿，我保证你天天有美食！” 凤凰听到“美食”二字，双眼几乎变成了小星星。 她迟疑许久，显然是在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叹道：“不成啦，泰坦诸神说了，要我守护火焰之源的。没有他们的信物，我是不能开溜的啦！” “信物？” 胡季一听笑了。他掏出在达尔诺得到的那个瓶子：“这算不算是泰坦诸神的信物？” “我说我怎么感觉到了泰坦诸神的气息，原来你们拿著这个！” 凤凰瞪大了眼睛。 “泰坦诸神的炼炉，这是神器……不对，这是泰坦诸神的信物！啊哈哈哈哈，我自由了！” 不由胡季躲闪，凤凰一把抢走了那个瓶子，然后开始大笑，接著她变回了凤凰的形状，兴奋地煽动翅膀，在空中盘旋飞舞，足足折腾了好半天才又落了下来。 这一点胡季倒是挺同情的。对于一个这样心性活泼的凤凰而言，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一万余年，这几乎就是一种折磨。 凤凰停下之后，并没有交还神器。 她用满是兴奋的眼光扫了扫胡季一行，然后说道：“你们替我拿来泰坦诸神的信物，我非常感谢。为了表达我的谢意……唔，这火焰之源里的一切，你们随便拿吧！还有……” 她这时外形还是凤凰，并没有变成精灵，因此当她说到这时，先是一停，接著喷出了一口淡淡的红气。 她是对著约翰逊大魔导士喷的，约翰逊大魔导士只觉得身上一阵炽热，接著，一直在他体内蠢蠢欲动的尸虫，竟然再也没有生命迹象了。 “再见了，尼斯领对不？我会去那儿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先要到外边好好玩玩、好好吃吃，等我吃不到更好吃的东西，我就去你们那了！” “等等……” 胡季刚想拦住她，问她要回神器，但凤凰扑动翅膀就飞了起来。 她飞得很快，几乎一瞬间就飞出了老远。显然，她连在火焰之源中多待一分钟的耐心都没有了。 “呃……” 看著远去的凤凰，胡季唯有苦笑。 虽然免去了留在火焰之源当厨师的悲惨命运，但也失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神器。自己这一次，真该算是“偷鸡不著蚀把米”呢！ 约翰逊也有些尴尬。 借助火焰之源里火元素的力量烧死体内的尸虫，这是他早就计画好了的；但被凤凰这样一弄，自己便欠下了胡季一个老大的人情，这可不是轻易能回报的。 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倒真的要在那小尼斯领待上一段时间了。 月光也很有些难为情。自己本来是想帮胡季一把，但给那神经大条的凤凰弄得乱成一团，还连带著胡季丢失了神器，这让她心中很不愉快。 “总算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凤凰可是把火焰之源送给了我们。”看到气氛有些尴尬，乔丹哈哈笑了起来。 他总是扮演著调和者的角色，也难怪公牛佣兵团中那些性格各异的家伙全都听他的。他开了头，众人间的气氛也重新活跃起来。 “老板，我要的焰珠哦，不要忘掉！”娜塔莎及时地跟上，开始向胡季收债。 “靠，既然整个火焰之源都是我们的了，那么就不要客气，到了克劳德塞维茨神殿就开始！” 胡季狠狠地咬著牙。 一向只有他占便宜，这次竟然被一只没脑子的凤凰占去了便宜，如果不在别的地方狠狠捞回来，他可会心痛很长时间的！ 火焰之源中，开始回响起磨牙之声，无论听到没有听到胡季磨牙声的魔兽，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战争泰坦的神殿还是老样子。 在这儿，胡季曾得到他的第一件神器，元素之眼。想到神器，他就想起被凤凰带走的泰坦的炼炉。那神器有什么妙用，他还没有研究出来，这让他更为郁闷。 胡季的郁闷，理所当然地发泄在了火焰之源中的各种魔兽身上。 以战争泰坦的神殿为基地，他们在安东尼奥的带领下，深入了火焰之源近百里。在将有利用价值的魔兽扫荡一空后，他们终于把目标投向了火焰之源中最广阔的部分，那由岩浆组成的岩浆海。 事实上，他们所行走的道路，不过是围绕著巨大的岩浆之海冷却后的岩石，面积仅占火焰之源的七分之一；而岩浆海的深处，因为没有合适的乘具，他们根本无法抵达，也就没有办法去探险。 但是，海边上，偶尔还是有些岩浆生物给他们“看到”，他们当然也不会客气。 “火蚌可不好弄，这家伙大多时间都在岩浆海中，偶尔露出来，也有那厚厚的壳防护；那玩意弄下来，绝对是面好盾。” 在讨论如何完成这一行的重要目的，取得火蚌焰珠的时候，皮蓬有些犯愁。 “其实也不难。在我的家乡，有一句俗话，叫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就是那个渔翁，关键是怎么样让鹬蚌争起来而已。” 胡季微微一笑，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奸诈。 “怎么样让鹬蚌争起来？”皮蓬皱起了眉。 他的观察不能说不仔细，头脑也不能说不灵活，但是，精灵的思维方式确实限制了他。 胡季比划了一下。 “其实挺简单的。你看到头顶上的火鸦吗？我注意到一件事，这些火鸦一般不停在岩浆中，这并不是它们怕岩浆的热度，而是因为火蚌把它们当作了美味。所以，只要弄一只活的下来，放到岩浆边上，应该可以将火蚌吸引到岸边来，这就是‘鹬蚌相争’之计了。” 按照胡季的设想，他们捕杀了大量火鸦，胡季将火鸦血洒进他认为可能会有火蚌的岩浆海区域，又弄了只活的当作饵。 就像他注意到的那样，火蚌与火鸦是死对头。火蚌体型庞大，对于火鸦这样的美味几乎没有抵抗力；而火鸦如果有机会，也不会放过火蚌。 他们布下的陷阱，仅仅一个小时之内，就诱上了四只火蚌。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火蚌都有焰珠，四只火蚌体内，他们只找到了两颗焰珠而已。 “反正咱们还有时间，这火蚌肉不知可以吃不。” 看到娜塔莎有些失望，胡季这次倒没有显出有多少贪心，他又打起了火蚌肉的主意。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岩浆海突然翻动起来。 紧接著，岩浆掀起了七米多高的巨浪，无数炽热的火球四散飞溅，靠近的兽人们狼狈而回——就算是有重甲护身、兽焰护体，岩浆带来的热度仍然让他们难以抵抗，更不要提被飞溅的火球击中了。 胡季被海法尔挡在了身后，因此并没有受到伤害。 他的目光冷肃，盯在那巨浪中出现的一个家伙身上。这个家伙个头足有海法尔那么大，这倒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它竟然是一个超巨大的火蚌！ 大个头火蚌刚出现时，蚌壳还是闭著的，紧接著就张开了蚌壳，露出里面的“肉”来。 月光“呀”一声，脸顿时涨得通红；原因很简单，这巨蚌双壳之内的“肉”，竟然是一个裸体的男子。 说是男子也不完全像，有三分像精灵，却没有精灵身上那种柔和的线条，肌肉虬结，倒颇像矮人。 让月光又羞又恼的是，这家伙的男性性征极为发达，而且怒态勃发，看起来极为不雅。 “靠，现什么现！” 胡季半是嫉妒、半是鄙视地咒了一声，什么也不懂的艾莲立刻感觉到他真正怒了，一个冰箭随手放了出去。 虽然澎湃之源中完全没有水元素存在，但艾莲放这样的魔法，只需凭藉自己体内积蓄的水元素就足够了。 也正因为火焰之源中没有水元素的关系，这里的魔兽尽管对火系魔法有近乎免疫的能力，水元素魔法却对它们有伤害加成，此前几次遇上难缠的魔兽，都是靠艾莲打开局面。 “铮！” 冰箭击中了那巨蚌贝壳上，发出金铁交击的铮鸣声，清脆悦耳，但是巨蚌却没有任何伤痕。巨蚌再次张开双贝，这一次，胡季看清楚了“他” 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度愤怒与仇恨的表情。 “你们这些闯入者！” 巨蚌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胡季却分明听到了它在说话。 约翰逊悚然动容：“心灵波纹？” “心灵波纹”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魔法，通过心灵力量直接与对方交流，而不需要像其他智慧生命那样发出声音。 精于心灵魔法的人，甚至可以发出心灵冲击波，直接击毁对手的精神，让对手恐惧、绝望，乃至疯狂。 “在这里肆意屠杀我的子孙，你们这些闯入者……还使用水元素魔法攻击我！你们必须受到惩罚！” 巨蚌的心灵波纹不断扩散，它的愤怒也随之传递给了每一个冒险者。 胡季总算有些明白，这个巨蚌原来是为它的子孙后代来报仇的。 看来自己开始钓到的那些火蚌，就是它所谓的子孙了。 这让他有些惭愧。他毕竟出身于妖，没有人类那种“天生万物以养人”的自大思想，但论起理来，自己确实是为了“私利”而杀害了那么多的火蚌，不论从哪个角度去说，这巨蚌都是有资格来找麻烦的。 胡季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些。 凤凰的麻烦才结束不久，就又遇上了这巨蚌——从它身体中汹涌的力量来看，这家伙绝对不是个好惹的！ 第六十六章火海骑士 “去死吧！” 巨蚌发出了极强的心灵冲击波纹。 这种无形的波纹，把胡季一行都逼得连连后退，身体比较轻的月光，甚至被弹得飞了起来。 紧接著，巨蚌身体下的岩浆再次喷涌，像是一朵巨浪，将巨蚌抬到了足有二十米高的半空。 巨蚌的身躯浮在半空，岩浆之浪退了后，它猛地闭紧双壳，从半空中飞落而下，宛若一颗自虚空中飞落的陨石。 “靠！”看著巨蚌飞快地落下来，胡季吓了一大跳。 这家伙当然不是想不开自杀，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借助半空下落的力量砸向胡季一行，将一行人都砸成肉酱。 巨蚌足有四米长，那重量如果从半空中砸下来，与一块半间屋大小的石头从半空中砸下来不会有什么差别。就算海法尔这样力大无穷的兽人，面对这样的袭击，也只能逃开。 砰一声巨响，巨蚌落下后，在地面砸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巨坑！ 胡季他们虽然尽力躲避，避免了被直接砸中的悲惨命运，但也不是全身而退——巨蚌落下的震动与冲击波，夹著碎石击向他们，把他们全部震倒在地，就连大魔导士约翰逊也不例外！ 胡季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他算是反应快的，而且身后有海法尔那庞大的身躯，为他遮挡飞溅的石块。 他回过头过，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大吃一惊。 巨蚌砸中的地方，原本是岩浆冷却后凝成的地面，坚逾钢铁，但巨蚌一砸，却像瓦片一样被击碎。 “靠，等一下！你到底是谁？” 暂时没有办法对付这巨蚌，胡季不得不施展出缓兵之计。这种招术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并不指望能制止巨蚌，但是，出乎他意料，那巨蚌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从“石坑”中升起之后，巨蚌没有继续攻击。 它张开双壳，又露出了里面人形的身躯：“我，火海骑士大卫．科波菲尔！你们这些自大而愚蠢的冒险者，现在还有什么遗言要留下？” 短暂的攻击停顿，给了胡季他们喘息机会；胡季估计对方可能是过于轻视自己一行，所以才犯下了这种大错。 这短暂的喘息，给了大魔导士约翰逊机会，只是短短的几秒，大魔导士就完成了一段魔法吟唱，一连串的奥术飞弹，连绵不绝地飞向半空中的巨蚌。 胡季他们并不知道，这位自称火海骑士的大卫．科波菲尔，实际上并不是单纯的蚌类，而是蚌与蜃的混合品种，因此兼有二者之长。也正是因此，它才能在火焰之源无数强悍的魔兽与火元素中脱颖而出。 而且一位“火海骑士”——这可是火焰之源岩浆海中，最强大的智慧魔兽才拥有的称号！ 正是因为强悍，所以大卫．科波菲尔才能连艾莲的冰箭也硬扛。 倒不是它不怕水元素魔法，但是，艾莲的攻击对于它身上充沛的火元素之力而言，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攻破它的防御。 但是，当它遇到的是大魔导士约翰逊时，结果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约翰逊的奥术飞弹并不是克制火海骑士的魔法，但连绵不绝的奥弹击在火海骑士的贝壳之上，却撞出一连串的火星；而半空中有四米高的火海骑士，竟然被击得向后飞出十几米远！ “卑鄙的冒险者们，你们的阴险无耻，在火焰之源流传了一万四千年！” 火海骑士并没有受到重伤，约翰逊大魔导士的攻击，只不过让它受到震撼而已，它还是及时地用贝壳保护住了自己。 它像蝴蝶一样在空中煽动著自己的双贝：“以为这样就可以击伤火海骑士吗？现在，接受你们的末日吧！” “靠，废话真多！” 胡季咒骂了一声，心中却暗暗庆幸。如果不是这家伙用心灵波纹传递了这么多废话，他们也没有这么充足的准备时间。这个大蚌壳厉害是厉害，但毕竟殊死搏斗的经验少了些。 这念头刚在胡季脑中产生，他就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半空中浮起了一阵暗红色的雾；而原本在他前方上空的火海骑士的身影，也变得看不清楚了。 胡季心中一动。火海骑士既然能用心灵波纹与他们交流，那么就一定是个制造幻觉的高手。现在眼前发生的变故，十之八九就是它在制造幻觉。 如果给它成功制造出幻觉，然后再施展开那半空轰击的招数，恐怕自己一行就连挨打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了。 幸运的是，约翰逊开始的奥术飞弹只是个幌子，事实上，他开始那短短几秒的吟唱，包括了两个魔法，除了那个奥术飞弹外，另一个是“魔法迅疾”。 这是一种只能给自己使用的辅助魔法。这个魔法的作用是在三分钟之内，他施展的所有法术速度都将快一倍。 当然，“魔法迅疾”同样也有副作用。三分钟的加持时间过后，他再施展的法术，都会比正常速度慢上三分之二，持续时间长达一个小时。 这个魔法，原本就是魔法师在拚命的时候不得已的选择。 约翰逊不愧是博物学家兼大魔导士，在火海骑士露面的第一时间里，他就意识到这新来的敌人非常可怕，因此，只要有了机会，他立刻给自己释放了魔法迅疾。 而魔法迅疾之后的“奥术飞弹”，目的一是掩饰刚才的魔法迅疾，二则是为了拉开与火海骑士的距离。 因此，虽然火海骑士已经开始释放幻术，但约翰逊需要的“机会”已经争取到了。 一连串几乎无法分辨的音符，从他嘴中吐了出来，接著，一条人腰粗的冰龙腾空而起，发出令人牙齿打颤的长吟，闪电一般扑向虚空中火海骑士模糊的身影。 “冰龙术！” 这是水元素魔法中威力最大的单体魔法，只不过需要较长的吟唱时间，因此在实战中，实用性比不上冰箭术。 冰龙破穿大卫．科波菲尔制造的幻境，直接冲上了火海骑士的本体。 天空中响起喀喇喀喇的冰结声，幻境瞬间就消失了。 胡季看到巨蚌在半空中被三层楼那么高的冰块包著，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再次重重砸在岩石上。虽然冰屑飞溅，但巨大的冰块还是牢牢地将大卫．科波菲尔束缚住，并没有因为落下而碎裂。 胡季松了口气，有个大魔导士在身边，果然效果不一样。 “哼！”［·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尽管被冰块包围著，但火海骑士的心灵波纹并未因此而断绝。胡季明显感觉到心中一颤，接著便是头痛欲裂，似乎有无数个小锤子在他脑中狂敲不止。 “你们封得住我的身体，却无法封住我的心灵！”火海骑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了起来：“我已经厌倦了你们这些卑鄙生物，死吧！” 刹那间，似乎有火元素爆弹在胡季他们脑中炸开似的，他们不约而同捂住自己的头，发出痛苦的哀鸣，就连约翰逊大魔导士也不例外。 “靠……” 胡季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进入尤诺班以来，虽然也遇到过无数的强敌，但是，他总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将之一一化解，甚至化敌为友。 但是，现在他终于有了清醒的认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智慧，只不过是被猫玩弄的老鼠的小小狡猾而已。 “若是这次能活著回去，我一定要……” 他心中暗暗发誓，但立刻又意识到，这不过是软弱者的逃避而已。软弱者将希望寄于下一次机会，真正的强者则能在危机之中，找到自己的机会！ “心灵波纹……实质不过是意志力的拚斗。大蚌壳的优势在于它能将自身的魔力化作意念，对我们的大脑进行攻击。可是，它同时攻击如此多的目标，力量便被我们一行分担，因此虽然我们头痛欲裂，却没有立刻死去……” 强忍著头痛，胡季继续冷静分析。 “说穿了，它这一套还是幻术，只不过是直接作用到大脑中的幻术，让我们的大脑觉得痛而已。只要转移大脑的注意，它这一招便会无效…… 可是如此强烈的疼痛下，什么东西才能转移大家的注意？” 只有一个……自己能转移大伙注意的，只有一个！ 在疼痛中的众人，忽然听到了胡季的歌声，起初还只是断断续续，过了一会儿后，便连贯了起来。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这一曲粗犷雄浑的《男儿当自强》，此刻来得正及时。 虽然歌词粗糙简单，但曲中激昂鼓荡的男儿之气，就算是月光与娜塔莎这样的精灵女孩，也觉得胸中热血澎湃。 “啊！” 这一次觉得痛苦的，是火海骑士大卫．科波菲尔。 “心灵波纹”这种魔法威力强大，同时反作用力也巨大。如果对手不被这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的幻境迷惑，那么施法者自身就要承受全部伤害。 更严重的是，胡季他们二十多人承受的痛苦，完全由火海骑士一个承受，如此剧烈的痛苦，就算强大如它也禁受不住。 剧烈的疼痛，让火海骑士释放出来的心灵波纹变得混乱不堪；除了痛苦，它无法表达出任何完整的意思。 最让它难过的是，它的身躯被冰块冻结，因此不能用翻滚、抱头等动作缓解疼痛。 火海骑士虽然强大，却仍然是一种生物，是生物就摆脱不了一些基本的特性。剧烈的疼痛使得它晕了过去，那杂乱的心灵波纹也就随之停止了。 “赶紧动手！” 既然对手没有了反抗之力，胡季可不会傻得坐失良机。不就是一大块冰嘛？旁边就是熔岩，让兽人战士将之推进熔岩，没有多久工夫，冰块就融化得差不多了。 他们正要将大卫．科波菲尔捞起来，岩浆突然再次翻滚，一大团岩浆火山喷发一样，将火海骑士卷走。兽人们伸出骨刀想去捞，可是火海骑士却越漂越远。 “冒险者们，等著……我会回来的！” 火海骑士的心灵波纹再次传了过来，但这次非常微弱，看来这位火海骑士受伤不轻。 胡季心中万分惋惜。这样一个已经成了精怪的大家伙，身体里该有多少“宝贝”！ 而且，这一次没有将它彻底消灭，以后再来火焰之源恐怕就要麻烦了。 以双方结下的仇恨来看，火海骑士大卫．科波菲尔肯定不会一笑泯恩仇，只要自己或者自己手下踏进这儿一步，这位火焰之源的地头蛇一定会出来捣蛋。 胡季可不敢小看对手。它在吃过这次大亏后，下次不可能还这么有“骑士精神”的给自己机会了。想到一个在岩浆中神出鬼没，随时会用心灵波纹偷袭的超强敌人，胡季觉得脑袋里又有些痛了。 “废话还是太多了……” 约翰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魔法迅疾”的加持时间还有十五秒才过去，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释放一两个魔法！ 如果火海骑士没有受到沉重打击，这么短时间内的魔法，最多是冻结它一会儿；但现在不同，受了伤的大卫．科波菲尔，防御力还抵不上健康时的四分之一！ 随著约翰逊撕开魔法卷轴的动作，一个“心灵恐惧”术，伴随著卷轴中飘出的符文飞向巨蚌。 “心灵恐惧”与“心灵波纹”同是心灵魔法，在人类中只有那些虔诚的神只信徒们才能掌握。约翰逊是精于元素魔法的法师，原本不能施展这类魔法，但有了魔法卷轴则不一样。 如果火海骑士处于健康状态，这个魔法对它来说也只不过是小菜；可偏偏它的心灵刚受沉重打击，这使得它的精神极为虚弱，“心灵恐惧”也就乘虚而入。 它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它的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盲目而绝望地乱跑起来，甚至又冲回了胡季他们身前！ “冰霜新星！” 约翰逊在“魔法迅疾”时间要过的时候，施展了最后一个魔法。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周围迅速散开的水元素，凝结成一簇簇的冰晶，将奔腾的岩浆都冻结住了。 而火海骑士大卫．科波菲尔，很不幸地成了冰雕的一部分。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 “行了行了，你还是一个伯爵，而且据说相当富有，怎么就这一点见识？” 大魔导士约翰逊实在是受不了身边的胡季。 这家伙在没有敌人的时候，就变得非常荒唐；比如说刚才，他一直像个白痴一样傻笑。约翰逊甚至怀疑，这位尼斯伯爵是不是神经不正常。 “嘿嘿……” 回答他的，仍然是胡季的傻笑。 傻笑的不只他一个，还有娜塔莎这位精灵女法师。 约翰逊对她的印象不坏，这位精灵女法师在没有明师指点下，竟然仅凭借精灵族的天赋，将魔法修行到这个地步，而且对自己一直恭敬有加。 可是现在看来，她显然被胡季传染了。 从娜塔莎往后，乔丹与皮蓬也是一个劲的傻笑。 他们俩虽然没有胡季与娜塔莎那样笑出声来，但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笑意，就是老花眼也能看出来。 再往后……那群兽人整天都在傻笑，现在也不例外。 整个队伍，每个人都在傻笑，都有点不正常了。 ……说起来，自己的脸上好像也一直在笑，老魔导士想。 这也难怪，干掉了那个倒楣的火海骑士大卫．科波菲尔，给胡季他们带来了难以想像的收获—— 首先，在科波菲尔面临绝境之时，竟然有数以十计的火蚌，奋不顾身地从岩浆中出来，想要拯救它们的老祖宗。 这些家伙可是连火海骑士万分之一的本领也没有，它们出来几乎就是给胡季上贡的。这些火蚌奉献出大大小小一百二十七颗焰珠，有几只特大的火蚌，体内焰珠还不只一颗！ 经过约翰逊的鉴别，这些焰珠都极为精纯，对火元素魔法师来说正是极品。 胡季已经许诺，用其中三十六颗为娜塔莎制一条焰珠项炼，这将使娜塔莎的实力提高数倍！所以娜塔莎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容，而与她交情深厚的乔丹、皮蓬也忍不住为她高兴。 这些焰珠如果拿出去卖，颗颗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即使比不上胡季的星星石，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但是，比起火海骑士贡献出来的东西，这些焰珠就只能算是垃圾了。 火海骑士虽然看上去像个精灵，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它通过心灵波纹造出的幻觉，被杀死之后便恢复了本体，只不过略具精灵形象而已。 它的两扇蚌壳，简直是极佳的盾牌，正好适合兽人战士这样高大的家伙使用。 而连接蚌壳的肌腱，韧性不亚于龙筋，正是制弓弦的绝佳材料。约翰逊鉴定之后，甚至强烈要求胡季，要找到能与之相匹配的弓身材料再制做。 这样造出的弓，将附有“炎炽”与“摄魂”两种功效。 也就是说，用这弓射出的普通箭枝，也能像火羽箭那样带有火系魔法的杀伤力，而且威力更强；另外箭的尖啸声还能扰乱目标心神，这正是火海骑士的拿手绝技。 这不算完，大卫．科波菲尔体内最珍贵的，是九颗鸡蛋大小的珠子。 与普通焰珠火红的光泽不同，这九颗珠子闪烁著金黄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发丝般的红线在其中流转。 就连约翰逊，也无法判断这珠子是什么，只是很慎重地告诉胡季，这九颗珠子是火海骑士一身实力的根源——只要一颗，就足以让一个平庸的魔法师，成长为魔导士。 “既然这样，这九颗里面最大的就归你了。” 胡季绝对不是小气的人。尽管约翰逊还没有明确投靠的意思，但他的慷慨就表现出来了。 于是最大的那颗珠子，现在正躺在约翰逊的秘境戒指里，约翰逊心中也在盘算，如何好好利用这颗珠子。 要知道，这颗珠子里不仅有纯正的火元素力量，更拥有火海骑士的心灵波纹力量——约翰逊一直对那些神殿中虔诚的牧师们心灵系魔法感兴趣，可是他只能弄到这类魔法的魔法卷轴，自己却不能直接释放这些魔法。 有了“大卫之珠”，他就是一个元素、心灵，两大类魔法兼修的超级法师！ 约翰逊甚至可以预见，最多只需要十年，自己就能突破魔法上的瓶颈，成为几百年来第一位“奥法师”！ “约翰逊大师，你的笑容比我还傻啊……” 正当约翰逊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胡季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他傻笑了半天，现在清醒过来立刻开始反击了。 “哪有？” 约翰逊颇觉没有面子，立刻板起了脸，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是他眼角的鱼尾纹骗不了人，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的模样，更是怎么严肃也掩饰不住。 “大师，前面就是那个传送门了……这次火焰之源的冒险，你还满意吧？” 胡季觉得该是招揽这位大魔导士的时候了。 他倒不奢望这位大魔导士会被他一颗大卫之珠收买。 但是，至少让他在尼斯领多待上段时间，让娜塔莎还有尼斯领的其他魔法爱好者接受他的指点，让艾迪森那个半调子炼金术士，接受这位博物学家的教育…… 这对尼斯领而言，已经是很大的收益了。 越是与约翰逊相处，胡季就越是承认，这位大魔导士是那种满肚子“油水”的家伙，如果不榨些出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很不错，伯爵大人。”他的一点心眼，约翰逊当然明白。 约翰逊对这位伯爵也有好感，从达尔诺废墟到火焰之源的冒险，更让约翰逊意识到，这位伯爵并不是仅靠他的地位让手下效忠的。 他有的是千奇百怪的念头和想法，而这些念头与想法，对于自己的魔法修行有极大的促进作用。而且，他还掌握著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的大门钥匙，只要跟著他，总有更大的冒险在等著。 对于一个追求“魔法极致”和“博物极致”的人而言，还有比有这样一个同行者更好的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但是，约翰逊却还是无法下定决心。这并非胡季做得不够，而是老法师自身性格使然。 要知道，他曾经拒绝过许多大国的邀请，拒绝过一众富可敌国的权贵的邀请。 之所以犹豫不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自由”。 一个真正的魔法师和博物学家，那一定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不仅仅在自己专研的领域之内，想获得旁人无法想像的自由，在生活之中也是如此。 胡季其实对这一点非常明白。他以区区野狐之身，经过千年的修行得道，在天雷的威势面前仍苦苦挣扎，为的也不过是一个自由而已。 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这种复杂的情感，一直困扰著约翰逊大魔导士，老人的心因此有些疲惫不堪。直到从火焰之源中出来，他也没有做出正式的决定。 走一步看一步，是他无奈中的选择。 “我靠！” 出现在新基督山岛上空的胡季，看到这座熟悉小岛的第一眼，就让这位神经颇粗的伯爵大人咒骂了一声。 这也难怪，在他几年的经营中，新基督山岛上虽然也有些建筑，但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原生面貌，以让“斯卡沃姆”更好的繁衍生息。 这种小史莱姆类生物胆子最小，非常容易受惊，而且会因此而减缓皮蜕的产量，也就会影响丝绸的产出。 但是，贝卢斯科尼可不懂这个。 卡耐基撤出新基督山庄园时，将所有的丝绸生产设备都捣毁，贝卢斯科尼在重建时本著就近原则，直接在岛上建起新厂房。建了厂房就要建工人的宿舍，建了宿舍就得建卫生设施…… 如此下来，新基督山岛倒有近五分之一的地方被建了屋子。 而且，由于没有掌握完整的丝绸生产技术，贝卢斯科尼的厂房越建越大，新基督山岛上的斯卡沃姆也就难得有清静了。 当然，这在胡季意料之中，并不能让他有多吃惊。真正让他吃惊的，还是岛上的大火。 所有建筑物上都燃起了熊熊烈焰，人声鼎沸之中，没有一块地方是安静的。 “靠，这是怎么了，这是战争？”胡季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确实是一场战争，我们来到战场上了……” 皮蓬遥望岛对面的白湾城，回应老板的问话。海峡对面的白湾，现在也几乎是一片火海。 在岛的周围，还有许多的战船，将一根根燃著火的巨矛射上岸来。幸好胡季他们待的地方是岛的最中间，处于巨矛的射程之外。 同样，岛上的防御塔也不断射出火矢巨矛，有些甚至抛出燃烧的火球，向大海中的袭击者反击。 “这是怎么回事，伯爵大人？你不是说这儿是威尼斯城邦联盟的白湾城吗？没听说威尼斯城邦联盟和哪开战啊？” “不是和别人开战，是内战。” 仔细看了看海中的船，胡季从船的外形上，认出了这些战舰的所有者。 他摇了摇头：“是黑索里尼，黑索里尼要用武力真正统一威尼斯城邦了！” 有关黑索里尼的野心，胡季还待在白湾的时候就略有所知。而在库克王国内战中，黑索里尼不遗余力地支持路易王子，并在内战结束之后得到了两座城市，这更让黑索里尼个人威望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当时就曾判断，如果不是为了走向独裁，黑索里尼绝不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为别人卖命。 胡季待在雷霆高原的时间太长，在出了那封闭的高原之后，他才得到外界的消息；而火焰之源之行，又再次与世隔绝，想来现在的情形又发生了巨变。 “如果我猜得不差，库克王国与贝尔帝国在伊戈尔境内已经开打了，各方面势力都无法顾及威尼斯城邦联盟，所以黑索里尼才会趁机开始统一威尼斯城邦联盟的战争。” 胡季长长叹了口气。 打白湾就是打贝卢斯科尼，这等于是替他出了一口恶气；但是，战火一起，就是席卷整个尤诺班的大战，这让他多少有些替尤诺班的百姓感慨。 “打起来了的话，尼斯领少不得要被咱们那国王当枪使。”乔丹担忧地插了一句话。 胡季先是默然，接著微微一笑。 “麦克阿瑟那个光头虽然缺乏政治头脑，但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除了我的命令，谁的指挥他都不会理睬，所以就算我不在，路易想调尼斯的人替他打仗，还满困难。” 想起自己这个老伙伴的个性，乔丹点了点头，胡季的评价是非常准确的。 “那些问题，还是等回到你们尼斯领后再考虑吧！现在要考虑的，是我们如何从白湾脱身的事情。”约翰逊大魔导士提醒道。 “在这儿休整一下，看样子这场战役就要结束了。” 这种情况就算胡季机智百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此只能静观其变。 但是，他对战局的把握还是很准的。仅仅过了半小时，海上的白湾战舰就全部挂起了白旗，而忠于黑索里尼的战船已经开始登陆。 胡季长吁了口气。如果贝卢斯科尼战胜的话，会严格实行海禁，自己一行想回到白湾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但黑索里尼控制了白湾就不一样了，至少自己和这位野心极大的元首没有太大的矛盾，他理应不会为难自己。 就在他们等待战局的最终结果时，站在高处的皮蓬忽然示警：“有人过来了，当心！” 胡季本来坐在一块岩石上休息，闻言站了起来，眯著眼睛向来人处望了望，然后露出笑容：“靠，熟人啊！” 确实是熟人，来的正是贝卢斯科尼和他的护卫。这位白湾市长如今却风光不再，不但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护卫，而且自己也灰头土脸，显然是被烟熏火燎过了。 看到他这样狼狈，胡季心中有些快意。他当初与路易王子勾结，从背后捅自己一刀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胡季早就发现了他们，而狼狈逃跑中的贝卢斯科尼一行的注意力在身后，因此直到近前才发现了胡季。 当贝卢斯科尼认出胡季时，脸上先是惊愕，接著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伯爵大人，又见面了。” “你看来气色不错，市长阁下。”胡季笑语吟吟，表情相当亲热，看起来倒像是与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打招呼。 “啊哈哈，当然比不上伯爵大人，我是越来越老了，可是几年过去，伯爵大人却还和当年一样。” 他们二人交换著毫无营养的话，他们的手下却没有这样轻松。乔丹、皮蓬等人早就全神戒备，而身上血迹斑斑的贝卢斯科尼卫士们则不顾疲倦，再次握紧了武器。 第六十七章末日穷途 遇到胡季一行，对于贝卢斯科尼来说是毁灭性的灾难。 如果是几年前胡季刚出现在白湾时，他绝不会把胡季身边的这点力量放在眼里。那时仅凭他身边的三大侍卫，就可以横扫胡季的所有手下。 但是现在不同。在与胡季争夺新基督山岛的冲突中，贝卢斯科尼已经知道，胡季手下的实力增长得很快。现在三大侍卫对上胡季身边任何一人，都不敢说有必胜把握。 而且，贝卢斯科尼眼睛非常毒，当他看到约翰逊这一绝对生面孔时，就注意了一下——从气度来看，这老头绝对是胡季一行中最强者。 更重要的是，贝卢斯科尼现在是在大战之后的逃亡中，而胡季一行则好整以暇，精力充沛。 “贝卢斯科尼市长，你已经到了末路穷途了。” 听到远方传来了人声，大约是追捕贝卢斯科尼的人到了，胡季无意与他纠缠，因此冷冰冰地说道。 贝卢斯科尼脸上浮出惨淡的笑容，他额上还有血迹和烟火烤炙的痕迹，这让他的笑容变得非常难看：“让我一条路，伯爵大人，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看著他穷途末路的惨状，胡季心中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丝不忍，但他还是将这点仁慈按了下去。并不是因为他有意赶尽杀绝，而是他明白贝卢斯科尼的下场已经无法改变了。 他的目光扫过贝卢斯科尼身后，那些最勇武的侍卫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抛弃他们的主人。这种忠诚倒值得激赏，而且，自己也需要这样一批武士。 “贝卢斯科尼，我可以给你让路。但是，你认为从这逃走，就能够安全了吗？” 胡季的嗓音不大，但很清楚地传入贝卢斯科尼耳中。 “即使你逃离了这个小岛，茫茫大海中，你又如何避开战舰的追击？ 你觉悟吧！” 贝卢斯科尼霍然惊觉。战败的打击，让他失去了清醒的判断力。事情正如胡季所说，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黑索里尼下手得既快又准，自己尽管有所准备，可是，当黑索里尼的攻击如高山压顶一般过来时，自己那所谓的准备根本不值一提…… 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是不会给自己留下死灰复燃的机会的。 “你这些侍卫非常忠诚，你真希望他们和你一起死去吗？” 胡季见他脸上忽惊忽怒忽忧忽惧，知道已经触动了他，于是进一步提醒道：“你是在劫难逃的了，但他们却未必。” “住口，我们苏里南的勇士，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一个皮肤黝黑的侍卫怒声说道。 他们越是忠诚，贝卢斯科尼心中就越是犹豫。 倒不是他为这些部下的生命考虑，而是他希望自己的力量不要因为自己的败亡灭绝，留下一点余脉能替他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贝卢斯科尼正视著胡季：“伯爵大人，我可以将他们交给你……你能保证为我复仇么？” 胡季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贝卢斯科尼，我只是一个伯爵，不可能为了这几个人就与黑索里尼为敌。如果我推测得不错，他很快将成为威尼斯所有城邦真正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贝卢斯科尼绝望了。 胡季说得不错，即使他对自己这几个手下再感兴趣，也不可能为了这几个手下替自己报仇。毕竟，自己从他手中夺走新基督山岛，在某种意义上说，打倒自己的黑索里尼是他的恩人才对。 可笑的还是自己。 为了对抗黑索里尼，需要有大量的财富；为了这财富，自己背弃与胡季的盟约袭击他。坏人自己做尽了，但是，最后结局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有得到。 “我的同伴不比你的部下差，虽然我有爱才之心，但这不意味著我就会答应任何条件，我更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胡季耸了耸肩。 “我不是被虐待狂，如果你这些手下看不起我，我也犯不著为了他们去得罪黑索里尼，你说呢？” “我明白了……”贝卢斯科尼沉重地喘息著：“你这个假冒的伯爵！ 你就是为了来羞辱我而出现的，是不是？” 胡季冷笑著摇头。贝卢斯科尼仍然是那种以自己为中心的想法，难怪会走到这一步。 他向后退了退，示意兽人战士们把路让开。 “我可以保证他们不被黑索里尼追杀，作为代价，他们必须在五年内听从我的命令。五年之后，他们要离开，或者要去替你报仇，我绝不阻拦。 这是我的底线，贝卢斯科尼，你应该明白我有多宽容了。” 贝卢斯科尼呆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只是为胡季效力五年，五年之后这些忠心的手下又有了自由，自己只要给他们留下复仇的资本就行了，而这点资本，自己还是准备好了的。 “巴斯腾……”不愧是白湾城曾经的枭雄，在短暂的思索之后，贝卢斯科尼立刻下定了决心：“你来一下，我有话与你说。” 贝卢斯科尼的三大侍卫在争夺丝绸控制权时，曾经与胡季的属下有过交战，三卫之一的古利特在乔丹手下还吃过亏。因此，他们对于胡季，是充满不信任与痛恨的。 巴斯腾是三卫之首，他被贝卢斯科尼叫到了一边，小声嘀咕著什么。 仅片刻，他脸色就变了：“不行……” “住嘴！时间紧急，你听我的，不要让我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贝卢斯科尼愤怒地打断了他，然后转向胡季：“伯爵大人，虽然你也是我的敌人，但我很佩服你，年纪轻轻，就比我这老狐狸还要……” 胡季看著他的目光稍有些怜悯，因为贝卢斯科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微。接著，他的手从胸前移开，露出一大块血渍。他的亲卫都惊呼出来，就算离他最近的巴斯腾，也没有想到他会毫无声息地用匕首刺进自己胸膛。 “如果我猜得不错，我和黑索里尼也很难成为盟友，到时候我就尽己所能帮你的手下一把吧！” 看到贝卢斯科尼已经无力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胡季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实现的许诺。 但是，贝卢斯科尼似乎有了这个许诺就满足了，他长长叹息了一声，接著倒在了地上。 他的侍卫陷入了茫然失措。 这些人很早就投靠贝卢斯科尼，而贝卢斯科尼对他们也相当不错。也正是因此，他们才会在绝境中，仍保护著贝卢斯科尼。 可是现在贝卢斯科尼的自尽，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市长！市长！” 来自苏里南的三大侍卫虽然看惯生死离别，但仍禁不住悲从心来。胡季没有过多关注他们，他的注意力在远处，那儿大队的士兵正扑了过来。 胡季闷声不响地来到三大侍卫身边，将贝卢斯科尼的尸体从他们手中拉了过来。不等三大侍卫做出反应，胡季已经拔出身边兽人的骨刀，一刀斩下了贝卢斯科尼的头颅。 “该死！” 贝卢斯科尼的侍卫被他的举动惊呆了。当看到胡季拎著血淋淋的头颅站起来时，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挥动武器想要冲上来。胡季瞪了巴斯腾一眼：“制止他们！” 巴斯腾也非常愤怒，但是在这群卫士中，他最有头脑，也只有他明白胡季的意图。他一言不发，挥手挡住了同伴，看著胡季的目光满是仇恨。 “靠，这老家伙人还不错，至少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胡季心中赞了贝卢斯科尼一声，看到追兵即将靠近，他将手中的头颅交给了皮蓬。 “库克王国尼斯领伯爵胡季大人在此！” 乔丹的嗓门很大，远远地就喊出声来。事实上，如果他不及时喊出声，追击的士兵已经弯弓搭箭，准备先来一阵箭雨了。 胡季的头衔明显镇住了对方。一位外国的贵族如果被“误伤”，很有可能会引起外交纠纷，甚至或弄一大串小兵当替罪羊。 这个世界上，谁又愿意当这个傻瓜？ 因此，他们虽然仍举著弓箭武器，却没有进逼，几个低级军官模样的人商量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自己无法妥善处理这事情，于是其中之一派了个小兵，向后跑去。 也就是多等了五分钟左右，在这五分钟里，不断有士兵赶来，很快在胡季他们身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这时，一个装备精良的骑士从士兵中出来，看起来他是一位中级指挥官。 “尼斯领伯爵胡季阁下？” 他的目光锁定在胡季身上。毕竟，胡季在威尼斯城邦联盟算是一个名人，不少人都知道他黑发黑眼。 “我是威尼斯城邦联盟红衫军骑士队长，加富尔。” “加富尔队长，你们在找的，应该是这个吧？”胡季向贝卢斯科尼的头颅一指：“我正好来找贝卢斯科尼的麻烦，因此摘下了他的头颅。” 加富尔脸上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 砍下身分高贵的敌人头颅，这并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但是，身为以商业立国的威尼斯城邦联盟军官，加富尔也理解胡季对贝卢斯科尼的痛恨。 事实上，谁都不会认为，胡季与贝卢斯科尼在他的最后时刻，还能达成一个协议。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将这个交给你……我希望贵军能够允许我收回属于我的合法财产，也就是你们脚下的新基督山岛。” 胡季这样说话，倒是挺对加富尔胃口。威尼斯城邦联盟的人，都是见惯了生意的。胡季开口要价，加富尔自然是就地还钱。 “关于这件事情，可不是我能做出决定的。据我所知，这个小岛已经转归贝卢斯科尼所有，而根据黑索里尼元首签发的法令，贝卢斯科尼的全部财产，都将被没收。” “唔，我会和黑索里尼元首讨论这件事情的。” 胡季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冷冷地挥了挥手，摆足了贵族的傲气。 “既然你没有权力决定这件事情，那我就直接去找黑索里尼元首了。 请为我安排一艘船，送我去威尼斯城，元首应该还在那儿吧？” “这……”加富尔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不是傻瓜。胡季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心中是充满怀疑的，如果胡季要求回尼斯，他肯定会想办法将人扣起来。但是，胡季提出的是去见威尼斯城邦联盟元首…… 以胡季的身分，他倒是有这个资格，加富尔也就无法阻拦。 “反正他想要的，我就不给，或者给他打上折扣……”一时间弄不清楚胡季到底有什么打算，加富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他摇了摇头：“伯爵大人，现在我们还忙于镇压贝卢斯科尼及其同党的叛乱，实在是无法抽调船回威尼斯。” 胡季脸上几乎写满了愤怒与厌恶，约翰逊大魔导士看了却差点笑出来。胡季装得实在太像了。 死死盯了加富尔半晌，胡季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么，加富尔队长，派船把我们送到白湾去——这一点小事，你总能办得到吧？” 已经被胡季弄得头昏脑胀的加富尔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他也无法拒绝胡季这个合理的要求。 直到胡季上了船，船离开了岸，他才想起，胡季身边站著的人里，有几个似乎是贝卢斯科尼的侍卫。 “管他呢！反正贝卢斯科尼的尸体在这里，那几个侍卫和那位丝绸伯爵到底是什么关系，根本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带著这样的念头，加富尔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忘了。他作为黑索里尼的亲信，在接收白湾的过程中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根本无暇为这点小事伤脑筋。 这一年来，尼斯镇的变化非常大。 胡季通过瓷器、茶叶赚取的利润，除了用于武装尼斯领外，就用在尼斯的道路与港口上。 尼斯所有的主干道都是青石铺成，矮人们兴建他们的地下城市时开采出来的石块，并未被浪费掉。尼斯港口则比以前要大了十倍，不仅多出了几座码头，在充足的资金支持下，原本有些淤塞的海底也被清理拓深。 由于胡季的喜好，一些地球风格的建筑物在这儿也出现了，主要集中在尼斯湖畔的“伊甸园”里。此时的伊甸园，已经是全尤诺班知名的胜地了。 在任何时代的任何世界，享受总是大多数人的追求；而目前的尤诺班，要说起享受来，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与伊甸园相提并论的。 在伊甸园东北角，一座清秀的小山与尼斯湖之间，是座被胡季命名为“天上人间”的小别墅。在整个伊甸园的建筑群落中，这不算最突出的，但事实上这里的享受比起其他地方更甚。 在一片腾腾的水气之中，大魔导士约翰逊赤著上身，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水气凝结还是汗珠。他抹了抹额头，用干净的毛巾用力擦拭自己的身躯，然后苦笑了一下。 跟随胡季来到尼斯已经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遇到的事情，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博物学家也瞠目结舌。 别的先不提，就这种被胡季称为“三温暖”的洗浴方式，就让约翰逊大感惊喜。 在“天上人间”进行“三温暖”，用的可不仅仅是普通的水，水中混有大量来自于澎湃之源的“莓酒”；这种酒中含有充沛的水元素，正是魔法师补充和提高自己魔力的极品饮料，可在这儿，却成了“洗澡水”！ 自从胡季决定让专业农民进入澎湃之源，并人工培植莓果以来，莓果的产量增长，可以用“突飞猛进”这个词来形容。 澎湃之源里，纳迦们尽管全力以赴的进行“生育”，可是到现在族人数量也不过刚刚过了八百——这个速度已经让胡季大为吃惊了。 因此，现在澎湃之源斯达特城附近的莓果产量，除了供应纳迦日常食用外，绝大多数都被胡季运到了尼斯。 有了这个的帮助，约翰逊大魔导士体内的尸虫余毒很快就排清了—— 在泡莓酒澡的过程中，他还发现了这种特殊酒对自己的附加好处。 既然胡季这么大方，他也就乐得受用了，心中却忍不住骂胡季奢侈。 当然，如果他知道月光与娜塔莎把泡莓酒澡当作美容秘方，恐怕会骂胡季是败家子了。 尼斯领给约翰逊的第一印象就是繁华。 而且，让约翰逊惊讶的是，这种繁华并不像大陆其他城市一样，仅限于人类的繁华。 即使部分威尼斯城邦中，地精与矮人获得了有限公民权，但他们与城市的繁华仍然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尼斯不同，尼斯的繁华是属于尼斯全体种族的。人类、矮人、地精、精灵、兽人，甚至偶尔还可以看到纳迦的身影。 在这里，只要忠诚于领主胡季，那么就拥有胡季认定的同等的权力。 胡季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尼斯之上，皆是我土；尼斯之人，皆是我民”，当不同种族之间起了纷争时，他就用这种调和、而非偏坦的方式来调解。每个智慧种族的风俗习惯，在此都受到尊重与保护。 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胡季提供保护的同时，也要求领民绝对效忠，并且拱手献上一切权利。胡季有的是智慧和方法，来利用这些权利，在壮大自己的同时，也改造尼斯领。 这种兼容并蓄的气度，是尤诺班大陆其他地方所难见到的。威尼斯城邦联盟曾经有那么一点雏形，但是城市国家的小国寡民心态，让这点雏形变了味。 而现在，黑索里尼控制了威尼斯的实权后，更走向了其他国家相同的偏激道路。 如果约翰逊是一个政治家，而非一个魔法师的话，他可能会对胡季为何能表现出如此的胸怀与气魄而感到震惊。 在尤诺班大陆，人类独尊而排斥其余种族的历史，已经有近万年之久。传统的力量一旦形成，便有根深蒂固的惯性；而要逆转这种惯性，除非极有气魄与胆色的大政治家才能做到。 这种政治家，要么是气魄盖世的一代天骄，要么则是企图力挽狂澜、逆天改命的理想主义者。 胡季当然既非一代天骄，也非理想主义者，只不过地球上的生活，让他的眼光超过了尤诺班大陆的任何种族。站得高，自然就看得远。 “那位伯爵今天没来这里……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穿好衣服后的约翰逊大魔导士，心中还是有些奇怪的，因为自从他来到尼斯之后，胡季几乎天天陪著他，但今天却没来。 这时的胡季，已经赶到了黑石山下，在矮人新建的地下城市“新基督山”的街道之上。他快步行走，而周围则是一群矮人。 “大人，快要到了。” 察觉到胡季有些不耐烦，带路的矮人指著前面的一个甬道：“这条甬道就通到那儿。” 因为是紧急赶工的缘故，这条甬道并不像新基督山城的其他街道一样进行了修饰，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黑乎乎的矿坑；只是在洞壁上挂著火把，让人可以隐约看到它的延伸。 胡季在洞口停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他这次去看的，是通往火焰之源的传送门。 长期以来，他要去火焰之源，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贝尔帝国境内的通古斯废墟，来往之间不仅耗费时日，而且所经过的都是别人的地盘。 像上次在绿塔城的遭遇，实际上是偶然中的必然。夜路多行必遇鬼，只要他还是经过通古斯废墟进入火焰之源，那么这样的事迟早会遇上。 另一个原因在于，通古斯的单向传送门，也极大限制了胡季对火焰之源的利用。 在火焰之源中，丰富的矿藏与强大的魔兽，完全可以给胡季锻炼出一支数量不多、但精锐无比的部队出来。 目前胡季主要的练兵场所是澎湃之源，但是澎湃之源离尼斯也还是太远，来去一趟都得花掉半个多月时间，胡季的精锐不可能长期待在那儿。 为了赶进度，矮人们开凿出来的甬道并没有考虑到身高，因此，胡季进去的时候还得弯下腰。海法尔就更别提了，他庞大的身躯实在是塞不进去，因此他只能留在外头。 甬道很长，有大约五百多米。穿过这漫长的甬道之后，是一座天然的山洞，而通往火焰之源的双向传送门，就在山洞的中间。 当胡季看到这个由于空间裂缝而形成的淡红色魔法门时，心中一阵按捺不住的激动。 尤诺班的混乱在即，这个时候找到传送门，并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这就是安毕山中的传送门，我跟你说过的。”神色有些疲倦的矮人安东尼奥声音低沉，没有一贯的唠叨：“有了这个……矮人的命运终于能够改写了。” 胡季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矮人受到尤诺班大陆人类的轻视与欺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失去了通往火焰之源的通道，进而也失去了获得火焰之源中上好矿藏的途径。为了重新找到这条通道，他们甚至不得不依附于胡季。 这个念头让他警觉起来。 矮人找到了复兴之路，也就是说，自己的保护对他们而言，作用并不是那么大了。那么，矮人会不会抛弃自己单干？ 但一想起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不同，那里并没有充足的食物，胡季就稍稍放心起来。 矮人即使退入火焰之源，也会因为缺乏足够的食物支持而灭亡。只要通往火焰之源的传送门还在自己的领地之内，那么他们的利益就必然和自己绑在一起。 “老板，不用想太多。矮人的兴趣不在政治，而在于金属与火。”安东尼奥似乎看出了胡季的疑惑，他用非常“矮人式”的回答，让胡季宽心。 “我知道，矮人有矮人的长处，人类有人类的长处……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特长。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特长结合起来……” 胡季近乎喃喃自语，这完全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种想法并非一开始就有的，随著尤诺班大陆的局势越来越乱，这种想法才渐渐成熟起来。 胡季总觉得，尤诺班的乱局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策动。 而这只看不见的黑手，从巨龙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又出现在世界上，到天降陨星，再到达尔诺废墟中长眠的死灵纷纷苏醒……这些异变，都被某根线串了起来。 很显然，越来越沉默的安东尼奥，对那只黑手、那根线是有所了解的，但是，他一直不肯说出来，这让胡季有些郁闷。 他讨厌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卷入冲突，但以目前尤诺班的局面来看，他想独善其身是绝无可能的。 “进了火焰之源再谈。老板，有些事情……”安东尼奥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接著首先一个跨进了传送门。 他的身影在传送门中停了一下，接著迅速消失了。胡季心中突然有些忐忑不安，觉得又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他定了一下神，也踏进了传送门。 一阵晕眩的感觉之后，胡季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火焰之源。这个炽热而一片通红的世界，在胡季看来却非常亲切和熟悉，他忍不住大愿得偿的大叫了一声。 但他立刻就收口，因为他发觉在自己的周围，几乎是数不尽的魔兽。 传送门所在地，是一处从半空中突出的巨岩，巨岩之下，就是一片熔岩平原。而在这熔岩平原上，万头涌动，数不清的火焰之源的魔兽在狂奔、在咆哮。 这些魔兽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胡季没有见到过的。它们有的个头非常巨大，几乎接近巨龙，有的则非常迅捷，胡季几乎看不清它们的身影。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向一个方向奔去，似乎在它们的背后，有股无形的力量在驱赶鞭笞著它们。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从眼前所见的震惊中迅速清醒过来，胡季向安东尼奥问道，但紧接著，属于狐族的本能让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地震，强烈的地震！ 无数白的、红的、蓝的光芒，充斥著整个火焰之源，穹顶与大地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先是上下跳动，接著就是天崩地裂般的左右摇晃。 胡季在第一时间就趴在了地面上，地震释放出的能量让传送门变得扭曲而不稳定起来，在这个时候他是不敢借传送门逃生的。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好在他们所处的地方非常坚固，并没有因为地震而折裂。 当震感平息后，胡季再站了起来，发觉眼前的熔岩平原已经彻底变了样，地面被扭曲成千姿百态，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蛛网一般在其上蔓延，而那些在地震中侥幸逃过一劫的魔兽，则发出阵阵悲鸣。 “靠……怎么一到这就遇上这种事情？”胡季嘟囔了一声。 “不对……这不该有地震！” 安东尼奥则显得更加紧张。 他向外边看了看，接著对胡季道：“火焰之源实际上位在大地中心。 在火焰之源的穹顶之上，是一层厚厚的岩浆，而我们的尤诺班大陆，则是飘浮在岩浆之上……只有飘浮岩浆之上的两块陆地相撞，才会发生这样的地震，在这下面，是不应有这么强烈的地震的！” 这种“板块飘移说”胡季并不陌生，安东尼奥的话也证实了他的一个判断，火焰之源果然处于地心深处。 “安东尼奥，你开始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你先说给我听听，或许我可以向你解释一下刚才的地震。”稍沉默了一会儿，胡季如是说道。 “……” 安东尼奥先是沉默，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 “矮人的历史记载中，提到泰坦诸神创造众矮人时，先是创造了十二个矮人，每个泰坦神都创造了一个矮人。这十二个矮人，成为矮人十二个大部族的祖先。 “但是，事实上泰坦神创造了十三个矮人。最后一个是他们共同创造的，只不过，在创造这个矮人的过程中，他们发生了争执，因此并没有赋与这个矮人完整的生命。 “虽然没有生命，但那个矮人形体已经对外界有了模糊的意识……” 第六十八章秘密的一角 沉默。 持续许久的沉默。 原因很简单，胡季从安东尼奥那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重大，也太匪夷所思。 胡季相信安东尼奥并不寻常，但也从来没有想到，最初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安东尼奥，竟然是泰坦诸神创造的“第十三个矮人”。 据说，泰坦诸神创造的十二位矮人，在他们死后灵魂都被引导上了天空，化为天上的星座，永远护佑著矮人一族。这最初的十二位矮人，个个都强大而聪明，丝毫不亚于被泰坦诸神唤醒的其他神只。 难怪有一次，自己身体内爱与美的女神在半梦半醒之间告诉自己，自己身边有一股压抑著的奇怪的力量，很古老也很强大，原来这力量的源头竟是安东尼奥。 他曾经那么强大，但却始终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泰坦诸神创造了他也遗忘了他，他就成为矮人城市通古斯的雕像和见证者，看到一代代矮人建立起这座宏大的地下城市，也看到矮人发扬泰坦诸神赐给他们的“锻造”天赋。 安东尼奥可以感觉到矮人们的幸福、愉悦，还有悲伤、痛苦。对没有“生命”的他而言，这一切都是新奇的，也都让他向往不已。 接著就是通古斯大爆炸。 巨大的爆炸不但摧毁了通古斯城，也摧毁了矮人与泰坦诸神的联系，甚至切断了通往火焰之源的通道——作为诞生于火焰之源的安东尼奥而言，他对这些通道非常熟悉，但当时他还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不过，大爆炸带来的震撼，还有此后矮人的遭遇，让安东尼奥的自我意识开始诞生。他渐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渐渐地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但是，时间流逝得飞快，当他真正觉醒时，已经被冒险者当作古代遗迹，从通古斯中搬走。在贝尔某些贵族富商的收藏品中陈列许久之后，终于在一天，他发现自己有了完整的生命，确确实实地“活”了过来。 “你知道，在贝尔那样的地方，矮人出现在人类社会之中，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成为奴隶。”安东尼奥最后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 获得生命的安东尼奥，并没有像他的兄长姐姐们那样，得到泰坦诸神的祝福，因此，他体内泰坦诸神赐与的力量也就没有觉醒。 在被贩卖了几回后，他终于遇到了月光，两个奴隶都不甘于自己的命运，都想为自己的种族做些什么。当胡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机会来了。 当时，胡季是绿塔城最著名、也最值钱的奴隶，他的逃跑，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会注意随之而发生的，一个矮人、一个幼精灵逃跑的事情。 但是，原本只是利用对象的胡季，在逃跑过程中却帮上了大忙，甚至让安东尼奥与月光的命运渐渐与他绑在了一起。 “靠，原来是一个一万多年的老家伙……难怪这么神秘！”许久之后，胡季才悠悠叹了口气。 安东尼奥此前的掩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此刻向自己敞开心扉，完全交出自己的秘密，这恐怕是矮人一族绝对会忠诚于自己的标志。 “比起神秘，恐怕谁也不能和老板你比。” 说出了心中的话，安东尼奥的神情开朗了许多。他本来担心胡季会不相信自己，现在看来，这位老板接受超常事件的能力非常强。 “这倒是，我的来历……比你只怕更有戏剧性。”胡季叹了口气。 他想解释自己的来历，又觉得没有办法说清楚。告诉安东尼奥自己实际上是抢了人的身体的狐狸？还是告诉他自己是从另一个位面踏破虚空而来？ “我可以猜到一点，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甚至有可能真正拥有魔族血统。只有这样，你才能超越尤诺班世界的种族成见，才能平等地对待所有的种族。” 安东尼奥的猜测有对的也有错的，但已经很接近事实了。 胡季不想多解释这个问题，他点了点头，表示默认了安东尼奥的话，然后把话题转到开始的问题上。 “刚才的地震，放在火焰之源里其实是‘天震’，是上方发生了大地震，然后震波传到了这里……我们出去看看吧！” 胡季这样判断是对的，他们一出传送门，就感觉到强烈的震感。因为震波传送需要速度，所以这场大地震他们受了两次。 “似乎是从海里发生的……” 判断了方向之后，胡季推测这场大地震发生在尼斯西南的大海中，恐怕距澎湃之源也有非常远的距离。 “又是一个预兆……”在门边等著他的月光，喃喃自语地说道。 这话让胡季警觉起来：“月光，什么预兆？” “突凯人的神典，你还记得吗？离开阴影镇的时候，那个老萨拉丁曾经和我说过，神典中记载的末日预兆中，有这种空前规模的地震。” “靠……” 胡季对那神典本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是，听到月光这时提起，心中不由一动。 安东尼奥并不知道泰坦诸神之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突凯人信奉的真神，只不过是泰坦诸神的一个神侍，一位品阶比较低的神只。 但是，在众神消失之后，这位神只不但仍然存在，而且成为突凯人的主要信仰；那么他留下的神典，也就一定有其意义。 神只所说的末日，究竟是什么？ 胡季把自己的这个疑问说出来，月光对此也不能解释，胡季只能叹了口气，把这个疑问先放到一边了。 连安东尼奥都不太清楚的东西，月光当然也不清楚。 胡季隐约觉得，这个末日，与古代神只的消失肯定有极大的关系。哪天自己体内的爱与美之女神苏醒，自己再从她那寻找答案吧！ 让矮人们尽快拓宽通往传送门的甬道之后，胡季便匆匆赶回了尼斯镇。 这一来一去花掉了他两天的时间，但等了他两天的约翰逊大魔导士倒不显得著急。因为他正饶有兴趣的在炼金室与艾迪森一起，讨论有关火元素爆弹的改进问题。 “是的……是的，这些火晶石碾压成粉末状后，爆炸得会更充分。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有时用品质更高的晶石制成爆弹，威力却比不上更差的……不过，关于晶石的粉碎是一个大问题。大师，你知道，火元素晶石是所有魔兽晶石中最不稳定的……” 大概是得到了约翰逊的启发，艾迪森正一直在点头。 胡季在外边听到他的声音，脸上不禁挂起了微笑。 这位炼金术士的水平实在算不上高明，虽然发明了火元素爆弹，但也仅此而已。希望经过约翰逊的指点后，他能够发明些更有用的东西。 因此，他并没有急于去打扰，而是在外头等了会儿，在他们的讨论结束之后才走了进去。 “两位，大地震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吧？” “我这里的屋子，连火元素爆弹都炸不掉，那点地震算什么，就是将一些瓶子给我摔碎了。” 艾迪森现在明白了这位老板的脾气，因此口气上就算不得什么恭敬。 胡季尊重的是有能力、有价值的人，而不是表面上恭敬谦逊，却毫无用处的废物。 “我有到尼斯镇看了，除了一些老旧的建筑受损外，大多数建筑都很好，皮蓬先生已经去救助灾民了。”约翰逊的话语比起以前要客气得多了。 胡季的所作所为，让他认识到这位伯爵志向不小，也让这位并不是很喜欢权贵的大魔导士生出不少好感。 “约翰逊大师，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了吗？”胡季问道，他指的是那些傀儡虫。 “多谢你的关心，伯爵大人。”约翰逊挥了挥手臂：“我感觉很好，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三十岁时那么健康！” “那么大师要不要出去走走？”胡季又问道。 两人离开了炼金室。艾迪森虽然不太关注世事，但也明白他们有话要避开自己谈，因此就没有跟出来。 炼金室与伊甸园相距甚远，这是胡季怕艾迪森弄出的嘈杂声音将游客吓走，而有意安排的，但是，炼金室这边的景致也相当不错。碎石嵌成的道路，两侧垂柳依依，垂柳之外则是绒毯一般的绿草，越过栅栏一直延续到远处的小山之上。 “很有田园味道，对不对？”两人走了一会儿，胡季突然问道。 “嗯，尼斯镇是我见过的最干净，也最整洁的地方了，住在这儿，确实是一种享受。” 约翰逊的话并不是一种恭维。 这个时代，尤诺班的绝大多数城市，还处在没有足够的下水道的状况中；抽水马桶尚未发明，居民区的街道上往往臭气熏天。尼斯则不同，胡季从规画起就非常强调整洁卫生，如果评选尤诺班最干净整洁的城镇，尼斯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如果末日来临的话，这一切……还会存在吗？”胡季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著约翰逊大魔导士：“大师，你知道末日吗？” 约翰逊本来轻松的表情僵住，接著消失了。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侧过脸来与胡季眼神相对。 “是的，我一直在追查有关世界末日的事情……不只是我在追查，很早之前，就有人在追查了。” “……突凯人的神典中记载的末日预兆，现在都一一应验了。虽然在雷霆高原上我们有就此交流过，但我总觉得大师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胡季说完，却不再与他目光相对。 他平静地看著前方，一小队精灵少女，带著银铃般的笑声，从他们面前穿过。看著她们如同人类少女一般的天真活泼，胡季脸上又浮起了笑容。 约翰逊大魔导士点了点头。 胡季的怀疑是对的，在雷霆高原时，他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这位伯爵，当时他觉得这位伯爵缺乏教养而且轻浮，不是一个保守秘密的人。 但现在不同，多日来的同甘共苦，让他已经非常了解这个年轻的伯爵。他轻佻的外表之下，可是隐藏著一颗深沉的心。 “有关末日的传闻已经非常古老了，事实上……嗯，在万年前就有末日的传闻。但是，真正说出末日会来临的，是一千七百年前的一位大预言家，他的名字叫诺查丹玛斯。 “诺查丹玛斯写了一本预言诗集，名字叫《诸神黄昏》——这书现在已经找不到全本，但流传下来的部分中，他的预言几乎全部灵验。 “在《诸神黄昏》残卷的结尾，他提到了世界将被黑暗吞噬，一切会重回起点……天空中降下的不再是雨而是火，大地颠覆，巨龙的咆哮变为哀鸣，来自无法抵达之处的魔鬼将成为世界的主宰……” “这是什么意思？”胡季的心突的一跳。 无法抵达之处？地球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确实是无法抵达之处；魔鬼？自己便被称为“魔族咏唱者”。 单从这两点来看，自己倒很有可能是这个预言的主角呢！ “其实就是说，魔族会再次入侵，真正的魔族！” 约翰逊粉碎了他的胡思乱想。 “人类成为尤诺班的顶点，支配著其他种族的命运，之所以会如此顺利，与一万多年前的魔族入侵有著密切的关系……” “等一下，等一下！”胡季蓦然想起一件事情，他脸色一变。 “怎么？”约翰逊带著疑惑的表情看著胡季。 “魔族是怎么来到尤诺班的？这一点我非常好奇，大师。”胡季捕捉著自己大脑中的想法，慢慢地问道。 “魔族的来临问题，已经在历史典籍中找不到了……要知道，那个时候，精灵一族才是尤诺班的主宰，矮人是他们的同盟，地精则是他们的贸易伙伴。至于人类，是在魔族大举进攻、精灵在抵御中损失惨重，这才成为精灵不得不借助的力量。” 对于人类在远古的地位，约翰逊有清醒的认识。 “这一点，我们在达尔诺的冒险得到了证实。” 想起达尔诺的精灵死灵对于人类的态度，胡季点了点头。 历史就在这儿发生了断层。那些一万多年前的精灵死灵们，记得的是魔族入侵前的历史，而人类记录的则是精灵的统治地位动摇后的历史。在魔族入侵到精灵的地位动摇，这中间的历史，暂时还只是个谜。 “让我想想……鱼人被称为神之弃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胡季猛然意识到自己想捕捉的念头是什么：“他们这个部族，成为整个尤诺班唾弃的对象，最终被放逐到外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约翰逊脸色变了，胡季的话虽然不直接，但意思很明显。 鱼人之所以成为“神之弃民”，原因恐怕就是当初他们打开了时空裂缝，召唤来了异界的魔族！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被放逐了万年之久的鱼人，会不会打心眼里痛恨尤诺班大陆的各大种族，会不会再一次召唤异界的魔族？ “等等、等等……”胡季脑子又在转动。 “以鱼人目前的状况，想要召唤魔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已经极度退化，甚至没有冶炼技术……那么，如果魔族再次出现，会是谁召唤的？谁会在这件事情上获利？” 胡季的这种观点，在地球上而言只是最普通的“犯罪动机论”而已，但在尤诺班却不然。约翰逊觉得他的这句“谁会在这件事情上获利”宛若明灯，刹那间点亮了自己的思绪。 不错，利益是一切行动的动力，如果不是为了利益，谁会冒著尤诺班毁灭的危险，去召唤魔族？ 召唤魔族，获利最大的当然是魔族自己，为什么不是魔族自己在背后策画这一切呢？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把约翰逊大魔导士自己吓住了。如果这个念头是真的，魔族如此处心积虑要重返尤诺班，只要成功了，那一定是尤诺班所有种族的灾难，甚至就是……末日！ 胡季也想到这一点，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样的末日预言流传了这么久，还有，大师说过从很早以前就有人在追查这件事情。那么，人类是不是为此也做了相应的准备？” 胡季又问到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这可以说是约翰逊大魔导士掌握的最后秘密了。 “伯爵，有的时候我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约翰逊半赞半骂地说了一句，然后思考了一下。 “如果预言即将实现，这个秘密也没有保守的需要了。在追查有关末日预言的过程中，我遇到过一些人，这些人在世俗世界中可能默默无闻，但却拥有绝对不在我们这些大魔导士之下的实力。 “他们在‘传说之地’，培养一代代的勇者，为可能到来的末日积蓄力量……据我所知，他们也很有紧迫感。” 约翰逊提到的那批默默无闻的人物，在一个被称为“传说之地”的地方培养勇者的事情，胡季隐约也曾听说过一点。他甚至可以肯定，路易王子身边的女骑士麦琪，与绿塔城的女捕奴队长维多利亚，都是来自于这传说之地的。 对于这个地方，他相当好奇，也非常警惕。 “你是说，在绿塔城那个强悍的皮甲女人，也来自于传说之地？” 当听到胡季谈到这个时，约翰逊瞪大了眼睛。 “还有，路易手下的女骑士？这不可能，传说之地是不允许介入世界纷争的！” “大师，时代在变化，人心也在变化。现在的尤诺班已经乱成一团了，如果传说之地的人一直默默无闻那就算了，但你都知道传说之地存在，那些国王权贵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要他们知道了，那么他们就有办法把人从里面挖出来。毕竟，任何人都是有欲望的！” 约翰逊沉默无语。 胡季的话很尖刻，可以说一针见血。无论“传说之地”是基于多么高尚的一个理念建立起来的，但时至今日，要说没有发生变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约翰逊大魔导士用求教的口吻对胡季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 “什么都不能做，大师。局面已经非常混乱了，伊戈尔、威尼斯都已经被战火吞噬，贝尔与库克都在进行动员——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收到路易王子催我出征的命令了。这个时候，无论谁出面警告，说魔族即将入侵，都不会被当作一回事……” 胡季的观点极为悲观，但神情却很振奋，丝毫没有因为局面的不可收拾而感到手足无措。相反，从他的口气中，约翰逊大魔导士听到了一股强烈的信念。 胡季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整个尤诺班大陆现在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战火在大地上燃烧，而且开始蔓延。 威尼斯城邦联盟的战局，并未因为贝卢斯科尼的覆灭而平静。 其余的城邦和那些心向共和的人联合于一起，在奥克斯王国的支持下，仍在与黑索里尼对抗，奥克斯的海军甚至直接参战。 另一方面，贝尔帝国与库克王国在伊戈尔中部的牛恩河发生一场激战，双方参加士兵数量多达十万；据说牛恩河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但是双方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因此纷纷从国内抽调援军，等待著下一次大战。 与此同时，传闻奥克斯与贝尔帝国已经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协议，可能会缔结同盟，为了应对这个，库克王国也与黑索里尼迅速靠拢。 总之，整个尤诺班都被卷进了一场大战之中，尼斯镇刚开始发展的经济，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第一个影响就是旅游业萧条。原本源源不断地到伊甸园来的富商贵族，现在大多忙于应付战争，只有少量还有闲暇来休闲。 第二个影响则是产品销路的萎缩。尼斯领产的瓷器、茶叶，都属于日常奢侈品，战火不但使得销售渠道阻塞，而且还使得这些产品难以卖出。 这两个影响，使得尼斯本来比较宽裕的资金立刻紧张起来，而且，短时间内，胡季还看不到战争结束的迹象。 因此，他一边下令减少瓷器与茶叶的产量，一边开始扩展武器的产量。 矮人们早就将地下矿道伸展到了安毕山铁矿之下，这座富铁矿产量非常高，矿石质量也是上佳。对于“转产”的事情，胡季早就做了准备，手下的矮人工匠数量又多，因此很快的，产自尼斯的武器，就进入了各个贵族的私兵手中。 与此同时，出于长久的考虑，胡季命令在尼斯镇周围开始修筑城墙。 尼斯镇原本几乎没有城墙，胡季控制尼斯领以来重点，也在民生建设之上，军事建筑很少。 但是，现在大量因为战争而失业的手工业者和工匠涌入尼斯，因此很短时间内，尼斯镇周围已经挖出了墙基。大量的石块与红砖被运了过来，为下一步筑城提供了充足的物资。 他在这大张旗鼓的建设，库克国王路易也得到了消息，路易对此的反应是不置可否。 但在接到有关尼斯领相关密报的第三天，一批批的信使就被派了出来，库克王国各领的领主都收到了信使传递的敕令，准备调集自己的私兵，加入到与贝尔帝国的大战中来。 尼斯领也不例外。 看到这份措辞严谨的敕令，胡季哈哈一笑：“靠，路易玩得也太大了。” 路易玩得确实太大了，他为了防止胡季利用战时壮大自己的势力，所以想将胡季的主力调到前线去消耗，但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用意，又给其他的领主也下了同样的敕文。 “我们该怎么办？”乔丹冷静地问道。 “既然下达了敕令，我们不去可是不行的。毕竟当初，我可是向他宣誓效忠过。”胡季唇边露出了一丝冷笑。 虽然他曾经宣誓效忠，但路易国王与他一样，都知道这誓言毫不可靠。更何况，路易屡次三番地损害他的利益，效忠的前提条件已经被这些行径毁去了。 深知他意的乔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路易被贝尔帝国牵制在伊戈尔境内，这正是尼斯领摆脱路易的大好时机，如果胡季不愿意，路易对他还真是无可奈何。 但从胡季的口气里，乔丹听出了相反的意思——胡季虽然会在派兵这个问题上打折扣，但是，至少还是会从尼斯的宝贵战力中抽调出一部分去支援路易。 以胡季“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他这样做一定别有用心。 “乔丹，这次准备让你和麦克阿瑟去，带上那群苏里南人。” 胡季笑了一笑：“这场战争将持续很长时间，我们现在的战力，虽然经过麦克阿瑟的训练，但大多数没有正式上过战场。有些东西，只有在生与死的搏斗中才能学会。” “你的意思是……轮训？”乔丹一点就透。 “正是，路易想消耗我的力量，转移我的注意，那就让他来试试。” 胡季耸了耸肩：“如果约翰逊大师和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估计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 有关魔族可能再度入侵的事情，胡季与约翰逊并没有告诉别人。一来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来现在说出这样的事情，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要知道，历史上发出不吉预言的著名预言家，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 但是乔丹作为胡季最信得过的得力助手之一，胡季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他透露一点口风。 乔丹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强敌”是谁，可也没有多问。至少到目前为止，胡季所做的未雨绸缪之举，都可以视为目光远大。 根据胡季的安排，乔丹与麦克阿瑟领著兽人武士和部分尼斯领私兵，总共大约有一千人作为先驱，赶往伊戈尔的战场。 而卢梭则被从领地召来，开始整训第二批参战的士兵，随时准备接替乔丹与麦克阿瑟。 在胡季的观念之中，打仗首先打的就是“补给”。 再精锐的士兵，再勇猛的战将，如果没有充足的补给，统统是土鸡瓦狗。所以，前方的任务交给乔丹麦克阿瑟和卢梭，自己则在后方保证充足的后勤补给。 目前战火四起、物价飞涨，战略物资如粮食、武器之类，几乎都处在有价无市的地步。尼斯领的生意本来受到战火影响而有些不景气，要想维持充足的补给和储备，就需要胡季花上更多的时间与精力了。 好在尼斯领有两大战略后方，一是澎湃之源，一是火焰之源。 澎湃之源矿藏贫脊，但是那儿的地下植物非常丰富，再加上水中的鱼类，是相当不错的“粮食补给基地”。 至于火焰之源中生长的植物，都不适合地面的智慧生物，那儿的魔兽也不能提供可食用的肉类；但是有丰富的矿藏储备，加上直通矮人的新基督山城，在胡季的规画中就成了尼斯领的“兵工基地”。 有了好的计画还是不够的，还需要优秀的人才去执行。 胡季目前觉得最头痛的就是这个问题。没有优秀的人才，特别是行政后勤方面的人才，这使得他自己被束缚在尼斯领之上，甚至连亲自去澎湃之源找巨蛇交任务的时间都没有。 他手下的人才中，几乎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唯一一个卡耐基虽然善于经营，但精力总是有限，况且也分身乏术。 为解决这个难题，胡季做了一项极大胆的尝试，这种尝试在尤诺班大陆的历史上还前所未有。他与卡耐基拟定了三套试题，面向全尼斯领的领民，无论是哪个种族哪个职业，进行行政官员的公开报名考试。 在约翰逊眼中，这种建立在大致公平基础之上的官员选拔，是一种划时代的创举。 即使是对于政治并非十分敏感的大魔导士，也能认识到这种选拔官员制度将会带来的重大变革：这将把所有有才能和有野心的人，通过这一制度，纳入统治者的机制之中。 尼斯领的领民现在对自己的领主绝对信任，至少到目前为止，胡季还没有做出什么说话不算数的事情，因此，只要觉得自己在管理方面有特长的，纷纷报名。 当胡季看到一长串的报名名单时，禁不住有了些唐太宗的感觉：“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也正是因此，他将尼斯领的这次考试，称为“尼斯科举”。 第六十九章纳迦王哈雷 普拉昌达缓缓在沙滩之上滑动，手中的纯钢三叉戟被他握得紧紧的。 他屏住呼吸，慢慢地接近自己的目标。 他的目标是一只巨龟，这种巨龟在澎湃之源中算是个令人头疼的家伙。除了有坚硬的龟壳，一身皮也厚重结实，但味道极为鲜美，是纳迦们最爱的肉食。 以往纳迦要捕获这样一只巨龟，需要冒极大的风险，因为巨龟对他们的水元素魔法几乎免疫，而他们的石制武器又无法一击刺杀巨龟；受伤后的巨龟会陷入极度狂暴中，其危险性，几乎可以比拟高阶地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尼斯伯爵送来的精炼武器——比如说普拉昌达手中的三叉戟——巨龟的厚皮不再是麻烦。 只要能不惊动巨龟接近它，普拉昌达一个就可以轻易杀死巨龟。 因此，普拉昌达心中对那位尼斯伯爵相当感激。 他悄悄举起三叉戟，正准备全力刺出的时候，他的身躯突然定住了。 “那是谁？” 在他对面，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赶来。普拉昌达警惕地盯著这行人，当他认出走在最前的艾莲时，才松了一口气。 “普拉昌达叔叔，我回来啦！” 艾莲的心智年龄，只不过相当于人类中十四、五岁的少女，离开澎湃之源这么久，自然非常思念斯达特城与城里的纳迦们。看到普拉昌达，她老远就欢呼出声，将沙滩上的巨龟都惊得缩进了龟壳之中。 普拉昌达向她挥了挥手。当他看到艾莲身后的胡季时，立刻将身体立得笔直，向胡季行了一个礼：“大人，真高兴又看到你！” 胡季笑著摆了一下手。 他心中颇为感慨。 精灵族说纳迦是邪恶的种族，而纳迦则认为精灵才满身罪孽。 当年纳迦与精灵两个古老种族反目的具体原因，已经无人能说清了，但胡季可以肯定，没有哪一个种族天生邪恶，甚至在上古召来魔族的鱼人也如此。 或许，来自异界的魔族也不是真正邪恶的，他们与尤诺班世界的冲突，也有一段被历史所湮没了的恩怨。 现在的斯达特城比起尼斯镇仍只是个小村落，但是近千纳迦的人口数量，使得这儿充满了生机。胡季注意到，绝大多数纳迦都还只是孩童，他们与人类孩童一样充满好奇。 “从二百到五百再到近一千，纳迦数量的增长很有问题……” 从普拉昌达嘴中得知纳迦总数后，胡季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纳迦王曾经对他说过，纳迦的繁殖别有秘密，看来正是这个秘密，保证了纳迦种群的迅速增长。 纳迦之王哈雷．御浪者的打扮一如当年，并没有因为纳迦处境的改善而变得奢侈起来，甚至他的王冠“光与暗之王座”被胡季强抢走之后，取而代之的也只是个镀金王冠而已。 这一点让胡季非常赞赏，但也让他明白，这位纳迦之王志向非同小可。 或许长达万年的与世隔绝，让这位纳迦族的王者能力有限；但有了这份志向，再加上一个数万年智慧种族的传承，让纳迦迎来一个复兴的机会，应当没有问题。 纳迦之王有这样的智慧，让胡季比较满意——虽然手下野心过大可能会导致难以控制，可是愚蠢的手下就更让他感到恶心了。 “哈雷陛下还是这样睿智，实在是让我开心……” “看到伯爵大人风采依旧，才让我真正开心呢！” 哈雷国王笑吟吟地说道，胡季的真实身分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 “这一年来斯达特城还好吧？我看纳迦数量增长了不少。陛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提出来。”胡季也没怎么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 纳迦之王直直地看著胡季。 过了会儿，他说道：“伯爵大人，我们需要的东西，你总能及时地送来，甚至毋须我们向你提出。因此，我实在是想不到还需要什么……或者，我们需要的只是走出这澎湃之源？” 胡季苦笑了一下。 这位纳迦之王终于按捺不住对外界的好奇心，想要踏出澎湃之源了。 纳迦这个种群一旦出现在尤诺班，各方面的势力必然会来拉拢与控制，那对于胡季而言实在不是好消息。 因此，他决心把纳迦的注意力转回到澎湃之源来。 “哈雷陛下，我想你已经知道，现在的外面和一万多年前的外面，完全不一样了。人类已经控制了整个尤诺班，他们国家的强大让你难以想像。像我，只不过是库克王国中的一个小小伯爵而已。” 胡季先是虚言恫吓了一番，然后接著说道：“澎湃之源是纳迦的起点，就像火焰之源是矮人们辉煌的起点一样。在获得澎湃之源的绝对控制地位之前，我不建议你们踏上向外界探索之路。 “毕竟，虽然纳迦的种群数量有所增长，可真正的成年纳迦，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两百多位而已。” “您睿智。” 哈雷．御浪者小小地拍了一下胡季的马屁，然后露出不自然的笑来：“那么，伯爵大人，你看我是不是回到圣城玛雅？” 胡季这下恍然大悟。 哈雷．御浪者果然人老成精。他知道自己不愿意纳迦走出澎湃之源，所以才用话试探自己，他的真实目的还是在于纳迦的圣城玛雅之上！ 虽然看破了哈雷的用心，但胡季并没有什么不满。 双方本来就是利益结合，自己给纳迦一些好处，换来的可是整个澎湃之源的资源，特别是粮食！ 澎湃之源不但有浩瀚的地下江河，还有丰富的水藻、地下植物和鱼类，而且这儿到处是温度很低的岩洞，正适合食物的储存。 从某个角度上说，纳迦在这儿扮演了胡季的仓库，与农田看守的角色。而帮助纳迦拓展领地，也就意味著胡季的农场与仓库将变得更大，正好与胡季加强储备的打算一致。 “嗯……哈雷陛下，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大师。” 胡季没有正面回答哈雷的请求，他将约翰逊大魔导士介绍给纳迦之王。 “这位是约翰逊大魔导士，人类中最出色的魔法掌控者，同时也是一位博物学家。” “很高兴见到你，大师。” 看到胡季如此慎重地介绍一个人类，哈雷也不得不把姿态作足，至少表面上毕恭毕敬。 “纳迦之王，我对于纳迦的生活习惯很感兴趣，有一些问题想要向你求教……” 约翰逊大魔导士一进斯达特城时，眼睛里就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一群纳迦，而且各个年纪的都有！ 对于一个博物学家而言，这是了不起的发现，纳迦的身体构造和生活习俗，都将成为他的研究对象！ 约翰逊可以肯定，自己将作为人类历史上首位研究纳迦的学者，被载入史册；至于胡季这真正第一个接触纳迦的人，反而会被历史湮没！这与见到艾莲一个纳迦不同，只有发现一个种群才能够进行对比和研究！ 看到这个人类老头凑上来，还拿出了个镜子在自己身上照来照去，哈雷就觉得身上发冷。这个野蛮人老头该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吧？ “看到了吧？人类成为尤诺班的主宰力量不是侥幸，这种强烈的好奇心与研究心理，是他们取得成功的又一关键。” 好不容易把约翰逊打发去研究纳迦的神殿了，胡季继续他与哈雷的谈话。 “是的，大人。”哈雷有些小心翼翼。 胡季始终不对他收复圣城玛雅的建议表态，这让他很有些心虚。 “你看约翰逊大师吧，他可是一位大魔导士！说出来你可能不清楚什么是大魔导士，但你要知道，尤诺班数以亿计的人类当中，只有四位被世界之心认定为大魔导士，可以说，他们就站在魔法之巅。” 哈雷只是笑了笑。 在纳迦一族的记忆中，精灵与纳迦才是这个世界最适于操纵魔法的种族，而胡季的话他又不好反对，因此一笑置之。 胡季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耸了耸肩。 约翰逊的强大，只有让他们亲眼见过后才行。 这段时间与约翰逊交流，胡季对魔法的认识加深了不少。其实与地球上的修真者很像，魔法师不过是将被称为“玛呐”的能量汲取出来，借助这些能力操纵世界的元素之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尤诺班世界中的玛呐与元素之力，处于一个漫长的衰退期，因此，魔法师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小，到了现在更是只剩下四个大魔导士了。 同样，精灵与纳迦这两个最早研究学习魔法的种族，也同时没落了。 胡季觉得，他们的没落与魔法的衰竭也是有关的。 但是，澎湃之源与火焰之源不同，虽然玛呐的力量仍然薄弱，可是水元素与火元素的力量却非常强大。 约翰逊大魔导士经过火焰之源的适应之后，对于在这元素之力充沛的环境中如何施法，已经有了新的认知。 可以这么说，只有在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中，约翰逊才真正如远古时的大魔导士那么强大。 “在斯达特城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将前往毒蛇瀑布。” 胡季淡淡地回到正题上来：“唔……哈雷陛下，明天你领著部族的最精锐成员和我们一起去吧！办完我的事情，就可以去圣城玛雅了。” 听到胡季终于同意去收复圣城玛雅，哈雷几乎喜极而泣。他是这样的欢欣鼓舞，让胡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收复一个只有象征意义的城市，似乎用不著他这样高兴；更重要的是，玛雅城非常大，目前纳迦的两千人口全部搬进去，恐怕也只能占住百分之一的地方。 哈雷这么迫切地想回到那儿，恐怕还有其他的打算。 “这老小子，还真能藏著……” 澎湃之源实际上是一个海底世界，阳光无法穿透大海与岩层射到这儿来，因此澎湃之源也就没有昼夜之分。 这里的光线，主要来自于各种类型的萤光植物。或许是为了吸引传播花粉的昆虫，或许是澎湃之源中富含特殊矿物质，这儿的植物有相当一部分能发出淡淡的光；有一种类似于圣诞树的景观树，发出来的光还相当强烈。 借助这些光线，澎湃之源几乎是一处没有夜晚的地方。 光与暗，在这儿和谐相处，这让胡季想起月光的那顶王冠“光与暗之王座”来。 在海吃了一顿澎湃之源的特产，并欣赏了纳迦美女特有的歌舞之后，胡季便告退休息。半夜他起来小解时，看到了屋外仍是亮堂堂的，禁不住有些感慨。 “大人！” 回屋的时候，迎面就看到普拉昌达。 在胡季眼中，男性的纳迦长得都是一个模样，之所以能认出他来，是因为这家伙任何时候手中都抓著那枝三叉戟。看到胡季，普拉昌达立刻打了招呼。 “怎么了？”觉得普拉昌达的表情有些异样，胡季问道。 普拉昌达可没有哈雷国王的老奸巨猾，胡季一问他就老实回答了。 “我一直在外边捕龟，似乎看到了一个影子，于是我向陛下报告了。 虽然我们到处搜索，可没有找到那个影子。” “哦……或许是我的人吧？”胡季随意说了一句，心中却警惕起来。 “也有可能……我没怎么看清楚……” 普拉昌达嘀咕著说了声，然后再次站得笔直向胡季行礼：“大人，你好好休息，我们绝不会让外人打扰你的！” 胡季笑了一下。这家伙以年龄来算，大概有一百五十岁以上，但在他的眼中，却只和一个二十多岁的莽撞小伙子差不多。 从斯达特城到毒蛇瀑布，这一段路程经过纳迦们的巡狩，比起胡季第一次来时要安全得多了。一路上除了一些无害的小兽外，他们根本看不到魔兽，胡季甚至琢磨著，要不要告诉这些纳迦一些“环境保护”知识。 想想还是算了，纳迦们这些年来吃够了魔兽的苦头，现在终于有了反击之力，手段激烈一些也算不了什么。 因为昨天发现的可疑人影，所以哈雷并没有立刻随同胡季前行，而是派普拉昌达等十个纳迦作为向导先行，他们则将晚一天再出发。 对此胡季并没有意见。他急于出发的目的，是找大蛇约尔姆迦德，学习秘境饰品的制做方法。 因为路上没有出现意外，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抵达了毒蛇瀑布。 “大人，看！” 眼见拐了个弯就是毒蛇瀑布，而瀑布的隆隆水声已经震耳欲聋的时候，普拉昌达忽然指著前方对胡季喊道。 胡季一把把他按了下来，然后向身后做了个手势。尼斯领的都明白这手势的意思，纷纷借助地形将自己的身体隐藏起来。 只有那些纳迦，还傻乎乎地站著，想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靠，如果要带这群傻瓜上战场的话，先得让麦克阿瑟狠狠操练他们几个月！”胡季不满地在心中嘀咕了一声，然后向前方看过去。 就在前方，原本是他站著与约尔姆迦德对话的位置，一个高＠的人影迎风而立。 看那人的体形，倒是像一个精灵，但是，胡季可以肯定这家伙不是真正的精灵。他可能就是普拉昌达那天看到的人影，没想到跑到前头来了。 胡季的心中非常恼火。 澎湃之源与火焰之源，他几乎已经将之当作自家后院了。他的计画中这两个地方将起到极大的战略作用，因此保守这两个地方的秘密，也就成了重要中之重要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视若珍宝的秘密竟然被人发现了，而且发现的人还强大到了可以对他造成威胁的地步，这让他万分恼火。 “好像今年以来，就总遇到不顺的事情……” 心里嘀咕了一声，他再次向那边看过去。但是，就这么一瞬间，那个精灵的身影就消失了。 胡季用力挤了一下眼睛，确认没有看到那个精灵的身影，再向普拉昌达看去，他也是一脸茫然。所有的同行者都如他们一样，对于站在那的人影突然消失感到不可思议。 “又是一个超级强大的家伙……”胡季看了约翰逊一眼。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这位大魔导士陷入深思中，似乎他比别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不管那人是谁，既然自己到了约尔姆迦德这里，就要去将任务交差掉，更重要的是学会秘境饰品的制做方法。自己冒险闯进雷霆高原的达尔诺废墟，为的就是这个目的。 在瀑布之头，胡季果然又看到了约尔姆迦德。 这条大蛇竟然也露出笑脸，看著胡季不停点头：“终于来了？” “嗯，你要的东西，我也带来了。”胡季直接将魔法金属与奥法碎片拿了出来，他并不担心约尔姆迦德不认帐。 “太好了……” 约尔姆迦德猛然一振身躯，从它的双瞳中射出碧蓝的光芒。其他人是无法看到约尔姆迦德的，但是却能看到从虚空中传出两道蓝光，射在地上的魔法金属与奥法碎片之上。 魔法金属与奥法碎片竟然在这蓝光中自动拢在一起，开始熔解、混合，最终形成一面三角形的镜子。 “这是什么？” 胡季不解地看著这面镜子。 从他的审美角度来看，这面镜子粗糙简陋，看上去也毫不起眼。 “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的东西，但对于我来说……” 约尔姆迦德的双眸中的光芒消失了。它一边应著问题，一边盯著那面镜子，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 “那好吧，我也不想知道对你会有什么用处，不过……”胡季耸了一下肩，带著笑说道：“现在你该付报酬了吧？” 约尔姆迦德这才将注意力又移到胡季身上：“放心，野蛮人，我不会食言。你要学的本领，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跟随胡季而来的人，包括大魔导士约翰逊在内，只看到胡季对著虚空喃喃自语。如果不是胡季事前说明过，他们几乎要以为胡季得了精神分裂了。 这时，他们看到胡季突然双目发直、一言不发，更像是精神出现问题的症状，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 只有约翰逊略微猜测到，那是胡季在接受“精神灌输”。 就像上次接受水元素之恩赐一样，这次精神灌输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胡季的精神来说，却是极大的冲击。当精神灌输结束之后，胡季一脸疲惫，身体几乎要虚脱。 “很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替我去办。” 约尔姆迦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拾起那块‘阿米莉特’，戴在身上，送入纳迦们的圣城玛雅。那儿的中央有一座喷泉，将阿米莉特扔进喷泉中就可以了。” 胡季先是一愣，接著明白，约尔姆迦德口中的“阿米莉特”就是它制成的三角形镜子。 他心中一动，这巨蛇交给自己的任务，自己已经完成了两步，获得的报酬应当说还是不错的。因此，他没有多加思考，就点了点头。 “我当然愿意为你效劳，不过，约尔姆迦德，就像此前为你做的事情一样，这一次你准备给我什么样的酬劳？” “你这个野蛮人，真是不吃一点亏。” 约尔姆迦德可怕的蛇眼中闪出笑意——这只是胡季单方面的直觉。 “好吧，帮我完成这一步，我会再给你合适的报酬。” 它没有明确地说出会给什么报酬，胡季可没有因为此前它的信誉，而放过追问此事。 “约尔姆迦德，我知道你非常强大，能让你都觉得束手无策、需要人帮忙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比如说奥法碎片吧！为了获得这些奥法碎片，我们在达尔诺几乎被一个军团的奥法元素追杀。所以，我希望你这次的报酬……应该能抵得上任务的难度。” 他言语中隐约表示了对此前得到报酬的不满，约尔姆迦德倒也不以为意。在它这样强大的生命看来，卑微人类的贪婪之心是可以被原谅的。 它稍一沉思，想到了一个主意：“这次，我将传授你和你的手下水元素魔法。你曾告诉我，许多深奥的水元素魔法都失传了，但对于我来说，这些不算失传……” 对方开出的价码，让胡季怦然心动。他自己受种种因素制约，即使学会了深奥的魔法，也未必能发挥出作用来，可是他手下的人不一样！ 且不谈天性与水元素有很好共鸣的艾莲，就是约翰逊大魔导士与月光，如果能掌握几种深奥高妙的水元素魔法，实力肯定会再大突破！ “好吧，那就成交！”自觉有利可图，胡季终于捡起那块“阿米莉特”，将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想到回尼斯领，自己就可以凭借积攒下来的材料制做秘境饰品，胡季心中就一阵狂喜：后勤补给的一大问题，终于可以被解决了！ 就在他拿起阿米莉特的同时，大蛇约尔姆迦德从他的面前消失了，胡季也不以为意。 他回头看了看部下：“我们在这儿等一下哈雷国王。普拉昌达，你派一个纳迦回去催促一下，路上要多加小心。” 普拉昌达怔了一怔，接著明白胡季其实是让他派人告诉国王，那个神秘的影子在毒蛇瀑布出现了。 他却不知道胡季之所以用言语暗示，是担心那个神秘的影子仍然藏身于附近，已经就用他那沙哑的嗓门吼了出来。 胡季苦笑著摇头，长期生活在澎湃之源中，纳迦们明显已经不知道如何应付有高智慧的对手了。 或许，自己不让他们踏出澎湃之源，不让他们与外界接触，实际上是在保护他们——就凭纳迦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心计，胡季几乎可以肯定，除了哈雷国王外，到了外边，都是被人卖了还帮数钱的角色。 他们在毒蛇瀑布等了一天，哈雷带著三十多个成年纳迦匆匆赶来，加上胡季一行，他们在数量上有七十多个，倒也显得声势浩大。 越过毒蛇瀑布，魔兽明显增多了，他们前进的速度却没有放慢多少。 一来是因为哈雷和他手下的纳迦战斗力不弱，二来是因为胡季的“水元素之恩赐”。 这个魔法在澎湃之源外用处并不很大，可是在这充斥著水元素能量的地方，各种魔兽又是专精于水元素魔法，胡季正是如鱼得水。 水元素之恩赐虽然是顶级的魔法，但并非没有弱点。首先它只对同系的水元素魔法起作用，其次如果对手过于强大，那么水元素之恩赐的效果也会打折扣。 从毒蛇瀑布到玛雅废墟，这一段路程中的魔兽说强不强、说弱不弱，如果单凭纳迦的力量打过去的话，即使自己无损，也会速度缓慢。 但有了胡季的水元素之恩赐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路的魔兽无法攻破这个魔法，它们的魔法攻击则成了“补药”； 而魔兽们的物理攻击虽然也不弱，却攻不破被胡季全副武装了的纳迦。 哈雷．御浪者本来对胡季的实力还是怀有疑问的，但发现水元素之恩赐的威力后，全部疑问都化作了敬畏。 纳迦所擅长的是水元素魔法，很显然，胡季的水元素之恩赐就是他们的克星。 一想到这个，哈雷．御浪者就暗暗庆幸，自己对这位伯爵大人还算恭敬。 不过，更让哈雷国王吃惊的是，胡季带领的这些战士们，每一次消灭魔兽后，总是将魔兽身上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打扫干净”。 这次胡季带来的并非十八刀卫，十八刀卫和海法尔都去了伊戈尔联邦前线，因此除了月光坚决要求待在他身边外，他只带了另外二十个兽人。 兽人战士忠心耿耿这一点，让胡季非常满意，因此他的近卫几乎清一色地用了兽人。虽然近卫变了，可是“战场拾荒者”的传统没有变，他们身上带著的袋子层出不穷，让纳迦们叹为观止。 “这是节约，节约一切可以节约的资源。在我们的家乡，勤与俭要连在一起才行，能干还要节约才是王道。” 看到哈雷有些不解，当玛雅在望的时候，胡季向纳迦王解释道：“而且这样有利于环保……唉，说了你也不懂！” 哈雷．御浪者嘿嘿一笑。 虽然他确实不明白胡季说的什么勤俭、王道和环保，但至少有一点他懂的——既然胡季都这么做了，把他的这套学去就绝对没错。对他而言，纳迦一族已经到了顾不得当年尊严的危险境地了。 因此，很快胡季就发现，收拾完魔兽之后，纳迦们以比兽人更快的速度打扫起战场来。这让他有些郁闷——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情，竟然给他遇上了。 “自从上次告别以来，我派了不少斥侯来圣城玛雅。” 哈雷站在高石之上，远眺著圣城玛雅。 “我的斥侯无法深入玛雅的中心区域，但是魔兽分布状况还是弄到了。整座玛雅城中的魔兽，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圈子。最外的圈子是些普通魔兽，就像大人见过的坎萨。这些魔兽虽然强大，但我们还可以战胜。 “内圈的魔兽就不同了，我甚至可以肯定它们拥有相当的智慧。像水元素巨人、狂滔奔行者、浪花精魂……这些水元素生命的智慧，比起一般魔兽要高得多，也有相应的组织和配合，不像魔兽一样单独作战。说实话，大人，这一次我们只要能接近外围，就是胜利了。” 胡季耸了耸肩。 他可以想像那些水元素生命的厉害，因为他见识过与之相近的奥法元素生命。 不过，哈雷．御浪者直到这儿，才说出这些水元素生命的事，肚子里还是在打著他的小算盘啊！ 第七十章兽人战士 玛雅城曾经是纳迦在澎湃之源中最重要的城市，当纳迦被精灵等种族从地面驱逐后，这儿就成了纳迦的大本营。 在漫长的时间里，由于携带的星星石消耗殆尽，纳迦不得不从澎湃之源的绝大多数城市中撤出，将他们所积累的财富全部囤积于此。这座城市，也就成了纳迦防守最为严密的城市。 因为不能向外拓展，所以纳迦们在建筑艺术之上消耗了极大的热情。 玛雅城的被他们建得美轮美奂，高大巍峨、有著尖尖穹顶的建筑到处可见。而澎湃之源的水被他们巧妙地引进城市，形成穿绕城市的水道。 这些水道与街道一起，构成四通八达、有如蛛网的城市交通，与达尔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另一个吸引胡季的特点是，整座玛雅城中到处是雕塑与祭坛，显然当初艺术与宗教就是纳迦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这些雕塑大多是强壮高大的男性纳迦战士。与他们相对的，既有精灵、矮人这些敌对种族，也有各种各样的魔兽。 仅仅是在城市的外围，像这样的雕塑胡季就见了不少，如果拿到尤诺班的人类世界去，这些肯定是人类各方权贵们收购珍藏的宝物。但在这儿，因为没有人看护，很多都已经残败朽烂了。 外围的魔兽对于胡季一行而言算不上太难，在水元素之恩赐的保护下，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冲了进来。在进入玛雅城中心区域之前，他们停下来进行休整。 “大人，水元素之恩赐真是了不起的魔法。” 哈雷．御浪者紧紧跟在胡季身边，全然不顾月光恼怒的眼神，一个劲狂拍胡季的马屁，只不过纳迦们的拍马屁技巧显然也跟不上时代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下面就是水元素生物控制的区域了……” 站在一座还算完好的祭坛上，胡季向玛雅城中心区域望过去，没有理会哈雷．御浪者的马屁。 哈雷有些悲怆地指著前方：“大人，那块区域被我们命名为索马里区，曾经是玛雅城最重要的博物馆区。你还记得上次为你带路的阿帕奇吗？” 他突然提到上一次带路的纳迦的名字，胡季怔了一下，他原本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哈雷这次派给他的向导不是熟人，现在听起来，似乎阿帕奇已经出事了。 “大人，阿帕奇不仅是最出色的向导，也是我们最好的斥侯，他是唯一一个能深入玛雅城的纳迦。可是就在前几天，他试图进入索马里区，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我希望他还活著，但我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胡季沉默了一下。成年纳迦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因此任何一个纳迦的死亡，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眼神变得凛冽起来。尽管哈雷．御浪者还有这样那样的小算盘，但在胡季心中，纳迦一族是他的手下，纳迦的死亡，就是他的损失。 “你们累不累？”在心里暗暗下了大肆报复的决心，胡季的表情却是笑嘻嘻的：“还要休息吗？” “啊……不累，不累，大人的意思是？” “上吧！”胡季开始吟唱魔法。 对手是水元素生物，那么水元素之恩赐就是它们的克星。 他没有约尔姆迦德那么强悍的水元素魔法能力，一次只能给一个人加持水元素之恩赐，而且持续时间也只有短短半小时。 好在这个魔法消耗的精神不多，胡季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给几个强力战士完成了加持，至于远程打击的射手与法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以了，开始！”喝了一口莓果饮料，胡季略带疲惫地说道。 这种低酒精的饮料对于恢复精神有很大的帮助，现在成了胡季和手下施法者的必备滋补药物。那股直沁心脾的清凉劲儿，从嘴中传到脑门，胡季觉得精神一振，浑身的毛孔都似乎舒张开来。 可惜的是，生物体对莓果饮料也会产生暂时间的免疫，喝了一口后，第二口的作用就会减弱，直到完全消失。像胡季这样大口大口地灌下去，要等一个小时后才能第二次产生效果，如果不是怒了，胡季并不会这样做的。 兽人战士一向不知畏惧是何物，从通古斯大森林中跟随胡季走出后更是如此，因此，胡季一声令下，他们就齐齐地冲了出去。 不过，麦克阿瑟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他们不像过去那样蛮冲狂吼，而是接近了对方后才齐声大吼。 近二十名兽人战士的怒吼，在单调而寂静的玛雅古城中，像是响起了暴雷；而他们高大的身躯整齐地冲出，更像是大海中席卷而来的狂涛。 这种气势，在人类部队中，只有重装骑兵的冲锋才有，可是在麦克阿瑟的训练下，兽人战士们仅仅不到二十个人就做到了！ 与他们相比，纳迦的反应和表现就不如人意了。 兽人战士冲出足足有三十米，他们才反应过来，哇哇乱叫著向行滑去，队形也散乱不堪，根本谈不上什么配合与阵势。胡季看了后直摇头。 而哈雷．御浪者也有些尴尬地搓著手。他偷偷看了胡季一眼，才道：“大人，这些家伙……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个个都算厉害。” 对于他，胡季算是留足了面子，可是听了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刺了一句。 “嗯，他们每个都和我的兽人战士旗鼓相当，但是，两个兽人战士可以毫无损失地干掉三个纳迦战士，十个兽人战士可以屠光二十个纳迦战士……哈雷陛下，战斗力并不仅仅体现在单挑的战斗技能上，更重要的是团队、团队、团队！” “是是是……”哈雷．御浪者额间都冒出了汗。 本来他这次来，几乎挑尽部族中的精兵强将，是要向胡季展示一下实力，却没想到被一群兽人给比了下去。虽然他心中还有些不服，可嘴巴上不敢多说什么，也就只有唯唯诺诺了。 很快，他连心中的不服也没有了。 他们首先攻击的对象是狂涛奔行者，这种有如气旋般的元素生物，个头并不算大，但也个个超过三米。胡季有些难以想像，没有腿的它们为什么还速度奇快。 本来兽人们的突袭完全可以打它们一个措手不急的，可是纳迦的哇哇乱叫惊动了它们，因此，一场突袭，变成了硬碰硬的正面对抗了。 娜塔莎衣袂飘飘。她移动速度不算很快，但是她的火球术却比起所有的兽人战士都要快。 之所以没有让她跟随乔丹一起去战场，胡季就是想借助她在火元素魔法上的威力，来对付澎湃之源中的水元素魔兽。 经过火焰之源的“淘金”后，娜塔莎现在一身装备已经不比当年。 不仅她手中的魔杖嵌了熔岩巨鳄晶石，脖子上挂著的是三十六颗焰珠串起的项炼——这项炼是矮人工匠的杰出作品，被命名为“火海飘香”，更重要的是，她的左手还握著一枚取自于火海骑士大卫．科波菲尔体内的巨珠。 毫不夸张地说，娜塔莎的火元素魔法威力，已经强于一个大魔导士，直逼传说中的奥法师了。 当然，这只限于她所懂的火元素魔法的威力，比起真正的奥法师，娜塔莎掌握的火元素魔法还太少，魔法本身的阶层也比较低。 不过，对付狂涛奔行者，她的火球术就足够了。被她火球术击中的狂涛奔行者，连呼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就“滋”一声化成水气，消失在空中了。 哈雷．御浪者清楚这些水元素生物的强悍，一路上来娜塔莎与约翰逊基本没有出手，因此他对这两位法师的真正实力还怀有猜测之心。 可当他见了娜塔莎火球术的威力后，他的脸色顷刻间就由淡蓝色，变成了墨黑色——精灵和纳迦可是死敌，精灵的火元素魔法如果个个强悍到这个地步，那么在澎湃之源中待久了、几乎毫无火抗性的纳迦们，也就都不堪一击！ “看来装作忘记了历史，在伯爵大人手下与精灵和平共处是明智之举。这个该死的精灵法师都如此强悍，那个精灵射手就不知道强到什么地步了，伯爵大人可是最偏爱她的。 “唉，艾莲不争气，当初发现伯爵大人对‘幼’精灵感兴趣，所以我特意安排艾莲追随伯爵大人……我们纳迦族的美丽少女，怎么能输给该死的精灵？” 哈雷．御浪者的心思，胡季当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位纳迦之王当初让艾莲追随自己，是存著这份心思，那么他一定毫不迟疑甩上哈雷．御浪者两个耳光。 娜塔莎的火球术拉开了战斗的大幕，兽人战士经过麦克阿瑟的训练，对于战斗配合极为拿手。他们往往是五、六个围著一个敌人，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就乱刀齐下。 他们的刀没有十八刀卫的骨刀那样附加魔法效果，但也是矮人工匠们精心打制的重型武器，都是那种两米长的厚背砍刀，威力大得惊人。 即使是狂涛奔行者这样的元素生物，也生生给他们切开；体内的元素之核被击碎之后，这些狂涛奔行者就解体液化，成为地上的一滩清水。 与他们相比，纳迦们的战斗就艰苦得多。 虽然也是几个纳迦围攻一个元素生物，可是因为配合上的生疏，他们不但不能倚多为胜，相反还险象环生。如果不是兽人战士们秋风扫落叶一样，清理掉自己的对手后赶来援手，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现伤亡了。 “靠……” 哈雷．御浪者看到这一幕后，算是对胡季的说法心服口服了。而且，他自己没有留意到，自己竟然脱口骂出了胡季的口头禅。 看著自己狼狈不堪的部下，再看看虎虎生威的兽人战士，他心中异常郁闷，也对胡季的实力有了更高的认识。 “没什么，只要我派人来‘好好训练’一下他们，你的这些纳迦战士只会比兽人战士更强。” 胡季这样说倒不完全是安慰。在斯达特城的时候，他手下的兽人战士中有好斗者与纳迦的勇士比试了一下，纳迦不仅在力量上不吃亏，而且在灵活性与敏捷度上更占便宜。 约翰逊看著这些兽人，此刻兽人们的血性已经被彻底激发，一大团的淡红色兽焰笼罩著他们。 他皱了一下眉。兽人的兽焰，比起矮人的怒罡、人类的斗气都要容易开发，可是威力上似乎不如后两者。根据他的研究，兽人实际上是天生的战士，他们的兽焰威力应该能更大，而不仅限于此才是。 但是，就算是兽人中最强者的海法尔，现在他的兽焰几乎达到了兽人的最高等级，可是威力仍不算出众。 约翰逊不是种族主义者，他认定这世界下残存下来的智慧种族，都有自己的特长。 在智力、繁殖能力和创造力上都有缺陷的兽人一族，造物主自然会给他们其他方面的补偿，更强悍的战斗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兽人的智力和他们的地位，使得长期以来没有人关注、开发他们的实力，他们几乎是凭借本能，发现了兽焰的秘密。 “兽焰应该只是第一步，显然，兽人有在兽焰之上的力量……这个问题倒是值得研究一下。” 作为博物学家的约翰逊大师，立刻发现到自己新的研究领域，这让他有些感慨。时间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宝贵，想研究的方面太多，可是可利用的时间太少。 他一直没有出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索马里区的狂涛奔行者，还不值得他出手。 在兽人战士的强力支援下，再加上娜塔莎游戏一般的火球点射，封堵住索马里区入口的狂涛奔行者，很快便被一扫而空，己方仅有两个纳迦战士受了轻伤。 这样的战果，是哈雷．御浪者想都想不到的。 在战斗结束后，他甚至忘了拍胡季的马屁，而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嘀咕：“这么快……外界种族的实力都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兽人恐怕正好克制这些水元素生物。” 回忆了一下这场战斗后，约翰逊悄声对胡季说：“你注意到没有，兽人的兽焰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火元素力量，他们与这些水元素生物应该是相互克制的。” 胡季猛然想起那个水巨人尼克松。这个目前为止见到的、最强大的水元素生物，的确可说是毁在了海法尔的手中。从这点上看，约翰逊的推断是有道理的。 “这种克制关系很微妙，只要利用自己力量得当，即使是实力稍弱的一方，也可以轻易击败对手。”约翰逊进一步解释道。 从他对胡季的认识来看，胡季很缺乏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常识。不过这次他料想错了，拥有狐妖灵魂的胡季，对于五行生克，有著尤诺班世界的智者们无法比拟的理解和认知。 就在胡季在圣城玛雅与元素生物开始正式战斗的同时，位于伊戈尔联邦中部的多鲁荒原，也在进行著一场战斗。只不过，这场战斗的规模比起胡季他们经历的要大得多。 就算是当了半辈子佣兵的乔丹，面对这样的战斗也觉得心神动摇。这种规模的战斗，是他从未见过的。 对阵双方，一边是库克王国与伊戈尔西部诸侯的联军，他们自称为“光明同盟”；另一边则是贝尔帝国与布鲁斯公爵的联军，他们自认是“正义联军”。 双方参战的兵力都达十万人之众，加上后勤补给与运输部队，在这个小小的多鲁荒原，集中了四十万左右的军事人员。 而且，双方的援军还在向这里集中。 本来，双方仅仅是对峙而已。因为浮空飞艇的存在，使得双方在前线的兵力调动上都没有秘密可言。每天天一亮，就可以看到数以十计的浮空飞艇升空。 不过，为了防备对方的远程对空攻击，浮空飞艇一般是停留在己方阵地上空，进行高空侦察。 问题还是出在尼斯领私兵上。乔丹的能力威望，可以镇住私兵中的大多数成员，唯有海法尔与十八刀卫，这些家伙虽然听乔丹的，可是也想方设法要弄出点事来。 十天前他们抵达多鲁荒原，单调枯燥的对峙，让好勇斗狠的兽人们觉得无聊，而乔丹强制要求低调的命令更让他们压抑——既不能打敌人，又不能去找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友军麻烦，这让海法尔憋得慌。 他的智力远远高于普通兽人，有的时候甚至只是在装傻，因此很容易从友军的其他部队那儿，听到讥笑与嘲讽的话语。 尼斯领派出来的这支部队，人类虽然是主体，大约有一千二百人左右，但是还有三百兽人、两百精灵和两百矮人。这种多种族混编的部队， 在尤诺班大陆已经有多年没有出现了。 特别是兽人，一向被公认为最适合当战士，最最不适合当士兵；而在人类眼中，精灵和矮人更属于奴隶。至于乔丹，其出身又只是个佣兵，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 因此，尼斯领的众人在抵达后，可没少受气。 这些嘲笑也好、小鞋也好，都被海法尔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他暗自做出决定，要做一件事，让这些瞧不起兽人们的人类大吃一惊。乔丹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的，但这并不意味著他不敢弄点“小聪明”。 尼斯领的部队既然被瞧不起，那么就少不得被安排脏活累活，其中一项就是充当巡逻兵，巡视军营附近。 多鲁荒原被多鲁河一分为二，光明同盟占据著西北方，而正义联军占据东南方。双方的巡逻兵本来都是巡视到河边，隔著这三百多米宽的河对骂几句就了事。 可是这一次不同。 海法尔带著十八刀卫主动提出巡视，乔丹以为他是在军营中闷得慌，也就同意了。却不料这群家伙泅水过河，十九个兽人，将对方一个二十人的巡逻小队全部斩杀。 在这之后，海法尔还意犹未尽：“再等等，看看有没有送死的继续过来。” 十八刀卫当然听他的。这个时候，海法尔完全没有想起，天空中还有浮空飞艇存在。 在对方一艘恰好在附近的浮空飞艇上，了望员发现己方的这队巡逻小队全部覆灭，而且凶手竟然原地未走，立刻向官员报告。 正义联军的将军一听就来了气，立刻派出一百多员士兵赶来捉拿。在他看来，十比一的比例，就算不能全歼对手，也足以将对手赶过河。 可是，遇到麦克阿瑟一手练出的十八刀卫，再加上海法尔这可以说空前强大的兽人战士，十比一的比例并不足恃。 在对方一百多员士兵靠近之前，十八刀卫就按麦克阿瑟的教导，一顿短矛飞掷，将二十多名骑兵全部击杀。 在消灭了唯一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骑兵后，他们狼入羊群般，闯进了联军士兵中。 十九名兽人不但都是拥有高阶兽焰的兽人战士，手中的武器更带有群体魔法效果。特别是海法尔，往往是一骨棒敲下去，不但对手被敲扁，周围一片敌人也陷入短时间昏迷之中。 因此，很快这种战斗又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而且，在联军士兵溃逃的时候，他们还尾随追击，冲杀进一座联军外围营帐后，才大摇大摆地离去。 联军的弓箭，显然对他们没有什么杀伤力，每个兽人战士身上的精钢重甲，让他们像是缩在厚厚的乌龟壳里；而用于攻城的巨弩，短时间内又无法调整。 因此，联军方面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兽人安然撤回。 愤怒至极的将领，派出精锐部队追击，却又被闻讯赶到的尼斯领士兵击溃。而且很快的，这个局部间的偶然冲突，蔓延至全线，成为两军的全面对抗。 战斗既然开打，那就不是一两个人的意志可以阻止的了。虽然双方的指挥官都明白现在不是决战之时，可是面对敌人撤退，无异于找死。 因此，打著光明与正义幌子的两支部队，不得不进行一场意料之外的决战。 而引发这场决战的尼斯领私兵，这个时候倒变得相对悠闲起来。 他们扼守的河岸，并非对方主攻方向；大战一起后，麦克阿瑟立刻建议转移营地，将部队转到侧翼的一座高地之上。 他们兵力不多不少，一方面并没有弱到可以被一口吃掉，另一方面又没有强到可以威胁联军侧翼安全，因此联军的统帅——来自贝尔帝国的朱柯夫元帅——只派了同样数目的部队在此牵制。 也正是这个原因，乔丹才能站在高地之上，望著绵延近十里的战线感慨。 “打！打！杀！” 同他站在一起的除了麦克阿瑟，当然少不了海法尔这闯祸的家伙。 兽人们好战的血液，在这样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沸腾起来，因此他一边观战哈哈大笑，一边喊打喊杀。 乔丹与麦克阿瑟都用力白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竟然丝毫也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引发了这场血腥大战。 “为什么我们不去打？”喊得无聊了，海法尔咧著嘴问：“打得好热闹，我们也要打！” 他这一说，十八刀卫就跟著起哄。这群家伙大脑里面都是肌肉，跟在胡季身边时，一有打杀就冲锋在前，像这样看别人打仗的事情，还真让他们憋得慌。 乔丹沉著脸，他曾经教过这群只有蛮力的家伙格斗，因此还能镇得住他们：“住嘴！老板说过，我们来这里要低调！你们这群没大脑的家伙，知道什么是‘低调’吗？” 见他发怒，兽人刀卫立刻安静下来。 只有海法尔还是有些不服，小声地嘀咕了句：“老板还说要练兵，不打怎么叫练兵？” 这句让乔丹不怒反笑。刚见到海法尔的时候，他才从通古斯森林中出来跟随胡季不久，是连人类通用语都说不清楚的蠢货；几年下来他不但言语通畅，而且还有几分头脑了。 “要打……那就打吧！” 想到胡季的命令，乔丹也不得不承认海法尔这蠢人说的话有蠢理。 稍迟疑了一会后，他下定决心：“麦克阿瑟，这里你看著，我带两百人从东北角绕过去，突袭一下对方！” 麦克阿瑟瞪了他一眼。 乔丹嘴巴里骂海法尔只知道打，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早就想打了吧？像他这样的佣兵，天生就是为战斗而活著的，有这样规模的战役，如果不参与一下，简直就对不住自己！ 乔丹带著两百精锐下了高地，这两百人中既有精灵、矮人，也有兽人和人类，在尼斯领的军事训练中，麦克阿瑟有意让这些不同的种族在一起配合作战，各自发挥他们的长处。 他们迅速接近对方的一支偏师。因为战况实在混乱，所以对方在浮空飞艇上的士兵虽然看到了这小股部队，并报了上去，可联军的统帅此刻正焦头烂额中，根本无意专心理会这两百多人的小部队。 因此，他们的突袭目的虽然没有达到，可是遇到的敌人也算不上什么精锐，大概就是对方阵营中的某个贵族私兵。 乔丹并没有冲杀在最前，那种强力的冲击部队，一般是由重甲骑兵充当；而在尼斯领，重甲骑兵的缺乏，使得兽人战士成了冲锋的主力。 五十个打头阵的兽人战士，身上的精钢铠甲足有近百斤，足以抵抗一般的箭矢。他们一起奔跑起来，很有著地动山摇的壮烈感；而充当这些兽人战士箭锋的，就是海法尔与十八刀卫。 在他们的阵形之中，精灵们矫健敏捷的身躯时隐时现。这些精灵以兽人巨大的身躯为掩体，时不时地射出冷箭，在双方接阵之前，他们的箭矢就已开始收割对手的生命。 联军一方的射手不甘示弱，也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可惜的是，兽人战士不仅有厚甲护体，手中还带有大盾，这巨大的盾牌被他们以神力举起，将精灵们的头顶遮得滴水不漏。 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引起了联军方面的重视，指挥这小部联军的贝尔贵族立刻下令调集兵力。这贵族倒有几分指挥才能，因此尽管受到了精灵的弓箭袭击，联军不但没有崩溃，阵势还更加厚实了。 看到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攻击而出现动摇，乔丹发出怪异的呼喝声。 当他们冲到距离联军阵前一百码左右的时候，他们猛然停步。对方人数远远多于己方，如果能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还可以冲进敌阵乱杀一番；但现在对方阵势严整，再冲锋就只是匹夫之勇了。 兽人们止步后，将巨盾立了起来，像是在敌军阵前树起了一面墙，对方密集的箭雨，都被这巨盾之墙阻挡在外。 联军将领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单凭弓箭手射出的羽箭，是无法攻破盾墙的——如果有长弓手在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 破这种盾墙最好的方法，要么是用骑兵迂回到盾墙之后快速冲杀，要么是用攻城弩炮进行覆盖射击，可这两者都需要时间进行调度。 联军将领手中是有那么一支百人骑兵，但尼斯领私兵的表现，让他心中并没有把握这一百人的骑兵队，能否袭破对方两百人的阵势。因此他下令将手中的两架弩炮调转过来，准备进行轰击。 他却忘了，对手不进不退地停留在原地，并不是无法脱身，而是在等待时机。 在联军的三轮箭雨停止之后，猛然间，兽人们撤开盾墙，二十枝短矛闪电般飞出！以兽人们的膂力，这短矛不但飞得快，而且远，准确地投入敌阵之中。 说来也巧，恰好联军的弩炮被调了过来，这些短矛正掷在用力推搡著弩炮的士兵中间，不但有几人立刻被钉死，更有一架弩炮被击穿了机关。 弩炮这种器械的威力是不用置疑的，一架好的弩炮，甚至可以比得上一个中阶的法师，但是弩炮的笨重与精密也是出了名的。像这样机关被击穿，弩炮基本上就废掉了。 联军士兵手忙脚乱地将另一架弩炮架起，虽然他们也算训练有素，可是当架好之后，他们发现已经失去了目标。 乔丹在占了便宜之后，立刻下令后退，尼斯领私兵迅速离开了对方的射击范围，然后散开回阵。海法尔虽然嫌打得不痛快，但这种时候他也不敢唱反调，只得听从乔丹的命令。 让联军一方极为头痛的，就是尼斯领的这小队士兵。 他们将当初胡季夺取尼斯时用的诡计发扬光大，不断地袭击骚扰正义联军，就是从不正面作战。 看起来他们每次袭击的战果都不算明显，几乎谈不上什么功勋，但在他们零打碎敲之下，与他们对峙的部队连著换了几拨，最后干脆调上了贝尔帝国的正规部队“皇家荣誉之剑骑士团”。这个有著响亮名字、与古老传统的正规骑士团，向来是贝尔帝国的主力军团。 他们的出动，意味著联军朱柯夫元帅开始“正视”尼斯领私兵，并将之当作同盟军的主力部队看待，以前那种骚扰袭击再也无用武之地了。 乔丹与麦克阿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遇上了大麻烦。 第七十一章水元素之威 自己的私兵遇上大麻烦的事情，身在澎湃之源中的胡季一无所知。此时此刻，他们的处境也算不上好，正陷入进退不得的尴尬局面中。 突入索马里区，横扫这儿的狂涛奔行者之后，胡季他们顺利地前进了不足两千米，然后就遇到大队的水元素生物。 这大队水元素生物，不仅有狂涛奔行者这种胡季并不觉得强大的家伙，还有水旋兽、波浪穿梭者和水巨人。 水巨人的厉害，胡季是亲自体会过的。 虽然尼克松可能是唯一一个既拥有强悍物理攻击力，又掌握了高阶水元素魔法的高等水巨人，但这些只善于物理攻击的坚冰水巨人，反而让胡季觉得难过——他们赖以护体的水元素之恩赐只能防范水元素魔法，而无法抵抗坚冰水巨人的怒拳。 “靠，这些家伙可真强悍……” 见到自己的兽人战士也和纳迦一样，被这群坚冰水巨人困住后，胡季耸了耸肩，向身边的人发著牢骚。 “大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水元素生物？而且，很明显越来越多了，它们在不断地增援……大人，我们是不是暂时进行战略转进？” 纳迦是死要面子的古老种族，因此对于“撤退”这样的示弱之词，他们用“战略转进”代替。而纳迦之王哈雷．御浪者这个时候，非常心痛正处于苦战中的纳迦勇士们。 与有惊无险的兽人战士不同，纳迦勇士的处境要危险得多。 “不要忘了，这些元素生物可都有一定的智慧，比起那些普通魔兽可是聪明得多。而且，我怀疑它们有某种特殊的传播消息的方法，所以在我们杀了那些狂涛奔行者后，它们能立刻赶过来，并且越聚越多！” 约翰逊禁不住又犯了博物学家的职业病。 “这倒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如果给我时间，我肯定可以研究出元素生物是怎么样传递消息的，还有它们的生理特征……” “靠，你怎么净对别人的生殖系统感兴趣？”胡季忍不住恶了约翰逊大魔导士一回：“还是先想办法解决这些坚冰水巨人吧！” “月光吧！这些家伙，月光完全可以解决掉。”约翰逊笑了笑。 通过观察，他基本明白了这些坚冰水巨人的长处和弱点。 它们身躯高大、力量强悍，而且一身坚冰之甲，几乎刀枪不入，这是它们的长处；但是，动作迟缓，同时对火元素缺乏免疫力，这是它们的弱点。 月光的火羽箭，可以击破它们身上的冰甲，火羽箭爆炸时迸发的火元素对它们来说，几乎就是致命毒素。因此，月光可以说是它们的天敌。 果然，随著月光控弦射击，几乎是一箭一个，连著七个坚冰水巨人倒了下来。她射箭的速度极快，这七箭射出也只不过是片刻的事情，元素生物中立刻有成员反应过来。 天空中响起一片呼啸之声，那是十多枝数米长的冰棱飞掷而来的声音。胡季他们急速移位，才堪堪从这一密集的冰矛攒射中脱身。 “波浪穿梭者，它们的攻击方式介于物理与魔法之间，用魔法凝聚冰矛，再用膂力掷出……” 约翰逊对于这种元素魔兽有了初步的认知。 “嗯，它们动作灵活，恐怕月光没那么容易射中它们。娜塔莎，该你出手了！” “哦哈哈哈哈——” 娜塔莎一阵狂笑。 “果然需要我这天才精灵法师出手了？我知道我知道，大师！是不是要用我的改进版连珠火球？” 约翰逊是第一次看到娜塔莎展现出真实性格，因此张大了口，几乎忘记下一句话。 胡季倒是很熟悉这位暴力女法的嚣张，特别是战斗中，她实在有不亚于兽人战士的热血。 娜塔莎开始吟唱咒文。那些元素生物感应到她身上在凝聚著危险的力量，第二轮冰矛攒射的目标就集中在她的身上。 如果娜塔莎还只是原来的她，移动中就根本无法继续吟唱；但现在一身极品装备，同时又在约翰逊的指点下，魔法水准有了极大提高的娜塔莎，已经能在移动的同时，吟唱中阶以下的火元素魔法。 她吟唱的“连珠火球”本来只是一个低阶的魔法，几乎所有掌握了火元素的魔法师都能用，一次可以放出三颗火球；但经过她改进后，不但可以同时凝聚成十二颗火球，而且每颗火球都具有自动跟踪目标的能力。 这种改进版“连珠火球”术，也只有天生与火元素协调，并装备了“大卫之珠”的娜塔莎能用。就连约翰逊大魔导士自己，虽然在指导娜塔莎改进这个魔法上，提供了不少参考意见，可也施放不出来。 在波浪穿梭者第三轮冰矛攒射开始之前，娜塔莎就完成了这个魔法。 在她嵌著熔岩巨鳄晶石的魔杖上，十二个火球滴溜溜转个不停，然后轰然飞了出去。 有了一身极品装备的威力加持，这些火球每个的威力，都能顶得上焰爆术了。而且自动追袭功能，让波浪穿梭者的闪避都失去了作用。 在一片怪异的声音之中，这些波浪穿梭者一一被火球击中，迅速汽化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来不能让娜塔莎出手了。你们注意到没有，只要是娜塔莎出手，对方就连渣都没留下，事后我们怎么打扫战利品？” 胡季夸张地说道：“当初干掉那些奥法元素生物的时候，我们还弄到了不少奥法碎片，别扫光了玛雅城里的水元素生物，却连一个口袋都没装满。” 对于这位伯爵大人死要钱的个性，约翰逊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转到还没有出手的水旋兽身上。这种漩涡状的元素生物，正越聚越多，而且即使其他元素生物被干掉了，它们也仍然没有开始攻击。 虽然最早接近他们的一批坚冰水巨人与波浪穿梭者都被干掉了，但是元素生物还是源源涌来，月光与娜塔莎不得不在对方靠近之前，将新到的坚冰水巨人与波浪穿梭者干掉。 约翰逊微微皱起眉。那些水旋兽越是迟迟不出手，就越让他无法判断实力。 “嗯？” 胡季与他是同时发觉，水旋兽在发生变化。 两个两个的水旋兽靠在一起，很快融合成一个；这融合而成的一个新水旋兽个头要稍大些，接著又去与另一个个头稍大的水旋兽融合。 聚过来的水旋兽越来越多，但是它们周围的水旋兽数量却越来越少。 到后来，所有的水旋兽都融于一起，组成了一个超大的巨型水旋兽！ 这个超大的巨型水旋兽足有五十米高，即使是坚冰水巨人跟它比，也只能算是小个头的矮子。而且，它在急剧的旋转，带动周围的气流也急剧的旋转。 在它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风区域，在旋风区域中的玛雅城遗迹，无论是巨型石雕，还是断壁残垣，都被卷了起来，围著它的身体急速旋转。 “糟糕，让近战退下！”约翰逊变色吼道。 其实用不著他吼，胡季也已经发现不对，向兽人战士发出退后的指令。兽人战士一退，那些纳迦们当然也退了下来。 看著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超大型水旋兽，所有人的脸上都变了颜色。 这超大家伙甚至用不著动手，只要靠近他们，就算它周围的旋风不把他们卷走，那些旋风中夹杂的石块也好、冰垛也好，还有那些雕像，都足以把胡季一行全部砸烂！ 大麻烦！ 胡季一行所有人都浮起了这个念头。 体型巨大，或许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体型大到这巨型水旋兽的地步，实在是让人有老虎咬乌龟——无从下嘴的感觉。 而且，这巨型水旋兽周围旋风一般的气流，既可以是攻击手段，又可以是防御护盾——胡季可以肯定，就算是娜塔莎的连珠火球和月光的火羽箭，也会被这气流卷走，并成为水旋兽护体的一部分。 看著这家伙迅速逼近，胡季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退、退、再退。 巨型水旋兽很快就将他们逼出了索马里区，而且，尽管他们全力逃跑，水旋兽还是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不好办啊！如果这家伙还有什么远程打击手段，我们连逃都逃不掉。”约翰逊大魔导士气喘吁吁说道。 老不以筋骨为能，他的年纪要这样逃窜，实在是有些难为了。 显然，约翰逊大魔导士之名，要改名为“乌鸦嘴”可能更合适些。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那巨型水旋兽气旋一样的身躯里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来。大手瞄著正奔跑逃命的众人，掌心蓝光一闪，无数冰棱雪球呼啸而出，正是艾莲的得意技“暴风雪”。 “靠，比水巨人尼克松还强悍……” 胡季藉著地形躲避这暴风雪，只觉得寒风过面如刀。 他抽空回看了水旋兽一眼，发现它又伸出一只手来，连忙向约翰逊道：“大师，你的新本领！” 约翰逊大魔导士猛然想到，自己从“大卫之珠”中获得的新魔法来。 面对这巨型水旋兽攻防一体的护身气流，除非能够在实力上取得压倒性的优势，否则一切元素魔法与物理攻击都没有效果。 但是，心灵魔法不同。利用从“大卫之珠”中汲取的心灵魔法力量，跳过对方的气流护障，直接攻击水旋兽的本体，可能是击倒它的唯一办法。 想到这儿，约翰逊举起右手。在他的右手中，“大卫之珠”射出血红的光芒。一道思维之波利箭一般射击，穿透巨型水旋兽的护体气流。 巨型水旋兽发出让人牙齿打颤的嘶鸣，伸出的双臂高高举了起来，身体周围的气流转得更加迅速，将那些围著它身体打转儿的石头冰块都吸了进去。 紧接著，它像是崩塌的雪山一样分解倒下，无数冰雪向周围飞出，将远在数十米外的胡季一行都扑倒在地。 惊魂未定的胡季再回头看去，地面上只剩余一座正在融化的冰渣与雪块组成的小山，那个强大的巨型水旋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消灭了。 消灭了巨型水旋兽，并不意味著他们就安全了。事实上，在他们躲避巨型水旋兽追击的过程中，更多的水元素生物向这个区域集合过来。 在经过开始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之后，胡季一行至少在精神上已经觉得疲倦了，因此不得不从玛雅城中退出。一直远离了玛雅城数里，那些纠缠不休的水元素生物才不再追袭，他们也暂时停下来休息。 “过瘾，真的过瘾……” 唯有约翰逊大魔导士这个时候仍然精神焕发。 原因很简单，身兼博物学家与高阶魔法师的他，天生就是一个冒险爱好者，否则也不会跑到雷霆高原去。 但是，在跟随胡季之后，无论是奥法之森，还是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他遇到的危险和此前没见过的魔兽，都是他以前的冒险生涯难以比拟的。 刚才巨型水旋兽的力量他也亲身体会到，能够发现这种元素生物的弱点，并且将之击倒，实在让他很有成就感。 胡季白了他一眼。有的时候，这位大魔导士的性情更像个贪玩的孩子，也难怪那些国王皇帝们无法约束他。 不过，幸亏有他在——他的心灵魔法尽管才掌握不久，可是大魔导士的底子在那儿，使得一个初阶的“心灵射线”魔法，就可以击倒强大的巨型水旋兽了。 “大人，约翰逊大师真不愧是大魔导士，巨型水旋兽也被他轻易干掉了，有约翰逊大师的帮助，我们肯定能够把玛雅城的水元素生物扫荡一空。 “对了，大师阁下，玛雅是我们纳迦的圣城，元素生物虽然不知道爱惜，但也没有破坏她。我记得在圣城喷泉广场有一座古老的神殿图书馆， 在那儿收集了许多资料。 “这些资料是用特殊材料保存的，应该还没有损坏。等我们收复了圣城，这座神殿图书馆就会完全向你开放……” 哈雷．御浪者第一次看到约翰逊大魔导士出手，虽然狼狈了些，但威力还是让他心折。他有些担心胡季一行因为开始的危险而放弃继续冒险，因此向约翰逊大魔导士抛出了一个诱饵。 这个诱饵果然有效，约翰逊大魔导士闻言，眼神都变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 “休息好没有？休息好了我们就再次进入玛雅！” 库克王国国都赛纳城，并没有因为此前的内战而受到摧毁。这座尤诺班大陆的千年古城，一向是人类的艺术之都。 这里西郊的梵纳宫，收集了尤诺班世界无与伦比的艺术珍品，而城中的洛夫宫则陈列著无数异宝。既有人类万年来的辉煌成就，也包括考古发掘出的精灵、矮人与地精的古董。 因此，每年来到赛纳城游玩的各国富豪权贵数不胜数，也给库克王国的国库带来了大笔的金钱收入。 这座城中，还有一处是所有游客必到的，那就是众神殿。 对于吉力马札罗圣山之上的众神信仰，最初是起源于罗曼半岛上的威尼斯城邦联盟——前不久改名为威尼斯王国。随著人类势力的扩大，这种多神的宗教信仰，也随之扩大到了整个尤诺班世界。 但是，在为数众多的众神教神殿中，只有赛纳城的光明众神殿，可以与罗曼城的万神殿相提并论，神器“世界之心”据说就安置在这两处神殿之底。 而这两处神殿的主教、神父们，也时常能从众神那儿借助力量，创造一个个奇迹。 事实上，光明众神殿本来就是一个奇迹。这座集合了矮人与人类能工巧匠智慧的大型建筑群，占地足有一千五百库克亩；她的建成，先后花去了六百年的时间。 与这儿相比，胡季在尼斯湖畔建造的“伊甸园”，就显得小儿科和浅薄了些。 光明众神殿中最重要的建筑之一，是古老的钟塔。 这座高耸入云的圆穹尖顶塔上，有一座古老的合金铜钟；过去的时候，这座铜钟为大半个赛纳城提供时间信息，而现在，这座钟则成了一个重大事件的公告钟。 当这座钟敲响时，全赛纳城、甚至全库克王国，所有大大小小神殿的钟声都会跟著敲响；这也意味著，将有非常重大的事件发生。 离上一次敲响的时间并不长，就是路易国王赶走了自己的哥哥，登基王位的时候。 “卡西摩多，你要干什么？” 因为这钟的重要性，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专人负责看管。 看管的神父此刻正大声怒吼，被他斥责的对象是个既丑且残的男子。 这个目光呆滞、嘴角边淌著口水的男子，一手牵著敲钟用的绳子，一边用茫然的目光望向四周。 在他的身前，除了看守巨钟的神父，光明众神殿的所有高级神父几乎都到了，众人都神情紧张地盯著这个丑男人。 “神……神死了，神要死了！”卡西摩多用他那含糊而不完整的声音呐喊。 “闭嘴，你这个渎神者，如果不想被烧死，就给我下来！” 一个红衣主教目光中闪烁著惊恐，不仅仅是因为卡西摩多的胡言乱语与擅自行动，更是因为卡西摩多的话，让他想起某件事情！ “众神……毁灭……绝望……魔鬼……” 卡西摩多振臂呼喊，铜钟被他带得当当作响。 紧接著，整座赛纳城的钟声都敲响了起来，天空刹那间阴沉了，云层像是在一瞬间吞噬了黑暗一样，无数道闪电在云间缝隙里穿梭呼啸。 “该死！阻止他，把他拉下来！” 那红衣主教忘了神职人员的慈悲与关爱，破口大骂起来，其余的众神殿神父则面面相觑。 几个强壮的神殿骑士扑了过去，他们经过世界之心的测试，都是最厉害的武士，但他们敏捷的动作却扑了个空。 站在那儿敲响巨钟的卡西摩多的身体，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从一个丑陋的男人，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乌鸦。 “古老的德鲁伊，从梦境中醒来吧！众神要死了，末日即将来临！” 变成乌鸦的卡西摩多，声音反而清晰了；它绕著尖塔飞了两圈，继续吐出不吉的预言，然后振翅高飞，直冲霄汉。 “该死，完蛋了！等会儿我们怎么向赛纳民众解释，怎么向国王陛下解释？” 擅自敲响这座神圣巨钟，这可是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想到这样的后果，这些神父甚至忘了惊诧卡西摩多的变形术了。 “注意他说的话，众神即将死去……”一个老年的神父合掌祈祷：“你们……你们最近是否能感应到众神的回应？” 这个问题一被提出来，立刻就让所有的神父都变了脸色。 身为众神殿的高阶神职人员，能够向神祈祷、并且得到神的回应，这是他们身分的保证。 可是，就像那个老年神父的疑问一样，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们对神的祈祷一直得不到完整回应…… 即使吉力马札罗圣山上的众神给予他们一些零星的回应，也大都难以形成完整的意思。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只有即将死去的“人”，传递的信息才会如此杂乱而无意义。 阿西摩多的怒吼，难道说……是真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吉力马札罗圣山之上的神只，如今都进入了绝对的戒备状态，根本无暇来理会凡间的小事情。 众神殿的铜钟声传播得很快，几乎在当天晚上，就已经传到了库克王国与伊戈尔联邦的边界。伊戈尔联邦的神殿也敲响了钟声，这钟声很快就传到了位于多鲁荒原的战场。 光明同盟统帅是库克王国的普拉蒂尼元帅。这个头顶微秃的男子，曾经效忠于路易国王的哥哥，只不过一直不受重用，直到“继承权之战”的后期才崭露头角——只是，此刻战局已经无法挽回。 在路易登基之后，他宣誓效忠于路易，而路易也慧眼识英才，不但提拔重用他，还把他安排到了光明同盟元帅的位置上。 对于路易的重用，普拉蒂尼可谓感恩戴德，因此也尽心尽力为路易谋画。 从他的本意上说，他是不愿意在“继承权之战”的创伤尚未治愈的情况下，介入伊戈尔内战的。 但为了回报路易国王，他还是在上任后巧妙谋画，一举逆转了最初的不利战局，甚至把战线推至多鲁荒原一带，直到贝尔帝国举国动员，大举增兵。 “你是说，众神殿的钟声敲响了？” 接到这个报告后，他惊疑不定——只有国内发生非常重大的事情，这钟声才会响起。 而无论国内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身为前线元帅，都必须为统辖下的二十万军人和后勤负责。 “是的，元帅阁下。我们已经算是晚接到消息的了，估计有些处于后备状态的贵族也得到了消息，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来询问了。” 助手也是忧心忡忡。 国内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对于正在混战和僵持的光明同盟而言都不是好事情。虽然名义上这个同盟还包括伊戈尔西部诸邦，但实际上主力全来自库克王国。 “国内没有确切消息传来，我就当国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这种局面，让普拉蒂尼也一筹莫展，他只能如此吩咐助手：“齐达，你让直属国王的军团做好出击准备，我们随时有可能进行决战……” “是的，大人。” 被称为齐达的助手躬身领命，他出去传令，但还没有一会儿，就领著一帮人转了回来。 “普拉蒂尼伯爵，我们需要你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进来的人都是贵族，一身华丽精美的铠甲，还有修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库克式贵族的傲慢。 他们有意不称普拉蒂尼为元帅，而只是喊他的爵位，因为他们当中不仅有侯爵，连公爵都有几个。 “你们这是……” 感觉到对方的不善，普拉蒂尼在心中暗叹了一声，但表情上还是非常镇定。 “国内出大事了，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解释。如果我们得不到这个‘解释’，那么我们将率领私兵回到自己的领地。” 带头的那位公爵大剌剌地说道。 以他的资历名望和勋位，原本应该是这支远征军的元帅，但普拉蒂尼却凭借路易国王的器重，夺走了属于他的位置，在他的心中早就积下了不满。 普拉蒂尼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贵族。 让他稍有些惊讶的是，那位出了名的不稳定分子，尼斯领伯爵派来的代表并不在场。 他停了一下，正想思考怎么解决，可是眼前的这位公爵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机会：“伯爵阁下，请迅速给我们一个解释！” “诸位都明白，我们现在陷入了苦战……”没有办法之下，普拉蒂尼只能“拖”了。 他咽了口口水，有些艰难地说道：“虽然敌我兵力上相差不大，但必须承认，我们的盟友比起那个布鲁斯公爵实在是太弱了。如果在这种状况下我们贸然撤退，结果必然将是一场溃败，一场无法阻止的大崩溃。那个时候，无论是我，还是你们，都没有谁能活著回到国内。” “我们有办法！让尼斯领的部队殿后，这场错误的战役原本就是他们挑起的，一个兽人、精灵还有矮人组成的杂种军团！ “那位丝绸伯爵——不，现在是茶叶伯爵了，一定是被金币晃花了眼睛；而路易陛下让这样一支部队与我们为伍，也一定是受到了某些小人的蛊惑！” 公爵的话有指桑骂槐的嫌疑，而对普拉蒂尼而言，也只有装聋作哑、假装听不出了。 不过，公爵的提议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从路易国王的暗示中，普拉蒂尼明白，国王其实对尼斯伯爵那只红狐狸非常不满。 “各位，恐怕没有人敢把自己的背后交给尼斯领吧？想想看，谁能肯定那支混合部队、或得说杂种军团，会完成殿后的任务？” 尽管在这段时间的作战中，尼斯领的部队表现得中规中矩，就算不比别人强，可也没比别人差；但是普拉蒂尼也难免受传统眼光的约束，有些看不起这支部队。 他倒不是对尼斯领的部队仁慈，而是实在不敢相信尼斯领私兵，能够完成殿后的任务。 他的担心，也正是这些贵族们不安的。 大伙沉默了会儿，普拉蒂尼又回到拖延时间的计画上来。 “不如这样，我们先稳定好战线，把各个军团的将领召集在一起，共同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贵族们勉强同意了普拉蒂尼的建议，传令兵接二连三地跑了出去，但也花了半天时间，才将所有的军团长召集在一起。 事实上，除了直属于国王由普拉蒂尼亲自指挥的五个军团外，其余每个军团都代表了一方贵族。 几乎所有的军团将领都已经接到了国内发生巨变、众神殿钟声敲响的消息，对于后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都在纷纷猜测。 不少人甚至怀疑，被路易赶走的波拿巴王子是否复辟了。 因此，众人都同意尽快回到国内，但在如何回去上，却发生严重分岐。 尼斯军团当然被肯定地留下来作殿后的炮灰。 对此，身为胡季代表的乔丹只是冷冷一笑，既没有激烈反对、也没有接受。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所有的贵族都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大伙都在猜测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各位老爷们非常看重尼斯军团，这一点我们伯爵大人一定会很高兴。他当年曾经在贝尔帝国，大约有不少老爷知道，他的第一个封号，基督山伯爵，就是在贝尔帝国世袭得到的，那可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比起在座的一些古老家族也毫不逊色。” 众人安静下来后，乔丹站起来慢悠悠地说了这么一段话，然后又慢悠悠地坐了下去。 这番话仍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稍有点头脑的贵族脸色都变得铁青。 是的，胡季不仅是库克王国的尼斯伯爵，同时也是贝尔帝国的基督山伯爵，他在贝尔帝国也一样是“贵族”。 谁知道“尼斯军团”在关键时候，会不会变成“基督山军团”，将库克王国的三色旗，换成贝尔帝国的双头鹰旗？ 因此，绝对不能让尼斯军团单独殿后，必须还有一支部队监视这支杂种军团；而且万一尼斯军团叛变，那么这支监视部队就将自然取代尼斯军团的位置，成为殿后军团。 众人又开始激烈争吵起来。 这个位置当然没有人自愿坐上去，这场争吵也就无休无止地持续下去。 普拉蒂尼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他深深看了乔丹一眼。 尼斯领派出这个骑士来统帅自己部队，据说这位骑士还只是策封不久，此前只不过是一个佣兵团首领。但是，他的心思缜密、反应迅速，很有成为名将的潜质。 第七十二章龙威 光明同盟的争吵倒没有真的无休止地持续下去，在吵了半天之后，众人终于将另一支倒霉鬼部队确定下来——德西彪家族，有“幸”得到了这个名额。 这个在继承权战争中站错了位置的家族，不得不为当初的选择付出代价。他的将领几乎是用哭泣的眼神看著乔丹，希望能从乔丹那儿得到一点支持。 就在普拉蒂尼不得不宣布散会、开始撤军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怒吟。 这种声音，充满了威严与气势，用不著亲眼目睹，他们就可以肯定，在外头有一个超级强大的“存在”。 从两年前开始，尤诺班大陆的怪异事件就层出不穷，其中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有巨龙的再现。 消失在人类面前万余年的巨龙，接二连三地在各地出现，激起短暂的波澜之后又都销声匿迹；而在座的贵族中，有不少就曾经亲眼见过巨龙，甚至听到过它们的吼声。 而刚才从外边传来的吼声，显然就是一声龙吟。 “龙？” 有人腾地站了起来，普拉蒂尼再也控制不住会议了，所有的人一拥而出，从开会的帐篷中挤了出去。 在众人的视线中，西方天际，一只巨大的飞行生物正在迅速接近。很快，那只生物来到了众人头顶，并且开始盘旋著降落。 士兵们疯狂地奔跑起来，弓弩手开始向巨龙瞄准，少得可怜的法师们面色苍白地来到了自家将领的身边——谁知道这只龙是带著善意、还是恶意到来？ 乔丹也站在将领之中，当他看到蓝色巨龙时，心中也突地跳了一下。 一只巨龙，或许不能单挑十万人的军队；但是在军队中大闹一场，杀个几百上千人后全身而退，还不是难事。 而如果巨龙朝他们这个方向喷一个龙息，那么可以肯定，所谓光明同盟的半个指挥部都将完蛋。 乔丹的目光非常敏锐，在巨龙降落到地上之前，便发现了巨龙背上的骑士。 骑士修长矫健的身躯，被精致闪亮的铠甲罩住；骑士手中没有武器，但是，乔丹仍然从身形上一眼认出了“她”。 女骑士麦琪，那个让胡季又恨又怕的女人！ 这个出身于“传说之地”的神秘女骑士，拥有人类难以想像的强大力量，她竟然还是一位“龙骑士”！ “国王陛下知道前线会有谣言传播，所以特地命令我来告知普拉蒂尼元帅，库克王国没有出现任何事故。无论是陛下，还是我们的国家，都很健康。” 麦琪没有从龙身上下来，只用她一贯冷漠的声音大声宣布，这声音让现场气氛窒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认出了她，这位国王亲自指挥的贞德骑士团团长。 “可是众神殿的钟声为什么会响起？” 那位公爵大人还是有些怀疑。 “众神殿的钟声只是一场意外……” 谈到意外时，麦琪稍停了一下。也只有乔丹这样敏锐的人，发现了她的语气变化。 她很快地又接著说：“一个疯子敲响了钟。” “啊？”众人一片默然。 麦琪目光扫过众人，再向普拉蒂尼元帅微微颔首示意后，巨龙发出一声长吟，开始张开双翅前冲，很快便像闪电一样腾起，向著来时的天际飞去。它带起的狂风，将一座营帐的帐幕都掀翻了。 “撤军计画取消。”普拉蒂尼长吁了口气。 自己拖延时间，虽然没有“拖”出好的办法，但等到了来自国王陛下的消息，也算是完美结局了。 他扫视了那些目瞪口呆的贵族一眼，忍不住说了一句：“二十万人的大军，差点因为一个疯子而崩溃！” 贵族们还没有咀嚼出他这句话里面的讽刺之意，普拉蒂尼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乔丹耸了一下肩膀。估计所有的人里面，最高兴的应该是德西彪家族的那位将领了。乔丹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咧开嘴笑呢！ 各个贵族只有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军团之中。 前线不断流血的战事，看来还需要继续下去了。 本来这次意外事故，理应会造成军心不稳，即使得到后方没事的确认，光明同盟的士兵士气也会动摇。 但是，巨龙与巨龙骑士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 可以比拟神只的强大巨龙、只有在神话与传说中才会现身的强悍龙骑士，让光明同盟的士兵士气一振：传说中的英雄，竟然站在自己一方！ 当然，也有聪明的人会产生疑问——既然有巨龙和龙骑士帮助，为什么不让巨龙用可怕的龙息摧毁敌军，而要让他们这些小兵在战场中送死？ 大人物们当然大有深意，可是小人物们也有小人物的算盘，这个世界上谁又比谁笨多少？ 因此，在得知对方阵营中出现巨龙和巨龙骑士的消息，惊惶失措了好一会儿的正义联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前线感受到的压力，并没有因为巨龙的出现而增加；相反，对方部队的攻击势头有减弱的趋势。 朱柯夫元帅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正义联军开始后撤，将多鲁荒原拱手让给了光明同盟。而普拉蒂尼元帅也无意继续深入追击。 现在并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决战时机，他知道，对方也知道。于是在夺取了多鲁荒原之后，他便停下了进军的脚步。 这场由海法尔等兽人挑起了的大战役，以双方死伤两万余人、正义联军退出多鲁荒原而告终。伊戈尔的战事，暂时进入了新的相峙阶段。 只有极少数人才注意到，随著钟声传播到库克王国各地的不吉预言— — 古老的德鲁伊，从梦境中醒来吧！众神要死了，末日即将来临！ 而当这个不吉预言传播的时候，胡季仍然在澎湃之源的纳迦圣城玛雅，进行著冒险。 连续五天，胡季一行不断地深入玛雅城区。 但是每每进入一个街区、清除掉少数水元素生物之后，他们面临的就是海量的水元素生物围攻。即使是有水元素之恩赐和约翰逊大魔导士，不可避免的还是出现了伤亡。 近十名的纳迦勇士和两个兽人战士被水元素夺去了生命，而他们几乎毫无收获，甚至不能在玛雅城中心区域，找到一个稳定的立足点。 胡季现在能体会到当年纳迦的无奈了。他们被赶出玛雅城，并非因为他们的无能，而是元素生物过于强大。 更让胡季郁闷的是，到现在被他们零打碎敲干掉的元素生物，没有一千也有数百，可是玛雅城中的水元素生物根本没有数量减少的迹象。往往是今天清理干净的街区，第二天又布满了元素生物。 这让胡季非常怀念海法尔他们。如果海法尔和十八刀卫在，再加上乔丹、皮蓬等人，他们的实力会比现在强上不少。 “实在没有好的办法，那也只有撤了，有机会再来吧……”约翰逊很惋惜地说道：“纳迦的图书馆啊……” “大人，这几天我们已经摸清楚圣城中心区域的大致情况了，我们不能就这样撤回去！” 虽然纳迦的伤亡让哈雷．御浪者心疼，可是出于某种原因，他非常迫切地希望能夺回玛雅城。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唔……我再想想办法……” 胡季也是心有不甘。 如果不能进入玛雅中心的喷泉广场，自己就无法完成约尔姆迦德交给的任务；完不成这个任务，也就没有办法获得它的报酬。 哈雷．御浪者一边搓著自己的八只手臂，一边绕著他打转，这让他心中更加烦躁，正想喝斥一声，忽然脑中光芒一闪，灵感击中了他。 “这几天我们和元素生物作战，你们发现没有，只要我们杀了一个水元素生物，立刻会有一群水元素生物赶来；而且，赶来的水元素生物非常有秩序，似乎是有人在指挥著它们。” 胡季将自己心中思考所得慢慢说出来，一边说、一边想，越来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这些水元素生物背后，一定有一个智慧更强的领导者；换句话说，它们有头领！” 约翰逊与哈雷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脸上也浮出了惊喜的神色。 “在我们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叫‘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杀掉再多的水元素生物也没有用，只有找到这个水元素生物的头领，我们才有成功的机会！” 想到这儿，胡季一握拳头。 “靠，要杀水元素生物的头领，去的人多了没有用，反而更容易被发现。我一个、月光一个、娜塔莎一个，再加上约翰逊大魔导士，另外让普拉昌达带两个纳迦，还有几个兽人战士……人还是稍嫌多了些，但我们肯定需要近战勇士。” “我！”纳迦之王哈雷．御浪者近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是纳迦最强的近战勇士！用不著带普拉昌达了，我和你们去！” 胡季心中对于这位纳迦之王，其实是有些瞧不起的，但听到他敢冒生命危险，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这让胡季刮目相看。 又思考了一下，他咬牙做出最后决定：“那就这样，我、约翰逊大师还有哈雷陛下三个去！” “不行。” 一直默默跟在他身边的月光，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 胡季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包括约翰逊大魔导士在内的所有人，都把脸歪到一边去，装作没有看到。 胡季“靠”了一声，嘟哝了句“都什么人”，然后把月光拉到了一边。 “不要担心，有约翰逊大魔导士在我身边，我会很安全的。” “我在你身边，你会更安全的。”月光眼光闪了闪，射出盈盈的波涛：“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去冒险。” “哪有一个人？不是还有约翰逊大魔导士和哈雷嘛……” 胡季勉强解释了一句，但一看到月光的眼神，还是不得不放弃说服她承认约翰逊与哈雷的努力——在月光的眼中，只要自己不在胡季身边，那么胡季就是“一个人”。 但是，此行确实会比较危险，带著月光在身边，又让胡季有些不放心。 “月光，相信我的能力。”想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什么好的说服月光的主意，只能重复那几句：“你看从奥法之森到火焰之源，多危险的事情我都闯过来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月光毫不退让。 她说话也没有多大声，但胡季了解她的性情，知道她的顽固；如果不能说服她，就算自己一行出发了，她肯定还要悄悄跟上来。 这可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比起如何突破外围的元素生物防守更伤脑筋。除非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她的手中，否则，月光是绝不会让自己离开的。 有了这种觉悟，胡季脑子一转，终于找到了解决之道。 他向哈雷一招手：“哈雷陛下，你熟悉玛雅城的构造，如果玛雅城中真有一个元素生物的领袖存在，它最有可能待在哪？” “中心喷泉广场附近！”哈雷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回答。 “好！我、哈雷还有约翰逊大师去那，月光、娜塔莎你们在这个方向……就是这，开始攻击元素生物。” 胡季在沙滩上简单地画了个草图。 “月光，如果你们攻击得更猛烈些，能牵制更多的元素生物，那么我们就更安全。”胡季续道：“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月光瞪著眼睛，看到胡季脸上一副决心已下的表情，也就没有再坚持。她点点头，表示同意胡季的安排。 胡季这时又开始担心起她来。 以胡季对月光的了解，她肯定会火力全开，尽可能将更多的元素生物吸引过来，那样的话，她们必然又会陷入危险。 他给娜塔莎使了个眼色，娜塔莎坏坏的一笑，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这番小儿女状态，并不因为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精灵而有什么区别。 约翰逊憋著笑在偷听，心中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整个尤诺班大陆所有智慧种族，在这方面都是一个样子。 “大人，你确信这样的安排会有用吗？” 哈雷．御浪者的身躯几乎贴在胡季的背上，这让胡季非常不舒服；但是他的个头太大，如果不这样，就无法借助废墟隐藏住自己的身体。出于大局考虑，胡季还是忍住了。 这个该死的纳迦，非常爱吃生鱼片，所以身上总带著股鱼腥味儿。 胡季暗暗骂了他一声，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如果元素生物太笨，这样的安排可能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我们都知道，元素生物比起外边的魔兽，来得有智慧得多。昨天我们袭击的时候，差点被它们迂回包围，这绝对不是普通魔兽能够做到的。” “那你的安排不就更危险了？”哈雷有些傻乎乎地问。 胡季知道他不是真傻，只不过这位纳迦的王者有些紧张而已。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深入到了玛雅城最中心区域，也因为他终于来到阔别千年的圣城喷泉广场。 “就是因为它们有一定智慧，所以才会中计；聪明人比傻子，可更容易上当些。” 胡季笑了笑，也无心去解释这种玄妙的地球东方哲学。 他心中也很是紧张。他、哈雷再加上约翰逊大师，花了几乎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喷泉广场边的废墟里。广场上元素生物的密集度，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面对的前方，大概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建筑。建筑的大门只是两根巨大的石柱，短短的时间内，胡季已经看到为数众多的元素生物进出于此。 他们三个一致认定，这就是元素生物首领所在地，只要找到机会，他们就将闯进去。 “说起来……这地方以前可是我的宫殿，我还依稀记得……”哈雷． 御浪者有些感伤地说道。 纳迦一族离开玛雅的时间不到一千年，而哈雷的年龄已经有近一千岁了。 以人类的寿命而言，这是不可想像的，但在水元素之力充沛的澎湃之源中，他还只是刚刚步入老年的行列。 当初狼狈逃离玛雅的时候，这位纳迦王的年纪也就和艾莲差不多大。 胡季有些焦急地回头看了看。 他与月光商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但是还没有看到那个方向有什么动静。 难道说月光她们出事了？ 这个念头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月光的火羽箭与娜塔莎的火元素魔法，正好是这些水元素生物的克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自保之力还是有的，除非再次出现像巨型水旋兽那样强悍的家伙。 但有了第一次教训，月光她们不可能给水旋兽有再次组合的机会…… “关心则乱。”约翰逊倒是最能保持镇定的。多年冒险生涯让他越是危险时越冷静，他淡淡地说道。 胡季猛然收敛心神，向这老家伙点点头，又横了哈雷．御浪者一眼— —一个是人类的老家伙，一个是纳迦的老家伙，为什么两个的表现就差得那么远呢？ 不过，如果以妖的身分来看，自己倒也是一个千年老妖，表现得似乎也不怎么样呢！ 就在他收敛心思的一刹那，他们身后的穹顶上空，突然飞起了一颗火球。在一片青波蓝影的澎湃之源中，红色是非常醒目的颜色，那个火球隔著老远都能看清楚。 “开始了！” 这是胡季与月光约好的信号，时间一到，娜塔莎就释放一个火球术，好让胡季他们做好准备。 果然，虽然因为隔著很远，他们听不到月光那边打斗的声音，但是，喷泉广场上的水元素生物们都在一瞬间僵直起来。接著，大批大批的水元素生物，从胡季他们眼前离开，迅速冲向发生事情的地方。 注意到这些元素生物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消息传递或意见交流的动作，这让胡季的心中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显然，元素生物虽然有智慧，但这智慧与训练有素的人类相比，则要差不只一个档次。因此，它们在面临重大事情时，难免会出现疏漏。 “机会！” 在一大群的水元素生物涌出那座宫殿后，胡季终于等到了他盼望已久的机会。水元素生物的注意力明显都集中在月光那边，他们三个以风一般的速度冲了过去。 “不愧是大魔导士，这个加速术可真了不起！” 尽管哈雷并不是真正明白人类的魔法等级评定制度，但他还是开始狂拍约翰逊的马屁。这个纳迦国王自从被胡季狠狠打击过后，显然心理上已经有“破罐子破摔”的倾向了。 他们之所以能够以超出平常的速度冲进纳迦王宫，约翰逊大魔导士开始施放的一个“加速术”帮了很大的忙。 这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辅助魔法，可是约翰逊几乎将之专研到了极致——对于他这样常年在外冒险的人来说，这个魔法可以让他“逃跑”得更快一些。 进入纳迦王宫之后，哈雷．御浪者就成了向导。 在他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只剩断柱残石的长廊，进入一间几乎被沙子掩埋了一半的小屋里。幸运的是，大概所有的水元素生物都向月光他们那边赶去了，在这几十秒的时间内，他们并没有遇到敌人。 “这曾经是我小时候最爱来的地方，一般是在休息的时候，父王管得很严厉，我只有趁他休息才能溜出来，然后从这儿再溜到喷泉广场去……” 在小屋子里，哈雷．御浪者老泪纵横，似乎想起了当年旧事。 “那时纳迦一族在澎湃之源的处境已经很艰难，父王每天都要想办法，既要应付各类魔兽的袭击，又要为维持数量庞大的纳迦种群而筹措粮食。虽然他正当壮年，但却比族中最老的纳迦还要衰老……” 胡季沉默著倾听他的诉说。 就像精灵一样，纳迦也有一段辛酸的历史。 精灵联合尤诺班其他种族，将纳迦赶进了澎湃之源，肯定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沦落到被人类驱赶的地步吧？ 而人类现在在尤诺班占据了强势，谁知道会不会有另一个新的种族崛起，有朝一日取代人类的位置？ “所以，他陪我的时间不多，只有他在与魔兽战斗中受伤，回来休养的时候，我才能常见他……呵呵，当年的事情，我竟然还记得。” 哈雷．御浪者从对往事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向胡季苦涩的一笑。 “纳迦王宫占地很大，要想抵达中心区域不被元素生物发现，恐怕会比较困难。但这儿有一条秘道，是当初我用来逃出王宫游玩的，近千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这秘道是不是还能用。” “总要试试才知道，对不？”胡季回覆说。 这间小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因此哈雷．御浪者很快找到了当年的机关。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那机关并没有因为年代的变迁而失灵，在发出一阵刺耳的磨擦声后，他们面前的那堵墙被移开了，露出后面一条黑黝黝的甬道。 胡季觉得自己似乎和秘道有某种缘分，来到尤诺班以来，在他的冒险生涯中，像这样的秘道也不知道走过多少条了。 “斯耐特。” 有约翰逊在，这条黑暗的甬道当然会有足够的光线。随著约翰逊的咒文，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光球像有生命一样跳跃了两下，然后向前飘了过去。 三人在甬道中都没有说话，只有他们行动著的脚步声和磨擦声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胡季突然说道：“总有些东西让人永远忘不掉，这些东西其实是最宝贵的财富。” 哈雷．御浪者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的谢意。 比起胡季曾经走过的甬道，这条暗道不算长，也就三百米左右。 大概是在纳迦王宫的墙壁间穿行，在某些地方，因为墙壁的崩塌，他们甚至可以看到外边的情景。果然，不像王宫前庭的空荡，这儿仍然有许多水元素生物。 胡季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哈雷提到的“浪花精魂”。 这种娇小可爱、有著六对透明翅膀的小家伙，身上却涌动著让约翰逊也不得不正视的水元素之力。很显然，它们是极强的水元素魔法师，专修水元素魔法的艾莲在它们面前，也只能算是一个刚入门的小学徒了。 它们像蝴蝶一样在废弃的纳迦王宫中飞行，要避开它们比较困难，因此胡季一行不得不更加小心。 好不容易到了此行的终点，但是，入口的机关没有坏掉，出口的机关倒坏掉了。最后，是哈雷与胡季两个合力，才将这扇墙推开。 说是两个合力，实际上主要还是靠哈雷．御浪者。见识到这位纳迦之王的可怕力量之后，胡季开始相信，他说自己是纳迦一族最强大的勇士，并不是吹牛了。 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来想这件事情。 因为迎著他们，一大蓬的冰棱、冰箭、冰矛飞掷而来——水元素之恩赐可以让他们免除水元素魔法的伤害，却不能让他们不受这些箭矛的物理伤害。 “靠！”胡季照惯例咒骂了一声。 幸好约翰逊大魔导士的奥法护盾及时张开，这些迎面而来的欢迎者，全部被挡在了身外。胡季向外一望，虽然他妖胆包天，也禁不住怦的跳了一下。 出了秘道的另一端，就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想来是哈雷．御浪者小时的居所。 但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现在却密密麻麻、挤著至少几十个水元素生物。虽然没有坚冰水巨人那样的庞然大物，但是像水旋兽、狂滔奔行者和巨浪穿梭者则挤得满满当当的，还有不少浪花精魂夹杂在里面。 不等他们做出进一步反应，漫天就落下晶莹剔透的冰晶雪花来。一看到杂在水元素生物中的浪花精魂，胡季就判断出这是它们的杰作。 他可不认为，这些小家伙召唤而来的冰晶雪花只有观赏作用。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虽然有奥法护盾护体，刺骨的寒意仍然让他们打起了寒颤。 “不能拖，速战速决！” 胡季一手是那柄魔法短剑，另一手则握著一面小圆盾，纵身便从约翰逊的魔法护盾圈中跳了出去。 约翰逊明白了胡季的意思，他立刻撤掉身上的奥法护盾，而在他举起的右手中，“大卫之珠”发出炽热的光芒。 哈雷．御浪者只比他们慢半拍，他也挥动著三叉戟扎了出去。一个离他最近的浪花精魂只顾著施法，被他的精铁三叉戟刺了个对穿，紧接著这戟又狠狠扫出，将一只水旋兽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在胡季的手中，魔法短剑拖出了长长的火舌，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尾影。 他的格斗技巧来自地球，东方的传统武技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因此魔法短剑拖出的火舌，在水元素生物中织出密集的网。被那炽热的火焰扫过的水元素，几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汽化消失了。 哈雷还是第一次见到胡季施展这样的绝技。 他不知道胡季当年还在修行时的神通，但光就这格斗技巧，已经让他瞠目结舌了——在他看来，胡季只不过是狡猾，战斗能力有限，但这一印象现在被彻底改写了。 其实他以前的印象没有错，胡季现在凭借的是三点。 第一，水元素之恩赐，使得他们根本无惧浪花精魂的水元素魔法；第二，魔法短剑中灌注的火元素魔法，是水元素生物的克星；第三则是来自地球的东方武学技巧——把这武学技巧去掉，胡季的战斗能力，不过比普通人强上一点点而已。 在胡季的狂舞之下，小庭院里一半的水元素生物都汽化消失了，剩下的一半，则面临著一场烈焰风暴的洗礼。 约翰逊大师并不专精于火元素魔法，但这并不意味著他没有掌握一些中高阶的火元素魔法。在他的手中，这个“烈焰风暴”老辣强悍，将侥幸从胡季和哈雷手中逃手的另一半水元素生物一扫而空。 “快！”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既然已经惊动了水元素生物，他们就必须在最快时间内，找到这些家伙的首领，并将之除去！ 胡季喝了一声，极为迅速地带头冲出了这小庭院，哈雷和约翰逊也迅速跟了上去。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庭院，在那儿，三人不约而同地收束住脚步。 “我靠！”胡季倒吸了口冷气。 请继续期待异域妖法帖续集 第九集 第九集 本集简介 不只是吉力马札罗山上的众神、 从时空裂隙苏醒的巨龙， 这次连绿林圣地的德鲁伊都盯上胡季了。 而他先后释放了凤凰与约尔姆迦德， 让火、水元素再度充斥于这个世界。 这对尤诺班究竟是好是坏呢？ 第七十三章水母 在胡季他们面前，原本富丽堂皇的纳迦王宫庭院，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池。 这座巨大的水池四周，是四块棱形的淡蓝色晶石，这些晶石不断地射出水纹一样的光芒，就像是不断喷涌出泉水。光芒都汇进大水池中，整座水池里，波光四溢，但却没有一滴真正的水！ “这……这……” 约翰逊激动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这是最纯净的水元素力量，不含一丝杂质，是每位水元素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力量！[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但是，这些水元素在疯狂跳动、翻滚，就像是刮着台风的大洋。在这些水元素中间，一个巨大的元素正飘浮于其中，就像一只巨型水母飘浮在海中一样！ “这是水母！水母！”约翰逊失声惊呼出来。 “废话！”胡季白了他一眼。 这玩意儿至少从外表上像水母，任何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此时，飘浮在水元素之中的巨大水母突然颤了一下，紧接着，从它的身躯下，像是分娩一般分出一个坚冰水巨人来。 坚冰水巨人从那个巨大的水池中爬了出来，刚刚诞生的它似乎还有些虚弱，但当它爬出那个巨大的水池后，立刻如同胡季他们遇到过的坚冰水巨人一样充满活力。 不过，很不幸的是它遇到了胡季一行。 尽管没有月光的火羽箭在，可约翰逊这大魔导士也不是吃素的。一个火球飞了过去，这个看上去强壮彪悍的坚冰水巨人立刻四分五裂了。 在元素之池中的巨型水母剧烈地颤了一下，胡季甚至感觉到了它正在尖啸，但是偏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胡季心一动，这个巨型水母看来和火海骑士一样，除了本身的元素魔法之外，还掌握有心智魔法。 这样的家伙，已经不能当作普通元素生物了！ 而且，从开始坚冰水巨人的产生来看，这个巨大的水母，就是整个玛雅城中所有水元素的制造者了。 “水母啊！”这次是哈雷·御浪者发出了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声。 胡季实在忍不住踹了哈雷一脚。 约翰逊大师喊一声，这水母就生了个坚冰水巨人出来，他这一喊不知还会生个什么出来。 “有什么好喊的，水母没见过吗？海里多的是！” 回答他的是两双鄙视的眼神。 “这不是说海里的普通水母，而是‘水元素之母’的简称。” 约翰逊用看着乡巴佬的眼光斜睨着胡季。 “它是水元素中最高阶的生物，属于‘元素掌控者’，是只在古代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家伙！” 即使没有约翰逊的解释，胡季也可以感觉到眼前这个“水元素之母”的强大。他对于元素之力的敏感，让他比哈雷更容易体会到水母体内激荡澎湃的元素之力。 如此浩如烟海的力量，他只在巨龙赫拉克利特身上感受到过。 因此，胡季可以肯定，这又是一个半神级别的魔兽；也就是说，在自己的强大敌人中，现在又增加了一位！ 想起来，自己按世界之心的测试，不过数千的能力值而已，但自己的敌人，可是一个比一个强大。能够活到现在，实在是万幸；能有现在的实力，更是老天保佑的结果。 不过，自己好像没少骂过这贼老天？ 难道说这贼老天也有被虐待的倾向，自己越是咒骂它，越是照顾自己？ “水母”的触须像章鱼的触角一样，从巨大的元素之池中伸出，在地上点了点，胡季隐约觉得一道波痕随着这一点扩散开来。 紧接着，他大脑中响起一个嘶哑而仇恨的声音。 “你们这些渣滓！” 显然，约翰逊他们也感觉到了水母的意念波，但是，让胡季奇怪的是，约翰逊与哈雷都一副相当轻松的表情，似乎并不把这强大的水元素生物的愤怒放在眼中。 “上吧，不要拖到那些水元素全跑来！” 不管他们两个是出于什么原因没将水母放在眼里，胡季还是有些着急，他挥动着魔法短剑冲了上去。 这魔法短剑还算好用，可惜太短了点，能灌输储存的魔法也不是很强，经过开始小院里的战斗，里面的火元素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水母的一根触须伸了过来，将他扫到一边去了。不过让胡季奇怪的是，水母的这一扫并没有太大的力量。他吃惊地回过头来，发现约翰逊与哈雷仍在原地没动。 “怎么回事？” 在刚刚水母的触须伸来时，胡季的短剑也刺中了它，不过，他的短剑穿透过水母的触须，却无法对它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物理攻击免疫。”约翰逊笑了笑：“而且高阶以下魔法免疫……水母可不是这样能对付得了的。” “靠，变态！”胡季骂了一声。 刚还说老天保佑，没想到立刻就遇上一个变态的家伙。 物理攻击免疫，也就意味着自己和哈雷无法给它造成物理伤害；而高阶以下魔法免疫，则意味着自己手中的魔法短剑，也无法造成魔法伤害。 唯一能进行有效攻击的，就只有大魔导士约翰逊了……或许，艾迪森改良版的火元素爆弹，也会有一定的效果？ “那就看你的了。”他对约翰逊说道。 “简单。”约翰逊再次举起了火海骑士宝珠。 随着他的咒文，火海骑士宝珠发射出一圈一圈红色的光芒。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水母伸出一只触须，临空将约翰逊手中的火海骑士宝珠给抢了过去。 “我靠，这就是你说的简单！” 胡季那个气啊！ 在水母的另一只触臂打中约翰逊之前，他一把将老法师给推开，自己却被那触臂敲得晕头转向。 他一边大骂约翰逊大魔导士，一边用小圆盾挡开水母的又一只触臂。而这只怪物，还一边下崽，一边打架！ 正当胡季被它的一堆触臂弄得手忙脚乱的时候，它一声不响又分离出两个巨浪穿梭者。 不过，比那坚冰水巨人还不幸，这两个巨浪穿梭者才从母体分离出来，就被老法师两颗火球汽化了。 大概是被胡季痛骂的关系，老约翰逊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此下手既狠又准。 “哈雷你这个八脚蛇，还不快过来开打！” 见哈雷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胡季破口大骂。 这个时候实在是危机时刻，如果不能为老约翰逊争取到施法时间，以水母的恐怖防御能力，只要支撑到大队的水元素归来，那么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在尼斯领，谁都知道胡季破口大骂是常事，不过他的大骂并无羞辱与恶意，就连来到尼斯领不久的约翰逊都已了解这一点。 哈雷虽然不知道，但看到连约翰逊都被骂得不敢作声，也就收敛住心中的不快，挥动他的三叉戟滑过来帮忙。 可惜的是，就算哈雷跑过来了，能帮上的忙也有限。 水母“元素掌控者”的防御能力异常出色，完全的物理免疫、与高阶以下魔法免疫，让哈雷与胡季一筹莫展。 唯一让他们感到幸运的是，水母并没有使用它那强大的水元素魔力，而是完全肉搏。 在被水母用触臂敲了七、八个跟头之后，约翰逊终于完成了一个高阶的魔法。 博物学知识，让他对水母有超出常人的认识── 一般的高阶魔法，包括与水元素相对立的火元素高阶魔法，对水母的杀伤力都很有限。 如果火海骑士宝珠还在他手中，那么他还有把握用高阶火元素魔法，一举击倒水母；但是，现在他不得施展一个消耗时间更长的奥术魔法。 奥法元素魔法与水、火元素魔法相比，在生克关系上没有它们威力那么大，但同样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再高阶的免疫能力，也无法对奥法元素魔法完全免疫。 因此，这个“奥术窒息”被加持到水母身上后，水母一阵剧烈的扭曲，无数白色的气体从它那巨大的身躯中喷了出来，就像是一个被刺破了很多个洞的气球。 水母的触须狂乱地点击在地上，每点击一下，就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波纹漾出。这些元素波纹很快交集在一起，使得整座元素之池都布满了黝黑的“裂缝”。 老法师第一次紧张起来，他厉声吼道：“不要接近那些裂缝！那东西会把我们撕成空间碎片！” 就在这个时候，胡季的动作缓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嗡一声，有股血液直冲上来，让他几乎陷入狂乱之中。 他对于意念波极为敏感──或许这与他的狐仙灵魂有关，因此他能与动物进行一定的交流。 但是，这也使得他有了一个弱点。 在他缺乏足够的能力来控制和保护自己的大脑时，接受太多的念波，必然会使得他的脑中像开水一样翻滚不停。 水母在剧烈痛苦下释放出来的、毫无意义的念波，就给他造成了这样的伤害，这让他陷入空前的痛苦中。 也就是胡季，如果换了别人，这么强烈的痛苦都可以让人发疯。 一根水母触须扫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击翻滚在地上，但胡季这个时候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痛苦。他的头痛得让他想用短剑切开自己的大脑。 虽然他没有真拿起剑切开自己的大脑，但他却用头砸向地面。 地面可不再是澎湃之源其它地方随处可见的细软白砂，而是坚硬的石板；不过，胡季的头砸中的也不是石板，而是刚刚约翰逊被打落的火海骑士宝珠。 胡季的头敲在温润的火海骑士宝珠上，先是一阵晕眩，但接着就好多了。 火海骑士本身就善于心智类的魔法，它的宝珠让约翰逊大师能跨跃法师的瓶颈禁锢，也掌握了心智类魔法，自然有着奇妙的作用。 神智一清的胡季立刻抓住了火海骑士宝珠。仅仅是片刻间恢复神智，他就已经想到了该如何解决目前的局面。 水母被“奥术窒息”这个高阶的奥法元素魔法攻击，但并没有因此立刻死去，它的垂死挣扎非常可怕。 那些黑色的、没有任何光线的空间裂缝还在不断扩大，整个周围的水元素都在崩溃、抽空，成为无法控制的乱流，甚至在恍惚中，胡季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也在破碎。 只有尽快给水母致命一击，才能解决这个危机，谁都不知道让那些空间裂缝继续扩展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此，胡季几乎是在清醒的同一瞬间，就将唯一能减轻他痛苦的火海骑士宝珠，掷了出去！ 宝珠准确地落入了约翰逊大魔导士的手中，被“奥术窒息”弄得失去了理智的水母再也无法阻挡老法师。仅仅十秒之后，顶阶火元素魔法“火焰葬礼”，便将整个水母都包裹住了。 “火焰葬礼”是目前还流传于尤诺班的火元素魔法中，最顶级的单体攻击魔法。或许正是因为它攻击的目标只是一个敌人的关系，这种魔法的破坏力极为强大。 在见过这个魔法的威力后，胡季几次试图说服约翰逊大魔导士，把它改名为“火葬场焚化炉”，被不明此名所以的约翰逊大魔导士严辞拒绝。 而它的威力也像胡季想的那样，至少六千度以上的高温焚烧，一个铁人也会被烧化。即使水母对于高阶魔法也拥有不弱的抗力，可是在这“火焰葬礼”之下，仍然无济于事。 一刹那间，原本在元素之池中的水母膨胀起来，它身体中的水元素以惊人的速度逃逸；很快，它的身躯又扁了下去，就像是一个被刺破了的皮球。 胡季仍然觉得头痛欲烈，但比起之前要好得多。他站起来喘着气，回头看了看约翰逊。 “这个‘火葬场焚化炉’就是强啊！” “火焰葬礼！”刚被他骂过了的约翰逊本来板着张脸，一听他这话就忍不住笑了。 眼前这位基督山伯爵，明明心思缜密、诡计多端，但又随时带着几分痞气，可偏偏又有几分善良。比如说他开始奋不顾身推开自己的事情，作为一个上位者能这样干，这让约翰逊更觉无法看透他。 “还是小心吧！那些元素生物可能就要过来了，我们赶紧撤！”哈雷脸色发青。 他对水母有些了解，因此在刚开始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在他的数据里，水母除了超强的防御能力外，最拿手的就是带一大帮水元素生物“以多为胜”。 可是没有想到它被逼急了，也有如此的力量。 撕碎空间的元素力量，这比起所谓的“禁咒”要强大得多！甚至一条巨龙，都会被那一道小小的空间缝隙吞噬。不过，随着水母一身水元素的逃逸，那些空间裂缝失去了力量维持，已经慢慢恢复消失了。 “那些水元素都受水母的意识控制……” 喘息未定的胡季被哈雷提醒，一把抓住约翰逊大师。他第一次顾不得打扫战场，拉着这老法师就跑。哈雷跑得比他们更快，也就是一转眼的工夫，他们都回到了秘道之中。 月光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她是一个出色的射手，一个优秀的射手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有一颗平常心。但是，胡季只要不在身边，她就觉得紧张，觉得自己心里空空荡荡，像是失去了什么。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精灵。一颗冷静得甚至有些冷酷的心，那才是她在人类世界中赖以生存的根基。 但自从与胡季认识后，无论两人关系是好是坏，胡季总是在照顾她、关怀她，那种来自于内心的、理所当然的关怀，让她感动，也让她向胡季暴露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有时候她自己回忆这段经历，也觉得这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胡季的性情她是很了解了，但是，偏偏身为和他最亲近的自己，也无法看透他。 这个人，总像是处于一个虚幻的梦中，看得很真切，却无法触摸到。 他的内心中，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他从来不说。但有的时候，他又显得轻浮，毛手毛脚像个不通世事的人类少年，喜欢耍些让人一眼就看穿的小聪明…… 这是个很复杂很复杂的人。 不过，有一点月光可以肯定，他对自己是极好的。这种好，与对别人不同，与对娜塔莎或者艾莲都不同。 这就足够了，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自己极好，就足够了。 越是思念，月光的心就越觉得空空荡荡的。她偷眼看了下娜塔莎，身边这位强悍的暴力女法师，目光也难得的温柔。 “别担心，没有事的，那些水元素物突然退走，证明他们的突袭成功了。”娜塔莎说着自己也没有把握的话，是安慰月光，也是安慰自己。 “没事、本来就、神使、大人、保护，齐天大圣孙悟空大神！”一个兽人战士用断断续续的通用语嘀咕。 两个精灵一脸担心的样子，让这朴实的家伙看不过去了。 自从胡季将“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头搬到兽人中后，兽人们便对这位神只深信不疑。 最让胡季哭笑不得的是，兽人中还有人自称得到了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启示，为这位神只做了个石像──当然，兽人们的工艺水平，做出的石像模样就有那么点惨不忍睹了。 不过，这也有好处。除了先后定居尼斯领的两千多名兽人外，一部分尼斯领的普通人类也接受了“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位奇怪的神只。而胡季作为神的使者，也就更受这些人的敬仰。 月光实在是放不下心，于是开口向娜塔莎提议。 “我们……”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娜塔莎也开口了。两人说得一模一样，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微笑起来。 “走吧！” 在她们的带领下，这支兽人与纳迦的混编部队，顺着废弃的道路，开始向玛雅城内部进行探索。一路上很清静，那么多的水元素生物，现在都消失了，因此他们前进得很顺利。 大约向前探了十多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水元素生物，而且一次就看到一群。 数十个水元素生物，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看上去像是在跳摇摆舞，这让月光一行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不知道，这时约翰逊大师已经干掉了水母，失去水母的心智之波控制的水元素生物们，都已经不再有智慧，因此只能按照水母遗留的最后信息行事。 这种情况下，只不过远远地看到了他们，那些水元素就一齐扑了过来，顷刻间将他们追得鸡飞狗跳。 尽管心中挂念着胡季，月光却绝不是没有大局观的人。 这些兽人战士与纳迦勇士对于胡季很重要，即使不知道胡季究竟会怎么运用他们，但至少有一点，他临走前将这些“力量”交到自己手中，自己就绝不能让他失望。 所以，面对大举攻击的水元素生物，月光并没有选择硬拚，而是撤退。 因为没有了水母的统一调度，这些水元素只懂得尾随急追。在月光的指挥下，纳迦和兽人边退边战，凭借月光的火羽箭和娜塔莎的火元素魔法，竟然在半小时的时间里，将这群元素生物消灭干净，自己却毫无损失。 但这也使得他们退回到原来的地方，只得再次向玛雅城中心区域进发。 “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想到自己与元素生物在外的纠缠，月光就觉得心中满是煎熬。虽然没有表达出来，但是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更加不好受了。 这一次要更顺利些，失去水母的统一意识，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生物的本能控制住水元素的行动，它们纷纷从玛雅城散去。 毕竟，这儿并不适合水元素生物，澎湃之源的浩瀚大河，才是它们的乐园。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月光远远地就看见了胡季，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双腿，飞奔了过去。娜塔莎微笑着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也涌出一股酸酸的喜悦。 顾不得别人的注视，月光飞快地跑到胡季身边。 自从两人认识以后，绝大多数冒险时间都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分离。尽管只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但月光却觉得像是过了百年一样。 她开始体会到达尔诺城中，罗密欧与茱利叶的心情了。 但是，就在即将扑入胡季怀中的那一刹那，她还是收住了脚步，捋了捋自己因为快速奔跑而有些散乱的长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胡季：“还好？” “没受伤。”胡季的目光带着笑意，回答也很简单。他猛然一把将月光拉了过来：“哈哈，知道我们干掉了什么吗！” 他的喜悦迅速感染了月光，但是已经恢复了冷静的月光只是淡淡笑着，让他拉着手。 胡季心中闪过一丝怜惜。尽管与自己相交倾心，可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和精灵一族的命运，还是重重压在月光心头，让她不能像一个少女那样去笑、去闹、去撒娇。 在短暂的欢聚之后，他们一行又折向玛雅城中心区域。一方面要继续扫荡残余的水元素生物，另一方面，巨蛇约尔姆迦德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这一路上，纳迦们兴奋异常。对于他们而言，时隔近千年后，重收圣城玛雅，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 城中的元素生物已经散得差不多，因此他们很快就到了喷泉广场。广场中巨大的喷泉，历经千年仍在喷涌不已。 听哈雷解释说，这喷泉是一道直通大江的地下水脉。站在这银珠玉髓般的水帘之前，胡季觉得心旷神怡，心情也更加愉快起来。 他将约尔姆加德给的“阿米莉特”拿了出来，在粼粼的波光下，这枚阿米莉特发着淡淡的蓝光。当胡季将之掷入喷泉之中后，喷泉先是汩汩冒了一大串的气泡，接着就冲出一道直接穹顶的水柱。 无数青的、蓝的、白的光点飞升而起，像是漫空飞舞的雪片。一开始这些光点还只从那喷泉中升起，渐渐的，整个玛雅城都飞起这样的光点。 这座纳迦的圣城，被光点妆扮得有如梦境，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约翰逊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瞪大了嘴，梦呓般地说：“这……这是……水元素精华？” 上升的正是“水元素精华”，这些无形无体能量缓缓上升，甚至渗入澎湃之源的穹顶，穿过厚厚的地壳，进入茫茫的大海。 如果胡季等人此时在海上，一定能看到一个奇景──无数的水元素精华从大海中升出，接着渐渐稀释，最终散入到尤诺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哈哈，自由──” 沙哑的嘶嘶声中，一条淡蓝色的蛇从喷泉中闪出。 它腾在半空中，身体像是遇风便长一样，迅速长大，很快就恢复了大蛇约尔姆迦德的模样。它在空中翻滚翱翔，上窜下跳兴奋不已；但这么大一条蛇，像个孩子似的乱闯，让约翰逊与哈雷一行吓得可是不轻。 事实上，当约尔姆迦德窜出来的时候，老约翰逊就开始准备起魔法，还是胡季扯了他一把，他才意识到这是胡季干的好事。 “好了好了，恭喜你获得自由了。”眼看它折腾了半小时还没有停，胡季等不及了。他咳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说道：“约尔姆迦德，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空中的大蛇把它硕大的头颅伸了过来，凑在胡季面前。它那对灯笼一样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胡季，看上去煞气逼人。 胡季却面不改色，向它伸出一只手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看什么看？再看也不会打折的！” “哈哈哈哈哈哈──”约尔姆迦德大笑起来。 它收回了头，天空中它的声音隆隆作响，震得整个玛雅圣城都似乎在摇晃。 “笑什么笑？”胡季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似的白了它一眼。 “不……没什么，很有意思。野蛮人，你很有意思。”约尔姆迦德摇着头回答胡季的问题。“你的贪婪，实在是让我钦佩……好吧，野蛮人，你们将得到我承诺的东西……” 胡季心中非常高兴，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纳迦一族对水元素具有极佳的亲和性，特别是像艾莲这样的女性纳迦，更是天生的水元素魔法师。如果能在纳迦中培养出一支水元素法师队伍，那么尼斯领的实力将会更加强大。 “我会把人给你带来的，到时候是在毒蛇瀑布，还是别的地方找你？” “我终于获得了自由，不可能停留在一个地方，野蛮人。” 约尔姆迦德看了这些人一眼，然后它高高飞了起来。 “这里之所以是纳迦的圣城，是因为在玛雅之下隐藏着水元素魔法的大多秘密。我会为你唤出这些秘密，至于能否掌握这些秘密，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胡季仰望着约尔姆迦德，古老而奇妙的咒文被巨蛇用沙哑的声音念了出来，大地开始震撼，玛雅城的废墟成片成片的崩塌。 “不要！不要！”哈雷徒劳地在地面上呼喊。 他的表情十分惶急，似乎是在担心废墟完全毁灭，但是空中的约尔姆迦德没有理他。 当长达五分钟的咒文念完之后，在玛雅城的南端，与纳迦皇宫相对的地方，一座高高的金字塔浮现出来。 这座梯形金字塔大约有七十米高，顶端的尖顶已经消失了，这使得它更像一座大祭坛。金字塔由白色的巨型莹石一块块堆积而成，从他们这里看过去，整个金字塔晶莹剔透，流动着眩目的光彩。 在不断飞升的水元素精华衬托下，金字塔宏伟壮丽，让人禁不住长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约翰逊大师瞪大了眼睛。 这座金字塔从地下升起，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建筑。 “好了，我履行完我的诺言，贪婪的野蛮人，或许我们还会见面……”巨蛇约尔姆迦德越飞越远，很快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但胡季的注意力还在金字塔上。 这座金字塔给他强大的压迫感，对于见惯人世间悲欢离合的他来说，这种压迫感非常陌生。这是属于寿命短暂的人类特有的感觉，就如见证沧桑的历史。 “……去看看吧！”好一会儿，胡季的喉节动了下，他向众人提议道。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无论是属于人类的约翰逊大魔导士，还是寿命漫长的纳迦之王哈雷，脸上都如同他一样，是那种被某种力量压迫和感动的表情。 “去看看吧！”约翰逊也从齿缝间吐出了这个短句，然后第一个冲向金字塔。 看来纳迦图书馆的诱惑力，都比不上这座大金字塔。年迈的老法师似乎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指引，用精壮小伙子也难以赶上的速度冲了过去。 紧跟在他之后的，是哈雷和纳迦们。 比起约翰逊，哈雷对这个大金字塔知道得多一些。 在他幼年的时候，曾经听说过有关这座大金字塔的一些传说，也知道，对于圣城玛雅而言最重要的东西，让这座城市免于魔兽侵扰的“星星石”，就藏在这里面。只不过，星星石能挡住一般的魔兽，却无法挡住元素生物，这也是玛雅城会沦陷的关键原因。 “我来晚了……” 第七十四章德鲁依 “我来晚了……” 正当胡季他们来到了金字塔的下面，即将登上这座流淌着古老而神圣气息的建筑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这声音，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一只矫健的剑齿虎。 这头猛兽的出现除了那声声音外，没有其它征兆，似乎它本来就在那儿，只不过众人开始没有发现罢了。 紧接着，剑齿虎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它低低地咆哮，身体中散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这光芒一闪，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个高大的精灵了。 胡季长得已经非常出众，不仅仅拥有非常协调的五官，更有一对让人觉得勾魂夺魄的眼睛。但是，他和这位高大的精灵比起来，就只能说是“一般”。 这个精灵有着俊秀英挺的面庞，有着健壮修长的身躯，即使是在盛产俊男俏女的精灵族中，他也绝对是稀有动物。 “靠……” 吸引胡季的，并不是这个精灵男子的俊美，而是他的强大。胡季一眼认出了他──在毒蛇瀑布时远远瞥见的，就是这个精灵男子的身影。 约翰逊大师的表情也很丰富，似乎又看到什么让他产生强烈研究兴趣的东西。 他看了看金字塔，又看了看那个精灵男子，显然在两者间难以取舍。 精灵男子目光中闪着绿色的火焰，他扫视着众人，表情略微有些傲慢：“你们竟然释放了约尔姆迦德！” 感觉到他的敌意，胡季向前站了一步：“怎么了？” “野蛮人，你们闯了大祸。” 精灵男子目光中绿色的火焰似乎要喷出来。他一步一步走向胡季。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敌意与愤怒，也都戒备起来。 但是，这个精灵男子的强大还是让众人吃惊。 他向胡季走了几步，便猛冲起来。他的身躯散出耀眼的绿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当绿光淡下来时，空中传来一声鸟唳。 “老板！” 娜塔莎第一个反应过来，原先站在最前的胡季，此刻已经被空中的巨鸟扣在爪中！ 月光在一瞬间弯弓搭箭，可是空中的巨鸟拍动着翅膀，无数道细密的电流凌空而下，电得众人身躯都剧烈地抖动起来。 剧烈的抖动中，她担心伤着被掳的胡季，这一箭怎么也不敢射出去。 “德鲁伊！” 约翰逊终于想起这个男性精灵是什么，他大喊出来。 “他是一个德鲁伊！” 巨鸟迅速远去，当它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时，月光的弓也“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娜塔莎在她的侧后，只看到她的右边眼角滴出了一滴眼泪。 她拍了拍月光的肩膀，想要安慰月光。但不等她张口，月光弯下腰拾起了那张弓。 “哈雷陛下，迅速派人去斯达特村！老板曾经说过，希望约尔姆迦德能帮助女性纳迦提高水元素魔法能力，所以你尽快把女性纳迦全都召集过来！” 这一刻，月光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领导权。 她头戴着“光与暗之王座”，目光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即使是与精灵一族世仇的纳迦之王哈雷，也本能地应了一声“是”。 “不必为老板的安全担心，那个德鲁伊非常强大，如果想杀害老板，那么我们早都已经死了。” 月光环视了一眼众人。 “只要不被当场杀死，请相信老板的智慧，我们遇到过比这更糟的局面！” 对他们一行来说，胡季是将大家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是众人的主心骨，胡季被掳让他们有一瞬间茫然失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这个时候，月光站了出来，将有些涣散的人心重新聚拢，并且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希望。 约翰逊大魔导士心中有些惭愧，在人类之中，他已经算是站在顶点的强者了，但是这段时间里他遇到的敌人，任何一个都是那么强大，强大得让他几乎失去了自信…… “关于德鲁伊，约翰逊大师，你还知道什么？” 约翰逊大师称那个精灵男子为德鲁伊，这证实了月光心中的猜测，但她还需要更多的数据，好找出解救胡季的办法。 他们在为胡季担忧的时候，胡季本人却在打瞌睡。 不打瞌睡不行，被那只巨鸟扣住，在空中飞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他已经平静下来。 这种情况下，惊慌、恐惧肯定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胡季想到，约尔姆迦德近乎慌张地离开玛雅城，十之八九就是感觉到这个男性精灵的到来。连约尔姆迦德那么强悍的家伙都畏惧，这个男性精灵的身分实在是让人浮想连翩。 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约尔姆迦德固然是躲避男性精灵，原因倒不是打不过他。 也不知在空中打了多久的瞌睡，胡季终于感觉到自己开始降落。 不一会儿，他就仰面朝天的被扔在了一片松软的白砂之上。他也不爬起来，只是睁开眼，懒洋洋地看着这只男性精灵变成的巨鸟。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精灵恢复了本体，双眸中绿芒闪动，冷竣地盯着胡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胡季微微眯了一下眼，反问道。 男性精灵瞪了他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野蛮人，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约尔姆迦德获得了自由，澎湃之源的水元素精华也随之重新回到尤诺班世界，尤诺班将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我猜想你已经离开了尤诺班世界很久，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尤诺班的状况。”胡季撑起上身，有些无聊地抓起一把沙子。 事实上，从对方叫他“野蛮人”这一点上，他就可猜想出，对方又是一个寿命长得吓人的老家伙。 “哦？” “现在的尤诺班已经够乱了，也不在乎更乱一些。” 胡季耸了耸肩。 “约尔姆迦德委托我替它找到些材料，它用这些材料做成一个‘阿米莉特’，我再将这阿米莉特扔进喷泉之中。我做的就是这些事情，无论哪一点，似乎都不能说是犯了罪吧？” 男性精灵沉默不语，他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胡季，似乎是想从胡季的脸上看出究竟有没有说谎。 “怎么了？”胡季心中跳了一下。他总觉得这男性精灵的眼神不对，看着自己时似乎有些“暧昧”。 他第一次感到恐惧，倒是不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是担忧这位精灵男子有某方面奇怪的“爱好”。 猛然间，精灵男子眸中的绿光射了出来，直照入胡季的双眼。 胡季只觉得全身一麻，身体完全僵直住，再也动弹不得。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双眼传入大脑，彷佛在扫视他大脑中的一切似的。 这让胡季感到万分羞辱，禁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随着他的怒吼，精灵男子身躯一振，向后退了几步，英挺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他眼中射出的绿光已经收了回去，但仍然炯炯地注视着胡季，而胡季则毫不示弱地回瞪着。 两人对瞪了好一会儿，精灵男子摇了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世界之心给你的评价值是多少？” “四千七百九十二。”胡季脱口报出了这个数字。 这是来澎湃之源前测得的最新数据，比起刚来尤诺班可怜兮兮的评价“十一”，已经算是个天文数字了。 但是和自己的那些手下比，就算是最弱的一个兽人战士，数值也比这要高上一截。 “果然……你太弱了，怎么可能拥有神格？”精灵男子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他声音很低，但听在胡季耳朵中，却和响雷没有什么两样。 竟然又有一个人看出，自己拥有神格！ 此刻的胡季，已经不再是初临尤诺班的白痴。从安东尼奥和其它人那儿，他知道所谓的“神格”，就是尤诺班世界的创世者斯达特的“灵魂碎片”。 如果一个足够强悍的人杀了自己，那么他就有机会从自己的灵魂中夺取神格，成为一位新的神只。接着只要能找到足够的信仰者，那么这位新的神只便能够汲取智慧生物“信仰”的力量，从而拥有人类难以企及的强大实力！ 如果要“世界之心”为神只测量综合能力值，一般的神只数值也可以达到百万以上！ 因此，取得神格几乎是每个有志于增强自己实力者的愿望，甚至在尤诺班大陆上，也曾经诞生过所谓的“弑神者”。 胡季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精灵男子揭穿他拥有神格的真相之后，自己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脸上他还保持了镇静，但他现在可以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狂跳。 “是又怎么样？强大与否，并不是由世界之心测量出的数值来决定。”胡季直视着精灵男子，几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尽管精灵男子表现出了很强的实力，可是，他并不想束手待毙。 精灵男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似乎被胡季的勇气吓住了。 “野蛮人，难道说……你准备用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力量不足为恃。”胡季低声说了一句，别在腰间的魔法短剑被他紧紧握住。 “那么你还有什么值得一说的？”精灵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大概是在冷笑。 胡季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全揭给人看，只有那些被虚荣心弄晕了头的蠢货，才会不留后手。 “拥有神格，实力却很弱，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神格的，也不知道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精灵男子摇着头。 “吉力马札罗山上的那群篡神者，竟然放任你存活，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说完没有？”胡季终于开口：“说完了就送我回去。” “显然，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精灵男子说道。 “约尔姆迦德，它几乎与创世神斯达特一样古老，尤诺班世界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它就存在了。 “水元素约尔姆迦德，火元素菲尼克斯，奥法元素奥林匹斯，它们是构成尤诺班的三大元素之王。泰坦诸神击败了它们，从它们手中获得了尤诺班的统治权，并且将它们分别封印在澎湃之源、火焰之源与奥法之森中。 “为了防止它们过于强大的力量，给泰坦创造的尤诺班各种生物造成伤害，所以泰坦们甚至封住了它们的力量……但是，愚蠢的智慧生物还是发现了三大元素之王的力量，并且无一例外被这力量所诱惑，从而背离了泰坦诸神的指引。” 精灵男子说到这儿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是为智慧生物而惋惜。 “他们甚至引来了异界的恶魔……算了，和你这个野蛮人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你要知道的是，你的所作所为将会给尤诺班带来巨大的伤害，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在伤害尤诺班的并不是我，也不是水元素之王约尔姆迦德！”胡季瞪大了眼。 这个精灵告诉了他一些无人知晓的秘密，但同时也给他栽上了一项大罪，这让胡季非常愤慨。他非常厌恶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 “看吧，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来到智慧生物中间，但我可以肯定，你不知道纳迦与精灵的崩溃、不知道矮人和地精的衰退、不知道侏儒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也不知道现在占据尤诺班世界领导位置的，正是你口中的野蛮人！ “你的大脑僵化，有几万年没有接触到新的东西，这让你固执，让你自以为可以审判他人……” “住口！” 精灵男子终于怒火爆发，他一把揪住了胡季的衣领。 “野蛮人，你在激怒我，你在激怒一个自然之神的追随者！” 胡季脸上浮起一丝冷笑。精灵男子的怒火反而让他心中有底，他最怕的不是这种还有情感的家伙。智慧生物，只要有情感，那么就一定有心理上的弱点，而他的智慧，能够帮他找到对方心理上的弱点。 “你到底是谁？”胡季忽然问道。 他的问题让愤怒中的精灵男子稍稍一怔，接着精灵男子回答了他：“听好了，我是张伯伦，大德鲁伊张伯伦·橡林！” “我知道一些有关德鲁伊的传闻。最初的德鲁伊是我们精灵中的一支，亲近自然的天性，使得他们喜欢远离嘈杂的地方，一般都会隐藏在深山老林中居住。” 大金字塔前，月光与约翰逊、哈雷三个在一起，而其余的兽人与纳迦们，则在娜塔莎的带领下收拾地方，准备迎接即将归来的大队纳迦。 “他们在远古的密林中得到了启示，去寻找一汪具有魔力的温泉，终于，他们找到了这汪温泉。在那儿遇见自然之神，浸泡了温泉之水后，他们获得了变形为暗影猎豹的能力。 “此后，在自然之神的指引下，他们继续在尤诺班世界中漫游，先后浸泡了巨熊温泉、大鹏温泉和海豚温泉，获得了这几种变形能力，于是，他们自称为德鲁伊……” 月光继续说着自己对德鲁伊的认识：“当然，这只是精灵一族中的传说，近乎于神话，对我们找回老板并没有多大帮助。” “纳迦中也有关于德鲁伊的传说。” 听完了月光的叙述，哈雷接过了话题。 在非常遥远的古代，那时巨龙还在尤诺班徘徊。纳迦的英雄踏上陆地，与精灵一族签定了盟约。精灵一族中的部分成员，他们自称为德鲁伊，追随一个半人半鹿的神只。 “他们从自然中汲取力量，探索尤诺班世界的秘密。他们当中有成员曾经来过澎湃之源，并且在澎湃之源留下了记录……玛雅图书馆里可能还找得到他留下的记录。”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约翰逊，比起月光他们，他的表情要严肃得多。 “虽然人类成为尤诺班的主要力量之前，德鲁伊就已经从正式的历史中消失了，但是人类的好奇心与德鲁伊相类似，因此，人类的冒险家还是在不少遗迹中发现了德鲁伊的踪迹。根据一些传闻，似乎人类中也产生了一些德鲁伊，但我一直没有证据。” 约翰逊说完之后，三人都沉默了会儿。 他们的线索实在太少，而且，这些线索几乎对寻回胡季没有什么帮助。 “这有个问题，如果德鲁伊主要源自于精灵，那么在精灵王国崩溃的年代里，这些德鲁伊怎么没有站出来？” 约翰逊提出的问题，也正是月光和哈雷想问的。 精灵的传说中，直到与来自异域的恶魔作战时，德鲁伊还活跃在战场之上，但那之后，他们似乎就销声匿迹了。 “或许在这大金字塔中能找到答案吧？你们记得吗？那个德鲁伊出现的时候，曾经说他来晚了。”约翰逊又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既然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解救胡季，那么考察这座大金字塔、并且参观纳迦的玛雅图书馆，对他来说就是头等大事了。 这种情况下，月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压住内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尽可能地不让两人，特别是哈雷，看出自己的虚弱。她仍然冷静而优雅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进金字塔看看吧！” 大金字塔的入口开在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大约离地面五十米左右的地方。 那是一座拱形的门，即使是高大的纳迦，也可以不必弯腰直立走进去。 在拱门的顶端，刻着既不是精灵语、也不是纳迦语的楔形文字，看上去古朴而神秘。 进了这拱门，是一道向下的长梯，因为墙壁是半透明的，所以长梯伸向的地方也隐约有些光芒，倒不是一片漆黑。 顺着长梯往下，反复转折了六次，他们面前出现了另一座拱门。 拱门是紧闭着的，前面立着两座蛇形的雕像，看上去倒有点像约尔姆迦德。 在三人中，最有解决这类问题经验的，当数约翰逊。他一生中也不知探访过多少遗迹，因此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整个金字塔内部，都是半透明的墙壁，也正是因为半透明，所以能在墙上看到人的影子。 约翰逊注意到，那两座蛇形雕像与门，同样在对面墙上留下了倒影；但在倒影之中，蛇形雕像的头部是朝着门的。 因此，他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两座雕像，果然，两座雕像都可以转动。 当它们转到了影子所显示的方向时，那座拱门发出了一声轻响，缓缓向上移开。 拱门之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他们发现房间的地面与众不同，并非长梯或甬地道面那样的半透明晶石，而是一圈淡蓝色的光。 哈雷小心地将长戟伸过去探了探，那蓝光却是有实体的，长戟并不能穿透过去。 他们踏上蓝光，就听到耳边传来奇异的声音，类似于蛇类的嘶嘶吐信声，接着，进来的拱门就迅速关闭了。 “怎么回事？”哈雷向约翰逊问道。 “嗯……” 约翰逊还没有回答，他们就感觉身体一飘，紧接着就是迅速下坠。 那圈淡蓝色的光，托着他们飞快地向下移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觉，这间“小室”实际上是一个奇妙的升降梯。 “又是地精的古代技术？或者是侏儒们的工艺？”约翰逊脱口而出。 对于这种升降梯，他并不陌生。 升降梯快速下降了有两分钟，当它停下来后，他们面前的拱门再次打开。 踏出拱门，在他们面前首先看到的仍然是一对蛇的雕像，然后是一条不足十米长的通道。在通道那一头，则是一片影影幢幢，一时间无法看清楚。 踏出通道，他们这才发现，眼前其实是一座小小的广场，广场中分布着好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方尖碑。 如果胡季在这儿，很容易从方尖碑的散布情况看出，广场中所有的方尖碑是按一定规律分布的，若将方尖碑按距离远近连起来，那就是八卦中的“坎”的符号。 约翰逊来到离他最近的一座方尖碑前仔细观察，看到方尖碑上同样刻着神秘的楔形文字。 “这种文字我似乎见过，但是，只见过一次……”约翰逊喃喃地说道：“你们谁认识这种文字吗？” “不认识。”月光与哈雷异口同声。 他们一个方尖碑、一个方尖碑地看过去，但是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楔形文字。 约翰逊细心，把所有的方尖碑看过之后，才直起身躯叹了口气。 “这些文字要想翻译过来，必须有更多的线索才行。古代的精灵文字、纳迦文字我都有研究，但是在哪儿看到这类文字，却一直想不起来。” “或许……玛雅图书馆会有些线索。”哈雷沉思了会儿道：“我离开玛雅城时年纪不大，因此对图书馆并不是十分熟悉，但听说玛雅图书馆保存的数据，可以与精灵族智能古树保存的数据相提并论。” 纳迦一族与精灵一族，在尤诺班世界争霸了许多年，在远古时期，他们相互间都很熟悉，因此在纳迦的古代典籍中，确实可能出现有关德鲁伊的记载。 想到这一点，三人又从来路退出了大金字塔，赶往纳迦的玛雅图书馆。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在大金字塔中没有找到办法的月光，心中忐忑不安地想。 被她“想念”的胡季，这个时候的处境倒还算可以。 他正在某座传送门前，懒洋洋地看着大德鲁伊张伯伦·橡林。 这位大德鲁伊的情况倒挺狼狈，身上湿漉漉的，大概刚洗了个澡，一双闪着绿光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瞪着胡季，胸脯不断起伏，显然是被他气的。 “纯属意外，纯属意外，哈哈……”胡季哈哈笑了笑。 大德鲁伊把胡季带到这座传送门前，趁着他不小心的时候，胡季弄了块大石头到水中，激起的水花溅了张伯伦一身。 这种小把戏原本是调皮的小孩玩的，但是胡季偏偏做了出来，张伯伦却对此毫无办法。 他自视甚高，当然不愿意将自己降低到胡季的水平上去；可他越是如此，就越拿胡季的无赖手段没有办法。 “你是自己过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既然不能因为胡季的捉弄而与他一般见识，那么就只有在其它方面出气了。张伯伦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问道。 “哈哈，何必呢？” 胡季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声，然后爬起身，穿过了传送门。 传送门的这一头，是开在一片蓝白色的澎湃之源，另一头则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竟然是一座原始森林。 胡季觉得这儿有几分像是初来尤诺班时的龙谷，他深深吸了口气，森林中植物的馨香让他心神俱醉。 一只小兽从他身边窜了过去，大概是被他这突然出现的人吓着了。胡季蹲下身子，向那个小兽招了招手，那小兽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摆着尾巴来到他脚边。 胡季一边轻挠着小兽的脖子，一边等着张伯伦从传送门中出来。小兽被他挠得非常舒服，发出呜呜的友好声音。 张伯伦从传送门中跨了出来，当他看到胡季脚边的小兽时，表情稍微变化了一下。 胡季不认识这小家伙，他可认得出来。 这种“闪电貘”是森林中的小霸王，生性多疑暴躁，绝对不是人类可以随便亲近的。即使是与大自然关系最好的德鲁伊，也得花上很长的时间，才可能接近它。 但现在它却像只小狗一样腻在胡季脚下。 张伯伦自然不知道，胡季狐妖的出身，让他对于这些高智慧的动物极有亲和力。闪电貘此刻，其实是将胡季当做了一个完全没有危险的“同类”。 “往哪走？” 既来之，则安之。 确定张伯伦不会立刻伤害自己后，胡季对于他那强大的力量也产生了兴趣。 张伯伦的能力，恐怕与巨龙赫拉克利特都有一拼，比火海骑士更为强大，实在是他见过的最强者之一。 事实上，胡季见识过的强者中，论起拥有的元素力量之强大，不算上约尔姆迦德这上古变态，前不久被他们干掉的水母元素掌控者，才是元素力量最强大者。但是水母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作战，而是分裂出各种元素生物，这才让胡季他们突袭得手。 在水母之下，就是巨龙赫拉克利特，与眼前的大德鲁伊张伯伦了。 只不过，巨龙除去精通魔法外，还拥有极为强悍的物理攻击能力，这可不是张伯伦所能比拟的。 “跟着我。” 张伯伦失去了变成巨鹏带着胡季飞翔的兴趣。他向地上一伏，随着绿光闪动，他变成了一只矫健的黑纹猎豹。 对于他这变身的能力，胡季非常羡慕。他的妖狐之魂进入这个身体之中后，就失去了变形的法力。他不禁有些怀念那种四足着地的生活。 张伯伦变成黑纹猎豹之后，那只闪电貘就吱吱叫着逃开。 小动物的本能，让它知道这只黑纹猎豹不是普通的猛兽。胡季向它挥了挥手，也同样吱吱叫了两声，那只闪电貘便不再尖叫，回头看了看胡季之后，就消失在丛林之中了。 “你懂魔兽的语言？”即使有漫长得可怕的寿命，张伯伦也没有见过这种能力。这种能力如果被德鲁伊掌握，将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因此他忍不住问道。 “呵呵，不懂，但我知道怎么样向动物表达善意。”胡季耸了耸肩：“魔兽也是动物，也一样有情感。” 张伯伦哼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个走在茂密的丛林之中，耳畔总有婉啭的小鸟啼鸣伴随，吸入肺中的也是让人神清气爽的清新空气，这让胡季非常畅快，澎湃之源中潮湿的空气，早就让他觉得憋闷得慌。 张伯伦带领的是一条邻着小溪的上山小道，大概走了有两里多地，他们来到半山腰。 半山腰上有座木亭，胡季注意到木亭上没有任何标记，显然这木亭不是很欢迎外人。 木亭中排着椅子，椅子倒有些像是由山竹制成的。胡季还是第一次在尤诺班，看到类似于“竹子”的植物，这让他感到一阵亲切。 也不和张伯伦客气，胡季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累了，这儿真不错。” “你在这儿等一下，像你这样聪明的人，用不着我说警告的话。” 张伯伦的目光稍稍有些温和，不再是尖锐而光芒四射的那种。然后，他继续向上奔去。 开始因为要领着胡季的缘故，他变身成的黑纹猎豹跑得不快，现在则不然，一眨眼的时间，他就消失在山路上了。 第七十五章绿林圣地 胡季站起身来，好奇心让他有些想跟上去，但转了念头又坐了下来。 他环视四周，从这个位置向山下看去，一片莽莽苍苍的山林颇有野趣，令胡季觉得心旷神怡。 尽管他在尼斯领的“伊甸园”中，建有充满地球东方风味的小庄院，可是就没有这儿的这种隐逸味道，这种遗憾直到现在才被弥补。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从一株伸入小亭的植物上摘下朵漂亮的花儿，胡季慢慢悠悠地吟了一句。 如果手中有酒的话，那么小饮一杯，那就更加完美了。 可惜的是，他身上的莓酒都交给了兽人战士，这种闲情逸趣，只有通过想象来获得了。 他正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空中忽然传来鸟唳之声。他抬头一看，一只丑陋的乌鸦飞了过来，在亭子中绕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小亭中的一个竹椅上。 胡季恰好觉得腹中饥饿，乌鸦的肉虽然算不得美味，但以他的手段烹制，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因此他毫不迟疑地扑过去，一把将乌鸦抓在手中。 那只乌鸦并没有怎么挣扎，只是歪着小脑袋看他。 胡季“啧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不好意思，乌鸦老弟，我的肚子有些饿了，要麻烦你舍去一身肉，来治我的饥肠……” “放开我，你这个白痴！”见他真的在找枯枝准备生火，那只乌鸦忽然说出话来。 “什么？”乌鸦突然说话，让胡季吓了一大跳，但接着就醒悟过来，这肯定又是一个德鲁伊了。 挣脱他的手后，那只乌鸦开始变化，很快现出了真身。 他是一个丑陋的人类男子，看上去又脏又傻，一双呆滞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灵气。 胡季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但是这个男子给他的第一印象，还是让他非常不舒适。 “你是谁，怎么来到这里？绿林圣地的生命种子是你种下的？”这个变乌鸦的男子，一连串的问题提了出来。 他的嗓子可能有些毛病，说起话来非常含糊，胡季连听带猜，才弄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我是被大德鲁伊张伯伦·橡林带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用问我。”胡季耸了耸肩：“你又是谁？” “卡西摩多。” 来自赛纳城众神殿钟楼的德鲁伊，嘟哝着看了胡季一眼，然后不再理他，快步顺着山路向上，如同张伯伦一样消失了。 “这个家伙比张伯伦有趣多了，不过，变成乌鸦……他的品味可真够怪异。”胡季目送他离开，心中暗暗在想。 时间就在他的等待中过去，他的耐心眼看就要被磨尽的时候，大德鲁伊张伯伦终于又出现在他面前。从表情上看，张伯伦有些疲惫，似乎刚和人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我把你的所作所为通报给了绿林议会。” 张伯伦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将刚才发生了什么，告诉胡季。 “议会同意我的建议，你虽然是无意中放走了约尔姆迦德，但还是必须弥补自己的错误。有关你拥有神格的事情，我替你保密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我需要你使用神之祝福。” 胡季心中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因此试探着问道：“是不是需要神之祝福，穿越某个结界？” “是的……”张伯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通往火焰之源的神之结界？”胡季进一步问道。 “对。”张伯伦双眉皱在一起，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呃……”胡季没有继续问下去。 事实上，从张伯伦指责他释放了约尔姆迦德开始，他就在怀疑一件事情，那就是火焰之源中飞走的那只“凤凰”。 如果他的猜想不差，那只凤凰就是火元素之王，菲尼克斯。而且，这个被泰坦诸神禁锢的上古元素，也已经被他释放了。 放走一个约尔姆迦德，已经被张伯伦揪着算帐，如果他知道菲尼克斯也是被他放走，还不知道会闹什么事情来，所以胡季很明智地不再证实这件事情，而是将话题转移开来。 “这个忙我可以帮，我知道通古斯废墟下通往火焰之源的结界，也曾经去火焰之源探险。” 张伯伦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大地忽然发生了轻微的晃动，接着，胡季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的火元素在迅速增多！ 他从澎湃之源出来时，就已经感受到尤诺班大陆中的水元素比以往充沛得多，这应该就是他释放约尔姆迦德的后果。现在火元素也突然增多，很显然，火焰之源中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果然，张伯伦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了：“糟糕，又晚了！” 胡季脸上也露出怀疑的表情。他不能保持镇静，否则必然会引起张伯伦的更大怀疑。 “我感觉到火元素的变化，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野蛮人，你不必知道……” “我有权知道！我释放了约尔姆迦德，这没错，但是你不能在不告诉我后果的情况下就审判我！” 胡季霍然立起，瞪着张伯伦。 “如果你认定释放约尔姆迦德是错的，那么就告诉我这错在哪！” 张伯伦冷冷瞪了他一眼，在他身后，卡西摩多恰恰从山上下来。 “我告诉过你三大元素之王的事情，禁锢他们，就避免了智慧生物滥用它们的力量，去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现在约尔姆迦德和菲尼克斯已被释放，它们打开了元素之门，水元素与火元素将再次遍布尤诺班，尤诺班世界将迎来一个新的魔法高潮时期。” 张伯伦解释了几句，但又觉得过于麻烦。他回头看向卡西摩多。“你来告诉他一切。火焰之源已经不必去了，我现在要去奥法之森。” 不等胡季说什么，张伯伦快速奔跑，然后腾空跃起，变成了巨鹏展翅飞走。 卡西摩多大概对自己变成的乌鸦险些被胡季烤了吃掉怀恨在心，他绕着胡季转了转，冷冷一笑说道：“好吧，现在我来告诉你一些‘常识’。” 卡西摩多说的，是尤诺班世界的本质，或者说，是德鲁伊所认识的世界本质。 胡季对于“神创说”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哪怕是安东尼奥所说的创世者斯达特，胡季仍然是将信将疑。因此，卡西摩多说的东西，虽然可以与安东尼奥说的相印证，但是胡季仍然没有全盘接受。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和自己有关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所谓的元素之门。 从卡西摩多的介绍之中，胡季得知水、火、奥法三大元素，是构成这个世界魔法力量的基石。在尤诺班大陆的地底，有三个空间裂缝，不间断地喷出这三种元素。这三个空间裂缝改变了周围的地貌，从而形成了现在的澎湃之源、火焰之源与奥法之森。 上古的法师和德鲁伊们，称这三个空间裂缝为“元素之门”。 第二个，是关于元素之门的打开。就像地球上的能量守衡定律一样，元素之力也是守衡的，滥用元素的力量，必然会给尤诺班带来巨大的创伤。在尤诺班的历史中，便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泰坦诸神为了防止悲剧重演，在封印约尔姆迦德、菲尼克斯和奥林匹斯之后，也封闭了元素之门。 正是因为元素之门的封闭，尤诺班大陆上原本充沛的魔法元素渐渐衰竭，魔法也就进入一个漫长的衰退期。 而现在火元素与水元素之门已经先后打开，如果奥法元素之门也被打开，那么尤诺班世界将再次进入一个魔法的高潮时期。 “现在的魔法师根本就不算什么，能力弱得几乎不值一提，包括所谓的四大魔导士也一样。” 卡西摩多比起张伯伦，更了解现在的世界。他噗了一声表示自己的轻蔑。 “但是，元素之门全开后就不一样了，他们能调动的元素力量会翻倍地增长。拥有强大的力量后必然会被滥用，而滥用的结果就是毁灭。末日即将来临，唯有德鲁伊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靠！”胡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对于“拯救世界”之类的事情一直兴趣不大，如果自己力所能及，那么帮助一下身边的人他会很乐意，但是，肩负拯救世界的使命还是敬谢不敏了。 也正是因此，他对于那些充满着救世情节的家伙相当反感。世界的危机，十之八九就是这些满脑子热血翻滚的家伙惹来的事。 “什么？”卡西摩多不是尼斯领的人，当然不知道胡季这个标准国语的“靠”字是何意思，他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时候，被胡季打断了思路，当然会有些不高兴。 “没什么，就觉得……这好像和我没有关系吧？”胡季懒懒地说道。 “怎么没有关系？我们德鲁伊会拯救整个世界，也包括你！” “拜托，每个人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要别人救的话就永远也长不大……” 胡季嘟囔了两声，看到卡西摩多那张丑脸上的表情后，明智地选择了放弃辩论。 “好吧好吧！你爱拯救就去拯救，我只想回到我的同伴中去。我先走了，希望不会再见。” 胡季的回应根本就没有友善的意思，这让卡西摩多恼怒万分。 他混迹于人类之中已经很长一段时间，自以为看穿了人类的本性，但是，胡季表现出的“自私自利”还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换了别人，至少在口头上还要称赞和感谢德鲁伊们的功绩，可这个黑发黑眼的人类却不屑一顾。 “……黑发黑眼！”卡西摩多猛然间注意起这件事情。 他有些怀疑地打量着胡季，然后猛地抓住胡季的手。胡季惊讶地想把收缩回去，但是已经晚了，卡西摩多的指尖在他的手臂上划过，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干什么？”胡季愤怒地质问。 这家伙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就像大德鲁伊张伯伦一样。 “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检查你是不是魔族。”卡西摩多松了一口气。 胡季耸了耸肩。自己的黑发黑眼让人误认为魔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想当初“魔族咏唱者”的大名，可是传遍了绿塔城。 回忆起当初的经历，胡季有一种嘘唏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好奇地问道：“怎么，这样就可以分辨出是不是魔族？” “民间一直有个传说，魔族的血液是蓝色的。” 听到胡季问自己问题，卡西摩多稍有些得意。他装痴作傻多年，难得有机会“教导”别人，因此说起话来就有些唠叨。 “这实际上是错误的，高等魔族的血也是红色，但是，由于他们所处环境的影响，高等魔族的血沾上岩蕊花汁后，确实会变成蓝色，而人类的血则不然。” 他亮了亮自己的手，胡季注意到他手指头的肤色不太自然，是那种树脂一般的颜色，大概就是涂了岩蕊花汁吧？ 胡季心中暗暗记下了“岩蕊花”的名字，老约翰逊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种植物。 他知道卡西摩多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但为了试探一下对方的真实用意，他还是挥了一下手，就自顾自地向山下走了。 “等一下！”卡西摩多果然出声阻止他离开。 胡季回头来撇了撇嘴：“既然我不是魔族，那还有什么事情？” “不必玩你那些小把戏了。”卡西摩多看了他一会儿后，突然说道。 胡季心中微微一跳。 他与卡西摩多目光相对，发现这个丑陋不堪的德鲁伊，不再是开始那种狂信徒的样子。相反的，他目光深邃睿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智者。 “这老小子正在玩我！” 胡季立刻明白了，自己原本看到的，并非卡西摩多的真实面目。那个看起来偏激、易激动的形象，其实是卡西摩多用来欺骗自己的。 但是，接下来胡季又开始怀疑，卡西摩多为什么要骗自己？ 胡季想不出卡西摩多欺骗自己的理由来，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 如果说有何目的，那就是冲着自己的“神格”而来，这让胡季再次提高了警惕。大德鲁伊张伯伦或许对自己的神格不感兴趣，但这不代表其它人也对这神格不感兴趣。 而且所谓人老成精，这个德鲁伊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如果没有几分头脑，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越是装痴卖傻，就越证明他别有用心。 这也不怪胡季多疑。 一来狐性多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二来则是因为来到尤诺班以来，他可以说一直处于危机四伏的状态之中。自己的综合能力值低下不说，好不容易弄出点势力来，也一直被人盯着，这让他不得不保持高度警惕。 像在地球那样安心的睡眠，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我们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卡西摩多的声音沙哑低沉，但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很显然，在最初的试探之后，他已经发现胡季并不是一个言语可以打动的人。对于这种人，他只有用另外的手段，威逼加利诱是不错的选择。 “我能得到什么？”胡季反问道：“我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因此，我想知道我能在未来的危机中得到什么？” 卡西摩多笑了。 赤裸裸谈利益，这是商人的本色，虽然与德鲁伊皈依自然的信仰很不合，但至少比那些宗教狂信者要好打交道。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有关德鲁伊的事情并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一切，都必须由绿林议会共同决定，但至少有些东西他还是可以承诺。 “德鲁伊的友谊，在未来的危机里，这对你会有很大的用处。” “德鲁伊的友谊我当然想要，而且，我是一个拥有领地的贵族，我的领地里也有高山森林和湖泊。最重要的是，我的领民中有迁移而来的精灵。精灵族中出现德鲁伊的比例是相当高的，我希望为了展示德鲁伊的友谊，你们能派一个人去我的领地，指导那儿的精灵们。” 胡季提的条件，恰好就在卡西摩多的底线之上。 在绿林的梦境中沉睡了万余年的德鲁伊，只是在末日征兆出现的时候，才渐渐苏醒。 卡西摩多是最先苏醒的德鲁伊，他在人类之中混迹了近百年，了解到现在尤诺班的状况。人类以完善的国家体制，夺取了尤诺班的控制权，成为尤诺班的主宰。 以德鲁伊的力量，当然可以去和某个国家结盟，但以卡西摩多对人类国家的了解，这之后必然是国家想方设法要控制绿林议会，将全部德鲁伊纳入皇帝或国王的控制之中，这是目前绿林会议的成员所不能接受的。 而与一个有着一定势力的地方贵族结盟，在某种程度上控制这个地方贵族，倒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德鲁伊的产生需要天赋，我不能保证你的精灵当中就会产生德鲁伊。” 想了一会儿，卡西摩多谨慎地说着：“但是，我可以指派一位德鲁伊去你那儿，作为绿林议会的代表，他将全权负责德鲁伊与你的交流。” “成交！”胡季心中一阵喜悦。 他一点都不怕德鲁伊变卦，他有的是办法，将德鲁伊与尼斯领的利益绑在一起。 “罗宾汉，出来吧！” 正在胡季心中打着小算盘的时候，卡西摩多忽然叫了一声。紧接着，胡季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发出奇异的波动。 当波动停止之时，在小亭的下方多了一个精灵。 胡季清楚地记得，这个男性精灵开始站着的位置，是一棵半枯的大树。 开始他在小亭中四处张望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但是，从这个男性精灵突然出现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早就在那儿，原本的那棵树应该是他“变”成的。 胡季听说过一些关于德鲁伊的传说，传说中他们可以变成各种动物，但是变成植物的还从来没听到过。 “你好。”这个男性精灵看上去有些腼腆，只是和胡季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再说什么。 胡季对他倒有些好感。比起成熟强势的张伯伦或者深沉怪异的卡西摩多，这个罗宾汉更容易让人亲近。 “听到我们的话了吧？和我们一起走，办完事后陪这位大人回他的领地。” 卡西摩多在称呼胡季为“大人”时，吐字很重；胡季总觉得他的语气中，有几分嘲讽的意思在里面。 他们三个顺着山路向上，在七拐八弯之后，来到一棵古树前。这棵古树并不很高大，但树干相当粗壮。在靠近树根部分，有一个发着绿光的树洞。 胡季往树洞里望望，只看到绿盈盈的一片，像是张伯伦的眼眸一般。 “这是通往绿林圣地的自然门，只有被大自然认可的人才能通过。” 卡西摩多见胡季探头探脑想要进去，略带轻蔑地说道：“你不是德鲁伊，想从这进去有些困难……噫？” 正在他说的时候，胡季想都没想就跨了进去，接着就从传送门中消失了。卡西摩多与罗宾汉对望了一想，两人的目光中都是惊讶。 跨过传送门之后，胡季面前仍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凉风清爽，空气宜人，隐约还能听到溪水在淙淙歌唱。周围的树，有相当多都是年代久远的古树，树上缓缓落下绿色的、枫红色的还有黄色的光点，将胡季的整个视野都妆扮得有如梦境。 胡季禁不住张开了嘴。 本来看了传送门以外，他已经认为那是非常理想的修身养气的所在了，没想到这绿林圣地里更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似乎浸泡在某种温和的力量之中，这种力量从他的毛孔中沁入，穿过他身体内的经络，进入他丹田、膻中。 他自从来到尤诺班后就枯竭了的灵力，竟然隐隐有被这力量唤醒的趋势！ “这……这……”胡季忍不住心头狂喜。 如果他能恢复在地球上的灵力，哪怕只是恢复修炼灵力的能力，这也能给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感觉到了吗？这里，到处都是自然的力量。” 在他身后，卡西摩多沙哑的声音传来。 “真不错，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被自然力量承认的人。你与自然相当和谐，难道说你也是一个德鲁伊？” 或许是胡季穿过自然门的事情，让卡西摩多过于惊讶，所以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有些腼腆的罗宾汉同样是满脸惊奇，跟过来后，继续打量着胡季。 “并非只有德鲁伊才能穿过那道门，与自然一体的不仅仅是你们。”胡季耸了耸肩。 为什么自己能顺利通过自然门，他只能大致猜出原因。德鲁伊的所谓皈依自然，与地球东方的“天人合一”观是一致的，而一只狐狸修炼成妖，少不得要做到这“天人合一”。 “这不可能！”卡西摩多先是斩钉截铁地说，但他很快重复了第二遍：“这……这不可能？” 绿林圣地的景致，让胡季流连忘返。 徘徊在一棵棵古树之中，胡季似乎听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些古树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沧桑的历史，又像是在传承大自然的奥秘。 卡西摩多在恢复平静之后，再也没有在胡季面前露出轻蔑的表情。 在他的再三催促下，胡季穿过这片古树林，来到一个小小的湖泊边上。这湖泊在密林之中，方圆最多不过一里，在湖中心孤零零长着一棵古树。 这古树极为高大，胡季仰起头来也看不到树梢。 胡季忽然间觉得，这里的布局与达尔诺废墟有几分相似，那儿也是一座圆形的湖泊，湖泊中间有一座小岛。不同之处在于，达尔诺废墟的湖心岛上是一座火山，而这里则是一棵古树。 “月湖中间的就是宇宙树，整个尤诺班的生命之树。”看到胡季盯着古树，卡西摩多介绍道。 但是，卡西摩多并不是要领着胡季去宇宙树那儿。 他们绕着月湖转了小半圈，胡季看到一片古朴简单的石柱阵。这些石柱非常粗糙，是由不知名的石头打磨而成，组在一起布成了一个圆形的图案。在图案最中间，则是一个小小的石杯。 走到石杯前，胡季发现石杯中有一些混浊的水，他回过头来再看卡西摩多，卡西摩多点了点头：“请对这个石杯使用神之祝福吧！” 胡季的祝福技“神域护佑”只对生命体才有效果，这一点他早就验证过了。但是，这个石杯像是有生命一样，当胡季给它加持了“神域护佑”后，胡季看到石杯中的水开始翻滚起来。 没一会儿，从石杯里的水中升出一团污浊的气体，这团污浊的气体竟然没有扩散，而是直接上升，一直升到看不见的高空中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这奇怪的状况后，胡季问道。 卡西摩多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胡季又探过头去看了看那石杯中的水，发现那的水已经变得非常清澈，开始的污浊完全消失了。 “多谢了……啊，对不起，一直没问你的称呼。”卡西摩多总算想起要询问胡季的姓名。 “胡季，基督山伯爵胡季，或者尼斯伯爵胡季，都可以。” “那么，罗宾汉，送胡季伯爵去澎湃之源，保护好他。还有，从此你就跟在他的身边吧！”卡西摩多吩咐道，便准备离开。 罗宾汉腼腆地笑了一笑，却没有作声。 这个精灵德鲁伊未免太腼腆了，胡季有些奇怪，德鲁伊们派这样一个成员，作为常驻尼斯领的大使，未免有些儿戏了吧？ 月湖之畔，凉风习习，带着植物的芬芳气息。在确认没有其它事情后，胡季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远远地望着湖心岛中的宇宙树。 他总觉得，随着凉风过来的，并不仅仅是宇宙树的香味，更有某种奇妙的信息。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自然的力量，用心去体会宇宙树传来的“消息”。身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尽管也只是蠢蠢欲动，却已经让他感到生命的力量，在自己体内蓬勃而起。 这种生命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放声高歌。 在他的歌声中，宇宙树的树叶沙沙作响，彷佛是在为他伴奏一样。 他唱的并不是流行歌曲，甚至不是任何一首歌，而是用很简单和原始的声音，唱出了著名的《命运交响曲》的旋律。 这首澎湃激昂的曲子，被他那近乎完美的声音唱出，又在这梦幻一般的景境之中，让站在一旁的德鲁伊罗宾汉听呆了。 甚至已经离开了的卡西摩多也再次回来，用惊讶、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在卡西摩多身边，是另外三个德鲁伊，这也是目前还留在绿林圣地里的全部德鲁伊了。 “这是什么曲子？”在胡季一曲唱完之后，卡西摩多迫切地问道。 “……看，生命之光！”不等胡季回答，另一个德鲁伊几乎是跳过来。 他紧紧抓住那个石杯，目瞪口呆地瞪着杯子里。 胡季忍不住好奇，伸过头去一看，发现原本一杯的清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发着微弱绿光的琥珀状珠子。 “竟然是生命之光……竟然是生命之光！”卡西摩多忘了追问曲子的事情，他的目光也被那颗珠子吸引过去。 所有的德鲁伊围着那石杯，倒把胡季挤到一边去了。 胡季耸了耸肩，觉得自己有些疲倦了。刚才那曲歌唱，像是将他胸中翻滚涌动的激情都唱出去了一样，现在他的内心一片宁静，再也没有歌唱的欲望。 “大德鲁伊如果知道这件事情，恐怕连奥法之森都不会去！” 良久之后，卡西摩多才收回目光。他发出啧啧的轻叹声，也不知道是在赞扬胡季，还是在表达其它情感。 “怎么了？” “你竟然唱出了天籁！” 卡西摩多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满身商人市侩味儿的人类贵族，不但拥有神格，更能够唱出感动世界之树的歌声！ “咳……”胡季心中郁闷，自从和这些德鲁伊打交道以来，他们就一直吞吞吐吐，不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似乎他们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卖关子的感觉，但是从这些德鲁伊的表情来看，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好奇心又让他心痒难熬。 似乎看出了他的复杂心理，卡西摩多丑脸上浮出一丝笑容，这还是胡季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个表情。 “胡季，你一定可以成为艺术之神的。在德鲁伊的记载之中，宇宙树只在远古艺术女神来展示歌喉时，产生过生命之光，而今天，你也做到了！” 他的话还是有些语无伦次。 这也难怪，胡季今天让他太吃惊了。 胡季皱着眉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宇宙树本身就是一个高度的智慧生命，而生命之光则是它赐予的礼物。 只有在它面前唱出天籁神曲，才能得到这样的礼物。 “那么这个东西……啊，生命之光有什么用？” 在德鲁伊们夸耀和赞扬的目光中，胡季暴露了真实面目，一开口就有如市侩，让卡西摩多再次变了表情。 第七十六章方尖阵 玛雅城的纳迦图书馆，比起破坏不堪的王宫，这儿大致还算保存完整。虽然因为年久失修，也有一些地方只剩断壁残垣，但用来收藏珍贵史料的档案室仍然完好。 在档案室最里层，老约翰逊与月光两个正在翻阅石板。纳迦们的典籍全部是用澎湃之源产的青石板刻录下来，浸泡在清水之中，因此历经千年也像新的一样。 纳迦王哈雷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在将他们带到这儿后，哈雷就匆匆离开，似乎有其它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办。 由于月光与约翰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有关德鲁伊的资料上，也就没有问他，任他自己去了。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还是没有……” 尽管对这些纳迦的史料非常感兴趣，但是约翰逊明白月光的心思，因此每个石板拿来只是略微瞄上一眼就又放下。那些搬运石板的兽人战士被他支使得团团转，可是运来的石板中也没有关于“德鲁伊”的信息。 月光不认识纳迦文字，因此只能陪在他身边干著急。 终于，在翻看了近百块石板之后，约翰逊叫了一声：“等等，这一块上有！” 石板上的纳迦文字约翰逊认得不全，但好在艾莲跟了过来，本来看到月光板着脸，她有些慌慌不敢靠近，现在也顾不上许多，凑过头来与约翰逊挤在一起。 “德鲁伊的自然之力，来源于宇宙树……位于……这是什么？”约翰逊指着一串字问道。 “绿林圣地，布莱克伍德大森林中的神秘之地。”艾莲将那串字符用精灵语念了出来。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该死的，这一定是雷霆高原产生之前的地名。”约翰逊嘀咕了一声。 “布莱克伍德大森林，精灵一族的起源地，但是已经消失了……”月光喃喃地说道，刚刚浮起的一线希望又破灭了。 在精灵一族口头相传的历史中，布莱克伍德大森林是远古时期尤诺班中部的一大块密林，精灵族便是起源于此，而法师之城“达尔诺”，也座落于布莱克伍德大森林之中。 但是，在精灵和矮人等远古种族走向没落的大灾难中，尤诺班大陆的风貌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吉力马札罗圣山变得更为高耸，以圣山为中心的布莱克伍德大森林的大部分都随之抬升，成为现在的“雷霆高原”。 在这样的剧变之下，德鲁伊隐居的绿林圣地便失落在雷霆高原之中，再也找不到痕迹。即使是人类获得了尤诺班的支配权后，经过万年的开拓与追索，也没有发现绿林圣地的踪影。 “还没有绝望，至少……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 很快，月光又振作起来。 在达尔诺月湖畔，她与胡季获得了月湖的祝福，至少从体质上说，胡季有了一些精灵族的味道。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与胡季更结成了某种奇妙的联系，因此，她能够感受到，胡季现在活着，而且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 于是，可怜的兽人战士再次充当苦力，将水池中的石板一块块捞起，给约翰逊过目后再一块块放回。 如果不是麦克阿瑟对他们的训练够严格，以他们那重手重脚的习惯，估计纳迦们宝贵的石板典籍早就完蛋了。 “哈哈，这个，找到了！” 约翰逊在过了半小时后又发出惊喜的呼声，这再次提起了月光的希望。 她凑上去一看，石板上的文字她仍是一字不识，但有几个符号却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这是大金字塔里的文字！”她稍思考了会儿，立刻想了起来。 原本以为约翰逊又找到了关于绿林圣地的线索，却不料是找到了金字塔中方尖碑的楔形文字。 一找到这个，约翰逊连胡季的事情都忘了，让兽人战士将相连的几块石板都拿来给他看。果然，一连着十多块石板，都有那种楔形文字，这让约翰逊欣喜若狂。 虽然牵挂着胡季，但月光没有打扰约翰逊。她在纳迦大图书馆中又待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没有意思，就走了出来。 她心中在思念胡季，走起来也就信马由缰。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走进了纳迦王宫。 残破不堪的纳迦王宫，隐约还有一些当年的气派，因为占地面积极大，放眼过去一片空荡荡的，显得非常荒凉。 月光在石柱与长廊间拐来拐去，当她想回去再看看约翰逊时，才发觉自己竟然迷路了。 纳迦的建筑艺术，比起人类或者精灵都要高妙，而集纳迦建筑艺术之大成的纳迦王宫更是如此。 穿行于其中许久，月光只是见到一些精美的艺术品，却没有找到离开的道路，直到她听到了有某种沙沙的声音。 这种声音是纳迦在石板地面上移动发出的，月光对此并不陌生。她刚想招呼，但某个突于其来的念头，让她收住了自己的声音，而是悄悄地走过去。 在绕过一幢建筑物之后，她看到一小队纳迦正沉默着移动，每一个纳迦怀里，都抱着一颗圆圆的东西。 “这是……”月光呆了一下。 这些纳迦个个神情严肃，而且都保持沉默，显然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纳迦王哈雷·御浪者从来没有提起过这类事情，难道说是因为胡季被德鲁伊带走，而起了异心？ 她悄悄跟在这一队纳迦后面，但跟了没多远，她就听到纳迦的警告声。 “站住，精灵！” 月光循声望去，一个挥舞着三叉戟的纳迦出现在她面前，表情凶狠，但又略带一点惊慌。 这也难怪，月光的实力在与水元素生物战斗时，纳迦们就清楚了。如果她真要动手，恐怕还没有几个纳迦能拦得住她。 “怎样回图书馆？”月光也不和他客气，既然没办法跟踪窥探，那么就去找约翰逊：“我迷路了。” “你等一下。”那个纳迦沙哑地说道，然后向同伴使了个眼神，他身边的纳迦立刻消失在一个小门中。 月光意识到，那些怀里抱着圆鼓鼓东西的纳迦，在她与这警卫对话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纳迦之王哈雷板着脸匆匆赶来。他的身边还有十多个纳迦，既有战士，也有像艾莲一样的女性纳迦法师。 月光心中咯＠的一跳。 如果哈雷只是来和自己交涉的，那么就没有必要带着这么一大队纳迦。这种不祥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纳迦们来到她面前后就散开，把她包围了起来。 月光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弓弦。在感觉到不对的时候，她就已经绰弓在手了。弓弦的“嗡嗡”声很好听，在静静的纳迦王宫中，有如秋虫的低吟。 “我不希望在伯爵大人失踪的时候，与你发生什么冲突。” 哈雷表情严肃，他盯着月光。 “为了避免意外，我建议你留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软禁起来？”月光挑了一下眉头。 胡季非常喜欢看她这种挑着眉头薄嗔的样子，但看在哈雷眼中却有种压迫感。这让哈雷·御浪者不得不再次思考一下自己的决定。 在得知精灵靠近这儿后，哈雷·御浪者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那精灵，这不仅仅是因为精灵与纳迦的世仇，更是因为这儿关系到纳迦一族生存繁衍的最大秘密，这个秘密他甚至没给胡季知道。 但当确认是月光接近这儿时，哈雷就不得不考虑到胡季了。 月光与胡季的亲密关系，只要是有眼的人都能够发现。虽然胡季现在被德鲁伊带走，但那位诡计多端的伯爵大人，只要给他一丝可乘之机，就有可能逆转翻盘。 如果胡季活着回来，再找纳迦一族询问月光的下落，自己无论如何诡辩，也无法推掉责任。万一胡季倾尽全力进行报复，纳迦一族的灭亡恐怕是指日可待的事情──那些经过训练的兽人战士，简直就是天生为战争而诞生的屠杀机器！ “不是软禁，而是建议。”尽管改了灭口的心思，但在暂时拘禁月光这一点上，哈雷是非常坚决的。 可是，月光有月光的难处。 她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哈雷已经做出了让步，这一点她很明白。 但是，在胡季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要维系尼斯领的力量，就必须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了胡季着想的新核心，而月光则是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 所以，她必须维护自己的权威，必须让所有隶属于尼斯领的力量服从于她，而不能给他们一个软弱可欺的形象，特别是在纳迦面前。 一方面是出于精灵对纳迦的天生不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纳迦始终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他们也是尼斯领的力量中，最为不可靠的一环。 “我拒绝你的建议，哈雷陛下。我对你和纳迦保有尊敬，如果是平时来到玛雅城，我肯定会听从你的安排。”月光平静地说着。 “但这一次不行，你明白的，这一次不行。” “她在试探我，试探我是不是背叛了胡季。”哈雷心中闪起这个念头。 月光的用意他很明白，但是就像月光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一样，他也不得不坚持某些东西。 “如果只是我个人，我不介意你在王宫中自由行动。” 哈雷握紧了三叉戟。 “但是，关系到整个纳迦一族，我必须要向整个纳迦族群负责。” “那么……好吧。”月光举起弓，三枝火羽箭扣在弓弦之上。她微眯了一只眼，淡淡地说道。 交涉到这儿，就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双方各自有各自的立场，而且都不能后退。 月光的三枝火羽箭，可以射死三个纳迦，但这么近的距离内，她不可能还有时间再去抽出第二批箭；同样，纳迦们也清楚月光的实力，除了哈雷·御浪者是月光的目标外，另外最先动的两个也将必死无疑。 一时间，双方竟然僵持住了。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想你们是不是都太紧张了些？” 正当双方的对峙一触即发的时候，在他们的头顶响起懒洋洋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月光在听到的一刹那就将弓放下。 她抬起头，看到胡季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空中还有一只大鹏鸟，也不知道是不是带走胡季的那一只。但是，胡季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这就足够了，其它的事情一概都可以不管。 月光一把将落下的胡季抱住，也顾不得虎视眈眈的纳迦，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胡季的胸中，泪水一刹那间涌了出来，所有的担忧与牵挂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从胡季的怀抱中挣开。 胡季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抱着胳膊盯着哈雷，目光中的不怀好意，让哈雷的心直打鼓。 “老板，请原谅我们的无礼，但是，就算是你，此刻也不能离开这儿。” 无计可施之下，哈雷·御浪者像尼斯领的嫡系一样，用“老板”这个词来称呼胡季，脸上也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有关纳迦的繁衍嘛？我在空中已经看到了。”胡季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 “啊？”所有的纳迦都激动起来。 纳迦一族繁衍的最大秘密，竟然被胡季知道了，这将会威胁到整个纳迦种族的延续！ 哈雷举起了三叉戟，但又放了下去──秘密泄漏只是有可能威胁到纳迦的延续，而现在与胡季翻脸则有可能立刻“灭族”。 “开个玩笑，你们难道真以为我在天空中能看到什么吗？” 胡季耸了耸肩。 “没有必要那么紧张，要不，派个人陪我们去大金字塔吧？我还没有进去见识呢！” 胡季已经做出了让步，现在是纳迦展示他们善意的时候了。 哈雷稍沉思了会儿，便同意了胡季的建议：“好吧，老板，真是对不起。” 派来陪同的纳迦，实际上还带有监视的任务，因此哈雷指派的并不是胡季比较熟悉的普拉昌达。 胡季笑了笑，哈雷的小把戏在他眼中不值一提，这儿的纳迦都很眼生，想来是哈雷真正的核心和嫡系。 月光跟他比肩而行，心中再也不觉忐忑彷徨，时不时还瞄上他一两眼，这让胡季忍不住微笑起来。 月光问了一遍他的经历，他却没有回答，而是详细问了月光她们对金字塔的探察。 纳迦将胡季送到了金字塔前就回去了。 当胡季与月光来到那升降梯前时，胡季停住了脚，看了看周围没人，他轻轻跺了下脚：“罗宾汉！” 月光有些惊奇，罗宾汉明显是一个人的名字，而且是一个陌生名字。胡季这个时候叫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接着，月光就大吃一惊。 在她和胡季旁边，一只黑纹猎豹平空出现！那只黑纹猎豹人立而起，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高个儿的精灵男子，他向月光腼腆地笑了笑。 “这是德鲁伊的绿林圣地派驻尼斯领的使者，罗宾汉，一个在绿林圣地诞生的精灵。”胡季将罗宾汉介绍给月光。“是个害羞的小伙子，不过挺强悍的。” 能得到胡季一声“强悍”的称赞，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虽然他自己的综合能力值一般，但是，曾经为妖的他见过的强大存在可不少，眼界自然也就高了。 对于这位罗宾汉的评价，胡季认为应当不在约翰逊大魔导士之下。 “孵蛋，纳迦。” 一直在笑的罗宾汉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虽然听起来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胡季立刻明白，纳迦一直坚守的秘密是什么了：他们竟然是胎生、卵生双繁殖方式的智慧生命！ 紧接着，胡季就明白了一切。 哈雷曾经提过，纳迦一族的繁衍另有秘密，这个秘密就是“卵生”。 而且，自己初来澎湃之源时，见到的纳迦总数只有两百多，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这个数量就成了一千多。单纯的胎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只有将以前“保存”的卵进行孵化，才有可能实现。 难怪自己这一次在斯达特城，看到那么多的小纳迦。 “不会吧？纳迦王宫中还保留千年之前的纳迦卵？这些卵还能顺利孵化？” 在追问了罗宾汉几句后，胡季瞪大了眼，禁不住为纳迦的神奇生育技术而惊叹起来。 罗宾汉是一个出色的德鲁伊，他变形而成的黑纹猎豹，就在胡季与哈雷交涉的时候，潜入纳迦严密守护的地点，在那儿看到了大量的冰块，而冰块之中就是雪白的卵。 “很难说，纳迦曾经是最善于使用水元素魔法的种族，借助水元素之力，将卵冰冻后保存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月光也恍然大悟。 “应该是这样的。当年纳迦弄不到星星石，因此在澎湃之源的定居点越来越少，最后只龟缩在玛雅城中。这样就决定了纳迦只能利用玛雅城周围的资源，他们的食物必然发生短缺。 “为了维持整个族群，就必须控制纳迦的数量。因此，大量的纳迦卵都无法正常孵化，只能想办法保存下来。后来，水元素生物突袭玛雅城，纳迦仓促撤离，来不及将这些卵带走……难怪哈雷迫不及待要收复玛雅城！” 如果他们的推测是对的，那就难怪哈雷如此紧张了。 作为一个种群而言，特别是高等生物，只有一千左右的数量明显不利于繁衍。纳迦一族即使生存条件有了改善，可仍处于种族灭绝的阴影之下。 可是，能够找回这些千年前的古卵，特别是这些古卵仍然可以孵化，那么只需一代人的时间，纳迦数量就可以恢复到安全的水平之上。 胡季看了看月光，又看了看罗宾汉，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月光与他心意相通，明白他不是在想好事，脸上禁不住浮起了红晕，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胡季这时心中想的确实不是好事──纳迦的繁殖秘密算是揭开了，不知道精灵一族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繁殖秘密？ 如果不是罗宾汉在场，他真想好好问一下月光。 “啊哈，大师你也在这！” 他们进了金字塔中的方尖碑广场，胡季一眼就看到约翰逊大魔导士。 这老头正趴在一堆石板与方尖碑之间，看到胡季回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悦，只是简单地招了一下手，就又埋头苦干去了。 胡季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到那些方尖碑，仔细看的第一眼，就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坎？” “什么？”月光不解的问，胡季说的那个字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哦，我们故乡的一个词，代表水的意思。”胡季简单地解说了一句，然后来到这些方尖碑中间。 他可以肯定，这些方尖碑组成八卦中“坎”的符号，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但是，这是谁做的？又为何会组成一个“坎”？ 这恐怕只有大蛇约尔姆迦德才能回答了。 和约翰逊初来这里一样，胡季将方尖碑上的文字一一看过，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仍然牢记在心。他原本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很快就将方尖碑上的楔形文字都记了下来。 “弄明白这是什么文字了吗？”胡季来到约翰逊身边，看到老法师伏在地上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专研。胡季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反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元素文字’，有意思……”约翰逊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继续扑在那些方尖碑之中。 对于元素文字，胡季一无所知，这个词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而月光也微笑着摇了摇头。 精灵一族确实古老，但近万年来的颠沛流离，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太多的记忆。 “元素文字与巨龙语言，是尤诺班语言文字之源。” 跟在他们身后的罗宾汉耳朵很好使，也非常会察言观色。他简单地解说了一句，当胡季与月光都回看他时，他却满脸通红不再说话了。 “靠，别说话说一半！” 胡季觉得这家伙很有意思，明明是个岁数不知多少的老古董，不但外表如同精灵少年，而且这种腼腆也是精灵一族中少见的。 在他的催促下，罗宾汉又吐出了一些秘密。 “尤诺班世界的文字，都起源于这种楔形文字，而所有的语言，都来源于龙语。元素生物只有文字，上古巨龙只有语言，这两者结合，完成了对高等生物的智慧启蒙。” “那么你认识这些字？”胡季满怀希望地问道。 不等罗宾汉回答，一个人影噌一声窜了起来，几乎是将罗宾汉抱在怀里：“快告诉我！这些字是什么意思，该如何发音？” 跳起来的正是约翰逊，他这种异乎寻常的“热情”让罗宾汉吓了一大跳。 手忙脚乱地将他推开后，罗宾汉见他还要扑上来，立刻摇着头说：“别靠近，靠近我就什么也不说！” “那你快说！”约翰逊已经忘了什么叫礼貌。 从纳迦的石板中，他找到了一些破译楔形文字的线索，但同时，也让他更深地陷进了这远古文明的奥秘中。 他可以肯定，这些方尖碑上的记载与魔法有关，如果全部破译，就有可能将一些失传了的水元素魔法都找回来！ 好几双眼睛都盯着罗宾汉，精灵族德鲁伊脸上浮起少女般的红晕。他本来就眉清目秀，这种腼腆之态更与一个害羞的少女没有什么两样，胡季一时间几乎要怀疑他的性别。 罗宾汉嘟哝了两声，用最简单的语言，将他所知道的有关楔形文字的消息，告诉了约翰逊，也给胡季等人上了一堂历史课。 尤诺班世界最早的文字，是元素生物的楔形文字，元素生物靠这个，来记载自己对元素魔法的体会。但是，由于大多数元素生物没有声带，因此无法发出声音，它们的楔形文字完全是抽象的符号。 与它们不同，上古巨龙拥有漫长的寿命和高度智慧，这使得巨龙无须文字来承载知识，它们用着专门的龙语来相互交流。 而其它的智能生物学习了两者的长处，从巨龙那儿得到了语言，又从元素生物那得到了文字，同时，也将这两种符号中代表的“魔法”学习了过来。 因此，这些楔形文字是没有独立的发音的，要将这些楔形文字念出来，只有用龙语发音才有效。 “龙语，那可是魔法师的语言。” 对于龙语胡季也略有所知，从他看过的有关尤诺班魔法的资料上他得知，人类的魔法来自于精灵，而精灵的魔法则来自于巨龙。 “没错，所以古精灵语受龙语影响巨大，可以从中看到不少龙语的影子，甚至有些词语的发音与龙语完全相同。特别是在魔法吟唱上，古精灵语的魔法吟唱根本就是龙语的翻版……” 约翰逊在听罗宾汉说的时候，只知道拚命点头，现在则开始摇头晃脑、自言自语着。 “……我明白了！这些方尖碑上的文字，只有用龙语来读，才能真正起作用！” 对于这个，罗宾汉就不太明白了。他明智地保持沉默，而约翰逊则大声地用龙语将一块方尖碑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随着他的声音，胡季觉得周围的水元素发生了异常的波动。 澎湃之源中的水元素极为充沛，这种波动让胡季本能地觉得危险，他想也不想，一把拉住月光就向后跑。 “快离开！” 果然，在约翰逊大师的念咒声中，淡蓝色的魔法符文出现在他周围。 当咒文结束之后，半空中无数冰柱倒垂而下，有如枪林箭雨一般压来，整个魔法符文出现的范围内，冰屑飞溅起一层淡淡的薄雾。已经离开了攻击正面的胡季等人，仍然被这薄雾冻得不住地寒颤，头发上结起一层轻霜。 “靠！”这个魔法的威力相当强大，胡季忍不住吐出一句脏话。 约翰逊大魔导士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确实是水元素魔法咒文。从开始的魔法效果来看，这应该是失传已久的“冰霜祷文”，一个高阶水元素魔法。 这个魔法威力巨大，但是施放时对于周围的水元素要求严格，在元素之门被关闭的时期，根本无法施放出来，也因此失传。 它的威力不仅仅在于那密集如林的冰柱，还有那绝对低温的薄雾，对于目标会产生严重的冻结效果，使之行动速度大大降低，甚至可以将血液完全冻结。 “不要再试了，大师，万一给你弄出个禁咒来，我们全都完蛋！别忘了，现在魔法的威力可不是以前了！”见约翰逊兴致勃勃地又要去念另一个方尖碑上的碑文，胡季立刻阻止道。 “哦，我也感觉到不同了，空气中的水元素太活跃，非常容易响应我的咒文召唤。”约翰逊嘟囔着说了一句，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方尖碑上瞄。 胡季摇了摇头：“我们把这些碑文拓走……嗯？” 说到拓下碑文，胡季猛然间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尤诺班至今没有造纸术。 这儿的用纸，依靠的是一种沼泽植物“芦纸草”。这种草在碾压之后，可以一层层剥开，最后就形成一张纸，不但在书写上不如地球的纸方便，而且产量非常有限。 造纸对胡季可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只要有充足的植物纤维就可以，虽然他对于现代造纸术不清楚，但光地球上古代造纸术的那套，就足够使用了！ 造纸术一旦被充分利用，书籍将不再是富豪、贵族与神殿的装饰用品。 接着在尼斯领，自己就可以推广平民教育，通过平民教育，灌输自己的一些想法，让整个尼斯领上下有如一体。而且，纸张也将是尼斯领的新特产，可以为尼斯领换来新的财富！ 看到胡季突然间陷入发呆状态，月光关心则乱，还以为是他被德鲁伊带走的后遗症。 她挽住胡季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胡季？” “哦，在考虑一些重要问题。”胡季回过神来说道。 “还怎么了？连我都知道……”约翰逊一撇嘴，揭穿了胡季的真实面目：“看他眼中金光直冒，一定是想到钱了！”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胡季颇为沮丧。 自己的光辉形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被约翰逊看透了，究竟是大魔导士的目光过于敏锐，还是自己的演技太差了呢？ 旁边的德鲁伊罗宾汉，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但笑容只是一闪而过。 “没事就好。”月光瞪了约翰逊一眼。 她比任何人都深知胡季的本性。 他唯利是图，但是又有一腔不知道什么时候沸腾起来的热血；他对于任何种族没有偏见，唯独对跟随自己的人最为关切。 正是这样矛盾的性格，让他这个人显得非常复杂，也让月光无可挽回地爱上了他。对于不轻易动真情的精灵一族而言，像月光这样热切而深沉地爱着一个人，那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很显然，这种内心深处的爱的煎熬，会让月光的寿命比起正常精灵要短暂，但对此，月光无怨无悔。 第七十七章归航 “在我们的家乡有一句古话，狡兔三窟，意思就是说，狡猾的兔子应该有三个可以藏身的洞窟。” 航行在尤诺班南海的一艘大战船“伯伦希尔”号上，胡季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斥着某间船舱。这间船长室被胡季征用为临时会议室，与他一起在这儿的是约翰逊大魔导士、月光，还有纳迦之王哈雷·御浪者。 元素之门既然已经被打开，水元素从澎湃之源中喷向整个尤诺班世界，使得尤诺班的水元素含量再度充沛起来，这也意味着纳迦重返尤诺班的一大障碍已经解除。 纳迦习惯了澎湃之源中水元素充沛的环境，即使是艾莲初到外界，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不适应。因此，哈雷·御浪者坚持要求跟随胡季来到外界，好亲眼见识一下阔别多年的尤诺班大陆。 早在哈雷·御浪者这老家伙出生前很多年，纳迦就被赶回了澎湃之源，尽管由于数量限制，哈雷·御浪者打消了进入尤诺班大陆争夺霸权的念头，但是，尽可能地摸清尤诺班大陆的情况，特别是尼斯领的实力状况，这对哈雷·御浪者而言，仍旧是一件坚迫的事情。 于是，在解决了纳迦繁衍的大问题之后，他立刻将这件事情摆了出来。 他的小算盘胡季不是不清楚，但对此胡季可以说根本不在乎。 现在不是当初自己与纳迦刚接触的时候了，尼斯领的实力不但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而且，由于约翰逊大魔导士拓下了约尔姆迦德方尖碑上的水元素魔法，从此胡季完全可以开始培养自己的水元素魔法师，纳迦对他的重要性也就相对降低了。 总之，胡季并不担心纳迦族背叛，所以才放心地将哈雷·御浪者也带了出来，并让他接触一些自己的核心机密。 “现在，我们就是那只狡猾的兔子，必须为自己准备好尽可能多的藏身之所。不仅仅要考虑到现在还算好的处境，也要考虑到将来可能发生的危机。 “尼斯领是我们的根本，也是我们最容易受到注意的实力所在，然后是澎湃之源与火焰之源。现在从尼斯领去火焰之源相当方便，关键是去澎湃之源太过麻烦，不仅要在海上花费大量时间，而且有可能遇到风暴、海盗或者将来敌人的威胁。” 胡季将自己心中最大的遗憾说了出来。 “而且澎湃之源不像火焰之源那样，几乎是由我们独占，只要找到传送门，就可以闯进去。我从德鲁伊那儿得到的消息，通往澎湃之源的传送门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因此我们无法阻止别人也闯进去。 “最好的办法，还是我们能够找到通往澎湃之源的快捷方式，可是这快捷方式可遇不可求，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保持这条水道的安全。” “嗯嗯……” 他口沫横飞地讲述，让这为数不多的听众一个劲地点头。大魔导士约翰逊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除了胡季却没有人发现。 “从短时间内看，我们能够做的，也就只是挖掘尼斯领的潜力。一方面要继续寻找赚钱的道路──无论是丝绸、茶叶还是珠宝、瓷器生意，由于战争的爆发都受到了抑制。 “战争中什么生意最赚钱？当然是武器！黑石山的铁矿，将为我们提供最基本的武器装备，而火焰之源的魔法金属，则将让我们生产的武器上升一个档次，成为大陆最抢手的商品！ “可是，为了尼斯领安全的考虑，大规模出售武器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们必须生产一些战争迫切需要，又会大量消耗的商品，像粮食之类。” “等等，老板。”哈雷·御浪者非常配合地举起手：“我有一个疑问。粮食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也要大量囤积粮食，根本不可能大量出售。” “是的，就算我们充分调动澎湃之源的粮食生产能力，能够提供的粮食也是很有限的。而且，就像武器一样，为了准备可能到来的魔族入侵，我们自己也必须大量囤积。” 胡季笑了一笑。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就是，赶紧想办法为我们赚钱吧！” “果然是钱……”约翰逊大魔导士撇了撇嘴。 赚钱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如果仅仅是一个地方性领主，胡季现在赚的钱，已经足够让尼斯领变得繁荣而富裕了。 但面临着魔族入侵的威胁，再加上处于极不友善的路易国王治下，胡季有着强烈的危机意识。要解决这危机，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增长自己的实力。 可是，增长实力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这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 最初的时候，胡季极其缺乏人手，可是随着全尤诺班范围的大战爆发，无数难民流离失所，这一个问题已经解决。 但是，物资的问题却变得更加紧迫起来。一方面，招徕的难民需要粮食与住所；另一方面，粮食之类的战略物资，价格随着战争的延续在不断上升。 胡季还意识到，招徕的人手并不能仅仅成为兵源，他们还需要工作，否则必然会产生一系列问题──比如说现在尼斯领的犯罪率就比以前高了不少，这让皮蓬非常头痛。 按照胡季的构想，假如魔族真的大规模入侵的话，尼斯领将成为尤诺班智慧生物最后的堡垒，因此他需要将尼斯建成一座巨大的堡垒。 而这需要至少十五万人、长达三年的艰苦劳动──这还是在一切物资供应，都绝对充足的前提下才能完成。为了供应这十五万劳动力，他又必须至少三十万人来种粮食、运输物资、维持秩序等等。 目前尼斯领各族人口加起来，已经有近六万，将半大的小子都算上，其中有工作能力的也只有四万多。离这个十五万的最低数量，还有十万的空缺；离四十五万人口更是有巨大的缺额。 这场战乱，使得他可以招徕十万劳动力，可是这十万劳动力的吃穿，却是他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 越是深思，胡季就越是觉得自己缺钱。 如果他肯将火焰之源的魔法金属大量出售的话，他立刻会变得极为富有，但魔法金属的珍贵性与危险性，又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他可不想遇到被人用自己的武器攻击自己的事情。 “对于魔法金属出口管制的问题，我觉得你不必过于谨慎。”约翰逊终于说道。 他比较缺政治头脑，因此并不理解胡季在这个问题上的谨慎，只是从纯技术的角度提出自己的意见。 “魔法金属并不是无敌的，一个全身魔法装备的顶级战士，一样会被一大群杂鱼小兵砍死，而且昂贵的价格，使它不能成为普遍配置。” 他的话提醒了胡季。 确实如他所说，尽管掺有魔法金属的武器铠甲具有强大的魔力，但不可能有哪支部队能大规模装备。 而且，随着元素之门的打开，魔法师在战场中的作用将大大增强，一些战士用的魔法武器流入战场，可以很大程度上提高战士抵抗魔法师的能力，这也会使出售魔法武器装备更有利可图。 “我们不出售魔法金属，但可以考虑出售掺杂有魔法金属的武器，这样可以增强战士与弓箭手在魔法师面前的生存与反击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平衡战场的势态。并且，这些武器不能改装为魔法师的装备。 “我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些魔法金属被法师利用而已。至于战士和射手……我们尼斯领有的是优秀战士和射手，我们可以装备比对手更多的魔法装备。” 在胡季的看法中，尤诺班的魔法师与地球的修炼者很相似，至少在他们法术的威力上非常相似；而那些魔法金属制成的魔法师装备，就像是修炼者的“法宝”，会有非常强大的威力。 “除此之外，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成功的话，可能对魔法师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胡季又想到自己的造纸念头。有了足够的纸，他就可以普及教育，特别是魔法教育，他甚至可以开办一所专门的魔法学校，批量生产魔法学徒。 只要十个里面有一个成才，再过三、五年，尼斯领就会有一支数量不少的魔法师队伍！ “造纸？真有这么神奇的技巧吗？” 听他说到“造纸术”，约翰逊大魔导立刻意识到这一技术的重要性──成本更低，而且可以代替芦纸草，这意味着金钱，也意味着魔法的传播新时代即将开始。 “轰！” 正当胡季要进一步解释造纸术的奥秘时，他们乘坐的“伯利希尔”号大型战船，忽然发生了剧烈震动。突如其来的震动，让胡季他们东倒西歪，只有哈雷·御浪者只是晃动着上身，仍保持着平衡。 “触礁？”这个念头浮现在胡季脑海中。 从尼斯港通往鱼人群岛的航线，对于尼斯领的战船而言是非常熟悉的航线，但仍然存在触礁的可能。 “大人，伯爵大人！” 外头传来惊慌的喊声，还没有等胡季起身，德鲁伊罗宾汉不知用什么方法，出现在这间小舱中。 “是火凤凰菲尼克斯，我们有麻烦了！” 罗宾汉的神出鬼没，让胡季心中一动。想到他在玛雅时，也轻而易举地探到了纳迦一族繁衍的最大秘密，胡季对他禁不住起了戒备之心。 这个家伙的变形术实在是厉害，如果不注意一点的话，他可以轻易将尼斯领的所有秘密都窥探出去。不过，他又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掩饰这种能力，似乎是在有意提醒自己要对他多加防备呢？ “靠，德鲁伊都是一些神经病一样的家伙。”想得头痛后，胡季也就暂时不管这个担心。 他却不知道，绿林议会中所有的德鲁伊和他一样，都对罗宾汉“窥探隐私”的能力大感头痛。这家伙虽然腼腆，但好奇心之重，却举世罕见。就算是以好奇心出名的人类中，也很难有他这么“八卦”的家伙。 也正是因此，一向极为尊重隐私的德鲁伊绿林议会，会将罗宾汉派到尼斯领，也颇有些“祸水它引”的意思在里面。 他们匆匆来到甲板上，此时伯伦希尔号战船的风帆已经成了一片火帆。一只小小的火鸟站在桅杆上，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下方。 尼斯领的水手们胆战心惊，却不得不弯弓搭箭，以应付可能发生的冲突；而那只火鸟则时不时在桅杆上跳一下，像是只不安分的麻雀。 “菲尼克斯！” 罗宾汉跑得最快，对着这火元素的王者，他没有变身，而是现出精灵的本体。面对这传说中恐怖的火焰元素之王，他虽没有露出胆怯，但内心却暗叫不妙。 “小德鲁伊，隔着大海我就闻到了你的味道。” 火凤凰现在外表上看，根本不像是一只凤凰，但以它为中心、汹涌澎湃的火元素之威，却毫无掩饰地宣告它的强大。 “我正准备去找你们……” “哈哈，终于见到你了，菲尼克斯！把我的神器还给我！” 没等菲尼克斯把话说完，胡季的笑声传了过来。 他跟在罗宾汉身后，菲尼克斯的注意力又在罗宾汉身上，因此一开始没有发现他。 突然听到胡季的声音，菲尼克斯猛然从桅杆上跳了起来，振翅飞在半空之中：“我的厨师，我的厨师！” “靠……”胡季脸立刻沉了下来。 这家伙只记得自己的烹饪技术，却忘了抢走泰坦诸神的炼炉之事。 菲尼克斯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它拍了拍翅膀，又变成那个和月光极像的女性精灵形象。 仍然保持着戒备状态的罗宾汉，咬牙切齿地咒了一声：“该死，你这只火鸡竟然亵渎月神艾芙露！” 可是菲尼克斯对此好像没有听到，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胡季身上了：“食物，最好的食物！我饿了，我可以吃掉一只巨龙！” “要吃的可以，把神器还给我！”胡季板着脸。 本来当初放走菲尼克斯，就是上当受骗，现在她还装痴扮傻地耍赖，也不知道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菲尼克斯轻轻拍着自己的肚子，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炼炉被抢走了，刚刚和约尔姆迦德那条死蛇打了一架，我饿坏了！” “你撒谎！”胡季一口揭穿她的谎言。 这只凤凰不但贪吃，而且爱骗人，不能被她的外表所欺骗。 菲尼克斯嘟起小嘴儿，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她与月光在外表上几乎一模一样，这种神情胡季在月光身上从来没有看到过，但是胡季却很想在月光身上也看到这样的表情。因为胡季觉得，只有懂得撒娇、有着软弱一面的女孩，才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女孩。 所以，当他在菲尼克斯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原本装出的强硬立刻软化了。 “好吧好吧，先吃午饭再说。”他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比起条件简陋的火焰之源，“伯伦希尔”号战舰上的厨具就丰富得多。这与胡季本人酷爱美食有关，他甚至可以将整座尼斯领都改造成美食之都，更不要提这艘尼斯领的旗舰了。 充足的厨具与食材，再加上胡季那称得上是一绝的厨艺，当尼斯领自产的瓷盘接二连三端上桌子时，至少有三双眼睛几乎要突出来。 一双是火凤凰菲尼克斯的，当初胡季的清煮肉饼汤就征服了她的胃，现在这十二盘各式各样的菜肴，更是让她口水流三尺。 另一双眼睛则是德鲁伊罗宾汉的，德鲁伊与自然打交道惯了，对于美食也颇有讲究，但看到这些五彩斑斓的菜、嗅到这扑鼻而来的香，罗宾汉心神俱醉了。 第三双当然是纳迦之王哈雷·御浪者的。在澎湃之源中冒险时，他也算尝过了胡季的手艺，但是野外条件欠缺所做的菜，与现在条件充足时做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莓酒的后劲不大，但是非常香醇，给人一种绵久悠长的感觉，因此约翰逊与月光都相当喜欢这种饮料。他们是吃惯了胡季做的菜，月光自己现在也可以做得一手好菜，所以在吃之前他们都小饮了一杯莓酒。 可是，当他们放下了莓酒之后，就发现菲尼克斯、罗宾汉与哈雷·御浪者，有如风卷残云般，已经将桌上的十二盘菜一扫而光了。 “大师……我们是不是幻觉，其实这儿根本没有十二盘菜？”月光近乎呻吟地问道。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约翰逊吸了口冷气：“好高明的心智魔法，造成这样真实的幻觉！” “我还没饱，再给我上菜！”没有理会他们两个，菲尼克斯一面很不雅观地剔着牙，一面向擦着手走进来的胡季嚷嚷。 胡季眼也直了，他自己还没吃呢！本来足够十个人吃的菜，竟然这一下子就没有了。 结果是胡季先后做了三十六道菜，这才让所有的人都满意。 这一顿饭吃下来，足足花掉了好几个小时。午饭刚吃完，胡季不得不又开始准备晚饭，他与菲尼克斯的谈话，也只能拖到晚餐甜点上过之后才开始。 “吃饱了吗？”胡季按东方式的礼节问道。 “勉强八分饱。我的食量变小了，因为人家最近减肥。”菲尼克斯笑嘻嘻地说道。 “确实，你的食量不算大。”胡季也笑咪咪的，像是只接近小母鸡的狡猾狐狸。 “吃好了人家就想睡了，饭后一觉，有助美容耶！”菲尼克斯自然是那只小母鸡，只不过这只小母鸡不但强悍，而且也很狡猾。 “少装了，现在吃饱了，就把泰坦的炼炉还给我，顺便告诉我这东西的用处！”胡季一拍桌子，决定直截了当地说道。 菲尼克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露出与她纯真的外表不相称的神情，但瞬间又变得一脸纯洁：“喂喂，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对美女太凶吗？” 胡季大感头痛。就算不谈菲尼克斯本身强大的实力，估计全船所有人一起上，在她面前也撑不了多久；而且她变成的样子与月光实在相像，胡季连狠话都有些不忍说出来。 他念头一转，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大姐，你说吧！怎样你才肯将泰坦炼炉还给我？” 他软语相求，菲尼克斯仍然没有正面响应。 她张开双臂，站在船舷之上：“我喜欢这种自由感觉，吃饱了，在风中飞翔……” “喂！” 胡季真有些急了。如果自己大规模开采火焰之源的魔法金属，那么这泰坦炼炉将在冶炼中派上大的用场。 可是，菲尼克斯根本不理会他，她迎风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射出火红的光芒，一会儿，她又变成了凤凰的模样，在空中盘旋了一下。 “小心德鲁伊，小心虫群，我的厨师，我饿了的话会再来找你的！” “靠，还我炼炉──”看着她身影迅速消失，胡季跟在后面大喊，却无法让她回头。 由于知道胡季要和菲尼克斯谈论重要问题，因此此刻甲板上除了必要的水手外，其它人都回避了。于是，只留下胡季望着远方破口大骂。 “罗宾汉！”骂了一会儿，胡季突然喊道。 罗宾汉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桅杆之下，脸上仍然是腼腆的笑容。 胡季翻了他一眼。 他喊那一声原本是试探，看来果然自己想的不错。这个德鲁伊对于窥探别人有着特殊的爱好。下次自己与月光亲热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否则被这家伙看免费大戏，那就不好了。 “元素之王被封印时，我们德鲁伊也出了力。”不等胡季问话，罗宾汉就解释道。 “我知道菲尼克斯不喜欢德鲁伊，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它说的小心虫群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虫群需要我们小心？” 能让火凤凰菲尼克斯提醒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因此，胡季对这个问题是非常担忧的。 果然，在罗宾汉的脸上，也露出了相当难看的表情：“虫群……这件事情我暂时不能说……而且，我必须回绿林一趟！” “啊？”没有想到自己问了个问题，却把罗宾汉问得逃走了。胡季略微呆了一下，然后就看到罗宾汉变身成一只大鹏鸟，展翅高飞而去。 “靠！” 回到船舱之中，胡季将菲尼克斯留下的话语，告诉了老约翰逊。只是以老家伙的见闻，也对所谓的“虫群”百思不得其解。这让胡季相当失望。 自己的实力是在增长不错，有了约翰逊大魔导士的加入，又从约尔姆迦德大金字塔中得到了许多失传的水元素魔法，可是同时，自己面临的危机又多了一种。 连菲尼克斯都提醒自己要当心的家伙，其危险性是不容置疑的，而且很明显，罗宾汉是听到这个消息后，赶回绿林圣地报讯了。 “人类的历史还很短暂，从踏上尤诺班的争霸舞台，到崛起并成为尤诺班的主宰力量，才不过一万来年的时间。” 虽然想不出虫群是什么，但是约翰逊还是可以推测出一些东西。 “从人类的一些传说中来看，尤诺班的历史分为至少三纪。第一纪是诸神纪，泰坦众神创世；第二纪是混乱纪，一个个种族被创造又被毁灭；第三纪是智慧纪，智慧生物成为尤诺班的主宰。 “虫群很有可能就是混乱纪中，被毁灭的种族。在一些古老的精灵族壁画中，我曾经看到大群大群的可怕虫兽。” “啊，看来又有一个麻烦了……” 胡季没有因为这个坏消息，而表现出任何消极迹象。蚤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尤诺班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糟了，他也不怕再出现这么一批麻烦。 经过近十天的海上航行，伯伦希尔号终于抵达了尼斯镇。 自从胡季控制尼斯领以来，尼斯镇的变化可以用“日新月异”这个词来形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人口超过三万的小城市了。而且，胡季对于城市规划是相当重视的。 因此尼斯以新拓的港口为中心，向东、西和北三个方向扩展，青石铺就的大街宽敞笔直，两侧则净是红砖或青砖砌成的三至四层楼房。店铺林立、商旅不绝，并未因为席卷全尤诺班的战争而显出萧条。 这种繁华对于胡季而言不算什么，只不过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他有种回家的亲切感。 但看在哈雷·御浪者眼中，则完全不同了。即便是在这老家伙最深的记忆中，纳迦兴盛的时候，玛雅城也没有这么繁华。而且，许多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也让他大开了眼界，疑问与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当然，哈雷·御浪者的出现，也在尼斯镇来来往往的人们中，引起了小小骚动。 纳迦一族消失已久，只在人类的传说中还有这“海妖”一族存在，因此，不少人都对着哈雷·御浪者品头论足，这让纳迦之王有些难堪。 但胡季并没有阻止这些人。 随着纳迦一族逐步走出澎湃之源，尼斯领的人们，迟早是要和他们进行密切接触的，早些熟悉，总比晚些熟悉好。 尼斯领几乎拥有尤诺班所有智慧种族，从比较常见的精灵、矮人，到不太常见的地精、兽人，都与人类一同生活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之上，因此多出纳迦一族，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情，围观者谈论一番之后，就自己散开了。 得知胡季回来，留守的卡耐基并没有来迎接，而是派人请胡季去他那。 穿过尼斯镇的街道，他们抵达位于镇子西北的政务公署，这也是政务官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胡季自己常年在外奔波，而重要的手下也经常外出，因此这里负责的是卡耐基和一些文职人员。 这些经过“尼斯科举”选拔出来的官员，比起那些世袭的贵族要有能力得多，那些让胡季大觉头痛的繁冗杂务，他们处理起来倒是井井有条。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见到胡季，卡耐基上来就是一个拥抱。 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胆战心惊，一直盼着胡季早些回来统管大局。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又赚了多少钱？” 胡季一开口就提到钱，让跟在身边的哈雷·御浪者忍俊不住，月光的脸上也露出微微的笑容。 胡季总是喜欢表现出一副“贪婪”的模样。 一般而言，越是贪婪的人就越容易犯下愚蠢的错误。如果面对敌人，贪婪可以降低敌人的警惕性；如果面对朋友，这种表现出来的贪婪，则有助于朋友放松。 果然，卡耐基脸上的焦躁，随着一笑而放松下来。他缓了一下，长吁了一口气。 “三件事情。一是路易又派人来催促援军和物资，二是巨龙和龙骑士出现在战场上，三是许多难民已经踏入尼斯了！” “什么？” 胡季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三件事还是皱了一下眉。 路易想借助战争削弱地方诸侯的力量，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不仅仅胡季明白这一点，库克王国内的其它诸侯同样明白。 因此，在路易第一次命令出征时，几乎所有诸侯领主都保存了实力。可是路易要求增援的命令接二连三，诸侯领主们个个怨声载道。 但是，随着巨龙与龙骑士的出现，诸侯领主们的反抗意识烟消云散了。 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巨龙与龙骑士，都只是在“传说中”才出现的强大存在。一头巨龙与一位龙骑士，或许不能打败一支军队，却足以在突袭中毁灭一座领主的城堡。 本来随着巨龙与龙骑士的出现，库克王国在气势上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就在龙骑士麦琪与她的巨龙离开不久，来自贝尔帝国的巨龙与龙骑士也抵达前线，结果是双方又回到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与此同时，南方威尼斯城邦联盟的战争，也陷入僵局之中，战争的持续造成了大量难民。 而且随着动员范围的扩大，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逃离了家园。而地方上的小领主们则趁着混乱，相互之间开始了攻伐厮杀，这又进一步助长了尤诺班的乱局。 由于别有用心者的宣传，库克王国的难民将尼斯领当作了净土与乐园，以为只要来到尼斯就有免费的粮食与住房，纷纷涌向尼斯领边境。还好为了方便贸易，卡耐基往各地派了大量探子，这些流民在进入尼斯领之前，就被尼斯领私兵堵住。 可是，数以万计的流民待在尼斯领的边上，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长，这实在是个让卡耐基头痛的问题。 “靠，好狠……”胡季听他说完始末后，倒吸了口冷气。自己这小小的尼斯领还真是多灾多难。 很显然，在流民背后煽动的是路易国王。他最担心的就是尼斯领利用战斗，渔利壮大起来。这一手确实狠，以尼斯领私兵的力量，想要阻止数以万计的流民非常困难；但是放任这群流民涌入尼斯领，更会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问题是，据说罗曼半岛上受战火波及的灾民，也在向几大港口集中，准备到我们这来，我已经下令港口戒备了。”卡耐基苦笑了一下。 他是做生意的好手，处理政务也勉强可以，但应付这样的危机，就太勉为其难了。 “有人给他们提供船？”胡季立刻发觉了其中的名堂。 从罗曼半岛上的威尼斯城邦联盟来尼斯领，最方便的方式是海运，长达十多天的海上生活，如果没有人提供船只与补给，这些灾民仍是死路一条。 “是的，黑索里尼抽调了不少船……”卡耐基回答道。 第七十八章再聚首 尼斯领面临的事情既是危机，同时也是机会。 说是危机，自从胡季控制尼斯领以来，他们还没有处理过这样大规模的事件，如果处理得不好，不但尼斯领名声扫地，而且会演变成一场空前的灾难。 说是机会，因为尼斯领正缺少人口与劳动力，同时胡季可以肯定，如果魔族真的大规模入侵，尼斯领将会涌入更多的难民，现在遇到的事情正好可以做为一次“演习”。 因此，胡季回到尼斯领之后，将安置这些难民当作了头等大事。只要能顺利吸纳和利用这些难民，尼斯领的实力不但不会被削弱，而且会成倍地增长。 他召集留守的人员连夜制定了计划，第二天就亲自赶往北方的边疆关隘，处理难民的收容问题。 经过“尼斯科举”选拔而来的官员们效率非常高，在执行胡季的计划时也一丝不苟。 首先是派出由尼斯镇各个商家抽出的伙计，他们深入到难民中间，承诺尼斯领将收容所有难民，初步稳定住了难民激动的情绪。 紧接着，由政务公署出面，在难民聚居之处发放面包与稀粥，用食物来平息难民的怒火。 然后，二十个精通会计之术的人，登记了难民的数量、年龄、性别与籍贯。 在初步稳住、并摸清难民的情况之后，不等混在难民中教唆挑动者有反应的机会，胡季接下去就是一记重拳── 他命令以家庭、籍贯为单位，将难民们组织起来，实行“保甲连坐法”。也就是每五家为一“保”，每十保为一“甲”，设有保长、甲长，负责食物的发放和人员的监督。一人闹事，则追究保长与甲长的责任。 这“保甲连坐法”在地球上的古代东方，是古老而常见的制度，在尤诺班却完全是个新鲜东西。这制度实行下去之后，胡季就发现有十几名登记在册的“难民”消失了。 负责挑唆闹事的人被赶走之后，尼斯领政务公署开始接收难民的过程──胡季认为，这些难民如果整天无所事事地等待救济，必然会产生很多的问题，因此，每一个被接收的人都必须“有事可做”。 尼斯领空缺的工作有限，因此大多数难民中的壮劳力，都被编起来修路、建房、开挖铁矿。他们的报酬是一日三餐，和数量极少的金钱。 目前抵达尼斯领的难民，大多是来自库克王国东南边境，这些地方因为靠近威尼斯城邦联盟，商业与手工业发达。这些难民中除了自耕农之外，也有不少是来自城镇里的工匠和学徒。 对于这些工匠和学徒，胡季允许他们自己开办手工作坊，甚至还提供小额的资助贷款，这也吸纳了相当多的难民。 有一小部分壮劳力，则被安置在胡季新建的造纸作坊中。这是胡季力排众议建造的──对于用一些碎布、麦秆还有树皮，就能做出替代芦纸草的东西，除了月光外几乎无人相信。 安置难民的工作极为繁琐，而且花费巨大。 胡季的贪财是出了名的，但在救人时却毫不吝啬，金钱流水般花了出去，让卡耐基心痛无比。胡季也心痛，这些钱可是他绞尽脑汁才赚来的。 自从来尤诺班以来，最初起家靠的是运气带来的星星石，但从制造丝绸开始，一直到烧瓷、制茶，每一份产业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但他深知，自己面对太多的危险和敌人，而能够依靠的力量却相当弱小。 金钱花出去自然有回报，首先就是胡季的声望直线上升── 以前别人提起他时，总是冠以“丝绸伯爵”或“茶叶伯爵”的称呼，这多少有些轻蔑和瞧不起的意思在里面。 但现在，“慈悲者尼斯伯爵”的称号不胫而走，即使那些血统高贵、年代久远的库克贵族，谈起胡季时也不得不带上几分敬意。 而好的名声会招徕不少有才能的人。流浪的战士，佣兵，失败的商人，不得志的低级官吏，破产的工匠，纷纷混杂在难民中奔往尼斯。 一位满怀希望赶往尼斯的商人，在家书中甚至写道：尼斯领现在成了众神乐园的代称，“慈悲者尼斯伯爵”似乎在用美丽的丝绸，编织着一个神奇的梦境。 第二个好处，就是胡季有了搪塞路易国王的借口。 数万难民涌入尼斯领，这背后本身就有邻近领主与路易国王的影子，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他们怂恿的结果。 胡季借口要安置这些难民，拒绝往伊戈尔联邦派遣更多的士兵，也拒绝了路易国王要求提供更多资金和物资的要求。理由可是冠冕堂皇：我在这里多收容一个难民，王国境内就多稳定一分。 胡季甚至以难民之名，向路易国王伸手要求援助；尽管路易什么都没有给他，却也不好再在派兵与提供物资上，继续刁难尼斯领。 第三个好处，是尼斯领的变化加快了。 这几年来尼斯领的发展非常迅速，不过主要集中在尼斯镇附近；而难民被组织起来修路，将青石条的驿道，修到了每一个农场或庄园。 尼斯港口再一次被拓宽，巨型船舶也可以进出码头，甚至港口边上新建了数十座仓库。尼斯空港也正式建成，巨大的空港可以供三十艘浮空飞艇停泊起降。 另外尼斯领东北翠羽森林处，和西北蛇肠小道处的关隘，都被重新整修了一遍。巨大厚实的关隘，让尼斯领的陆上安全有了保障。 矮人和精灵们也从涌进的人口中得到了好处。他们的产品有了更多的买家，紧缺人手的地方，也有了充裕的劳力。 在尤诺班其它地方，人类拥有矮人或精灵奴隶是常见的事情，但在尼斯却倒了过来。精灵和矮人虽然迫于胡季的命令，不敢将人类当作奴隶，却也将这些难民劳工支使得团团转。 这件事对那些难民而言是非常大的触动，少不得为此闹事添乱，但在胡季强力镇压之下，没有闹出什么结果。 难民潮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从胡季开始安置难民起，几乎每天都有数百难民来到尼斯，多的时候甚至有一、两千人。胡季的主要精力都在这件事情上，直到三个多月之后，他才算是缓过劲来。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乔丹与皮蓬回尼斯领之时。 “老板，我回来了！” 一到尼斯领的领地，乔丹就看到了胡季，这让他颇为激动。尽管他自认相当了解胡季，却也没有想到胡季会亲自到边境来迎接。 “辛苦了！”胡季用力抱了乔丹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切还顺利吧？” “还好。”对于自己在战场上的经历，乔丹只是用“还好”一个词来概括。他上下打量着胡季，微露出惊讶的表情：“咦？” “给你看出来了。”胡季愉快地笑了起来。 乔丹的惊讶是正常的，自从元素之门被打开后，胡季吸纳元素力量的速度快了许多。前两天他抽空去测了一下自己的综合能力值，世界之心认定他的综合能力值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五百四十七。 比起数值上十万的大魔导士约翰逊，他这一万多点的综合能力值不算什么；但是比起第一次检测时的“十一”，他终于有了突破性的增长。 胡季隐隐感觉到，藏身于自己体内的爱与美之女神，已经停止吸纳他的综合能力值了。但是，那个女神并没有觉醒，甚至像之前那样偶尔苏醒一次都没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限制。 当然，比起这综合能力值的增长，更让胡季开心的是，来到尤诺班后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坚持不懈地修炼也有了成果。 虽然尤诺班与地球不同，他无法恢复地球上的能力，但这段时间里，随着综合能力值的增长，他也渐渐有了一些心得；特别是对约尔姆迦德方尖碑中水元素魔法的学习，更让他在炼器上接近突破。 “你回来就好了，先休息几天，许多事情都要交给你。”胡季长长吁了口气。 自己属下中就算乔丹是综合型的人才，能够替自己掌控大局。 将尼斯领的日常事务交给他后，自己就可以抽出空来专研炼器之术。约尔姆迦德教会他制造秘境饰品的技巧，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时间来练习。 “老板，你可得给我加薪水。”听到胡季要把那些烦琐冗杂的日常事务交给自己，乔丹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现在我是穷人，加薪免谈。”胡季哈哈一笑，他的视线在乔丹身后扫过：“那些苏里南人怎么样？” “非常棒的战士。”乔丹简单地回答道。 胡季说的苏里南人，是指那些从死去了的贝卢斯科尼手下投靠来的武士。 “老板！” 胡季正想详细问问，忽然惊天动地的喊声传了过来。 胡季侧头一看，是海法尔这家伙。 穿着一身重甲的海法尔，大象一样冲了过来。自从与胡季认识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离开胡季这么久，这让忠心耿耿的他非常难过。 “海法尔！”看到这大个子，胡季心中也很温暖。 他向海法尔招了招手，但还不等他手放下，海法尔就冲到了他身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口中呜呜咽咽地喊道：“老板！老板！” 兽人本来就以力量著称，海法尔更是力大无穷。他这用力一抱，胡季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对大钳子钳住一样，几乎无法喘气。 他挣扎着想从海法尔的怀里出来，但海法尔力量太大了，这种情况下，他的一切技巧都没办法施展。海法尔用力抱着他，眼泪鼻涕哗哗而下，竟然不知道放开。这让胡季受了大罪，骨头似乎都要被勒断了。 “该死，快放下！”乔丹见胡季的脸都变成了紫色，慌忙从背后猛踢了海法尔一脚。只是海法尔一身重甲又皮糙肉厚，乔丹这一脚根本没有效果。 月光也看到胡季的窘境，她摘下长弓用力一挥，弓身重重砸在海法尔头上，折成两段。 疼痛使海法尔省悟过来，看到怒气冲冲的月光，他嘿嘿傻笑着将胡季放开。 胡季终于可以自如呼吸，一边咳嗽一边摇头：“靠！你这傻子……怎么从后头出现了？” “我急着见你，就跑到最前边，没想到跑过头了。”海法尔一边傻笑一边说道。 胡季摇了摇头，这家伙一片赤诚之心让他感动，但是也太鲁莽了一些。 “吱吱吱！”他还没有说海法尔什么，海法尔那乱糟糟的头发中传来吱吱的叫声，接着，变异鼠小变态伸出头来，向着胡季不满地叫了两声。 “靠，你这只色鼠，再鬼叫就抓去喂猫！” 胡季能够与这样的小动物交流，因此别人不懂小变态说什么，胡季却明白──小变态说它在战场上立了功，胡季该为它准备好一打“美女鼠”。 “这群家伙怎么样？是不是又惹事生非了？”此时胡季早就接到了战报，知道引发多鲁原野之战的就是海法尔，因此向乔丹问道。 “还行吧？他们要是不惹事生非，那才不正常。”知道以海法尔和十八刀卫为首的这群兽人最得胡季宠信，因此乔丹也没有多加批评。 他也明白，海法尔和十八刀卫算是兽人中比较聪明的了，除了好勇斗狠之外，在战场上还算服从自己的命令。至于一些小节，实在是无法苛求的。 “嘿嘿……”海法尔看着胡季继续傻笑。 看到面目狰狞粗犷的他，露出如幼儿般的笑容，胡季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他向海法尔身后看去，麦克阿瑟、十八刀卫，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视线中。 胡季又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身后，月光、皮蓬、娜塔莎还有老矮人安东尼奥，自己的伙伴们又再次聚首。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久别重逢的微笑，每个人目光中都闪动着友情与信任，这让胡季感到一种奇妙的激动。 “走，准备吧！”他挥手下令，大踏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在他身后，他的伙伴们，他的属下们，紧紧跟随着他。 大量的难民涌入后，尼斯领内三层左右的建筑物，纷纷拔地而起；其中大多数是给难民们居住的，或者是作坊工场的厂房。 当然，也有一些是领主大人为了自己的需要而建成的，只不过这样的建筑，一般都会比较“怪异”，与尤诺班流行的风格大相径庭。 比如说由兽人严密守护的这处建筑，东方式的园林艺术倒不足为奇，伊甸园里也有，但是像这样的高台，则让建造它的工匠不明白作何用处了。 这座被胡季命名为“坎离台”的高台，约有九米高，一共三层，分别对应着“天、地、人”三才。 如果从空中俯瞰，高台呈八边形，各边正对着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每一个边的地砖上，都嵌着对应的八卦符号──这些符号不是普通金属构成，而是掺了秘银的合金。 高台正中，是一座巨大的铜炉。说是铜炉，实际上也是由合金铸成。 为了铸就这个炉子，三十个矮人工匠在火焰之源中奋斗了一个月，这才让胡季满意。现在，这炉子被烧得通红，炉下的焦炭喷出的热浪，足以让人怀疑是不是又回到了火焰之源。 约翰逊奥术师有些紧张地看着火炉。 前几天，来自库克王国魔法师公会的人，正式给了他“奥术师”的称号，他也成为两百年来第一位奥术师。但是，他的好奇心一如既往，当知道胡季要制造秘境饰品之后，他立刻跟了过来。 约尔姆迦德传给胡季的制造秘境饰品的本领很简单，但是，胡季没有它那么强悍和纯净的元素之力，因此就不得不借助于智慧生物的冶炼技巧。 而且，出于试验的目的，胡季希望将来自地球的炼器之术，与制造秘境饰品的技巧结合起来，争取能够有更大的收获。 海法尔一声不响地拉着风箱，他赤着的身体上肌肉高高地贲起。 对于自己做的事情，他并不明白，但是胡季怎样命令他就怎样照做。焦炭之火被他弄得成了青色，在这样的火力之下，就算是秘银与奥金也被熔成了液体。 “秘银、黄铜、白锡，嗯，还有……奥法碎片。”看着铜炉中的金属熔液，胡季喃喃自语。 约尔姆迦德仅凭自己的元素之力，就可以让这些金属融为一体，因此在约尔姆迦德制造阿米莉特时，他并不觉得多么困难；可是现在轮他制造时，仅将金属熔化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 准备将熔成的汁液倒进早准备好的陶范之中，胡季开始念动咒文。 随着他的咒语，虚空中出现了一串串的符文。约翰逊奥术师发现，这符文与他之前见过的咒语、符文不一样，其中往往还杂夹着一些他根本不熟悉的方块符号。 天空似乎变低了一些，给人一种压迫感。以这座高台为中心，方圆近半里内的元素力量疯狂地跳跃起来。 这些元素力量像是有了意识，争先恐后地涌向高台，涌向熔炉中的金属熔液。随着咒文的结束，胡季将作为反应剂的奥法碎片扔进了熔液之中，那些咒语符文在空中盘旋着，也跟着进入了熔液里。 熔液被倒进了陶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紧接着，莓酒被浇了上去，充当冷却剂。 当莓酒与陶范中的半融汁液遇到一起时，周围的元素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约翰逊感觉到其中的火元素波动得最厉害。 紧接着，周围的元素又开始散开，但是有相当一部分火元素都消失了。 那个陶范发出刺耳的喀吱声，接着砰一下爆裂了，腾起一团青色的烟雾。胡季被这烟雾熏得灰头土脸，但他顾不得许多，而是向那碎裂的陶范看去。陶范上只有一堆灰烬，那些珍贵的魔法金属竟然全部不见了。 “靠！”胡季咒了一声。 这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三次失败消耗的魔法金属，足够让他买下一座小镇。 “等一下，等一下！”见他要将垃圾倒掉，约翰逊大奥术师立刻制止了他。 这几次试制他都在场，这一次给他的感觉与前两次都不一样。而且，在那些灰烬中间，老约翰逊感觉到了轻微的元素波动。 这种元素波动不算强烈，本来以胡季对元素力量的敏感，他也能发现得到。可是胡季心中被失败带来的沮丧所困扰，因此没有发觉。 老约翰逊伸手将那些灰烬扒开，然后瞪大了眼睛。 一个指环静静地躺着，虽然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但这指环仍然显得光滑圆润，在那儿闪着淡黄色的光芒。 胡季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老约翰逊，自己可能就把这枚指环扔了。 尽管如此，足可以打造六个指环的魔法金属，最终却只造出了这一个，这还是让胡季有些沮丧。 如此高的成本，即使这枚秘境指环作用再大，胡季手中的魔法金属再多，他也会觉得心疼。而且，这失败三次浪费大量魔法金属后的唯一成品，到底是不是有用还不知道呢！ “斯佩兹。”捏起那枚指环后，约翰逊奥术师念了一个简单的咒文。 指环放出淡淡的光芒，这让它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老法师将自己的法杖向指环伸了过去，胡季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当他看到法杖凭空消失后，他才近乎呻吟地叹了口气。 “成功了！”他有些兴奋地掐住自己手腕欢呼起来。 “不见了，老头你在变魔法吗？”同样喊起来的还有海法尔。他不能理解，那根有一米六左右长的法杖，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约翰逊当然不是在变戏法，法杖消失在秘境指环中，证明这件秘境饰品真正成功了！ 人类从来没有掌握过“秘境饰品”的制法，目前只在极少数的人手中还有经过万年岁月留传下来的秘境饰品，比如说约翰逊大师这样的考古爱好者。 现在胡季能制造秘境指环，也就意味着这失传万余年的技术再见天日。 老法师除了是一个高阶的法师外，同时还是一个顶尖的博物学家，在鉴定界更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此刻，他除了认定这枚指环是秘境指环外，还觉得另有奥妙。 “这指环还有别的作用，让我测试一下……” 将指环握在掌心，约翰逊闭住眼，慢慢吟诵着古老的咒文。 这是属于心智魔法的咒文，据说这种咒文能让人与神器“世界之心”连接，借助神器的力量来鉴别物品。 咒文结束之后，在约翰逊握着的手中，指环发出淡淡的红光。红光不是很强烈，却极有穿透性，甚至穿过了他的手掌，他像着握着一个红色的光球一般。 老法师睁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来：“胡季，这不是秘境指环！” “啊？”尽管亲眼看到指环将法杖收入，但约翰逊的话还是吓了胡季一跳：“不是秘境指环？可是，我们明明看到它能制造秘境，容纳物品！” “哦，应该说这不仅仅是秘境指环。”约翰逊露出了笑容：“这同时是一枚火元素增强指环……正式的名称应该是‘炽热之焰秘境指环’！” “你是说，这枚指环……”胡季也非常激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正是！这枚指环同时具有双重功能。胡季……老板，你发明了一种全新的饰品制造方法，这是了不起的创造！” 老约翰逊不禁手足舞蹈起来。 “这枚指环，我估计可以让所有火元素魔法威力增辐一倍以上，如果再嵌上火焰之源里魔兽的晶石，增辐还将更大！” “增辐可以迭加？”胡季倒吸了口冷气。 即使这枚指环是他亲手所制，可是造出这么恐怖的东西，还是让他难以置信。 尤诺班的饰品中，镶嵌了高阶魔兽晶石的，都可以提供某方面的特殊力量，但一般而言，这种力量是不能迭加的。 比如说同时戴着两枚增加火魔法威力的晶石戒指，那么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作用更强的那枚戒指起作用，而另一枚的效果则被掩盖了。 可是胡季制造的“炽热之焰秘境指环”，能够与晶石的力量发生迭加，也就是说，他制造的晶石饰品，将比别人的强上一倍！ “近乎神器啊……这东西的力量已经近乎神器了！”老约翰逊一面摇头，一面将指环交给了胡季。 胡季接过指环，有些奇怪地看着老头：“怎么，你不想要？” “当然想。”老头也不客气，露出狡猾的笑容：“不过，如果我要了这枚，以后更好的就没我的分了。这枚还是给娜塔莎吧，她用最合适。至于我，等你制造更好的！” “狡猾！”心情大畅的胡季笑骂了一声。 虽然这种饰品的成功率低了些，但它的功效，证明付出是值得的。 他小心地将指环收好，抡了抡自己的手臂。铸造秘境饰品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因此他也需要时间恢复一下。 “好东西。” 他刚把秘境指环收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他跳了一大跳。 “罗宾汉，你怎么在这里？” 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约翰逊附近的，只有这德鲁伊。因为凤凰菲尼克斯的警告，他赶回绿林圣地后，直到这时才再次出现在胡季面前。 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而且他对于偷窥似乎有特别的嗜好，越是隐密的事情，他越感兴趣。 从他的表情来看，胡季可以肯定他回到尼斯领已不只一两天了。这段时间里自己做的事情，只怕他全都看在眼中。这让胡季非常不爽，甚至有干掉他灭口的念头。 但是，罗宾汉别的能力胡季还没有看出来，他隐身逃跑的能力却绝对是一流的。即使是约翰逊奥术师在，胡季也没有把握将他留下来，更何况罗宾汉的战斗能力即使比约翰逊奥术师差，恐怕也差不到哪儿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胡季有些气急败坏，他还真拿这位德鲁伊没办法。 “有几天了。” 罗宾汉的回答相当诚实，就是这诚实让胡季更加生气。他瞪了罗宾汉一眼，然后不再理会他，而是和海法尔一起扬长而去。 “有的时候，说真话非常伤人的，年轻人，太诚实并不见得总是美德。”老约翰逊拍了拍罗宾汉的肩膀，倚老卖老地说道。 神器“世界之心”作证，事实上罗宾汉的年纪比起十个老奥术师都要长，但至少从外表上看，他还只是一个腼腆而略有些拘谨的年轻精灵。 罗宾汉跟在胡季身后，一行人并没有走多远。他们刚出了坎离台的小院，迎面就见着了月光、乔丹与娜塔莎。乔丹和娜塔莎都是满脸喜色，就连一向感情不太外露的月光，脸上也带着淡淡的微笑。 “好消息！”胡季与乔丹异口同声。 两人相视一笑，还是胡季先说话。 “娜塔莎，这个是你的了。” 那枚“炽热之焰”，就被胡季随随便便地交给了娜塔莎。 娜塔莎这段时间来经过约翰逊大师的指点，在实力上已经有了突飞猛进，而且大师的博物学知识也学了不少。 一接过这指环，她就感觉到了里面的力量。指环里的火元素与她身体特别适应，因此她惊喜地将指环套上，然后向约翰逊看去。 约翰逊有些羡慕。尽管他打定主意要从胡季那弄到更好的秘境饰品，可是如果说这枚近乎神器的“炽热之焰”不让他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他低声向娜塔莎解释“炽热之焰”的作用后，娜塔莎兴奋得差点陷入暴走状态。 这边胡季也同样陷入兴奋的状态之中。 乔丹递过来一迭白纸，正是他坚持开办的造纸作坊的产品。在长达数月的试验和数十次失败之后，造纸坊终于成功地制造出了可以使用的白纸。 造纸术的作用非常大，造纸术与印刷术，这两者结合起来，才使得教育规模化成为可能。而教育的规模化，就意味着知识的传承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比如说魔法传授，以前只能是一个法师带着几个学徒，不但成才率低，花费的时间也旷日持久。 现在不同，有了造纸术，再加上胡季已经准备拿出来的印刷术，他甚至可以在尼斯领开办一所“魔法学校”！ “知识将不再是众神殿的教士与贵族们的专利，平民也将获得对自己有用的知识，这将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捧着那些白纸，胡季心花怒放地想。 第七十九章乱战 “纸”被发明后，立刻成为抢手的商品。 在这之前，尤诺班人所使用的“纸”，是产自于靠近威尼斯城的南海湿地，一种被称为“芦纸草”的沼泽植物。 将这种植物的皮剥下晒干，再经过特殊的处理后，就成为一张“纸”。不但成本较高，而且产量有限，因此价格也就相对较高。这种纸也是威尼斯城邦的重要出口物资。 至于“造纸术”，则能将人们看不上眼的一些废物垃圾，变成张张洁白的纸，不但成本低廉，而且可以做到要多少产多少，价格自然就会降下来。 而对于芦草纸而言，这种“纸”几乎就是天敌，竞争起来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因此，自从尼斯领将所造的纸投入市场后，威尼斯城邦的芦草纸出口，遭遇到沉重的打击。 如果是以前经济景气的时候，这点打击对于威尼斯城邦算不了什么；可是现在，黑索里尼发动的统一战进入了关键时期，他需要大量金钱和物资来支撑他的战争，芦草纸出口遇到的打击，在很短时间内就影响到他的统一战争。 “该死的！那个丝绸伯爵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发明，从丝绸到现在的纸，样样都给我惹麻烦！” 了解了具体情况后的黑索里尼大发雷霆。 他是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但是精力旺盛、生机勃勃，看起来似乎才刚过四十岁。高大强壮的身材，和不怒自威的外貌，让他颇受威尼斯的贵妇小姐们的喜爱。 他同时也是一个坚强，甚至有些残忍的人。对于敢与他为敌者，他的手段一向血腥，贝卢斯科尼就用自己的生命验证了这一点。 同贝卢斯科尼一样，黑索里尼对胡季没有什么好感。 胡季利用新基督山岛上斯卡沃姆制造丝绸并获利，这让他有种“自己口袋里的钱被别人掏走”的羞愤。但他比贝卢斯科尼要能忍，只要胡季每年给他提供大量的税收，并且将原来贝卢斯科尼控制的丝绸贸易分额交给他，那么他至少在表面上还是给了胡季足够的尊重。 “大人，情况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虽然我们在陆地战场上节节获胜，但海战中我们输给了奥克斯人。库克王国和贝尔帝国都拥有了龙骑士和巨龙，而且传闻中奥克斯也有，只有我们还是两手空空。如果我们连钱都没有了，那么……” 他的秘书，也是他的首席幕僚，迪黎波利皱着眉说道。 “没有那么严重，迪黎波利。你知道，区区一个尼斯伯爵，还不是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敌人。”黑索里尼摇了摇头。 迪黎波利鼓动他对付胡季，这证明自己的这位幕僚，战略眼光还是有所欠缺。 “迪黎波利，把目光转向全尤诺班吧！我们必须考虑得更远些。你安排一下，什么时候去拜访那只红狐狸。我们在本质上还是商人，而商人不能轻易动武。” “是的，大人。”迪黎波利谨慎地说道。他知道黑索里尼还有话要说。 黑索里尼沉吟了会儿，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迪黎波利，我们囤积的粮食怎么样？有没有引起怀疑？” “大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进行统一威尼斯城邦联盟的战争，所有的人都知道战争需要粮食，因此对于我们囤聚粮食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起怀疑。”迪黎波利说道。 黑索里尼站起身来，慢慢走向壁炉。 在温暖的威尼斯，这壁炉每年利用的时间很短，大多数时候都只能起一个装饰作用。他在壁炉上按了一下，壁炉发出低微的声音向一边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底的地道口。 “跟我来吧！我们需要接受神的指引……” 黑索里尼没有回头看迪黎波利，但他知道，现在迪黎波利的表情一定和他一样，满是自豪与神圣。 他们两人消失在地道后不久，吉力马札罗圣山之上，众神殿的一间小室里，五位主神神情严肃地聚在一起。 “又感觉到了吧？那个邪恶的存在，又再向这个尤诺班传递它的思维了。”太阳神奥古斯都·西泽，愤怒地咆哮着：“而且，我发现了，在我的教民之中，似乎有人与它在联系！” “住口，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与他一向不和的海洋女神伊丽莎白瞪着眼：“让你的信徒停止无谓的统一战争，邪教徒自然就没有存在的空间了！” “你这愚蠢的妇人，如果罗曼半岛不能完成统一，我怎么能聚起全部力量对抗外敌？”奥古斯都·西泽更加愤怒：“让你的信徒从罗曼的海域滚开，不要干扰黑索里尼的行动！” “你们都住口！我们不能直接介入人类君王们的争斗，除非你们想再经历一次‘诸神黄昏’！”战神菲烈特重重敲了一下桌子，石制的桌子立刻粉碎。 所有的神只都安静了下来。并不是因为菲烈特的武力，而是因为他提到的“诸神黄昏”。 对于神只而言，如果说有什么是禁忌的话题，有关“诸神黄昏”的便是了。他们不但自己不提及此事，还将智慧生物中所有有关诸神黄昏的记忆都抹去，包括那些重要的历史典籍。 “如果不想象上古诸神那样被剥夺神格，或者被封印……我们必须团结。”黎明与正义女神贞德冷静地说道：“诸位，这次我们面临的危机，就算是世界之心也无法解释，它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就像……” “就像那该死的卑贱家伙一样！自从他出现后，事态朝向我们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我们甚至不能控制他的命运！”荒原之神彼德咆哮起来。 “他过于放肆，不但在兽人这样的牲畜之中发展信徒，而且还将精灵、矮人这些追随失败者的种族聚集在一起，现在甚至将魔手伸向人类，伸向我们的信徒！我提议，对他降下神罚，让他永远从尤诺班世界消失！” 他的目标显然是指向胡季，而且他的建议立刻得到了海洋女神伊丽莎白的赞同。 黎明与正义女神对此也保持了沉默，可是战神一句冷冰冰的话阻止了他们。 “不要忘记，除非符合誓言，否则我们不能直接介入人间争斗。而且，神罚对于神只是没有用的。那家伙虽然卑贱，却也拥有‘斯利皮’的神格！” “让我们的信徒发动宗教战争，就像当年消灭突凯帝国一样！”伊丽莎白再次建议，她最不喜欢胡季。 “够了，不要在这无关大局的事情纠缠不休，想想怎么面对那来自异域的家伙吧！” 战神断然制止了伊丽莎白的阴谋。倒不是他对胡季有好感，而是因为他最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异域力量的强大。 “我们支撑不了多久，凭借我们的力量，位面之门锁不了多久……”奥古斯都·西泽幽幽地说道：“巨龙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它们从时间裂缝中醒来，重返尤诺班世界。它们在等待，我们是否要同它们一起作战？” “与那些上古诸神的爬虫们一起？等它们之间的争执结束之后吧！山谷之龙斯利皮的神格已经消失，巨龙在神中没有了代言人，我们怎么去和这群自大的家伙沟通？”伊丽莎白反驳道。 贞德冷眼看着争执的同伴们，她有一种预感，这次主神会议又将不了了之。 就在诸神们争作一团的同时，他们口中的爬虫，那些上古巨龙，也在尤诺班的某一个地方激烈地争斗着。 应该说，激斗的是蓝色巨龙与黑色巨龙。 巨龙们谈判时不像神只一样和平，它们除了使用语言外，也不忘记使用自己强而有力的爪牙，但是它们不会使用魔法。因为除了顶级的魔法外，巨龙本就对大多数魔法都免疫。 “该死的，不要与我作对，你这愚蠢的蓝龙老头！” 黑色巨龙将蓝龙压在身下，试图用长牙去撕咬蓝龙的脖子，但被蓝龙用爪与翅膀撑开。接着，蓝龙猛然用力，将黑龙掀翻摔开，重重撞在半截悬崖之上，那半截悬崖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崩塌成一堆碎石。 “你以为你占了上风吗，自大的黑龙小儿！”蓝龙看着从乱石与灰尘中狼狈爬起的黑龙，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蓝龙与黑龙，在强大的龙族中也是顶尖的存在。在它们身边，还有一头青色的巨龙，用狡猾而冰冷的目光盯着它们。 “今天我会把你撕碎，老家伙。龙王贝利也不能阻止我的怒火！”灰头土脸的黑龙愤怒地咆哮。 它抖掉身上的尘土，一步一步走向蓝龙，步伐越来越快，走了十余步后，就变成了全速前冲了；蓝龙不甘示弱，同样冲向它。 就在两个巨大的身躯将要撞到一起的时候，红光忽然一闪，另一只庞大的巨龙出现在它们中间。 “巨龙之王贝利不能阻止你们，那么我呢？” 新来的是头红龙，而且是胡季的老相识，巨龙赫拉克利特。 它轻而易举地阻止了两头巨龙的相互扑击，将蓝龙与黑龙都远远地摔开。当两大巨龙从尘土中爬起来时，它已将目光投向在一旁观战的青色巨龙。 在它愤怒的目光逼视下，青色巨龙畏惧并退缩了。 巨龙赫拉克利特扫视群龙，目光有如王者，刚才还争斗不休的巨龙都安静下来──虽然它们的内心仍然满是怒火。 “我说过，巨龙不能介入人类的争斗，巨龙自己更不能为了人类而相互争斗。”赫拉克利特用古老的龙语说着。 “元素之门已经打开，约尔姆迦德、菲尼克斯还有奥林匹斯都重获自由，它们正在准备战斗。你们呢？你们却在为了哪个人类国家成为未来战争的领袖而争斗！ “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魔族，那些该死的虫群也是我们的死敌！巨龙的力量已经被时间削弱了，如果我们再不团结，那么还不如回到时间裂缝中继续沉睡！” 看到同类们仍是一脸不服气，赫拉克利特继续咆哮。 “还有，吉力马札罗之上的那群白痴，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要和他们一样愚蠢吗？” “该死的，如果不是位面之门提前打开，事情怎么会到这一地步？”青色巨龙忍不住插嘴：“那些蠢货，他们是怎么看管世界之心的？这样的神器，应该由我们巨龙来看管！” “够了！”赫拉克利特火冒三丈。 巨龙过于强大，强大使它们成为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就像吉力马札罗之上的主神一样。 赫拉克利特不禁愤怒地昂起首，向天空咆哮出一声龙吟── 天空之中，圣山吉力马札罗之上，主神的会议室里，也响起了同样愤怒和不甘的咆哮。 “不要再在那个黑发人类身上纠缠不休了！那个家伙的命运就交给世界之心去控制，我们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上吧！” 战神菲烈特的咆哮起了点作用，主神不再为胡季而争执。 荒原之神彼德叹了口气：“谁知道位面之门为什么会提前打开吗？” “我们准备的时间根本不足，或许，我们该去问一问奥法之神？”贞德平静地说道。 提起奥法之神，很快又在神只中引发了另一场争执。 众神殿中响起了主神们的咆哮，其余副神和神侍都惊惶失措，到处寻找可以躲避主神们怒火的地方。 半年多时间以来，众神殿就一直陷入这种混乱之中，主神们甚至不去理会人间的祈祷。其余的神只也惶惶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长期以来，超神器“世界之心”的存在，让神只们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可是当出现了连世界之心都无法控制的变化时，他们就缺乏应变能力了。 好一会儿，主神的争执也没有平静下来，接着，小会议室的门“砰”一声被炸开，战神菲烈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在他之后，是神情冷漠的黎明与正义女神，贞德。 “让他们去吵吧，这些白痴！如果他们还在争吵中虚掷光阴，那么我就不奉陪了，我要单独行动。”菲烈特回头看了贞德一眼说道。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菲烈特。”贞德点了点头。 胡季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又拐了一个大弯，并险些成了吉力马札罗众主神的宗教战争对象。此刻，他正满怀喜悦地走在尼斯市的街道上。 由于人口的急速膨胀，尼斯镇已经改称为“尼斯市”，规模也比难民涌入之前扩大了一倍。凭借纸张贸易带来的利润，尼斯领的教育事业有了充足的资金，胡季的百年树人计划终于可以实施。 在地球上，胡季一直认为，孔老夫子最突出的贡献，并非他深邃的思想，而是将教育平民化。现在，他在尼斯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情。 教育平民化，可以将人类善于学习的特点充分发挥出来，也可以让精灵和矮人原本长达百年的成长时间有效的缩短。 但今天更让胡季高兴的是，“尼斯魔法学院”终于建成。 这座魔法学院是他提出设想、约翰逊奥术师亲手监工施造的，利用难民带来的充足劳动力，和尼斯领矮人与精灵两族的特长，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在尼斯市东北方靠近尼斯湖的低矮丘陵中，建起了一片建筑。 这片建筑以一座白色的法师塔为中心，呈辐射状向四周扩张，几乎包括了所有胡季能想得到的设施。 今天就是尼斯魔法学院正式招生的日子，这不仅在尼斯，就算是全尤诺班也是一件了不起的新鲜事情。因此尼斯市万人空巷，纷纷赶去看热闹。 尼斯魔法学院的首任院长，自然就是两百年来第一位奥术师，约翰逊；而负责教学的老师，则主要是约翰逊的追随者，与来自翠羽森林的精灵法师。 由于元素之门被打开，尤诺班世界到处都是元素的力量，因此法师们能力提高得很快。 约翰逊是第一个升为奥术师的大魔导士，在他之后，另外三位魔导士也突破了瓶颈，升级为奥术师。 当然，元素之门打开后最受益的，还是天生与元素之力具有亲和性的种族，像精灵与纳迦。特别是精灵，仅翠羽森林中，就有两位数以上的精灵法师获得了突破，不再是只能使用低阶魔法，而派不上用场的鸡肋了。 以娜塔莎为例，在元素之门打开之前，尽管随同胡季多次前往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冒险，实力有所提高，但最多不过达到了大魔法师的阶层。 按照法师公会的阶层判定，“魔法学徒”是迈入魔法殿堂的第一步。之上是“魔法师”，再上是“大魔法师”，这三者只能算是中下阶的法师。 大魔法师之上是“魔导士”和“大魔导士”，在魔法兴盛时期，这二者只能算是中上阶的法师。 大魔导士之上的“奥术师”，才真正算是顶尖法师；而奥术师之上的“奥法师”则更是半神级的存在了。 因此，在元素之门打开前，娜塔莎只能算是中下阶的法师，并且以她的资质，她可能需要七十到一百年的时间才能上升到魔导士。至于大魔导士，那更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极限。 但是，元素之门打开后，再加上约翰逊的指导，她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连续突破两阶，提升到了“大魔导士”的境界！ 但是娜塔莎却拒绝接受法师公会的判定要求。 这不仅是因为身为精灵的她，对于受到人类公会的鉴定有一种羞愧感，还是因为她需要隐藏自己的实力──胡季身边有一位奥术师，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如果再加上一位大魔导士，那么路易国王会毫不迟疑地，要求胡季派法师去前线作战。 “喂喂，走路的时候别发呆，撞着人不知道说对不起吗？” 正当胡季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胡季笑了。 在尼斯领，不认识他的人绝无仅有，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他，但他的黑发黑眼就像是标志一样，证明了他的身分。 尼斯领的领民对他既畏且敬，相当一部分受到兽人信仰影响的，甚至就把他当作了神在地面的使者。因此，敢这样对他的，要嘛是胆大包天，要嘛就是鲁莽的外来者。 他回过头来，稍微怔了一下。拍着他肩膀的人，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鲁莽之徒，而是一个短发女子。 这个人类女子长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关键是她的声音。胡季刚才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分明接近于男性。 “看什么看，说你还不服气吗？”这个人类女子沉着脸又斥问道。 “哦……哦，对不起。” 对于这种女性，胡季可没有什么兴趣。他不喜欢那种不男不女的家伙，因此懒洋洋地回了一声，转身就要继续离开。 “等一下！”那个女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走胡季。她一把拉住胡季的衣服：“说一声对不起就可以离开了？” 胡季耸了耸肩。他不是没有头脑的傻瓜，这女人想要做什么，他能猜到大半。看了看时间还早，反正也没有其它的事情，他决定陪这女人玩一次。 “那么，姑娘，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男声女人偏着头，上下打量了胡季一阵。 胡季的衣服向来是自己设计的，与尤诺班的风格颇有差异，一身丝制礼服穿在他的身上，不但雍容华贵，而且尽显气质。 当然，这个女人的审美观，让她看不出胡季的匠心独具，只能让她看出胡季是个有钱人。 “如果说声对不起就没事了，那还要巡检干啥？”那女人表情凶悍：“幸好，你撞到的是他，如果撞到的是我……” 胡季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在她身后有一个大个子，身高足有两米以上，虽然是个人类，但长得倒像是兽人的近亲，这让胡季忍不住一笑。 “嗯！”见他看过来，那大个子用力一振双臂，赤在外边的胳膊上贲起一团团肌肉。 “大姐，你说到底要怎么样吧？”觉得戏看够了的胡季，打断了那男声女人的话：“你说说看。” “看你是个老实人，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就免了，但是医疗费总得给吧？”那男声女人瞪着眼睛说道。 “靠！”胡季笑骂了一声，这出戏可真眼熟。他摇晃着脑袋：“两位，是不是斧头帮的？” “什么斧头帮？”这两人当然听不懂来自地球的“术语”。 正在这时，一直跟着胡季的海法尔得到了胡季的暗示，走了过来。胡季拍了拍比对方大个子还要高壮的海法尔胸脯。 “这是我小弟，我们是斧头帮的，刚才你们吓着我了，说说该怎么办吧！” 情势一瞬间发生了逆转。 对方的大个子仰头看了看海法尔，再看了看海法尔那身无须用劲就贲起的肌肉，与那男声女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胡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小动作──这两个人身上有种特质，让他觉得很熟悉。 “误会，误会，全是误会……”男声女人干咳了一声，眼珠乱转，开始寻找脱身的方式：“两位大哥，对不起了，我们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等一下……” 胡季伸手想拍那男声女人一下，但想想又停住了。他不喜欢这种女人，甚至不愿意与之发生肢体上的接触。 “如果说声对不起就没事了，那还要巡检干什么？” 将开始那女人的话回敬给她，让那女人一时哑然。见她又急又窘的样子，围观的人们都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就算了，看你们也是老实人，但是我的生意很大，每一分钟都是几十万金币上下，被你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总该给点赔偿吧？”胡季大模大样地说着。 “嗯，我这人心善，你们耽误了我十分钟，就算我只损失了一百万金币，看你们外地人模样，我也不多要，免得你们说尼斯人欺负外地人。这样吧！马马虎虎赔个十万金币就行了，我很够意思吧？” “十万金币──” 两个敲诈勒索的家伙，同时倒吸了口冷气。如果他们能拿得出一百枚金币，也就用不着在大街上玩这套把戏了。 胡季仔细打量着他们，对方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气质让他心存怀疑。如果说最初他只是抱着耍耍他们的念头和他们纠缠，现在则是开始怀疑对方的来历了。 “把我们卖了也没有十万金币。”那男声女人眼珠转了转：“要不，我们也做你小弟吧？” “不必了……唔，好像时间要到了，我得去看看尼斯魔法学院招生。”胡季猛然转身，拉了海法尔一把：“走吧！” 男声女人与那高壮男子惊讶地看着胡季，胡季刹那间的转变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等胡季走出了好几步，男声女人才追了上去。 “喂喂，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很简单，你们拿不出十万金币来赔偿我的损失，我又要你们没有用处，当然只有走了。”胡季冷淡地回答，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喂，喂！” 追了几步之后，周围的人有意无意地，将那男声女人与胡季隔开来。 她眼睁睁看着胡季越走越远，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向那个高壮男子耸了耸肩。 胡季突然离开是有原因的。他已经意识到，这两个人给他的“熟悉感觉”源自何处。 这两个人身上，有着龙骑士麦琪、皮甲女人维多利亚相同的气质。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两个人也是来自于“传说之地”。 来自“传说之地”的人，当然不会沦落到要靠敲诈勒索过日子的地步，他们之所以这样，肯定是认出了自己，并有意通过这种方式接近自己。 麦琪与维多利亚给胡季带来过许多麻烦，甚至让他吃过不少苦头，因此尽管这来自传说之地的人拥有很强的力量，胡季对他们还是敬而远之。 而且，不管他们是抱有什么目的，以这种遮遮掩掩的手段接近，本来就表明了不怀好意。对于不怀好意的牛鬼蛇神，小心谨慎永远也不嫌多余。 但是，胡季也明白，传说之地中出来的人实力强横，如果把他们逼到强行摊牌的地步，那么自己的安全就会出现问题。 从目前来看，尼斯领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他的领主府，而是还未开放的魔法学院。 有约翰逊这个奥术师在，再加上娜塔莎这个新鲜大魔导士，即使眼前两人都有龙骑士麦琪的水平，自己的安全也要可靠得多。 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出来没有乘马车，而是想干什么“体验民情”的事情，结果就遇上危险了。 但那两人并没有再纠缠。 胡季在海法尔和皮蓬安排的便衣护卫下，顺利到了魔法学院。 此刻魔法学院已经是万头攒动、水泄不通，在学院之前的小小广场之上，至少有上万人聚集。 胡季看了也是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想到，开办一所魔法学院会引来这么多的人。 这种状况其实是必然的。 尼斯领自从采取尼斯科举以来，血统已经不再是决定地位的唯一方式，有能有才者，才可以担任要职，因此尼斯的民众对于子女的未来，有了新的憧憬。再加上从领主大人对法师的重视中，他们看出这将是一条光明的出路，因此报起名来非常踊跃。 另外，作为两百年来第一位奥术师的大法师约翰逊，对于魔法爱好者而言也是非常具有号召力的。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怀着善意而来，那些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各路牛鬼蛇神们，也借着这机会来到了魔法学院。 第八十章群英会 约翰逊俯瞰着学院之外密集的人群，涌动的人潮让他百感交集。 在跟随胡季之前，他绝对没有想到这样一日。虽然当时身为大魔导士，也不乏各国权贵，甚至君主的邀请，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传承只能靠运气──或许，在自己的冒险中，遇到了一个天赋上佳的少年，自己可以将魔法知识和博物学知识传给他。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魔法传承一直是个非常困难的事情。 然而现在不同。规模化的教育，培养出一批熟悉魔法的人才，然后便可再择其中有天赋、有恒心的人进一步深造。 从今以后，魔法师将不再是一师带寥寥数个学徒，而是能像尼斯领的作坊工场一样，进行规模化培养。 十年，甚至只需要五、六年，尼斯领就将有一支能横扫尤诺班的魔法师大军。魔法师的作用，将会空前高涨，他们的社会地位，也会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连带着，对于元素魔法有着人类难以比拟的亲和力的精灵一族，在尤诺班世界的地位，也将会有很大改观。 可以这么说，胡季策划的这家魔法学院，将开创尤诺班历史的一个新时代。 “大师，时间快到了，是不是开始呢？”娜塔莎在他身后恭敬地问道。 他们站在学院中的法师塔顶端，因此能将整个学院都收入眼中。 约翰逊摇了摇头。 “老板还没到，再等一下吧！虽然他想低调，可是我们在尼斯领开办这座魔法学院，只要稍有心机的人都会猜到背后是他在支持。既然低调隐忍不能避开麻烦，倒不如干脆公开一切。把实力摊出来，在某些时候，也可以产生吓阻作用。” 娜塔莎笑了一下。约翰逊肯这样为胡季考虑，那就是彻底将自己当作尼斯领的人了。 “老板进来了。”约翰逊远远看到胡季一行走进了学院，终于笑着转身：“走吧，我们下去。” 尼斯魔法学院的建立，引来的目光绝不只有传说之地的那两个人。 库克王国的路易国王、威尼斯城邦联盟的黑索里尼元首、奥克斯的那个肥胖女王，甚至忙于统一战争的伊戈尔联邦、和距离最远的贝尔帝国，都派人来了。 毕竟，并非所有居于高位者都是无能之徒，很多人都意识到尼斯魔法学院会带来的变革。 甚至于在约翰逊之后成为奥术师的另三位法师界的泰斗，也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前来，想看一看这位向来在法师界以特立独行出名的首席奥术师，又会玩出什么花样。 在人群的一片喧闹声中，约翰逊恭恭敬敬地将胡季迎进了魔法学院。 看到他用如此正式的礼节对待自己，胡季笑着摇了摇头：“大师，你这可是把我放在炼炉中啊！” “只有这样，才能显出你的伟大来，我的大人。” 约翰逊说的话谦恭有礼，但胡季分明看到了老头儿挤着眼睛，做了个鬼脸。 “老家伙，靠！”胡季用旁人绝不可能听见，而老法师却可以听见的声音笑骂了一声。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种笑骂更大程度上是一种亲昵。 老约翰逊用这样正式的礼节迎接他，也就是正式告知那些各怀鬼胎的人们──他这个“首席奥术师”，已经向尼斯领效忠了。 这将会产生极大的影响，对于那些想要动尼斯领利益的人而言，他们不得不考虑一位奥术师的愤怒。 更关键的是，这就类似于在地球上“千金市马”的故事。有了这位奥术师作榜样，尤诺班那些自觉不得志的人，必然会涌向尼斯领。 当然，所谓树大招风，老约翰逊这样做，也使得本来就对胡季不满的各国权贵们，会更加对他不满，各种各样的小鞋也会不断给他穿上。 但事已至此，这不再是胡季要考虑的事情了。 胡季被引进法师塔，在这儿老约翰逊将已经到了的客人一一介绍给他。这些客人中，既有另三位奥术师派来的观礼者，也有各个国家派来的使者。 他们的目的无一例外，就是想争取约翰逊大师；而约翰逊大师公开将他们介绍给胡季，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绝了他们的这份心思。 能被派来的人，当然也都是八面玲珑的角色，见到胡季倒没有太过吃惊，在表面上大家还维持了礼仪。 但是，当魔法学院正式开办，看到报名处人头涌动之后，这些家伙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段时间以来，各国的魔法师都有了突破，法师们强大的力量似乎又回到了他们身上，因此，法师的战略重要性大大提高。 如果尼斯领的魔法学院一切开办顺利，那也就意味着尼斯领将拥有强大的战略力量。 “胡季伯爵，我们来这座魔法学院之前，经过了阁下的领地，伯爵不愧有丝绸伯爵的称呼，记得几年前尼斯领还只是穷乡僻壤，现在已经是繁华富庶了。” 首先跳出来的是贝尔帝国派来的特使，实际上是贝尔帝国外交大使的秘书。本来他常驻于赛纳，现在两国在伊戈尔境内开战，他当然对隶属于库克王国的尼斯领，不会有什么好意。 因此，他开始说话时，不但没有用“阁下”这个尊称，还在话里夹枪夹棒地提出了“丝绸伯爵”这个外号，意指胡季出身于商人，血统并不高贵。 “戈尔巴乔夫子爵吧？”胡季轻松一笑。 面对这种状况，原本就是他意料之中，打架或许他现在还算不了一流好手，但嘴巴上可是绝对不输给任何人。更何况，这位戈尔巴乔夫子爵，他并不陌生呢！ “嗯？”戈尔巴乔夫子爵听出胡季话中有话，扬起眉露出讥笑的表情。 “说起来，我们两个家族并不陌生。你可能知道，我本来是贝尔帝国的基督山伯爵。基督山家族与戈尔巴乔夫家族的交情，从两百多年前就有了。那个时候，您的祖先作为我祖先的侍从骑士，一起参加了帝位战争。” 当初为了弄到基督山伯爵这个称号，胡季可是狠背了一段时间的家谱，对于有着密切关系的家族后裔也有所了解。 戈尔巴乔夫立刻面色如土。 他本来想挖苦胡季只是一个暴发户，却忘了胡季另外一个爵位来自贝尔帝国。 他当然知道，基督山家族早已绝嗣，但是，胡季的基督山伯爵爵位又是钻了贝尔帝国的空子弄来。所谓家丑不能外扬，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在这儿讲。 而从血统与家族传承而言，戈尔巴乔夫家族实际上是胡季的侍从与追随者，他应该向胡季宣誓效忠才对。 “基督山家族在贝尔帝国，确实是一个古老而高贵的家族。”替戈尔巴乔夫化解尴尬之局的，是奥克斯人纳尔逊伯爵。 他是一位著名的海军将领，因为得罪了女王的亲信而赋闲在家，这次被派来招徕约翰逊大师，至少也要给尼斯领添些乱子。因此他见戈尔巴乔夫受窘，便接过了话题。 “这个家族一向以高贵和富有骑士精神而著称，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基督山伯爵。在尼斯港口，我竟然看到了海盗拿破仑的舰船，高贵而富有骑士精神的伯爵大人，怎么会容忍这些卑贱无耻的海盗？” 胡季心中一动。纳尔逊也是他关注的一位有名人物，就是拿破仑船长，也曾经承认海战就属纳尔逊为全尤诺班第一。 自从与拿破仑达成秘密协议以来，拿破仑的海盗舰队没少劫掠奥克斯的商船，甚至经常上岸抢劫。 奥克斯虽有强大的海军，却拿这些流窜不止的家伙没有办法。当他们追捕得紧时，拿破仑就会领着舰队躲进尼斯港，这更让奥克斯王国暴跳如雷。 如果不是因为介入了罗曼半岛上的威尼斯城邦联盟内战，恐怕庞大的海军早就来封锁尼斯港了。 而纳尔逊此时表达自己的不满，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个警告。 胡季并不畏惧这种“警告”，他微微一笑。 “纳尔逊伯爵大人，您的大作《大海至上论》我曾经拜读过，您在大作中非常自豪地提到，您的爵位来自于您的祖父，那位纵横四海的老人。 “我对历史很感兴趣，据我所知，您的祖父受到当时奥克斯国王的钦命，可以在大海上进行私掠，并因此为您的家族积累了财富。拿破仑船长我也认识，他也是您祖父的崇拜者和追随者呢！” 纳尔逊在海军指挥上是超一流的好手，就算是一百个胡季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但动起嘴皮的事情他就差多了。 胡季抬出他的祖父来，没有正面响应他的警告，他如果再在拿破仑船长的事情上纠缠下去，只能让自己的家族蒙羞了。 因此，他也脸红脖子粗地缩进了座椅，正好一位侍从走过，他伸手从侍从端着的盘子里拿来一杯莓酒，用以掩盖自己的窘态。 看到他的动作，众人纷纷从侍者那儿拿来食物或饮料，特别是几位奥术师的代表，他们本身也是有一定成就的法师，对于莓酒有着无比浓厚的兴趣。 一时间，法师塔一层的大厅中，就只剩下吃喝的声音。 但是，胡季明白这只是暂时的现象，这些家伙并没有放弃羞辱自己。 果然，稍稍过了一会儿之后，来自伊戈尔联邦，布鲁斯公国的使者里宾特洛甫饮了一口莓酒后，悠悠地开口了。 “伯爵大人，约翰逊大师在你的领地建立这全尤诺班第一所魔法学会，实在是一件让人激动的事情。我奉命前来观礼，来到尼斯后大吃一惊。大人，其实几年前我来过尼斯，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可现在则繁华得让人窒息！” 胡季微笑着面对他的恭维。 这个叫里宾特洛甫的，比起前面的戈尔巴乔夫和纳尔逊都要会说话得多，天生是一个搞外交的人才。布鲁斯公国将这样的人才派到自己这儿来，如果不是非常重视尼斯领，那就是布鲁斯人才多得泛滥了。 这也让胡季心生警惕，这两个原因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正视这个“布鲁斯公国”。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大人。” 里宾特洛甫身材瘦高，看上去风度翩翩。 “据我所知，众神认定矮人、精灵和兽人都是次等智慧生物，他们拒绝信仰众神，因而也就得不到众神的恩宠。但是，众神宽厚而慈悲，允许他们作为人类的奴隶繁衍生息，不至于绝种。 “不过，在您这里，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竟然有矮人和精灵雇佣人类为之工作的事情，这让我非常不理解。大人，我甚至听到传闻，这座高贵的魔法学院里，将有几位卑贱的精灵充当教师……” 胡季叹了口气。他开始对这位里宾特洛甫还有几分好感，并且挺欣赏他的口才，但现在他有的就只是厌恶了。 不等这位布鲁斯特使说完，他就非常不礼貌地打断了他：“里宾特洛甫先生，请不要在我的领地里污辱我的领民！他们向我宣誓效忠，我便要保护他们，包括他们的尊严！” “即使他们是精灵与矮人？”里宾特洛甫透着玻璃杯，意味深长地盯着胡季。 “对，即使他们是精灵与矮人。” 胡季站直了身躯，脸上的笑容转为冷笑。 “我们人类之所以能有今天，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神恩宠，也不是因为我们的血统高贵，而是因为人类善于学习。我们从矮人那学习冶炼和铸造，从精灵那学习草药与魔法，从地精那儿学习贸易和工程学，甚至从兽人那儿学习狩猎。 “每一个智慧种族，都有自己的特长，人类的特长就是学习和创造。如果不能容忍其它智慧种族，人类的学习与创造能力终有一天也会枯竭，必然会有新的种族取代人类！” 他这番话，不仅公开宣告了他对吉力马札罗圣山上神只的轻蔑，更将他即将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的政策公布出来。 在这样的场合里说这样的话，带来的结果当然是震惊。 “伯爵大人，无论如何请不要亵渎神只。另外，库克王国的法律在整个库克王国都拥有无上的权威，而法律的制定者只有路易国王陛下。” 一直冷眼旁观的库克王国特使是胡季的熟人，曾在继承权之战中立下大功的利扎拉祖。 这老家伙将路易送上王位之后，出人意料地没有身居高位，而是继续留在曼萨当他的地方贵族。老家伙并未因此表现出什么不满，仍然对路易忠心耿耿。路易挑他为这次特使，应该是考虑到在曼萨时他与胡季的关系尚算良好。 对于这老家伙的话，胡季仍然报以淡淡一笑：“大人说得有礼，据我所知，大人家里也有几位美丽的精灵少女充当奴隶吧？” 利扎拉祖怔了一下。他人老心不老，那几个精灵少女充当性奴之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库克王国不像贝尔帝国、或者奥克斯王国那样，严格执行奴隶制度，但像他这样的行为，不但不触犯法律，更是一桩风流韵事。 只是胡季突然提起来，究竟是什么用意？ 与那些特使不同，他是和胡季打过交道的，自然知道这位丝绸伯爵如同狐狸一般狡猾，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因此他迟疑着没有回答。 胡季又转向了另一个人。 这个在他开始表达对神只的轻蔑后，就一直沉着脸的老人，是来自众神殿的主教保罗。 尽管神权在尤诺班力量并没有几百年前那么强大，但众神殿的信徒们仍然让他成为政治上的强大力量。 胡季向他点头致意之后，又继续说道：“精灵是不是人类，主教大人，这一点众神教旨中是否有记载？” “《众神教旨·海神章》中记载，海洋女神伊丽莎白曾经说过，精灵并非人类。”老主教勉强回答。 “太谢谢主教大人了！”胡季再次转向利扎拉祖：“大人，众神教旨中明确禁止人兽之间的性行为，并说与非人类者发生奸淫之事，便是人兽奸，属于永堕地狱之罪，当遭宗教法庭之裁判……精灵少女并非人类？” 他这番话异常尖锐，将利扎拉祖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承认精灵少女并非人类，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将把自己送上宗教法庭。 利扎拉祖心猛然抖了一下，他看到那位老主教的眼睛亮了，人也坐直了起来，知道自己中了陷阱。 如果他说精灵是人类的话，那么就是否认主教引用的众神教旨。否定众神教旨，可是比胡季蔑视众神更严重得多的罪行！ “这……这……”利扎拉祖心中暗暗叫苦。 自己明明知道胡季不好惹，路易国王派自己来的用意，也仅是暂时稳住这位不安分的丝绸伯爵，可是自己怎么一看到他在言辞上获得优势，就忍不住想要打击他一下？这下可好，尽管众神殿的权力早已旁落，可是虎死威犹在，自己如果得罪了他们，仍然会灰头土脸。 “大人，有人要求见你。” 正当利扎拉祖无法下台的时候，约翰逊奥术师为他解了围。 “谁要见我？”胡季愣了一下。 约翰逊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将他拉出了来。 出了法师塔之后，胡季就看到皮蓬站在面前。 “老板，刚刚接到密报，我们在贝尔帝国曾经遇到过的那个捕奴队女人，就是那个叫维多利亚的，潜入了尼斯。”皮蓬脸色不是很好看。 那个捕奴队的维多利亚，可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目前尼斯领有把握收拾她的人，最多不会超过三个。 “她到这里来……”胡季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秘密潜入尼斯领的，也就意味着她绝对不怀好意。要嘛是冲自己而来，要嘛就是冲着尼斯领的精灵和矮人来。 正当胡季为皮甲捕奴女大伤脑筋的同时，维多利亚正在尼斯城最简陋的酒吧里咬牙切齿。 尼斯城发展得很快，人口也迅速膨胀，那些有头脑的人，都在这急速的发展中寻找自己的机会。 比如说这家“尼斯湖怪兽”酒吧，就是一位退休的老船长开办的。 老船长早年遨游四海，虽然现在身体已经不适合海上生活，但还是离不开大海的味道，因此在靠近港口之处开了这间酒吧。 这间酒吧的服务对象，当然不会是上层人士。那些水手、码头工人，还有潦倒的冒险者，全是这酒吧的主要客人。老船长很喜欢听他们粗鲁的呼喊，与放肆的笑声，也包括他们吹得天南地北的牛皮。 但是，老船长的这些爱好，与皮甲女人维多利亚毫不相干，相反，对于这一切，她一直咬牙切齿。 维多利亚是被“传说之地”淘汰出来的，这让她大受打击，从此之后，追逐金钱与权势就是她的唯一生活目标。但是，出身并不高贵的她，获取金钱与权势只能依靠自己在传说之地学到的本领。她几乎毫不犹豫地成为捕奴者，而且在这一行中闯出了名头。 但胡季的出现，却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她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随着浮空飞艇的击落而化为泡影[奇`书`网`整.理提.供]。她没有反思自己曾经给胡季带来的伤害，却仍然在寻找向胡季报复的机会。 但是，维多利亚来到尼斯领，却不是为了报复胡季，没有利益的事情她是不做的。 “该死的，就是这里吗？你们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地方？” 在等待良久，并打翻了三个上来搭讪的男子之后，她终于等到了想见的人。 和她见面的，正是胡季在路上遇到的那两个人。一见到那男声女人，维多利亚就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这儿最好。”男声女人笑嘻嘻地说道：“维多利亚，我们有五年没有见面了吧？” 维多利亚脸色一沉，男声女人这句话里有明显的嘲笑味儿──她们确实有五年不见了，五年前传说之地将她淘汰时，正是男声女人将她送了出来。 “别废话了。”看到两个女人有要冷嘲热讽一番、想大打出手的趋势，高壮男子板着脸低吼了声。 两个女人相互怒视，但却不敢再说什么。 “我们在这里不能停留太久，维多利亚，这是你最后一个重返传说之地的机会，你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 高壮男人眯着眼睛，目光里闪烁出与他外表不相称的狡猾。 “守护者对于这位丝绸伯爵很感兴趣，刚才我们在大街上测试了他一下，他对我们非常警惕。” “那是个卑鄙而狡猾的家伙，而且……他和上古巨龙赫拉克利特似乎有关系。另外，他身边还有首席奥术师约翰逊，很难下手。”维多利亚摇了摇头：“你们如果不留下来，我几乎没有机会。” “不是让你杀他。” 男声女人脸上浮出讥笑的表情。 “维多利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之所以你被传说之地淘汰，而当时实力不如你的我却留下来，就是因为你只相信力量可以解决一切，而我却相信……” “闭嘴！”维多利亚“砰”一声重重捶在桌子上，这声音惊动了四周，将众人的好奇目光都吸引过来。 “对不起。”高壮男子一手扣住维多利亚，一手抓住男声女子，向众人点头示意后，他将两人重重地按在座椅上。 维多利亚尽管用力挣扎，但在这男子手中却一点用也没有，被他按得死死的。 “我警告你们，谁耽误了守护者的事情，我会毫不留情地拧断她的脖子。”高壮男子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对二人说道。 维多利亚倔强的双眼中，写满了不甘心，而男声女人脸上则仍然挂着讥嘲的微笑。片刻之后，维多利亚终于别过脸去，不再瞪着她。 “元素之门已经打开，魔法的时代重新开始，我们以后可能要面对更多的法师。”高壮男子低沉地说着。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魔法师滥用元素之力，会彻底破坏尤诺班世界的平衡，到了崩塌的那一天，谁都无法幸存！ “而守护者和传说之地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危险。和这个相比，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都不足一提。维多利亚、乔伊娜，记住我的话。” 高壮男子稍停了一会儿后，补充道：“多比你们早追随守护者十年，我知道守护者最看重的是什么。” 维多利亚翻了翻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 “嘘！” 高壮男子突然阻止了她继续说话，而是轻轻拍了拍桌子，示意酒吧的伙计过来。 “给我们拿三杯……哦，一杯麦酒和两杯果汁吧！” 伙计殷勤地替他们去拿饮料了。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修长的精灵站在门口，引得酒吧所有人眼前一亮。 这个精灵长得极为俊美，即使是在精灵族中也是罕见的美男子。他有些腼腆地笑着，目光向酒吧里扫了扫，看到高壮男子后微微一点头。 “怎么？”维多利亚奇怪地问道。 “唔……”高壮男子原本轻松自如的表情不见了。他严肃地看着精灵男子走向他们：“一个德鲁伊。” 精灵男子正是罗宾汉。他来到高壮男子身前，慢慢笑了一下：“守护者？” “德鲁伊？”高壮男子按住维多利亚与乔伊娜，不让她们两个轻举妄动。 “绿林会议委派我作为驻尼斯领大使。”罗宾汉盯着高壮男子：“我不希望你们对胡季伯爵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那位伯爵派你来的？”高壮男子嘴角边噙起一丝嘲笑。 罗宾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向高大男子点了点头，然后就退出了酒吧。 他并不是胡季派来的，只不过一直悄悄跟在胡季身边。胡季遇到这高壮男子和乔伊娜时，他也在场，只是事后他跟了过来而已。 “绿林会议派出的德鲁伊？他们为什么要帮助这个可恶的贵族？”乔伊娜愤然地说道：“泰森，这没有理由，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和我们一样，可是……” “守护者与绿林议会曾是盟友，他曾与大德鲁伊张伯伦并肩作战。既然他们也介入了这件事情，那么我们就要慎重了。” 被乔伊娜称为泰森的高壮男子摇了摇头，两条浓眉紧紧锁在一起。 “我们反正要离开这里，维多利亚，你继续监视这位尼斯伯爵，但不要轻举妄动，对于那所谓的魔法学院，也不要急着下手，等待守护者的最后裁决。” “我现在已经不是传说之地的成员了，我有我的行事方式。” 维多利亚挑了一下眉，露出残忍的笑来。 “泰森，我确实很想回归传说之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会接受你们发号施令。行了！你交代的事情我会考虑，不过，究竟我会采取什么手段，那要看怎样对我最有利了。” 泰森笑了笑，露出他白森森的牙齿，然后他近乎喃喃地说道：“希望你足够聪明。” 酒吧的伙计恰好这时给他们送来了饮料，泰森将麦酒一饮而尽，扔下金币后就与乔伊娜一起离开了，维多利亚却仍然坐在那儿。 她在灯光下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杯内果汁殷红如血。 将这果汁一饮而尽后，她嘴角噙起一丝森然的笑。 第十集 第十集 第八十一章红涡 “如果你爱一个人，送他去尼斯吧！如果你恨一个人，也送他去尼斯吧！” 站在长街之上，皮甲女人维多利亚想起了常从水手与冒险者嘴中听到的这句话，心中满是感慨，不自觉中长长叹了口气。 她潜伏在尼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秋去冬来，尼斯也迎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 本来尼斯位于尤诺班大陆的最南端，又靠着大海，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但这一年不知道什么缘故，冬天又湿又冷。那些新到尼斯、衣食尚无着落的难民们，如果不是胡季安置得快，一定会有许多熬不过这个冬天。 维多利亚当然不会对这些难民有什么同情之心，但是看到尼斯领热火朝天地救助难民，若说她心中完全没有触动，也是不对的。再加上泰森与乔伊娜离开后，只让人来传过一回“别轻举妄动”的口信，这让她一时有些茫然。 早前下的单干决心，现在已经动摇了，除非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否则她也不会乱来的。 也正是因此，她觉得有些茫然失措，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 独自漫步在冬夜的长街上，一种异样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间，这种情绪她此前从未有过。 这是一种极端的孤独感。 在传说之地时，她每天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训练之中，希望能够凭借强横的实力在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被淘汰之后，她的主要精力又放在如何赚取更多的钱，和结识更有权势的人之上，也没有时间多愁善感。 但是现在，当一切都停下来时，她才隐约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过得相当“枯燥”。 额头传来的凉意，让她举首望天，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来。她迟疑起来，不知道是继续在长街上游荡，还是回到自己住处消磨时间。 正这时，天空的异变让她瞪大了眼。 从西南方天空开始，一连串的火云翻滚而来，像是一道流淌在空中的血河，在这样漆黑的雪夜里，让人顿觉触目惊心！ 她曾经目睹去年发生的天降火流星事件，这次天象的异变和去年相比更为诡异，不但无声无息，而且那翻滚的火云在汇集于东北天际后，开始翻滚如漩涡状，竟然渐渐在东北天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气旋。 “这是……好强大的力量！” 维多利亚心中满是震撼，还有对那强大力量的敬畏。 东北天际出现的那个气旋，普通人感觉不出什么来，可是她知道，那是一种强悍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切开了那处天际的空间！ 换言之，这种力量足以将空间撕开一条缝隙，让一些属于异界、或另一个位面的东西，轻而易举地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这种力量……就是我想要的！” 维多利亚心中的空虚与孤独，在一瞬间消失了。她咬紧牙，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那个方向，应当就在雷霆高原上。她想也不想，大踏步往那个方向迈去。 被那火云漩涡惊动的，不仅仅是皮甲女人维多利亚，还有站在法师塔上的约翰逊大师。 这么晚仍然站在法师塔顶端仰望苍穹，实在是拜一旁的胡季之所赐。 胡季正在和他讨论天上的星空，虽然外头彤云密布、看不见星星，但两人还是站在法师塔顶，迎接尼斯领这年冬季的第一场雪。 也就是此刻，他们看到了天象的异变。 “这是……什么力量？” 胡季现在都觉得麻木了。这种异变他经历过多次，因此一边看，一边还随口问着约翰逊大师。 “不知道，也许……是个虫巢也说不定？” 身为博物学家，约翰逊大师对于虫子也有所研究。天空中出现的漩涡状红云，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虫巢出口。 他这无心的一句话，立刻提醒了自己和胡季。 凤凰菲尼克斯曾经提出过警告，要德鲁伊们小心虫群，不知道这个警告与天上的异变是否有关系？ 他们正诧异着，突然间，从东北的雷霆高原方向，一道道白色的光直冲云霄。这些光芒射向天空中的红色漩涡，很快将红色漩涡包围住了，仅仅在隐约中，还看得到那漩涡的影子。 胡季眉头紧紧锁起。即使已经被天象异变弄得见怪不怪的他，此刻心中也禁不住感到紧张。这种危机感非常强烈，当他还是个妖的时候，才会有如此清楚的预感。 “这是整个尤诺班的危机，无论是神只、还是微不足道的蝼蚁，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赛纳城的众神殿，与神只失去联系许久的主教、神甫们，在同一时间里都得到了神只传来的警示。 “人类，停止你们的内战，准备共同抵抗强敌吧！” 神只的启示让信徒们惊惶失措，高层教士们立刻召开了紧急回议，讨论是否需要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众。 同一时间，赛纳城的王宫观星台上，闻讯赶来的路易国王，面色苍白地与麦琪、帕修斯站在一起。 麦琪也被那红色漩涡中溢出的强大力量所吸引，表情有些恍惚；而一身蓝袍的帕修斯则昂首挺胸，神情一片冷漠。 “时间提前了，陛下，危机比我们想象得更早来临。”他平静地对路易国王说道。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争，或许，我们需要动用一些特别的手段。”路易恢复了镇定，他转向帕修斯：“帕修斯阁下，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会的，陛下，那正是我的使命。”帕修斯再次把目光投向红色漩涡，“空间裂缝已经被打开……”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赛纳城众神殿的大钟响了起来。 在这样的雪夜中，钟声苍凉而悠远，像是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片刻间，无数的灯火从人家中亮起，青壮年男子背起了武器，打着火把纷纷走上街头，他们无一例外涌向众神殿。 “该死，这些教士们怎么这样鲁莽！” 路易国王的脸色再次变了。 众神殿敲响古钟召集市民，目的显然是公布他们从神只那儿得到的最新启示；而这启示，显然是和天象的异变有关的。 如果被民众知道了尤诺班面临的危机，不仅自己计划的、整合尤诺班大陆的特别手段无法动用，更重要的是，这必然会在普通民众中造成巨大的恐慌。 恐慌一旦像瘟疫一样迅速扩散，到那时候，库克王国将陷入一片混乱，甚至无法维持正常的运转。 “没时间阻止了，除非我们毁掉众神殿。”帕修斯摇了摇头。 毁掉众神殿的能力他是有的，但那样就要面对吉力马札罗之上众神的愤怒，这种事情还是不做为好。 就像他们想到的那样，恐慌随着众神殿的钟声扩张开来，很快就席卷了库克王国。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伊戈尔的统一问题继续作战，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了。路易国王不得不派麦琪再次赶往前线，将库克军团从前线撤回。 库克王国军队的回撤，使得布鲁斯公国与贝尔帝国的联军失去了对手。他们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横扫了伊戈尔联邦的其余诸侯。 在冬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布鲁斯公国大公威廉，正式加冕成为伊戈尔王国第一任国王。 这个时候，胡季在尼斯也迎来了从前线撤回的尼斯领私兵。 出于某种目的的考虑，他没有派浮空飞艇将私兵直接载回，而是让他们纵穿库克王国，行走了近三千公里。 “老板，这是你要的地图。” 当回到胡季的“白宫”之后，鲁索将一个小木箱子交给胡季。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显示他对胡季的要求还是有些不解。 这些地图就是胡季的真实目的了。 为了防止有朝一日可能发生的事情，胡季对于搜集尤诺班的地形图是非常用心的。 目前他力量有限，能够注意的就只有库克王国，因此他让鲁索在回军时，特意走了一条与进军时不同的路。这一来一去，几乎将小半个库克王国都跑遍了，胡季手中也总算有了半个库克王国的军事地图。 “辛苦了。”胡季没有向鲁索多加解释。 他将小箱子拿了过来，念了一声“斯佩兹”，顺手就塞进了秘境戒指里。他这动作让鲁索立刻瞪大了眼，注意力也集中到这件事情上。 “老板，这戒指……” “哦，秘境戒指，一个不错的玩意儿。” 胡季笑吟吟地伸出手。在他的掌心，一枚淡黄色的指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枚是你的，咒语很简单。” 鲁索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草包，相反，他是胡季手下仅次于乔丹的综合型人材，也拥有相当广泛的见识，因此知道秘境饰品是什么。接过这枚指环时，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大人，这……这可是秘境饰品啊！” “我知道，是我做的。如果不是魔法金属过于贵重，我可以送二十个给你，让你每根指头上都套两个，哈哈……” 胡季见他一脸激动的样子，拿他开了一个玩笑。 “你这枚是忠诚之印，作用有些复杂。除了可以作为秘境指环外，还对于指挥部队有帮助，能让你的部下更好地理解你的命令。” 娜塔莎在一旁，也解释起来。 “忠诚之印、统帅之印，是老板专门为你和乔丹制造的，用掉了两颗火海骑士宝珠哦！” 胡季并没有阻止娜塔莎对鲁索解说。 这枚指环确实非同小可，虽然制造这枚指环时他的本意是做实验，试试用火海骑士这一级别的强大魔兽精华与炼器术结合，会产生什么结果，可是也先后失败了五次，第六次才成功造出这两枚来。 为了这试验，他甚至敲碎了两枚火海骑士宝珠。 当然，这段落时间里，他的时间几乎全用在制造秘境饰品上，从指环到嵌了宝石的戒指、再到坠饰，他几乎将尼斯领这几年积存的魔法金属用了个精光。 本来他是想节约点，可是炼器这种东西让他有瘾，他非常喜欢创造成功的感觉，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成就感。 付出便有回报，他这样做的成果是巨大的。 不但尼斯领的主要人物，个个都有了秘境饰品，不少人甚至有两样以上；而且，这还证实了约翰逊大师的推测，就是胡季制造出的秘境饰品，不仅有魔法加成，并且能够共存。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如果一个人身上带着许多胡季制造的秘境饰品，那么这些饰品会共同起作用，而不是像别的魔法饰品那样，仅仅是威力最大的那枚起作用。 “靠！传说之地的人了不起吗？我用秘境饰品堆起来压倒你！” 这也是胡季每天接到有关皮甲女人维多利亚行踪报告后，不忘喃喃自语的一句话。 就连不算是尼斯领成员的德鲁伊罗宾汉，都拥有了自己的秘境坠饰。 他那枚名为“绿荫”的坠饰，作用是自动恢复佩戴者的精神力。对于施法时需要大量消耗精神力的法师和德鲁伊，这简直就是携带了一瓶喝不完的莓酒，应对长时间的战斗消耗非常有帮助。 但同样的，这枚“绿荫”也相当珍贵，所需的材料极难寻找。 除了其它秘境饰品那样，需要奥金、秘银、普通金属和奥法碎片外，“绿荫”还用上了“世界之树”的树叶。 这玩意可非同小可，虽然世界之树上面长了许多树叶，但只有自然脱落的，才能拥有这种效果；而世界之树一万年才脱一次树叶，每次最多不过落下几百片而已。 因此，世界之树树叶是绿林德鲁伊们的护身符，轻易是不会交给别人的。 “老板，忠诚之印太贵重了，我用……实在是不太适合！” 本来已经准备收起忠诚之印的鲁索，在听到娜塔莎的解释之后，立刻将戒指递回来。 “还是给你用吧！” 胡季笑着摇了摇头：“鲁索，之所以给你和乔丹这种秘境饰品，是因为需要你们为我指挥军队。我相信有你们在，用不着我亲自领军队去作战。如果我要介入战争，那也是在与对方的领袖面对面决战的时候。所以，这种秘境饰品对于你和乔丹更有用些。 “而且，我如果需要这种饰品，我自然就会去再制造一枚……总之，这个是你的了，我没有收回送给别人礼物的习惯。” 他这话说得非常大气，鲁索对他也算是了解的，知道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不会再改，便把那枚秘境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之上。 “老板，天上的那个红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收好戒指之后，鲁索立刻发问。 在他眼中，胡季的脑子里总有些奇思妙想，对于天上的红色漩涡，或许有些别人想不到的见解。 雷霆高原位于尤诺班大陆的中部，连接着西南方的库克、西北方的伊戈尔、北方的贝尔和东南方的威尼斯四国，地势险峻，是整个大陆著名的危险区域。 奇妙的是，高原之中有为数众多的遗迹，有些智慧生物根本无法生存的地方，也拥有遗迹存在。这充分证明了，整座高原其实是在地质变化中上升才形成的。 这些人迹罕至的遗迹，最有价值的莫过于那些精灵与矮人的废弃城镇，冒险者们往往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些万余年前的好东西。 能够历经风雨保留至今，这些东西的价值可想而知。 与这些东西相比，遗迹本身的价值反而没有多少人考虑。 比如说在刚统一的伊戈尔王国境内东南方，深入雷霆高原大约一百五十公里的古代侏儒城市，摩亨佐达罗遗迹，因为多年来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而被冒险者们彻底忽视了。 事实上，在雷霆高原上的古代遗迹中，摩亨佐达罗算是比较安全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这儿几乎没有高危险的魔兽停留，偶尔见到那么一、两只，也是那种匆匆过客。 对此，约翰逊大师曾经研究过，他认为这儿的植被具有特殊性，不适合作为草食动物的食物；而没有草食动物，那些处于食物链顶端的食肉魔兽们也无法在这儿生存。 可是，在冬天将要过去的时候，一小队人马却悄悄地进入了这里。 这队人马装备精良，护卫的既有战士也有法师，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 “这儿真有那种神秘的力量吗？” 带领这队人马的，就是伊戈尔联邦布鲁斯公国的当代大公，威廉。 在双方军队于前线对峙的关键时候，一向身先士卒的威廉大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消息传到了库克王国路易国王那儿，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殿下，请相信我。”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位个头不高、头发稀少并且留着古怪小胡子的男人。这男人略有些佝偻，即使在寒冷的雷霆高原上，衣着也只能说单薄，但却没有丝毫畏寒之意。 “我当然相信，亲爱的希斯勒。”威廉大公微微一笑：“这几年你可是为我立下了汗马功劳。” “荣誉归于伟大的伊戈尔。殿下，很快您就将成为伊戈尔王国的国王，那个时候我将称呼您陛下了。” 希斯勒有双略带淡紫的眼睛，当他睁大眼睛时，看起来像是一个受惊的兔子。 “就是这里了，殿下。” 当他们的马来到一座椭圆形建筑物残骸时，希斯勒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觉什么，过了会儿，又对威廉大公说道：“殿下，这就是当年侏儒们在摩亨佐达罗里最重要的实验室。” “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当年的东西现在还在吗？”威廉大公有些患得患失地说道。 “殿下，请相信我，我感受到了它的力量，它在召唤着我们。” 希斯勒仔细观察着实验室的大门。 “侏儒一族为了远离它的诱惑，甚至在一万四千年前离开了尤诺班，去了另外的大陆。他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将被尘封，哼……” 希斯勒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不可听闻，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推开那椭圆形建筑上的一根柱子。虽然柱子被他推断了，却也没有发生什么。 “怎么回事？”威廉好奇地问道。 “年代过于久远，所以……嗯，有些小麻烦，我很快就能将它弄好……”希斯勒示意众人向后退，然后吟唱起了古怪的咒文。 这咒文不像其它魔法咒文那样，是用精灵语或龙语唱出的，这完全是一种陌生的语言。跟随着威廉的人之中有这方面的专家，他们依稀分辨出这是古代侏儒语。 歌声一般的咒文吟唱完后，先是一阵寂静，接着，威廉隐约听到那椭圆形建筑物中传来了相同的吟唱。 听到这声音，希斯勒满意地点了点头：“声控装置还没有失效……比起地精，侏儒的东西，确实让人放心得多。” 过了会儿，建筑物上空闪烁起时断时续的红光，希斯勒招呼所有的人都向后退，退出足有二百米后才停了下来。 在隆隆的声音中，那椭圆形的建筑开始上升，连带着周围的残骸废墟都一起上升。无数因为风化而产生的碎石，雨点般落了下来，烟尘很快将那椭圆形建筑完全罩住。 威廉一手护住眼睛，一手握紧了自己的剑。透过指缝，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听到一阵有如无数铁器敲击在一起的音乐声。 “重金属摇滚……这些该死的侏儒们，口味总是这样让人恶心。”希斯勒低低地嘟哝着。 他向建筑群中挥了挥手，也没有听到他吟唱咒文，空中竟然就降下了一大团雨水。被雨水浇透之后，那些尘土很快就沉积了下去，露出了建筑群。 “贝尔帝国、奥克斯王国和库克王国都有龙骑士和巨龙，我伊戈尔则有希斯勒。”看到他露出这一手，威廉大公称赞了一句。 希斯勒对于威廉的称赞，并没有受宠若惊。 “我还不是龙骑士与巨龙的对手，虽然我不怕他们……殿下，很快一切都会改变了，等我们找到‘那个东西’，我们会有几十、几百个龙骑士和巨龙！” 此时，威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建筑群上了。这些建筑有着冷峻的线条，并不像人类建造的那样方方正正，充分体现出侏儒们别有风味的审美观。 正对着他们的，就是这炼金试验室的大门，不知有什么金属铸成的大门，隔了一万四千年却仍然没有生锈，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 希斯勒又一次唱起了咒文，大门顶端一块半透明的方砖随着这歌声放射出红光，紧接着，大门中分，向两边退入了墙壁。 “侏儒的炼金术实在是神奇，拥有这样技巧的种族，竟然会从历史中消失，这真让人觉得惊讶。”面对眼前看到的一切，威廉禁不住发出了感慨。 “什么力量都比不上魔法的力量。在沉寂多年之后，世界又迎来了魔法高峰时期……殿下，很快我们就将拥有强悍的魔法战士了。” 一边说着，希斯勒一边踏进了大门。 在他们走进去之后，大门铮一声紧紧闭了起来。没过多久，从大门中传来了异样的吼声。 大约过去了三个小时，侏儒炼金室发生剧烈的震动，刺目的红光从地下射了出来，将半个天空都照得红彤彤一片，这种异状持续了十五分钟才结束。 又过了会儿，炼金试验室的大门打开了，威廉大公与希斯勒领着那群人走了出来。 进去时是一百多人，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五十多个。 但无论是威廉还是希斯勒，他们脸上都没有悲伤难过。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谈论，偶尔还瞥向旁边的小车一眼。 那小车是由一个强壮的武士推着，上面罩着厚厚的布毡，隐约可以看出，布毡下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此时天色已经相当晚了，可是威廉与希斯勒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他们一边小声谈论，一边继续前行。高原上风很大，一阵凛冽的风吹来，将小车上的厚布毡拂起。 在布毡拂起的一刹那，一道冲天的红光直射而起，像是闪电，划开了阴沉沉的天幕。 天空之中，那团被白色光芒遮住了的红色漩涡，似乎感应到这光芒，颜色更为鲜艳，几乎要将白色光芒穿破！ 就在白色光芒即将被穿透的时候，雷霆高原达尔诺废墟方向里，一道银辉直冲九霄，与那些白色光芒汇合在一起，再次将红色漩涡牢牢困住。 “这……这是雷斯林，奥法之神雷斯林的力量！” 众神殿之上，五大主神表情严肃地坐在世界之心周围，他们的手都按在连着世界之心的水晶球上。 那道银辉从达尔诺废墟发出后，他们本已经因紧张而变形的脸，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是我，各位。” 就在主神们轻松的表情再次转为紧张时，这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一道光柱从世界之心的水晶平面上闪出，光柱里站着一个黑袍男子。 奥法之神雷斯林，上古时代法师们力量的来源。 那个时候，法师不能直接汲取元素的力量，必须经过奥法之神的许可，他们才拥有毁灭与创造的能力。但由于某种原因，奥法之神和同时代的神只一起，都从尤诺班消失了。 只有现存的神只才知道，他被封印在达尔诺奥法之森的深渊之中。 “你……你解开了封印？”即使是主掌战争的战神菲烈特，声音也有些颤抖。 他们亲眼目睹过奥法之神雷斯林的力量，这让他们非常紧张。 “是的……” 奥法之神有一双非常特别的眼眸，沙漏状的瞳孔让他显得神秘而略带哀伤。 他低低地说道：“我已经解开了封印。你们绝对想不到，被你们毁灭掉的那个泰坦们的叛徒，他手中的‘泰坦之炼炉’，就是封印我的关键。” “……又是那个卑贱的家伙！”他们同时恍然大悟。 五主神此刻心中可以说是百味交集。他们掌控着人类的命运，甚至低阶的神只也被他们通过世界之心操纵着。唯有胡季的命运，超出了他们控制的范围。 偏偏就是这个超出他们控制的拥有神格者，总是闯入一些他们不允许凡人踏进的领域。 当胡季第一次穿越神之结界进入火焰之源时，他们就知道这家伙会惹出大麻烦，现在看来，不但惹出了大麻烦，而且还不可收拾。 “现在没空找你们算帐……菲烈特，擂响你的战鼓；贞德，吹响黎明的号角，向整个尤诺班发布动员令吧！战争就在眼前了。” “我们已经发出了警示，雷斯林，用不着你来发号施令。” 菲烈特恢复了正常，他怒视着奥法之神。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全力压制空间裂缝，无法再通过世界之心控制人类。” “你们过于依赖人类的信仰和神器的力量，当初我就说过，终有一天你们会因此而后悔。” 雷斯林森然一笑。 “我帮你们的到此为止，毕竟，现在这个世界的主神是你们。” 当世界之心上的光芒消失之后，奥法之神的投影也随之消失，剩下五位表情难看的主神在面面相觑。 奥法之神的突然出现，绝对不是来和他们打个招呼就了事，很大程度上，他是来示威的。 神只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红色漩涡与奥法之神上面。 他们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到，在威廉大公一行离开了摩亨佐达罗之后，一个身穿皮甲的女人，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那座炼金室前…… “就是这里了……” 维多利亚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召唤她，告诉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此刻的她，不但身上肮脏不堪，而且神情恍惚，有如梦游。 “进去？”她尚未完全失去的理智，问着自己。 她努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振作些，可是当她完全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身躯却已经不受控制般，向炼金室中走了进去。 第八十二章神话 红色漩涡悬在半空之中，虽然被一层白色的光芒所围裹，但仍然清晰可见其轮廓，彷佛随时都有可能从空中落下来。 自从那个雪夜里出现之后，红色漩涡就这样存在于人们头顶，已经近三个月。加上众神殿发出的危机警告，库克王国在短时间内乱成了一锅粥。 而路易国王的主要精力，全用在如何安抚王室直辖领地和分封的诸侯去了，直到这一个月，才算将国家安定下来。 当他终于收拾好内部，回过头来想与伊戈尔王国签定和约时，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伊戈尔王国的国王威廉，不但拒绝与他签定和约，甚至拒绝与他派出的特使会面。 就连肩负着调解使命的神殿红衣大主教，也只是见到了威廉一面后，就被拒之门外。 当他们将世界危机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威廉那儿时，威廉的回复只是冷笑。 “他的表情似乎根本不担心什么世界危机。” 这是红衣大主教愤怒地回到赛纳后，向大主教会议回复时的评论。 “他似乎觉得，只凭借他的力量，就足够应付一切了。愿众神宽恕他的愚蠢和无知，伊戈尔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统一起来的国家……” 甚至连伊戈尔最亲密的盟友，贝尔帝国的皇帝派出的调解特使，也被拒绝了。 面对前所未有的整个尤诺班的危机，库克王国、贝尔帝国还有奥克斯王国，这三个关系一向不和睦的国家渐渐转而合作；而刚完成统一的伊戈尔与威尼斯，却走到了一起。 这些国际关系的变化，当然通过胡季布置的眼线，传到了尼斯领。 自从吃过贝卢斯科尼的亏之后，胡季就非常重视情报收集工作，皮蓬除去日常警备工作外，另一项重任就是整理这些情报，并交给胡季。 “威廉一定是有什么后手，他能够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说服贝尔帝国支持他统一伊戈尔，证明他绝不是狂妄自大的人。而且，如果他的后手是什么秘密武器的话，我想很快我们就能听到这个消息了。” 胡季与路易国王作出了相同的判断。 “他不与库克王国和谈，目的应该就是在战场上使用这种秘密武器……嗯，应该说试验这种秘密武器才对。” “如果那样的话，恐怕我们也坐不了多久。伊戈尔如果主动攻击库克，路易国王必然会让我们出兵作战。” 乔丹算是把路易看透了。 “尤诺班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可是各国的主要人物，却只想着如何铲除异己！” “不，我想路易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虽然他有的时候确实很愚蠢。” 胡季摇了摇头。 “他手头还有龙骑士……有意思，似乎三个有龙骑士的国度，现在都站到一起了。”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 确实如此，当初库克王国的龙骑士出现在前线时，造成了极大的轰动，接着贝尔帝国与奥克斯王国也先后出现了巨龙与龙骑士。但是现在库克王国与贝尔、奥克斯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联盟，而没有龙骑士的伊戈尔与威尼斯却走到了一起。 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未免也太不符合一般的国际政治常理了。 “有意思啊，靠！” 思忖了半天，胡季只能确定，这五个国家中肯定有几个是“不正常”的。彷佛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纵着这不正常的国家，进而影响整个尤诺班的局势。 “如果你的猜想是真的，恐怕……恐怕那只黑手是故意让人类的五个国度无法团结起来、共同对付即将到来的危机。” 奥术师约翰逊尽管不善于阴谋诡计，但他的年纪和见识，足够让他在这种局面时成为胡季的顾问。 “嗯，还有件事情很有趣。虽然众神殿发出了警示，天空中也出现了诡异的现象，但是即将到来的危机究竟是什么，现在还只有猜测。”他又道。 “对！”胡季用拳头砸在自己的巴掌上：“神只为什么不明确地说是什么危机呢？难道说他们也有顾忌？” “他们当然有顾忌……” 约翰逊深思了会儿，决定将自己对于神只的了解，全部告诉胡季。 “老板，对于神只，有一段时间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神只——我是说我们人类信仰的、以五大主神为首的神只，他们是怎样取代了远古时的神只，从史书中是找不到任何答案的。我一直怀疑，有人将这段历史特意抹掉了。 “但是，从众神殿与民间流传的、一些有关神只的事迹，特别是那些古老的神话中，我还是找到了一些神只的秘密。他们最初……其实都是普通人，或者说是来自于普通人的英雄。 “在一万四千年前抗击魔族的战争中，他们拯救了世界，进而获得了无数人的敬仰和崇拜。然后，他们就忽然成了神只了……” “大师，这个过程也太简单了，根本有说等于没说嘛！”乔丹有些不满地抗议道。 “我可以为大师补充一下。” 屋内一个角落里，来自翠羽森林的星晨说道。 他是月光的哥哥，曾经和胡季闹得很不愉快，但经过这几年的锻炼，他还是有了不少的改变。 “精灵一族之所以会沦为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一万四千年前与魔族的战争。在战争中，精灵与矮人几乎失去了全部的精锐，甚至护佑精灵与矮人的神只，也不得不参与了战争。 “但兵力上的严重不足，使得我们不得不寄希望于野蛮人，也就是现在的人类。人类的数量与组织性，要比精灵、矮人强，因此他们的加入，使得战争的天平，向有利于尤诺班的一方发展。 “在战斗中，人类诞生了九位英雄，他们参与了最终与异界魔王的决战。那一战中，当时尤诺班的主要神只都参与了，但仍然损失惨重……活下来的智慧种族，就只剩五位人类英雄，也就是大师说的那五位‘伪神’。” 星晨虽然不再傲慢无礼，但对于人类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他不敢在胡季面前直接表达出来，只好用“伪神”来形容那些人类的神只。 “来自于异域的那些魔族，似乎与远古众神有关，这也是泰坦诸神离开尤诺班的原因……” 本来很唠叨的老矮人安东尼奥，在这样正式的会议上却显得有些安静，他也补充道。 “很接近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整理和分析这些零散的情报时，屋里忽然传来了罗宾汉的声音。接着，精灵德鲁伊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表情仍然很腼腆。 胡季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一向神出鬼没，总是能偷听、偷看到一些不该让他听到、看到的东西。 比如说这次会议，按理说只有尼斯领最核心的成员才能参与，可这家伙偏偏不请自来了。 “靠，罗宾汉，你又偷听我们谈话了！” 他翻着眼：“我要重新考虑与绿林议会的盟约了，因为他们派出来的大使是一个间谍，他们必须把你召回！” 罗宾汉外表上是一个年轻俊美、而又有些腼腆的精灵，但实际上他仍然是有着漫长寿命的德鲁伊。虽然他一生中大多数时间都在绿林圣地中沉睡，可是经历过的事情，也足以让胡季用“老奸巨猾”这词来形容他。 因此，尽管胡季的言语非常不客气，可是罗宾汉依然是那副腼腆的神情，甚至像个少年一样露出了委屈之色。 “伯爵，估计……绿林会议会拒绝你的要求。事实上，他们巴不得我到你这儿来。” 胡季一时语塞。 这家伙窥探隐私的习惯，看来就连他的德鲁伊同伴也受不了，所以才会被“打发”到自己这儿来吧？ “说说看你知道的事情吧！绿林圣地的德鲁伊，至少有几千岁的寿命，应该比我们知道得更多。”约翰逊为胡季解了围。 “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除非感觉到了危险。” 罗宾汉挠了一下头。他有着一头绿色的长发，配着他那身皮衣，让他显得气质与众不同。 “世界是一个多面体，尤诺班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面。一万四千年前，神弃之民——就是澎湃之源附近的那些人鱼祖先————他们打开了位面之门，召来异域的魔族。 “这些魔族，天生便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无论是物理力量还是魔法力量，都非常强悍。魔族试图夺取尤诺班的控制权，与精灵、矮人和地精发生了激烈冲突，最终演变成两个位面的战争。 “战争中，双方都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包括神只的直接参战，甚至有一些神只在这样残酷的战争中失去了神格。战争结束之后，远古诸神也逐渐离开了尤诺班。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悲剧，五位人类英雄之外仍存活的一人，创建了传说之地。我们德鲁伊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并且付出巨大牺牲……” 罗宾汉一向沉默少语，突然间说起这些古老的事情，这让他说的话略有些混乱，不过他想说明的东西，胡季还是全都弄明白了。 “也就是说，天上的红涡，就是异位面的魔族进入尤诺班的大门？” 胡季不禁倒吸了口气。 “靠，能够在时间与空间中打出这样大一个通道，这力量也太强悍了吧？我们尤诺班的神只，恐怕都做不到这一点！” “是的，笼罩着红涡的白光，就是尤诺班神只们的力量。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如果……如果他们无力支撑，尤诺班的生死关头就会到来，异界的魔族会像潮水一般，涌进尤诺班大陆……”罗宾汉点头响应。 “尽管这一万四千年来，有关魔族的传闻从来没有间断过，可是大量高等级魔族入侵，并没有发生过。比起一万四千年前，尤诺班世界智慧生物的力量下降了不少。以法师而言，在短时间内，实在不可能恢复到精灵族全盛时期的水平……”约翰逊大师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两百年来第一位奥术师，对于法师的力量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他面对着胡季，开始解说着。 “尤诺班的魔法，分为两大阵营、五大系。一是‘元素阵营’的魔法，火元素、水元素再加上奥法元素；另一是‘世界阵营’的魔法，德鲁伊们的自然魔法与众神殿的心智魔法。 “五大系的魔法中，火元素、奥法元素中的顶级魔法早已失传；水元素顶级魔法，前不久我们才从澎湃之源中找回来；自然魔法倒是由德鲁伊们保存了下来，而心智魔法则主要掌握在众神殿的神甫、主教手中。 “与魔族的战争中，魔法肯定会是主要战力，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精灵与矮人这两大主力种族已经没落，当初为战争出过大力的地精，也已变得毫不重要，而侏儒一族根本就消失了。只靠人类的力量……我实在是对此不乐观。”星晨也冷冷地补充说道。 他们考虑到的东西，胡季也想到了，而且，胡季还想到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与一万四千年前比，我们也有优势，那就是人类精密而完整的国家政权。如果能将尤诺班人类的力量集中起来，凭借这一万四千年来形成的充足人力与物力，或许也有获胜的希望，这也是众神殿要求尤诺班各国停止战争的目的。 “可是……嗯，原来如此！实在是了不起！” 说到这里，胡季猛然意识到，那只背后操纵着尤诺班形势的黑手，大概也清楚地知道尤诺班与一万四千年前比的优势之所在，所以才会将各国的关系搅得一团糟。 当尤诺班各国关系成为一团散沙，彼此之间相互敌视、争斗不休时，也就不可能将力量集中起来对抗魔族。 显然，魔族了解人类的优点，他们对人类的关注，应不只一天两天，因此他们也了解人类的弱点——野心、欲望带来的激情，既是让人类不断进步的动力，同时也是焚烧人类自身的地狱之火。 “我们怎么办？我们没有力量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国王们团结起来，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们的猜测……事实上，魔族在操纵人类国度的命运一事，如果不是老板你说出来，我也不相信！”卡耐基有些失态地嚷着。 “想想最坏的情况吧！如果魔族大举入侵，即使我们躲进火焰之源和澎湃之源，他们也会把我们找出来……” 胡季猛转着眼。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不能慌张，敌人的脸都没见到，就吓得惊惶失措，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我们已经准备好足够二十万人吃上半年的粮食，我们存有足够几场万人规模大战消耗的武器，我们的精英战士装备上了魔法金属装备，我们在座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增强版秘境饰品，而且，剩余的时间里我们还会继续准备。总之，我们没有退路，只有迎战一途！” 话虽然说得慷慨激昂，可是胡季心中却暗暗想，那些魔族如果是智慧生物，那就好办。 只要是智慧生物，就有可能用“其它手段”来解决问题。 完全依靠武力，就连海法尔和他的兽人们，都不会这样做。 就像胡季猜想的那样，春天来临之后，这一年的五月，伊戈尔在与库克王国的边境上发动了一场攻势。 如果单纯以兵力来说，早有准备的库克王国，兵力恐怕更胜一筹；但是，伊戈尔军队中的一支精锐部队非常强悍。 这支人数不足二百人的步兵部队，却拥有骑兵一般的机动速度，和兽人战士一样的可怕破坏力。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极为出众，即使是剑师一级的武士遇见了，也不是对手。 这种精锐部队出现在战场上后，立刻改变了战场的平衡。 库克王国的士兵们尽管英勇，却无法用勇气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接连三战，三战皆败北，伊戈尔人顺利攻入了库克王国。 而此刻，众神殿的主教终于得到了伊戈尔首任国王威廉的接见。 对于库克的求和，他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战争赔款，外加割让两国边境上的八处领地。 这种条件是路易国王不能接受的，他也无法接受。因此很快，龙骑士麦琪和她的巨龙就出现在前线，同行的还有胡季认识的两个人，来自传说之地的泰森与乔伊娜。 与此同时，贝尔帝国也再次增兵。这次目的不是援助伊戈尔人，而是牵制威廉的力量，他们的龙骑士也出现在两国边境。 于是战线再次稳定下来。 慑于龙骑士的威力，伊戈尔人没有再进攻，而库克王国在对方主动退却后，也没有追击。龙骑士来到了战场，却没有参与战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让胡季觉得遗憾的事情。 两国边境上终于稳定下来，伊戈尔人在事实上，占据了原属库克的阿萨斯和洛岭两个资源丰富的领地，而库克人则没有交付巨额的赔款，并保住了边境上大多数土地。 但是，两国间的仇恨却深深种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能够维持脆弱的和平已经是很艰难的事情，要想让两国连手，那实在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我们要受罪了。”在了解了全部情报之后，胡季如此总结道。 “老板，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娜塔莎撇了撇嘴。 身为精灵，对于这些人类国家的恩怨自然没啥好感。 “路易知道尤诺班即将面临的危机，他本来的计划是通过战争来整合各国的势力，让库克成为尤诺班各国的盟主；而贝尔帝国显然是在和他争夺这个盟主的位置，因此会在伊戈尔统一战中支持威廉。 “现在形势发展得太过，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统合全尤诺班的人类，那就只能内部挖掘潜力——比如说路易国王，一定会大力削弱国内诸侯的力量。咱们尼斯领早就是他的眼中钉了……当然会首当其冲！” “来就来，谁怕谁！”娜塔莎再次撇嘴：“如果人类需要一个领导者，那个领导者只能是老板你！” 这可就是赤裸裸的马屁了。 胡季有趣地看了娜塔莎一眼，她可不是会拍马屁的人，说出这番话的，若是油滑惯了的老矮人安东尼奥、或者地精卡耐基倒有些可能。 “嘿嘿，老板，上次答应给我做一枚胸针的，什么时候你才能抽出时间来？”娜塔莎接下来的话，就暴露了她的真实目的。 “就知道……”胡季苦笑着摇了摇头。 女人啊，无论是什么年纪，也无论是什么种族，都会被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吸引。从这一点来说，她们的性情和那些巨龙倒是很接近。 难怪那些丑陋的女人被称为“恐龙”，而凶暴的女人被叫作“母暴龙”…… 还是月光好，一向温柔体贴，全心全意关爱着自己，不愧是自己选中的爱人。 胡季的脑海中，自动将月光当初还是个幼精灵时的冷漠忘记了，也忽视了直到现在，月光对于人类，其实仍然是不假颜色…… 很快，路易国王的特使再次来到尼斯，这次来的仍旧是利扎拉祖。老头没有因为国王一度疏远而怀恨在心，仍然是忠心耿耿地在为路易奔波。 “亲爱的伯爵大人，才短短几个月不见，你的气色就更好了。” 利扎拉祖气色可不怎么好，见到胡季他几乎是强作笑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胡季软硬不吃和爱得罪人的脾气，已经随着那次争吵声名远扬，他这次跑来也是一次无奈之举。 胡季则笑吟吟地给了这老人一个拥抱，然后再仔细端详了两眼：“大人，你可瘦了，最近政务繁忙吧？” “倒有大半是因为你这家伙。” 利扎拉祖在心中腹诽，脸上却不能露出来。 “伯爵阁下真是明察秋毫，我最近心忧国事，确实食不知味、难以入睡……” “那样的话，我要好好招待一下侯爵大人了。正好，我这有一位厨师，你知道，尼斯城被称为美食之城，即使是在尼斯，这位厨师的手艺都是第一流的。我这就让他为大人准备好午餐，请大人相信我的眼光和品味。” 胡季热情地打断了利扎拉祖的话，转身向卡耐基吩咐。 “让厨房里加紧准备，要最丰盛的！” 卡耐基微笑着离开，利扎拉祖耸了一下肩。 胡季刚才将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这让他有些犹豫。毕竟路易国王交给他的使命，让他都觉得有些苛刻，如何向这位以吝啬贪婪出名的伯爵说出口，实在是一个大问题。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场面有些冷淡，这让他心中一动：“伯爵，尼斯现在人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了，每年的税收不少吧？” 胡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惨的表情。 “侯爵大人，你知道我刚来尼斯时这儿的荒凉，为了吸引那些商人和流民来尼斯，我允诺免税五年，现在还只是第四年。这五年时间里，我只有出没有进，都快穷死了。 “你看我建了那么多房子，修了那么长的路，如果不是我自己还有一些赚钱的生意，早就向陛下和你伸手借钱了。” 利扎拉祖这下可被他封住了嘴。 原本以为夸尼斯几句，然后再顺势提出路易国王的要求，即使胡季再怎么不愿意，也多少得意思一下，自己也好向路易国王交差。但胡季不但没有被他的恭维迷惑，反而将他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他当然不知道，他所谓的恭维，与商人们的吹捧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他画蛇添足地加上那句“每年税收不少吧？”便把他此行的目的暴露了出来。 “老家伙是来要钱的，嗯，路易不好直接从军队下手，他就只能迂回，从财权开始。如果他尽可能地把地方诸侯的财权收走，中央的实力也会大增，战争打的就是一个钱字。” 有了这样的想法，胡季对于如何应付利扎拉祖就有了清楚的计划。 如果路易要收走军权，那么除了翻脸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但只是财权……恐怕路易的计策虽好，仍然是无法实行的。不仅仅是在自己这儿会吃软钉子，在大多数地方诸侯手里都达不成目的。 于是，胡季借题发挥，将尼斯领的“窘迫”好好地宣扬了一遍。 他特别强调，为了支持路易国王与伊戈尔的战争，尼斯消耗了大量的粮草、武器和物资，这些都没有得到国王的补充；而战争导致的难民潮，又使得尼斯领耗费了大量的安置物资，这些原本也应该是国王的责任。 “侯爵大人，你知道我们安置了多少难民吗？十五万，十五万啊！就算一个难民一周只需消耗一枚金币的粮食和物资，我一周也要花掉十五万金币，一个月就是六十万！ “可是，如果我不收容这些难民，他们走投无路，就只有拿起武器成为盗贼一途。十五万人的盗贼，大人，你想想吧！这足以将我们库克半个王国横扫一遍了！ “我为王国做出如此多的牺牲，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看到我们库克的强盛！与之相比，我个人领地的一些利益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在最后，胡季还义正辞严地说道：“所以，尽管现在我的钱包空空如也，但我也毫不后悔！” 老侯爵闻言热泪盈眶——自然是气的。 别人不知道，他很清楚，胡季绝对没有白养那些难民。充足的人口，不但让尼斯的农场有了足够的劳动力，而且胡季还将这些人口转移到商业和手工作坊去了。 而且，他们造的纸已经成为丝绸、茶叶、瓷器之后，尼斯的第四大支柱。 如果胡季没有钱，尼斯那些宽阔平坦的石板驿道从何而来？港口那些高大的建筑从何而来？甚至迎接自己时，那些兽人战士一身精钢战甲从何而来？ 这种哭穷法只证明一件事情，丝绸伯爵大人明白自己的来意了！ 可是，偏偏自己还真没办法开口。 强作笑颜的利扎拉祖，只能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在食物上。胡季在这点倒没有骗他，那几个厨师都是他自己教出来的，在某些菜肴上甚至超过了他这个老师。 因此，利扎拉祖展现出了和他年纪不相称的食量，风卷残云一般将食物一扫而空。 酒足饭饱之后，利扎拉祖终于想到怎么样和胡季开口了。对待这样精明的人，绕弯子是没有用的，坦诚相待才是明智之举。 因此，他再次向胡季开口时就很直截了当：“伯爵，有些话我很难开口，但是你应该已经猜到了，陛下这次派我来，是向你要钱的。” 他转变得这么快，倒让胡季吃了一惊。稍怔一下后，胡季微微一笑：“陛下的心思我可猜不到。” “伯爵，我们先后经历了两场大战，继承权之战和伊戈尔之战，国库已经空虚。” 没有理会胡季带着讽刺的话语，老利扎拉祖下定了决心，就不再更改策略。 “国库里缺的不仅仅是金币，还有粮食。如果众神殿的神谕是真的，天上的那个红涡代表着魔族再度入侵，那也意味着我们将要打一场更大的战争。没有钱，没有粮食，陛下根本不能保护向他效忠的臣民。” “侯爷，陛下应该比众神殿还要早知道魔族入侵的消息吧？连上古巨龙都出现在陛下的身边呢！” 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龙骑士麦琪时，有关异界魔族入侵的消息还几乎没有，胡季便插了这么一句。 “麦琪公主其实是陛下的妹妹，她成为龙骑士也只有不到两年时间。” 明白胡季所指之后，利扎拉祖有些悲伤地解释。 “这是库克、贝尔和奥克斯这三个古老人类国家的秘密，每一代的王室家族，都要选出最有天赋者进入传说之地，为的就是应付全尤诺班的危机。 “而上古巨龙帕修斯，则是在路易国王登基、并显示出自己的才能后才加入我们。麦琪小姐也是通过了他的考验，才成为龙骑士的。伯爵，这件事情仍然是秘密，我不想再对你隐瞒什么，所以才说出来，希望你能够保守这一秘密。” 胡季略微有些震惊。 帕修斯这个名字他听过，就是路易国王身边的那个蓝衣人，在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是路易国王的智囊。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上古巨龙变的，而且还深入到人类世界之中。 “魔族大举入侵的话，陛下会失去他的王位与国家，而人类则会失去自由，甚至生命。因此，陛下希望库克王国全体诸侯，无论是忠于国王的、还是曾经支持过查理的，在这个时候都能团结起来，尽自己的力量。 “本来巨龙帕修斯是希望陛下能统一整个尤诺班的人类国度，可是该死的伊戈尔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因此，我们能指望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说的和胡季猜想的几乎没有区别，因此并不能给胡季带来多少触动。 但是，一向对自己深怀戒心的路易国王亲信，突然间变得推心置腹起来，这还是让胡季很不适应。 在胡季眼中，路易国王与他的亲信们，野心与能力兼备，但是缺了那种包容天下的气度。这不仅仅是路易他们的缺陷，自己所见的尤诺班政治人物，从死去的贝卢斯科尼、到眼前的利扎拉祖，他们都缺乏这种气度。 正是因此，尤诺班的人类才会对其他智慧种族如此苛刻，才会让胡季有可乘之机。 但是，这利扎拉祖突然能放得开了，真是被形势所迫，还是另有阴谋呢？ 想到这里，胡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微笑：“侯爷，陛下究竟有什么吩咐，你就说给我听听吧！” 第八十三章利益 路易国王心情烦闷无比。 与他那个受外国控制的哥哥不同，他是个“大库克主义者”。 在他心目中，作为尤诺班千年之国的库克王国，理所当然应该成为整个尤诺班世界的中心。无论是哪个国家，都只能作为库克的盟友和附庸者存在。 因此，当他从上古巨龙帕修斯口中，得知尤诺班面临的危机之后，立刻就动了借助这次危机，将尤诺班统一的念头。 而伊戈尔的内战也给了他机会，可惜的是，库克王国的实力还不足以击败贝尔帝国，他的目的因此没有实现。 当贝尔帝国也出现龙骑士之后，他就猜测到了，贝尔帝国的皇帝舍甫琴科和他打的是同一主意。 对于这位以偷情和残暴著称的贝尔皇帝，路易心中甚至没有起码的尊重。他不认为这样一个人，能够带领尤诺班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因此，越是猜到贝尔帝国的用意，他越是暴怒。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计划，竟然由于那个出名的色鬼与屠夫的野心而中断。 但是形势比人强，巨龙的警告与神殿的神谕，让他不得不寻求妥协。 既然不能用武力夺取尤诺班的控制权，那么通过谈判来获得主导权也是一样。为了这个目的，库克王国与贝尔帝国、奥克斯王国走到了一起。 在他们看来，刚完成统一战争的伊戈尔与威尼斯，当然也会服从他们。可是，伊戈尔与威尼斯这个时候，却展示出令人吃惊的勇气，拒绝了三国的压力。 战争没有得到的东西，外交也没有得到。路易现在不仅仅是愤怒，而是烦躁不安了。 不能将伊戈尔和威尼斯统合进来，而三国同盟也是各怀鬼胎，那么他能指望的，就只有库克王国本国的力量了。 可是当他详细打量本国的国力时，才发现经过两次战争之后，库克王国兵力上还能说有余，财力上却已经捉襟见肘了。 而且，那些半独立的诸侯们并未真心效忠。即使是看起来忠于自己的诸侯们，首先考虑的也是他们自己的利益。 特别是尼斯领，即使自己费尽心机使绊出招，但尼斯领还是迅速地发展起来。 从探子们传来的消息看，尼斯领虽然只是一个区区伯爵领地，但实力绝对超过了王国内其它诸侯。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的懊恼，对于自己在战争中，将难民驱往尼斯的事情，也非常后悔。自己早就该想到，尼斯伯爵的财力与难民的人口结合在一起，就会转化为现实的实力。 因此，他一直在等利扎拉祖带来的消息。 如果胡季不能满足他的条件，那么这将是最好的剥夺胡季领地的借口。 反正胡季对其他智慧种族的态度，让他在诸侯中相当孤立，即使其余诸侯对此不赞成，但也不会明确地表示反对。 到时候，就可以用胡季积累下的财富，填充自己空虚的国库了。 在路易的心中，胡季一向就是阳奉阴违、桀骜不驯的，因此，他根本没有考虑胡季会答应他的条件。 “陛下，利扎拉祖侯爵回来了。”侍从来到他身边，低身告诉他道。 “让他进来……嗯，把麦琪叫来。”路易吩咐道。 利扎拉祖老头进来时，可以说是满面春风。他自觉替路易完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一见到王座之上的路易，立刻大笑出来：“陛下，好消息！” 路易心中一喜，甚至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侯爵，那只狐狸拒绝了？” “如果是拒绝了，怎么能算是好消息？” 出乎他意料，利扎拉祖摇了摇头。 “尼斯伯爵不但痛快地答应向国库提供一百万金币，而且还答应为陛下的部队，提供可以武装五千人的武器装备！” 路易目瞪口呆地盯着利扎拉祖。 他的计划中是向胡季要八十万金币，按照他的估计，即使胡季再有钱，既要维持尼斯的正常运转，又要保证尼斯领私兵，八十万金币就是胡季的极限了。 没有想到的是，胡季不但允诺的数字超过八十万，而且还多提供可以武装五千人的武器装备！这意味着，胡季总共要拿出超过二百五十万的金币来！ 这笔钱，即使是他这位库克王国国王陛下，也不是说拿出就能拿出的。 这毕竟不是贬值严重的威尼斯金币，而是库克金克朗。 “伯爵大人只有一个条件，那么多的金币现钱，他手中也没有，只能以等值的金块来充当。”利扎拉祖补充的一句，让路易更加迷惑不解。 他当然不知道，对于胡季而言黄金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他有神器“元素之眼”，利用这件神器，他在火焰之源中新近找到了几处金矿。地心世界的金矿，不仅储量大，而且纯度高，提炼起来非常方便。 至于那些武器装备更是简单，矮人工匠们现在几乎被全部动员起来，日以继夜地生产着精良装备。将其中质量较次淘汰下来的产品，提供给路易，对于胡季而言正是“废物利用”。 “陛下，伯爵对于尤诺班和王国面临的危机非常担忧，因此得知您的要求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那些五千人的装备，是我亲眼所见，他将自己私兵的装备都献了出来。 “我一直怀疑他对王国的忠诚，也一直鄙视他身上的商人习气，可是陛下，我发现我们可能错了。在这关键时刻，第一个站出来全力支持陛下的，竟然就是他！” 老利扎拉祖难以掩饰自己的激动。 胡季这次的转变，确实让他吃惊和感动，而且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知道了……侯爵，你辛苦了，与那位伯爵打交道，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和老侯爵想的不一样，面对他的收获，路易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高兴。 比起老侯爵，路易看人更准，他绝对不相信胡季会突然间变得忠诚起来。胡季之所以这么大方，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他又看出了自己的计谋。 自己寻找借口的计谋，就这样被破坏了，这实在让路易郁闷。而对此毫不知情的老侯爵，仍然沉浸在完成一个“重大任务”的兴奋之中。 “侯爵，你知道……胡季是从哪儿弄到那么多黄金的吗？” 路易还是忍不住想问。尽管这被蒙在鼓中的老头不够聪明，但至少他刚从尼斯赶回来，对于尼斯的熟悉，自己身边没有人比得过他。 “陛下，伯爵向我解释过，除了他的丝绸、瓷器、茶叶和纸张贸易外，他还用粮食与威尼斯人交易。因为威尼斯金币贬值得厉害，所以他只收金条、金块。”利扎拉祖回答说。 “该死……果然！” 路易知道，胡季主动向利扎拉祖解释这件事情，背后肯定别有用意。他一思考之后，立刻明白过来。 “让我的财政大臣过来，我要问他一些事情！”他立刻下令道。 路易现在的财政大臣名叫凡尔纳。他有着与职位不相称的瘦高身材，得到侍从的消息后匆匆赶来时，迎接他的是路易那板得快发黑的脸。 “最近粮食市场有什么问题？”不等他喘口气，路易就问道。 “我正要向您报告，陛下。最近国内粮食价格涨得飞快，我派人调查过了，目前粮食的流向主要是两条，一个是流往尼斯领，那位丝绸伯爵要养活太多的人口，因此购买了大量的粮食。 “另一个是流往威尼斯，黑索里尼不知道是因为内战消耗了太多的粮食，还是想囤积粮食卖个好价钱，通过中间商，高价在我国买了许多粮食。目前市场上的余粮几乎被买光了，粮价也被抬到了高于往年三倍的水平，他们甚至开始预订即将收获的夏粮。” “该死！立刻下命令，中止一切与外国的粮食交易，包括和尼斯领的！所有预订订单全部作废！另外，仍在国内还未运出的粮食，给我全部追回！” 知道大事不妙的路易咆哮着。 “嗯，你再安排合适人手，去伊戈尔与威尼斯秘密买粮，无论粮价的高低，都给我买回来！” 财政大臣枯瘦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目前粮价高涨，而库克王国的国库又极为空虚，他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收购粮食。 “那个该死的尼斯伯爵，这次我们欠下了他一个大人情！” 明白财政大臣的苦衷之后，路易立刻明白胡季为什么会主动增加给他的金币了。 他嘴中大骂，心里却冰冷起来——面对这样一个事事都能预料先机的诸侯，自己真能斗赢他吗？ 想到当初自己不顾保守派大臣们的反对，授予胡季爵位与领地的事情，路易便觉得有如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当初如果不许诺好处，胡季便不会替他到威尼斯募集战争经费；而没有胡季募集的战争经费，他也不可能从继承权战争中胜出。 回想起与胡季的交往过程，路易蓦然发觉，一向都是自己在背后对胡季动刀子、下绊脚，胡季倒没有什么真正的反击行动。 “难道说真是我错了？那位野心勃勃的狐狸伯爵，其实对我还是很忠诚的？” 即使他再自恋自负，也不会对此信以为真。 他也清楚的明白，自从胡季夺取尼斯领开始，甚至在他抵达尼斯领之前，自己就开始或明或暗地给他找麻烦——这些事情早注定了，他与胡季，绝不可能结成类似于他与利扎拉祖的君臣关系。 “对了，陛下，尼斯伯爵送我来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并托我转达给你。” 利扎拉祖一个人高兴了半天，却发现路易国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即使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猛然想起胡季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 路易背着手，在王座之前踱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之后，才问利扎拉祖道：“他说了什么？” “忠诚绝无永恒，利益绝对永恒。” 老利扎拉祖重复了一遍胡季对他说过的，有些拗口的话。 这话他不是十分明白，或者说，他有意不去“十分明白”。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知道什么事情自己该懂，什么时候自己该一无所知了。 “忠诚绝无永恒，利益绝对永恒……”路易用嘴巴重复了一遍胡季的话，心中却在反复思索他的用意。 胡季托利扎拉祖专门带来这两句话，难道说是预料到了自己会因为他的心计而更加猜忌他？是预料到自己准备对尼斯领下手而表示警告？或者…… 另有他意？ 越是思考，路易就越觉得胡季这句话用意深刻，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是的，正如胡季所说，诸侯们对自己的忠诚都不是永恒不变的，包括眼前的利扎拉祖。 尽管他表现得忠心耿耿，对于自己的冷落也毫无怨言，但那前提是自己不曾剥夺他对领地的控制权，没有侵犯到他的根本利益。 如果自己告诉他，为了抵抗魔族的侵略，需要他交出一半领地，那么不用问，他会在第一时间内举起叛旗。 尼斯领也是如此，要他们出点钱、出点物资甚至出点私兵，胡季都不会推迟，但如果自己真按原先计划的那样，以此为借口剥夺胡季对领地的控制权，那么他就会动用一切手段反击，包括挑唆其它诸侯反叛在内。 对，一定是如此，只要自己对尼斯领动手，那么其它的诸侯，即使与尼斯领关系并不和睦，也会产生“兔死狐悲”的担忧。 要想让这些诸侯们忠诚，唯一的办法就是维护他们的利益。 可维护他们的利益……又如何能保证王室的利益？ 胡季不是在解决路易的难题，而是又向他提出了一个难题。 尼斯领西北角的“蛇脊小道”，夹于安毕山与尼斯湖之间，因为崎岖狭窄而得名。 当然，这是过去的事情。 现在，就像尼斯其它的主干道一样，矮人用智能和汗水，在这儿拓出了一条平整的大道，虽然道路宽只有三米多，但已经足够使用了。 在蛇脊小道靠近边境的一端，是新建起的一座名为“甜水”的小镇，全镇上下只有五千多人。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后来因为难民大量涌入和北部关卡的驻军，不少头脑灵活的人在这儿定居，渐渐就形成了一座小镇。 像这样的小镇，在尼斯领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至少有七、八个之多。最大的是处于新基督山矮人部族附近的铁炉镇，各种族人口加起来超过一万，人类与矮人，以完全平等的身分定居于一起。 甜水镇北部的关卡，最初只是一个简单的哨所，但经过四年来不断扩大加固，已经成为一座要塞，但当地人还是习惯地称之为北哨。 这座要塞将尼斯领与库克王国的其它部分分隔开来，要塞的南、北两方，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来自伊戈尔王国的里宾特洛甫，就能真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在进入北哨要塞之前，他眼中都是荒山野岭，即使是有人烟的地方，也不过是些近乎荒废的农庄。 但过了北哨之后就不同，不仅道路平整易行，来来往往的商旅也络驿不绝。 而甜水镇中更是热闹非凡。 虽然只是有五、六千人的小镇，但根据胡季的要求，小镇被规划得极为有序，加上往来的客商总爱将甜水镇，当作自己进入尼斯城的最后一个驻脚点，所以放眼望去，街头总是人头汹涌。 里宾特洛甫的随从，习惯了这位特使大人的一些爱好，比如说像女人一样爱逛街，爱与小商小贩们讨价还价。因此，当这位大人特意停下来做这些事情，他们也不觉得奇怪。 “大人，如果您完成了，那么我们就赶去乘浮空飞艇吧！” 随从见他回来后皱着眉头一直深思，不得不提醒他。 “我们得在今天赶到尼斯城。” “知道了，这就安排吧！”里宾特洛甫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声。 他这次赶到尼斯来，为了防止被路易国王知道，是化了妆之后，穿过库克王国才赶到的。 本来他有另两条路，但海路不仅遥远，而且可能遭遇拿破仑的海盗舰队袭击，因此被放弃了；而浮空飞艇也因为库克王国检查得很仔细，而无法登上。 现在的库克王国，对于进出尼斯的浮空飞艇，有着非常严格的检查制度。在魔法师能力得到极大增强的今天，低空飞行的浮空飞艇，简直就是法师们最好的活靶。 尼斯领领地内则不同，胡季出于战略考虑，在尼斯所有要塞附近都建立起小型浮空飞艇港。这些浮空港的建立，可以让胡季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精锐部队与主将，派遣到尼斯的任何一个地方。 里宾特洛甫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立刻明白了这一点。 他的职业除了外交使臣之外，还有一项是公开的秘密，那就是间谍。因此他立刻深思，这一切会替尼斯和库克，带来什么样的政治军事影响来。 以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胡季这半年来几乎没有开拓新的赚钱产业，对于民生方面也不如以往那么重视，他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尼斯的军备之上。北哨要塞只是其中之一。 在精灵族居住的翠羽森林附近，胡季建起了虹影要塞；在尼斯港东西两侧，也各树起了一座高大坚实的要塞。 要塞不仅有厚实的护墙，更有各式各样的重型防御器械，像重型弩炮、千码弩、火神机之类的东西，还有许多不明的巨型器械，里宾特洛甫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什么用法。 尼斯领至少在名义上，还是库克王国内的诸侯领地，但在陆路上，并不与其它国家相邻。这种规模的防御力量，未免过于强大了一些。 仅从这里，里宾特洛甫就可以判断出，尼斯领与库克王国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和睦。再想起在尼斯魔法学院开校那天，胡季与利扎拉祖曾经发生过争执，里宾特洛甫心中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尼斯伯爵显然不受路易宠爱，而且他对路易也深怀戒心。他这个人拥有很强的战略眼光，并且有非常高明的内政手段。 “在其它地方因为粮价飞涨出现饥荒的时候，尼斯的粮食早已经实行配给。除了粮食之外，市场上可以买到所有生活必须品，价格还很低廉。 “尼斯似乎并没有受到末日恐慌的影响，这里的领民，无论是人类还是其它种族，对于尼斯伯爵有种近乎狂热的信任和崇拜，简直接近于信仰一位神只。” 在当天里宾特洛甫的日记之中，他作了这样的记载。 正如他看到的，胡季很早就实行了粮食配给制度，当他发现来自威尼斯的商人在尼斯大肆收刮粮食时，立刻做出了反应。 除了禁止粮食流出尼斯外，他甚至禁止粮食零售。 所有居民的粮食，都以登记人口的数量，向领主特派机构领取，或者到领主专设的粮店凭票证购买；而专设粮店，则以高于市价百分之五的价格向农民收购粮食。 这样的措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商人，连民间的余粮都无法收购得到，也就从根本上杜绝了粮食外流。 这让里宾特洛甫意识到，胡季已经做了战争准备。 当然，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尼斯展现在他面前的，毕竟只是一些表象的东西。 除了他们这些间谍们能看到的，尼斯还有许多秘密。 比如说，尼斯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大量进口粮食，只不过动作很小心，因此一直没有被人发觉。这些进口来的粮食，被船运到了澎湃之源，利用澎湃之源中的一些寒泉低温冷藏。 由于寒泉附近温度常年保持在冰点左右，因此粮食即使放个两、三年也不会坏。 除此之外，胡季还挑选出一批绝对忠诚、接受了兽人们的信仰，将他视为神之行者的农民进入澎湃之源。 这群数量不多，仅有两千人的农民，已经在澎湃之源中，尝试种植莓果之外的粮食作物。 而夺回圣城玛雅的纳迦们，数量增长得也很快，他们将成为人类农民的保镖。 胡季估计，大约有两年，迁入澎湃之源中的人类农民数量，就可以增加到五千至六千，他们种出来的粮食，足够让数十万人衣食无忧——要知道，澎湃之源中植物生长得极快。 不过，也有让胡季觉得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魔法卷轴。 上古魔法巅峰时期，高级法师可以用魔兽之皮做魔法卷轴，胡季发明了造纸术之后，一直让约翰逊大师和炼金术士艾迪森一起研究，如何用纸做魔法卷轴，但是结果都是失败。 对此，胡季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请艾迪森多做一些试验了。 好在由于元素之门的打开，法师们升级升得很快，不仅娜塔莎达到了大魔导士的水平，艾莲也成为尼斯领第二位女性大魔导士。 让胡季欣喜的是，他的“千金市骨”，果然产生了不小的作用——听说尼斯魔法学院建成、约翰逊奥术师在尼斯受到礼遇的消息，短短的三个月内，从全尤诺班各国来到尼斯的魔法师，比此前数年间的总和多了十倍。 这数十名魔法师被约翰逊分成两批，一批成为了尼斯魔法学院的教师，另一批则跟随着艾迪森进行魔法和炼金术试验。 胡季明白，这些人中倒有大半是各方势力派来的，但既然到了尼斯，就要想办法榨取他们的价值。 这些情况，当然不是里宾特洛甫能掌握的。 他细细分析了自己所见所闻后，觉得此行的目的还是有可能达成的，因此脸上凝重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轻松。 因为在甜水镇的耽搁，他直到傍晚才抵达尼斯城，而胡季接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夜里八点多钟。 “里宾特洛甫求见？而且要求秘密见我？” 这消息让胡季觉得很有趣，想了想，正好夜里他没有其它的安排，因此他点了点头。 “嗯，派辆车去把他接过来……不了，送到伊甸园去。如果直接接过来，那些探子们立刻就会发现。我们也去伊甸园，似乎有挺长时间没去那儿了呢！” 因为忙于战略准备，所以胡季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伊甸园放松了。 这段时间，伊甸园的生意并未受到尤诺班诸国混战的影响，相反，部分有钱人选择了伊甸园，作为他们躲避战乱的地方。 胡季的特制马车缓缓驶进伊甸园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位于伊甸园某个角落里的东方式别墅，已经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里宾特洛甫也被带到了这里，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里宾特洛甫先生，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一阵假情假义的寒暄之后，胡季直截了当地问道。 里宾特洛甫笑了笑。 从外表上看，他笑起来颇有亲和力。但他早就想好，该如何与胡季打交道。 从上次与胡季的争吵来看，这位伯爵口才了得，绝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打动的人。而且，他很自信、很固执，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他改变主意。 “大人，奉我王之命，我前来转达他善意的问候。” 里宾特洛甫先绕了一句，看到胡季脸上有意露出的不耐烦，他立刻继续说道：“当然，陛下还希望能从您这里购买一批粮食。” 胡季双眉轻轻一挑，然后恍然大悟。这一切，可都是被粮食闹的。 为了准备迎接魔族的入侵，各国无一例外都在开始囤积粮食。 但刚刚完成统一的伊戈尔不同。虽然威廉已经成为伊戈尔的国王，可是统一战争也使得本国粮食消耗殆尽，为此，威廉必须找到粮食的来源。 而除了加强收刮本国外，从国外收购粮食，既可以壮大自己的库存，又可以削弱对手的实力，正是一步好棋。 只不过想到这步棋的人太多了，特别是黑索里尼，他甚至在本国统一战尚未结束时，就开始从全尤诺班购粮。 “可是那个时候，尤诺班即将面临魔族入侵的消息，还未得到证实，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黑索里尼怎么就开始囤积粮食了……难道说是他奸商的本能？” 这个疑惑在胡季脑子里一闪而过，但他却没有时间细想，因为里宾特洛甫又问了一次。 “里宾特洛甫阁下，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胡季慢慢摇头：“路易国王已经有严令，不准一粒粮食离开库克王国，而尼斯领是库克王国的一部分。” “伯爵，如果路易国王的命令那么值得遵守，伯爵也就用不着建起北哨要塞了。”里宾特洛甫微微一笑。 他向前靠了靠，尽可能地离胡季近一些。 尽管从贵族角度来讲，他的动作很失礼，但他并不在乎，因为他明白胡季是不重视那些虚礼的。 “阁下！” 胡季双眉一皱，看起来要发怒的样子，但他的话立刻被里宾特洛甫打断了。 “大人，我有些失礼，不过，抛开两国关系不谈，只从我个人角度，我很为大人鸣不平。以大人为路易登上王位和对外作战中做出的贡献，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尼斯领，就算是被封为公爵、同时拥有九到十块领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看，我个人为威廉国王做的事情并不多，但是威廉国王仍然慷慨地赐予了我两块领地，单以领地面积来说，比起伯爵大人的尼斯领要大上近十倍。” “里宾特洛甫阁下，这种离间计对我来说也太浅薄了。”胡季笑着摇头：“我认为您是一个了不起的外交人才，也请您不要过于轻视我。” “大人，这并非离间，而是我心中真实的感慨。” 里宾特洛甫并没有因为胡季的话而丧气，相反，他更加看好自己的使命，因为胡季并没有暴跳如雷地将他赶走。这也证明胡季并不否认他所说的话。 现在就要看自己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来了。 里宾特洛甫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已经下定了某个决心。尽管威廉国王没有授权他这样做，可是他有信心回去以后再说服威廉。 因此他继续说道：“伯爵大人，威廉陛下对您处理政务的能力非常欣赏和看重，像您这样的人才，正是伊戈尔所急缺的。因此，威廉陛下想以联姻的方式，换取您的信任与同情。” “什么？”胡季吃了一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起这种条件。 “一位公主，大人，伊戈尔最美丽的一位公主。” 里宾特洛甫近乎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能换取您的友谊与信任，威廉国王愿意把他的亲妹妹，美丽的玛莉公主嫁给您。” 第八十四章英雄之剑 “用一位公主和我联姻？” 即使是胡季这心思深沉的人，也被里宾特洛甫的话吓了一大跳。 尤诺班诸侯和国家间的联姻，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库克王国与奥克斯王国就曾经联姻过数十次，甚至曾经出现两个王国的继承人是同一人的状况。 但是，这种联姻一般都出现在那种历史古老的家族之间，像胡季这样，充其量只能说是“暴发户”的新贵，很难得到古老家族的青睐。 如果说，威廉要收买他，用一个远房的女性来和胡季联姻，那已经是非常看得起他了，更何况是他的亲妹妹，一位公主！ 里宾特洛甫提出的这个条件，不但是非常看得起胡季，而且是下了大血本了。 稍稍沉思了会儿，胡季微微一笑。他沉思当然不是在考虑对方的条件，而是在考虑对方的真实用意。 如果说伊戈尔人只是想要粮食，似乎用不着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而且，以胡季对伊戈尔的了解，他们是最重视血统的国度。精灵与矮人，特别是地精，在伊戈尔的处境，甚至比起蓄奴盛行的贝尔帝国还要凄惨。所以，伊戈尔人对胡季在尼斯的政策，肯定是相当不满的。 “里宾特洛甫大人，我也说实话吧！我还没有与王室联姻的资格。” 确信对方另有所求之后，胡季一口将话堵死。 “我虽然狂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伊戈尔王室的女儿，绝对不是我这样一个区区伯爵能够匹配的。不过，如果威廉国王有什么吩咐，只要不影响到我们库克王国与伊戈尔王国的友好关系，我会竭尽全力去完成的。” 他这样的表态，并未出里宾特洛甫预料。里宾特洛甫也不指望仅凭这一次，就可以将如此重大的事情说定下来。 最重要的是，要让胡季体会到他此行的诚意。 “大人，我们需要一批武器。”在小小地绕了两个弯之后，里宾特洛甫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用意。 胡季只是一怔，对方提出的要求，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伊戈尔本身是一个矿藏丰富的国家，新近从库克夺走的两个领地，更是拥有丰富的煤矿和铁矿资源，因此，以伊戈尔的力量，根本不应缺少武器。 “伊戈尔本身并不缺乏武器吧？大人。全尤诺班最大的武器商，就在伊戈尔呢！”胡季决心试探一下。 “大人，如果只是普通武器，我们当然不缺。我们需要的是最好的武器，那种掺了魔法金属、拥有附加作用的武器。” 里宾特洛甫微笑了一下。 “在多鲁荒原之战中，我们可是吃了这种武器的大亏呢！” 胡季立刻想起，自己正在澎湃之源探险时，海法尔领着十八刀卫参加了多鲁荒原之战，那次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战役的导火线。 想来事后伊戈尔人在总结教训时，提到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具有魔法效果。 “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兽人们手中的武器，是他们一族经过千万年岁月传承下来的宝物，就像各国也总有那么几件神兵利器一样。”胡季立刻回绝。 里宾特洛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他将精灵女侍送来的茶端起，慢慢啜了一口。 “伯爵，坦率地说吧！伊戈尔与其它国家比，既没有龙骑士，也没有威尼斯人的财富，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强项。 “世界四大奥术师中，你这儿有一位，贝尔帝国有一位，奥克斯有一位，还有一位海森堡就在我们伊戈尔，他也是陛下的御用法师……对了，他同时也是全尤诺班数一数二的炼金术士，你这里的炼金士艾迪森，就曾经是他的学生。” 胡季眼睛眯了一下。 里宾特洛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致的情况，他已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艾迪森对于炼金术的痴迷，可以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他的炼金试验，也是除了胡季的秘境饰品外，消耗奥金和秘银最多的地方。当他在试验中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时，自然而然会写信向他的老师海森堡请教。 然而，他再如何掩饰，也无法隐瞒他在试验中大量使用魔法金属的事情。 这本来是件小事，但在有心人的眼中，却可以看出尼斯领拥有大量的魔法金属。再加上尼斯领如此善待矮人，至少在里宾特洛甫之流的眼中，这是明显在利用矮人挖掘魔法金属。 可是胡季心中有数，因为艾迪森的试验并不成功，所以矮人们用魔法金属锻造武器装备，仍然只是尼斯领的计划。 就连尼斯领的主力战士们现在的武器，也只是掺了少许魔法金属、比起普通武器要更锋利而已，更不要提卖给别人这类武器了。 因此，里宾特洛甫的要求，即使胡季愿意接受，也根本做不到！ “里宾特洛甫大人，我确实有一些魔法金属。” 胡季明白，这个时候再否认这件事情已经晚了。 他咳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但是，目前如何将这种金属充分利用起来，对于我来说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否则的话，艾迪森炼金士也就用不着写信向他的老师求教了。” “伯爵大人过于谦虚了。” 对胡季的辩解，里宾特洛甫根本不相信，但这不妨碍他假惺惺地提条件。 “你知道，海森堡大师的炼金水平要比起他的弟子高明不少，而且据我所知，海森堡大师已经掌握了失传已久的附魔术，他缺的只是魔法金属。 “只要伯爵能够给我们提供充足的魔法金属，那么，我们愿意与伯爵共享成果。所有经过海森堡大师附魔的武器，我们会和伯爵大人对半分配。” “对半分配？” 应当说，里宾特洛甫的条件是相当诱人的。胡季确实不希望火焰之源的魔法金属，都被艾迪森那个败家子浪费掉；但是，对方说的“对半分配”又实在太贪心些。 开玩笑，自从来到尤诺班世界以来，一向只有他胡季占别人便宜的，什么时候别人能从他这占到便宜，而不被报复的？ 里宾特洛甫此时强硬起来，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人，你掌握着丝绸的完美制造技术，所以虽然斯卡沃姆产于威尼斯半岛，黑索里尼却不能从中分到一半的利润。我们答应和你对半分配，已经是相当大方的了。” “这件事情，我需要考虑……嗯，说实话，我确实弄到了一些魔法金属，但是数量并不多，艾迪森那家伙已经给我浪费掉了不少，所以我必须慎重。” 胡季没有堵死话头，他看了看窗外。 “今天天色很晚了，里宾特洛甫大人，你就先请休息吧！” 里宾特洛甫可以去休息，胡季却不行。 是否将魔法金属转让给伊戈尔王国，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因此，乔丹、皮蓬、麦克阿瑟还有约翰逊都被他请来，讨论这一个问题。 “我反对。” 乔丹是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他眉头皱得很紧。 “老板，虽然我很渴望使用一柄魔法金属附魔剑，但是，魔法金属是我们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你早就说过，不能将这个轻易交给别人的！” “我倒觉得……可以给他们，反正魔法金属产量尽管少，但每个月矮人都能从火焰之源中提炼出一些来。我们只要控制给他们的数量，就不必担心过于壮大他们的实力。” 皮蓬如此表态，他持的是比较正面的看法。 “更何况，随着魔族入侵的日益临近，增强尤诺班国家的力量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胡季转向麦克阿瑟，虽然战场指挥上他可能没有乔丹的那种统帅能力，但是他的训练能力及战场经验，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一、两个强者无法改变战场形势，但如果是批量生产魔法金属武器，那么我们就可以武装出一支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精锐。这样的一支精锐部队，足以左右战场胜负了。”麦克阿瑟思忖了会儿后说。 “我还是不赞成，我们能武装出一支精锐部队，他也能武装出来，但我们的军事力量不可能与伊戈尔一国之力相抗衡。不要忘记，伊戈尔人已经有了一支非常强悍的精锐部队！”乔丹有些激动地说道。 “老板，你的意思呢？”他们争执了会儿，最后还是将问题交给了胡季。 胡季挠了挠头，部下的争执和他内心的矛盾一样。 一方面，那些魔法金属在自己手中，除了做为秘境饰品的原料之外，就只能在试验中浪费掉，这让他觉得极为可惜。 另一方面，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对于伊戈尔怀有戒心。 他始终觉得这个国家崛起得过于迅速，如果他们再拥有大量的魔法金属武器，恐怕只有其余几个国家联合起来，才能与它抗衡了。 如果没有魔族入侵的事情，形成这样对峙的局面是胡季乐于看到的，可是面对魔族入侵，人类国度如果仍然是分裂争斗，尼斯领又怎样才能幸免？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胡季希望能在尤诺班，为自己和自己关爱的人撑起一片天空，因此看事情不能不长远一些。 他迟迟没有表态，让乔丹等人有些惊疑。 他们知道胡季虽然一向多疑，但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 思考了好一会儿，胡季侧过头去看了看约翰逊。老奥术师微闭着眼，似乎是在打盹，这令胡季不禁心中一动。 其实，这么长时间来，自己手头上可以利用的资源是越来越多，早已不再是初临尤诺班，或者是从绿塔城逃出时的那种窘迫了。魔法金属武器对自己的作用，早已不像当初那么迫切了。 更何况，矮人工匠与艾迪森试验魔法金属武器失败，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说绝对不能成功，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既然伊戈尔王国的海森堡能做到，那么尼斯领也一定能做到！ 有了这个想法，胡季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老约翰逊之所以未就这件事情表态，很明显他也是反对将魔法金属交给海森堡的，不仅仅是因为两位奥术师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竞争关系，也是因为约翰逊觉得这种交易，反而对尼斯领的壮大会起负面作用吧！ 永远是人在使用力量，而不是力量支配人类。如果尼斯领没有相应强大的人，即使有了魔法武器，又怎么能算强大？ 而且，当尼斯的精英战士品味到魔法武器的威力后，他们将会对魔法武器产生依赖心理，这是否会使得他们失去上进心？ 至于当尼斯领能够通过交易，从伊戈尔王国获得魔法武器后，关于魔法金属的研究就不再那么迫切，尼斯领的炼金试验，会不会因此而失去动力？ 这些疑问，都是胡季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魔法金属武器带来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大得让他几乎看不到远景了。 这让胡季不禁心生警惕。 他在尤诺班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头脑，当利益蒙蔽了头脑的时候，他也就会陷入空前的危险之中。究竟是什么力量，使得他被利益所蒙蔽，这是一个需要他自省的问题。 “我已经决定了，拒绝里宾特洛甫的要求，哪怕是他和我们三七分帐，我也不会让一块魔法金属流入伊戈尔。” 胡季下定了决心，便没有再犹豫。 “我会拨给艾迪森更多的魔法金属，加紧进行实验，迟早我们会自己掌握制造真正魔法武器的奥秘！” 听到他如此坚定地说话，皮蓬与麦克阿瑟虽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见，却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一直不作声的约翰逊大师，这个时侯稍稍动了一下。 “老板，我觉得……或许你抽出点时间与艾迪森一起研究，效果会更好些。这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共同的道理，你做的加强版秘境饰品，与制造魔法武器，可能也有共同之处。” 这话提醒了胡季。 对于那些传说中强大无比的魔法武器，胡季一直都缺乏清楚的认识。他既然能用地球上修道之人炼器的方法炼制秘境饰品，那么当然也可以用修炼法宝的办法，来炼制武器！ 想通这一点，胡季心中突然无比畅快。 他隐约有预感，自己很快就能在魔法武器上获得突破了。 不过，明天里宾特洛甫从自己这得到否定的答复，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里宾特洛甫如胡季所想的那样，是带着满腹的失望离去的。 他不愧是外交人才，即使既未与胡季达成联姻约定，又未能从尼斯领得到魔法金属，甚至连粮食都没有买到，但他仍然让胡季同意，尼斯领与伊戈尔之间保持善意的中立，并将进一步发展关系。 这样的条件仅是虚的，胡季当然不会拒绝。 在里宾特洛甫悄悄离开尼斯领之后，他的主要精力受之影响，从物资储备上转到了魔法金属武器的炼制。在尼斯魔法学院，他、约翰逊大师还有艾迪森绞尽脑汁，终于设计出一个全新的炼金室。 这个炼金试验室，与他为炼制秘境饰品而建起的高台有很大不同，这更像是一间铁匠的工作间。 只不过，围绕着这工作间，胡季与约翰逊大师设计了众多的魔法阵，无数普通人怎么也看不懂的符文，环绕着魔法阵图。 这魔法阵的作用是聚纳天地之间的元素力量，既包括水、火与奥法这三大基本元素，也包括自然与心智这两大辅助元素。这些元素力量被吸纳之后，汇集于魔法阵中间的工作间，形成一个包裹着工作间的完整球体。 工作间是由优质的紫色大理石砌成，矮人们从黑石山内部挖出这些光滑的石块，精心打磨之后形成长砖，再用长砖一块块堆栈起来。 整座工作间没有使用其它的材料，那是怕其它材料影响工作间收容元素之力，那些元素之力在工作间中相互揉合、渗透，形成类似于整个尤诺班世界的小型元素循环系统。 在这样的一个元素循环系统中心位置的，就是一座矮人锻炉，不过，这座锻炉是可以拆卸的。胡季觉得制造魔法武器之外，这座试验室还可以用作他用，到时只要拆了锻炉即可。 让他有些不满意的是锻炉的火。如果能引来火焰之源中最纯正的火来那是最好的，但现在他只能利用吸纳而来的火元素之力，这在效果上稍差了些。 一想到这个，他就对凤凰菲尼克斯咬牙切齿。 从安东尼奥口中，他得知被菲尼克斯抢走的泰坦炼炉，能够引来尤诺班最强大的火焰。有了这个，融化锻造魔法金属武器，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又失败了……” 在失败了第十一次之后，胡季慨然长叹。 他们已经多次调整实验室的布局，凡是有助于试验成功的想法，他几乎都试过了。 “也不能说完全失败，这种融入魔法金属的武器，在市场上还是相当昂贵的。” 艾迪森这样安慰他。他非常害怕胡季因为试验失败、浪费了魔法金属，而找他的麻烦。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胡季他们失败的产物，那柄小小的匕首还是异常锋锐的。 经过约翰逊大师的鉴定，这匕首比起普通精钢匕首，锋利不只一倍，甚至可以轻易撕开两指厚的钢甲。 但是，这与胡季想象中附带有魔法效果的魔法武器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甚至可以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只是这样的武器，技术优良的矮人工匠们就可以完成，也就用不着将胡季、艾迪森，还有约翰逊，都集中到一起来了。 为什么还会失败？在胡季想来，自己已经采用了一切可以采用的手段了。 “再试验一次！我去取些魔法金属来，如果失败，那么过段时间再试验吧！” 百思不得其解下，胡季只能继续摸索。 他离开炼金室，来到距离炼金室不远的一间小仓库。 如果没有看到他从那里面拿出一小块奥金与秘银，谁都不会相信，他竟然将无比珍贵的魔法金属，储藏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因为做了十多次试验了，因此先头工作相当顺利。胡季与约翰逊发动魔法阵，而艾迪森掌握魔法金属的混合比例，安东尼奥与另一个名为托克的矮人工匠则负责锻造。 他们按照零点六一八的比例，将奥金与秘银熔在一起，这是胡季在制造秘境饰品过程中发现的，最好的比例。 然后，安东尼奥与托克，将这魔法金属熔液倒入普通的、已融化的钢水之中。 在两种金属熔液混合于一起的那刹那，元素力量围绕着这炉子，空前活跃起来，胡季可以感受到元素力量想融入那魔法金属中的迫切。 直到这时，试验还算是顺利的，问题的关键在接下来的锻打过程。 当武器最终成型的时候，这些进入武器的元素之力，大多数都会像退潮一样离开，残留的仅仅只有很小一部分，也就无法真正完成魔法武器。 所以，当工作进入这一阶段时，胡季便聚精会神地盯着炼炉，连炉中火焰的轻微跳动，也不放过。 正当他全身心投入到这件事时，猛然间试验室外头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怎么回事？”胡季惊讶地抬起头，很快他查觉到，嘈杂声来的方向，正是他储藏魔法金属的小仓库！ “该死，你们继续，我出去看看！” 意识到自己的宝贝有危险，胡季按捺不住，他怒气冲冲地出了炼金试验室，冲向小储藏室。 此刻的小储藏室早已热闹非凡，胡季既然放心地将魔法金属藏在这儿，那么对他忠心耿耿的十八刀卫自然在这里守护。 不过，胡季还是有些大意。 他以为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并未将十八刀卫全派到这儿，留在这的只有三个兽人。而且，不得不承认兽人们的智商，确实影响到他们应对突发事件。 当胡季赶到时，这三个刀卫都已浑身浴血，却仍用身体死死挡住了小储藏室的入口。 让胡季吃惊的是，在刀卫前面相互拚命搏杀的，竟然是两伙的蒙面人。 这两伙人都装备着皮甲，用黑布做成头套罩住了脸部，相互搏斗时都闷声不吭，只在受伤或死亡时，才发出一、两声短暂的吼叫。 一边人少，只有五个，另一边人多，足足有十二个，但是那五个人却占尽上风。 胡季注意到地上另有六具尸体，看情况应该是人多一方被杀的。 闻声赶来的不仅是胡季，还有月光、海法尔和其它刀卫。 月光人未到，火羽箭已经破空而至，“于无声处听惊雷”如今在月光手中施展出来，只能用“出神入化”这个词来形容。 那五个占尽上风的家伙中，有一个闷哼了声，被这箭射中右臂，紧接着随着一声爆炸，他的右臂炸成了粉碎。 但是，那人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他用左手捏住一个对手的喉咙，生生将对方的脖子给拧断。看到尼斯领的人越来越多，那两伙蒙面人都意识到危险，他们竟然同时抛开对方，全力向魔法学院外冲去。 那五人甚至是向胡季直冲过来。 与胡季身体交错的一瞬间，他们不但避开了胡季的袭击，甚至险些切断了胡季的咽喉——如果不是胡季反应够快，拔出他的魔法短剑挡了一下，那么尼斯领就要失去领主了。 借助魔法学院中的建筑与树木，他们避开了月光的狙射。胡季担心还有其它人，因此也就制止了继续追击。 这毕竟是魔法学院，而不是胡季的“白宫”，防备上就没有那么森严。这两伙人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就冲出了尼斯魔法学院。 除了地上的尸体，胡季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他先看了看三个刀卫的伤势，他们的伤势非常严重，甚至有生命危险。 胡季沉着脸命令道：“把他们抬去治疗……不是有两位神殿的神官也来到魔法学院吗？请他们施展光明神殿的神术。海法尔，带六个人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在说话的同时，他给三个刀卫都加持上了神之护佑，安排好一切后，他匆匆进入储藏室，屋里放着魔法金属的箱子还在，这让他松了口气。 “季，没有线索，这些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在派人查过尸体之后，月光悄悄向胡季说道。 自从与胡季确定关系后，如何称呼胡季对她来说一直是个难题。有人在边上的时候，她像其它人一样叫胡季“老板”，而单独相处时，她只是简单地叫一个“季”字。 没有线索也是胡季料想得到的，对方扔下尸体不管不顾，证明他们早有准备。 事实上，这两组入侵者目的已经很清楚，就是储存于此的魔法金属。那么，至少有一方可以肯定是来自伊戈尔的人。 胡季刚拒绝里宾特洛甫不久，他们对于尼斯领魔法金属的垂涎并未因此而消失。 关键是另一方人，而胡季认为，路易国王的嫌疑非常大。 这两伙人都想夺走魔法金属，他们从胡季近期的行踪判断，在尼斯魔法学院存有不少魔法金属，于是混进了这儿。 胡季心中明白，自己此前去拿魔法金属时，并没有多高的警惕性，因此可能正是自己，为他们指明了魔法金属的储存处。 “靠，以后要加强尼斯魔法学院的防卫力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想起仍在进行的试验。 外头闹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否影响到试验了。 “我们去看看试验室吧！被这样一闹，估计又要失败了。”胡季对月光耸了耸肩。 两人收好剩余的魔法金属之后，并肩向炼金试验室走去。 此时他们对魔法金属的试验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约翰逊大师在全力维持着魔法阵的运转，以免被吸纳进试验室的元素逃逸，安东尼奥与托克则在反复锻打已经成形的武器，而艾迪森则在掌控炉火。 胡季进来时蹑手蹑脚，生怕扰乱他们的注意力。 但是，与前一次试验一样，当那柄正在锻打中的短剑就要定型时，汇入剑中的魔法元素开始迅速消褪，尽管约翰逊努力催动魔法阵，却怎么也留不住那些调皮的家伙。 胡季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差劲的渔夫，鱼儿不断地咬钩，可是他就是钓不上来。 他凑过去看了看那柄短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这个时候，他肩头滴下了一滴鲜血。 这是那五个入侵者突破逃走时击伤的，因为是黑夜，所以月光没有注意到，伤势不算重，胡季自己也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 那滴血珠滴在剑坯之上，发出噗的一声，紧接着，被安东尼奥用火钳钳着的剑坯发出铮铮的声音，开始像蛇一般跳动起来。那些正在消褪的元素之力猛的一滞，然后又向剑中倒灌回去。不仅如此，逃逸出来的其它元素之力，也被吸引着再次回到了剑中。 元素们在剑坯里开始有序地排列，很快，剑啸声停了下来，那炫动着的光芒也静止了。 这种异变此前从未发生过，也让胡季心中满是忐忑。不过，从他对元素的感应来看，似乎，这一次魔法金属武器锻造成功了。 所有在试验室中的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安东尼奥与托克同样忐忑，只不过，身为矮人铁匠，他们的种族特性，让他们在这样的时候，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锻锤乒乒乓乓地敲打下去，密如骤雨。 在胡季等人心中，似乎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安东尼奥与托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敲打。他们抹了把汗，然后将已经成形了的剑，放进准备在一旁的莓酒之中。 莓酒蒸腾起的水气还没散尽，胡季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尽管那柄剑仍然烫手，可是他还是紧紧地将剑柄握住。 自从在达尔诺的月湖畔被认同为精灵体质之后，他对于元素的感应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因此，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柄剑中元素的脉动。 他心情激动地将剑交给了约翰逊，等待约翰逊的鉴定结果。 约翰逊自是同样激动。 他握住剑柄，因为没有打磨和安装正式剑柄，所以剑的手感还很粗糙，但无论是胡季交到他手中的动作，还是他自己在鉴定这柄剑时的抚摸，都有如对待一个新生婴儿。 “这是一柄……一柄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英雄之剑！” 良久之后，约翰逊用梦呓般的声音说着。 “只有传说中的英雄才拥有这样的剑，我可以感觉到，这柄剑汲取了自然元素的力量，拥有风一般的速度，同时又获得了水元素的宠爱……老板，这是近战利器！挥动这柄剑，你出剑的速度可以比挥动其它短剑快上五分之二！ “这柄剑还附有‘冰河锁炼’的作用，凡是被这柄剑刺中的敌人，有大概十分之一的机会被冻结，这种冻结可以让对方的防御变得更脆弱，而且，会让对方的动作更缓慢，只有正常速度的四分之一！” 这简直可说是一组梦幻般的数据！ 在远古时期，矮人大师们铸出的魔法之剑，一般都只有一项附加魔法。 比如说，乔丹一直在用的魔法剑“烈焰”，拥有的就是附加火焰伤害的能力；再比如说胡季那柄已经裂痕斑斑的魔法短剑，拥有的是储存火焰魔法的能力。 像这样同时拥有自然和水两大元素之力的剑，即使是远古的矮人大师，也只能偶尔铸成那么一、两件。 这种武器，在那个时代里，也被称为“传说武器”。 第八十五章盗贼团 每一柄传说武器背后，往往就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执有传说武器的人，往往就是战争中的主力英雄，因此，传说武器在历代的战争中损耗得最快。 目前尤诺班大陆还剩下的传说武器，以约翰逊的见识，也不超过十件。而这十件武器到了这个年代，几乎被看作是“亚神器”，仅比神器低一等而已。 胡季他们第一次铸成魔法武器，便出了一柄“亚神器”，这如何让他们能不高兴！ 更何况，这柄剑附加的魔法实在是变态，可以说在近战中，拥有不亚于某些神器的威力！ 想想看，自己挥剑的速度像风一样的快，而对手则被剑上附加的“冰河锁炼”冻住，不但无法反击，甚至连闪避、格挡都会慢上半拍，那几乎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当然，这柄剑也有弱点，那就是只适合于近战，在远程攻击方面没有任何作用。 换言之，这柄剑的主人，只有“靠近敌人”，才有可能发挥这柄剑的作用。 “皮蓬会高兴死的。” 尼斯领主要战力中，最适合使用这柄剑的就是皮蓬了。 虽然胡季也用短剑，但他内心中，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弄到一柄单手长剑。 不过，在试验过程中，为了防止浪费太多魔法金属，他们总是以匕首、短剑这样的小个头的家伙，作为试验对象的。 “老板，按照铁匠的规矩，像这样的武器，必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安东尼奥也欣喜若狂，他捋着自己的长须。 “给它取个名字吧！” “风之冰舞者。”胡季脱口而出，似乎这柄短剑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 胡季他们炼制的第一柄魔法武器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在狂喜之余，他们也没有忘记总结这次成功的经验。很显然，这次能同前几次失败不同的关键，在于胡季肩头滴下的那滴血。 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胡季便恍然大悟，心中暗暗责骂自己太笨，以至于浪费了太多的魔法金属。 在地球上，东方国度铸造神兵利器的时候，总少不了用人的头发、指甲或牙齿作为“殉品”，当然，最好的殉品还是人的鲜血，甚至生命。 这固然有迷信愚昧的一面在里头，但也是一代一代能工巧匠们总结出的经验，其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放在尤诺班世界，魔法金属能够吸引和收纳天地之间的元素，但是却无法凝聚、固化这些元素，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以前的试验失败的原因。 但是，生命不同，智能生命能够凝聚元素之力为己所用，这一点在人类身上特别明显。 人类不像其它智慧生物那样有明显的元素属性，也就是说，人类可以同时接纳任何一种的魔法元素，平庸的同时，也意味着均衡。 胡季虽然有精灵特质，但他的身体却是人类的身体，他的血液也就拥有凝聚、固化所有元素的作用。 当然，这些道理是在往后的不断摸索中，胡季才慢慢推理出来的。此刻，他只不过意识到，自己的血液在铸成传说武器的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而已。 有了这种推论，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证实一下，因此将剩余的全部魔法金属都拿了出来。 “我们辛苦一些，今晚就不休息了，再铸一柄……铸一柄剑吧！双手巨剑！” 对于胡季这个建议，约翰逊、艾迪森或者是安东尼奥和托克，都没有异议，只是有些疑惑——胡季本人并不太喜欢双手巨剑，为什么这次他会对铸成双手巨剑感兴趣？ 胡季的想法是这样的。 如果说铸一柄短剑，是在制造小型魔法武器获得成功的话，那么铸成一柄双手巨剑，则是在大型魔法武器上取得了突破。 只要这两者都能成功，那么制造其它的魔法武器，就不成问题了。 如同上一次一样，炉火很快又达到了最高温。 因为炼金室内温度太高，所有男子包括约翰逊都汗流浃背，不得不光着膀子。唯一的女性，月光，在检查胡季的伤口确实无碍之后，就守在了炼金室之外。 这一次，胡季将残存的全部魔法金属都用上了。众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到了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终于又到了关键之时。 没等胡季刺破自己的手，安东尼奥首先割开自己的食指。他的血滴到巨剑坯子上后，如同之前“风之冰舞者”一样的异状发生了！ 不过，胡季可以感觉到，安东尼奥的血滴在巨剑剑坯上后，试验室中的火元素明显比其它元素更为活跃；巨剑铸成，从莓酒中淬火取出时，剑身也不像开始短剑那样闪烁着蓝光，而是带着一种赤红之色。 “又是一柄传说武器，‘亚神器’级别的！” 约翰逊鉴定之后，再次露出狂喜之色。 “这柄巨剑拥有火焰灼烧的附加魔法，可以造成攻击目标燃烧、破坏对方的防护能力，另外，看到这淡淡的红色光芒没有？这是‘统御光环’，执着这柄剑的人，可以通过这柄剑影响别人的情绪！” 比起“风之冰舞者”，这柄剑在近战实用性上稍弱了些，但那通过剑影响别人情绪的“统御光环”则太霸道了。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会受到这柄剑的影响。 那也就意味着，握着这柄剑的人，将拥有决定战场胜负的作用！ “嗯……好了，可以休息了。” 因为兴奋，胡季没有感觉到疲倦。 如果手头上还有魔法金属的话，他会毫不迟疑地尝试第三柄魔法武器。但是，包括这两次的成功，这段时间的实验，将他几年来留存的魔法金属全消耗光了。 安东尼奥一声不吭地拿起旁边的一柄剑，这是一柄实验后失败的武器，虽然不具备附魔功效，但也锋利坚韧，远远超过普通的精钢剑。 他先是用那柄剑用力劈向巨剑，巨剑完好无损，那柄剑则在刺耳的声音中断成了两截；他又将手中的半截断剑与“风之冰舞者”交击，“风之冰舞者”闪烁出了淡蓝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将半截断剑再次斩成两段。 看到这样的结果，安东尼奥长出了口气，然后笑道：“老板，巨剑还没有取名字！” “巨剑上滴落的是你的血，那么自然是你给它取名字。” 胡季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情推给了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对这件事情显然很开心，他笑得嘴巴都咧了开来，旁边的托克也用又羡又妒的目光看着他——对于矮人工匠而言，让自己的名字与自己的杰作一起名垂青史，那实在是了不起的荣誉。 “叫什么名字呢？王者之剑怎么样……不，我觉得这名字太俗了，至少已经有几十柄剑被称为王者之剑。英雄剑呢……也不行，叫这个名字的更多……嗯，要不叫胜利者？这个名字似乎不错，但我还是觉得配不上这柄剑。 “看这剑，多漂亮，多优秀，它必须有一个不朽的名字，在给它配剑锷时，我要刻上这不朽的名字……要不就叫……不朽的胜利者？” 听到安东尼奥在自己身后唠唠叨叨，胡季与月光交换了一个温柔的眼神。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他们三个最初开始尤诺班世界奋斗的时候，那个唠叨的矮人又重现在他们身边。 不自觉中，两人的手牵到了一起，他们也不管约翰逊等人，离开了炼金试验室。 次日，胡季睡了来到尤诺班以来的最大一个懒觉，直到中午十二点钟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他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处理拖了半天的事务，当看到求见者名单中的乔丹和皮蓬时，他欢快地笑了起来。 “让所有的人都到炼金室去，我有事情要商量！” 自从尼斯领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后，胡季身边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一些生活上的杂务，由两位精灵族女孩全权负责。因为他的精灵体质关系，精灵族敏感的自尊心，倒没有被这种安排伤害到。相反，除了极少数顽固不化的家伙外，大多数精灵女孩对于能接近月光和胡季，都是欢欣雀跃的。 毕竟，他将精灵族从奴役状态中拯救出来，这功绩已经远远超过传说中的英雄。 这几年来，先后迁入尼斯、或被胡季大价钱买来的精灵族成员，已经超过了两万人，翠羽森林几乎都无法承受这么多的精灵，因此为了种族的生存，他们也必须搬出森林之中，融入到其它智慧种族中去。 倒是矮人，他们人手越来越多，只给他们带来了更充分的劳动力，新基督山地下城现在已经延伸到了安毕山深处，不再拘限于黑石山了。 不过，矮人也很乐意搬出地底，他们在山外边靠近尼斯湖的平地上，建起了“铁炉镇”，目前已经发展到上万人口。铁炉镇可以通过尼斯湖的水运，将各种矿石货物从矮人的区域运向尼斯城，或者是通往翠羽森林，这让矮人迅速富裕起来。 胡季来到炼金室时，尼斯领的重要人物，只要还留在尼斯城的，就都聚集在他那间炼金试验室里，也将这小而复杂的建筑挤得满满当当。 胡季第一眼就看到了安东尼奥，他抱着比他身材还高的双手巨剑，似乎舍不得放手。 “名字起好了吗，安东尼奥？” “老板，当然，我起好了！” 安东尼奥兴奋地说道：“我可是矮人一族中最会起名字的，怎么能被这点小小事情难住？我给剑取了三个名字，火焰收割者、泰坦怒吼、安东尼奥之垂青，我把这三个名字都刻在了剑锷之上！” 他边说边将剑递给胡季，胡季听着他起的名字就禁不住笑起来。“火焰收割者”还像点样子，后面两个还不如他昨夜起的那些名字呢！ “火焰收割者”已经装上了剑锷，矮人工匠的手艺被安东尼奥与托克发挥到了极致，朴素而凝重的剑身，配上那隐隐约约的火红色统御光环，让这柄剑确实有种异样的风度——一种千军万马中的元帅味道。 就连胡季看了都有些心动，但是他明白，这柄剑在他的手中，并不能发挥出最佳作用。 “这柄剑你要不要？” 既然是安东尼奥命名的剑，那么剑的第一主人当然是安东尼奥，因此胡季向他问道——虽然在胡季心中，安东尼奥也不是这柄剑的最佳主人。 “不要，我还是喜欢斧头。”安东尼奥用力摇着头：“斧头好，睡觉的时候还可以当作枕头用，剑就不行，太扁，头枕不高……” 胡季没有理睬他的继续唠叨。 他轻轻拍了拍剑，然后侧过身，单手将剑举起来，剑尖斜斜指向乔丹：“乔丹，这柄剑和红林镇，我将它们交给你。” 以尤诺班的传统，身为伯爵的胡季，是有资格授予别人贵族称号的，比如说骑士或爵士。 因此，鲁索曾经因为自己的巨大贡献，而得到了封地，一个不大但比较肥沃的庄园和庄园附近的小村。 这一次，胡季是将一座超过三千人的小镇交给了乔丹，可以说是了他自己一个心愿，毕竟这几年来，乔丹一直在为他出生入死。 “老板……”他这没有任何先兆的举动，让乔丹大吃一惊。 片刻后，他激动地从胡季手中接过剑。倒不是为了那座红林镇，而是为了这柄“火焰收割者”。 他早就从约翰逊口中知道这柄剑的威力，对于他来说，这柄剑是再合适自己不过的了。 “皮蓬，这柄‘风之冰舞者’和月溪镇，我将它们交给你了。”胡季接着又从托克手中拿过修饰好了的短剑，将之对准了皮蓬。 独目的皮蓬也禁不住狂喜。 虽然他是一个精灵，对于人类的爵位并不在乎，但是月溪镇离翠羽森林极近，他可以将这座目前只有千余人口的小镇，发展成为像矮人的铁炉镇那样的重要村镇，让精灵一族的活动空间更大，也让精灵可以无视那些顽固保守派的非议，走出森林！ 更何况，对于他这个盗贼出身的精灵而言，“风之冰舞者”能让他如虎添翼！ 美中略有不足的是，他善于双手使用匕首，有了“风之冰舞者”，他还缺一柄能与“风之冰舞者”匹配的匕首。 也替他考虑到这一点，因此他很快就从胡季那儿得到了满意的许诺：“今后有了足够的魔法金属，我会优先为你再打一柄匕首的，那也将是一柄传说武器。 “当然，你们的封地将与其它封地不同，我离不开你们的帮助，因此，你们必须替自己找一个好的帮手，让你们的帮手负责封地收入，你们则留在尼斯城帮我。” 胡季最后补充道。 胡季不允许乔丹与皮蓬回到自己的领地，是有深远考虑的。 尤诺班世界的封建制度，在构造出一个完整的统治阶层同时，也使得地方贵族拥有很大的独立性。 短时间看，这有利于拉拢一批愿意为领导者打拼的手下，但长远来看，地方贵族的分离性会越来越大，甚至发生以下克上的事情。 让自己手下的贵族领主们，同他们的领地分割开，使他们只享有领地的收益，却无法对领地的行政、军事事务直接插手，则是胡季想出的应付方法。 这颇类似于地球东方古代汉唐帝国时期的政策。贵族享受“食千户”或“食万户”的爵禄，但却不能真正控制领地，也就避免了他们的分离倾向。 这当然不是什么完美的方法，但确实可以在这混乱甚至可以说是灾难的时代里，让尼斯领将全部力量都运用在应付“外来危机”上。 不用说迫在眉睫的魔族入侵，仅仅是昨夜里那两伙人侵入魔法学院的事情，就让胡季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尼斯领发展的不能说不快，但是人口越多，就越难以面面俱到，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纰漏；而这落到别有用心的人眼中，就会成为尼斯领的致命破绽。 因此，找到那两批入侵者，并给他们幕后的操纵者刻骨铭心的教训，就是尼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在铸成“风之冰舞者”与“火焰收割者”之后，胡季让安东尼奥与托克回到矮人的地下城，要求他们组成精干的小队，加紧对火焰之源已知的魔法金属矿脉采集。 另一方面，他则亲自督促乔丹、皮蓬，在尼斯城中遍下罗网，寻找那些潜藏下来的危险分子。 本来，在接纳各地难民的时候，胡季推行严格的“保甲制度”，使得混入难民中的那些各怀鬼胎的家伙，不得不纷纷撤离。因此，对尼斯的领地安全，胡季原本还是有相当信心的。 可是，尼斯这些年来商业和旅游业发展极快，那些往来的商人和旅游者，是胡季根本无法一一调查的，这也就给其它势力向尼斯的渗透，提供了机会。 “这一个月以来，共有六个商团进入尼斯，每个商团少的也有五、六十人，多的有二百多人——其中大多数是所谓的保镖。另外，来到尼斯旅游休假的人数，比起上个月增加了一百七十多人。这些人将尼斯的大旅馆都住满了，就连码头附近的小酒吧里，也住了不少人。” 看到皮蓬交来的调查报告，胡季也只有摇头。这还只是在尼斯待了一段时间的人，那些今天来、明天去的旅者，数量就更多了。 尼斯城每天进出的人数达到两万，凭皮蓬手下才上百多人，确实无法面面俱到。 但是，皮蓬还是从手下的调查结果中，发现了一些线索。哪些人有嫌疑，哪些人没有时间夜侵魔法学院，他都一一标记出来。 “来自威尼斯的‘紫荆花商会’，原本是支持小莫拉蒂的一个商团。在威尼斯统一战中，小莫拉蒂战败流亡，但是这个商会并未受到影响，相反，经济活动却更加活跃…… “这个月有一百二十七人进入尼斯城，都聚居在紫荆花商会开设的紫荆旅馆中。今天一早有七十一个人乘船离开了尼斯。他们的嫌疑指数是B。 “同样来自威尼斯的‘罗曼商会’，一个月内有二百四十人进入尼斯城，比起上个月增加了五十一人。他们的背景是黑索里尼……嫌疑指数也是B。” 看着手中的资料，胡季再次摇了摇头。 这些嫌疑对象，都有非同一番的背景，尽管在尼斯领一切自己说了算，但为了尼斯的声誉和未来发展，在没有证据之前，自己还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但最后一个嫌疑对象，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原本活跃在伊戈尔的一支盗贼团，共有六十三名成员，在伊戈尔诸侯混战时他们过着半劫匪半佣兵的生活。 伊戈尔统一后，大力整顿国内的各种势力，这群人无法生存，便进入了库克王国，在库克王国的都城赛纳待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在王国各地流浪。虽然有过许多违法传闻，可是因为没有确实证据而一直逍遥法外。 他们是在这个月三号进入尼斯领的，当时登记的进入理由，是“寻找工作的佣兵团”。 尼斯领作为一个开放城市，对于这类佣兵性质的团体并无太大限制，唯一的强制性措施，就是要在市政公署登记注册，并缴纳税收。因此，这个佣兵团的可疑性本来并不大。 如果不是他们正好赶上了这件事，恐怕谁也怀疑不到他们头上来。 “有意思，看记录，他们在伊戈尔的时候就是六十三人，进入尼斯时还是六十三人。” 像这类佣兵团为了获得城市的信任，随身都带有本佣兵团活动过的各个地方官府盖章的公文，因此，胡季从中找到了可疑点—— 以伊戈尔统一战中的混乱局面，一个六十三人的半佣兵半盗贼团，想要安全的、毫不受损失地离开，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还在库克各地流浪许久。 他们的公文登记中，记载他们干了不少事情，这些事情中也应该出现人员伤亡。但是，这个名为“黎明之手”的小团体，始终保持六十三人的规模。 这只证明一件事，有人在随时给他们提供人员补充。 “我们去见见这个佣兵团，或者说盗贼团更合适些……嗯，要化一下妆。” 了解了全部情况之后，胡季与皮蓬、乔丹和月光一起商量。 “乔丹留下来替我掌控大局，皮蓬关注其它几个怀疑对象，月光跟我一起去，海法尔太显眼，怎么化妆也改不了，就留下来吧……怕我有危险？那么，娜塔莎也和我一起去吧？哈哈，有这位暴力女法，再加上月光，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吧！” “黎明之手”佣兵团的驻地，是在靠近码头的金雀花旅馆。这家旅馆在尼斯数以十计的大型旅馆中，档次算中等偏上的，这也是胡季对这个佣兵团产生怀疑的重要原因。 像他们这样的流浪佣兵团，实际上和流民没有什么区别，应该穷得叮当响，能住进这种档次的旅馆，当然另有原因。 从尼斯城公署记录的情况来看，他们的主要收入，是源自为往来于尼斯与库克王国都城赛纳之间的商队提供保护；但是，至少有一个月，他们没有接下一项任务，这也是胡季怀疑他们的另一原因。 因此，当胡季化妆成一个库克商人，出现在黎明之手佣兵团团长面前时，那位团长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似乎是胡季欠了他一大笔钱没还一般。 “我们最近很忙，没空处理一般业务。”不等胡季提出要求，他就开口拒绝。 “呃，皮雷团长，我们准备回赛纳。这次算幸运，我们从尼斯伯爵那得到了一大笔的丝绸，还有一些……嗯，非常珍贵的东西。我们有自己的护卫，但是你知道，现在的商路可不太安全，所以希望你们……” 胡季像个唠叨的商人一样，喋喋不休地对那位佣兵团长说道，彷佛没有听到他的拒绝。 “我已经说过！我们最近没有护送商队回赛纳的打算——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了！”皮雷团长声色俱厉的拒绝。 “老板，事情有了变化，那个矮人提高了要价，他说现在秘银与奥……” 正当胡季在门前继续劝说时，一个皮蓬的手下匆匆赶来，凑在胡季耳畔轻声说道。他声音虽小，却“恰好”能让皮雷听见。 皮雷听到了“秘银”两个字便竖起了耳朵，胡季却干咳了一声。 他狠狠地瞪了皮蓬的手下一眼，然后笑着对皮雷道：“团长，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回赛纳那就算了，我想尼斯城这么大，一定会有佣兵团愿意保护我们的。还有机会的话，希望能与你们合作，再见了。” 见他匆匆欲走，皮雷也没有阻拦，哼了一声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胡季在街头与皮蓬的手下又说了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金雀花旅馆。 很快，他就查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踪。隐藏着的护卫，向他做出“是否抓捕”的询问手势。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放长线钓大鱼。 为了更好地把这出戏演下去，胡季在城北的“尼斯水怪”旅馆里订了房，和他一起的除了月光、娜塔莎外，主要就是以里杰卡尔德和古利特为首的苏里南人。 事实上，胡季策划这一个计划，很大程度上也是要考察这群苏里南人的忠诚与能力。 除了他们之外，就是卡耐基找来的“真正商人”了。 这群小商人，暗中隶属于尼斯领的情报机关“鸽子”，卡耐基为他们提供掩护身分和资金支持，他们则利用各种“正当”手段，获取一切有价值的情报。 事实上，在现在的尤诺班，这群“鸽子”确实不需要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获取情报。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大多数人都是可以收买的；而各国各势力，对于保密工作也并不很重视。 回来不久，一个矮人走进了“尼斯水怪”，过了一会儿，胡季将那矮人送了出来。矮人腰间挂着一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偶尔会传出悦耳的碰撞声，看来不是金币就是宝石。 紧接着，胡季又去拜访了两个小佣兵团。这两个小佣兵团与“黎明之手”比规模更小，要价也更便宜，只不过实力上就未必让人放心。 胡季是被两个小佣兵团的团长恭恭敬敬送出门的，然后他就回到了旅馆，再也没有出来。 在旅馆中待了两天之后，化名为“琼斯老爷”的胡季，便与那两个小佣兵团一起离开了尼斯城，随行的全部加起来有近三百人。 在尼斯领境内，一切都很太平，但是当他们出了北哨关卡，进入库克王国其它领地后，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琼斯老爷，很不对头。” 被胡季雇用的佣兵团倒不是吃素的，两位团长商量了几句，就向他报告道：“刚才过去了五批人，他们都不怀好意，很有可能有盗贼团看上了我们。” “这也是我请你们的原因，我的这批货非常贵重。” 胡季拿捏着腔调，模仿一位富商的语气。 “该怎么样应对，由你们来决定，我知道你们是这方面的专家。” “琼斯老爷，下一个镇子有驻军，那可是直属于路易国王的精锐部队，我们和驻军的首领很熟，可以在他们那儿借宿，这可能会需要您多给一些奖钱。” 一位团长不慌不忙地出主意。 “我想还没有哪伙盗贼，胆大到能闯进精锐部队的地步。” “按你们的意思去办吧……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胡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在库克王国，直属于国王的精锐部队并不很多，平时大多拱卫在赛纳城周围，驻扎于诸侯领地的却很少。 不过，大概是为了防备来自尼斯领的威胁，路易从来没有放松过靠近尼斯领的戒备，因此在这儿驻军也有好几年了。 这支以独眼巨人为战旗的部队，是路易的精锐部队“独眼巨人军团”的一个联队，大约有四百多人，但是他们的营地却可以容得下三千人。如果靠近尼斯领的地方有了战争，那么这儿可以迅速为增援的部队提供住宿与食物。 所以，胡季这几百人的队伍住进来，并没有给驻军联队长增加什么麻烦，特别是在见到一小袋价值不菲的尼斯金币之后，这位联队长立刻变成了对胡季最“忠诚”的仆人。 第八十六章暗之电 他们进了军营不久，在外围警戒的佣兵就回来报告说，有几个骑着快马的人在军营外窥视，在士兵们上前查问时纵马离开。 这个时候，胡季与两位佣兵团长正在一间屋里闲聊。应他们的要求，他身边也没有其它护卫。 “琼斯老爷，幸亏我们进了军营，否则的话，哪怕我们进了镇子，他们都会杀进来。” 得知这个消息后，两个小佣兵团的团长在胡季面前不停地唠叨，用意无非就是讨好这位富有而大方的商人。情况被说得越严重，那么“琼斯老爷”也就会给越多的报酬。 胡季笑着说道：“二位，如果这次能够顺利……”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军营之外传来了呼喝与惨叫声。胡季心中一动，他抢身就要站起，但那两位佣兵团长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琼斯老爷，放心，没有什么事情。”一个佣兵团长笑吟吟地说道：“有我们的保护，外面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伤害不到你。” 胡季心念电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黎明之手”上，倒忽视了这两个小佣兵团；也有可能是在自己找到这两个小佣兵团之后，他们才被人收买。 总之，他与手下们进入这个军营，不但没有“更安全”，反而是羊入虎口了。 当然，他们是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羔，那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两个佣兵团能支使得动库克王国的精锐部队，他们背后的势力是谁，就毋需再猜了。 “路上见到的那些异常状况，也是你们安排的？”暗暗作好战斗准备，胡季装出惊惶的表情问道。 “那倒不全是，琼斯老爷。如果你熟悉佣兵团的话就会知道，你们找的那个黎明之手名声可是不太好，而他们驻扎的金雀花旅馆又是出了名的混乱。你跟他们提到秘银的时候，正好被人听见了，这可是一个高价消息。” 一位团长森然一笑。 “如果你愿意与我们合作的话，我们会给你合适的报酬。当然，如果你不识相的话……” 他话语中威胁之意非常明显。 胡季心中雪亮，一定是他们的幕后力量，对于自己如何从矮人手中弄到魔法金属很感兴趣——那个假装与自己接头的矮人，早就躲了起来，他们只有从自己身上得到“那个矮人”的线索。 不过，对方的威胁之语还没有讲完，外边的哀嚎声忽然间变得更大了，他们甚至听到了爆炸一般的轰响。两位团长表情也都僵住，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一个便走了出去。 他才出了这间屋子，就听到他的喊声：“什么人，拦住他们！” 紧接着，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与惨叫声混在了一起，屋里的其它人再也坐不住，另一位团长挟着胡季的胳膊出了屋子。 此时军营中已经火光四起，到处都是血腥的厮杀。 本来这里就有四百多正规军，加上两个佣兵团的人，至少有六百人驻于此。杀进来的人不多，只有三十多个而已，却将这六百人杀得鬼哭狼嚎，几乎已经死伤近百了。 “果然！” 胡季一眼看出，这三十多个人正是那夜闯进魔法学院的家伙，不过并非人多的一方，而是那五个人少的。 当时他们五人就已经强悍无比，现在数量更是增加到了三十多个。 他们的格斗技巧，在胡季眼中只能以“还算可以”来评价，但是，他们的力量、斗气还有那种气势，却让胡季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这样的人，任何一个他遇上了，都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在这儿竟然同时出现了三十多个！ “钓到大鱼了……靠！” 心中咒骂了一声，胡季也不知道该称赞自己的好运，还是哀叹自己的不幸。 这群人疯狂滥杀，但是行动间，却隐隐将整个军营的出路都堵住。 这个情况下，胡季即使挣脱了佣兵团长，也无法不被发现地从混乱中逃脱。让胡季稍稍放心的是，跟随他的护卫们似乎并未介入战斗，开始的哀嚎与惨叫声并非他们发出来的。 这次出来，他的主力是月光与娜塔莎，另外就是那十多个苏里南人了。 这些位于伊戈尔境内的苏里南人，一向是伊戈尔诸侯混战中的雇用兵，打起仗来勇猛善战，而且还忠于雇主，因此很受欢迎。 而跟随他的，又是当年贝卢斯科尼挑选出的精锐，再加上这两年来在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中的锻炼，可以说如果胡季不使用来自地球的技巧，只凭借他现在的综合能力值，任何一个苏里南武士都可以轻易击杀他。 他们天生就是杀戮机器，在多鲁荒原之战中，已经得到了证实。 可是，胡季可以肯定，即使是这些苏里南武士，一对一的情况下，也不是那群闯入者的对手；他们并不是输在格斗的技巧之上，而是输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上。 很快就有入侵者发现了胡季，他们发出呼啸般的声音，以三、五个人为一组，向胡季这边猛扑过来，一时间，胡季这边的压力大增。 两个佣兵团的人，加上守卫驻地的库克士兵们，尽管作了非常英勇的抵抗，可是在这群入侵者面，他们的抵抗只是徒劳，甚至到现在，所有的死伤者都是他们的人，而入侵者竟然毫发未损！ “我明白了，我知道这些家伙的来历……” 当佣兵中一小队人迅速向胡季这边靠拢，将那群人拦住后，胡季吸了口气。 这一次他从双方的动手风格中判断出了，佣兵们，就是那夜闯入者中人数较多的一边，而这群闯入者则是较少的一边。 这群佣兵胡季并不放在心上，就算加上那些士兵，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是面对凶悍的入侵者，胡季实在是没有任何把握。 他已经断定，这些入侵者就是伊戈尔的那支精锐部队。像这种实力的战士，放在战场上，确实是股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战略力量！ 伊戈尔人，那个威廉国王，究竟是怎样训练出这样一支强悍的部队？ 他们个人的实力，只怕不在皮甲女人维多利亚之下，与龙骑士麦琪都有得一拼。但是，维多利亚与麦琪可是从传说之地出来的！ 罗宾汉曾经说过，每一代传说之地的人数不会超过七个，现在还活着的、来自传说之地的人，最多也只有三十个而已！ 难怪伊戈尔人会拒绝库克王国的“橄榄枝”。有这样的实力，换了胡季也会蔑视一切危机，不签什么鬼合约。 如果不是上古巨龙带来的震撼，估计伊戈尔人现在已经打到了赛纳，将路易国王从他的宝座上赶了下来了吧？ 也难怪伊戈尔人对于魔法金属，有如此迫切的渴望。 这样强悍的一支部队，再加上威力无比的魔法武器……两者组合在一起，将会有多大的杀伤力，胡季甚至不敢去想。 “靠，不能陪他们玩了，这样一群人，幸好没有在尼斯闹事。”胡季在心中作出决断。 他对伊戈尔如何训练出这样一批战士很感兴趣，但这群人太危险，他不敢冒险在他们身上寻找秘密。 他心中已经暗暗后悔，早知道对方如此强悍，他绝对不会离开尼斯领一步。 不过，现在他还有一个机会。眼珠转了一下之后，他装出被血腥与厮杀吓坏了的样子，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那个挟着他的佣兵团长怒骂了一声，将他交给身边一个手下：“带他进屋，看好他，必要时可以灭口！” 那个手下将胡季半拖半拉地弄进了屋子。他对于外头的打斗非常关心，而胡季的表演又成功地骗过了他，因此，当胡季的手刀切在他颈动脉时，他的最后念头竟然是入侵者已经闯进了屋子。 胡季扯掉自己的假发、假须，这是掩饰他的发色和肤色的道具。然后他从杯子里倒些水，用力洗掉脸上涂着的东西。 当他将外衣脱掉，换上那个被击倒的佣兵衣服时，就算是那两个佣兵团长再进来，也绝对认不出他。 悄悄移到这间屋子的门口，胡季向四周观察了下，发觉一片混战中并没有谁注意到他，便混进了佣兵之中。 佣兵们的服饰本来就不统一，加上又有军营中的士兵杂于其中，因此没有谁对这个新来者有怀疑。 他们正苦苦支撑，凭借着配合作战和人数上的优势，努力抵抗着那群凶悍的入侵者。 胡季悄悄离开这儿，找了个隐蔽些的地方，他将一颗圆球扔上了天空。 蓝球在天空中砰一声炸开，四散射出美丽的焰火，这是尼斯领分散逃走的暗号。那些“鸽子”当然明白，他们在混乱中无法逃出，只能借助建筑物寻找藏身躲避之所。 而月光、娜塔莎与苏里南人则不同，他们肩负着保护胡季的责任，因此也都撕去伪妆，向胡季这个方向冲了过来。原本看住他们的是佣兵与士兵，而且大多数都集中去与入侵者作战了，他们没费多少力气，便来到了胡季身边。 “季！”月光是第一个来到他身前的，看到胡季没有受伤，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是他们！” 知道她也认出了入侵者，胡季点点头。 此刻已经不容他们过多地交谈，胡季紧紧拉着月光的手，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 如果胡季只是孤身离开的话，谁都不会怀疑他就是那位琼斯老爷，但他毕竟不是当年那独来独往笑傲天下的狐妖了。 在他身边，有他无法割舍、甚至看得比他自己生命更为重要的人。 也正是因此，他们的行动很快就被发现了。 属于伊戈尔王国的入侵者，与属地库克王国的佣兵、士兵们，不约而同放弃了争斗，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目标。 而且，胡季的外貌特征十分明显，不一会儿就有人认出了他：“是尼斯伯爵，那个黑头发的家伙是尼斯伯爵！” 得知是尼斯伯爵后，两方人马都意识到中计了。但是事已至此，唯一的挽回办法，就是抓住胡季。 如果抓住了胡季，那么即使是向尼斯领要求魔法金属作为赎金，也可以部分达成他们的目的——此刻他们还不知道，胡季已经将尼斯所有的魔法金属都用光了，要等下批魔法金属，至少还需要过一个月。 苏里南人的英勇与忠诚，这个时候就发挥了作用。 在里杰卡尔德和古利特两人带领下，他们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让已经受过沉重打击的佣兵与军营士兵们出现动摇。再加上伊戈尔神秘部队的牵制，胡季一行竟然顺利杀出了军营。 但是，他们的运气似乎到此为止。 伊戈尔神秘部队的血腥手段，让库克士兵崩溃了。失去牵制力量的这些强悍战士，以惊人的速度追上来，很快就逼近胡季他们身后。 “靠，这样逃不是办法，真没想到……伊戈尔人会下这样的血本。” 回头看到追兵将至，胡季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这个时候，他必须想到脱身之计。 “砰！” 当他们转过一个山头，暂时从追击者的视线中消失时，胡季一掌击在月光后颈上。他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月光只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就晕了过去。 紧接着，胡季扶住月光的身体，将她交给里杰卡尔德：“带她回尼斯，我们分头走！” 里杰卡尔德扶着月光，用疑问的眼神盯着胡季。显然，对于胡季的决定，他还非常不理解。 这个时候，正该是让他们这些苏里南人死战掩护，而雇主迅速逃走的时候。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拦不住的，所以我一个人向北走，你们则带着月光回尼斯。我估计北边肯定有路易派来接应的人，只要能找到他们，我就有办法让他们再混战一场，我趁机脱身。” 胡季的语速非常快。他最后看了月光一眼，目光中溢出无尽的关怀与爱怜。 “照顾好她，不要让她来找我。” 总算彻底明白了胡季的意思，里杰卡尔德禁不住肃然起敬。 他身为佣兵许久，还从未见过哪一个雇主会如此，包括对他们有大恩的贝卢斯科尼，关键时候也不会想到以自己为饵诱开追兵——尽管，他们可能是托了月光的福。 但是，胡季大可以命令他们阻击敌人，而自己与月光逃走，这也不是没有希望的。［·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老板……”这还是里杰卡尔德第一次称胡季为老板。 他微微一笑，黑黝黝皮肤下，他那白色的牙齿分外明显：“我明白了！” 胡季点了点头，他再回过头看那些迫切的追兵。突然间，里杰卡尔德的掌刀击在他的脖子上，如同月光一切，胡季也满带着惊讶，昏迷过去。 “不过，老板，我们可是苏里南人，苏里南人没有抛下雇主逃命的习惯。”一手扶着一个的里杰卡尔德表情轻松，他甚至咂了咂嘴：“古利特，他们交给你了。” 古利特扶着胡季，向里杰卡尔德露出残忍的笑容：“好好活下来，如果你死了，我会把那些家伙全送下去陪你的！” “放心，还没有为贝卢斯科尼先生报仇，我还不会死去的。” 里杰卡尔德一边说，一边迅速与胡季换了衣服，又将一个兜帽套在自己的头上。 “三个人留下帮古利特，其它的都跟我走！” 但所有的人都跟在了他的后面，直到他用愤怒的目光点了三个人，那三个人才与娜塔莎一起留了下来。 两队人迅速分开，就像里杰卡尔德想的那样，伊戈尔王国的追击者没有注意到隐伏下来的古利特几人，看到里杰卡尔德从树林缝隙间露出的衣服，就紧随着追了过去。 在追击者过去之后，古利特背起胡季，另一位苏里南战士则背起月光，他们迅速向北奔去。 尽管他们不放心胡季一个人向北逃走，可是对于胡季判断北边还有一线生机这一点，他们是认同的。 库克王国南部地区，大多是平缓的丘陵，这些丘陵并不适于种植，因此保持着极原始的风貌，生长着茂密的灌木。 借助灌木的掩护，古利特四人轮流背着胡季，很快将那座军营甩得老远。 他们虽然不识路，但苏里南人天生就是野外生存的高手，因此赶在天黑之前，他们接近了下一个镇子。 然而，这个镇子里人喧马嘶，从在镇口仔细检查过往人流的王国军人身上，古利特判断，这座镇子可能已经被库克王国正规军所封锁。 这些人大概就是胡季所说，去接应佣兵团的家伙。也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得到了军营中发生的事情，也明白胡季离开了尼斯领。 或许胡季自己没有想到，现在他的身分，已经让他无法再在各国间自由穿越冒险，只要进入怀有敌意的领土，他便可能被扣押，甚至有可能被杀害。 古利特却很明白这点。毕竟他追随过贝卢斯科尼，知道一位离开了自己力量的权贵的下场，会是什么。 因此，他很明智地选择不进镇子，也没有循原路返回，而是向东继续走。 进入尼斯领并不只有北哨要塞一条道路，尼斯东北侧的翠羽要塞同样也可以，实在不行，他们还能从海路回尼斯，或者干脆翻越安毕山。 真正让古利特担心的，还是里杰卡尔德他们。 这些来自苏里南的兄弟，相互之间不但熟悉，更是可以将生命托付的铮铮男子。 “如果你们死了，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们复仇！”在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话，古利特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 位于东北方向的红色漩涡，透过那层白气，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像是一只偷窥着这个世界的眼。 此时此刻，里杰卡尔德混身浴血，正大笑着面对伊戈尔人的长剑。 “哈哈……晚了，发现我是假的已经晚了！”里杰卡尔德一边笑，一边剧烈地咳嗽，不时有血沫从他嘴中飞出，但他仍然高傲地昂着头。 他是一个苏里南人，是一个天生的佣兵，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成全了自己的荣誉。 在他身边，是和他一样满是血迹的同伴，这其中大多数人已经战死。 对面的那群人非常强大，强大到里杰卡尔德等人需要三个才能换取一个的性命。这种强大的力量让里杰卡尔德惊讶，但更让他骄傲。 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在数量上又处于绝对劣势，可是还拖了他们小半天——现在天色已晚，即使这群伊戈尔人回过头去再追杀胡季，夜幕也将成为他们无法战胜的敌人。 在里杰卡尔德的脚下，是一个伊戈尔袭击者的尸体。里杰卡尔德的同伴用身体卡住了这家伙的武器，才争取到给他致命一击的机会。 “我要看看……究竟是些什么怪物。” 笑声停止之后，里杰卡尔德猛然撕开了那具尸体的面罩。 “啊？” 幸存的同伴与里杰卡尔德一样，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因为，倒在里杰卡尔德身下的，竟然也是一张黝黑的脸。那种眉眼与肤色，正是苏里南人的象征。 与他们生死搏杀的，竟然也是同样的苏里南人！ 苏里南原本就是伊戈尔境内的一个小领，伊戈尔统一之后，征募英勇善战的苏里南人为兵，也不足为奇。 让里杰卡尔德等人奇怪的是，他们自认是苏里南人中最精锐强悍的战士了，可是这群家伙分明比他们还要强悍数倍！ “呜！” 正当他们惊愕的时候，袭击者的最后一轮扑击开始了。 武器挥舞破空的声音，有如风啸一般，将他们这几个被挤成一团的苏里南人吹得风雨飘摇。他们完全靠的是悍不畏死的勇气在苦撑，倒不是奢望有什么转机，而是在寻找同归于尽的机会。 就连里杰卡尔德也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袭击者中闪过，至少有三个袭击者仅仅哼了一声，就像身体内什么东西钻出来似的，砰一下炸开，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然后，一个身材矫健婀娜的女子，出现在里杰卡尔德的视野之中。 这个女子的面容藏在一副森冷的面具之后，身上是不知名的金属软甲。 里杰卡尔德惊讶地发觉，在这些金属软甲之间，无数道细小的黑色闪电，有如蛇一般爬来爬去。 “你们这些劣等的半成品……” 那个女子的表情藏在面具之后，因此只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到她的不屑与轻蔑。 “你们的存在是一种耻辱，我要毁灭你们！” “……你是谁？” 里杰卡尔德终于听到这些袭击者中有人说话了。那个人躲藏在人群之中，一时间找不出到底是哪一个；但是，那个女人却非常准确地在人群中发现了他。 她仅仅是向前迈了几步，凡是她经过的袭击者，都被从她身上激荡射出的黑色闪电击中，然后就是，爆炸碎裂。 血雾与肉沫之中，这女人彷佛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审判者。 但是，袭击者们并没有被她的血腥所震慑。他们蜂拥而上，尽管先后有近十人被杀死，可是总的数量上他们还有二十余人。 里杰卡尔德的眼帘之中，是漫天飞舞的武器与身躯，还有从这些袭击者武器上射出的紫色斗气。 在尤诺班，人类顶尖战士可以释放出类似于矮人怒罡与兽人兽焰的斗气，里杰卡尔德也可以勉强做到。但是，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哪一种斗气是紫色的。 就像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黑色闪电一般，这既非魔法，又非斗气的力量，里杰卡尔德从未见到过。 伊戈尔袭击者的斗气威势，比里杰卡尔德见过的任何强悍武士的都要诡异。紫色的斗气不但刚猛绝伦，而且从被斗气沾染上的植物立刻枯萎腐烂来看，这斗气还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里杰卡尔德尽管惊讶，还是迅速带领剩余的同伴退开，防止被这斗气击中。 二十多名袭击者，同时攻向那个神秘女人。 就像是排天的巨浪卷向一块礁石，巨浪虽然声势惊人，可礁石却巍然不动。神秘女人几乎每一下都是硬碰硬地，接下袭击者的进攻。 袭击者们被她纷纷击飞，虽然再没有哪个被她杀死，可是里杰卡尔德明白，只要这些袭击者连绵不断的攻击出现一瞬间的停滞，也就意味着袭击者中将有人毙命。 “该死……世界上竟然存在这种力量！” 里杰卡尔德心中的惶恐，是不言而喻的。 他一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跟随胡季之后，在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的锻炼，让他更是自负，总觉得全尤诺班的人类战士中，自己就算不排在前二十位，排在前一百位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先是伊戈尔的袭击者给他带来震惊，同是苏里南人，这些袭击者中任何一个的实力都比他强上不只一筹。接着就是这个更可怕的神秘女人，她的实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水平。 这种实力，让里杰卡尔德心中充满的不是绝望，而是渴望。 他需要这样的力量，有了这样的力量，他甚至可以不借助胡季，而实现为贝卢斯科尼复仇的愿望。 自从元素之穴被打开之后，充沛的火、水与奥法元素之力，让尤诺班的法师们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增强，原本在战场中起决定作用的战士的战斗力，现在在理论上成了次要的。 这让里杰卡尔德等人心中颇有失落感。因为苏里南人具有杰出的战士天赋，可同时也缺乏成为法师的素质。 不过，神秘女人的出现，让里杰卡尔德一行明白，自己离战士的“顶点”，还有巨大的差距。像神秘女人这样的强者，完全可以同奥术师约翰逊那样恐怖的存在抗衡。 甚至，里杰卡尔德隐约觉得，这个神秘女人的实力在约翰逊之上，全尼斯也没有一个人可以阻挡她。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神秘女人一面击退疯狂攻击的伊戈尔袭击者，一面嘲弄道：“半成品就是半成品……你们这些渣滓！” 随着她的怒叱，她身上环绕着的黑色闪电变得更为强烈起来，她的身躯似乎也因此膨胀了些。里杰卡尔德可以感觉到，现在这个神秘女人身上，有着压倒性的力量。 神秘女人举起右手，向天紧握着拳头，黑色闪电在她的右拳上迅速凝聚，很快形成了一个碗大的黑球。 空气中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那是黑球中凝聚的力量，与空气发生共振的声音。 接着，神秘女人猛然挥拳，黑色电球发出雷鸣般的爆炸声，无数道电流从中激射而出，凡是靠近她的袭击者被这些黑色电流击中，立刻炸成一团血雾！ “这……这……” 神秘女人这一手太可怕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生龙活虎的伊戈尔袭击者，被她这一下就炸死了三分之一。因此，连向来胆大无比的里杰卡尔德，也感到了深深的畏惧。他不假思索，悄悄打出了一个手势。 他对那神秘女人的力量很感兴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留下来面对那神秘女人。因此，他做出的手势，是示意众人趁机逃走。 里杰卡尔德如此决定，而伊戈尔袭击者的首领们也同样如此决定。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传递信息的，在里杰卡尔德等人转身飞奔的同时，伊戈尔袭击者们也分成几队四散而逃。 仅仅是十分钟之前，他们还是追杀者，但现在，他们变成了被追杀者。 那个神秘女人目光中闪过刺人的光芒，接着，她飞身而起，竟然在半空中飞行一样，扑向了伊戈尔袭击者中的一人。 这人正是伊戈尔袭击者的首领，里杰卡尔德找不出他来，但那神秘女人却可以凭借自己对这些“半成品”力量的感觉，从人群中找出他。 跟着首领的六个袭击者奋不顾身，全力向神秘女人扑来。 神秘女人拳头上黑电一聚，“砰”的一声，将挡着她的一个袭击者胸口打穿；紧接着，神秘女人又飞起一脚，将另一个前来阻拦的袭击者踢翻过去。 那被踢翻的袭击者未被黑电击中，因此受伤不算重，翻了个身又扑了上来，而另外四个袭击者也纷纷挥舞着武器。神秘女人不得不停下来应付他们，追袭也只能暂缓。 当她将这几个拦路者全都击杀之后，那个首领已经在夜幕中消失了。 “哼……我知道你们在哪，我会去找你们的。” 神秘女人也没有再追赶，她握着双拳，黑电在她的拳上凝聚。 “在那之前，我先要去……” 第八十七章雪山飞蝠 “季，你不该这样做。” 库克王国南部的丛林之中，月光紧紧抓着胡季的手，用一种埋怨的语气说道。 胡季嘿嘿干笑了声。 月光的埋怨让他有些不自在，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你获得精灵体质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绑在了一起。季，你太自私了，你自己去面对危险，却将我放在安全的地方，这样我这一生都会受到心灵的折磨，这种痛苦将胜过一死。”月光表情略有些伤感。 看到胡季也不辩解，她又幽幽地说道：“你还记得罗密欧与茱莉叶嘛，罗密欧就是那样，在他近乎永恒的生命中，永远都将受到痛苦的折磨。” “唔……”胡季终于应了一声。他不禁叹了口气。 从他的立场，特别是做为一个男人的立场上看，在那种时刻引开危险，让月光居于安全之地，那是天经地义的选择。如果再次遇到这样的局面，胡季可以肯定，自己还是会不假思索地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是，这是站在“人”的角度的选择。 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生命是最为宝贵的，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挽救爱人的生命，那正是爱到极处的表现。 但对于生命漫长的精灵而言，更痛苦的并非面对死亡，而是长时间的孤独。 如果白天时里杰卡尔德没有把他击昏，他独自引开了伊戈尔人，结局十之八九是他在伊戈尔人的手中送掉性命，那么月光今后一生的岁月，都会因为孤独而憔悴。 “月光……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我已经有了精灵体质，但我还没有学会像一个精灵那样思考。” 想通这一切后，胡季有些艰难地对月光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两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他们又回忆起伊戈尔袭击者可怕的武力——他们此刻并不知道，里杰卡尔德已经目睹了比伊戈尔袭击者更可怕的存在。 “这些伊戈尔袭击者实在太奇怪了，你注意到没有，他们几乎不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对话。”回忆起从库克军营中逃走时的情况，胡季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们很怪异，与自然……与自然安全排斥，甚至比起死灵法师更怪异！”月光道。 她这段时间，从罗宾汉那儿学了不少远古精灵的知识，这个不知道寿命多长的德鲁伊，对于月光也是青睐有加。毕竟，月光获得光与暗之王座的认可，在名义上是精灵一族的女王。 所以，月光能体会，并了解到胡季没有感觉到的东西。 “你是说……他们是自然的敌人？”胡季皱起了眉。 在地球上，污染与滥用资源是自然的大敌，在尤诺班，什么又是自然的大敌？难道说也是某种“污染”？ “我们应该让罗宾汉也来的，如果他在，肯定能认出那些人的力量。”月光有些惋惜地说道。 其实她如此说还有一层意思，罗宾汉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在尼斯领恐怕可以同约翰逊大师相提并论，如果他在，胡季一行或许就不必仓皇逃命了。 胡季摇了摇头。罗宾汉现在忙于为尼斯魔法学院授课，那几个从精灵族中挑出的幼精灵，对于成为德鲁伊非常感兴趣，这让罗宾汉暂时放弃了他偷窥的乐趣。 事实上，让那些幼精灵缠住罗宾汉，也是胡季的安排。只有这样，才能让尼斯领保有一点自己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胡季可不想自己与月光亲热的时候，旁边还隐藏着一个观众…… 像现在，如果罗宾汉跟在他们身边的话，肯定会藏在哪个角落里偷看。 想到这，胡季禁不住一笑。他抬眼向月光看去，月光也恰好递来同样的眼神，两人心中立刻被一种心有灵犀带来的温馨填满了。 天空中那红色的漩涡像一只怪兽的独眼，用恶毒的目光看着地上的这对爱人。 胡季离开尼斯的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路易国王那儿。与之俱至的，还有那些神秘袭击者的消息。 路易对于这些神秘袭击者并不陌生，在战场之上，他的部队没少吃这些家伙的苦头，因此他不费什么力气，就判断这是伊戈尔人的那支王牌部队。 而且，从巨龙帕修斯那儿，路易几乎可以肯定，伊戈尔人干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他们“制造”出的这支王牌部队，使用的可是那种“禁忌”的力量！ 但无论他如何愤怒，也不能让伊戈尔人将尼斯伯爵抢走。 他还没有得到胡季脱身的消息，那些军营中的士兵与佣兵，见到的最后一幕，是伊戈尔袭击者追赶胡季一行。 如果伊戈尔人的武力与尼斯的金钱，特别是魔法金属相结合，那对于库克王国而言，将是一场灾难，甚至不亚于红色漩涡带来的危险。 因此，路易的命令，被龙骑士迅速带到了南部的各个领地。 出于孤立和限制尼斯领发展的考虑，南部靠近尼斯领的贵族，全部都是与胡季关系不睦而听从路易的诸侯，因此他的命令被贯彻得很彻底。 南部所有的骑士与士兵都出动了，将各个交通要道，无论是向东北通往伊戈尔的，还是向南通向尼斯的，都封得严严实实。 发现自己一行可以说陷入天罗地网之后，胡季便下令折向南方。 他的目的不是北哨要塞、或翠羽要塞，这两条进入尼斯的通道，而是安毕山这座在尤诺班人眼中的天险。 以海拔而论，安毕山脉平均海拔约是三千五百米，但将尼斯领与库克王国其余部分分割开的这一段，平均海拔则超过五千米，几乎接近于雷霆高原。 如此高的山脉，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盖，确实不是普通人可以逾越的。因此，谁也想不到，胡季会从这些高山中翻越过去。 这么严密的搜索，使得胡季一行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城镇进行补给。如果换了过去，仅食物、盐的问题，就足以让胡季一行头痛不已。 但现在，胡季有了秘境饰品，出于防止意外的考虑，他在离开尼斯领时，就在自己的秘境指环中，放置了大量的生活必须品。 胡季的秘境指环，被命名为“苍空之翼”，它的作用是增加人的速度。 胡季曾做过试验，秘境饰品并不能永无止境地放进物品。以他的“苍空之翼”为例，里面最多能放进一千五百公斤的物品，同时，这还要受物品的大小限制，长宽和高度超过三米，那么物品就无法再塞进指环中。 凭借“苍空之翼”中的物资，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来到了安毕山下。只要翻过眼前的群山，他们就可以进入尼斯领。到了那儿，无论是伊戈尔的袭击者，还是库克王国的军队，都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但安毕山不是说穿越就穿越的。 高海拔是第一障碍，四、五千米的高山竖在那儿，天寒地冻、空气稀薄，习惯了平原生活的人，仅“高山反应”就可能危及生命。 胡季与月光、娜塔莎好歹有过雷霆高原的经历，因此心中有数。而古利特等苏里南人，一向就是在平原活动，起高山反应最严重的也就是他们。 第二障碍是魔兽。 人类成为尤诺班的主宰之后，猎杀魔兽一向就成为各种佣兵团们收入的重要来源，无论是贵族的奢侈品，还是战士的优良武器，都需要大量的、产自于魔兽的晶石。因此除了少数地方外，尤诺班上魔兽的活动范围已经大大缩小了。 但是很不幸，安毕山脉正是魔兽活动范围之一，而且这里的魔兽凶猛狡猾，比起火焰之源、或者澎湃之源中不善于与人类打交道的魔兽来说，它们在实力上弱些，却更难对付，不少魔兽甚至有了较高的智慧。 “靠……” 一剑将逼近月光和娜塔莎的一只巨大的蝙蝠杀死之后，胡季忍不住咒骂了声。 这种雪山飞蝠不但个头巨大，而且非常记仇，自从胡季他们进入安毕山区深处以来，它们已经缠了一天一夜了。 尽管雪山飞蝠还不能给胡季一行造成生命威胁，可是这种骚扰袭击，让他们的体力下降得极快。特别是起了高原反应的苏里南人，不少已经伤在雪山飞蝠的尖牙利爪之下了。 虽然胡季准备了不少药物，可是他也不知道这种魔兽的爪牙里是否带毒，只能提心吊胆地继续带着大家前进。 “老板，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可是战士，就算是平时的训练，也少不了受伤。”明白他的担忧，古利特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和平时不太一样。”胡季简单地说了一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雪山飞蝠不是什么厉害的魔兽，但是飞行在空中，胡季一行里只有娜塔莎与月光有远程打击能力；而苏里南人都是近战的好手——也就是说，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只能挨打。 “如果不能将这群雪山飞蝠全部消灭，它们会跟着我们回尼斯。” 娜塔莎对于这种魔兽的习性相当熟悉，这也是约翰逊指导的结果。 “只有找到它们的巢穴，将蝠王杀死之后，它们才会停止追击。”她道。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它们的巢穴，这么大的山……” 这一点胡季也想到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是安毕山太大，到处都是一片冰雪，能够在这样的地方辨别方向已经是极限了，更何况要找到雪山飞蝠的巢穴！ “老板，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了。”娜塔莎一脸正经地说道：“找到不可能找到的地方，你一向都这么能干嘛！” 她的话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倒让苏里南战士们沉重的心放松了些。 对他们来说，胡季在冒险方面似乎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天赋。 从火焰之源、澎湃之源到奥法之森，对于其它冒险者而言，这三者只要去过其中之一，那么一生都有了吹嘘的本钱。可是胡季去这三大元素之穴，那是家常便饭了。 “倒不是没办法，问题是这样做可能需要折回去，我们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往回走。”胡季否决了娜塔莎的提议。 “……老板，没有必要。”走在他前面的古利特忽然转过头来，苦笑道：“我们已经回到最初遇着雪山飞蝠的地方了。” 因为山高路险，而且放眼四周都是皑皑白雪，所以迷路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胡季顺着古利特所指的地方看过去，一具雪山飞蝠的尸体露出半截来，其余部分已经被大雪覆盖住了。 这只飞蝠正是他们杀死的第一只，看到它，就证明他们的确又绕了回来。 “靠。”胡季一说话就哈出一口雾气。 他确实在“苍空之翼”中准备了许多东西，唯独忘记放进去冬衣，因此他们一行还是穿着简陋的夏装，即使身体强健的苏里南武士，也都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但是，绕回了初遇雪山飞蝠的地方，也就意味着他们还得继续受冻。 不过，既然转回来了，彻底解决掉那些雪山飞蝠，也就成了必然之举了。 他们清出一块地方点燃营火，没有多久，便有三只雪山飞蝠在他们头顶上游荡。胡季没让月光与娜塔莎攻击，而是在营火前展示起他的厨艺来。 或许是胡季作的菜太香了的缘故，在他们头顶盘旋良久的雪山飞蝠，终于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开始尝试着接近他们。 胡季制止了苏里南战士的攻击行动，而是默不作声地，等待这些愚蠢的魔兽更加大意。 当这三只飞蝠终于落在地上，胡季目光中寒芒一闪，然后整个人就向最强壮的一只扑了出去。有“苍空之翼”的速度加成，他现在的绝对速度，甚至比起未装备“风之冰舞者”的皮蓬还快。 那只雪山飞蝠尽管反应迅捷，却仍被胡季一把揪住了翼膜，发出惊惶的尖叫声；另外两只飞蝠则吓得扑愣愣飞起，迅速又回到了半空之中漫游。 胡季脸上露出邪恶的微笑，将被抓住的雪山飞蝠牢牢按在地上，然后把古利特招呼过来。 古利特凑在他嘴边，听他细声吩咐，脸上不由得变了颜色，再看胡季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与惊恐。 “靠，快点！”胡季笑了一下。 在他的咒骂声中，古利特把另外几个苏里南战士叫来，将那只有一米二左右高的雪山飞蝠挡住，不让月光与娜塔莎看到他们正在干的“不雅之事”。 尽管没看到他们做了什么，但月光猜得出来，胡季肯定出了一个非常阴损的主意。娜塔莎倒是毫无顾忌地探头探脑，但是苏里南人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觉得好奇心痒痒的。 “老板也不知道出了个什么主意，他的计策真能成功？”见实在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娜塔莎凑到月光耳边嘀咕道：“月光，你去问问老板吧？他肯定会告诉你。” “我不问，要问你自己去。”月光一脸绯红。 娜塔莎言下之意，就是她与胡季关系非同一般。尽管全尤诺班人都知道这一点，可是被当面说出来，她还是有些羞涩。 这也让胡季有些烦恼，想当初月光是幼精灵时，倒没有这么害羞，可是成长之后，反而变得脸皮薄了。 没过多久，苏里南武士们散开了，娜塔莎也就没有再与月光辩论谁该去问胡季问题，而是伸长了脖子看胡季到底在做什么。 只见胡季弄了柄锋利的匕首，正在为这只雪山飞蝠剃去毛发。 当这只雪山飞蝠被剃光之后，胡季又弄了些颜料涂在它的身上，将它打扮得怪模怪样。一切完成之后，胡季松开手，这只被捕的雪山飞蝠立刻飞起，飞向半空中的同伴。 “吃饭，看戏！” 胡季用雪水洗了洗手，其余的苏里南武士也用力地用雪水搓着自己的手，似乎刚刚按住那只雪山飞蝠，弄得他们的手很肮脏一样。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月光与娜塔莎开始吃饭。 大约过了半小时，空中突然传来了凄厉的叫声。 他们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只被放走的雪山飞蝠突然抓住一个同伴，狠狠地将对方的咽喉咬断。紧接着，这只雪山飞蝠又冲向另一个同伴。 那只同伴正被它的异变弄傻了眼，也不知道躲避，同样被咬断喉咙后，坠了下来。 空中只剩那只被打扮得怪模怪样的雪山飞蝠，它并未因为杀死两个同伴而止住，一面继续刺耳的凄叫，一面向东北角歪歪斜斜地飞了过去。 胡季收拾好东西，然后向大伙招手：“走，跟上去！” 他们跟着这只飞蝠跑了有近一个小时，最后穿过一座冰雪峡谷之后，那只雪山飞蝠飞进了一个巨大的岩洞。它飞进不久，里面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尖叫声。 胡季出了口气：“就是这里了，嗯，不错，这儿背风，今天还可以在这休息一下。” 他话音未落，两只雪山飞蝠从洞中飞扑出来。 月光早有准备，双箭如电闪击而出。火羽箭的威力是雪山飞蝠无法抵抗的，它们仓促受袭，也没有办法躲避，因此在空中爆成一团肉渣之后，坠了下来。 接着从岩洞里，又仓促飞出几只雪山飞蝠。它们样子比较狼狈，虽然有了准备，可是岩洞就那么大，才一冒出头来，月光的火羽箭与娜塔莎的连珠火球，就将它们击落下来。 如此足足有十多分钟，五十多只雪山飞蝠被一一点杀。过了好一会儿，岩洞里虽然还有声音传出，但却没有雪山飞蝠出来，胡季便决定进去探一探。 岩洞在崖壁之上，距离地面有七、八米，但是因为山崖不算很陡，所以还难不住胡季他们。娜塔莎与月光为了防止岩洞中的飞蝠突然出来袭击，因此最后被拉上来。 才一进洞口，那股扑鼻而来的骚臭味，让两个女精灵几乎同时呕吐。 “真难闻，老板，里面还有雪山飞蝠吗？” 捂着鼻子的娜塔莎，好奇地向洞里打量。 这个洞洞口约有三米高，宽也有近两米，倒是相当宽敞。 洞里有许多石钟乳、冰柱，或下垂或怒峙。这些晶莹剔透的自然杰作，将光线从洞口折射入洞内，因此娜塔莎视线所及并不太暗。 雪山飞蝠将这里作为它们的巢穴，一来可以让它们避开更凶猛的魔兽，二来这里面也非常适合它们生存。 胡季释放了一个光球术，这是他极少数能释放的魔法之一，可惜除了探险时当照明外，别无用处。 在光球的引导下，他们一行慢慢向洞穴深处前进，那儿，仍然有轻微的挣扎与哀鸣声传来。 在钟乳与冰锥间拐了两个弯儿，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只被胡季抓住过的飞蝠。这个可怜的家伙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偶尔还能在地上扑腾两下，但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里南战士一脚将这家伙踢飞起，落在一根尖锐的石柱上被洞穿，这也让这只飞蝠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胡季耸了耸肩，造成这样的后果也出乎他的意料，他事先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结局。 “老板，这里还挺怪的！” 古利特带头走到洞的最里面时，觉得隐约有凉风拂面。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洞底的墙壁并不是岩石，而是一层厚厚的冰墙。在冰墙之中，有一些小小的缝隙，那些凉风就是从这缝隙中吹过来的。 他虽然没有雪山上探险的经验，但对于岩洞可不陌生，立刻就判断出，在洞的那一侧应该还有通路。 “这里的味道是不太好，我们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干净的地方。时间比较晚了，今晚就在这儿休息。” 胡季下达了破冰的命令。苏里南战士们咬牙克服高山反应，开始用自己的武器砸那冰面。但是手足酸软的他们，造成的破坏实在有限。 这让胡季有些怀念那些只要吃饱，就总有力量的兽人战士了。 “让我来！”娜塔莎撇着嘴将苏里南战士赶走。她举起自己的法杖。 经过魔兽晶石、超级秘境饰品双重加强的连珠火球术，虽然只是一个低级的魔法，却也拥有很强的威力。在十八个火球连续不断地轰击之下，那面冰壁很快被炸出一个大窟窿。 当这窟窿大到足以通过一个人时，古利特伸过头向那边看去，接着就是一声轻“啊”。 “发现什么了？” 胡季对于探险也有着天生的嗜好，他颇有些渴望能在这个洞里发现些什么。 “老板，这个和你的炼金试验室那些符号很像。”古利特瓮声瓮气地在里面说道。 凭借透过冰壁的光芒，他看到了两边的洞壁有明显人工的痕迹。 胡季心中一动，他第二个挤进了内洞。 果然，在洞的两壁之上有着清晰的八卦符号。不过，与此前他在百幕大、澎湃之源看到的，有明显意义的八卦符号不同。这里的符号，更像是有人无意中刻上去的。 这进一步证明了胡季猜想，在他之前，肯定有过和他同一来源的地球人，拜访过尤诺班。 而且，从那人经历过的地方来看，那时正是尤诺班上精灵、地精和矮人文明的鼎盛时期，“他”似乎还为此做过不少事情，所以在许多重要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里洞没有外洞宽敞，如果是那些兽人来了，走起来会非常困难。胡季与古利特走在最前，慢慢向洞中更深处前进。 传入他们耳中的，是偶尔冰锥上滴落的水滴声，淙淙的声音，在静寂的洞中有着连绵不绝的回响，像是一曲永不断绝的古曲。 胡季侧着耳朵倾听，渐渐觉得，这曲子似乎有些熟悉。 “《高山流水》？” 这是古琴的经典曲子，曾经随着人类的飞船，遨游于浩瀚的宇宙。 这让胡季心中大跳——如果那位早就来到尤诺班的前辈，能在山洞中布置出这段古曲，他的手段就远远超过了胡季这小小狐妖了。 更重要的是，有这种手段的前辈，必定非妖即仙！ 从那人对八卦的熟悉来看，他十之八九是道家门人。尤诺班又没有什么天雷度劫，那位前辈活上个几千上万岁，显是轻而易举。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该是多强大的存在！ 胡季的心怦怦直跳，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这座山洞很有可能曾经是他的“洞府”。 与雷霆高原不同，安毕山早在几十万年前就存在了，那个时候安毕山没有现在这么高耸，直到产生雷霆高原的强烈地质运动时期，安毕山才有了现在的高度。那位前辈在这儿生活的时候，这儿的气侯应该还没现在这样寒冷。 或许，在这座洞府中，自己还可以找到那位前辈留下的什么东西？胡季心中还存着这样的侥幸心理。 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放在现在至少也是神器级别的吧？有了这些，自己的实力就会有更大的增长，至少不会被那群伊戈尔袭击者吓得落荒而逃了。 在光球的指引下，他们穿过一段岩石构成的山洞。气温越来越低，走了大约五十米之后，两边的洞壁成了冰墙。 胡季停了下来问道：“冷不冷？” “至少没啥风，比外边强多了。”古利特回应道。 胡季的眼神停在月光脸上。月光紧紧搂着娜塔莎，娜塔莎借助自己的熔岩巨鳄晶石，在两人身边形成了一个隔温层，因此，她们两个是感觉不到洞中寒意的。 见到胡季关心地望着月光，娜塔莎撇了一下嘴，心中没来由地酸了一下，但她立刻警醒。 “老板，放心吧！我可不敢冻着咱们的老板娘。”借着打趣，娜塔莎掩饰住自己心中的异样。 “娜塔莎！”月光嗔怒地拧了她一把。两个女精灵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这让胡季心中非常开怀。 因为曾经的经历，月光几乎很少有这样微笑的时候，这让胡季心中总觉得她的生活欠缺了什么。 不能让自己的爱人像普通少女那样，享受无忧无虑的快乐，这一直是他的遗憾。所以，看到她们如此嬉闹，胡季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继续前进。 走过将近一百米的冰壁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洞内最里面。 那股淡淡的气流仍然在，证明这儿应该还有出路，可是放眼向四周望去，除了那些长短不一、倒垂而上的冰锥外，根本看不到任何异样。 “这是……” 在寻找新的通道时，古利特无意中抓了一根倒垂的冰锥，入手后他感觉到不对，惊讶地喊了出来：“这不是冰！” 胡季亦伸手去触了那根“冰锥”一把，那果然不是冰，而是“寒玉”。 这样的东西，正是富商贵族们消暑过夏的极品，拿到尤诺班市场上去卖，足以换回两倍等于其重的黄金。 他又敲了旁边的冰锥，真正的冰锥都在他一敲之下折断掉落了，而那些寒玉形成的“冰锥”却仍然倒挂着，而且还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嗯，这声音……” 胡季一面思考，一面轻轻用指敲打着寒玉。过了会儿，他猛然一拍自己的额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们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想到前面洞中的水滴声，那些连绵不绝的水滴声，形成了一阙《高山流水》，但是这一曲并不完整。 在胡季的记忆中，《高山流水》应该还有后半阙，水滴声并没有将之奏出。 胡季迅速回到最初的冰墙那儿，把墙上的八卦符号都记了下来。 在地球古代的东方，这些符号代表的意思，并不仅仅是那些五行元素，还可以代表五音。这看起来散乱而无规律的痕迹，实际上就是那些水滴没有奏出的，另半曲《高山流水》！ 回到寒玉那儿，胡季数了数，果然只有七根寒玉。 他弹了弹，这七根寒玉分别发出东方古音乐中的“宫、商、角、清角、羽、征、变宫”七音。而有了这七音，完全可以奏出一曲完整的《高山流水》。 想到这里，胡季更加佩服那位在他之前来到尤诺班的前辈来。布下这样的局，不是心思缜密、博学多才者，绝不可能做到。 第八十八章到此一游 深深吸了一口气，胡季示意众人都安静下来。 外洞滴水的淙淙声，在他们都安静下来后，清楚地传入了他们耳中。胡季在心中默默估算，当外洞滴水奏完半阙《高山流水》后，他立刻踩着节奏，轻轻敲击起那些寒玉。 果然，他几个音敲出后，外洞的流水声忽然停了下来，整个洞窟里，就只有胡季敲打寒玉的声音还在回荡。 起初胡季在敲奏这首曲子时，还夹着其它念头，但敲着敲着，他自己的心思也全进了曲中。 他孤身一人来到尤诺班，根本没有办法向尤诺班人解释自己的来历，就算亲近如月光、睿智如约翰逊、忠诚如海法尔，他也无法张嘴说出心事。 这件事情，也就成了长期压抑在他内心深处的块垒。 《高山流水》虽然表面上是在描绘山河之壮美，实际上却有伯牙、子期这对千古知音的深厚友情在内。因此，胡季也非常渴望能有一知音，倾听他的故事。 在这种心境下，这曲《高山流水》被他奏得有如天籁，听到者无不心中共鸣。 月光温柔的眼波，停在胡季的身上，似乎在体会着他内心中的喜怒哀惧；而娜塔莎则闭紧双眼，似乎想起最初跟着乔丹他们开始冒险的生涯。就连不解风情的古利特和其它苏里南战士们，也想起倒在鲜血之中的兄弟。 当胡季一曲奏完之时，整个地洞之中都是那曲《高山流水》的回响。胡季惊讶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地洞开始摇晃震动。 没一会儿，一道光从地洞上空射下来，将他们一行人都罩了进去。紧接着，他们眼前的景致一阵剧烈地扭曲与闪烁，正如他们曾经历过的，经过传送门时的感觉。 当眼中所见稳定下来的时候，胡季转头四顾，发现自己一行已经不在那山洞之中，而是在一间空荡的石室里。 这间石室很大，他们七个人站在里面还很宽敞。 石室没有门窗，只是在中间有一个圆桌，看起来也是某种石材制成，圆桌旁还有两个对着的凳子。胡季对于这种格局也不陌生，这是地球古代棋室的标准布置。 他走了过去，果然，在圆桌上有一个方方的围棋棋盘，棋盘上已经布了许多棋子，只在边上还有一枚黑子。 胡季示意众人不要碰那桌上的棋子。 那位“前辈”开始的机关，可谓是巧夺天工，那么这局也一定别有深意。他凑近了仔细一看，立刻明白这是按照古代座子制下的一局棋。 白棋先下，而且已经下完，而黑子还剩一枚，意味着黑方还可以再走一步。胡季再仔细看棋局的格局，发现黑方已经陷入困境之中，棋盘中腹的一条大龙已经奄奄一息。 “嗯，是要救活这黑棋……这棋盘上肯定有一个点是机关。只要将这枚黑棋放上去，那么就会触动机关，我们就能从这个棋室中出去了。” 胡季对于围棋并不陌生，虽然不能说擅长，但他在地球上的狐妖身分，足以让他见识过诸如黄龙士、徐星友、范西屏这样的围棋高手，因此也不能说外行。 他对着棋局苦苦思索，希望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但是，棋盘之上的黑棋无论如何挣扎，他都觉得只是茍延残喘而已。 这一子非常重要，落子处必然是关键位置，这个位置必然能逆转战局……但是，这个位置究竟在哪里？ 胡季找来找去，也无法在棋盘上找到那个关键位置。他在秘境指环中放了不少粮食和水，因此倒也不是急于找到出路，可是仍然被这棋局弄得焦头烂额。 他在那对棋沉吟，因思考得过于投入，所以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在旁边的月光与娜塔莎却心急如焚。 特别是娜塔莎，要她在这样枯燥的地方看着胡季发呆，这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更何况，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就是胡季对那只带路的雪山飞蝠做了什么。她几次问苏里南武士，但他们都脸色怪异地摇头不语。越是这样，娜塔莎就越是好奇。 见到胡季始终没有把目光从那块“方盘”上移开，娜塔莎再也忍不住。她眼睛转了一转，然后猛然在石桌上拍了一把：“喂！” 她虽然是一个法师，但不像其它法师那样弱不禁风，这重重拍下去，棋盘上的棋子都跳了起来，原本布得好好的棋局立刻乱了。 胡季先是一怔，接着勃然大怒，刚想训斥娜塔莎，突然间他们脚下的地面放出银白色的光芒起来，正是传送阵启动的标志。 胡季惊疑不定，现在就算想逃也无法可逃了，他只能紧紧握住月光的手，期望这次传送阵启动，不是将一行人传到太过危险的地方即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传送结束之后，他们竟然处在另一间石室当中。石室比起刚始那间棋室要让人觉得舒服，不仅有桌、有凳，甚至还有一张石床。 胡季摸了摸那石床，床上竟然传来微微的暖意——这张石床，竟是一整块“温玉”雕成！ 温玉与那些寒玉一样，都是极为贵重的东西，在这儿却被用来当床，这里原先的主人如此奢侈，让胡季都有些嫉妒了。 “看来……看来娜塔莎那样一拍反而解开了棋局。不对啊？那枚棋子明明还在棋盘边，并没有被拍进棋盘里，为什么棋局反而被解开了？” 带着这疑问，胡季在那暖玉床上坐了下来。他心中细细思索，希望能找到那位前辈的真实用意。 他却不知道，那局棋局本来就是“无解”的，当初那位前辈设下这样的棋局，为的就是难住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只有大智若愚者，才不会被这样的棋局所陷住，才知道应该放手时便要放手。 思考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有想出原因，也就只能暂时将这个疑问放在心底了。娜塔莎见他回过神来，有些不满地捏了月光一把。 月光明白她的心意，于是微笑着说道：“老板，我们饿了，应该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吧？” 所谓吃点东西，当然不是指那些干冷难嚼的干粮。胡季早在秘境指环中放了一个酒精炉，利用艾迪森炼金试验时产生的酒精做为燃料，稍过了会儿，就做好了几个菜。 “珠豆”是胡季爱吃的一种食物，这玩意儿有鸽蛋大小，味道颇有点像地球上的土豆，但是要干硬得多。胡季在烹饪的试验中发现，只要用莓酒浸泡过后，这玩意儿就会变软，再一接触到普通的水时，便又会膨胀变硬。 这东西的味道相当不错，也是娜塔莎非常喜欢吃的食物。 “老板，你究竟是怎样让那个雪山飞蝠变疯狂的？”带着这个疑问，娜塔莎一边嚼着珠豆，一边问道。 胡季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那些苏里南战士也强忍着笑，等待胡季的回答。 胡季放下了餐具，摇了摇头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想知道！”娜塔莎斩钉截铁地回答：“月光也想知道！” 见她又抬出自己来，月光轻轻拧了她一下，但目光却投在胡季的脸上。 她也确实对此很好奇——那只雪山飞蝠不但将他们带回了巢穴，还疯狂地将同伴们赶出，这才使得他们如此轻松。 “你们确定真想知道？”胡季摇了摇头：“还是等吃完饭再说吧？” “我们现在就想知道！” 见他终于松了嘴，娜塔莎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进一步问道。 “那么……”一丝坏笑代替了胡季脸上原来的微笑，他耸了耸肩：“这可是你们逼我说的。” “快说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嗯，是这样，我把一颗珠豆用莓酒浸过，然后塞进那只雪山飞蝠的肛门。这种魔兽要靠肛门排泄粪便与尿液，当尿液浸了那珠豆后，珠豆就便膨胀并变硬。雪山飞蝠没办法取出肠子里的珠豆，又胀又痛，自然会疯狂化……哈哈！” 胡季一边讲，一边看着娜塔莎和月光的表情。 这两人刚才还津津有味地嚼着珠豆，但听着听着就都止住了咀嚼，口中咬了一半的食物，吐也不好、咽也不好，脸上也是羞恼尴尬的表情。 “老板！”娜塔莎终于吐掉了嘴中的食物。对于生性好洁的精灵来说，胡季这段话实在恶心到极点，这顿晚餐算是被胡季毁掉了。 她跳了起来，一弹手就是一个火球，胡季慌忙低头，那火球贴着他的头飞了过去。 “这可是你逼着我说的，哈哈，我都告诉你等吃完再说！” 胡季也扔下了食物，在屋子里左躲右闪，但很快月光也加入了娜塔莎的“追杀”行列，三个人绕着餐桌转了起来。 “我们继续吃，不要浪费粮食。” 古利特彷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招呼着其它苏里南战士迅速扫荡食物。胡季可是尼斯领首屈一指的厨师，他亲自做的菜肴，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吃完饭之后，胡季开始仔细搜索这间屋子。 这屋子里的布置家具他有些熟悉，因此没花多大力气就找到了暗门。推开暗门之后是另一间小屋，屋子一桌一椅之外，就是满屋子的书架了。 胡季目光从这些空荡荡的书架上一一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他低下头去，却发现地上有一个巨大的图案。 这个图案实际上是一个“首”字，但是，胡季觉得这字似乎有些怪异。按理说这字应写在最中间才符合美感，可实际上却有些偏了。 深思了好一会儿，胡季猛然想到了原因。之所以会觉得这个字偏了，是因为这个字还只是写了一半。这里应该存在的并不是“首”字，而应该是“道”字。 他猜到这一点，那么下面该做的就很简单了。 从屋里的石桌中，他找到了一枝粗大的石笔，虽然笔尖没有狼毫，但胡季仍然屏息凝神，在地上将“道”字缺失了的“辶”字部首加了上去。 果然，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法术，他那笔落下后，地上竟然就现出了笔迹。“道”字被他补足之后，由淡红而变成了纯蓝色，并且射出柔和的光芒来。 蓝光将他们轻轻地托起，让胡季似乎又一次感受到腾云驾雾，他心中对那位神秘的前辈更为敬佩。 他们被托起后不久，眼前再次模糊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被传送，他们一行也见怪不怪了。 “第一处是琴，第二处是棋，第三处是书，那么这最后一处就应该是画……” 灵感突然降临到了胡季的脑海中。 在传送结束之后，他向四处望去，发现一行人进入了一条长廊。长廊的顶部和两侧墙壁都绘着精美的壁画，虽然画中画的是精灵、矮人、地精甚至侏儒，偶尔也有当时被称为“野蛮人”的尤诺班人类，但画的风格却明显是地球上东方式的。 胡季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欣赏这长长的壁画，彷佛在欣赏《清明上河图》式的长卷。 娜塔莎与月光不懂得这种地球东方式的长卷，但她们却可以从壁画中看到一些故事。 突然间，娜塔莎指着壁画中的一个场景，说道：“看！看！光与暗之王座，好像你，月光！” 胡季这时在看墙的另一边，听到娜塔莎的话后立刻凑了过来。 只见壁画上画着的是一处精灵的城市，在城市中间的祭坛上，一位精灵女子正高高捧起王冠。王冠的模样明显是那顶“光与暗之王座”，而捧起王冠的女子在神态气质上，确实与月光有着惊人的相似。 被胡季与娜塔莎的目光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月光恰恰向后移了一步。胡季再仔细看那幅图，那个极像月光的精灵女子，似乎在接受某人的加冕。 “靠，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秘密？前辈啊前辈，希望你也有把这些秘密的谜底都留了下来……” 在心中小声嘀咕着，胡季又去继续观察壁画。没一会儿，他在描绘矮人的那部分中看到了矮人城市中心的雕像，而雕像的模样，分明就是老矮人安东尼奥！ “月光、安东尼奥……老板，如果在这幅图上看到你，我也不会再奇怪了！” 又是惊喜、又是有趣的娜塔莎低声开了个玩笑，但她抬起脸来，却发现胡季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 胡季表情严肃，是因为他确实看到了自己。 只不过，娜塔莎与月光不知道的是，在壁画的每一部分都出现的、隐于某个角落的那只红色狐狸，就是胡季曾经的原形。 胡季开始感觉到，自己被天雷击入尤诺班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甚至自己在尤诺班之后的经历，无论是见到月光、安东尼奥和海法尔，还是在新基督山岛发现斯卡沃姆、获得尼斯领的封地……这一切背后，都有某人操纵的影子。 即使操纵者可能是那位“前辈”，胡季心中仍然满是愤怒与惊骇。 他不喜欢那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这可能与他多疑的性格有关，也可能纯粹是因为他的“妖”身分。 现在的他在肉体上已经彻底摆脱了妖的身分，即使恢复了法力，他也不能再算是妖了；但是，在心灵上，他仍然是那个傲视天命、自由不羁的妖，那个连天雷都敢于对抗的妖。 当胡季表现得神情冷肃时，就算胆大暴躁如娜塔莎，也不敢轻易招惹。因此发觉不对之后，娜塔莎悄悄向月光吐了一下舌头，两女便躲到一边去了。 胡季继续看前看去，壁画中有一部分，天空上悬着一个红色的漩涡，而地面上则是精灵、矮人和人类的大军，与一群狰狞可怕的怪物的血战。 胡季注意到人类中有几个画得最为逼真，他们似乎是人类的领袖，而外形上则与众神殿里的五主神极相似。 “这是一万多年前的大战……”他回忆起约翰逊大师的话，心中如此判断。 至少是一万四千年前，魔族曾经大举入侵过尤诺班，那次入侵，使得精灵与矮人的国家实力锐减，地精的城市被毁弃，而侏儒甚至离开了尤诺班。 这些魔族究竟来自于何处，他们又为何屡次入侵尤诺班？ 胡季仔细打量着壁画上的魔族。 他记得自己初来尤诺班时被误认为是魔族，而且从他阅读过的一些关于魔族的记载中，他知道魔族的皇族确实是黑发黑眼。 在壁画上，胡季于那些狰狞的怪物中找到了几个黑发黑眼的人类生物，但除了黑发黑眼之外，胡季更觉得他们像是精灵与尤诺班人类的混血儿。 “老板，虫子！” 见他表情渐渐缓和了，娜塔莎才敢将自己的新发现嚷出来。 胡季转过去看，发现那部分壁画又是战斗场景，只不过这场景里只有精灵、地精和侏儒，矮人都不在其中。战斗的规模看起来也没有开始那幅“魔族之战”那么庞大，但血腥却更甚于前者。 那些“虫子”的模样怪异，大多数像是蜘蛛与蝎子的混合体，少部分则像黄蜂与巨蚊，看上去诡异可怖。 “这大概就是菲尼克斯所说的……虫子了。”娜塔莎在旁边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虫子，她与月光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幅图已经是最里面的图，他们再向前，墙面便是空白的了。 胡季深深吐了口气，将郁积在胸中的疑惑都一起排了出来，再看那堵空白的墙面，他突然玩心大起，将储在秘境指环中的果酱充当墨汁，用手指沾着，在墙上写下四个大字—— 到此一游。 这四个汉字写出来，娜塔莎与月光等人并不认识，娜塔莎好奇地问道：“老板，这是什么？” “哦，留作纪念罢了。”胡季耸了耸肩。 心中尽管对这个回答还有着怀疑，可是娜塔莎怕又遇到类似于雪山飞蝠的恶心答案，因此就闭嘴不再问了。 说来也怪，这四个汉字起初还很明显，但没一会儿，它们慢慢变淡，直至完全从洞壁上消失。胡季奇怪地“咦”了声，接着，那洞壁开始射出淡淡的白光。 胡季这才明白，自己无意之举再次启动了传送阵。 这一次他们再没有经历什么考验，或者是那位布下种种谜题的前辈也厌倦了，他们被从长长的通道中传到了一个大厅里。 大厅两侧有着许多雕像，雕像或立或坐或卧，各个栩栩如生。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雕像，很快，月光与娜塔莎都在一座女性的雕像前停了下来，两女的表情都非常激动。 “月光，好像你……可是，这是艾露恩女神，我们的始祖、我们的女神！” 娜塔莎激动地叫了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雕像，但是，雕像中的人她却可以一眼认出，这正是精灵族所信奉的月之女神艾露恩。 胡季也在一座神像前停下。这同样是位女神，而且这位女神胡季并不陌生，这位女神就是他多次在神思恍惚时见到的，那位爱与美之女神维纳斯。 认出了艾露恩与维纳斯，那么其余的雕像是谁，也大致可以猜测得出了。这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远古神只；那几个巨人模样的，大约就是泰坦诸神。 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的传说，甚至是安东尼奥的“亲身经历”，都没有亲眼目睹的证据，因此，古代神只的传说有失实之处在所难免。现在他们亲眼目睹这些神只的雕像，或者有助于认识这些传言。 胡季隐隐觉得，这些神只的起源与尤诺班目前面临的巨大灾难，有着密切的联系，弄明白这一切，灾难的原因大概就能弄清楚了。 “老板，你怎么了？” 胡季站在维纳斯的神像之前发呆，从艾露恩神像上收回目光的月光与娜塔莎，却惊讶地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胡季的身体在放射出金色的光芒！ 月光吃惊不小，她飞扑过来，但却在离胡季有几米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 胡季回过头来，突然向她嫣然一笑——这笑容分明是女性脸上才会出现的，如今在胡季脸上看到，让月光禁不住毛骨悚然。 “不要着急，你的爱人没有事情，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他的身体。” 胡季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中性，与平时的不一样。接着，他重新转向面对神像。 “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神体备分。创造者斯达特真是无所不能，这些事情他都预见到了么？” “你是谁？”月光拚命撼动那个看不见的力场，声音又急又尖。 “艾露恩的化身啊，你不用这么着急，我对你的爱人没有恶意，我甚至是靠他的神格，才获得力量和自由。” 占据胡季身躯的那个人，又借胡季之口说着。 “这是尤诺班第一位神只创造者斯达特的领域，除了与他同源的胡季，其它任何神只都无法进入，更不用说带着你们这些普通的躯体。幸运的是，在这里竟然有神体的备分……唔……” 随着那中性的声音一完，整个大厅中都被一道柔和的光线罩住。接着，所有的人都觉得一阵神情恍惚，然后倒了下去。 “我需要进行一次灵魂转换，不必担心，也许不必多久……” 月光在最后的恍惚中隐约听到了这个声音。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听从她的意志，迅速陷入昏睡当中。 月光忽然觉得非常委屈，似乎在胡季身上，将有什么她不愿意的事情发生。但是，那昏睡的感觉，很快就将她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湮没了。 也不知道昏睡多久，当月光醒来之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胡季那双温柔的眼。她支撑着坐了起来，胡季伸手拉住了她。 “你（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接着又同样微笑起来。 从胡季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但月光还是觉得，在自己昏迷的时候里，胡季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事情定然是她不喜欢的。 她心中突然对胡季一直发呆的那个神像，非常愤怒起来。那个神像姿色撩人，的确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她向那神像的方位看去，禁不住惊讶地“啊”了声。 地上的石像，竟然消失了。 “季，那个神像……” “哦，我醒来就不见了。”胡季淡淡地说道，没有让她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走到另一座神像前，伸手在那神像的身上按了按。 娜塔莎看到，按过之后的胡季，眼中闪过一丝阴影。她向月光看了一眼，发现月光眼中也同样闪过一丝阴影。 月光很聪明的没有再问，在她昏迷过去后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她要问的话，胡季也没办法回答。 因为胡季自己也有些迷糊。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香艳无比的梦，梦中的女子，竟然就是那位维纳斯的神像。 如果说梦中是真的，一个神像怎么可能活起来，与他胡天胡地大战三百回合？如果那梦是假的，为何那个神像又在梦醒之后消失了？ 无论梦是真是假，他心中对月光还是有些歉疚的。 狐性本淫，这没有错，但是能像他这样经历天劫的狐妖，如果一味放纵自己的情欲，早就在劫火中成为灰烬。因此，胡季总算是洁身自好。 而且，为了早日恢复自己曾经的法力，胡季即使在与月光关系明朗之后，也固守元阳，不敢越雷池一步。 “靠，竟然破戒了……” 虽然还有侥幸心理，但胡季还是禁不住责怪自己。 “早就知道那位爱与美之女神有问题，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月光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要不要和她说呢？如果要，又怎样向她开口？” 这烦恼没有困惑他多久，因为娜塔莎突然伸了个懒腰，对胡季说道：“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老板，该开饭了吧？” “什么？”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竟然能提出吃饭的事情来，胡季与月光再次异口同声地说道。 “喂喂，老板和老板娘，你们可不会小气到不管员工饭的地步吧？” 有意将两人从开始的尴尬局面中拉出的娜塔莎，噗噗笑了几声。 “吃完了，继续寻找出路才是正理。老板，我们离开尼斯有好几天，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回去，乔丹他们会急坏的。” 胡季猛然惊觉，自己对那位“前辈”的事情过于关注，甚至忘了尼斯领面临的局面。 这些年来，在他有意无意地安排下，尼斯领只有一个老板、一个核心，那就是他。而因为与他的关系，月光在他不在时，也可以暂时充当这个核心的工作。 但是，现在两人都在这里。 如果只是日常事务的话，乔丹等人已经有了妥善分工，可以轻易解决掉。但如果遇到的是关系尼斯领生死存亡的大事，那么情况就会变得很复杂。 别的不说，那些兽人战士、精灵族和矮人族，就没有多少会听从乔丹的。 而现在，可能危及尼斯存亡的事情有很多。 从库克国王路易的翻脸，到伊戈尔人精锐部队为了魔法金属而突袭，再到天上那个红涡背后隐藏的危机，这些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胡季振作起精神来，他迅速做好了饭菜，让大伙风卷残云般消灭了食物，然后就开始检查起这座大厅。 大厅里除了那些神像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不过在大厅之后，却有一条狭窄的向下的通道。通道的终点是一间小屋，胡季觉得这间小屋颇有几分像是丹室。 小屋子的正中间的石块地上，插着一柄剑。当看到这柄剑时，胡季眼中一亮，他直觉告诉他，这柄剑正合他用。因此，他走了过去，用力将剑从石块中拔了出来。 这柄剑通体呈琥珀色，闪烁着微微的光泽，摸到手中时，并不像金属那样冰冷，相反，有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剑没有开刃，甚至没有装上剑柄，因此只能算是一件半成品。 胡季用心去感应这剑，这是约翰逊教他的辨识魔法物品的第一步，但是，他投放进剑中的意识，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他非常奇怪，哪怕是一柄差得不能再差的破铜烂铁，也应该能响应他投入的意识。 “娜塔莎，鉴定一下这个吧！” 他只有将剑交给了娜塔莎。 娜塔莎接过剑之后，闭目凝神良久，当她睁开眼时，目光中满是惊讶与困惑：“这不可能！” “怎么了？”胡季问道。 请继续期待异域妖法帖续集 第十一集 第八十九章吞噬者 白雪皑皑的双莲峰，是安毕山脉中不起眼的一座雪山，这也是最靠近尼斯领的一座雪山。过去除了少数喜欢猎奇的冒险者外，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到这儿。 而精灵族在翠羽森林中落户之后，他们的巡山者每天都要来到双莲峰半山腰，这也是他们巡视的边界线了。 这一天的巡山者，是由星晨，月光的哥哥来带队。 他是精灵族最年轻的长老，也是年轻一代精灵的代表人物。 尽管他的妹妹与领主大人关系密切，但他似乎并未因此得到什么好处，仍旧固守着翠羽森林和附近的高山。而在其他年轻的精灵们开始讨论搬出大山、在平原建立自己城市的时候，他却保持了沉默。 皮蓬获得月溪镇的领地之后，曾经与星晨详谈过一次，希望星晨能出来替他管理好月溪镇，但是被星晨拒绝了。他给皮蓬的答覆是，他不反对年轻一代精灵寻找新的生活方式，但同样的，年轻一代精灵中，总需要有那么一些个来坚守传统。 对于胡季，星晨的看法是非常复杂的。 一方面，他感激胡季将精灵族从受追捕和奴役的生活中带出来；另一方面，对于胡季「抢」走了他的妹妹，他还是很有意见的。 但这几天，从尼斯镇传来的秘密消息中说，胡季与月光外出时遭遇袭击，现在下落不明，这使得星晨异常担忧。他虽然保守，可也明白胡季现下是精灵一族的保护者，如果胡季真出了什么意外，就凭精灵现在的一点实力，根本无法抵挡人类的贪婪。 为此忧心忡忡的星晨，便将巡山当作了排遣积郁的方法。 双莲峰附近原本有些低级的魔兽，自从精灵将这里当作了边境之后，这些低级的魔兽都被赶走，所以他们的巡视一般没有什么危险。 突然，从山脊那边隐约传来了人声。 「什么声音？」 星晨精神一振││越是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就越要小心谨慎。 他们一小队精灵迅速散开，借助那些针叶树木来隐藏自己的身躯。那人声越来越近了，听起来似乎并不多，精灵们都擎弓搭箭，开始瞄准。 第一个出现在星晨眼中的，是个皮肤紫红的人类。他身后的人让星晨一怔，接着就是狂喜，其他精灵也都惊喜交加。 「是伯爵，还有月光女王！娜塔莎大法师也来了，太好了，他们安全回来了！」 出现在双莲峰的正是胡季一行，在经过艰苦的跋涉之后，他们终于翻过安毕山，成功摆脱了库克王国的封锁，安全回到尼斯。 看到自己的哥哥，月光也是惊愕万分，接着就飞扑进星晨的怀里，开心地笑了起来：「哥哥，我们回来了！」 星晨用力搂住自己的妹妹，曾经因为她追随胡季而产生的隔阂，竟然就在这一拥抱中，神奇地弥合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那瞬间，兄妹之间浓烈的亲情充溢在星晨心头。 精灵们的情感一向不是那么强烈，因此星晨几乎被自己心内中的变化惊呆了。 难道说自己与人类交往过多之后，也像人类那样有强烈而冲动的情绪了吗？ 回到尼斯领，让胡季非常高兴。 他从星晨那得知，尼斯领虽进入全面戒备状态，但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这让胡季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精灵们在翠羽森林内建起了三个居住点，由于这几年来迁入的精灵越来越多，这三个居住点也就越扩越大，现在几乎连成了一块。 而翠羽森林的植物能提供的食物有限，如果不是尼斯领的帮助，现在精灵们早陷入粮食危机中。 这也是让胡季非常头痛的一个问题。 尼斯领不可能一直补贴精灵族，这样的精灵族永远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目前精灵族的收入，主要依靠茶叶。这种季节性极强有力的植物，利润虽然丰厚，可要支撑起数以万计的精灵生活，仍然有些困难。 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非常迫切，因此，胡季准备在解决完魔族入侵的事情之后，再来想办法解决。 在翠羽森林他们只待了半天，接着就乘浮空飞艇抵达尼斯镇。 目前尼斯领共有四艘浮空飞艇，执行北哨、铁炉镇、翠羽森林和尼斯镇之间的飞行任务。这四艘浮空飞艇在卡耐基看来有些过于奢侈，但实际上由于四飞艇连续不断地运转，正好将整个尼斯领连为一个整体。 「老板，以后这样的险再也不要冒了！」 见到胡季的第一眼，明显瘦了些的乔丹脱口说出这一句话。 这话想来在他的心中藏了许久，胡季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每天他都要在心中重复成百上千遍。 「呵呵，我这不就没事嘛？」胡季打了个哈哈，想轻描淡写地将这次危险之旅混过去。 「老板，乔丹说的对，以后你不能再这样任性。」 出乎胡季意料，老约翰逊也来迎接他。老法师表情严肃，看起来也似乎憔悴了些。 「如果是以前，我不但不会阻拦你，而且会和你一起冒险；但现在不行，你知道的，整个尤诺班都面临着危机。」 胡季耸了耸肩，只得承认自己的错误：「好吧好吧，我认错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不会再离开尼斯领。」 乔丹等人这才放过了他。 胡季缓过气来，立刻问道：「里杰卡尔德他们怎么样？」 才下浮空飞艇，立刻问起里杰卡尔德等人的安危，这让他身后的古利特心中一暖││为这样的老板卖命，也算是找对人了。 「里杰卡尔德回来了，他的伤很重。」乔丹表情立刻变严肃了，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 这些苏里南人来到尼斯后就跟随他，因此乔丹对他们也产生了感情。 这一次出去二十多个人，回来的却只有一半，甚至连里杰卡尔德这样比他弱不了多少的高手，也被打成了重伤。乔丹自从追随胡季以来，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损失，这让他非常愤怒。 「他在哪里？我去看看他们。」 尽管身心俱疲，胡季还是先做出这个决定。 他知道，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是他最大的「本钱」。 里杰卡尔德受的伤，如同乔丹所说，非常之重。尼斯领的医生们，全都束手无策，在他们看来，里杰卡尔德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胡季检查了一下伤口之后，知道这不是普通手段能治好的，立刻让人去将罗宾汉请来。 「为什么让那个偷窥狂来？那家伙现在忙着在魔法学院偷看女精灵洗澡呢！」对此皮蓬是持不同见解的。 胡季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被罗宾汉弄得焦头烂额，身上的负担一点也不比乔丹轻。 「德鲁伊都是出色的草药师，或许他会有办法。」胡季叹了口气，深深注视着里杰卡尔德的脸。 因为昏迷过去了，里杰卡尔德并不知道老板正在看着自己。但即使是在这种深度的昏迷中，他的脸上仍然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显然，他正在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罗宾汉见到里杰卡尔德的伤势时先是一怔，紧接着变了脸色：「魔族已经侵入了？」 「不，这是袭击我们的人干的。」 胡季没有对他说，自己曾怀疑那些袭击者是伊戈尔人。罗宾汉是绿林会议派驻尼斯领的代表，胡季无法保证绿林会议不会派另一个代表，常驻伊戈尔。 「该死的……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力量！这是毁灭之力，我看到了吞噬者布莱克桑的鬼魂，在尤诺班上空游荡！」 罗宾汉愤怒到了极点，这还是胡季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愤怒。 「愚蠢的人类，真的想毁灭整个世界吗？竟然释放出了吞噬者布莱克桑的力量……那些该死的古代遗迹，连大灾变造成的雷霆高原抬升，都没有将它们全部摧毁吗？」 他说的又急又快，但无论是「毁灭之力」、还是「吞噬者布莱克桑」，他都没有解释。 胡季耸了耸肩：「先不要管这些事情，你既然知道造成这种伤害的原因，那么你一定有办法治疗了？」 「吞噬者代表毁灭，绝对的毁灭面前，凡人的力量是没有用的。啊…… 我治不了他，但是你可以，伯爵！」 「我？」胡季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我现在明白了……」罗宾汉刚要说出后面的话，突然间他双耳耸动了一下，然后怒喝道：「谁？」 随着他的怒喝，外头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里杰卡尔德等伤员被安置在尼斯「白宫」的休息室里，在外围有几道围墙和层层防御。但是那乒乓的打击声，在几次呼吸间，就穿透了外围防御，来到休息室前。 紧接着，大门被「砰」一声击飞，一个全身上下穿梭、缠绕着无数黑色闪电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吞噬者？」 「维多利亚！」 罗宾汉与胡季是同时叫出声来。 他们各自认出了这个女人，只不过罗宾汉认出的是她这身力量代表的身分，而胡季认出的是她的本来面目。 皮甲女人维多利亚，女捕奴者，胡季初来到尤诺班时，曾被她捕获过。 两人之间的仇恨，可以说是源远流长了。 不过，如今出现在胡季面前的维多利亚，与以前一比，大不一样了。 她虽然被从传说之地淘汰出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实力不够，再加上最近的奇遇，她的实力已经突破了人类能达到的极限。原本超过她的贞德骑士团团长麦琪，现在若遇到她，如果没有巨龙的帮助，恐怕也不会是对手。 「疯子！」罗宾汉瞪视着维多利亚，喃喃吐出了这个评价。 现在的维多利亚，确实看起来相当疯狂。 她身上的闪电，让她整个人都像要燃烧一样，就连她的双眸中，也有两道电芒钻进钻出。她的头发乱蓬蓬的，在电流下轻轻地颤动，更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冲着人嘶嘶吐信。 「太好了，我找你很久，蝼蚁。」看到胡季之后，维多利亚用沙哑的嗓子说道：「曾经给过我的羞辱，还有，曾经对我造成的损失，现在我要你百倍偿还！」 室内并不宽敞，因此月光的弓箭就没了用武之地。她习惯性地站在胡季身前，但是立刻被胡季用手揽到了身后。 不过，胡季也没有直接面对维多利亚，因为既高且壮的海法尔狞笑着，挡在他和维多利亚中间。 海法尔这大个子的心中，正在怒火冲天。 胡季这次遇险，在兽人简单的脑袋里，唯一的原因就是自己不在身边，这让他有种失职的愧疚感。在他的想像中，如果他与胡季在一起，那些袭击者早就被他全部敲破了脑袋。 现在既然有了一个保护胡季、证明自己职责的机会，他那简单的大脑立刻下定决心││绝不让那些该死的苏里南人，把兽人的近卫位置抢走！ 维多利亚冷笑了一声，即使是海法尔，也可以从她的冷笑中听出轻蔑。 她轻轻启唇：「愚蠢！看看那边的所谓奥术师吧！在我的力量面前，连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你这个兽人……倒是不错的奴隶！」 海法尔狂吼了一声，兽焰如火蒸腾而起，缠绕在他的身体之上，彷佛替他穿上了一件火焰铠甲。他的双眸通红，竟然随着这一声狂吼，进入了「自主狂化」状态。 兽人近卫这些时间以来实力提升得极快，特别是海法尔，每天饱食终日就是不断地训练，因此单以综合能力值而言，他已经是能排进尤诺班前五位的顶尖人物了。如果不凭藉技巧，即使是乔丹、皮蓬这样的格斗大师，也无法在他身上占得便宜。 而他的「自主狂化」，更是兽人的力量进化到巅峰的产物。 本来他的兽焰就已经达到了兽人身体能够承受的顶点「衣冠禽兽」，而「自主狂化」则在这顶点基础上，又增加一倍的实力。 两个分别被黑电、红焰笼罩着的身躯冲到了一起。 在两人接近之前，维多利亚就猛然挥拳，连珠炮似的从她的拳上飞出一堆电球；海法尔并不理会她的这种技巧，任那些黑色电球击在自己胸前，兽焰加上掺了魔法金属的重甲保护下，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有像维多利亚想像的那样倒下，而是全力冲出一拳。 室内太狭窄，因此海法尔没有动用他视若至宝的骨棒，同维多利亚一样，他也选择了肉搏。 自己的攻击竟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这还是维多利亚获得新力量以来的第一次。她有意试试自己的防御力如何，因此也就没有格挡或躲闪，任海法尔的大拳头击中胸口。 当兽焰与黑雷击在一起，两人接触的部位发出刺目的光芒；杂乱而迅烈的气流在室内回旋激荡，将所有的家俱都破坏得稀烂。 这两人的力量已经达到了物理力量的顶峰，即使是巨龙之间的肉搏，也不过如此！ 在两人对攻之时，乔丹与皮蓬等人已经发觉不妙。他们向前挺立，挡在了战斗的两人、与受伤的苏里南战士之间。那些激荡的气流被两人硬生生挡住，并没有伤着里杰卡尔德等人，但那强劲的力量，让乔丹与皮蓬也觉得非常不适。 「怪物打架！」 两人心中同时产生了这个念头。 他们知道这间屋子已经成为战场，因此立刻迅速地把里杰卡尔德等人抱走，另外找了间屋子安置好。 当他们转回来的时候，发现海法尔已经被击倒在地上，约翰逊大师则支起一个银色的光盾，将胡季等人包裹在里面。 「我倒要看看，这个魔法盾能够保护你们多久。」维多利亚狰狞地笑着，她的头发根根都直立而起。 她的姿势有些古怪，双臂张开像是要拥抱一样，搂着约翰逊撑起的光盾，粗大的黑色电流从她身上蔓延而出，有如章鱼身上的八个爪子，紧紧将光盾缠住，而且迅速向光盾背后伸展。 「靠！」皮蓬与乔丹忍不住学胡季骂了声。 只不过转个身的工夫，局面就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鬼女人也太强悍了，连约翰逊都拿她无能为力？ 「你上当了！」 正当维多利亚就要得逞、皮蓬与乔丹准备冲进救援的时候，约翰逊大师突然瞠目吼了一声，他的表情分明是在对维多利亚说出这句话。 咒文迅速地从他嘴中吐了出来，在那光盾之上，原本蠕动不止的电流突然僵住了。无数道细小的冰链将电流锁住，而且顺着电流延伸到了维多利亚身上。 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维多利亚身上就结满了小小的冰晶。这些冰晶看上去细小脆弱，可是却拥有比海法尔的蛮力更为坚韧的力量。 维多利亚咬牙摆臂想要从中挣脱，但她的动作受到了冰晶的束缚，变得奇慢无比，让她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本来她以为只要靠近进行近身战，即使是奥术师级别的约翰逊，也将成为她的猎物，但没有想到魔法的力量如此强大，竟然可以将她倚为凭仗的黑色闪电都冻住！ 她不知道，约翰逊释放的这个魔法，是从约尔姆迦德大金字塔中找到的。 这个魔法能将温度降到接近极限，几乎能冻结一切。因此，这个魔法几乎就是水元素魔法中的「禁咒」了。 但由于这个魔法的攻击范围不大，而且只有近身接触后才有效果，因此对于需要与敌人拉开距离、进行远程打击的魔法师来说，这就显得十分鸡肋。 可是，约翰逊活用这个魔法，一瞬间就将战局逆转了过来。 冰晶将维多利亚整个身躯都缠绕住，她的呼吸都似乎停止了。约翰逊撤了光盾，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胡季也凑上前来，仔细观察着这个身上会放黑电的女人。 「小心！」 罗宾汉突然冲了过来，一脚将维多利亚这尊「冰雕」踢飞。 冰雕从被撞开的大门口又飞了出去，刚出门就「砰！」地炸开，无数道黑色闪电飞驰而来，夹杂着那些冰晶碎片，将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屋子炸得千疮百孔。 「吞噬者的毁灭之力，还是让我来吧！」 罗宾汉迎着那密如骤雨的黑色闪电冲上去。 他张开双臂飞跃的动作，像极了一只大鸟；紧接着他在空中翻转，又像是一只猎豹一样，轻巧地落在了「白宫」外的地上。 维多利亚就在他前面大约十米的地方，她那副模样也并不很好看││击倒海法尔虽然迅速，可是她也受到了一定伤害；而与约翰逊大师的短暂攻防，更是让她神色憔悴。 罗宾汉半弓着身体，动作非常古怪，胡季觉得这有些像某种动物。 紧接着，随着他的手势，大地中发出沙沙的声音，几条手臂粗细的根须从地下冒出，将维多利亚紧紧的缚住。 维多利亚又惊又怒，短短的时间内，她两臂已经被困住了。她用力挣扎，想从那些根须中脱身，可是那些根须像是活了一样，让她使的力量都没起作用。 罗宾汉挥出手││德鲁伊的魔法没有魔法师的远程攻击那么远，而且大多数都需要与大自然进行交流，因此他需要在露天中施展，并且和对手保持一定距离││随着他的挥手，天空中射下一道月光般的银芒，击在正挣扎着的维多利亚身上。 这是德鲁伊的「星火术」，以自然界中「光」的力量攻击对手。 维多利亚痛苦地哀鸣了一声，心中开始后悔││自己急欲报仇而找上胡季，但却没有考虑到除了约翰逊奥术师外，胡季身边竟然还有罗宾汉这么强大的存在。 心中产生了悔意，维多利亚也就失去了继续报复的欲望，她开始寻求脱身的办法。 天空中的银芒继续落下，每落下一次，维多利亚就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色闪电被削弱一分，这让她更是心急如焚。她猛然咬牙，身体突然膨胀起来，那些黑色的闪电本来被星火术削弱了几分，现在突然又变得强盛起来。 「呵呀！」 口角间不断渗出鲜血的维多利亚怒吼着发力，那些困住她的藤蔓，在她的暴力之下全部断开。正在召唤星火的罗宾汉见维多利亚迅速冲过来，便放弃了继续施展魔法的打算。 「靠近后杀了他，如果不成就走！」维多利亚心中如此盘算。 与胡季一起的所有人中，罗宾汉给她的威胁最大，也让她最为痛恨。 之前被约翰逊冻住后、她的拚力一击，如果不是被罗宾汉那一踢破坏了的话，恐怕已经得手了。 她移动得非常迅速，十来米的距离瞬息而至，黑色的电球在她张开的五指间滋滋作响，而且还高速旋转。如果被这电球击中，一定会被噬出个大洞来。 罗宾汉猛地跳起闪避，在空中他的身躯发出淡淡的轻烟，一转眼，他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棕熊，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将维多利亚探来的手拍向一边。维多利亚藉着这势，猛然甩脱罗宾汉冲向胡季。 胡季此刻站在门口，他急忙后退闪开，两边的乔丹与皮蓬也同时赶上来救援。 但维多利亚这一下仍是虚张声势，她的身躯突然高高飘起，彷佛不受大地引力的制约一样，竟然浮在半空之中。紧接着，她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飞掠而走。 远远地传来她的声音。 「我会再回来的││你这个下贱的奴隶，欠我的终究是要还给我！」 「靠，神经病！」胡季忍不住破口大骂，没见过这样不讲道理的疯女人。 「……先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月光在胡季身侧冷哼了声，紧接着，三枝火羽箭拖着红色的尾芒激射而出。 维多利亚速度极快，仅这两句话的时间里，已经到了一百多米外，月光的箭这时也追上了她。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左摇右摆连着闪过了两枝，第三枝却没有闪过，噗一声被扎进了头发中。 紧接着，火羽箭便爆炸开来！ 她虽然有黑色闪电护住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但后脑部分的头发却被烧着了，这让她痛得惨叫连连。 她一边惨叫一边怒骂，竟然没有影响到速度；月光此时已经搭上第四枝箭，这次她也是愤怒无比，弓被她拉得满满的。 突然「崩」一声，上好木料制成的弓身，竟然被她拉成了两段！ 「哼！」月光冷哼了一声。 她对维多利亚的不满已经到了极限。 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着胡季，不但想要伤害胡季，而且在言语上对胡季多方污辱，这些都让月光感同身受。 也正是极度的气愤，使得她甚至忘了控制自己的力量，将心爱的长弓也拉断了。 胡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在他们二人之间，甚至无需更多的语言，就将自己的安慰传递了过去。 「……罗宾汉，你说只有我才能救里杰卡尔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胡季皱着眉头，转向罗宾汉。 这个外表腼腆、有着偷窥不良嗜好的德鲁伊，现在却让胡季产生了反感之心。 在场的所有人中，对维多利亚的那个「毁灭之力」最熟悉的就是他。 如果他第一时间就出手，海法尔就不会受重伤，而约翰逊大师这位作为尼斯领的「战略武器」，也就不必动用了。 「还记得宇宙树给你的礼物吗？」罗宾汉似乎觉察到胡季的不满，他表情难得变得诚恳起来：「那个「生命之光」。」 「当然……」 胡季想起在绿林圣地的经历，那种「天人合一」的感觉，至今还留在他的心头。 「毁灭之力来源于「吞噬者布莱克桑」，代表着绝对的死亡与消逝。 就像时间流走，永远不可逆。被毁灭之力破坏了的生命，已经失去了医治的可能性。」 罗宾汉表情先是厌恶，接着转为崇敬。 「与毁灭之力相对应是「诞生」，诞生也就是生命的源力。尤诺班所有生命的源力，都来自于世界树；而世界树赠送的生命之光，则是最纯粹的生命源力。 「那个人类的伤是无法「治愈」的，但是他损失的肌体却可以「再生」。「生命之光」则能最快地加速这一再生过程，让他重新拥有健康的身躯。」 「靠，半天废话。」胡季在心中骂了一声。 不过他还要靠罗宾汉指点如何用「生命之光」救人，因此只得将不满藏在肚子里。 罗宾汉传授的方法很简单：将「生命之光」用莓酒浸泡，再把这浸泡过「生命之光」的莓酒灌进里杰卡尔德的肚子里。 原本脸色紫黑、呼吸急促的里杰卡尔德，在灌进这「加料莓酒」之后不久，不但呼吸平静了下来，而且脸色明显好看多了。 「生命之光来自于宇宙树，这是尤诺班最伟大的力量，即使是创世者斯达特，也对这种力量赞叹不已。生命之光最主要的作用本来不是这个，浸泡过生命之光的水是植物之母，以这种水进行灌溉，植物的生长速度将增加几十倍甚上百倍！」 一向腼腆少语的罗宾汉，谈起生命之光与宇宙树，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谈起了自己侍奉的神只，可以用「滔滔不绝」来形容。 他「言者无心」，胡季却「听者有意」。 宇宙树如果真像德鲁伊们说的那样充满智慧，那么，她将生命之光交给自己，肯定有着别的蕴意。 「咦？」 正当胡季准备去给刚受伤了的海法尔灌莓酒时，这个昏迷了半天的兽人，自己却先一步爬了起来。他嗷嗷叫着，寻找已经不知身在何方的对手。 当他看到胡季吃惊的脸时，还很怪异地问了一句：「老板，那个臭女人呢？」 「靠！」 胡季吸了口气，反覆打量着活蹦乱跳的海法尔。兽人强悍的生命力，让他不得不吃惊。 刚才他的伤势，比起里杰卡尔德来只重不轻，但现在他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甚至连浸泡过生命之光的莓酒都还没有喝呢！ 罗宾汉和他也是同样吃惊。 德鲁伊绕着兽人反反覆覆转着圈子，海法尔也诧异地跟着他转圈子，直转得头晕眼花后，他才怒吼起来：「该死的偷窥狂，你绕着我转什么？」 胡季禁不住冷汗直冒。连海法尔这样憨厚的兽人，都知道罗宾汉的「偷窥」嗜好，这个家伙现在真可谓「臭名远扬」了…… 「竟然有生物可以抵抗……可以抵抗吞噬者布莱克桑的毁灭之力！ 奇迹，真是奇迹……兽人，兽人身上竟然拥有这样的奇迹！赞美宇宙树，你的智慧，果然是无穷无尽！」 在确定海法尔确实没事之后，罗宾汉失魂落魄地嘟哝着，「我们怎么不知道、怎么不早点知道这个！」 「你怎么了？」胡季诧异地推了他一把。 「你知道吗，伯爵？兽人的这种特殊体质，对于我们打败敌人，会有很大的帮助！」 罗宾汉终于收回神来。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站直身躯，严肃地说道：「那个女人使用的，就是魔族中高阶成员使用的「毁灭之力」，只不过显然她的体质，并不适合将这种毁灭之力转化为魔法，因此她基本上只能用作物理攻击。 「我一开始没有动手，就是想看清楚她的力量来源……她应该是从某个古代遗迹中，得到这种力量的。该死，我们本来以为，所有存放着毁灭之力的试验室，都被毁掉了。」 第九十章魔族入侵 「伯爵，德鲁伊眼中的世界，与你眼中的世界并不相同。您得到过宇宙树的认可，您应该能体会到这一点。所以，德鲁伊绝对不会因为魔族被称为「魔族」，而敌视他们。 「我们敌视的，其实是魔族的「力量」。也就是布莱克桑，吞噬者，或者魔鬼终结者，或者暗黑之日，这都是它的名字。在远古时期，泰坦诸神还活跃于尤诺班，这个名字就是禁忌。」 白宫被维多利亚破坏得不成样子，而且这一战胡季损失了至少十名战士，愤怒中的胡季在处理好善后，也顾不得旅途的劳累，就开始向罗宾汉请教「有关事宜」。 这一次，德鲁伊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些远古时的秘密。那些已经被时间掩埋的历史，让胡季非常吃惊。 「「暗黑之日」是魔族所处世界的主宰，它化身为太阳，永远悬在魔界的上空。就像……嗯，就像现在悬在我们上空的红色漩涡。事实上，能够穿透空间位面，制造出这么庞大的空间传送门，也只有暗黑之日的力量才能做到。」 罗宾汉嘴里的「暗黑之日」，不但拥有打开空间位面的力量，而且也是魔界中一切魔族力量之源。对于尤诺班的生物来说，这种力量拥有可怕的伤害力。凡被这种力量伤害，几乎就无药可救，就像是它能「吞噬生命」 一样。 因此，远古时的精灵和地精，又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吞噬者」。 在与魔族的战斗中，一支精锐的侏儒小分队，通过空间传送门抵达了魔界，并想办法弄到了部分暗黑之日的分身。为了研究这种力量，他们将这部分暗黑之日的分身带回了尤诺班。 可怕的悲剧，就此发生。 来到尤诺班后的暗黑之日分身，疯狂地膨胀生长起来，无论研究者们采取什么方法，都无法限制这分身的扩大。 而且，它对周围的生命，有极强的污染和腐蚀作用，使得在与魔族的战斗中原本就很吃力的精灵、矮人联军，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中，不得不求助于当时被称为「野蛮人」的人类的帮助。 战争结束后，侏儒们认为自己的研究使得战争陷入困境，造成大量的伤亡，因此整个民族都怀有深深的愧疚心理。 而在战争中受到沉重打击的精灵与矮人们，也对他们的轻率非常不满。 这使得侏儒受到了空前的孤立，他们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城市，制造了无数的魔法船与浮空飞艇，离开尤诺班，驶向另一个大陆。 「这是一个悲剧。侏儒的研究本来是想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但结果却使得战争的损失更为沉重。」 听到罗宾汉这样评价侏儒的遭遇时，胡季耸了一下肩。 显然，当初精灵与矮人们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否则他们也就不会将侏儒逼走了。 「很显然，侏儒们的试验成功了。连人类也可以接受那个暗黑之日的力量，那个维多利亚就是这样……真可惜，如果当初侏儒没有被放逐，或许现在我们就可以组成一支与魔族同样强大的军队了。」胡季半开玩笑道。 只是，嘴中说着无聊的玩笑，胡季的心却没有这么轻松。 罗宾汉讲完有关暗黑之日的故事后就离开了，他要赶回绿林圣地汇报自己的重大发现，而胡季不得不再次考虑增强尼斯领的防御力量。 「我们现在什么都缺，金钱、物资、粮食甚至武器和劳动力。」卡耐基在给他的汇报中如此说道：「要完成你的计划，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相信你做得到，亲爱的的卡耐基。」胡季厚着脸皮吹捧着这个地精。 在罗宾汉的故事中，地精与侏儒是同盟，他们一起进行有关「暗黑之日」的研究，只不过生性散漫的他们，并没有全部移居别的大陆。 「老板，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确实可以完成这个计划，但是……」 说到这里，卡耐基有些担忧地向北方看了一眼││尽管在屋子里，他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胡季知道他的担忧。 像他这样的尼斯高层人员，已经知道魔族随时有可能突破神只们的阻挠，通过那红色漩涡降临尤诺班世界。 因此，他安慰道：「卡耐基，既然到现在那些家伙还没有到来，那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接着是电光闪烁、雷声隆隆。 胡季脸色沉了下来。 刚刚进屋前，外头还是风和日丽，一点也没有要下雨的徵兆，怎么天说变就变了？ 紧接着，外头传来各种各样的叫喊声，有兽人的、人类的还有精灵们的，胡季甚至听到了海法尔的叫声。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叫声里带着惊恐与不安。 胡季腾地站了起来，还没等他走到窗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季，他们来了！」 月光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门前，她用力抓着门框，似乎是要以此支撑自己的身躯。 「靠！」胡季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愤怒地一脚将桌子踢开。 刚才还以为能再有些时间，可没有想到那些神只们的抵抗如此虚弱！ 他大步来到外头，极目向东北方向远眺过去。那儿，红色漩涡空前清晰，原本罩着它的白光已经荡然无存了。 在那红色漩涡中，无数黑色的电流打了出来，像是流星一样射向地面。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胡季无法判断这些流星消失在何方。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就是来自魔界的「入侵者」。 仅仅片刻的时间里，他就看到了数以百计的流星闪过，密集如雨，也可想像得出入侵者的数量。 天空阴沉沉的，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就已经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了。 「不论首先在哪儿降落，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国家有难了。」 事到临头的时候，胡季没有唉声叹气的习惯，相反，他变得空前冷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浑身毫毛都竖了起来。 他回过头，平静地对卡耐基说道：「其他一切建设，除了与粮食和武器装备有关的，立刻停下来；把全部的人力与物力，都投入到尼斯领的防御设施上去！」 卡耐基绿色的皮肤变成了苍白色，他用力挺起胸，知道胡季交给了自己一副多重的担子。 「告诉皮蓬，尼斯领从今天起进入紧急状态，夜间实行宵禁，值勤的警卫要加倍。」胡季接着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早有随侍迅速跑了出去，将这个命令传递给皮蓬。 「乔丹在哪？现在就去翠羽要塞，带两百士兵去！注意收集库克王国内的情报，我需要知道，那些该死的魔族最先在哪出现！」 胡季的第三个命令给了乔丹。这人可以说是他手下第一大将，而且虽然他是人类，但与精灵们的关系很好。 「告诉麦克阿瑟，让他去北哨要塞接管要塞防务，同样带两百士兵去，告诉他盯紧些！ 「通知卢梭，立刻从他的领地赶往铁炉镇，与安东尼奥一起指挥矮人的部队，作为北哨要塞与翠羽要塞的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 第四、第五个命令接连下来，胡季将人派到了他们最合适的岗位。 麦克阿瑟可以说是整个尼斯领的训练官，对于北哨要塞的士兵与军官都非常熟悉，能够在第一时间接管要塞。 而卢梭在当初曾经拯救过大量矮人，那些矮人正是最早来到尼斯领的，他们当中大多数已经成为新矮人部族的核心。派卢梭去，既能防止挫伤这些矮个子们的自尊心，又能够充分动员矮人一族的力量。 接着，胡季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命令。 「紧急派人联系拿破仑船长，让他停止袭击奴隶主们的庄园，立刻回到尼斯领，尼斯领的海防需要他出力！」 拿破仑船长在这几年与尼斯领的合作中，已经与胡季结下深厚的友谊，而且他的海盗舰队与尼斯领，也形成了唇齿相依的利害关系。因此，胡季完全将他的舰队，当作了尼斯领的海军力量。 只不过，这个时候让拿破仑回来主持尼斯的海防，还是让众人觉得吃惊。 难道说，胡季认为魔族有可能从海上进行袭击吗？ 整个尼斯领像是一座机器般运转起来，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运转，所有的人都明白，保护尼斯领，就是保护自己的生命与希望。 仅仅过了五天，胡季派往各地的间谍们就传来了消息││魔族入侵的地方，是贝尔帝国南部、靠近雷霆高原之处。 庞大的贝尔帝国，有着广阔的土地与丰富的资源，但同时他们的人口又与地域面积不相称，南部地区尤其如此。 选择这里作为进入尤诺班的首选之地，胡季绝不认为这是一种巧合。 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他的怀疑是正确的：魔族的间谍早就来到了尤诺班。 侵入贝尔帝国之后，魔族用了两天巩固最初的据点，这期间消灭了三队附近赶来的贝尔帝国军队；第三天起，魔族的先头部队已经向贝尔帝国重镇绿塔城进发了。 「又是绿塔城！」 对这座城市，胡季可是有着「深厚感情」。 魔族降临之后，第一个袭击的重要城市竟然是绿塔城，这实在是让胡季百感交集。 月光、安东尼奥还有卡耐基，对于绿塔城也没有好感。但是，对于绿塔城的战况，他们还是非常关心的，毕竟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绿塔城之战，将是人类国家与魔族的第一次会战，几乎将决定今后一段时间内尤诺班的局面！ 另一方面，因为伊戈尔王国拒绝开放领土，库克王国与奥克斯王国的援军不得不放弃陆路，而是乘船开拔走海路。 他们的目标，是贝尔帝国西北的港口城市迪纳摩。 这本来是一座以贩奴而闻名于世的城市，可是现在却成了贝尔帝国接受外援的咽喉要道。 贝尔帝国本土的全面动员令已下，刚从伊戈尔王国统一战中撤回的部队，迅速开赴新的战场，来自全国各地的援军，也源源不断地奔赴首都。 地方领主和贵族们，皆明白此时如果不出力，无论将来是帝国还是魔族获胜，他们面临的都将是灭顶之灾，因此几乎是不遗余力。 但是，无论是奥克斯和库克王国的援军，还是各地方贵族的亲王私兵，集结、整编都需要大量时间。 绿塔城战役，将决定能否为人类争取到这大量的时间。 让所有人类失望的是，绿塔城这座军事重镇，在魔族的狂攻下，仅仅坚守了两天一夜，就告沦陷。 「他们像是一群蚂蚁，铺天盖地地向我们涌过来，凡是他们接触到的一切，无一不被摧毁、消灭。我们的士兵进行英勇的抵抗，利用绿塔城高大厚实的城墙，在第一天时，成功地阻止了那些怪模怪样的魔兽们。 「但是，下午的时候，那些高阶魔族出现了！在大群的魔兽当中，这些直立行走、与尤诺班智慧生物一样有着上肢、下肢之分的家伙，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闪电。 「他们能够从一百五十码外，将黑色的闪电掷出，杀死一个正在准备施法的魔法师；也能够在贴身肉搏中，轻易击穿我们的盔甲。这种力量，不是人类所能想像的，众神作证，不是我们怯懦或无能，确实是因为敌人过于强大！」 一位从绿塔城中幸免的低级军官，用颤抖的笔记下了这一段文字，这也是人类对于魔族的最初文字记载。 绿塔城的失守，使得战场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援军还遥遥无期，而贝尔帝国最富庶的粮仓，却已沦入魔族之手。 绿塔城失守的消息传来不久，胡季就收到另一个消息：绿塔城大屠杀。 魔族的入侵来得太突然，绿塔城的平民百姓根本没有逃离的时间；达官贵人与富商巨贾们在第一时间里，乘浮空飞艇逃往帝国首都，而平民百姓则只能在城内祈祷胜利。 城破之后，战败的士兵们抛弃了市民，他们退向下一个要塞。而百姓中早做准备的，还可以跟在他们背后逃难，但大多数都被入城的魔族堵住了。 紧接着，就是抢劫、杀戮，还有强奸。 「强奸？」 胡季气愤得身躯都有些发抖，不仅仅是为了魔族的暴行，也是为了贝尔帝国的无能。 「是的，那些高阶魔族……除了缠绕着闪电外，身体结构也与尤诺班的智慧生物惊人相像。他们在外表上似乎介于精灵、人类之间。」 传递消息的间谍也是一脸惊悸。他是从绿塔城撤出来的人，原本负责在绿塔城附近销售尼斯领的丝绸与茶叶的。 「向神只祷告，神会保佑我们渡过难关的！」 距离绿塔城不到三十里的一个小镇子，这儿原本是安静祥和的乡下小镇，但来自绿塔城的恐慌也袭卷了这儿。稍有点门路的，都已经弃家而走，留下的都是些无所依靠的人││除了女修士卓娅。 众神殿在小镇上设立了一个福利院，收容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女修士卓娅曾经是被收容者中的一员，后来因为虔诚而成为一位荒原之神彼德的追随者。 当整个镇子里的大人物都仓皇逃走时，只有她勇敢地留下来。 因为这里还有十一个孩子，最小的仅仅七个月大。 当然，她不是毫无准备。 福利院的仓库之下，有一个作为临时避难、和储存过冬粮食用的地下室。地下室比较大，卓娅在里面堆集了她能弄到的所有粮食，还储存大量的水。孩子们现在全被安置在地下室中，只有她偶尔出来继续收集食物。 起初孩子们对于这样的生活还感到兴奋，两天之后，这些好动的家伙们就坐不住了。出于对卓娅姐姐的热爱，他们勉强保持着安静，但千奇百怪的问题也就多了起来。 但卓娅实在没有办法回答一切，她只能让孩子们和她一起，向荒原之神彼德祈祷。 「轰！」 地下室之外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有孩子被吓得哭了起来，大点的孩子立刻跑过去安慰，而卓娅则强自镇定。 她明白，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魔族的斥候部队侵入了这座小镇，没有任何防备力量的小镇里，残余的镇民惊惶失措，在魔族的力量下颤抖哀号，但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屠杀。魔族斥候将所有活着的东西，从人到鸡和狗，都一一杀死。 在一切平静之后，卓娅才敢从地下室中出来，四处查看损失状况。 福利院已经被炸得只剩断壁残垣，他们藏身的仓库屋顶也被掀了，不过因为入口隐蔽，魔族的斥候士兵并没有发现他们。 卓娅来到街道上，亲眼看到死者的惨状后，禁不住狂吐起来。 死者的尸体大都受过残酷的折磨，所有的女性尸体都赤身裸体。这让她更加担忧，如果魔族发现她和孩子们，那么想要「痛快一死」，都将成为奢望。 从一个男子的尸体手上，卓娅捡了一柄短剑。这是那个男子用来保护自己的家人的，但显然他失败了，他妻子的尸体就在他身后。 卓娅记得这个男子，自己收集那些逃走者的食物时，他还来帮过忙，他那善良的妻子也曾经为福利院的孩子们烙过面饼。 「卓娅姐姐……」 执意跟他出来的，是一个叫苏拉的十四岁少年。他是所有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因为不放心卓娅而跟了出来。 「苏拉，拿着这剑，如果……如果我们遇到了魔族，你就用这剑杀死我。」 从剧烈呕吐中平静下来的卓娅，温柔地笑了笑。 「荒原之神教导我们，自杀是一种罪孽，因此，我不能选择自杀。」 她解释道。 「卓娅姐姐，我……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的！」少年自幼成为孤儿，当然对于人性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认知，他咬着牙发誓。 「不，苏拉，记住，在第一时间里杀死我。除非……除非你希望我像琳达婶婶那样。」看了一眼地上那不堪的女尸，卓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大担忧。 苏拉愤怒得身体都发抖了。 他早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当然明白卓娅在担心什么。 想到卓娅有可能成为地上尸体中的一员，他就觉得难以忍受││对于他们这些被收留的孤儿而言，神只们的帮助是看不到的，可卓娅姐姐却是可以看到的。卓娅姐姐就是神只的化身，不容亵渎也不容侮辱。 他们将尸体推在一起，然后架上柴、点起火将之烧掉。 但是，这也显出了他们缺乏生存经验的地方││焚烧尸体时冒起的滚滚浓烟，提醒了刚刚离开的高阶魔族，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了魔族的声音。 慌忙中，两人赶紧跑回了地下室。 这时，他们又犯了第二个错误。 急于逃回地下室，使得他们没有掩饰好入口的痕迹。如果只是低阶魔族，那种智慧极低的家伙确实无法发现什么，但混迹于其中的高阶魔族，却很容易就发现了痕迹。 「小耗子们，乖乖出来吧！」高阶魔族用着卓娅与苏拉听不懂的话，在地下室上方呼唤，声音中带着某种可怕的魔力。 孩子们一个个被吓得噤若寒蝉，卓娅则在最外边张开双臂，尽可能地抱紧他们。 外头的高阶魔族很快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他舔了舔唇，露出残忍的笑意，然后伸手将掩饰地下室入口的破烂全部掀开，接着一脚将盖在入口上的木板踢飞。 虽然有卓娅的安慰，那些孩子们还是发出了惊叫。 卓娅的眼中全是绝望，她知道自己完了。 「苏拉！」她凄厉地喊了一声，示意苏拉用短剑刺死自己…… 但是，苏拉不但没有刺她，而且挺着剑冲向了那个魔族。 「小蟑螂，一群小蟑螂。啊，还有一个母的……太好了，在白日之下的女人果然就是水嫩，我有了大收获！」 那个魔族继续用尤诺班人类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一点也没有把苏拉和他的短剑放在眼中。 苏拉的剑，眼看就要刺中他的心口，苏拉正高兴的时候，自己的脖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扼住；紧接着，他喉咙一紧，身体也被举了起来。 「咳！咳……咳！」呼吸困难的苏拉，甚至连骂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那只手越来越紧，却没有立刻杀死他。 魔族狞笑着捏住苏拉的喉咙，眼睛却盯在卓娅的脸上。 卓娅满脸绝望与恐怖，想要冲上来救下苏拉，又担忧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那个魔族突然改变了心意……或者是卓娅凄美的面容，让他内心有了更强烈的欲望？ 他做了个手势。 卓娅心如死灰，魔族的手势很容易看懂││让她脱衣服，否则就杀了苏拉。 「姐、姐，别管……别管我！」 苏拉也看懂了这个手势。他愤怒地挣扎，或许是那个魔族想玩得更有趣些，竟然让他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卓娅绝望地看着这孩子，现在即使不管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清清白白地死去了。 苏拉猛然惨叫了声，但他立刻压抑住那种痛苦的声音。他明白，魔族有意折磨他，以此来让卓娅动摇。 果然，卓娅绝望地解开了衣扣，露出少女美丽的胴体。 「放了他们……我随你意！」 尽管知道魔族听不懂自己的话，卓娅还是说道。她甚至挺起了胸，让少女的「骄傲」更为醒目。 魔族的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吼了一声，将苏拉摔在地上。苏拉在昏过去前，还来得及紧紧闭住眼││他想看卓娅的身体，甚至曾经偷看过卓娅洗澡；但这个时候，他却不敢看那在他心中无价的珍宝。 魔族扑向了卓娅。 就在魔族那缠绕着黑色闪电的身躯，即将接触到少女清白无瑕的胴体时，一道银色的光芒击中了他的头顶。 剧烈的痛楚让他呻吟着回头，那焚烧着的欲望，也顷刻间消失了。 站在地下室入口处的，是一个丑陋无比的人类。五官扭曲，而且驼背，但却有着很清澈的目光。 接触到这种目光，卓娅心中的惊慌、恐惧与绝望，都消失了。 第二道白光又击中了魔族││「星火术」是德鲁伊们的魔法，虽然没有魔法师的元素魔法那么强大的威力，但对于象征「暗」的魔族而言，却有着更强的杀伤力。 那个魔族痛得跳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卓娅，向那丑陋男子扑了过来。 那个丑陋男子似乎也不敢正面与这个高阶魔族对抗，他全力后退，一直退出了小小间的库房。魔族回头看了看正慌忙掩上衣服的卓娅，舔了舔唇后，决定先干掉那个丑鬼，再来享受自己的收获。 可是当他来到露天场所时，地下伸展出来的藤蔓就将他的双足牢牢裹住；他身上的黑电本来有一定的防护作用，但那些藤蔓却像是能吸收这些黑电一样，一分分地在削弱他的力量。 不得不承认，从传说之地经过艰苦训练而来的维多利亚，在得到这吞噬之力后，比起普通的高阶魔族还要强大。她可以挣脱德鲁伊的「藤绕术」，而这个高阶魔族则做不到。 这个魔族徒劳地挣扎着，将一个又一个黑色闪电掷向那个丑陋男人，但那丑陋男人的动作十分灵活，几乎没有片刻时间在原地停留，而是不断地腾挪跳跃，让他的袭击全部落空。 两者的战斗完全是一面倒，就像是魔族袭击那些普通人类一样。 丑陋男人又召唤了两次「远古吸血藤」，无法摆脱这些巨蟒一般的树藤，那个高阶魔族除了徒劳地消耗自己的力量外，就只有等死了。 他开始后悔，如果不是这次侵入尤诺班过于顺利，自己绝对不会一个人来袭击一个小镇，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家伙。 「……德鲁伊？」他奄奄一息时，用魔族语问道。 「这是那些受到你们吞噬之力伤害的人，给你们的回报！」 出乎他意料，这个德鲁伊不但听懂了他的话，而且能用有些生涩的古魔族语与他对话。 「我们会摧毁你们这些该死的自然之子！不要以为杀了我，你就算胜利！我只是一个小卒！」魔族咬牙切齿地怒吼。 接着，他挺起身躯，整个身外的黑色闪电变得空前强烈，然后「砰」 一声，魔族的身躯爆炸开来，在原地炸出了一个足有两米深的大洞。 丑陋男人早在爆炸之前，就化身为巨熊；尽管如此，爆炸还是让他身上伤痕累累。 他回复人类形态之后，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着那地上的大洞直摇头。 他并不是老一代的德鲁伊，寿命还没有长到曾经经历过远古时期精灵与魔族大战的地步，因此，刚才他也有意看看高阶魔族的力量，而结果却让他非常担忧。 若正如那个高阶魔族死前所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卒，而一个小卒都有如此的力量，那么那些魔族中的王族、皇族和帝族，将会强大到何等地步！ 远古精灵与魔族交战时，总共有一千多名德鲁伊参加了战斗，幸存下来的不足一百名；而现在，感觉到邪恶复活，从沉睡中苏醒的德鲁伊，总数也不到一百名。 另一方面，很显然，人类的军队，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那些魔法师，都无法与当年精灵与矮人鼎盛时期的士兵、法师相提并论。 这次魔族入侵的结果，在丑陋男人心中是非常悲观的。 被爆炸摧毁了一半的库房里，传出孩子压抑的哭声。丑陋男人收回自己的思绪，将注意力转到了这些孩子的身上。 魔族的先头部队虽然离开了这座小镇，但是这儿已经陷入了魔族控制的区域之内，这些人类孩子待在这儿，迟早难逃一死。 他外表虽然丑陋，性格也有些孤僻古怪，但却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所以，他才在得到绿林圣地的启示之后，在赛纳敲响了众神殿的大钟。 也正是因此，他无法抛弃这些孩子们。 但是，绿林圣地显然是不会接收这些孤儿││倒不是因为这群孩子是人类，而是因为绿林圣地中的德鲁伊们，都不适合当保姆。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个被派往尼斯领的麻烦家伙。那家伙倒有可能与这些吵闹的孩子们相处好。 他心中有了主意，于是来到了地下室入口。 卓娅已经穿好了衣服，蜷缩在墙角捂脸哭泣，而醒过来的苏拉则紧紧握住他的短剑，一个人低着头发呆。其他孩子们要嘛在哭，要嘛就是吓呆了。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虽然那个魔族被杀了，但随时会有其他魔族过来。」略一踌躇之后，丑陋男人对着卓娅说道：「如果不想让这些孩子遇难，就带上他们跟我走。」 哀哀哭泣的卓娅抹去眼泪，挣扎着站了起来。 看了看那些望着她的孩子们，她似乎又找到了勇气与力量。 她轻轻拍了拍手：「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跟着这位……这位……」 她向丑陋男人投来询问的目光，丑陋男人微微笑了一下，这让他的面容更为狰狞││如果不是开始见过了诡异的魔族，这些孩子们肯定会被这笑容吓哭。 他沙哑地回答：「我叫卡西摩多。」 第九十一章领域突破 远在尼斯的胡季，并不知道自己这儿将会成为托儿所。他此刻被盯得死死的，正为了某件事情而愁眉苦脸。 伊戈尔人和维多利亚的先后袭击，使得尼斯领露出了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缺乏决定性的武力。 约翰逊奥术师是「战略武器」，他的范围攻击禁咒魔法，在大战场上会有强大的破坏力，但在这种小规模精锐战中，他的作用就打了折扣。而且，对于维多利亚那样力量到了不可思议地步的人而言，魔法的威力也变得有限起来。 至于其他人，罗宾汉的实力确实强大，但从他那儿胡季得知，德鲁伊们的缠斗能力出色，可也缺乏「致命一击」的手段。 海法尔的兽焰与力量，可以说已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但在维多利亚这样的高手面前，也支撑不了多久。 至于月光的箭术，可以作为狙击或偷袭时的杀手＠，在正面战斗中的作用却有限…… 总之，尼斯领没有「绝对」的武力，这是胡季的一块心病。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领地，尼斯领现在的实力确实足够，而且绰绰有余；但尼斯领面临的形势，却让胡季怎么也没法安心││如果维多利亚下次再来，还带着两个和她同一水准的人来，那么就可以将尼斯领的头脑们一网打尽。 他心中非常遗憾。如果能将巨龙赫拉克利特、凤凰菲尼克斯，或者巨蛇约尔姆迦德中的任何一个，拉到尼斯领来，那么他的担忧就没有必要了。 既然求人不成，那就只有求己。而且，上次翻越安毕山的时候，他还是有收获的，他的收获，让他对增强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 这收获，就是那柄类似于「剑」的东西。 以娜塔莎与约翰逊的博物学监定术监定这东西，所得到的结果都是一片混乱无序的信号。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个东西里面蕴藏的力量，却又无法判断这是一种什么力量，甚至无法辨别这个东西的材质。 他们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这绝非尤诺班所能出产。 可胡季不同，他是地球上的狐仙，虽然一直缺乏明师指点，但他还是修道有成。 当初他也曾经炼制过一些威力强大的法宝，因此经过反覆揣摩之后，他有八成把握，这柄剑一般的东西，实际上是修炼到一半的「飞剑」！ 尽管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这飞剑炼制到一半就被放弃了，但就算如此，剑坯之中还是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只要条件得当，他完全可以将这未成形的剑坯中的力量引发出来，铸成一柄适合他用的、威力空前强大的宝剑！ 如果能成功完成这柄剑，那么区区一个维多利亚也不算什么。 在维多利亚离开之后，尼斯领便加强了安全保卫，特别是加强了对胡季的保卫工作。 胡季不只一次自嘲说，现在他上个厕所，那些兽人战士也会先冲进去，看看里面的蛆是否是维多利亚变的。 他几乎不被允许上街，更不要说是去冒险；而生性好动的他，对于这种有如坐牢的生活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些兽人战士是奉了月光之令如此的。 百无聊赖之下，他除了阅读、分析来自贝尔帝国有关魔族入侵的情报，就是思考如何利用那「剑坯」。 他也尝试过在尼斯魔法学院的炼金试验室中，用炉火熔炼那剑坯，但是连炉子都烧红了，那剑坯却依然没有变化，甚至摸上去时，还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也试过将这个剑坏带入火焰之源，让矮人引地心最炽热的岩浆作为燃料，但剑坯也是不为所动。 现在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饥饿急了的老虎，遇见一只全身长刺的刺猬。明知这个能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却想不出办法将刺拔掉。 「老板，这东西真的能被熔化吗？」 屡试不成之后，连安东尼奥也失去了信心。 「如果不行的话，还是不要在这个东西上浪费时间吧！我们最近在火焰之源深处，又发现了一处奥金和秘银的伴生矿，目前已经抽调了许多人去熔炼了，很快我们就会有足够的原料。到时，你要优先为我炼制战斧！」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尽管对于剑或匕首类武器不感兴趣，但是安东尼奥还是非常羡慕皮蓬与乔丹。 这两人得到「风之冰舞者」与「火焰收割者」后，没少在他面前炫耀。而且他们不轻易动用这两件武器，即使那天遇到维多利亚，他们也始终没拔出来。 也幸好他们没拔出来，否则维多利亚一定会凭藉自身强横的实力，从他们手中将之夺走，那样的话，就更没有人可以制住她了。 很显然，那位炼制这柄剑的前辈，是借用最为纯净的「三昧真火」来熔化这剑的；而胡季虽然在世界之心的综合能力评价上节节高涨，但这三昧真火却依然还没有复原。即使复原了，他对于自己的三昧真火能否熔化得了这柄剑，也是持怀疑态度的。 既然暂时无法解开这个难题，胡季也只好先做其他的事情。 当矮人们将新近提炼出来的魔法金属运到尼斯城之后，他便开始再次炼制。其实主要动手的还是安东尼奥他们，胡季与约翰逊大师的工作都很简单。 倒是艾迪森，听说了胡季新的收获后，不只一次缠着他想要拿那剑坯去做试验，即使一起开始炼制魔法武器时，也喋喋不休。 胡季没有理他，全部精神都用在了维持阵法平衡上。 他感应着周围元素力量的消减与增长，一面调整着阵法，直到矮人完成了熔炼与锻造的整个过程。 为安东尼奥锻造的斧头，消耗的魔法金属足有乔丹与皮蓬两者之和的两倍，铸成的大斧有八十斤重，虽比起海法尔的骨棒要轻，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舞动得了的。 这把双手战斧，斧刃呈亮紫色，越往上则颜色越暗，远远看去像是生了一层厚厚的锈一般，外表远没有「风之冰舞者」与「火焰收割者」漂亮。 但是，附加的魔法能力却毫不逊色。 约翰逊监定的结果是：攻击时增加一倍的打击力量，并且舞动的速度快一倍。 这两种魔法能力都很普通，但两者结合在一起，就非常霸道了。 本身舞动速度快一倍，对于挥舞这样沉重的武器而言，就是最好的附加技能了，这足足能让使用者的杀伤力翻上一倍；而打击力量增加一倍，更是适合这种重型武器。 可以说，就算是遗留下来的传说铠甲或盾牌，也没有哪件能在这八十斤武器再加一倍的打击力量下，保持完好。 使用这柄双手战斧，安东尼奥的实力不只翻一倍，而是翻了四倍！ 胡季估计，就算是海法尔凭藉顶点的兽焰加自主狂化，恐怕在安东尼奥手中也抗不住几下。毕竟，海法尔的武器骨棒在早年还算是有优势，而现在则只能算是一般货。骨棒尚且如此，那些刀卫们的骨刀威力更弱，当然也不值一提了。 也只有胡季这样魔法金属有富有余的人会如此想。 若没有富余的魔法金属，没有将魔法金属锻制成魔法武器的能力，骨棒和骨刀就已经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安东尼奥对于这柄斧头是爱不释手，他早就为之想好了名字：「大地锻造者」。 这名字让胡季觉得怪怪的，似乎尼斯领锻造出的所有武器，都叫什么「者」……或许自己该将自己的武器，定名为「孙行者」才适合吧！ 「老板，我要去找海法尔，只有他才能挡得住我的「大地锻造者」。」 迫不及待给战斧装上纹饰后，安东尼奥就要去炫耀自己的新武器。也不等胡季同意，他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将胡季和约翰逊等人扔在了炼金室里。 「这次你有什么体会？我觉得你似乎与前几次不同。」约翰逊敏感地发觉了胡季调整魔法阵时的区别，因此向他问道。 艾迪森也饶有兴趣地凑过来。他对此的兴趣，甚至超过了那柄无法熔炼的剑坯。 「我们对尤诺班的魔法元素认识……似乎并不完整。」 胡季沉吟着整理自己的思路。 他明白自己说的都只是猜想，但作为有着两个世界经历与知识的人，取彼之长、补此之短，往往能够开拓出新的道路，进一步发现新的领域。 对于他而言，这些发现或许并没有什么，但对于约翰逊这样登到奥术师级别的魔法师来说，新的道路和新的领域，往往就意味着「质」的突破。 「我也有这种感觉。水、火、奥法、自然、心智，这五系魔法分得并不明细，也不能涵盖世界上全部的魔法。 「比如说，在「大地锻造者」上附加的两种能力，我就无法将之划入水、火或奥法三元素中任何一种去。勉强要划分的话，只能算是自然…… 可是德鲁伊们的自然之力是「生命之力」，并不是这个……」约翰逊沉吟着说道。 「对，我觉得奥法、自然、心智这三者是一类，而水、火与另外我们没有分别出来的元素，则是另一类。」 胡季说出了自己的揣测。 「水、火、木、金、土，我认为这五者才是最基本的力量。「大地锻造者」中的两个附加技能，都属于土元素……」 「等等，你是说，水、火元素之外，还有木、金、土三种元素！」约翰逊猛然打断了胡季的话。他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头颅：「我怎么没有想到？我怎么没有想到！」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在胡季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但对于自幼就以魔法天才的身分接受导师指点，浸淫于尤诺班魔法中几十年的约翰逊而言，这简直就是当头棒喝！ 他回忆起自己在研习魔法中的体会与心得，再拿出来和胡季的话一一对应，禁不住悚然动容：「老板，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怎么了？」 胡季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那番话的作用。 「这是颠覆，是革命！一场魔法理念的革命！」 约翰逊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 「从来没有人想到这一点！而且，我几乎可以肯定，你的推测是正确的！只要寻找，我们一定能找到木、金、土三元素力量的激活方法，到那时，魔法的领域将增长一倍、甚至更多！」 「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我倒觉得，德鲁伊们的自然魔法，就是融合了木与土的……比如说那个「藤绕术」，很典型的木元素魔法……」胡季也回应了约翰逊的说法。 「请再等一下！」约翰逊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融合……元素之间可以「融合」？」 「对，金、木、水、火、土之间，是「相生相克」的关系。也就是说，一种元素可能克制一种元素，但同时它又对另一种元素有生成作用。比如说，金属可以融化成水，而水则可以克制火。」 「克制……融合！」约翰逊简直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心中的激动了。 那天与维多利亚交手后，他对于维多利亚身上的「吞噬之力」，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意识到，单纯的任何一系魔法，在面对「吞噬之力」时都缺乏杀伤力。 那种黑色的闪电，似乎是非常优秀的魔法护盾，会抵抗掉魔法袭击的大部分威力。 但是，如果像胡季所说，想办法将不同系的魔法混合使用，那么…… 那么它的威力，恐怕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老板，我现在真相信，这世界上有天才这回事了。」 半晌之后，约翰逊失魂落魄地看着胡季。 多年来在魔法领域中的疑问，被胡季的两个提示一扫而空，但这同时又产生了许多新的疑问。他必须静下来思考这些疑问，同时验证一下自己受到胡季启发后的一些想法。 因此，他很快也匆匆离开，将胡季与艾迪森、托克扔在了炼金室中。 胡季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他转向艾迪森，正想和他再说几句，却发现艾迪森也是面色苍白，站在那喃喃不停，不断地说着什么「五种元素」、「相生相克」。 「靠，不会吧……」 本来就几乎过着被软禁的生活，胡季对于有人陪他说话还是挺高兴的；约翰逊走了，就只能指望这个艾迪森了。 可是艾迪森根本不理会他，竟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刚才还人声嚷嚷的炼金室中，现在只剩下胡季与矮人托克。 看到胡季准备对自己说话，托克连忙摇头：「老板，我去看看安东尼奥的斧头怎么样了……我真羡慕他啊！」 「靠，不会吧？我是老板，老板啊！竟然一个人都不陪我！」 冲着托克的背影，胡季怒吼了起来。 这些人不愿意和胡季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谁都不想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一大群兽人战士跟着。如果兽人战士不在身边，那么以古利特或里杰卡尔德为首的苏里南战士，就会在身边。 这两伙人没少打过架，为的只是一件事，争夺对胡季的「保护权」。 为了避免一时疏忽而给了对方机会，所以两群人都可以说兢兢业业。 即使是地球上的国家元首保镳，也做不到他们这样细致了。 他们如此细致，受罪的只有胡季和来到胡季身边的人。 有了月光的命令，他们几乎无视胡季的命令、威胁、恐吓或者哀求，胡季被保护得简直以为自己在坐牢。 胡季有些垂头丧气地从炼金室中了来，迎面就遇上了怒气冲冲的海法尔。看他那个样子，与安东尼奥打架是输了。 「老板，断了，断了！」 海法尔愤怒地将自己的骨棒拿给胡季看，这坚逾钢铁的骨棒已经被砍成了两截。 看到在海法尔身后得意洋洋、抱着战斧的安东尼奥，胡季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两个家伙都力气惊人，海法尔虽然力量比安东尼奥大，但安东尼奥的「大地锻造者」有攻击加成，海法尔力量却还没有到比他大几倍的地步。因此，两人兵器中比较脆弱的，自然就先断了。 也难怪海法尔生气，大眼眶里甚至有泪珠在转动。 这骨棒已经跟随他好几年了，陪着他出生入死，对抗过多少强大的敌人。在某种程度上说，骨棒已经成了海法尔身体的一部分，是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安东尼奥则全然没有干了坏事的觉悟。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战斧，一面走还一面嘀咕：「我的果然是最好的，不愧是「大地锻造者」，那些粗制滥造的二流货色，当然禁不住……」 「嘴，住！」 愤怒中的海法尔，连通用语都说得不流畅了。他回头骂了安东尼奥一句，然后将两截骨棒交到胡季手中，眼中闪烁着可怜兮兮的光芒。 「老板，补，补！」 胡季哑然失笑。 海法尔对这骨棒确实有了感情，对于憨厚惯了的兽人而言，这种感情是真挚而不含有任何杂质的││就像他们对自己的情感一样。 正是因此，海法尔在骨棒断了后立刻来找自己，如同受了伤的幼兽会赶紧回到母亲身边。 想到这里，胡季立刻将笑容收敛住。 他抓着那骨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安东尼奥：「有办法将这个修补好吗？」 「不容易，即使勉强修补好，也不可能有以前那么坚固。事实上，我觉得随着我们的敌人越来越强大，再用这骨棒已经没有意义了。断了就断了，这次我们弄到了大量的魔法金属，给海法尔再锻一个更好的！」安东尼奥摇了摇头说道。 「不，就要这个！」海法尔像个固执的小孩，扭动着他巨大的身躯，这让胡季再次忍俊不禁了。 「那好，就这个，我来试试吧！或许……外形上稍稍改变一点，你觉得有没有关系？」胡季问道。 「只要是这个就行！」海法尔的回答干脆俐落。 好不容易将海法尔哄走之后，胡季端详着那两截骨棒，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如何把骨棒完整地接起来。 想来想去，他才拿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 既然用普通方法无法将骨棒接在一起，那么干脆用自己制造那些传说武器的方法重铸。 首先在骨头中间穿入精钢，再在外头包上掺了魔法金属的钢皮，即使失去了以前的「晕眩」与「击倒」特效，但也有可能成为另一件传说武器。 反正海法尔要的只是这骨棒的主体，是否保留了以前的特技，他可没有说什么。 虽然想到了办法，但是具体操作起来却有些困难。 约翰逊躲进了大法师塔，而艾迪森则回到了自己的试验室。他们都在尝试从胡季那段无心话语中得到的启发，看情形不等他们有所领悟，是不会出来的。 而要重铸骨棒，没有这两人的帮助是不可能的。 胡季明白，对于他们来说，这将是一个关键时期，这可比为海法尔重铸骨棒更为重要，因此也就不准海法尔去打扰他们。 而海法尔没有了骨棒的几天中，整日里失魂落魄，最后还是胡季帮他想了个主意，让他去给卡耐基跑腿干活。那些防御工事里的活儿，足以累得他不再胡思乱想了。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每日里胡季就憋在自己的「白宫」城堡中，最重要的工作也就是看看来自贝尔帝国的战报。 不得不承认，贝尔帝国的疆域确实够大，大到魔族尽管进军顺利，却也不得不花上大量时间在路上奔波。 二十多天来，无论是贝尔帝国地方贵族的抵抗，还是皇帝直辖精锐部队的反击，都一一被魔族大军瓦解。魔族大军推进的速度很快，可也只是将贝尔帝国南部地区占领了。 对着地图，胡季开始分析情况。 魔族选择贝尔帝国作为袭击的地方，这绝对是事先策划的结果。如果他料想不差，魔族的间谍早就混进了尤诺班的人类世界，因此，魔族与人类完全处在信息不对称的境界中。 既然如此，那么魔族也必定有了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是向东进攻下贝尔帝国的首都，还是西进，与登陆集结的奥克斯、库克王国联军，进行会战？」 胡季想来想去，魔族会采取的无非是这两者之一。而两个战略各有各的好处。 东进攻下贝尔帝国的首都，不但可以摧毁贝尔帝国的抵抗意志，还可以占领广阔而资源丰富的领地。 向西与奥克斯、库克王国联军会战，如果获胜的话，至少在短时间内，三国无法再组成有战略作用的援军，从而为魔族站稳脚跟赢得时间。 想到这里，胡季不禁叹了口气。 如果自己是联军方的统帅，也一定会为这种形势感到焦头烂额。 名义上，贝尔帝国、奥克斯、库克王国三国虽组成了联军，但实际上现在在战场上还是各干各的。 贝尔帝国的将军尤其愚蠢，这个时候就应该坚决以空间换取时间，将主力部队西进与库克、奥克斯的援军会合，让地方部队化整为零进行游击；而不应是像现在这样，各自抵抗层层防御、又不断添油。 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当援军抵达时，贝尔帝国的战力也消耗光了。 而且，胡季内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魔族留在尤诺班的间谍，让他觉得像是有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一样，不但不舒服，而且还感到恶心。 他思前想后，尽管路易国王对着自己有种种不是，但现在还要靠他们牵制消耗魔族的主力，应该提醒他一下。 因此，他提笔给路易写了一封信。 「尼斯伯爵派人送来的信？」 在赛纳焦急地等待前线消息的路易国王，收到信时极为惊讶。 上次封锁事件，他几乎以为已同胡季已经正式翻脸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胡季仍会写信过来。从这一点上讲，他也不得不承认，胡季比起库克王国中绝大多数地方贵族都有大局观。 他拆开信，信里没有跟他客套，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魔族在尤诺班派有间谍。这一点与路易的猜想不谋而合，因此他倒并不觉得奇怪。 但当胡季指出，魔族间谍有可能已经在尤诺班拥有相当力量，甚至足以影响尤诺班的政治局面时，路易的警觉性立刻上来了。 按照胡季信中所说，那么整个尤诺班最有可能也最像魔族间谍的，就是胡季自己。 现在的胡季，已经不是在白湾那个无足轻重的商人，他的底细也有很多人去打探过了。 尽管他曾经派人「处理」过，可是有关「魔族咏唱者」的消息还是传了出来。特别是他的外表，黑发黑瞳，正是传说中魔族中皇族才拥有的特徵，这实在让人心存疑惑。 如果胡季是他自己所说的魔族间谍，那么，他提醒路易这件事情，目的无非就是摆脱自己的嫌疑，嫁祸于他人，同时也扰乱尤诺班上层人士的关系，让这些有权有势者相互猜忌。 越是这样想，路易就越觉得胡季有可能就是魔族的间谍。一个这样的家伙就在自己的背后，尽管自己已经做了一些防御，可终究是难以放下心来。 「帕修斯阁下，你确信那位尼斯伯爵真的不是魔族？」他将信转递给了上古巨龙帕修斯，希望这位强大的巨龙能给自己足够的指点。 「赫拉克利特那个老东西亲自调查过他，他身上没有任何魔族的气息。」帕修斯，也就是常在路易国王身边出现的蓝衣人，也阴沉着脸。 他看了信之后，抬起头。 「那个老家伙虽然顽固不化，但眼光却是很准的。这位尼斯伯爵相当有才华，如果我是你，就会让他代替前线的统帅……不，让他成为三国联军的统帅。」 帕修斯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胡季在信中，还就魔族间谍可能造成的危害提出了设想。 在胡季想来，魔族的间谍，最大的可能是藏身于伊戈尔王国与威尼斯王国，藏身于威廉和黑索里尼的身边。正是因为他们的影响，这两个国家即使在尤诺班人类面临绝境的时候，也拒绝加入联军。 既然如此，他们的阴谋，也会是通过这两个国家的政策来实现的。 比如说在战争发生前的粮食抢购危机，再比如说战争发生后的流言传播。 「恐怕就算我这样任命，他也不会离开尼斯了。我的人报告说，他现在根本不在公众场所出现，连出门身边也至少跟着二十个兽人……或者苏里南人。」 路易国王苦笑了一下││将胡季逼到这种「深居简出」地步的，自己似乎也有出一分力…… 帕修斯耸了一下肩。 与人类打交道，比起一万多年前与精灵打交道，可要困难得多。人类的野心与贪欲太复杂，这使他们有着强烈的进取心，也使得他们之间，永不能像精灵或矮人那样团结。 在这一点上，人类倒有些像上古巨龙们呢！ 帕修斯忽然有些想见一下尼斯伯爵了，不过，那也要等到有机会的时候。 现在他要做的，是将路易的最新命令带到前线。 「帕修斯阁下，你和麦琪辛苦了，今天就赶往前线，为我传信给利扎拉祖元帅，让他小心流言、补给还有水源被下毒。利扎拉祖是身经百战的老帅了，他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对了，让他也通知一下奥克斯人吧！ 「这些年，尼斯伯爵的海盗舰队，可是让奥克斯人吃了不小苦头，我也为此没少接过抗议。哼哼，能让奥克斯这群以海盗起家的家伙头痛，尼斯伯爵做的所有事情中，就这一件让我最为满意。」 在路易心中，巨龙帕修斯是一个没有危险的存在。在别的人类，哪怕是最为忠心的麦琪骑士面前，他的许多心里话都无法吐出，只有对着帕修斯，他才能敞开胸怀。 「陛下，我建议你给伯爵回一封信，感谢他的提醒。这即使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王国与尼斯领的关系，但至少可以表达一下善意。」 帕修斯有些苦恼地摇晃着头颅。虽然知道自己这番话不太可能被路易接受，但他还是说了。 「是的，阁下，我会这样做。」 出乎他意料，路易国王眼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应允了他的请求。 回信用了十天才到胡季的手中，这已经是浮空飞艇速度的极限了。收到回信的胡季还没空去体会国王的「善意」，一个新的麻烦就到了他这儿。 德鲁伊卡西摩多来到尼斯领，并且带来了十多个战争孤儿。 「当我这里是什么？托儿所还是福利院？」听到罗宾汉介绍情况时，胡季忍不住大发脾气。 倒不是他不愿意接收这些孤儿，而是因为这个头不能开。 如果战争继续扩大，必然会有更多的难民、孤儿涌入尼斯，无原则地接收，只能让尼斯与之俱亡。 事实上经过上次大规模接收难民后，尼斯领现在已经有超过五十万人口，其中精灵、矮人、兽人、地精等种族加起来约有二十五万，而人类也有二十五万。 胡季计算过，以尼斯领的承受能力，最多还可以再接收三十万人；而且，接收了这三十万人后，尼斯领为这次危机准备的粮食，也会更快地消耗。 胡季作为尼斯领的领主，他首先是要为自己领地的、向他宣誓效忠的五十万人负责，而不是整个尤诺班││那是那些国王、皇帝们的事情。 他不满的第二个原因，是德鲁伊没有与他进行任何协商，就决定了这件事情。 从卡西摩多到罗宾汉，再到大德鲁伊张伯伦，这些老家伙们给他的印象，就是把自己的决定强加于人。 这让胡季非常不满，他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指手划脚。 对于胡季的脾气，罗宾汉已经很了解，知道他只不过是嘴巴上骂骂而已，过后还是会好好地接收这些孤儿。 但是，卡西摩多曾经见识过胡季的市侩嘴脸，也被他讨价还价的样子吓住过，因此乖乖地付出了「代价」。 第九十二章惊天剧变 卡西摩多付出的「代价」，出乎胡季意料。 德鲁伊作为尤诺班延续最久的一个群类，他们掌握着许多秘密。而且，以高等智慧生物的身分来讲，他们的寿命太长了。 像大德鲁伊张伯伦，寿命长达两万多年，即使在以长寿着称的精灵族中，这也是一个特例。寿命长，当然就见过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卡西摩多交出的树种，就是胡季所不知道的。 「这是绿林圣地中的「娑萝」树种。这种树一般不结果，这还是五百多年前，我无意中得到的，只有十八粒，我把它们交给你了。」 卡西摩多一副肉痛的样子，交出了十八粒树种，彷佛交出的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靠！」胡季几乎气得要笑出来。 弄十八粒树种就当是代价，这代价也太容易解决了吧？ 尽管他本来就没指望过卡西摩多，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但也不至于弄些树种来搪塞啊？特别是卡西摩多交出树种时，满脸的不情愿与吝啬样子，真让胡季受不了。 「娑萝树又被称为智慧之树，魔法之树。过去精灵族建立村镇，并不是用星星石作为村镇的基石来驱逐魔兽，而是用娑萝树种子。」 知道老板对此一无所知，娜塔莎悄悄说道：「娑萝树的树叶与树皮，都是上佳的魔法材料，含有充沛的魔法元素；而且它们会形成自然之障，保护所种植的地方，不受到魔法伤害。」 「真的？」 胡季不禁心中狂喜。 他一直觉得，尤诺班既然有魔法动物，那么也应该有「魔法植物」； 而魔兽一身是宝，魔法植物也应当不会差到哪儿去才对。 娜塔莎抿着嘴点了点头，她就知道胡季会因为这个而欢欣鼓舞的。 「好好好，多谢你了！」 胡季几乎是用抢的，从卡西摩多手中接过了娑萝树种。 他心中早就想过了，他要用生命之光浸泡过的莓酒，来浇灌娑萝树种，娑萝树的生长速度，将成千上万倍地增加││这是罗宾汉告诉他的，生命之光对于激发植物的生长，有着极为强悍的作用。 魔族除了那黑色闪电之外，他们也拥有强悍的魔法能力。胡季心中一直担忧，如果魔族有了空军或者远程魔法，那么尼斯领的防御力量就会露出漏洞。 现在有了娑萝树的自然之障，尽管不能绝对避免远程打击或空中攻击，但至少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他在高兴过后，将注意力转移到跟着卡西摩多的孩子们身上。 他的目光先在有些失魂落魄的卓娅身上扫过，接着停在了阴沉着脸、不说话的苏拉脸上。这个孩子，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和仇恨，让胡季心里有些不快。 「这孩子怎么了？」他悄悄问道。 [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伯爵，我能不能跟他们学习战斗？我知道他们是苏里南人，最出色的人类战士！」 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苏拉倒抢先说话了。 「我要杀死魔族，杀光所有的魔族！」 小小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本来应该让人觉得可笑的，但胡季却笑不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月光。月光对于人类并没有多少情感可言，可此刻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伤感的表情。 那孩子如此激愤，可想而知曾经见过什么；而魔族的滔天罪孽，他们也从不断传来的战报中得知了。 「你叫……」在听到卡西摩多介绍之后，胡季说道：「你叫苏拉对吧？好好学些本领是对的，但是，杀魔族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人来完成吧！」 「不，我要杀！」 苏拉双目赤红，眼睛翻得老大，似乎将胡季当作了魔族。 面对这种固执的小孩，胡季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耸了耸肩：「那随你吧！」 派人将这些孩子们带走之后，月光有些埋怨地说道：「你怎么能对那孩子说随他？」 「哦……我想，等他真正有能力杀魔族的时候，要嘛是魔族已经被我们赶走了，要嘛就是……」胡季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月光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者胜，或者败。 而对于人类来说，败了，就将失去一切。 十八粒娑萝树种没有全种下去，胡季只是在尼斯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种了一棵，然后开始浇灌生命莓酒。 浸泡了生命之光的莓酒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娑萝树在短短的七天时间内，长到了五十多米高，四棵大树的树盖如伞，几乎将小半个尼斯城都罩在其下。 在娑萝树长成之后，以每棵树为中心的一大块区域内，都形成了无形的力场，对于任何有破坏作用的魔法，都有一定的抵抗作用，这就是「自然之障」。 四棵树形成的自然之障，保护住了整座尼斯城，也为尼斯新添了一份美景。 娑萝树的作用不仅如此，对于德鲁伊来说，娑萝树的树叶与树皮，都是上好的施法材料[奇`书`网`整.理提.供]；而且，因为经过「生命之光」的洗礼，所以这些树叶中，也含有非常强大的止血生肌作用，是非常棒的伤药。 「据说魔族生活的魔域里，因为受到暗黑之日的污染，所以那里的植物也充满了魔力。」 在和胡季谈起娑萝树的作用时，罗宾汉不经意的一句话再次提醒了胡季，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尼斯领自从开始造纸之后，他就没少试验过制作「魔法卷轴」。 如果能用植物造的纸，来制作魔法卷轴的话，这又将是魔法领域中的一个巨大突破。可以将卷轴的制作成本大大降低，也让魔法卷轴，变成了可以大规模装备的常备物品。 虽然激发魔法卷轴上的魔法，还是有一定的条件限制的。比如说如果激发的是高阶魔法，那么激发者自身至少得达到中阶法师的水准。但是，胡季对此还是满是渴望的。 尼斯领别的没有，但自从尼斯魔法学院建立后，来到这里求学、研究的中低阶法师，至少以三位数来计算；再加上那些魔法学徒，如果能成功用纸制造魔法卷轴，也就意味着这些人的实力将上一个大台阶。 那样的话，胡季一直梦想的「魔法军团」，也就有了组建的可能。 但是此前，胡季的卷轴实验都失败了。 艾迪森与胡季一起总结时，认为目前适合造纸的材质，本身无法蓄存魔法，缺乏与元素力量的共鸣，因此无法激发咒文的力量，这是目前他们制造的卷轴不成功的关键。 而魔域的植物，如果真如罗宾汉所言充满了魔力，那胡季完全可以尝试用之造纸，来制造卷轴。 不过现在，如何进入魔域还是一个问题；而且，从尤诺班目前的状况来看，防守才是最迫切的任务。 「听说来了一些小朋友？」 正当胡季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胡季猛然转身││这个声音主人的到来，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息，这让胡季本能地觉得危险。 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约翰逊的老脸。 二十天没见面，老家伙更瘦了，身上也脏兮兮的，看得出近来过得并不舒服。但是，老法师的精神却极佳，双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是在此前胡季没有见过的。 胡季仔细思考，这光芒有点像星星石的光芒，让人一见就生出敬畏之意。 「大师，你终于出来了！」 胡季明白，约翰逊一定是获得了巨大突破，因此很是为他高兴。 约翰逊微笑着看他，过了许久，终于长长出了口气：「老板，你真是天才。」 胡季哈哈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当初无意中的话语，哪里值得约翰逊如此评价？ 约翰逊轻轻的「看」了一旁的罗宾汉一眼，罗宾汉立刻像是被电着了一样，向后蹦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你……你……」 罗宾汉的紧张是有原因的。 人类对魔法师等级的评价，实际上延用了古精灵的。最初等的是魔法师和大魔法师，中阶的则是魔导士和大魔导士，而奥术师则凌驾于这四者之上，被称为魔法师的传说。 不过，现在的奥术师，比起精灵族魔法鼎盛时的奥术师要差上不少，因此约翰逊的实力，罗宾汉最初还不放在眼中。 但现在的约翰逊不同，罗宾汉仅仅是接触到他的目光，已经感觉到他身体中蓄藏着的、复杂而浩瀚的力量。即使放在精灵鼎盛的魔法时代，有这种力量的法师也是万中无一。 「如果非要给我现在的力量评定等级，我已经超过了奥术师不只一阶了。」 约翰逊长长吸了口气，目光有些兴奋，但也有些失落。 「奥术师之上，应是奥法师，而奥法师之上，则是大奥法师。」 他随口为自己获得的突破命名。这两个名字是按魔法公会一贯的风格而来，虽然质朴了一点，但却没有谁敢质疑。 「先不管那么多了，把艾迪森叫来，我们替海法尔重铸他的骨棒。」 胡季打断他。 这段时间没少被海法尔纠缠的胡季，也没有问约翰逊大师取得了什么「突破」，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希望罗宾汉知道得太多。 这些德鲁伊尽管与尼斯领达成了同盟的协议，但是独立性太强。这种暂时的利益同盟，胡季并不认为有多牢靠。 将艾迪森从试验室中抓来之后，他们开始重新锻造海法尔的骨棒。 按照胡季的计划，首先他们将精铁与秘银、奥金的合金，锻造成一根四指粗细的梭状长条，当这长条还是半熔状态时，将之穿入两截骨棒的中心。骨棒虽然致密坚硬，但作为腿骨，它的中心部分仍然是空心的，长条恰好可以从这空心部位穿入。 在反覆测验，觉得确实卡得很牢固之后，安东尼奥与托克又用合金，做了一道粗大的箍子，在骨棒断裂处箍了一圈。而为了避免以后遇到像「大地锻造者」那样强力的武器，又再次断裂，在骨棒上比较脆弱的地方，他们都套上了合金箍。 当全部完工之后，整个骨棒上大大小小，一共套了六个合金箍，看上去倒有些像斑马身上的纹路。 合金箍套上后，接下来就是发动魔法阵，将聚集的元素之力用鲜血固定住。鲜血中栖宿着灵魂的一部分，因此用鲜血固住的元素力量，才不会逃逸。 不过这一次胡季可没有用自己的血，海法尔这大个子血有的是。 当听到胡季让他滴点血时，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手指割开，血如水枪喷出一般，射在骨棒之上，弄得胡季哭笑不得。 但是胡季也没有时间去阻止海法尔乱飙血。 说来也怪，当海法尔的血浇在骨棒上的时候，胡季明显感觉，原本稳定有序的元素之力开始激荡、翻滚，像是被台风搅动着的海面。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全力推演魔法阵；一个不慎，一旦这些元素之力失去了平衡，那么必然会前功尽弃了。 在魔法学院的法师塔之上，正在观测天空中红色漩涡的娜塔莎，也感觉到试验室传来的元素异常波动。 她转脸往试验室的方向看去，却惊讶地发现，整座试验室都笼罩在一层银辉之中，像是月光直射在那里一般。 与此同时，在魔法学院以北的山岗之上，某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子，也吃惊地看着这白光。 白光渐渐散去，胡季、约翰逊、艾迪森都精疲力竭，倒是负责锻造的安东尼奥与托克不觉疲累。 胡季看着手中的「骨棒」，然后将之交给了约翰逊大师。 「神器……我们竟然制造出了神器级别的东西！」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是吃力地接过骨棒之后，约翰逊仍然是激动万分。他终于可以肯定，刚刚的异变是怎么回事。 他凝神开始对骨棒重新监定，过了许久，他才长出了口气。 「狂暴效果加倍……力量加倍……击倒与晕眩，还有，对敌人产生震击伤害。也就是说，每次成功击中对手的武器或盾牌，也会损伤敌人的内脏。 「另外，附加血盾防御，这是专属于兽人的防御。使用这根骨棒，兽焰的防御力量将增加两倍……」 这一连串的附加效果，让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而海法尔虽然不太明白，却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的骨棒又被修复了。因此，他将骨棒抢了过去，抱在怀中嘿嘿直乐。 「这骨棒也该有个名字，既然是兽骨制成的，那就叫「巨兽复仇者」 吧！」 胡季知道要海法尔给自己的武器取名字，那太困难了，因此主动代劳。但当他看到那巨棒上一道一道的金色合金箍时，禁不住一笑。 「有这么多箍子，也可以叫它金箍棒！」 神器「金箍棒」、或者说「巨兽复仇者」铸造成功之后，抱着武器满尼斯找人打架的，就不只是安东尼奥一个了，海法尔也是每天龇着嘴、傻呵呵地笑着找人试棒。 不过安东尼奥的斧头还好些，海法尔这根骨棒附加的伤害则实在太变态，因此连安东尼奥都躲着他走。 当然，海法尔还是明白，像胡季、月光是不能去找的，娜塔莎那暴力女法手段翻新得快，也是惹不起的；约翰逊、罗宾汉更是可怕的家伙，这两人海法尔看着就不舒服。 因此，海法尔的主要战斗对象还是那些苏里南武士，里杰卡尔德与古利特没少在他手下吃苦头。 既然没有来找自己麻烦，胡季也懒得理他。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胡季一直在参加一个「培训班」。 约翰逊大奥法师现在的境界，以胡季估计都超过了「半神」。自从获得突破之后，老头就拒绝去用「世界之心」进行综合能力值测试，估计是怕测出来的数值把自己也吓住。 他开了一个小小的培训班，将月光、娜塔莎、胡季，还有尼斯魔法学院中，部分中、高阶法师聚拢在一起，传授得到胡季启发后，他的一些心得。 这些心得主要是些小技巧，不过对于胡季这样魔力并不很足的人而言，确实有很大的帮助。 自从被精灵圣湖改过体质之后，他无法释放魔法的毛病已经改过来了，但是终究是起步过晚，不但施法时间过长，威力也很有限，因此他能不用就不用。 但是在他的启发下，约翰逊发明了一些新的魔法，其中有一些甚至可以说是替他量身定做的；威力固然不算大，但胜在速度快，大多都是瞬发的魔法。 当胡季与别人肉搏近战中，突然放出这些魔法来，不但出其不意，甚至有可能起到逆转乾坤的作用。 在他接受培训的时间里，前线的消息也不断传来。 魔族在一顿猛攻之后，终于在叶娜河畔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此时他们已经占据了贝尔帝国近五分之一的领土；贝尔帝国的士兵虽然做了英勇的抵抗，可是他们的将领实在愚蠢，不仅在单兵作战能力上被高阶魔族死死压制住，战术指挥上也总是落入对手的圈套中。 贝尔帝国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估算出了魔族的军队建制。 魔族的基层军队，主要由两种部队组成。 一种是低阶的不知名魔兽，这是炮灰部队，单兵战斗力并不强，但数量大得惊人。 另一种则是高阶魔族，他们是低阶魔兽的指挥者，他们似乎有与这些低阶魔兽沟通的能力，这种沟通并非用言语声音来传递的，而是通过某种至今尚不知道的方式。 目前侵入尤诺班的魔族军队，低阶魔兽数量大约有一百五十万，而高阶魔族则有十万左右。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因为每天都有大量的魔族，通过红色漩涡降临。 这些情报对于胡季而言，只能说聊胜于无，谁知道魔域的魔族，是否有更大的力量？ 但是对于尤诺班各国而言，这个数字是极为庞大的。 一百六十万的大军！ 尽管低阶魔兽的战斗力并不出众，但整个尤诺班五大国总兵力加起来，也未必有这么多，对方光凭「魔」海战术，也可以淹没尤诺班了。 现在唯一比较好的情报，就是众多的魔法师经过研究之后认定，魔族借助红色漩涡开辟的空间门，只能将他们传送到贝尔帝国南部的那一小块区域。 换言之，如果能够击败已经进入尤诺班的魔族、将那小块区域封锁住，那么就能断绝魔族侵入尤诺班的通道。 「没有那么容易。魔族之所以在叶娜河畔停下来，目的就是为了巩固后防吧？」胡季听到这个消息时摇了摇头。 目前为止，魔族展现出来的战争智慧，绝不是尤诺班人类此前的敌人能比拟的。 但是，很快胡季就知道自己错了。 不仅他错了，整个尤诺班的人类都错了。 奥克斯与库克王国一共聚集了十万大军，加上贝尔帝国全国动员的二十万大军，都集结在叶娜河的另一侧。因为魔族已经占据了贝尔帝国最重要的粮仓，因此他们的补给主要依靠海运。 随着天气的转冷，极北的贝尔帝国港口纷纷冰封，仅存的不冻港迪纳摩，便成为联军的唯一补给港。因为这里远离前线，而魔族目前为止也没有海军或空军出现，所以迪纳摩港的守备就不是那么严密。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严冬，联军在迪纳摩港囤积了大量物资。以库克王国和奥克斯王国的打算，战场放在贝尔帝国是最好的，这样就可以避免本土被战火波及。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战争爆发以来一直沉默的伊戈尔人，突然发难，六万伊戈尔大军在他们的精锐部队带动下，一举突破了贝尔帝国边境上形同虚设的防线，在两天时间内深入贝尔帝国一百里，占据了迪纳摩港。 这不仅仅切断了数十万联军的补给，也给了联军要害部位致命一击！ 就在迪纳摩城被伊戈尔人夺占的消息传到的同时，魔族也在叶娜河发动了强攻。 魔族手中确实没有足够的船只，但是，他们使用的渡河工具，竟然是数以十计的巨型空中金字塔。这些以魔法为动力浮空飞行的「怪物」，出现在人类面前时，人类除了恐惧之外，没有任何应付方法。 除了巨龙骑士。 事实上，当联军全线崩溃，就要任人宰割的时候，正是贝尔帝国的龙骑士与奥术师双双赶到，才稳定住了战局。 三十万联军士兵，在空中和地面的双重打击下，士气空前低落。除了中央的贝尔帝国防线，因为士兵们保家卫国的信念而还算稳固外，失去了退路和补给的库克王国与奥克斯王国军队，都已经开始动摇。 而空中的金字塔堡垒的主攻方向，正是奥克斯与库克王国军队分担的左右两翼！在空中金字塔堡垒的掩护之下，魔族的地面部队强渡叶娜河，向着已经动摇了的两翼突击。 「天空中是空中金字塔上发射出的黑电，这种武器非常强大，我怀疑战神亲自射出的闪电，也未必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力。 「大地上是蚂蚁一般的低阶魔兽，这些体型不大、数量却众多的魔兽，被前线战士称为「魔狗」，而魔族几乎就是在用「狗」海淹没我们！ 「我们的防线一触即溃，因为再英勇的士兵，也无法面对铺天盖地的魔兽！血与电，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数十万人类就是被屠宰的羔羊。 「就在我们全线崩溃、只有贝尔人还在努力维持防线的时候，我们的希望终于来临了。贝尔帝国的龙骑士亚历克谢大人，乘着一头巨大的黑龙，来到了天空中。黑龙的烈焰吐息是如此强大，空中的浮空堡垒也禁受不住它的攻击。 「我亲眼看到至少有四座空中金字塔被摧毁，在空中发出剧烈的爆炸，射出来的光芒连太阳都比不上！还有十座以上的空中金字塔被击伤，不得不拖着火焰和黑烟降落在地上。当他们落在地上的时候，愤怒的贝尔人立刻像潮水般涌去。 「他们用尽各种方法，将里面的魔族弄出来。尽管魔族单兵战斗能力很强，但在训练有素、习惯了配合作战的我们士兵面前，他们还是败了……」 这是胡季弄到的一份前线军官日记。 从这份日记中，胡季可以想像得到，这种战场并不是一场简单的铁器时代战争，魔族显然掌握了陆、空协调作战的技术。 尤其他们的空中攻击，除了巨龙之外，联军方面没有拿得出手的应付方法。 这场大战的结果，还是以联军失利告终。 黑龙俄瑞斯忒斯很强大，但还不足以同时与几十座空中金字塔交战。 它与龙骑士亚历克谢都带了伤，不得不撤出了战斗。 他们的英勇奋战，为数十万大军争取到了撤退的时间，总数近四十万的联军中，有三十万从战场撤离。 这个数据让胡季黯然。 也就是说，仅这一战，连龙族都参战了的情况下，人类也有近十万的阵亡。 战局并未因为联军的撤离而有丝毫好转，相反，形势变得更为恶劣了。 伊戈尔人公开宣称已经与魔族达成了协议，并且宣称这次魔族入侵，并没有灭亡人类的意思，而只是想获得在尤诺班大陆的生存权││这证明了胡季的猜测，伊戈尔的最高层，果然有魔族的间谍渗透其中。 紧接着，威尼斯││现在已经改名为「罗曼帝国」││向库克王国宣战。自己给自己加冕的黑索里尼骄横地提出，库克王国必须将东南部近三分之一的国土，割让给新生的罗曼帝国。 他也不讳言自己与魔族达成的协议，并进一步蛊惑库克南部的贵族诸侯，只要向他宣誓效忠，那么将来魔族就不会进入这些贵族诸侯的领地。 对于这些贵族而言，他们首先要效忠的是自己的家族，而非路易国王。因此，尽管还没有谁公开响应，但在完成路易交下的任务上，众人就免不了搪塞应付了。 这接二连三的变化，让胡季目瞪口呆。魔族采取的手段，完全与德鲁伊们所说的远古时不一致。 他猛然惊觉，随着万余年的岁月过去，魔族也在进步之中。尤诺班上崛起的人类，建立起严密的国家机构，而魔域的魔族显然也不同以往。 这一刻，胡季内心中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 他可以预见到，随着魔族分化、打压，二个手段的实施，加上战场上再取得一、两次大胜，那么人类的最后抵抗意识也将消失了。 没有谁可以挽回这种局面，除非……除非神只直接参与到战争中来。 这个念头让胡季自己也觉得好笑。 那些神只如果可靠的话，早就介入到战争中了。他们既然无法阻止魔族通过位面之门来到尼斯，那一定是受到了牵制。 或许，魔族也有神只，正在与尤诺班的神只们血战不休呢？ 他的这个猜想虽然不中，亦不远。 「老板，黑索里尼派人来了。」 正当胡季对着战报发愁的时候，皮蓬面色怪异地传来了消息。 胡季也大吃一惊，接着皱起了眉头。 黑索里尼的用意他大致猜得到，但是，自己曾经拒绝过他的招揽，他却仍如此锲而不舍地派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黑索里尼派来的使者，正是他的首席幕僚迪黎波利。这个人身材微胖，眼睛也很小，但是却闪烁着精明能干的光芒。 他给胡季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一个典型的威尼斯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 「我代表黑索里尼皇帝，为了人类的希望而来。」 迪黎波利第一句话，就让胡季吸了口冷气。 「神族委托黑索里尼皇帝，向伯爵大人传递和平的善意。」 「神族」，自然就是「魔族」。尤诺班的智慧生物长期以来将之称为魔族，他们自己当然不会如此称呼。 短暂地一愣之后，胡季微笑了。 对方的这种手段，让原本绝望了的他，反而看到了希望。 魔族有了伊戈尔和罗曼两个内援，横扫尤诺班原本指日可待，根本用不着来向自己传递什么善意。他们如此作为，绝不会是为了什么人类的希望或和平，而是为了自己手中的力量。 或许，自己手中有什么「力量」，让魔族觉得构成了一定的威胁，甚至不惜通过招揽的方式来解决。 自己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担心的东西，并充分利用起来而已。 第九十三章神族邀请 奥克斯女王伊莉莎白，与守护奥克斯的海洋女神同名。据说奥克斯的王室，本来就是女神的后裔。 因为尤诺班各个国家王室间联姻的关系，她与库克王国的路易，事实上是姨甥关系。 但是，这并不影响两国长期的敌视。 只是，「魔族入侵」这么重大的事情，才让这两个积怨颇深的国家，不得不联合在一起。 此时此刻，伊莉莎白女王与路易国王相对而坐，小小的石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两人都是愁眉苦脸。 前线二十万大军被困，而后方诸侯又摇摆不稳；如果没有奇迹的话，他们几乎可以看到两个国家的悲惨下场。 这个时候，如何保卫贝尔帝国，已经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了。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的精锐部队，可以顺利从贝尔帝国撤退。 「我还可以动员……十万左右的士兵。」 良久之后，伊莉莎白女王终于说话了。 奥克斯国内的状况，比起库克要好得多。因为没有陆上邻国，他们可以专心致志地削弱诸侯权力。 「我最多还可以动员三万士兵。」路易苦笑着说道。 这几年库克王国战事不断，在锻链出一支强军的同时，也使得适龄的青壮年大量减少。 「如果能争取到一年左右的时间，我还可以组织起三十万的部队…… 不过，这样国内十六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子几乎就全部被徵召了。」伊莉莎白昂起了头。 她很看不起路易的消沉，身上流淌着神裔血脉的她，绝对不会向困境低头：「即使是这样，我也要把战争打下去，聪明人是不会相信魔族的许诺的！」 「可惜，库克的诸侯大多都不是聪明人。」路易叹了口气。 库克的领土、人口，都要比奥克斯多，但能动员的兵力反而不如奥克斯，原因就在于诸侯贵族们的短视。 「路易，你必须坚持，我相信神只并未放弃我们。」 伊莉莎白站了起来。 「我的海军大臣丘吉尔说过这么一段话，当魔族来临的时候，我们要在陆地上与他们战斗，要在海洋上与他们战斗，要在天空中与他们战斗。 只要奥克斯人没有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就要一直战斗下去！」 路易长长吸了口气。 伊莉莎白的斗志固然可嘉，但看在他眼中，却是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大话。 没有实力，怎样才能与魔族抗衡？ 而且，伊戈尔人显然不会满足于目前的领土。 他们与魔族会合后，立刻会发动对库克的袭击，自己如何去对抗那些伊戈尔精锐部队？东南部的诸侯贵族，在黑索里尼的挑动下蠢蠢欲动，自己又如何去安抚、威慑他们？ 几句慷慨激昂的话容易说出，但解决问题的办法，可不容易找到…… 伊莉莎白也明白路易的想法，她略一沉默。 现在贝尔帝国显然是支撑不了多久，如果库克王国也跟着崩溃的话，奥克斯就真的只能以一国之力与魔族对抗了。 因此，她必须不留余力地支持库克王国，支持路易的统治。 「奥克斯将向库克王室提供援助，从士兵到物资，从粮食到武器，只要你们需要的。」 伊莉莎白双目炯炯。 「必要时，我们甚至愿意为陛下代劳，解决库克国内的一些麻烦…… 比如说南方的尼斯伯爵，他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正在被两位王者谈论的胡季，此刻也在谈论着他们。 「伊莉莎白女王我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因此只能从她的一些政策上，来推测她的为人。这个女人坚忍而自负，她绝对不会低头，更不会放过曾经得罪过她的人。 「在她眼中，奥克斯王国的尊严与荣誉，永远比一切都重要。因此，除非她被推翻，否则奥克斯人绝不会与魔族议和。 「路易则不然，这个人有头脑、有手段，缺的只是度量。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隐忍，什么时候动手，而且他喜欢玩小动作。所以，面对魔族的压力，当他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他有可能会走曲线救助的道路。」 「伯爵大人分析得非常有道理，黑索里尼陛下也是这样说的。」对于胡季的话，迪黎波利不断地点头称是，脸上荡漾着真心的笑容。 向胡季表现出「善意」之后，胡季虽然没有直截了当地应允，但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表现出反感和拒绝的意思，这让他觉得大有希望。 胡季嘿嘿笑了一声，脑子急速地转动起来。 他与迪黎波利讨论这些问题，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走「迂回路线」。 他需要从迪黎波利那儿打听到，魔族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向他伸出「友谊」之手？他根本不相信魔族有什么和平与善意可言。 定了定神，胡季又说道：「魔族……哦，也就是神族，目前有这几大优势。第一，是实力深不可测。直到现在，有关神族的战略资料，基本还是一片空白。路易与伊莉莎白，最多也就是能大致了解进入尤诺班的神族有多少，在魔域中还有多少，则是一无所知。 「第二，是有坚强的盟友……伊戈尔国王威廉和罗曼皇帝黑索里尼两位，都坚定地站在了他们一边……说实话，我挺好奇，黑索里尼陛下与威廉国王，是怎么样与神族结下友谊的？」 迪黎波利被这个问题卡了一下，他直直地盯着胡季，过了会儿微笑着道：「这个问题，我能不能不回答？」 胡季轻轻摇了摇头：「大人，我没有强迫您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但是在我的立场上，我必须知道黑索里尼陛下与神族的友谊是否牢固，这也关系到神族对我的许诺是否可靠。恕句直言，我从来没有与神族打过交道，因此只有从你这儿，才能得到有价值的参考信息。」 「伯爵的考虑是对的，一个口头上的许诺，确实不足以让伯爵放下所有的疑虑。」 迪黎波利思考了会儿，觉得现在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黑索里尼陛下实际上……就是神族成员！」 即使是有了心理准备的胡季，此刻也禁不住目瞪口呆。 人类一个大国的领袖，竟然是魔族的成员！这比他早先怀疑的「魔族间谍混入高层」，还要让人震惊！ 「黑索里尼陛下是神族后裔，他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虽然生长在尤诺班的关系，他失去了神族的一些能力，但也让他更深刻地了解人类的智慧。 「伯爵，人类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神族了解人类的一切，而人类对神族的认识，还停留在一些远古的神话传说中。」迪黎波利缓缓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胡季觉得他的话语中，有种淡淡的伤感。 「那么……伊戈尔的威廉国王也是神族后裔了？」 胡季又提出一个新问题。 「不，威廉是纯粹的人类，而且他正是人类信仰的荒原之神彼德的后裔。不知道伯爵大人听说过「希斯勒」这个名字没有？ 「伊戈尔的首相大人希斯勒，他是神族，正是他指引威廉，统一了伊戈尔。所以，威廉抛弃了他的祖先，投入到神族的阵营中。」 迪黎波利微笑，继续说道：「不过，黑索里尼陛下说，伯爵大人倒有可能是真正的神族后裔呢！一万多年前的大战，没准让神族在尤诺班留下了后代……毕竟伯爵大人的黑发黑眼太醒目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一万多年前，某个魔族强奸后留下的血脉吗？」 听到他这样说，胡季就想起从德鲁伊卡西摩多、和自己的密探口中得到的魔族的罪行，他忍不住讥讽道。迪黎波利则坐正了身躯，向胡季正式道歉。 胡季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他当然明白，自己绝对不是什么魔族后裔，自己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只不过是地球上的生态环境产物而已。 但是，对方的这话提醒了胡季，黑发黑眼，在魔族之中也是「皇族」 的标志。从迪黎波利口中大约可知，魔族皇族对于其他的魔族成员，具有绝对的权威性。 尤诺班人类现在面临的第一难题，就是不清楚魔族的真正实力。如果凭藉这个所谓「皇族后裔」的身分进入魔域，了解魔族的虚实，并进而寻找魔族的弱点，那样的话，至少可以增加人类获胜的希望。 想到这里，胡季改变了主意，没有同迪黎波利翻脸，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迪黎波利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接受贵国传达的善意，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我都是商人，知道这世界上永远没有不付出代价的交换，所以还请你坦率地告诉我。」 迪黎波利停了一下，他扫视四周，密室里就只有他与胡季两人。 他这才低声回答：「伯爵，你知道神族与精灵、矮人的恩怨，他们的条件就是这个。你必须放弃对精灵、矮人的保护……当然，你最亲近的除外。」 胡季深深盯着迪黎波利，他那幽黑的瞳孔让迪黎波利心中慌慌，也不知道自己一番说辞是否打动了胡季。 良久之后，胡季展颜一笑。 他突然间有些心灰意懒了。 很显然，眼前的迪黎波利是道道地地的人类。 人类借助上次与魔族大战之后的机会崛起，统治、甚至奴役了精灵、矮人等种族万余年；现在，魔族再次入侵，人类中的一部分又想通过出卖精灵、矮人苟延残喘。 对于已经接近灭族的精灵、矮人或地精而言，是人类还是魔族统治尤诺班相差无几，而人类本身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出卖精灵与矮人，或许会换来短时间内不被魔族屠灭的承诺，但人类在尤诺班的统治权将永远失去，而且还会永远失去潜在的盟友。 胡季苦心经营尼斯领，除了给精灵、矮人等劣势种族最后的庇护所外，也希望能给人类留下点希望。 可是，人类这样不争气的话，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魔族之所以对精灵、矮人穷追不舍，很大的原因就是曾在这两个种族面前惨败过；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们非常非常担忧精灵与矮人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魔族最担心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胡季大脑中此起彼伏，这让他觉得有些混乱。因此他藉口需要仔细思考迪黎波利的建议，将迪黎波利安顿下来。 「季，你准备怎么做？」 听完胡季转述的经过之后，月光目光闪闪地问道。 她一点也不担心胡季会出卖精灵族，但是，她担心胡季会冒险。 从她认识胡季起，这个家伙就多疑、好奇而且喜欢冒险。许多事情，在尤诺班任何一个智慧生物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都会去做。 「我想借这个机会，混进魔域！」 胡季也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可以利用他们对我身分的误会，冒充魔族皇室后裔混进魔域。在我家乡有一句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我们对魔族了解得太少了，即使是德鲁伊们，他们也无法提供有关魔域的情报……」 「我反对，坚决反对！」 月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胡季的话。 「你这样太冒险了！」 「我知道，可是我觉得……我们似乎没有别的方法了。」胡季苦笑着说道。 「我宁愿和你一起，为了守护尼斯同魔族进行血战，哪怕最后我们失败，至少我们还可以死在一起。」 月光不顾一切地说道：「上次你被大德鲁伊带走，你知道我是多么担心吗？季，我实在是不愿意再受那种煎熬，答应我，不要冒险！」 两人的意见很少有这样激烈地分歧过。 胡季困惑地看着月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月光则毫不相让地逼视着他，目光似乎要直射入他的心底。 如果胡季要潜入魔域，他当然不能带着月光，因为月光的精灵外表是掩饰不住的，他甚至不能带太多的人类，最多就是五、六个人而已。 这么几个人，深入到充满危险的魔域里，结局几乎是一定的。他可以用谎言混入魔域，但他却不见得能用谎言脱身。 毕竟，魔族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个接触到他们秘密的人，哪怕胡季是真正的魔族皇室后裔也不行！ 尼斯领应当算是整个尤诺班中受战争影响最大、但动荡又最小的地方。 这里数年来主要以旅游、商贸为支柱产业，商贸中又以丝绸、宝石、茶叶、瓷器等奢侈品利润最高。 魔族入侵之后，道路断绝、盗贼横起，而且尤诺班各国对奢侈品的需求亦极度减少。尽管胡季与卡耐基早有安排，可是尼斯领的金库还是迅速扁了下去。 但是，这里的民生还是不成问题的，粮食早就实行配给制，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民众大多都是在其他地方失去了一切的，在这里，尼斯伯爵则给了他们希望。 正是这种希望，使得在这样的夜里，尼斯城中仍是灯火如星。 尼斯有几个高点可以欣赏这如诗夜景，除了白宫、大法师塔外，就是现在胡季所处的「远眺亭」了。 这原本是伊甸园中的一座小山，胡季出于地球上的习惯，总爱登高望远，于是在这里修了圆亭与长廊。 本来他想进城去近距离体验那些平民百姓的喜与忧，但月光坚决不允，所以他只能在这里远远地眺望了。 夜风和熙，略微带着点凉意，胡季觉得身上一暖，那是月光给他披上了一件风衣。 「……北方的贝尔帝国，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冬季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联军又没有了补给，估计现在日子非常难熬。」 「季，你不必太担心，库克与奥克斯已经将大多数浮空飞艇都调集在一起了，我猜想他们会利用空运补给。」月光安慰道。 胡季苦笑了一下。 就算把全尤诺班的浮空飞艇都调在一起，从库克或奥克斯境内向联军提供补给，也需要大量时间。更重要的是，魔族的空中堡垒、那些浮空金字塔，肯定会袭击这些补给的浮空飞艇。 这么简单的事情，奥克斯与库克王国的上层一定不会不知道，但他们仍然这样做，要嘛是病急乱投医，要嘛就是在掩饰他们的真实目的。 因此，胡季担心的并不仅仅是这几十万大军，他更担心的还是贝尔帝国的民众。 这倒不是他本人如何具有慈悲心肠。所谓兔死狐悲，这只不过是一个高等智慧生物理应拥有的同情心而已。 胡季一直认为，这种同情心是极宝贵的东西，也是智慧生物能够团结起来、战胜强敌的关键。 而且，魔族屠灭了贝尔帝国的民众之后，接下来就将在那广阔富饶的土地上站稳脚跟；来年春天雪化之后，他们就可以利用一个冬天掠夺和囤积的资源，进行下一场大攻势。 除非能在战场上取得一次重大的胜利，鼓舞起贝尔人的抵抗决心，并利用冬季寒冷的气候，以游击的方式骚扰消耗魔族的力量。否则，当魔族将他们的力量与尤诺班的物资结合起来后，形成的战斗力将是人类无法抵抗的。 想来想去，深入魔域，了解魔族的实情并寻找破坏的机会，这才是最合适的反击方法。 胡季的满腔愁绪，月光当然一清二楚。 她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于是就和胡季嘀咕一些平时的琐碎小事，说些精灵们生活中的逸趣，以此来分胡季的心。 胡季假装不知道她的用意，也将心思从那些无法解决的烦恼中解脱出来，与月光喁喁细语，不时轻声笑出来。 「老板，有人找你。」 正当二人渐渐真的忘记了身外一切时，皮蓬的一个手下来报告。 来找的人一定比较特别，否则皮蓬不会让他的手下打扰到胡季的闲适。因此胡季只能向月光苦笑了一下。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吧！」 来的人与胡季有一面之缘，是一个光头高壮的大汉，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正是传说之地的泰森。 看到他，胡季明白皮蓬的手下为什么要报告自己了，这曾是自己交代过的事情。 「伯爵大人，我是来向您求助的。」 泰森向胡季施了一礼，这还是胡季第一次见到来自传说之地的人会施礼。在他印象中，从皮甲女人维多利亚、女骑士麦琪，再到泰森、乔伊娜，没有一个会给人行礼。 「我的能力有限，未必能给传说之地的强者帮上什么忙。」 心中怀有警惕的胡季，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不过，你说说看，需要我提供什么？」 「武器，大人。」 泰森目光炯炯，他扫了胡季身边站着的几十个护卫一眼。 胡季明白他的意思，他可能有什么话不好当着这么多护卫面前说。但是维多利亚已经把尼斯领闹怕了，他不能冒那个险，因此就假装不明白。 停了一下，见胡季没有将护卫打发走的意思，泰森不得不勉强说道：「大人，魔族力量非常强大，我们这些出自传说之地的人，准备在严冬真正来临前发动突袭；但是，传说之地收藏的上古传说武器太少，没有好的武器，我们的力量会减弱一大半……」 「我可以让矮人铁匠为你们铸造好的武器，这也算是我为尤诺班做的一点小小贡献。」 胡季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故意如此答道。 看来尼斯领的魔法金属，不仅伊戈尔人、库克王国都想要，这些传说之地的人们也同样垂涎，这让他多少有些恼火。 「大人，我们需要的不是普通武器，而是传说级别以上的武器。」泰森苦笑了一下。 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他也很明白，可是为了逆转现在不利的局面，这又是必须的。 胡季深深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表情都没有。 在尤诺班各国，传说级别的武器已经可以称为国宝，而泰森竟然在没有任何交情、甚至有一些敌意的情况下，来要这种武器，这让胡季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我说没有呢？」 过了会儿，胡季说道。 「大人，矮人可以从火焰之源中汲取魔法金属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是秘密，但对于传说之地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核心秘密……而且十天前我来到尼斯，碰巧看到了从尼斯魔法学院里射出的光芒，那是神器的光芒。」 泰森吸了口气，然后苦笑着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为了尤诺班的未来，还是请你将神器和那些传说武器交给我。」 「如果我不交呢？你是不是就准备……就准备用武力？」胡季知道无法否认这件事情，因此不动声色地问道。 泰森扬起了眉。 他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样向胡季提出要求，在他看来已经是低声下气了；而且以「传说之地」在尤诺班的地位，这甚至可以说是给了胡季一个天大的人情和脸面。因此他再回胡季的话时，就带有着强硬的味道在里面了。 「伯爵，我们是在为全尤诺班而战，我们代表着尤诺班所有不愿意被奴役的人类！我相信伯爵大人能够分得清现实，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 「噗！」胡季冷笑了一声，没有对这段话进行任何评价。 本来他是想为传说之地提供一些武器的，毕竟现在只要有充足的魔法金属，他几乎可以以一天两到三件的速度，炼制出传说级武器。 但泰森的这个态度，让他改变了主意││至少，对方只是为了「人类」，而忘了精灵与矮人。 「伯爵这是什么意思？」 泰森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不像外表那么粗豪鲁莽，因此在发现尼斯领拥有神器后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安排好一切后，再来拜访胡季。 胡季抬起头，相当失望地摇了摇头。 魔族大举入侵，人类不但四分五裂，而且就是坚定的抵抗者中，也有迷信力量可以解决一切的家伙存在。 他淡淡地看着泰森：「传说级的武器我有，神器我也有，但是，这些是我保护尼斯领的武器。泰森先生，如果你想用武力来威胁我的话，我不得不说，你错了！」 「……谁要用武力来威胁尼斯伯爵，德鲁伊与精灵之友？」 略带点紧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德鲁伊罗宾汉出现在屋子里。 对于他的神出鬼没，尼斯领的人们都习惯了，因此没有谁露出惊讶的表情；倒是泰森，脸色禁不住变了一下。 来自传说之地，他们的长辈当然告诉过他们德鲁伊的强大。而且，胡季被这位德鲁伊称为「德鲁伊与精灵之友」，也就意味着德鲁伊们将坚定地支持胡季。 传说之地的成员虽然强大，但是绿林会议的德鲁伊们也不是弱者。 可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身上背负着的，不仅仅有传说之地的厚望，而且还有奥克斯与库克两国国王的重托。 想到这里，泰森挺直了身躯。他一振双臂，一道白光从他身上冲起。 「我不希望这样，但是，伯爵，因为你的目光短浅，我只能这样。」 「嗖……砰！」 他的话音刚落，一枝箭从他身边插身而过，在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砰」一声爆开。 他心中一惊，只见月光正冷冷地看着他：「你来试试！」 月光实在是愤怒至极。 魔族都知道来「利诱」胡季，而人类却来玩「威逼」这一套！ 尼斯领的魔法武器，并不是偷来抢来，甚至不是从哪个遗迹中发掘出来，而是胡季、约翰逊、艾迪森等人殚精竭虑、苦心摸索出来的。 当初研究如何炼制魔法武器的时候，胡季几乎是茶不思饭不想。月光可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现在可好，传说之地的人只是凭藉一句「我们需要」，就想将尼斯领的财产夺走，甚至还要用武力来威胁，这是谁也不能忍受的。 胡季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冷笑。 他悄悄做了个手势，早有一个苏里南武士悄悄离开了。 既然已经翻脸，也就没有什么废话可言。泰森并没有被月光的冷箭吓住，他一振身躯，猛然扑向胡季。 对于尼斯领，传说之地也曾经专门研究过，胡季就是这个小小领地的核心。只要能控制住他，那么这个领地也就失去了抵抗的意识。 而对于领地的实力，他们也曾有过细致的分析。除了约翰逊大师让他们有些头痛外，也就是德鲁伊让他们忌惮了。 为此，泰森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月光的箭术竟然如此高明。 在他扑向胡季的同时，三枝火羽箭三角形排列射来，无论他采取什么手段，这三枝箭都将他与胡季间隔开来。 泰森心中微微一悔。 如果自己是乔伊娜，那么就可以凭藉绝对的速度，不管那三枝箭了； 但是自己以力量见长，速度在传说之地中只算一般。 为了避开月光的箭，泰森身体扑出一半后猛然一顿，这瞬息间的时机被罗宾汉抓住了，「藤绕术」召唤来的吸血藤，将泰森双足紧紧缠住。 被暗黑之日强化了的维多利亚，都无法轻易挣脱这吸血藤，泰森同样也做不到。 他挣了一挣，见没有摆脱，便又大喝一声，身上白光暴闪。那些藤接触到白光后，彷佛是被万刃绞过一样，纷纷粉碎落下。 只是苏里南战士与兽人勇士都藉着这个机会，将胡季护卫在了身后，泰森已经失去了暴起袭击、将胡季抓在手中的机会。 他立在原地，摇了摇头，嘴边浮起了冷笑：「本来我希望可以将事情约束在最小范围内，看来……是不行的了！」 彷佛应证他这句话，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巨龙的长吟。 「龙威」如风暴一般，袭击了人群。 那些坚韧而勇敢的苏里南人与兽人，都被这来自亘古的恐惧所震慑。 他们惊惶失措，甚至放弃了自己的职责。 胡季倒没有被吓住，他的神格让他对「龙威」免疫。 只不过，当护卫着他的人、甚至包括罗宾汉与月光，都在惊恐中失神的时候，他必须单独面对泰森，还有黑暗天幕中的上古巨龙。 第九十四章强者云集 泰森握紧拳头冲了过来，他的拳头上隐隐凝聚着白色的光芒，彷佛是神只们隔阻红色漩涡时释放的圣力。 关于胡季的实力，泰森也早就估测过，他们甚至通过某些手段，得到了胡季在世界之心上测试出的最新数值。 比起当年综合能力值「十一」的可怜虫而言，现在胡季的能力值近乎天文数字；但在泰森眼中，这还算不了什么。只要让他接近，他完全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胡季制服。 然而，胡季让他意外了。 胡季的实力，至少有两点是「世界之心」测试的综合能力值，无法表现出来的。 一是他的格斗技巧。对于只能测出生物力量、速度、魔力等基础数值，并由此得出综合能力值的「世界之心」而言，要估算出胡季的格斗技巧带来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另一个，则是最近约翰逊大师获得突破后，教他的一些小魔法技巧。 这些技巧同样也能将胡季的真正实力，提高到另一个境界。 这些技巧就好比是杠杆，只要足够长的杠杆，就能用很小的力量，抬起数倍、甚至数十倍于自己质量的东西。 因此，当泰森被胡季抓住手腕、顺势一带而飞出的时候，他的眼睛瞪得比牛还大。他不敢相信，自己无与伦比的力量，竟然就这么轻易成了对手的武器。 「砰」一声，他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几乎撞出一个人形的大坑。艰苦的训练让他有着超人的反应，他的身体像是安装了弹簧一样，立刻弹了起来，转身再次扑向胡季。 他已经明白，这位伯爵在他面前并非没有自保之力，因此他没有再大意，而是激发了身上的斗气，白芒如练扫向胡季的身体。 这一击下来，他已不再是只想制住胡季，而是要伤了胡季后，再抓住他了。 然而，他的身躯在将要接近胡季时，一股力量突然平地而起，将他顶了起来。 泰森惊讶地低头，发觉自己身上竟然出现了一团旋风。这旋风不强，但足以将他的身体抛起两人多高，他就这样从胡季的头顶飞了过去。 这种小型旋风，是胡季得到约翰逊指点后，摸索出的魔法之一：利用火元素魔法与水元素魔法造成的温差，使得小区域内的气流发生急速对流，进而掀起小型的风暴。 因为胡季的魔法底子毕竟很薄，因此这魔法的威力还是有限得很；可若是约翰逊施展这个魔法的话，足以掀翻一头巨龙││虽然龙的皮肤使得这些庞然大物对魔法本身近乎免疫，但对魔法带来的「物理效果」，却没有免疫力。 被旋风掀起的泰森在空中折了一下身，双脚先落地。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扑出，而是表情严肃地瞪着胡季。 稍一会儿，因「龙威」而陷入慌乱的众人已经摆脱了恐惧，他们再次将胡季护卫在中间。 「还要再试？」胡季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心里也并不十分踏实，毕竟，头顶的天空之中，还有一头巨龙在扑扇着翅膀。 「你的实力让我大吃一惊，伯爵大人。」 泰森同样露出了牙齿，只不过，他的样子像是一只猛兽向猎物露出了獠牙。 「我现在要正经点了，这必然会造成你和你手下的伤亡，对此我很遗憾！」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的吐出，他的身躯猛然膨胀起来，衣服都被鼓起的肌肉撑裂。 一瞬间，他身躯大了一倍，身上的衣服也破碎得只剩下半截裤子。他的声音变得粗糙而模糊，双眼也成了血红之色！ 「哦呵！」泰森猛地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并没有增加，但是，那种奔跑与冲锋的气势，让胡季想起了龙谷中曾见到过的暴龙。 那种蛮横的、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手，是任何技巧都无法弥补的。看到他的冲势，感觉到他的力量，胡季就明白，凭藉身边的苏里南战士与兽人勇士，是无法阻挡住他的。甚至，如果面对的是现在的泰森，自己刚刚用的技巧，也将变得毫无用处。 这也是胡季的弱点之所在。 单论「技巧」而言，他绝对是尤诺班有数的高手，但绝对力量与速度，却只能算是中上游。当面对实力超过他许多的人时，他的技巧往往只能被对手的绝对实力所压制。 月光的火羽箭这个时候飞了过来，这次月光再没有手下留情，射的全是泰森的要害。但泰森身上的白光有如护甲一样，将他整个身躯都牢牢裹住，威力强大的火羽箭接触到白光之后，竟然粉碎掉落了。 「退！」 在这同时胡季猛吼了一声，希望挡着他的苏里南战士与兽人勇士都让开。 与此时的泰森正面相抗，结果确实只有伤亡一途。 但是，无论是苏里南战士还是兽人勇士，在他们的心中绝没有「退」 这一字。 一开始被龙威控制而放弃职守，这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奇耻大辱，这个时候再退，那么他们怎么还有脸面见胡季！ 不但没有退，他们甚至抢着向前，都希望第一个与泰森接触。 胡季心中一痛，这些战士对他的忠诚都已经经过考验，他们的实力也很不错，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他相信可以将这些战士训练得不弱于伊戈尔那支特殊部队；这样与泰森硬碰硬，出现的任何伤亡，对他来说都将是巨大的损失。 就在这时，两声怒吼传了过来，古利特与里杰卡尔德一左一右，猛然间冲了过来。 他们两人此时并不当值，因此是在得到消息后才匆匆赶来，恰好见到了这一幕。他们的实力，比起那些普通的苏里南战士当然要强，但是同泰森相比，差距还是巨大的。 他们的武器击中了泰森的身体，但就像月光的火羽箭一样，一瞬间就粉碎了。泰森身上的白色光芒，顺着他们的武器传递到了他们身上，虽然因为武器粉碎而没有传递很多，但也将两人击得闷哼着飞了出去！ 「嗷嗷嗷嗷！」 古利特与里杰卡尔德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效果，泰森缓了一缓的时候，也正刚好让海法尔赶到泰森身前。骨棒「巨兽复仇者」抡得浑圆，随着他的嗷嗷怪叫，重重敲了过来。 面对浑身兽焰燎绕的海法尔，泰森不敢像对古利特与里杰卡尔德那样，凭藉身躯硬挡。他握拳抬臂架在身前，双手的白光变得刺目起来。「巨兽复仇者」击在他的双臂上，发出令人心脏狂跳的巨响。 泰森被一击倒飞了出去，他的力量虽然强悍，但还是比不上海法尔的自主狂化、加上神器的力量加成。 他重重撞在一棵树上，那树被撞断之后，又连人带树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神器！」 骨棒没有被泰森的白光摧毁，已经让他意识到这武器的不凡；而巨大的威力，更让他判断出这件武器的等级。他心中一瞬间被贪婪占据了。 这样的武器，正适合他这样的人来使用！ 但传说之地的艰苦训练，让他很快摆脱了贪婪的念头。他吸了口气，现在局面很明显，拥有神器的海法尔足以缠住他，而胡季一方的后援仍在不断赶到！ 「下来吧！」 泰森抬起头，向天空嚷了一声。 天空中翅膀拍击的声音减弱了，紧接着，两个巨大的身躯落了下来。 它们是两头上古巨龙，一只蓝色，另一只则是青色。 巨龙的身躯超过二十米，如果不是在露天的话，胡季估计自己的屋子会被它们破坏殆尽。 巨龙身躯之上，还有着四个人。胡季的目光一一扫过去，他认识的有两个，麦琪和乔伊娜，另外两个他虽然不认识，但大致也猜得出身分来。 「很好，尤诺班总共只有三个巨龙骑士，我本来以为都在贝尔帝国的前线与魔族奋战，就像黑龙和黑龙的骑士一样，却没有想到有两位来到我的尼斯领作客。」胡季冷笑了一声。 对方的实力确实强，而且强得让他心底生寒，但这个时候选择退让，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唯一遗憾的是，自己让卡耐基负责建立的要塞防御体系还没有完成，否则不可能出现两头巨龙大摇大摆地在尼斯上空飞翔，而不被发现的事情。 两只巨龙没有想到胡季没找人的麻烦，反而是先将矛头对准了它们。 相互对视一眼后，那只蓝色的巨龙似乎有些羞愧：「尼斯伯爵，请不要讽刺我们，我们很快就会去前线，这是为了帮助人类……」 「那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们现在出现在我的领地，而且似乎并没有带着善意！」胡季根本不理会蓝龙的解释。 双方既然已经摊牌，那么也就意味着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性了。 看着愤怒地站在那儿的胡季，尽管是夜晚，但是麦琪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胡季脸上的表情。尽管与这位黑发伯爵关系复杂、甚至有些仇怨，但她的心这时却变得稍有些软弱起来。 她想起与这位伯爵初见时，他的大胆与放肆，因此，她决定做最后的努力。 「尼斯伯爵，路易国王陛下授命予我，命令你交出魔法武器。作为交换，国王陛下将升你为侯爵，领地将包括尼斯、萨威尔、福沃……」 「替我谢谢路易吧！萨威尔和福沃现在还在黑索里尼手里，他是不是又要我自己去夺来领地？」胡季打断了她，也关闭了和解的最后大门。 麦琪知道事情没办法和平解决，她回头看了同伴一眼：「那么……只好如此了，请尽量不要伤害尼斯伯爵，至于其他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猛然间一个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至于其他人怎么样？」 胡季回过头来，脸上表情既有些激动，又有些无奈。 来的人是约翰逊大师，如果没有巨龙，只有泰森和乔伊娜，那么约翰逊大师来了的话，尼斯领就占据了上风；但是，现在对方不仅有巨龙，而且还有另外三个人，这三个人至少有两个是巨龙骑士，另一个则出身「传说之地」。约翰逊大师来，也只不过是送死而已。 「魔法师，你的实力已经接近远古魔法鼎盛时期的那些顶尖法师。你是人类，你的力量不应用在我们身上，而应该用在与魔族的战斗中！」青色巨龙这时说话了。 约翰逊身上的元素波动，让两头巨龙也惊诧。在它们想像中，人类之中是不可能出现这样强大的法师。 「哼，我知道巨龙对大多数魔法免疫，但我有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或许上古巨龙会愿意体验一下。」约翰逊神色镇定，并没有因为来袭者的实力过于强盛而露出怯意，他甚至向胡季笑了一笑。 但是胡季还是从他目光中看到坚决之色，这是一种做最后选择的坚决。 「是吗……」青色巨龙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声。 它将巨大的头颅伸了过来，离约翰逊越来越近。 但突然间，它觉得呼吸变得不畅起来，无论它如何用力，却无法从虚空中吸到一丝气体，这让青色巨龙感觉到危险。 它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吐出赤色的火焰，将一个包裹着它头颅的无形真空罩击破了。 「这只是一个小把戏，我自己发明的魔法││将对手身边的空气全部抽走，让对手窒息而死。」 对于巨龙如此轻易地破解了自己的魔法，约翰逊还是有些吃惊的。 本来他是想让巨龙吃吃苦头，使它们意识到己方还有一拼的实力后知难而退；但现在看起来，自己还是小看对手了。 双方的全部实力都已经摆了出来，胡季想了一想，自己这边真正能与对手一拼的，也就只有约翰逊，和一个不十分可靠的罗宾汉；另外凭藉神器「巨兽复仇者」之助，海法尔也可以算上一个。 但就算约翰逊能够牵制住两头巨龙，对方五个有泰森等级水准的高手，也足以让己方全军覆灭。 他长长叹了口气。 为了魔法武器而让尼斯领的精锐全军覆没，这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虽然尼斯领的实力让人大吃一惊，但是结果还是很明显的。我不希望你做傻事，伯爵大人。」麦琪冰冷地说道。 胡季舔了一下唇。 他并不是那种专吃眼前亏的傻瓜，但是，魔法武器要是交给对方，尼斯领又凭什么来自保？ 更重要的是，对方得到魔法武器后如虎添翼，如果再次翻脸的话，尼斯领又如何自处？即使不立刻翻脸，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后尼斯领也不会再有现在的半独立的地位了。 那样的最后结果，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面对这种情况，胡季并不准备妥协。 他飞快地算计着双方的实力对比，寻找那幸存的一线希望。 尼斯领的实力确实居于绝对劣势，但也有自己的优点，他们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如果能展示出力量，让对方认识到真正打起来，对方也将付出惨重代价，然后再做出一定的让步……比如说供应一些魔法金属，或许这一战就不用打了。 毕竟，双方都希望将宝贵的战力用在对抗魔族之上，而不是牺牲于此。 事实上，局面会变成如此危险，关键就在于对方要价太高，不但要所有的魔法金属，连海法尔的骨棒也想要走！ 一瞬间里，胡季脑子中至少想了十几种方法，但结果都被他否决。 这些方法都无法让对方觉得会受重创，相反，很有可能将已经激化的矛盾给点燃。 「请你做出抉择吧，伯爵大人！」麦琪肩负王命，不得不再次催促胡季。 胡季闭了一下眼，然后伸手揽住月光的腰。 「月光，如果这一次我们还能活下来，你能不能嫁给我？」 他突然间向月光求婚，这是谁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但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月光又是羞涩、又是愤怒，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胡季，像是在用目光回答。 「月光，告诉我，你愿不愿嫁给我？」胡季柔声追问道。 「我……我……」 「愿意，愿意！」无论是苏里南武士，还是兽人勇士，这一刻都忘了恐惧，小声地在旁边为月光鼓劲。 「我愿……意！我愿意！」 起初月光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后一遍时，她已经昂首大声说了出来。 麦琪死死盯着胡季，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不仅仅因为胡季的作为，已表明了他拒绝合作的态度，而且还因为胡季的突然求婚。 她讨厌胡季，但胡季偏偏在她那颗从无波纹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两人打的交道并不多，可是每次都给了她深刻的印象。 而因为身分特殊，所以她从来没有被人追求过，或者说，从来没有被人像胡季那样对待过，因此她对于胡季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这还不能说她喜欢上了胡季，但至少，她确实不想胡季当着她的面，向另一个美丽女子求婚。 而且，胡季看着月光时那温柔的眼波，让她嫉妒，让她愤怒，让她渴望。 她的手有些颤抖，正要做出进攻的手势。 突然间，又是一道长鸣声惊破了夜空，紧接着，在他们的头顶，无数流星般的火花散开，像是漫天的焰火。 在这火花的中心，一只浑身烈焰的火鸟，电掣般扑了过来。 当看到这只火鸟时，两头上古巨龙都发出低低的咆哮。 「我听到了什么，求婚？」 火鸟在空中一个滑翔，然后停在了胡季的肩膀之上。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婚礼上应该会有许多好吃的。我的厨师，这些都是来庆祝你婚礼的客人吗？看起来他们似乎不是很友好的样子啊！」 「菲尼克斯……」两头上古巨龙如果变成人形的话，那么它们现在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凤凰菲尼克斯，在远古时代是与巨龙赫拉克利特齐名的强者，而且，它还是火元素之主。 「原来是你们，帕修斯与奥德赛。赫拉克利特没有盯着你们吗？」 菲尼克斯轻松地向两头上古巨龙打了招呼，然后展开翅膀伸了个懒腰。 「我的厨师，快准备好吃的吧！我等不及婚礼的举行了！」 帕修斯与奥德赛才不相信菲尼克斯是为了吃而来，但现在很明显，尼斯领一方的实力有了根本性地变化。虽然如果真正打起来，尼斯领的输面还是比较大，但他们已经有了给予巨龙一方重创的能力。 这种变化，不但巨龙一方没有心理准备，胡季自己也没有想到。 「胡季伯爵，你想必也知道，两位陛下调集了大量的浮空飞艇，这些浮空飞艇现在就分布在尼斯领的边界外。」 麦琪沉默了一会儿后，决定彻底摊牌：「如果我们打起来了，尼斯领将面临全线攻击。」 「是吗？」 胡季还没有回答，凤凰菲尼克斯抢先说话了。 「有人要打扰我的进餐？难道说我在火焰之源中待了一万四千年后，野蛮人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无视我的意愿地步？」 「因为你太弱，他们有两头龙，就敢不把你放在眼中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着，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半空之中射下，在胡季身后投下一个巨大的投影。 「约尔姆迦德！」 与菲尼克斯一样，约尔姆迦德同样是元素之主。虽然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它的投影，但两只上古巨龙明白，这投影随时可以变为真实。 尼斯领背后的力量让泰森等人吃惊，也让他们窘迫。现在，他们也感受到了胡季开始的两难选择了。 加上一个巨蛇约尔姆迦德，胜负的天平就完全倾斜。帕修斯与奥德赛明白，无论是菲尼克斯还是约尔姆迦德，只要一个，就足以牵制住它们两只巨龙；另一个对上那些传说之地的人类，加上尼斯领本来的实力，结果就只会是单方面的屠杀。 泰森摸着自己的光头，心中混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现在乞求的就是，尼斯领不会再出现那些传说中的上古怪物，否则的话，他们再要考虑的不是战与不战问题，而是如何安全撤离了。 很不幸，他想到什么就出现什么。 天空中又传来了鸟鸣声，一只大鹏迅速飞了过来。在众人的目光中，它翻身变化，成了大德鲁伊张伯伦。 「是谁想要伤害德鲁伊之友？」张伯伦向菲尼克斯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对手：「是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巨龙吗？」 「住嘴，张伯伦，不要侮辱巨龙。」 尽管局面上转为劣势，但是巨龙的骄傲，让帕修斯与奥德赛无法退缩。 「如果你们不是背信弃义，就不应忘记上古对抗魔族时，与精灵达成的盟约。」张伯伦冷笑道。 「正是因为这盟约，巨龙从时间缝隙中苏醒，帮助尤诺班对抗魔族！」奥德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伯伦不屑地呸了一声：「那为什么巨龙不是站出来支持你们的盟友精灵，而是站在了和精灵敌对的一方？难道说精灵的「光与暗之王座」你们也认不出来了吗？」 众人的目光顺他所指望去，月光的头上，正戴着精灵王权的象征，光与暗之王座。 虽然「光与暗之王座」早在上次魔族战争前就已经失落，但巨龙们确实知道，当这座王冠戴在一个精灵头上时，也就意味着这个精灵继承了上古精灵王国的所有权力。 这让巨龙有些尴尬。 它们与精灵很早就定立了盟约，在上次魔族战争之后，精灵的沦亡过程中，也有精灵中的强者找到巨龙，要求巨龙履行盟约，但是巨龙却以「这并非是对抗魔族的战争」，而拒绝了精灵的请求，坐视精灵族落入今天的地步。 尽管如此，巨龙与精灵的盟约还在，现在魔族大举入侵的情况下，巨龙应当履行当年龙神贝利的承诺，帮助精灵才行。 胡季他们都不知道事情的始末，罗宾汉对此也不是十分熟悉，但张伯伦可是了如指掌。他当面提出这件事情，逼得巨龙不得不在现实与承诺中做出选择。 最起码的，巨龙们将退出这个对峙了。 然而，天空中这时又传了翅膀扑击的声音，这让胡季非常恼火││今夜的尼斯城上空，还真是不设防！ 「赫拉克利特！」 来的正是巨龙赫拉克利特，它落地后就变成了人形。 赫拉克利特的到来，让巨龙的气势又涨了起来。毕竟赫拉克利特可是巨龙中的英雄，接近于上古神只的存在！ 「很抱歉我来晚了。」 赫拉克利特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他扫了张伯伦一眼。 「当年巨龙与精灵族的盟约当然还存在，而且将继续有效。大德鲁伊，你应该明白巨龙为什么在精灵与野蛮人的冲突中保持中立……今天精灵族所遭遇的待遇，正是当年你们鼎盛时期加于野蛮人身上的。」 大德鲁伊默然无语。 从梦境中苏醒之后，看到精灵所处的境遇他也非常愤怒，但之所以没有直接干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精灵鼎盛时期，也同样是奴役、压迫野蛮人；事隔万年之后的轮转，只不过是当年历史的重复而已。 「奥德赛，今天弄成这个样子，应该是你的主意吧？你这自作聪明的家伙！」赫拉克利特接着转向青龙奥德赛。他只责备了一声，奥德赛就悄悄地向后缩了缩。 「胡季伯爵，很遗憾会弄成这个样子。」赫拉克利特又转向胡季。 这条老龙给胡季一种很大的压力，即使一开始剑拔弩张、即将大打出手时，胡季也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压力。彷佛光他一个，就比那两头上古巨龙，再加上泰森、麦琪等人，更要麻烦似的。 巨龙的可怕，并不在于它们的力量，而在于它们的智慧与强者气度。 胡季现在就领教了赫拉克利特的强者气度。 赫拉克利特来了之后，仅仅通过几句话，就将整个局面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就连菲尼克斯与约尔姆迦德，这两个单论强大绝对不在他之下的家伙，现在也闭口无言。 胡季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尽管与这样的对手交谈时，可能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但至少有一点，胡季可以看到妥协的可能性。 而妥协，就是生物智慧的最高境界。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巨龙先生？」胡季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巨龙赫拉克利特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 胡季的这个问题看起来突兀，且与目前局势无关，但实际上是在旁敲侧击，是在委婉地询问赫拉克利特，是带着善意而来，还是带着恶意？ 同时，这也是在隐隐暗示，尼斯领将对赫拉克利特采取什么态度，完全取决于他的选择。这种方式在地球上也属于高水准的外交语言，何况是在尤诺班？ 「唔，我们见过面，我也曾经小小地帮助过伯爵和精灵们，因此，我想我还是拥有伯爵的友谊的。所以，伯爵就直接叫我的名字，赫拉克利特吧！当然，如果伯爵要叫我老龙，我也不会反对。」 胡季微笑了。巨龙的智慧果然胜过尤诺班的人类││赫拉克利特提起当年的事情，已经摆明了态度了。 「我这里有几个非常棒的厨师，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让他们做最拿手的菜肴。菲尼克斯，还有约尔姆迦德，你们也来吧？」 菲尼克斯从胡季肩上跳下来，当它落地时，已经变成了精灵的模样，然后就亲热地去拉住了月光的手。她们两个长得极为相像，站在一起简直是对姐妹花，让胡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约尔姆迦德的投影清晰起来，很快，他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男性纳迦的模样。 赫拉克利特扫了帕修斯与奥德赛一眼，两头上古巨龙不得不也变成了人形。开始的剑拔弩张，现在竟然奇迹般地没有了││虽然气氛还是很尴尬。 胡季倒没有吹牛，他的厨师在全尤诺班也算是最好的之一，有些拿手菜烧得比他本人还要出色了。 将这些不速之客引到餐厅后，数十盘菜肴流水一般地端了上来。尽管大伙都各怀心事，但还是被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所吸引。 特别是帕修斯与奥德赛，更是在菜肴上发泄他们的怒火。 能够和他们比吃相的，就只有菲尼克斯了。 第九十五章远古秘闻 这一次聚餐，可谓改变尤诺班历史的一次聚餐。 在地球上东方的古老国度，几乎所有的重大问题，都会在餐桌上进行解决，胡季把这一传统，也带到了尤诺班。 聚餐的各方之间都有着矛盾，大体上是尼斯领一方与德鲁伊、元素之王，联合对抗巨龙和传说之地的人。但细致到每一个具体的势力，关系则没有这么简单。 像德鲁伊，他们与传说之地在上次魔族战争中是盟友，而与元素之王则是相互敌视了几万年；再如巨龙，他们与精灵签下了对付魔族的同盟契约，现在却站在了人类的一方。 幸好的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魔族。而且目前尤诺班的局势，也让各方不得不暂时放弃内讧。 巨龙赫拉克利特与元素之王们带来的，有关魔族的消息，让胡季更加担忧。 从他们记忆中的魔族战争来看，目前进入尤诺班的只是先头部队，而且属于「杂兵」范畴。这些魔族前锋的作用，只不过是建立先头基地，并充当拖延与消耗尤诺班抵抗力量的炮灰。 像「传说之地」的强者，一个可以横扫十个高等魔族，但当遇到真正的魔族精英，那些所谓的皇族血裔，那么最多就是一敌二、三而已；而当他们遇上的是魔族中的英雄时，那么结局将会很悲惨。 不过幸运的是，魔族是严格的金字塔结构，越往上层数量越少。在一万四千年前魔族的英雄不过是二十个，他们的对手也不是普通的人类或精灵，而是那些远古的神只。 「那么，现在尤诺班的神只呢，他们似乎除了在位面之门打开时做过努力外，就没有什么消息了，众神殿也没有得到神谕，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胡季奇怪地问道。 「那些自私而怯懦的家伙，不要去提他们了！」提到这些神只，赫拉克利特的从容就不见了，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愤怒、憎恨与卑夷：「那是些不可靠的家伙，伯爵。」 「那么……我们谁都不能保证，经过一万四千年的发展，魔域的魔族只有二十个英雄……就算只有二十个英雄，我们有二十位巨龙与之抗衡吗？」胡季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赫拉克利特与奥德赛、帕修斯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现在还存活的巨龙确实不只二十位，但是它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愿意再介入到与魔族的战争中，因为曾与它们签定盟约的精灵，已经不再是尤诺班的主宰。 事实上愿意参战的巨龙，也只有连黑龙在内，它们四个而已。 胡季目光转向菲尼克斯。火凤凰与月光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终于失去了笑意。 她摇了摇头，虽然她与约尔姆迦德可以调动尤诺班的元素力量，甚至可以支配部分高阶元素生物，但也不可能凑出二十个与魔族英雄同一级别的来。 而且，她与约尔姆迦德还有另一个职责。 「比起魔族，虫族更为可怕。」约尔姆迦德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 他闪烁着的目光中，似乎也有一丝畏惧。 提到「虫族」，所有人都沉默了。 「各位抱歉，虫族究竟是什么，我想知道一下……」 「和魔族一样，来自另一个位面的生物，但是在数量上要远远多于魔族。」张伯伦简单地回答道。 「我和约尔姆迦德之所以会被封印，也就是为了将我们的力量抽取去封堵位面之门。远古的泰坦诸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菲尼克斯撇了撇嘴，但看到月光的表情时，她又笑了：「当然，艾露恩除外。」 她现在酷似月光的外型，正是当初照着月女神艾露恩所造的。 胡季没有理会她，仍然细细追问有关虫族的消息。 原来，虫族威胁尤诺班的时间，更要远过魔族。 早在十万年前，虫族就开始袭击尤诺班，那个时候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都不是尤诺班的主宰，真正控制尤诺班的是元素生物。也就是约尔姆迦德、菲尼克斯与奥法元素之主雷斯林的同族。 虫族的入侵，对于元素生物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首先威胁到的还是精灵与矮人。 上古神只借助元素生物的力量驱逐了虫族，并趁机削弱了元素生物的实力，精灵与矮人才趁机而起。 「那个时候我与菲尼克斯都还很弱小……」约尔姆迦德提起那时的事情时，也有着人类般的唏嘘。 那段历史过于古老，以至于连最长寿的巨龙赫拉克利特对此都觉得陌生了。 但他还记得，在那次入侵之后，虫族又先后三次入侵尤诺班。巨龙在战斗中第一次出现阵亡，就是在与虫族的第二次血战中。 「那一次虫族入侵，也是五万年前的事情了。那一次虫族来得快，但去得也快，虽然给精灵、矮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连龙族也出现了阵亡，但是不知道那时的远古神只和精灵采用了什么办法，将之控制住了。 「近两万年前，虫族第三次入侵规模就小得多，精灵与矮人成功保卫了尤诺班，然后……我只知道他们接着就捕获了我和菲尼克斯，将我们封印起来，并用我们的力量封印住了位面之门。」 胡季苦笑了一下。 这个尤诺班世界还真是多灾多难。虫族、魔族，没准还有其他什么敌人，在长达数十万年的时间中，一直在窥视着大陆。 「现在虫族又在地下的虫穴中出现了，那是通往虫界的位面之门。不过，元素生物已经在虫穴中集合，短时间内，我们的部族可以阻挡住它们。」 菲尼克斯最后总结说道：「人类必须尽快击退魔族，然后与我们会合消灭虫群……它们的繁殖速度惊人，我们最多能阻挡它们两年！」 「靠！」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里，胡季还是忍不住骂了声。 又是末日倒数计时！ 两年时间，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人类根本不可能打败魔族；而且，就算打赢了，人类也会伤亡惨重、实力大损，到时候面对比魔族更为强悍凶残的虫群，仍然是死路一条…… 胡季都有放虫群出来，让它们与魔族对咬的念头了。 「……魔族与虫族为什么会入侵尤诺班？」 好一会儿之后，胡季终于提出了他的问题。 「据我所知，每一种生物都有各自习惯的生活环境，尤诺班的气候与环境，未必适合魔族与虫族。那么，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打开位面之门，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活了一万年以上的老家伙们全怔住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与魔族、虫族的战争根本就是「必然」的，他们从来没有将魔族与虫族，当作可以交流的对象看待。 胡季明白这一切后苦笑了。 魔族都知道对尤诺班的人类采取分化瓦解战术，而拥有与魔族战斗经验的巨龙、元素之主们，却还停留在当年的思维上。 「我建议……」胡季看了奥德赛一眼。 从起初的谈话中他得知，这个瘦削的巨龙正在帮人类君主出谋划策，但是很显然，他的头脑跟不上时代了。 「我建议，将局势的掌控权交给人类的君王们。奥克斯的伊莉莎白女王，和库克的路易国王，他们的智慧足以对付魔族的阴谋诡计。 「至于巨龙与元素之主，还有传说之地的各位，嗯……绿林圣地的德鲁伊也一样，都作为尤诺班与入侵者对抗的王牌战斗力存在，不要过多地干涉国王们的安排。」 他说这番话时平视着赫拉克利特，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个建议的目的有二，首先是人类国度延续了一万多年，在这过程中出现的阴谋诡计与政治斗争，远远超过巨龙所知，让人类君王掌控大局，有助于进行长远的战略布署。 其次是将「巨龙」与「传说之地」独立出来，名义上受人类君王指挥，但前提是对抗魔族，这就杜绝了路易再借巨龙与传说之地，向尼斯施加压力的可能。 赫拉克利特深深地思索了会儿，当他弄明白胡季的意思之后，他心中百感交集。 巨龙猛然间意识到，尤诺班的智慧生物，或许已经开始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将之交给神只、或者巨龙这样强大的存在了。 或许，就像远古的泰坦诸神一样，神只、巨龙也将退出历史舞台，成为后世人追逐的疑问。 「这些问题，我可以代替他们答应你。巨龙与传说之地，原本就是应对魔族而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赫拉克利特答应了胡季的建议之后，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了。 「伯爵，巨龙不需要武器，但是人类需要。没有好的武器，人类的力量无法摧毁浮空金字塔，也无法与高阶皇裔魔族对抗。现在站在我们这一方、能够提供好武器的，只有你……」 「赫拉克利特，能够提供优秀武器装备的并非是我，而是矮人与精灵。」 胡季将身躯稍稍停倾，他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巨龙的话。 「我们可以提供魔法装备，但是，我需要所有站在与魔族对抗阵营的国家承诺。矮人、精灵或者地精、兽人，也同人类一样拥有各种权利，废除对非人类智慧种族的奴隶制度。另外，战争结束之后，允许精灵在伊戈尔东南部、矮人在罗曼西北部建国。」 他的提议可以说石破天惊，不仅仅是对方的人被震住了，就是自己一方，也从来没有谁想过，精灵与矮人在这个时代里单独建国。 这不是赫拉克利特可以答应的事情，因此在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后，还是胡季提出了解决办法：「把这个消息带给路易国王和伊莉莎白女王，我可以肯定，他们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对于巨龙与传说之地而言，他们或许会认为从伊戈尔和罗曼割出一块土地来，让精灵、矮人建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对于路易与伊莉莎白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 割让土地的是伊戈尔和罗曼，如果击退了魔族，这两个投靠魔族的国家，本来就要受到制裁。真正会让他们头痛的，还是废除「奴隶制」。两国中奥克斯受奴隶制影响极深，伊莉莎白未必会同意这一点。 「当然，我们也会做出适当的让步，绝对不让奥克斯王国与库克王国受到太大的损失。」胡季最后做出了一个空头许诺。 这其实是在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只不过巨龙与传说之地的人们是不懂这个的，只有路易与伊莉莎白才能理解。 释放出善意后，双方暂时达成了妥协，帕修斯与奥德赛载着传说之地的众人离开，而赫拉克利特与元素之王则留了下来。 送走气势汹汹而来、却偃旗息鼓而去的两头巨龙、五个人之后，胡季长长出了口气。事情得到和平解决，这是让他非常高兴的事情。 尼斯领的这些人，个个都与他有了感情，谁出现伤亡，都会让他心中不安。 「赫拉克利特，我想你肯定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吧？」安静下来之后，胡季严肃地向赫拉克利特问道。 老龙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伯爵。 此刻的胡季，在外表上看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以他在尤诺班的地位与影响来看，算是相当的年轻有为。他的能力在年纪相近的人当中，也算是优秀││当然，与麦琪、维多利亚这样出自于传说之地的，还是相距甚远，与自己的希望也是相差甚远。 「胡季，事实上我们在精灵的温泉谷相遇，并不是偶然。有些事情，龙神贝利曾经告诉过我。」赫拉克利特收回了目光。 「创世者斯达特，也就是众神之神，他曾经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推演未来。未来虽然充满着不可知，但当他将那八种符号混杂在一起时，未来就会露出模糊的影子。」 老龙一边说，一边沾了莓酒在桌上画出八个符号。 胡季看了之后，倒吸了口冷气：「八卦？」 「对，创世者斯达特就是这样称呼这些符号的。」 赫拉克利特满意地点了点头，胡季的表现，证明了他的猜想。 「他在预言中说，他作为创造者，是尤诺班神只之始，而若干年后来的终结者，将是尤诺班神只之末；唯有终结者才懂得八卦的真意，也唯有终结者能让尤诺班诞生新的时代。」 这些玄之又玄的话语，像极了地球上的骗子们唬人的花招，胡季忍不住笑了一下。 自己是什么「终结者」？他当然相信以八卦推测未来的可能性，但做出准确预言就纯属胡扯了。 不过，赫拉克利特的话证实了一点，那位创造者斯达特，确实来自于地球东方，就是自己横穿安毕山时经过的洞府主人。 在洞府中，自己还得到了一柄剑坯，可惜没有办法将之锻造…… 对了，「泰坦之炼炉」不是在菲尼克斯手中吗？用这神器，应当可以熔解剑坯吧！ 胡季这一分神，就没有注意赫拉克利特后来说的话，只是在口头上「哦哦」应付了两声，但很快他就惊觉地大喊出来：「什么，成为你的龙骑士？」 「我……我成为你的龙骑士？」 这个问题让胡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已经是第四次向赫拉克利特确认了。 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但赫拉克利特的建议、或者说要求，实在是让他太吃惊了。他想来想去，赫拉克利特没有任何理由欺骗自己，但也没有任何理由非要同自己绑在一块。 如果是为了与魔族的战争需要魔法金属，但自己已经答应了供应魔法武器；如果是为了龙骑士的强大，那么不说传说之地，就是自己的手下里，比自己强大的也多的是…… 「胡季，成为龙骑士并不仅仅强大就够了，巨龙已经足够强大。」 赫拉克利特很理解胡季的惊诧，因此他解释道。 「巨龙需要龙骑士，是因为需要借助龙骑士的双眼，来认知这个世界。龙神贝利曾经与精灵族立下结盟的誓约，每一代都应该有精灵族的龙骑士出现。但到了这一代，精灵已经不是尤诺班的主人，因此我能理解帕修斯他们选择人类作为龙骑士。 「但身为我，或许因为比他们都要年长而变得保守，所以我希望能寻找到一个精灵，作为我的龙骑士。你既然被精灵的月亮圣湖所认可，又是德鲁伊之友，那么你就是最佳人选。」 这样的事情，换了谁也不会拒绝，但狐狸多疑的本性，还是让胡季思考再三：「赫拉克利特，我明白了你的想法，但是我想知道，我会为这样的事情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小心谨慎，简直不像你的年纪……哈哈，不要误会，我一直认为，谨慎是智慧的象征。」 赫拉克利特看到胡季脸微微一红，不由得笑了起来。 「龙骑士与巨龙的关系，并不像奇幻小说中那样主人与宠物的关系，而是战友，兄弟，或者说……」 大概是思考更恰当的措辞，赫拉克利特短暂地沉吟起来。 还是胡季忍不住插嘴：「情侣？」 「对，以你们这些智慧生物间的关系而言，龙骑士与巨龙更像是情侣的关系。当然，龙骑士与巨龙间，是不会发生性行为的……」赫拉克利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看着这老头一本正经说起这个，胡季有些呕吐的感觉。他可不想与这个活了几万年、甚至可能有十万年的老家伙，有什么「情侣关系」。 但是，那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正是形容情侣间的默契的，用来形容龙骑士与巨龙的默契再适合不过了。从这点上说，目前的龙骑士们与他们的巨龙，恐怕都还达不到这点。 「我为什么非要成为龙骑士？」胡季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龙骑士可以让他变得强大，让他成为尤诺班世界顶尖的强者，但是，这一切，他凭藉自己的努力也可以做到。 甚至他自己无需努力，只要尼斯领按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他的部下中出现几个，甚或几十个尤诺班超一流的强者，都有可能。 那么，作为掌控这一切的他，为什么非要自己成为尤诺班的顶尖强者？ 赫拉克利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几乎所有的智慧生物，都会对成为巨龙骑士欢欣鼓舞，为了力量，他们甚至不择手段；但是，眼前这位黑发黑眼的年轻贵族，却提出了疑问：为什么非要成为龙骑士？ 但赫拉克利特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是的，巨龙需要龙骑士。只有这样，它们才能通过龙骑士的思维方式，来了解那些弱小的智慧生物，才会有保护他们的决心。 但是，一个并不盲目追求力量的智慧生物，他要巨龙做什么？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胡季并不是那种喜欢装腔作势的家伙，故弄玄虚地拒绝所有诱惑，他只不过是想得太多。在他的潜意识中，成为龙骑士，似乎也是一种安排，那位创世者斯达特前辈的安排。 他又本能地拒绝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即使非要如此不可，他也要找到自己的理由。 保卫自己所爱的人吗？ 但因着菲尼克斯与约尔姆迦德的到来，尼斯领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实力。 他甚至可以考虑在魔族与人类之间做墙头草，以高明的外交手段，来使得自己所爱、所关心的人，免于战火波及。 而成为龙骑士，也就意味着他将尼斯领彻底绑在了人类的战车之上，要将数十万尼斯领民驱赶上战场。 胡季心中觉得非常困惑，这与他最近的经历有很大关系。 维多利亚的恐怖突袭，迪黎波利带来的魔族的「善意」，泰森与麦琪的威胁恐吓，还有现在巨龙赫拉克利特的提议，这些事情都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冲击。越是聪明的人，越喜欢胡思乱想，胡季现在就陷入了这种状态。 但很快，他就从自己的乱想中摆脱出来││或许是这具躯体原来主人的性格影响了他，对于太过困难的事情，既然暂时找不到解决方法，那就暂且放下吧！ 「赫拉克利特，我很荣幸能被你邀请成为巨龙骑士，但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我们先将之放在一边吧！菲尼克斯，泰坦之熔炉能借我用一下吗？我要尝试熔化点东西！」 胡季跳跃性的思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成为巨龙骑士，在谁看来都是无法拒绝的一件事情，他却没有一口答应，这已经让众人吃惊了；他能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放开，去找菲尼克斯要那个还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神器，这更是让众人感到不可思议。 菲尼克斯上下左右地绕着胡季转了一圈，转得胡季莫名其妙。 「干嘛，不想把泰坦炼炉还给我？」胡季疑道。 菲尼克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个人类的脑袋，一定是有问题！如果不是他如此重要，自己倒要试着摘下来那颗脑袋，看看里面的构成，究竟与其他智慧生物有什么不同。 她撇了撇嘴：「给你就给你！」 赫拉克利特没有想到胡季会如此表现，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 但他毕竟不像奥德赛或帕修斯那样缺乏气度。 作为上古巨龙的首领，他能够受到最桀骜不驯的巨龙们敬服，很大原因就在于此。 因此，他并未表现出愤怒，而是微微眯着眼睛，等待胡季的下一步行动。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接下来的几日里，胡季总是忙忙碌碌。他将菲尼克斯、约尔姆迦德，还有约翰逊、安东尼奥、艾迪森召集在一起，研究泰坦炼炉的作用。 这件上古时泰坦诸神的神器，看起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但使用方法却无人得知。 「底座的纹路很有意思，我怀疑这代表了什么……」在一边看热闹的赫拉克利特，见他们忙来忙去弄了几天，忍不住插嘴说道。 「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可是这些纹路既不是古代文字，也不是象形图案，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吗？」约尔姆迦德对巨龙是非常不爽的，听了他的话后，立刻出言讽刺。 赫拉克利特瞪了他一眼，对他可没有对胡季那么客气。 他盯着泰坦炼炉许久，回忆起自己还是只幼龙时，曾经见过的一些事情。 「这些纹路似乎是代表着不同的符号，符号的意思……呃，我想起来了，泰坦诸神在使用炼炉制造神器时，也多次提到了八卦这个词。」赫拉克利特竭尽全力，终于回想起了一切。 「哦……我想想看。这底下的符号可不是八卦符文，这是一堆谁都不认识的符号。」 胡季再次端详着泰坦炼炉底部的图形。这些图形不但简单，而且几乎没有规律可言。 思忖许久之后，胡季猛然想起在安毕山那神秘洞府中见过的壁画来。 那些壁画的底部，似乎就是这样的纹理，他当时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红色狐狸身上，因此现在才想起来。 那壁画中的纹路之上，一一对应着的是不同的图形，有烈火，有山，有古树，也有大河。胡季努力回忆着，终于将之一一对应出来。 「烈火代表了五行中的火属性，在八卦中是离位；大河是水属性，八卦中是坎位……山是艮位……」 当胡季将这些方位与自己的炼金试验室一一对应起来后，他将泰坦炼炉安放在原本应是熔炉的位置上││当初在设计这个试验室时，为了方便做试验，熔炉本身就是极容易拆卸的，因此，这一安排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 他们盼望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当炼炉与试验室的底座连接在一起后，立刻开始释放出耀眼的光芒，这是神器本身带有的光芒。 正在尤诺班的某个角落里苦苦支撑的神只们，也感应到了这光芒的力量，他们既是惊愕、欢喜，又是畏惧。 「泰坦诸神从创造者斯达特那儿继承的力量，这是神器的力量，难道说……除了奥法之神挣脱了封印外，其余的泰坦神只也都回来了吗？」一个神侍有些失魂落魄地问道。 「世界之心已经失控了，我们无法从它那儿得到任何答案。」黎明女神贞德是唯一仍保持冷静的主神：「我想，我们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没那么容易！」战神菲烈特咬牙切齿，他瞪视着前方。 在他们的前方，巨大的黑色电流组成一个圆球，就如同他们周围的白色光球一样。菲烈特可以肯定在那里面，也有着一群像他们一样强大的存在，但双方争斗至今，他甚至还没有见到对方的面目。 「那个该死的家伙……这一切都是在那个该死的家伙出现后发生的！那个不受世界之心控制的伪神……」海洋女神伊莉莎白有些歇斯底里。 她言中所指便是胡季，每位神只都明白这一点。 自从胡季出现在尤诺班之后，事情就不再是他们掌控之中。可是，现在他们已经陷入某种僵局之中，能够支撑下去就不错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找胡季算帐。 现在即使是神只派来某位神使，只怕也对胡季无可奈何，因为此刻胡季的尼斯城里，不仅仅有他自己的力量，巨龙与传说之地的诸位也再度回到这里。 他们带来了路易与伊莉莎白两位人类国王的回覆，胡季提出的条件被全部接受了，但奥克斯还提出了附加条件。 一是奥克斯无法立刻废止异族奴隶制，因此将制定一个废止时间表，在今后的十年内彻底废止精灵、矮人奴隶。作为第一步，他们将首先立法保护精灵与矮人的生命。 二是尼斯领必须中止对拿破仑海盗舰队的支持，作为回报，奥克斯则放弃对此前拿破仑海盗行为的追究。 这些条件在胡季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对于精灵与矮人长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生命而言，多等十年总比没有希望要好。 在达成这一协议后，胡季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愿意成为你的龙骑士，赫拉克利特。」 当他微笑着对赫拉克利特说出这句话时，赫拉克利特并没有感觉到惊喜，相反，他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 这是巨龙作为远古生物的一种本能，他知道胡季要做件极为冒险的事情，这事情甚至会威胁到巨龙的生命。 赫拉克利特并未畏惧，相反，巨龙英雄的血因此沸腾起来。 「……你想做什么事情？」在用自己与胡季的鲜血缔结「龙骑士契约」之后，他问胡季道。 「去魔域，就这么简单！」 第九十六章原初之力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迪黎波利终于再次见到了胡季。 自从上次与胡季会谈之后，胡季以「需要长时间思考对策」为藉口，一直没有见他，这让迪黎波利心中忐忑不安，担心会发生什么变故。 因此，在见到胡季之后，他小心观察了一下胡季的表情，发现胡季神情凝重之后，这让他感觉好了些││据他所知，尼斯领中精灵与矮人的势力相当强大，如果胡季真的要对精灵与矮人动手，那么他的表情肯定会很凝重。 怕的就是胡季一脸莫测高深││从他得到的资料来看，如果胡季表现出那样一副表情，结果往往是要耍人了。 「亲爱的伯爵大人，这几天尼斯领很热闹，我在晚上总能看到魔法学院那边的光芒。」他半是试探地说道：「是不是伯爵大人又有什么新的发明了？」 「哦，那种东西……是我让我的炼金师做的，叫作焰火……很漂亮对不？这可是我费尽心机给神族准备的礼物。」胡季微笑了一下说道。 迪黎波利心中一喜，他的脸上出就露出了欢悦的表情：「伯爵，你是说……你同意了？」 「不，我还没有同意。你知道我这个人，没有绝对的利益，我不可能同意……」胡季慢悠悠地说道。 当他发现迪黎波利的表情再次发生变化时，他耸了耸肩：「迪黎波利先生，我需要看到神族能够给我的东西……或者说，我需要亲眼见到神族的实力。」 「你的意思是……」迪黎波利暗暗松了口气，没有一口回绝那就好。 「我要去神界看看……我要去看看，我究竟是不是真的神族后裔，也要去看看，神族究竟能给我什么。」 胡季的话让迪黎波利极为惊愕，但接着就是狂喜。 他第一次怀疑，这位以精明着称的尼斯伯爵，是不是大脑出了问题。 就这样到「神界」去，就算他想回来，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来这位伯爵大人究竟还是太过贪婪了，为了可能的超额利益，他连这样的险都敢冒。既然如此，自己如果还要拒绝的话，就太愚蠢了。 「大人，作为你的朋友，我不赞同你这种选择，但我非常钦佩你的勇气。」 迪黎波利从表情上来看，绝对是一副为了胡季安全考虑的样子。 「我想也只有神族后裔，才会有这种气势。到了神界，神族的高层一定会热烈欢迎你的，毕竟，你是所有神族中最了解尤诺班的一个了。」 胡季微微一笑，他知道迪黎波利已经上当了。 现在他要伤脑筋的不再是迪黎波利，而是如何安抚月光。 魔族对精灵的憎恨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带着月光，那么胡季就不可能顺利混进魔界。他即使不是单枪匹马过去，也只能带上苏里南精锐和兽人刀卫。 约翰逊本来可以跟他一起去，但尼斯领需要留下一个超级强者作为战略力量，约翰逊无疑是唯一人选。 毕竟菲尼克斯与约尔姆迦德，并不是尼斯领的成员，他们只能作为「盟友」存在，德鲁伊罗宾汉也是如此。 在上一次冒险与月光失散后，胡季就曾经向她承诺，绝对不再抛开她一个人孤身涉险。但这次情况不同，胡季没有向月光隐瞒的打算。 送走迪黎波利之后，他就来到月光居住的地方。 月光似乎正在做什么东西，看到他来，赶紧将手中的活儿藏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不太自然的红晕：「季，你怎么到我这来了？」 胡季因为心中有事，虽然感觉到她的异样，但没有往细里深思，略一沉吟后，他开口说道：「月光，有件事我要对你说。」 「是你要去魔界的事情吗？」月光淡淡地问道。 胡季怔了一下，接着苦笑了。 月光在尼斯领虽然还没有「主母」的正式身分，但实际上却已经有了这个地位。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无法瞒过她。 再次想了想如何措辞后，胡季点了点头：「是的，因为魔族对精灵的憎恨，我这次不能和你一起去。」 月光叹了口气，对此她也早有心理准备。她没有吵嚷，因为她知道胡季这次冒险是必须的；而她如果强要跟随，结果只能是增大他此行的危险。 「季……你放心，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不要鲁莽。哪怕无法拯救尤诺班，至少也要回来，与我死在一起。」在脉脉对视许久之后，月光终于开口说话了。 胡季心沉如铁。 两人都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家伙，因此对此行的危险，有着非常清楚的认识。 「我会在尼斯帮你看好家的，你准备带哪些人过去？」短暂的沉默后，月光微笑了一下问道。 「海法尔和十二刀卫，里杰卡尔德、古利特和另外十个最出色的苏里南武士。」胡季将自己准备好的人选说了出来。 「嗯……物理战力足够了，但是魔法战力明显欠缺。约翰逊大师不和你一起去吗？」月光关心地问道。 「尼斯领需要一个绝对强者坐镇，对于我们的人类盟友，我可不是很放心。」胡季苦笑着说道。 「我有个建议……让艾莲和你们一起去吧！据我所知，她对我很不服气，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现在实力很强大，比起娜塔莎姐姐都要强大呢！」 月光提到了一个胡季绝对没有想到的人物。 胡季猛然惊觉，确实，在一万四千年前的大战之前，纳迦就被赶进了澎湃之源，因此他们并没有与魔族结下死仇。自己带着艾莲去魔界，确实不会引起魔族的怀疑。 但是，艾莲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纳迦，用人类的话来说，就还只是一个「小萝莉」，带她去冒这个险，胡季又有些于心不忍。 战争应该是成年人，特别是成年男人的事情。让月光这样的女性卷入战争，已经是让他心中不快的事了，再牵连到小萝莉，更是让他犹豫。 「这不是一般的时期，即使艾莲还小……更何况，她内心巴不得为了你去战斗呢！」 月光最了解他，明白他的迟疑，不由得笑了起来。 「让纳迦一族从濒临灭亡中走出，季，你知道自己在小艾莲心中的地位吗？」 胡季脸微微红了一下。 月光的话中有着轻微的醋意，同时也有调侃的味道。 事实上，狐仙自古多情，胡季也不例外，他当然能够感觉到艾莲对他的崇拜与爱慕；甚至连娜塔莎那样经惯风尘的成熟女性精灵，也对他有着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情愫。 但是月光在情感上与娜塔莎不同，她是相当传统的精灵，恐怕是无法容忍与别人共享爱人的。 这让胡季想起了奥法之森，精灵圣城达尔诺里，那对万年守望的精灵恋人，罗密欧与茱丽叶…… 「呵呵……」 见他默然无言，月光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季一向是机智多变的，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的表情，可是非常少见。她也不继续追击，反正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放心吧，带着艾莲去，最好还能从纳迦中再找到几位法师。约尔姆迦德大金字塔浮现之后，纳迦的魔法实力突飞猛进，他们能够成为你的好帮手。」 「我知道……艾莲现在还在火焰之源特训吧？我记得二十多天前，她才回来一次。」面对爱人的关怀，胡季心中还是非常温馨的。 他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带这些人去……尼斯领就交给你了，有事情多问问约翰逊大师。我们家乡有句古语，「家有一老，犹如有一宝」，多听听老人的意见总是没有错的……」 「呵呵，知道了……如果按人类的年纪算的话，我可有一百一十岁，比起约翰逊大师还要老哦！」月光俏皮地歪着脑袋：「不过，我觉得你比我和约翰逊大师加起来还要老，不但老奸巨猾，而且还唠叨……」 两人互相取笑了几句，但是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松起来。尽管两人都拚命想用轻松的语气说话，可越是如此，两人心中就越是沉重。 这一个下午，胡季都与月光待在一起，两人的晚餐也是在一起吃的。 在他们忙碌的生活中，像这样长时间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当夜色终于笼罩在尼斯城的上空时，胡季才向月光告辞。 「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 「今晚你不要回去了。」月光的回应有如蚊吟，她的脸上也染上了红霞。 这细微的声音听到胡季耳中，却有如雷霆。他几乎惊叫出「什么」 来，但他立刻明白了月光的意思。 喜悦、怜惜，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情感，顷刻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灵。 那次安毕山中与爱之女神在半梦半醒间的好合，让胡季在来到尤诺班后，第一次体会到肉欲的刺激。对于多情多欲的狐仙而言，这是打开了一道口子的闸门。虽然此后胡季凭藉过人的定力，仍然洁身自好，可现下月光的暗示，让他所有的定力都飞到了异域。 管他呢！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做的？ 管他呢！只要两情长久，还提什么真元纯阳，道什么修真成仙？ 这一夜，云雨如歌，浓情似水。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胡季与月光才在沉睡中苏醒。 想起一夜的风情，月光将自己紧紧藏在被子中不肯出来。还是胡季经验丰富，连哄带骗地将月光骗起了床，在简单的梳洗后，两人才真正道别。 当胡季来到尼斯魔法学院的炼金室时，迎接他的是赫拉克利特与约翰逊怪异的脸。 知道瞒不过这两个老家伙，胡季耸了耸肩：「好吧好吧，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开始吧！」 自从发现泰坦炼炉的用法之后，他们就不断地在试验。试验的过程中，他们炼制了好几件神器。比如说娜塔莎得到的法杖。 这柄以她原来法杖为基材、重新炼制的法杖，得到了凤凰菲尼克斯的祝福，浓聚了火焰之源最精纯的火元素力量，被胡季命名为「沸腾岩浆」。 再比如说胡季为艾莲准备的法杖，经过约尔姆迦德的点化后，这柄由强大的澎湃之源魔兽骨与晶石为主材，以奥金、秘银为辅材铸成的法杖，则被胡季命名为「涛声」。 这两支魔杖凝聚的威力，足以让它们的执有者轻易从魔导士，突破大魔导士和奥术师两个阶层，拥有近于约翰逊的实力。 事实上，这两柄法杖非常符合娜塔莎与艾莲的性格，法杖在她们手中的威力，比在别人手中更大。她们两人本身的实力已经相当强悍，超过了大魔导士，因此法杖在手，面对约翰逊时也不落在下风││当然前提是约翰逊手中没有神器。 对此，约翰逊并不以为意，胡季倒是有些遗憾。 他也试着想为约翰逊大师铸一件神器级的法杖，可是两次尝试都失败了。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材料后，约翰逊拒绝了他的心意。 现下，他只能在心中盘算，魔界应该也有些珍贵材料，自己去了魔界后要充分利用机会，想办法弄一些来再尝试。 除了两柄神器级的法杖之外，为了进一步加强尼斯领的实力，胡季还半强迫地将安东尼奥的「大地锻造者」重新铸过。新的斧头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辉，因此被安东尼奥命名为「泰坦之雷光」。 这三件神器的铸成，当然伴有大量的异象，也就是迪黎波利看到的炫目光华。胡季虽然用「给神族准备的礼物」搪塞过去，但是他明白，像这种重要的事情，迪黎波利肯定会起疑心的。 为了圆谎，他还真的让艾迪森改进了烟火，准备将这些绚丽的玩意作为礼物，送给魔族。 「大概十天左右，迪黎波利就会传来消息。这十天里，我们要做的就是……」 在将自己的计划向几人说明后，胡季继续说道：「最大限度地增长我们的实力。现在，用泰坦炼炉炼制神器的技巧，我们已经很熟练了，可以尝试一下我从创造者别府中找到的材料。如果成功的话，对于我的魔界之行，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泰坦炼炉与八卦状的炉座连在一起，在元素之力的催动下，缓缓浮在了半空之中。炼炉中的火光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明亮的青色，即使靠近了，也感觉不到热意。 随着炼炉中青色越来越明亮，原本类似于一个大瓶子的炼炉变得透明起来。在炼炉中圆滚滚的青芒里，一条细长的金色气流翻滚盘旋，像是穿梭于云间的游龙。 这已经是胡季再次开启炼炉后的第九天，九天来炼炉里一直是这个样子，那道金色气流就是胡季从安毕山中带来的剑坯。 让胡季郁闷的是，虽然很明显泰坦炼炉对那剑坯有效，可是这种状况一直没有结束。 「或许还缺什么……」他独自盘膝坐在炼炉之前。 因为连续看护了这么长时间，其余人都被他打发去休息了，就连约尔姆迦德、菲尼克斯与赫拉克利特也不例外。 炼金室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这声音胡季很熟悉。他微微一笑，暂时将烦恼抛开。 果然，进来的是月光。 九天来，胡季几乎不眠不休地看护着炼炉，陪着她的时间就非常有限了。 想到他即将远赴魔界，月光便暂时忘掉了羞涩，尽可能地抽时间与他在一起。 两人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月光有些羞赧地将目光转向炼炉：「还没有变化吗？」 「还没有，或许是缺少什么材料，也有可能是泰坦炼炉也无法把那剑坯铸成剑……很麻烦的事情，唉。」胡季禁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能将那剑坯铸成一柄神器级别的剑，那么他就有一件极为出色的武器，他的魔界之行也会增加几分把握。 月光捏了他手一下，然后来到了炼炉之前。 她仔细看着那道金色气流，青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胡季盯着她的身影，神情忽然有些恍惚。隐约之间，似乎有个人影与月光重合了。 「我要再帮你一次，以此感谢你给予我的……」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爱神的声音。 两道金色光芒从虚空中射了下来，钻进胡季与月光的身躯后消失不见。 胡季怔了一下，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激情，在他胸中澎湃起来。 月光站直了身躯，回过头来盯着他，双眸也是水汪汪的，像是达尔诺的月湖。 胡季呼吸有些急促，他来到月光身边，将月光紧紧地抱住││尽管理智告诉他，炼金试验室并不是欢好的好地方，但他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激情。 如同他一样，月光此刻也不再思考其他的事情，她像章鱼一样拚命缠住胡季，恨不得自己的身躯能与胡季融为一体。 胡季解下自己的衣服垫在地上，轻轻将月光放了下去。两人极尽缠绵，彷佛一场春雨，炼金试验室中回荡起诱人的声音。 全身心投入到这激情中的二人并没有发觉，在他们身边，泰坦炼炉中的青芒像凝固了一般不再闪烁，那道金色的气流却越来越耀眼。 原来，天地交泰、阴阳合一，正是催化泰坦炼炉的关键。 当他们合为一体的时候，尼斯领的天空突然间阴暗下来，无数激雷在天空中翻滚，电光从半空中落下，击在尼斯魔法学院的法师塔之上，以塔尖为中心，形成巨大的能量场，向四周扩散开来。 正在冥想中的约翰逊抬起了头，惊疑不定的表情浮上了他的面孔。 这样强大的天地能量，并不是单纯的某种元素之力，甚至不是尤诺班已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具生命力的力量，有如早晨蓬勃而起的朝阳，尽管没有太多的热量，却没有什么能够阻止。 约翰逊身体几乎颤抖起来。 成为大奥法师后，他认为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力量的本源，对于元素之力的更细划分，和由此带来几乎无穷无尽的组合方式，让他掌握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但是，在这种力量面前，他才发现自己的那些认识，都还很肤浅，离力量的「本源」，还有着很远的距离。 天象的异变，持续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当最后一道闪电也消失后，炼金试验室中的泰坦炼炉发出奇异的震颤声，像是蜻蜓轻振着翅膀。青色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厚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相反让人觉得很舒适。 胡季与月光从激情中清醒过来，他们慌忙整理好衣服││这种变化，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不赶紧「收拾」好，只怕会有一大群人闯进来看两人的活春宫了。 面色酡红的月光也顾不上泰坦炼炉中的变化，一声不响地跑了出去。 幸好，除了兽人战士，外边没有其他的人。 胡季则留在试验室中。 他揭开泰坦炼炉的盖子，炉中一道金芒冲了出来，即使敏捷如他，也无法避开这道金芒。他的右手手背被金芒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滴滴哒哒地落进了炼炉中。 接触到他的鲜血，炉中的金芒渐渐收敛回去；当炼金试验室的门被约翰逊等人推开的时候，金芒正好完全消失。 一柄单手剑出现在炼炉之中。 这是一柄淡黄色的剑，看上去并不显得锋利，甚至约翰逊等人都无法感觉到剑中的元素力量。约翰逊从胡季手中接过剑，闭目探测了一番后摇了摇头。他的博物学加监定术，也无法分辨出这柄剑有什么效果。 从刚才的声势来看，这柄剑应该是铸成了；但从他探测的结果来看，这柄剑又是失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真的失败了的话，那么不但这些天来的努力全部浪费，而且胡季带来的宝贵材料也被糟蹋了，因此约翰逊忍不住向胡季问道。 胡季当然不会跟他说，刚才在这炼金试验室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此刻心中既是兴奋激动，又是震撼。 尤诺班的人不熟悉这剑上的力量，他却很熟悉。 剑被传到了赫拉克利特手中，虽然巨龙见多识广，但也不曾体会过这种力量。 正当巨龙反覆打量剑的时候，胡季轻轻勾动手指，那柄剑像活了一样，从赫拉克利特的手中消失了。 「咦？」 赫拉克利特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强大，即使是五大主神，也不可能从他手中无声无息地夺走长剑。但是，胡季没有任何徵兆，就将剑拿了过去，他甚至没有看到剑在空中飞行的轨迹。 那柄剑，好像是在他手中消失的同时，就在胡季的手中出现一样。 「这是一柄……一柄「仙剑」！」胡季握着剑柄，体会着剑中无与伦比的灵力。 即使在地球上，他的法力鼎盛时期，也没有炼制出这么强大的仙剑。 他可以感觉到，当他握着剑时，那灵力从他的掌心传入他的躯体，将他身体中的生命之力都调动了起来。 「仙剑？那是什么，很奇怪的名字……」 无论是身为人类博物学家的约翰逊，还是巨龙赫拉克利特，或者是元素之主菲尼克斯与约尔姆迦德，都不曾听过到「仙剑」这个名字。 「我们家乡中，有一种人……不，应该说有一种生命，他们非常强大，不但能突破肉体与寿命的极限，同时也拥有移山倒海的强大力量。他们甚至能够凭藉一点点力量飞行，却不像德鲁伊那样需要变身为鸟……他们拥有不亚于神只的力量，他们被称为「仙」。」 胡季缓缓抚摸着剑，他闭上眼，享受着灵力的洗礼。 「我，曾经是一个「仙」。」 没有人怀疑胡季的话，因为胡季握着那柄剑闭上眼时给他们的感觉，就如神只般庄严，甚至比神只还多了更多的东西。 至少，在巨龙赫拉克利特的眼中，胡季比吉力马札罗圣山上的诸神，要亲切可爱得多。 「这柄剑有自己的名字，她叫作「虚无」，是一切的起源……」 胡季睁开了眼，随着他睁开眼，那种奇异的气质从他身上消失了，他又成了一个普通的高等智慧生物。 「真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变成精灵外形的菲尼克斯，用奇怪的眼光盯着胡季。刚刚胡季那种气质，给她的印象非常深刻。在她身旁，纳迦形状的约尔姆迦德点了点头，对她的话第一次表示认同。 「好了，这柄剑终于成功了！」 长长吁了口气之后，胡季明智地将话题岔开。如果让这些人老成精的家伙继续盘问下去，自己与月光在这里欢好的事情，恐怕就瞒不住了。 「我要去准备远征魔界了，赫拉克利特，我想你也需要做一些准备吧？」 「巨龙随时都做好了准备。」赫拉克利特笑了笑，深深地说道。 胡季满意地点了点头，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之前那一幕。 自己与月光在炼金试验室中欢好，虽然误打误撞解开了这些日子困扰他的难题，可是背后似乎有着那位爱神的身影在里面。追逐两情相悦，那是自己二人的事情。但那位爱神掺进来……尽管没有恶意，可还是让人心中生出怪异的感觉来。 他本来以为那位寄居于他体内的爱神，在得到了自己的身体后，就永远离开了他；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位爱神还是在时刻关注着他的行动。 可惜的是，她没有介入到尤诺班现在的危机中来││作为与泰坦诸神同一时代的远古神只，她应该也有相当强大的力量。 为了防止自己离开时期尼斯发生意外，在仙剑「虚无」被炼成后，胡季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由于战争，尼斯领的奢侈品生意已经陷入萧条，虽然还有一定的利润，但比起战前的暴利，是大大的缩水。旅游业则因为逃难而来的贝尔帝国权贵巨富们，出现畸形的繁荣，伊甸园几乎被这些一掷千金的家伙包了下来。 因此，虽然经济谈不上什么景气，但造成的后果却没有胡季预想的糟糕。 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事先做的准备││尼斯领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而澎湃之源的农业也开始有了很大发展，加上实行了配给制度，于是，他们无需担忧在战乱之中最为宝贵的粮食。 而那些因为战争失业，或者是涌入的普通难民，则在尼斯领的大规模建设中，得到了报酬和食物。 在卡耐基的主持下，尼斯领在尼斯城、北哨要塞、铁炉镇、翠羽要塞这几个重要城镇附近，建起了庞大的防御体系。 巨大的城堡、高耸的塔楼、厚实的长墙，让这些城镇渐渐拥有强悍的防御力量。 整个工程体系，卡耐基估计需要两年左右时间，才能完成││这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为了保护粮道，拿破仑船长的舰队得到了扩充，大大小小一百二十艘各类战舰与五百艘货船，构成了尼斯领的海上力量。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每天在尼斯城的船坞里都有新船下水，胡季是非常清楚海运对澎湃之源的粮食，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所有的兵器作坊都满负荷运转起来，胡季和卡耐基很早就在矮人工匠中推行武器零件的标准化，现在这已经推广到所有的武器与军械生产中。 为了对付魔族的浮空堡垒，胡季将火炮弩等远程对空打击力量，列入优先发展部分；在艾迪森的炼金术与火焰之源的魔兽晶石合效下，尼斯的火炮弩威力，甚至接近地球的地对空导弹││可惜的是射程仍显不足，也没有自动导航功能。 在仙剑「虚无」炼成后第二十天，迪黎波利再次来到了尼斯，他也带来了胡季盼望已久的消息：魔族同意引导胡季去魔界。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这一消息来临时，月光仍然觉得心中惶惶。 为了稳定人心，她并没有在别人面前露出什么异样来，即使与胡季相处时，为了不增加胡季的负担，她也只能强作轻松。这让她很快的瘦了下来，她自己却对此毫不知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向艾莲交代，一定要保护好胡季的安全。 尽管她心中忧惧不舍，但胡季还是踏上了离别之路；载着胡季的浮空飞艇，还是从尼斯城飞向威尼斯。 这是这一年的九月十六日，月光知道自己这一生，再也忘不掉这个日子。 请继续期待异域妖法帖续集 第十二集（全书完） 第九十七章魔界异闻录 自从魔族入侵以来，红色漩涡状的位面之门所在地、贝尔帝国的南部就成了战场。 经过魔族的屠戮之后，这里的城镇村落像是被犁过一遍，再也没有炊烟。从浮空飞艇上向下看，一片狼藉。田地被荒废，道路被破坏，建筑被摧毁，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在冬天来临之前就已满目疮痍。 越是接近位面之门，这种状况越是明显。直到接近位面之门一百里左右，状况才发生一些变化。 魔族对于尤诺班的环境有些不适应，特别不适应尤诺班的太阳。强烈的阳光会灼伤魔族的皮肤，并使得他们出现轻微的四肢无力症状。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魔族在他们的定居点中心建起黑色的金字塔，这种带着诡异魔法的金字塔能够产生魔法阵，将天空中直射下的阳光尽可能地散发掉。 对于魔族而言，黑色金字塔就像是尤诺班智慧生物的「星星石」一样重要。 以位面之门为中心，直径一百里左右的地域内，分布着大约二十个魔族新建起的城镇，每座城镇的中心，是那巨大的黑色金字塔。 在城镇周围，则是新开辟的农场。魔族的奴隶，在农场中种植着与尤诺班世界截然不同的农作物。 这种发现让胡季吃了一惊。 自古以来，尤诺班的传说中几乎没有对魔族生产状况的记载。从目前他的发现来看，魔族也拥有相当发达的农耕，这就意味着魔族可能有比较完整的国家组织。 这对于尤诺班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胡季从尼斯城登上浮空飞艇，先是抵达了新的罗曼帝国首都威尼斯，然后取道贝尔帝国东南部，绕过雷霆高原，趁夜经过贝尔帝国在东部的防线，进入魔族控制的区域之中。 此时尼斯领的天气还留有暖意，而贝尔帝国境内已经是大雪纷飞了。 魔族的农作物能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中生存，让胡季对魔界的自然环境有了初步的认识——只有恶劣的环境中，才能生产这种耐寒的植物。 在离位面之门最近的魔族城镇，浮空飞艇终于开始降落。 为浮空金字塔而修建的空港，对于浮空飞艇而言过于巨大，胡季下了飞艇站在其中时，甚至有种站在大海中的感觉。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惊叹魔族的建筑技术，因为在第一时间里，几个高等魔族的身影已经映入他的眼帘。 与他接到的信息中说的一样，这些魔族身材修长、高大，几乎与精灵一族不相上下。他们身上盘旋着黑色的闪电，但是却没有维多利亚身上的那种暴戾气息。那些黑色的闪电对于他们，彷佛只是服饰一般。 从五官上看，高阶魔族与尤诺班的智慧生物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的肤色是一种恐怖的紫色。胡季注意到，这些魔族的瞳孔并不是黑色的，也没有一个长着黑发。 他在仔细打量着魔族的同时，迎过来的魔族也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他们的表情很有趣，从最初的冷漠到明显露出惊愕，再到巨大的犹豫。 这种有趣的表情变化，当然也落到了胡季的眼中，他心中不禁冷笑了一下。 这些魔族虽然强悍，但比起人类而言，至少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方面还很弱。他们的表情变化，把他们的计划丝毫不差地告诉了胡季。 最初他们认为，胡季身为魔族皇室后裔一事，显然只是一个骗局，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对于胡季的小小尼斯领极为重视。 但是，当他们真正见到胡季时，他们的计划动摇了。 因为他们发现，胡季确实与魔族皇室后裔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这么说，除了没有黑色闪电缠绕着身体外，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魔族皇室。 很纯正的黑发、黑眼，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就凭这眼神，这几个魔族甚至怀疑，胡季身上流淌着魔族皇室嫡子这一脉的血液，而不是那些旁支。 如果这个猜测被皇室承认的话，那么胡季在魔族中的身分与地位将非常高贵，高贵到他们即使以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也不算过分的地步。 因此，这些魔族最初脸上的冷漠被彻底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谨——在胡季的皇室后裔身分得到证实之前，他们不能用大礼进行参拜，但为了防止以后被记恨，至少要相对恭谨才行。 「欢迎回到神族当中，尊敬的……大人。」 想了半天，为首的魔族终于想好了措辞。考虑到胡季肯定是不会说神族语言的，他的语言是通用语。 「十分感谢你的迎接，对于这次参观我早就迫不及待。」胡季的回答，也很费了一番心思。 「我是迎宾使者辛格。德。金，世袭男爵，属于赤色徽章。」 这位所谓的迎宾使者，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一枚赤色纹章。 「当然，大人离散许久，对于神族的记忆可能已经模糊了，今后几天里我将替你介绍一下。」 「那么就多谢男爵阁下了。」胡季微低了一下头，露出谦逊的表情。 对于这些魔族，他明白自己所谓的「魔族血统」并不足恃，展示一定的实力对他此行将会有更大的帮助。 辛格扫了一遍胡季的随从，那些身材高大、穿着重甲的兽人刀卫让他眼前一亮。不过胡季觉得，他看得更多的还是兽人战士身上的魔法铠甲。 这些铠甲经过泰坦炼炉的再加工后，虽然不是神器，但件件都不亚于传说装备。铠甲上的元素波动当然瞒不过这些魔族，在最初的礼节之后，他们再看这些铠甲时，目光就有些贪婪了。 在胡季的另一边，则是以艾莲为首的纳迦们。除了五个纳迦战士外，其余九个全是法师。 他们的装备比起兽人刀卫要差上一些，但也都是高阶魔兽的皮和丝绸一起缝制的软甲，纳迦战士的要害部位还嵌了魔法金法甲片，以增加防御能力。 胡季注意到，与自己手下的装备比起来，迎接的魔族装备就只能说勉强还算过得去了。最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这些魔族无一例外，都穿着丝绸制的衣服。 这让胡季心中一动，看来即使是在魔族之中，自己的丝绸也是大有销路的。 「我嗅到了让人厌恶的味道……」辛格身边的一个魔族，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似乎是精灵的味道……那些讨厌的生物！」 胡季心中不禁一悚。 他与月光两情相悦，在精灵圣地达尔诺的月湖中得到了祝福，他的体质也就被改造，具有一些精灵的特性。显然，这个魔族嗅到的是他身上的精灵味儿。 「尤诺班曾经到处是精灵，因此有精灵的味道也在所难免。」 辛格摸不透胡季的性格，因此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我看……胡季大人的随从可没有一个像精灵的。」 「其实我比较像精灵。」胡季不慌不忙地说道。 魔族相视了一眼，然后都大笑起来。他们根本不相信胡季的话，毕竟胡季没有精灵那样的长长尖耳，这可是精灵一族最有代表性的生理特征。 胡季被迎进了一群不能算是雄伟的建筑中，这群贝壳形的建筑，被辛格称为「贵宾暂憩的宾馆」，但里面的设施与尼斯的伊甸园一比相差甚远。 因为成员比较多，所以胡季一行便将两个院子住得满满当当的。 古利特与里杰卡尔德第一时间安排好了值勤的岗哨，在乔丹与皮蓬身担大任的情况下，他们二人现在接替了这些工作。 天色渐晚，在安置好不久，魔族就派人送来了食物。 「老板，老板！」艾莲扭动着身躯来到胡季身边，一脸不满的模样：「这些家伙的食物，非常不好吃！」 小纳迦对胡季是非常敬爱，但是胡季对小孩的宠爱，让她有时也敢在胡季面前发发嗲。对此胡季一向是纵容的，带着这么一个小宝贝，如果整天板着脸训这个训那个，那人生未免就太过无趣了。 她现在发嗔的原因是魔族送来的食物，也不知道是因为魔族的口味与尤诺班不一样的缘故，还是艾莲的嘴巴早被胡季的厨艺宠坏了，那些食物才端上来，就引得小纳迦一连串的牢骚。 胡季嗅了嗅那些食物，这些明显是「肉类」的食物中传来了腐烂的气息，这让胡季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嗅觉极为灵敏，但也闻不出这种肉类是出自哪种动物。 「难道说……这是魔界的动物？」 随着这个疑问的产生，里杰卡尔德走进了屋子：「大人，那位辛格男爵来了。」 其实用不着里杰卡尔德通报，辛格就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餐桌上几乎没有动的食物，辛格微微一笑：「大人，这是骆蜥肉，在咱们神界，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呢！」 「可能我在尤诺班待的时间太久了，这种食物并不是很合我的味口……」胡季拍了拍手，一个纳迦法师端上一个木盘，盘里放着六碟菜。 胡季指了指这六碟菜肴：「辛格男爵，还是让我用尤诺班的食物来款待你吧！」 「大人可真风趣。」 对于胡季在深入己方的情况下还如此大胆镇定，辛格心中对于胡季的魔族皇室血统更吃定了几分。在他看来，只有皇族血裔的后代才能在任何情况下，不会失去体面与气势。 「这……这些食物……」 在尝了胡季的食物之后，辛格几乎将自己的舌头都咬掉了。 魔族侵入尤诺班也有不少时间，尤诺班的食物他们也吃过很多，但这种色香味俱全的，他还从未接触过！ 这也难怪，到目前为止，魔族手下的俘虏都变成了农场中的奴隶，他们可不敢让这些奴隶为他们做食物。这样下来，尤诺班的食材到了他们手中却不会做，只能白白浪费掉了。 「在我的领地里，像这样的食物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招待客人。」 胡季略带傲慢地笑了笑。 「辛格男爵，我不知道神族的贵族在神界是如何生活的，但如果这个什么骆蜥肉也算美味的话，我可就要小看神族的品味了。」 他的话语让辛格极为不快，而且这种表情很清楚地写在了辛格的脸上。 「大人，你失去了在神界的记忆，当然……当然不知道我们的苦处。 在神界，自然条件过于恶劣，暗黑之日虽然给了我们力量，但也腐蚀了整个大地，所有的生物都因此受到了影响，骆蜥肉已经算好的了……」 「啊，对不起。」胡季适可而止地道了歉。 经过最初的探测之后，两人相互间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辛格心中，胡季是一个自负、骄傲，但有着高贵血统带来的优秀品德。 而在胡季心中，他第一个接触的魔族高层辛格，是一个对尤诺班了解甚少、非常古板拘泥的家伙。这么一个成员被派来对付他，只证明魔族缺乏识人之明，或者对于他的重视程度还远远不够。 他不知道，辛格虽然在魔族只是一个男爵，但他的声望与地位却相当高，而且谨慎的作风得到了公认。被派来与他交往，是魔族经过仔细权量的结果。 「既然辛格大人喜欢，那么就多吃一些吧！」 在短暂的沉默后，胡季开始殷勤地招呼。 「饭后还有甜点，到时候替我说说神界的情况，特别是一些礼节。你知道，我甚至对自己的神族身分还抱有怀疑，如果这样冒昧地进入神界，恐怕会被当作一个野蛮人看待呢！」 「大人，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最近几天我会尽己所能。」嘴里咀嚼着鲜美的食物，因此辛格的回答有些含糊。 好在魔族的礼仪中没有人类那么多的装腔作势，因此他这样做也不算失礼。 「老板，我也要听！」艾莲适时地插了嘴，小萝莉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想知道所有和老板有关的事情，包括老板的身世和故乡情况！」 胡季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月光不在身边的缘故，艾莲的胆子比起以往要大得多了。不过，她的插话倒是恰到好处，对于自己在辛格眼前塑造某种形象很有帮助。 「她是……」果然，辛格皱着眉问道。 「哦，她是艾莲，一位纳迦，我的……我的女侍。」胡季若无其事地解释道。 魔族上次入侵尤诺班是一万四千年前，那时精灵与纳迦的战争刚结束不久，他们当然也了解一些关于纳迦的情报。 在胡季这得到证实之后，辛格对于自己的使命更充满信心——纳迦是精灵的死敌，胡季身边的女侍与随从都是纳迦，证明他与精灵一族的关系，远没有情报中显示的那么密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辛格每天至少有十二个小时在陪着胡季，除了将魔界的一些情况告诉胡季外，他很大程度上是来蹭饭。 所有的生物都是一样，如果没有尝过味道，还很容易抵住诱惑，但尝过之后，再要拒绝就很难了。 而且在辛格的传播下，有关尤诺班美食的传闻，在这个被他称为「奥兰多」的新生魔族据点中迅速传播起来。 于是胡季几乎天天都收到了拜会请求，而且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就餐的时间。这使得胡季带来的食材大为吃紧起来，那几个经过特别厨艺训练的女性纳迦也非常忙碌。 这些客人在大吃大嚼之后，也留下了许多胡季感兴趣的情报。 魔族在他们的嘴中被称为「神族」，他们所居住的荒凉而气候恶劣的地方被称为「神界」。那里看不到尤诺班一样的太阳与月亮，长年高悬于空中的，只有一个巨大的、缠绕着黑色火焰与闪电的球，这个球被称为「暗黑之日」。 暗黑之日具有极强的污染力，在赐予神界的生物特殊力量的同时，也使得神界所有的生物都变得暴躁、好斗和充满攻击性。 如果说尤诺班世界的魔兽是正常家犬，那么神界的则都是些狂犬病发作了的疯狗。 不仅仅动物受到了污染，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神界的植物也拥有了与尤诺班完全不同的品质。或许是暗黑之日的腐蚀性，当这些动植物失去生命之后，很快就会带上一种腐臭味，就如胡季吃过的那骆蜥一样。 神界的智慧种族没有尤诺班那么复杂，神族，也就是魔族，是唯一的「智慧种族」。 但是魔族本身却有不同的等级之分。而所谓高阶魔族，其实只是魔族区别于其他被驯化了的魔界动物的泛称。 魔族中地位最高的当然是皇室血裔，他们拥有恐怖的实力与强大的号召力，据说是远古魔神之王的后代，但是他们的数量相当稀少。 在皇室血裔周围，就是五色贵族。 除了辛格属于赤色贵族外，还有白色、黄色、绿色与蓝色贵族。因为五色贵族用不同颜色的徽章进行区别，所以也被称为五色徽章。 黄色徽章是皇室血裔的旁支，他们凭藉皇室的支持，在贵族圈中地位最高。他们的后代里，甚至偶尔会产生黑发黑眸的成员。这些黑发黑眸的成员在经过皇室考核之后，也会被承认拥有皇室血裔。 除去黄色徽章地位稍高外，其余四色贵族在权力上大致平等。 如同尤诺班的贵族一样，这些徽章贵族也拥有自己的领地，只不过领地的出产，比起尤诺班要贫脊得多。因此，高阶魔族的贵族过得也是紧巴巴的，是以对于能进入尤诺班，他们总充满了渴望。 但是，由于非常习惯于魔界的生活，这些侵入尤诺班的魔族，并没有找到那传说中「流淌着奶与蜜汁」的天堂，最初进入尤诺班后，他们的生活是极不适应的。 这一点让胡季非常好奇。 从辛格的介绍中他得知，伊戈尔执掌大权的首相希斯勒，与罗曼的皇帝黑索里尼，可都是正宗的魔族。 这两人利用稍纵即逝的空间缝隙，潜入尤诺班这么长的时间里，早就熟悉了尤诺班的生活，但他们竟然没有将尤诺班的一些基本生活常识向魔族高层报告。这背后恐怕也有他们的思量。 最让胡季感兴趣的，还是有关魔界暗黑之日的一些消息。 从前来拜访的其他奥兰多魔族高层那儿，他听到一个有趣的词：「膨胀」。这个词往往是与另一个词「末日」联系在一起，胡季不禁陷入深思。 尤诺班的末日传说，总是与魔族有着密切关系，那么魔族的「末日传说」又是和什么有关？ 艾莲对于魔界的食物还是挺有兴趣的，但并不在于吃，而在于比较。 当从辛格那儿听到魔界某种食物是多么难吃后，她总是一边惊叹，一边胃口大开。小萝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因此能吃是好事；但像她这样吃法，让放纵她的胡季都忍不住要斥责了。 「好了，艾莲，不要在辛格大人面前失礼！」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神族可不像人类贵族，吃对于我们来说是很神圣的事情，如果加上那么多的繁琐礼仪，那么就把这神圣的事情变得令人讨厌了。」 辛格笑眼眯眯地看着胡季。这几天的接触他早就明白，胡季嘴巴上喝斥这个小纳迦萝莉，实际上对她却十分宠爱。 在魔族贵族当中，也有宠爱未成年少男少女的家伙，虽然这种兴趣有些怪异，但辛格并不反感。 「今天下午准备给我介绍些什么呢？」 胡季耸了一下肩膀，辛格脸上的暧昧他看得很清楚，但让这家伙产生误会，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辛格大人，我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神界了。」 「这是为什么？」听到胡季的话，辛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从你那儿得到的有关神界的消息，似乎都与荒凉、腐蚀、贫脊、血腥联系在一起。」胡季饮了一杯淡酒，「我现在的生活很不错，坦率地讲，我不想被暗黑之日腐蚀。」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暗黑之日真有辛格所说的那么强大的腐蚀力量，胡季担心自己此行还没有摸清魔族的虚实，就先被暗黑之日改造成魔族了。 「这个……」 辛格有些不快，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绕的黑色闪电，然后摇了摇头，将怒气压了下去。 「大人，这暗黑源力可是我们力量之源，是神族荣耀的标志，也是帮助我们抵挡暗黑之日腐蚀的关键！不过，如果大人担心这么快就被暗黑之日腐蚀，那就大可未必了。 「我们运送了一些俘虏进入神界，俘虏到目前为止都很正常；皇室研究院的那些贤者们说，暗黑之日的腐蚀是一个长期过程，短时间接触并没有什么坏处。」 「请原谅我的自私，辛格大人。我对神族能在荒凉恶劣的神界创造出如此文明，感到非常的惊讶和自豪。比起尤诺班的生物而言，神族更有权利拥有富庶和肥沃的土地！」 得到了对自己有价值的情报后，胡季又鼓起如簧之舌。 「我很愿意为神族做出贡献，你知道，即使是在尤诺班，我的富有也是出了名的。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进入神界，向神界的五色徽章表示我的敬意？」 辛格闻言，立刻变得开心起来。 黑索里尼与希斯勒传来的关于胡季的情报，让魔族高层对于胡季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虽然对于胡季的多种族武力他们相当不以为然，但胡季拥有的财富，还是让魔族高层垂涎。 最初他们需要的是胡季拥有的魔法金属，但随着在尤诺班的占领时间增加，对于丝绸、精美瓷器等奢侈品的需求也迅速增长。 「这样的豪爽，也只有皇室血裔才能做到。」 这个念头在辛格心中反覆缠绕，让他禁不住说出了一些原本不该说的话。 「大人，在我个人来说，是绝对信任你的，可是……唔，这么说吧！ 你的发色与眼睛颜色都非常纯正，这使得你的身分证明必须更为慎重。在哪儿都一样，总有那么些家伙怀疑一切的。」 他最后吐出的那句话，让胡季产生了警惕。显然，魔族高层中有人对他的「魔族血裔」仍然有着怀疑，而且这些人的地位相当高，甚至可以左右他进入魔界。 这证明了一点，他的魔界之旅将会面对更多的不确定因素。 「虽然我很希望自己是神族的一员，毕竟神族很快就成为尤诺班世界的主人，但是我自己对此事也不确定。」胡季微微皱着眉，露出苦恼的表情，属于狐仙的魅惑术自然而然地随着他的眼神流露出去。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查明我的血统？」 「恐怕很困难，毕竟此前几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或许，皇室会有一些方法。」辛格学着胡季耸了耸肩。 这个消息并不让胡季感到难过，相反，在他表面上露出失望神情的同时，内心深处他却暗自窃喜。 他当然明白，自己绝对不会是什么魔族，当然更不可能是什么皇室血裔，没有办法证明他是真的，同时也就没有办法证明他是假的，这对于他蒙混过关是利大于弊。 「关于皇室血裔，能不能告诉我更多的东西？」趁着对方嘴松，胡季进一步问道。 辛格补充的有关魔族皇室血裔的消息并不多，从他描述中，胡季发现这所谓的皇室血裔与其他高阶魔族成员，还是有一些区别的。除了发色与眼睛颜色外，皇室血裔的身材相对于其他高阶魔族要矮小一些，与尤诺班的人类接近。 即使在魔族之中，皇室血裔也保有极强的独特性，他们神秘而安静，在某种程度上独立于其他魔族之外。 「那么这次对尤诺班的攻击，是不是皇室血裔直接指挥的？」听到这个消息后，胡季立刻问起这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他在问问题上用了点小小的技巧，先是从一些基本的常识开始，然后进入一些传闻，等辛格习惯了按自己所知进行回答后，他才涉及这些秘密。 「呃……说实话，皇室对于尤诺班的进攻并不热衷……或者说，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在这件事情上保持平静。」辛格目光闪了一下。 论起心机狡猾，他确实比胡季要差得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缺乏头脑。有些事情，他还是瞒在了心里。 「胡季大人，很快你就可以回到神界，到那儿一切都会有答案。请放心，无论结果如何，像你这样的友好人士，总会受到神族的礼遇。」 「但愿如此……哦，我有另外一个小小的请求，为了更方便我学习神族的先进文明，能否为我安排一个神族语言的老师？」知道今天问不出其他什么东西了，胡季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我希望我足够聪明，能在最短时间里学会神族的语言。」 「这个你尽可能放心，以我的认识来看，神族语言与尤诺班的语言很接近，特别是古代精灵语言。或许在上次神族与精灵的战争中，那些卑鄙无耻的家伙从神族这偷学过去的吧！」 对于辛格的这种说法，胡季当然不相信。 精灵族的文明足有三万年以上，他们的语言是古老的龙语与元素文字的结合，这一点已经在澎湃之源的约尔姆迦德金字塔中得到了证实。但是，魔族的历史显然也非常久远，他们的语言竟然与精灵相似，这背后似乎有某种神秘的联系。 或许正是这种联系，使得这两个不同位面的种族相互仇视，甚至突破了位面的限制，而进行一万四千年前的战争吧！ 「不过，很快你就会面对比神族语言更难的东西……」 在稍停了片刻，将盘子里的最后一点菜肴也咽入肚子后，辛格心满意足地拍着自己的胸。 「如果大人被认定确实是神族皇室血裔，那么还要学习神族皇室血裔的秘文……在我看来，再也没有比那些方块文字更难的了！」 「什么？」胡季猛然站了起来。 辛格没有预料到，自己随意说的一句话，竟然会激起胡季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激动的胡季，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啊，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说的皇室血裔的秘文，那是些方块文字？」 胡季神情缓了下来，但仍然很严肃。 胡季如此激烈的反应，让辛格心底暗暗生出了疑惑，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在他对皇室血裔的认识中，皇室血裔对于秘文的态度也是相当古怪的。 对于魔族而言，皇室血裔的恐怖力量，使得许多与之有关的东西成为禁忌。 至于其他高阶魔族，也出于各种目的去研究秘文，但可惜的是，他们都不能发挥这种神秘文字中藏着的力量。 第九十八章血检 最初辛格对胡季许诺的准备时间，只是短短的五天，但五天过后，辛格又说还需再等三天。如此拖延下去，胡季足足在奥兰多待了二十天。 虽然他心中焦急，但也知道这事情单方面着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因此他也只偶尔催促一下辛格，却没有把心中的焦急表现出来。 胡季可以推测得出，之所以事情会出现变故，原因就在于魔族的高层对于如何对待自己上，出现了激烈的分歧。 这种分歧越激烈，那么他的风险也就越大。 但同时，如果他被接受了的话，回报也会更多。 这一天终于来临，而且很突然。在第二十一天的早上，辛格笑嘻嘻地前来拜访，然后就让他迅速做好准备进入魔界。 穿越位面之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诺班世界的浮空飞艇过于脆弱，显然是无法承受这种能量激流的冲击力。因此，胡季与他的随从们都进入了一座浮空金字塔，这将是他们的交通工具。 魔族的浮空金字塔与约尔姆迦德金字塔只在外形上相似，内部构造则完全不同。里面没有漫长而复杂的甬道，也没有庞大的大厅，有的只是被分割开来的、一间又一间的控制室。 这种飞行物体以暗黑之日赋予的力量作为动力，速度倒不是很快。但是这么庞大的东西出现在战场上，确实会造成极大的压迫感。 而且控制室的控制员，可以凭着各种灵巧的机关，从空中向地面投掷石块、发射箭矢，甚至是一些魔法，这样就拥有了一定的对地攻击能力。 当胡季了解到这一点时，就禁不住替尤诺班的高等智慧生物庆幸，魔族的炼金术幸好没有发现火药，否则这从天而降的攻击，就会被威力更大杀伤力、也更惊人的炸弹取代了。 想想数十个这样的庞然大物从空中扔炸弹的场景，胡季就不寒而栗，这简直就是一个重型轰炸机大队了。 除了对地攻击能力外，浮空金字塔的对空攻击能力更强悍。 通过中心控制室中的特殊装置，来自暗黑之日的力量被储存起来，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像闪电一样激发出去，对于空中目标造成巨大伤害。在贝尔的战场上，击伤上古巨龙俄瑞斯忒斯，就是靠这种手段。 但是，在见识过地球上战斗机与轰炸机的恐怖威力后，胡季对于浮空金字塔的评价，比起了解它之前，至少降低了不只一个等级。 以他的标准来看，浮空金字塔无论是对地攻击，还是对空攻击上都乏善可陈，武器系统并不值得畏惧；甚至尼斯领加固后的防空哨塔，都不将它的武器放在眼中。 与之相比，它的防御能力倒是还算不错，但如果到了尼斯领，在密集的地面对空武器前，这种防御能力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些认识让胡季对于尼斯领的信心更强了。即使此去不顺利，凭藉尼斯领本身的实力，他还是有与魔族讨价还讨的本钱。 站在金字塔中，艾莲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彷佛回到了第一次离开澎湃之源，与胡季一起站在人类的船上。 时间一晃就过去好几年了，虽然在纳迦漫长的生命中，几年并不算什么，但不知道为何，艾莲觉得自己这几年中成长了许多。这几年里她思考的东西、懂得的东西，比起此前的一百年中还要多。 「老板……看！」 隔着透明的窗幕，他们离有如红色漩涡般的位面之门越来越近了。 浮空金字塔的速度并不快，陪同的辛格解释说，这是为了求稳。 胡季顺着艾莲几只手同时指向的地方看去，位面之门像是只充满魔力的眼，正向他射来诱惑的光芒。 位面之门那边的魔界，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浮空金字塔在跨越位面之门前发生了剧烈的抖动，乘过飞机的胡季对此并不畏惧，但是艾莲却没有经验，她立刻惊叫着冲到了胡季的怀里。 胡季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萝莉胆子可不小，这里面只有一分是真的畏惧，倒有九分是趁机撒娇。想起那晚月光将她交代给自己时的眼神，胡季就觉得头大如斗，身边跟着这样一个小妖精，似乎比去魔界还要不安全。 在剧烈的抖动之后，浮空金字塔终于穿过了位面之门。映入胡季眼中的，对于魔界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片肆意恣洒的紫色。 魔界的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一片让人心悸的紫。 在这紫色的虚无之中，浮着一轮巨大的黑日。之所以说是巨大，因为黑日的直径比起尤诺班的太阳要大上好几十倍，几乎占去十分之一个天空。 「这不是一颗恒星……」胡季对于这颗黑日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天文知识不是很丰富，但他也知道，这个绝不会是一颗恒星，否则魔界早就被高温炙烧成灰烬了。 他眯着眼，仔细观察着暗黑之日。作为魔族力量之源，多了解这玩意，对于他的魔界之行会有很大帮助。 暗黑之日就像魔族一样，被密如蛛网、乱如蓬草的黑色闪电缠绕着，仅仅在黑色闪电之间的缝隙里，胡季才能看到紫色的光芒。这种光芒大概才是暗黑之日内部的色彩，也是魔界天空颜色的来源。 让胡季奇怪的是，当他凝神观察不久，他就发现暗黑之日在以某种节奏进行振动，先是略微收缩，然后又略微膨胀，如此循环往复，倒有些类似于心脏的跳动。因为这种脉动非常轻微，所以不仔细观察是无法发现的。 在暗黑之日下方，就是魔界的大地了。放眼望去，地面上没有一点绿色或蓝色，也就是说，地面几乎没有绿色植物与清澈的水源。 映入他眼帘的，要嘛是有如地狱一般的紫黑色，要嘛是毫无生机的死灰色。山岭大多光秃秃的，而仅有的一些类似于树木的东西，也都不像尤诺班的树木那样，能给人带来清静的感觉。 浮空金字塔从山岭之上掠过，根据胡季估算，大约前进了十里左右，他终于见到了魔界中第一个居民点。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但是没有任何建筑物高过三层，甚至两层的也很少。大多建筑物像浮空金字塔一样呈三角形，或者是类似于胡季在奥兰多住的那种贝壳形。 看到这样的建筑物，胡季很是对魔族的审美情趣鄙视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知道，魔族将建筑弄成这般模样，并不是他们审美观使然，而是迫不得已。 浮空金字塔正在准备降落时，胡季的耳边传来怪异的笛声，彷佛是某种警报。 「运气不是很好，胡季阁下。」 辛格的脸色变了，他迅速坐在一个位置上，同时也示意胡季坐下来，学着他的模样，从座位底下抽出金属链锁，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怎么了？」 「黑风暴，黑风暴袭击洛杉矶了。」辛格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就闭嘴不言。 胡季刚想再问，突然间就感觉到浮空金字塔又开始上升，紧接着剧烈摇晃起来。这与开始穿过位面之门的抖动不同，完全是大幅度的急遽摇摆，像是被狂风吹拂着的树叶。 浮空金字塔迅速上升，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 辛格松了口气，他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金属链锁：「好了，现在我们应该位于黑风暴的上方，暂时算是安全了。」 胡季也解开了金属链锁，他来到窗幕前，发现浮空金字塔下方的大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如大海般的黑色气流。气流中夹杂着巨大的闪电，以极为惊人的速度横扫而过。 这种强度的风暴，在地球上的台风也不过如此。 「这种黑风暴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很频繁发生吗？」他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暗黑之日造成的，唔……基本上每个月都会遇到三、五次吧？从典籍的记载来看，是越来越频繁了。要知道一千年前，每个月才有一次，而一万年前每年才会有一次呢！」 辛格的声音中有些无奈，胡季也无声无息地摇了一下头。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建筑物都成了上尖下宽的形状，这种形状最利于避风，黑风暴实在是太可怕了。 黑风暴持续的时间倒不是很长，大约两小时后，他们搭乘的浮空金字塔再次开始降落。胡季在辛格的陪同下，终于踏上了魔界的地面。 魔界的大地引力与尤诺班相比稍稍弱些，因此胡季初踏上地面时走路还有些轻飘飘的。 纳迦们习惯了水中生活，对此几乎不受影响；倒是那些身躯庞大体重惊人的兽人，他们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体重的减轻，几个好奇心特重的尝试着蹦了几下，结果招徕地面魔族一片轻蔑的眼神。 「请跟我来。」 在这座被辛格称为「洛杉矶」的魔族城市的空港里，并没有太盛大的欢迎人群，有的只是一双双魔族警惕的眼。 胡季扫了四周一遍，然后跟在辛格身后，走向空港边的一座金字塔形房屋。 和其他房屋一样，这座建筑也只有两层，但比普通的魔族房屋要高大得多。 魔界看起来到处是巨石，但这些裸露在暗黑之日下的石头早就被腐蚀了，根本不能用做建筑材料。因此，像这样屋子的材料，全是从数百米深的石坑中采出来的。 即使是这样，由于暗黑之日的作用，这些建筑物的使用寿命也很短，一般能坚持十年左右，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屋子里，胡季终于看到了迎接他的高阶魔族。 一共六个高阶魔族，都穿着丝绸的华服，胸口也各自绣着不同颜色的徽章。胡季飞快地扫了一眼，除了有两位白色徽章外，赤、黄、绿、蓝也各自有一位。 他特意看了看那位黄色徽章，以魔族年纪来说，这个家伙相当年轻，脸上甚至还隐约有青春痘，目光中偶尔也闪过沉不住气的焦躁之色。 「欢迎来到神界，来自尤诺班的客人。」那个黄色徽章虽然年纪最轻，但身分似乎最高，第一个说话的竟然是他。 其余五个高阶魔族年纪也都不大，两个白色徽章中的一个不等胡季回话，带着笑抢话道：「欢迎回来，尊敬的皇族血裔！」 黄色徽章不满地翻了那个白色徽章一眼，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啊，让六位久等，实在是抱歉……」 胡季心中冷笑，魔族竟然打发这些毛孩子来接待自己，看来他们真的是瞧不起自己啊！ 这六个魔族明显分为两派，也代表了两种对自己的不同态度。 一派对自己明显抱有怀疑之心，以那个黄色徽章为首；另一派则迫不及待要接纳自己，那个抢话的白色徽章是其代表。 他却不知道，魔族为了确定由哪些人来迎接他，就足足争执了六天。 这六个魔族青年是折衷的产物，他们并不是洛杉矶本地贵族，而是从魔族首都派来的特使。 之所以会选择这些年轻人，一来是因为魔族得到的情报显示，胡季本身年纪不算大，同为年轻人可能更好交流一些；另一方面也是这些年轻人对于胡季满是好奇，动用一切力量努力争取的结果。 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会儿之后，胡季觉得，自己必须给眼前六个代表各方利益的青年魔族贵族以深刻的印象才行。 他看了故意噤声不语的辛格一眼，然后爽朗一笑。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为诸位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和一餐来自尤诺班的美食。如果诸位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在这儿开始？」 「我早就听辛格男爵说过阁下的美食，能够享用得到，实在是我们的荣幸。」那个白色徽章立刻接过话头，表达自己的善意。 胡季后来才知道，他叫做萨尔；而黄色徽章的则叫做维克多。 「不过这里太简陋了，实在不是招待阁下的场所。我们保时捷家族在洛杉矶拥有一座还不错的宅邸，就请胡季阁下暂时在那儿落脚吧！」 他的话立刻招徕了反对声，另外两个年轻的高阶魔族贵族也邀请胡季去他们的宅邸，一时间，胡季似乎成了最受欢迎的客人。 坐在黑色獠牙马拉着的车上，胡季透过马车窗子观察着路两边的景象。 与奥克兰、洛杉矶这两处魔族定居点不同，名为「风暴堡垒」的这地方要繁华得多，这里的魔族也显得从容许多，几乎看不到战争的气氛，似乎正在尤诺班进行的血战根本不存在一般。两侧街道上也有店铺，里面有来自尤诺班的商品正在出售，只是数量相当稀少。 这也难怪，魔族现在在尤诺班进行的是破坏式的掠夺，他们为了占据土地差点毁灭一切，除了战利品外，几乎无法从人类手中得到任何物资。 想到这一点，胡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伊戈尔的希斯勒与罗曼的黑索里尼这两大魔族卧底，他们都身居高位，完全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向魔界提供尤诺班人类的物产，但现在来看，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他们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胡季更感兴趣的另一件事情则是，他所见到的高阶魔族，无一例外都笼罩着黑色的闪电，唯有希斯勒与黑索里尼两人，并没听说有这种奇异的情况。 他们是如何掩饰自己的黑色闪电呢？这让胡季极为好奇。 马车在风暴堡垒前停了下来，经过简单地检查之后，胡季被引导到堡垒旁的一幢建筑中。在这幢建筑的门口，他遇见了来到魔界后的第一位皇室血裔。 黑发黑眼，身上没有黑色闪电缠绕，这么明显的特征，即使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也可以轻易从魔族人群中找出来。 胡季心中一动，这位魔族皇室血裔已经露出了明显的老态，但他的一头头发却仍然乌黑，只不过因为脱落太多而显得稀疏。 老魔族脸上的笑容很亲切，如同地球上邻家大爷。与胡季目光相对后，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接着快步向前。 「欢迎来到风暴堡垒，胡季伯爵。」 来到魔界以来，所有的高阶魔族都对胡季在人类中的贵族封号避而不谈，只有在私下交流中，萨尔才偶尔提及他的头衔。像这样正式场合里公开称呼他为伯爵，这还是第一次。 这是一种善意的标志，表明魔族上层对于他贵族身分的认可。看来，即使检测的结果他并不是什么皇室血裔，那么魔族也会以相应的礼节对待他。 这一点胡季是很有自信的，在他有意无意地宣传与暗示下，与他接触过的大多数魔族贵族，都对将来从尼斯领获取利益表示了兴趣。 「这位是沃尔。德拉甘长老……皇室血裔对于这次测试非常重视，将皇家奥术研究院的院长派出来了。」萨尔在一边介绍道。 胡季恭恭敬敬地抱了一下拳，行了一个属于地球的礼节。 他的这个礼节一出来，沃尔。德拉甘长老立刻眼前一亮，伸手就拉住了他：「胡季伯爵，你的这种礼仪是萨尔教你的吗？」 「沃尔老师，我可没有教他这个。」萨尔同样露出惊诧的表情。 胡季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这个礼是他本能行出的，原本没有什么别的含意，但看到他们两个的反应，显然自己这个礼又涉及高阶魔族的秘密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了沃尔长老，我就忍不住施出这个礼来。」胡季脸上的惊讶无需装出：「难道不是沃尔长老对我施展了什么心智魔法？」 沃尔长老与萨尔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点了一下头。 一旁的维克多明显对这种场面不满，轻轻地哼了一声：「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或许是这个尤诺班人类从别的哪位贵族那儿，听到的皇室血裔礼节。」 这句话让胡季恍然大悟。这种抱拳礼，就像是辛格提到的秘文一样，都是皇室血裔的专用，自己莫名其妙地用了出来，当然会让萨尔高兴。 至于这位沃尔长老，他显然也希望自己是真正的皇室血裔。萨尔提过的「有所准备」，大概就是落在沃尔长老身上吧！ 这一点他倒是推测错了。萨尔所属的保时捷家族虽然势力强大，却还不足以收买沃尔长老。沃尔的高兴，确确实实是发自他的内心。 年轻一代皇室血裔的稀疏，让沃尔巴不得出现新鲜血液。 「抱歉，沃尔长老，时间差不多到了，赶紧开始给这个来自尤诺班的人类进行查测吧！我对于一位新的皇室血裔被确认，实在是充满期待呢！」引领胡季来到这里的魔族贵族说道。 沃尔点了点头：「说得不错，维克多，我也有许久没有见到新的皇室血裔了。神皇引领着神族来到神界，我们看守着暗黑之日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我们都快失去最宝贵的血脉了。」 胡季被沃尔引进了建筑物中的一间小屋，屋子不大，几乎没有什么家俱，但却让胡季大吃一惊。 因为在屋子的地上，有非常完整的八卦图案；八卦图案中间，则是一个古怪的魔法阵图。而在屋子的穹顶，则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形。 「这……这！」他禁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在尤诺班的冒险中，从那些古代遗迹里看到的、和八卦太极有关的景象，一一闪过他的脑海。 「这是从神皇时代传承下来的魔法符号，与其他奥术符文完全不同，对不对？」沃尔沙哑地笑了一声。「别紧张，对你不会有任何伤害的…… 嗯，我们需要一点点时间，还有一点点你的血液。」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胡季的手，接着胡季就觉得指尖一痛，像是被根针刺破了一样。 沃尔用力嗅了嗅他血液的味道，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愤怒了。 「你是精灵体质？」 没有想到自己的秘密这么简单就被揭穿，胡季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魔族老人的目光突然间如此敏锐，以至于胡季无法欺骗他。 「是的……我在精灵族的圣地被月湖改造过体质。」胡季不得不承认。 「哼，那些自私的魔鬼，你竟然是精灵体质，那么这次实验做不做都没有意义了！」沃尔甩开他的手。 胡季回过头来，发现随同而来的魔族贵族脸上，全露出仇恨的表情。 「瞧瞧，我们似乎被一个精灵欺骗了。」他们慢慢逼近胡季，身上的黑色闪电发出滋滋的声响，似乎是无数条嘶嘶作声的毒蛇。 胡季心中暗暗叫苦，他倒不是害怕，而是担忧自己的手下。 经过这些日子的试探，他原本认为此行的危险不会很大，因此也就没有准备好翻脸，魔族也不允许他将那一堆手下带到这里来，因此他们现在都留在了马车边。 「我不知道神族与精灵有什么恩怨，我虽然拥有精灵体质，但却和纳迦保持着盟友关系！」想到自己的手下，胡季就想到艾莲，想到了艾莲，他猛然想到了办法。 精灵与纳迦的仇恨，恐怕不亚于他们与魔族的敌视，从近来的交往中胡季知道，魔族对此也是了解的。因此，拿出纳迦来证明自己没有一颗精灵的心，这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但是，他的话语不但没有打动这些魔族贵族，其中之一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低贱的野蛮人，还有卑鄙的精灵！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想将神族当作傻瓜来愚弄的家伙，他的下场只有毁灭与死亡！」 「原来这就神族的礼仪……」胡季嘴巴上做最后的努力，暗地里已经抓住了神剑「虚无」的剑柄。 这柄没有任何元素波动的剑，并没有引起魔族的怀疑，因此也就给他顺利地带到了这里。有这柄剑在手，胡季深信即使是强如巨龙那样的魔族，也不可能拦下自己。 「收回你的手，不要对客人如此无礼。」 一个柔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到这个声音，那位魔族贵族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公主殿下，你也来了。」 他有如条件反射一般向来人施礼，他的话告诉了胡季来人的身分。对于这位最年轻的魔族皇室血裔，胡季也相当好奇。 她阻止萨尔的施暴，更让胡季免去了暴露的危机，因此他向来人一揖到低：「见过公主殿下。」 「你不必向我施礼，胡季伯爵。」公主的声音冷淡而有礼，她转向沃尔：「沃尔爷爷，请继续查测验吧！元老院正在等待结果。」 「他可是精灵体质！」沃尔有些愤愤然地说道。 「沃尔爷爷，你以前教我的知识中，可没有说精灵体质就不能诞生皇室血裔哦！你知道，其实精灵体质与我们相差很小……」 听到这个最年轻的成员半是娇嗔的话语，沃尔的怒火消失了一大半。 他摇了摇头：「就知道你是那种不死心的人。好吧好吧，我这就进行检查测验……」 胡季耸了耸肩，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实际上却更紧紧地握住了「虚无」的剑柄。 沃尔将从他指尖汲出的血液，滴到了屋子中间的魔法阵图里。当血滴入后不久，胡季就听到了像是开水沸腾一般的咕嘟声。紧接着，以那血滴到的地方为中心，八卦图中间的魔法阵图发出明亮的黄光。 这黄光向四周射出，到了八卦图的正上方却像是被什么挡住，便开始向上伸展。片刻之后黄光接触到了屋顶，屋顶的阴阳鱼图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动了一般，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整个过程仅仅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但是发生的奇异变化让胡季目瞪口呆。他本来以为所谓的检查可能类似于地球上的脱氧核糖酸检测，但现在看来，还是一种魔法试验。 「动了……竟然动了！」沃尔喃喃自语，接着大惊失色。 「时间，时间！有谁记了时间？整个触动过程时间是多少？」 「十二息，沃尔爷爷。」菲莱茵公主回答道。 「神啊，十二息，仅仅是十二息！菲莱茵，比你的十五息还要短！」 沃尔简直跳了起来。他冲过来一把抱住胡季，上上下下反覆打量着胡季。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激动，但从他与菲莱茵公主的对话中，胡季可以判断出，自己过关了。 这让胡季觉得庆幸的同时，也给他带了疑惑，自己的血液为什么能让那个魔法阵起作用？ 难道说，自己还真是什么皇室血裔？ 这个念头刚浮出来，胡季就哑笑着将之驱散了。 别人对自己不知根不知底，有这样的推测在所难免，可是自己还不了解吗？这具身躯，只不过是地球上某所大学的某个倒霉鬼而已。 胡季轻轻咳了一声，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因此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沃尔前辈，请问……」 「我知道你有疑问，我这就为你解答。神啊……精灵体质的皇室血裔，这真是一个奇迹！」 大概是因为对自己开始对胡季的无礼，产生了歉疚之心，沃尔不等胡季问出来就说道：「这个魔法阵是从神皇时代就流传下来了的，只有流淌着神皇血统的皇室血裔的血，才能催动这个魔法阵。而越纯粹的皇室血裔，催动魔法阵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一千年来，菲莱茵已经是最纯粹的皇室血裔了，她的血催动魔法阵需要十五息，而你……是十二息！所有的记录中，比你快的就只有神皇的第一代子女，他们是九息！」 从老沃尔的话语中，胡季隐约觉得，这个血液测试并不是检查他是否真正属于皇室血裔那么简单，似乎皇室血裔的「血液」还有某种强大的作用。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是魔族的最高机密，对方并没有就此再说什么。 那位菲莱茵公主向胡季微微点了一下头：「欢迎你，我的兄弟，这是一个好消息，我要立刻将之转达给元老会。沃尔爷爷，你要不要也去？」 这个魔族皇室公主，给胡季的印象就是沉稳而睿智，同时也让胡季有些摸不透。 按理说自己的出现，对她而言是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至少是多了一个分享权利者，可是她似乎是真心欢迎自己。 「不去了，那些枯燥无味的会议与表决没有任何意思，我还是在这里……胡季伯爵也要留在这里，我需要他帮我进一步进行试验。」 「那么你们二位，请作为证人与我一起去元老会议吧！」菲莱茵转向萨尔与维克多，话语中有他们无法拒绝的力量。 第九十九章阴谋酒会 在被沃尔长老缠了一整天后，胡季才安全地离开了他的试验室。 这个过程中，他见到了许多东西，有些他一无所知，有些他却相当熟悉。那些来自地球仙家的法阵、炼金图纹，都是他曾经接触过学习过的东西。 但是，在遥远的异域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些东西，并没有让胡季感到亲切，相反，这一切都让他心中非常沉重。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真相，只有体会过才懂得敬畏。 胡季非常了解仙术的威力，而魔族皇室血裔与之有如此密切的关系，让他不得不慎重思考，以自己的力量对上这些皇室血裔传承来的地球仙术，结果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虚无」在手，在个人实力上，他自信不会弱于一只巨龙，甚至要强于约翰逊、罗宾汉这些以前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但是他也明白，这种力量真正对上了地球上的仙人，那么自保尚且不足。 而以目前他接触到的东西来看，魔族的皇室血裔背后，肯定是有来自地球仙人的影子。 既然他能被天雷劈到这个世界上来，那么另外一位神通广大的仙或妖来到这里，也绝非不可能的事情。 在外头等着胡季的艾莲早就焦虑不堪了，见到他一脸疲倦地走了出来，立刻冲到他身边。 「老板，你没有事吧？」她灵活地绕着胡季转了一圈，确认胡季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少掉什么器官后仍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有些累……我们回去吧！」 胡季向里杰卡尔德、古利特还有海法尔点了一下头。这些下属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此刻他心中百感交集，暂时提不起精神来向他们解释自己的经历。 「等等，胡季伯爵！」 正当他要乘上马车的时候，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胡季回过头一看，来的是一个年轻的魔族贵族。 这个魔族胡季并不陌生，正是当初迎接他的六位年轻贵族之一，名叫洛萨，属于奥迪家族，一个并不算庞大、历史也不是很久远的家族，是白色徽章的成员。在洛杉矶的那些日子里，他也多次出现在胡季的宴会上，与胡季的关系还算融洽。 「洛萨男爵，有什么事情吗？」胡季心中一动，虽然疲倦，但他仍然反应灵敏。 「哦，我是伯爵大人的接待者，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将安排伯爵大人的食宿。毕竟大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到风暴堡垒，这儿与洛杉矶有些不同。」 洛萨带着温和的笑容向胡季行了一个礼，这是高阶魔族对所有皇族血裔行的礼节，简洁而尊崇。这个礼证明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胡季通过了皇族血裔的检测。 他将胡季一行引入距离风暴堡垒不足五百米的一个街区中，这次胡季住的屋子没有萨尔在洛杉矶为他准备的华丽，但是朴实实用。 胡季不由得对这个奥迪家族提高了警惕。这种不追逐表面上华美的贵族世家，将自己的力量隐藏在黑暗之中，比起那些将一切都展示出来的更为可怕。 「今天伯爵一定很累了，我就不再打扰，明天下午我会为大人安排一个酒会，我想有必要将一些人物介绍给您。」 就像他的家族一样，洛萨的话没有太多的修饰，很朴实但正合胡季的心意。在安置好一切后，他简单地交代了一句，然后就告辞而去，甚至没有向胡季表达善意与友谊。 「这个家伙不简单，你们在他面前说话都要注意，特别是你，海法尔，不要撇嘴！」稍事休息之后，胡季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在确认没有任何窃听者后，他开始向几个手下交代道。 海法尔咧开嘴笑了笑。 有二十天没怎么和人动手，让他的脾气相当不好。里杰卡尔德与古利特对于他的「巨兽复仇者」都心怀畏惧，根本不和他交手；而兽人刀卫中他又找不到对手，因此这一路来最郁闷的大概就是他了。 如果不是胡季反覆警告、再三交代，他早就去找魔族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次胡季警告得正及时，也是胡季对他太了解，所以他强自按捺那颗不安分的心。 「老板，明天有酒会，艾莲也想参加！」见气氛一时间有些冷落，艾莲夹进来说了一句。 胡季看了她一眼，脸上浮起了苦笑。这个小家伙，月光在身边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更不敢这样腻在自己身边撒娇。 「好吧，明天的酒会不知道是在这儿举行还是在别的地方……无论在哪里，我都带你去。」无奈之下，胡季也只有做出这样的许诺。 因为胡季心中有事，所以不自觉中时间就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派来迎接他的车子等候在门口，稍作收拾后，他就上了车。 他的随从们一方面为了他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对这凶名昭着的魔族酒会很感兴趣，因此也都跟了过来。 在风暴堡垒外的街道上，于是出现了一幕魔族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场景。 两个骑着獠牙马的人类骑士打头阵，在他们之后是十三个身高在二米以上的强健兽人，兽人中间则是一辆贵族的马车；跟在马车之后是一群在地面上滑动的纳迦，纳迦之后又是十名棕色皮肤的人类骑士。 虽然这其中任何一个成员都没有黑色闪电缠绕身躯，但对于普通的高阶魔族而言，这些来自尤诺班的种族还是让他们觉得气势逼人。 他们穿越了半座城市，也将半座城市都弄得躁动起来。 就像任何一个地方的智慧生物一样，魔族中也是少不了八卦群众的。 有关他们的传言不胫而走，几乎是和他们的脚步一起传遍了半座城。 当他们带着喧哗走过一宽敞笔直的大街时，胡季并没有发觉，就在他左侧的金字塔型建筑的二楼，一个窗子的窗帘被悄悄掀起了一角。 「很热闹，几乎和我们打开通往尤诺班的位面之门时，差不多热闹了。」 那个撩起窗帘的手的主人，在胡季一行离开了他的视线之后，终于放下了窗帘。［·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民众需要娱乐，神族需要新闻。」在这间屋子里，暗影之中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第一个说话的魔族耸了耸肩——这个动作据说是胡季带到魔界来的，而且很快就在魔族上层贵族中流行起来。 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若有所思地拿起一枝笔。 「问题是，这样下去对我们似乎不利。」他道。 「没有什么不利的，虽然皇室血裔可以让他拥有高贵的地位，但是他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权力，就像我们美丽的公主殿下一样。」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神族的未来决定在我们手中，那些保守的顽固分子迟早会被……」 「会被什么？」第一个声音见他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问道。 「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出发吧！毕竟今天的酒会是奥迪家族举行的，到场的人不会少。」 「说起来，奥迪家族迫不及待地展开与那位新皇室血裔的友谊，看来隐忍已久的他们，也开始跃跃欲试了呢！」 「至少在长远目标上，他们与我们一致。好了，我们出发吧！」 略作收拾之后，屋里的两位高阶魔族都整理好自己的服饰，出了这幢屋子。 他们的马车缓缓跟在胡季一行的后头，驶向了目的地，位于城郊的奥迪家族庄园。 虽然号称庄园，魔界可没有尤诺班那品种繁多而美丽多姿的植物，因此胡季掀开马车帘子，看到的却全是紫色的、类似于荆棘一样的植物。 魔界的气候相当寒冷，在这样的天气里，这些荆棘仍然顽强地生长着，虽然从尤诺班的角度来看，它们长得并不繁盛，但至少还能让人感觉到生机。 「这些紫棘似乎就是……就是他们的主要农作物呢！」放下帘子后，胡季默默地想。 尽管处于敌对的状态中，而且他也非常痛恨魔族的残暴，但是对于魔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仍然能繁衍生息数万年，并且建成与尤诺班智慧种族迥异的文明，胡季还是相当钦佩的。 就像这些紫棘一样，虽然长满了让人厌恶的刺，但却自有一种倔强的生机在里面。 一个新的想法渐渐在胡季心中生成，这个想法非常大胆，大胆到他都禁止自己继续向下想去…… 马车穿过这些紫棘，很快胡季就看到了洛萨。奥迪的脸。 他将胡季引到了屋子之中，而胡季的侍从们则被仆人引到了别的地方休息。 「我没有在神界参加过这样正式的酒会，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要请你多多指点。」因为心中对这位洛萨相当忌惮，所以胡季对他说话时，也是相当小心客气的。 「放心，神族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规矩，那是那些虚伪的精灵们装腔作势的产物。」洛萨爽朗地笑了笑。「事实上，这个酒会与平时我们聚会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要将你介绍给来宾们了。」 来宾陆陆续续都到了，因为神界的暗黑之日永不坠落，所以胡季无法判定确切的时间。 大约午后四点左右的时候，酒会正式开始。 经过一番简短的介绍，胡季在一片掌声中，被魔族首都的贵族圈所认识并接纳。他的皇室血裔身分，早就随着元老会传播开来。 对于一位新的皇室血裔，所有的贵族都希望通过与他结下友谊而谋取利益。更何况，胡季的富裕与他奢华的生活方式，早在他抵达风暴堡垒之前，就传到了首都。 接下来就是一边喝着棘酒一边闲聊，胡季作为酒会的主角，无论他走到哪，身边都围着一圈的魔族。尽管内心深处他对此厌恶透顶，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得兴致勃勃，对于那些魔族女士们千奇百怪的问题，他也都尽可能的回答。 「尤诺班的植物真的是绿色的吗？尤诺班的太阳会从西方落下？」 一位眉目倒有几分风韵的魔族贵妇终于抢到了提问的机会，她立刻问出了两个她认为非常有趣的问题。 「是的，当然，尤诺班也有紫色的植物。虽然我已被确认了身属神族，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神界的生物与尤诺班相比，过于单调了，完全没有尤诺班的丰富多彩。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会送您一些产自我领地的尤诺班植物，就是不知道这些植物在神界能否生存。」 胡季一边应付着她的问题，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 「尤诺班的太阳落下去并不可怕，因为第二天早上，它就会在东方升起！」 「这可真有趣，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尤诺班看看！」那位贵族发出惊讶的呼声。 「那是一个堕落之地，到了尤诺班，我们就会断绝与暗黑之日的联系，也会逐渐失去暗黑源力。」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没有了暗黑源力，我们恐怕也会像胡季伯爵一样弱不禁风了。」 周围刹那间安静下来，就算是这些贵妇，也听出插话者话语中的挑衅与轻蔑。 人群迅速分开，几个贵族微笑着走了过来，其中那个说话的正是维克多，属于宝马家族，也是迎接胡季的六位年轻贵族之一。 他手中拿着酒杯，目光中带着挑衅与不屑。 「原来是维克多……对了，我还一直不知道你的爵位。」胡季脸上也露出了懒洋洋的笑意。 他原本就英挺，这样的笑容，其双眸更是溢出了无尽的魅力，狐族的「魅惑术」自然施展出来，即使是在魔族之中也起了相当大的作用。周围的魔族贵妇小姐中，不少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似乎都因他这种笑容而停止。 「我的爵位在真正的皇室血裔面前不值一提，不过，胡季伯爵可能还不清楚，神族与来自堕落的尤诺班生物不同，暗黑源力是我们身分地位的唯一标准。」 维克多的声音仍然冷静，但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能维持了。他还没有正式的爵位，这也是他最大的遗憾，胡季明知道这点故意讥讽他，这让他觉得难堪。 「是吗？」 「是，力量即一切。」维克多凑了过来，冷冰冰地说出这句魔族的谚语。 「这句话我倒是赞成，但是对于那种「暗黑源力是身分地位唯一标准」的说法，我可不太同意。」胡季优雅地举起了杯子。 比起维克多来说，他的从容不迫使他在气度上明显处于优势。 「你质疑这句话？」维克多冷笑说道。 「是的，力量有许多种，而暗黑源力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在尤诺班……我们也有我们的力量。」胡季明知道对方在逼他说出这句话，但是他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就不在乎上当。 「那么，胡季伯爵，就向我们展示一下你从堕落之地带来的力量吧！ 或者让你的那些侍从为我们展示一下？我听说在尤诺班，那些贵族自身并没有多少力量，他们的侍从反而比他们更为强大呢！」 这是赤裸裸的挑战了，胡季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声怒吼：「海法尔！」 与魔族贵族的仆从们待在一起的海法尔应声咆哮，他飞奔过来，庞大的身躯一路上也不知撞翻了多少瓶瓶罐罐。 二米五以上的大个子，加上他那爆炸般的肌肉，即使是在魔界里，这也是让人震惊的强壮。当他像巨兽一样冲了过来时，那种气势丝毫不弱于上百骑兵一起冲锋。 「这是我的一个卫士，兽人。」胡季笑吟吟地转向维克多：「他与暗黑之力没有任何关系，但你认为他是弱者吗？」 「虚有其表而已。」维克多不屑地哼了一声。 虽然海法尔冲过来时气势惊人，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了海法尔的弱点。 他的力量确实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但是在暗黑源力面前，这种力量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么……我听说在神族有一种小游戏叫作角斗。今晚酒会，咱们是否来一次角斗？」胡季笑嘻嘻地，将维克多早就准备说的话说了出来。 他的这个建议让维克多愣住了。 这次他来挑衅，原本就是想藉着酒会的机会，在角斗场中羞辱胡季。 尽管这不能改变胡季皇室血裔的身分，但对于强者为尊的魔族而言，只要让贵族们觉得胡季软弱可欺，他的前途基本上就完蛋了。 「我的家族中有的是勇士，随便派出一个，就可以把这个虚有其表的傻大个敲扁。」 维克多想了会儿，他有些动摇的心又坚定起来。 「卡恩，你来吧！」 虽然他嘴巴上说着大话，但他派出来的卡恩，实际上却是宝马家族有名的勇士。 奥迪家族的这个庄园里，就有一个小型的角斗场。海法尔站在角斗场的西端，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放肆地盯着对手。这些天来，没有和人好好地打一架，他早就觉得憋闷了。 对于暗黑源力，海法尔并不陌生。当初皮甲女人维多利亚突袭白宫，海法尔就曾与她大战一场，虽然那次海法尔败北，但从那以后海法尔更加倍努力。再加上他现在手中抓着「巨兽复仇者」，他对于这一战获胜是信心满满。 他的对手卡恩。宝马，同样也是自信满满。 虽然宝马家族在魔族中属于顽固派，对于攻入尤诺班的兴趣并不是很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对尤诺班一无所知。 魔族在前线节节胜利，只有遇到了龙骑士才有了像样的抵抗，这让宝马家族上上下下都对尤诺班的智慧生物产生了轻视之心。 而且在魔界长期以来，魔族习惯了以一个人的暗黑源力多少，作为判断一个人实力的标准，就像尤诺班人习惯了用「世界之心」的综合能力值作为标准一样。是以，对于一个没有丝毫暗黑源力的对手，想要不轻视都难。 简单的开斗仪式之后，海法尔就冲向卡恩。「巨兽复仇者」在他的手中闪烁着寒光，但此刻他并没有动用兽焰，而只是凭藉肉体的蛮力冲了过来。 卡恩露出不屑的冷笑，暗黑源力顺着他的手伸展出去，缠绕在他的长刀上，只等海法尔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他就可以一刀斩下这个傻大个的头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挥出刀的同时，海法尔发出雷鸣般的怒吼，接着红色的兽焰从他的每个毛孔中喷了出来，一瞬间，海法尔变成了一个火人！ 「喀！」 仅仅是短暂的一声响，「巨兽复仇者」将卡恩连刀带人，都拍成了碎片。 这种结局是谁都想不到的，事实上，连海法尔自己都没有想到。 在宝马家族看来，卡恩是家族中著名的武士，对于暗黑源力的掌握已经突破了中阶的境界，距离家族的一流好手仅一步之遥。在其他魔族贵族来说，卡恩的名气虽然不算大，但宝马家族敢将之派出，当然不是一个非常弱的家伙。 而在胡季心中，海法尔能与皮甲女人维多利亚打得难分难解，这次有「巨兽复仇者」在手，收拾一个高阶魔族应不成问题，但那可能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苦斗。 至于在海法尔心中，自己的这个对手身上缠绕着的黑色闪电，比起皮甲女人维多利亚还要厚实，至少应与她相当，因此他一击就是全力！ 但他们所有人都想错了。谁都没有想到，卡恩在海法尔手中连一击都没有抗过！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固然是卡恩的轻敌，但海法尔自身的实力也是重要的一个原因。 在短暂的冷场和沉默之后，胡季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笑吟吟地转向仍瞠目结舌的维克多：「维克多少爷，多谢你让我，竟然派出了一个虚有其表的废物。」 「虚有其表」是维克多开始对海法尔的评价，现在被胡季用来形容他的手下，其中讽刺意义之明显，就算再迟钝的人也一清二楚了。然而维克多此时还偏偏不能反驳，难道说他能当着这么多贵族面前说，那个被海法尔一下拍成渣了的家伙，其实是宝马家族的高手？ 「这只是热身罢了，胡季伯爵，很好，你的手下证明了，他值得我们宝马家族的正式武士出战。」 维克多可以说是打落牙往肚里吞，虽然他脸上还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但微微哆嗦的嘴唇已将他的愤怒展露无遗。 「克林斯曼！」 应声而出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魔族。他长得极为英俊，有一双明亮如寒星的眼睛。 胡季注意到他身上的暗黑源力，也就是那些缠绕着的黑色闪电，隐隐约约还带着紫色的光芒。可以肯定，这个克林斯曼比起开始那个卡恩要强得多。 「这个家伙海法尔恐怕打不过……」 心中突的一跳之后，胡季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他向海法尔望去，看到海法尔做了个手势之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海法尔未必能打败这个克林斯曼，但同样的，有「巨兽复仇者」与浑身魔法金属铠甲的海法尔，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我就不换人了，仍然是他。」摆出一副让对手占了便宜的表情，胡季挥了挥手。 克林斯曼一步步走进了角斗场，他走动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有某种节奏。胡季心再次跳了一下，对于克林斯曼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吼！」海法尔也感应到这个对手的不同，因此发出了挑战的怒吼。 但是克林斯曼不为所动，他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走进了角斗场。 海法尔挥动骨棒，如同克林斯曼一样，一步步接对近方。 当两人相距不到二十步时，却又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你很不错。」海法尔龇牙笑了笑。 战斗中竟然对自己的敌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即使沉稳镇定如克林斯曼，也禁不住分了一下神。就是这一分神，海法尔抡起「巨兽复仇者」便砸了过来！ 如果因为庞大的体型、与略显笨拙的动作，就将海法尔当作笨蛋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在战斗中，经过胡季「特训」的海法尔，证明大块头也有智慧！ 骨棒「轰」一声落了下来，比起开始砸向卡恩还要猛烈，随着骨棒落下，碎石与灰尘都溅得老高。 由于暗黑之日的腐蚀，角斗场中的石板地面并不是很结实，而海法尔的「巨兽复仇者」又过于强悍，因此，地面上立刻多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一米多深的大洞。 但是，原本站在这个位置的克林斯曼却不见了！ 胡季眯着的眼中，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克林斯曼在骨棒砸到前一瞬间猛然后退，避开骨棒后又纵身跃起，他现在就张开双手腾在半空之中。 说是半空之中，实际上距离地面足有五米高，就算是海法尔那样的大个子，除非抬头，否则视线也不可能包括进去。 也就在海法尔的骨棒将地面砸出那个大坑的同时，克林斯曼已经从空中俯冲而下了！ 他的动作，如果要胡季来形容的话，就像是俯冲而下、作雷霆一击的轰炸机。他全身的暗黑源力拖出长长的幻影，唯有头上那金色的卷发有如一道金带，在幻影中划出灿烂的轨迹。 即使是敌人，胡季也不得不承认，他从天而降的一击充满了美感。 克林斯曼心中冷笑，这个对手力量确实大，即便运起暗黑源力，恐怕自己也扛不住他的猛烈一击，但是在战斗技巧与反应灵敏上则有弱点。特别是他那一身铠甲，在给他足够的防御能力的同时，也限制了他的视线。 按克林斯曼的计划，自己飞掠而下后，给予对方后脑沉重一击，即使不能取他性命，也可以让他陷入暂时的昏迷中，接下来的后招就可以为卡恩复仇。 然而，他的计划落空了。 在海法尔的头盔上方，有一个怪异的口子，这个口子里除了伸出了他乱糟糟的头发外，还有变异鼠小变态的脑袋。 这几年来小变态和海法尔待在一起，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使得这只最低阶的魔兽被养得油光发亮，肥硕得可以说是变异鼠中的海法尔了。 但这同时，它也没少与海法尔一起同魔兽作战，战斗中它的实力也有了飞速的提高。 现在的它，不再是食物链最底层的小变异鼠了，在某种程度上，它与高阶魔兽一样可怕。 就在克林斯曼飞掠而至的时候，小变态就拚命揪着海法尔的头发，提醒他注意上方。与此同时，它张开嘴巴，口中绿色的毒液狂喷，在空中织出一条条细的绿影。 克林斯曼无论有多聪明，也想像不到在这个傻大个的头顶上还停着一个阴险的小家伙；此刻他正凝神蓄力，要给海法尔致命一击，因此在防御方面的注意力，几乎降到了最低点。 小变态喷出的毒液击中了他，而他飞劈下来的战刀，却因为海法尔猛然蹲下，落了个空。 「噗噗！」 小变态实力的提升，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它喷出的毒液，不再是初遇胡季时那么没有杀伤力。即使克林斯曼身上有暗黑源力护体，却仍然被这毒液腐蚀得青烟直冒。 不过，也幸好克林斯曼有暗黑源力护体，毒液穿透这层黑色闪电后，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威力已经被抵销了绝大多数，虽然造成了剧烈的疼痛，却没有让克林斯曼身上烂出几个窟窿。 这一刹那间发生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到眼中，克林斯曼明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局面却又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因此众人的反应还没有跟上来，胡季的脸上仍是担忧，而维克多的脸上则是欢喜。 没等他们的表情恢复正常，海法尔又动了。他知道克林斯曼现在落到了自己身后，因此没有转身，「巨兽复仇者」就向后杵了过去。 克林斯曼也有着同样的打算，他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战刀从肋下向后反刺，希望能穿透海法尔的盔甲，至少能重伤对手。 两个人正好背对背，战刀与「巨兽复仇者」则恰恰对到了一起，黑色的暗黑源力与红色的兽焰发生了猛烈撞击，一时间无法分出上下，但是武器品质上的差异却立刻显露出来。 克林斯曼的战刀在两种力量的交会下一寸寸粉碎，片刻间就只剩下半截，而「巨兽复仇者」却安然无损。 「停吧！」胡季猛然叫了停。 在魔族的角斗中，一方喊停就意味着认输，可是现在明明是海法尔占据了上风。 维克多脸色赤红，他的面部都有些扭曲，死死盯着胡季，他问道：「怎么了？」 「我认输了。」胡季泰然自若。 虽然魔族唯「力」是尊，主动认输会让他丢掉一些面子，但现在的局面，谁都不会认为胡季是因为部下打不过而认输的。他之所以认输，那一定别有原因。 「为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会将它当作对我们宝马家族的羞辱！」维克多咄咄逼人。 这话说得非常重，在魔族贵族中，这样的紧逼甚至可以意味着家族间的战争。 胡季耸了耸肩：「真正的实力，你的克林斯曼和我的侍卫相差无几，但是双方装备相差太悬殊了。这场战斗很不公平，因此我认输了。」 他这话算是为对方留下了面子，维克多也明白他说的不假。凭藉武器与铠甲上的优势，海法尔对上失去了武器的克林斯曼，那将是一个稳操胜券的局面。 克林斯曼在宝马家族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这样的决斗中无价值的死去，那也太愚蠢了。维克多虽然满心愤怒与羞愧，但他并没有完全失去冷静。 他深深瞪了胡季一眼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接受！」 海法尔对这一架打了一半就认输，带着满腹的不满，但胡季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因此一边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边磨蹭着离开了角斗场。他希望还有别人向他挑战，但是在见识了他的兽焰与装备后，没有哪个家族愿意冒这个险。 而且，这些家族对于他武器装备的兴趣，也明显大于继续角斗。 由于暗黑之日的腐蚀，魔界的金属矿藏不但品质低劣，锻造出的武器装备也比不上尤诺班的精良。不要说海法尔那身尼斯领的制式铠甲，就连人类国度普通士兵的装备，在魔界都算是高档货了。 事实上，入侵尤诺班之后，人类的武器装备给了魔族相当大的打击，这一点虽然魔族高层嘴巴上不承认，内心中还是认识到了的。 他们之所以如此重视胡季，也与黑索里尼和希斯勒传来的，胡季拥有精良武器装备的情报有关。 这次角斗，让胡季树立了自己威望的同时，也更深地陷入了魔族中激进派与保守派的争斗。如果他知道这一点，恐怕也只有苦笑了。 第一百章皇族血裔 接下来的几天里，魔族的元老会几乎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中，为的就是如何安置胡季的问题。 保守派坚决要求，给予胡季目前所有皇室血裔中最大的封地，但同时要剥夺胡季在尤诺班的领地。 激进派则不但要求保留胡季在尤诺班的领地，而且还要将位面之门下的奥克兰作为新拓领地封予胡季。 双方为此激烈争执，甚至一群男人、女人还上演了武斗的好戏，元老院被砸得乱七八糟。局面乱起来，最后的决定就无法做出，而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事情必然要拖下去，这恰恰符合了保守派的利益。 胡季从洛萨那儿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有苦笑。 不过，他还没有摸清楚魔族的弱点，因此也不急于出现结果。而且，那位沃尔长老对于他和他的知识相当感兴趣，每天都派人请他去参与试验。 而胡季自己对于沃尔的炼金室中，各种与地球上修真阵法有关的符籙图阵也很感兴趣，因此除了必要的会面外，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那儿。 这种兴趣，也让某些仍然怀疑着他的魔族贵族放松了警惕。 「这种图阵关系到我们皇室血裔的秘密，除了皇室血裔外，即使是高阶神族，也无法接触到它的核心内容。」 在风暴堡垒之中，最靠核心的部位是一间间巨大的炼金室，里面设备之先进、品种之繁多，即使是在尼斯领有几个炼金室的胡季，看了也口水横溢。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蕴含的力量，有些力量与尤诺班的元素之力很接近，但更多的则是在魔界中无处不在的暗黑源力。 「你的名字已经被记入了族谱，祖先已经承认了你的血统。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但你作为皇室血裔传承者的身分，是已经确定了的。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一是让你熟悉一下我们这个血脉的情况，二是来传授你只有皇室血裔才能使用的秘文。」 沃尔将胡季领进了最里面的房间，暗黑源力发出的紫色光芒，让这房间变得朦朦胧胧的。如果不是胡季视力好的话，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一进这间屋子，胡季就被满墙的符文惊呆了。这些古拙的文字，不知道是被什么方法刻在墙壁上，一闪一闪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些就是秘文，含有魔力的文字，你要学的就是这些。」对于胡季表现出的震惊，沃尔很满意。 事实上，在他懂事之后被带到这儿来学秘文时，他也同样震惊无比。 这些秘文，与魔族使用的文字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反而倒像有自己独立的文字系统。 但是沃尔并不知道，胡季震惊的原因不在于此，而是因为这些文字他全部认识！ 这些文字，不过是仙家的符籙，有一些，甚至就是非常清楚的汉字！ 「靠……果然……果然！」 这完全证实了胡季的猜想，所谓的魔族皇室血裔，其实是远古时期来自地球东方世界的某个仙人的后代。 这个猜想被证实，也可以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血液为什么可以催动那个检测用的魔法阵。 尽管那位仙人肯定不是他这具身躯的祖先，但是，同为东方血统，血液上的亲缘关系非常接近，至少比起魔界里传承了数万年、混杂了其余的血统，要接近得多。 他猛然想起尤诺班的创造者斯达特，那位据说创造了智慧生物的远古主神。从自己发现的那些遗迹来看，他也是一位来自地球的仙人。 这位仙人与魔族皇室血裔的始祖，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尤诺班的传闻中，魔族是被神弃之民，也就是鱼人召唤到尤诺班世界来的。但是，随着对魔族的了解，胡季渐渐怀疑起这个传说来。 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鱼人为什么要召唤魔族？ 如果这个传说是假的，魔族又是如何制造出位面之门，穿越到尤诺班去的？ 胡季心中满是杂乱的想法，让他一时间没有了头绪，甚至没有听清沃尔长老说了些什么。 他发现，每当自己找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接下来就会产生更多的新问题。自从来到尤诺班之后，自己似乎就完全在解题了。 「胡季，请注意听我说！」 他的分心没有让沃尔产生多少反感，毕竟刚接触到这种东西，换了谁都会神思恍惚会儿。 沃尔长老只是加重了声音，用更严厉的口气对胡季说道：「现在注意跟着我，你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使用这些秘文！」 这对于胡季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些所谓秘文的发音，与他在地球上所学的相差无几，如果说有的话，那么就是这些文字完全是按照古音发的。 胡季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古代诗词，由于时代不同，古代诗词的音韵发声都与现代不太一样，现代人能参考的只有一部《平水韵》而已。但对于胡季这样活了一千多年的狐仙而言，这不是问题，这些他都接触过。 如果这些发音仍然是纯正的话，他甚至可以大致推测出，那位传承下魔族皇室血裔的先行者来自的时间。他应该是唐朝中期穿越来到魔界的，因为这些秘文的发音，与唐朝中期终南山一带的发音极为相似。 那个时候，胡季还只是一个刚开始修炼的小狐精而已。 「才一千多年？魔族可是有了几万年的历史，地球上的一千多年，在这儿就是几万年？」 这个念头忽然浮了起来，但立刻被胡季排开了。 这与地球根本不是一个位面，地球上的时间概念在这里显然是没有意义的。而且，穿越时空，除了穿越空间外，也包括穿越时间在内，那位先行者没准就多穿越了几万年呢！ 还有在尤诺班的那位创造者斯达特也是，他甚至有可能穿越了十几万年。 因为学的轻松，所以教的自然也就容易，在沃尔一连串的「天才」称赞中，胡季完成了这一上午的课程。 下午他再来听课时，发现沃尔手下除了他外还多了一位学生，就是那位有一面之缘的菲莱茵公主。 这位公主，应该是胡季来到魔界后接触过的人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位了。 不像那些年轻气盛的魔族贵族，那些家伙明显肌肉多过脑子；也不像眼前的沃尔长老，这老年魔族对于学问的爱好，让他无法分心其他。 智慧、冷静、含蓄，菲莱茵公主几乎拥有地球上大家闺秀的一切美德，再加上她那冷冽清澈的眼神，让胡季总觉得在她面前难以保守秘密。 「听沃尔长老说你学起秘文来非常快，我真很羡慕你。」 发现了胡季略带疑惑的眼神后，菲莱茵微笑着解释道：「我开始学的时候，每一个秘文符号，我都要花上小半天的时间才能掌握呢！」 「哦……啊，哈哈，可能是我对这些秘文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吧！」胡季笑了一笑。 他并不相信菲莱茵也是来上课的，但是，在沃尔的整个教学过程中，菲莱茵始终专心致志地听讲，没有再和他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关注他一眼。 这让胡季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这位公主殿下难道说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这堂课结束得比较早，看来沃尔也明白，菲莱茵来这里是有事要对胡季说，因此特意提前结束了教学。 「沃尔长老，有关胡季伯爵领地的争论还没有结束，但那是元老院的事情，我们皇室血裔有我们的责任。」 出乎胡季意料，在结束之后菲莱茵首先没有对他说话，而是对沃尔长老说道：「我希望您能出面，今晚召集家族所有在首都的成员，为我们中的新鲜血液开一个见面会。」 沃尔愣了一下，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在身分确认之后，胡季却仍然没有正式与皇室血裔的整个家族会面。 胡季却分明从他眼中看过一丝狡猾，这让胡季警惕起来。人老成精，这个看起来醉心于自己研究的老人，并不像表面掩饰的那样简单。 「你不说我真忘记了，你父亲不在吗？」沃尔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他是族长，比我更适合啊？」 「父亲去洛杉矶鼓舞士气了，据说在尤诺班刚结束一场大战。」 菲莱茵看了胡季一眼，然后说道：「他是今天早上走的，临行前交代我，将这件事情转托给您。」 菲莱茵的父亲名叫泰格尔，是现在的皇族血裔族长，也就是普通魔族认可的魔族皇帝。但是，魔族皇帝这一头衔很大程度上是一个虚职，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权力，管理和负责皇族血裔的事务，才是他的主要责任。 因此，在出现一个新的皇族血裔成员这么重要的时刻，泰格尔却去做与他实际责任没有大多关系的鼓舞士气，背后隐藏着的不满，可想而知。 这让沃尔有些尴尬。 按照身分而言，族长不在，他确实应肩负起代理族务的事情，可是这个代理工作，并不是他愿意的。这必然要将他的一部分精力，从自己的研究之中转移到俗务中来。 「好吧好吧，我会的……你该早些告诉我，我好做点准备。」半是抱怨、半是无奈，沃尔不得不承下这个活儿。 「其实没什么，现在全部皇族血裔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个人，而留在风暴堡垒的，还不到二十个。」菲莱茵温婉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哄着撒娇的小孩。 「沃尔长老，你要体谅父亲的苦衷。」 「我明白，唉，我明白！」沃尔微微叹了口气。 这还是胡季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室血裔的长老，露出愁苦的表情。看来，皇室血裔辉煌的身分之下，还隐藏着别人看不见的悲哀。 在沃尔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胡季与菲莱茵，两人静静相对，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们是在比耐性吗？」终于还是菲莱茵忍不住先发言。 胡季笑着耸了耸肩：「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所以在等着呢！」 「我父亲并不是有意怠慢你，他担当族长的职务已经长达五十年，因此他最了解这个职务背后的痛苦，他不愿意我也承担这个痛苦。你的出现，让我可以解脱出来，所以他对你非常感激。」菲莱茵沉吟了一下，终于说道。 对此胡季并没有任何回应，淡紫色的光芒中，他的眼睛异常明亮。 「所以，他必须赶往洛杉矶，必须去鼓舞士气。他需要为你今后打好基础，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小小回报。」菲莱茵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太明白……」胡季的双眉轻轻佻了一下。 「今晚的家族酒会上你会明白的，皇族血裔……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父亲希望能为你多做些事情。」 菲莱茵突然脸上微红了一下，有些话她没有说出来。 晚上的皇族血裔酒会，远没有那天洛萨家开的那么隆重。沃尔在风暴堡垒外的庄园，也没有洛萨家的庞大，而且在胡季这样的内行人眼中，这个庄园明显经营不善。 想想沃尔的主要精力都在研究上，这也可以理解。 参与酒会的只有十七个人，而且十七人都是轻车简从。倒是胡季带来的随从多得不像话，这让胡季多少有些尴尬。 不过，十七个同样黑眼黑发的人聚在一起，还是让胡季很快忘掉了尴尬，这种场面让他恍惚中彷佛又回到了地球。 皇族血裔的酒会礼仪比起那天就要繁琐一些了，敬天、敬地、敬祖先、请族谱、叙辈分，诸如此类的活动一项接着一项，这让胡季非常亲切。 终于完成了全部礼仪之后，酒会进入了「吃」的这一项。 那天在洛萨的酒会上，胡季已尝够了魔界的所谓「美食」，因此这一次他坚持要使用自己从尤诺班带来的食材与饮料。沃尔对此当然是巴不得。 在胡季的纳迦侍女辛劳下，一盘盘美味佳肴流水般上了桌子，吃得老皇族血裔胡须上都油亮油亮的。 这也是一个宣传自己尼斯领的好机会，胡季少不得在宴席上高谈阔论，将尤诺班的一些物产，特别是尼斯领的一些特产吹嘘一番。 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样一个酒会实在是太冷清了。 「看到了吧，十七个人，就是目前皇族血裔在风暴堡垒的全部成员。 如果把散居各地的成员全部聚集，我们也只有二十九个。」在宴会也告一段落之后，其余人很有默契地将胡季交给了菲莱茵，菲莱茵悄悄地对胡季如此说道。 她的嘴中有种莓酒的芬芳味儿，刚才的菜席上，她喜欢上了这种尼斯的低酒精饮料。 「为什么会这样？」对此胡季也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皇族血裔的超然地位，应该使之成为一个人口繁盛的特殊群体才对。 「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是，如果这种状况再不逆转，皇族血裔有可能会灭绝……这也是为什么元老会中，激进派强烈要求侵入尤诺班的重要原因。 「毕竟，如果皇族血裔灭绝了的话，那么就没有力量约束暗黑之日了。那个时候，神界的所有一切都将被腐蚀掉……什么都不会剩下！」 「什么？」这个信息让胡季脸色大变。 他突然想起在奥兰多时听到的，那些魔族贵族所说的末日。 「暗黑之日啊！我们身分的保证，我们力量的源泉，我们的母亲，也是我们的末日……」 菲莱茵明显有些微醉，说起话来有如吟唱。虽然她的眼睛还是很明亮的，但不再像白天与胡季相对时那样冷咧。 胡季并不认为菲莱茵是真的喝醉了，莓酒的酒精含量并不高，而这位公主殿下的精明，似乎也不是在这种时候糊涂的人。 因此，她只不过是在装醉，藉着这个机会，将一些正式场合、正式谈话中不能说的东西，透露出来。 看来，魔族中地位超然的皇族血裔，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风光。 「菲莱茵，按照族谱，我似乎应叫你一声姐姐。」 想到这里，胡季也放低了声音，抿了一口莓酒之后，他思考了会儿。 「那么菲莱茵姐姐，你觉得尤诺班怎么样？」 「那是好地方，但是，胡季兄弟，我不认为那儿适合我们皇族血裔…… 甚至，那儿有可能给我们带来灾难。」 菲莱茵目光迷离了起来。 「在这儿，我们的血脉可以保证我们的地位，到了尤诺班，没有了暗黑之日需要约束，我们还凭什么来保护自己？五色徽章如此强势，任何一个家族都可以轻易将我们全部消灭！」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接了，胡季沉默了会儿，不知道如何接口。 从现在他搜集到的消息来看，暗黑之力为魔界的一切生物提供暗黑源力，但是它的巨大腐蚀性又对魔界造成极大的破坏。而且暗黑之日正在不断膨胀，这种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严重威胁到魔界的安全。 或许，这也是魔族激进派数万年来都想侵入尤诺班世界的根本原因。 从菲莱茵口中听到的东西，胡季隐约猜到，大概皇族血裔有办法在一定程度上，约束暗黑之日，这也是皇族血裔在魔族中拥有如此崇高地位的根本原因。 但是，如果进入了尤诺班，没有了暗黑之日需要约束，皇族血裔的地位就会变得很不稳固。毕竟在唯力为尊的魔族家族眼中，一个只有三十个成员不到、却又有崇高地位的小型家族，除了被吞并被消灭外，没有其他选择。 看来皇族血裔对于入侵尤诺班是持反对态度，在无法阻拦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做出补救措施。这也是族长放下风暴堡垒的事情，而赶往洛杉矶的主要原因。 胡季如此猜想。 这是一个好消息，虽然激进派明显在魔族真正掌握大权的元老会中占了优势，但如果能让保守派和皇族血裔从背后牵制他们，至少可以缓解一些尤诺班世界人类国家的压力。 想到了尤诺班世界，胡季就想到了自己的领地，想到了自己的部属，想到了月光。 「不知道月光现在正在做什么……那么多繁琐事务，她肯定很辛苦，还要为我担心……」 就像胡季想的那样，现在月光正被相思与繁琐的杂务所缠绕，这种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像一张网，将她紧紧缠住，让她烦躁不安。 她只有在更忙碌中去忘记这些烦躁，特别是忘记对胡季的担忧。 胡季潜入魔界，月光本来就很反对，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反对没有用，所以只能化反对为支持。 「我希望你下次给我的，不再是这些损失与耗费，而是工程的进度！」 此刻，她正对着卡耐基怒吼。 「我要的是进度！在北关要塞与翠羽要塞，还要再各建五十个弩塔！ 在东南海岸，我们必需建三层防御阵地！当老板回到尼斯的时候，我希望我们已经全副武装，随时能够进行决战！」 卡耐基虽然被她骂得连脖子都缩了起来，但是心中却没有多少怨恨，他明白月光为什么会如此烦躁。 「我们会的，这些损失主要集中在翠羽森林要塞。必须要说，精灵对于土石建筑非常外行，他们又非常固执，因此我希望你能够说服他们，允许我们开拓运送土石到关键地点的道路，允许我们……」 月光打断了卡耐基的话：「你去做，怎么样方便就怎么样完成，精灵的交涉交给我！」 卡耐基前脚离开，月光又召来了娜塔莎。 「娜塔莎姐姐，你替我去一趟翠羽森林，告诉我那个顽固的哥哥，无条件配合卡耐基与矮人工程师的安排！无论他们是要砍伐树木，还是要采掘石料。 「现在不是在和他们谈条件，而是命令！这是我，精灵王冠「光明与黑暗之王座」的拥有者的命令，也是尼斯领主代理人的命令！」 说完强硬的话后，月光稍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犹豫。 这样强硬的话语，即使是胡季在的时候，也没有对精灵一族说过。这次由她说出来，无疑会将她所有的族人都得罪了。 她表情有些伤感，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这是战时，一切为战争服务，我有这种预感……虽然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但是，战争很快就会降临！」 「是的，我立刻就去……说起来，约翰逊老师和艾迪森那个白痴，最近发明的短距离传送器真是好东西哦！使用这个，再加上适当的魔法，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翠羽森林。 「可惜这东西要消耗的能量太大，传送距离也有限，否则的话就托人给老板带个过去，呵呵……」 本来是为了说两句闲话让月光分心的，但是娜塔莎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话题又拉到了胡季身上，而月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不由得吐了下舌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飞快地离开了屋子。 「不过，老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月光成长得真快，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老板娘了……哈哈！」在心中这样嘀咕着，她匆匆赶往尼斯魔法学院。 大概是感受到了迫切性，最近尼斯人的活动力被完全激发出来。 比如说约翰逊与艾迪森，他们完成了此前一直只在设想中的短距离魔法传送器。这一方面是他们努力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参考了在百慕大的古代遗迹。 短距离魔法传送器的发明，不仅对尼斯领，对于整个尤诺班而言都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此前尤诺班的最快旅行方式是浮空飞艇，不但价格昂贵，而且速度仍然不算快：短距离魔法传送器则在速度上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至少对于尼斯领而言是如此。 这可以让身居尼斯城的领主，更轻松地控制自己的领地，也可以在战时传递紧急情报。 当然这也有缺限。 首先是人员的限制，只有拥有魔力的人，才有可能激发传送阵，将自己传送到目的地去。 然后是物资限制，传送者能携带的物资有限，当然这一点对于拥有秘境饰品的尼斯领高层而言，不算什么问题。 第三是能量消耗，维持这样的传送器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兽晶石。在试验中，将一个人从尼斯城传到翠羽森林，就要消耗掉一块高阶魔兽的魔法晶石，这样大的消耗量，即使尼斯领控制了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这两大高阶魔兽狩猎场，也大感吃不消。 因此，想借这个传送器来大规模运送兵力，暂时还是不现实的。 娜塔莎离开后，月光接下来见的是皮蓬。 卡耐基的精力主要集中在防务建设上，原本他负责的一些日常事务，不得不由皮蓬来分担。因此，皮蓬也忙得人都变瘦了，这让这位独目精灵更显得阴森。 「他们都很老实，不过我可以肯定其中混杂着国王派来的奸细。虽然老板与他们达成了协议，但是，我们不能指望人类的国王会讲究诚信。」 皮蓬向月光报告的，是一批穿过北关要塞的难民。这批来自与伊戈尔交界处的难民，是尼斯领向路易国王展示诚意而答应接收的，同时他们也将被用来补充尼斯领紧缺的劳力。 「这些人都不能让他们接触到尼斯领的机密，无论他们多有本领，暂时都只能在建筑工地上卖苦力。把他们交给卡耐基吧！ 「保证他们的食物与住处，不要在冬天里出现大规模冻饿而死的现象。至于劳累而死……似乎他们在奴役精灵的时候，有不少精灵也劳累而死吧！」 听到这些人的情况，月光的态度可以用冷酷来形容。 她绝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但现在她只能把自己的同情心深深藏起。 「是的，他们将被禁止进入矮人和精灵的领地，也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我们的船队。」对此皮蓬深表赞同。 火焰之源与澎湃之源，特别是澎湃之源，那是尼斯领的战略大后方，对此怀有贪婪之心者并不少见。 「派精干的人监视住他们，但是不要太多干涉，免得激起民变。十万人的民变，我们即使承受住了，损失也会巨大！」对于这些人，月光进一步补充了一句。 「是的。」皮蓬点了点头。 看着同样瘦削下来的月光，他耸了耸肩。 「不过，你也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如果老板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没准会发飙的。」 「我这个样子……很憔悴吗？」听到这句话，月光先是一怔，接着恍然：「我只是忙一些而已，不像老板，他可是……随时有生命危险啊！」 「我相信老板的智慧。你知道的，连巨龙都能说服的人。」皮蓬嘿嘿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收敛了：「总之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先去办事了。」 皮蓬离开之后，月光忍不住站了起来，来到镜子之前。她对着镜中自己的影像端详，自己真的比前些日子瘦了。 「报告！」 她还没有休息多久，突然间外头传来响亮的声音，这是一个苏里南武士的声音，胡季并没有把他们全部带走。 「进来吧！」 知道是出现了紧急情况，因此月光将自己的神思迅速从镜中收回。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目光又变得坚定而冷酷。 「库克王国刚传来消息，库克与奥克斯联军，在中线同伊戈尔人打了一场大仗！」那个苏里南武士的目光中是掩饰不了的震惊。「库克与奥克斯联军溃败，远征军已经崩溃！」 月光紧紧闭住眼，这是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随着冬天的到来，派往贝尔帝国的库克与奥克斯联军的日子越发的难过了。补给跟不上，退路被冰封。 向东，是魔族的大军，他们阻止了联军与贝尔帝国主力的会合；向西，是伊戈尔人的精锐部队，这些被暗黑之力改造过的部队迅速膨胀，伊戈尔人手中已经有一千多这样的战士；向北，是被冰层冻结的大海；向南，则是无法逾越的雷霆高原。 为了退回库克，前段时间联军做了最后的努力，他们用尽最后的力量攻向伊戈尔人，希望能够击穿伊戈尔人的防线，然后横穿伊戈尔王国进入库克。 但稍微理智一点的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痴心妄想。 一支缺少补给、士气低落的部队，想要穿过一个被动员起来的大国，结果只会是悲剧。 现在，这场悲剧终于上演了。 对尼斯领而言，当然是希望这场悲剧上演得越晚越好。胡季在离开之前就分析过，有着这二十万大军插在伊戈尔人与魔族之间，那么伊戈尔人就无法与魔族会合，而魔族也就无法集中力量攻击贝尔帝国的残余主力。 对于库克王国与奥克斯王国而言，利用这段时间完成动员，再组织一支部队去夹击伊戈尔，将伊戈尔击败后，局势就可以得到逆转。 但是，要想让这样庞大的一支军队，在几乎没有补给的情况下熬过一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就只能希望，那些神只还有余力可以帮助他们的信徒一把了。」 她想起当时胡季是一边叹息，一边这样说的。 「库克王国的求援使者很快就会到……」苏里南武士补充了一句。 尽管不是尼斯领的高层，但他也知道自己带来的绝对不算什么好消息。 「我知道了……」月光睁开了眼，挥手示意苏里南武士退下，然后皱着眉苦苦思索起来。 对于这种局面，胡季既然想到了，当然也会留下应对之策。 问题是，胡季预料中的崩溃，应该在最困难的一月左右，而不是现在。 现在才十一月初，崩溃比胡季预料得更早。 「看来是那些人类贵族的愚蠢，让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面对这种情况，月光只有长叹了。 第一百零一章血统试炼 胡季对于尼斯的情况目前还知之甚少，他只听说皇族血裔的族长去了奥克兰，知道在尤诺班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役，但对于这场战役的详情，他还一无所知。 他也是故意压制自己的关切，没有去打听有关这场战役的情况，他知道自己在魔界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安全。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我的兄弟，我们虽然地位崇高，但都一样身不由己。」 在将皇族血裔面临的窘境向胡季解释之后，菲莱茵用着一种醺醺然的口气继续说道：「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不得不被他们利用。」 她说的「他们」指的就是控制了元老院的五色徽章大家族，对此胡季心知肚明。 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胡季脸上的表情是非常复杂的，既有失望，又有不安。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菲莱茵姐姐？」 「等待，等待别人安排我们的命运。」菲莱茵苦笑着说。 「只有如此吗？我可不想这样！」胡季用力地摇着头。 「或许……或许你会有一个机会。看吧，看元老院怎么样决定。」菲莱茵在胡季摇头的那一刹那，目光似乎有片刻的清醒。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这片刻清醒，也被胡季的目光牢牢捕捉住。 元老院的结果，终于在皇族血裔酒会的第三天出来，洛萨是带着一肚子怒火来传达的。 「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必需特殊对待？」 听到这个理由时，胡季哑然失笑了：「怎么了？」 「那些顽固派说，你是几万年来最特殊的一个皇族血裔成员，因此不能简单地按照习惯法来安排你。[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现在你面临着选择，要嘛就是在神界被授予一块十倍于尼斯领的领地，这将是神界最大的个人领地。要嘛就是选择试炼之途，为神族立下特殊功勋。」 洛萨眼中的愤怒，几乎能凝聚成火。 「那些该死的顽固派！他们在这次斗争中获胜了，我们都上当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逼迫我去参加一次试炼？要完成这次试炼，一定非常危险？」作为事件的当事人，胡季比起洛萨要更为冷静。 洛萨点了点头，将元老院的争执详细说给胡季听。 就像胡季想的那样，元老院以宝马家族为代表的保守派们，先是一口咬定要剥夺胡季对尼斯领的实际控制权，藉口是祖先没有这样的先例。在遇到激进派的激烈反对后，他们又假装妥协，提出要胡季证明自己的实力、并为魔族立下大功，才能特例特办。 在这个过程中，也属于激进派一方的保时捷家族态度暧昧，似乎因为萨尔与胡季反目的原因，他们对激进派的支持就不是那么坚决，这使得洛萨所属奥迪家族的努力失败了。 「这个试炼，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此胡季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于这次试炼，他心中不但不畏惧，而且还暗暗欢喜。他隐约感觉得到，这次试练的内容，将与他来到魔界的最终目的有关。 「找回风暴之心，风暴堡垒的主控制器。」 洛萨接着愤怒地说道：「该死的！几万年来我们派了数以百万计的大军都没有实现的目的，他们竟然让你去……那些激进派元老们难道也和顽固派一起疯了吗？」 「风暴堡垒的主控制器？」这个消息让胡季觉得震惊。 难道说风暴堡垒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建筑，而是像其他的浮空金字塔一样的飞行堡垒？ 如果这是真的话，胡季很难想像，这么大个的家伙如果出现在尤诺班，将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慌。就是将目前从时间裂缝中出来的所有巨龙聚集在一起，恐怕也无法击落这座庞大的堡垒！ 「是的……这其中的危险……唉！」洛萨的懊恼可想而知。 这个任务几乎没有完成的可能性，这也意味着，为了与胡季结好，奥迪家族先前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你给我说说这事情，不要那么急着绝望，或许我们有可能成功呢！」 胡季微微一笑。 「别忘了，我可是史上最特殊的皇族血裔。我的诞生，也许本来就是要做出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胡季的自信让洛萨无可奈何，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在胡季还活着的时候，尽可能榨取他的价值了。 「胡季伯爵，我们奥迪家族会为你的探险做万全的补充的。最好的向导、最好的勇士，如果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向我们提起吧！」 洛萨没有直接谈条件，以他对胡季的理解，这位新的皇族血裔对于利益的追求，有种常人难及的渴望，但是同时他又会兼顾到同伴。 一句话，和他当合伙人不会吃亏。 「谢谢，在探险之前，我要安排一下，我将派遣一个手下回到尼斯领，向神界运送一些急需的商品，除了供应皇族血裔部分由我来处理外，其他的就请洛萨帮忙了。所得利益，我们可以对半分配…… 「唔，我也对神界的一些物产很感兴趣，比如说紫棘、萤粉、锈石。 或许这些东西在尤诺班会有用处。」胡季一面思考，一面说道。 这些东西在魔界的暗黑之日腐蚀下，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但是，也正是暗黑之日的长期侵蚀，使得这些东西内部蕴含着尤诺班的材料没有的力量。艾迪森对这些东西一定会感兴趣，很有可能找到它们的用途。 知道胡季这是在提条件，洛萨精神一振，听到这些东西后反而哑然失笑。这些都是魔界里最普遍的东西，不过，既然胡季对这些东西感兴趣，那么只管为他准备好就是。 想到用这些几乎没有价值的东西，可以从尤诺班换来那些珍贵而华美的布匹、丝绸还有瓷器，甚至可以弄到精良的武器，洛萨心中就是一阵狂喜。 「那天在角斗场上，我看到你的卫士，那个高大的勇士，他的武器与盔甲非常棒。」想到那些精良的武器，洛萨心中痒痒的，也顾不上委婉，而是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胡季伯爵，不知道你能不能提供那样的武器和盔甲给我们？」 「这恐怕很困难，在尤诺班世界，那样的武器盔甲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铸造这些武器盔甲需要消耗大量的魔法金属，而魔法金属的产量在尤诺班极低。我不知道神界是否有大量的魔法金属出产，如果有的话，我很愿意让我的工匠们为你的家族铸造类似的武器与盔甲。」 胡季不动声色地婉拒了洛萨的要求。 尼斯领从火焰之源获得的魔法金属虽然多，但也仅「够用」而已。不要说在本质上他与魔族还处于敌对状态，就算是库克王国与奥克斯王国那样的所谓盟友，他都要尽量控制输出的魔法金属数量。 对于魔法金属的珍稀，洛萨也是知道的，因此他只是失望地哦了一声，倒没有怀疑其他。 胡季想了一下，因为暗黑之日的蚀腐，魔界的金属制品质量大多都不怎么样，哪怕是尤诺班几大国家的制式武器装备，在这儿已经算是精品。 提供一些这样的装备，倒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在进入魔界和魔界打交道，特别是和皇族打交道以来，胡季发现，魔族并不都是魔鬼，他们说穿了只不过是另一种高级智慧生物，入侵尤诺班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他们的侵略固然是罪孽，但为此将他们灭族就未免太过了。 因此，如果能够通过某些手段，让他们既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又无需与尤诺班其余种族你死我活地厮杀，让时间冲淡血迹，就像精灵与纳迦之间一样，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的是某种程度的平衡。 只有达到了力量上的平衡，唯力是尊的魔族才会与尤诺班的各大种族和谈。同时也要让魔族与尤诺班世界有着共同的利益，这种共同利益，完全可以通过贸易来加深加固。 在洛萨的安排下，一个苏里南武士很快离开了风暴堡垒，他将赶回尼斯领，带回胡季的最新命令。当然，洛萨并不知道，他同时还带有胡季给尼斯领的其他指示。 洛萨此刻的心中，完全被胡季许诺的武器、装备和奢侈品所占据了。 得到这些东西，奥迪家族的实力将大大提升，他们不再是附属于某个超强家族的盟友，而将真正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当然也知道，这批物资没那么容易到他手中，但对此他不怕。有胡季的皇族血裔招牌在，其余眼红的家族只能从中分一杯羹，最大的利益还是会归他所有。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会暗自狂笑，同时嘲笑愚蠢的萨尔与维克多。 这两个年轻一代的激进派与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因为他们的莽撞与愚蠢，使得胡季带来的好处落入他的手中。他心里甚至准备在胡季运送来的物资到手后，专门举行一次酒会，邀请这两位前来参加，好好地羞辱他们一番。 长期以来被这两人压在头上的恶气，此刻已经出了一半，那些高层贵族谈起他，没有不称赞他眼光独到的。 越是感念胡季给他带来的好处，他越是珍惜胡季的「友谊」，在为胡季即将开始的试炼做准备上，也就越是用心。 胡季试炼的地点是科罗拉多大峡谷，这条横亘于魔界中部的大峡谷，长达三千多里，最宽处是五十公里，最窄处则只有五百米。至于深度，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因为所有试图深入峡谷最深处的人都没有回来过。 魔界的气候已经很恶劣了，科罗拉多大峡谷中的气候更为恶劣，几乎天天都有黑风暴光顾。 「你是说，这是一万四千年前的遗迹？」拿到科罗拉多大峡谷的资料后，胡季非常惊讶地向他问道。 「是的，准确的说，大峡谷很早以前就存在，神族来到神界时就有大峡谷的记载。但是这个地方长期以来都不重要，直到一万四千年前，它突然成了神族探险者的主要目标。」 「还有呢？」听到这里，胡季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名堂，但是洛萨学着他耸了耸肩：「没了，所有的记载都没有了。」 「靠，里面有问题！」胡季脑子转了一下。 这个科罗拉多大峡谷，肯定有关系到魔族生死存亡的大秘密在里面，并不只是风暴堡垒的中央控制器那么简单，而是有段被魔族高层刻意隐瞒毁灭的历史。 他猛然想到沃尔长老。 就像约翰逊一样，这位皇族血裔对于一切秘密都感兴趣，而皇族血裔的身分和漫长的年纪，又使他可以接触到许多普通魔族贵族无法接触的秘密。或许从他那儿，可以得到一些有关科罗拉多大峡谷的资料…… 想到这里，胡季立刻赶往沃尔的试验室。 得知他的来意之后，沃尔陷入了深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声：「他们真的想让你去科罗拉多大峡谷吗？」 「洛萨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骗我。」 「或许，我可以凭藉我的影响让他们改变决定……他们无权让一个皇族血裔去白白送死！」 「沃尔长老，这里面牵涉到激进派与顽固派的斗争，即使你施加影响，恐怕也没有用。因为他们可以藉口这次试炼非必须，只要我放弃对自己在尤诺班领地的控制权，他们也就可以取消这次试炼。」 胡季苦笑着摇头，这位皇族血裔中最年长者，显然在政治斗争上很幼稚，难怪他那么厌恶去元老会。 「你真不愿意放弃你在尤诺班的领地？」沃尔又问了一句，但没等胡季回答，他就摇了摇头：「确实，换了我也不会愿意的。」 「所以，我希望能从你这得到指点，这对于我的试炼，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胡季诚恳地说道，他知道这位魔族老人对自己有着某种好感。 沃尔沉吟了许久，看得出，他内心正在激烈的斗争。 他越是如此，胡季就越怀疑他对科罗拉多大峡谷了解甚深，甚至有可能真的知道一些至关重要的秘密。因此，胡季几乎是屏息凝神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等待他的最后决定。 「我可以告诉你……反正你也是皇族血裔，知道这些东西并不违背我们的祖训。」 沃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表情严肃。 「但是，你必须以祖先的名义发誓，绝对！绝对不将这些泄露出去，无论是对哪一个非皇族血裔的神族成员，都不能泄露！」 「我以我祖先的名义发誓！」胡季也同样严肃。 他知道，一个惊天的秘密，将要露出冰山一角。 科罗拉多这个名字，在魔族的语言中，是指「大地之伤痛」的意思。 这条巨大的峡谷，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条巨大的深沟，像是大地裸露出来的伤口，承载着魔界大地的痛苦。 一万四千年来，魔族无数次组织对大峡谷的远征，但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两、三百年前魔族开始策划第二次入侵尤诺班为止。但是，在峡谷中到处可见的魔族遗骨，仍然在对后来者讲述着他们惨痛的经历。 这些遗骨的时间大多是近五百年的，再早的就已经被暗黑之日腐蚀掉了。对于狂傲大胆的魔族而言，科罗拉多大峡谷也是生命禁地，如非必要，他们也会尽可能绕开这里。 但是，长达两、三百年的平静现在被打破了。尽管黑风呼啸、飞砂走石，但是仍然有一行人拖着沉重的身躯，进入了科罗拉多大峡谷。 这一行人当然是胡季和他的部下。除了他和他的嫡系部下外，随行的还有奥迪家族派来的三个向导。这三个高阶魔族明显神情不安，似乎这次进入大峡谷就必死无疑一般。 「大人，这就是入口了，你看，这里还挂着禁止入内的警告牌。」向导之一的德克指着前面竖着的崖壁说道。 胡季眯着眼，还没有进入峡谷，仅仅是这入口处，风就已经大得让人无法站立了。 在他前方入口的两侧，几十米高的崖壁相对而立，因为长期的风化，所以崖壁上有明显的刮痕。 透过入口向里面望去，那是阴沉沉的一片，只在灰紫色的雾霭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石笋、石柱、石菇。在地球上，这种地貌被称为雅丹地貌（注：一种风蚀形成的地貌，雅丹意指「陡崖」），也在某些地方被称为「魔鬼石阵」。 只要想起「魔鬼石阵」这个名字，胡季就觉得阴森森的。 「这就是通往秘密的道路……」深深吸了口气，胡季喃喃自语，然后猛地一挥手：「进去吧！」 因为有秘境饰品的缘故，所以他们此行身上并未携带太多的物资，也就无须大型牲畜驼兽。事实上，几乎没有什么受驯的牲畜能在科罗拉多大峡谷这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穿过入口后，胡季发觉能见度明显低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腐朽的气息，像是一间积满了灰尘的旧屋子给人的感觉。耳畔传来的除了风的呼啸声外，还有某种奇异的声响，像是人在低低呜咽，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窃窃私语。 这种声音对于纳迦倒不陌生，那是风穿过岩石中的缝隙时发出的低鸣。但是，满地尖锐的石砾对于纳迦而言却是一个考验。 他们没有双脚，靠在地面滑行前进，因此这些石砾会对他们下半身造成伤痛。 「怎么样？」胡季关切地问了艾莲一声。 「有点痛，但没关系，我们吃过比这更大的苦！」回应他的是小丫头的灿烂一笑。 纳迦女性与精灵女性一样，至少在相貌上绝对属于美女，因此她笑起来的时候，让胡季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顺着那些石柱间的缝隙，他们一行缓缓前进，时不时地还要躲避从空中飞坠而下的石块。幸好身材高大的兽人刀卫在，那些石块往往在砸着人之前，就被他们用骨刀挡开。 「下面是阴阳眼，小心，不要被吞进去了！」德克大声提醒胡季。 虽然他几乎喊破了嗓子，但是队伍后方的人还是听不太清楚，另外两个向导不得不重复一遍他的话。 「阴阳眼」是他们此行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危险。 这实际上是一个正对着路的巨大石洞，石洞中时而产生强大的吸力，时而产生巨大的斥力，两者一阴一阳，循环往复，间隔的时间却没有规律。 无论是被吸力吸入山洞中，还是被斥力推翻、撞着尖锐的巨石，对于血肉之躯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稍稍休整了一下，向导们再次强调经过阴阳眼时要注意的事情。 看到兽人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胡季发了火，他们才重视起这件事情来。 从尤诺班带来的、鹅蛋粗的麻绳，将所有的人都拴在了一起。再次检查麻绳的强度后，胡季这才下令前进。 德克走在最前，当他感觉到阴阳眼中传来引力时，他立刻伏倒身躯紧紧贴在了地上。在他背后就是胡季，胡季的反应很快，也立刻跟着伏倒。 胡季之后的海法尔则稍愣了一下，仅仅是这一愣的工夫，一股强大得难以抗拒的引力，将他整个人都吸得向前踉跄而行，再也无法站稳。他身后的兽人们怒吼着想拉住他，结果便是一串人都被吸了过去。 「靠！」胡季心中气极。 再三提醒了这些家伙，可是他们仍然出错！ 他愤怒地对着向他滚过来的海法尔猛踹了一脚，海法尔感受到他的愤怒，也知道自己这样一串人滚过去最后会害了胡季，因此，他猛地喝了一声，兽焰喷勃而出。 紧接着，他双手死死抓住一根粗壮的石笋，他身后的兽人被他身体挡住，也稳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众人都纷纷伏倒，以减轻阴阳眼对他们的引力。 大概过了十分钟，那种强大的引力终于消失。德克站起来迅速向前飞奔，也就跑了十米左右，他猛然扑倒在地。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厉害了，众人都伏了下来。 紧接着，呼啸声从他们头顶飞过，几乎要将他们的耳膜都撕裂，那是从阴阳眼中喷出的气流。胡季眼见一块有两个海法尔那么大的巨石，被这气流掀了起来，像一根羽毛一样消失在空中。 如此时起时伏，阴阳眼前一百多米的路程，他们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顺利通过。虽然是有惊无险，但还是让胡季一行提高了警惕—— 此次科罗拉多大峡谷的探险，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下面这段路非常不稳定，我们把它称为落雷峡。这里表面上很平静，但一边是绝壁，另一边是深渊，只要发出一点声音，绝壁上就会掉下巨石，甚至有可能整片山崖都崩塌下来，就像是天空中落下的雷一样。」 同样的，在遭遇危险之前，向导都要对胡季他们一一解说。 「所以，在这段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要注意，如果黑风暴突然来了，还是有可能让崖壁崩砸的！」 知道他之所以再三强调，就是因为海法尔他们在阴阳眼前的大意。胡季狠狠地瞪着兽人，直到兽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在确信每个兽人战士都不敢再掉以轻心后，胡季他们才开始了新的征途。 就像德克强调的那样，长达三千多米的落雷峡几乎是步步危机，在踏上的第一步，一颗从天而降、半间屋子大的巨石就提醒了他们。 一行三十多个人都悄然无声地前行，这让峡谷中原本就有的诡异气氛更加强烈了。 海法尔对这种气氛非常不适。 兽人即使是在最紧张的时候，也总能大着嗓子怒吼，发泄自己的情绪，但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像只夹着尾巴的野狗一样，胆战心惊、屏息凝神。 想到胡季开始的目光，海法尔把想惹事生非的念头收了回去。他看得出，胡季是真的发怒了。 但是，虽然他们自己不惹麻烦，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就不光顾了。 当他们来到中途的时候，峡谷上方露出的天空颜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黑风暴！」 就算是胡季这个来魔界没多久的人，也知道待会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他们现在正前进到一个尴尬的地方，很显然，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他们都无法在黑风暴来临前赶到安全的地方。 「靠！」胡季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四处望了望，心中飞快地盘算，怎么样才能找到应对危机的方法。 德克紧张地盯着他，心里却暗暗在诅咒——就是这个不怕死的皇族血裔，让他们这些向导也不得不来到这危险的境地之中。 「试试看吧……」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后，胡季想到了一个主意。他领着众人向前又赶了一百多米，在一个微微凹进去的巨岩之前，他停了下来。 「用这个砸那上面！」这种活儿，交给海法尔来绝对没错，胡季指了指地上的一个人身大小的石头，向海法尔低声比划。 对此海法尔是充满兴奋的，他终于可以发泄一下积郁的烦闷了。 将那块石头拎了起来，他微转动了一下身子，就将那石头掷了出去。 见到他的动作，德克的脸色由紫色变成了黑色。 不等他出声，那石头就准确地砸中凹进去的巨岩上方，发出隆隆的声音。 「轰！」 那块巨岩之上，足有一大块数十平方米的石头崩落下来。这些石头像雪崩一样，带下了更多的碎石，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胡季一行还是被这壮观的坠落吓得不轻。 那一大片石头落下后，因为体积实在太大，与那块凹进去的巨岩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架子。 「快跟上！」胡季大喊了一声，当先跑了过去。 在两块巨岩之间，形成了大约五米高、近四十米长的一个洞，这将是他们的临时避难所。 他们才缩进洞里，崖壁的崩塌面积就扩大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从绝壁上滚滚而下，形成一道气势磅礡的落石瀑布。 即使海法尔这么粗的神经，看到这些奔腾而下的巨石激流，也禁不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再强悍的人，也无法禁受得住这样的袭击，因为人力总有极限，而这些巨石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大多数巨石并没有停在他们走的这条小道上，巨大的冲击力与小道的斜面，使得石块都在地上滚了两下，就落入小道边的深渊。 那黑黝黝的、宽达百米的深渊裂缝，像是通往地心的入口，没有人能够判断它有多深。但可以肯定的是，直到胡季他们离开，也没有听到那些落下的巨石触地后的声音。 海法尔掷石引起的石崩还没有结束，黑风暴就来了。 尽管黑风暴并没有直接袭击峡谷，而是在峡谷上方呼啸翻腾，但是，缩在石缝中的胡季一行仍然感受到它的巨大威力。那种力量，几乎与之前阴阳眼的力量不相上下。 黑风暴持续了约有一个小时，它引起的石崩也持续了近半小时。 在恢复一定平静之后，胡季他们已经被石崩带来的砂石埋住了一半，所有人都紧紧挤在了一起。之后他们刨开砂石，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尽管大伙都很累，但他们的脚步还是尽可能地加快。 这个危险的鬼地方，没有谁愿意多待一秒。 穿过了落雷峡后，接下来的旅途相对安全些，道路较为平坦，就是风比较大些。 以往魔族大军进入时，在阴阳眼与落雷峡往往死伤惨重，好不容易到了这儿，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整。而胡季他们状况要好得多，为了赶时间，他们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前行。 「啊，这里有植物，而且……还是绿色的！」 在这段路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艾莲惊讶地叫了起来。进入魔界以来，映入他们眼中的都是一片紫色，或者就是黑色。 这些类似于尤诺班的绿色植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能是暗黑之日照射不到这里，所以这儿的植物没有受到腐蚀吧？」胡季这样猜测。 这些绿色植物都是矮小的、长着尖刺的东西，偶尔还有些结着红色的浆果。但胡季不敢摘下来尝尝。能在这儿生长的东西，想来也有自己生存的奥秘。 在这些植物中，他们还看到了类似于蜥蜴的动物，它们是骆蜥的远亲，有着与骆蜥极像的外形，区别在于两者颜色一紫一黄。 「这里也不安全，会有一种小虫子……」 前进了一会儿之后，德克指着前方一具蜥蜴的尸体，说道：「这种小虫子是成千上万只同时出现，它们可以在一瞬间将那只黄骆蜥的血全部吸乾。我们身上有暗黑源力保护，对此倒不是很害怕，但是大人你和你的手下没有暗黑源力保护，所以还请慎重。」 「多谢，我知道了。」胡季眉头微微一皱。 这样的小动物是最难对付的，不过好在他准备工作做得充分。 第一百零二章创世之谜 那些吸血虫并没有给胡季一行造成什么伤害，他们的秘境饰品中早就准备好了用火焰之源魔兽皮革制成的睡袋，同时还携有驱逐蚊虫的熏香。 当他们休息的时候，除了在身上涂抹这类香料外，也没有忘记在火堆中放上一些。 经过两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目标，被德克称为「禁区」的另一段峡谷。 「大人，我们只能领您到这儿，再往里走，对于神族而言就是禁区了。 无论多强大的神族，只要进入前面那段峡谷，很快就会死去。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但结果都是一样。」 指着前面那段禁区，德克谨慎地说道：「大人，如果不是必须的话，我还是劝您不要继续前进了。抵达这儿，您已经证明了您的勇气和智慧。」 「唔，谢谢你了，我有我的方法，你尽管放心。」胡季耸了耸肩。 他看了看德克畏之如虎的那段红色峡谷，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对于一般魔族而言，这一段路确实是致命的，但对于胡季一行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沃尔长老早就告诉了他有关这一段路的秘密。 「皇族血裔是神族中最神秘的血裔。我们的血统，让我们可以在利用暗黑源力的同时，不被其污染，而其余的神族则不能。 「他们从暗黑之日那里获得越多的暗黑源力，也就在自己身上积累了更多的毒素。如果他们的力量不足以压制住这些毒素，那么结果是他们自己首先会被这腐蚀的力量吞噬。 「科罗拉多大峡谷对于神族而言是禁区，原因就在于那段可怕的死亡之途上。那里有种奇怪的力量，会让神族身上的暗黑源力失去控制，最终使他们死于源力反噬。只有神族血裔，或者是未受到暗黑之日污染的生命，才能安然通过。 「因此，这段路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危险。但……没有暗黑源力，接下来的路途才是真正的考验！」 想起沃尔的话，胡季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这段路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危险，但这不意味着就可以掉以轻心。 小心谨慎一万次都不要紧，粗心大意一回就足以送掉性命。 德克目送着他们一行走进了禁区，直到他们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仍然没有一个像他料想的那样倒下，这让他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他对于这禁区非常了解，他甚至都想试一试，是不是禁区已经不再是死亡之途了。 在这条魔族的死亡之途前进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胡季越来越怀疑自己走到了哪儿。因为这里的绿色植物更多，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动物们也随处可见。 与其说这里是魔界的一个危险之地，倒不如说像是尤诺班的一个平凡山谷，他甚至在这里看到了和尤诺班很相似的野生动物。 经过这一个小时的路程之后，他们眼前的景致就变了。 他们头顶上的天空越来越小，到这儿大峡谷的两壁上方近乎合拢，只是给他们露出一线紫色的穹顶。也正是因此，这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胡季使用了一个光球术，这才能够让他们继续前进。 或许是没有光的缘故，那些动植物到这里也就消失了。 虽然头顶只有一线天，但他们脚下却还是比较宽敞，无数或大或小的石笋、石柱，让他们前进的道路变得非常崎岖。如果不是用绳子将众人拴在一起，恐怕只要拐两个弯，他们就要失散了。 即使是这样，在这些石笋、石柱间绕了大半天后，胡季还是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入口处。无论他如何尝试，最后的结果都是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让胡季开始怀疑，这些石笋、石柱并不是单纯的天然产物。 「石兵八阵……幸好，似乎这里并没有起动完全的效果。」 在地上依着记忆画了一副简图后，胡季认出了这些石笋、石柱布成的阵形。这属于奇门遁甲的范畴，与他以前学的阵法有相通之处，但他并不当一回事。 「老板，很麻烦吗？」在胡季第三次尝试破解仍然失败后，艾莲有些烦躁地问道。 「很麻烦，估计……估计得算上好几天的时间。」一边喃喃自语，胡季一边继续在地上画着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人懂的图案。 海法尔看了半天，一怒之下他抡起自己的「巨兽复仇者」，砸碎了一棵石笋。 「靠……海法尔，你又闯祸！」 看到随着石笋的碎裂，一股淡淡的红色雾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这让胡季气坏了。本来他还有时间去计算，现在却只有赌一把了。 突然间，他想到了绿塔城下，矮人建的有如迷宫一般的下水道系统，小变态在那样的环境中仍然不会迷路……或许，这种低级的魔兽在应付复杂的地形上，会有自己的天赋吧！ 「靠，赌了！」没有办法之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变态身上。 吱吱喳喳地与小变态交流了两句，小变态表示理解，接着一把扯住海法尔的头发，让海法尔按着它的指示前进。 因为红色迷雾的关系，他们只能看到前面一个人的背影，三米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海法尔走在最前头，跟在他后面的是艾莲，再后面则是胡季。 小变态的办法很笨，但很实用。在每个路口处，它都留下了点气味，每一次前进，它都是找那些没有留下气味的方向。 尽管前进的速度相当慢，但是，一行人还是顺利地穿过了这残缺的石兵八阵。 从这些石柱、石笋组成的迷宫中出来后，胡季总算明白，为什么沃尔会说没有暗黑源力他们虽然能穿过死亡之途，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却会更加危险。 因为在他的眼前，那是一片有如远古巨人般的雕塑。 这些雕塑在外形上很是古朴，看上去有些像兵马俑，但是个头要高大得多，最矮的也有两个海法尔那么高。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或立或蹲，摆出的是完整的战斗阵型。 当海法尔踏进这群雕塑中间时，胡季看到在这些石俑的后方、大致是古代军阵中军的位置，一道红色的光芒升起。紧接着，那些石俑全部活了起来。 它们虽然没有呐喊，但那怒涛一样的冲锋，还是让胡季一行感觉到了压迫。 海法尔大笑出声，这种场面是他最喜欢的。此前都是束手束脚，而现在他终于可以放手施为。 刀卫与海法尔并肩而立，他们一起冲了出去，与石涌的激流撞在一起。 「靠，一群莽撞鬼……」 虽然对于兽人们这种好战的态度不满，但对于他们的气势，胡季还是挺欣赏的，因此他嘴巴里吐出的评价，也就带上了一半嘉奖的意思。 至于触发这些石俑，并不是海法尔的错，毕竟这么多石俑被布在这儿，目的恐怕也就是阻拦入侵者。 「一万四千年前，神族进入尤诺班世界以失败告终，而且，当时尤诺班世界拥有战斗力的泰坦诸神几乎全部进入了神界，他们，就被封印在科罗拉多大峡谷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是否还存在，谁也无法证实。但有一点，以他们的力量，肯定会在科罗拉多大峡谷中给你制造麻烦！」 沃尔的话，再次浮现在胡季的脑海中。 这些石俑的风格胡季很熟悉，与安东尼奥说过的泰坦诸神的创造很相似。它们的创造者，一定就是被封印于此的尤诺班上古神只。 这些石俑相当强大，它们的力量与坚固，都远远胜过一般的血肉之躯。 但是，它们的对手是激发了兽焰的兽人刀卫，这些皮糙肉厚、加上精良重甲的活动堡垒，几乎无视它们的攻击，将它们那猛烈的冲锋生生遏制住了。 这也与峡谷间地形较窄无法展开有关，毕竟，虽然石俑数量上有数百个之多，但在第一线与兽人刀卫战斗的，也就只有十几个而已。其余的都挤成一团，等待着能够插上手的机会。 胡季一方却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纳迦法师们的远程攻击从天而降，冰风暴、冰龙旋等范围魔法一个接着一个，石俑们密集的队伍与不知畏缩闪避的特性，使它们成了最好的靶子。 纳迦战士与苏里南武士甚至没有出手，这几百个石俑就被击成了碎片，反而是在第一线与兽人们混战在一起的那十几个石俑，直到最后还完好无损。 「不要帮我们，难得有这样的傻大个给我们揍！」一边痛快地挥动着自己的武器，海法尔一边大声嚷嚷。 「不要理他，早点将这些石俑收拾掉！」 对此，胡季可没有纵容之心。这只是泰坦们留下的第一处阻拦而已，谁知道下面还有什么？甚至有可能，他们要面对的是这些远古神只本身！ 有了胡季的命令，纳迦法师可不管兽人们不满的咆哮，片刻之后，阻拦他们前进的就只有一些碎石了。 胡季没有理会海法尔「幽怨」的目光，他注意到石俑的后方，那道红色的光消失了。 穿过这些碎石、冰渣，他们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开始升起红光的地方。那是两根相对而立的大石柱，每根石柱的顶端都有一个类似于神龛一样的装置，红光似乎就是从其中射出来，然后在两根石柱中间部分会合。 胡季的注意力在这两根石柱上没有停留多久，因为紧接着，在前方大约五百米处，也是同样相对的两根石柱之间，绿色的光芒形成了类似于旗帜的图案。 然后，在那两根石柱边上，一个个光影闪了出来。 「这是……精灵、矮人、侏儒、地精，还有人类！」 这些光影明明都是虚幻的影子，但是却栩栩如生，而且，他们摆下的阵形也是战斗阵形。 让胡季惊讶的是，除了最前方的矮人、地精与人类战士外，精灵、侏儒都是法师与术士。 「糟糕！」 不等他想明白，这些幻影上方就开始凝聚大量的元素。 幸好他们相距还远，并非处于魔法的攻击范围之内，但这证明了一点，这些幻影是拥有实际攻击力的。 与开始石俑的纯粹物理攻击不同，这是以魔法攻击为主、物理防御为辅的攻守兼备阵形。 胡季制止了兽人们的冲锋。 从对方凝聚的魔法元素来看，兽人恐怕还没接近就会被放倒一半，而这么沉重的伤亡，是胡季无法承受的。 事实上，从兽人追随他并获得骨刀开始，十二刀卫还没有阵亡的纪录，胡季也不想出现这个纪录。 「对方虽然是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形，凝聚的元素之力也很强大，但是，他们毕竟只是幻影，他们缺少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灵魂。」 一边说着，胡季一边缓缓接近那些幻影。 当他接近到五十码时，对方阵营里立刻有魔法飞弹射了出来，胡季退了出去。 果然，像他想的一样，当他退出五十码后，这些幻影立刻停止了攻击。 「好吧，逗他们玩玩！」发现了对方的弱点，胡季笑了笑。 他相信这些幻影的魔力也是有极限的，虽然这种消耗可能会花去更多的时间，但至少能让己方不出现伤亡。 在这样连续「调戏」对方数十次之后，那些幻影的魔力终于消耗一空。根本无需他们靠近，幻影闪烁了几下，就全部消失了。 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两根石柱上的绿色光旗。 这并不意味着凶险的结束，他们没走多远，拐个了弯后，发现前方又出现两根相对的石柱。 「靠，还有！」 不同的是，这次在石柱下没有早已准备好的敌人。这次石柱之上的光旗是黄色的。 胡季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突然联想起魔族的五色徽章贵族来。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像这样的机关他们还要经历三次。 「老板，这次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要不我先去试试？」海法尔在旁跃跃欲试。 胡季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去试的话，结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凭蛮力冲过去。 「还是先看看会出现什么吧！」 很快，胡季就知道在这黄色光旗之下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了。 当他一踏近那对石柱时，石柱顶端类似于神龛的部分吐出一道闪电，正击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麻意。 但让他奇怪的是，这道闪电的威力按理说即使不能让他丧命，也应该让他受重伤才是。可是，他明明被闪电击中，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见到他无恙，海法尔也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果然，一道闪电飞射而来，因为闪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根本没有躲闪的时间。闪电正好击在海法尔那只脚下，海法尔还在咧着嘴笑，结果立刻狂抖了起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带动，在半空中狂抖不止，还是胡季一把将他拉出了闪电攻击的范围。当他落下时，已经晕死过去了。 在他头上的变异鼠小变态也被殃及，一身鼠毛被电得竖起来，虽然没有晕过去，但看模样倒更像是一只刺猬。 「靠，这是怎么回事？」胡季惊疑不定。 如果论起抗打击能力，很显然海法尔远远比他要强；而且，刚才海法尔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已经激发了兽焰，但仍然被那一道闪电打成重伤。 自己同样被一道闪电击中，为什么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呢？ 他尝试着再次前进一步，果然，从那两根石柱中又射出了一道闪电，他依然无法避开，只有任那闪电击中身体。 同样的，这道闪电只给他带来了麻嗖嗖的感觉，而不是身体上的伤害。 「这应该是泰坦诸神留下来对付魔族五色徽章的机关，为什么对我会没有效果？」带着这个疑问，胡季一边思考一边前进。 随着他每前进一步，都有一道闪电击中他，但他一直安然无恙。 到了石柱之下，他猛然跃起，挥出神剑「虚无」。 就在挥出神剑「虚无」的一刹那，他猛然想起，自己手中的这柄剑，就是创世者斯达特的遗物；而泰坦诸神据说继承了创世者斯达特的灵魂，是创世者制造的产物。 也就是说，自己这柄剑与泰坦诸神有着同一源流！ 如果是这样，泰坦诸神留下的闪电伤害不了自己的原因就找到了，大概是这柄剑在保护着自己吧！ 随着胡季的剑挥出，两根石柱顶端神龛模样的雕塑，应声被击落下来。它们被破坏之后，黄色的光旗消失了，也不再有闪电飞出。 「太不可思议了……」小艾莲小心翼翼地向前滑了一步，发现没有事后，飞快地扑到了胡季身边。她的小脸兴奋得通红，虽然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艰难险阻，但在她心中，却像是一次郊游。 因为海法尔受了伤的缘故，所以胡季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命令就地休整。 兽人那可怕的恢复能力再次起了作用，仅仅一夜之后，原本被电得浑身发紫的海法尔又可以活蹦乱跳了；但他身上的毛发却根根竖起，暂时无法恢复原状。 第四对石柱与第五对石柱，分别是火焰与奥术机关。 与开始的闪电石柱很像，有了在闪电石柱前的经验，每次都是胡季亲自动手，将机关破坏之后众人再次前行。 因此，他们接下来的行进速度要快得多，大约用了十分钟，就穿过了这一片禁区。 从这个禁区往内，会遇到什么情况，就连沃尔也一无所知，因此，当胡季一行看到最后位于峡谷中部，那荡漾着强烈的魔法波动的紫色巨球时，都大吃一惊。 这颗紫色巨球，像是由一颗硕大无朋的混浊紫水晶打磨而成，上面的波纹像流水一般不停地流转。 胡季轻轻用手一触，发觉这个巨球是可以穿过的。 他们绕着巨球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地方。看来，这个巨大的紫球就是被封印的泰坦诸神留下的。 胡季尝试着钻进那个巨球，艾莲与海法尔紧跟在他的身边。他们进入后便有一种晕眩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多次穿越传送门的他们而言并不陌生。 紧接着，他们觉得周围的空间猛然间变大了，那个原本只有十五米左右直径的紫色球，突然间变得越来越大，似乎充斥了整个天地一般。 他们脚下，也不再是无可凭依的虚空，而是坚实的大地。 「这是什么地方？」 在他们之后，胡季所有的护卫也出现了。所有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都是如此提问，因为这个地方，与他们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相同。 虽然天空也是紫色的，但这里却不像是魔界，因为天空中没有那永不落下的暗黑之日。但这肯定也不是尤诺班，尤诺班的蓝天白云在这儿都看不见。 他们脚下踩的大地，也是一片紫色，广阔而平坦，直到天际，与同样紫色的天空连在一起。 胡季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处在一片宇宙的初始时，那种完美的、毫无瑕疵的混沌状态。 「你发现了……」 一个声音突然间在他头顶、脚下还有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胡季仔细分辨，却发现这不是一个声音，而是许多个声音的混合，有男也有女，有清脆的也有含糊的。 「你是谁？」胡季昂首四顾，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和你一样的……神只……」那个声音仍然神秘缥缈。 胡季紧紧握住神剑「虚无」。 对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在这样的地方说话的，应该就是被封印在此的那些泰坦诸神了。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问道：「你们是泰坦诸神吗？」 「是……也不是，我们是泰坦和巨灵……」那个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就像你一样，流着精灵与魔族的血……」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胡季皱着眉，对方的回答过于含糊，让他无法理解。 「这是创世者魔神皇的封印，由泰坦与巨灵共同完成，我们都在其中，因为我们的错误……」 胡季刚想询问，突然间，无数的信息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全部挤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这种体验，他曾经有过一次，那是在澎湃之源被约尔姆迦德授予法术之时。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像是一部无声电影，在他的脑海一一闪过—— 他似乎见着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他手中握着的就是神剑「虚无」 的原形。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巨人在老人面前俯首贴耳，看他们的外形，正是上古的泰坦诸神，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爱与美之女神。 在他们中间，又有一些神只是胡季完全不认识的。但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神只，他们都强大而威凛。 那个老人最终消失，在他的位置上，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地球上电脑的东西。胡季似乎听到有人告诉他，那就是掌控着尤诺班命运的「世界之心」。 然后，他看到了尤诺班大陆，大地在他的身下伸展，无数兽类在大地上奔腾；接着，出现了一种智慧生物。 这是一种在外形上介于精灵与人类之间的智慧生物，很快，他们中的一部分向神只膜拜，神只也将知识传授给他们，这部分开始迅速发生变化，终于成了「精灵」。 他们中的第二部分进入了草原，开始游牧、农耕；因为没有神只传授他们知识，所以他们的发展最为滞后。 他们中还有第三部分，这部分追随着最强悍的神只，踏上征服与开拓道路，个个都拥有极强的力量。 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的智慧生物，他们得到了神的启示，在不同的道路上前进，他们都广泛地利用了魔法的力量。奥术、火元素、水元素，在他们的手中，变成一个个威力巨大的法术。 但同时，他们身上开始闪耀着某种黑色的力量，虽然没有声音，但那些涌入胡季脑中的信息告诉他，这种黑色的力量就是「暗黑源力」。 就像地球上的能量守衡定律一样，尤诺班也有自己的能量守衡定律。 滥用元素的力量，必然也会大量地产生与之相对的负面能量。 就在这个时候，神只间发生了争执。 一部分神只要求控制魔法能量的使用，另一部分则对于负面能量的强大产生了兴趣，开始研究如何利用负面能量。 神只们的争执变成了战争，他们的追随者，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智慧生物之间也起了冲突。 战场上，大量可怕的魔法被使用出来，大地崩裂、星星坠落，使得尤诺班世界积累的负面能量越来越多。终于，这些负面能量开始腐蚀它们依附的一切，包括那些强大的神只。 这个时候神只们才幡然醒悟。 他们将负面能量抽取出来，打开了位面之门，并将崩裂的一块大陆与负面能量一起转移到了异位面。负能量在异位面聚在一起，渐渐成了那个巨大无比的暗黑之日。 而为了监视、并控制这个暗黑之日，第三部分智慧生物与他们追随的神只进入了异位面。然而，留守尤诺班的第一部分智慧生物，却与他们追随的神只一起将连接两个位面的大门摧毁。 胡季似乎看到，在连接两个位面的大门被摧毁后，那些进入异位面的智慧生物和神只被绝望所包围。 很快，他们被黑暗之力的力量俘虏，心中满是憎恨与仇视，无时不刻不想着回到尤诺班。最终，他们成为了「魔族」。 「天！」 即使正在被灌入信息，胡季的大脑中还是发出了惊叹。这让那些汹汹涌入他脑海中的信息都停了下来。 如果这些由被封印的诸神传来的信息就是真实的历史，那么很多谜团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魔族原本诞生于尤诺班，他们也是尤诺班的成员，在面对全尤诺班的共同危机「暗黑之日」时，他们做出了牺牲。 可是，留在尤诺班的精灵则背弃了魔族，断绝了魔族的退路，让他们不得不在暗黑之日的侵蚀之下，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因此，魔族仇视精灵和尤诺班的其他智慧种族，认为是他们的背叛导致了自己的不幸。 时光的流逝，让历史的真相湮没在尤诺班与魔界的大地之下，只有仇恨仍然延续了下来。 虽然巨灵与泰坦诸神都保有这段悲惨的记忆，但是，正是因为他们对智慧生物将如何发展的理念不同，导致了战争与对立，也导致了暗黑之日的崛起，因此他们有意抹去这段历史。 忘却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胡季可以肯定，正是神只们不愿正视历史的行径，使得悲剧一次又一次在尤诺班重演。 他定了定神，知道自己开始接触到尤诺班最核心的秘密，因此收住心神，继续接受那虚空中传来的海量信息…… 第一百零三章魔帝 尤诺班大地上，精灵族成为了主宰，但同时，泰坦诸神又创造了「矮人」。 似乎是为了弥补他们的错误，矮人被创造成一个不善于魔法的种族。 但是，泰坦诸神也不可避免地分裂了。 对于他们而言，将同伴抛弃在异位面、并断绝他们的归路，这同样是不可原谅的事情。一部分精灵开始堕落，为了追逐力量，他们进入澎湃之源，并且因此受到诅咒，成为「纳迦」。 时间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年，胡季眼前的情况再次发生变化。诸神打开通往魔界的位面之门产生了后遗症，尤诺班的时空变得脆弱，有许多裂缝通向别的时空。 其中一个被别的时空强有力者打开，大量的巨型类虫生物涌了进来。 精灵与它们进行殊死的搏斗，在这战斗中，完全依靠大自然生命之力的德鲁伊崛起。 在泰坦诸神的帮助下，精灵们终于获得了胜利，将那些巨虫赶出了尤诺班，并将它们打开的时空裂缝堵死。 这个时候，那些游荡于荒原的第二部分智慧生物也开始分化。 其中一些智慧生物崇拜原始的偶像与图腾。包括火焰、水浪、奥法三大元素在内的原始图腾，给予了他们神秘的力量。 他们之中、生活在沼泽的一支，因为好奇而打开了巨灵们遗留的祭坛，并与远在魔界的巨灵建立了联系。 巨灵们对此欣喜若狂，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再次打开位面之门，并且回到尤诺班。 胡季看到这些生活在沼泽中的智慧生物，建起高耸入云的巨塔，用鲜血与生命作为祭品，打开了通往魔界的位面之门。 接下来就是混乱与血战，忘记了历史、但继承了仇恨的魔族，开始了血腥的入侵。同样忘记了历史的精灵，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与之作战。 暗黑之日，使得魔族拥有精灵无法比拟的力量，精灵不得不将矮人、地精、侏儒都变为自己的盟友。最后，甚至连在原野中放牧耕作的第二部分智慧种族也被卷入进来，他们在这次大战中迅速进化发展，成为了「人类」。 而那些打开位面之门的倒霉鬼，则遭到所有尤诺班种族的共同唾弃，他们被赶入大海，成为「鱼人」。 那些信息到这时便停止了，彷佛突然中断一般。 胡季只能感觉到，给他灌输这些信息的不同力量，在这时发生了激烈冲突。他们之间相互抵销，让胡季无法得到接下来的信息。 这让胡季非常遗憾，因为这些诸神留下来的信息，几乎将困扰他的一切谜团都揭开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胡季回过头来，却发现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都呆呆地望着自己。他笑了笑：「怎么了，我发呆很久了吗？」 「大概有两天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他们都说你没有事，但我还是担心……」 艾莲依偎在他身侧，虽然没有像那些软弱而没有主见的女人一样眼圈泛红，但双眸中的关切与担忧，仍然让胡季心中一暖。 「没事……唔，就像上次在澎湃之源遇到约尔姆迦德一样。」 知道只是「没事」两个字，是无法让手下安心的，胡季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陷入呆呆的状态中。 众人知道他在思考极为重要的问题，因此也就没有再打扰他，而是让他静静地想。 艾莲抬起头，悄悄地看着胡季脸上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最初她跟随在胡季身边，最主要的原因是纳迦一族需要与胡季缔结更为亲密的盟友关系，并依靠这个来壮大自己。 现在纳迦族虽然壮大，也找回了失去了多年的卵，数量上的激增，反而让他们更离不开尼斯领的支持。 而艾莲也清楚的发现，自己对于胡季的依赖，也从利益上的依赖，变成感情上的依赖了。 虽然表面上她还只是一个未长成的纳迦少女，但在内心中，她已经完全成熟了。她羡慕月光，甚至极为嫉妒，偶尔还会想如果没有月光的话，胡季或许就会是她的。 但理智告诉她，胡季与月光的情感牢不可破，她无论如何努力，胡季也只会将她当作自己的小妹，甚至是女儿。 这是她的幸福，因为她可以像个小妹或女儿那样，依偎着胡季撒娇发嗲；这也是她的不幸，因为胡季的怀抱永远不会有她的位置。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很疲倦，想要离开、要忘却。比如说有段时间，她几乎一直待在火焰之源中，通过与高阶魔兽的激战，来忘却对胡季的情感。 然而，她的一切努力都告失败，最终，那种相思的力量，还是将她拉回了胡季的身边。 她的心情，胡季并不知道，胡季此刻正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很显然，诸神留给他的信息中，魔族其实也是远古那场劫难的受害者，他们甚至可以说是被精灵等尤诺班种族背叛了。 胡季不是那些假惺惺的卫道人士，他赞成宽恕，却不支持无原则的宽恕。因此，在他看来，魔族是有权复仇的。 换言之，魔族对尤诺班的入侵，不能说是单纯的入侵，也是复仇与回归。 如果不是与人类、精灵还有矮人的密切关系，胡季甚至可能在立场上更偏向魔族些。毕竟魔族皇族血裔，真实地流淌着和他这个身躯同样的血。 想到这里，胡季突然怔了一下。 在诸神留下的信息中，无论是泰坦诸神还是巨灵诸神，他们都没有提到魔族皇族血裔的来源。胡季只是隐约的猜到，这个血裔的来源就是创世者斯达特，也就是魔族所说的「魔神皇」。 为什么诸神都回避了皇族血裔这件事情呢？还有，皇族血裔是如何控制暗黑之日的呢？ 虽然解开了许多十万年来的谜团，但新的悬念又产生了。 「艾莲，你说，我们是应该站在精灵这边，还是应该站在魔族这边？」 反覆思忖着自己立场，因为大脑中涌入海量信息而有些迷糊的胡季，不自觉地问道。 「当然是精灵一边，因为月光姐姐是精灵！」不明白胡季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艾莲脱口说出了答案。 纳迦与精灵族一万多年前的仇恨，在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的她看来，只不过是长辈们口耳相传的传说罢了；另一方面，她嫉妒月光，却也知道月光对胡季的重要性。 胡季精神一振，自己心中的困惑迎刃而解。 自己又不是救国救民的侠客，也不是普渡众生的仙佛，更不是为人复仇的杀手，何必思考那么多？ 自己的立场，当然就是月光的立场！只不过在处理过程中，稍稍为魔族留下一些余地，那就可以了。 想通了这个问题，胡季心情大畅。 他用力搂了一下艾莲的肩，让小丫头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身体也几乎软了下去。然后他这才集中起注意力，寻找离开这个结界的办法。 带着属下在这紫彤彤的一片中走了许久，胡季还是没有发觉任何可疑的迹象，这让他心中紧张起来。毕竟，泰坦诸神与巨灵诸神都被困在这儿，再困上他们几十个普通人，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拔出了神剑「虚无」。 在一片紫色中，神剑「虚无」放出的金色光芒显得分外耀眼。 当神剑出鞘之后，胡季觉得原本紧紧包围着自己的紫色似乎被冲淡了，身上那种无形的束缚也似乎不见了。周围传来了惊讶的叹息，彷佛是诸神留下的力量也被这剑光惊动了。 如果胡季不是紧紧握住这剑的话，他一定可以感觉到，那原本中断消失了的海量信息，又再次向他涌来。 事实上，这个紫色的球就是诸神的本体，他们行走于其中的，其实是诸神强大的力量结合于一体后的「神印」。 但是，有了神剑「虚无」在手，诸神虽然强大，却都无法再侵入胡季的意识之中，只能凭藉他们的力量发出些惊叹而已。 神剑「虚无」在胡季手中轻轻摆动着，漾起水纹一样的光华。胡季微微闭上眼，仔细分辨着周围的方位，他将力量缓缓灌注于「虚无」之上，剑上的光芒越发的强烈了。 猛然间，他喝了一声，剑如电般斩了出去，「喀嚓」的声音有如劈烂了皮革般。随着他的剑，在他们面前一道白光射了过来，像是一扇白色的窗子。 紧接着，胡季觉得一股强大的、无法抵挡的力量，卷着他的身体，将他从那道白窗中冲了出去。 这股力量，就是被封印在「神印」中的诸神，他们在时隔一万四千年之后，终于可以挣脱封印。 但是，因为封印着他们的，正是他们自己的力量和躯体，所以胡季破坏封印给了他们自由的同时，也让他们受到了重创。他们的神力与躯体都被严重破坏，不经过漫长岁月的恢复，是无法回到从前的强大了。 获得自由的喜悦，让诸神暂时无法理会这些。他们化作无数道光芒，直冲向天穹，就算是黑风暴与暗黑之日，也无法掩去他们的行迹。 这让看到了十万年亘古不变的天空的魔族们，发出惊讶的叹息。 在风暴堡垒最顶部，那尖尖的金字塔形顶端，三个高阶魔族仰望苍穹，看到这样惊变之后，都嘿然失色。 他们的肤色与眼睛、头发的颜色证明了他们的身分，这都是皇族血裔。如果胡季在，甚至可以认出其中的女性，就是魔族的公主菲莱茵。 「封印竟然被打开了……那么，他或许可以拿到主控制器。」菲莱茵是三人中最为年轻的，因此也最为沉不住气。 「那么……风暴堡垒终于又可以发挥作用了……这座沉睡了十万年的堡垒，终于……」一个与菲莱茵长得很相似的年长魔族，语带兴奋的说道。 这位正是她的父亲、胡季没有见过的皇族族长，也就是被尤诺班智慧生物称为「魔帝」的那一位。 「神族血裔的命运，真的因为这个人发生了改变啊……我们的未来，又有希望了！」另一个中年人发出了感叹。 他们的评论，胡季此刻是不知道的。他现在仍然身处科罗拉多大峡谷中。 他们一行被冲出了「神印」，重重地摔成一团，如果不是大伙都很小心，恐怕他们的兵刃都会误伤到自己人。 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尽管魔界的空气中总弥漫着某种腐蚀的味道，但胡季一行仍然很兴奋。 「终于出来了……靠，老板，那个东西你都能砍破啊！」 海法尔嚷嚷着回过头去，寻找那个紫色的大球，但很快他吃惊地叫了起来：「老板，看！」 原本直径有十多米的大球，现在只剩余不足半米的直径，而且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圆球状，而是类似于一个圆饼。 胡季伸手将它捡了起来。这东西不重，上面凝聚着强大的力量，那是残余的神躯与神力。 他本着「拾荒军团」的一贯作风，将这个玩意扔进了自己的秘境戒指，然后开始寻找其他的线索。 沃尔长老曾经说过，主控制器是在一处祭坛上，当初被魔族诸神用来作为吸诱泰坦诸神的诱饵。既然在这里看到了诸神的封印，那么，主控制器也应该在不远的地方。 果然，就在那个紫色大球原来位置的下方，胡季发现地面与周围有些差别。 扫开地面积聚的尘土之后，露出了底下平整的基座。这是一个镶嵌着奇异符文的法阵，而在法阵的最中间部位，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盘。 「这个应该就是控制器了……」 想到沃尔介绍的控制器的形状，胡季心中一喜。他伸手去抚摸那个圆盘，手上的感觉告诉他，这个圆盘是用某种金属制成的。 胡季将圆盘从基座中撬了出来后，然后藏进自己的秘境戒指中。 他长长出了口气，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剩下的，就是回到风暴堡垒。 回去的道路对于他们来说容易得多了，因为已经有了进来的经验，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凶险，只花了两天时间，他们就出了科罗拉多峡谷。 但是，在峡谷之口，他们惊呆了。 数以万计的高阶魔族，无声无息地站在他们面前，像是一支沉默的军团。所有的魔族都用热切的目光盯着他们，似乎他们就是传说中的英雄。 事实上，他们与传说中的英雄也没有什么区别。 魔族花了上万年时间，牺牲了数万精兵强将，却连禁区都没有突破过。因此，尽管魔族知道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主控制器就在科罗拉多大峡谷之中，他们也曾经尝试过许多种办法，可是最终结果都是失望和失败。 所以胡季一行最初进入科罗拉多大峡谷时，绝大多数魔族贵族都将这当作不了解情况的莽撞行为，有些甚至打赌，胡季究竟是死在大峡谷之中，还是连滚带爬地逃出来。 可两天多前天空的异变，让有点见识的魔族都明白，在科罗拉多大峡谷中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紧接着，就有口风不紧的魔族贵族传出消息，那异象是诸神封印被解开的结果。 而这也意味着主控制器即将被寻回。 在尤诺班前线捷报频传的时候，后方又寻回了主控制器！ 巨大无比的风暴堡垒将重新飞上天空，无论是控制天上的暗黑之日，还是跨越位面之门远征尤诺班，都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切，都让魔族欢欣鼓舞。 「非常感谢你为神族与皇族血裔所做的一切。」 站在所有欢迎的魔族最前面的，是头戴金冠、身穿黄袍的一个陌生人。 从他的打扮与气度上，胡季猜出他就是菲莱茵公主的父亲、皇族血裔现任族长、魔族名义上的帝王。 关于这位魔帝，胡季从其他皇族血裔那儿了解了一些简单的情况。 全名为泰格尔。德拉甘的魔帝今年一百六十五岁，以魔族的年纪来看正当壮年，即使是在以「秘文术」称雄于魔族的皇族血裔中，他的实力也属于深不可测的那种。 自从他即位以来，为了改变皇族血裔日渐式微的局面，下了不少的心血与工夫，特别是在魔族激进派与保守派间维持了平衡，更显出他高超的政治手腕。 因此，对这样一个老人，胡季是不敢怠慢，更不敢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打算。至少在外表上，他像任何一个皇族血裔那样彬彬有礼。 「陛下，您的到来让我受宠若惊，我没有做什么事情，怎么……」 「不必和我客气，我亲爱的子侄。我不会因为你的身分而特别看重你，也不会因为你的谦虚而抹杀你的功劳。你为神族与皇族血裔立下了大功，这大功值得我们用任何方式进行嘉奖。当然，这要等到我们回到风暴堡垒后才能宣布了。 「现在，向我们皇族血裔的年轻英雄，和他的追随者们致敬吧！他们带着胜利与荣光，重回风暴堡垒了！」 泰格尔后半句话是对着在场的魔族贵族说的，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现场立刻成了欢呼的海洋。 这种热烈的气氛，让暗藏鬼胎的胡季也禁不住心生感动。如果当初他穿越时空最先抵达的不是尤诺班而是魔界，那么他肯定会站在魔族这边。 在这感动中，他忍不住拿出了那个圆色的银盘。在紫色的背景之下，那洒着银辉的圆盘有如一轮皓月，让在场魔族的欢呼声达到了鼎沸的程度。 除了魔帝泰格尔与魔族贵族外，元老院也派来了欢迎的使者，在嘈杂的欢呼声中，他们上来向胡季问候。看得出，他们的表情相当复杂。 事实上，他们的处境也很微妙。毕竟，在他们的计划中，胡季即使活着回来，也将是一个失败者。 让胡季有些奇怪的是，无论是元老院的代表，还是魔帝泰格尔，或者是洛萨这样和他关系密切的贵族，都回避了要他交出主控制器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在发觉他有可能成功找回主控制器后，元老会就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保守派与激进派都希望控制住这个关键物品；但各不相让的结果，是暂时由皇族血裔保存主控制器。 回到风暴堡垒之后，魔帝泰格尔就以胡季一行已经相当疲倦为由，拒绝了元老会与其他贵族的邀请，直接进入了风暴堡垒。胡季的属下都被引导到休室息去休息，只有艾莲、海法尔还有里杰卡尔德和他在一起。 事实上，风暴堡垒对于胡季而言还是相当陌生的，除了中心部分的那些试验室，其余绝大多数区域对于他仍是禁区，他的权限并不能接触到。 因此，这次泰格尔将他带到风暴堡垒的上部，这让他很惊奇。 不过，艾莲、海法尔等人到了这里，也被命令止步。虽然他们心中不愿意，可是看到胡季的眼色后，他们还是停了下来。 通过类似于电梯的传送装置，他们很快就上到了风暴堡垒的最顶层。 在这儿，胡季惊讶地发现，从外边看与周围无异的顶层周面墙体，竟然全是透明的。 「这就是风暴堡垒的主控制室，当初我们的祖先制造出风暴堡垒之后，就是在这里进行操作和控制的。」 泰格尔雄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你看，我们祖先的智慧……比所有的神只加起来都要伟大。」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但是胡季并不认为这位魔帝是会乱说话的人。 果然，紧接着泰格尔又道：「我们的祖先创造了神只，你在科罗拉多大峡谷应该看到了，被历史湮没了的真相。 「尤诺班远古智慧种族信仰的泰坦诸神、神族信仰的巨灵诸神，都是我们祖先的创造产物。我们祖先创造的那些神只们，为了自己的意见不合，将整个世界弄成这个样子！」 除了惊讶外，胡季没有任何别的表情。 本来他以为自己在「神印」之中得到的信息，全世界也只有他一个人类知道，却没有想到泰格尔很轻松地就点破了这个。 「不必惊讶，对于皇族血裔的族长而言，这个世界的秘密很有限…… 你学过秘文，我听沃尔说你学得非常快。在这些秘文中，除了传承着我们祖先的力量外，也传承了一些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 「把主控制器给我吧，我的子侄。」 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胡季本能地将主控制器交给了泰格尔，东西离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拒绝之心！ 「无论是尤诺班的神只，还是神界的巨灵，他们都在追逐力量的道路上走向了偏差；而智慧生物又滥用他们的教诲，所以创造出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灾难，也就是我们面对着的暗黑之日。 「我的子侄，现在我告诉你的，是属于皇族血裔族长才能拥有的秘密。我将之传承给你，正如当我千年之后，也会将族长的位置传承给你一样。希望你能带领着皇族血裔，延续我们祖先的血脉……」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主控制器塞进某个类似于抽屉的匣子里。他的动作都很缓慢，显得小心而谨慎。 整个房间里，本来只有他雄浑的声音在响，但随着那个装着圆盘的匣子关闭，胡季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为了应对诸神犯下的大错，我们的祖先，创造泰坦与巨灵诸神的最伟大存在，用尽了自己的力量建造了这个风暴堡垒。 「外边那些愚蠢的凡夫俗子们想当然地以为，风暴堡垒就是一个超级强悍的空中武器，但事实上他们错了。风暴堡垒最主要的功能，并不是对空中或地面进行攻击，而是控制……控制天空中的暗黑之日！」 泰格尔一面说着，一面按着他面前复杂的按键。胡季的记忆力虽然出众，却也记不清他到底是如何操作的。 「当年，我们的祖先用尽神力，将暗黑之日传送到这个位面，同时将被暗黑之日严重污染了的大地撕开，将其中一部分也传送过来，成为现在的神界。 「巨灵诸神与神族一起，作为监视者移民于此，那个时候的暗黑之日比起现在还要大上十倍，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 「但是，留在尤诺班的那些卑鄙小人，还有那些极度自私的泰坦，他们封闭了位面之门，他们甚至摧毁了绝大多数我们的祖先和巨灵诸神的祭坛！移居到神界的监视者们，陷入绝望的困境之中。暗黑之日的腐蚀性是如此强烈，他们根本无法生存多长时间。」 听到这里，胡季屏住了呼吸。 他有这种预感，在「神印」中，泰坦与巨灵诸神都没有传递的信息，将在这里得到解答。 「为了拯救这里的监视者，我们的祖先与监视者的领袖、一位杰出的半神女子缔结婚姻，允诺自己的子孙后代将永远守护着神界诸民。只要他的血脉不断绝，那么暗黑之日就将受到限制。 「在留下后代之后，他就用自己的身躯与神力，消除了绝大多数暗黑之日，他的一切，都与绝大多数暗黑之日同归于尽。为了这些监视者，他献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后代……」 「他的后代就是我们，我的子侄，我们的血脉让我们不得不永远守护着监视者，也就是现在的神族。」 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泰格尔站了起来，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胡季：「听了这些，你明白了自己的身分吗？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吗？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胡季的大脑中像是响起了霹雳。泰格尔和他说这些事情，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相反，从他的一言一行中，胡季觉得他将会有一个巨大的举动。 「你的意思是……」 即使是在泰格尔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胡季还是开始尝试着反击了。 「是我们要考虑的，与神族要考虑的并不一致？」 「不错，我们的祖先对神族许下了诺言，我们世世代代为了神族流淌鲜血……但是，现在神族打开了位面之门，他们的大多数要抛弃神界、要抛弃我们，皇族血裔再也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我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说着这番话，泰格尔捋起自己的衣袖，然后向胡季微微一笑。 「知道吗，你的到来，让这些激进派势力大增；而保守派所坚持的，也不是为维护皇族血裔，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陛下，请你……」胡季隐约想到了他要做什么，他脸色变了，瞪着眼睛吼道：「住手！」 「程序已经设定好，现在需要的，只是用我们的血液来引导祖先留下的力量而已。我的子侄，从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你热爱尤诺班胜过神界，你已经习惯了尤诺班的生活，绝不会为了皇族血裔那空有虚名的地位，而抛弃自己在尤诺班的利益。 「本来，我希望你能和菲莱茵缔结婚姻，你们的后代将永世传承最纯正的皇族血裔。但是，当我意识到你只有皇族血裔的外表，而缺乏皇族血裔的内心时，我不得不给你找了些小小的麻烦……」 尽管胡季大叫，但一种奇怪的力量压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也无法阻止泰格尔。因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泰格尔用一把不甚锋利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血一滴一滴的从泰格尔的腕部流下，滴在一个画着魔法阵的托盘上，猛然间，这间主控制室里灯火通明，无数各种颜色的光芒闪了起来。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在我的力量下，元老院指派给你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而你还是漂亮的完成了。两天前，当我看到你解开泰坦与巨灵的封印时，我就知道我必须改变计划了。 「我的子侄，或许你真是我们祖先预言中的那一个，一个流淌着和我们祖先同样纯正血脉的奇迹创造者…… 「好吧，我如你们所愿，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也包括你，我的子侄。我将宣布神族血裔支持重返尤诺班，但是，我也将改造尤诺班，使之适合保守派们习惯了的环境。 「我的子侄，你看，风暴堡垒射出的光芒，是如此灿烂，那是我们祖先的力量！」 顺着他所指，胡季看到，从风暴堡垒正东方有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向苍穹，它的目标直指天空中的暗黑之日。 「现在开始，我将指引暗黑之日，它将穿过位面之门，时隔十万年之后，重返尤诺班大陆！很快，尤诺班将和神界一样受到腐蚀，那个时候，无论是在神界还是在尤诺班，我们神族血裔的地位都将无可动摇！ 「我老了，不愿意离开这里，可是你，我的子侄，你与菲莱茵将作为新一任族长与族长夫人，在尤诺班传播皇族血裔的血脉。到那个时候，你将比尤诺班所有智慧生物之王加起来还要高贵，将比泰坦与巨灵合起来还要神圣！ 「皇族血裔，将成为两个世界的至高神只！」 随着他的话语，天空中的暗黑之日竟然轻轻颤动起来，无数黑色的火焰或闪电四处乱散，在天空中划出杂乱的轨迹。 而在魔界的大地之上，无数黑风暴开始肆虐，魔族们哀嚎着企求神只的保佑，魔界的生物也惶乱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灾祸！ 第一百零四章？灭与新生 这是一场极大的危机！ 甚至可以说，这是自从暗黑之日被传送到魔界以来，尤诺班面临的最大的危机！ 胡季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的暗黑之日一寸一寸地在移动，似乎每过一秒，就离位面之门更近一些。 事实上，暗黑之日的移动是极为缓慢的，缓慢到了肉眼无法辨别的地步。但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加上暗黑之日轨迹变动时出现的强烈天象变化，胡季的心还是不住地抽动着。 位面之门那边，就是尤诺班，那儿有他的领地，他辛苦聚拢的民众，还有他爱、且爱他的人们…… 「必须阻止他……」 这个念头在第一时间就浮现在胡季的脑海之中，但是在那种莫名的压力束缚之下，他觉得自己丝毫不能动弹，虽然没有失去五感，可是却无法操纵身体。 他的手离神剑「虚无」的剑柄，仅仅不到两寸的距离，他甚至只要弯曲手指，就可以握住这柄拥有神奇力量的剑。但是，偏偏他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看你的脚下吧，这是法则之地，我们的祖先，那位破空而来的神上之神传下来的最大奥秘，秘文的力量在这里最为强大！」似乎是知道胡季心中的疑惑，泰格尔指向胡季的脚下。 胡季低头一看，果然，在他的脚下，有用端正的隶书写着一连串的字迹。 「所以，你将作为唯一的见证，亲眼目睹一个新时代的诞生！」泰格尔的面目有些狰狞，但目光坚定如铁。 胡季没有理会他，他的注意力停在脚下的字上。 这些字刚进来的时候并不明显，但现在却都发出了幽幽的光芒——如果不是那个主控制器起作用，就是开始泰格尔按下那一连串的按钮，激发了这个所谓的「法则」。 「凡临险境，须得小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当此时也，勿动宜静！」 这二十四个字闪现在他的脚下，组成一个古怪的图案，像是一个圆阵，将他困在其中。 胡季额头汗如泉涌。这些字他都认识，这个法阵他却一无所知。那位早他数十万年穿越来此的前辈，竟然能仅仅凭这些「汉字」，就传下这么强悍的力量！ 从皇族血裔的智者沃尔长老那得到的知识里，胡季已经知道，为了控制住天上的暗黑之日，那位「前辈」除了殚精竭虑制造出这座风暴堡垒外，甚至用自己不朽不灭的身体与灵力，同化了大半个暗黑之日。 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消失了数万年之后，那位前辈留下的力量仍然如此强大！ 难怪，自己从他的遗物中得到的神剑「虚无」，拥有几乎无视一切规则的力量…… 泰格尔没有再注意胡季的表情，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调整暗黑之日的运行轨道上。只要轨道调速得当，暗黑之日就能自己移向位面之门，无须他过多操心。 关键，就在现在的轨道调整上。这种调整也需要他付出极大的心智之力。 当他就要完成一切时，忽然，这间居于风暴堡垒最顶端的主控制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风暴堡垒的主控制室对于整个魔族而言都是神圣之地，即使是元老会的元老们，未经皇族血裔的允许，也是不得踏足其中的。 因此，虽然背对着大门，泰格尔还是猜出了来者是谁。 「菲莱茵，我跟你说过，这个时候不要进入主控制室！」泰格尔在训斥自己女儿时相当严厉。 「父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于自己父亲的举动，菲莱茵其实很明白，身为皇族血裔继承人，她也知道不少秘密。因此，与其说她是在提出疑问，倒不如说是在表达自己对父亲作为的不理解。 「在为我们皇族血裔留下千秋基业。」泰格尔头也不回：「这是我，也是每一代皇族血裔家长的责任。」 「阻止他……他疯了！」胡季咬牙切齿地说道。 菲莱茵白了他一眼，她并不认为自己的父亲真的疯了，在父亲与胡季之间，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父亲。 但是胡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藉着菲莱茵闯入、让泰格尔稍稍分心的机会，胡季的手指终于触着了神剑「虚无」！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从神剑中传过来，那种无形的束缚在这种力量下荡然无存！ 胡季拔剑，长啸，剑中光华如电闪出。泰格尔怎么也想不明白，胡季是如何挣扎那位魔神始祖留下的禁制的。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他迅速闪避。但那一剑的目标并非泰格尔，而是泰格尔身前主控制室的仪器！ 剑身并没有斩在仪器上，两者相隔还有十米左右，但是剑上吐出的光华，却结结实实击中了那些仪器！顷刻间，无数碎裂的水晶与电弧同时迸出，整座控制室都响起了吱吱的怪声，胡季甚至感觉到风暴堡垒在剧烈地晃动，像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正在空中移动的黑太阳停了下来，而且在空中随着风暴堡垒抖动着，对着大地吐出无数黑色的火舌。 那些还未完全被暗黑之日污染的大地，顷刻间就在这黑色的火焰中扭曲、虚化。当火焰消失后，它们便彻底成了紫色的不毛之地！ 「住手，你这畜牲！」泰格尔暴跳如雷，翻身扑向了胡季。 胡季舞动神剑「虚无」，在那种浩瀚的力量帮助下，他的动作轻灵而优美，有如行云流水一般。剑华环绕吞吐，片刻间就将泰格尔的紫色闪电破开。 泰格尔大叫了一声，向后连翻了两个跟斗，虽然没有受伤，可也惊出一身冷汗。 「对不起，我必须制止你。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原则。」胡季握住剑，他平静地说道。 「你以为……这样就占了上风吗？」泰格尔怒视着他，突然暴喝：「菲莱茵！」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菲莱茵的身体应声浮上了半空，无数紫色的电流有如骤雨，从半空中激射而下！ 胡季侧翻滚动，身体像张纸一样在空中飘动，那些凌空而下的紫色电流被他一一闪开。 虽然这些电流相当密集，但是他已经发现，无论是泰格尔也好，还是菲莱茵也好，他们并不能像魔族那样利用这种暗黑之力。 他们的身体很灵活、也很迅捷，但是作为不受暗黑之日污染的皇族血裔，他们的血液与身体之中并没有暗黑源力存在。因此，他们是用某种特殊的阵法调用暗黑之力，这就类似于尤诺班的那些魔法师利用元素魔力。 这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调用暗黑之力与身体的本能反应不协调，这使得他们的每一击都略有凝滞，给了胡季充足的反应时间。 当然，这也有一个原因，是神剑「虚无」中的力量，使得胡季更加灵敏。 所以菲莱茵密集的攻击，无法给胡季造成真正的致命危险，在空中有如密雨的紫色电流中，胡季仍然游刃有余。 可这并未让胡季心情轻松下来。 菲莱茵的攻击不足以威胁他的生命，却死死缠住了他，即使他用神剑「虚无」中的浩瀚力量，也无法攻击到半空中的菲莱茵。 而此刻，泰格尔正在疯狂地摁动各种按钮，调节着风暴堡垒的控制仪器。从风暴堡垒中射出的光线，再度与半空中的暗黑之日联结，疯狂的暗黑之日似乎又开始受到控制了。 「该死……但愿还来得及！」 胡季心中一焦急，手中也用了全力，但菲莱茵相当聪明，她虽然只能在空中游走袭击，却死死地缠住了胡季。 胡季并不知道，在位面之门的另一边，月光站在雷霆高原的雪山上，遥望着半空中的红色漩涡，也如此发着愁。 让她发愁的，是尤诺班的战局。 前线的溃败消息早就传到了尤诺班，对于尼斯领而言，既然已经将自己的利益同人类国度紧紧绑在一起，那么人类国度的失败，就是尼斯领的失败。 可是目前胡季还身处险境，尼斯领不能直接给予人类国度太大的帮助。 尽管来自库克王国和奥克斯王国的特使百般哀求、或者威胁，她还是不能将魔法武器装备提前交给这两个盟友。否则，只要在战场中出现了这类武器，伊戈尔人立刻会明白尼斯领倒向了何方，而身处魔界的胡季也就很快会完蛋。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这残存的士兵完蛋，对于人类而言也将是悲剧性的灾难。这些可都是有经验的精锐老兵，要想再组织这么多的士兵，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月两个月能办得到的。 而从前线传来的密报，似乎魔族也不安分了，开始蠢蠢欲动，准备与伊戈尔人合围这些残存的联军士兵。 万一如此，这只剩十万出头的残兵，就真的要完蛋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在正面击败伊戈尔人，同时背后又有人可以牵制住魔族的主力，这十来万残兵才能退回库克境内，找到休整的机会。 关于击溃伊戈尔人，月光觉得，如果动用全部巨龙与龙骑士，再加上传说之地与绿林议会的帮助，即使伊戈尔人有那些初通暗黑之力的改造精锐，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关键就在于「牵制魔族」。 贝尔帝国只是苟延残喘，其东南部原来突凯帝国的残余势力，已经趁机起事独立，指望贝尔帝国牵制魔族，已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从哪儿变出一支部队来，用这支部队牵制、甚至击败魔族，这将是决定尤诺班命运的关键！但是，哪里还存在这样强大的一支部队呢？ 除非期待吉力马札罗之上的那些神只，可是，那些神只也早就与他们的信徒失去了联系！ 想到吉力马札罗，月光就想到了雷霆高原；想到了雷霆高原，她就回忆起与胡季的上一次在达尔诺废墟的冒险。 「达尔诺废墟，那里还有我们的最后援军！」 她想起已经成为奥法师的约翰逊的话语。 「这是老板离开时交代我的话，他说，如果我们别无他法，那么只有打扰亡者的安宁了！」 正如胡季交代的，尤诺班的智慧种族还有一支援军，那就是居于达尔诺废墟中的精灵死灵。这些经历过上一次魔族入侵的不死生物们，被野心勃勃的家伙唤醒，它们对于魔族的仇恨源自一万四千年，直到现在也未曾忘记。 它们拥有强大的实力，比起人类的普通士兵，它们数量上不多，可实力上却远远超过！ 而现在，这支部队就在月光身后，与她一起整装待发。在他们面前，就是魔族的大军营地。 「我必须阻止毁灭，但愿还来得及！」她如是想，轻轻地咬紧了自己的牙。 「光与暗之王座」端正地戴在她的头上，在尤诺班昏暗的夜空中，这座王冠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像是一轮新升起的月亮。 「我对他的思念，这是我最大的力量！」 脑中无数的念头，最后凝聚成这样一句话。 对着雪山之下，她静默片刻，然后用力挥手。 「我的祖先们，为了尤诺班，为了我们世代生息繁衍的大地，为了我们的后代——进攻！」 与此同时，魔族入侵的前哨奥兰多仍然是那幅繁乱景象，只不过有更多的战利品被堆积在各地的仓库中。 魔族正在紧张地搬运，虽然天色已晚，可是为了满足魔界那些贵族们没有穷尽的欲望，一座座浮空金字塔仍然在填充货物，等待着升空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这座航空港的上空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这是魔族用来传递警讯的声音，当这个声音响起时，也就意味着出现了极为严重的事情。 地面上的魔族都愕然抬起头来。 联军溃败、贝尔帝国分崩离析，奥兰多的魔族基地应该处于最为安全的时期，怎么会有警报声传来？ 五头巨龙，出现在奥兰多的上空！ 胡季还没有回到尤诺班，但当他发现泰格尔在启动暗黑之日时，就通过与巨龙赫拉克利特的心灵联系，发出了自己的信息。早已准备的赫拉克利特率领着巨龙们，很快就赶到了。 龙息从半空中倾泄下来，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起飞的浮空金字塔纷纷摧毁。紧接着，就是为那些浮空金字塔补给的贝壳状建筑，以及浮空港周围的配套设施。 火焰、硫磺、浓酸、寒冰，还有死亡，随着巨龙愤怒的咆哮从天而降，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浮空基地就成了一片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各式各样的味道，火焰在沸腾翻滚，普通的高阶魔族士兵则在火海中哀嚎挣扎。 五头巨龙发动的集体攻击，威力不仅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如果是熟悉地球战史战例的，看了魔族基地的惨状，一定会脱口说出一个词来：地毯式轰炸！ 整座基地像是被掀翻了一样，已经再看不到一座完好的建筑，巨龙们还示威般在废墟上空盘旋了一周，然后扑扇着翅膀越飞越高。 如果不是最近战况顺利的话，奥兰多的防备原本没有这么松懈，魔族也从未想到过，一向以单兵战斗力强悍着称的巨龙，竟然会做出偷袭的勾当。 因此，当地面上的魔族军队向浮空基地集结的时候，巨龙已经消失在云层之外，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从火海中多救一些人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意识到错误了。 半个小时之后，巨龙卷土重来，正在地面上忙着救援伤者和抢救物资的魔族，遭遇第二次毁灭性的袭击。 如同第一次攻击的突然性一样，这一次，魔族根本没有料到巨龙会杀个回马枪，救援中的混乱也让魔族无法组织起像样的防御。 当铺天盖地的轰击从天而降时，那些个人能力强的高阶魔族贵族，可以凭藉自己的实力勉强支撑逃遁；而占了数量绝大部分的普通魔族，只能等待这场单方面屠杀的到来。 即使有个别的魔族强者升空作战，但是五头巨龙毫不犹豫地采取了合力进攻的战术，这在喜欢单打独斗的巨龙历史中，恐怕还是第一次！ 没有谁能单独承受五头上古巨龙的合力攻击而幸免，即使是人类的五大主神、魔族的魔神，也无此可能。 在最后的勇者也成为半空中的火球之后，地面上的魔族完全失去了抵抗意识，疯狂的哭喊声、伤者的呻吟声，还有垂死者的哀嚎声，让魔族最后一点士气也崩溃了。 辛格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最初他还心痛流泪，但后来，他甚至麻木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是一场彻底的毁灭。 巨龙再次腾空飞起，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回来。在高高的云层上，它们的身影变得很小。 辛格目送着它们消失，然后，他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非常惊恐的变化。 因为巨龙消失的方向，就是半空中的红色漩涡，那座位面之门。 「我不想杀你们，这是你们逼的！」 胡季高高举起了剑，神剑「虚无」上光华闪耀，有如一轮夺目的朝阳。他终于成功将菲莱茵逼到了角落，只要一剑，就可以解决了她，再回头去收拾泰格尔了。 然而就这时，异变发生了。 风暴堡垒中的控制系统，在他与菲莱茵的激斗中遭到严重破坏，能量已经无法支撑继续控制暗黑之日了；而暗黑之日的腐蚀之力藉着这控制能量消褪之机，反而逆袭进入风暴堡垒。 这座原本为了控制暗黑之日而建成的浮空金字塔，被暗黑之日能量逆袭，首当其冲的就是正在操作的泰格尔！ 风暴堡垒的能量系统与暗黑之日联在一起，暗黑之日积聚的巨大能量，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滔滔而来，全部反灌入泰格尔的身体中。 在胡季与菲莱茵惊讶的目光里，泰格尔的身躯突然间拉长，然后又变胖，接着又恢复到正常状态。他像是一个被人揉搓着的面团，变化出各种形态之后，猛然间膨胀起来，将风暴堡垒的顶端控制室都撑破了。 站在他面前，胡季就像是站在泰坦巨神面前的侏儒。 「吼！」完成这异变之后的泰格尔，眼睛里喷出的都是黑色的火焰。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或者是魔族，而成了彻底的怪物了。 「父……父亲？」菲莱茵颤声叫道。 然而，泰格尔回应她的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如果不是胡季一把将她拉开的话，这道带着极强腐蚀性的闪电，会将这美女烧成一团焦炭！ 「他不是你父亲了，他现在就是「暗黑之日」……这东西……成妖了！」 只有来自地球、并且出身于妖的胡季，才能认出泰格尔现在的真面目。 暗黑之日长期以来吸收智慧生物的怨恨、憎恶、残忍、卑鄙等积郁之气，渐渐地有了自己的意识。但是，暗黑之日毕竟只是纯能量体，而不是有形之身，它要真正修炼成器，就必须有一个「躯体」。 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没有因为它自身积聚的庞大能量而爆炸的话，或许过个三、五百万年，它便能自己修炼出躯体来；但比起这个，它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夺舍」。 泰格尔通过风暴堡垒控制暗黑之日，同时也与暗黑之日建立起了直接联系。当风暴堡垒无法控制暗黑之日时，暗黑之日的力量趁机反噬，反而夺取了泰格尔的身体，从而完成了夺舍！ 「蝼蚁，在我的面前还不跪下！」 暗黑泰格尔庞大的身躯，已经冲破了风暴堡垒的主控制室。它的声音低沉雄浑，带着很重的金属磨擦味道。风暴堡垒已经完全被它控制，在隆隆声中升空，然后飞快地向位面之门移去。 「去死吧！」胡季纵身跳起，对着暗黑泰格尔挥出一剑。 从神剑「虚无」之上，金灿灿的光芒有如长练，在半空中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绚丽光芒。暗黑泰格尔身上缭绕盘旋的紫色闪电，凡被这金光接触的，立刻在紫色的烟雾中消弭。 但是，暗黑泰格尔立刻从天空中的暗黑之日里，获得了新的能量补充。「虚无」给它带来的伤害，让它也感觉到了威胁，因此，它再也没有给胡季接近的机会！ 随着它猛然顿脚，以它为中心，黑色的能量狂潮像涟漪一样扩散，只不过这涟漪绝不像平常所见的那样温情脉脉。 随着涟漪的扩散，巨大能量风暴夹杂着无数碎片，将胡季与菲莱茵高高抛起，就像掀起两片枯叶那么轻易！ 他们被这能量风暴卷出了控制室，重重摔在风暴堡垒外壁上，胡季拚命将神剑「虚无」插入风暴堡垒外壁，这才避免了从空中坠落的命运。 他一手抓着剑，一手抓着菲莱茵，腹部用力，将她甩回控制室之中。 紧接着，胡季自己也纵身回到风暴堡垒中。 因为剧烈的发力，所以他气息有些急，半蹲在地上注视着黑暗泰格尔。 「噗！」 第二次能量风暴再度袭来，这次胡季有所准备，他擎剑弓身，全力与能量风暴抗衡。 神剑「虚无」上金芒暴吐，那原本成圆环状扩散而来的黑色能量风暴被这金芒分开，但是，分开之后的能量风暴更为凶猛，从两侧向胡季发起了冲击。 胡季拼尽全力粘在地板上，他身体虽然没有被再次抛出，可身上的衣服、皮甲却发出了明显的碎裂声！ 这可是他用奥金、秘银加上高阶魔兽兽皮制成的魔法装备，即使是一个奥法师正面轰击，高阶以下的魔法都会免疫！ 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甲胄之后，胡季立刻明白，自己的这身装备最多还能在能量风暴面前支撑三次左右，然后自己就将赤身裸体、毫无防备地面对暗黑泰格尔！ 「轰」一声响，主控制室的门再度被踹开，海法尔浑身浴血冲了上来。 他身上的兽焰已经燃烧到极致，双目也变成了赤红的颜色，「巨兽复仇者」上沾满了肉糊，显然，他是在一场大厮杀之后冲上来的。 「老板，你怎么样了！」一进来他就问道。 胡季大喝道：「小心，快躲开！」 无数道黑色的火焰，在紫闪电的缠绕下从半空中射下来，目标直指海法尔！ 海法尔虽然粗壮，但并不笨拙。他可以闪开，但就在他准备躲的时候，眼角余光瞄着自己身后，艾莲的身躯刚从门外出现。 海法尔明白，如果自己闪开，艾莲那脆弱的身体，是无法抵住从天而降的袭击的。 他狂吼了声，用力举起「巨兽复仇者」，像是在地球上挥动球棒、要来个全垒打一般，朝那飞射来的黑焰击过去！ 砰的巨响声中，黑色火焰一瞬间将海法尔的身躯吞没了。 「海法尔！」胡季与艾莲同时响了出来。 艾莲明白海法尔是在救自己，因此想也不想地举起了法杖，亮蓝色的光幕顷刻间将海法尔、胡季和她自己，还有身后的里杰卡尔德等人包裹起来——约尔姆迦德传授的「水元素之恩赐」，不仅能给众人提供一定的防护能力，还可以起到一定的治疗作用。 然而，黑焰被水元素之恩赐驱散后，海法尔庞大的身躯还是直挺挺地倒下了。他身上的铠甲可看到很明显的锈蚀痕迹，这套同样由魔法金属制成的珍贵装备，一瞬间就被摧毁了！ 「该死的！」胡季的怒火在一刹那被点燃了。 他可以容忍敌人攻击自己，可以容忍敌人侵犯他的利益，甚至伤害他的身体，但他绝不能容忍对方伤害自己的属下、亲人、兄弟！ 一瞬间，与海法尔从认识开始到共同战斗的经过，都从他的眼前闪过。他用力握住剑，腾身冲向暗黑泰格尔。 与此同时，暗黑泰格尔掀起的第三次能量风暴到了。在环形迸出的巨大能量风暴中，还夹杂着黑色的死亡之火与紫色的腐蚀闪电，这绝对是个完美的攻防一体绝技。胡季费尽心力，也只能维持不被强大的能量吹跑而已，他甚至连更接近暗黑泰格尔一些都办不到！ 除非能挡住能量风暴，否则的话，他根本无法靠近暗黑泰格尔，更不要提对他发起进攻了。 暗黑泰格尔现在基本适应了新的身躯，它的攻击也几乎没有停滞。不仅仅对着胡季，随着风暴堡垒的移动，无数带来死亡与毁灭的黑火与紫电密如骤雨般地落下，将一座座经过的魔族城市摧毁。而且，当幸存者从废墟中挣扎而出的时候，致命的黑风暴又降临了。 「把海法尔和那个女人拖出去！」 站在海法尔与艾莲身前，胡季又硬挡了一次能量风暴，他的装备最多只能再支撑一次了。 艾莲与里杰卡尔德手忙脚乱地将海法尔与半昏迷的菲莱茵拖了出去。 艾莲还想回来，里杰卡尔德却明白这种等级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因此硬将她拉回来：「相信老板，你一定要相信老板，不能让他分心！」 他们躲进了风暴堡垒中别的房间，这座巨大的飞行堡垒不愧是当年魔神始祖创造出来的杰作，也只有这个厚实的家伙，才能够抵御住暗黑泰格尔力量的侵蚀。 他们离开之后，在暗黑泰格尔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唯一的对手就是胡季了。因此，从暗黑泰格尔口中、眼中喷出的黑色火焰与紫色闪电，几乎密不透风地向胡季袭来。 「靠……这家伙的能量像是用不尽！」 这次胡季不敢再硬扛，他有如灵猫般矫捷，在暗黑泰格尔如雨的攻击中折转腾挪。虽然他依旧无法靠近对方，但暂时也不至于被攻击到，除非对方使用无差别攻击的能量风暴。 经过这段时间的激斗，他已经发现，暗黑泰格尔在释放能量风暴之前是有先兆的。每当它高扬起双手，做出仰天怒吼状时，在十秒钟之内，能量风暴必然袭至；而两次能量风暴之间，大约要间隔一分钟左右的时间，现在这一分钟已经过去了大半！ 「必须找到能扛住能量风暴的方法，该死的，有什么可以扛住它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眼见暗黑泰格尔又举起了双手，胡季一咬牙：「赌一把吧！」 他的性格原本不爱孤注一掷，但现在已经退无可退。 风暴堡垒距离位面之门已经很近，再有几分钟，它就将带着暗黑泰格尔莅临尤诺班。那样的话，尤诺班面临的，将是比魔族入侵更为绝望的危机！ 想到这里，胡季抽空转动了一下自己的秘境指环，从中拿出了一样东西，将之放在自己的身前。 那东西一露出来后，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放射出紫色的光芒，正是胡季在寻找主控制器时带回的紫球残脱！ 「终极防御程式启动，与世界之心完成连接，召唤神力！」 这紫球残脱才拿出来，风暴壁垒中突然传来了胡季熟悉的国语声音，接着，胡季觉得脑子里一滞，澎湃的无形能量便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全部聚集在他手中的紫球残脱上！ 「这是我们放出的怪物，那么，我们将全力助你……」 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再度在他脑中响起，那是爱与美之女神的声音，她似乎也在那澎湃的无形能量之中。 胡季看着那紫色残脱迅速融化，扭曲，变形，渐渐形成一只椭圆形的盾牌！ 「能量融合中，剩余时间十五秒，开始倒计时，十五、十四、十三……」 风暴堡垒主控制室中再度传来这个声音，然而，暗黑泰格尔已经举起双手，开如对天怒吼。巨大的能量风暴已经在它身边形成，只要三秒钟就会开始迸发！ 「十秒、给我十秒时间！」 凭着本能，胡季相信正在发生异变的紫色残脱，能够挡住暗黑泰格尔那可怕的腐蚀之力。 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他缺的正是时间！ 「昂！」 在胡季就要绝望的时候，空中传来了悠长的龙啸声。五道龙息喷在暗黑泰格尔比巨龙还要大的身躯上，缠绕在暗黑泰格尔身上的黑色火焰与紫色闪电稍一收敛，但接着就更加猛烈。 就连神也无法独立抵挡的五道龙息，竟然没有给暗黑泰格尔造成任何伤害！ 而暗黑泰格尔的能量风暴并未因此受到影响，猛然迸发了！ 胡季有些绝望了，他需要的只是短短的十秒钟时间而已。只要过了这十秒，世界之心完成对紫球残脱的能量重组，他就能拥有一件阻挡住泰格尔可怕力量的盾了。 像是感应到他内心的焦急，巨龙赫拉克利特在能量风暴迸发的一刹那，使用了一个魔法。 「瞬间传送」如果是人类的法师来施展的话，可能需要长达十多分钟的准备时间，但在巨龙的龙语魔法中，这只是一个瞬发魔法而已。 在赫拉克利特施放魔法的下一刻，它的身躯就从空中消失，然后出现在暗黑泰格尔与胡季之间。 本来主控制室就不算大，暗黑泰格尔膨胀后的身躯已经占去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现在又加上巨龙赫拉克利特的身躯，主控制室几乎被塞得满满的。 它的突然加入，让那迸发的能量风暴绝大多数都击中了它。 即使是上古巨龙中最强大者，赫拉克利特在被夹着紫电、黑火的能量风暴击中后，仍然发出震天的哀鸣。它原本光滑的皮肤，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顷刻间被腐蚀、撕裂，露出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八、七、六……」 赫拉克利特摇摇欲坠，与它心灵相通的胡季热泪盈眶。他能够感受到巨龙正在忍受的痛苦，他也明白，赫拉克利特是在履行一头巨龙对它的骑士的职责。 「三、二、一！圣盾「混沌」融合完毕！」 紫色的光芒耀眼夺目，将暗黑泰格尔身上的紫电光都压制住了。现在，该是胡季作为一个巨龙骑士，履行他对巨龙承诺的时候了！ 人、盾、剑，三者在一刹那间合为一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电般冲向暗黑泰格尔的胸部。 暗黑泰格尔怒吼着，身上的紫电黑火前所未有的强烈；但胡季手中的圣盾「混沌」，将所有靠近胡季的紫电黑火都逼开。那些紫电黑火不安地跳动着，发出吱吱的尖啸，却无法阻住胡季的继续前进。 「这是为海法尔的！」 神剑「虚无」从盾下探了出去，金芒穿破黑暗，在暗黑泰格尔腹部击出一个大洞。连龙息都无法击穿的防御，被这金芒摧枯拉朽般击毁。 「这是为赫拉克利特的！」 第二剑接踵而至，这一次剑芒穿透了暗黑泰格尔的胸膛，无数黑火与紫电从创口中四溅飞射，就像是冲垮了水坝的洪水。 胡季的身体终于上升到最高点，暗黑泰格尔因为疼痛而发出了怒吼，在它张得老大的巨口中，仍然有钢水般的黑火紫电喷出。 胡季挥出了最后一剑：「这是为你女儿和你祖先的，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暗黑泰格尔巨大的头颅，顷刻间从脖子上飞出去。自那脖腔中，火山喷发般射出的黑火与紫电，在长空洒出一道乌云。 暗黑泰格尔的身躯僵立了会儿，然后无声无息地栽倒，从风暴堡垒上坠向地面！ 胡季落在地板上，他大口喘着粗气。那三剑不但用尽了神剑「虚无」 中的力量，也用尽了他自己的全身之力。 风暴堡垒剧烈震动起来，就在暗黑泰格尔坠地的同时，这座浮空堡垒穿越了位面之门。 短暂的昏眩之后，胡季向四周望去。天空中的紫色已经彻底消失，风暴堡垒之下是成为废墟的奥克兰，再远方，则是已经开始冒出星星点点嫩芽的原野。 他像获得新生一样，长长吸了口气，浑身的疲倦让他坐下来，靠在巨龙赫拉克利特庞大的身躯之上。 「伙计，还活着吗？」他问道。 「死不了，不过，恐怕赶不上与那些虫群的战斗了。」赫拉克利特虚弱地说。 「放心……我想，一个新的时代已经产生了，与虫群的战斗，或许不需要我们再站在第一线……」 胡季仰起头，眯着眼看着天际的太阳。尤诺班的太阳比起魔界的暗黑之日，不但更为美丽，也更为温暖。 战争还未完全结束，魔族还需要威慑，人类需要安抚，那些异界来的虫群也需要彻底解决，但胡季相信他会有办法。 而且，是不再需要战斗的办法。 他闭上眼，很快就发出微微的鼾声，风暴堡垒像是明白他心中最迫切的念头，低空掠过原野，飞向西方的战场。 那里，大群的死灵正围着一位头戴「光与暗之王座」的精灵女子欢呼胜利。 新的时代、新的生活即将到来了…… ——《异域妖法帖》全书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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