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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衡到了东海郡城后,先典当了首饰,换了一身华服,跟着在茶楼酒肆乃至妓院之内大显神威,逢赌必赢,很快就积累了千金;时南人又不知道赌场作弊之术,只闻得北方有“雀神世家”,连年豪赌,从无败北,便以为是雀神来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得全城皆知!   而东海龙敬王座下,也有一位北方来的赌术高手,号称“八方神目”鹿三公,其人长手长脚,眉三尺,须三尺,能辨八方之声,即使人分列八面,同时掷色子,色子掷定后,而他所猜点数竟无一差错!龙敬王誉之为“神技”,常在府中邀人同赏,而观者无不瞠目咋舌!   方衡在东海郡名声鹊起之后,龙敬王也私下里问鹿三公:“我素闻扬州有雀神,姓方,名天夜,是一翩翩公子,你见过了没有?难道真的是他来我东海郡城?”   鹿三公笑道:“王爷不必想太多,此人多半学了点小门道,在南方招摇撞骗而已;方天夜公子乃真正的雀神传人,怎么会在市井之中,做这些下流赌注呢?只要王爷以万金作赌注,招他入宫一见,我必以真正的赌术揭穿他的小小伎俩!”   龙敬王也是技痒难耐,顺便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使得是什么把戏,便同意了鹿三公的提议,动用挖凿运河的一万两黄金,在“天涯海阁”摆下赌局,邀请了南八郡一半以上的王公贵族!   东海郡的赌徒们更是把“天涯海阁”——这间海滨高楼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这位真“八方神目”大人是怎么揭穿所谓假“雀神”的赌技的!   鹿三公当中而坐,双目微闭,海风吹得须眉飘飘,大有神仙之态,显然他是有恃无恐;而两边各有五大箱黄金,灿若星光;数百宾客坐在楼上楼下,都捧茶以待!   一时,外面有人喊:“来了来了——”   龙敬王心中一紧,只见日光照耀下,一翩翩公子飘然而至,外面人头攒动,竟相呼喝,气势比他们还要壮大。   等方衡在对面坐下之后,鹿三公这才睁开昏花老眼,跟着却蓦然一惊;龙敬王料知不好,只听那方衡瞪着眼睛冷笑道:“家奴亦敢在此献丑?”   鹿三公惭愧地低下头去,额上汗如雨下,连眉毛和胡子都粘在了一起,嗫嚅着嘴唇叫道:“公、公子爷,其他书友正在看:!”   众宾客见此情状大惊不已,争相问道:“难道他真的是‘雀神’方天夜?”   方衡将随身携带的这三枚色子摸出来,放于竹筒之中,然后说道:“我们就一局定输赢,你猜是大还是小!”   说着,平平无奇地摇了三下,往长几上一跺;龙敬王不禁捏了一把汗,心想:还好,这是“八方神目”的强项,应该不会输掉这一万两黄金了……   不料,鹿三公竟颤栗而起,说什么也不肯去猜,只一个劲地念叨:“公、公子爷,您饶了小人吧,我没这个胆量;‘雀神谱’被盗后,我也不敢再留在‘仙林幽谷’,他们设计陷害您,实在跟我一点干系都没有啊——”   “废话少说!”方衡指着竹筒问道,“你就猜是大还是小吧!”   鹿三公两眼紧紧地盯着竹筒,恨不能将它看穿,周围的人也都引颈过来,屏息凝视,连热茶烫手不都觉。   段香焚尽后,侍者也忘了换上,整个“天涯海阁”,里里外外,没一个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一个人动一下;鹿三公犹豫了再三,忽儿小声说:“小——”   方衡脸上肌肉一动,眼中金光闪过,鹿三公跟着却大声叫道:“不!是大……”   周围人都“咦”了一声,搞不懂他能辨八方之声,甚至可以直接说出点数,如何猜不到这里面是大还是小的?适才这一惊一诈,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听力已经没有信心,而是在猜方衡的心思!   方衡本来欲伸手揭开竹筒的,现在反而不去动它,只抱着双手问道:“你确定!”   鹿三公以为是被他猜中了,得意非凡,一扫刚才的畏惧之色,大笑道:“当然!”抢过去把竹筒掀了开来,可是定睛一看,三个“幺”,是小!   众人跟着缩颈回来,“哦”得一声,也不知是惊讶还是可惜!   外面的赌徒们嘶声高叫:“雀神!雀神赢了——”   鹿三公瘫软在地上,两眼无神;而方衡却站了起来,收起自己的色子,然后拱手向龙敬王说道:“谢谢王爷的一万两黄金!”   龙敬王面色难堪已极,不禁伸手叫道:“等一下!”   顿时,数百卫兵从两边蹿了出来,手持大刀阔斧,似乎有留下方衡的意思。   外面的赌徒们也顿时聒噪起来,大骂龙敬王无耻,甚至向里面吐起口水!   方衡泰然自若,冷笑道:“自古以来,愿赌服输,天公地道,不知王爷对在下的赌技有什么疑义?”   龙敬王知道,在座的宾客有数百人,外面的观者更有数万人,他以武力留下方衡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是恐怕从此龙敬王这三个字就要遗臭万年,一钱不值;反正输也输了,便站起来大方地说道:“公子果然赌技高超,本王佩服不已;区区一万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本王这就派人护送公子而去!”   方衡说道:“不劳王爷大驾,小人所住的地方,即偏又远,山多路险,非常难行,我还是自己备车的好!”   龙敬王见他这就要转身而去,忙又问道:“敢问公子可是‘雀神’方天夜?”   这也是众人正关心的问题,不禁又侧目而视;只见方衡漠然一笑,说道:“不是——”   他将整整一箱黄金散给外面的赌徒们,这些赌徒们一来敬重他的赌技,二来又受了他的恩惠,自然唯他之命是从,抬箱的抬箱,备车的备车,不一会儿工夫就都整顿齐了!   而龙敬王再去找鹿三公算帐时,却发现他已经趴在地上自绝经脉死了,看他死得倒还有几分骨气,龙敬王也就不再追究他的过失,在东海郡赐了一块葬身之地给他!   这方衡自驾十辆青牛大车,一路歌哉乐哉地回裸睡庵山下去了;时寡妇幽居深山,已等他近一年之久,村人都谓外乡人无情,必然是一去不会,劝她趁年轻再嫁,然而她却执意不从了,一心一意要等他回来。   渐渐的,村人亦不甚理会她,衣食短缺,生活困苦,唯日日倚门东望!   方衡驾车回来时,村人都道他在外面发了财,居然买得起十头牛;他们又哪里知道,这十辆牛车上装满了金银珠宝。   一年之后,方衡以暴富闻名裸睡庵脚下,建了一座九进深的大宅,蓄婢养奴,生活闲适;他为人又乐善好施,强梁皂隶都是朋友,贫邻穷乡无不托其荫庇,人人都叫他“方大善人”。他知道这一带以裸睡庵为尊,每年都大施香油钱,还特别安排家中的奴仆为裸睡庵采办所需用品!   裸睡庵视其意诚,且家中富足,嘉奖他为第一香客,介绍诸多当地名流给他认识,身份日渐显贵起来,家中的妇女甚至可以在裸睡庵中肆意走动;至此,一个贫穷潦倒的外乡人便在裸睡庵下站稳了脚跟,虽富甲一方也没人敢去动他!   日后,他又在当地开了第一家赌坊,财源滚滚而来,当真是富贵赌中求! 第二章 女公子   第二章女公子   再说这方衡一旦在裸睡庵下站稳脚跟,自然日夜盼望着有一子息来延续香火,在他众多的酒肉朋友中,就有一学相面的,对他说道:“你三十岁前有子为龙,四十岁前有子为虎;而四十岁后却有子为祸!”   方衡听后不以为然,笑道:“我若四十岁后得子,必亲手杀之!”   后来,他在二十五岁时得一子,取名方为龙,三十六岁又得一子,取名方为虎,两人都生得高大威猛,且又聪敏好学,堪称文武全才,在裸睡庵脚下简直是人见人夸,没有不喜欢的,可方衡似乎还感到都点不满意,因为这两个儿子都为人太过正派,不擅于赌术!   在他四十岁大寿的时候,他的夫人又要为他生孩子了,他忽儿想起那相士的话来,不禁满脸担忧;满座宾客又是贺喜又是贺寿,热热闹闹请他开上一局,方衡虽然心不在焉,把三个色子随便一掷,却掷出三个六——豹子,通吃全场!   而这时,那稳婆跑过来,一边作揖一边说道:“恭喜老爷,是个千金!”   这下子,方衡的疑虑就全散了,连说了三声“好”,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方成雀!   这方成雀从小便是个美人胚子,修眉俊眼,嘴唇鲜艳,下巴尖细,皮肤又生得好,所以,极得方衡的喜爱,似乎都超过了她的两个哥哥,待长到六、七岁的时候,方衡又以色子试探她,不料,这小妮子一见色子就不撒手,捧在怀里把什么都忘了!   方衡暗暗称奇,便传她一身的赌术,而这小妮子从此便不做女工,也不学琴棋书画,长到十一、二岁的时候,她就可以和他的父亲对局长桌两端,并且互有输赢!   小妮子生性又狡猾善变,后来渐渐连她父亲都不是对手了,每当看到她在赌局上春风得意,泰然自若的样子,方衡就不无感慨地叹道:“可惜是个女儿之身,要不然,要不然……唉!”   这方成雀美则美,可美中不足的是,长到十六岁上了,依然胸部平平,好似没有发育的小女孩,她母亲见她成日里胡闹,也不甚关心女孩子的事情,就试探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经血,正常不正常?   方成雀听了直发愣,说什么经血,她压根就不知道!   方夫人就又详细跟她说了一遍,方成雀便拍手笑道:“上次小奴说肚子疼,下面又流了好多血,她还以为是病呢,怕得不得了?我可得赶紧去告诉她,要不然可把她给愁坏了……”   方夫人听了直摇头,又说:“难怪呀难怪,原来是这样!”   好在她是又生在这样一个富贵的人家,所以,求亲之人倒是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门槛;但方衡还不想这么早就把宝贝女儿嫁出去了!   这一日,正是六月初始,艳阳满天,照例,方家的老夫人带着家中的一干媳妇、婆子、丫鬟,往山上的裸睡庵来烧香散财;庵中的女子也多半认识她们,所以,一大早来,便有几个姑娘将他们迎进东厢房里。   那管事的大姑娘叫溪云,一面给大夫人倒了茶,一面就笑着说:“天气热了,大奶奶叫下人来就可以了,怎得还亲自跑一趟呀?”   大夫人就说道:“下人们不懂事,我怕她们在这里闯了祸,给姑娘们添了麻烦,可就不好了!”   “瞧奶奶说的!”溪云依然笑容可亲地说道,“我们裸睡庵里都是姑娘家,有什么添不添麻烦的,至多打碎点坛坛罐罐,这又算得了什么?”   大夫人也笑道:“我是怕她们打扰了你们庵主的清修啊!哎,今天怎么不见小蝉姑娘,平日这庵里,也只听到她大声说话呀!”   溪云说:“大姐叫她出去办事,估计这小蹄子顺路勾搭男人去了……”   说着,庵里的姑娘以及大夫人带上来的一干奴婢都嬉笑了起来;溪云掩着樱桃小口,忽见大夫人身后站着一个人,笑也不笑,只东张西望地乱看,似乎也不是媳妇,更不是丫鬟了,就问道:“这位是……好象有点面生呢?”   大夫人抬头一看,说:“哦,这是我闺女!”   “哦!”溪云把她上下打量一番,赞叹道,“原来她便是方成雀呀,真真是个标致人儿呢!”   大夫人说道:“再标致也没用,成天就知道跟她老子玩色子,都快玩出魔障来了;女工也不操,琴棋书画也不练,哪像个闺女呀?我是不能再看她这样了,从今天开始,就天天带在身边,离她老子越远越好!”   溪云笑道:“您也不必这么紧张,会女工又会琴棋书画的闺女多得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倒是你们家方成雀,会耍色子,那才是古今第一,说不定还要当‘雀神’呢……”   说着,又是一通放浪的大笑,那溪云说:“大殿里烟熏火燎的,奶奶不如就在这里坐着吧,我们好茶好饭的伺候;如果嫌闷的慌,那咱们就掷色子耍两把,如何?”   “好啊!”方成雀一听,立马就迫不及待了。   大夫人指着她说:“你看把猴儿急的,快别提那色子了;咱们就坐着说话便好,家里热得实在坐不下来,这山上似乎还好一点……”   那溪云点点头,也就不再提色子的事了!   方成雀叹了口气,心中老大得不痛快,心想做女人真累,连个色子都玩不来!   大夫人和那溪云说的竟是女人的话题,什么皮肤干燥啦,头发脱落啦;最后看了方成雀一眼,把心中的苦闷道了出来,说:“雀儿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来月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溪云也看了方成雀一眼,点头道:“我也注意到了,方姑娘胸部平平,似乎是有点不大对啊!”   大夫人说道:“我知道你们裸睡庵对女子之术最有钻研了,可有什么办法吗?”   溪云说:“这可能是卵巢的问题,我们裸睡庵有这方面的药,也有这方面的秘术,可是,一向不外传的!”   大夫人拉着溪云的手,恳请道:“好姑娘,拜托你就想点办法,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溪云笑道:“这倒不用!我一会儿去问问大姐好了……” 第三章 卧花荫   第三章卧花荫   中午,就在裸睡庵的西厢房里用了饭,大夫人原本是要等溪云的回话,可等等也不来,众婆子们就接二连三地打起哈欠;林里子忽儿又升起一阵细细的烟雾,而蝉声却愈叫愈凶,叫得人头都疼了!   大夫人自己也实在熬不住,就吩咐下人把门关了,先休息一下再说!   整个西厢院里静悄悄的,方成雀也和衣睡在她母亲的身边,可渐渐的,身上一股燥热让她怎么也睡不安稳,便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叫她的私婢小奴,可这小婢子睡得死沉沉的,竟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成雀从床上爬下来,昏昏沉沉地出了内屋,到前厅里一看,众媳妇和婆子们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屋子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烟雾,看得人头昏脑胀;方成雀便又踉踉跄跄地从前厅跑了出来,到院子里一看,几个小婢子也都在廊檐下睡着了!   她伸手推了推小奴,小奴睁开眼睛来,却只喊了声:“小姐——”就又睡着了。   方成雀见她困成这样,也不忍心再叫她起来伺候了,便想自己找点水来洗洗脸,可放眼望去,日光灼灼,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倒是院墙外面,葱葱郁郁的一片森林,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方成雀便想:此地烟雾腾腾,想必不远处定是有一水泊了,那我何不去山中找一溪水洗脸,必然通体清爽!   她向来胆色过人,虽然全无武功,但也不怕在这山中遇上豺狼虎豹,强匪歹人,一溜烟便从后门钻了出去!   这后门外另有一青石板阶梯,蜿蜒而上,虽然前面雾气湿重,辨不得方向,但方成雀依旧勇往直前,提起她的彩云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蝉声渐渐远去,这里显得更加的幽静神秘,方成雀不时地抬头往上看,但觉得这雾气之上似乎有人在飞来飞去!   转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山坳,清泉丁冬有声,从高约十尺的地方飞落下来,两边山崖圆润,被泉水冲洗得干干净净,水溅不到的地方便生出一层厚厚的苔藓来,狼尾蕨遍布整个山坳,丰腴的叶子就像是鸟儿的羽毛,柔顺地梳理下来,还带着优美的曲线,这是一个巨大的鸟巢,不——应该是爱巢!   方成雀陡然见到一壶清幽的泉水,心情舒畅无比,立马奔了下来,先濯了一捧洗洗脸,跟着又把袖子挽起来,将雪白粉嫩的手臂也浸了浸;这山中奇雾迷迷,她倒是想在这里洗个澡呢,可又怕被人撞见,她也知道自己身体上的缺陷,虽然本身并不时常以为异,因为她好于赌,但毕竟让别人撞见了不好,定然以为她是个妖怪 !   方成雀坐在水畔的溪石上稍作休息,便又把鞋袜解开来,将两只晶莹剔透的秀足泡在水里,她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嘴角轻扬,在这清新幽雅的山林里,她却想的是赌场上的风云变幻,以及机诈手段,倘若她是个男子,她便可以踩着凳子坐庄掷色,那多痛快,而不必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陪在她父亲左右,连压大压小,还得通过她两个哥哥说话!   她倒不是怨怼自己是女儿之身,而是对这种男女不平等的待遇深为不快,男人总是凭着一己喜好来限制女子的言行举止,他们希望女子都是温柔乖巧,贤惠有德,所以,处处加以约束,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准,以致天下女子都一样,那还有什么乐趣?仿佛掷色子,如果人人都能掷出三个六点,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自己就不循规蹈矩,身边有个小丫鬟,名字叫小奴,她父亲常嫌恶这个小丫鬟呆头呆脑的,要给她另换一个,但方成雀喜欢她的天真烂漫,不识时务,所以,一直都带在身边!   想到这个叫小奴的丫头,方成雀不禁抚掌大笑,因为她实在太单纯,所以方成雀没事的时候还是挺喜欢捉弄她的;笑过之后,方成雀便站起身来,却忽儿听到林子里也传来一阵笑声,是女子的!   她以为是自己的回音,可歇了一会儿,这笑声又断断续续地传来,而且带了一股淫.荡的气味!   方成雀也早听闻裸睡庵纵淫,本来身为未嫁的女子,她应该尽量避而远之,可一旦置身这种荒郊野外,无人知晓的环境里,她竟然也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   方成雀轻轻地提起自己的鞋子,裸步往上继续爬;不一会儿,他就看到前面一片绿油油的竹林,竹林深出粉墙黛瓦,好象是一户人家,方成雀感到好不奇怪,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猫着腰推开柴门,豆棚瓜架上鲜果累累,又似乎是一户农庄呢!   然而再往里面走,却是花径参差,芳草碧绿,海棠红杏,花谢花飞,楼阁精巧无比,窗纱华美绝伦,隐隐有焚香消蓐之气,看来必定富贵人家了;方成雀摸不着头脑,只得沿着一道低矮及胸的花墙继续望往前面走,忽然,她的双腿迈不开了,瞳孔骇然放大,两手紧紧地揪住花茎!   原来,就在他面前的花荫之下,赫然躺着一个赤.裸的女子,要说这女子的皮肤白皙光滑,绝不在方成雀之下,身体更是凹凸有致,曼妙无比,方成雀虽然胸部平平,但在这之前,她还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自卑过,但是此时却不行了,她才看到这女人的背影,就禁不住自惭形秽了!   说什么漂亮,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啊,胸前滚圆饱满,臀部曲线玲珑,大腿丰腴,蛮腰细瘦,无论侧卧还是仰卧,都是千娇百媚,散发着难以阻挡的诱.惑!   而方成雀自她的胸前一直看下来后,除了忌妒,竟然还有点难以自拔了!   忽然,那女子转过身来,“嘤咛”了一声,星眸微启无力,最后还是闭了起来;这世界上既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方成雀看到她的容貌之后,居然把自己都给忘掉了。   紧接着,耳畔有"shen yin"之声响起,缠绵甜腻,虽然对方成雀来说还有点陌生,但人的本能却是相通的,他的身体也燥热起来,这不同于夏天流汗时的燥热,而是从她的下面涌上来的,像喷泉一样,像火山一般!   方成雀感到自己都难以自禁了,这时,又从林子里吹来一阵柔风,轻轻拂动着那女子身上的薄纱,在她的全身上来摸来摸去,方成雀感觉那薄纱似乎就是她的手,她已经伸手触摸到那女人的肌肤了,又烫、又滑、又柔软、又有弹性,她似乎都闻到那甜甜的汗香味了!   跟着,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自己的身体下面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又黏又湿;而那女子也随着她浑身一颤,轻轻叫唤了一声!   方成雀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但料知不好,赶紧穿上鞋顺着花墙溜了出去,东奔西蹿,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最后自己也不知逃到什么地方来了!   四下里一看,全是碧绿的竹榻,这竹榻上似乎刚刚还有人睡过,满是汗香味;再往屋子里去,香味就更浓艳了,满壁都是裸.女画像!   方成雀正不知所措,忽然有一群女子推门而入,且走且笑,好不开心;等进了屋子一看,方成雀就站在面前,倒是亭亭玉立,只是妖媚不足,略具三分傻气!   方成雀见她们头发潮湿,衣衫不全,显然是刚刚沐浴而来,便问道:“敢问几位姐姐,这是什么地方?”   几个女人便笑道:“哪里来的小婢子,走错路了吧?模样倒挺俊,可惜傻傻的……”   这时,又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女子,一见了方成雀便叫道:“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方成雀抬头一看,可不就是那溪云吗,忙抢上前去,委屈地说道:“我迷路了!”   溪云笑道:“原来如此,你别到处乱走,这是我们修真的地方;等下我带你去见夫人——”   先前进来的几个女子就问溪云:“这是谁呀?”   溪云说:“方大奶奶家的女公子,方成雀!”   “哦?她就是方成雀呀?怎么看起来不是很机灵……”   此时的方成雀,又是害怕又是担心,精神委顿不已,已经失去了往日在赌场上容光焕发的风采! 第四章 雌雄辨   第四章雌雄辨   溪云带方成雀回西厢房时,一路上盘问道:“你没有到处乱跑吧?”   方成雀吓得魂都没了,此时还仿佛在云里雾端一样,忙扯谎道:“没有,我刚到上面就迷路了!”   溪云笑道:“这里可不能乱跑,就算你是女孩子,打扰我们庵主清修的话,一样要倒霉的!”   “哦!”方成雀乖觉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庵主是谁呀?”   “当然就是裸魔栖月了,连这你都不知道?”   方成雀在家当然听过她的名头,只是没多加留心而已,她的心思全花在赌博上了,便忙解释说:“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是她,我是想问,她的武功一定很高强了?”   “那还用说?”溪云不无得意地笑道,“我们裸睡庵的‘天魔神功’以及‘太阴真气’那都是极上乘的武学,一般人可是练不来的!”   “嗯!”方成雀其实压根就不懂什么武功,却跟着赞叹道,“庵主武功如此高强,要是有人想图谋不轨,躲在她旁边暗算的话,也是不能够的了?”   “那当然!”溪云说,“别说庵主了,就是有人躲在我旁边,我也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哦!”方成雀又点点头,她感觉自己好象并没有被发现,因为裸睡庵里的人武功个个都如此高强,要是发现她的话,应该刚刚就抓住她了,而且到现在也不见庵里有什么动静,显然那女子不是庵里的,那她又会是谁呢?想到那女子的luo体,方成雀禁不住喉咙里一甜,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不对啊,她也是女人,怎么会对女人有这种感觉呢?   溪云见她问了这么多奇怪的话,又兀自发呆不理人,就问道:“你怎么了?”   方成雀怔了一下,忙说:“没怎么呀?哦,姐姐,你练得是什么武功呀?”   溪云说:“我练的呀,那也很有名堂的,叫‘.心经’;你呀,就应该过来跟我们练几年这样的武功,瞧你脸蛋不错,可惜身材却不行,一定是没什么性*欲了……”   方成雀脸上一红,便不再说话了!   随夫人回到家以后,方成雀似乎还没有缓过来,但毕竟这里环境熟悉,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不说话,也不玩色子了;小奴感到很奇怪,就过来问她:“小姐,你怎么了?”   方成雀好像是第一次看见她,把她上下打量个不住,小奴是家里买来的婢子,进府的时候就十一岁了,她天性憨痴,什么也不精,惟独伺候主人的时候能全心全意,最招人喜欢!   此时,见方成雀这么看她,小奴便笑道:“小姐,我是在看我这件新衣服吗?是燕儿姐姐送我的呢,她说都没有穿过……”   方成雀没有在听她说话,而是盯着她隆起的胸部,忽然问道:“小奴,你是从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变化的?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呀?”   “啊?”小奴听不懂她的话,挠着耳朵问道,“什么变化呀?有什么感觉?”   方成雀指着她的胸口说:“这儿;鼓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很疼呀?”   小奴以为她是在为自己胸部平平而难过,就笑道:“不疼呀!小姐,我听大夫人说,庵里给密药了呢?你也会有的,高兴吧?”   方成雀茫然若失,她是应该高兴吗?是的,她应该高兴,可是,为什么嘴角在笑,她的心却没有笑呢?她在想那个女人,那个躺在花荫之下的女人,她的乳*房简直饱满如天上的明月,那么诱人,那么勾魂,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已经深深烙在了方成雀的脑海中,她只要稍稍一走神,眼前就出现了那幅飘渺动人的画面!   小奴又在喊她了:“小姐,小姐……”   方成雀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只觉得身子下面又潮湿发黏,忙吩咐小奴道:“快去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更衣了!”   小奴“哦”了一声,总觉得小姐今天怪怪的!   进了浴室,里面香雾缭绕,澡盆里都漂着方成雀最喜欢的玫瑰花瓣,她脱了衣服,缓缓地浸到热水里,想洗除自己身上的疲劳与邪念,她的脑海里正有一个极可怕的想法在盘旋——我不是女人!   忽然,一双小手伸进了水里,濯起一捧清涟洒在方成雀的脖子上,跟着,那小手又绕到了她的背后,在她的脊背上轻轻的搓揉着,又软又嫩,方成雀的心又开始“砰砰”地乱跳了!   她骇然而起,急忙转过来身来,一看,原来是小奴,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抹胸,正在给她搓背呢!   小奴见她脸颊通红地像火一样,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汗珠,诧异地问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大对劲呀?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小奴该死,我应该先说一声再进来的……”   方成雀此时站在木桶里,上半身露出水面,下半身还浸在水里,她的胸部的确小的可怜,连庙里坦胸露乳的弥勒佛都比她大一点;可这在家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小奴也是见惯了,所以不以为意!   方成雀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把衣服脱了,进来跟我一起洗吧?”   小奴十分听话,见方成雀这样吩咐,想也没想,就把抹胸以及贴身短裤脱了下来,方成雀看了一眼,却在暗自庆幸自己的身体没有反应,原来并不是喜欢女人,所以,她觉得自己还应该算是个女人的,今天中午只是个意外!   当小奴脱光了想要踏进澡盆的时候,方成雀又出尔反尔地阻止道:“不用了,你还是出去吧,我自己洗!”   小奴一愣,光着身子蹲在那里,以为小姐又在耍她玩;可是方成雀毫无余地的命令道:“叫你出去,快点!”   小奴“哦”的一声,只好抱着衣服,乖乖地出去了!   方成雀闭上眼睛,躺在澡盆里,自我解嘲地笑道:“不会的,不会的,我这样子,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呢?岂不要闹笑话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在八百尺的裸睡庵上,当世裸魔栖月,正和衣卧在竹榻之上,讯问众人:“今天都有什么人到庵里来?”   管事的便回道:“都是附近山下的香客!”   栖月右手按在胸口间,脸色苍白地问道:“是不是有男子混了进来?”   众人愕然不已,相互望了望,说:“绝不可能,今天来的妇女,我们都认识的!”   栖月哼了一声,说:“还不承认?我在‘花月境’就感觉到一股男子的气息,想必是你们这些人只顾偷淫取乐,疏于防范,视庵中的规矩如无物,是不是?”   “不敢!”众女子吓得匍匐跪下,泣道,“弟子真的不敢呀,请庵主明查!”   栖月冷哼道:“那好,就等我查出来,再好好治你们的罪!”   紧接着,她又问道:“那今天是否有人到过‘清修院’?”   众人不敢回答,栖月秀眉一蹙,刚要发怒,溪云忙走过去,回答道:“启禀大姐,今天中午,是有一个叫方成雀的去过那里!”   “方成雀?是什么人?她怎么进来的?”   溪云回答道:“她就是方家的女公子,今天拿药便是给她用的!”   栖月依然捂着胸口,却小声问道:“那她有没有去过我的‘花月境’?”   “这个我就不清楚,她说她迷路了,等我们洗完澡回来,她就已经在清修院里了!”   栖月兀自琢磨道:“那就是练功的时候还在,只洗澡的这一会儿跑来的;花月境和清修院之间只有三百米,他完全有这个时间,而西厢房和花月境之间也有小路可通,看来就是他了!”   溪云问道:“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栖月挥挥手让其她人都下去,然后冷着脸对溪云说道:“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   溪云不安地问道:“恕溪云愚昧,我只是感觉到,姐姐的身体似乎有所不适!”   栖月咬牙切齿的哼道:“好可恶的小子,居然夺去了我的‘处子元阴’,害得我功力损失了七成,连‘天魔神功’和‘太阴真气’都提不起来……”   溪云惊讶地说道:“可是,她明明是女人呀?”   栖月瞪着眼睛说道:“女人可以假冒,‘处子元阴’岂可以假失的?她们这些人不得力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看不出来?可知‘.心经’是白练了,不如就放你们回去做"ji nv",当"biao zi"好了,反正一样的放荡纵欲,又何必都呆在这里……”   “溪云该死!请姐姐息怒!”她虽然这么说,到底还是有点不大相信,以她的功力,的确不可能一眼瞧不出男人呀,就是身上的味道,她也该能闻出来;况且,方成雀是方家的女公子,这是众所周知的呀,难不成是方大夫人在骗她?庵主生这么大的气,就更没理由是在撒谎了,难道方成雀真的是男子?   而裸魔栖月的心里最清楚了,裸睡庵之所以成为天下第一淫乐之地,除了纵容女弟子以外,最主要是武功淫邪,特别是“太阴真气”的修炼,即需要处子之身,因为这样才能保持住“元阴”不散,称之为“处子元阴”,又需要淫乐之道,纵欲才能求真!   “.心经”正是教人如何纵欲,以及如何采阳补阴,裸睡庵每天的功课就是午间的裸睡,她们将一夜采阳而得的真气散于天地之间,再以“意淫”之道得天地精华,便可以大大地增加功力!   而每当众女意淫之时,裸睡庵中充满了靡靡淫气,正是栖月练“太阴真气”的大好时机,借她人之淫,而不用"po chu"子之身;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裸睡庵中居然能混进男子,并且在她“意淫”的时候泄出了精气!   方成雀虽然没有跟她在.上接触,但“处子元阴”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却禁不住男子精气的诱.惑,钻进了方成雀的体内!   栖月仰头望望天上的弦月,说:“还有两天就是月圆了,到时候阴气大盛,他是男子,自然禁不住‘处子元阴’的寒力,势必要阳脱而死;等我找回了‘处子元阴’后,恢复全部功力,定杀他方家满门,鸡犬不留!”   溪云说道:“可是,方家一向供奉不缺,是我们裸睡庵的大香客呀!”   “那又怎么样?”栖月恨恨地说道,“这小子居然胆敢对我动了邪念,我岂能留他?只怕他现在已经到处跟人说了,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一律杀了!”   溪云想了想,忽然说:“你是为了玄天宗吧?怕他知道了这件事?其实这男人有什么好,一百年来,也没见他找过你——”   “多嘴!”栖月大声喝道,竟要伸手去打人,只要一提到玄天宗,她总是方寸大乱,一百年来,都是这样! 第五章 美少年   第五章美少年   其实方成雀本来就是一男子,但天阉不足,外部特征很不明显,接生的稳婆一见它没有小.,当然就以为她是个千金了;而从小被人当女孩子养大,性格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她也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女子;可自从在裸睡庵见到了裸魔栖月的玉体,她竟产生了猥亵的念头,下身蓬勃发胀,泄发了储藏在身体里的精气!   她回来后也曾一度怀疑过自己的性别,但毕竟不是那么好接受的,加上“处子元阴”受精气的诱惑,进入她的身体,又导致她初现神龙的外部特征悄然缩回了体内!   更加令她想不到的是,由于吃了她母亲从裸睡庵带回来的密药,她的体质也发生了变化,阴气开始盛过阳气,而阴气一盛,“处子元阴”就彻底适应了方成雀的身体,她发现自己的胸部真的开始慢慢变大了,虽然还赶不上小奴她们那样得饱满圆润,但与往昔自不可同日而语!   身上有裸魔七层的功力而不自知,实在是可惜啊,“太阴真气”一旦游走于她的四肢百骸,走路也是轻飘飘的,款款动人;声音娇滴滴如戏子,一颦一笑,都在勾人心魄;并且,魔功催熟,欲焰如潮,她的眼角中春情泛滥,看人的时候如梦如幻,连她的两个哥哥都禁不住,暗暗惊叹道:小妹现在是脱胎换骨啦!   总之,从裸睡庵回来后,方成雀的行为举止就更加趋向女孩子化了,只是好赌依旧,方夫人哪里知道是有那么一桩奇缘,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孽缘,只道是裸睡庵的密药名不虚传,终于还了她一个完完全全的“女儿”,却少了一个天阉不足的“儿子”!   再说裸睡庵里,月圆之夜早已过去,栖月却始终没有找回她的“处子元阴”,溪云往山下打听回来,说:“方成雀还没有死!”   栖月感到震惊不已,这方成雀若不是当世一流高手,以至阳的内力相抗,绝无可能抵挡得住她“处子元阴”的寒气,想到这里,她倒不敢再小看这来历不明的方家了!她又哪里会想到,是方成雀的体质改变,适应了“处子元阴”!   这一日,方成雀正于她家的赌档中,玩“红白色”的赌局,这一种流行于北方幽州的赌术,主家与赌客之间隔了一道帘子,持有红白二子,每次任选一枚出来,用黑碗盖好,然后再放于赌桌之上;接着,众人开始下注,压红底或者白底,赢得人自往输的那边取相应的金钱,没一局剩下多少,自然都归赌坊所有,可要是不够呢,也只能赌坊自己添上,这本身也将赌坊扯了进来,碰到了高手,很可能有赔而无利,所以,如果不是有些真本事,赌坊一般是不会开这样的赌局的!   而这种赌局在幽州还另有说法,说的是幽州境内有两座大山,一名孤愁山,一名纵横山,孤愁山有白魔段星痕,纵横山有红魔罗修明,都是当今世上有名的大魔头;但两人各居幽州南北,相隔乃有千里之遥,一向不曾往来,是否有仇,是否有怨,凡人自然无法知道,便发明了这种赌术,意思是:见的到白魔,就见不到红魔;见的到红魔,就见不到白魔,两者只能取其一,看你如何选择!所以,这赌术在北方还有个别称,叫做“大魔头”!   方成雀除了精于赌术,心思也格外细腻,擅长察言观色,她能准备判断出别人在想些什么,所以,这赌局自从有她坐庄后,一直稳赢不输!   此时,她照旧沏了一壶花茶,坐在楼上的珠帘之后,在举茶吹气的时候,她顺便瞟了众人一眼,然后纤手轻轻一抬,拣了枚棋子放在碗里,跟着,有她的二哥方为虎捧了下去,放在众赌客的中间,。   大家纷纷揣测着这位方家大小姐的心思,议论是红还是白,总结了上几次的经验,但终究也总结不出什么来,最后,只好各按天命,不信邪的继续赌白魔,胆小的就少下点银子赌红魔,最后结算了一下,桌面上总共赌白魔的是八十八两,赌红魔的是二十二两!   方为虎手按着黑碗底,朗声说道:“赌局已下,输赢天定!各位,请看好,揭底了……”   一干赌徒口里喊着:“红……白……红……白……”弯腰伏地,竟相争嚷,似乎谁叫的越大声,谁就会赢!   方为虎手指上用力,刚准备揭开这黑碗来,忽然,一把折扇轻轻摁在了他的手背上,而只这么轻轻一摁,他那牛一般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众人正叫到激烈处,被这么一打断,都是脖子一缩,抬头望去,却是个英俊不凡的美少年,便质问道:“你什么人,在捣什么乱?”   那美少年折扇一开,遥望着珠帘说道:“我怎么就是来捣乱的了?我也是来下注!怎么,现在就不可以下注了吗?”   赌徒们急于想看局底,就说:“那你到是快下呀?”   那美少年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元宝来,压在红色的一面,说:“我赌五十六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方为虎就说道:“你这还不是捣乱?两边岂不是一样多了?”   “嗬!”那美少年不以为然地说道,“一样多又怎么样了?我就喜欢赌五十六两,输赢也都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方为虎瞪着眼睛喝道,“你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在这里胡闹,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识趣的话,我可就要叫人请你离开了!”   说着,双手一拍,几个狰狞的大汉就冲了过来,另外还有几个魔道上的朋友;那美少年见来者不善,倒也不是很畏惧,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这是要以多欺少?赶我走吗?”   方为虎不想听他再废话,就挥了挥手,一个大汉张手便来抓那美少年,而美少年旋即一个转身,用扇子去敲在他的肩胛骨,本来这一招是很灵巧,也很高明,一招就可以废了那大汉的右臂;可惜那美少年的气力究竟不足,加上那大汉皮糟肉厚,敲上去居然都没什么反应!   倒是那大汉喝了一声,手肘一震,将那美少年弹开数步!   这时,人群中发出一个声音,叹息道:“可惜呀!”   方为虎拣出那一锭金元宝来,扔给那美少年,大笑道:“是挺可惜的,拿着你的钱,赶紧滚吧!”   那美少年却只望着楼上的珠帘,一句话也不说;方为虎使了个眼色,那大汉又喝了一声,揎拳捋袖地准备去将那美少年扔出去!   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了驼背的老头来,迷着一双眼睛,似乎看人都有点困难,他挡在那大汉和美少年之间,轻轻咳了两声,笑道:“你们赌坊打开门,难道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大汉狞笑了一声,自然不把这委琐的老头放在眼里,喝道:“滚开,老东西!”   “出言污秽,目无尊长,实在该打得很呀……”老头子一面说一面咳。   那大汉被他激怒,也不管轻重,出手就是一拳,向着老头的脸颊砸来;方为虎怕闹出人命,刚喊道:“不可——”   忽见那大汉双膝一软,竟跪在了地上,老头子便说道:“既然跪下了,那就磕三个响头再起来吧……”   话刚说完,只见那大汉不知着了什么法门,惨叫了一声,头重重往地上磕下去;那老头笑得仰起身来,大汉也跟着仰起身,接着自然是“砰”的一声,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这样一直磕足了三下,那老头说了一声:“去吧——”直把三百多斤的汉子扔出了十几米外!   方为虎见对方身手了得,显然是大有来头,再看这一老一少,似乎不认识,那老头打架的时候,美少年只在一旁冷眼相看,也不助威也不喝彩,便上前一步,抱拳问道:“敢问老前辈是何方神圣?”   那老头捋捋胡须,哂笑了一声,说道:“老朽一向很少在江湖上行走,此番来到贵地也只是闲游而已,神圣谈不上,前辈倒是老资格的,几十年前曾有个封号,叫做‘南山老人’,不知诸位听说过了没有?”   众人交口议论,都说没听过,而那老头也不以为忤,方为虎拱拱手,又说道:“想必老前辈成名之时,我们还没有出道呢!那不知老先生听过裸睡庵裸魔的名头没有?”   “这个自然听说过!”老头微笑道,“而且,我还是听北方的一位老朋友说过,我这位老朋友跟裸魔的交情着实匪浅啊!”   “哦?”方为虎笑道,“既然这么着可就好办了;不瞒老前辈,我们这里是裸魔大人在罩着,还请高抬贵手啊!”   老头不无自负地说道:“高抬贵手有什么难的呢?只是,你们要赶这位小朋友出去,就大大的不妥啦!” 第六章 糟老头   第六章糟老头   方为虎听他的语气,有帮那美少年出头的意思,就又问道:“老前辈和他是什么关系?”   “素昧平生,本不相识!”老头子泰然回答道。   方为虎既然得到了证实,干脆就直接说道:“那你又何必为这小子出头呢?”   老头笑道:“我不是在为他出头,而是为你们着想啊;打开门来做生意,自然是和气发财,怎么能干出逐客出门的事情来呢?你小孩儿不懂事,我是在教你做人呀……”   方为虎一时也感到很为难了,这两个人都是来历不明,从未见过,一个有心捣乱,一个有意帮凶,而且这帮凶的武功还甚为了得!   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他父亲方衡以及大哥方为龙闻讯赶来了,方为龙一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赌局也不开,正要质问是怎么回事?方衡却一眼看出了端倪,上前客客气气地问道:“不知犬子哪里得罪了老先生,还请多多包涵!”   老头子侧过身来,说道:“他倒是没有得罪我,得罪我的人已经有教训了;他得罪的是这位小朋友——”   “哦!”方衡转过身来,对那美少年说道,“不知是什么地方开罪了公子?公子不妨直说出来……”   那美少年冷眼旁观到现在,见方衡来问他,便哼道:“你们开赌坊的,可是让人来赌钱的不是?”   方衡稳重地说道:“是!”   “那为何不让我下注?”   方衡扭过头来,喝道:“为虎,可有此事?”   方为虎争辩道:“他是来捣乱的——”   那美少年说道:“我只管下我的注,又不曾作弊耍诈,捣得什么乱?”   “你?”方为虎还要说什么,方衡一声喝住他,然后陪笑道:“公子只要按规矩来,那就只管下注吧!”   那美少年走上前来,照旧把那一锭金元宝压在红布上,说:“五十六两,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方衡淡淡笑了一声,其实他心里已经有底了,碗下面肯定是红子,那少年不过是想钻这个空子,赢几个钱罢了,聪明也倒是蛮聪明的!   方为虎揭开黑碗来,果然,依然是“红子”,那美少年赢了五十六两,桌面上的银子一清而空!   方衡一眼就看出这老头不同寻常,便叫下人在一旁看了茶,然后请教道:“老先生怎么称呼?”   老头也不看他,只说道:“区区微名,又何足挂齿?南山老人——你一定没有听说过了?”   方衡一愣,忙赔笑道:“晚生见识浅薄,实不知老先生是何方高人!”   “呵呵!”老头又摸着胡子,狡黠地说道,“你不知道我是何许人也,而我却知道你是什么人呢!方天衡,扬州雀神世家的传人,只因在凤凰城——豪门一役的惊天赌局中输了一场,才不得不离乡背井来到这个地方,而且连辈分也丢掉了,只能用‘方衡’这两个字!”   方衡听了着实惊讶无比,是的,豪门一役的惊天赌局中,他输了一场,把“雀神”的位置拱手让给了方天夜,而他从此就变得一无所有,连在北方生存的能力都没有了,这在当年的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究竟也没人知道他躲在裸睡庵脚下呀,就是唯一在南方见过他,并认识他的鹿三公,也早已经死了呀?此人是谁,竟然熟知他的底细,而且还找了过来?   方衡想了片刻,说道:“如果是方天夜让你来找我的,你回去告诉他,‘雀神谱’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至于‘混元天地色’,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我也不会交给他的!”   老头子哈哈大笑,说道:“我南山老人还没有沦落到要做人走狗的地步,你也太小看我了?”   “实在对不起,其他书友正在看:!”方衡道歉道,“可我究竟也猜不出老先生是为何事而来?”   老头子撇着嘴角说道:“我要是说来玩两把的,估计就跟这少年人一样,你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谎言的;其实,我是来恭喜你的……”   “这话怎么说?”   “我夜观星相,发现雀神星南移,你难道还猜不到什么好事吗?”   方衡笑道:“你说我这两个儿子也有可能做雀神吗?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要是他们能有一丁点天赋的话,我也不至于甘心呆在这个地方……”   驼背老头摆摆手,说:“你这两个儿子的确能力有限,我在这赌场中也留心观察了数日,可是,女公子的赌技却着实令人惊叹呀!”   方衡叹道:“可惜是女儿之身——”听老头这么一说,她又扭过头来看赌场上的变化,那美少年还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压空缺;原先,十场之中,只有两场方成雀会算错,可是自从这美少年压赌之后,几乎每场都算错!   方衡点点头,他知道这是方成雀故意这么做的,既然那美少年次次都压少的一边,那她就反过来开多的一边,反正两边的银子一样多,赌场是不会输的,可这样一样,那美少年就次次都输了!   方为虎得意地嘲笑道:“我看你再这么输下去,连裤子都要输了吧?”   那美少年眉毛一扬,望着珠帘说道:“我乐意,与你何干?”   方为虎悻悻地笑着,心道:等你钱输完了,可就不能怪我动手赶人了!   那美少年又输了几把,摸摸口袋,已经是囊中羞涩了,便站起来,高声说道:“好!这一把,我就跟你赌我的项上人头,如果我输了,即刻自刎于此;如果我赢了,却望一睹方大小姐的仙容!”   众人听了无不大笑,原来这小子是为这个而来,纷纷收起银子来,且看这一局怎么开;方为虎怒目嗔道:“你这小泼皮,好不大胆?竟然到这儿来撒野了?想见我小妹,先问问我的拳头吧!”他知道这人还有几分本事,话岁这么说,也没敢真上!   而他大哥方为龙却一语不发,上来就要掴这少年;方衡本来也可纵容这件事的,因为这少年实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但碍于南山老人在场,怎么说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便又站起来,喝道:“为龙,干什么?”   然后对把美少年说道:“小兄弟,生死大事,岂可玩笑?如果你是怕输了钱,回家受责罚的话,这好办,你输了多少,我给你,你还是速速离开吧!”   那少年折扇一开,不以为然地笑道:“区区几百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方衡在此地好歹也几十年了,知道左近并没有这样的大户人家,多半是从他乡而来,便说道:“你这小孩儿家,怎么如此固执的呢?”   这时,驼背老头也站了出来,笑道:“方庄主,我看这少年赌钱是假,为你家小姐而来才是真呀;有此佳人,却藏与深闺之中,有暴殄天物之责呀……”   “老先生见笑了!”方衡说道,“小女年纪尚小,憨玩不懂事,哪里谈得上是佳人呀!”   老头摸摸胡须,依就语带双敲地说道:“才子佳人,福缘深厚呀,方庄主不必太挂心,即是天命,自有安排;我看不如就让小姐开上这一局吧,我看公子也不必赌上身家性命,如果输了,便在此地做杂役又何妨呢?”   方衡也被这老头弄得头脑稀昏,看起来这两人不像是在一唱一喝,因为这少年始终没有搭理那老头,反而还有点无礼;而这武功颇高的老头却在处处维护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方衡这时也只看出来,美少年的确是为了他家方成雀而来,这他倒不怕,姻缘天注定,本来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事后只须彻底查清这少年的底细便行了;可这老头为何而来,他却实在琢磨不透,南山老人,他虽然早已不在江湖混迹,但也时时有江湖中的朋友往来,并没有听说过这一号人物呀?他说“雀神星”南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他为何而来?如果是假,他又为何而来?   方衡既然精于赌术,心里自然非常清楚,在不知道对手底牌的时候,最好的防守方法就是不动声色,狐狸夹着尾巴是走不长的,早晚会露出来!   众人也乐得瞧热闹,便一起怂恿道:“方大善人,你就开这一局吧……”   方衡知道众人的面子难驳,就笑道:“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岂能扫了大家的兴致!”   “好!”众人也嚷道,“方大善人不愧为爽快人!”   方衡看了驼背老头一眼,说道:“不过规矩得先定好,如果这位公子输了,请即刻离开此地,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如果赢了呢?”美少年摇着扇子问道。<>   方衡见他底气十足,倒是愣了一下,但他久经赌场,岂不知道故弄玄虚这一套把戏,反正这少年输也输得这么多场了,再输一场也没什么大不了,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了,倒不如在没开之前,先赚点好口头!   方衡笑道:“如果公子赢了,那小女不才,自然要当面聆听公子的指点!”   那美少年又把折扇一收,胸有成竹地说道:“好!不过,由我出底,小姐来猜!” 第七章 好姻缘   第七章好姻缘   其它赌桌上的豪客一听有这样热闹的事情,岂有不赶趟的理儿,纷纷围观而至,给这大胆少年壮起了声势;方为虎得到他老爹的首肯面命,虽心中大不乐意,也不敢再有什么想法,瞪了那少年一眼,便悻悻地往楼上去了。   方成雀在珠帘后面却被这少年的气势给唬住了,拉着她二哥,低声说道:“二哥哥,这恐怕不行,我一向是让别人猜的;现在却是去猜别人,我怕我猜不准,!”   方为虎说道:“别担心,小妹;他的手再快,有我的眼睛快吗?一会儿你要是拿不准,就看我的耳朵,左耳动就是红,右耳动就是黑!”   方成雀点点头,这才又安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下面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当中就是那个面如冠玉,风流倜傥的少年,他也正看着珠帘上面;方成雀与他的目光相接,虽然她明知道这少年看不见她,但她的心中依旧砰然而起,有一股柔和缠绵的真气从她的丹田之中缓缓地升上来,使得她的眼睛潮湿如雾,嘴角甘之如饴,仿佛游走在太虚梦境之中。   而就在此时,那少年快如闪电地把折扇一开,左手抄于扇底,迅捷无比地将棋子扣于碗底;这一套动作下来,连方衡也惊讶不已,他知道这少年一定大有来头,武功造诣匪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却有点文弱不禁的样子,也许是有先天不足之症,总之,他跟这老头一样,都是来路不明,深藏不露,是敌是友,一时很难分辨清楚!   方成雀后面的小丫鬟见她居然昏昏欲睡,忙在她后面拍了拍,可一拍之下,直把那小丫鬟吓了一跳,原来这一拍之下,竟然把方成雀的肩膀拍塌了下去,好象肩膀上已经没有了骨头一样。   方成雀倏儿惊起,肩膀又恢复正常,小丫鬟这才捂着嘴没有声张;而下面的方为虎可就着急了,他自以为在赌场多年,什么样的老千没见过,谁还能逃得过他这一双火眼金睛,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楞是每让他钻到一点空隙!   方成雀久久不出声,那少年便用扇骨敲着碗,说道:“怎么样?方大小姐,你能猜得出这下面是红魔,还是白魔吗?”   方衡还是了解他女儿的,见她这般犹豫不决,便料知她是没有把握,忙站起来替她解围,大笑道:“小兄弟果然好伸手,连老夫也未必看得准啊,更何况小女身在珠帘之后;但是,大丈夫言出必行,既然答应过你,自然是会履行承诺的。为虎,带这位小兄弟去厢房住下来,晚上设宴招待……”   方为虎刚答应下来,伸手对那少年朗声客气道:“请——”   不想,这少年却全然不知进退之术,方衡刚刚那么说,一方面是保全自己女儿的名声,一方面其实也是给那少年安排台阶下,毕竟大家都各握了一半的机会,谁输了脸上都不好看;他方家又不缺你这么一个下人,既然你如此想见方家小姐,那就给你安排个冠冕堂皇的机会,总好过在这赌坊中抛头露面吧!   可这少年却一意孤行,拍着扇子说道:“如果看不清楚,那就请大小姐下来,咱们分宾主坐下,好好得赌一场又如何?”   “这?”方衡面上有些难看了,转身再观望一下那驼背老头,眼中似乎不怀善意。   众赌客们早就希望一赌这方家大小姐的仙容了,如此良机,又怎么肯错过,都怂恿道:“方馆主,你就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吧?大家切磋赌技而已,不要这么小气啦……”   方为虎见这少年面带得意之色,神情十分嚣张,再也忍不住了,凑到方衡的耳边,说道:“爹,你就让小妹下来赌一局吧?小妹准能赢他!”   “多嘴!”方衡不便跟众人生气,倒把自己儿子骂了一顿。   方为虎低着头闪到一边,跟着又望望楼上,始终是不服气。   这时,那老头又站出来了,呵呵地笑道:“方馆主,往事不堪回首,机会却在今朝啊,豪门一役没有成就你,今日一局,也许可以完成你多年来的心愿哦……”   旁人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而方衡的心却砰然一动,是的,多年以来,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他方衡棋差一着做不了“雀神”,可为什么老天连翻本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有两个儿子,却不善于赌术,好不容易养了个善赌的,却又是女儿?难道这来路不明的少年注定是他方家的女婿,也注定要帮他一雪前耻?虽然女婿毕竟是外姓,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只要在他有生之年还可以回扬州,还可以搏一博“雀神”之位,那他就已经满足了!   想到这里,方衡又仔细把这少年人打量了一番,虽然身量较小,谈不上大好男儿,但眉目清秀,体格风流,完全符合做“雀神”的标准。   方衡不禁微笑起来,面慈心善地说道:“小兄弟既然如此执着,老朽也不便抚了大家的兴致,就趁此契机,做个天赐良缘又如何?”   众人一听,更加兴致勃勃了,纷纷给那少年人道起喜来,而少年似乎不是很乐意的样子,挑眉看了看那驼背的老头,颇嫌他多事;方衡对他次子方为虎说道:“为虎,上去把雀儿叫下来!”   方为虎怒目睁睁,真不敢相信他父亲会突然间做出这样的决定来,方衡见他从小的这番德行还没有改,恶语汹汹地训道:“还不去?”   方为虎这才低着头乖乖地上去了,一时,只见珠帘幻动,人影幢幢,几个千娇百媚的身子从霞飞雾起的阁楼上缓缓走了下来;方为虎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体正好把他那神秘莫测的小妹遮住了,急得众人如杀鸡脖子似的,全仰了起来,口水在两腮间打转,汪洋恣意!   待方为虎下第一个台阶时,方成雀终于露出了她那惊世容颜,虽然还是低着头,众人都没能有幸一睹她那勾魂夺魄的眼睛,但正所谓颔首如羞,加上云鬓堆白雪,自然而不做作的神态,足以倾倒众生;“哗”得一下,口水从头流到脚,众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而方成雀略略地抬起头来,谁也看不见,只瞅着那少年玉树临风,傲然独立,如万绿丛中一点红,如无限蓝天一片云,其他书友正在看:!   而那少年瞅着方成雀却满面狐疑!   赌局既定,双方入座,对峙两端;方衡为了见识一下这少年的真正实力,故意开得时方成雀最拿手的掷色子!   方为虎手持黑竹筒站在中间,脸上渐渐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来,朗声说道:“规矩很简单,掷色子,比大小,五局三胜!”说着,拿眼梢瞟着拿少年,意思时说:小子,这回你可要栽跟头了,还想娶我小妹,趁早滚蛋吧!   而那少年似乎一向很自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坦坦然然地坐在对面,一边摇着扇子遮掩自己的细小动作,一边留心观察方成雀的一举一动!   方为虎说道:“赌场规矩,客来优先,小朋友,你请吧?”说着,把竹筒推了过去,他称呼那少年为小朋友,自然是在嘲笑他身量矮小。   那少年也不与他争执,只顺手一摇,动作虽优雅,然而却不见什么名堂,显然并不是什么赌界高手,方为虎又不禁哂笑起来,众人正惊疑不定时,只见方为虎一把揭开竹筒来,却时“五五六”,十六点大!   众人“唔”得一声,都以为这少年是深藏不露,又跟着鼓起掌来。   方为虎自然是不服气,哼了一声,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盖起色子来,又转交给他小妹方成雀。   方成雀伸出如玉一般的秀手来,捧着竹筒,先在面前摇了三圈,跟着移到耳边,且听且摇;众人见了她这般认真的表情,都知道大有文章,也跟着聆听那色子在竹筒里“哗啦哗啦”撞来撞去的响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可终究也听不出什么名堂!   在方成雀放下竹筒后,方为虎就迫不及待地移到中间来,咧着嘴笑道:“各位睁大眼睛可看好了……”   提气将竹筒揭起,里面三个色子纹丝不动,却是“五五五”,十五点,刚巧比那少年少掷了一点。   方为虎楞楞得似乎还不相信,望望他小妹,又望望他老爹;方成雀显得很惭愧,面上红潮泛泛,而他老爹定睛锁眉,却好似摇看穿那少年一般。   周围的看客掌声雷动,大叫道:“好——好——”   而那少年不惊不怪不喜不笑,只轻轻松松地说道:“开下一局吧!”   方为虎愤愤地合起竹筒来,却不忘安慰一下他的小妹,说:“没关系,还有四局呢!”   方成雀点点头。   方为虎又重重地把竹筒往那少年面前一放,说道:“掷吧!”   那少年并不十分搭理他,抓起竹筒来,使劲摇了三下,也往桌子上一跺,说:“开吧!”   方为虎龇牙咧嘴的,却也不好作怒,移过竹筒,揭开一看,“三三六”只有十二点,还好!   跟着,他又小心地把竹筒交给他小妹,而且生怕这诡异少年在竹筒上做了什么法,轻轻吹了吹,再拿袖子擦了擦。   方成雀接过来后,依然是满脸虔诚,一下一下地摇,显得很有节奏感,而看客们的脑袋也随着她摇色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点,仿佛一群呆头鹅!   尘埃落定之后,方为虎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破坏他小妹的色子运;众人也拭目以待,紧张得比那少年还厉害!   方为虎更加小心翼翼地揭开来,定睛一看,“六六一”十一点,又是只差一点,方为虎摇头叹气,遗憾得心都痛了;而众人无不欢呼,为这少年助威造势!   方衡这时走了过来,从方为虎手中接过竹筒,望着那少年,庄重地说道:“年轻人,我相信你这不是凭一时的运气;下面还有一局,只要你赢了,我方衡就招你为婿,把雀儿嫁给你,如何?”   方为虎惊讶不已,也不知道他父亲势真想招这个小子为婿,还是在激他小妹,让她一举拿下下面的三局;而方成雀低头不语,显得十分害羞!   那少年想了想,站起身来,略显轻佻地说道:“当真?”   方衡笑道:“自然!在场的各位宾客都可以见证!”   那少年目光狡黠起来,放下手中的扇子,将竹筒接过来,也学方成雀的样子,轻轻地摇三下,再放到耳朵边听了听;众人以为他这次要显露实力了,纷纷猜测摇要掷出个“六六六”十二点的豹子来!   当他掷完后,把竹筒交给方衡时,众人无不引颈上观,连方为虎都不禁探出身子,睁大眼睛!   可当方衡的回春妙手揭开竹筒时,却大出众人的意料,“一二三”,居然只有六点。   方为虎“嗤”得一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众人也是“哎呀”一片,深深地抱怨;方衡回头瞪了他儿子一眼,然后看了看那少年,只见他依然面无忧色,倒很是欣赏他了!   方衡把竹筒再交给他女儿方成雀时,平静地说道:“掷吧!”   方成雀红潮未减,颤颤地接过来,却没有延续前面的一套动作,而是深深地洗了一口气,掷地有声地一放,吓得众人悚然一惊,忙把脖子缩了回去!   方衡将竹筒挪到中间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揭开那令人难以琢磨,无法猜测的竹筒乾坤,到底竹筒下面是几点呢?在场的每一双睁大的眼睛,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第八章 双飞燕   第八章双飞燕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拭目以待的一刻,方衡一把挪开竹筒,往旁边一放,里面赫然三个一点;方为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得连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他这个一向机灵过人的小妹,为何今天一再失算呢,真是令人费解?   就在众人大卸了一把汗,粗声叫好的时候,方为虎不经意间,居然发现他父亲也微微笑了,难道这都是他父亲故意安排的?看来这小子是当定他们方家的女婿了!   方成雀低着头,始终一语不发,而那驼背老头这时走过来,笑道:“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天赐良缘啊;老朽今番来到贵地,能撮合这一段姻缘,实在是积了不浅的阴德啊,胜造十座庙——”   方衡拱手说道:“老先生远道而来,又与我方家有如此机缘,不如留下来做个主婚人怎么样?我代小女先在这里谢过了……”   老头摸着胡须笑道:“这杯喜酒我的确很想喝,可惜,我还要去会一个老朋友,实在不便久留啊!”   “老朋友?”方衡问道,“老先生在这里也有朋友?不知这朋友是何人?据在下所知,这里除了裸魔栖月,基本上没什么名人了!”   老头笑道:“我这位朋友其实跟我一样,也是远道而来!”   “哦?”方衡又笑道,“那岂不是他乡遇故知了,两位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呢?”   “这个就不太方便说了!”老头摆摆手,笑道,“方馆主,告辞了;临别送你一句话,福兮祸所伏焉,祸兮福所伏焉;有得必有失,有失才有得啊,哈哈……”   方衡从他的这一番话里似乎得到了什么预兆,灵光一闪,忙喊道:“老先生,留步!”   方为虎听父亲这么一喊,跟着便冲上去抓那老头的肩膀,说道:“老头,留下!”可他一抓之下,居然抓了个空,那老头身形一闪,已到了门外。   众人无不哑然失色,这老头的武功之高已经令人惊奇,想不到居然还懂得“移形换影”的法术!   方衡也知道凭他们的实力是挡不住这老人的,只好摆摆手作罢,然后回头对那年轻人说道:“不知小兄弟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老夫也好派人去通知你的父母族人……”   那少年眼珠一转,笑道:“我姓木,名西,家住离这儿三百里的‘诛仙镇’,并非名门望族,让方馆主见笑了;不如,让我回家一趟,备些薄礼再来迎娶令千金!”说着,转身就想走。   方衡说道:“慢着!”   方为虎大手一横,那姓木的少年只好停了下来,那老头是拦不住,可拦他,方为虎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方衡面慈心善地说道:“木公子既然不是名门望族的世家,那我就把话说在前面了;我方衡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和我的夫人都年事已高,不希望看到女儿远嫁他乡……”   木西冷笑道:“方馆主的意思是要我入赘喽?”   方衡不动声色地反问道:“难道你觉得委屈了吗?”   木西四下来看了看,说:“只是,我的双亲也都年事已高,我岂能——”   “这个好办!”方衡说道,“我即刻派为龙赶往‘诛仙镇’将你的父母接过来赡养!”   说完这番话后,方衡也不等木西表态,对众人说道:“老夫今天有家事在身,恕不能奉陪了,各位可要尽兴玩啊;改日小女与木公子成亲,再请诸位到山庄一叙!”   众人都识趣地说了两句恭维的话,也就散开了;方衡又对木西说道:“请吧,木公子!”   木西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几个丫鬟拉扯着,又被方为虎、方为龙两兄弟左右推攘,从后门出去,穿廊过桥,到了方家的庄园内;只见假山池藻布置得玲珑奇特,古木方竹栽植得疏密有致,显而易见的扬派风格,这一点,木西公子倒是了解的。   那边,方夫人听说在赌场为女儿选了夫婿,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早派了几个麽麽在路口等着,一见方衡过来便请道:“老爷、少爷好;太太请新姑爷到花厅去一趟呢!”   方衡笑道:“到底还是做母亲的最心急啊,雀儿,你先去,我们几个爷们还要再逛一逛,随后便到……”   等他回头再看,哪儿还有方成雀的影子了,几个小丫鬟就禀告道:“小姐和小奴回房间去了!”   方衡听了又呵呵大笑,对木西说道:“木公子见笑了,小女技输一筹,人也害羞得躲起来了!”   那木西也面露腼腆之色,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方衡说道:“那我们不如就一起去花厅吧!”   一大群丫头、奴才、麽麽就簇拥着木西转过东南方向,继续往前面走;后面,方为龙轻推了方为虎一下,小声说道:“看来爹爹很喜欢这个木公子,小妹是非嫁他不可了;阿虎,为了小妹的幸福,前面得罪过他,你可得去道歉才是!”   方为虎虽然怒目圆睁,但犹豫了半天后,他终于还是答应了。   到了花厅,更是女人的天下了,鲜花铺地,满亭芬芳,小丫鬟们个个打扮地像仙女似的,可见这个方夫人有多喜欢女儿,方成雀是她的心头肉啊。   方为龙走上前一步,站在一位半老徐娘,雍容华贵的女人跟前,笑道:“木公子,这便是我母亲了!”   木西笑了一下,拱手说道:“见过方夫人!”   方夫人也乐呵呵地笑着,指着木西问方衡:“这便是你给雀儿选的夫婿?”   方衡往旁边的竹榻上慢慢坐下来,说道:“如何?”   方夫人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清秀俊气,倒是个美男子啊!雀儿喜欢吗?”   方衡说道:“雀儿的心思,估计没人能猜得到;不过,我相信这位木公子一定能在下面的时日里,赢得雀儿的芳心,是不是?”   众人窃窃地议论起来,那木公子虽然在笑,但也没说什么。   方衡又说道:“我们方家是北方的豪族,这些事情,以后会慢慢地告诉你;但既然来到了南方,所谓入乡随俗,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了,在为龙将你父母接过来之前,你就住在南边的梨花院,与雀儿的桃花坞靠得近些,也希望你们能多多培养感情。为虎,可不许你欺生啊!”   方为虎一怔,拗着脑袋说道:“爹,我知道!”   众人一通哄笑,这便散了,倒是让木西受宠若惊,很是不习惯!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为龙取了木西所写的一张非常复杂的地址,往“诛仙镇”去寻他父母了,而方府上上下下都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新姑爷敬爱有加,早晚笑脸相迎,凡事有求必应;就连在赌场对他一直横眉怒目的方为虎,现在也真把他当亲兄弟了,先是赔礼道歉,跟着就忙前忙后地为他张罗婚礼。   木西一时反应不过来,是人拿件东西来问他中意不中意,他都说:“好!”   久而久之,他看这府中什么东西都好了!   这一日,春光明媚,对木西来说,却又是一个难消的永昼,本来呢,方成雀的桃花坞与他只一墙之隔,可是别扭了好半天,他就是没有勇气跨过去;在梨花院呆想了半天,对着镜子反复照了又照,木西终于恢复了他刚来赌场挑衅时嚣张散漫的态度,轻摇起纸扇,闲踏着小径,穿花扶柳,洋洋得意而去了。   那边,方成雀也正无聊着呢,和她的贴身丫鬟小奴站在梁下,争论那一对刚来的燕子到底谁是公的,谁是母的。   小奴天真地说道:“我觉得那只有红点点的是母的,因为它漂亮!”   方成雀撇撇嘴,抬杠地说道:“你凭什么说它漂亮?就因为它有红点点?有红点点就了不起啦!”   小奴急道:“我没说它了不起,你说的;你让人家猜,又不让人家说心里话——”   方成雀就笑道:“小奴,我跟你说,那只又肥又大的才是母的……”   小奴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你又怎么知道,又肥又大就了不起啊?”   方成雀一下懵了,想不到自己刚才的话又被小奴拿来做了把柄,便摆摆手,说道:“那好吧,我们掷色子,谁大谁说得对!”   小奴扭身道:“不来!”   方成雀又说:“那比谁掷的小!”   小奴撅着嘴,说:“还是不来!”   方成雀便叉着腰说:“那你想怎么样?”   小奴眼皮一抬,满眼幽怨地瞅着方成雀,忽然说:“哎呀,我还要给太太浇花呢!”然后撒腿就往外面跑。   方成雀在后面且追且喊:“回来!小丫头,看我不修理你!”   刚到门口,一把纸扇横伸出来,挡住了方成雀的去路;跟着,桃花后面慢慢踱出一个人来,可不正是那木西公子吗?   木西摇着纸扇,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亲昵地笑道:“大小姐,何必跟一个丫鬟计较呢,如果想赌色子的话,不如找我好了!”   方成雀站在那里,两人身高相当,都是如花似玉的容貌,加上背景是桃花朵朵盛开,真是如梦如幻,如登仙境遇仙姑一般。   方成雀也浅浅地笑道:“原来是木公子啊,怎么有工夫到这里来玩了?”   “哎!”木西佯装豪迈地说道,“男人也有无聊的时候啊,逛着逛着,可不就逛到这里来了……”   方成雀看了不禁噗嗤一笑,木西以为自己哪里说露了,小心地问道:“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欢迎!”方成雀说道,“可惜,你来晚了一步,丫鬟们都跑出去了,没人给你倒茶!”   木西听了眼光一亮,笑道:“刚听大小姐说想赌色子,不如我陪你玩两把怎么样?”   方成雀平静地推辞道:“在赌场的时候,我们不是赌过了吗?公子技高一筹啊!”   木西便说道:“嗨,那不过是侥幸!”   方成雀眨巴着眼睛,颇有深意地问道:“公子真的这么想?”   木西以假乱真地重申道:“可不是!所以,今天特地又来向大小姐请教了!”   方成雀说:“你刚才可是说随便逛过来的——”   木西一愣,随即笑道:“我那是客套话!”   “现在是真心话!”方成雀又问。   木西点点头,又笑了笑。   方成雀便说:“那你带钱了吗?”   木西见问,故布疑阵地说道:“赌钱多俗气啊,咱们玩点新鲜的,就是不知道大小姐敢不敢?”   方成雀虽然知道他在诓人上钩,可她并不害怕,面如平湖地笑道:“那有什么不敢的呀?”   “好!”木西见她上钩,不禁喜形于色,说道,“那请大小姐随我进来!”   到底木西要跟方成雀赌什么呢?又到底谁会赢?谁知道…… 第九章 对手局   第九章对手局   方成雀随木西进屋之后,只见他袖口一阵风动,门窗倏然合紧,屋内顿时黯了下来,光影斑驳,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木西把纸扇轻轻地放在案几上,然后顺手拿过雕花撰字的绿竹筒,边摇边鼓惑地说道:“我们来比大小,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好了!”   方成雀看着他那如月一般,时而明朗照人,时而朦胧迷乱的眼睛,感觉自己的思想好象被他控制住了,晕晕糊糊地说道:“好吧!”   木西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扬起来,把竹筒放在左耳边,“哐铛哐铛”地摇了几下,然后霎有其事地轻放下来,再缓缓地揭开盖子,“四五六”大!   木西似乎很满意,把竹筒又推给方成雀,说道:“该你了,输了可不许耍赖!”   方成雀傻愣愣地盯了他半天,问道:“是赌大还是赌小啊?”   木西撇撇嘴角,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赌大!怎么?你怕输啊?要是真不敢的话,那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的……”   话虽这么说,可在看方成雀的眼神里,木西却加了鄙夷的颜色。   方成雀用修长的手指敲着竹筒,似乎想沉思什么,木西有点等不下去了,探着头问道:“喂,你到底敢不敢呀?不敢就算了,真的,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正说着,忽然见方成雀的手臂一抖,摇着竹筒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然后“铛”得一声,落定在原来的位置上,其手法之精、准、奇,可不太像一个没学过武功的大小姐,木西暗暗点头,他似乎能感受到从方成雀体内发挥出那股的柔性力量!   但这毕竟是赌色子,武功高、动作漂亮又管什么用,竹筒里面到底是几点,那才是输赢的关键。   木西拧眉思索了一下,问道:“定了吗?”   方成雀点点头,。   木西便迫不及待得去揭开盖子,结果打开一看,让他大吃一惊,“五五六”,居然只比他大一点。   方成雀也不去看色子,只盯着木西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好象是比你大一点哦!”   木西愣了半天,好象还不敢相信,怎么会呢?在赌场中,他连赢三局,都是比方成雀大一点啊,怎么到了这里,这股势头就变了呢?   他再抬起头来看方成雀,只见她满眼满脸都是得意的坏笑,说道:“木公子,你好象应该脱衣服了吧?”   木西的耳根唰得一下就红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就捂起了衣襟。   方成雀笑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输了可不能耍赖!来来来,我先帮你倒杯茶!”   当方成雀提起茶壶,再转身看木西时,只见他还在捂着衣领,大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恨和愤怒,吓得方成雀不禁倒退了几步,小声地问道:“木公子,你怎么了?我、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木西恍然一震,忙说道:“没什么?是我输了,不过,不能一局定输赢,五局三胜怎么样?”   方成雀见他刚才凶巴巴的样子,还真有点害怕,忙靠近窗户,伸手把窗户推开来,笑道:“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游戏不好玩!”   木西咬了咬嘴唇,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游戏既然开玩了,那就要玩到底,我不是个不讲信用的人,而且我平生也最恨不讲信用的人!”   方成雀一愣的工夫,只见木西“哗啦哗啦”地已经把色子摇定,然后兀自揭开盖子,“五六六”,又是大。   木西抬起头来,对着方成雀说道:“现在只有一种情况能赢我,我不相信你还能掷的到!”   方成雀见木西的眼里充满了幽怨愤恨的怒火,知道他可是在玩真格的,她真不明白,就为了掷色子,也能掷出这么大的仇来吗?还是他太过于较真了?   木西平抬起右手来,说道:“请吧,方小姐!”   方成雀只能叹了口气,走过来随手一摇,然后放定在桌子上。   木西不满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呢?耍大小姐脾气?我说过的,我不会赖帐……”   方成雀又叹了口起,把盖子拿开来,居然是“六六六”,十八点的豹子!   这下,让木西彻底惊呆了,跟着他终于明白了,说道:“原来,在赌场的时候,是你故意让我的?”   方成雀点点头。   木西哼了一声,问道:“为什么?”   方成雀不敢抬头看他,只低声说:“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   木西不做声了,喉咙里始终鼓着一句话,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下了决心似的,说道:“最后一局,如果你赢了,我就脱衣服!”   方成雀听了忙摆摆手,说:“不行不行,闹着玩的,你何必当真?”   木西这时倒显出无所谓的样子,冷笑道:“我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我也说过,我平生最恨不讲信用的人!”   方成雀呆若木鸡,真没想到一场玩笑会发展成这样。   而此时,木西已经将竹筒递了过来,说道:“你先掷!”   方成雀也只得乖乖地接在手里,努力地摇了三下,然后交给木西;木西揭开来一看,“三三三”,只有九点。   他知道是方成雀故意掷得这么小,轻蔑地哼了一下,然后合起竹筒来,自己开始摇,并说道:“如果还比你小的话,看来就是天意了!”   等他最后一次用力,竹筒“啪”得一声,拍在桌子上,色定无声,木西慢慢地揭开盖子来,“三二三”没想到还是比方成雀少一点!   方成雀紧张不安地望着木西,居然是她自己先脸红起来;木西轻扫残局,冷傲地笑道:“方大小姐,我只脱一次,你可要睁大眼睛,仔细地看清楚了……”   方成雀退到碧纱橱边,一把捂上自己的眼睛,着急地说道:“木公子,不用这样的,真的——”   “何必装得这么害羞,你又不是没看过!”   方成雀一听这话,像被雷劈了一样,悚然一惊,睁开眼睛来;此时,木西还没有脱衣服,但他的神情,他的姿态,让方成雀不由自主地发抖,她知道,这一脱就大事不好,可到底会发生什么让人意外的大事,她暂时还说不清楚,也理不明白,只能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看过就知道了!”木西只说了这么一句,嘴角微微地笑起来。   他一笑,实在是藏刀隐祸,杀机重重啊——所谓:“衣服落地,人头不保”! 第十章 家臣宴   第十章家臣宴   话说木西正准备脱衣服的时候,那小丫鬟小奴忽儿又跑回园子里来,喊道:“小姐,夫人叫你过去呢!”   方成雀如释重负,忙走到窗前,问道:“什么事?”   小奴愣头愣脑地回答道:“不知道,反正叫你过去呢!”   方成雀回身对木西谦然地笑道:“不好意思,我要过去一下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在这里逛逛吧!”   说着,忙不叠地打开门,拉着小奴往她母亲那儿去了;到了那里一看,她父亲以及她二哥方为虎都在,连几个管事的大家丁也都在场。   方成雀正稀里糊涂的,只见她父亲脸色严肃地摁着一封信,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方为虎终于按耐不住这份紧张僵硬的局面,开口说道:“爹,我觉得不可能有什么问题,这木公子虽然傲气了点,但人不坏……”   “你给我闭嘴!”方衡一句话掐断他,然后回头问道,“雀儿,你心思最敏锐,你近来有没有发现这木公子哪里不对?”   方成雀自然是发现了一点端倪,但她不愿意说,摇摇头,说道:“没有!”   这时,方夫人也开口了,说道:“老爷,我看这木公子也不像歹人,对我们家也没有什么恶意;恐怕是为龙人生地不熟的,一时没有找到罢了,再等等!”   方成雀听了,便小声问她二哥:“二哥哥,怎么了?”   方为虎便说道:“大哥派人送信回来,说按着木公子给他的地址,只找到一处荒废已久的园子,根本没有人!”   方成雀哑然失色,求证地问道:“不可能吧?是不是大哥找错了地方?”   方为虎耸耸肩,说道:“不太可能,你也知道的,大哥做事最谨慎了,怎么会不弄清楚就送信回来了!”   “那?”方成雀的担忧显露于脸上。   方为虎点头说道:“爹是担心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来加害我们家的;在赌场你也看见了,那奇怪的老头武功甚是了得,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方成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方为虎说完紧急情况,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看木公子不像坏人,也许,是他写错了地址!”   “对对对!”方成雀忙赞同地说道,“这很有可能!”   两人正私下里说着,方衡忽然转身,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晚上我要好好问一下这个木公子,你们不许插嘴,知道吗?”   ……   回去后,方成雀辗转不安,就把小奴叫了过来,吩咐道:“你去把这封信交给木公子!”   小奴接了信后,转身便往梨花院去,刚到了院门外,只见木西送方为虎出来了;方为虎看见小奴便问道:“咦?你怎么跑过来了,又贪玩是吧?”   小奴撅着嘴说:“不是,我是来送信的!”   方为虎拧着粗大的眉毛,说道:“是吗?送什么信,我看看!”   小奴指着木西说:“小姐让我给木公子送信呢!”   木西听了,弯着嘴角一笑,对方为虎说道:“方兄,要不,你先过目?”   方为虎忙摇摇手,说:“不了不了,你们两人之间的情话,我这个做大哥的可不方便观看啊!”说着,便向小奴眨眨眼睛,往西边去了。   小奴站在那里,窘得两眼发直,浑身打颤,木西看了实在忍俊不禁,从她手里接过信来,说了声:“你去吧!”   小奴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桃花坞去了。   木西将信拆开一看,原来和方为虎所说的事情一样:今晚,爹爹要审问你,你说话需小心!   到了酉时,夜黑灯起,方府开家宴,钟鸣鼎食,一片沸腾之声;木西自然也得到了通知,由几个小厮陪着往“养生殿”去,这确实是一座相当大气和壮观的建筑,落成于整个方府的中央,也是最高点,坐在上面都可以俯视全局。   木西从正中间的台阶拾步而上,就见两旁的仪门内,奴仆进进出出,忙碌个不停,时而小声议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到了一刻,隆重的家宴就要开始,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入座,雕有大鲤鱼的红檀木门一关,整个“养生殿”里鸦雀无声。木西在左首第二位,坐西朝东,对面就是方成雀;左首第一位空下,对面是方为虎,披发宽服,盘膝而坐;再往下面,空了两个位置,才是几个年长、管事的老仆人;再其次便分坐两边的廊檐之下,中间的空地上满是水果佳肴!   一轮明月出深山,万籁俱寂,家宴始开;待方衡携其夫人入座之后,圆月正好移至天井中央,余辉柔亮,照在众人的酒杯之中。   方衡缓缓地端起夜光杯来,走入大厅的中间,说道:“择此月圆之夜,与诸位共享家宴,一则取团圆之意,慰劳诸位这么多年来,在我方家兢兢业业地做事;二则也为离别之意,吃完这顿饭,大家就各自散了吧,银两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说着,方衡一引而尽。   木西很是吃惊,这方衡好好的怎么说出这番话来?即便他怀疑木西的身份有假,也不至于如此吧?他看了看方夫人和方为虎,他们倒不是很惊讶了,惟有方成雀还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不知所以然。   下面的家奴们都窃窃地议论起来,显然也不明白方老爷为什么突然要赶他们走,都面露忧伤之色,虽满桌佳肴,亦食之无味;几个管事的老奴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跪着爬过来,可怜巴巴地问道:“老爷、夫人,是不是小人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一定改正;还请你们看在这么多年服侍的情分上,就把我留下来吧,我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奴婢们也都赶紧跪了下来,恳请留下;方衡甚是感动,但看来他心意已决,慢慢将那老仆扶起来,叹道:“我何尝不希望将大家留在身边呢?虽然你们不过是我方家的仆人,可想当初我方某人刚到这里时,也不过是个一名不文的小子,我从没有把大家当外人看过;这件事事发突然,我想来想去,还是把大家遣散的好,至于你们的安置费用,一定不会少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说完,方衡边回到上座,独自喝酒,不再与众人理论;下面虽然也有感情脆弱的小丫鬟哭出声来的,但毕竟也只敢呜呜咽咽;到了戌时三刻,月移西梢,天井中饭菜已尽,方衡便命方为虎搬出数箱金银财宝来,散给大家,众家仆们一面接了银两,一面痛哭流涕。   木西冷眼观望着,始终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由,他再去找方成雀,只见她混在人群之中,拉着小奴的手,问道:“可有地方去吗?”   小奴红着眼睛说道:“我还有爹爹和一个哥哥,都在外乡呢!”   方成雀便说道:“很好,那你赶紧找到他们,也好有人照顾你;我这里还有些首饰,你也带着吧,再长大一点,嫁个好人家……”   小奴哭道:“小姐,我不要走,为什么要走啊?”   方成雀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爹爹突然拿的主意,我想可能跟大哥有关吧;你不要多想了,叫你走是不会害你的——”   两人还拉着手不放,依依话别,那边,方衡已经下令逐客了;养生殿的大门一关,这里和外面就好象隔了一个世界,外面有哭声有喊声,这里却只有深邃的眼神。   木西隐隐感觉到,方衡这么做,背后一定藏了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呢?会不会在今晚就揭晓? 第十一章 混元色   第十一章混元色   待遣散了仆人,方衡说道:“你们都过来吧,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们说明!”   方成雀以为是关于木西的,不禁看了他一眼,木西倒是神态自若,似乎应对有余。   回到刚刚用餐的地方,方衡忽然往桌子上晾出三枚色子来,然后对方成雀说道:“雀儿,你瞧这三枚色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方成雀问道:“爹,你是问这三枚色子跟其它的有什么不一样,还是问这三枚色子各有什么不一样?”   方衡说道:“都可以说!”   方成雀“哦”了一声,仔细地看了看,沉吟道:“这不是普通的象牙色子,也不是瓷制的;难道是金属的?”   她拿起来掂量了一番,但是重量也不对!   这时,木西说道:“这是奇物做的,而且这奇物还有灵性!”   方成雀抬头朝木西望着,方衡也看了看他,说道:“很好,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奇物做的吗?”   木西摇摇头,回答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这叫‘混元三色’!”方衡将色子拿在手中,铿锵有力地说道,“取自北方神雀精髓,这种雀早上是雄的,晚上是雌的,在早晚之间,就没人能分辨的出它是雄还是雌,遇见雄雀则大吉,遇见雌雀则大凶;知道何谓雀神吗?雀神就是隐者之神,深不可测,若非不出手,出手必有祸!”   方成雀奇怪地问道:“这明明只有一种颜色,为什么叫‘混元三色’?”   方衡说道:“人生于天地之间,却只知道天玄地黄,难道看不见这天地之间还有一种颜色,就是灰暗;天亮它就亮,天黑它也黑,人——其实就是最灰暗的物质,没有好人坏人,只是天亮还是天黑罢了!”   方成雀听得似懂非懂,就问道:“爹,你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   方衡眼睛一扫而过,面带忧愤地说道:“留下来的,都是我方家的自己人,现在,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我方衡本来还有一个字,叫做‘天’,方天衡才是我的全名;北方有雀神世家,姓方名天夜者,正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住的是‘仙林幽谷’,喝的是‘琼花玉露’,听得是‘天外弦音’……”   “哦?”木西总算听出来了,说道,“原来你是扬州‘雀神世家’的传人!”   方衡冷哼了一声,说道:“木公子,我也知道,你的来历不简单;关于你对我们隐瞒自己的家世,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我方衡都不想追究;我只问你,你和那个‘南山老人’是不是一起的?”   “哪个‘南山老人’?我根本就没听说过,其他书友正在看:!”木西发问道,而且看样子,并不像在撒谎。   方为虎说道:“南山老人,就是在赌场中一直帮你的驼背老头!”   “哦?”木西说道,“原来是他呀,我也正奇怪呢?是哪里跑出来这么一个怪老头,偏爱管本姑——姑爷的闲事!”   这话一说,方成雀跟着脸上便红了,而方为虎看了看他老爹的脸色,眉头也稍稍释开,说道:“既然木兄弟和那老头不是一路人,那这事情就好办多了;爹爹怀疑他是扬州那便派过来的人,目的除了为这‘混元天地色’,还有就是,他们一直怀疑我爹爹拿走了‘雀神谱’!”   “‘雀神谱’?”方成雀和木西对望了一眼,显然还是第一次听说。   方衡背过身去,幽幽地回忆道:“这‘雀神谱’和‘混元色’一样,都是我雀神世家的家传宝物,拥有‘混元色’就拥有掌握赌场生死的能力,拥有‘雀神谱’则可以拥有偷天换日,倒转乾坤的能力;可惜,当日我在‘惊天豪门’一役中败北,除了拿到这副‘混元色’,什么都没有了,至于‘雀神谱’的下落就更无从知道。现在的雀神方天夜既然也没能在仙林幽谷找到它,看来是家奴中还有内鬼,‘雀神谱’到底去了哪里,这回我一定回扬州查个明白,如果还能找到它,那不就不愁拿不回我的‘雀神’之位了!”   “爹,你这是要回扬州?”方成雀惊讶地问道。   方衡沉重地点点头,说道:“想当年,惊天豪门一役,我输得是一踏糊涂,现在想想都心痛有余;方天夜,这个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小子,还是我亲自教他的赌术,想不到,我居然还输给了他?原本,我以为他是在谷中找到了‘雀神谱’,所以赌术才大进,可现在看来,他一定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而这个人居心叵测,不是为了我方家的‘雀神谱’又是为了什么?想不到这个小子一路追到这儿来了,而且看来这些年他已经在扬州混出名声,居然请到像‘南山老人’这样的耆宿高人,可即便这样,他又怎么会料到,我不退反进,现在就去扬州找他了,哈哈……”   方衡的笑声中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恐怖,方成雀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   方衡笑完了,直定定地望着木西,说道:“木公子,到你抉择的时候了,是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个已经没有人烟的地方?”   这番话中显然包含了威胁的意思,要么离开这里跟他们做赌徒,要么留下来做死人。   木西稍稍迟疑了一下,笑道:“我当然不会舍得丢下这么好的妻子!”   “好好好!”方衡似乎就在等他这一句话,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跟着他又说道,“贤婿,我方衡虽然有两个儿子,但论天赋以及各方面条件,都不如你;所以,在你来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去扬州争雀神之位,可是我又想啊,上天不会对我这么不公平的,一定还有什么人来达成我的心愿,果然,你和雀儿,多好的一对夫妻相啊,它日雀神之位,必是你们两夫妻的,一切都能逢凶化吉——”   方成雀偷眼悄悄看了看木西,只见他嘴上虽带笑容,眼睛中却另藏心思。   经过“养生殿”这么一议,方衡一家确定要北上扬州了,现在就专等着大儿子方为龙回来;月沉之后,大地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方成雀正准备脱衣就寝,忽然有人来敲门,她刚准备叫小奴去开,一想小奴已经不在了,倒有几分伤感。   她自己慢慢地走到门边,问道:“是谁?”   那边也是个温柔细腻的声音,说道:“是我,木西!”   方成雀愣了半晌,始终觉得这声音怪怪的,悄悄打开一点缝隙看,果然是木西,这才拉开门,说道:“木公子,你这么晚还有什么事吗?”   木西说道:“的确有事,我们进去说!”   方成雀拦着门,说道:“不好,就在这里说吧!”   木西望了望她,略带不痛快地问道:“你不相信我?”   方成雀见他把话说穿,那也干脆挑明了说道:“木公子这么神秘,又让人怎么相信?”   “我神秘?”木西进一步地探问。   “可不是!”方成雀说道,“连木公子是什么人,家住哪里我们都不知道,还不算神秘吗?”   木西笑了笑,说道:“你爹爹都不见疑,你反而见疑了?我是什么人,真的这么重要?”   方成雀不直接回答他的话,只说道:“爹爹未必不见疑,只是——他不急着挑明!”   木西点点头,说道:“好吧,如果你真想知道我是什么人,那就跟我来吧!”   方成雀没有动,只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木西为了使她相信自己没有歹意,补充一点说道:“我没有说谎!”   方成雀的眼睛眨了眨,渐渐由怀疑变成相信,“他没有说谎,他没有说谎……”这句话就是一个魔咒。   “不敢去了?”木西反问了一句,转身正准备走。   方成雀拉住他,说:“有什么不敢的!” 第十二章 杀人夜   第十二章杀人夜   两人在这个无声的深夜里悄悄地离开方府,走进附近阴暗的森林之中;木西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身影就像个幽灵一般,没一会儿,方成雀便开始后悔自己下了这个决心。   林子是越走越深,方成雀根本分不清方向,平时就是白天他也很少出来,更不用说现在是晚上了,她也不知道脚下的是不是路,反正木西就这么一直往上走,连话也懒地说。   方成雀试着说几句话来缓和这种恐怖压抑的气氛,可木西却一句也不答;渐渐的,离方府已经很远了,山路也开始变得陡峭,方成雀气喘微微,似乎有点体力不支。这时候,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老鸦的叫唤,“咕呱咕呱”的,很是难听。   方成雀天性敏感,在一团漆黑之中未免精神紧张,小心翼翼的,这声音越是难听,她越是仔细地去分辨;此时,她正侧着耳朵,猛然从她身边的草丛中蹿起来一个庞然大物,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忙向前去拉着木西的袖子。   头顶上“哗哗”的一片扑翅声,大鸦们全部飞到了半空中,凄冽地哀鸣着;木西没有转过身来,只提着灯笼一动不动;风,从遥远的山谷中吹起,带着一些些的寒意,带着一丝丝的悲凉。   方成雀感到紧张得无法呼吸,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木西了,是鬼?难道一开始就是鬼把她勾引出来的吗?   大鸦远去了,四遭里又恢复了寂静,小小的灯笼在山风中脆弱地摇曳着,真如星星鬼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方成雀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的,越来越急促,顶得她的肋骨都疼了,可她都感觉不到木西在动。   过了好久,一个漫长的等待,木西缓缓地转过身来,却赏了方成雀一个响亮的嘴巴;方成雀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晕晕忽忽地倒在地上,好半天,还觉得天旋地转。   等她好不容易仰起头来,正准备质问木西为什么打她时,却听到一个凶狠的女人的声音,无情地骂道:“小子,这是你要找死的……”   跟着,方成雀只觉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仿佛是山雨来袭,暴风不止,在一阵如大山压顶般的气流狂潮中,她的身体被地上的蒿草足足抽了一百遍,脸也被随风乱舞的树叶来来回回地剐,她以为自己这下死定了,惨叫一声,滚下山谷,其他书友正在看:!   在方成雀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周围仍旧是一片漆黑,一片冰凉刺骨,她隐隐觉得浑身酸痛,知道这就代表自己还没有死,除了暗暗庆幸以外,跟着就只有恐惧了。   她在山谷中受伤很深,也许血流了更多,此时躺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半身瘫痪,就跟一具尸体差不多,她试着努力抬起自己的双手,因为下面的石板实在太凉了,但这没用,双手根本就不听她的使唤;方成雀急得要哭起来,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弄成这样,昨天还好好的呢,准备着结婚的大喜事,现在却身陷险境,危在旦夕,木西,那个木西为什么要害她呢?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能跟谁有仇呢?还是她父亲在扬州的仇人,可他们为什么又单单要害她呢?她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弱质女流,怎么都不应该遭这样的罪啊,他们的心实在太狠了!   就在方成雀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辛酸,准备放声大哭的时候,她敏感的神经却听到隔墙有声,这声音是来自两个年轻女子的,其中一个说道:“嗳,你可知道,小蝉回来了——”   另一个便说:“嗯,知道啊,怎么了?”   那一个把声音放得更小了,悄悄说:“我听上面的姐姐们说,这一次,她是替庵主到小戒律山找那个玄天宗去了,可那个玄天宗却说,神魔不同道!算是把庵主抛弃了——”   “哼!”另一个便气呼呼地说,“什么‘神魔不同道’?他早两百年怎么不说,现在要攀高枝了,就说什么‘神魔不同道’,简直是放屁……”   “你嚷什么?”那一个忙拦着她,说,“小声点,庵主现在正不痛快呢,小心被她听到,有你我好看的呢!”   “我是替庵主不值!”   “你替庵主不值又有什么用?人家是小戒律山的首席大弟子,当世高手排行榜的第七位,你咬他呀?”   “呸呸呸,我还嫌不干净呢!”   说着,两人又嘻嘻地笑起来。   方成雀哪里知道什么小戒律山,什么玄天宗,什么庵主的,她只知道自己——可能被人绑架了!   如果他们是要钱呢?方家自然有的是,几千几万两都不成问题!可如果,如果他们不是为了钱而来,而是为了她父亲提到的‘雀神谱’,那么她还有救吗?   就在方成雀胡思乱想的时候,“铛”得一声,有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一丝微弱的光线也射了进来,方成雀这才看清楚,原来自己是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密室中;从射进光线的门口处,站着几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她们似乎在说着什么话,好象还跟方成雀有关,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的缘故,还是太小声了,方成雀这次却一句也没有听见。   跟着,又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伸手在方成雀的锁骨以及两肋之间拍了拍,方成雀只觉得浑身一麻,像打了个激灵似的。   那女人恶狠狠地说道:“起来,跟我走!”   方成雀可怜巴巴地说道:“我起不来,身体僵硬了……”   那女人可不理会她这一套,起手拎着方成雀的衣服,一把就将她丢到门口,方成雀被摔了个鼻青脸肿,而旁边看门的女子却肆无忌惮地嘲笑她,还在她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起来,小子!”   方成雀晕头转向,也不及分辨她们的话,她知道自己再不爬起来,肯定又要被多踹几脚,忙不碟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来,她先前并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麻痹,是被人点了穴。   出了这阴暗的地下室,方成雀又看到了这熟悉的南方丛林,茂密的树枝纵横地交错在一起,遮蔽了天日,此时,天才刚刚起亮,露出一些青光,薄雾未散,寒意肆掠;方成雀觉得好冷,搓着膀子,低头一看,自己却被人从头到脚剥了衣服,只剩下一件透明的真丝缎子。   方成雀因为害羞,忸怩着不肯走,后面的女人一掌将她打得在地上滚了三圈,头还在墙上撞了个包;方成雀疼得哭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抓我……”   那女人鄙夷地骂道:“做男人,像你这样子的,真可以去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方成雀流着鼻涕眼泪,不明白地问道。   那女人可没工夫跟她解释,上前来拧着她的耳朵,拖着她继续往前走;过了一道拱门,前面的花草树木渐渐显露出一点层次感来,显然是经人为布置过的,而且越往里面越是奇香阵阵。   转过一堵花墙,前面忽然盛开着好大一棚鲜花,耀眼得像光环一样,热烈得像火焰一般,方成雀不禁看痴了,因为她感觉到,这个地方,她似乎有来过。   还没有靠近花架,那女人便站住了,恭敬地说道:“庵主,我把人带来了!”   花荫下面缓缓地伸出一只玉手来,仿佛醉人的春风一般,轻轻地摇了摇,那女人便知趣地退下去了。   方成雀紧张得双腿直打颤,这花荫下面看来就是她们的庵主了,她的手下个个都如此凶狠霸道,看来她也绝非善类了!   到底花荫之下是何人?她又有什么目的?方成雀不敢随便猜测,她此时除了祈祷,也只有任人宰割了! 第十三章 桃花劫   第十三章桃花劫   过了一会儿,花荫之下终于有声音传出来了,说道:“你不敢过来吗?”   “木西?”虽然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晚上,这木西一出手就差点要了方成雀的命,但此时一听到他的声音,方成雀就好象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马上跑了过去。   花荫之下横呈着一具裸露的玉体,方成雀一看到它,立刻就想起来了,这里——这里原来就是裸睡庵!   方成雀不禁又退后了几步,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谁?”   “木西?哼——”那人语调冷漠,身体却慵懒多情,慢慢地爬起来,说道,“这么快,你就把这么美好的地方给忘记啦?”   她的眼睛中含着怨气、怒气、杀气,然后却迷惑得方成雀寸步难移;方成雀此时也不知道,到底这声音不是木西的,还是这身体不是木西,紧张且害怕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呵呵呵呵……”那人不禁掩口失笑,说道,“好象这句话是我应该问你的吧?臭小子,你好不大胆——”   方成雀一怔,忙迫不及待地解释道:“你说什么呀?我、我是女人,你不信,你可以去山下面问呀……”   “用得着问吗?你连雄燕雌燕都分不清——”   方成雀这下总算明白了,这不就是她和小奴在屋檐下争辩的事情,恰好又被木西听见了,便叹了口气,说道:“原来木西是你假扮的——”   那女人哼了一声,站起来说道:“那日你私闯‘花月境’,还偷窥了我的身体,可知就已经犯下了死罪,你以为你能靠这个假小姐的身份蒙混过关吗?”   方成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我没有想过!”   那女人又哼了一声,忽然媚惑地说道:“方公子,那日在你房间里打赌输了,我说过要脱衣服给你看的,现在我没有食言吧?你可要看清楚了,看仔细了,不要错过这最后的机会——”   方成雀现在还哪有心思欣赏她的身体,边后退边哀求道:“我不是什么方公子,我只做方家的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女人继续柔声细语地说道:“我是裸魔栖月,当今天下,所有男子梦寐以求的极品,难道你不心动吗?你就是为我去死也是值得的!你一个名不经传、男不男女不女的臭小子,能有如此的艳遇,简直是你一生的造化……”   方成雀胆战心惊地说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不要杀我!”   可栖月还是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如果方成雀是正常男人的话,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如此曼妙玉体,如此温香细语;可是,方成雀此时除了害怕,什么猥亵的感觉都没有,她那像女人一般细腻的心思竟然能感觉出栖月这番话中的怨愤,忽儿又想起在地牢中听到话来,联想到一起,立马便明白了栖月的心思!   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方成雀忽然喊道:“玄天宗!你喜欢的人是玄天宗啊——”   “哇”得一声,裸魔栖月竟然吐出血来,跟着倒在地上,仿佛脆弱的婴儿一般;方成雀听到她痛苦地呢喃道:“玄天宗,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要食言?”   方成雀见她的眼角又流出了些许的泪水,不禁心肠也软了,她还是分不清,眼前的是裸魔栖月,还是她的未婚夫木西,慢慢地爬过去,碰了一下她裸露饿肩膀,问道:“你没事吧?”   她以为此时的一些人间温情能稍稍感化栖月受伤的心灵,却不料,栖月声色俱厉地说道:“我要杀了你!等我恢复了功力,我一定把你们都杀光……”   方成雀“啊”得一声,如果前面的“他”指得就是方成雀,那么后面的“他们”不就指方家全家了吗?   想到这里,方成雀连忙爬起来,她得回去,她得马上敢回去;裸睡庵在这里的势力这么大,他们本来也都是仰仗着裸睡庵的势力,现在如果裸魔想杀他们全家,那真是无处可逃了,还好她父亲英明果断,已经准备好要去扬州了,真希望他们已经动身了才好,可如果他们真的动身了,方成雀又该怎么找他们呢……   一路跑一路这样想着,方成雀竟然已经看到了他们方家的大宅子,在初升的太阳地照耀下,这座曾经辉煌的宅子已经不复它往日的热闹了,遣散了家奴之后,这里也太冷清了,冷清得有点让人感到不安!   方成雀一个人在浩大的园子里转来转去,喊道:“爹,娘,二哥——”   可是没有人答应她,方成雀凄凉无助地嘀咕道:“他们走了,他们真的扔下我走了……”   曾经开满鲜花的园子,曾经人来人往的小桥,曾经多么快乐的时光,如今,就只剩下方成雀一个人形单影只了,她不知道裸魔栖月还会不会来追杀她,她感到好孤单,都不想再逃了,就这么一个人在园子里走来走去。   忽然,她听见东厢房里有声音,便悄悄地摸了过去,门窗敞开着,似乎没什么异样;方成雀便又悄悄地走了进去,定睛一看,她的父亲和母亲却坐在高堂之上,一动不动。   方成雀感到情况有点不对,忙过去摇了摇她母亲,喊了声:“娘!”   不想她母亲脖子一歪,连椅子一起倒了下来,早已经气绝身亡了。   方成雀吓得失声大叫,号啕大哭,跟着她又听见敲桌子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她父亲微微睁着眼睛,还尚有一口气在,他的左手放在桌子上,正努力留下几个字。   方成雀忙扑过去,抱着他父亲的双腿,哭道:“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衡用最后的一口气,微弱地说道:“雀儿,不要让我失望啊……”   话刚说完,他也咽气了,双手垂了下来,将桌子上的色子也带到地上,骨碌碌地转着,方成雀茫然地将色子捡起来,朝桌子上看了看,只见方衡用鲜血留下四个字——扬州,雀神!   是雀神和裸魔勾结起来,要害他们全家啊!方成雀欲哭无泪……   这时,有一个蒙面的女人仗剑走了进来,凶道:“好啊,竟然还漏了一个,拿命来吧!”   说着,剑锋一指,毫不留情地杀了过来,方成雀木然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躲,也许她根本就躲不过去;就在剑要刺穿方成雀胸口的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凌空扑了过来,将那女子撞开。   方成雀悚然一惊,跟着叫道:“二哥!”   方为虎显然也受伤很深,一瘸一拐地扑上去,抱住那持剑的女子,然后扭头大喊道:“还不快跑?”   方成雀迟疑不定,却见那女子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来,捅向方为虎的腰,方成雀惊惧地哭喊道:“二哥!”   方为虎一阵抽搐,仰着脖子,声嘶力竭地喊:“快跑啊,小妹!”然后张口朝那女子的肩膀咬去。   那女子也吃痛,不停地抓方为虎的头发,打方为虎的耳光,可就是没法将方为虎笨重的身体掀开,所以她也只能喊道:“快来人,这里还有个活口……”   一时,园子里传起呼哨声,此起彼伏,方成雀知道再不跑就糟了,看着她二哥渐渐僵硬的身体,只得一狠心,挥泪奔了出去;那边,已经有女刺客跳在墙头,早看见了她。   屋顶上瓦片纷飞,眼看刺客追近,方成雀只得绕着墙角,往最近的山上跑;荆棘满地,拉得方成雀浑身是血,然而这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比起丧父丧母丧兄之痛来,她宁愿今辰就死在了裸睡庵上。   山林中的道路本来就难以分辨,加上方成雀现在头脑迷糊,根本就分不出方向,只顾埋着头瞎跑;她觉得地势越跑越高,越跑越陡,最后根本跑不起来,而是用双手在爬,爬到最上面一看,哪里还有路啊,这里全是悬崖峭壁!   当此绝境,已无路可逃,方成雀才感到自己真的已经是筋疲力尽,干脆坐在悬崖边等死算了;山下面又是呼哨声,悠扬曼长,在空空的山际中回荡;此时,方成雀什么也不去想,就看着一群蝼蚁似的人从山脚下面慢慢地爬上来。   第一个爬上来的人,跟方成雀一样,也是筋疲力竭,她一手叉着腰,一手举着剑,说道:“受死吧!”一口气将面纱吹了起来。   方成雀坐在地上,看见她那樱桃般鲜红的小嘴,恍若不久前小奴跟她在说话的样子,她有点记不清当时小奴跟她说过些什么,便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说什么?”   “嗯?”那女子显然吃了一大惊,她没想到这个拼命逃跑的家伙会突然如此镇定,居然还问出这样的话来,以为她在耍什么诈!   而方成雀居然还胆大妄为地向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嘴唇,那女子退后了几步,这时,又有几个姐妹爬了上来,她赶紧抢先一步,又恶狠狠地说道:“拿命来吧!”一剑劈了下来。   众人看到方成雀这样奇怪的动作也正纳闷,忽见白光一闪,剑锋将落;“铛”得一声,利剑在碰到方成雀手臂一刻折成两断!   那女子竦然一惊,像看妖怪一样看着方成雀,显得不可思议;而方成雀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四章 绝命崖   第十四章绝命崖   女刺客们继续三三两两地往崖顶上增援,虽然她们都不太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到断剑之后,也都不敢再动;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开始慢慢拔剑向前,成合围之势!   方成雀闭上眼睛,等着第一把剑刺进她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份痛楚,她不想叫,也不想害怕,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众人见了她这害怕的样子,很是奇怪,显然,刚刚那断剑之力,肯定不是出自于她的手掌,可周围还有什么人呢,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刻,这么精准得截断长剑?   众人相互望了望,会意之后,一起举剑而下,准备将方成雀砍个七零八落;忽听树梢间有风在动,落叶哗哗作响,众人因为疑惧,忍不住抬头望去,可除了像蝴蝶一样的落叶,什么也没有,然而等再低头一看,所有的剑都被树叶切断了!   众人一阵惶遽,跟着只听头顶上有个沉稳的声音说道:“作孽太深,于人于己都不利啊!”   “什么人?”众女子惶恐地探问。   落叶散尽,却一个儒雅俊秀的男子,也是手拿一把折扇,淡淡地说道:“何必赶尽杀绝呢?唉,魔——终究是魔!”   众女子虽见他来头不小,但温雅如此,也就不甚害怕了,叫嚣道:“劝你少管闲事,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   那人却独自沉吟,也不甚理会,只叹道:“也许我不该来,也许我早该来,唉,偏偏是抛不开啊……”   众女子见他这般模样,好象一个疯子似的,也不加以防范,便一起拔出匕首来,准备刺他个措手不及;谁知匕首刚一拔出来,那人平地一掌拍下去,顿时狂风卷地,将众人从山崖上掀了下去。   虽然从这一边滚下去未必受伤,但想要再爬上来可就困难了。   方成雀依旧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一切,好似跟她无关;哨声再度响起,林中百鸟惊飞,那人略略抬头,只见眼前一方手帕,快如闪电地飞来,他顺手一接,然后放在鼻下轻闻,说道:“还是这一段香,两百年来,它都不曾离我左右!”说着,从自己的怀中,竟也摸出一模一样的手帕来。   方成雀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再抬头看时,从天上又缓缓地飘下一人,这人容颜惊世,风流绝代,正是裸睡庵裸魔栖月!   方成雀知道裸魔要杀她,不禁退后了几步,然而已经身临悬崖,再无处可退。   栖月仿佛没有看见她,也许是根本就没去注意她,兀自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把摔破的折扇,轻轻地说道:“这一段墨香,何尝不是时时陪在我左右!”   那人把手帕紧紧地撰着,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只说:“我收到你的信,你说你病了;可是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啊……”   栖月抿着嘴笑道:“我不说自己病了,你能这么快赶过来吗?大戒律山可给你留了好位子,我这一点病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那人显然于嘴角上是说不过栖月,便急道,“我人已经赶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栖月话里藏机地说道:“人来了,可是就不知道心有没有来?”   那人气不过,就哼了一声,说:“这么多年来,你还不是一封信都没有写给我?我以为你高升了,已经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所以,”栖月面带责备地说道,“所以你就要去大戒律山,要我先低头,要我求你留下来,是吗?”   那人似乎是被说穿了心思,不言语了,半天,他才又说道:“好了,我们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了,一见面就争吵个没完;我既然人都来了,你也该明白我的心思,如果赢州去不成,那我们就隐居山林,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们俩的容身之地吗?栖月——”   那人动情地叫了一声,准备上来拉一拉栖月的手,想不到栖月却往后退了一步,低头说道:“为什么要隐居?难道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这?”那人踌躇了半天,显然是在找什么像样的借口。   “玄天宗!”栖月气怔怔地叫了一声。   方成雀闻言大惊,想不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居然就是玄天宗,也难怪栖月会对他说出这番话来,可方成雀奇怪的是,在黑牢里,她不是听说玄天宗不肯来见栖月吗,栖月还为此气得要杀人呢。   栖月喝了这么一声,说道:“你不就是害怕玷污了师门吗?害怕别人说你玄天宗贪恋女色,更害怕我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出来,带给你无穷无尽的麻烦……”   玄天宗听了也暴怒不已,吼道:“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怕,我害怕的是,我害怕你受到伤害啊……”   栖月听了玄天宗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喜色,主动上前来,拉着玄天宗的手,温言软语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一定要帮我杀了她!”   说着,栖月手指向方成雀,方成雀不禁吓软了,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裸魔了,至于这么仇深似海的,难道就是为了那一日在花荫下看了她的身体?   玄天宗也不明白地问道:“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你又何必一定要她死呢?”   “小女孩?”栖月哂笑道,“他可不是小女孩,他是一个偷心偷命的臭男人——”   “臭男人”?“臭小子”?方成雀隐隐又觉得这三个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记得栖月第一次骂她可是用的“臭小子”这三个字,以后也陆陆续续地听到过差不多的言词,但跟“臭男人”比起来,就是有点不一样!   此时,玄天宗似乎也开始怀疑方成雀的身份了,方成雀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忽然指着眼前的女人大喊:“她不是栖月,她不是裸魔栖月!”   玄天宗竦然一惊,忙探身往栖月的右耳下面瞧了一下,也立马说道:“你不是栖月?你是谁?”   那假扮栖月的女人咯咯地笑着,手臂一展,像蛇一样缠住玄天宗,媚惑地说道:“好哥哥,你说什么呢?你要不要我,你要不要呀……”   玄天宗心地仁慈,虽然他知道这女人来意,但还是不愿意用真气伤害到她,只一个劲地往外推;可这女子又岂是等闲之辈,越缠越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忽听那女子又兴奋地喊道:“我找到他的罩门了!”低头就往玄天宗的胸口撞去。   玄天宗的护心镜被撞碎,又听到她这么一声喊,料知事情不好,正准备奋力甩开她,不想一柄长剑,毫不迟疑地从那女人的背后穿过去,只插玄天宗的罩门所在。   从玄天宗体内倾泄出来的巨大气浪,一下子就将那女人弹飞,她背后那个持剑人用孤掌脱住她,只平淡地问了句:“你没事吧?”便又只盯着玄天宗。   玄天宗立刻封住了全身的几处大穴,可仍旧阻止不了真气外泄;玄天宗看了一眼,惊讶道:“‘离愁剑’?你是谁?跟‘孤愁山’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却一句话也不答,剑锋闪闪,寒气逼人!   方成雀当然知道“孤愁山”的名号,所谓“白魔段星痕”嘛,赌场上经常能提到他的大名,但是对于“离愁剑”她就所知了了;然而,在她看了那人一眼后,却诧异地惊呼道:“原来是你?”   到底此人是谁?方成雀这样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又是在哪里见过的?的确蹊跷…… 第十五章 独角兽   第十五章独角兽   玄天宗听方成雀这么一喊,立马扭头看过去,他知道方成雀大事不妙了,这些人合演了这一场好戏,目的显然是要逼玄天宗现身,然后置于他死地,可方成雀却偏偏认出这个元凶来,那他就更不会留下这个活口了。   可方成雀似乎陷入了一种僵硬的思维之中,定定地看着他,说道:“原来是你,南山老人?你果然是来害我们全家的……”   那人就是赌场中的驼背老头子,此时他的笑声喈喈得像鬼一样,说道:“你太看得起你们方家了,雀神家族丢了雀神谱,那还有什么价值吗?”   “南山老人?”玄天宗摁住胸口,疑惑地说道,“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号?”   那南山老人挑着剑,轻蔑地说道:“江湖这么大,人才辈出;你一个黄口小子,不过才两百年的道行,就以为无所不知了?高手排行榜第七位,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当今高手了?真是笑话!帝释-龙魂,我们废话少说,这一次,我是专门冲着你身上的《生龙傲谱》而来,落迦山的绝迹一向都不外传,想不到法明这个老家伙却屡屡为你破例……”   “连我身上的《生龙傲谱》你都知道?”玄天宗咳了两声,说道,“看来老先生跟落迦山一定颇有渊源了?也难怪我没有听闻过尊驾的大名,失敬失敬……”   “这些没用的话就不要说了,《生龙傲谱》到底在哪里?”   “呵呵,尊驾是道行极深的前辈高人,应该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肯定不会放在身上了;至于要我交出来,那就更加不能了!以尊驾的武功,如果在练成了《生龙傲谱》,恐怕法明大师就有危险了……”   “你是小戒律山的弟子,用得着去管落迦山的师父吗?再说了,落迦山一旦出事,首先获益的不正是你小戒律山吗?”   “佛本同根,不分你我!”   “哼!”南山老人冷笑一声,说道,“那就不要怪我剑下无情了!”   话音刚落,只见青锋肆虐,霎时间整个崖顶被“离愁剑”挥得满地冰雪,树木都成了冰雕了;方成雀往自己的鼻子下面一摸,全是冰锥子,再看玄天宗时,只见他虽然躲过了剑锋,然而脸发白,手发白,满头都是盐霜。   南山老人说道:“不愧为小戒律山的首席大弟子,罡气被我破了,还能闪得这么快;可惜,你这人太迂腐,手里放着好好的《生龙傲谱》不练,要不然,你现在至少还可以聚气重生,勉强躲过一劫!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孤愁山的‘离愁剑’,取自寒碎谷底的白玉冰精,专破高手的罡气,你支持不了多久的,一旦真气泄尽,你也就烟消云散了,这个世界,就再没有你玄天宗了!”   方成雀听他说得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太冷的缘故。   玄天宗显然也被他的话语刺激到了,咬牙切齿地望着南山老人,可他现在不敢稍加妄动,因为一旦妄动,真气就狂泄不止,到时候会比想象中死得还快;就在此时,忽然从崖底传来一阵马嘶,方成雀感到好不奇怪啊,如果是北边的坡底传来,还尚有可信,可这万丈崖底,怎么也会传来马叫声呢?一定是她害怕过度,产生的幻觉!   可产生幻觉的还不止她一个,玄天宗在听到这一声马嘶,显得更加疯狂,叫道:“快跑,往下跳!”   方成雀听了,刚站起来,就听南山老人说道:“哪里逃?”一堆冰刺扎了过来,将方成雀的后背扎得是千疮百孔;方成雀“哎呀”一声,扑倒在地上,其他书友正在看:!   玄天宗以为这下她死定了,正后悔自己刚刚不应该叫出来的,而是直接扑过去,将她推下悬崖就好!   可是他哪里知道,方成雀体内有裸魔的处子元阴,任何寒气都是伤不了她的,冰刺虽然插进了她的身体,但南山老人留在冰刺上的真气倒反而为方成雀化为己用了!   就在方成雀扑倒的一刻,她又力马弹起来,双足一用力,蹿下了悬崖;而南山老人也一样以为方成雀肯定完蛋了,谁曾想她居然身手更敏捷了,让他吃了一惊,愣了半分钟,而有这半分钟,玄天宗也早跳了下去。   南山老人慢慢地走到悬崖边,看着云雾缭绕的崖底,表情有点木然,也有点痛心,说道:“玄天宗,这是你的劫数,你本不应该来的……”   方成雀随着玄天宗在乱石嶙峋的崖底盘旋,原来这一声马嘶并不是没来由的,承载他们的正是一匹千年不遇的独角兽;方成雀既然生长在南方,自然也多少听说过它们的故事,故事说的是南方丛林中的一种马,叫做火龙驹,它们聚集在火山口,以吸食热量为生,到了要变异的时候,它们就得纵身跳下岩浆,化成一条吞云吐舞的巨龙,这巨龙的职责就是为太阳神拉车,但毕竟太阳神也要不了这么多拉车的,所以,其实化成巨龙的几率很小,大部分是被岩浆活活烫死;有一些火龙驹便不愿意行使这样的义务,偷偷离开了火山口,和其它野马一样,露宿丛林,饥则食果,渴则引露,然而太阳神是不会放过这些叛逃者的,他让这些火龙驹吃了野果之后,身体变得异常的臃肿肥大,成为所以掠食者口中的午餐,只有少数的幸存者也艰难地走到海边,然后在海风的吹拂下,慢慢剥去身上的糟皮,成为一只漂亮高贵的独角兽。   但是,从有战争以来,李氏王朝手下的第一骑兵团——裴门家族就打上了这种优良马匹的主意,最终用偷梁换柱的办法如愿以尝了,所以,野生的火龙驹已经寥寥无几,独角兽的数量更是微乎其微!   这匹独角兽似乎很有灵性,它知道玄天宗受伤严重,不适于在空中呆得太久,但为了防止敌人追上来,它仍就转了好几个弯,找了一处背阴的山洞藏进去。   方成雀把玄天宗从马背上扶下来时,正好搭到玄天宗的脉搏,却根本感觉不到它在跳动了;玄天宗就势坐在地上,慢慢调息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叫方成雀?”   方成雀忙点点头,说:“嗯!”   玄天宗便问道:“那个南山老人,你认识他?”   方成雀又摇摇头,说:“不认识!我只知道他叫南山老人,是前几天才来这里的,我爹爹就说他有问题,我们全家都准备走了,想不到……”   说到这里,方成雀的声音哽咽了!   玄天宗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劫数啊,在劫难逃;与其害别人受过,不如自己一身承担!”   方成雀听他尽说这些玄妙的大道理,似乎也并不对她的不幸表示同情,心里就更难过了,她此时还没有想过报仇之类的事,只一个劲埋怨天,埋怨地,埋怨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偏偏选他们家来遭此劫数?   玄天宗又兀自沉吟道:“看来这个南山老人是有备而来?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来裸睡庵的呢?难道是她?对了,那个假扮栖月的可能正是她,.叶小蝉!她既然能陷害我,那么,那么此时一定去找栖月了……”   想到这里,玄天宗忽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急切地喊道:“飞儿,飞儿,你快去告诉你姐姐,她有危险啊——”   方成雀愣了一下,举头望了望,以为这里还藏了什么人,却不料,玄天宗是在跟这匹独角兽说话;那独角兽的鼻孔里哼了一声,蹄子也跺了一下,转过身去,不再理玄天宗了!   玄天宗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唉,你还是这么恨她,你还是没有原谅她……”   方成雀惊诧地推论道:如果说这匹独角兽是栖月的妹妹,那么,裸魔栖月岂不是一匹马了?   方成雀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好象怎么也不能把她那柔韧多情的身子和马联系到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玄天宗终于和方成雀正式交谈起来了,玄天宗问道:“方……我是应该叫你方公子还是方小姐?”   方成雀一愣,虽然她被叫方小姐叫惯了,但此时一想到方小姐,就不由得联想起这灭门惨案来,以及自身所遭受的种种屈辱,便叹了口起,伤感地说道:“你还是叫我方公子吧!”其实在她心里面,方公子和方小姐倒不是性别上的区分,而只是换了一种婉转的称呼罢了。   玄天宗只当他已承认自己是男子,便问道:“你和裸睡庵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她们要这样追杀你?”   方成雀当然不想把自己偷窥栖月身体的事情抖出来,因为她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个貌似强大的玄天宗,却沉湎于栖月的爱情泥淖中无法自拔,如果让他知道栖月的清白被这样一个小子玷污了,那就是拼了最后一点真气,他也会把方成雀碎尸万段的!   方成雀“啊”了一声,显然正在寻找什么借口。   “你最好老实跟我说,如果给我看出你在撒谎,我这一掌,定能要了你的小命!”   方成雀不禁咽了一口气,想不到刚逃出狼窝,又入了虎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保住他的小命呢?他正在努力回忆,这一路上,玄天宗听到了哪些风声,什么谎能撒,什么谎不能撒? 第十六章 百年功   第十六章百年功   说这方成雀虽然经几番惊吓,几番糊涂,但到了这里,她头脑又渐渐清楚了起来,有了一点求生的.,也有了一点复仇的火苗;玄天宗把刚才威胁的话一说,他立马脑筋转得像色子一样快,咽了口唾沫,说道:“不敢有瞒——大侠,小人方成雀就住在裸睡庵下面,在家排行老三,也是最小的,所以,父母兄弟比较宠爱,而我、而我自己也有点任性妄为……”   玄天宗眼里仍然有怀疑,但他也不去打断方成雀的话,只让他自己说破了嘴;而方成雀自然是小心谨慎,接着说道:“家父姓方,名讳衡!”   “方衡?还是方天衡?”玄天宗立马问道。   方成雀说道:“您猜的不错,家父本来是天字辈,可是,可是——”   “可是惊天豪门一役中败北而去,没有颜面再拾家族的辈分!”   这话说得虽然有几分讽刺和蔑视,但方成雀此时不去这么想,他想的是:看来‘惊天豪门一役’的确非常轰动,基本上从北方来的,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看来,他也非常有必要去扬州一趟,了解整个事件的始末,这样他才能更熟悉雀神世家!   玄天宗说了这段话,弹弹手指,说道:“你继续说吧,捡紧要的,你到底做过什么事,让栖月下令追杀你?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你麻烦……”   “是!”方成雀狠一狠心,说道,“其实,你也看到了,我的长相接近女人,所以,所以我爹爹,让我扮成女人,混进裸睡庵,偷学那里的武功……”   这句谎话一撒出来,方成雀又是后悔,又是自责;但是他也知道,除了这句谎话,再也没有能让玄天宗相信的了!   所谓言多必失,方成雀知道下面玄天宗一定要问他爹爹为什么让他去偷学裸睡庵的武功,但死者长已矣,又去哪里对证呢?   果然,玄天宗刚一问,方成雀便低着头,痛苦地说道:“我不知道,爹爹已经死了,他什么也没说!”   玄天宗替方成雀的谎话找到一个圆满的解释,只听他摇头叹道:“你父亲自然是不甘心丢掉雀神之位!可惜啊可惜,不至于啊不至于……”   方成雀见玄天宗不再怀疑他,忙站起来抹抹眼泪,说道:“玄大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我要告辞了!”   玄天宗喊道:“站住!”   方成雀一愣,心想:难道他是怕我出去告密?我躲他们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回去?   半天,忽听玄天宗自伤自哀地说道:“对不起,小兄弟,我为我刚才不礼貌的话向你道歉!”   方成雀忙回过头去,摇着手说道:“没有没有,我没生你的气……”   玄天宗苦笑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我在嘲笑我自己呢,想不到我玄天宗一生自负清名,不为下流苟且之事,到生命的最后时刻,却为了多了解一点有关于她的事情,对你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说出威胁的话来!”   方成雀见他满脸都是自悔和诚恳,差一点要把真相抖出来了,结结巴巴地叫道:“玄大侠!”   玄天宗摆摆手,叫他不要再往下说了,自己话锋一转,说道:“小兄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你能答应我吗?”   方成雀哪里敢推辞,狠狠地点了点头,答应道:“什么事,大侠请说吧!”   玄天宗说道:“那个南山老人很清楚今天是我的劫数,我是逃不掉了;今天,也是栖月的劫数,我希望你能替我去裸睡庵一趟,叫她多加防范也好,至少不要让她弄成我这个样子,百年修为,一朝尽毁!”   方成雀为难道:“大侠,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在裸睡庵其实也没学到什么武功,我怕我还没有走进去,就被那个南山老人抓住了……”   “这个我也知道!”玄天宗说道,“你面相中阴气太重,可见是练功时走火入魔,根本就无一所成!”   方成雀只能低头受训,说道:“大侠说的是,我本来也没有什么练功的天赋!”   玄天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坐下来,把双手伸直!”   方成雀问道:“干什么?”   玄天宗只说:“你照我的话做!”   方成雀只能依言坐下,谁知刚一坐下,就被一股气流给缠住了,动弹不得;跟着,玄天宗与他双掌相接,一股刚强温暖的气体不断传进方成雀的身体中。   方成雀觉得一时浑身燥热,一时又冰寒刺骨,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体内的“处子元阴”被冰刺激出潜能后,打通了他全身的奇经八脉,得以让玄天宗的真气顺利注入他的丹田,而两股真气一阴一阳,又相互克制,水火不容的缘故!   他还以为是玄天宗仍不想放过他,痛苦地叫道:“好难受啊,你干什么?”   玄天宗说道:“这是我苦修百年的‘浩然正气’,现在只剩下七层了,与其让它一点点的流失,还不如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好好运用;现在我传给你的有七层,如果你体质够好,经脉畅通的话,应该可以得到其中的四层,虽然只有四层,但也绝对足以在这个江湖上立足了!”   方成雀听了这番话后,才停止了"shen yin",咬牙硬挺着,玄天宗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拜托给你,我生前得落迦山的法明方丈器重,他曾夜观星象,断言说:祸星四起,东方不宁,南边的魔道如此兴盛,迟早中原也是劫数难逃;所以,他将落迦山从不外传的秘籍《生龙傲谱》借给我参详,希望到那一天时我能阻止这场灾难!可惜,我自己都情关难过,要辜负他的这一片期望了!你通知栖月之后,就尽快赶去落迦山吧,秘籍,飞儿会带你去拿!”   方成雀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如果拥有了玄天宗的“浩然正气”,再学了《生龙傲谱》上的武功,那么估计报仇就指日可待了;书——他是一定会还给落迦山的,但是,他不能白白还过去……   想到这里,方成雀点头答应道:“你放心吧!”连痛苦他都不在感觉到了,心里充满了报仇雪恨的希望,原来希望是这么美好的东西,只要有了希望,他就觉得自己有必要活下去,什么罪都可以受,什么苦都可以忍!   这七层的“浩然正气”,足足传了三时辰,才总算传完,传得方成雀都要睡着了。   玄天宗喊道:“喂,小兄弟……”   方成雀怔了一下,忙摇摇头,把自己弄得清醒点,问道:“怎么了?”   玄天宗说道:“你可以去了!”   “哦!”方成雀爬起来,刚准备转身离开,看了看玄天宗,此时坐在冰冷地面上的他,显得更加虚弱了,方成雀不忍心地问道:“那你怎么办呢?”   玄天宗慢慢地摇着头,说道:“你不必为我担心,如果栖月有问起我,你不要说我已经死了,就说,就说抛弃了她,去了仙界……”   方成雀不知道该不该为他撒这个谎,正傻愣愣地站着,玄天宗忽然小声叮嘱道:“小兄弟,你过来,我最后跟你说一句话,你可要听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说出来——”   方成雀乖乖地把头伸过去,到底玄天宗最后还要交代什么呢?他很奇怪,我也很奇怪…… 第十七章 水田下   第十七章水田下   方成雀听了玄天宗最后的叮嘱,显然也很惊讶,呆立了半响,等再去看玄天宗时,只见他由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吓得方成雀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会儿看了看洞口的白马,一会儿又指了指玄天宗的尸体,嘴里“咿咿呀呀”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表达些什么!   那独角兽显然也明白玄天宗魂魄消散了,蹄子踱来踱去,想进来却又不敢进来,方成雀分明地看到它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不禁感叹道:“哎,连畜生都有感情,这些人怎么会如此残忍的?”   谁想这话被独角兽听见了,冲过来一头将方成雀顶到了墙上;方成雀这才想起来,她叫飞儿,是裸魔栖月的妹妹,只能怪自己嘴太快了。   他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刚准备给这独角兽道个歉什么的,却不料她怒目横视,都不允许方成雀靠近,似乎在防着他呢。   方成雀摆摆手,歉然地说道:“你放心,我不过来……”然后自己揉揉小肚子,低声哎呦起来。   独角兽飞儿用漂亮的头颅碰了碰玄天宗的尸体,禁不住哭了起来,像清泉一样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流到冰冷的地面上;方成雀忽然想:她到底和玄天宗是什么关系呢?玄天宗死了居然如此伤心?不知道我如果死了,谁会为我这么伤心?跟着他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以及二哥都惨死了,也不禁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独角兽自己哭得好好的,谁曾想方成雀也跟着她哭了,斜眼看了看他;方成雀大概以为她也有“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爬起来走过去,抹着眼泪说道:“我、我爹爹和娘亲,跟玄天宗一样,都是被这伙人给害死了,我好伤心;我看到你哭,所以我就忍不住……”   话还没说完,那独角兽看他靠近,立马便本能地顶过去,又把方成雀给顶翻了;方成雀“啊”得一声惨叫,跌在后面的墙角里都爬不起来了,头埋在胳膊里,抬眼再往上一看,那独角兽居然已经转身跑到洞口,“呼哧”一声,自己抬抬翅膀就飞走了!   方成雀又揉了半天,这才勉强爬起来,对着玄天宗的尸体说道:“不是我不遵守你的遗愿,你也看到了,她自己飞走了,恐怕我去不了‘裸睡庵’,实在对不起,你可不能怪我啊……”   说完了,方成雀赶忙摸出洞来,他可不想老跟一个死人呆在一起,可到了洞口一看,这个地方离地面还有百尺多高,抬头更是不见天日,方成雀这才知道了什么是上不去也下不来的痛苦了,呆呆地看了半响,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自己不是已经有玄天宗所传的“浩然正气”了吗?就算自己的资质再差,也总该有两、三层吧,玄天宗可是说,有四层已经是绝对的高手了,那么两、三层至少也是一流高手了吧?常常在赌场里听那些闯江湖的人吹什么,只要真气充沛,飞檐走壁,劈山碎石无所不能,今天何妨不试一试呢?   想到这里,方成雀伸着脖子望下面看了看,心里说道:“区区一百尺而已,也不是很高吗?”深吸了一口气,就觉得自己真的是真气充沛了,口里说着:“摔不死,摔不死……”便准备往下跳了!   可踌躇了半天,他始终也下不了决心,正准备放弃的时候,脚下一滑,“哧溜”一声,半个身子已经悬在空中了;他努力把住这.裸的岩石,坚决不放手,两只凌空的脚还在拼命地蹬,可是越蹬就越往下掉,而人紧张的时候就是这样,越往下掉他就越拼命往上蹬。   就在方成雀自己也觉得抓不住的时候,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双手一放,仰天大喊道:“救命啊——飞儿!”   果然,那匹独角兽根本没有远去,躲在一旁的山道中,看见方成雀像大蛤蟆似的从悬崖上摔下去,四只脚乱舞乱抓,终于还是挺身而去,像离弦的箭一样,把失去重心的方成雀驮在柔软的背上。   方成雀抓紧了她的翅膀,翻过身来,讨好地笑道:“谢谢啊,飞儿!”   那独角兽理都不理他,只管驮着他往东面飞;方成雀在这空中鸟瞰,只见西北面有浓烟飘起,下面一座好大的宅子被烧成了废墟,三三两两的人群站在废墟的边缘观望着,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方成雀已经猜到这可能就是他们家的宅子了,不禁又是伤心又是愤恨;他忽然想玄天宗交代的事情来,拍拍独角兽的雪白的脖子,说道:“我们去‘裸睡庵’吧!”   这句话忽然脱口而出,连方成雀都感到惊讶不已,他要去“裸睡庵”干嘛?是裸魔栖月杀了他全家?他难道还要真的听玄天宗的话,去叫她小心防范吗?他没这么笨,他没这么蠢……   方成雀在心里暗暗鼓劲,说道:“我要去报仇,我要去报仇——”   可是独角兽飞儿却好象压根没听见他的吩咐,只管不停地往东飞;方成雀火了,拍着她的脖子大声喝道:“去‘裸睡庵’,听到没有?”   飞儿扭过头来,先是一愣,刚准备转身,跟着才看清楚,她背上坐的可不是玄天宗,怒目一横,把翅膀收起来,直接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方成雀早知道不妙,在她翅膀一收的时候,他忙扑上去,伸手抱住她的细长的脖子,他把飞儿当成一只倔强不听话的小马驹,恶狠狠地大喊道:“你的主人玄天宗已经死了,临死前他把你送给了我,你敢不听我的话?”   独角兽飞儿有点太通人性了,她也真的看到玄天宗在临死前跟方成雀说过一句话,她以为方成雀说的都是真的,在空中倒转过来后,见还是甩不开方成雀,她干脆翅膀也不展开了,准备和方成雀一起摔死!   方成雀可不想死了,见这马驹犯拧,只好一边好言安慰,一边自己伸手去掰她的翅膀;可他的力气哪有马大,膀子都掰酸了,连根毛都没有拔下来。   而这马驹似乎抱了必死的决心,成直线像流星一样往地面撞,这样摔下来,岂不是成了肉饼?方成雀知道这马驹对玄天宗情深意重,慌忙间又得了主意,悲叹道:“玄天宗,对不起了,我不能替你完成最后的遗愿了……”   这话果然起作用,就在落地的一刹那间,独角兽飞儿又张开了她那巨大的翅膀,但不是平安着落;下面是一片水田,方成雀落下来后,浑身都湿透了,而白马却仗着她有翅膀,飞在半空中看方成雀的笑话!   方成雀真是窝囊透顶了,想不到他堂堂一个人,居然被马整得死去活来;从水田里爬起来后,方成雀愤懑地说道:“你走吧,我刚才骗你的,玄天宗根本没说过要把你给我,我也不敢要你;既然你不肯带我去‘裸睡庵’,那我也没办法,反正玄天宗担心她,我又——我又没什么想法……”   独角兽飞在半空中,看着.的方成雀,脖子一扭,自己往“裸睡庵”方向飞去了!   方成雀孤零零地站在水田里,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忽然哼了一声,说道:“姐姐?妹妹?”   跟着他又扬起拳头来,叫道:“我有‘浩然正气’啊,我怕她干什么?”   暮色已晚,水田的上面有个小村庄,方成雀慢慢地爬上田埂,垂头丧气地往那里走,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象“浩然正气”也并不像玄天宗说得那么厉害,不能填饱他的肚子,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不想家!   他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可怜的样子,但在夕阳的余辉下,他蓦然看到自己的影子——又瘦又长,都不能不觉得可怜! 第十八章 巫婆村   第十八章巫婆村   说方成雀从水田里爬上来后,一步一步地往暮霭中的小村庄走过去,此时饥寒交迫的他,真如丧家之犬,玄天宗苦修百年的“浩然正气”也没能使得他看上去有半分男子气概!   渐渐近了村子,就看见炊烟袅袅,粗制滥造的茅草屋时不时地闪出微弱的红光来,让方成雀感到一点点的温暖;但是这个村子也有些奇怪,几乎看不到男人在外面劳作,冷冷清清得好象只有女人!   方成雀有点不敢走进去,这时,离他最近的房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迈的老妪,蓬头散发,用一块打了无数补丁的蓝色布片包在头上;她看见方成雀湿漉漉地站在村子口,便把蓝头巾取下来,咧开没有牙齿的嘴巴,问道:“孩子,你是外乡人吧?到这里来干什么?”   方成雀见闻,便毫无心机地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哦?”老婆婆躬着腰又往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瞅方成雀,说道,“原来你是迷路了啊!”   方成雀可怜巴巴地说道:“是啊,我……”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只好望着那老婆婆,而那老婆婆眼神狡黠,一眼就猜到了方成雀的心思,巧笑道:“看来你是没有地方去了,不如到婆婆这里来烤火吧!”   方成雀哪里知道这婆婆有什么阴谋,忙不碟地就推门走了进来,搓着手说道:“谢谢婆婆!”   那老婆婆便又重新扎起蓝头巾,说道:“你捧一捆柴,跟我进来吧!”   方成雀便随手抱起一捆,跟着那婆婆往屋子里走;这屋子里黑乎乎的,也不掌灯,只靠最右边的角落里是一个大灶台,上面炊烟袅袅,似乎在煮着什么东西!   老婆婆说道:“你去下面烧火,顺便把衣服烤干了!”   方成雀点头答应道:“哦!”刚准备下去,又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问道:“婆婆,我肚子好饿,有没有东西吃啊?”   那老婆婆在黑暗中显得更诡秘了,说道:“你先下去烧火,等会儿自然会有东西给你吃!”   方成雀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忍着肚子饿,乖乖地下去了,灶膛里刚架了几根粗大的木棍,一时半会儿也不需要添柴,方成雀干脆先把湿衣服脱下来,放在手上烤着;通红的火光映在他.的身上,很温暖,也很明亮,方成雀忍不住向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原本稍稍隆起的胸部,不知什么时候又平了下去,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手不禁又往下面探过去,结果触摸到一件多余的东西,吓得他抽筋似的缩了回来,。   方成雀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就在灶膛下喊道:“婆婆——”   但是那婆婆好象已经不在屋子里了,仍方成雀怎么喊也不答应;方成雀先是探出头来看了看,跟着披上自己的衣服,走到灶面上,看来那婆婆是有事出去了,方成雀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决定还是先揭开锅来,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好吃的东西!   可这一揭开锅来,直让方成雀吓了一跳,这锅里哪是什么吃的,分明是一个孩子,衣服被脱了,头发也被剃了,嘴里塞着布条,手脚都被绑起来了;幸好这锅刚起没有一会儿,水还是温的,孩子也没有被蒸死。   方成雀忙把小孩子从锅里抱出来,刚放到地上,他忽然想到:坏里,里锅还有一个!等他手忙脚乱地揭开一看,只见蒸汽蒙蒙,里锅是个小女孩,被烫得眼泪汪汪地直往下掉。   方成雀把他们救出来后,自己也吓了一跳,心道: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会有人煮小孩子吃?显然被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外面逃,可两个孩子又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让他又下不了狠心,等那个老婆婆回来了,还不是要煮了他们?   真怕什么来什么,刚想到那个狠心的老婆婆,外面就有她的声音了,好象还是跟什么人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个孩子听到她的声音,更是吓得直哽咽。   方成雀忙人做急事,两手一起动,先把锅盖好,接着再把两个孩子藏到灶膛下面,说道:“嘘,不许哭了……”   他猜到那老婆婆回来后第一句话肯定要问他开过锅盖没有?就算他说“没有”说得再诚恳,这老婆婆也不会相信他,定要把锅揭开来自己看一眼,到时候可就什么都穿梆了,唯今之计只有假装睡觉了!   果然不出方成雀所料,这老婆婆一进来就警觉地走到灶膛下面,问道:“你有没有打开锅啊?”   方成雀用右脚把柴草压住,生怕这老婆婆眼尖看到两个孩子,然后在心里默数,数到三下时,故意悚然一惊,好象噩梦惊醒似的,然后双手抢到灶膛内,拿着通红的火棍,急得争辩道:“婆婆,我在烧火,我在烧火啊……”   那老婆婆会心的一笑,夸奖道:“好,乖孩子,你继续烧火吧,不要再偷懒了!”   方成雀“嗯”了一声,丢柴的时候顺便抬头一看,只见一张满是黑毛的大脸,睁着一双绿荧荧的眼睛上下打量他;那老婆婆谄笑道:“别这么色眯眯的,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坏了……”   方成雀一怔,原来他们把他当女人了;而那毛脸男子纵声大笑,轻佻地在方成雀的脸上刮了一下,说道:“这可不能带到山上去,给大哥看见了,那还有我的份儿……”   那老婆婆且走且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有婆婆给你藏着呢!”   那男子听了,立马合不拢嘴,一拜再拜地说道:“多谢婆婆!婆婆,您就是我的亲奶奶,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老婆婆也乐呵呵地笑着,说:“好好好,你先去把刀磨了,咱们吃过饭就回去,别叫人发现了!”   那男子立刻拾起桌子上的刀,大步奔出门去了,临出门时,还朝方成雀看了一眼,吓得方成雀冷汗涔涔!   这时,老婆婆也终于点起了油灯,慢慢地端到灶台前,伸着脖子闻了闻,忽然疑惑地说道:“怎么煮了半天都没有声音呢?”   方成雀一面往灶膛里丢柴,一面心惊胆战地问道:“婆婆,锅里煮了什么呀?”   老婆婆狡黠地笑道:“嘿嘿,好东西,好东西啊!”   说着,她伸出一只同样满是绒毛的枯手来,准备揭开锅看一看;方成雀忙喊道:“婆婆——”   老婆婆扭过头,问道:“什么事?小姑娘?”   方成雀流着汗,说:“我、我有点不舒服……”   老婆婆也看到她满头是汗了,就端着油灯往下面走了一步,伸出另一只手来,摸着方成雀的额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很烫啊,是不是发烧了……”   就在这时,方成雀已经暗暗下了狠心,从灶膛里拖出烧红的火棍来,一把捅向那老婆婆的怀里;老婆婆的破棉袄立马着了火,吓得她一蹦三尺高,鬼哭狼嚎起来。   方成雀不敢迟疑,更不敢大意,追上去又一把将油灯泼在老婆婆的身上,顿时,这老巫婆烧得像个火球似的,方成雀自己也被吓得直哆嗦;可就在这时,那出去磨刀的毛脸男子也回来了,进门就看见这老巫婆被烧得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大声喝问道:“怎么回事?”   方成雀吓得头都不敢回,结结巴巴地说:“我……” 第十九章 豺狼祸   第十九章豺狼祸   方成雀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婆婆跌倒了,油灯泼在她身上,烧起来了……”说着,方成雀又假装去灭火,可是周围只有一些干茅草,一碰到那老婆婆身上就烧起来!   那毛脸男子也不见疑,把磨亮的刀放在桌子上,然后一把拨开方成雀,说道:“你站一边去,我来——”   说着,他转身便去缸里面取水,往那老婆婆身上浇;方成雀看着桌子上的刀,浑身都在发抖,而那毛脸男子只顾着救老巫婆,也没太在意他!   说时迟,那时快,方成雀摸到桌子边,抓起刀来就捅向那毛脸,毛脸“啊”得一声大叫,也暴跳起来,露出狰狞的面目;这一刀只捅到他的后背,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他扭过头,抡起一巴掌,将方成雀打出一丈多远。   方成雀从半空中落下来,正好摔在桌子上,将桌子砸了个粉碎,他感到自己的腰也快断了,"shen yin"不止;而那毛脸狂怒之下,也不去拔背上刀,又冲上来,骂道:“小贱人,老子要撕了你……”   方成雀见了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疼了,挣扎着要站起来跑,可手在地上一摸,正好摸到另一把刀;他灵机一动,干脆佯装重伤在身,爬都爬不起来了。   毛脸在黑暗中也看不清方成雀手上的小动作,凶神恶煞到扑上来后,不料正好撞在方成雀的刀尖上,捅了个穿肠过,血汩汩地全流在方成雀的衣服上;方成雀吓得双手一抖,忙从毛脸的身子底下爬出来了,躲到最远的角落里观望着。   那毛脸还在挣扎,还在动,像落到地上的鱼一样,一时腿动一下,一时头抬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大概都到了后半夜,月出西山,一线清冷的寒光投了进来,方成雀才确定那毛脸真的死了,停止那神经质的动作!   但他惊脯为定,仍不敢靠近那具尸体,只顺着墙边走,刚到了灶膛下,那老婆婆忽然像僵尸一样坐了起来,平举着两只手,“呜呜”地乱叫,吓得方成雀“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好在这老婆婆并没有立起来,方成雀却跟着爬起来,从水缸边捡起瓜瓢,又往锅里舀了瓢滚烫的热水,一把浇在那老婆婆的头上;只听一阵“滋滋”的声音,老婆婆的尸体上白烟直冒,跟着,终于又倒了下去!   方成雀生怕她再坐起来,立马抢到灶膛下,先救了这两个孩子出来!   救出孩子后,他见整个村子都有些诡异,生怕还藏了些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就带着两个孩子钻到野外的草垛之中;两个孩子受了惊吓,一晚上哭个不停,方成雀只能捂住他们的嘴,什么情况都问不出来!   到了天亮以后,温暖的阳光照进这个诡异的小村庄时,方成雀才稍稍感到一些安全,但他也并不敢掉以轻心,仍谨慎地躲在草垛;两个孩子昨晚哭得太久,现在没有醒来,安稳地躺在方成雀的怀里!   山上的雾气消散以后,大概是辰时刚过,方成雀终于听到村子里有了动静,先是三三两两的开门声,跟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吆喝,再接着便是女人们聒噪不宁的叫喊。   方成雀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长胡子老头,带着一群衣衫不全的乡下女人,正没头没脑地找些什么,阳光下,他们的影子又黑又浓。   方成雀估摸着他们肯定不是妖怪了,而是这村子里的人,便抱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那边的妇女老头猛然看到他,先是一愣,跟着,一个穿短袄的女人忽然就冲过来,从方成雀的手里抢过孩子,激动地哭道:“我孩子啊……”   方成雀被这个粗壮的女人一把撞倒在地上,但见两个孩子也都哭着喊:“娘——”他也就放心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可是,想不到其她妇女们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全都受了刺激,也失去了理性,冲上来揪着方成雀的衣服,哭嚷道:“你这个狐狸精,我的孩子呢?你把孩子还给我……”   方成雀这才知道糟了,自己被当成偷孩子的妖怪了,真是百口莫辩,急得只能一个劲地摆手!   好在这村子里还有个男人,而且看样子威信挺高,只听他吼了一声:“好了,让我来问清楚!”   那些激动的女人这才放开了手,退缩到一边去,方成雀揉着刚刚被推攘到的下颌,还没等那山羊胡子问,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不是妖精,妖精在房子里面,已经死了……”   山羊胡子一句话也不说,看样子有点深不可测,女人们便叫道:“甲长,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没了……”   山羊胡子不急不慢地说道:“不要吵,慢慢来;孩子会找到的……”   女人们终于不作声了,山羊胡子这才对方成雀说:“你确定妖怪已经死了吗?”   方成雀点点头,说:“嗯,我确定!”   山羊胡子便咳了咳,说:“那好,你在前面带路!”   方成雀还在犹豫,一旁的女人早等不及了,粗手粗脚地把他推上去;到了茅屋前,推开虚掩的柴门一看,堂屋的中央赫然躺着一头巨狼,看样子真的已经死了,身体早僵硬了,但它那龇牙咧嘴的模样,仍吓得女人们胆战心惊。   方成雀听她们小声的嘀咕道:“这是山上的妖怪见我们的男人不在家,都下来危害我们了;不行,我们得把男人都叫回来——”   说着,女人们又都叫嚷起来:“甲长,甲长,是妖怪啊,我们不去挖什么河道了,我们不要钱,你让我们家的男人都回来吧?”   那甲长厉声说道:“吵什么吵?妖怪不是已经死了——”   方成雀不知道什么挖河道的事情,但他感觉到这个村子里真的没有什么男人了。   那甲长又问方成雀:“有几个妖怪,都死了吗?”   方成雀说道:“有两个,还有一个是老太婆,被我用火烧死了!”   女人们听了更不能忍受,小声地嘀咕道:“原来是这个老家伙啊,我早说过她有问题,成天在我们家房前屋后的转悠,肯定也是和妖怪一伙儿的……”然后又是吵着要找孩子。   那甲长就喊道:“孩子没事,妖怪都死了,孩子肯定还没有被带走,在这附近好好找找……”   女人们得了主意,便漫天散花似的找了起来,草堆里,磨盘下,凡是有缝隙的地方她们都不会放过,也不管这缝隙有多大,合不合常理。   那甲长终于有了和方成雀单独说话的机会,眯着眼睛笑道:“小姑娘,你可是太勇敢了,你是怎么把这两个妖怪给杀了的?”   方成雀忙说:“我不是女的,我,我是男人!”   “嗯?”那甲长似乎还不相信有这么俊秀的男子,眯着眼睛又瞅了半天,看看方成雀的胸部,再看看他的喉结,由不得不信,便又笑道,“原来是少侠呀!”   方成雀还是手摇个不停,苦笑道:“我才不是什么少侠呢,我不过,也是落难之人;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昨晚也怕得要命,那个狼怪,其实是正好撞在我的刀口上!”   那甲长笑着拍拍方成雀的肩膀,说道:“年轻人,你很诚实啊!”   这时,那些女人们终于在猪圈里找到了孩子,个个高兴得呼天抢地,又都抱着孩子上来,满脸笑容地给方成雀道歉,说:“姑娘,误会你,真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成雀并没有恼他们,拱着手说道:“我、我叫方成雀,我不是女人,你们别再叫我姑娘了……”   那些妇女们也兀自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甲长便摆摆手,说道:“既然孩子都找到了,你们赶紧各自回家去吧!”   妇女们便嚷道:“可是妖怪还会下来的,甲长,你得想想办法,让我们家的男人赶紧回来啊!”   那甲长便说道:“知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们放心,先回去吧!”   妇女们还在流连顾盼,那甲长却拉着方成雀的手,径直走了,方成雀感到有些奇怪,这些女人的目光中有太多可怜的东西,说不清楚,但是,这让方成雀的心里隐隐不安! 第二十章 花姑娘   第二十章花姑娘   那山羊胡子甲长一直拉着方成雀,走到村子的最尽头,这里有个小土坡,坡上只有一户人家,用石头砌了三间小屋,屋前栽满了山茶花,馥郁芳香,跟别处似乎不大同。   山羊胡子说道:“这便是老朽的家了,请公子上去喝杯茶如何?”   方成雀虽颠沛流离,但倒不失欣赏之趣,看到如此胜景,不禁心旷神怡,说道:“好啊,多谢老丈!”   山羊胡子便放开方成雀的手,拄着拐杖拾阶而上,方成雀欣然地跟在后面,左瞧瞧,右看看!   到了坡顶,只见茶花之中藏了一个彩衣飘飘的妙龄少女,腕挎花篮,腰别汗巾,见方成雀上来,她忙将花篮放下,再将汗巾蒙在脸上。   山羊胡子当先迎上去,大笑道:“不必见外,不必见外,这是方成雀,方少侠;昨天晚上,他帮村子里杀了两个山怪,很了不起啊,把孩子们都救出来了……”   方成雀见那少女眉头紧促,眼睛中根本就没有欢喜和亲近的颜色,只得站在门口,憨笑了几声,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那山羊胡子见状,忙把方成雀拉进来,说道:“这是小女花姑,没见过什么生人,你不要见怪!”   方成雀客气道:“哪里哪里?是我打扰你们了——”   那花姑什么话也不说,又挽起花篮,便转身进屋了。   那花姑一进屋,山羊胡子立马便拍着额头说道:“哎呦,你瞧我这记性,老糊涂了,这家里还没有水呢,怎么泡茶?方少侠,你先等等啊,我去山后面打一桶泉水上来,你先进屋里等着……”   说着,也不由方成雀愿意,就把他连推带哄地骗了进去;这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虚掩门缝以及小小的猫儿洞里射进来一丝光线,显得即诡异又朦胧。   方成雀只看见那个花篮摆在堂屋的桌子上,却没瞧见那花姑了,他疑惑着,先揭开花篮看了看,只见里面茶花铺垫,竟是放了一些新鲜诱人的水果;方成雀早饿了大半天了,此时见四下无人,他顺手便拿了一个出来,正准备放在嘴边咬下去,低头一看,那花姑的汗巾却丢在了里屋的门口。   方成雀感到有点奇怪了,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汗巾捡起来,确实是女子的香味,清新淡雅,又像是茶花;方成雀忍不住伸头往里屋看过去,刚一抬眼,只见那花姑已脱得赤条条的,站在榻上梳理着又长又密的黑发,黑发如潮水一般,在她那葱一样细白的手指地轻抚间,上下的律动,发梢撩动着她丰满诱人的臀部!   她知道方成雀在盯着她看,她似乎并不介意,嘴里又轻轻地哼着歌,歌声很暧昧,渐渐有点像"shen yin";那花姑梳好了头发,便脖子一仰,轻轻躺了下来,她那柔软完美的身体曲线,让这张古老的床熠熠生辉。   方成雀还是没敢跨进来,那花姑叹了一口气,将左手抬起来,捏着梳子慢慢地往身后丢下;“铛”得一声,仿佛是人的心跳,方成雀摇摇头,不仅没进去,反而还跑出来了!   他被吓到了,他又想到了裸魔栖月的身体,是的,都是女人的.,可是,现在已经对他造成了心理上的阴影,这阴影是谁造成的?是那个杀他全家的栖月!因为这个裸魔,他做不了女人,现在又是因为她,连男人都做不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恨得满头都是汗,他不能就这样算了,他要找栖月报仇,他活下去不是为了苟且偷生,再说了,不是还有玄天宗传授他“浩然正气”吗?   看着前面这一堵碍眼的墙,方成雀忽然显出坚毅无比的目光来,好象一个人憋了一股气要跟谁较劲似的;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慢慢地抬到胸前,然后连眼睛都不眨,照着墙就是一计重拳,几乎用尽了他平生的力气;可是,墙岿然不动,他的右手却一阵麻木,失去了知觉,紧跟着,手背像馒头似的肿了起来,越肿越高,看得方成雀是心惊肉跳,但是他还正奇怪怎么一点都不疼的呢?难道真的是“浩然正气”起了作用,他已经是当世高手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彻底推翻了前面的理论,什么狗屁“浩然正气”,方成雀觉得自己肯定是上了这个玄天宗的当了,现在除了“疼”,他什么也喊不出来。   虽然他自己什么都喊不出来,但有人替他喊,“方少侠,方少侠”……   做少侠可真遭罪啊,方成雀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哭就哭了,别人一叫他少侠,他赶忙就把受伤的手藏到背后,强颜欢笑地问道:“谁呀?”   一畦一畦的茶林中慢慢摸上来几个村里的妇女,只见他们做贼似的,才一探头,就把方成雀拉了下来。   方成雀不明所以地问道:“干什么呀?”   几个妇女愁容满面地说道:“方少侠你是大英雄,你千万别跟我们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计较;我们再给你道歉,给你磕头都行,请你原谅我们,不要再生我们的气……”   方成雀连忙说道:“我没生你们的气,真的,我干嘛要生你们的气呀!”   其中一个较年长的妇女就笑道:“我说的吧,方少侠那是了不起的人,不会跟咱们计较的!”   方成雀就知道,这高帽子一戴,下面肯定要有什么危险的任务指派给他;果然,一群妇女就可怜巴巴地哀求道:“方少侠,那我们就摆脱你一件事了,从这里下去,往南走五十里,有个小镇,我们的男人都被朝廷征召过去挖河道了,我们不要钱,你叫他们回来吧!”   方成雀为难道:“要走五十里啊,还全是山路,估计要走一天一夜吧!”   妇女们便再次哀求道:“方少侠,你就做做好人吧,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妖魔横行,家里没个男人,他们就来抓我们的孩子啊!”   方成雀说道:“这、这不是应该有甲长来管吗?”   妇女们说道:“这个甲长是人面兽心,我们有男人在的时候,他客客气气的,对谁都是一张笑脸,现在村子里没男人了,他成天作威作福,还往村子里收留一些来路不明的人,这次孩子们被拐,很可能他早就知道了!”   方成雀一怔,这才想起来,一个老头子怎么会有才十七、八岁的女儿呢?刚刚也肯定是他故意安排方成雀和那花姑在一起的。如果这老头跟拐孩子的狼妖有关连,那这老头八成也是妖怪了,那这少女更有可能是妖怪,正常人家的女儿哪会这么随便?   想到这里,方成雀又冒了一声冷汗,妖怪最惯用的不就是美人计了?色字头上一把刀,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好在刚才被裸魔的阴影吓得逃了出来,要不然,可能现在已经中计了!   但方成雀还是有点为难,支吾道:“但是,我真不认的路啊;况且,我穿成这样子,老被人误会成女孩子,走山路不方便,还有就是,我都饿了好几天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中年妇女使了使颜色,大家就一窝蜂把干粮,衣服,银子全递了过来,再三拜托道:“方少侠,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你好人做到底,就替我们跑一趟吧;这包银子是给你的,这包银子是用来赎人的,一共四十七两,你可千万拿好了——”   方成雀知道推辞也不成了,就打开包裹看了看,尽是一些碎银子,成色又不好,看来也不会是官银了,要放以前,方成雀连正眼看都不看,可对于这些一辈子也不敢出去的乡下妇女来说,却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方成雀从她们的眼神中又看到了那悲凉凄苦,让人心酸不忍的东西,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妖魔鬼怪就知道欺负这些可怜人呢?为了使他们稍稍高兴一点,方成雀颇有信心地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去就是了!”   这些单纯可怜的妇女们便稍稍笑了一下,然后指着南方一条幽深的峡谷,说:“过了那个峡谷,就是‘天南镇’了,你找到一个叫董豪的百夫长,把银子还给他,请他放我们的男人回来!”   方成雀点点头,跟着却又纳闷地问道:“我看现在应该是农忙时候,怎么会让男人去挖河道的呢?”   一个大妈就说道:“哎呦,你是富贵人家公子,怎么会知道?这农忙忙什么呀?忙一年也只是图个饿不死,现在上面有指令,说是两个月之内必须挖通去北边的河道,挖河的人,一天给五十文钱,一个月就是十吊钱啊,忙三年也忙不出来;要不是村里出了妖怪,咱们可也不愿意让男人回来啊……”   方成雀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却不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   山羊胡子挑着一担泉水就要回来了,看他那矫健的步伐,似乎并不像他的模样那般老,南方多有妖魔,方成雀早在家里的时候就有耳闻,但他真没有想到,妖魔横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公然来村庄为害!   他不能再迟疑了,他该走了! 第二十一章 遗情梦   第二十一章遗情梦   方成雀下了茶坡,便又回到林子中,山路蜿蜒细长,似乎也没个尽头,偶尔抬头望望,那峡谷还在,还在一个时辰前看到的地方,方成雀真怀疑自己走了半天走了多远。   此时已是中午,艳阳高照,赶了半天路的方成雀早就饥肠辘辘了,他打开包裹,除了那两袋银子,便是一身粗布衣裳,外加几个馒头,连水都没有;可方成雀现在哪里还有资格挑剔这些,抓起馒头来就啃,还好,这些大妈们也算有心,馒头里放了一些自家腌制的小菜,虽然除了咸什么味道都没有,但对于方成雀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嚼得是津津有味。   本来,这应该是他三顿的干粮,可是他一顿就给吃完了,方成雀原本就是大小姐出生,现在除了知道饥饿的滋味,还没体验到生存的艰难;吃饱了午饭,他打了个嗝,懒散的神经便又开始腐蚀他了。   方成雀再次看了看那个峡谷,怎么还这么远啊,他捶了捶小腿,真不想再走了;反正时间还早,不如趁机会小睡一会儿,斜坠的太阳正好照在西边的山坡上,温暖而舒适,方成雀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枕着包裹便安然进入梦乡了。   这个梦他做的可真美,也许还是世外桃源呢,一群仙姑拉着他的手,且走且笑道:“方少侠,你可来了,我们家小姐等你很久了……”   方成雀意气风发,手摇纸扇,问道:“敢问你家小姐是谁?”   “呦?”那些丰乳肥臀的年轻姑娘们便笑道,“您可太健忘啦?看过我们家小姐的身子是不是就不想认帐了?”   方成雀嬉笑道:“哦?有这种事?你们可不能赖我啊……”   姑娘们便轻佻地哄笑起来,说:“可不就赖上方少侠了,今天你跑不掉的……”   说着,一行人拉着方成雀来到一处春暖花开的香园之中,里面薄雾朦胧,大有脂粉之气,那些仙女们笑着散了,留方成雀一个人在里面;方成雀喊道:“喂,姐姐们,你们去哪里呀?”   正喊着,花池之中忽然冒出一弯光溜溜的脊背来,半侧着消魂蚀骨的身子,轻声问道:“方公子,你要去哪里啊?”   方成雀一怔,三魂丢了七魄,痴痴地说道:“我没有要去哪里呀?我在找人!”   “找人?”那女人慢慢地扭过头来,笑道,“是找我吗?”   方成雀定睛一看,不禁呆掉了,结结巴巴地说:“栖月?”   那女人正是裸魔栖月,她似乎从来都不喜欢穿衣服,此时仍光着身子,从花池中走出来,她的脚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小巧而粉嫩,比得上一段鲜藕,堪称步步莲花,活色生香!   方成雀的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僵立在那里动也动不了;栖月走上来后,水落肌滑,腰圆乳润,双目似睁似闭,两腮微红微热,一张含露嘴轻轻地贴在方成雀的脸上,再缓缓地移动,一直移到方成雀的嘴里,就仿佛是永远也流不完的泉水之津,让方成雀感到甘甜无比。   栖月问道:“你想我了吗?”   方成雀迷迷糊糊地回答:“想你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栖月又问:“那你是想要我呢?还是想做女人?”   方成雀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当然想要你,要你做我的女人!”   “哼!”方成雀听到栖月冷哼了一声,不禁心凉了半截,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怎么了?”   不料栖月一把推开他,嘲笑道:“你也配做男人吗?”   方成雀听了,满脸煞白,简直无地自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他摇摇头,原来只是一个梦,可他在看看太阳,已经落到山尖了,方成雀叫道:“不好,睡过头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再看看自己这一身不男不女的装束,忽然发疯一样把衣服给撕烂了,然后换上大妈们给的粗布短卦,虽然难看了点,但他的心理却舒服多了!   方成雀打起精神来,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是男子,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摆脱女人的身份!”   方成雀扔了剩下的东西,轻装上阵,速度明显加快,又走了一段,他终于发现脚下有路通向那条峡谷了;可是,此时已经是黄昏,日光昏聩,林子里一片惨淡的黑幕。   忽然,方成雀感觉脑袋后面刮过一阵阴风,树上好象有什么动物在轻轻地走动,还紧紧地盯着他看。   方成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不让眼睛去看,他只管不停地往前走,峡谷就要到了,过了峡谷就是“天南镇”,到了“天南镇”就能见到人,什么妖怪都不用怕……   他一路狂奔一路用这样的假设来壮胆,可是这话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条理就有点乱了:什么过了峡谷就是“天南镇”,到了“天南镇”就能见到妖怪,什么人都不用怕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悚然一惊,牙齿被吓得直打颤,天上的繁星点点,都好象是妖怪的眼睛,正盯着他呢,无论他跑到哪里,都跑不出妖怪的手掌心!   眼看这峡谷就要靠近了,方成雀也快跑得要断气了,黑天黑夜,其实哪里不都一样,然而人有时候脑袋就是拧住了,转不过弯来,非指着鸡毛当令箭,抓着稻草当救命绳,方成雀基本上也属于这种情况,他现在就是一只迷路的小羊,没头的苍蝇,他明明知道哪里都不安全,但偏偏就认准了这个峡谷可靠!   好不容易,他终于一路狂奔到峡谷的入口,抬头望了望,星星似乎少了很多,自我安慰地说道:“总算安全了!”   人啊,最好还是不要说这句话,一说这句话,危险便来了;方成雀刚一坐下,空旷的峡谷中就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撕破了黑沉沉的夜!   方成雀忙顺着岩壁站了起来,鼻子一抽,左右望了望,他根本分不清这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还是从外面传来的,连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盏灯笼从峡谷里面缓缓地飘了过来,灯笼后面有个黑影叫道:“方少侠——”   方成雀恍然想起那个梦境来,怔怔地问道:“你是谁啊?”   那影子还没有回答,灯笼已经迅速飘到了方成雀的面前,晃晃悠悠的,刺得方成雀简直睁不开眼!   方成雀想伸手拨开这灯笼,可紧跟着一只手却摁在了他的左肩膀上;方成雀侧目一看,这手又小又白,应该是女人的,可指甲黑黑的,却像是野兽。   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声音凑到方成雀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这么快,方少侠就不认识我啦?”   方成雀被她吹得耳朵里嗡嗡响,就说道:“你挪开点,让我看看清楚……”   那人果然把身子后撤了一点,但爪子依然留在方成雀的肩膀上,而且方成雀发现她的指甲好硬好尖,几乎是穿破了衣服,直接扣在他的肉里。   方成雀借着灯笼的光线,朝那人的脸上端详一番,忽然一怔,说道:“你、你是花姑?”   那女子翘着嘴角,清爽地一笑,说道:“好记性啊!”   “不敢不敢!”方成雀忙识趣地说道,跟着又忽然想到什么,追述道,“我没有想偷看你啊,真的!”   “哦?”那花姑满不在乎地说道,“可我是真的想让你偷看的呀?你居然这么领情,是不是我不够漂亮啊?”   “不是不是!”方成雀感到她的指甲在用力,忙赞美道,“你很漂亮,是不我懂得欣赏!”   “呵呵,好一张甜嘴的方少侠呀!”那花姑虽然笑了,但还是狠狠掐了方成雀一下,说,“你这个小子,杀了黑狼和狐婆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原来不过是个耍嘴皮子的家伙;我看你是怕我,怕我也是妖怪吧?”   方成雀极力忍着肩膀上的痛楚,说道:“不是,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妖怪?”   那花姑把脸又凑了过来,冷笑道:“你真是太笨了,妖怪如果不漂亮,又怎么媚惑人呢?实话告诉你,我是一只山豹,你怕不怕我吃了你?”   方成雀哆嗦了一下,只见她的呼吸之间充满了野兽的气息,眼神闪烁着光芒,不自然地就流露出贪婪的本性来…… 第二十二章 黄泉路   第二十二章黄泉路   方成雀哆嗦了一下,却说道:“不怕!”   “哦?”花姑像玩弄小孩一样,轻佻地看着方成雀,反问道,“你真的不怕?”   方成雀说道:“要吃你早吃我了,何必跟我说这么多话?”   花姑笑了笑,说:“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笨吗?我的确不会吃你,所以你不用怕我……”   方成雀听了这句话,好象是赌场长赌赢了,厚颜无耻地笑道:“那就好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就放我过去吧?”   说着,方成雀就去掰花姑的手指,却不料花姑指甲一扣,掐得他差点没哭出来;那花姑嘻嘻笑道:“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吃你?”   方成雀哪里还有心思去跟她猜,疼都疼不过来呢,哭丧着脸说:“不知道!”   “当然不是因为你长得帅!”花姑瞟了一眼方成雀,说道,“我呢,虽然是一只山豹,但是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方成雀在心里暗暗地想:你这样助纣为虐,还不算伤天害理啊?但想归想,绝不能流露出来,方成雀的脸上还是一副虔诚的表情。   花姑自然不疑他,料这小子也没什么大能耐,继续说道:“我这一百年的道行,可都是我采天地之灵气,苦修得来的,我可不想因为杀生作孽,白白毁了自己的前程……”   方成雀哪里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不住地点头,盼望她能看在这一百年的道行上,放过他这个无知小子。   可当花姑语气一转,说道:“但是——”   方成雀就知道糟了,额上的冷汗又涔涔地往下流,。   花姑看了,不禁哧得一笑,说:“呦,还热呢?”   方成雀无辜地望着她,说:“还好!”   那花姑就又忍不住笑了,说:“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做‘侠客’呢?真是多管闲事,自找麻烦——”   方成雀说道:“我那是失手!”   “那敢情好啊,你也失手将我杀了吧?”花姑镇定有余地说着,似笑非笑。   方成雀忽然明白了,她这是要逼方成雀先动手,然后杀了方成雀,这样就不算杀生了,而是自卫!   方成雀摇摇头,把双手藏到了背后。   那花姑看了实在忍俊不禁,拍了拍方成雀的脸颊,笑道:“你这个小子可真有趣,我都说了不杀你,你干嘛还这么怕我呢?”   方成雀说道:“虽然你不杀我,可你也不肯放过我!”   那花姑听了,这才正经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不肯放过你了,那还不把东西交出来?”   方成雀纳闷道:“什么东西?”   想不到,刚刚还温柔细语的花姑娘,翻脸就不认人,一巴掌扇在方成雀的左脸上,冷冷地说道:“跟我还装什么蒜,傻蛋!”   方成雀被打懵了,这已经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被人打了,为什么?为什么自从不做女人之后,他就经常被女人打呢?方成雀有点想不通,但很快就想通花姑要的是什么,一着急,伸手就捂住自己的怀兜。   花姑眼尖手更快,抢上来一把就掏出了银子,然后在掌心中掂量了一下,又慢慢恢复了娇艳温柔的脸色,笑道:“好了,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方成雀才不相信她会就这样轻易放过自己,边走边回头望着,生怕她在背后偷袭;当然,对于花姑来说,根本用不着偷袭这么卑劣的手段,杀方成雀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待方成雀小心加小心地刚走了两步,她又突然喝道:“站住——”   方成雀哪里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地站住,看看这个花姐姐还有什么吩咐;花姑挑着眼梢,把方成雀又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遍,看得方成雀是毛骨悚然,跟着只听她说道:“喂,小子,你真是好运气,在屋子里的时候,你只要对我动一点色心,我就有办法治死你,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定力这么好?”   方成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但他可不敢骄傲地称善,更不敢把心理的秘密抖露出来,只说:“我真的是年纪轻,见识浅,没见过世面,心里害怕……”   花姑点点头,说:“害怕是好事,小子,临走前姐姐送你一句金玉良言——美人肯脱衣服,那都是要用你的命来欣赏的!”   方成雀点点头,说:“谢谢!”然后转过身去,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哪里知道刚一回头,后面的花姑娘就扑了上来,一手抓住方成雀的脖子,一手就摁住方成雀的昏睡穴,又黑又长的指甲慢慢地扣进去,方成雀浑身一软,躺在花姑娘的怀里,憎恨地说道:“你说话不算话——”   花姑哼了一声,哪里还理会他!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晓风一吹,方成雀不禁打了个喷嚏,想再往被窝里面钻一钻,可这里哪是他的被窝啊,阴沉沉的,除了一个又一个馒头似的土堆,就是几棵没有叶子的老槐树;风呼啸,鬼狐哭,寒鸦点点在坟丘……   想到这里,方成雀哪里还敢再睡了,一轱辘爬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啊,这可不就是一个乱葬岗吗?他爬起来往四处看了看,到处都是断碑残谒,偶尔还有坟茔被什么动物扒开来,裸露的棺材连盖板都不翼而飞了。   远远近近都被一层薄雾笼罩着,雾色中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活的,就算有几只大鸦,也都像铁铸的一样,蹲在枝头动也不动;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安静了,方成雀心想;除了阴曹地府,大概不会有这么安静的地方了吧?他以为自己一定已经死了,跟着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和那个花姑见过面,最后,那个花姑把他弄晕了,他好象还骂了一句:贱人,说话不算话!   到底有没有骂过“贱人”这两个字呢?方成雀懊丧地坐下来,再仔细地想了想,好象是没骂过,但是,管他呢,就当骂过了,反正人都已经死了,骂了她又能怎样?   就在方成雀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只见一条小河的对岸,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那些人都低着头,好象犯人一般,只有几个高头大马的家伙,举着长长的哭丧棍,边赶边吆喝:“快点走,你们这群懒猪……”   方成雀心想:是的,这就是黑白无常啊,押了一群孤魂野鬼正去阎王殿呢,那他不就是落单了?听说孤魂野鬼是投不了胎的,也不能再世做人,不成,得赶上他们!   想到这里,方成雀赶紧又爬了起来,一边喊:“等一等!”一边向前冲了过去,可是这里地势太低,河水都慢慢浸透了过来,土质异常松软,方成雀刚往前迈了一步,想不到第二脚就踩进泥坑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了! 第二十三章 百夫长   第二十三章百夫长   方成雀一边挣扎一边喊:“喂,等一等我……”   河对岸的亡魂们听见他的喊声,先是一愣,跟着四下里望了望,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泥坑里发现了这个不起眼的身影;那个拿哭丧棒的便一个大步跨过河来,走到方成雀的面前,提手将他拎了起来,方成雀像小鸡似的在空中捣鼓,连声说道:“谢谢,谢谢!”   那大汉喝道:“嚯,原来是个小鬼头,跑到这里作弄些什么呢?”   方成雀解释道:“不是我要跑到这里来的,我是被人丢到这里来的,你们带上我吧,我也要去报到!”   “呵?”那大汉笑道,“你也要去报到?你有力气吗?连个泥坑都拔不出来——”   方成雀一怔,心里纳闷地想:怪了,难道做鬼还得有几分力气?   那大汉把他往地上一扔,然后拔腿就往对岸去了,方成雀忙从地上爬起来,土头土脸地跟着他,哀求道:“求求你……”   方成雀再看了他一眼,见他拿的是白色的棒子,就说道:“白大爷,带上我吧,我不想做孤魂野鬼!”   那大汉朗声笑道:“不想做孤魂野鬼的,那就赶紧回家去吧,小鬼头;还有啊,我不姓白,你不要乱喊,我姓董,叫董豪!”   方成雀又猛然怔了一下,“董豪”,这不就是那巫婆村的大妈们让他去找的人吗?怎么他也在这里,难道他也被妖怪害死了,然后兼职做了白无常?   想到这里,方成雀又追上去,问道:“你是董豪?你是百夫长?”   那董豪笑道:“小子,眼力不错啊!”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道:“唉,想不到你也遭了妖怪们的黑手啊……”   那董豪奇怪地打量着方成雀,说:“喂,小鬼头,你嘀咕什么呢?”   方成雀摇摇头,不愿意再说话了,那边的黑无偿就喊道:“嗨,董兄,我们得快点赶路了,要不然来不及交数,你我可都得挨鞭子——”   那董豪应了一声,又三步并两步地跨了过去,那有一百多人的长队就继续向蚯蚓似的往前走。   方成雀又想:难道现在阎王殿的鬼太多,要按数目接受?我可不能做野鬼,得赶紧过去充个数,早死也不一定早超升,早进阎王殿才能早投胎啊!   方成雀跌跌爬爬地跑过去,他可没有董豪那样的好身手,在跨小河的时候,他刚两脚平安地到达对岸,想不到重心就不稳当了,一个后仰划水,屁股直接坐到了河里。   岸上的一群亡魂好似看到了一桩妙趣横生的画面,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原本还沉闷的空气一下子就被激活了,在满是愁云惨雾的世界里毫无意义地飘荡着。   方成雀无可奈何地从水里摸爬上来,想挤进队伍里,却有不敢,只能另开一条路线,与他们并驾齐驱;这时,忽然又有一双强而有力的打手,将他横拽了进来,方成雀仰头一看,只见此时人髭须满面,刀疤遍脸,一看就是一屠夫相,吓得方成雀不知所措,以为自己哪里碍到他了,!   屠夫先生用沙哑的嗓音郑重地问道:“小子,你这件衣服是哪里偷来的?”   方成雀低头看了看,也赶忙老实地回答:“不是偷来的,是有人送给我穿的……”   屠夫先生用手臂上的横肉夹住方成雀的脖子,威吓道:“你还敢撒谎?”   方成雀此时被他勒得呼吸困难,他倒宁愿挨女人的两个嘴巴了,至少比这样要痛快点;他一边用手去极力拉开屠夫的膀子,一边憋上来一口气,争辩道:“真的是有人送给我穿的,我从来不做偷窃之事!”   那屠夫后面的一个稍微斯文点的年轻人就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哥,我看他也不像在撒谎,你轻一点,小心弄出人命来;可能是小荣看他一个外乡人可怜,这才拿件衣服给他穿的,我看这也是我前几年穿的衣服了……”   那屠夫这才稍稍松了点手臂,给方成雀一点喘息的机会,但却依旧恶狠狠地说道:“这小子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个勾搭女人的‘条包’(土话,意思为:以下身取悦女性的小白脸),我就叫你别出来了,在家好好看着你老婆,你们成亲才几个月啊——”   后面的人就说:“哥,我已经长大了,我不要你什么事都照顾我;更何况,我也娶媳妇了,再让你连我媳妇都养着,这算什么意思?”   “混球!”那屠夫骂了一句,却把手上的力气加在方成雀的身上。   方成雀连咳带喘,忽然脑袋里有了一大串问号,便挣扎着问道:“大哥,你们这是去哪里啊?是去阎王殿报到吗?”   “你他妈才去阎王殿报到呢!”那屠夫啐了方成雀一口,将他摁倒在地上,起手就要剥他的衣服。   方成雀哇哇大叫,自然不肯让他脱,那屠夫蛮不讲理,提起醋钵大的拳头,照着方成雀的头就要打下去;忽然,一只更加有力的手,抓住了屠夫的手腕,喝道:“大山,你又发什么神经呢?这里统共一百号人,是我要向上面交差的,你打伤了谁都不行!”   屠夫红着眼睛,点了点方成雀的头,傲慢地说道:“董老弟,这可不算你一百号人里面的,这小子趁我们村现在没个男人,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坏事,我弟弟的衣服居然就穿在他的身上……”   方成雀见那人正是董豪,还算讲理,忙解释道:“百夫长,这可不是我偷的呀,是我、我在一个村子里面,她们送给我的;本来,本来她们还给了我一包银子,说是去‘天南镇’找你,叫你放了她们村里的男人,因为她们村子里最近有妖怪下来抓孩子……”   那屠夫一听,力马甩开董豪的手,揪着方成雀的衣领,问道:“你说什么?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方成雀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记不起来了;好象有个山羊胡子是甲长,他还有个女儿,叫花姑,他们俩都有问题……”   “完了!”那屠夫后面的年轻人抓着屠夫的衣服,心急如焚地说道,“哥,是我们村啊,我就知道,这个姓杨的老家伙有问题,小荣怎么办?”   那屠夫一把丢开方成雀,大声说道:“我们得赶回去——”   其他人跟着叫道:“我们也要回去……”   不想,那董豪一声不吭,起手两招,先把屠夫撂倒了,然后一脚踩着他的胸口,面色凛然地说道:“我看谁敢走?这是朝廷的大事,龙敬王亲自督促的运河工程,你们有几个脑袋敢去抗命,别说银子已经收了,就拿回来,你们人也不能走;三个月,熬一熬也就过去,再拿个几十吊钱回家,好好得过个年,不是美事吗?你们要是现在抗命不从,耽误了龙敬王的工期,朝廷怪罪下来,可是屠村灭门,你们好好想想吧?”   众人听了,这才不敢滋事,那屠夫站起来,却咬着牙说道:“姓董的,我不管朝廷怪罪下来会怎么样?现在我们村已经遭了妖怪,难道你叫我们坐视不理吗?”   董豪说道:“这件事,到了‘新瞳’,我会向上面汇报!”   “汇报有个屁用!等朝廷派人过去的时候,我们村的孩子都被妖怪抓完了;不行,我弟弟小山必须回去,他媳妇就要快生了,大不了,我白干三个月,工钱一分不要!”   董豪一把揪住屠夫的衣领,狰狞地说道:“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朝廷不缺你这么点工钱,要么你就去挖运河,要么你就去死!”   说着,一计重拳将屠夫打倒在地上,众人畏畏缩缩地退后,也不敢说话!   那屠夫被打得脸颊红肿,吐了一口血,却仍然喋喋不休的,要挣扎着爬起来;董豪一脚一脚地踹下去,汗像雨一样挥洒着,质问道:“你还要说什么?你他妈还不明白吗?”   屠夫站不起来,只滚在地上大喊大嚷:“放我弟弟,放我弟弟走……”   那年轻人扑跪下来,求道:“董哥,脚下留情,你别再打了——”   方成雀总算明白了,这不是去阎王殿的鬼,而是去挖运河的役夫,那么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死,花姑只是把他丢在了坟场,并没有杀他!   董豪还在踢着屠夫,屠夫也还在倔强地叫着,天地一片愁云惨淡,在无情的旷野之中,乌鸦的叫声,仿佛是死亡地召唤,方成雀再也受不了,站起来说道:“住手——” 第二十四章 大运河   第二十四章大运河   方成雀喊了一声:“住手!”   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包括那个打人的董豪,方成雀终于又享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了,可惜,现在没有华美的珠帘替他稍稍隔断众人的视线,他只能直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声咽色堵地说道:“一个换一个,我、我替他去挖运河,你放了他吧!”   董豪似乎就在等这句话,望了方成雀一眼,又望了屠夫两兄弟一眼,终于停止了暴行,说道:“好吧,小山,你可以回去了!”   小山把他大哥扶起来后,先向董豪道谢,然后才向方成雀道谢;屠夫大山抹掉鼻子下面的鲜血,对方成雀说道:“小兄弟,谢谢你,你的好处我是不会忘记的,总有一天我会还的!”   方成雀受之有愧地点点头,好象自己已经反欠他们兄弟俩一个莫大的恩情似的;屠夫拉着他年轻的兄弟,叮嘱了一番,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回去吧,小山,你已经长大了,要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保护自己的女人,知道吗?”   小山抹着鼻涕,哽咽道:“知道了,大哥,你自己保重,我和小荣都等你回来!”   董豪走过去,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递给小山,说道:“这是我的信物,你拿到‘天南镇’,去衙门里找几个人,一起过去;记住,对待这伙儿妖怪,千万不要手软!”   方成雀听了这话,忽然想到花姑,是的,她也是妖怪,但她并不算太坏,至少还放了方成雀一马;方成雀“哎”了一声,刚想叫住那小山,可他一转眼,已经跑到队伍的最后面去了!   董豪大声叫道:“好了,大家继续赶路吧,这件事,我会向上面反应的,朝廷不会置之不理!”   大家听了这番话,也就不再做他想了,乖乖地赶路去挖运河,整个队伍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方成雀就像是一枚小石子,在这里溅起一朵浪花,但浪花终究还是要被静静的河水给掩盖掉!   队伍继续向北进发,几乎是马不停蹄,不断穿越满是泥泞的湿地以及蚊虫滋生的丛林,除了中午停下来吃了一块僵硬的烧饼;在吃烧饼的时候,就有人问董豪:“豪哥,朝廷挖运河干啥?”   董豪就说道:“挖运河当然是为了打通和北方的水路交通了,难道是为了玩呀?”   大家笑了一番,那人就继续问道:“我们东海郡不是临海吗?从海上过去不就行了?”   董豪就说道:“你小子知道什么?南八郡中,谁最强,谁最大?当然是我们东海郡和威武郡,我们东海龙敬王已经把郡主许配个了威武郡剑圣世家的传人——李威李公子,这可是大喜事啊,打通运河,当然也是为了联姻!现在,北方的凤凰城已经开挖到了‘大沽口’,威武郡也开挖到了‘煞尾林’,只要我们这三个月里把‘新瞳’打通,天界河的河水一放,凤凰城——东海郡——威武郡,这就算通航了,到时候三强联手,东方的世界就更加精彩了!”   众人无不拍手称好,因为他们也是东海郡人嘛,民以乡为荣;那人拍过手之后,又没完没了地问道:“可是,我听说这条运河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挖了,怎么还没有挖通啊?是不是‘新瞳’这一段很难挖?”   董豪拍拍手,说道:“哎哎哎,都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开始赶路了,今天晚上之前到不了‘新瞳’,明天一天的工钱可就没了!”   大伙儿听了忙拍拍屁股站起来,嚷道:“快走快走!”   方成雀的烧饼还没吃完呢,被人从后面一推,烧饼掉在了泥水中,好不容易咬下的一口也卡在了喉咙里,咽得他眼珠子差点翻了出来!   到了傍晚时候,天渐渐黑了下来,方成雀一行人却还在丛林里没命一般赶路,好在这里一百多号人,方成雀再也不怕有妖怪在前面等着他了,所以,他还跑得挺欢!   大概在天完全黑了以后,方成雀一行人才真正的着急起来,不停地问道:“还有多远?”   董豪则不停地说:“到了到了,这是最后一片林子了!”   又气喘吁吁地跑了一段,终于有人叫起来:“有火光,到了到了!”   董豪嘘了一口气,下令清点人数,然后每十人一组,向篝火熊熊的营地进发;所谓“新瞳”,不过是一片鸟无人烟的地方,除了有少量的士兵在这里驻扎以维护安全以外,就只有从各地征调过来的役夫,住的是全东方最简易的木屋,两片用巨木开出来的舢板,一头钉在一起,两脚向外拉开,然后往泥土中一埋,压上巨大的岩石,就算一间屋子了,整个房子就像一块三角形的板。   董豪带着这一百号人往营地的大门走过来时,两个全身武装的卫兵立马拦住了他,喝问道:“什么人?”   董豪掏出“天南镇”的令牌来,恭敬地回答道:“我们是送河工过来了,这一趟就满任务了,还请军爷行了方便!”说着,先塞上几块碎银子!   两个卫兵收了银子,便笑着摆摆手,说道:“进去吧,还不快一点,陆先生就要走了!”   董豪听了,忙呼哨一声,叫大家一起往前急跑,刚跑进一个点着蜡烛的屋子,就见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地站起来,准备收拾文件走人了;董豪迎上去叫道:“陆大人,等一等!”   那端坐在木榻上喝茶的大胖子便把宽敞的衣袖一卷,捡了个绿色的糕点团子,悠然地说道:“董豪,你可又迟到了,我们都已经收工了,明天吧!”   董豪凑近了,先拜一拜,然后说道:“陆大人,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朝廷要我们今天交一百号人,我有几个胆子敢到明天再交,您就行行方便,有劳各位了……”   说着,董豪又向下面的文书们拜了一拜,说:“有劳各位,辛苦一下;我董豪铭感于心!”   下面的人本来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但见胖子笑了起来,便都会心,重新铺下案卷,说道:“过来登记吧!”   一百号人便分到两边,开始挨个的登记,轮到方成雀时,那个长鼻毛的文书便问道:“叫什么名字?”   “方成雀!”方成雀答得还挺郑重其事的。   想不到那帮文书却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满是泥浆的脸,说:“就你小子,也敢起这么文绉绉的名字?还方成雀呢……”   方成雀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的名字又哪里起错了,呆呆地站着,就任他们取笑;那个长鼻毛打开卷轴,指着上面的名字,说:“看到没有,这才是你们的名字,也撒泡尿照照,自己也来干什么的?”   方成雀低头一看,卷轴上面全是“阿三,阿四,小猫,小狗……”这样的名字。   那文书笑完之后,在卷轴的后面继续写到:天南镇,阿却,于九月初七,来新瞳报到,年二十,体硕无恙!   方成雀看了之后,又说道:“不是这个‘却’,是雀神的雀,上面一个少……”   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被人挤开了,后面一大堆人等着登记呢,方成雀兀自嘀咕道:“也不是二十岁,才十六而已!”   这时,他刚好被挤到最里面的案桌下,就听董豪问道:“陆大人,上次的还满意吧?”   那胖子“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就是不太听话,打死了;再给我找个更小点的……”   董豪“啊”了一声,显得颇为难,说:“那已经很小了,才十三岁!”   “妈的!”胖子就哼道,“妖精而已,你心疼她什么?又不是要你女儿,回去跟你们县令说,燕国公也很有兴趣,他这回可发达了!”   董豪没有再说话,方成雀抬头看了看,正好跟董豪四目相对,董豪使了使眼色,要他赶紧下去,不要在这里偷听!   方成雀满面惭愧,忙低着头下去了。   这里登记完了,另有一个工头模样的壮汉,穿着兽皮,拿着熟铁棍,一说话鼻子就像抽风似的动;他带着天南镇的一百号人到了一间黑漆漆三角屋,然后拉开门,说道:“今晚就住这里,明天再分配任务;要解决问题的速度再外面解决,晚上可不许到处乱跑,要不然后果自负!”   这句话一说,一百号人立刻在门口撒起尿来,冲天的骚味,熏得方成雀想吐,忙钻了进去,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堆干草,看来还是得睡地上了,方成雀摸了半天,一直摸到最里面才躺下来,心想:这一夜赶快过去吧! 第二十五章 小丫头   第二十五章小丫头   第二天的早晨,估计鸡还没有叫,方成雀一干人就别叫了起来,然后按体格大小被分派到各处,方成雀是最后一批,监工领着他,就像领着一个小孩子,到这里看看也不合适,到那里看看也不合适,称一称没有榔头重,比一比没有铁镐长!   监工瞅了半天也直叹气,问道:“喂,小子,你是一个人来的?有叔叔伯伯,或者其他什么亲眷吗?”   方成雀摇摇头,那监工朝天骂了一句,然后说:“跟我来吧!”又带着方成雀不停地往前走,穿过一道一道的木栅栏,方成雀就看到十几只像野狼一样的大狗,蹲在笼子啃骨头,这骨头又长又大,白森森的,看了都叫人心惊胆战!   大约走了两三里的路,前面林木稀疏,天空开阔,原来是已经挖成形的河道,宽数丈,深百尺,逶迤向后,仿佛一条巨莽走过的痕迹;方成雀朝下面一看,只见成百上千的民工还在不断地拓宽、加深,壮观的景象足以记载史册!   监工也朝下面望了望,然后喊道:“喂,小刀,上来!”   下面一个穿单褂黑裤衩的年轻小伙子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往这边的土坡上爬,仰着头问道:“六哥,有什么吩咐吗?”   那监工伸手拉他上来,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带上这个小子,以后你们就别报两分半的工钱了,直接报三份,!”   说着,他又拉那个叫小刀的到旁边来,低声耳语了一番,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以前也算跟过我的,有什么好处我自然想着你,懂吗?好好干,三个月后,你们全家都能去东海郡城了,这也是你小子的造化呀!”   那叫小刀的搓着手一个劲儿地点头,说:“谢谢,谢谢六哥照顾!”   方成雀明知他们在捣什么鬼,他也不去管,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装聋作哑,什么也别去问,什么也别去管;那监工交代完后便徜徉地走了,小刀把他那满是泥巴的手搭在方成雀的肩膀上,笑道:“你好,我叫林小刀,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干活就行了!”   方成雀多长了个心眼儿,名字这东西说普通也普通,说金贵也金贵,在这种地方,还是不要玷污了它,反正又没人认识,况且连工帐本上都是这么写的,方成雀便说道:“你好,我叫阿却!”   “嗯!”那林小刀也不在乎,一边带着方成雀往河床下面跳,一边说道,“我们呢,也就是为了把这个河挖宽一点,深一点,每天基本上一百担土左右,你去了就和我弟弟负责挖土便行,很轻松的,钱也不少,真的很值……”   方成雀哪有心思听他罗嗦,他正担心自己一脚踩空了,会从这百尺高的土岸上滚下去;   到了河床底下,果然都分工明确,三个人一组,一个人挖,两个人抬;河床的正中间有一条地缝,将所有的东西都一分为二,这并非是为了专门分人用的,而是一条排水线,河床底下渗出的水,都会由这一条排水线带走!   小刀刚回到原先工作的地方,就见一个驼背拱腰的老头,和一个身材与方成雀差不多的少年抬着空筐走过来,那少年累得满头是汗,面色潮红,在初升的阳光的照耀下,还怪好看的!   方成雀呆呆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他好看,而且因为他觉得这张脸好熟悉,但可能是经过这一场大变的缘故,他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了,以前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他都有点记不太清楚。   小刀走过去,轻声责怪道:“爹,你怎么让——让小弟来抬这么重的土啊?”   老头子也抹抹汗,说道:“他们在看着呢,偷懒不得……”   那少年放下胆子来,也奶声奶气地说道:“哥,我不要紧!”   这声音一传入方成雀的耳朵,方成雀立马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汪汪地要往下淌,他终于知道这是谁,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竟然把手搭在那少年的身上,靠着他哭起来!   那少年的哥哥小刀见状,勃然大怒,揪着方成雀的后领,喝道:“你个小王八羔子,哪根神经不对,你吃错药啦?”   此时的方成雀哪里还理会他的毒骂,他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拉着那少年的衣服,哭得淅沥哗啦的,喊道:“小奴!”   他现在满脸都是泥巴,又穿得破破烂烂,完全一个乡下穷小子的打扮,谁还能认得出他是那个艳惊赌场的方家大小姐呀;小奴见他突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倒是有几分惊讶,往前仔细地辨认着,可是楞是这样,也无法辨认出来啊!   而她哥哥可没这么多事,操起铁锹来就要拍死这小子,方成雀吓得赶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我是方成雀,方成雀呀!”   “小姐?”小奴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但她这一声叫,总算让她哥哥放下了举过头顶的铁锹,疑惑地问道:“女的?”   方成雀连声“嗯”着,像个大家闺秀一样,一步三低头,又抱着小奴不放了。   小刀楞是看了半天没看明白,问道:“小奴,这就是你以前在方家服侍过的小姐——方成雀?不太可能吧?”   小奴也觉得太不可思义,堂堂方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她努力掰开方成雀的身子,又看看他的脸型,倒是极像的,就问道:“小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方成雀只是哭,根本说不清楚,小奴只好用袖子给他擦擦脸,这一擦看得清楚多了,小奴才放心地叫道:“是啊,是小姐!”   老头子一听,立马拱拱手,说道:“小人福海,给小姐请安,不知老爷还好?”   这话问的可真老糊涂了,小刀忙拽了拽他爹的衣服,老爷要还好,小姐能沦落到这里吗?果然,方成雀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小奴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像以前服侍的一样,尽心尽力;方成雀刚刚好了点,准备跟他们说些近日的遭遇,不想,一个监工巡了过来,板着脸说道:“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就滚回去,在这里装娘们儿哭给谁看呢?”   小刀忙把工具塞到各人手里,让大家先干起活儿来。   那监工来回踱了两步,又用铁棍在方成雀身上戳了好几下,说道:“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偷懒!”这才走掉了。   小奴用眼梢瞟着方成雀,只见他的目光中满含了怒气,完全不像以前那个衣食无忧、玩笑终日的方家大小姐! 第二十六章 半碗粥   第二十六章半碗粥   接下来自然是不停地干活儿,方成雀和小奴挖土,而小刀则和他的父亲福海把土运到堤岸上面;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小奴又问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从那天晚上家宴结束之后,老爷把我们赶出府,我就再也没有听到你们的消息了……”   方成雀一边愤愤地挖着又黏又湿的泥土,一边冷冰冰地说道:“你不要再叫小姐好不好?我根本不是什么小姐……”   “啊?”小奴显然有点转不过弯来,问道,“为什么呀?”   “让你不要叫就不要叫,哪有什么为什么?”方成雀有点恼怒地说道,眼睛盯着前面不断巡视的监工。   小奴在他面前自然还是一个丫鬟,乖乖地点点头,说:“哦!”   不一会儿,方成雀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啊,小奴!”   小奴早知道方成雀不是冲着她发火,只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好,除了冲她发火以外,还能冲着什么人呢?   “不会啊,小姐!呃……”小奴先是笑着回答,跟着忙捂住嘴,说道,“对不起,我又说顺嘴了……”   方成雀摇摇头,显得十分困扰,说道:“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从你们走了以后,发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的家没了,我连自己是什么人——我都不清楚!”   小奴听他这么说,以为他大概失忆了,就怔怔地张着嘴巴,心想该怎么帮助这个可怜的大小姐!   方成雀突然又没头没脑地问道:“小奴,你有没有发现我哪里不对?”   “啊?”小奴愣住了,她是发现方成雀哪里都不对!   方成雀见她一脸茫然,只好摆摆手,说:“算了,问你也等于白问,你的智商跟白痴差不多!”   这是方成雀做小姐的时候,经常对小奴说的一句,现在信口说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小奴见他笑了,也不以为忤,抱着铁锹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姐,有些事情你千万不要想太多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好的……”   她这话说得又天真又直率,方成雀此时除了感动,真的什么也没有了,的确,这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他不应该着急地就想报仇之类的,他应该先把所有的事情弄弄明白,再把所有跟这件事的人调查清楚,只要他方成雀还活着,就不怕这件事被人掩埋!   小奴在一旁帮着方成雀挖,方成雀虽然以前是做小姐的,但力气却比小奴大得多,通常都是他挖一大块,小奴挖一小块;小奴惊叹道:“小姐,你以前从来都不干活的,怎么做起事来比我快?”   方成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花点力气就好!”   “哦!”小奴好象很懂似的,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偷偷学过武功,要不然怎么力气会这么大?”   听小奴这么一说,方成雀的心思有灵活了,对啊,他以前根本没什么力气的,经常抓小奴都抓不到,现在力气突然增长了,会不会是因为玄天宗把“浩然正气”传给他的缘故?他决定再试一试,万一这东西像月经一样,说来就来呢!(因为方成雀不是真正的女人,所以他不知道月经是周期性的,还以为这东西一直潜伏着,忽然一天就来了,然后忽然一天,他就可以做真正的女人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凝神运气,准备用自己的意念,把这把坚固的铁锹折断,可锹没有折断,却越陷越深,小奴在一边提醒道:“监工来了——”   方成雀这才慌了,想把锹拔出来,可是埋得太深,怎么拔就是不动,他喊小奴帮忙,可是两个人也拔不动;眼看那监工凶神恶煞地掏出铁棍来,越走越近,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们让开,我来!”   方成雀见是小奴的哥哥小刀,便侧着身子让开来,只见他袒露着双臂,肌肉像老树根一样扎实,还闪闪发亮,方成雀再看看自己,才明白什么叫男人。   小刀握着锹把,三下两下就把竹筐填满了,然后把铁锹再交到方成雀的手里,说道:“你和小奴在这里只要装装样子就可以了,我和爹来做!”   说完,他和老爹福海又抬着竹筐往堤岸上去了,监工也不再过来,方成雀看看小奴,再看看自己,实在是苦闷得不行!   中午在营房中吃饭,还要排老长的队,每人发一个大海碗,然后去厨子领稀饭和馒头;小刀排在最前面,他爹跟在后面,然后是小奴,最后才是方成雀;方成雀早就饿得不行了,盼着盼着,好不容易才盼到他,那厨子先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撇撇眼睛,舀了一勺上来,却又倒了半勺下去,更过分的是,馒头也只给他半个!   方成雀就问道:“为什么别人都是一份,我只有半份?”   那厨子就用勺子在方成雀的头上敲了敲,取笑道:“小样,也不称称自己多重?干半个人的活儿,还想吃一个人的饭啊?”   其他人也都跟着取笑他,把他往旁边攘,那些块头大的,甚至可以自己再多拿一个馒头;方成雀愤怒地站在一边,这些天来,他也受太多的气了?   那厨子自然不怕他什么,见他小眼睛瞪起来,立马跟油炸的泥鳅一样,蹦了起来,大叫大嚷道:“看什么看?臭小子,想吃吗?老子一个馒头塞不死你……”   小刀正在旁边打饭,见出了状况,忙跑过来把方成雀拉开,而那厨子的一个大馒头已经砸过来,正好砸在小刀的脸上,小刀只当没发生过,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就走了!   巡查的士兵走到这里时,那厨子的火气才总算小了点,给剩下的人继续打饭!   小刀拉着方成雀到一旁的山坡上吃饭,方成雀本来是很饿的,可现在气都气饱了,眼泪又在打转,以前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啊?可他没有哭出来!   小奴坐在他身边,安慰道:“小姐,不要生气了,吃饭吧?”   方成雀把碗往地上一丢,居然赌气道:“不吃!”   他现在真的不是大小姐了,况且落难至此,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那福海倒不如小奴这样迁就他,只说:“你还是吃一点吧,还有半天的活儿呢,晚上可没什么吃的了……”   方成雀还在生气,想不到一个乞丐模样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也鬼鬼祟祟地摸过来,厚颜无耻地笑道:“小哥,吃不下是吧?那赏我了吧?”   小刀刚声色俱厉地喝道:“放下!”   那老乞丐已经倒走了稀饭和馒头,一溜烟地跑了;方成雀盯着空空如也的饭碗看,脑袋里简直一片空白,比稀饭还要白,周围都是狼吞虎咽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饿还是不饿,反正,心里是很难过的!   下午,又干了好长时间的活儿,方成雀连站在那里都把腰给站酸了,可是那小刀却一直忙不个不停,根本看不出累的样子。   到了天黑以后,终于可以吃晚饭了,方成雀这回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心想也不要管他是半个馒头还是一个馒头了,逮到就要吃个干净;可想不到的是,小刀带着他们去记下一天的公帐之后,只领回三个饭团,才有拳头那么大!   而领到饭团后,守在旁边的士兵就迫不及待地把他们赶回仓库里;坐在厚厚的一层干草上,小刀把其中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分别递给方成雀和小奴,说道:“吃了就赶紧睡吧!”   方成雀觉得这就像服毒自杀前的暗语,忍不住打了个嗝,刚把饭团塞进嘴里,跟着他就吐了出来,说道:“这是什么呀?怎么嚼起来像蜡烛一样?”   小奴给他拍拍后背,说道:“这是桐油炒的,是很难吃!”   方成雀见她手里还抓着,忙抢来扔了,说道:“赶紧不要吃了,小心被毒死!”   而小奴的哥哥以及老爹都已经“服毒”睡下,整个仓库里都是打呼噜的声音,还有就是连续好几天都不洗澡的汗臭味,这一切根本就没办法让方成雀睡觉,但好现在多了个小奴在身边,让他稍稍找到了一点当初在家的感觉!   小奴也没吃晚饭呢,也肚子很饿,可是方成雀已经把她的饭团扔掉了,原因是怕她被毒死,她也只有陪着这个“饿人”一起睡下来,像以前一样,手牵着手,彼此带给对方唯一的安慰就是——手心里的温暖! 第二十七章 馒头情   第二十七章馒头情   睡到半夜,呼声再大也大不过方成雀的肚子叫,他可是两顿没有吃了,饿得除了进气,已经没有出气了;小奴睁开眼睛来,见方成雀“哎呦哎呦”地睡不安稳,就拉了拉他的衣服,问道:“你怎么了?”   方成雀叹了口气,还不肯说!   小奴就又问道:“你是不是肚子饿了呀?”   方成雀有力无气地说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要说出来啊?不说还好,越说越饿了……”   说完有“哎呦哎呦”地叫起来。   小奴笑道:“我这是关心你也不好吗?”   方成雀便说:“关心我有什么用啊?我现在是肚子饿,不是心里难过,难道你关心我一下就有东西吃了?”   这显然是说的丧气话,埋怨老天呢,小奴却撅着嘴说道:“也许哦!”   方成雀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问道:“真的还是假的?在哪里?”   小奴指着自己的胸口,方成雀跟着便泄了气,以为小奴也学会了开玩笑,扁着嘴巴说:“你耍我呢,难不成喂奶给我喝?”   小奴便把耳朵凑过来,悄悄说道:“不是,我把吃剩下的馒头放在怀里呢,应该还是热的,你要不要吃?”   方成雀还兀自不信,小奴轻轻地挪过来,靠着方成雀,虽然周围的人都睡着了,但她依然很害羞,慢慢地解开衣服上的扣子;这时,正好一抹银白色的月光穿过屋顶的缝隙,洒在小奴洁白的肌肤上,方成雀的眼前立时产生了一阵晕眩的光芒,在这光芒中,他看小奴就更加漂亮了,小小的脸蛋,虽然稚气未脱,但是无论如何也影响不了她渐渐绽放出来的女性之美,这种柔性的美与天真可爱一旦混合在一起,就会让人从心底产生一股疼爱的感觉,不爱她已经是不可能,爱上她又是如此得心疼,!   小奴却并没有注意到方成雀一样的目光,在她的眼中,方成雀还是那个成天与她玩耍,让她服侍的大小姐呢,她袒露着圆润的.,从里面拿出那半个馒头来,红着小脸蛋,说道:“哝,没有骗你吧?”   方成雀忙替她拉上衣服,说道:“小心被人看见了!”   小奴把馒头塞到方成雀的手中,然后低着头自己把衣服整理好,这过程中,方成雀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他在犹豫要不要把真相都告诉小奴?他现在已经有点不太轻易相信别人了,因为就是那个木西,不,应该说是裸魔栖月,他就是太相信她了,相信爱的错觉,所以才引狼入室,让她这么轻易的得手,就这样害了他的全家!   木与西,合起来就是栖月的栖字啊,这真是天大的疏忽!   小奴扣好了纽扣,便望着方成雀,说道:“你怎么不吃呀?”   方成雀拿着馒头,怔怔地问道:“小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小奴一愣,也许这个问题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对她来说,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方成雀见她答不出来,也不忍心再逼她,只拉着她的手,说:“你对我好,我会记在心的!”   小奴笑了笑。   方成雀把馒头举起来看了看,哪里是什么吃剩下的,分明是掰了半个馒头,一口也没有吃;方成雀又闻了闻,果然还是香喷喷的,就先递到小奴的嘴边,说:“你咬一口,我再咬一口!”   小奴摇摇头,笑道:“我已经吃过了,不饿,你吃吧,你都两顿饭没有吃了!”   方成雀不肯,说:“没关系,那是我自找的;你晚饭不是也被我扔掉了吗?快,你先咬一口,要不然我也不吃!”   小奴知道方成雀的脾气,说一不二,只得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推到方成雀的嘴边,方成雀咬了一口,再推回到小奴的嘴边,小小的半个馒头,两人咬了一百多口才把它吃完,因为谁都知道肚子饿的滋味不好受,希望对方能多吃到一点!   吃完了馒头,两个人终于可以安稳地睡觉了,方成雀便问道:“小奴,你怎么会也来这里的?我不是给你拿了很多值钱的东西吗?你可以把它卖了,让你爹爹和哥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啊!”   小奴可没有方成雀这样的心思,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他:   原来,那天晚上,方衡把家中的奴仆遣散后,小奴也跟着大家四处投亲戚;这些奴仆们大都来自附近的村庄里,小奴回到自己原来住的村庄里,家里的老房子已经到了,听附近的邻居们说,她爹爹和哥哥年前回来过一次,把新搬的地方留在她舅舅家了!   于是,小奴又跑邻村的舅舅家,这舅舅是个标准的势利眼,原来见他们家一贫如洗,妹妹嫁过去,生了两个孩子便死了,极少跟他们来往;直到福海把小奴寄卖在方家做了丫鬟,然后又带着儿子小刀在外面闯荡,才稍稍搭理他们;这里的人曾见过方衡当年衣锦还乡的势头,所以都以为有胆子在外面闯的人都会弄到几个钱!   小奴去找他们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了方成雀留给她的那些金银首饰,这夫妻俩见财起异心,假装热忱地帮小奴找爹爹和哥哥,暗地里连偷带骗,终于将小奴离开方府的安置费全拿走了;而找到福海父子俩的时候,这两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正给一群军爷洗马呢!   他们自然又被这两个贪财的夫妻奚落了一番,留下小奴便走了;老福海正惆怅儿子还养不活,又多了个女儿时,朝廷开始大量征集挖河的役工,条件非常好,有吃有住,先付三两银子一个的人头费,跟着还有每天五十文钱的报酬,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福海小算了一笔,如果他们一家三个人全去报名,那么等运河完工后,他们能拿到三百多两银子,足够他们在东海郡城开个小茶馆什么的,算是老来有靠了;这么一打算,福海让小奴也改装做了男子,都来运河了!   这里虽然每天的工作量很大,但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来说,人生只要有了盼头,比什么都好;福海一家来了三天,每天辛辛苦苦地从早忙到晚,但只要看到那个厚厚的工帐本上,用狼毫笔些道:阿福一家:满工,一百二十五文钱!他的心也就塌实了!   这里,干的最不塌实的就要算方成雀了,也不知道是受了委屈太多,还是疑心病太重,他老觉得这项高调的运河工程没那么简单;赌场上,虚则实,实则虚的道理,他是最明白不过!照理说:朝廷征集役夫,供吃供住,已经很不错了,五十文钱一天,未免也太多了吧?就算东海郡再富裕,也不至于如此啊,通常,这些王公贵族都是以聚敛钱财为乐的,龙敬王是何方神圣?竟然肯为了这一干穷到嗓子眼儿的乡八老挥金如土?   “小奴,小奴,我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啊!”方成雀听完小奴的叙述,一直琢磨了半天,等他再去看小奴时,小奴已经拽着方成雀的衣角,甜甜地睡着了。   方成雀哪里忍心去叫醒她,也拥着她,轻轻地睡下了;一件事还没了,又来一件事烦恼,为什么他要想这么多呢?真是的,好不容易吃饱了肚子…… 第二十八章 桐油饭   第二十八章桐油饭   第二天,依旧是没完没了地挖河挑土,方成雀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了,真想一屁股坐下来,可他知道,这样坐下的后果就是挨上监工的一棍子,搞不好还要连累小奴他们!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方成雀总算想明白了,也学聪明了,低着头一句废话都不说,厨子给他打多少他就吃多少;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胖厨子今天发了善心,竟也给方成雀盛了满满一碗,加了一个馒头。   方成雀受宠若惊,以为是自己的觉悟感化了他,可抬头一看,这厨子却怕得像乌龟,鼻子眼睛都青了,显然是被什么人出手教训过;方成雀再左右看了看,只见那个牛脾气的屠夫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斜眼觑着,方成雀是聪明人,一瞧便明白了,底气大足,心情也好了许多,端着稀饭便上山坡上找小奴他们来了。   小奴今天也只拿到了半碗粥和半个馒头,瞧着方成雀的碗里吃了一惊,说道:“呦,小姐,他们不敢欺负你啦?”   方成雀解恨地说道:“可不是,这些家伙狗眼看人低,就该好好揍一顿!”   这时,小刀咳了咳,提醒道:“小奴,在这里不要小姐长小姐短地叫个不停,被人听见就不好了,不但她暴露了身份,连你自己也保不住!”   小奴烦恼地问道:“可是不叫小姐,那叫什么呢?”   小刀一边咬着馒头,一边说:“就直接叫名字呗,反正她现在也算不上什么大小姐了……”   方成雀眼睛一涩,苦笑道:“是啊,他们登记的时候,只管叫我阿却,要不,你也叫我阿却吧?”   小奴摇摇头,不同意,说道:“不好,我怎么能这样叫呢?”   小刀见她不听劝,也不甚管她了,继续喝他的白粥;小奴自己一个人拿着馒头在碗里画,画了半天,忽然问道:“叫你公子好不好?”   方成雀听了,差点一口饭喷了出来,看看小奴,再看看小刀父子俩,这两人除了吃饭攒钱,估计什么都不关心,完全一副路人的表情,而小奴一脸恳切,正等着方成雀的答复呢!   方成雀挠挠耳朵,说:“如果你坚持的话,我想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嗯!”小奴点点头,像下足了决心,喊道,“公子!”   方成雀还没来得及试音,她自己就皱着眉头先笑了,说道:“感觉好奇怪哦!”   方成雀愣在那里,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真,再也没有比他更尴尬的了;而小奴笑笑就没事了,一抬头,见方成雀的碗里已经没有了,她便把自己的一份又分作两半,给了方成雀!   方成雀倒没发觉自己的食量与性别不符的事实,反正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来者不拒,哗哗啦啦地两口又吃完了;小刀瞟了他半天了,忽然惊讶地说道:“你真的很能吃啊!”   方成雀一阵窘迫,气冲胸口,像小鸡着凉似的,不停地打起饱嗝来;小刀说这句话完全是无心的,见方成雀激动成这样,不禁笑了起来,跟着,小奴也笑了,再接着,老福海也笑了,但老人家可不像小孩子,笑过之后,一般还要来句很有哲理的话。   老福海捏起一根随身携带的黑烟丝,瞧了半天,才小心地塞进竹管里,然后用火石点起来,趁着烟熏脑热的当口,说道:“看到了吧,穷人跟富人其实没什么不一样,饿到这份上,她还是得吃饭!哎……我跟你们说,爹当年……”   至于他当年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大多数人根本没兴趣,包括他的儿子和女儿,因为——这样的故事太烂了,几乎所有的老头都会说!   那我们还是继续还说说方成雀吧,说说他这剩下的半天是怎么度过的,吃完饭,稍做休息,大家又得继续回到岗位上;九月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天空一向是万里无云,偶有北雁归来,路过这繁忙的河床,除了“呱呱”两声叫唤,改变一下队形以外,从来都不留下什么!   方成雀依旧是和小奴一起挖土,开始的时候,他还挺卖力,但挖着挖着,他就觉得没意思了,一有飞鸟经过,他就抬头望望天,多么希望能像它们一样轻松自在地飞走,亦或是那个叫飞儿的独角兽突然冲下来,带着他和小奴离开这里,但是,通常白日梦又有几个能实现的呢?   他这人是有点太机灵,见喝水的时候有偷懒的机会,他便每隔几分钟就去一次,蹲在河床的最中间,一手泡在凉快的泉水里,一手抠着粘在鞋上的泥巴,假装在喝水,实际上正瞧着入秋后丛林的景色;再不就是偷窥那些牵着大象,在最前面伐木掘河的黑人,方成雀虽然才来了两天,但早已在吃午饭的时候,听说过这些“黑人”的来头,据说他们是被东方的冒险家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带过来,出奇得能干活,三天才吃一顿饭,而且从来都不生病!   有时候,他实在看得太忘我了,终于被一旁的监工发现,这些家伙就横眉怒目地大骂道:“牲口,你还没有喝完呢?要不要老子把你淹死在里面……”   这时,方成雀便一溜烟地跑回去!   小奴劝了他好几次,怕他被监工捉到了暴打一顿,可方成雀就是不听,因为他自信凭他的机灵,绝不可能被捉到!   到了晚上,又是该死的饭团,方成雀憎恶这桐油的味道,他宁愿吃的是白饭团;可是,这饭团不是光为他一个人准备的,挖河的役工这么多呢,而且还要挖三个月左右,晚上配置一个桐油饭团不是没有道理,要知道,一个人太久吃不到油腻的东西,肚子的东西就很难排出来,积便过多会影响役工的身体健康,影响役工的健康自然就影响了工程的进度,龙敬王不是白痴,他知道该怎么保证工程的顺利完工!   惟有方成雀这个落魄的贵族子弟,还保留着高品质的口味,每天晚上发一个饭团,他几乎都吃不下,偶尔还咬一口,还没送到嘴边,就被桐油味给冲回去了;所以,他把这个饭团便都给了小奴,与其浪费了,不如让小奴一个人吃饱!   小奴知道他吃不惯桐油的味道,所以在开始的时候,她都把自己中午的半个馒头留到晚上,与方成雀交换,可到了后面她才发现,半个馒头的营养怎么也赶不上半个饭团!   方成雀是日渐消瘦,每天都好象梦游一般,眼睛怎么都睁不开,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渐渐连听觉都受到了影响,有时候小奴连叫他十几句,他都听不见!   这一天晚上,方成雀终于达到了身体消耗的极限,像所有感到大寿已尽的老人一样,方成雀躺下后就再也不想爬起来了,他拉着小奴的手,说道:“小奴,我感觉我快不行了,也许我活不到明天了;有一件事,我必须今天晚上跟你说清楚,要不然,要不然你一定以为我是个骗子,一个不怀好意的骗子……”   小奴拿出半个馒头来,嗔道:“你别在胡说了,先把这半个馒头吃了!”   方成雀推开馒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吃,吃了也是浪费,等我死了,你放在我的坟头好了!”   小奴撅着嘴说:“那你把饭团吃了吧?”   方成雀还是固执地说:“不吃,有味道,等我死了,你再把它放在我的坟头上好了!”   小奴说道:“你坟头好奢侈啊,要放这么多东西?好了,起来吃吧,这个饭团没味道了……”   方成雀哪里信,但小奴已经把饭团伸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他动了动嗅觉,果然是换了一股淡淡的甜香,这是怎么回事呢?   方成雀正准备问小奴,小奴却又嗔怪道:“快吃啊,没骗吧?”   方成雀尝了尝,果然还是米饭的味道香啊,他又觉得整个人恢复力气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方成雀首先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死,跟着忽然想起昨天的饭团,就问小奴:“哎,你昨天那个饭团从哪里弄来的?”   小奴支吾了半天也不肯说,方成雀知道她就是这种人,也不再逼她了,把一天的工作干起来! 第二十九章 含羞草   第二十九章含羞草   转眼一个月就要过去了,度过丰收的秋天,便要迎来寒冷的冬季了,虽然,在南八郡倒不一定要下雪,但粮食短缺的问题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以前,方成雀他们吃馒头的时候,这些大爷似的监工以及士兵都有丰盛的野味可吃,所以,他们并不需要跟役工们争粮食,但入冬以来,一方面是丛林里的猎物减少,还有就是,朝廷那边的供给也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稀饭越熬越稀,馒头越做越小,每天的任务却越来越重,吃不饱饭还要干活,大家当然有意见了,纷纷闹将起来;起先,当然是抓典型,绑在柱子上狠狠抽了一部分人,但这没用,大家斗争的情绪依旧高昂,并且拿着劳动工具当武器,开始武装反抗了!   福海怕拿不到这一个月的工钱,所以坚持不让小刀他们参加对抗饥饿的运动,但既然大家都不劳动了,他们也自然乐得清闲;每天,隔着两排木栅栏,就听起义的领袖和士兵的头目不停地争辩、吵架,然后扔泥巴,扔鞋子,扔刀、扔枪……   方成雀看得是津津有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役工起义,觉得非常新鲜,也非常好玩,如果不是自己体质差,连个担子都抬不动,他也真想跟着去起哄;小奴得了闲工夫,忙着在靠丛林的那一边的栅栏下,采一种鲜嫩的小草,然后放在荷包里,方成雀就很奇怪,问道:“你采这些干什么?怕他们不给我们东西吃,饿死我们啊?嘿,他们才不会呢,工程还没有完工,等下,上面一定会派人下来解决问题!”   小奴说道:“我采这个草可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止痛的!”   方成雀更奇怪了,问道:“止痛?你哪里不舒服吗?”   小奴见四下无人,就说道:“已经一个月了,小姐,你那个还没有来吗?也不痛?”   方成雀还是不明白,又问:“你说哪个呀?”   小奴指指下身,说:“就是那个呀……”   方成雀恍然大悟,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奴,其实我不是——”   小奴以为他要说还没有来,便笑道:“其实不要紧的,不来倒方便呢,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见她不可能明白,现在也不是时机,只好叹了口气,问道:“这是什么草呀?别有毒——”   小奴说道:“才不会!这是‘害羞草’,燕儿姐姐告诉我的,又酸又甜,能止痛的,我有事没事也都喜欢在嘴里衔着……”   方成雀说道:“是吗?”自己也拔了一根,在嘴里嚼了嚼,忽然又说道:“咦?怎么有点像饭团的味道?”   小奴一听慌了神,低着头半羞半躲地说道:“是吗?不会吧?”   方成雀指着草说:“肯定是的!”   小奴吓得都不敢说话了,方成雀想了想,忙说:“一定是你把饭团放在荷包里的,被我猜中了吧?”   小奴仰起头来,也不说是,方成雀笑着在她的鼻子上一刮,就算完了;然后抬头望了望,见大家或者闹事,或者睡觉偷懒的,都在堤岸那边,一旁的卫兵室里也没有人,他便拉着小奴,说:“走,我们去那个屋子里找找,或许有好吃的东西呢?”   小奴有点害怕,推辞道:“不好吧?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方成雀拍拍胸脯说:“怕什么?有我呢!现在这么乱,谁顾得了谁……”   说着,两人便悄悄摸进了卫兵室,这里的武器已经被清空,图纸扔得到处都是,除了几张樟木的案桌,几乎什么都没有!   方成雀不无扫兴地在地上踢了踢,嘟哝道:“这是什么东西?连吃的都没有——”   小奴只在自己脚下看了看,便说:“既然没有吃的,那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   方成雀说道:“不成,我要好好翻一遍,肯定被他们藏起来了!”   说着,两手就在满地的纸堆里翻起来,翻着翻着,忽然一张图纸跃入他的视线中,方成雀一把拿在手里,竟呆呆地看了半天;小奴不明白他在看什么,也看不懂图纸上写的字,便问方成雀:“怎么了?”   方成雀拧着眉头说道:“不对啊,‘大沽口’和‘煞尾林’就在东海郡境内,怎么‘凤凰城’和‘威武郡’已经挖到这里了?”   小奴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方成雀正要在图纸上指给她看,一想:跟她说有个屁用啊!就问道:“你哥呢?”   小奴指指外面,说:“在山坡上晒太阳——”   方成雀便拉起小奴来,说:“赶紧去找他!”   小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方成雀的脸色挺凝重,她也知道,这事情似乎很重要;刚推开卫兵室的大门,忽见那边的栅栏被拉开了,役工像潮水一般涌了过去,那边在山坡上晒太阳的懒散分子也闻风而动,纷纷爬了起来!   方成雀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从他身边跑过的,那个曾经得了他半个馒头好处的老乞丐就说道:“嘿,小伙子,还不赶紧去,龙敬王来了!”   什么?方成雀真是大为惊讶,想不到这次闹事居然惊动了堂堂东海郡的领主龙敬王,难道他是派兵来镇压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可不敢大意了,这些人疯狂地冲过去岂不是找死吗?一排箭阵就可以让他们中的数百人丧生!   方成雀拉着小奴在人群里寻找她的哥哥小刀,可叫了半天也没得到回答,他们反而也被汹涌的人群挤到了前面。   在这片河堤的最高处,方成雀仰头看见一排身穿银甲的士兵,个个魁梧凶悍,手持大刀长矛,阻止了继续向前涌动的人潮;而在他们的身后,潇洒地伫立的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鹤羽,头戴冠玉,龙扬眉,凤朝眼,鹰勾鼻,狮吼嘴,虎须凛然,内弯上翘!   他站在最高的地方,什么话也不用说,只需风度翩翩地摆一摆手,下面闹哄哄的数十万役工立马便安静了下来,整个运河南岸鸦雀无声,连天空的漂浮的白云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准备临听这位尊贵的领主训话!   方成雀本来还是浮躁不安呢,现在也和这些愚昧无知的役工一样,怀着无比崇高的心情仰望着这位大人物,他知道,这肯定就是龙敬王了,一个高贵的血统,一个优雅的身份,筑就着他这样一个受万人景仰的地位!   方成雀此时若还有什么和这些人不一样的,那就是他至少还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他这样,我的心情会如何?我会去做些什么…… 第三十章 龙敬王   第三十章龙敬王   龙敬王虽然尊贵无比,却不失亲和之力,和蔼地笑道:“我知道,大家有很多意见,对朝廷的这个也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这都能理解;本来嘛,是我们朝廷请大家来挖运河,应该保证大家吃得好,睡得好!可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嘛,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修这条运河?当然不是为了把我们东海郡的珍珠往外面送,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大家不是多吃几个馒头吗?好啊,北方良田万顷,年年都大丰收,我们随便拿一粒珍珠过去就可以换几百担,可是千里迢迢的怎么运呢?用马车?走不了几天就病死在丛林里面!用毛驴,半年也运不过来,碰上接连几天下雨,粮食早发霉了!”   “朝廷不是没有钱,就算我们东海郡,也是积钱如山,这一点请大家放心;今天,我也不是来镇压你们,朝廷建议我拿出一点威风来,可我龙敬王是什么人?我爱民如子那是有目共睹的,你们随便问一问你们其它七郡的亲戚朋友,哪位领主有我这么和善,有我这么体贴百姓的?威武郡的龙傲王,有名的急性子,坏脾气,想当年为了建城扩军,要屠杀部族的首领,那都是我——是我龙敬王亲自去把他劝服的!”   “说这么多我不是为了邀功,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那我想告诉你们什么呢?我想告诉你们,也许你们不相信朝廷,但作为东海郡的子民,你们不可以不相信我龙敬王!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我不是来劝你们回去干活,命令你们把运河打通,我只带了一万两黄金,十万两黄金,就在我这里,就在你们面前,来人,把黄金给我抬上来——”   随着龙敬王的这一声喝令,银甲武士立马将身后的二十个大箱子抬了上来,然后一一地打开,晾在众人的面前;众人“哇”得一声,口水都流出来了,这可是黄金啊,实实在在的黄金,这里的大多数人也许还只是在佛像的身上见过而已,!   龙敬王站在着一堆金光闪闪的箱子中间,朗声说道:“我刚才说过什么,我龙敬王一向不勉强别人为我做事,想走的,可以去那边领几吊铜钱,回家……”   众人什么话也不敢说,只盯着黄金发呆。   跟着,龙敬王把声音提高到极限,喊道:“留下的人,从今天开始,工钱翻倍,原来五十文钱一天的,现在是一百文;不过,你们要努力干活,必须把工期提前一个月,还有,从现在开始,不吃稀饭,不吃馒头,每顿都有饭团吃……”   说到这里,龙敬王见大家还没有反应,不禁冷哼道:“怎么,还不愿意下去呀?”   人群里忽然有声音喊:“龙敬王万岁!”   大家群情激奋,马上也都跟着举拳喊道:“龙敬王万岁!”   然后一拨一拨地从堤岸上跑下去!   方成雀终于找到福海父子俩了,这两人还完全陶醉在龙敬王的.汤里,干活儿比以前还要卖力;方成雀虽然一开始也受了迷惑,但渐渐的似乎更清醒起来,从怀里拿出图纸,着急地对福海说道:“福老爹,你看看这张图纸,不对啊,凤凰城那边已经挖到了‘大沽口’,威武郡也挖到了‘煞尾林’,这两个地方都在东海郡境内了——”   福海乐呵呵地说道:“阿却啊,你不要因为自己遭遇不幸,就成天胡思乱想,龙敬王已经说了,现在每天是一百文钱啊;你看到那些黄金了没有?多亮啊,比太阳还刺眼,呵呵……”   “不是,老爹,你听我说!”方成雀还想解释些什么给他听,可福海已经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傻笑得合不拢嘴!   方成雀只好转身去找小刀,他还没开口,小刀就先拦住了他,说道:“哎,打住,方——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给我们是吧?那我告诉你,不是天上掉馅饼,是我们自己劳动得来的;我知道你以前家境富足,也许根本不在乎这一笔银子,可是这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还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因为我妹妹以前服侍过你,现在大家又是患难与共,所以能照顾你的地方,我们父子已经尽量照顾你了,可等拿了钱,到了东海郡城,咱们可就应该分道扬镳,各顾各的了……”   方成雀看了看小奴,再看了看小刀,说道:“不是,小刀,你听我说,难道你不觉得这龙敬王好得有点过分吗?”   小刀横了方成雀一眼,说道:“并不是每个有钱人都是为富不仁的!”   这话似乎是在讽刺方成雀,方成雀当然知道他是因为小奴在方家服侍了八年,送出来后一点表示都没有,害他们一家还要受人冷落,被人挖苦;方成雀也不愿意解释,说是小奴的舅舅舅妈骗走了钱,因为这样对小奴太不公平,她是单纯了点,容易受骗,可是,这不能怨她,更不能怪她!   方成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小奴见状,自己主动上来问道:“公子,到底哪里不对啊?”   方成雀这时才恍然一怔,说也说不出来,原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千头万绪的,他凭得不过是自己敏锐的神经!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方成雀苦思冥想,从董豪的话里可以知道,这条运河是打通凤凰城、东海郡、威武郡的要道,而且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为什么一直挖到现在?为什么凤凰城那边已经挖到了“大沽口”,威武郡那边挖到了“煞尾林”,而东海郡似乎才刚刚开始?   到底这条运河对谁来说更重要?   “大沽口”“煞尾林”,是都在东海郡境内,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方成雀越想越急,独自嘀咕道:“不对,不对,肯定不对,我一定要查清楚!”   他刚嘀咕完,那边小奴已经准备好新的饭团,双手递过来,笑着说:“哝,吃吧!”   这是有含羞草香味的饭团,方成雀接过来,刚要吃,看见小奴的嘴角边还黏着饭粒,便顺手替她揩了下来;小奴见了大吃一惊,惊慌地看着方成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一会儿,又轻轻地哭了起来!   方成雀笑道:“傻丫头,你又怎么了?为了这一粒饭哭啊,好,我不浪费,都吃了!”说着,将黏着那粒米饭的手放进嘴里。   小奴看了却还是哭,哽咽道:“对不起,公子!”   方成雀摇摇头,说:“怎么会呢,小奴?别老说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忍心怪你呢?”   小奴说:“可是,可是你不觉得我太脏了吗?我又笨,我又想不出还有其它什么方法,只能用嘴把桐油的味道吸出来,然后再给你吃……”   方成雀摸摸她的头,说:“小奴是不会脏的,你忘了,你嘴里有含羞草的味道呀,又香又甜!”   说着,方成雀把饭团又放到小奴的鼻子下面,小奴闻了闻,仰头说道:“真的呢!”   方成雀笑着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说:“看吧,我没骗你!” 第三十一章 假黄金   第三十一章假黄金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十万役工都还在热火朝天地替龙敬王效命,只有方成雀老是忐忑不安的,连睡觉都在嘀咕:“不对,不对……”   小奴笑道:“这两个字都快成了你的口头禅了!”   方成雀便说道:“你看呀,这‘新瞳’的土又松又软,非常好挖……”   小奴撅着嘴说:“这不是好事吗?难道你想这土又硬又黏,非常难挖啊?”   方成雀就说:“不是,我是说找这样的速度挖下去,估计不用一个月就能完工了,两个月的是每天五十文,一共三千文;一个月的是每天一百文,还是三千文,根本就没加工钱嘛!”   小奴歪着头说道:“三千文已经不少了,你看看这里多少人,不是谁都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方成雀抓抓脑袋,说:“哎呀,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再说下去,连我自己都要糊涂了!”   小奴便笑了笑,说:“那赶紧把色子拿出来呀,色子一掷,你马上就变聪明了!”   方成雀脑袋一拍,是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最近真是发生太多事情了!   趁其他人都睡着了,方成雀悄悄地从内衣口袋里把三元色摸了出来,口里念念有词地朝地上掷去,那色子迎着月光飞转,等定下来的时候,先出现“三”点,再出现“六”点,最后出现“五”点,“三六五”凶数,方成雀记得书上曾说:三六五,灾星动,有.,忌水忌火,女子行经,或可免!   小奴见方成雀看了半响,知道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便收起色子来给他,问道:“怎么样?有预兆了吗?”   方成雀看了看她,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来那个?”   小奴一愣,问道:“干嘛?”   方成雀摇摇头,说:“没事,我随便问问!”   小奴撅着嘴,说:“那我不说了!”   “好了好了!”方成雀说,“怕了你,我有正经事,你说吧?”   小奴刚要开口,一想不对,什么正经事啊,他还没有说呢,便嚷道:“你又骗我呢?什么正经事?”   方成雀便拽着她的鬓角,说:“都跟你说是正经事了,你不会明白的,快说啦;你要是不说,我可就拽你的头发啦?”   小奴闭上眼睛,红着脸告诉他:“这个月十五号左右!”   “不对!”方成雀忽然又喊了起来。   小奴哼道:“怎么不对啊,我自己的事,难道我还不清楚啊,哼!”   方成雀忙捂着肚子解释道:“不是说你呢,我是在说我自己,肚子好疼,得出去一下!”   小奴忙拉着他,说:“哎,不能出去,他们晚上会放狗,咬人的!”   方成雀说道:“狗也要睡觉的,不怕;可是把这些人熏醒了,又要骂个没完,我可听不下去!”   小奴说:“那要我陪你吗?”   方成雀忙摇摇手,说:“还是不要了,你胆子比我还小,恐怕又是我保护你!”   小奴娇哼了一声,不理他,睡觉了!   方成雀便笑了一声,挨个地摸到门口,然后轻轻地推开木板门,趁着黑天瞎火地溜了出去;他猫着腰,一路顺着栅栏跑,从树林子里传来一阵阵的狼嚎,虽然很恐怖,但倒不是很危险!   兵营那里篝火正旺,几个巡夜的一边烤着番薯,一边喝着老酒,醉态百出;方成雀就地解了手之后,那番薯的香味便随风飘了过来,实在是太诱人了;方成雀连连咽了几次口水,愣是没能把这股香味咽下去!   这时,从营房中走出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来,喝道:“好了,你们几个也该到处走走了,事情马上就要结束,别弄出什么乱子来!”   几个巡夜的便站起来,拿着朴刀一路往北边去了!   方成雀见左右无人,此时又是黑天无月,料也没人看到他,便壮起胆子来,一步一步地往烤着番薯的火堆里摸过去;他捡了个小树枝在通红的火炭里扒,结果番薯还没扒出来,树枝已经烧没了!   但眼看着喷香的食物就要到手了,方成雀又怎么能放弃呢?他一狠心,拉长了衣服袖子,直接把手伸进火堆里去抓;番薯是偷出来了,方成雀的衣服也烫出个大窟窿,他趴在地上,对着乌黑的手指左吹右吹,可哪里又能减少这灼烧之痛啊!   就在他歪着脖子使劲吹的时候,眼睛一瞟,正好看见营房的仓库,仓库的门大开着,火光一闪一闪,方成雀似乎看见了那二十口装黄金的大箱子;他感到好不奇怪,龙敬王怎么会把一万两黄金就放在这里呢?连个把守的卫兵都没有!   难道黄金已经被取走了,这里剩下的只是箱子?   方成雀觉得这其中必然有蹊跷,偷偷摸摸地又溜进了仓库里面,的确是这二十口大箱子,方成雀能忍得出来,他把手放在上面摸了摸,箱子的木料很新,纹理也比较疏松,铜条似乎是刚装上去不久;可惜箱子上挂着大锁,方成雀怎么也打不开,但人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居然想用手把箱子上的大锁拽下来,结果,锁没有拽下来,他手一动,大木箱就跟着向前一挪!   这下,可把方成雀给弄迷糊了,是他的手劲太大了呢,还是箱子太轻了?照理说,十万两黄金,每个箱子里面最起码也有五千两,五千两黄金,压也能把方成确压死;他不相信,又用双手去搬了搬了,里面不是空的,还有金砖相撞的声音,但是重量又似乎不太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方成雀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脚步一移,似乎踩在了什么硬东西上面,他摸下去,拿起来一看,嚯,这可不就是半块金砖吗?怎么,有人来偷过了吗?金砖都满地扔,方成雀又在下面摸了摸,咦?怎么满地都是?   他赶忙将金砖拿到门口,对着火光一照,靠,这哪里是什么金砖,根本就是土砖嘛;难道箱子里面的也全都是假的?龙敬王根本没有带十万两黄金过来,这一切都是个谎言!   方成雀再掂量一下土砖的重量,把它放在里面那就对了,原来,这里面不过是洒了一层金粉的土砖,龙敬王用它来骗十万役工挖河;这真是太卑鄙了,等到工程完工的那一天,看他如何给这十万人发工钱呢?   早知道天下没有这么好的差事,一百文一天?他龙敬王再富有,也不会如此大方的,不过用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却骗得十万役工背井离乡地来到这里挖凿运河!隆冬将至,这些人如果拿不到工钱,又何以为生?   正在方成雀愤怒加感慨的时候,那一队巡夜的士兵又唱着战歌回来了,看来他们是真的喝醉了;方成雀忙丢下砖头,向工棚跑去,刚跑一半,他又赶紧回头,去拿那个番薯!   黑暗中,一双蓝荧荧的眼睛正盯着他,方成雀慌不择路,一脚绊倒在地上,这时,那蓝眼睛便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向着方成雀猛扑过来;方成雀一翻身,只见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朝着他的脖子咬过来,吓得他连忙伸手去挡!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狺狺”的犬吠,这个恐怖的庞然大物被人一把摁进泥土里,用拳头打死了;那人转过脸来,原来还是屠夫大山!   方成雀忙道谢,大山却不甚领情,只说:“我早说过,你的恩情,我迟早会还的!”   方成雀连连点头,说:“是是是,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要谢谢你啊!”   这一声犬吠把巡夜的已经引了过来,大山说道:“你先进去——”   方成雀问:“那你怎么办呢?”   大山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就说我肚子饿了,借条狗来垫垫!”   方成雀见这人虽然冷漠加暴力,但也有趣得紧,便笑了笑,说:“那你自己小心!”一个人溜了回去。   小奴还没有睡下,见方成雀终于回来了,就拉着他问:“怎么这么久?出什么事了吗?”   方成雀刚说完没有,外面只听大山和巡夜的吵嚷起来;小奴还要问,方成雀便把番薯拿出来,香味顷刻间飘满了这间工棚,小奴使劲嗅了嗅,说:“真香!你就为去偷这个呀?要流口水了……”   方成雀笑着点点头,和她一人一半分着吃,然后他们听到的就不是打呼声了,而是磨牙咂嘴的声音,估计今天晚上人人都要做个好梦了! 第三十二章 大灾难   第三十二章大灾难   第二天,方成雀又把他新发现的情况和福海以及小刀说了,可是这两父子对他的话根本无动于衷,说道:“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干,趁早走人,不要整天造这些谣,到时候连累我们!”   方成雀哑然无语,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人说,当然,他的影响力远不及龙敬王,人微言轻,谁又会相信他呢?   大山因为昨夜屠狗一案,被人绑在营地的中间打了半天,皮肉都打开了;方成雀真想去帮帮他,但这些人除了看笑话,连一点同情的目光都舍不得给!   他站在高高的堤岸之上,望着下面将要竣工的运河,真像一天沉睡千年的巨蟒,黑人和大象还在丛林中不断地伐木开道,从这里远眺过去,方成雀已经可以看到巨蟒的另一段,那是凤凰城的役工在挖掘的,两条运河就要合拢,不知道巨蟒会不会动起来?   十月的十五号,方成雀一整天都展转不安,他以为这一天会发生什么事,譬如丛林里起火,譬如天上下大暴雨,但是除了天气有点转凉,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三六五”灾星动,有.,忌水忌火……难道是他太敏感了?杞人忧天?   这里的河床已经挖到龙敬王要求的深度和宽度,并且继续向前推进,眼看就要和北方的凤凰城碰头的,!   这一天早上,照例一起床之后,吃完早饭,大家便扛着工具下河了;天空十分晴朗,但是太阳还没有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神圣的表情,因为,今天是龙敬王选来祭祀的日子!   从卯时开始,身穿素服的男侍们就不断往最北边的土堤上摆放祭祀的供品,河床上已经没有什么监工了,大家都开始偷懒,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窃窃地议论着!   有人说这是用来祭河神的,也有人说这是用来祭河妖的,但不管怎么样,这场祭祀的规模都很大,也相当隆重;辰时一过,锣鼓宣天,鞭炮齐鸣,龙敬王穿得十分郑重,缓步走到祭祀台前,先洗手洗脸,然后向堤坝下面洒水,跟着向天祷告!   一时,天空中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人们纷纷揣测这诡异的现象是什么征兆,可就在这时,堤坝上有祝神司大喊:“河神到!”   龙敬王带头跪拜了下来,堤坝上的卫兵、祭祀、官员、也都跟着跪下来叩拜;河床上的这些役工见了,岂敢还站着,都纷纷跪下来,头想捣葱似的,边拜边喊:“河神保佑,河神保佑……”   方成雀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福海一把拉着跪了下来,但他没有叩头,而是仰头望着天上;几丝毛毛细雨落了下来,他展眼一看,龙敬王已经由几个侍卫扶着离开了堤坝!   一群奇装异服的人跑了上去,迎着细雨跳大神,他们的动作即僵硬又呆板,表情即恐怖又诡异;乌云滚滚的天空中开始有雷声作响,但人们似乎都听不见,只管跪在地上欣赏这种最原始的舞蹈,怀着图腾般的崇敬,时不时地还大声呼喊:“好——”   方成雀每听到这一声呼喊,他的心就紧张得一悚,他看见细雨像银箭一样射下来,他听见周围的泥土在簌簌地掉落,高亢的回音在河床的两壁上来回地震动,仿佛巨人走路的声音!   方成雀的担忧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他拉拉福海的膀子,希望跟他说两句话,可福海正看得津津有味,哪有工夫理会他;他又拉拉小刀的膀子,让他站起来,但小刀一甩手,就将方成雀推开了。   方成雀倒在地上,觉得这些人都着魔了,这时,小奴忽然拽了拽他,脸色白得吓人;方成雀忙问道:“小奴,你怎么了?”   小奴指着下身,说:“不知道它怎么就来了,好痛啊!”   方成雀见她的裤子上隐隐有血迹,知道这是月经来了,忙扶着小奴,问道:“你不是说这个月十五就来了吗?”   小奴咬着牙关说道:“本来都是很准时的,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十五的时候没有来,一直拖到今天……”   方成雀见她疼得牙齿直打颤,也不忍心再追问她了,慢慢地把她扶起来,说:“你的荷包呢,还有没有草了?”   小奴摇摇头,说:“放棚子里了——”   方成雀又急又乱,叹了口气,说道:“怎么越忙事情就越多的呢?”   他看了看周围,民工们都跪在地上虔诚地祷告,而监工们也都不知跑哪里去了,死就死了吧,大不了像屠夫一样,挨一顿鞭子揍;方成雀架起小奴,说:“走,我先送你回去!”   两人刚爬到了河堤的半坡,就听到“轰隆”一声,天空中打了个大闪,这闪电不是在他们的头上打的,而是在北边;方成雀心绪不宁,抬头朝北方看过去,只见天地之间,一片混沌未开,巨大的闪电从天上一直劈到地上,凶猛的飓风把河堤两岸的大树连根拔起。   一片来自北方的树叶飞过来割伤了方成雀的眼睛,他险些没有站稳,疏松的泥土随着大地的颤抖而滚落到河床上,方成雀望着下面还跪着的工人,想大声喊些什么,但是声音梗塞在他的喉咙里,他喊不出来!   小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情,忽然问道:“那是什么?”   方成雀颤颤地抬起头来,只见北边的河道里忽然冲出来一条白色的“蟒蛇”,它张牙舞爪地奔腾,无坚不摧,吞噬着所有生命;方成雀的瞳孔在渐渐放大,他用尽平生所有的力量大声呐喊:“快跑,洪水来了——”   喊完之后,他拉着小奴的手,拼命地往岸上爬,可是这条运河被他们挖得太深了,太宽了,方成雀怎么爬也爬不到最上面;凶猛的洪水很快冲破了脆弱的堤坝,把下面的十万役工的生命就这样带走了!   方成雀还在很努力很努力地爬,可小奴的身体太虚弱了,怎么也爬不快;小奴含着眼泪说道:“公子,你放手吧……”   方成雀回过头来,怒不可遏地大喊:“闭嘴!”   洪水无情地涨了上来,很快就将他们两人淹没了,方成雀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小奴,一只手插在疏松的沙土里,对抗着急速流淌的洪水;他到此时终于什么都明白了,全都是假的,十万两黄金是假,每天这么多工钱也是假的,龙敬王的仁慈更是假的,他即需要有人替他挖河,又不想影响自己虚伪的名声,所以布下了这个骗局,最后放水淹死了十万役工,这就是所谓的最慈悲的领主 第三十三章 同相病   第三十三章同相病   十一月的夜晚可真是冷啊,丛林里弥漫着雾气,河水里散发着死人的味道,方成雀被冻醒了,先是悚然一惊,像泥鳅似的,把头从沙浆中抬了起来,眼前是一弯平静的河水,惨白的月色照进里面,仿佛是光寒宫中的烛光!   方成雀的脑袋里进了太多的沙子,变得有点迷糊,半天后,他才突然爬起来,着急地喊道:“小奴,小奴呢?”   他急得把左手一甩,结果,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小奴没放呢;方成雀见小奴的头发上也全是沙子,忙扑过去替她掸了掸,然后拍着她的脸,喊:“小奴,小奴,你听见我说话吗?你有没有事啊?”   小奴静静地躺在方成雀的怀里,仿佛是睡着了,一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方成雀颤颤巍巍地把手指伸过去,结果,小奴真的已经没有呼吸!   方成雀吓得头乱摇,不停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小奴不会死!”   他把小奴的身体从沙子里扒出来,这身体的确已经冰凉了,但方成雀毫不理会这些,他先要把小奴口鼻中的沙子清理出来,然后给她做人工呼吸,给她做心脏按摩,他不能让小奴的身体就这样冷下去;他先脱了小奴的湿衣服,跟着又脱了自己的衣服,两具差不多冰冷的身体贴在一起,到底能产生多少热量,谁也不知道,反正,在方成雀的心里,小奴还没有死,他也不会让小奴死掉的!   河水中倒映出他们的身体,一样的白皙,一样的柔弱,是男人还是女人,这时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颗心靠得如此近,彼此的爱又离得如此远,怎能叫人不伤心呢?方成雀闭上眼睛,慢慢地流出泪水,泪水趟过他的脸颊,再趟过小奴的额头,依然带着最初的温暖不变!   太阳照常升起的这个早晨,南方的丛林毕竟要比北方温暖一些,到了正午时候,阳光似乎更猛烈了,晒得河滩边的沙子像爆炒栗子似的又蹦又叫;小奴忽然“嗯”了一声,无力地抬起自己瘦弱的胳膊,然后在头上摸了摸,她的身体已经被太阳晒干了,也晒烫了,她努力想爬起来,但不知道是太虚弱还是太疲倦,她的手只撑在一个光滑柔软的物体上,但使不出力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觉得自己休息够了,下决心似的一撑,结果那个活物终于蹦了起来,好象还是方成雀的声音;小奴忙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也看得清楚一点!   只见方成雀赤身.地坐在河滩上,双手摁住胸口直喊疼;小奴正要尽奴婢的义务,伸手替方成雀揉一揉,可定睛一看,这是什么人?不对啊,他的胸口平坦结实,这不是男人吗?   小奴吓得目瞪口呆,双手一推,叫道:“你是谁?”   方成雀刚刚醒过来,他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两个月以来的体力劳动,让他更加男性化了;他见小奴又受惊了,忙伸手去拉她,说:“小奴,不要害怕,是我呀!”   哪知道小奴怕得就是他,两人此时都赤身.,小奴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正要往河里跳;方成雀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喊道:“小奴,是我啊,我是方成雀,你不认识我啦?”   小奴哽哽咽咽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方成雀又慢慢地把她的身体转过来,结果小奴看了一下,又吓得捂住自己的脸,大哭大叫:“你骗人,你不是小姐……”   方成雀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再看看小奴,总算明白了,他叹了口气,先找到衣服给小奴披上,接着自己也穿起来;他不敢放开小奴的手,是怕这个呆丫头又跳下河去!   小奴哭哭啼啼的,方成雀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解释才好,最后他干脆跟小奴摊了牌,嚷道:“是是是,我不是什么小姐,我骗你,我该死!”   小奴这才稍稍露出一点脸来,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怕方成雀已经不亚于怕鬼;方成雀跟着说道:“你不记得了吗?在挖河的那段时间,我曾跟你提过,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我其实,早就不是女儿之身了,我不想瞒你的,可这件事真的很难解释……”   小奴像突然想起来了,失魂落魄地问道:“我爹爹呢?还有我哥哥……”   方成雀不愿意直接说他们死了,就指指下游,有气无力地说道:“被水冲走了——”   小奴一听,立马眼泪哗哗地哭起来,拉着方成雀的衣服喊:“你还我爹爹,你还我哥哥……”   方成雀也不想多说什么,由她拉着,任她哭骂,只要小奴的心理稍稍好受一些;见她也哭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变小,方成雀便拍了拍她的手,想再安慰她几句!   不想,小奴像触电一样,一下把手甩开了,警觉地望着方成雀,像是在看一个无耻下流的采花大盗,满眼都是不信任;方成雀的心里难过极了,想不到他唯一亲近的人,居然此刻都不信任他了?   方成雀痛心疾首地说道:“小奴,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不会再相信我,你甚至都不肯相信我是方成雀了吧?是啊,多可笑,连我自己都没法相信,我居然是男子之身?我应该早点把情况告诉你的,告诉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里,我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我爹爹也死了,我哥哥也死了,小奴,你知不知道?我孤零零一个人跑出来,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肯帮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怕吓到你呀——小奴,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你也死了,你也要离开我,我不想失去你呀,你明不明白?我知道,我知道男女有别,我不应该脱你衣服的……”   方成雀说到这里,声音都堵塞了,小奴望着他,忽然轻轻喊道:“公子!”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方成雀赶紧擦干眼泪,迫切地问道:“小奴,你不生我气了吗?”   小奴还是有点愣头愣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不回答他了,只在他怀里躺着;方成雀怕小奴还在怀疑他说谎话,忙把那天晚上她们离开方府后,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地说了一遍,唯一没有说的就是裸魔栖月那一段!   小奴听完后,到为方成雀担忧了半天,她从小伺候方成雀,跟她的爹爹哥哥比起来,似乎方成雀比较近一些,如果今天淹死的是方成雀,小奴指不定还要多伤心呢!   方成雀见小奴已经慢慢接受了他现在的身份,心里的重担终于放了下来,他看得出来,小奴跟她爹爹以及哥哥的感情不深,与其告诉她这是一场.,空自烦恼,不如就当是天灾,让它过去吧!   小奴这次虽然也捡回了一条命,但月经失血,又被水泡了这么久,身体已经虚到了极点;方成雀见她阳光晒到的一面尚且红润,可背阴的一面白得吓人!   他在小奴的额头上摸了摸,还有点发烫,知道这是不好的征兆,忙扶起小奴来,说道:“我们得离开这里了,赶快找个小镇什么的!”   小奴几乎是完全靠在方成雀的身上,有点懒怠地问道:“哦,那这是什么地方呀?”   方成雀抬起头来看了看,到处都是树林,哪里认的,便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我们也被水冲下来了!”   小奴就说:“那我们能去哪里呢?不如在这里多晒一会儿,我觉得好冷!”   方成雀心里一紧张,忙问道:“你下面还流血吗?”   小奴虽然脆弱不堪,但却娇羞不能地说道:“公子,你现在不是女儿之身,就不要再问这些了……”   方成雀知道是自己口笨,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见太阳虽高,但光线微弱,心想不能在犹豫了,他曾看过运河的工程图纸,知道只有顺着河流往下走,遇到的城镇机会才多一些;他蹲下身子把小奴背起来,说道:“小奴,你不要睡觉啊,一会儿到了镇上,找个大夫给你看一下!”   小奴半闭着眼睛,似乎真的支持不住了,说了一个字:“好……”下面便没有声音了! 第三十四章 马蜂窝   第三十四章马蜂窝   顺着运河走了将近走了一天,月落西山,这已经是下半夜了,方成雀还没有走出这片林子;小奴睡醒过来,摸一摸,方成雀头上全是汗,心疼地说道:“公子,你也累了,坐下来歇歇吧?”   方成雀不仅是累,口也渴,使劲咽了一口唾沫,说:“我不要紧,我还能再走一会儿,这么大的林子,太不安全了!”   话刚说完,忽然听到不远处有狼嚎的声音,这可不同于在营地里,又巨大的栅栏隔着,方成雀浑身的寒毛像刺猬一样竖了起来,可惜刺猬可以用来自卫,他却只能用来散热!   小奴也听见了,害怕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啊?”   方成雀不愧为赌场高手,自欺欺人地说道:“我想应该是狗吧?”   小奴不再问话了,因为这些狗可不友善,正寻着他们的气味而来;方成雀也知道不能再往前面走,蹲下来左近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个树洞,忙背着小奴钻了过去!   洞外面全是“沙沙”的响声,一时,几条毛绒绒的腿从洞口经过,黑色的铁爪子在没有月光的树林里都闪闪发亮;方成雀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奴,生怕她叫出声音来,惊动了这群丛林里的杀手!   过了好一会儿,沙沙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四遭里又恢复了安静;方成雀舒了口气,小声地说道:“它们终于走了!”   小奴还没来得及点头称是,忽然,一张龇着獠牙的狼脸伸到了洞口,呜呜地怪叫;方成雀吓得直往里面躲,可里面也只有小奴了,他不得不壮起胆子来,朝着那张狼脸,狠狠地一脚踹过去,骂道:“滚开,畜生!”   那狼呼哧一口,咬住了方成雀的裤子,把他往外面拖;小奴拉着他,也哭喊起来:“走开呀,恶狼;公子,公子,你拉住我……”   方成雀虽然拉住了小奴,又撑在了洞口,但无奈还是没有狼的力气大,眼看着一点一点地被拖了出去;小奴急得一口血吐了出来,而其它畜生闻到血腥味,再也按耐不住,纷纷跑过来,在树皮上乱咬乱刨。   方成雀见小奴的身体软软地睡下来,以为她又要死了,急得大喊:“小奴,小奴……”   小奴虽然听到了,但是回答不出来。   方成雀拼命地挣扎,忽然一口真气堵塞胸口,他感觉手脚发涨,猛一用力,居然将野狼的脖子踢断了;此时,玄天宗的“浩然正气”第一次充满了方成雀的身体,这股强大的力量足以使凶恶的野狼惧怕,只听它们“嘤咛”一声,纷纷收起爪子来,夹着尾巴逃跑了!   而方成雀哪里知道是这个原因,只当是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等喘上来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又爬回树洞,抱着小奴,不让她冷却,也不让她离开!   第二天早上,小奴终于醒过来了,方成雀兴奋得比吃了蜜糖还开心,握着小奴的手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出事了呢?”   小奴见方成雀这么紧张她,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只微微地笑着,说:“狼,狼都走了吗?”   方成雀说:“可不是,昨天晚上多亏了你,狼都被吓跑了?”   小奴疑惑地问:“我把狼吓跑了?”   方成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可不是,你那一声,‘恶狼,走开!’吓得它们屁滚尿流!”   小奴知道这是方成雀在哄她开心,刚又笑了几下,忽然岔了气,咳个不住;方成雀一边给她拍拍背,一边说:“得赶快到镇上给你找个大夫瞧瞧……”   小奴等咳嗽稍稍好了点,红着眼圈说道:“公子,你对我太好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摸着她的头,笑道:“傻丫头,你对我不是更好!”   两人爬出了树洞,趁着白天去河边喝了水,然后抓紧赶路;到了中午时候,方成雀实在是饿得走不动了,他把小奴放下来,说道:“不行,得先找点东西吃,要不然走不到镇上已经饿死了!”   小奴望望周围,说道:“不知道有没有野果子可以吃?”   方成雀叉着腰说道:“已经是冬天了,有果子估计也烂掉了!”   这时,方成雀的头上忽然传来鸟叫声,他抬头一看,是一个好高的鸟窝,窝边还站着一只大黑雀;方成雀说道:“有了,去掏个鸟蛋来吃吃!”   小奴也仰头看着,说:“好高啊,公子,你会爬树吗?”   方成雀笑道:“爬树有什么难的?你忘啦,以前纸鸢挂在树上,可都是我去拿下来的……”   小奴说:“那是有梯子!”   方成雀就“哎”了一声,摆摆手,说:“爬树不跟爬梯子一样嘛!”   说着,他先卷起袖子来,跃跃欲试,可还没爬上树,已经让树枝抽了一下,小奴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方成雀捂着脸说:“没事!”终于爬上了第一根树枝。   冬天的树枝都很脆,方成雀有好几次差点摔了下来,还好他身手敏捷,脚踩空了,手还抱着,等到了最上面,那真比踩钢丝还惊险,风一吹,方成雀就感觉自己好象走在云上一样。   大黑雀飞在空中呱呱地叫着,可是它对方成雀这个凶残的掠食者也毫无办法;过了一会儿,方成雀终于平安落地了,小奴一看他两手空空,便问道:“怎么了,是个空巢吧?”   方成雀说道:“不是,是鸟已经孵出来了!”   跟着他一拍脑袋,说:“哎呀,真笨,我应该拿两只小鸟下来烤烤的!”   小奴拉着他笑道:“别说了,我知道你不忍心的;再说,我们也没有火石呀?”   方成雀撇了撇嘴,又去喝边喝了几口水,说:“那我们继续走吧!”   到了傍晚时候,他们终于感觉林子有些稀疏了,也许前面不远就有小镇,村庄也好,哪怕只有一户人家也罢,可是没有,依然没有;落叶堆满了地面,荒草在两岸边疯长,远眺前方,除了下一片密密匝匝的林子,就是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河!   方成雀饿得已经开始犯困,走路都一冲一冲的,跟着,他都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嗡嗡地叫唤起来,心想:糟了,耳鸣那就是饿昏了头啊,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小奴忽然拍了拍他,说道:“小心,公子,前面有土蜂,会蛰人的!”   方成雀忙站定住,往前面一看,树上可不是挂了一个像灯笼似的大土蜂窝,原来不是他自己耳鸣,而是这些蜂子在叫;方成雀绕开它们,继续沿河而行,忽然,他精神一振,把小奴放了下来,说道:“你等我一会儿!”   小奴不明白他突然要去干什么,就问:“你去哪里呀?”   方成雀边往后跑边说:“马上就回来!”   他一口气跑到土蜂的窝边,然后解开衣服,把头包住,一点一点地摸过去,看距离差不多了,他从蜂窝底下一把捅了进去,感觉着手的地方又黏又滑,就扣上一大把;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太紧张了,还是这蜂窝做得不合理,方成雀第一次抽,没能把手抽出来,再一用力,结果把整个蜂窝都拽了下来,这下可糟了,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只黑蜂呢,方成雀一看从顶部的小眼儿里冒出来像黑烟似的东西,他就知道完蛋了,拔腿便跑!   可后面的黑蜂更是穷追不舍,一个劲儿地往方成雀身上蛰,非蛰死他不罢休;方成雀知道往哪里跑都没用,这些蜂子已经认准他了,忽然一转身,朝运河跑去,跟着“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他在水里朝上一看,我的天啦,黑压压的足有几千万只黑蜂,要不是他果断地跳到水里,估计这会儿成沙包了;他憋着气顺水而下,这些黑蜂认的是气味,方成雀一跳进水里,他们失去了气味的源头,也就慢慢地都散了!   到了前面,方成雀爬上岸,冷得直发抖,但他挂念着小奴的安危,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到前面一看,小奴正哭得伤心呢!   方成雀从后面摸摸她的头,笑着问道:“又怎么了,小丫头?”   小奴见是方成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大哭,方成雀又问道:“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奴伤心地哭道:“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不管了呢……”   方成雀听了不禁一怔,他真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离开一会儿,可对于小奴来说却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没人管的世界,在她要说这句话之前,她承受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呀?丢下,这个词真让人心酸,他怎么会丢下小奴呢?   方成雀搂紧她,又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说:“小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不会……”   小奴“嗯嗯”地点点头,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对她来说,方成雀突然变成男人,其实是一种福! 第三十五章 薄命女   第三十五章薄命女   安慰过小奴以后,方成雀把那只捅了马蜂窝的手拿出来,这只手真是油光灿灿的;小奴问道:“你这手上是什么?”   方成雀就把手递到她嘴边,说:“你尝尝!”   小奴一向对方成雀的话听之不抗,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忽然惊喜地叫道:“是蜂蜜,好甜呀!”   方成雀笑了起来,说道:“好吃吧?”自己刚准备坐下,与小奴一道好好分享,不想屁股上被马蜂蛰了,一坐下就疼,只好改跪了!   小奴见了,也给方成雀跪下;方成雀说道:“你身体不好,就坐着吧!”   小奴却执拗得很,说什么也不肯,两人只好面对面地跪着,你一口,我一口,把方成雀手上的蜂蜜舔食干净!   终于有了东西充饥,又休息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方成雀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但小奴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蜂蜜性冷,对于她的身体很不适!   方成雀挪了挪身体,尽量让太阳多晒到小奴一点,涡着她冰凉的小手,问道:“小奴,你还能起来吗?”   小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日光都如此昏暗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便又一次说道:“公子,你放手吧!”   “不可能!”方成雀拼命地摇头,说,“我不会放手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不记得昨天晚上我们是怎么说的了,我方成雀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说着,方成雀把她抱起来,拔足往下一片林子走去,说道:“小奴,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不可以就这样离开我,知道吗?过了这片林子就会有小镇,会找到大夫的……”   又是从早晨走到中午,然后又从中午走到黄昏,什么都没有,除了这条运河,除了这一片连着一片的树林,方成雀简直要疯掉了,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待他,就算他以前做过什么错事,难道对他的惩罚还不够吗?为什么连他最后的一点温暖都要夺走?他不能失去小奴,可是他也留不住啊……   小奴在回光返照前,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喊道:“公子,你把我放下来吧?”   方成雀别无他法,只得把小奴轻轻地放在草地上,背后就是那条该死的运河,也许也不是运河了,只是与运河贯通的其它支流,氤氲的雾气在这个时候弥漫上来,使得这一片林子更加萧索了!   小奴缓缓地说道:“公子,我可能要撑不下去了,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也把我放进河里,像爹爹和哥哥一样,被水带走;我不想被野兽吃掉,也不想埋在又脏又冷的泥土里面……”   方成雀悲极而笑,说道:“小奴,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不会死的,真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小奴挣扎地伸出左手来,在方成雀的脸颊上摸了摸,难过地说道:“公子,你哭了……”   方成雀差点哽咽出来,但他很快嗅了嗅鼻涕,勉强地笑道:“没有,我没有哭!”   小奴点点头,微弱地说道:“那就好!公子,你现在已经不是女孩子了,不可以哭……可是,我知道,你的心肠最软了,也许,你还是适合做女孩子吧……”   到最后,小奴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听不到了,方成雀忍住眼泪,他不敢去碰她,只要不去碰她,也许还有一点奢望,可如果碰到她渐渐冰凉的身体,方成雀就无法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挽救小奴,他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现在,就只能靠天了!   方成雀茫然无助地站起来,看着周围弥漫的大雾,他不知道哪里有希望,哪里是活下去的希望啊!   ……   暮色降临之后,小河的另一头静静地驶来一艘乌篷船,什么人也没有,只在船头挂着一盏通红的灯笼,显得十分诡异;方成雀起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跟着摇一摇头,船确实有,他也不管这是什么船了,一直跑到水里,狂呼呐喊:“喂,这里有人,救救我们……”   但这船上好象没有人似的,理也不理,方成雀哪里管这么多,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向着小船游来;他刚把两只手搭在小船的船舷上,忽然从乌篷里闪出一把斧头,不偏不倚地劈在中间,把他的魂都吓飞了,一时,芦苇编的帘子被揭开,一个颧骨高耸的男子冷冰冰地问道:“小子,没见过‘灵船’啊?大黑夜的叫嚷什么?”   方成雀才不管他什么“灵船”呢,迫切地恳求道:“大哥,求求你,我——我妹妹快不行了,我要带她去找大夫,一捎带我们一程!”   话还没说完,那个躺在船中间,盖着破草席的人忽然爬起来,只见他脸上白粉红泥,分明是“死人妆”,听他问道:“哎,你妹妹死了没有?”   方成雀一时弄不明白他们在演什么把戏,摇摇头,说:“没有!我妹妹不会死的,不会死在你们船上,你们放心好了……”   不料那人听了,又转身躺下,唉了一声,说:“得,我还是继续装我的死人吧!”   方成雀正不明所以,那领头的高颧骨把方成雀的脸仔细一打量,说:“小子,你外地的?”   方成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反正他相信不会又回到了裸睡庵脚下,便使劲地点点头,说:“外地的,很远的外地……”   这里面还蹲着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说道:“大哥,理他作什么,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那高颧骨把眼睛一瞪,说道:“难道大哥做事,还用得着你们来提醒吗?”   几个小的便把脖子一缩,连连点头,说:“是是是……”   高颧骨又问道:“外地人来这里谋生可不容易啊,想不想发笔横财?”   方成雀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些人一定是来路不正,准备去做什么坏事的,但为了带小奴离开,他只有答应道:“想!”   “想就行!上船吧——”   方成雀忙指着岸上说:“我妹妹还在那边呢!”   “嗯!”高颧骨想了想,忽然一脚踩在那“假死人”的头上,说道,“阿根,你可以起来了,把船划到岸上!”   那阿根蹦起来摸摸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好乖乖地去划船了!   方成雀欣喜不已,连声说道:“谢谢大哥,多谢大哥!”完了,又跟那些小的们说:“多谢多谢!”   船划到了岸边,方成雀忙把小奴抱了过来,那阿根看了看,说:“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三十六章 东海郡   <>第三十六章东海郡   在乌篷船里的一夜,方成雀依然是紧紧地抱着小奴,也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也许是船仓里面终究要比外面暖和,一夜之后,小奴终于又醒过来了!   方成雀正兴奋得没头没脑的,几个乌鸦嘴凑了过来,说道:“哎呦,病成这模样,估计不行了!”   方成雀气得牙齿直打颤,小奴正要张嘴喊他公子,他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小奴的嘴巴,说道:“嘘,不要说话,好妹妹,你需要多休息!”   小奴愣了一下,这时才扭头来看,只见一群模样古怪的人得挤在一起,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方成雀让她不说话,她就不说话了!   船似乎开到了一个挺热闹的地方,那高颧骨揭开帘子,首先听到的就是一阵啼哭之声,跟着吹吹打打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高颧骨看完之后,迅速放下帘子,说:“换衣服!”   这一群人便麻利地换上白色的孝服,露出一脸哀伤的表情来;高颧骨又对方成雀说道:“把你妹妹放在中间,快点!”   方成雀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表情这么郑重,他不敢不照着办;小奴被放下来之后,那阿根火速给她盖上草席,又画上和他昨晚一样的死人妆!   方成雀虽然看了心里很不舒服,但身在他人的船上,不得不妥协忍受了!   一时,船靠了岸,就有一个穿皮靴的跳上船来,用钩子拉开苇帘,喝道:“都出来吧!”   高颧骨带头出去了,方成雀随后,几个小弟再跟出来,阿根垫后;方成雀出来一看,哇,这里海阔天空,风景相当宜人,身后就是一座宏伟的城楼,城楼的匾额上写道:东海郡北宣门!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东海郡,小奴的爹爹以及哥哥梦寐以求的地方!   那穿靴子的大兵傲慢地问道:“死的是什么人?”   高颧骨就说:“我弟弟的媳妇,刚嫁过来,才半年就死了!”   靴子兵只觑着眼睛,稍稍看了一下,确定里面有“尸体”,便算验收了,然后调侃地说道:“这么多人来送葬,排场挺大的呀?”   高颧骨便说:“我弟弟是读书人,重感情!”   “哦!”靴子兵便把周围的人一一打量着,然后指着方成雀,说,“那一定是他了!”   高颧骨怔了一下,忙说:“是是是,军爷好眼力!”   靴子兵便得意洋洋地说道:“小意思啦,一看他就是文绉绉的,真想不到他也能克死老婆,啧啧!”   靴子兵查完后,挂了白牌便离开了;高颧骨先跳上岸,把船栓好,跟着大家也一起跳下来了,方成雀转身一看,这里远远近近的居然有十几艘这样的船,刚才的哭声也都是来自它们!   上了岸后,两边站满了卫兵,一个满脸晦气的官员搭着白帐篷坐在路边;高颧骨一边往那里走,一边小声问方成雀:“会写字吗?”   方成雀点头说道:“会!”   高颧骨便说:“我叫高大头,我弟弟叫高根二,关旗镇人,知道该怎么写了吧?”   方成雀是聪明人,连连点头!   一时见了那官员,高颧骨拜了三拜,恭敬地说道:“小民高大头,弟媳新丧,特地赶来海葬!”   那官员懒得理会他,指指旁边的笔墨,说:“写!”   高颧骨便对方成雀使使眼色,方成雀走过去,捻起笔来,略思一会儿,写道:关旗镇良民高根二,操守本分,不幸发妻早丧,痛心疾首;今携尸海葬,望登极乐!   写完后,由文员拿过去交给那位监葬官,随后又开始四处翻户籍,监葬官看了之后,忽然问道:“读过书?”   方成雀还没来得及回答,高颧骨便赶忙替他说道:“读过读过!”   监葬官又问:“考过举了没有?”   方成雀说道:“年纪尚轻,未能学满!”   监葬官点点头,这时,有文员把高颧骨的户籍翻出来了,监葬官看了之后,说道:“高大头,这半年来你是又丧父又丧子,流年很不利啊,现在连弟媳都死了?”   高颧骨忙说:“大人你不知道,我前生做得错事太多了,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啊;只可惜,连累了弱弟……”   监葬官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吩咐手下又去船上查验,把这一帮人吓得面色惨白!   过了一会儿,查验的日呢回来了,报告说:“大人,没问题,是女尸!”   那监葬官看了方成雀一眼,在红、黑、白三中颜色的牌子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拿了红色的,说道:“按文丧办!”   高颧骨听了喜不自禁,连连再拜,说:“谢大人!”   而方成雀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拿了兑牌之后,高颧骨便和众人一起进城去了,方成雀连连回头,说:“可是,小奴还在船里……”   高颧骨一把捂住他的嘴,凶相毕露地说道:“小子,既然上了贼船就要合规矩,闹出事来大家都不好看!”   方成雀听了便不敢再吱声,回头又看了看那停泊在岸边的乌篷船,默默地祈祷:小奴,你千万要撑着点,等我回来!   进了城,这些人轻车熟路,去衙门用兑牌换了银子,方成雀一看上面写道:文丧十二两,武丧八两,民丧二两!也难怪这些人春风得意,很是高兴呢,原来东海郡新定的规矩,人死之后,如果选择海葬的话,朝廷发放补助金!   这又是龙敬王想出来的惠民政策,至于到底惠不惠民,只有天知道!   拿了兑银,高颧骨便带着大家在铺子里吃面,阿根是吃得很开心,说道:“他奶奶的,每次都是我当死人,一天饿两顿,你们倒好,每次都在这里大吃大喝;这回我得全赚回来,老板,再来两碗!”   高颧骨见方成雀不开心,便一把搂住他,笑里藏刀地说道:“小子,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想打退堂鼓……”   方成雀心神不宁地说道:“大哥,求求你,我妹妹真的病得很重,你让我带他去看大夫吧?”   高颧骨冷呵呵地笑着,说:“看大夫,你小子有钱吗?”   方成雀说:“刚刚不领了十二两银子吗?我只要二两……”   那高颧骨把他的脖子一勒,说道:“你他妈犯傻还是怎么的?这是安葬费,死人财,让你带她去看大夫,万一大夫把她救活了,那我们还拿什么钱?”   方成雀怒不可遏地说道:“原来你们是想赚这种钱,我告诉你们,如果我妹妹真的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拿到钱!”   其他人一听,立马绷紧了神经,恶狠狠,像豺狼一样盯着方成雀!   高颧骨摆摆手,让大家继续吃面,跟着他又在方成雀的胸口抚了抚,说:“小兄弟,何必这么生气呢?大家只不过想来发财,没想过要害人,我们当然也不希望你妹妹出事!”   方成雀说:“可她病得很重!”   “我知道!”高颧骨说,“所以我们要快点动手,做成一批大买卖,然后大家分赃走人,各顾各的;你要是现在去找大夫,给朝廷知道你在骗他们的钱,你猜会怎么样?我保准你妹妹死得比现在还快……”   方成雀在新瞳已经见识过龙敬王的狠毒手段,所以,他不会怀疑高颧骨的话;高颧骨见他已经被说动了,便转身向大家说道:“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小三小四先去买‘长明灯’,在船上挂好;其他人跟我走……” 第三十七章 郡王府   第三十七章郡王府   高大头领着大家转进街脚的巷子,又拐了十七八个弯,猛然看见一条又高又长的围墙,不用说,这里面一定是个大户人家了!   高大头冷笑着问道:“你们可知这是哪里?”   众人都摇摇头,高大头鼻子一哼,说道:“说出来吓死你们,这就是龙敬王的宅子,够气派吧?”   众人“哦”得一声,纷纷叹为观止,但叹归叹,做起事情来就不能不考虑周全了,大伙儿又纷纷问道:“大哥,这不太好办吧?龙敬王的家,你也敢偷?”   高大头白了他们一眼,说:“你大哥做事向来有底的,心里没个成算,我敢太岁头上动土?早跟你们说过,要做就做一票大买卖,做完了咱们就走人,每次小偷小摸的,能成什么事?”   大家点头称善,方成雀却不以为然,那大头又领着这伙儿人奔拐角而来,忽然指着头上,说:“看见没有,这棵树,我当年在府里干活的时候,就故意留下这根枝条的,现在这枝条终于已经长出来了,咱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方成雀抬头一看,是一棵梧桐树,粗大的横枝一直伸到墙外来,可是这里太偏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大伙儿对老大的高瞻远瞩非常佩服,纷纷竖起大拇指,说道:“太好了,大哥,我们今天晚上就动手,把郡王府抢劫一空!”   高大头一个巴掌扇过去,打得那个小个子原地转了三圈,高大头啐道:“真是说你咳,你就喘,你也不用脑子想想,这是堂堂郡王府,就凭我们几个人去抢劫?你昏了头啦?”   大伙儿这下又自惭形愧了,完全抬不起头来做人;方成雀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扮成府里的人混进去?”   “哎!”高大头终于高兴了,搂着方成雀说,“这话还有点着边;我就说嘛,年轻人的脑子好使,你们这群人,死了算了,一点智商都没有!”   方成雀又说道:“可是,仆人也有仆人的规矩,不能到处乱走动的,我们要扮什么才好呢?”   高大头诡秘地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好了,就等着机会来呢!”   说着,他又领着大家往附近的布店里蹲点,一时,来了两个娇俏可爱的姑娘,选了几匹布料便走了,高大头把方成雀拉过去,对布店的老板说道:“喂,我在你这里做一套衣服,成不?”   那老板有生意做什么不成,忙点头哈腰地答应道:“成,当然成!”   高大头便指着方成雀,说:“量准了,照着他的身材,做一件和刚才那两个姑娘一模一样的衣服,!”   那老板抓抓头,问道:“那是丫鬟穿的衣服,干嘛做那个呀?我这里有最新潮的款式,可都是北边来的,要不要?男女都有……”   高大头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想做生意呢?就不要那么多废话!”   跟着,他又摸出二两银子,说:“看清楚了,这可是二两银子,你可别给我偷工减料;明天下午就过来取,行还是不行?”   那老板见钱眼开,忙啄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行行,你是大爷,你说得算!”   出了布店,大家又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些齐手的杂物,高大头终于下令回去了!   方成雀早就等不及了,他迫切地想看到小奴;到了船上,他一头就扎进仓里,只见小三小四坐着打盹,而小奴还静静地躺着不动。   方成雀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喊道:“小奴?”   许久都没有反应,方成雀捂着嘴,已经忍不住要哭出来,这时,小奴脸上的粉像泥巴似的裂开了,眼皮眨了一眨,方成雀忙替她剥去这讨厌的“死人妆”,问道:“小奴,你没事吧?”   小奴勉强睁开眼睛,说道:“我没事,就躺得太久了,有点不习惯!”   方成雀这才放了心,慢慢地把她扶起来,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悄悄带回来的馒头,说道:“你饿了吧,快吃!”   小奴摇摇头,说:“吃不下去!”   方成雀就有点急了,说道:“吃不下去也得吃啊,要不然你的身体扛不住的!”   那高大头坐在船首,一边放哨,一边愁着里面,说道:“你这么逼她吃也是没有用的,她身体太虚弱,只能吃粥!”   方成雀就像没头苍蝇似的,东找西找,问道:“哪里有粥?哪里有粥?”   高大头哼道:“哪里都没有粥!”   方成雀便气呼呼地爬起来,逼到他的面前,说:“给我钱,我要去买粥!”   那高大头一把将他推倒在船仓里面,训道:“你别犯傻了?买粥,你真当我是大侠呀,要养你们两个呢……”   方成雀倒在船仓里,又被小三小四摁住,动弹不得;小奴有气无力地喊道:“你们不要伤害他呀!”   那高大头就笑着说:“我们当然不会伤害他,他可是我们的财神呢!”   说着,他又挥挥手,示意小三小四放开他,跟着,再扔给他一壶米酒,说道:“拿给你的小相好喝吧,暖暖身子,或许还能再挨几日!”   方成雀知道在这里只有听从他们的安排了,如果不合作,他不知道他和小奴会有什么下场!   从地上捡起酒壶来,方成雀拔开瓶塞,让小奴喝一口,可小奴又说受不了这冲鼻的酒味儿;方成雀想在新瞳的时候,小奴用嘴抿去饭上的桐油再喂他,他一仰头,也沽了一口米酒,嘴对嘴地喂给小奴喝!   小三小四看了,窃窃地笑道:“呦,果然是一对小"qing ren"呢;可惜,就要阴阳两隔喽!”   方成雀才不理会他们的冷言冷语,喂完了小奴,再扶她躺下,他一把拨开船头的帘子,果然,这高大头正等着他说话呢!   高大头冷笑道:“坐!”   方成雀乖乖地坐了下来,抬头一望,残月如勾,已经到了月底了;十几艘和他们一样的乌篷船上,都挂起了长明灯,在海风吹纵的港口摇曳着,岸上的官兵已经回城了,城门虚掩着,他们都过度相信这些悲伤的家属了,也过度迷信这个招魂的港口,以为海风都是东海郡的朋友!   高大头不说话,他在等着方成雀开口,他知道,方成雀一定会开口问他的;果然,坐下不一会儿,方成雀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高大头不急不忙地问道:“你很着急吗?”   方成雀又问:“如果我帮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带小奴去看大夫?”   高大头悠然地笑道:“看来你真的很着急!”   方成雀急得发狠道:“到底是不是?”   高大头舔着嘴唇反问道:“你就这么自信可以帮到我们?”   方成雀哼道:“如果我没有价值,你怎么会让我上船?”   “呵,你真的很聪明,这一点我没看错;至少比这些蠢材让我放心!”   方成雀苦笑道:“别再废话了,你的计划是什么,跟我直说了吧!”   “好兄弟!”高大头拍着他的肩膀,套近乎道,“只要你这次让我发了财,我保准你小相好去看城里最好的大夫……” 第三十八章 夜未央   第三十八章夜未央   原来高大头的计划是这样的,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到东海郡,以为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哪知东海郡人才济济,他根本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到哪里都是给别人打杂。   好不容易又在东海郡的龙宫,龙敬王府上找到了修剪花木的活儿,勉强可以糊口了;但龙敬王宅第的奢侈豪华,让他迷昏了眼睛,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混一辈子!   后来,他因为偷窃东西被王府赶了出来,但却留下来了一个再次作案的门路,这便是那棵梧桐树,要说他当年侍侯这棵树可是花了大心思,今天,也该由这棵树来报答他了!   龙敬王府上的规矩,高大头是再清楚不过的,各司其职,就像方成雀说的那样,低等下人是不许乱跑的,为的就是防止东西被偷了查不清楚;但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弊端,人一旦多了就手忙脚乱,难免会照顾不过来!   譬如这个月的月底,龙敬王摆宴庆功,人多手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可令方成雀想不到的是,他做不了小姐,却要被逼做一次丫鬟;一伙儿人趁天黑摸到这条巷子里来,方成雀刚换上衣服,那些人就取笑道:“嘿,还真像,别说,挺漂亮的,卖窑子得了!”   高大头照着那些没组织没纪律的混蛋就是一顿老拳加老脚,骂道:“啐,一群王八羔子,也没个天日的乱嚷,现在是干什么来呢?不想发财的,立马滚蛋!”   这些家伙就像驴子似的,非要骂一顿才听话,现在都不敢吱声了,方成雀难为情地说道:“你不是说人杂吗?随便弄一件衣服混进去就是了,一定要穿成这样子啊?”   高大头就说道:“怎么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啊,你当你有什么价值,不就是因为长得像娘们吗?人再杂他也得有个管度,不是什么人都能混得进去的,只有他们家的丫鬟,因为都是家生子,所以才放心,这个时候就可以里里外外地乱蹿,记住我跟你说的那几个地方了吗?甭管什么东西,能拿的就往里面装,装满了你就可以出来了!”   方成雀见他拿出一个可以装人的大口袋,差点没被呛到,说:“这也太大了吧?”   高大头把口袋往他怀里一塞,说:“拿龙敬王家里的东西,你心疼什么?”   方成雀摇摇头,说:“没有啊!”   “没有就最好!”高大头狡黠地提醒道,“喂,小兄弟,机灵点,你要是回不来的话,我们可就只好把你的小相好给海葬了!”   方成雀知道这些穷疯了的家伙,说得出,做得到,便使劲地点点头,说:“你们放心,我一定回来!”   高大头再次强调:“别忘了东西!”   方成雀连连点头,点得他脖子都酸了,说:“知道知道!”   大家这便搭起人梯来,送他上去;方成雀上了一丈多高的围墙,先把腰带栓在树枝,而且得确定栓进了,要是下得去,上不来,那可就麻烦了!   跟着,他再把麻袋扔下去,自己系着绳子下来;大伙儿见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了,真是比当事人还要激动,隔着一堵墙又蹦又跳,窃窃自喜,还没吃到糖呢,嘴里已经先甜了!   方成雀可没他们那么高兴了,她一个人落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虽然他也曾在大户人家长大,在花园长廊里散步,可那时是尊贵的小姐,现在却变成可怜的小偷!   龙敬王今晚可是举行一个相当盛大的宴会,所以,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碌,方成雀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厢房,平时就没什么人住,此时虽然挂了灯笼,但总也见不到人,偶尔有两三个丫鬟经过,也是步调匆忙,好象赶着去哪里似的!   方成雀等了半天,才终于壮起胆子来,朝高大头所说的“凤仪门”走过去,这是一个垂花拱门,在院子的最北角,本来,以她的装扮,再加上他的容貌,根本没人能发现他是个冒牌货,但方成雀终究还是害怕,见门外人声嘈杂,便不敢走过去了,小心翼翼地趴在门边偷看!   这时,忽然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背后,喊道:“小镜子,发现你了!”   方成雀吓得手足冰凉,回过头来一看,只见是一个和他打扮相似的姑娘,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左右,生得俏丽可爱,她的眼睛大大,很灵活也很有生气,表情更是活泼极了,她盯着被吓坏的方成雀看了半天,说道:“哎呀,原来你不是小镜子,你是谁?”   方成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确不是小镜子呀,你认错人了!”   那小姑娘撇撇嘴,说:“我知道你不是小镜子,可你不准说我认错人;快说,你叫什么名字?”   方成雀还真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丫鬟,但想了一想,她既然是丫鬟,我现在也是丫鬟,干嘛怕她呀,就一把推开她的手,说:“我干嘛要告诉你呀?”   那小姑娘见方成雀敢推开,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叉着小蛮腰哼道:“喂喂喂,你居然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   方成雀心想:管你是谁呢?反正我今晚的任务干完就走,你管不了我;就哼了一声,爱理不理的!   那小姑娘也有趣,见方成雀不理她,倒和颜悦色起来,笑道:“哎,你是新来的吧?”   方成雀真怕她一直纠缠下去,便点点头,随口说道:“是啊,被你看出来了!”   “骗人!”不想,那小姑娘一口揭穿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新来的?你当我不知道啊……”   这几个字说得方成雀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差点跳到嗓子眼儿来了,他以为这小姑娘已经识穿“假丫鬟”的身份,真是出师不利啊,难道第一次做贼就要动手杀人灭口?   那小姑娘吓完方成雀后,又甜蜜蜜地笑道:“嘿嘿,你放心,我不会揭穿你的,你是想趁着今天人多,混进府里面来玩是吧?没事,都是家里人,我不会说的……”   这时,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窃笑声,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说道:“快走快走!”   那小姑娘也是眼尖耳尖,立马发现了她们,丢开方成雀,说道:“别动——”   但那几个女孩子一转身,又往后面去了,小姑娘且追且喊,根本无所顾忌!   方成雀这时才明白,她所说的混进来,指得是那些还没正式进府的家生子,也许她们常趁这个机会混进来瞧热闹!   方成雀心想:还是办正事重要!便又壮了壮胆,从拱门中走了出去,看见一座花桥,再奔着花桥而去,桥下面流水熙熙,放满了点着蜡烛的小船;按照高大头的意思,过了桥,下面有个山洞,进了山洞后一直往右转,出来后便是王府的藏宝库了!   可他不知道,都三年了,王府的样子早变了,原先的山洞改到膳房去了;方成雀从里面转出来,迎面就是一阵香味,这香味他已经久别了,那时他还坐在自家的“养生殿”,还做着大小姐的美梦,现在美梦醒了,香味却残留了下来!   龙敬王家的膳房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宫殿,造型奇特巧妙,有成群的妇女在分工做事,杀鱼的杀鱼,宰鹅的宰鹅,上面下来人点什么菜,下面立时便忙活儿了起来;钟声一响,拿着手绢的丫鬟们便在门口催:“快点啊师傅,要赶不上了!”   跑堂的双手捧着食盒递过来,那丫鬟看也不看,拎了就走;钟声一停,烟火齐放,所有的人都把脖子扭转过去,看着这座豪宅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宴龙厅!   巨大的灯笼在烟火过后升了起来,排成一条长龙的形状,这便是宴会开始的标志!   方成雀也不知道能往哪里去,反正去哪里不都是去,他见这个膳房有后门开着,便悄悄地溜了进去…… 第三十九章 偷吃贼   第三十九章偷吃贼   这进去一看,真是让他眼花缭乱,里面山珍海味无所不有,两排麒麟木做的大长桌上堆满了各色各样,造型别致的菜肴,这都是厨师提前做好的,等着上面传唤,如果传唤不到,那就这样放着浪费!   方成雀像饥饿的老鼠一样,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手指,他知道随时都有人可能进来拿菜,所以,他挑了个离门最远的角落,蹲在桌子下面吃;他先拿了条鱼,但鱼刺太多了,他便扔了鱼拿肉,肉吃了有太油腻,他再换鸡,只吃了一只鸡腿他又盯上海鲜了,海鲜吃完了吃蔬菜,蔬菜吃完了吃水果,水果吃完了再从头吃!   方成雀吃得一直打饱嗝,心想:反正也找不到其它值钱的东西了,不如就把这些吃的带回去!   想到这里,他刚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一个圆圆的脑袋也从后门伸了进来,看见方成雀之后,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说道:“哦?你躲在这里偷吃……”   方成雀见又是那个爱管闲事的小姑娘,便有点心烦,不怎么搭理她;而这个小姑娘一没人搭理就黏了过来,蹲在方成雀的旁边,笑眯眯地问道:“好吃吗?”   方成雀说道:“一般般!”   “哎呦!”那小姑娘机灵地笑道,“真是偷吃不擦嘴,还说一般般呢!”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手帕来,要给方成雀擦一擦,但不知怎的又一犹豫,只把手帕丢给方成雀自己擦!   方成雀见她年纪不大,好似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便想吓唬她,说:“喂,小丫头,看见就算了,你别到处乱说,我会找你麻烦的!”   “找我麻烦?”那小姑娘好象在听笑话一样,乐呵呵地笑起来,说道,“你是说真的呀?”   方成雀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还有假?我可告诉你,我在这里很红的,谁都得敬我三分,我爹爹就很红,我娘也很红的……”   那小姑娘不住地点头,说:“那就那怪你也很红了——”   方成雀故作挑衅地说道:“你这是不信啊?”   “我信!”那小姑娘眉飞色舞地笑道,“我也知道,你这是在恐吓我!”   方成雀干脆恶人扮到底,龇牙咧嘴地说道:“知道就好,放聪明点,要不然我叫人花了你的脸——”   那小姑娘嘟哝着嘴,说:“噢,你要花了我的脸,那我就哭!”   方成雀忙捂着她的嘴,说:“好了好了,小姑奶奶,我算怕了你了;你去别的地方玩不行吗?”   那小姑娘故意翻着眼睛说:“那你不花我的脸了?”   方成雀说:“不花了!”   小姑娘又问:“那你不恐吓我了?”   方成雀说:“不恐吓了!”   小姑娘仰着头想了想,说:“那还是不行,我肚子饿了,我也要吃东西!”说着,自己站起来,尽拣些奇怪的东西来吃。   方成雀砸砸嘴,懒得理会她,打开口袋来,把菜肴往里面装;那小姑娘吃东西是假,溜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盯着方成雀瞧呢,一见他拿出这么大个口袋,她便又奔过来,絮絮叨叨地说:“哎呀,你这人真是的,光吃还不够,还往外拿?贪得无厌!”   方成雀不甚其烦,一边把东西狠狠地往里面揣,一边说:“我就是喜欢往外拿,怎么样?我就是贪得无厌,怎么样?我拿龙敬王府的东西,干你什么事啊?你看不惯就滚蛋——”   那小姑娘被骂得一怔,嘴巴“啵啵”地往外吹泡泡,而方成雀似乎还在生气,往袋子里装个不停!   一时,那小姑娘终于开窍了,拉着袋子口,也往里面装东西,说:“装吧装吧,反正又不是我的东西;干嘛只装菜呀,连盘子一起拿走得了……”   两人把这个袋子装得满满的,这小姑娘甚至还替方成雀放哨,方成雀背得像个老牛似的,走都走不动了;小姑娘在他后面拍着,说:“快点啊,小心被人看见了——”   两人展转到了假山下,方成雀都快要迷路了,不停地问:“哪儿呀,这是哪儿呀?”   那小姑娘倒是熟得很,问他:“那你要去哪儿呀?”   方成雀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说:“就是那里,你认错我的地方,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梧桐树,!”   小姑娘说道:“哦?是那里呀,我知道,跟我来吧!”   小姑娘带着他七绕八绕,方成雀还以为要出卖他呢,不料,整个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安全地回到梧桐树下面;方成雀感激地说道:“谢谢!”   小姑娘甜甜地一笑,说:“这倒不用,我是想知道,你怎么出去呢?难道有地道?”   方成雀摇摇头,指着上面说:“有绳子,一会儿爬上去就行!”   “哎呀,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的呢?”小姑娘看完之后,啧啧称赞。   方成雀说:“好了,你回去吧!”   小姑娘负着手,说:“那可不行,我要看着你!”   方成雀别无他法,似乎赶她走也没必要,便把绳子的一头系在口袋上,自己再蹭蹭地爬上去;可到了墙头他才知道,双手往上提跟背着东西在地上走完全不一样,任是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拉不上来。   那小姑娘在下面看了,笑得腰都弯下来,说:“嘿,我就知道我还是用的,要不要帮忙呀?”   方成雀坐在墙上擦了擦汗,说:“赶快上来吧!”   两人坐在墙头一起用力,四只手终于将一大包东西拉了上来;下面的人见了这一包东西,自然比见了方成雀要高兴,这时才纷纷冲出来,说:“喂,扔,往下扔!”   那小姑娘坐在墙头,笑道:“呦,你们还是有组织的呢?你是强盗头吗?还是压寨夫人什么的?”   方成雀又不甚搭理她了,正要把东西往下推,那小姑娘却为这么一点事情生气了,嘟着嘴说:“不给!”   方成雀推了一下没推动,就急了,说:“你干什么?放手!”   那小姑娘顽皮起来,晃着脚丫,说:“就不——”   两人这一争执,下面的人可就急了,像狗一样乱叫起来;这时,灌木丛中也有人在小声喊:“安安,安安……”   那小姑娘正要答应,方成雀趁她不注意,把她连人带包都推了下去,自己则拽着绳子紧随其后;“喀嚓”一声,梧桐树的树枝折断了,这些人闻风而惊,抬着包便跑了,根本顾不上方成雀,方成雀倒是没事,可那个小姑娘从墙上摔下来,把脚给扭伤了,顿时“哇哇”地大哭!   方成雀又不想理她,可又不忍心,毕竟是他把这小姑娘推下来的,他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那么狠心的,心理隐隐有点自责!   方成雀碰了碰她,说:“你没事吧?”   小姑娘哭得正伤心呢,推开他,嚷道:“别碰我!”   方成雀见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人,就算来了人,这小姑娘怎么跟他们解释呢?万一把他们出卖了怎么办?索性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也带了回去!   刚回到船上,那高大头就一拳将方成雀掀翻在地上,那小姑娘见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拳,吓得立马就不哭了,质问道:“你干嘛打人?”   高大头哼道:“你又是什么人?”再一看她的衣服,说道:“哦,原来是王府里的丫鬟;我说呢,你去了半天都干什么了?又拐了个小丫头出来,你倒真有本事啊?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要的是珠宝,金银珠宝,你他妈拿了一些什么东西出来?”   那小姑娘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个人和这一伙儿人不是一起的,他们一定拿住什么把柄要挟她,她才会到王府来偷东西的,可她辛辛苦苦偷的东西呢,又不是这些人想要的,因为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强盗土匪!   高大头拿出刀子来,踩着方成雀,说:“小子,你坏了我的发财大梦,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小姑娘见他要杀人,忙喊住他,说:“等一等,等一等!”   高大头不耐烦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杀了他,下一个就是你!”   小姑娘撅着嘴说:“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有啊,包里面有值钱的东西!”   高大头冷哼道:“你活腻了吧,还敢耍我?”   小姑娘就说:“反正你都要杀我的……”   高大头把刀一举,小姑娘吓得连忙说出来了:“包里面有盘子,盘子可都是官窑制的,很值钱的!”   高大头一听,吩咐阿根去里面拿出一个油光闪闪的青瓷龙纹盘来,问道:“你说的就是这个?”   小姑娘不敢再磨叽,点点头,说:“嗯!”   高大头把盘子前后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盘子特别、漂亮,也觉得这小姑娘似乎说得有道理了;他吩咐阿根进去数了数,阿根说道:“有二十几个盘子呢,每个盘子都不一样!”   高大头使了使眼色,叫阿根把盘子都拿了出来,用布包好;跟着又让方成雀和那小姑娘钻进去,交待道:“不许出来看,要不然我一刀砍下你们的脑袋!”   方成雀只得和她乖乖地进去了! 第四十章 东风起   第四十章东风起   那小姑娘和方成雀进船之后,首先便是看到小奴一动不动地躺在中间,吓了她一跳,问道:“死人啊?”   方成雀最忌讳别人说“死”了,恼道:“别乌鸦嘴!”   那小姑娘撅起嘴,说:“没死就没死嘛,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方成雀轻轻地把小奴抱起来,喊道:“小奴,小奴……”   小奴睁开眼睛来,刚要开口说话,那小姑娘便把耳朵递过来偷听,方成雀先捂住小奴的嘴,跟着在她耳朵边使劲咳了咳,那小姑娘怔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笑道:“你们说吧,我不偷听了……”   说完,还假装把耳朵捂起来!   小奴又要开口了,她一点点地把捂在耳朵上的手松开,方成雀转身背对着她,却对小奴说道:“你不要说话,好好地躺下来,我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话刚说完,那小姑娘已经婶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背后了,探着身子,自做多情地说道:“不用离开啦,我想他们拿盘子换了钱就会放我们走的!”   方成雀恼道:“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那小姑娘不服气地叫板:“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不关我事?你们要是偷偷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多不安全啊!”   方成雀转身张开嘴,已经摆出和她大吵三天三夜的架势,一见这小姑娘眉飞色舞的,似乎等着跟她吵架呢,转念一想,哼了一声,又不理她了!   这小姑娘见方成雀又不理她,只顾着照顾那躺在地上的女孩子,便只好蹲了下来,问道:“哎,她是不是生病啦?”   方成雀爱理不理地说:“还是不关你事?”   “嗬?”小姑娘拧着眉头,说,“你这人?我会治病,那关不关我事?”   方成雀说:“我不相信!”   “那好,把你手砍了,我帮你接上去,看你相不相信?”   方成雀只当她是在胡搅蛮缠,连口水都懒得跟她浪费了,他替小奴盖上破棉絮和席子,转身又去船头,想揭开帘子看一看外面的情况!   那小姑娘抢上来,拉住他说道:“哎呀,你找死吗?他们人多,会砍了你的头的,我可不敢接头……”   方成雀想想也是,赌场上还有一条规律,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现在的情况是敌强我弱,妄动等于找死,所以,他只好又退了回来!   小姑娘见她的话第一次起到了作用,便趁热打铁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乖乖地等到天亮,这些人只要钱,用盘子换到了钱,什么都好说啦……”   方成雀掐断她的话,点评道:“拜托你不要再提那些盘子了?就算是龙敬王府的盘子也卖不到几钱,回头让他们知道你又骗他们,估计他们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那小姑娘被吓得把脖子一捂,说道:“不会的,上次我听到他们说的,一个盘子能卖几千两银子呢,打碎一个,全家都赔不起!”   方成雀哼道:“他们说的?你还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盘子啦?那是摆在客厅的花盘,是古董,你以为随便拿个盛菜的盘子就能卖几千两银子啦?白痴不白痴?”   那小姑娘愣了半响,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方成雀的话,想了半天,她努了努嘴,说:“你才白痴呢,等他们进来我会问清楚!”   方成雀说:“行,你要找死,我也拦不住你;估计这些人跟你一样白痴不识货,要不然,早把你掐死了!”   的确,高大头这帮人确实不知道盘子的价值,他们偶有所闻,知道瓷器这东西贵起来价值不菲,权且相信了这个小姑娘的话;港口中长明灯在闪烁,一艘艘的灵船漂来晃去,形同鬼影,茫茫的“琉璃海”笼罩在一片黑幕下。   高大头沉思了片刻,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说:“阿根,把船绳割断,其他书友正在看:!”   阿根说道:“大哥,这可是我们的船!”   高大头便说:“我知道,可是树枝断在墙头,明天一定会被王府的人发现的……”   阿根说道:“那要不要先把她们杀了,免得有口舌留下来!”   “这倒不必!”高大头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没看见那是王府中的丫鬟吗?这叫‘家贼难防’,我们放她逃几日,就算被捉到了,也是有理说不清;明天早上我们还可以告官,就说我们的船被抢了——”   阿根深以为然,敬佩道:“大哥就是大哥,高,实在是高!”   割断了绳子后,乌篷船在招魂港悄悄地离去,顺着流水一路漂向汪洋无际的琉璃海;高大头先叫大伙儿把“盘子”埋在城墙下面,跟着弄伤腿脚,等着明天早上报官了!   中夜过后,忽然涨潮,起东风,小船又悄悄地漂了回来,并一路往西去了!   而坐在船里面的方成雀等人,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来去悠然的变化,还在琢磨着怎么应付这帮凶残的强盗!   方成雀从怀里摸出色子来,在船底一掷,掷出个“四幺三”八点,书上只一句话:东西不利,南北无往,幸得贵人相助!   方成雀正沉思中:这贵人会是谁呢?那只独角兽飞儿?或许应该去找它,拿到《生龙傲谱》来瞧一瞧!   那小姑娘一把从地上拾起色子来,笑道:“比大小啊?我很会掷的……”   方成雀手一伸,说:“拿来——”   小姑娘便撅着嘴,说:“干什么嘛,玩一下而已!”   方成雀手指勾了勾,不容商量地说道:“拿来,快一点!”   小姑娘便把色子往他手里一拍,说:“哝,还给你,小气!”自己抱着膝盖闷闷不乐起来。   这时,小奴忽然拧着眉头,痛苦难忍地说道:“好冷啊!”   方成雀正要去看她怎么了,那小姑娘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颗药丸来,一下塞进了小奴的嘴里;方成雀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勃然大怒,汹汹地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小姑娘就说:“毒药!反正她也活不长了,毒死算了!”   方成雀见小奴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颜色,气得直打颤,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的,怎么心肠这么狠?”   那小姑娘一愣,说道:“你不会这么笨吧?我跟她无怨无仇,干嘛要毒死她?这是‘八珍益母丸’,补血补气的,你看看她,气血多弱……”   方成雀这时再转过身去一看,小奴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平静而温和,他吁了一口气,也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闭着眼睛坐靠在船篷上,说道:“对不起!”   那小姑娘说:“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而方成雀似乎已经睡着了,也不理她的话,这小姑娘就自己嘀咕着,自己去找些东西来玩。   小奴吃了“八珍益母丸”之后,气血渐渐调和,可以睁开眼睛来了,她看了看这船仓里,方成雀累极了正打盹,那小姑娘却精神旺盛地蹲在一边结草绳玩。   小姑娘见小奴醒了,便挪过来,笑嘻嘻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   小奴说:“已经好多了!”   那小姑娘便忽儿脸色忧虑地说:“外面有很多坏人想杀我呢……”   小奴笑了笑,说:“不会的,坏人也舍不得杀你呀!”   小姑娘就奇怪地问:“为什么?”   小奴说:“因为你心肠好,人又漂亮……”   那小姑娘听了便嘻嘻地笑起来,转眼又不见了忧虑!   小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说:“我叫安安,好听吧?”   小奴点点头,刚想说自己的名字,安安拦住她,说:“哎,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叫小奴是吧?”   然后又指着熟睡中的方成雀,问:“那个是你姐姐吗?很关心你呢!”   小奴摇摇头,说:“不是!”   安安感觉很奇怪,怎么不是姐妹也有这么好的感情吗?   小奴多说了几句话,又小声咳了起来,安安忙从怀里掏出香囊来,摸出一颗红色的药丸,笑道:“再吃一颗,保准你明天就好了!”   小奴抬起眼睛来一看,只见香囊上用金线绣着:平安郡主! 第四十一章 三人渡   第四十一章三人渡   安安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奴诧异的眼神,喂了她一颗药丸,便把香囊收起来,说道:“你好好睡吧,我守着!”   其实有她守跟没人守是一样的……   第二天早晨,首先是方成雀先醒来,他像做了噩梦似的,两腿一蹬,忙不迭地爬了起来,先看看小奴,再看看那个小姑娘,最后摸摸自己的脖子,大家都是完好无损啊,项上人头还在;这是怎么回事呢?是那些“盘子”真的卖了大钱,还是那些强盗突然发了善心?   方成雀见外面日光照耀,虽然没有了码头上的热闹声,但毕竟心里安稳了许多;他躬着要走过去,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拍了拍,说:“喂,你还不起来呀?”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出了半天神,才说:“他们没有杀我啊?”   方成雀点点头,说:“是啊,你得救了,快回家去吧!”   小姑娘“哦”了一声,撑着手爬起来,因为昨天晚上扭伤了脚,现在也根本没有好;方成雀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   小姑娘摆摆手,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方成雀说:“岸上有卫兵,你一出去就大声喊‘救命’,保准有人帮你……”   “我知道!”小姑娘撅着嘴往外面爬,可爬出去半天了也不见她喊救命,方成雀就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没看见卫兵吗?”   那小姑娘还是不回答,方成雀感觉事情不妙了,忙伸手去揭开帘子,结果放眼一望,两边全是丛林,早起的野兽都在河边引水,有老虎有豺狼,瞪着两只凶恶的眼睛,一边跟着小船跑,一边低沉地吼叫着!   小姑娘吓坏了,忙把脖子缩回来,靠中间蹲着,说:“我要回家!”   方成雀也放下帘子,心惊肉跳,他在船舱里找了找,说:“坏了,没有桨!”   还好这条河很宽,小船漂得也很稳当,至始至终都没有靠岸!   过了一会儿,小奴也醒来了,她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能够勉强支撑着坐起来;方成雀跑过去扶着她,问道:“有没有好点,肚子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小奴说道:“好多了!”   方成雀见她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也相信她真的是好多了,不禁笑了笑,转身又问那小姑娘,说:“哎,还有没有那什么‘益母丸’了?”   小姑娘瞪着眼睛说:“八珍益母丸!”   方成雀说:“不管什么丸,再拿两颗来!”   小姑娘就撅着嘴,说:“凭什么?我昨天晚上吃完了——”   “喂!”方成雀不高兴了,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那小姑娘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小奴便说:“我不需要再吃了;她叫安安,你不要老‘哎’呀‘喂’的,她要不高兴的!”   方成雀便耐着性子,说:“安安是吧?”   小姑娘回过头来,郑重地点点头,说:“是啊!”   “能不能拜托你再给一颗‘八珍益母丸’呢?”方成雀彬彬有礼地问道。   安安便说:“那你拿什么谢我?”   方成雀随口说:“我负责送你回去!”   “真的?”安安弯着嘴角笑起来,终于从怀里又掏出一颗大药丸来,说,“哝,给你,拿去吃吧!”   方成雀接过来给小奴服下,安安便不停地在旁边问:“那你怎么送我回去啊?”   方成雀说:“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小姑娘机灵得很,一听便明白了,恼道:“噢,你骗我的!”说着,自己气哼哼地坐下来揉着脚踝,显得很不高兴。   方成雀莞尔一笑,说道:“我可没有骗你,我只说负责送你回家,你又没说什么时候;现在呢,送你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替你揉揉脚还是可以的!”   说着,方成雀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来,替安安除去鞋袜,把她的小脚放在掌心,轻轻地揉着;这安安一会儿独自生闷气,一会儿又笑嘻嘻地聊人,此时享受着方成雀的伏侍,她心里也平衡了许多,往船弦上一靠,问道:“喂,你很会照顾人吗?哪里学的?”   方成雀被她的话一点,心里大浪澎湃,一时都呆住了,是啊,他现在的确很会照顾人了,现在一无所有的他就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安安见方成雀呆住了,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以前的事,而安安就不曾了解他的过去了,还以为看她的脚看呆了!   她的脚的确漂亮,小巧而精致,匀称而白皙,脚心的线条带着优美的弧度,而且更特别的是,她的脚就好象她的人一样,充满了活力,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动!   安安探下身子来,托着下巴调皮地问道:“好看吗?”   方成雀一怔,根本就没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只不住地点头,说:“好看,好看……”   安安便抿着嘴,极力忍住笑容,可越忍她就越是想笑,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了,笑倒在船上;小奴不愿意看到方成雀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地喊道:“公子!”   这一声喊被躺在地上的安安听见了,立马便不再笑,忙把脚收回来,藏在裙子里面,诧异地望了望方成雀,再望了望小奴,说:“你、你叫她什么?”   小奴不敢再说了,方成雀自己把假发髻以及丫鬟的衣服脱下来,安安一看,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是男的!”   方成雀当然不会否认,说:“是啊!”   “那你?”安安指了指方成雀,又指了指小奴,伤心地说,“你们两个也不是好人……”   “行!你是好人,全世界就你一个好人,行了吧?”方成雀懒得跟她争论。   安安把袜子、鞋子都穿好,然后跑到船尾哭去了;小奴有点过意不去,就问:“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啦?”   方成雀摇摇头,笑道:“没有,她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去理她,一会儿就好了!我去外面再看看,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地方……”   小奴点了点头,方成雀转身便往船头察看地形去了,此时,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一个在船中间,谁也不说话! 第四十二章 落水情   第四十二章落水情   到中午时候,河边的野兽散尽,因为都要去觅食了;方成雀的肚子也饿了,便回到船舱里,这里面还有方成雀在龙敬王府上偷的一大包东西,够他们吃的了!   他把包裹打开,拣了些清淡的东西给小奴也垫垫肚子,小奴望了望安安,见她已经不哭了,就温柔细语地说道:“安安,过来吃点东西吧?”   安安看到方成雀就火大,气呼呼地说:“不吃!”   小奴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而方成雀则坦然得很,根本没有内疚的表示,说道:“也好,我们也不知道要在这条河上漂多久呢,或许十天半个月吧;少个人吃就能多一点机会……”   安安听了还是不为之心动;小奴便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地方呀?我们要漂到哪里去?”   方成雀说:“我也不知道,这好象还是运河!”   “运河?你说是运河?”小奴不禁哀伤起来。   方成雀拍拍她的肩膀,说:“不是我们挖的那一段,这运河向西走,可能会漂到‘威武郡’境内也说不准!”   “威武郡?”安安听了,不禁点了点头。   方成雀见她面有喜色,便笑道:“怎么?威武郡有你婆家呀?”   安安横了他一眼,说:“要你管?”   方成雀不跟她吵,只对小奴说:“如果路上遇到什么村庄的话,我们还是下来好了!”   小奴刚点了点头,安安就站起来,叉着腰说:“不准,我要去威武郡!”   方成雀冷笑道:“嘿,过几天你都饿死了,还去什么威武郡?”   安安听了,立马去袋子里找了个苹果出来,要去河水里洗了吃;小奴看了看方成雀,不禁笑起来!   安安拿着苹果,跑到了船尾,可惜,水离船身还有好一段距离,她需把身子探下去才够得着;方成雀和小奴在里面说话,忽听船尾“扑通”一声,什么东西掉下水去,再一看,安安已经没了!   小奴叫道:“不好,安安掉下水里了!”   果然,一时河里有声音在喊:“救命啊!”正是安安的声音!   方成雀扑到船尾,只见安安还抓着苹果,在河里努力地挣扎呢,他把手递了过去,说:“抓住了——”   可两人离得太远,根本够不着,这时,小奴解下那件丫鬟服上的腰带,递给方成雀,说:“用这个,!”   她是要方成雀把腰带扔下去给安安抓住的,可方成雀却把腰带绑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头绑在船舷上,纵身跳了下去!   安安被救上来了,同样被救上来的还有那个苹果,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水太冷,安安上来之后,抓着那个苹果又不停地啜泣。   方成雀在外面晒衣服,小奴就搂着她安慰道:“怎么了?安安!”   安安可怜地说道:“吓死了!”   小奴在她的背后拍了拍,说:“不怕不怕,不是有公子在吗?”   安安似乎在心里也有点感激方成雀刚才的奋不顾身,停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他的丫鬟呀?”   小奴点点头,笑着说:“是啊,我们公子人很好的!”   安安啃了一口苹果,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哦,这就是你没良心了!”小奴说,“刚才是谁跳下河救你的?”   安安不跟她争论这件事,只往前面追述,说:“那他还欺负过我呢!”   方成雀一把揭开帘子,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安安便把脚一踢,说:“你摸过我的脚!”   方成雀这时才想明白,的确,他不做女人太久了,差点忘了女人的脚是不能乱摸的,便笑着举起右手来,说:“哎,小姐,我可是用手摸你的脚,我吃亏!”   安安急道:“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假扮女孩子,我怎么会让你摸的?人家已经定了亲,要是传出去怎么办?”   小奴惊奇地问道:“你定过亲?”   安安点点头,说:“嗯!”   小奴就看了看方成雀,方成雀只是笑了一下,根本不以为然;小奴便拍着安安的手背,说:“没关系的,这里就我们三个,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安安想了想,说:“你保证?”   小奴说:“我保证!”   安安又指着方成雀,说:“你也保证?”   方成雀说道:“我可不能保证!”   安安就急了,撒娇道:“你看他——”   小奴善意地提醒道:“公子,别这样!”   方成雀这才说:“好吧,我保证!”然后一扭头,又出去了。   安安见他出去了,便拉着小奴笑道:“哎,他蛮听你的话嘛……”   小奴害羞道:“你瞎说什么呀?我只是个丫鬟——”   “丫鬟又怎么了?”安安说,“我看他对你有意思!”   小奴忙攘攘她,说:“再不许瞎说了,要不然我不理你!”   “好了好了!”安安似乎挺怕别人不理她,就说,“不说就是了!那——你们怎么会来东海郡的?又是怎么跟一群强盗混在一起了?”   小奴不愿意提起挖河的伤心事,便敷衍道:“我们是被绑架来的……”   “哦?”安安一副疾恶如仇的样子,说道,“这群坏蛋,一定会得到教训的!”   小奴笑了起来,试探着问道:“安安,你不想问我家公子的事吗?”   “你家公子?”安安怔了一下,说,“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小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家公子姓方,名讳成雀!”   “方成雀呀?哦——”安安想了想,忽然说:“不行,我叫安安,你叫小奴,他叫方成雀,一听我们两个就是他的丫鬟,不行不行,哎,我们叫他阿却好不好?”   小奴摇摇手,说:“这可万万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吗?”安安很是不理解。   这时,方成雀也揭帘子进来,表情郑重地说道:“我看可以,以后就叫我阿却吧!”   小奴为难地喊道:“公子?”   方成雀笑了笑,说:“小奴,听我的话没有错,这能避免很多麻烦!”   安安拍手说道:“是吧,还是我的提议好!”   再看一看,两人的脸色都是如此沉重,安安大胆地推测道:“你们被人追杀呀?”   两人一起扭头盯着她,她忙摆摆手,笑道:“没有!当我没说!” 第四十三章 亡灵山   第四十三章亡灵山   方成雀、安安和小奴,三人在河上漂泊了一天又是一天,果然像方成雀所说的那样,沿途不是丛林就是沼泽,根本看不到半户人家!   安安成天就是问:“喂,你确定我们最后能到威武郡吗?”   方成雀说:“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   安安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知道你也敢夸口?”   方成雀便说:“我什么时候夸口了?”   安安也学着他的口吻,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夸口了,我又不是神仙?”   方成雀白了她一眼,说:“你想吵架是吧?”   安安揎拳捋袖地说:“来呀,谁怕谁?”   方成雀见她架势摆好,却倒头一睡,理都不理她;安安感觉像被人涮了,很不舒服,踢了他一脚,说:“胆小鬼,起来!”   方成雀便像泥鳅打滚似的,拍船叫板地坐起来,指着安安的鼻子,威胁说:“告诉你,你再烦我,我就打你!”   估计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碰过安安的一根头发呢,安安就用鼻子顶着他的手指,说:“你打呀?”   方成雀这时便叫小奴,说:“你评评理,我该不该打她?你要说该打,我立马就揍她!”   小奴当然好言相劝,说:“公子,安安可是女孩子!”   方成雀听了马上便把手收回来,有板有眼地说道:“听到没有?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我不跟你计较!”   安安便赏了他一拳,回到小奴那里,笑嘻嘻地说:“他真好玩!”   小奴说:“公子那是心眼儿好,舍不得打你呢!”   安安点点头,然后又聊方成雀,模仿鬼叫的声音,说:“阿却,阿却,鬼来抓你喽!”   “完了!”方成雀便说,“就你这神经兮兮的模样,到了威武郡,你婆家肯定不要你!”   “要你管,死阿却!”说着,安安就靠在小奴的身上打盹。   小奴笑了笑,替她抹去脸上的污渍,说道:“你的皮肤真好!”   船又行了三五日,袋子里的食物就快吃完了,这又是方成雀该想办法应付的时候了,四只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他,一会儿,安安问:“想到了吗?”   方成雀就说:“想到了,只有自杀,从你开始,跳!”   安安便奴着嘴,说:“人家问你正经的!”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就先笑了起来,一头埋进小奴的怀里,只能看见她因为大笑而抖动的身体。   方成雀实在是无可奈何,本来一场迫在眉睫的粮食危机,就这样被推到了明天!   一夜过后,船又不知道行了多少里水路,方成雀在船舱里忽然听到猿猴的啼叫声,他知道,这种动物只生活在大山里,忙爬起来闲开帘子,只见两边崇山竣岭,船已经行在一片峡谷之中;这些山,让他想起了裸睡庵,又勾起了他伤心的回忆!   小奴是第二个起来的,也爬到船头,看到了这么多山后,就问道:“公子,我们是不是回到……”   她没有往下说,而方成雀知道她要说的是哪里,摇摇头,说:“不是,我们再也不要回去了!”   小奴无言地望着他,真希望能为他分担一些心里的痛苦,可是她知道,方成雀是不会说出来的,如果一个人决心报仇了,他只会把这份痛苦深埋在心底,不到成功的那一天,不会爆发出来!   接着,安安也起来了,揉着眼睛向外面一看,惊叹道:“哦,好多的山呀……”   小奴问道:“你没有见过山吗?”   安安就说:“没有,我只见过家里的假山;不过,他跟我通信的时候就说,他家附近有很多这样的大山呢,是不是已经到威武郡了?”   方成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疑惑地问道:“家里的假山?”   “是啊!”安安说,“就是那天你去偷东西,在里面转来转去的,你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假山吧?”   方成雀说:“那是你家?”   安安一怔,忙解释说:“是啊,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可不就是我家吗?”   小奴见安安的眼神在闪躲,便也笑着替她掩饰,说:“就像我一样,把公子的家当自己家了!”   方成雀哧得笑了一声,对安安说:“原来是这样啊,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安安搂着小奴,狡黠地笑着说:“你不是也没把小奴当外人吗?”   小奴跺了一下脚,说:“安安,你又乱说话了!”   安安笑着不答,方成雀便说:“你少操别人的心了,小心你威武郡的娃娃亲有变!”   “才不会!”安安颇有自信地说道,“他在信里说,第一次看到我就喜欢上我了;虽然,虽然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他看到过的……”   小奴问:“你都没有见过他呀?”   安安笑着说:“没有啊,所以,这次正好去看一看!”   小奴便善意地提醒道:“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他呢?”   安安想了想,说:“还没考虑过,是他们说他是我未婚夫的,说他很好,很有本事啊;哎呀,不要光说我了,也说说你们吧……”   方成雀斩钉截铁地说:“打住!”   安安却不依不饶,说:“阿却,好人阿却,告诉我一点你们的事情嘛,就一点,一点点,行吗?我保证保守秘密,对谁都不说,还不行吗?说了是小狗——”   见方成雀还没有反应,安安便嚷:“不说你是小狗,小狗,小狗是阿却!”   方成雀忍无可忍,对小奴说道:“我就说昨天夜里让我把她扔下河去,你又不肯;今天晚上可不许拦着我了!”   安安听了便娇哼起来,拉着小奴的手,说:“小奴,我恨他!”   小奴笑了笑,什么话也不说!   这时,船驶进了峡谷深处,浓雾缠绕,不时有烧黑的木板漂过来,方成雀说道:“这里似乎有人住……”   安安说:“不会吧,有鬼住差不多,这么阴森!”   小奴嘘了一声,说:“安安,千万别乱说话!”   安安“哦”了一声,紧紧地靠在小奴身上;船还在继续前进,可越往前走木板越多,几乎堵塞了河道。   这时,一群受伤的大鸟扑哧扑哧地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浓雾的尽头渐渐显现出一座诡秘安静的大山,风卷噬着残云,大山“嗡”得一声,仿佛是巨人在颤抖,在叹息!   安安害怕地说道:“快走快走!”   方成雀看了看船底下,却说:“走不掉了,还是上岸吧!” 第四十四章 连云奇   第四十四章连云奇   安安大叫一声:“什么?在这种地方上岸,你开玩笑吧?”   方成雀说:“要不然你想怎么样?”敞开帘子给她们一看,只见前面密密麻麻,堵塞的全是碎木板!   方成雀见北岸靠得近,便从右边跳下水,还好,这水只到他的腰,下面又全是鹅卵石,不必怕陷下去;他对小奴说道:“来,我先抱你过去!”   小奴慢慢地移到船头,然后对安安说道:“等下公子会过来接你,你不要乱动啊!”   安安扁着嘴,说:“我不想下船!”   方成雀说:“那行,等会儿我就不过来了!”   安安又忙说:“哎,我也不敢一个人呆在这里!”   方成雀笑了笑,刚把小奴抱到对岸,安安已经爬出来,坐在船头等他了,原来她一个人连船舱都不敢待;方成雀过来后,安安先讲好,说:“抱过我之后可不许对别人说!”   方成雀说:“知道了,还要嫁人的嘛!”   安安便抿着嘴笑了起来,方成雀抱着她走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好象比上次重了!”   安安一愣,跟着懊恼道:“真是的,原来都让你抱第二次了!”   方成雀笑道:“也许还有第三次哦!”   “你想得美!”安安抓着自己的腰带甩来甩去,忽然想自己怎么都不生气?难道是脾气太好了?   三人都上了岸后,左右环顾,除了北边有山以外,其它地方不是水就是石滩,方成雀说:“只有往北边走了,或许在那里还能碰上什么村子!”   安安就说:“我还是宁愿沿着河走,难道你不知道吗?人都是择水而居的……”   方成雀说:“你觉得会有人住吗?”   安安便撅起嘴来,说:“那你刚刚还说碰上什么村子?”   方成雀说:“有村子也不一定有人!”   “嗯?这是什么意思?”安安似乎有点不明白,跟着恍然大悟,嚷道,“你要找妖怪的村子呀?你疯了吧?”   方成雀说:“我是疯了,你别跟过来啊……”说着,自己踩着碎石头往前走。   小奴拉了拉安安,说:“走吧,公子不会走错路的!”   安安就扁着嘴说:“你当然向着他了!”但说归说,让她一个人沿河而下,她可不敢!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出了河滩,离那座诡异的大山也更近了一步,云雾像蚕丝一般绕着它,反而越近越看不清,阴冷的风从山后面吹过来,冻得人毛骨悚然,!   安安说:“瞧,我说的没错吧,还是沿着河走才好,这地方不该来——”   话刚说完,转过山冈,只见前面一处小村庄,茅草屋,篱笆墙,院子里还放着石磨,在这片山谷中显得十分安宁,但可惜的是,这里好象刚刚被洗劫过,杂物扔得满地都是,门窗也全部被砸坏了,烧焦的椽子还挂在房梁上!   安安惊诧得瞪大眼睛,问道:“这里的人呢?是不是都搬走了?”   方成雀联想起河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心里自然有数,说道:“不是搬走,可能是全被山上的妖怪杀害了!”   “啊?”安安拧着眉头,说,“这是什么妖怪啊?太没有人性了,干嘛要把村子都烧了?”   方成雀冷笑道:“你都说他们是妖怪了,它们还有人性吗?”   “倒也是!”安安恨恨地说。   小奴紧张地说:“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这时,墙后面忽然有个声音在说:“唉,妖怪没有人性,难道人就有人性了吗?”   三个人吓了一跳,齐声问道:“是谁?”   那边又传来打呼的声音,方成雀定了定神,朝着墙后面摸索过去,只见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光着一颗大头,还戴着长命锁,正躺在草堆里呼呼大睡!   安安望着方成雀,说:“他是不是妖怪呀?”   方成雀没有回答她,只盯着这模样怪异的小孩儿看,见他像睡又没睡,时不时地还扣一下脚丫,看来刚才绝对不是在说梦话了;方成雀问道:“喂,小孩,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小孩伸了个大懒腰,大家都以为他要起来了,不想,伸完懒腰他又躺下了!   安安说道:“这里这么恐怖,这个小孩子还敢躺下来睡觉,看来八成是妖怪了;遭了,他会不会趁我们不注意去山上告密啊,万一一群妖怪下来怎么办?”   方成雀也不知道怎么办,跳过篱笆去,想拉那小孩子坐起来,可手刚伸到那小孩子的左肩,他向右一挪,方成雀居然没有抓到;方成雀再去抓,他还是挪,可眼睛根本没睁开;安安看到了,觉得蛮好玩,也跳过来,准备去抓他的脚,谁知他想蚯蚓一样,平地往前一伸,又被抓到!   安安便喊:“小奴过来帮忙!”   小奴只好也过来了,三个人围作一团,像抓鱼似的,六只手一起下,可那小孩哧溜一声,居然睡到房子上去了!   安安一怔,说道:“糟了糟了,真是妖怪呢!”   那小孩听了,在屋顶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说:“真好玩真好玩……”   一时又坐起来,晃荡着两条腿,说:“哎,你们三个武功不行,法术不会,居然还敢跑到‘亡灵山’来?”   “亡灵山?”方成雀一愣,指着前面那座大山,说,“你说那是亡灵山?”   小男孩笑道:“是呀,你不会不知道吗?那可惨了,现在你一定吓死了!”   方成雀曾隐隐听说过,亡灵山是大魔王的地盘,也是威武郡境内了;安安没有听说过什么亡灵山,她接受的都是光明一面的教育,便问道:“‘亡灵山’——听起来是蛮恐怖的,有妖怪吗?”   小男孩夸张地说:“那当然,妖怪成群成群的!”   安安“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呢?你是妖怪吗?”   小男孩便说:“我不是妖怪,不过我是来找妖怪的!”   安安又“哦”了一声,然后忙摆摆手说:“我们可不是妖怪呀!”   小男孩笑道:“这我知道,我有法眼!”   “法眼?”安安好奇地问道,“那你是神仙吗?”   “不是!”小男孩摇摇脚。   安安就纳闷了,问:“那你是什么人呀?”   小男孩说:“我叫连云奇,他们都叫我神童,我很聪明的!”   “哦?是吗?”安安说,“那你考过状元吗?”   小男孩撇撇嘴,安安便笑起来;方成雀碰了碰她,叫她闭嘴,别尽问这些没用的,可安安还不高兴,偏要问!   方成雀见她又要开口,忙抢在她前面问道:“嗨,连云奇小朋友,你刚才说什么‘妖怪没有人性,难道人就有人性了吗’,看来你是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连云奇摆摆手,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本来我还想到这里找两个妖怪渡化渡化的呢,谁知道这附近的村子都被烧完了,一个妖怪也没碰着……”   “啊,我知道了——”安安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   方成雀和连云奇都是一愣,忙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第四十五章 鬼哭林   第四十五章鬼哭林   安安指着连云奇,说:“我知道了,你是一个小和尚!”   方成雀听了差点晕过去,拍了拍手,说:“你真是太聪明了,安安;真的,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安安以为方成雀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得意洋洋地笑起来;而连云奇也哈哈大笑,在上面捂着肚子。   安安就问:“你笑什么?被我看穿了是吧?小师父,不是只有你聪明的……”   连云奇摸摸自己的脑袋,说:“喂,我这么大一个光头在这里,你不会才看见吧?”   安安一想也是,再瞧瞧方成雀,显然也是刚刚笑过,便捶了他一下,恼道:“你讽刺我?”   方成雀揉揉膀子,站得离她远点儿,这才说:“你自己喜欢自作聪明,还一惊一诈的,赖我讽刺你?我是被你逼得无话可说了……”   安安叫道:“你还说?你想吵架是不是?”   小奴忙拉着安安,劝道:“不要吵了,怎么又吵起来了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便斗鸡眼似的对瞪,瞪完了又哼,连云奇在上面看了抚掌大笑,安安便恼道:“你笑什么?小和尚——”   连云奇说:“小和尚笑小和尚的!”   安安又指着他说:“你敢下来吗?拧你的耳朵……”   连云奇捂起耳朵来,跳到方成雀那边,说:“你好狠啊,小姐姐,可惜,你抓不到我……”   安安甩开小奴,直冲过去,叫道:“小和尚,不准跑!”   连云奇靠在方成雀的身上,眨着眼睛说:“我不跑呀!”   安安岂不知道他鬼灵精,“腾”得一脚踢过去,结果还是让连云奇给跑了,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方成雀的身上;方成雀扭过头来,怒火冲天!   安安便说:“你怎么不躲呢?”   方成雀叫道:“你在后面踢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活该!”说完,安安便又去追连云奇了。   小奴忙跑过来,替方成雀揉了揉,笑道:“不疼了吧,公子!”   方成雀说:“都是你在船上惯的,这小丫头越来越放肆了!”   小奴说:“这可不是我惯出来的,只是她从小被人宠着罢了;不过,难道你不觉得安安很可爱吗,心肠也不坏,如果,如果……”   方成雀说:“你想说什么呀?”   小奴害羞得脸都红了,忙摇摇手,说:“没有,我是说公子你现在,现在不做小姐了,你有没有,有没有为以后打算?”   方成雀面色凝重,说:“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啊!小奴,等到了威武,要不拜托安安,也给你找个人家——”   小奴急道;“公子,你不要我了?”   方成雀说:“不是,其他书友正在看:!只是……我,你不了解我现在的状况,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连云奇又跑了回来,拉着方成雀,说:“你们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走不走呀?”   方成雀问道:“走?去哪里呀?”   连云奇就说:“当然往前面走,难道在这里一直呆下去呀?”   这时,安安在前面叫起来,喊道:“快来快来呀,我发现好东西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道:“估计她又在大惊小怪的了!”   连云奇笑起来,小奴说道:“不管怎么样,过去看看吧!”   三人一起走到安安所站的山坡上,往下面一望,云雾缭绕,但云雾深处,却隐隐有几户人家;安安得意地说:“这次我没骗你们吧,老实交待,阿却,你有没有说我的坏话?”   “哦?原来你叫阿却呀?”连云奇说着,琢磨了一会儿,笑道,“那以后你们叫我小奇吧?”   “嗬!”安安抱着手,说,“原来你是想加入我们呀?没门儿!”   连云奇就说:“喂,我是神童哎,我又会法术,又会武功,你们什么都不会,还不让我加入你们?等下碰到妖怪,可别叫我救你们……”   安安说:“拜托,小和尚,你还是先把自己照顾好吧?我们三个是大人,能保护自己!”   “呵呵,你们三个也敢说自己是大人?加起来也未必有我的道行高呢!”   安安笑道;“那你的道行那么高,个子怎么只有这么点?”   连云奇无话可说了,安安终于在口舌大战中胜出,那得意的心情,非一般人能理解!   最后,还是由方成雀决定,下去看看;四个人顺着羊肠小道,下到云雾深处,渐渐的,天色已暗,这亡灵山更是邪气笼罩。   安安从后面蹿到前面,跟着又由前面蹿到中间,最后拉着小奴地说,疑神疑鬼地说:“我觉得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小奴安慰道:“别乱想了,安安!”   连云奇便在后面说:“她不是乱想,的确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安安和小奴都是一惊,说道:“小和尚,你没骗人吧?”   连云奇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骗你们干什么?”   安安便说:“那你还不去抓它,你是和尚,你肯定有办法的!”   连云奇又说:“我是来渡化妖孽的,不是来抓它们的!”   安安说:“都一样啦,现在你不抓它们,它们要来抓你啦!”   连云奇笑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抓得住我呢!”   “那我们呢?”   连云奇说:“你又不让我入伙儿,我不管!”   “好了好了!”安安不耐烦道,“姐姐带你入伙儿,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去抓妖怪吧!”   连云奇说:“它们已经走了!”   安安也终于尝到无语的滋味,气得一愣一愣的,说:“小和尚……”   连云奇说:“叫我小奇!”   安安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小奇和尚,你要再开玩笑的话,我保管叫你师父赶你出门!”   连云奇问:“你知道我师父是谁?”   安安就说:“我管你师父是谁?总有大和尚来管你的吧?”   连云奇就说道:“乖乖,你的脾气好大呀!”   又走了一程,还没有到山谷下面,安安捶着腿说:“怎么还没有找到呀,刚才明明看得不远……”   方成雀说:“快了,也许过了那片林子就到了!”   安安抬起头来,只见前面一片林海,山中的雾气仿佛就是从这里升起,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说:“不会吧,我真走不动了!”   小奴扶着她,说:“来吧,继续走,安安,那个小村子可是你先发现的,别灰心丧气!”   安安后悔道:“早知道就不发现了,在山上睡一晚得了!”   方成雀说:“这可是亡灵山,睡一晚还能不能起来那可就难说了!”   安安忙说:“行了行了,别再吓我了,我继续走就是!”   三人刚准备迈进林子,连云奇忽然说:“等一下,这林子有诡异!”   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只听里面鬼狐哀号,声声不绝于耳! 第四十六章 老婆婆   第四十六章老婆婆   安安瞟了连云奇一眼,说:“小和尚,这里是亡灵山,哪里不诡异啊?真是的,还在乱吓人……”   方成雀笑道:“这多天以来,就这一句话还稍微有点水平;好了,我们赶路要紧,别再磨蹭了!”   连云奇无所谓地说道:“行,反正我的职责已经尽到了,要死要活就看你们自己选了!”   大家对他的话就像小孩子放屁一样,不值得一闻!   进了林子后,道路渐渐多了起来,根本不知道该走哪一条,方成雀为了让大家保持镇定,假装很在行似的,其实,他自己的心里直打鼓,盼望着早点走出这片林子才好!   走了半天以后,安安忽然发现了什么,说道:“哎,我们是不是在原地绕圈,怎么又回来了?”   小奴说:“不会吧,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了,而且一直都是往前走的呀!”   大家一起望着方成雀,方成雀也说不准,便解下腰带来绑在树枝上,没过一会儿,果然又走回来了!   安安吓了一跳,说:“真的遇见鬼了,怎么办?”   连云奇就说:“我说的吧,这林子有古怪!”   小奴撇撇嘴,说:“小师父,你别光说这些没用的话呀,也给大家出出主意!”   连云奇摆摆手,说:“这能有什么主意啊,等天亮就好了!”   安安嚷道:“等天亮,早被鬼抓去了;你这个没用的小和尚,什么事也办不了!”   连云奇就说:“我这个小和尚呢,的确什么事也办不了,就喜欢捣乱,行了吧?反正有鬼来,我第一个开遛!”   “遛遛遛,遛你个大光头,小奴,我们抓住他,别叫他跑了!”说着,安安先逮上来。   可是,连云奇的步伐诡异,身形奇特,怎么抓也抓不到他。   方成雀沉思了片刻,说道:“大家不要慌,这片林子一定有机关,我们不能再按照看到的路来走了!”   安安说:“难道四处乱跑啊?这不更容易迷路了——”   方成雀从怀里掏出色子来,默默念道:“拜托拜托,色子之神,给我一些指引!”   念完之后,他先摸了第一颗色子,六点,他向前走了六步,是一条岔路,便拐了进去;再摸第二个色子,也是六点,方成雀朝前面踱了六步之后,又是一条岔道,他便再拐了进去!   安安看着他奇怪的举动,仿佛中了邪一般,忙拉着小奴问:“喂,他经常这样吗?”   小奴知道这是从方成雀失去了家,又突然转为男人之后,才变得这样奇怪的,便摇摇头,说:“只有问题太棘手的时候,他才这样!”   “哦!”安安好象明白了,说,“看来他还蛮有本事的!”   小奴笑着说:“你不会才发现吧?”   安安也笑了笑,说:“可惜武功就差了点!”   小奴说:“武功可以再练的嘛,公子这么聪明……”   安安就捻着鬓角笑起来,也不甚记挂在心,倒是连云奇很好奇,把头伸过来问道:“公子是谁呀?”   安安总算逮到这个机会了,照着他的脑袋猛敲下去,笑道:“反正不是你,小光头!”   连云奇捂着被敲疼的脑袋,又蹦又跳,叫起来:“好可恨,偷袭我!”   安安却不以为意,笑得照样很开心!   那边,方成雀摸定最后一颗色子,是个三点,他谨慎地向前迈了三步,可踢踢右边没有路,看看左边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凝神望着草丛里的一棵大榉木,忽然脑海中有羊肠小道浮现,他不管那么多了,大步从草丛中跨过去!   安安一见他离开正路而去,马上叫起来:“喂,你真的要到处乱蹿啊?”说着,自己也跑过去,要把方成雀拉回来,可当她的手刚拉住方成雀就不再动了;小奴和连云奇跑过去一看,只见树后面原来也是一条小路!   安安笑道:“嘿,真是奇怪了,你的眼睛能透视啊?”   连云奇则说:“可惜,武功就差了点!”   安安回过头来,冲他皱皱眉头,说:“喂,小和尚,找打吗?”   连云奇做了鬼脸,又摸摸光头,说道:“女施主,打人是不好的!”   安安便笑了笑,靠在左边的肩膀上,可再一摸,不对啊,这肩膀怎么突然高了,抬头一看,可不是方成雀吗?她这才知道自己搂错了,忙害羞地拍了他一下,又转身去搂小奴!   方成雀一脸茫然,说:“喂,我又得罪你啦?”   安安说:“你衣服上有灰尘,我替你掸掸,真是好心没好报!”   连云奇则小声说:“没有,她骗你的!”   方成雀说:“我知道!不过,你是和尚,不应该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吧?”   连云奇眨眨眼睛,说:“我是小和尚,例外;嗨,我怎么也是好心没好报呀?”   四个人从这条小路继续往山下面走,转过一个山坳,忽然迎面看见一个老婆婆走过来,身上背着一捆柴!   安安就问:“这是人还是妖怪呀?”   小奴摇摇头,安安又问连云奇,说:“你不是有法眼的吗?看一看呢……”   连云奇说:“这还用问吗?住在亡灵山脚下的肯定都是妖怪,你们不信啊,自己去问呀?”   方成雀拦住他们,说:“喂,就算是妖怪,你们也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为什么呀?”安安不理解。   方成雀说道:“我们只是要去下面的村子借住一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安安问道:“真的要跟妖怪住在一起呀?”   方成雀就说:“那你觉得呢?我们不仅要跟妖怪住在一起,还要跟他们吃在一起,还要问他们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好了好了!”安安摆摆手,说,“这些事就交给你了,反正我和小奴在一起,形影不离!”   方成雀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住镇定,然后才带着他们下去,追上那老婆婆,问道:“婆婆,下面是不是有个村子呀?”   那老婆婆似乎有点耳背,根本听不清楚,只管背着柴往前面走;安安把她左左右右地打量一番,说:“没什么地方不对啊,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婆婆嘛!”   方成雀见她耳朵不好使,只好拿下她背上的柴火;老婆婆吃力地转过身来,说道:“小伙子,你拿我的柴干什么?这柴,山上多得是……”   方成雀把柴架到连云奇身上背着,费力地说:“婆婆,我们不是要拿你的柴,我们是想问你,这山下面是不是有村子?”   “哦——”老婆婆捶着背说道,“你们是要去我家里呀?好啊好啊,欢迎,家里虽然简陋,但是茶水还是有的;你们来吧,统统都来吧,不要客气……”   方成雀见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了,便回头说道:“要不,就先去老婆婆家吧!”   安安和小奴点点头,表示没意见;连云奇却喊道:“喂,婆婆,你的柴!”   那婆婆回过头来,咳了一声,说:“辛苦你了,小伙子!”   “啊?”连云奇好不纳闷。   安安笑道:“阿弥头佛,小和尚,你辛苦了,有业果的!”说着,便笑嘻嘻地跟下去了。   方成雀扶着老婆婆先行,又是连云奇垫后,连云奇蹭了蹭脚趾,又摇摇头,说:“好吧,日行一善,功在千秋!” 第四十七章 狐狸村   第四十七章狐狸村   到了山下,果然是个小村子,和普通的民居差不多,就是房子有点矮小,以方成雀的个子伸长手臂,居然就可以够到屋顶的瓦片了;老婆婆指着墙角,说:“柴火就放那里吧!”   连云奇把柴火放下来,已经满头大汗了,安安用鼻子嗅了嗅,厌恶地说道:“好骚啊,离我们远点儿!”   连云奇莫名其妙,说:“我身上的味道吗?”   安安皱着眉头,说:“那可不是,汗骚味!”   连云奇自己闻了闻,说:“没有啊,其他书友正在看:!”又要让方成雀闻一闻,方成雀可没这个嗜好,拒他于千里之外!   小奴问道:“婆婆,这是什么村子呀?”   这婆婆此时倒不耳聋了,说:“狐狸村!”   “啊?”大家相顾失言,不会真的是狐狸吧?   老婆婆推开门,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大家进屋坐坐吧,喝碗热汤!”   “有汤喝?”安安听了正想进去,方成雀一把拉住她,他想起了那个煮小孩吃的老巫婆,不得不郑重地提醒几位:“多加小心!”   进屋后,首先看到一个大灶,灶上蒸蒸地冒着白烟,这情景,简直像极了那边晚上,方成雀的神经不由得紧张起来;那老婆婆径直去点亮油灯,然后头也不抬地说:“宝儿,又在偷吃了吧?”   大家正疑惑说谁呢,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从灶膛下走了出来,端着个大瓷碗,碗好象盛着热汤,她一边喝一边滴溜溜地转着漆黑的大眼睛;安安一见她便拍手笑道:“好可爱啊!怎么会有怎么可爱的孩子的?”   小奴也笑道:“是啊,你瞧她的脸,粉嘟嘟的,像雪球一样!”   安安便拍了拍手,喜不自禁地哄道:“喂,小姑娘,到姐姐这里来!”   那小女孩眨了一下眼睛,一口气把汤喝完,然后跑到那老婆婆身边,举着碗说:“香——”   这一过去,真叫安安她们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这小姑娘的屁股后面竟然拖着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呢!   老婆婆把碗收起来,一边抹桌子一边叮嘱道:“宝儿,有客人来了,先给客人喝,好不好?”   那宝儿便扭过身子,睁着一双又大又院的眼睛,把四个人好好瞧了瞧,却什么话也没说;安安撅着嘴,为难地说:“我还是觉得她好可爱哦,真想捏一捏她的脸蛋,可惜,她好象是狐狸吧……”   小奴“嘘”了一声,让安安别再说了。   而连云奇却挤眉弄眼的,侮辱地喊道:“喂,小妖怪!”   宝儿瞪起眼睛,嘴巴啵得一声,吐了三个字,真是字字珠玑:“丑八怪!”   安安再也撑不住了,抚掌大笑,跑过去拉着宝儿的手,说:“小妹妹,你太可爱了,姐姐好喜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宝儿天真地说:“我叫狐宝儿,我是狐狸,你看!”说着,还拿她的尾巴给安安看。   安安此时倒不觉得这尾巴可怕了,觉得她像一个超级可爱的玩具娃娃,摸了摸她的尾巴,又亲了亲她的脸蛋,说:“姐姐叫安安,那个姐姐叫小奴,这个是阿却,那个是小奇,我们都不是坏人,你喜不喜欢我们呀?”   狐宝儿指着连云奇说:“除了那个丑八怪,我都喜欢!”   安安又大笑起来,把狐宝儿搂在怀里,而连云奇气得要抓狂了!   老婆婆另外拿了几个碗出来,要给方成雀他们盛汤,方成雀多了个心眼,凑过去看了看,锅里正煮着一只鸡!   老婆婆这时才开始问道:“小伙子,你们打哪儿来呀?”   方成雀说:“我们?我们从东海郡来,想去威武郡城,婆婆,你应该知道怎么走吧?”   老婆婆盛了汤上来,每人一碗,安安喝了,大赞道:“好喝,真好喝啊!”跟着,又喂了怀里的狐宝儿喝一口。   方成雀喝过之后,也觉得这汤的确是香!   老婆婆问道:“你们几个小娃娃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呀?”   “我知道!”连云奇正喝着汤,一边举手,一边抢着回答道,“这里是亡灵山嘛!”   老婆婆又说:“世道艰险啊,这亡灵山可不是太平地方,你们不应该来呀!”   方成雀就说:“我们是走错了地方,误闯入这里,还请婆婆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   连云奇想说他可不是误闯入这里,是特地找过来的;方成雀却摆摆手,不让他多说!   老婆婆说道:“这事情我老太婆可做不了主,还是等我那个业障儿子回来再说吧;这里虽然也是亡灵山脚下,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几位若不嫌弃,就权且在这里住两天,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很危险!”   方成雀听她说得如此郑重,又如此诚恳,似乎全是关心,没有恶意;但他又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现在,他们是在狐狸的家里,狐狸的村庄,这些妖怪真的会对人类如此友善吗?   安安还在逗狐宝儿玩,小奴起了顽心,也凑过去;老婆婆不停地怂恿道:“喝汤呀,喝汤……”   方成雀“哦”了一声,端起碗来“咕嘟咕嘟”地大喝! 第四十八章 莫回头   第四十八章莫回头   说方成雀自从在这狐狸村住下来之后,一直心绪不宁,他几番去问老婆婆,说:你的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婆婆说:业障去了山里,也不知几时能回来,但他不回丢下宝儿不管的;你们放心吧,且在这里住着……   人尚且没有这么好心,更何况于妖?   但安安不管这些,原本还妖怪长妖怪短的念叨不停呢,现在却和村里的小狐狸们玩得甭提多开心了,一会儿玩捉迷藏,一会儿又拉着小奴玩老鹰捉小鸡!   连云奇刚刚被她从女生的队伍中赶出来了,因为这家伙不安好心,利用游戏之余,煽动小朋友们跟他去信佛,还编了一百多个小故事来证明佛有多么伟大;结果,安安柳眉倒竖,叉着腰说道:“连云奇!”   连云奇则说:“叫小奇,小奇好听!”   安安说:“出列!你现在被正式开除了,滚蛋!”   小狐狸们便欢天喜地的跳起来。   连云奇郁闷地挠着耳朵,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跟你们玩呢……”   方成雀正坐在村头的磨房上发呆,连云奇便跳上去,拍拍他,老气横秋地问道:“阿却,在看什么呢?”   方成雀当然是在看雾气朦胧的亡灵山,只听他颇有深意地问道:“你说一只狐狸去亡灵山能干什么?而且一去这么多天……”   连云奇说:“总不见得他是去找吃的吧?”   方成雀不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却点点头,说:“希望是如此——”   连云奇光头一闪,问他道:“难道你是怀疑这老婆婆别有用心?”   “你觉得呢?”   连云奇无所谓地笑道:“别问我觉得呀;我又不怕她别有用心,我早跟你们说过,每人能抓得到我!”   方成雀拍拍屁股站起来,说:“也是,跟你这种人说什么都是白搭!”   “喂!”连云奇在后面说道,“其实你早拿定主意了,跟谁说不是白搭?”   方成雀便回过头来,笑了笑,说:“果然是神童啊!”   “那还有假?”连云奇得意地笑道,“喂,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呀?”   方成雀只管往前走,到下面找到安安和小奴,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我刚才察看过这里的地形,一直往西走,有一个山口,应该可以出去;现在我就决定要走了,小奴,跟着我,至于安安,你自己选择吧?”   安安玩得正开心,猛然听他这么一说,还真不能接受,问道:“干嘛这么急呀?婆婆不是说等她的儿子回来送我们出去吗?”   小奴也说:“是啊,公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方成雀把小奴拉过来,说:“反正我已经决定了,要走的就立刻动身,想留下来的自便!”   安安喊道:“小奴——”   小奴被方成雀拉着,自然说:“我还是要跟着公子的……”   安安就跺了一下脚,瞪着方成雀生气;连云奇跟狐宝儿摇摇手,说:“再见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狐宝儿便笑起来,也跟他摇摇手,说:“再见,丑八怪!”   连云奇很是郁闷,挠挠头跟了上去;眼看方成雀他们就要出村子了,安安再也站不住了,丢开狐宝儿的手,说:“再见了,宝儿!”   狐宝儿很是喜欢安安,拉着她衣角,说:“姐姐,姐姐,你去哪里呀?”   安安虽然对她念念不舍,但她毕竟不属于这里,只好蹲下来,抓着狐宝儿的手,撒谎道:“姐姐去把他们追回来……”   狐宝儿信以为真,便站在原地忘着她。   安安一口气跑了过去,追上小奴,小奴高兴地说道:“安安,你还是来啦!”   安安冲着方成雀说道:“真是没有良心,婆婆对我们这么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方成雀心平气和地说道:“你要搞清楚,它们可都是狐狸!”   “狐狸怎么了?”安安不服气地说,“人还有好坏之分呢,妖怪就没有善恶之别啦?”   连云奇的思想一天转变七十二次,此时又摸着光头,说:“有道理啊,这话有点像佛说的;所以,我们应该区别对待众生,好的要吸纳,坏的要渡化,佛曰……”   “佛你个大头!”安安没好气道,“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是我的说的!”   连云奇撇撇嘴,不说话了;安安便又开始寻方成雀的晦气,说:“我看你以后也别叫阿却了,叫阿缺德算了!”   小奴和连云奇听了真忍不住想笑,倒是方成雀能沉得住气,不急不忙地说道:“唉,我也觉得挺难过的,我们的名字真起得没你好;你瞧瞧,阿却,小奴,小奇,最不济前面还有个小字呢?人家说,再没读过书也须认得两个字——就是自己的名字,你倒轻松了,统共一个字认识就完了;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看来你的德行是要比我们好!”   安安听了半天,终于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原来是叫她注意自己的德行,别丢了身份;安安哼道:“好啊,你又再讽刺我是不是?”   方成雀说:“岂敢?夸你还来不及呢!”   安安说道:“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拐着弯地骂人,嘿,先前真没看出来,还以为你是个纨绔公子呢,原来你也读过不少书的……”   “见笑!”方成雀说话都是爱理不理。   安安便竖起眉头来,说:“嘿嘿嘿,别跟猴儿似的,给你跟竿子就顺着往上爬,你以为我夸你呢?读书不考功名,跟强盗混在一起,哼,你惭不惭愧?”   小奴拽了拽她,喊道:“安安,别再说了!”   安安这才打住,笑道:“你就知道护着你家公子!”   行不到一里的路程,安安又回过头去,想看看狐宝儿是不是还望着她,可当她扭头一看是,只见村子里有浓烟冉冉地升起。   安安纳罕地问道:“现在几点了?难道已经做饭了吗?”   连云奇仰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说:“开什么玩笑,顶多才巳时一刻,离午饭时间还早着呢!”   安安便指着村子里,说:“那是怎么回事?村子里好几处都在冒烟,又有一处了!”   此时,他们处于下势,看不清村子里的具体情况;小奴提醒道:“糟了,不会是小孩子贪玩火,把柴烧了吧?”   安安担忧不已,说:“那怎么办?婆婆不在家,狐宝儿没人照管……”   方成雀狠很一心,说道:“别管它们了,走吧!”   安安正色道:“不行,我要回去!”说着,转身便往回走。   连云奇踌躇不决,但没过一会儿,他便嚷道:“算了算了,回去看看!”   小奴央求道:“公子,我们也回去吧?别把安安一个人丢在这里!”   方成雀还在犹豫,说道:“不是有连云奇吗?”   小奴说:“你不会指望他吧?他还只是个小孩子,照顾自己也许没问题,可是照顾别人……”   方成雀拧紧了眉头,好不容易才下了这最后的决心:“回去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决心如此难下,是他太自私了吗?还是,他已经感觉到,这一回头,可能要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小奴没有这些预感,她为方成雀做了这样的决心而高兴,她就知道——她家的公子,心肠很软! 第四十九章 猎魔人   第四十九章猎魔人   还没有到村子里,忽然就听到一阵马嘶,连云奇警觉起来,拉了拉安安,说:“不对啊,这村子里哪来马的?”   安安说:“可能是宝儿她爹回来了吧!”   连云奇还是摇头,说:“不对,这是军马!”   “你怎么知道的?”安安好奇地问。   连云奇说:“你忘啦?我可是神童,以前在北方的时候,听人说过一次军马和普通马的区别,你听这马的叫声,是不是很整齐?”   安安仔细听了听,果然,这些马要么不叫,要么就是一起嘶鸣。   小奴问道:“难道她爹爹是当官的?”   “这怎么可能?”连云奇说,“狐宝儿是狐狸,她爹爹肯定也是狐狸,我还没听说过妖怪也能做官的呢!”   方成雀便说:“是也好不是有罢,我们小心就是,从山脚下绕过去!”   大家点头称善,由方成雀再次领队,回狐狸村!   越往村子走那浓烟就越大,偶尔还能听到“噼里啪啦”地响声,跟着一团火苗从屋顶上冒出来;四个人的心里隐隐都感觉到了不祥,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只心照不宣地看了看。   到了狐宝儿家,刚转过篱笆墙,就看见一捆柴禾扔在地上,血不停地从柴禾那边流出来,显得格外恐怖;安安拉住小奴的手,慢慢地挪过身子,只见一只黑色的狐狸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连云奇指着它旁边的衣服,说:“你们看——”   安安和小奴便一起扭过头来,而方成雀已经捡起了衣服,说:“是老婆婆的!”   “啊?”安安到此时方才大悟过来,说,“原来真的是狐狸,可是,可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候,房子的那一边传来男人的呼喝声,说:“都杀完了,可以都了!”   “好!再去下一个地方,这些妖孽,统统该死!”   这声音好不熟悉,方成雀忙爬过石头堆砌的矮墙去看,只见是那押送他去运河的百夫长——董豪;周围还有数十个小吏,都腰挎大刀,身背弓箭!   方成雀看到那董豪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气,心中一惊,想那小村子里的孩子难道没救出来?而这些人为了报复山里的妖怪,所以也来屠杀它们的村子……   连云奇也爬上来看着,忽然,他拉方成雀的衣服叫起来:“狐宝儿,那是狐宝儿,他们把狐宝儿抓走了!”   安安一听便急了,踩着方成雀的身子就爬上来,一看果然,狐宝儿以及村子的小孩都被他们抓到了一起,像赶羊似的围住!   安安一看小狐宝儿吓得直发抖,本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都是恐惧,心理就受不住了,眼泪也跟着流出来,她拉着方成雀的胳膊央求道:“阿却,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它们呀,它们多可怜!”   方成雀大概是作为人类的本能,对这样的仇杀不免站到偏颇的一面,冷言冷语地说道:“关我们什么事?它们不过是些妖怪,就让它们被抓走好了……”   “什么?”安安一愣,她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方成雀的嘴里说出来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从新嚷道,“不是妖怪,狐宝儿才不是妖怪,妖怪怎么可能捉妖怪?”   方成雀依旧冷飕飕地说:“那些都是官兵,你不要搞错了!”   “官兵?”安安一听便不再闹了,拧着眉头说,“那太好了,我去叫他们放了狐宝儿!”   她刚站起来,又被连云奇拉了下来,安安恼道:“你干什么,小和尚?”   连云奇嘘了一声,紧张兮兮地说:“你们等一下,看看那些人……”   安安嘀咕道:“还有什么人啊,不就一些官兵吗?有什么好怕的?”   可等她再去伸头观望时,只见官兵中多了些骑马的,身穿黑色的大袍子,把整个脸都遮住了,那些马戴着骷髅面具,模样甚是可怖;连云奇说道:“你们可只那些都是什么人吗?”   安安自然说:“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连云奇就说:“我当然知道,那些都是‘酆都城’的猎魔人!”   “猎魔人?”方成雀重复问了一遍。   连云奇郑重地点点头,说:“是啊,这些人很极端的,认为妖魔统统都该死,凡是被他们抓到的妖怪,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杀!”   “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安安再也等不下去了,说道,“那狐宝儿不是危险了,你们还干坐着等什么,快去救她呀!”   安安先是看着方成雀,可方成雀低着头,什么表示也没有;安安便哼了一声,又看着连云奇,连云奇说:“我只能救狐宝儿出来,其他的就没有把握了……”   安安连连催道:“能救一个是一个,快去啊!”   连云奇点头答应下来,说:“等下我把狐宝儿救过来,你们先带着她往山里面跑;我跟这些人再周旋一会儿……”   安安也不住地点头,可等连云奇真站起身来了,她有担心连云奇地安慰,说道:“小和尚,你一个人行吗?”   连云奇笑了笑,说:“当然行了,一个人跑得才快,没有累赘嘛;哦,还有啊,叫我小奇——”   安安使劲地点点头,然后说:“小心啊,小奇!”   连云奇拍拍屁股便站了起来,从墙头上越了过去;安安一面看着连云奇是怎么救人的,一面瞟着方成雀,说道:“有些人平时本事得很,但关键的时候就怕死,哼……一个大男人,都不如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勇敢,哼……婆婆的鸡汤算是喂狗了,哼……”   方成雀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起眼皮来,说道:“你说完了没有?凭什么我就一定要牺牲,一定要去救别人,我一不会武功,二不会法术,凭什么被你要求这么多……”   安安是又生自己的气,又生方成雀的气,急得嘟嚷道:“我对你有什么要求了?我又没让你去死,你自己说的,又什么都赖我!你不去救好了,反正小奇已经去了,指望你有什么?”   方成雀越说越上火,似乎做了男人之后脾气也长了不少,要在往常,她再也不敢这么大声说话,此时却可以用叫了:“谁让你指望我了?你是我什么人?”   这话让安安颇难为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望了望小奴,小奴见她公子真的发火了哪里还敢说话,低眉顺眼地比小羊还乖;安安只好嚷道:“不跟你说了,我要看着小奇!”   他们这边大吵大嚷的,早就叫董豪他们发现了;猎魔人点点小孩的个数,然后抬头看了看正往这边走的连云奇,说道:“就差他一个了,抓过来!”   两个官差应声而到,一左一右拉住连云奇的膀子!   安安见连云奇连一点反抗都没有,不禁失望地喊道:“糟了,这个小和尚,原来什么真本事都没有……” 第五十章 救狐宝   第五十章救狐宝   话刚说完,那边连云奇已经哇哇地叫起来,说:“放开我放开我,干什么要抓我呀?我又不会跑——”   那些人只当他是个无知的小孩子,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带过去之后就往孩子堆里一扔;然后,那些猎魔人把董豪叫过去,单独吩咐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连云奇忽然拉着狐宝儿从孩子堆中跑了出来,离他最近的官差一个饿虎扑食冲过去,眼看就要抓到他们俩了,可连云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倏尔一下就跑到那官差的后面,勾脚一拌,那家伙应声倒地。   连云奇对狐宝儿挥挥手,说:“往上面跑!”   狐宝儿却还愣着不知道哪里,安安急得站起来大喊:“宝儿,快跑啊,这里,到姐姐这里来……”   其他小孩子看见安安,也都争着要跑;那猎魔人发现情况,一鞭子甩过去,居然从岩石上升起一条火焰,把其他孩子的去路挡住了!   董豪大喊:“抓住他们!”   另外几个官差也都纷纷踊跃而上,可即便这样,连云奇也游刃有余,将他们一一拌倒在地上;其中不乏好手,倒地之时,还能反手来抓连云奇,可连云奇的身形诡异难测,还没触手就闪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十多个官差把连云奇一个人围住了,可他居然在二十几只大手之间钻来钻去,好象泥鳅一样,没人能抓得住他,气得董豪大骂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小屁孩都抓不住……”   骑在马上的猎魔人却冷笑道:“不必骂他们了,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孩,‘金蝉脱壳之技’——真是一无是处的武功!”   猎魔人大喊道:“放开他,去追那个小女孩!”   众差役一听,立刻停止和连云奇之间的纠缠,转身想上面跑,安安攀在墙头,拼命地招手:“快啊快啊,宝儿,加油……”   连云奇见这些人不缠他了,正想闪身也冲上去,不料,猎魔人已经欺身到他的面前,冷笑道:“神童,你不在大戒律山上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连云奇摸摸光头,说道:“那你不在酆都城呆着,跑这儿来又是做什么?”   猎魔人说:“我当然是来斩妖除魔的,可你——好象是来与妖魔狼狈为奸啊,难道你们大戒律山要改信大魔王了?”   连云奇说道:“我们大戒律山当然信佛的,不过佛可没有说过是妖就一定要死,佛只说过——万物平等,不分善恶,莫生歹念,皆有佛缘,!我看施主你就有危险了,杀了他们父母不算,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可见心肠有多坏,小心死后下地狱……”   “哼!”猎魔人冷笑道,“只有凡人才下地狱,你我都是注定要载入仙籍的;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仍然各为其主,听说你们大戒律山人才辈出,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小山小庙里的人当一回事,我倒想见识一下呢!”   连云奇嘿嘿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你也好意思跟我打?”   猎魔人说:“有本事去落迦山闹事的,我看你年纪虽小,道行不浅了吧……”   话刚说完,猎魔人眼中凶光一闪,挥手便向连云奇的头劈下去;连云奇身形一动,闪了过去,但见地面上却刀痕一尺。   连云奇又摸摸光头,说:“你大爷的,你想劈死我呀?”   猎魔人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小试牛刀而已,不用点力气,岂不是小看你的本事了?”   连云奇摆摆手,说:“我看你是高看我的本事了!”   话正说着,猎魔人又是唰唰几掌,横劈竖切,幸亏连云奇闪得够快,转身一看,后面的两排房子都被他的掌力劈倒了。   连云奇跳在他身后,嚷道:“喂,你知道我是大戒律山的弟子,还出手这么狠,你是不是疯啦?”   猎魔人转过身来,仍是笑着说:“怎么?你只有这么点本事吗?应该不会吧,统统都拿出来吧,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连云奇见他右手一动,知道又要劈过来了,忙用“金蝉脱壳之技”逃跑;猎魔人掀起黑色的披风,像猛禽一样穷追不舍,喊道:“想跑,可没这么容易!”   那边,狐宝儿不巧被劈散的房子的碎石头砸到了腿,“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上;安安刚准备从墙头上跳下去,董豪挽弓搭箭,朝她射了过来。   幸好小奴手快,一把推开了她,可第二支箭却射中了小奴;安安吓了一跳,连忙把小奴拖下来,慌得没头没脑地问道:“你怎么样了?射在哪里?疼不疼?”   小奴咬紧牙,头上的汗珠有黄豆那么大,一直不停地往下掉,可她却说:“没事,血是红色的,箭上没有毒!”   安安还是有点手足无措,她掏出手帕来给小奴擦了擦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忽然,她问道:“阿却呢?阿却呢?”   小奴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看到他,本来很镇定的她,一下子也跟安安似的,心神不宁,血流得就更快了!   安安又喊道:“宝儿,糟了,宝儿还在下面,我要去救她!”   小奴明明知道安安这一露头,搞不好也要被箭射中,但此时没有方成雀在身边,她想不到该怎么去阻止安安的冲动,居然也点头了!   就在安安准备爬过矮墙去的时候,山上忽然有人吹了声口哨,她们俩抬头一看,却是方成雀,都莫名地高兴起来,而且方成雀的手里还抱着狐宝儿,只听他躲在草丛里直招手,说:“快上来——”   安安兴奋地拉了一下小奴,可小奴却推开了她的手;安安急切地说道:“小奴,你这是怎么了?快点走啊,下面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小奴的嘴唇已经有点发白,只听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走不了了,安安,你自己先走吧!”   安安说:“那怎么可能,你家公子非骂死我不可!”   “不会的!”小奴一边吸着气,一边尽量加快速度说道,“公子人很好的;安安,如果我不在公子身边,你能不能替我照顾他呀?”   安安脸上一红,说道:“你说什么呀?我已经许配人家了——”   小奴气塞声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安安急道:“我背你走,别再说胡话了!”   可小奴还是推开她,说:“安安,你听我说,我是真走不了的,伤口一动就会出血,到时候就算不被他们追到,也流血过多死了!”   “那怎么办呀?”安安急得都要哭了。   小奴推了她一下,说:“你自己快走,我会没事的;公子不是都说过了吗?这些是官兵,他们要抓得是妖怪,你放心啦,他们不会杀我的,也许还能救我呢!”   安安想想也对,现在唯一有希望让小奴活下去的,不是拼命的逃跑,而是落入官兵的手中,真希望这些官兵只是对妖怪狠毒,还有一点点的人性!   墙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安安终于慢慢放开小奴的手,说:“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却的;可是,我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的,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知道吗?小奴——”   小奴微弱地点点头,安安真的不得不离去了! 第五十一章 失安安   第五十一章失安安   方成雀在山上等了她们半天,好一会儿,安安才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他看了没看,抱起狐宝来就说:“跟上我!”   一支箭飕得一下,射在方成雀右边的树干上,吓得他冷汗涔涔,忙摁着狐宝的头,弓着腰像猫一样继续往上爬;安安紧跟其后,下面的差役拔步而追!   一时到了“鬼哭林”,山雾弥漫,道路纵横,那些差役明明看见方成雀他们就在前面,可追上去之后,突然什么都没有了;而方成雀他们拼命地向前跑,可最后却绕到了差役们的后面。   方成雀忙蹲了下来,挥挥手,让安安往后退,到这时,他才突然发现——小奴不见了!   方成雀诧异地问道:“小奴呢?”   安安咬了咬嘴唇,半天才敢说:“她留在下面了……”   “什么?”方成雀好象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又问道,“留在下面了?你说的留在下面是什么意思?”   安安急忙解释道:“小奴她受了伤,不能动!”   方成雀才不听她的解释,继续逼问道:“是你把她留在下面的?我叫你们一起跟过来,你居然把她留在下面?”   安安觉得好不委屈,但她还在努力解释,说:“不是我要把她留在下面的,她真的受伤了;她说下面都是官兵,不会伤害她的……”   方成雀盛怒道:“你真傻还是假傻?是谁放箭把她射伤的,还说这些官兵不会伤害她?”   安安急得哭了起来,方成雀还恼道:“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安安哭道:“早知道我也留在下面陪小奴死算了,强过到这里来受你的欺负!”   方成雀这才稍稍平复了一点,蹲在那里只听出气,不见说话,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一挥泪,站了起来,朝那边大喊:“喂,我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抓我好了……”   方成雀拉了拉她,小声说道:“你发什么疯?赶快蹲下来——”   安安不理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朝着差役们跑过去;方成雀忙跟着站起来,喊道:“安安,回来啊!”   可是不一会儿,安安就消失在迷雾里了;方成雀看了看怀里的狐宝,只见她又是哽咽又是害怕,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方成雀苦笑了一声,却安慰她道:“宝儿,不要害怕,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沿着小路追过去,可是雾气太大,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瓶着嗓子喊:“安安,安安——”   空荡荡的林子里连回音都没有,方成雀担心极了,又往旁边的一条路寻过去,不停地大喊:“安安——”   依然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追着他们的那些差役都没有了,怎么会这样呢?   方成雀停下脚步来,把周围看了一遍,只见这些树木变得有些诡异了,仿佛是被人扭曲过,树干都变了形,似乎还在瑟瑟地抖动;一时,雾里面传来銮佩丁冬的声音,跟着又是一串小金铃在摇,越摇越近,唰一下,到了方成雀的身后。   方成雀忙扭过身子,却什么也没有,跟着又有一阵女人的笑声,越去越远。   方成雀不敢在沿着路走了,他效法上一次的经验,踏入草丛中,准备绕到树后面去;可是,狐宝儿忽然受惊地大叫起来,把头埋进方成雀的怀里,方成却一边拍拍她问道:“怎么了?”   一边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却把方成雀也吓得两腿发软,原来是一具女尸挂在树枝上面。   方成雀因为腿软走不动,只能一直盯着女尸看,这时,那女尸忽然睁开滴血的眼睛来,朝着方成雀伸出舌头!   方成雀吓得一路狂奔,却不料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过了好久,一双小手在拉着他的衣服,声咽色塞地喊:“阿却哥哥,阿却哥哥……”   方成雀闷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摸摸磕疼的脑袋,再摸摸地面上,怎么都是冰冷的砖头?   他睁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除了正对着他的两只蓝荧荧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方成雀被这两只眼睛吓得直往后面退,可这眼睛却不停地追上来,哭着喊道:“阿却哥哥——”   方成雀仔细一听,这分明是狐宝儿的声音吗?这才稍稍镇定了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摸她的脸,她的脸上全是泪水!   方成雀抱着她问道:“宝儿,这是什么地方?”   狐宝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滚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方成雀安慰她道:“不会的,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掉呢!”   方成雀知道狐宝儿的眼睛能在黑夜里看见东西,便说道:“宝儿,你好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门,或者窗什么的……”   狐宝摇摇头,说道:“没有门,也没有窗,两边都是墙,前面和后面都看不到尽头!”   方成雀纳闷道:“嗯,这会是什么地方?”自己还不相信,伸手摸了摸,果然,两边都是冰冷的墙面,距离大概在三尺左右!   他想了想,难道这里暗道?可是谁又会在这暗道中砌了砖头呢?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一个是向前走,一个是向后退!   方成雀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决定用色子来敲定,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色子来,默默念道:如果大就往前,如果小就往后!平地一扔,结果这色子是神雀精髓所制,在黑暗中光芒四射,方成雀爬过去,盯睛一看,是个四点——大;方成雀把色子捻起来,暗暗说道:“正合我心意!”   有色子照明,他不再需要狐宝儿领路了,自己反手拉着她,说道:“宝儿,跟上来!”   狐宝儿乖巧地点点头,拉着方成雀往前面走!   这条暗道果然很深邃,方成雀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走到头,心里真有点发慌了;狐宝儿的眼睛比他看得远,不一会儿,她拉了拉方成雀,说:“前面没有路了!”   方成雀心中一紧,想难道是自己算错了,色子不再灵验?他不相信,依然往前面走,刚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左边的墙断开了,出现一道门,而门内又是无穷无尽的过道!   这是怎么回事呢?   方成雀再望前面走,右边也有门,门里面还是过道;一直走到最前面,反而没有路了,墙被堵死,方成雀推了推,简直牢不可破!   又是两条路摆在眼前,难道又要掷色子来决定,到底向左还是向右?如果其中一条是活路的话,另一条不句肯定是死路了吗?   方成雀正准备把色子抛出去,忽然…… 第五十二章 九曲宫   第五十二章九曲宫   忽然,从右手边的洞中吹出来一阵阴风,还带着咝咝地叫声,仿佛几万条小蛇在蠕蠕地爬动,方成雀刚准备伸头去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是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方成雀定睛一看,这不是追他们的差役们,想带着狐宝儿赶紧跑,可前面没有路,想受起色子来,那些人早发现了他;唰唰十几把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方成雀站着不敢动,一时他们中的小头目也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不是董豪,是一个歪鼻子的家伙;他把帽子扶了扶,见了方成雀就像见了杀家仇人似的,也把钢刀架到方成雀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问道:“小子,这是什么地方?”   方成雀动了不敢动,只眨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也不知道呀!”   歪鼻子把眉头一拧,说:“再不老实我可就不客气了!”   方成雀愁眉苦脸地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歪鼻子恼怒起来,正准备手起刀落,那洞口中又传来一声恐怖的吼叫声,旁边的差役就催道:“老大,赶紧先跑跑吧,能跑多远是多远!”   歪鼻子想想有是,见方成雀手里抓着一个色子,还闪闪发光,就一把将他领到前面,说:“带路!小子,你要是不把我们带出去的话,这一刀就把你劈成两半!”   方成雀踉跄了一下,拉着狐宝儿在前面走,这些差役一边小心地回头看,一边催着快走,看来刚才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方成雀带着他们往左边的那条甬道里走,渐渐离那恐怖的叫声远了,就听他们在后面说道:“老大,那怪物是什么东西?”   歪鼻子就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老子狐妖狗妖的都看过,还真没见过那东西!”   又听一人说:“估计赵全这会儿已经被它撕碎吃了……”   “啪”得一声,一个响亮的嘴巴,歪鼻子说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什么话不能说,这时候提这个?”   跟着,歪鼻子又追上方成雀,一把将他摁在墙上,问道:“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能不能带我们出去!”   方成雀费力地在墙上蹬着,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老实说道:“我也是刚刚掉下来的,我真不知道啊!”   歪鼻子哼道:“你有胆子来救这个小妖怪,我看你应该很不简单啊;说吧,你和这山里的妖怪认识多少,怎样才肯放我们出去?”   方成雀说:“我不认识什么妖怪,我也在找路出去呢;大家通力合作,一起找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歪鼻子一拳打在方成雀的肚子上,方成雀“哎呦”一声,捂住肚子跪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   歪鼻子却还要威胁他,说:“小子,如果我们出不去,你也活不成;就算这是妖怪横行的地方,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呢,随便是谁给你一刀你也就挂了,好好想一下吧!”   说着,歪鼻子把酒壶拿出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把酒散给大家,说道:“都给我精神一点,就算是死,也要像个男人,别哭哭啼啼的,临时也要赚几个妖怪上路!”   说着,他又恶狠狠地盯着狐宝,狐宝吓得躲到方成雀的身后。   方成雀歇了好一会儿,终于能扶着墙勉强站起来,他在心里琢磨道:这些人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看来这暗道里面必然是有什么厉害的妖魔;既然他们认定我和妖魔有关系,那我何不顺水推舟呢,至少现在还能保存两条命!   差役们用最险恶的眼光盯着方成雀,方成雀咳了几声,说道:“好吧,我带你们出去!不过,你们必须答应我,不准伤害这个小女孩!”   歪鼻子说道:“那当然,只要你带我们出去,我保证不伤害你们半根毫毛!”   方成雀点点头,歪鼻子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带我们出去?”   方成雀就说:“我自然有办法!”   歪鼻子才不信他这一套,钢刀一挥,用刀背压着方成雀的锁骨,说:“你自然有办法?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看看我是不是还能帮上什么忙!”   方成雀被他压得骨头都要断了,忙说:“我在这里只认识一个妖怪,我需要先找到它才行!”   歪鼻子哼了一声,说:“希望你认识的这个妖怪还有些本事!”说着,终于把刀拿了下来。   狐宝儿难过地问道:“阿却哥哥,你没有事吧?”   方成雀揉揉肩膀,说:“没事!”他刚才又撒了一儿歌慌,现在正琢磨着怎么办,连疼痛都快忘了!   歪鼻子催着他赶快走,这暗道深不可测,又像鬼哭林一样,岔路纵横;方成雀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每转一个弯,都要看很久,好象在寻着什么线索,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可老这么拖下去,差役们的心情不免焦躁起来。   歪鼻子也不是傻瓜,已经渐渐开始怀疑方成雀,方成雀撇着头朝后面觑了一眼,只见他们的刀尖都在地上划着,随时都有可能劈过来;他知道,再不找到一些特别的事物证明自己所言不假,这条小命估计就危险了!   当他转过这条弯道的时候,忽然,眼前的墙面上出现一个个像蚕茧似的白包,呈椭圆形,两头尖尖的,足有一个人体型大,就那么奇怪地粘在墙上!   方成雀跑过去,假装惊喜不已地大叫道:“是了,就是这个,它叫我看见这个,就在这里等它!”   歪鼻子和差役都将信将疑,用手去摸摸这些茧,却是黏糊糊的,好象蜘蛛网!   方成雀趁他们不注意,一把攥紧色子,周围顿时一片黑暗,他抱起狐宝来就往前跑;歪鼻子叫道:“糟糕,这小子跑了,快追!”   方成雀虽然很机灵,边跑边摸着墙,准备一转弯,甩开他们;可是他忘了,狐宝的眼睛在黑暗中是亮的!   歪鼻子见追着追着,前面忽然一点光线都没有了,摸下令摸着墙追,有其他路口就冲进去!   一个差役忽然叫起来:“在这里呢!”   大家扭头一看,只见那边的洞口荧光闪闪,差役举着钢刀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跟着,一条细线穿过了他的身体,他闷哼一声倒下来了!   歪鼻子大吃一惊,集合众人摸到洞口,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女人坐在地上,双手抱圆,似乎正在运气修炼,旁边就坐着方成雀以及那个小狐妖,方成雀的怀里另外抱着一个女人,却似乎很年轻!   歪鼻子眉头紧皱,他知道,走——反正已经走不出去,不如…… 第五十三章 盘大仙   第五十三章盘大仙   方成雀怀里抱着的年轻姑娘正是安安,安安在这漆黑的密道中乍见到方成雀,高兴得都要哭起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方成雀搂着她,问道:“安安,你没事吧?”   安安一哽一咽地爬起来,脸上颇有些难为情,她抹掉眼泪,赶紧又拉着狐宝儿,问道:“宝儿,你没事吧?”   狐宝说道:“阿却哥哥一直照顾我呢……”   安安这才又望了望方成雀,说:“你也还好吧?怎么也掉进这里来了?”   狐宝就说:“阿却哥哥是要找你,才不小心掉到这里的……”   安安望着方成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方成雀淡淡地说道:“现在也找到你了,没事就好!”   安安听了心里好不温暖,虽然方成雀一脸冷漠无情,但从狐宝的口中,她已经能看到方成雀那时在外面找不到她,是何等的着急;她拉了拉方成雀的衣服,说:“谢谢你,阿却!”   方成雀的嘴角笑了一下,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那些差役都慢慢摸了进来,围住这个白发的老妇人,歪鼻子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的兄弟?”   老妇人平静地说道:“是他举刀在先,我不过是出手自救!”   “出手自救?”歪鼻子哼道,“你一出手就要了他的命,还说什么自救!”   老妇人也不站起来,只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说:“笑话,我这一出手不要了他的命,难道还跟他周旋半天不成!”   歪鼻子恼道:“妖孽,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妇人面对这十几把钢刀,倒是不敢大意,冷笑道:“你们这是要一起上,欺负我这个老人家吗?”   歪鼻子说:“废话,跟你们这般妖孽,还讲什么公平!”   话一说完,歪鼻子就吩咐众人齐手剁下去,安安却突然站了起来,大喊道:“等一下!”   歪鼻子扭过头来,说:“你是又想维护妖怪呀?真不自量力——”   安安忙摆摆手,说:“她不是妖怪,她是‘盘丝大仙’;真正的妖怪在外面!”   “盘丝大仙?”歪鼻子哼道,“什么盘丝大仙?有大仙一出手就要人命的吗?”   安安说:“你们一出手不也要了别人的性命吗?”   歪鼻子凶道:“你说什么?小丫头,等着,先剁了这个老家伙,再剁了你们!”   说着,屠刀又砍了下去,那老妇人从口中吐出一根细丝来,直接射向歪鼻子的胸口,歪鼻子倒是好功夫,立马用钢刀挡住了,可这一线之力,却将他顶到了墙上;其他人得了空隙,纷纷砍将上来,方成雀看不过眼,纵身跃起,用自己的身体把其中几个撞开。   这老妇人得了空挡,又从背后伸出几只大脚来,和众差役相拼,差役们大骇道:“是蜘蛛精啊!”!   歪鼻子先退到了外面,然后喊道:“出来,用箭射她!”   其他人闻言,都鱼贯而出,跟着“嗖嗖”地一串响,接连射来十几支羽箭;老妇人一边忙着挡下箭,一边迅速织了一张网,唰得一下扔过去,网牢牢地黏住洞口,暂时封住了。   差役们也暂时罢了手,老妇人退到最里面的角落,又恢复了打坐时的姿势,但她的身体却一时亮一时暗,暗的时间明显比亮的时间长,头上汗珠如豆一般大。   安安关心地问道:“大仙,你怎么样了?”   老妇人喘着气说:“我的功力又消耗了许多,只怕它再来时,敌不过它了,小姑娘,你自己要小心啊!”   安安的脸上满是担忧,方成雀知道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望着安安,希望她早点说出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喈喈”地笑声,跟着是差役们惊恐地叫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安安一把拉住了方成雀,害怕地说道:“是它,它又来了!”   方成雀再也忍不住了,追问道:“是什么东西?安安,你怎么了?”   老妇人说道:“她被吓坏了,也难怪,这里是大魔王的九曲迷宫,谁掉进来后不被吓个半死!”   “九曲迷宫?”方成雀一听便傻了眼,难怪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出口,原来这里是个迷宫啊。   “是啊!”老妇人说道,“我也是七年前不慎掉进来的,现在已经被耗得内力所剩无几,恐怕一条老命也要丢在这里了……”   方成雀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出去吗?”   老妇人摇摇头,此时,那“喈喈”的声音又响起来,先前是从左往右,现在又是从右向左,每过去一趟,外面的差役就惊恐地大叫:“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安安吓得抱在方成雀的怀里,把耳朵都捂紧了,可身子却还在颤抖,方成雀从地上捡起一根羽箭,紧紧地抓在手里,心想: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让这些妖怪再伤害安安的!   不多时,已经听不到差役们的叫喊,外面静悄悄的,里面也是静悄悄的,忽然,一个白色大虫茧被砸了进来,撕破了那张网,虫茧落在地上还蠕蠕地动,好象是一个人在里面挣扎。   方成雀紧张不安地盯着洞口,只听又是那“喈喈”的笑声,跟着,一个狭长的影子投到地面上,这影子的背后还有一张蜘蛛网的形状!   盘丝大仙喝道:“网中人,你又来做什么?” 第五十四章 网中人   第五十四章网中人   不一会儿,从墙上慢慢爬进来一个人首蜘蛛的怪物,但看他的脸,就像京剧中的脸谱,涂着白粉,画着墨线,一笑就露出两排染血的牙齿;这怪物一进来后,就盯着安安,笑道:“盘丝大仙,你又不肯教我‘阴阳缠丝手’,又不肯让我带走这个小姑娘,你真的让我很为难啊!”   盘丝大仙说道:“想学‘阴阳缠丝手’,只怕你没这个资格;想带走这个小姑娘,又怕你没这个本事!”   那网中人又“喈喈”地笑起来,模样甚是狰狞,说道:“盘丝大仙,我敬重你是我们蜘蛛中的前辈高人,可别以为我‘天南怪客’打不过你;阴阳缠丝手可以暂时不学,可这个小姑娘我一定要带走,九曲宫里的日子太寂寞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说着,他便肆无忌惮地朝安安扑了过来,盘丝大仙又是从口中吐出银丝,但网中人也是蜘蛛,一口将线咬住,跟着张开背上的罗网,掷向安安!   方成雀暴怒而起,抓着手中的箭,一下刺进了网中人的大腿;网中人从半空摔了一下,横出一爪,将方成雀的右臂划伤,顿时,他充沛的真气像喷泉一样倾泄出来,竟将网中人弹出数米之外。   网中人滚落在墙角,像看着比他还恐怖的怪物一样,盯着方成雀,问道:“你是什么人?”   方成雀堵不住真气,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盘丝大仙灵机一动,说:“这是我门下的大弟子,专程下来救本座的,网中人,你助纣为虐,等着受死吧!”   方成雀因为真气喷涌而禁不住大喝了一声,结果迷宫也震动了起来,网中人料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忙又织了一张网,从墙上逃之夭夭了!   安安见网中人被吓跑了,正要去看看方成雀这是怎么了,盘丝大仙一把喝住她,说:“别碰他!”   而方成雀似乎痛苦难当!   盘丝大仙又对方成雀说道:“小兄弟,你赶快盘膝坐下来,把真气收于丹田,否则你会因真气耗尽而死!”   方成雀勉强坐了下来,可他根本不懂得武功,怎么把真气收于丹田?   盘丝大仙见他的伤口还在“咝咝”地泄气,想帮他把大椎、云门两处大穴先点住,可是当她的爪子一碰到方成雀的身体,立马就被反弹了回来!   盘丝大仙惊讶道:“好强的真气,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成雀回答道:“大仙,我姓方,名成雀,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人!”   盘丝大仙哼了一声,说:“你还在撒谎?”但见他真气狂泄不止,而他居然毫无办法,大仙忽然明白了,问道:“可是有人把自己的真气尽数传授给你?”   方成雀点点头。   那大仙冷笑了一下,说:“机缘不错啊,小兄弟,此人的修炼之长,绝不在我之下;可惜,他一定是在临危之际才将自己的真气传授给你,而你连他的一招半式都没有学会!”   方成雀又点点头。   安安似乎听出什么意思了,忙恳求盘丝大仙,说:“大仙,那你赶快教他一招半式啊,好让他的真气不要再外泄了……”   盘丝大仙说道:“你有这么好的功底,再学我盘丝大仙的武功,自然是好上加好,他日成为武林高手,名震三界,可不能忘本啊!”   安安替方成雀说道:“不会的,大仙,你赶快教他吧,你看他的真气还在泄露呢!”   盘丝大仙心里有数,她苦守了七年,才勉强保住自己一半的真气,而此人狂泄到现在,依然真气充沛,可见那个传他真气的人,何止不在她之下,简直是高过她数倍,她怎么会知道,那人是早已名震三界的玄天宗,当世高手排行榜的第九位!   盘丝大仙说道:“你现在拜我为师,入我门下,我即刻教你武功!”   安安看着方成雀点点头,方成雀慢慢地转过身来,叩拜道:“谨尊师命!”   “很好很好!”盘丝大仙喜形于色,说道,“想不到我落入这迷宫,还能收到一个徒弟;现在我就教你‘阴阳缠丝手’,只要学了它,对付网中人就绰绰有余了!”   盘丝大仙一面念口诀,一面演示动作,阴阳相济,水火兼容,缠丝之手,绵绵不尽,本来,这套武功是只有蜘蛛精才能学的,人类弟子要修习,也必有侧重,男的侧重阳,女的侧重阴,虽然这样未免会削弱缠丝手的威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物强则一物弱,真正能做到阴阳相济的那都是大宗师,修为不下数百年!   方成雀虽然没有这么深的修为,但他体内的真气与别人不同,既有玄天宗的‘浩然正气’,也有裸魔的‘处子元阴’,阴阳二气,同驾并驱!   当盘丝大仙念道:“右手为阳,左手为阴,阴阳同在,天地合一!”   盘丝大仙这一掌打出去只叫前面的砖墙震了震,而方成雀右手“浩然正气”,左手“太阴真气”,双气齐下,轰得一声,把墙炸开一道口子。   安安吓了一跳,狐宝儿吓了一跳,方成雀更是吓了一跳;盘丝大仙纳闷无比,心想这小子天赋也太强了吧,我参悟了一百年都没能做到阴阳相济,他这么一会儿就水火兼容了?   方成雀吓得从地上爬起来,两股真气也随之归元到丹田之中,仿佛两条首尾相连的龙,又像是太极中的阴阳鱼,渐趋于无!   安安见方成雀的真气已经不在泄露,也是高兴无比,拉着方成雀笑道:“你成功了!”   方成雀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忽然有股意气风发的感觉,他也觉得此时的自己真的很强大,阴阳缠丝手——就是天下无敌的武功吗? 第五十五章 歪鼻子   第五十五章歪鼻子   盘丝大仙说道:“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还身在迷宫之中,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很难说!”   安安听了便不再说话,望着方成雀,方成雀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网中人在这里来去自由,我看他多半知道出口!”   “他何止知道出口!”盘丝大仙说道,“他是大魔王的手下,这会儿肯定回去搬救兵了!”   方成雀一直很纳闷,问道:“到底谁是大魔王?”   盘丝大仙摇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根本没有人知道;它一直藏在亡灵山,所有路过这里的人无一生还,我当年若不是心急,为了寻找我的夫君,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方成雀看了看她,心想:哇,估计你夫君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喜欢到处乱跑的呢?难道做了神仙都这样,整天闲着没事干,不是他找你,就是你找他!难怪玄天宗也想和裸魔去做神仙呢,可惜,一个命丧黄泉,一个就只能相思断肠了……   方成雀正出神地想着,忽然,安安又拉了他一把,指着地上的虫茧,说:“怎么还在动?”   方成雀看了看,果然,这茧一伸一缩地在挣扎;方成雀以为是什么妖怪要爬出来了,又从地上捡起一支箭,准备在它破茧而出的瞬间插死它,不料,盘丝大仙却说道:“这里面是人,看来还没有死!”   “人?”方成雀一愣。   安安说道:“哦,会不会是那些官差呀?”   盘丝大仙点点头,说:“是网中人用蛛丝把他们捆起来的,!”   方成雀用箭头把茧划开一道口子,却是那歪鼻子,一面把头伸出来呼气,一面说:“别杀我,别杀我!”   方成雀当然不敢杀人,只说:“那你也不准伤害我们!”   歪鼻子点点头,说:“没问题!”   安安便把方成雀拉到一边来,说:“你现在不必怕他了,你会武功了!”   方成雀这才恍然大悟,又捏了捏拳头,说:“是啊,我怎么给忘了?”   安安便又说:“你要小心点这个人,他没那么老实!”   方成雀见歪鼻子慢慢从茧里面爬了出来,朝盘丝大仙看了看,又朝狐宝儿看了看,最后看了看方成雀和安安,说道:“咱们暂且罢手,讲和怎么样?你们想要出去的话,可不能少带了我!”   盘丝大仙哼道:“你能有什么用?”   歪鼻子就说:“你可别小看我,我这个鼻子不是一般人的,以前在天南镇查案,都是靠它来找线索……”   盘丝大仙还是不明白,说:“那又怎么样?这里可没有案子给你查,只有妖魔鬼怪而已!”   歪鼻子笑道:“我在茧里面的时候就听到了,你们不是说那个网中人知道出路吗?我可以闻到他的气味,但是我知道,凭我一个人是肯定冲不出去的,所以,麻烦大家患难于共,齐心合力!”   方成雀见他不像在撒谎,就望了望盘丝大仙;盘丝大仙哼道:“难不成你这是狗鼻子?”   歪鼻子就自信地说:“比狗鼻子灵验多了!”   盘丝大仙就又哼了一声,说:“乖徒儿,过来背我!”   方成雀还愣着,也不知道她在叫谁;盘丝大仙勃然大怒,吼道:“你耳聋啦?”   安安忙退了他一下,方成雀这才恍然大悟,奔过去跪下来,说:“师父有什么吩咐?”   盘丝大仙哼道:“别以为你天赋过人就飘飘然起来,刚才的一掌也不过是小儿科,如果没有我从旁指点,我相信网中人在你还没有出手之前,就已经杀掉你了!”   方成雀低着头说:“徒弟没敢骄傲,还希望师父多多指点!”   盘丝大仙这才又笑起来,说:“嗯,这样才乖;我会把我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你,不过,你也一定要听师父的话,师父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可以讨价还价,知道吗?”   方成雀觉得她这话里大有怨气,但他知道老女人脾气最坏,顶撞不得,只能点点头,权且答应着她,等出去后再想办法!   歪鼻子从地上捡了一把刀,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兄弟都和他一样,是被困在虫茧里,可破开一看,虫茧里面全是僵尸,把安安和狐宝儿吓了一跳!   盘丝大仙骑在方成雀的背上,说道:“不必再找了,还是快带你的路吧?一会儿网中人搬了救兵回来,岂不是狭路相逢!”   歪鼻子想了想也对,这种地方,早走一步万事大吉,迟走一步就后悔莫及了!   他的歪鼻子在暗道里面能清析地嗅到网中人的气味,每转一个弯,可比方成雀掷色子要准确多了;他的脚步很快,可见这个官差没白当,方成雀背着盘丝大仙,几乎要靠小跑才能赶上他,后面是安安拉着狐宝儿,跑得简直气喘吁吁!   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道,忽然,眼前终于出现了亮光,这虽然不是天光,只是红色的火光,但也足以让这些在黑暗的迷宫中求生存的人感到欣慰的了!   歪鼻子高兴地叫道:“快看,我终于找到了,就是这里,这里的妖气很重!”   盘丝大仙故意让方成雀跑慢一点,然后绝情地吩咐道:“等会儿一看到出路,就起手杀了他!”   方成雀惊讶道:“为什么呀?是他带我们找到出口的?”   盘丝大仙威严地说道:“怎么,你不听我的话?”   方成雀说道:“不是啊,我听你的话;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盘丝大仙不容商量地说道,“你小心我在你上面,你不杀了他,我就杀了你;你学了我的武功,我是你的师父,你别忘了!”   方成雀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他不是刽子手,应该说他从小到大还没有杀过人,就算在巫婆村那也是失手所至,况且那还是妖怪;现在,这样的妖怪居然要他出手偷袭一个官差,还要致他于死地,方成雀犹豫不决!   盘丝大仙说道:“傻徒弟,你不要心肠太软了,此人面目可憎,满眼都是杀气,你出去后若不杀他,他必然想方设法要杀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方成雀抬头看了看歪鼻子,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一个人先跑到洞口,向外面窥探着;方成雀在后面缓缓地举起右掌来,盘丝大仙说道:“拍下去——” 第五十六章 鬼王轮   第五十六章鬼王轮   忽然,洞外面传来群妖的朝拜之声:“大魔王万寿无疆!”   方成雀吓了一跳,忙把手放下来;歪鼻子扭过头,说:“糟了,这里好象是亡灵山的腹地,好多妖怪……”   方成雀伸头往外面一看,只见是个豁大的溶洞,里面真是百妖聚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场面好不壮观;她们全部朝着一个方向顶礼膜拜,可朝着这个方向看过去,又压根看不到什么人,到底谁才是大魔王呢?   仪式还在庄严肃穆中进行着,安安也拉着狐宝凑过来看,问道:“它们在干什么呢?”   歪鼻子说:“它们在朝拜,也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方成雀点了点头,却说道:“好机会啊,它们在朝拜,我们就从它们的后面绕过去,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歪鼻子想了想,也说:“有道理,这些妖怪看样子很虔诚,一定不敢偷偷向后看!”   安安也说:“那还等什么,快走吧;等它们拜完了,搞不好网中人又要找来了!”   盘丝大仙点点头,算是没有意见,但她却再次提醒方成雀,说:“记住,要痛下杀手!”   几个人便沿着潮湿的台阶慢慢地摸下来,群妖们还在拜,口里喊着:“大魔王万寿无疆!”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在群妖后面寻找出路的时候,忽然,从对面的山洞中走出来几个身份不一般的大妖,其中就有那网中人;方成雀急中生智,朝那些顶礼膜拜的妖怪们看了一眼,说:“快藏到它们中间,也跪下来拜!”   歪鼻子果然机灵,第一个跪下来,高呼:“大魔王万寿无疆,其他书友正在看:!”   跟着,安安和狐宝儿也跪在方成雀的左右,假装膜拜!   那些大妖出来之后,先是紧呼三声:“大魔王万寿无疆!”跟着才把话题引申开来,说道:“大家都是在无间炼狱中受苦受难的兄弟,应该知道那里的滋味不好受吧?这次,大魔王亲自把大家解救出来,你们说说,大魔王伟大不伟大?”   “伟大!”群妖的声音简直震耳发馈!   “要不要永远追随大魔王?”   “要!”   “无间炼狱?”安安小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呀?”   盘丝大仙说道:“那是关押魔鬼的地方,全东方最邪恶的魔鬼都在那里了!”   “啊?”安安吃了一惊,再去抬头看这些妖魔,只见个个都是面目狰狞,獠牙毕现,脸上的皮肤好象已经溃烂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动物蜕变的;有些妖魔的手上和脚上还带着铁镣,身上的破衣服爬满了蛆虫!   安安看了差点吐出来,忙躲到了方成雀的背后;方成雀没有注意到安安,他却听见盘丝大仙在嘀咕:“这人是谁?怎么声音有点熟?是谁?到底是谁?”   忽然,方成雀看到她直起身子坐在地上,愤怒地喊道:“鬼王轮!是你,我知道是你,你跑不掉的;徒弟,替我杀了他!”   方成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盘丝大仙一掌送了出去;他只觉得身子飘飘乎乎的,下面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鬼脸,而前面却是网中人和几个中年汉子!   其中一人见方成雀直飞过来,立马运起双掌,但见黑烟中有个白点,这白点朝方成雀冲过来,渐渐变大,原来是一个骷髅;安安在后面看见方成雀惊慌失措的模样,急得喊道:“阿却,用阴阳缠丝手啊!”   方成雀顿时醒悟,在空中也运起双掌,“嘭”一声,将骷髅炸飞;几个大妖怪早抽身闪开,方成雀不会轻功,却直直得撞了上来,把头都装扁了!   那个攻击方成雀的妖怪黑眉短发,胡子一圈,瞪着网中人问道:“怎么回事?金鱼夫人还没有死?”   网中人不服气道:“你瞪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我修为太浅,杀不了她——”   说着,网中人先跳下来制服了方成雀,把他的两条膀子一拧,喝道:“你再敢乱动,我就拧断它!”   方成雀“啊”得叫了一声,没办法再动了!   盘丝大仙便对安安说道:“快背我过去!”   安安“哦”了一声,连忙蹲下身子,想不到这盘丝大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还是蛮重的,安安背得气都喘不上来,还好这距离不远,脚下又都是流着口水的妖怪,她一步也没敢停留。   狐宝也跟在她后面,歪鼻子本来想偷偷溜走的,一看,这里的妖怪几乎都把他这个异类生物认出来了,也只好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盘丝大仙像见到仇人似的,指着那个黑眉毛的男子就骂道:“鬼王轮,我当还要去哪里找你呢,原来你就躲在这里啊?你说,你是不是杀了我的夫君?”   鬼王轮看了好久,才终于把盘丝大仙给认出来,然后撇着胡子说道:“金鱼夫人,你可不能这样冤枉我?你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有本事杀他吗?真是笑话!”   “你没有本事!可你助纣为虐,肯定是这个大魔王杀了我夫君,你也是帮凶,亏我们一家如此善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鬼王轮朝身后的洞口看了看,显得很为难,说道:“金鱼夫人,我劝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还是早早离开吧;一会儿大魔王真的来了,你想走也走不掉!”   网中人一听,仰起头来质问道:“鬼王轮,你说什么呢?你想背叛大魔王?”   鬼王轮厉声骂道:“你给我闭嘴!我知道你贪图什么,小子,你跟我玩花样,不会有好下场的!”   网中人泼皮无赖似的笑道:“我能贪图什么?我不过就是贪图一点她的武功,不像你,是垂涎她的美色吧?可惜,现在已经年老色衰了……”   鬼王轮的左手一动,忽然一道电光向着网中人的胸口打去,网中人闷哼一声,翻倒在地上,可还没有死;鬼王轮说道:“这只是暂时给你一点教训——”   网中人还不服气,一面往上爬,一面痛苦地喊:“大人,大人——”   方成雀好不容易从它的魔掌下逃了出来,立马跑到盘丝大仙的身边,扶着安安!   群妖哗躁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了内乱,也不知道这几个是什么人?竞敢在妖魔的地界质问它们的上司?   盘丝大仙见网中人朝着洞里面举手,也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这时,洞里面的那个人终于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方成雀一愣…… 第五十七章 阿修罗   第五十七章阿修罗   鬼王轮有点打颤,喊道:“大人,是不是等……”   阿修罗一瞪眼,说:“叫你送她进去,你没听见吗?”   鬼王轮连忙答道:“是是是!”从上面跳下来,正要捉拿蓝珠儿,蓝珠儿一掌便拍想鬼王轮的胸口。   阿修罗指力一动,用真气捆住了她;方成雀则见机使出阴阳缠丝手,不想手刚碰到阿修罗的背,他身上的鳞甲倒起,把方成雀的手划得鲜血淋漓!   安安急忙奔过去,翻开方成雀的手,简直惨不忍睹;歪鼻子本来还想抽刀的,一见这家伙神勇如此,哪里还敢动了,乖乖地装无知无能!   阿修罗挥了挥手,叫人把他们分别押了下去,然后又在群妖面前振臂高呼:“大魔王万寿无疆!”   “大魔王万寿无疆!”   在这样恐怖的叫声中,方成雀、安安、狐宝以及那个歪鼻子被押进了一间幽暗的密室,这里不属于迷宫了——方成雀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出这个来!   在密室中呆了好久,除了滴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安安忽然说道:“不知道盘丝大仙怎么样了?”   歪鼻子气愤地说道:“她能怎么样?那个阿修罗大人是她的丈夫,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刚逃出迷宫,想不到又出了这种状况,现在被关到这个密不透风的牢房里,真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安安说道:“也不能全怪她啦?就算没有她暴露身份,我们也不见得能找到出口……”   “那总比被关在这里等死,连找的机会都没有强吧?”   安安这才不说话,但也不服气!   歪鼻子狰狞地说道:“我不管,要是我饿急了,先把这个小妖精吃掉!”   狐宝儿听了,吓得一下钻进了方成雀的怀里,方成雀忍着手上的疼痛,说道:“你别乱来,我学过阴阳缠丝手的!”   歪鼻子哼道:“你还是先看看自己的手断了没有吧,混蛋,敢威胁我?”   就在他们不停争吵的时候,忽然听到“铛”得一声,铁门开了…… 第五十八章 旧相识   第五十八章旧相识   铁门“铛”得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美艳婀娜的少女,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妖怪,所以低着头不敢看她;那少女丢下几个馒头,一叠小菜,笑道:“几位慢慢享用吧!”   安安见她转身走了,便挪过来问方成雀,说:“它们干嘛要给我们吃的?”   方成雀有气无力地说道:“也许是要把我们喂饱了,宰来吃吧?像猪一样!”   安安听了一怔,宁愿饿肚子也不要碰那些馒头了,而且也不给狐宝儿碰!   那送馒头的少女乍听到方成雀的声音,先是疑惑了一番,觉得有点耳熟,可又想不起来了,便又拎着篮子走下来,在方成雀旁边一蹲;方成雀吓得赶紧把头埋低了,不敢再乱说话!   那少女就把他的下巴用力一抬,忽然开心地笑道:“哦,原来又是你这个傻蛋呀!”   方成雀定睛一看,这不是巫婆村的那个花姑吗?也是愣了半晌!   安安还奇怪呢,怎么方成雀很吃香吗?连妖怪也跟他熟起来了?   花姑把旁边的几个人打量一番,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记得我把你扔北边了呀?”   方成雀委屈地说:“我也不清楚,从山上滚下来就到这里了!”   花姑又瞧了瞧他的手,说:“呦,可怜,还伤成这样了!”说着,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帕将方成雀的左手包上。   而安安看了,居然抢上去也把方成雀的右手给包扎好了,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小心,这是美人计!”   花姑笑了笑,说:“对不起啊,这次我可能帮不了你了,这是亡灵山,大魔王的地盘,除非我不想活了!”   说完,花姑笑着离开了,又反手把铁门锁牢,去给其它的牢房送饭!   方成雀抓起一个馒头来就吃,安安问道:“你不是说它们喂饱了我们要杀的吗?你还吃?”   方成雀愣了一下,说:“那总不能饿死吧?”   安安想想也对,反正都是死,饱死比饿死好,便和狐宝分吃一个馒头!   歪鼻子此时也凑过来,边吃边问道:“方兄弟,你果然门路很广啊!”   方成雀愣头愣脑地问道:“你说什么呀?”   安安因为他刚刚大放厥词说要吃狐宝,所以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便拉着狐宝躲开了,!   歪鼻子干脆趁机而入,腆着脸笑道:“我刚都看见了,那个妖精对你不错,有点意思!”   方成雀咬着馒头,说:“我和她见过一次面的,算是认识吧;她曾经放过我,不算坏妖精!”   歪鼻子拍拍他的肩膀,谄笑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方成雀奇怪了,你都知道什么呀?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歪鼻子却捅窗户纸似的,一格一格地点过去,说:“好妖精呢,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正正经经地嫁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成雀心想:基本上好女孩应该都有这个心愿吧?就摇摇头,说:“不知道!”   歪鼻子就笑道:“因为想修道成仙的话,首先查你的籍贯,妖精的籍贯在六道中的畜类,一般为三清界所排斥在外;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人类,不就在人道中了吗?”   方成雀把嘴从馒头上拿下来,眼睛眨了眨,说:“不明白!”   歪鼻子却阴笑道:“你明白的!”   大约又过了好几个时辰,吃饱了饭,人自然要犯困,管它危险不危险呢;歪鼻子靠在南墙上呼呼大睡;安安也搂着狐宝躺下了,却对方成雀招了招手,说:“阿却,你过来!”   方成雀跑过去,问道:“怎么了?”   安安便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方成雀笑道:“没说什么——”   安安便鼓着眼睛,说:“你不老实!”   方成雀没办法,只得告诉她:“他说那个妖怪喜欢我,你相信吗?”   安安点点头,说:“相信!”   方成雀一愣,说:“你没毛病吧?”   安安撅着嘴说:“你才有毛病呢!我早看出来她喜欢你……”   方成雀百口莫辩,只说:“那我怎么没看出来的呢?”   安安便说:“因为你笨呗!”   方成雀受不了这种打击,刚准备爬起来走开,安安又拉着他,说:“你躺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方成雀刚躺下来,安安又觉得这种头对头,脚对脚的方式好奇怪,便又说:“你还是坐起来吧!”   方成雀感觉自己像个木偶似的,任她摆弄,刚要发怒,安安又说:“好了好了,还是躺着吧!”   跟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妖怪在使用美人计,那我们就使用美男计,下次她再来送饭的时候,你就假装要跟她好,然后叫她带我们出去!”   方成雀哼道:“你怎么想法这么龌龊的呢?”   安安攘了他一下,生气道:“哪里龌龊了?”   方成雀说:“我干不来,你怎么不去呢?”   安安就叫道:“她又不喜欢我!”   方成雀懒得理她,背过身子去睡觉了!   到了第二天,却是一个瘌痢邋遢的老头子来送饭,方成雀说道:“你怎么不去的呢?”   安安扯着袖子,小声说:“人家定过亲了!”   方成雀便说:“我看你是嫌他老吧?”   安安听了,理直气壮地叫起来:“就是,你凭什么是小姑娘,我就是老头子?”   狐宝眨巴着眼睛,一句话也没听懂,阿却怎么是小姑娘了,安安怎么成老头子了,人类的思维真奇怪!   老头子接连送了三天,都没有再看见花姑,歪鼻子见事情没有着落,也不怎么正眼瞧方成雀了,整天在墙上磨他的那把匕首;方成雀日忧夜忧,不是怕妖怪来加害他们,就是怕歪鼻子丧心病狂!   终于有一天,他在馒头中吃出纸条来,是花姑写给他的,上面说:它们又在杀人了,你们自己小心点,馒头少吃!   方成雀看了马上去扣喉咙,总算把那一肚子的馒头给扣了出来;那边歪鼻子见有异常动作,马上跑了过来,从方成雀手里抢过纸条,跟着,他看过后哈哈大笑,说:“方兄弟,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的!”   说着,他把匕首在脖子上做抹杀的姿势,冷笑道;“跑路的时候可别忘了我!”   方成雀点点头,安安却气哼哼地嘀咕道:“怎么不抹下去的呢?”跟着又搂住狐宝,笑道:“宝儿,我们终于有人救了!”   方成雀一时又感到众望所归的压力,他不是圣贤,也不是侠客,甚至算不上堂堂男子汉,但是每到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为什么呢?他可以撇下她们不管吗?   不可以!至少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第五十九章 大魔王   第五十九章大魔王   其后的几天里,饭菜是越送越好,歪鼻子做过牢头,他心里是非常清楚的,这就好象死囚的最后一顿晚餐,离屠宰他们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他显得焦虑不安,数次跑来问方成雀:“有没有计划?有没有消息?她到底救不救我们?”   方成雀哪里知道,摇摇头,说:“再等等吧?”   歪鼻子恼道:“再等?再等都快成妖怪碗里的肉了;这个女人不会是想骗我们安心地等死吧?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说着,他又磨刀去了!   安安拉着方成雀,也是颇为担忧地问道:“她会来救我们吗?”   方成雀的心里根本没有底,他倒是想安于天命呢,可安安和狐宝怎么办?   这一夜,又听到铁牢外面有杀人的叫声,就像过年杀猪一样,凄惨得很;安安抱着狐宝睡觉,却吓得浑身颤抖起来,一点一点地靠近方成雀的怀里,方成雀叹了口气,他想应该和歪鼻子好好商量了,是不是明天在那老头子送饭来的时候,一刀杀了它,然后冲出牢房,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但他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是就是立刻毙命,亡灵山的牢房,可没这么容易就能跑得出去!   睡到半夜里,忽然又双手推了推方成雀,方成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却是花姑,兴奋得方成雀差点叫起来;花姑“嘘”了一声,说:“轻点,快换上衣服,我带你们从后山出去!”   方成雀感激不尽,就差给她作揖了,忙叫醒安安和狐宝;安安见是那花姑子,也赶忙谢道:“有劳姐姐了!”   花姑抿嘴笑道:“好甜的一张嘴!我可是妖精啊,你不讨厌我?”   安安说:“你是好人,是仙女!”   花姑便开心地笑起来,又摸了摸狐宝!   方成雀一看,纳闷道:“怎么全是女人的衣服?”   花姑便说:“拌女人方便,它们不会盘查的!”   安安就说道:“你又不是第一次扮女人了,含蓄什么呀?”   方成雀简直无语!   等三个人都换好了衣服,刚准备离开,那边歪鼻子把眼睛一睁,说道:“喂,你们忘了什么吧?”   安安把全身打量了一遍,说道:“没有啊!”   跟着才想起来,差点把他给忘了,就望着方成雀,叫他拿主意,是杀了他呢?还是带他一起走?   花姑说:“我先带他们走,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等下回来再救你!”   歪鼻子站起来,说:“我可不相信还有这么好的事情,等下回来的可能就是刽子手了!”   安安说:“那你想怎么办?你也能假装女人啊?”   歪鼻子说:“有什么不能的?”挥手几刀,把自己的胡须给刮了!   花姑有把手上的衣服翻了一遍,说:“哝,只有这一套老马子的最适合你了!”   歪鼻子也不管那么多,先把衣服换上再说!   五个人悄悄从铁牢中探出头来,只见几个守门的妖怪喝醉了酒,正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花姑挥了挥手,叫他们跟着来,这些醉汉的腿是横七竖八地乱放,狐宝的腿短,一不小心就踢到了其中一跳,那醉汉呼噜一声,翻身坐起来,喝道:“谁?”   大伙儿吓了一跳,幸好歪鼻子手快,抢上去一掌把他打晕了!   歪鼻子得意道:“幸亏有我吧?”   方成雀诚实地点点头,安安却嗤了一声,对方成雀说:“抱着宝儿!”   终于从铁牢里逃出来了,花姑又带着他们转了几个弯,过了几个洞,带前面一看,有好多脏衣服、破缎子,花姑便说:“随便抱几件,跟着我走,什么话也别说!”   每人便抱了几件,低头跟在花姑的后面,花姑一路向上走,不多时,豁然一阵天光,终于重见天日了,安安兴奋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这时,扁平的洞口处走来两个拿钢叉的小妖怪,喝问道:“干什么去?”   花姑说:“没看见啊,洗衣服,!”   两个妖怪便把方成雀,安安他们打量了一番,最后盯住歪鼻子,说:“我们这里有这么丑陋的妖怪吗?”   花姑忙说:“她是蛤蟆精,道行又不够,可不就只能变成这样了吗?”   两个小妖怪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好吧,可以出去了!”   花姑一听,忙带着他们往洞外面走,到了山坡的树林子里,朝下面一看,好些女妖精,只穿着肚兜,在溪水里洗衣服;老远就能听见她们银铃般地笑声,可她们的谈话却让人吃惊!   其中一个说道:“听说大魔王从无间炼狱里招了一批魔兵,要攻打落迦山呢!”   “哦?”另一个就问道,“为什么要打落迦山?是为了那个裸魔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吧!要是为了我,我一定幸福死了!”   哈哈哈哈……   “小妮子真不要脸呢!”   “别说别说了,反正跟着大魔王,大家以后都有修道成仙的机会了,再也不用忍受那些臭男人!”   方成雀听得云里雾端,但他分明听见“裸魔”两个字,可裸魔跟大魔王又有什么关系?裸魔跟落迦山又有什么关系?   花姑带着他们到溪水边,说道:“别发愣了,快潜下水去!”   几个人还不明白什么意思,花姑又展开一床红缎子,铺到水面上,说:“躲在这下面,一直往下游漂,知道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佩服她的心思细腻;方成雀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说道:“花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花姑笑道:“只希望你别介意,上次把你丢在乱葬岗的事情!”   方成雀摇摇头,说:“总得来说,还是你救了我的命!”   花姑把手抽出来,笑道:“救人也是救己,你不必太感激我;各人各命吧,自求多福,保重!”   方成雀也说道:“保重!”   刚下到水里,那边就有妖精叫道:“哎呦,这不是花姑吗?缎子跑了……”   花姑笑道:“随它去吧!”   那些女人便围着她问道:“里面是不是又杀人了?”   花姑说:“天天杀人!”   “该!”那些女人恨恨地说,“这些人始乱终弃,早该杀了!”   ……   红绫一路漂下来,渐渐似乎离亡灵山很远了,安安说:“应该可以上岸了吧?”   方成雀说:“不知道,最好在漂一段!”   狐宝儿不习水性,尾巴沾了水之后,更是个大累赘,呛得几乎快晕过去!   安安说:“不行了,还是快上岸吧!”说着,揭开头上的绫缎,拖着狐宝儿径直往岸上游过去。   方成雀怕安安支持不住,也跟着游过来,而歪鼻子就跟在他后面!   上了岸后,安安先拍了拍狐宝儿发白的脸蛋,喊道:“宝儿,醒醒啊!”   方成雀跪在她前面,先把宝儿的尾巴拧干了,然后双手放在她肚子上压了压,不一会儿,宝儿吐了几口水出来,终于醒了!   可这时,歪鼻子忽然凶残地举起匕首,先用刀柄把方成雀的右手打成脱臼,然后拧笑道:“小子,我忍你很久!”   方成雀“啊”得一声,倒在安安的怀里,捂着肩膀质问道:“你干什么?你不是答应不伤害我们的吗?”   歪鼻子哼道:“我答应不伤害你们?我还答应过天要下雨呢,你们信吗?”   忽然之间,天地一片黑暗,山谷中狂风怒吼,简直如地动山摇一般,“啪”得一声,溪水中伸出一条大蛇的尾巴,将绸缎打沉了下去。   歪鼻子骇然得回过头,问道:“什么东西?”   安安吓他道:“有鬼!”   歪鼻子狞然道:“臭丫头,敢唬我?”抓着匕首正要冲上来。   忽然,从安安后面的山洞里伸出一只黑爪子来,一下将歪鼻子拖了进去;方成雀仅用左手抱着安安和狐宝,就地一滚,藏到山石后面。   那爪子又伸出来摸了摸,摸不到东西,便又缩了回去!   黑云渐渐向亡灵山顶聚拢,形成像暴风眼,跟着又是闪电又是打雷;各个山头上的小妖怪们疯狂地欢呼起来:“大魔王回来了,大魔王回来了!”   方成雀忍痛拉起安安来,说:“我们还没有出亡灵山,赶快走!” 第六十章 山中月   第六十章山中月   走了一天之后,似乎是离亡灵山越来越远了,听不见群妖的呼喊声,方成雀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些;可是新伤加旧伤,疼得他实在有点架不住!   安安从左边扶着他,另一只手就拉着狐宝儿,关心道:“你没事吧?”   方成雀疲惫地摇了摇头,说:“没事,还能扛得住!”   安安说:“要不休息一下吧?”   方成雀坚决不同意,说:“能走一程是一程,万一再有妖怪杀出来,我们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   三个人在茫茫大山里转悠,方成雀仅凭着落日来判断西行的方向,等落日彻底掉了下去,天色一片黑暗,他也分不清方向了,这才说:“坐下来休息一弯,明天晚上在赶路!”   安安不忍方成雀再劳碌,就说:“你坐着吧,我去捡些柴禾来!”   方成雀一把拉住她,安安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出事,心头一阵暖洋洋的,却温柔地说:“不要紧的,我就在附近,你能看见我的地方!”   方成雀说:“不要生火,小心把妖怪招来!”   “哦!”安安不高兴地应了一声,心里那个不痛快。   三个人偎依在一起,只捡了些干树枝以及枯叶盖在身上,算是最简单的伪装;一时,月亮从林海中升起,更衬得脚下茫茫一片,此身何处?此去何方?一切皆渺茫,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转过头来,望着方成雀,此时他也没有睡,睁着两只多情的眼睛,目光是如此柔和!他的确不同于一般的男子,没有霸气,没有狠劲,没有那种征服天下的.!女人大都崇拜男性的野蛮和疯狂,但是这一切,方成雀身上都没有!   他的脸型优雅,他的皮肤光滑,没有胡须,也没有瘌痢邋遢的感觉,可以用美来形容他,这美丽像是遥远的月亮,虽然月亮如此遥远,但月光却一直照耀到人的身上!   安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迷恋上他忧伤的眼神,还是他美丽的外表?她忽然伸出自己的手指来,慢慢靠在方成雀的嘴唇上,然后一点点的滑动,感受着细腻与细腻之间的接触!   方成雀没有被她这奇怪的举动吓到,反而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此时,狐宝儿已经睡熟了,方成雀侧过身来,想亲一亲安安的嘴唇,他知道这是女人的嘴唇,不同于男人的嘴唇,丰腴、细腻、鲜艳、饱满,有弹性,有活力,如果你亲着它,它也会亲着你,就是这么奇怪的感觉,方成雀十分清楚,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嘴唇,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当他要亲吻安安的时候,安安忽然喘着气说:“不行!对不起,我已经定过亲了!”   方成雀猛然一下愣住了,安安一边调整好自己的坐姿,一边试着引开话题,说:“你是不是想小奴了?”   方成雀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异常严峻,如果他要说实话的话,他刚刚想到的人是:裸睡庵中的裸魔!   这个女人的身体一直缠绕在他的脑海中,怎么忘也忘不了,方成雀对她又是害怕又是渴望,单单以好色论断是不准确的,美人就在他身边,但他绝没有想过要偷窥安安的身体!   安安见他不说话,又自做多情地猜测道:“是不是没有她在身边照顾你,你很不习惯呀?没有人叫你公子了是吧?那我叫你行不行?公子——”   方成雀对她这种小孩子般的见识无话可说,便闭上眼睛来,说:“睡觉吧!小奴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哦!”安安点点头,然后又瞟了方成雀一眼,说,“都说没事了,也不笑一下,干什么呀,人家是定过亲了嘛!”   月升月落,一宿安睡无话!   当第二天起来,方成雀看看日头,说:“继续走吧,希望能早点到!”   安安拉着狐宝,问:“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方成雀说:“威武郡城!”   “真的?”安安歪着头想了想,说,“太好了,到威武郡城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可以叫他带很多人去找小奴!”   方成雀只当她的未婚夫是个大财主,哼了一声,说:“那多谢了!”   狐宝就说:“也找丑八怪吗?”   安安纳闷道;“哪个丑八怪?”   跟着恍然大悟,说:“是啊是啊,差点把他给忘了,连云奇,当然也找他,这个小和尚还不错!”   随着太阳行进的方向,翻了好几座山头,虽然林子是一片接着一片,就像在东海郡一样,但希望是不能放弃的,方成雀相信,总有一天,能让他找到……   山中寂寞是秋月,一片涛声有马蹄!就在他们走得背都发酸的时候,忽然,西面一阵过岗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树叶响过之后,只听“得”得一声,又是“驾”,铃铛的声音拐过弯来,是马蹄在走!   方成雀像仓鼠似的立了起来,听了一会儿,对安安说道:“下山,快!”   安安刚歇下来,还捶着腿呢,发牢骚道:“干什么呀?刚坐一会儿……”   方成雀说道:“下去坐车,行了吧?”   安安一听,高兴起来,嚷道:“真的,你可不准骗我?”   方成雀点着头,说:“没骗你,快点和宝儿下去吧,我右手脱臼了,跑不快,你们好歹拦着他!”   安安笑道:“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说着,便和狐宝飞驰而下!   方成雀一只手扶着右臂,像个半残废似的,下了半天才到山脚,抬眼一看,安安和狐宝正坐在一辆牛车的后面,这牛车上面放了两个大木桶,赶车的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子!   方成雀坐上来后,老头子驾了一声便开车了!   方成雀左右看了看,还在疑神疑鬼,问道:“他说这是去哪里了吗?”   安安笑道:“你猜呢?”   方成雀撇着嘴,说:“没心情,快说!”   安安便恼道:“没意思,是去威武郡城,说半日就到了!”   方成雀点点头,为自己的估算很是满意,然后说道:“这路又宽又平坦,应该是官道,可以放心了!”   三个人又在后面打起盹来,牛车缓缓前进,在这漫漫山道中,却不知还藏了什么样的危险…… 第六十一章 过路岗   第六十一章过路岗   说方成雀他们坐在牛车后面,沿着官道渐渐到了半山腰,清风徐徐地吹来,山下面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往上白茫芒的一片,似乎是湖泊;安安拉起方成雀来,指着前面说:“你快看,我们就要到威武郡城了!”   方成雀支起身子,也只看到这一片湖水,说:“哪里有城市呀?”   安安就说:“他在信上跟我说过,威武郡城下面是一片湖水,很好认的,这湖叫什么名字来着——月亮湖!”   方成雀说:“很普通的名字嘛!”   那赶车的老头就说:“名字虽然普通,但湖本身还是非常美的,如果你们是第一次来威武郡城,晚上一定要站在湖边好好欣赏美景,才不枉此行啊;当然,欣赏湖水最好的地方,都叫有钱人家给占了!”   方成雀心想:这么大一个湖呢,他们能占完吗?   车继续向上攀爬,方成雀真不明白,这是要往山寨里去呢,还是要去城里,大约此处已经有三百米了吧?   忽然,浓荫之处传来人的喧哗之声,方成雀和安安纷纷爬到车头,只见前面有栅栏横放在路上,手持令牌的官兵正挨个收过路费,栅栏后面还有许多摆地摊的,卖的不是其它东西——而是人!   穿着考究的有钱人就在家奴的陪伴下,挑挑拣拣!   赶车的老头说道:“下车吧,下车吧!”   方成雀他们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老头交了几分大钱,赶着车过去了;方成雀也正要过去,那卫兵把板子一横,说:“五文钱,过岗费!”   方成雀翻翻口袋,说:“没有钱!”   “呵!”那卫兵就讥笑道,“没钱你走什么官道,一边呆着去!”   方成雀被推了回来,问安安带钱了没有,安安也说没带,其他书友正在看:!   三个人便被这样拒之栅栏外,眼瞅着里面,一张草席,几个孩子跪在上面,头上插茅草;安安却不甚明白,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方成雀说:“卖儿卖女!”   “卖儿卖女?”安安听了是很同情他们,可是心有余,力不足,便跟方成雀嚷,“你怎么说得这么轻巧的?”   方成雀愣了一下,反问道:“那我能怎么说?边哭边说啊!”   安安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就撅着嘴,在方成雀的右臂上拧了一下,方成雀疼得大叫,可是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一时,到了中午,官兵们在栅栏后面煮肉吃饭,芳香四溢,方成雀就和草席待卖的孩子一样,口水从下巴一直流到地上!   那几个官兵有瞄上安安的,就笑道:“妞不错,挺正的,买回去做小!”   一个龅牙的卫兵便踱了出来,踢了踢方成雀,问道:“喂,这两个是要拿进来卖的吗?”   方成雀正嚼着草根想办法,听到他问,吓地站起来,说:“哪个?”   龅牙一边剔着肉一边指了指安安,方成雀忙摇摇唯一还能动的左手,说:“不是!”   龅牙不满意地“呸”了一声,说:“靠,不卖过来干什么?”   方成雀忙问他:“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可以!”龅牙知道方成雀想进城,便卡住这要塞,说,“没钱还想进城?把她留下,你可以进去,怎么样?”   安安恼道:“你说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怕掉脑袋!”   “呦呵?”龅牙把牙签扔了,凶道,“小丫头性子还挺烈的吗?让我掉脑袋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呢!”   安安说道:“我就不信威武郡你最大!”   龅牙就笑道:“那是,比我大的人多着呢,都住在里面,怎么样?你想进去吗?官道无钱不过,这是规矩,你能拿我怎么着;看见那座山没有,你也可以走小路啊,有本事就去……”   安安气得站起来,嚷道:“阿却,我们走小路,进城告他一状!”   龅牙无所谓地笑着,说:“尽管去吧,小丫头!”   方成雀往头上的山林看了看,大觉凶险,便拉住安安,说:“你冷静点!”狐宝始终躲在他们的身后,用帽子遮住耳朵!   这时,山路那一头又来了七、八个乡下人,戴着草帽,扛着竹筒,走路虎虎生威!   龅牙撂下方成雀,走到路中间去,抬着一条腿压在路障上,说:“每人五文钱,有货另算!”   那几个人站成一排,什么话也不说,龅牙便怒了,嚷道:“你们几个乡巴佬,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   领头那一个便把帽子摘下来,客气地说道:“官爷,我们想借贵宝地一用,你看怎么样?”   龅牙哼道:“你他妈有病吧?这是官道!”   “我知道!”那领头的慢慢地回过身去,忽然从竹筒中抽出一把刀来,横切下那龅牙的脑袋。   安安吓得捂面大哭,方成雀看着鲜血像煮沸的汤一样涌,也是吐了一地的黄水!   里面顿时乱糟糟地叫起来,官兵们争着去拿武器,富商们争着逃难;那边山头一阵锣鼓声,大旗举了起来,写着:追风寨!一干土匪像狼一样呼号着冲了下来!   方成雀趁乱拉着安安往里面钻,那些土匪冲下来后,先砍了富商们的马,然后把官兵开肠破肚,把头挂在栅栏上,简直比妖孽还要凶残百倍!   那领头的大哥,一把钢刀先架在商贩的脖子上,喝问道:“在威武郡什么地位?家里有没有钱?三千两一只手,怎么样?”   那些商贩都被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哀求道:“大爷饶命!”   “妈的!”那大哥说道,“典型地看不起我们乡下人,都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杀——”   说完,一刀将那人的头砍了下来;轮到第二个的时候,那人立马把家产全部报了出来:“我中过举人,在威武有三家酒楼,一家妓院,三千两一只手,决没有问题!”   那大哥扭了扭脖子,说:“这才爽快,阿财,交给你了,一会儿派人通知他的家里人,到‘横尸岗’交钱!”   他的手下个个如狼似虎,拎着那富商的耳朵就往山上去了!   盘问还在继续,方成雀想趁机开溜,不料,早有人盯住他们了,大喝道:“站住,往哪里跑?” 第六十二章 追风寨   第六十二章追风寨   安安小声问道:“怎么办?”   方成雀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被他们抓住的话,脑袋就飞了!”   三个人拔腿就跑,那地老鼠一般的小土匪就请示他大哥:“他们跑了,要不要追?”   那大哥顿时给他一顿好打,骂道:“靠,老子起名叫‘追风寨’,你还没问我追不追?追上去杀了——”   方成雀他们气喘吁吁地跑了一程,见后面没有追来,倒舒了一口气,方成雀颇有些不解,说道:“这后面不是威武郡城吗?怎么还没有看到?”   安安看了一下前面的湖泊,说:“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吧!”   方成雀真是不解,干嘛把城市建造得那么远?   就在他们准备稍做休息的时候,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土匪们居然是骑马追了过来。   安安跺脚骂道:“太不公平了!”   方成雀拉了她一下,说:“快跑吧,大小姐!”   这一路又是上坡,刚转过一个弯,忽然看见那老头子的牛车陷在路上了,老头子喊道:“太好了,你们终于进来了,赶快帮帮忙!”   安安急道:“土匪都杀过来了,还赶什么车,快跑吧!”   老头被她一路拉着,却伸出手来,念念不舍地喊:“我的牛!”   牛“哞”了一声,老泪纵横,方成雀回头一看,原来这一车拉得都是碳,忙又跑了回去,将碳掀翻,上面的碳是冷的,下面的碳却是热的,马蹄子一踩到热碳上,立刻蹦了起来,和那些土匪一道滚下山坡!   老头子又跪在地上大哭:“我的碳啊!”   安安说道:“别哭了,进城后我赔你一年的碳钱!”   老头子哪里肯相信她的话,方成雀见那些土匪又要爬了上来,拉了拉安安,说:“快跑吧!”   安安喊道:“老人家,你也快跑啊!”   这边已经在山脊上,跑了一段路后,远远地瞧见一间茶僚,四面敞开,前面煮着茶水,放着货物,后面奇树弄姿,颇有风骨;里面有不少茶客,仿佛是商人,又仿佛是闲人,一边品茶一边论道,神情好不自在!   方成雀一身狼狈地跑过去,激动地喊道:“土匪杀过来了,有土匪杀上来了……”   根本没有人理他,好象这些都是仙人,说的是仙话,这种俗言已经听不太懂了!   方成雀只能对安安说道:“真的!”   安安抿着嘴点点头,表示她相信,可这些人却死活不相信。   狐宝拉了拉他们的衣角,说:“已经追过来了!”   方成雀从茶棚往外一看,果不其然,这些人虽没了马,倒也跑得挺快;他再看一看里面的人,粗布衣衫,打扮得都很寻常,看不出什么身份来,但都是青年男子;当中却只坐了一个人,雍容华贵,身穿绫罗绸缎,头戴宝华锦冠,腰间配白玉,右手放宝剑,品茶时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散发着贵族特有的气息!   方成雀知道此人一定是非常有背景的,这背景之大,足以让他不必畏惧区区几个土匪!   方成雀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都是死,得罪此人也许不过是被抓进牢里毒打一顿,可被这帮土匪抓住就要命了;他拉着安安和狐宝儿跑过去,壮着胆子说道:“拼个桌子!”   顿时,那些粗布客就把犀利的目光投了过来;那真正的公子爷把右手漂亮地竖起来,示意他们不必多管,继续喝茶,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坐在那人的对面,方成雀和狐宝分坐两边,茶僚的老板送来三只小杯子,先给方成雀斟了一杯,正要给安安倒茶的时候,那公子却挥了挥手,让他先退下去,自己亲自为安安斟了半杯,微笑着说:“请——”   安安见此人好不客气,倒是很奇怪,但人家说请,她总不能不喝吧,便呷了一口;那人问道:“味道如何?”   安安笑道:“好茶!”   那人便又迎风念道:“清风过山冈,茶飘十里香!”   安安愣了一下,忽然开心得叫道:“是你?”   那人“嘘”了一声,说:“喝茶!”   安安笑着点点头,也不再担心了;那人又客气得请方成雀喝茶!   方成雀奇怪地打量着安安,心道:茶的确是好茶,我也能喝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也许我未必会作诗,可你也不用摆出这副花痴的模样,好象多崇拜人家似的!还说自己定过亲呢,方成雀想起昨天晚上要亲她,却被拒绝的事情,脸上颇为无光!   一时,那些土匪寻过来了,乍一看这里的排场,倒是把嚣张收起了几分;方成雀忙把脸别过去喝茶,可这些人岂能认不出他,带着明晃晃的大刀走过来,照着方成雀的肩膀就拍下去,狞笑道:“小子,敢用碳烫你大爷我,你活腻了吧?”   方成雀本来就脱臼呢,被他一拍,整个肩膀塌下来,一口茶也吐在桌子上;安安急得瞪眼道:“你快放手!”   那人拧着方成雀的肩膀就是不放,还冲安安笑了笑;那人文质彬彬地说道:“拿开你的脏手,请不要影响我们喝茶!”   土匪愣了一下,看看此人,仪表不凡,右手边还放着剑,倒是不敢大意了,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轻描淡写地说:“我是这里的茶客!”   土匪当然不会理解他这种含蓄地说法,只当他听不懂人话,又恶狠狠地问道:“我问你是谁?有什么来头?”   那人还是不正面回答他,只说:“拿开你的手!”   那土匪恼怒起来,想趁他不备,一拳打过去,不料此人动作如行云流水,将茶杯往他腋下一塞,跟着反手一个响亮的嘴巴,将他打得原地转了三个圈,最后跪在他面前。   其他人想一拥而上,砍他个措手不及,可那人头也不回,抽出剑来,漂亮地一划,众人再去看自己的脚低,鞋尖被削掉了,十跟脚趾露在外面!   跪在地上的家伙吓得身子一抖,茶杯正要落到地上,那人又用脚尖踢起,稳稳当当地落在那家伙的头上;随即,那人又往茶杯里继续倒茶,等倒满了,他端下来递到那家伙的嘴边,说:“这杯茶是赏你的,麻烦你去通知追风狼孔杰,说有人在这里等他,请他尽快尽快从威武郡境内——滚出去!”   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即响亮又有力,不留丝毫余地!   那家伙颤颤地爬起来,带着这一群光脚的土匪急忙离开茶僚!   那人又问方成雀:“你的肩膀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安安说道:“脱臼了,你能接吗?”   那人笑道:“当然,小问题!”   方成雀刚准备说:“那麻烦你——”   那人唰得一出手,把方成雀的膀子上下一推,好象是什么活塞之类的东西,方成雀“啊”得一声,仰天大叫,简直惨不忍睹!   安安捂着耳朵问道:“好了吗?”   那人就说:“可以了!”   方成雀动了动,果然可以用了!   他下对那人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土匪们似乎快到了,就站起来,说:“既然大侠还要会客,我看我们就不方便再打扰了吧?”   说着,对安安使眼色,可安安只笑,也不站起来!   那人说:“看来你是要进城吧,不急,等我见完了那所谓的‘客’,我陪你们进城!”说着,他招了几个粗布客过来,低头耳语了几句,那粗布客便上马往西去了!   方成雀还在坚持,说:“这不好,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你呢?我们还有事,先走,先走好不好?”   那人只笑不语,方成雀对安安狂使眼色,安安撇着嘴,把他一拉,说:“你就坐下吧,进城?进城你认识谁呀?”   方成雀小声说:“你不是要去找你的未婚夫吗?”   安安红着脸不说话了,但也不肯走!   方成雀真是搞不懂,好不容易甩掉土匪,怎么又碰上这个纨绔公子了?此人对安安青眼有加,分明是心怀不轨,可看他的身手似乎比土匪还不好对付啊?   可安安对他心无防范,看来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定过亲的!   唉,女人…… 第六十三章 未婚夫   第六十三章未婚夫   不多时,大批匪类气焰嚣张地奔这间小小的茶僚而来;当先一人鹰鼻狼眼,块头是又大又猛,穿着虎皮袄,蹬着牛皮靴,肩膀上还架着斩马刀!   那人冲进来后,把刀朝地上一剁,没进去有一半,剩下这一半亮得可以当镜子来照,只听他声如洪钟地问道:“喂,听说你要抢我的地盘?”   那优雅公子转过身来,笑道:“不是!”   那人哼了一声,以为这小白脸怕了,说道:“不是?现在老子上来了,你跟我说不是?”   那公子淡淡地说:“我是叫你从威武郡境内滚出去!”   “妈的!”那人露出胸毛,吼起来,“老子在这里混了二十年,从来没人敢叫我滚,就是龙傲王来了,也得给我留几分面子,你小子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那公子又说道:“孔杰,做人聪明一点,龙傲王能给你几分面子,是因为你还有几分价值;当年这里山寨林立,土匪遍地,不扶你出头,怎么能清理得干净?况且当初河道没有修通,想剿灭你还不太容易!”   孔杰笑道:“嚯,想动真格的?你可以代表龙傲王吗?”   “我想基本上可以吧!”   孔杰哼道:“你小子究竟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那公子说道:“我姓李,名威,这回你该听说过了吧?”   “哦?”孔杰说道,“原来是王子殿下回来了,怎么?在日月晴川学了不少本事,就狂成这样?”   方成雀也吃了一惊,想不到此人居然是威武郡的王子,难怪排场如此了!   李威不客气地说道:“为非作歹的事情你也干了不少,金银财宝自然也收敛了很多,给你三天时间,从威武郡消失,不要跟朝廷玩猫腻,到处都有我们的人!”   那孔杰听了,把鼻子一哼,说道:“他妈的,真是狡兔死走狗烹!”   他正要去拔刀,李威忽然拔剑出壳,直抵他的咽喉;孔杰被逼得连连退后,吓得脸都白了,说道:“殿下,饶了我吧?您是剑圣传人,这柄宝剑不该为我弄脏了……”   李威当然只是想警告他,剑锋一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放肆,滚吧!”   粗布客拍桌立起,虎视耽耽,众土匪被吓得退避三舍,追风狼孔杰也不敢再嚣张,躬着身子走出去了,!   安安问道:“你就这么放了他啦?”   那李威说:“郡主初来威武郡,我怎么能让你见到血光呢?”   安安心想:这一路上见到的血光还少吗?这个追风狼是小魔头,光赶走他有什么用,真正的大魔王在亡灵山呢!   她一扭头,见方成雀正用异样的眼光望着她,便笑道:“怎么啦?我有什么奇怪的吗?”   方成雀傻傻地问道:“你是郡主?东海郡的郡主?”   李威也是一愣,说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你不护送她来的?”   安安笑道:“这件事一言难尽,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说了吧?”   李威笑道:“难怪难怪,你穿成这样子,一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安安也笑了,说:“这样子很难看吧?不过我好奇怪哦,你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   李威说道:“一个人的气质也掩盖不住的,你一坐下来,我就知道你身份特殊;虽然,我只在你父王的‘天涯海阁’见过你一次,但是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眼神,你的声音……”   安安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真对不起,我一点都记不得你了!”   李威摇摇头,说:“没关系,你父亲常常宴请宾客,那么多人坐在下面,你又怎么能记得我?不过,你能记得我的诗,我很高兴!”   方成雀总算明白他们是怎么相识相认的了,还真是浪漫;一个是王子,一个是郡主,还有一条用人命挖通的运河连接了两座伟大的城市,真是门当户对的一段绝恋啊!   安安说道:“你的信我都要反复地读好几遍呢!”   李威刚谦虚地笑了笑,不料安安把下面话也直接说了出来:“因为有好多字太深奥了,我都看不懂;我还拿给爹爹看的,爹爹就说你很有才,所以让我就选你……”   估计下面是说“选你做意中人”之类的话,安安不好意思再往下说,李威也只能笑了笑,岔开话题,说:“你这次来威武郡,多住些日子,反正运河通了,想回去也很方便,弄不好,你父王也要趁兴过来,亲自接你呢!”   安安笑道:“爹爹现在很忙的;不过,他要是过来的话,你一定要陪在我旁边,我怕他骂我!”   李威笑道:“好好好!哦,我已经派人去回禀父王和母后了,他们早就听闻过你这个堂堂的平安郡主,估计现在正忙活着给你接风洗尘呢!”   “是吗?”安安笑道,“那我们就不要在这里了,回去吧!”   李威刚准备说“摆驾回宫”,忽然,粗布客们紧张起来,说道:“有杀气,殿下小心!”   李威说道:“难不成是那些土匪又杀上来了,当真是不自量力啊!”   茶僚后面掀起一阵劲风,“喀嚓”一声,树枝被折断,落在屋顶上,众人正抬眼向上面望的时候,一个肉球忽然砸了进来;粗布客撩起裤脚,哗得一下,竟拿出十八般武器来。   那肉球平地一弹,又弹到桌子上,狐宝儿指着他说道:“看,是丑八怪!”   安安和方成雀同时扭头看过去,说道:“连云奇?你没事吧?”   连云奇拼命地喝茶水,喝得直打饱嗝,这才坐在桌子上说道:“怎么没事?那个猎魔人跟疯子一样,天天追着我跑……”   安安又和方成雀异口同声地问道:“小奴呢?”   连云奇就眨巴着眼睛,说:“我只能一个人跑啊,她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李威见没自己什么事,很是尴尬,便插进来问道:“他也是你朋友?”   安安点点头,见方成雀神色抑郁,就说道:“都是路上认识的,我们现在少了一个朋友,你能不能派人帮我们找一下?”   李威说:“当然没问题!”   安安便笑起来,对方成雀说道:“喂,阿却,你不要再担心了,小奴一定会没事的!”   方成雀自从知道安安是郡主之后,便不愿意再跟她多说话,因为龙敬王是她的父亲,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正说着,忽然狂风骤起,比刚才还要猛烈,把路上的沙子都吹到了碗里,连云奇恼道:“又来了,又追过来了,真是没办法!”   李威问道:“到底什么人呀?”   这时,风沙的尽头慢慢走过来一个穿黑袍的人,粗布客奋起挡在李威的前面,喝问道:“什么人?快快报上名来!” 第六十四章 三对一   第六十四章三对一   那人展眼以到了跟前,粗布客见他武功如此了得,只怕对王子殿下不利,拿棍的大喝一声,先扑了上去,猎魔人只凭空一掌,铁棍断为两截,跟着再来一掌,人也差不多了,倒在地上!   拿大刀的再上,也是一掌,刀变成两截;拿斧头的再上,还是一掌;拿软鞭的再上,更是一掌……   李威按耐不住,叫道:“我来!”腾空跃了出去。   连云奇忙喊道:“小心他的‘劈空掌’,很厉害的!”   李威拔剑在手,那人也是平平无奇的一掌劈下来,“铛”得一声,剑没有断,但李威被弹开了数尺!   那猎魔人略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剑!威武郡有此好剑的,应该只有‘剑圣世家’了,你不是龙傲王,你是什么人?”   李威昂首挺胸地答道:“剑圣第十六代传人,李威!”   猎魔人笑道:“原来是小后生,这里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李威看了看安安,说道:“在我威武郡境内,哪有不关我的事?阁下既然知道我父亲,想必是前辈高人了,敢问尊姓大名?”   猎魔人哈哈大笑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威武郡的事,你当真能管得过来吗?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叫你父亲过来还差不多,!”   李威见此人如此狂妄,着实应该好好教训一番,但就他刚刚露的一手,可见武功实在是高了,不宜动真格的;便说道:“既然阁下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晚辈才疏学浅,实不敢与你过招,可是,至于我这几位朋友是哪里得罪了你,还请高抬贵手!晚辈在这里先谢过……”   猎魔人说道:“你还知道点礼数,这很好;不过,这件事你不应该管,你不能管!连云奇,出来吧!”   李威伸手阻止道:“前辈,他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猎魔人翻手就是一掌,李威眼见不好,只能挺剑来挡下,又是“铛”得一声,震得宝剑嗡嗡直叫。   连云奇从茶僚中跳了出来,说道:“好了,黑袍子,你不就想追我吗?来吧,来吧……”   猎魔人冷笑道:“我知道你神童的‘金蝉脱壳之技’能跑,本来是没有办法,现在你还想跑吗?我先进去把他们杀了!”   连云奇恼道:“喂,黑袍子,你这就没有意思了,追又追不到我,还耍赖?”   猎魔人就说道:“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神童虽然可以从落迦山逃出去,却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着,他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劈手就要向安安砍下去,李威大叫道:“住手!”   方成雀忙扑过去,右手一抓,左手一带,居然将猎魔人横摔了出去;猎魔人在茶僚外面站稳了,哼道:“缠丝手?”   “哇!”连云奇惊讶道,“阿却,想不到几天不见,你武功大进啊,连‘缠丝手’都会啦?厉害厉害!”   李威一个箭步先蹿了进来,守住安安,喝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要是再敢伤害她,我就对你不客气!”   猎魔人毫无畏惧,仰天大笑道:“好啊,今天,一个是大戒律山的神童,一个是剑圣世家的传人,另一个则是学了缠丝手这样邪门的武功,你们一起上吧,免得让人说我欺负你们这些后学晚辈!”   李威见此人杀意大盛,知道这一场恶战再所难免,便拍了拍方成雀的肩膀,说:“这位兄弟,刚才真是得罪了,还以为你什么武功都不会!”   方成雀是想说:我的确是什么武功都不会,刚才,刚才纯属意外!   可李威已经把他当高手中的高手来用了,说:“待会儿我在正面挡住他的‘劈空掌’,你就从侧面逼近他,用缠丝手缠住他不放,千万别放手!”   跟着他又对粗布客吩咐了一番,最后大叫道:“神童,你攻他的下三路!”   连云奇应声道:“好!”   一切看似井井有条,李威便勇敢地丈剑跃了出去,直攻猎魔人的胸口;连云奇则一个滚地,专攻他的下盘!   两人都和猎魔人在激烈地交手,方成雀站在茶僚里动也不动;那些粗布客就催道:“公子,该你出手了,快!”   方成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问道:“我该干什么呀?”   安安也知道方成雀其实压根不懂武功,这么赶鸭子上架简直让他为难死了,便替他想了办法,学着盘丝大仙的模样,说:“阿却,跟着我做,右手为阳,左手为阴,运气,好,推出去!”   方成雀右手“浩然正气”,左手“太阴真气”,一推出去简直惊天动地;安安和粗布客们慌忙大叫道:“不好,闪开!”   李威和连云奇回头一看,也被这真气流吓了一跳,忙从左右闪人;猎魔人则高空跃起,只听轰得一声,前面炸出个大坑!   连云奇纳闷道:“你这是缠丝手吗?比炸弹还厉害——”   方成雀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他不出手还好,那样猎魔人至少还对他有所顾忌,他这一出手,猎魔人立马看出其中的名堂,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个武学白痴,根本不会运用武功,可惜了这一身的内力!”   李威这时也才真正看明白,原来方成雀刚刚那一次出手,完全是招由心生,没有意识的举动!   他在那边大喝道:“十兵卫听令,速速带郡主回城!”   粗布客一听,立马抽身回庐,把郡主团团围住,说道:“郡主,赶快走吧!”   安安嚷道:“我不,我要留下来!”   跟着又叫:“阿却,拉我出来!”   方成雀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动!   猎魔人从空中缓缓地落下来,然后冷笑道:“谁也不能离开!我会把你们统统杀光,只留下我的名字,让你们的亲朋好友尽管来找我报仇吧!哈哈……”   方成雀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可怕的人!   忽然,茶僚后面,涛声一片,泛海有浮云,鸥声迭起,像是天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道:“这么多年,你的坏脾气还没有改?欺负一群小孩子,你就不脸红吗?江六郎!” 第六十五章 六对一   第六十五章六对一   “是谁?”猎魔人见有人说出了他的名字,显得很惊讶!   那人飘然落在屋顶,都不惊动一根茅草,当然,方成雀也看不清是什么人!   那猎魔人江六郎缓缓地抹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极为恐怖的脸,这脸上不满了黑色的条纹,不像是油彩,倒像是文身;江六郎望着屋顶,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昊天宗连云战,怎么,你有何赐教吗?”   昊天宗站在屋顶上,说道:“赐教不敢当,只是让你罢手,放过这些无辜的生命!”   “呵呵!”江六郎狂妄地笑道,“你师兄玄天宗倒是高手排行上的第九位呢,怎么样,不还是死在南方丛林里了?你才排到多少位?也敢来叫我罢手?”   “那么,老衲请施主罢手呢?不知意下如何?”正说着,又从树后面走出来一个老和尚,眉白皮皱,老得真不能再老了;江六郎一见这位大师,倒是乖巧了许多,合一合手,说:“法正大师,想不到你也来南方了?”   那法正大师说道:“老衲来南方,不过是寻人,至多也就是渡劫造化,于世无害啊;可是江施主却来者不善,杀气冲冲啊!”   “哎!”江六郎忙推推手,说,“大师,你这就误会我了;自从你去酆都城感化过我之后,我已经洗手不干了,这几十年来根本没有踏足过南方!”   连云奇说道:“他撒谎,大师你别信他的;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带人屠杀村子呢!我有证据,喂,狐宝,你告诉大师是不是!”   狐宝从安安的后面探出头来,说道:“嗯!”然后又躲回去了。   连云奇笑了笑,说道:“猎魔人,这下你无法抵赖了吧?”   江六郎恼火不已,忽然一掌又劈向连云奇,他当然劈不中连云奇,但昊天宗闻风而动,欻然一下,闪到连云奇前面,伸手接住江六郎这一掌;江六郎见自己的劈空掌没有劈伤他,知道他这是用了金刚罩,便冷笑了一声,说:“连云战,我看你们小戒律山简直是一代不如一代,为什么不用‘浩然正气’?‘金刚罩’不过是大戒律山施舍下来的!现在你们自己死了一个门人,又要落迦山来替你们撑腰,你惭愧不惭愧?我看你不如拜这位法正大师做师父吧!”   被江六郎这么一激,连云战身上云雾缠绕,烟霞蒸蒸,江六郎还没来得及设防,只见连云战欺身而近,接连在他胸口、两肋、脑门拍下数掌;江六郎悚然一惊,但过后又发现自己居然没事!   法正说道:“连云十七式,果然精妙绝伦;昊天宗如此慈悲为怀,老衲实在佩服!”   那昊天宗身长九尺,眉如飞龙,眼如猛虎,只微微一笑,大浪不惊地说道:“大师过奖了!”   江六郎被昊天宗偷袭后,很不服气,说道:“法正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法正说道:“你应该感激昊天宗刚才手下留情,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武功全废了!”   江六郎被他这么一说,才隐隐感到这几处有点疼,赶紧先向法正澄清道:“大师,你也知道的,我们猎魔人已经全部归顺了朝廷,这次是上面有人安排下来的任务,你要找也应该先找他们;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法正说道:“这事我知道,过后我一定去问个明白,你先走吧!”   江六郎戴上帽子,说:“那我就先告辞了!”慢慢撤身往山下走!   猎魔人离开之后,昊天宗在连云奇头上拍了拍,笑道:“怎么?不认识大哥了?”   连云奇吐吐舌头,喊道:“哥!”   昊天宗看了看他的两只光脚丫,又蹲下来,从他的背后摸出一双小鞋,说道:“还是喜欢赤脚走路,真不长进!”   说着,抓起连云奇的脚来,一只一只给他穿上!   李威退到茶僚中,安安便问道:“这两个人你都认识吗?”   李威说道:“名字是听说过,但人就没有见过了!”   安安“哦”了一声,说道:“这个小和尚真真有几分本事呢!”   连云奇穿上鞋子后,显得很别扭,但又不敢脱,只问道:“哥,你不会去告诉爹和娘的吧?”   昊天宗站起来,说:“如果我有时间回连云山庄的话,一定会告诉他们;看来大戒律山也管不了你,我要亲自动手才行!”   连云奇显然很怕他这个严肃的兄长,忙摇摇手,说:“不要,我在大戒律山呆着挺好!”   “是吗?”昊天宗说道,“那你为何还要去落迦山闹事?”   连云奇说道:“没有啊,我只是去玩玩而已!”   昊天宗把眉头一拧,说:“还敢狡辩?”   连云奇便不敢再说了,嘟着嘴嚷道:“我是看了那个什么菩提僧的当世高手排行榜,上面说第一位和第二位都是落迦山,我们大戒律山才排到第三,所以心里有点不服气,想去看看落迦山的和尚有什么本事,结果,他们也没抓住我呀,其他书友正在看:!”   法正在一旁听了摇摇头,昊天宗忙说道:“大师见笑了,拙弟自小顽劣,家父把他寄托在大戒律山学法,没想到还是劣性不改;上次的事多多得罪,还请大师见谅,至于方丈师伯那边,也希望大师好言劝说,万万不要为难拙弟!”   法正听了哈哈大笑道:“昊天宗,你多虑了,神童在我落迦山不过是撞坏一口钟而已,我师兄不会计较的,更不会为难他!”   昊天宗说:“那就多谢了!”   连云奇却不以为然,昊天宗冷着脸说:“你还不谢大师宽宏!”   连云奇没有办法,只得把光头一点,说:“谢大师不杀之恩!”   法正一愣,但随即也就是笑笑罢了!   连云奇不愿意和落迦山的和尚多说话,便拉着昊天宗望茶僚跑过来,说:“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几个无名晚辈听了简直受宠若惊,赶紧一字排开;从最右边开始,依次是:阿却、安安、狐宝!   昊天宗看了狐宝儿一眼,皱着眉头说道:“这是妖孽,怎么你还跟妖孽做朋友?”   狐宝一听以为这人要伤害她,吓得又躲到安安的背后,连云奇解释道:“不是啊,她不能算是妖孽,我已经把她渡化了!”   昊天宗哼了一声,安安便恼道:“喂,我说这位昊什么宗的,别以为全天下只有你是好人;妖怪怎么了,她好好地活着又没去害你,你凭什么哼她?”   方成雀一怔,想不到安安什么时候都这么嚣张;但转念又一想,她是郡主的身份,那也就难怪了!   昊天宗重新看了看她,问道:“你是什么人?”   安安说:“我就是安安!”   李威站上前一步,说道:“她是平安郡主,东海龙敬王的女儿!”   昊天宗又打量了一下李威的排场,问道:“那你是?”   李威客气地说道:“在下李威,刚刚多谢天宗出手相救;家父就是龙傲王,最喜欢结交像天宗和法正大师傅这样的前辈高人,如果不嫌威武郡寒陋的话,请随我一道回城,怎么样?”   昊天宗微露笑容,说道:“原来是王子殿下,客气了;不过,我和法正大师是有要事而来,不方便过去,你还是请便吧!”   “那!”李威说道,“下次吧!”   李威招呼方成雀,安安以及狐宝正要走,连云奇也跟了过来,昊天宗说:“你站住,跟着我就行了!”   连云奇望了望狐宝,好个念念不舍!   法正大师走过来,说道:“浩然正气就是在此地泄露的,我看玄天宗就在亡灵山附近,我们分头找!”   安安一听亡灵山,忙提醒这个大和尚,说:“老师父,你要小心啊!”   法正里谔,回身问道:“怎么了,女施主!”   安安说:“亡灵山有个大魔王回来了!”   昊天宗和法正几乎同时问道:“大魔王?真的有此人?你见过他?”   安安摇摇头,说:“不过我见过他的手下,都很厉害,不信,你们问阿却!”   方成雀心想:玄天宗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找他?难道没死,那个飞儿又把他救活了?真是令人头疼……   法正问道:“阿却施主,这位安安施主说的可都是实话?”   方成雀见问,忙说:“是的,那个大魔王还从什么‘无间炼狱’里救了一批恶鬼上来!”   “无间炼狱?”两人听了之后,更是惊讶到了极点。   法正说:“昊天宗,我看我们还是应该先去下面看看!”   昊天宗点点头,然后回身对连云奇说道:“你先进城,在王宫里等我回来,不许到处乱跑,知道吗?”   连云奇巴不得这一声,忙点点头!   安安奇怪道:“下面?下面是哪里呀?”   李威说:“当然是地府!”   “啊?”安安似乎不信,再去看昊天宗和法正两人,只见他们走着走着,忽然就闪身不见了。   安安这才张大嘴巴,由不得不信,这些高手,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李威也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当世高手,对十兵卫说道:“回城!” 第六十六章 大和尚   第六十六章大和尚   就在众人准备回城的时候,忽然,十兵卫中有人说道:“前面又来了一个和尚!”   安安争着过去看,懊恼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净碰到和尚?”   连云奇嘻嘻笑道:“这就是缘分啊!”   然后又对狐宝说:“喂,宝儿,跟我信佛吧,我带你去日月晴川!”   狐宝拉着安安的手,说:“不要!”   连云奇就抓抓脑袋,好不郁闷的样子!   那个大和尚又高又胖,足足有三百多斤,跑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动,和刚才的法正比起来,简直无法想象,这也算和尚吗?   那大和尚哼哧哼哧到跑过来,还没进茶僚就叫:“徒弟,徒弟!”   李威还纳闷道:谁是他徒弟?这里最重的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斤!   连云奇在后面一听,却立马蹦起来,也喊道:“师父?”径直奔了出去。   大和尚放下肩膀上的袋子,乐呵呵地抱起他来,然后说道:“小和尚,出来玩也不叫师父?”   连云奇比见了他亲哥哥还要高兴,说道:“大和尚,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一对师徒真是活宝中的活宝,一个捏他鼻子,一个就拽他耳朵,然后哈哈大笑!   连云奇自然又说:“师父,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安安说:“哎,我们自己来说!”   然后一个个地抱下去,轮到狐宝的时候,狐宝不敢见生人,尤其是和尚,便躲在安安的后面;连云奇一把将她拽出来,笑道:“这是狐宝儿!”   狐宝儿虽然戴着帽子,尾巴也藏在裙子里面,但大和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说道:“哦,是个小妖怪呢!”   狐宝眨着眼睛,急道:“丑八怪,你放开我!”   连云奇就挠挠头,说:“哎,不准叫我丑八怪!”   狐宝却不理他,安安回身护住宝儿,瞪眼道:“连云奇,放手!”   连云奇只好放开来,然后望着他的师父,也不只为什么,两个和尚就大笑起来;连云奇说:“小妖怪,怕人呢!”   大和尚就说:“喂,师父给你带了好东西!”   连云奇就踢了踢袋子,说:“是这个吗?”   大和尚说:“当然,够大吧?”   连云奇又说:“不会是又在谁家门口偷的狗吧?”   大和尚笑道:“狗是不错的,可不是偷,是捡的!”   连云奇就奇怪道:“捡的?哪里会有死狗捡?”   大和尚又笑道:“死狗没有,恶狗就有啦!”说着,也狠狠往袋子上踹了一脚。   然后说:“嘿嘿嘿,你们都过来踹几脚,解解恨!”   李威望了望安安,安安望了望方成雀,方成雀望了望大和尚,说:“我们?我们有什么恨要解?”   大和尚就把袋子口打开来,只见里面是那个猎魔人江六郎,江六郎气愤地吼道:“死和尚,快放了你大爷!”   大和尚给他一计肥拳,笑道:“这条疯狗,就喜欢乱叫;居然敢欺负我‘酒囊饭袋和尚’的徒弟,徒弟,你说该不该打?”   方成雀等人一听他的名字,全都傻眼了,怎么还有“酒囊饭袋和尚”?连云奇说道:“该打,其他书友正在看:!”   师徒两个把猎魔人好一顿狂揍,揍完了还拍一拍手,江六郎忍着痛激道:“大和尚,有本事你放我出来,从背后偷袭我,算什么本事?”   大和尚不受他激,又从怀里掏出酒囊来,喝了一口酒,笑道:“我呢,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只有一个酒囊,一个饭袋而已;饭袋现在是装满了,可惜,酒囊却没酒了,唉,可惜可惜!”   李威一想:既然连云奇是大戒律山的神童,那这个大和尚不就是大戒律山的高僧了吗?虽然模样和行为举止都怪了点,但能捉住猎魔人,可见他的武功也不会弱!   李威走上前去,说道:“大师父一定是从日月晴川来的了?”   大和尚眼睛一亮,笑道:“哎,你这个小伙子挺机灵!”   李威又说:“大师既然没酒,尽管去在下的府上灌个够!”   大和尚又笑起来,一提绳子,把猎魔人关在了口袋里面,说道:“好好好,小伙子,你心地真好,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说着,单手扛起口袋来。   李威挥了挥手,十兵卫得令,在前面领路,这下,终于可以回城了!   冷傲王李延辉得到儿子的回报,说是东海郡的郡主来到了威武城,他对未来媳妇的印象可谓是好到了极点,当初多少王公贵族向龙敬王提亲,可这位漂亮的公主愣是看中了他的儿子,当然,他也不谦虚,他的儿子的确很优秀,尤其是送到日月晴川培养过之后,他剑圣世家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李威的母后更是盼望着一睹媳妇的花容月貌,早就听人说了,这个东海郡的小公主是越长越漂亮,漂亮到龙敬王快舍不得嫁出去了,可惜她是个妇道人家,不能亲自去东海郡去看一看;乍一听这郡主居然都来了,岂不乐得心里开花!   长长的宫廷仪仗队早就在东门外等候着了,猩红的地毯一直铺到王府,鲜花和美酒摆满了街道两边;威武城里的老百姓纷纷赶出来瞧热闹,半个城市都没有人,这一条街道却满是头!   挑剔的王后却还嫌冬天到了,街上的树不够漂亮,派人把王府中的绫罗绸缎都拿出来,裹在树上!   月亮湖的湖水一动不动,王后等得却发急,问道:“怎么还没有来?威儿这孩子,在忙什么呢?”   旁边的宦官便回答道:“禀告娘娘,殿下那是去清剿山寨去了!”   王后又对冷傲王说道:“这种粗活,交给下面的人不就行了;威儿才刚刚回来,你也不让他歇着!”   冷傲王说:“年轻人嘛,精力旺盛,不让他多磨练磨练,日后怎么能管理威武和东海两个大郡呢?”   王后听了这才不说话,男人为了权势,所有的借口都可以是最正当,最理直气壮的!   等了好久,探子终于回来,说:“到了到了……”   管弦乐器奏了起来,早有一大帮宫女在外面等着,见李威先请安,然后李威对安安说:“进去换衣服吧!”   安安被推让进了帐篷,一时,又被宫女们花团锦簇地拥了出来,真是人靠衣妆,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方成雀差点认不出来了,这个难道就是曾经跟他同船同渡,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安安吗?还是平安郡主?   显然,李威也是很满意安安现在的样子,流光溢彩,光彩照人,这才是他的未婚妻,真正的公主嘛!   李威在日月晴川学了绅士的作风,轻轻携了安安的手,说:“请随我进城吧!”   连云奇跟在后面,笑道:“哦,公主耶,真漂亮!”   他见方成雀不说话,便问道:“哎,阿却,难道你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方成雀说:“现在知道了!”   前面走过,全是鲜花和欢呼之声,狐宝夹在连云奇和方成雀之间,尽量不让别人发现她!   这座有五百年历史的威武城,是侵略战争的缩影,李氏王朝摆平了北方之后,忽然发现南方也是块肥沃的土地,他们一凤凰城为基地,侵吞当地土人的领地,最后导致了狂野人的一把火,烧了凤凰城半条命;也正是因为如此,光明皇才决定,与其让野蛮人在脚底下面捣乱,不如把几个兄弟踹出去,让他们自力更生。   这下子可好了,人人都想当土皇帝,这些个兄弟四处招兵买马,杀得南方是血流成河,最后终于划分了八大郡,威武城的建造地址,正是当地高山野人的洞穴所在,这地方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光裸露的岩石山就高出水面数百米,在这里建造城市,别说凶悍的狂野人,就是朝廷的大军也攻不下来,但如何才能让高山野人让出他们世代聚集的领地里?   文明的东方贵族想了很久,最后得到结果——全部杀光!   冷傲王继承了他们祖先的光荣血统——精明能干,冷血无情;非我族类,都是贱民!   虽然方成雀以及酒囊饭袋大师都是和安安一起进城的,但冷傲王和他的王后只看到了这位高贵漂亮的公主,王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说道:“真真是个美人!” 第六十七章 威武郡   第六十七章威武郡   到了晚上,威武郡的王宫里张灯结彩,为这个从邻国而来的公主接风洗尘,所有的学士名流、富商官侯,都必须过来捧场,不用说——银子是不能免的!   从冷傲王的议事殿往外,估计排了几百张桌子,最里面坐着的,自然是身份最为尊贵的人。龙椅坐北偏南,上面是冷傲王以及王后;西面是坐的依次是:李威、彩屏郡主(李威的姐姐)、长安驸马、辅国公、太宰(朝廷外放官员,相当于郡守,限制城主的权利,但在南方是没有实权的)、威武将军!   东面依次是:平安郡主、酒囊饭袋和尚、方成雀、连云奇、狐宝儿!(因为安安这次造访实在是来的有点匆忙,东海那边没带人,只好让方成雀他们凑合着上了。)   再往下面还有万户侯千户侯,大商豪贾之类,实在要比方成雀当年家里开夜宴,要热闹,要气派得多!   一时,饭还没有上桌,酒仍暖在壶里,大家随意闲谈;冷傲王抹着龙须,自然先把在坐的几位大官僚介绍给安安认识;   彩屏郡主李诗,李威的胞姐,现年二十有四,育有一女,富贵慈祥,母仪风范!   长安驸马卫东城,北方冀州的豪门世家,早年来威武郡谋事,精明果敢,有勇有谋,被冷傲王招为驸马,也算是为李威的将来留下一个好帮手!   辅国公骆庭北,三朝遗老,武城名宿,连冷傲王都不认识的老家伙,他都能说上几句话,所以,在此养老!   太宰李符,本家皇族中人,不过那都是五百年前的客气话了,他全家都在日月晴川享清福,朝廷还每年都给他俸禄,派了这么个闲差,能有什么用意呢?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心知肚明,冷傲王的一贯主意是:朝廷给你多少俸禄我加倍;朝廷给你多少女人我也加倍;朝廷让你说话,你得给我减半!   威武将军横铁柱,不用说了,土生土长的土老帽,大世面没见过,威武郡就混得开了,上到满朝文武,下到遍地官僚,山上土匪,水里“游鱼”(水鬼),凡是人他都认识,人也认识他;横练一身外家功夫,打架是把好手,看门是条好狗!冷傲王干脆就给他个将军,说:“城外我不管,城内出事——我找你!”   介绍完主家,下面自然轮到客家了;李威早就通过气,此时正好尽一尽未婚夫的职责,向他的父王一一介绍道:“这位是酒囊饭袋大师父,在大戒律山德高望重!”   听到“酒囊饭袋”这四个字,彩屏郡主实在忍俊不禁,便遮着袖子笑起来,冷傲王不愧是热情好客的老王爷啊,假装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是毕肖毕像啊,举着酒杯说:“哦!大师,请请请!”   跟着一扭头,威严地教训道:“屏儿,怎么回事呢?”   彩屏郡主虽然已为人母,但毕竟才二十几岁年纪,又是女孩子,长年居住深宫,哪里见到过这样奇怪的人;王后怕冷傲王生气,就说道:“屏儿,还不给大师道歉?”   彩屏郡主端起酒杯来,刚说道:“请——”她又想起“酒囊饭袋”这四个字,顿时笑个不住,忙扭过身子去,对卫东城说:“你快代我道个谦!”   长安驸马倒是稳重得很,举起酒杯来,说:“愚妻口拙,让大师见笑了!”   酒囊饭袋和尚倒不介意,哈哈大笑,说:“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个野和尚,承蒙大戒律山的主持看得起!”   介绍到方成雀的时候,李威说道:“这位是方成雀方公子,呃?方公子的内力修为以及缠丝手,不知是师承何派?”   方成雀老实说:“我没有门派!”   李威愣了一下,但随即笑起来,说:“既然方公子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方成雀还在坚持,说:“我真的没有门派!”   安安忙提醒他,说:“你忘啦,你拜过盘丝大仙为师!”   李威拱拱手说道:“哦?原来是盘丝大仙蓝珠儿的座下弟子,难怪武功如此了得,失敬失敬!”   安安诧异地问道:“你认识盘丝大仙?”   李威又是那句话:“没有,听说过而已;她丈夫是金鳞龙伽叶,当世高手排名中第五位,全天下人都知道!”   安安又追问道:“你说那个阿修罗伽叶?第五位?”   李威惑然道:“什么阿修罗伽叶?是金鳞龙伽叶!”   安安不明白了,就望了望方成雀,方成雀更加不明白!   然后是介绍连云奇,李威笑道:“这位小师父可是大有来头的!”   “哦?”话还没开口,冷傲王已经举起了酒杯,说,“慢慢讲!”   李威说道:“首先,他本人是大戒律山的神童连云奇,这位酒囊饭袋大师便是他的师父;其次,小戒律山的昊天宗连云战,也是他的亲哥哥!都是连云山庄出来的名门子弟啊!”   冷傲王笑道:“小师父,失敬失敬啊,来,喝酒!”   把连云奇介绍完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狐宝,冷傲王都把身子探出来了,才能勉强看见她,指着她问道:“这个——仿佛不是我们一类的吗?”   李威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连云奇就站起来,说:“哦,这个呀,是我徒弟,刚收的!”   大家只当他是小孩子说话,凑个热闹,便笑了笑,一起举杯喝酒!   狐宝撅着嘴说:“我什么时候要做你徒弟了,丑八怪!”   连云奇就龇牙咧嘴地挠挠头,说:“你这个小妖怪真不知好歹,我收你做徒弟,是你赚了!”   狐宝说:“不要!”   连云奇见她的大尾巴在后面摇,就一把抓上来,笑道:“把尾巴给我吧?”   狐宝就瞪着眼睛要哭了,可安安离得太远,救不了她;连云奇趁火打劫,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总算如愿以偿地让狐宝接受他的渡化!   一时饭菜上桌,王后坐得离安安最近,说道:“郡主,多吃一点,看看菜合不合胃口!”然后笑了笑。   安安点了点头,她不知道王后的笑大有深意,如果菜合胃口的话,那你就可以嫁过来了!   吃完了饭,还有歌舞表演,彩带飘飘,都是靡靡之音,众人虽拍手称好,却哈欠连天,各说各话!   李威站起来,说道:“今天平安郡主第一次来我威武城,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来了表我的心意,这样吧,我就表演一段剑舞!”   横铁柱大将军颇善于溜须拍马,马上鼓掌,叫道:“好,殿下要表演剑舞,我们大家都有眼福了!”   他一鼓掌,下面的人立刻会意,掌声从这边一直延续到数百米的中门外!   李威在这一片讨好的掌声中拔剑而起,他的身材匀称,相貌俊秀,舞起剑来又是动作优雅,招式娴熟,一举步一翻身,简直如天外飞仙;安安一边拍手一边痴痴地看着,忽然,从上面撒下漫天花瓣,李威穿梭其中,手腕微挺,握剑如笔,不知在做些什么!   花瓣落尽后,李威彬彬有礼地说道:“郡主请看桌上!”   安安还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四朵花瓣落在她面前,花瓣被镂空,写着四个字:平安郡主!   安安拍手笑起来,说道:“谢谢,你真厉害!”   众人也都引颈过来欣赏,无不鼓掌称奇;方成雀呆呆地看着,忽然有股失落加惆怅的感觉! 第六十八章 月亮湖   第六十八章月亮湖   话说方成雀、连云奇等一干人跟着安安在威武郡王府里住下来之后,自然也是以上宾对待,吃喝不愁,温饱无忧,每天还能陪着安安到处游山玩水,自然是个个欢天喜地!   李威了解到安安是如何流落到此地后,也立马飞鸽传书到了东海郡,禀报了龙敬王,那边已经闹得翻天覆地,几个盗匪已经被全部捉拿归案,他们交代说,只割断绳子,并没有伤害郡主一根毫毛,龙敬王这才没有杀他们,派舰队在东海搜寻,居然都没有想到那天晚上涨潮起东风!   等威武郡这边送来消息说郡主到了那里,龙敬王才恍然大悟,但他总不能承认自己老糊涂吧,便把风水官,堪舆吏都叫过来,统统鞭笞了一顿!然后写信叫他的好女婿尽快送郡主回来!   这一日,安安又带着一大帮人在威武郡的街头闲逛,这里比不上东海热闹,也不崇尚赌博,实在无趣得很,并不如李威在信上说的那么好玩;李威为了讨安安的欢心,几乎绞尽了脑汁,叫手下扮演民间艺人,在街巷里摆摊玩杂耍!   可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巷子尾坐着一个乞丐,李威回头悄悄问侍卫官:“这也是你们安排的?”   侍卫官忙摇摇头,说:“不是啊!”   李威使使眼色,叫他们赶快把乞丐弄走;可安安看见他,却立马跑了过去,说道:“老人家,原来是你啊!”   李威倒奇怪了,怎么平安郡主什么人都认识,现在连乞丐都认识了;那个乞丐正是赶牛车来卖碳的老头,他老眼昏花,已经认不出安安了,举着破碗,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姐,可怜可怜我,给点钱吧,我连家都回不去了!”   安安皱皱眉头,说:“真可怜!我答应过要给你一年的碳钱的,五百两够不够?”   侍卫官说:“这够他卖几辈子的了!”   李威摆摆手,让侍卫官闭嘴,安安便对李威说:“能借我五百两银子吗?到东海后还你!”   李威在她的鬓角上摸了摸,说:“跟我你还说借啊?”   安安忽然一怔,发现自己竟不能接受李威这样亲昵的动作,忙拨开他的手,笑道:“那不说借,说什么?”   李威只当她小女儿家的心思——害羞,便回头吩咐道:“侍卫官,拿五百两银子给他!”   那老头乍一听,吓得差点晕过去,这威武城是不是也太富足了,第一天来当乞丐,结果就讨了五百两银子,老头破碗也不要了,跪下来先磕几个头再说:“谢谢,谢谢啊!”   这威武城唯一像李威的信中说的那样美好的,大概就只有月亮湖的夜晚了,安安甚至觉得李威还没有把它的美丽全形容出来!   在高约白尺的悬崖峭壁上建造这样一座望月楼,是威武城里最有钱有势的享受,他们几乎把湖边所有的地方都给占了,把穷人包围在城市的中间,连看风景的权利都没有!   此时,安安和李威面对面地坐在阳台上,下面是一片幽静的湖水,湖水的边缘是茂密的丛林;李威用手指给安安看,说:“那边是龙蛇郡,有很多怪人,他们有的住在树上,有的住在水里,有的干脆走到哪里睡在哪里,反正他们不喜欢盖房子!”   安安天真的问:“为什么不喜欢盖房子?有房子不是安全吗?”   李威摆摆手,说:“不知道,也许他们嫌麻烦吧,其他书友正在看:!你说要盖这么大一间房子,要多少人,要花多少时间,土人都喜欢睡觉,他们心里在想,今天晚上睡觉,明天再盖好了;明天又想,今天晚上睡觉,后天再盖好了,结果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们的房子始终没有盖起来!那索性就不盖了吧,鱼儿可以睡在水里,我们也可以;鸟儿可以睡在树上,我们也可以……”   安安听完了哈哈大笑,说:“你编得吧,骗人!”   李威便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安安,你能来这里,我真高兴;其实,我并没有在这里呆过多长时间,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日月晴川,我给你写的那些信,都是凭自己的记忆编的,可是今天我发现,有你在这里,这里真的很漂亮!”   安安有点发憷,说:“是吗?”   李威摸了摸她的头发,又说:“安安,你真漂亮!”   他也想亲安安,而安安则想起来在丛林里那一晚,方成雀也想亲她,她分不清现在是方成雀还是李威,呢喃道:“不行,我定过亲了!”   李威奇怪地问道:“安安,你说什么呢?”   安安清醒过来,忙推开他,说:“没说什么!你再说好玩的给我听,不过,不许再编!”   李威见安安不愿意,也就不再勉强,毕竟他也是身份高贵的王子,没那么猴急,便老老实实地坐回去,说:“啊,今天横铁柱跟我说了一件事,倒不是瞎编出来的!”   安安眨着眼睛,说:“哦?什么事啊,快说!”   李威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你们东海郡有裸魔,叫栖月!”   安安想了想,说:“有啊,听说过,听说她能迷倒天下所有的男人!”   李威说:“这个栖月呢,也不知怎么搞的,听说小戒律山的玄天宗去裸睡庵找过她,结果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现在,她被落迦山囚禁了起来,小戒律山和落迦山正四处找玄天宗的尸首呢!你还记不记得在茶僚的时候,昊天宗和法正两人说有正事要办,八成就是为了玄天宗!”   安安被这么多宗弄得头都要晕了,撅着嘴说:“那有什么好玩的?”   李威说:“好玩的在后面呢,这裸魔是天下男人都要得到的女人,却偏偏叫一群和尚给抓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更好笑的是,这裸魔还有个师妹,叫做.叶小蝉,她在南方放出消息来,说,不管是谁,只要能救出落魔,就是裸睡庵的新主人,栖月也会嫁给他!这话一说出来,南方的妖魔简直是蠢蠢欲动,都集结到河西郡,准备渡江救人呢!”   安安点点头,说道:“嗯,这就叫群妖大闹落迦山,一定蛮有趣的;可惜,我们去不了,爹也不会让我去的,估计这次回去,一定被他骂死!”   李威笑道:“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吗?”   安安便笑起来,又把两只脚抬起晃了晃,两个人说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等安安轻松一下,晃着脚时,才忽然发现阳台里面有人影,她站起来盛怒道:“是谁?”   这人正是方成雀,他倒不是有意来偷听的,只是闲着太无聊了,本来也想欣赏月亮湖的美景,谁知地盘叫他们俩捷足先登了!   方成雀听到李威所说的这些事情,更是思绪万千,怎么?裸魔叫落迦山给抓走了?那飞儿呢?她不是回裸睡庵通知栖月去了吗?谁能把她救出来,她就真的嫁给谁吗?   正在方成雀胡思乱想的时候,安安一声喝问,把他拎了出来!   安安先说道:“是你?”   李威接着说:“是你?”   安安再问:“你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   李威再说:“为什么?”   方成雀其它本事不过关,但脑筋就像他掷色子一样,任何时候都转得飞快,见他们两个如此紧逼不放地追问,马上挑开话题,说道:“我是来问小奴的事,到底有没有去找?”   果然,安安一听提到小奴,马上转而追问李威,说:“是啊,找到没有?”   李威说:“亡灵山太大了,你们得要给我时间;况且,她是生是死你也不知道!”   方成雀说:“她一定还活着,我能预感到!”   安安也说:“嗯,我也预感到了!”   方成雀又说:“既然你找不到她,我只能以自己的办法去找了!”   安安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怎么不早说?”   李威听出方成雀这话的意思就是要走,本来他也无须挽留,但安安交给他的事情还没有眉目,这人又说要走,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便说道:“方兄弟,你何必这么心急呢,人——我一定帮你找到!”   安安听了李威的话,才真正明白方成确的意思,先是温柔地问:“你要走啊?”   方成雀点点头,不料,安安勃然大怒,说:“不行!”   把李威和方成雀都吓了一跳! 第六十九章 新娘子   第六十九章新娘子   安安也知道刚刚那么大声有点太失礼了,本来还想做点什么来挽回,可想不到最后做了一件更失礼的事情,当着李威的面就把方成雀拉到一边,凶道:“你为什么要走?”   方成雀好不纳闷,心想: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仆人,我想走就走,干嘛还要非向你禀告!便说:“我想我还是有权利支配自己的去留吧?我又不是王公贵族,不好意思留在这里!”   安安知道这是他说话一惯的腔调,半冷不热,棉里带刺,便直接说道:“小奴叫我照顾你,她没回来之前,你不能走!”   方成雀说:“那是小奴不知道你的身份,要是知道你是东海郡的郡主——”   方成雀本来想说“非恨死你不可”,但想一想,龙敬王的罪孽似乎也不该算在安安头上,毕竟她只是个小女孩,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便改口说:“让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安安就说:“你意思是我不能照顾人喽?”   方成雀即不否认也不承认,随她自己去想,然后拱拱手,说:“本来我就是答应过你,送你回家,现在找到你未婚夫,也算找到半个家了;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必须得走了!”   安安也不知道怎么的,“未婚夫”这三个字从方成雀嘴里说出来特别难听;而她的未婚夫眼看着他们两个在说悄悄话,也不好过去偷听,心里更是特别难受!   一时,方成雀要走了,安安又喝道:“回来!”   方成雀就算不畏惧她的嗓音,也要畏惧她的权势,回头问道:“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安安哼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说的到办得到,你说我不会照顾别人是吧,好啊,我请人过来照顾你,而且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说着,安安又把李威叫过来,李威刚要问怎么回事,还以为是方成雀顶撞了她呢,只怕安安是要他跟方成雀决斗,不想,安安却说:“你家还有没有官了?”   李威纳闷道:“什么官?”   安安就说:“随便什么官啦,你看他能坐什么官,就给他一个官当当;然后还要找个妻子,就让他在这里安家立业,一直等找到了小奴,再放他走!”   方成雀瞪大眼睛,说:“什么?”   李威本来也是要问:“什么?”但方成雀已经先说了,他只有咂咂嘴,说:“安安,你没有开玩笑吧?”   安安撅着嘴说:“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李威知道,她的确不像在开玩笑,而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可谁叫李威这么喜欢她呢,只能迁就,对方成雀说道:“就做个千户侯吧?什么事有也不用做,每年拿三千六百两的奉银,再赐一座宅第给你!”   跟着他又问安安:“这样做行了吧?”   安安点点头,方成雀忙说:“我不要什么千户侯,明天我就走!”   安安指头一伸,说:“抓住他!”   李威没有办法,只得喊道:“十兵卫!”   仪门一开,十个粗布客跳进中庭,好象是刚从月亮上下来的;李威无奈地挥了挥手,说:“抓起来!”   十兵卫中有人见过方成雀的缠丝手,本来还以为要有一场恶战呢,没想到一拿即获,真有点意外;方成雀边撅着屁股挣扎边撕心裂肺地叫道:“放开我啊!”   安安拍了拍手,又哼了一声,自己先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连云奇没有见到方成雀,便去问安安,他现在不敢直呼她的名字了,喊道:“郡主,怎么没有见到阿却?”   安安说:“他去做官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连云奇好不纳闷,说道:“他也能做官吗?”   安安便说道:“你小和尚懂什么?哦,对了,我们还要给他娶个妻子,要又漂亮,又温柔,又聪明,又贤惠的……”   连云奇挠挠头,还是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方成雀又坐官又娶老婆了?   安安可不管这些,说干就干,李威替她铺垫好一切必要措施,跑到西城开启了一间被查封的官宅;安安带着方成雀、连云奇、狐宝以及大和尚一道去参观,方成雀是动也不敢动,因为十兵卫的刀子正抵在他的背后!   安安大略看了看宅子,说:“还不错,就是小了点!”   连云奇问:“就他一个人住吗?那还嫌小!”   安安“哦”了一声,说:“对了,还要给你选娘子呢,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   方成雀哼了一声,不爱搭理她;安安便说:“你不要我给你选,明天就让你拜堂成亲,想跑,没门儿!”   中午,安安便让连云奇在街上贴起了:千户侯方成雀招亲的启示!   李威怕她闹出大笑话来,给他父亲看见不好,便派人撕了这些告示,又送了一批"ji nv"过去!   安安哪里知道,见来的都是漂亮姑娘,还挺高兴的呢,拉着方成雀来选,看看这个也不错,看看那个也不错,方成雀谁也瞧不上,安安便火了,随便拉出来一个,问道:“你会照顾人吗?”   那"ji nv"以为是有钱人玩的新鲜把戏,便笑道:“我当然会伺候人,我保证让公子舒舒服服的!”   安安点点头,说:“就是她了!”   第二天晚上,张灯结彩,安安亲自为方成雀主持结婚大典,除了李威特地赶过来捧场以外,基本上都是这场闹剧的编内人员,连云奇他们以为不过是在开方成雀的玩笑,从头到尾忙得不亦乐乎!   等到真的拜堂成亲了,方成雀再也忍受不下去,摔掉手上的红绣球,冲安安嚷道:“你闹够了没有?别以为你是郡主就可以胡作非为?我不会在这里成亲,也不要做千户侯,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告辞!”   在场的人都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话给震住了,方成雀眼看着就要潇洒地走出门去,不料,安安反应过来,在后面来了一句:“抓住他!”   就这样被十兵卫拖进洞房去了!   连云奇捧着布料做的大公鸡,凑过来问道:“阿却真的成亲啦?”   安安有气无力地说道:“是啊!”   连云奇又说:“那我看他怎么好象不是自愿的呀?”   安安瞪起眼睛来,说:“要你管那么多,小和尚,你是不是也想成亲呀?”   连云奇忙摇摇头,说:“不不不,我是出家人!”   入夜后,安安展转难眠,怎么睡都睡不塌实,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方成雀那晚要亲她时的样子,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忽然一下惊坐了起来,现在这张嘴就要去亲另外一个女孩子了,安安觉得心里好不痛快!   还好,今晚大家都住在新宅子里的,安安一路跑到方成雀的新房,想也没想就把门撞开了,撞开门后一看,只见方成雀.着上半身,正把那个新娘子绑在床上。   安安“啊”得惊叫一声,忙转过身去;方成雀也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披上衣服,跑过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安安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方成雀顺手关上门,只见门后面还藏着连云奇、狐宝、大和尚三个人;安安便指着他们说:“那他们怎么在这里?”   连云奇说;“我们在闹洞房啊!”   安安便说:“那我也要闹!”   方成雀哼道:“还闹什么闹?你闹了一天还不够?”   安安撅着嘴说:“干什么?给你娶的娘子不好啊?为什么要把她绑起来!”   “你还说?”方成雀拉安安到床边,说,“你看看这是什么怪物,差点被你害死!”   安安伸头一看,只见床上的新娘子披头散发,獠牙毕现,像鬼一样;安安惊诧地问道:“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的?”   大和尚说道:“那个猎魔人江六郎跑掉了,这个女人中了他的‘鬼符术’,看来,他还没有走远,准备慢慢玩死我们才解恨!”   安安便踱脚道:“那也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把他放跑的?”   方成雀说:“我们又没说怪你,只是我们现在想离开威武城,麻烦你让个路!” 第七十章 离城夜   第七十章离城夜   安安见连云奇他们都点点头,懊恼道:“哦,你们都走了,就留下我,真不讲意气!”   狐宝便说:“那安安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   安安还在犹豫,马上就可以回东海郡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她爹爹了,舍弃这么富贵豪华的生活,去跟着他们四处漂泊冒险,值得吗?   方成雀说道:“你还是留下来吧,我想猎魔人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毕竟你是郡主;让李威加强防守就成!我们不一样,尤其是我,没有任何地位,没有任何靠山,杀了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没人会注意,也没人会去找他报仇,所以他第一个就来找我下手,我想下一个会是狐宝,我们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走!”   狐宝还是有点舍不得安安,安安望着她,忽然喊道:“等一下!”   方成雀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又怕她说出来,提醒道:“郡主,不要忘了,这里还有李威,你的未婚夫!”   安安说:“就是啊,那能不能带上他?”   方成雀哼道:“有必要吗?当初从东海郡过来那是没有办法,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你应该珍惜才对,!”   安安恼道:“我珍不珍惜,关你什么事?反正我是在这里呆烦了,你们要去哪里?”   连云奇举手说:“我们要去落迦山看热闹!”   “好啊!”安安拍手笑道,“我还没有去过中原呢,正好去玩一玩!”   连云奇说:“现在那边可是百妖聚集啊,你不怕呀?”   安安勇敢地说:“妖怪再多有亡灵山多吗?才不怕,落迦山是圣地,佛祖会保佑我们的!”   大和尚哈哈大笑,说:“这话我爱听!”   方成雀知道自己再说这中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废话,肯定要被人当妖怪给处理了,便直白地剖析道:“喂,郡主,其实你对我们来讲就是个累赘,我们真的不想再带上你,行吗?”   安安说:“不行!”然后抱着狐宝儿,说:“我要跟宝儿在一起!”   方成雀给连云奇和大和尚使使眼色,让他们一致反对安安的拖累计划,可两个不吃素的和尚却欢呼道:“好耶,多个人,多个照应;咱们上落迦山,也得有点气势不是?别叫人小瞧了!”   方成雀深叹了一口气,算是认栽了,就跟这一帮乌合之众去落迦山,能成什么事?   收拾包裹,推开房门,一看,外面竟然是李威;大家都以为李威是要来阻止众人的离城计划,至少也不该让安安跟着他们去,但是李威却出乎意料地笑道:“怎么?离家出走也不叫上我?没人给你们开门,出城可是很不方便的!”   安安上前拉着他,开心地问道:“李威,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太好了,我们都要去落迦山!”   李威点点头,方成雀大概还不明白,李威为什么能下这样一个决心?作为一个权利和财富上的优越者,他不能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为一个像方成雀这样的穷小子动过情,哪怕这种感情是短暂的冲动,一时的鬼迷心窍;他知道在来威武郡的这一路上,都是方成雀在照顾安安,体现了他作为男人的本色,也因此让涉世不深的平安郡主对他有了好感,这是方成雀的机遇,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李威,他的机遇只在于他的选择,他受过的良好教育要他必须,必须马上向安安证明,李威是一个比方成雀更优秀的男人,方成雀所有在路上做到的,也都是李威可以为她做到的;她不应该这么冲动地就对方成雀产生了好感,把他当成心灵的寄托,理想的男人,她应该迷恋的,还是他的未婚夫——李威!   一个卑鄙的人会选择中伤他的对手,一个勇敢的人会选择竞争;也许李威这样的人,身上会有许多贵族的劣习,譬如:自高自大,嚣张狂妄,只能抬头看人,不能低头视物,最鄙视的是穷人!   但只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还是值得尊敬的!   从威武城新凿的台阶下来,走到月亮湖的水边,北城门巍峨地耸立在山头;李威回头交给十兵卫一封信,说道:“等明天早上再交给父王;至于东海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十兵卫遵从主人的命令,把小船缓缓地推向湖心;方成雀和大和尚一人一支桨,可没一会儿,大和尚的桨就到了李威的手里。   安安笑着问道:“啊,听说这个裸魔呢,能迷倒天下所有的男人?呃,你们猜,我们当中谁最想娶她?”   连云奇最喜欢跟着安安看这种无聊的玩笑,指着方成雀叫道:“阿却!”   方成雀边用桨拍了他一下,说:“乱指什么?”   安安却继续笑道:“现在这里两个和尚两个女人两个公子,谁想娶裸魔呢?当然只有——阿却!”   方成雀恼道:“你怎么不说李威呢?”   李威笑道:“我定过亲的!”   安安也得意地哼了一声!   方成雀说:“那就做小!”   安安愣了一下,没头没脑地问:“我做小还是她做小?”   方成雀说:“你问我干什么?问李威呀!”   李威忙说:“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娶裸魔!”   安安说道:“看吧,就你想得多,还娶小呢,哼!”   大和尚笑道:“阿弥陀佛!那就娶个小尼姑吧!”   满船的人哈哈大笑!   方成雀懒得理她,只管划自己的船!在黑暗的悬壁,另一双恶毒的眼睛却在盯着他们,此人可不就是猎魔人江六郎,只听他邪恶地说道:“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 第七十一章 小野兽   第七十一章小野兽   说方成雀一行数人,从月亮湖北上去河西郡,沿着蜿蜒的太子河,本来这条河是天界河的支流,也是威武郡出去的便道,但冷傲王素来与河西郡的洗颜王不合,况且,河西郡治安混乱,龙蛇杂居,简直是南方妖魔的天下,这一带也是宵匪聚集!   船行了两三天,行至丛林深处,荒烟缭绕,一片凄凉,仿佛又回到了亡灵山附近!   安安有点神经过敏地说道:“这里不会有妖怪吧?”   连云奇就说:“在南方,哪里没有妖怪?船上就有一只,可惜是只小妖怪,吓不了人!”   说着,他哈哈地大笑起来。   狐宝儿摸了摸自己又尖又长的耳朵,很是烦恼,便又把帽子戴了起来。   反正连云奇闲着没事,就继续聊她,说:“宝儿,想不想把你的耳朵变得和我一样?”   狐宝扭过身来,点点头,说:“想啊!”   连云奇便问大和尚,说:“师父,应该有办法的吧?”   酒囊饭袋不愧为酒囊饭袋,除了吃喝什么都不会,他的酒囊里面估计装下了威武郡王宫里一半的酒,他的饭袋更是吓人,跑了一个猎魔人,却装下了几头烤猪;此时他一边啃着爬蹄,一边喝着老酒,见连云奇问他,他就翻着眼睛开始想,想啊想,想了半天,忽然肯定地说:“有!”   连云奇忙问:“什么办法?”   大和尚说:“再修炼几百年,道行够了,自然就更像人了!”   连云奇“噗”得一声,说:“师父,这我也知道,我是问你,有没有捷径?几百年,几百年她就不是宝儿了,是宝婆婆了!”   连云奇说着,又哈哈大笑。   狐宝瞪着他不高兴了,连云奇便又拍拍她的脑袋,说:“乖,师父取笑你呢,是为你好;来,笑一笑,别老撅着嘴,多难看!你看你师公,就是笑口常开,多迷人啊!”   安安听了,差点笑岔了气!   大和尚把连云奇的脖子一抓,满嘴是油地笑道:“小兔崽子,欠揍了不是?在你徒弟面前,看你师父的玩笑,我这个师公脸往哪里搁?”   连云奇“哎呦哎呦”地狡辩道:“师父,你也看到了,你这个小徒孙整天愁眉苦脸,人家还以为是我们大戒律山欺负了她呢,这影响多不好?免不了就让你老人家牺牲一点了,哎,佛祖会保佑你的!”   这是大和尚的口头禅,连云奇边说边做鬼脸,狐宝终于破涕为笑,把自身的不幸暂时忘记了!   安安说道:“大和尚,你是该好好管管你这个徒弟了,油嘴滑舌,哪还像个和尚?”   连云奇说:“哎,这你就错了,和尚只在于心眼好,不在于嘴油不油;世人多是口蜜腹剑,说的是甜言蜜语,使的却是阴谋诡计!”   他这番话虽然是辩解之词,但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毕竟是小孩子,说完眨眨眼,也不当回事!   只有大和尚拍拍他的小光头,笑道:“好徒弟,说的不错;师父奖励你一个猪蹄!”   连云奇接过来,说:“谢谢师父栽培!”   安安只能摇摇头,说道:“真是一对国宝级的师徒!”   结果话刚说完,师徒两人一起双手合十,说:“谢谢!”   安安愣住了,想不到这两个家伙还真不客气,便撇撇嘴,眼望着天上!   连云奇见狐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上的猪蹄,便笑道:“好徒弟,想吃吗?”   狐宝点点头,说:“嗯!”   连云奇便递给她,狐宝刚要接,安安却一把拉住了,说:“宝儿,千万不要吃他的东西,小奇这家伙最坏了,想把你拐跑了!”   狐宝问道:“什么是拐跑了?”   安安说:“嗯,就是把你拐到他家去!”   连云奇嘿嘿一笑,也不争辩。   宝儿继续问:“他家好玩吗?有鸡吃吗?”   “好玩!”连云奇说,“我家又大又好玩,当然有鸡吃,田鸡!”   李威看得津津有味,他从小接受的就是约束自我的教育,还没见过如此天真烂漫,如此毫无心机的对话呢,也许这也是安安带给他的不一样感觉!   人人都会情不自禁地喜欢孩子,因为人之天性最美!   连云奇继续逗着狐宝,说:“宝儿,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就吃了!”   安安替宝儿说:“不吃!”   宝儿却伸出两只手来,望着安安说:“要吃!”   安安说:“不能吃,吃了就是他的人了,你好好想一想!”   宝儿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还是要吃!”   安安一拍额头,说:“哎呦,我太失败了,居然让小和尚得逞了……”   连云奇摸着脑袋哈哈大笑,忙把猪蹄塞到狐宝手上,怂恿道:“吃吧吃吧!”   狐宝接过来,张口就咬;连云奇笑着说:“宝儿,先别吃,师父问你话!”   宝儿只管啃,都不理他;连云奇蹭过来,想先摁下她口里的猪蹄,不想宝儿却皱着眉头,像小野兽似的哼了起来,把连云奇吓得又跳了回来,只瞅着她发愣!   狐宝吃完了,就把骨头往水里一丢,挨着安安打盹,连云奇试探着喊道:“宝儿!”   “徒弟!”   “小妖怪!”   宝儿睁开眼睛来,说道:“丑八怪,不准跟我说话!”   然后又闭上眼睛来睡觉了。   连云奇懊恼道:“这是吃了东西就不认帐啊!”   安安哈哈大笑,拍手说道:“好耶,小奇这下是陪了夫人有折兵!”   连云奇也学着狐宝的样子,“呜噜呜噜”地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安安趁机在他光头上一拍,“绑”得一声,把安安的手都敲疼了!   晚上,狐宝还要吃东西的时候,连云奇就抓着猪蹄先问:“宝儿,你是我徒弟吗?”   宝儿望着美味点点头,说:“是!”   连云奇很高兴,说:“嗯,这样才乖,记好了,师父说话你一定要听!”   宝儿点点头,说:“嗯,我听话!”   连云奇满意地把猪蹄交给她,正想摸摸她的头,不想狐宝张口就去咬他,然后嘴里“呜噜呜噜”的叫。   幸亏连云奇速度快,这才没咬着,可也怪叫他害怕的,指着狐宝说:“看到没有,她咬我!”   安安白他一眼,说:“你活该,宝儿怎么不咬我?”   连云奇不服气道:“有本事你现在碰她!”   安安便要把手伸过去,李威看了这么久,担心这是狐宝没有进化完全而留下的野性,劝安安放弃,说:“小心啊,算了吧?”   安安说:“没关系的!”   李威还是摇摇头,这么久没开口说话的方成雀,忽然把手伸过去摸了摸,说:“她还只是个孩子,别吓到她!”   群众正以异样的眼光望着这位仁慈的方成雀大人,不料,狐宝吃完了,把骨头一丢,抓起方成雀的袖子来便抹抹嘴,然后紧挨着安安睡了。   方成雀抬起衣袖来,又是口水又是油,只能拧着眉头认了,满船的人却哈哈大笑! 第七十二章 拦路鬼   第七十二章拦路鬼   说到这太子河附近的水鬼,最凶狠霸道的当属“王阎部”了,是当地土人和外来悍匪建立起来的营地,总共八百来号人,在太子河设了九条坝,连河西郡境内的船都开不到天界河!   方成雀一干人刚把船划到河西郡,远远地就看见一帮水鬼设了路障在河心,几个拿板斧地站在路障上叫道:“哦哦哦,肥肉来喽!”   跟着,只见水波动了一下,船底有“咚咚咚”的声音,大和尚悚然道:“不好,是水鬼在凿船!”   李威唰得一下站起来,两眼精光四射,盯着船下面的动静;忽然,一只水鬼冒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锤子和转子,威胁道:“怕了吧?赶快交钱,每人十两银子过河费,男的走人,女的留下;回来再送你……”   李威眉头一皱,伸剑将他挑出水面来,然后一脚踹到岸上,骂道:“滚!”   其他的水鬼见状,纷纷潜下水里,向这边游过来;李威站在船头,只要看到水里游黑影在动,便纵身跃过去,用剑梢在黑影的中段一点,拿黑影便晃晃悠悠地沉了下去,李威借助一点之力,再弹回船上!   连云奇拍手叫道:“好功夫啊!”   大和尚也捻着佛珠,笑道:“剑圣世家,果然名不虚传;李公子的这招蜻蜓点水功力不浅啊,可惜用来对付区区几个水鬼,有点大材小用!”   李威不以为然,看了看安安,安安笑起来,想必脸上也很有光。   几个水鬼过了好一会儿才爬到岸上,纷纷捂着腰,连走路都直不起来了!   李威哼道:“这些家伙,早该好好教训了!”   方成雀哼哧哼哧地划船,什么也不说;安安便拍了他一下,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方成雀悚然一惊,说:“没有啊,我什么也没有想!”   安安就努着嘴说:“骗人!”   一时又去喊大和尚,说:“喂,大师父,你在这里最重了,也好意思叫别人渡你,和尚不是应该渡人的吗?”   大和尚笑道:“渡人自渡,人渡我也渡;两位施主旗鼓相当,各有所长,你让我帮谁不帮谁呢?”   安安纳闷道:“我让你来划船而已!”   大和尚说:“我若帮方施主划船,岂不夺了他的机缘,和尚不干!”   安安越听越糊涂了,心想:分明是这和尚躲懒吧!便抢了方成雀手上的另一支桨,和他并肩划起来。   李威一见之下,大为光火,想不到自己才刚显摆了一点威风,转眼又给方成雀创造了接近安安的机会,。   方成雀一见李威的眼神就明白了,他也正为自己曾对安安动过非分之想而劳神呢,一看李威又误会了,情知不妙!   忙低声对安安说:“没力气就别划了吧!”   安安恼道:“小瞧人,我比你划得好!”   说着,居然还想和方成雀竞赛!   李威说:“我来划吧?”   安安不让,说:“你就站在船头,保护我们!”   这个我们一说出来,方成雀差点没洗清,方成雀忙说:“对,还有宝儿!”   狐宝坐在他们俩的中间,好像他们的亲生孩子一样!   方成雀赶忙又拉上连云奇,说:“还有小奇!”   连云奇和他师父坐在一起,说:“没事,我可以照顾自己!”   李威撇撇嘴,真想说:“我只保护安安,其他人跟我无关!”   但他知道这么一说,自己在安安心目中的形象就全毁了!   前方的路充满危险,但李威现在的火药味很重,再多的水鬼也拦不住他了;他像战神一样,屹立在船头,所向披靡,接连捣毁了三座“王阎部”的水上收费站,一群虾兵蟹将也是挨了他好一顿揍!   小喽啰们吃了亏,自然要像大王禀报,而且把此人形容得三头六臂,凶神恶煞;王阎部的老大浑江龙荣二,正在摘自里会客,这客不是别人,正是被李威从威武郡赶出来的追风狼孔杰,荣二一听孔杰被小孩子从威武郡赶出来,立马拍着桌子叫道:“你奶奶的,孔杰兄弟,你胆子也忒小了吧?区区一个毛孩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啊?他冷傲王算什么东西,一碗饭都不给咱兄弟留下?”   孔杰叹气道:“兄弟我命苦啊,碰到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主子,你就好了,洗颜王大人除了女人什么都不关心;在河西,别说杀人了,就是捅破了天也没关系!”   荣二点着头,说道:“这是实话,就我荣二这十几年,在河西杀人放火,"jian yin"掳掠,什么坏事没干过?一条河上设九个坝,谁敢动我?所以说,冷傲王这人绝对不够厚道,改天反了他!”   孔杰劝道:“荣兄荣兄,你冷静一点!”   荣二又拍着桌子,叫嚣道:“我还不够冷静?我要是不冷静的话,早带着八百号人杀到威武城去了,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   孔杰拍着荣二的肩膀,叹服地说道:“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你荣二是朋友,够仗义;你这都是为了兄弟我争口气,我能不明白吗?”   荣二叫得嘴都干了,喝了一口茶,说:“你明白就最好,咱什么也不说,让历史去评论!”   孔杰说道:“好,荣兄说的真好;咱们不跟冷傲王一般见识,怎么样?”   荣二挥挥手,说:“不跟他一般见识!”   孔杰跟着说道:“兄弟我现在没什么去处,一帮兄弟还得养着,荣兄一看,河西郡这么大地方,能不能安插个地儿?我知道,就凭你荣兄一句话,洗颜王那里都直接过!”   这顶高帽子戴的,荣二差点以为自己是洗颜王的爱妃了,笑道:“老弟放心,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   孔杰见事情又了着落,忙拿出孝敬的银子来,整整三大箱,荣二简直乐不可支!   可就在这个时候,偏偏扫兴的事来了,一帮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还没进门就嚷道:“大哥,造反了,造反了!”   孔杰一听,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荣二跟着从虎皮凳子上跳下来,揪着那人问:“谁造反了?”   那人慌张地说道:“河里又人造反,不交过河费,还拆了咱们的招牌!”   “你奶奶的!”荣二扔开那人,扯着胸毛叫道,“拿我的钢叉来!我倒腰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河西郡谁不认识我?居然敢拆我的招牌?”   孔杰一听原来是有人过河不给钱,他还以为是真的造反了呢,便站起来讨好地说道:“大哥,你歇着,我去;区区几个捣乱的小鬼,怎么能叫你出面呢?”   荣二说:“你行吗?”   孔杰说:“大哥放心,小弟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保准摆平他们!”   好歹孔杰在威武的时候也是山大王,却突然之间谦卑成这样,荣二不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兄弟,拿我的钢叉去!”   孔杰接过来,故意说道:“好沉的叉子!”   荣二便说:“这是‘黑面金刚叉’,重两百八十斤,是我们寨子里的宝贝,谁能耍得动它,就可以坐我的位置了!”   孔杰赔笑道:“恐怕也只有大哥您又如此神力啊!”   荣二哈哈大笑,说:“那可不是,你拿过去,只要竖在河边就可以了,河里面的妖怪自然来帮你!”   孔杰连连点头,喏喏地扛着钢叉往太子河边去了! 第七十三章 巨食蚁   第七十三章巨食蚁   说那边太子河上,李威正杀得起劲,已经快攻破了“王阎部”的第五道水坝,给他这么破坏下去,“王阎部”非破产不可;其实,水坝没了是小,在河西郡的同仁面前丢脸是大!   孔杰一来,就问道:“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闹事?”   小喽啰们说:“不清楚,面生!”   孔杰哼了一声,便气势汹汹地奔了过去,当坝上一看,差点跌倒,怎么又是剑圣世家的王子李威?他知道自己不是李威的对手,但刚刚才跟荣二夸下海口,总不能逃之夭夭吧?那叫他以后还怎么在河西混!   李威一抬头也看见了孔杰,剑锋一指,说道:“呵,追风狼,你果然听话啊,这么快就搬出来了?怎么,河西还住得惯吧?”   孔杰见他宝剑尚未出鞘,已经是杀气凛然,削铁如泥,不禁又点胆怯;可就在这时,诚如荣二所说,黑面金刚叉一到了江边便嗡嗡地叫起来,一批水怪伸出头,问道:“大王又什么吩咐?”   孔杰心中一喜,说道:“弄沉他们的船!”   李威见他招来了水怪,立马纵身而起,想一剑削断钢叉,算是给他个下马威;可是宝剑碰到钢叉,只当得一声,把周围的笑喽啰们震下水去,而没有削断它!   孔杰见了心里更是窃喜不已,李威回头一看,水怪正向小船撞去,赶忙回身去救;孔杰横舞钢叉,照头劈下来,喝道:“哪里去,小子!”   李威听见耳后又风,忙先顾着自己,挑剑躲开,说道:“追风狼,不错啊,敢跟本公子动手了!”   孔杰狰狞地笑道:“你以为还是在威武郡吗?我还怕你这个毛头小子?你剑圣世家不就是仗着一把古剑,无坚不摧嘛,现在老子也又趁手的兵器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李威回头朝着江心看了一眼,只见小船稳稳当当,一点事儿也没有;大和尚坐在船中间哈哈大笑,而下面的水怪楞是怎么撞也撞不翻它,连云奇站在船头来,对李威摇摇手,说:“喂,你不用担心我们,好好教训他吧!”   孔杰见船上还有高手,心中着实不安,拧着眉头;李威回过身来,说道:“就你这么几下子?也敢跟我叫板?”   孔杰往后面一退,李威立马拔剑出鞘,一时间,青光冷冽,黑云环绕,两人在林子中斗得昏天暗地,一步不敢松懈!   而江心中,一群水怪在齐心合力地想掀翻船,可掀了半天也没动静,大和尚却便喝酒便吃肉便念佛经;连云奇最调皮,没事可干,便扒在船舷上找水里的妖怪,如果哪个妖怪不幸被他看到了。   他就袖子一捋,扒手伸进水里,抓着妖怪的头发,一直把它拎上来,然后安安照着妖怪的脸,“啪”一船桨打上去,妖怪便晕了,再直接沉到水里!   连云奇翻着船沿找的时候,安安便歇一歇,手放下来,却正好抓着方成雀的手背,两人都是蓦然一怔,彼此看了看;这时候,连云奇又喊道:“又抓住一个,快来!”   安安慌忙间伸手去后面拿桨,却手一抖,正好打到方成雀的后脑勺,方成雀捂着脑袋,埋怨道:“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安安努着嘴,说:“那我不打了,交给你!”   方成雀一把夺下桨来,刚准备去收拾这个水怪,不想这是一个被逮过的,已经二进宫的家伙,掌握了丰富的斗争经验,在连云奇揪住它头发的时候,它就先喝下了一口水,然后等着被拎了上来,“哗”得一口,喷得两人满头满脸!   孔杰是斗不过李威的,眼见青光大胜,而黑烟却绕不上来了,像渐渐熄灭的火苗;李威招招逼进,孔杰左支右绌,“卡擦”一声,李威的剑又劈断了一棵半抱的大树,这树里面藏着许多白蚁,在蠕蠕的爬动着!   孔杰在丛林里生活了几十年,知道这是一种叫“巨食蚁”的白蚁,啃起木头来速度惊人,如果他的山寨不幸进了这种白蚁,估计一晚上就只剩木屑了,他眉头一动,计上心来!   孔杰把金刚叉一横,荡开李威,然后向后面跃出几步,说道:“停手吧,王子殿下!”   李威冷笑道:“你怕了?”   孔杰假装镇定地说:“怕倒是没有,就算咱们再斗一天一夜,也分不出胜负!”   李威毕竟年轻,没有什么经验,见孔杰从畏惧胆小的老鼠一下子变得可以跟他拆上百余招,自然以为这人着实不简单,以前不过是畏惧他们家的名声以及这把古剑!他哪里知道,孔杰不过是山贼,靠得是蛮力,久斗下去必然力气耗尽,况且他那把钢叉两百八十斤呢;而李威在日月晴川学的可都是正派武功,用的是罡气,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感到吃力!   李威哼了一声,虽没表示赞同,但也没有再逼进!   孔杰说:“王子殿下不就是想过河吗?我让人开闸放你们过去就是!”   李威哼道:“你会这么好?”   孔杰就笑道:“我是没有这么好,不过,与其让你连坝都拆了,不如做个人情,送你过去!”   李威吧剑收起来,说道:“算你识相!记住,别再回威武郡!”   孔杰谦卑地笑道:“知道知道,王子殿下请!”   李威纵身回到船上,安安问道:“怎么不打了?”   李威说:“杀这种人,岂不脏了我的剑?”   安安便抿嘴笑了一下!   那边有小头目奔过来,也问道:“怎么不打了?”   孔杰说:“放他们过去!”   拿头目瞪大眼睛,说道:“那怎么可以?我‘王阎部’的面子可就全没了……”   孔杰说:“你们放心吧,我自然又办法对付他们!”   跟着,孔杰吩咐自己的亲信,找来一堆布袋,往断树根部去捉巨食蚁;再吩咐“王阎部”的人速去上面一个拦河坝,将漏水口先堵上,见到他的信号,立马开大闸放水!   李威在船上喝道:“追风狼,还不让路?”   孔杰举起金刚叉来,喊道:“众兄弟开桩让路,水鬼闪开!”   有金刚叉在手,王阎部河水怪自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一时各人去办各人的事,笑喽啰们拉开巨木桩,放李威等人过去!   船继续往上走,行到上面一处水坝时,李威又喝道:“让路!”   孔杰拿着布袋子奔过来,阴笑道:“殿下,来到西河郡,也不顺带稍点东西啊?”   李威怒道:“你跟我玩什么把戏?让不让路?不让的话我自己动手!”   孔杰说:“让!怎么不让?先让你尝尝水淹的滋味!”   说着,一包包蚂蚁扔了过去,李威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挥剑就斩开来;大和尚有江湖经验,说道:“小心有毒粉!”   大家纷纷捂上鼻子眼睛,可过了一会儿,只听船上有“擦擦”的声音,大家再整开眼睛一看,只见船头上雪白的一片,还在动!   安安恶心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连云奇说:“好像是蚂蚁!”   “蚂蚁?”安安还是不甚明白,说道,“他们丢蚂蚁过来干什么?难道蚂蚁吃人吗?”   方成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蚂蚁不是吃人,是吃船!”   安安哼道:“你疯啦,这蚂蚁才多大,能吃船?”   话刚说完,只听狐宝惊叫了一声,说:“漏水了!”   大家朝船底下一看,可不是,一股细细的水流正拥进来;大和尚临危不惧地说道:“大家不用怕,我用脚堵住!”   他的大脚一下踩上去,果然,孔被堵住了;大家笑了笑,好不容易舒了口气,不想这蚂蚁把孔蛀得越来越大,大和尚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听“咕咚”一声,竟一脚又吧船底给踩通了,这回,水是“咕嘟咕嘟”往里面涌,小不在意已经沉了一半!   跟着,蚂蚁越蛀越疯狂,眼看船就快散架了,李威拉着安安说道:“快往上面跳!”   安安顺手拉着方成雀,方成全雀再拉着狐宝,狐宝被连云奇拉住,连云奇还拉着大和尚;结果,李威纵身一跃,谁也没跳得起来!   孔杰见他们的船快沉了,忙下令道:“开闸放水!”   一时间,大水从头而至,把小船和李威等人吞没了,汹涌地一直沿到西岸的沼泽地中;王阎部的笑喽啰们见打败了敌人,纷纷欢呼起来,在拦河堤坝上跳起难看的土著舞!   孔杰得意地一笑,他的知道自己的智谋一定会得到荣二的赏识以及众宵匪的拥护! 第七十四章 乱烟坡   第七十四章乱烟坡   李威等人被大水冲到了西边的沼泽地里,半夜才清醒过来,一个个喝的是肚圆皮白,估计连脑子都进水了。   李威先起来,扶了扶安安,安安照着他身上吐了有一斤半;跟着,方成雀也起来了,把耳朵里的水倒一倒,庆幸自己还没有傻;宝儿估计是最惨的一个,帽子里全是水,尾巴上也是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连云奇绕到她背后,替她把水弄干,宝儿终于说道:“谢谢!”   连云奇正开心呢,宝儿跟着说:“丑八怪!”   大家相互看了看,再问一问,都没事,也就放心了;可大和尚却突然叫起来,说:“糟了,我的酒壶变成水壶了!”   大家撇撇嘴,真不想管他了!   李威站起来看了看,说:“这可恶的追风狼,敢暗算我,一定要找他报仇!”   连云奇赞同道:“可不是,得好好教训他,差点把我们淹死!”   方成雀倒没那么多怨言,平静地说道:“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等到了早上,这里全是瘴气,可就不妙了!”   安安也点着头,说:“对啊,还是快点走吧,这里一看就不安全;至于报仇的事,以后再说吧!”   李威便问方成雀说:“拿我们现在哪里走?河——河也不知道在哪个方位呢!”   方成雀指着天上说:“向着北斗星的方向就是了!”   连云奇说:“有道理,往北走肯定没有错,也许正好走到落迦山呢!”   大和尚摇摇头,说:“小和尚就是笨啦,我们还在南方呢,要去落迦山也得先过天界河!”   安安一听到落迦山,立即就想到裸魔栖月,她总觉得方成雀的话,有意无意之间,都是在引导大家往落迦山去,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但隐隐感觉到方成雀此番出来,跟他们的目的可不太一样,其他书友正在看:!   六个人从泥泞的沼泽地爬起来,仍然是由李威领路,他削下一根树枝,在前面边戳边走,以免陷进泥淖中;跟在他后面的是安安,安安后面是方成雀,方成雀后面是连云奇,连云奇后面是狐宝,最后才是大和尚!   大和尚只顾哀叹他的酒,连云奇则不停地跟狐宝搭话,说:“宝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宝儿说:“嗯!”   连云奇就问道:“你说两对师徒为什么只有三个人?”   宝儿说:“为什么只有三个人?”   连云奇瞪大眼睛,说:“是啊,我问你呢,你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宝儿“哦”了一声,说:“我不知道啊!”   连云奇摆出一副师父的架子来,说:“不知道就想啊!”   宝儿说:“想不出来!”   连云奇咬咬牙,说:“不要这么快回答,动脑筋想!”   宝儿摇摇头,说:“不愿意!”   连云奇便拍拍脑袋,说:“你这么笨,还不愿意动脑,怎么当我神童的徒弟啊?”   宝儿就撅着嘴说:“你师父不是刚刚也说你笨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要当你徒弟了!”   连云奇赶忙好言相慰,说:“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吧,两对师徒,不就是我们三个人吗?你数一数对不对?”   宝儿数了一下,却说:“不对!”   连云奇倒愣住了,说:“怎么不对?你再数数,不会连数数都不会吧?”   宝儿理直气壮地说:“是两个和尚和一个狐狸,你才不会数呢!”   安安在前面听了哈哈大笑,说:“宝儿说的有道理,小奇是个笨蛋,还神童呢,不害臊!”   宝儿就指着连云奇说:“小和尚还是笨,不要跟我说话!”   连云奇就郁闷地转过头去,安安则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却每每都看到方成雀在发呆;李威转身告诉她注意脚下有树桩,要小心的时候,她就嘘了一声,故意不提醒方成雀,结果方成雀一路走来,“啪”得一声,直接摔倒在泥浆里。   安安在前面哈哈大笑,大和尚就诵经念佛,说:“阿弥陀佛!”   走了一夜之后,渐渐出了沼泽地,此时天也快亮了,六人疲惫不堪地坐在一处山坡上休息;连云奇放眼望去,只见四周都是茂密的丛林,捶着腿叹道:“哎呦,这得走几天啊?要是十天半个月都走不出去,我们饿也得饿死啊?”   说到吃的,大家立马想起大和尚,问道:“还有没有——”   大和尚把干瘪的袋子拿出来,说:“都被大水给冲走了!”   大家唉声叹气,也只能把追风狼骂一遍,李威鼓鼓气,说道;“不要紧,到了城里就又办法了!”   大家还是提不起劲来,别说城里了,这地方,连个村子都看不见啊!   树林中的晨雾慢慢笼上了山坡,大家闭着眼睛正稍做休息,忽然,听见有乌鸦的叫声,跟着又是青蛙的打鼓声,再跟着,连蟋蟀、蝼蛄的声音都出来了;一阵诱人的香味从四处飘了过来,六个人使劲用鼻子闻了闻,好像是食物的味道,而且都是煮熟的食物,难道这是在做梦吗?   安安忍不住了,第一个睁开眼睛,结果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这个山坡上摆了这么多熟食摊子?而且还蒸蒸地冒热气!   其他人也跟着爬起来,似乎都相信眼前的事情,相互问道:“我是在做梦吗?”   这个梦实在太奇怪了,居然大家做的都一样!   六个人爬起来,沿每个摊子瞧了瞧,有煮豆干的,有煮面条的,包子、馒头、点心应有尽有;再往上面还有熟肉,切了姜丝,撒了葱末,要多美味有多美味!   大家的口水都忍不住了,而狐宝早抓着鸡腿啃起来!   看来,这的确不是梦啊!   六个人赶紧抓的抓,咬的咬,找了张桌子,吃起来再说!   就在他们吃得美味又开心的时候,忽然,从铺子下面蹦出来一只青蛙,叫了一声,像变魔术一样,慢慢长大,脖子上还套着白围裙,笑道:“几位客官真早啊,吃得还满意吗?”   他说话带着呱呱的声音,一看就知道是蛙精,想不到这铺子居然是他的!   安安埋下头去,不敢跟他说话,李威刚准备拔剑,大和尚使使眼色,让他看旁边,只见一会儿工夫,这里挤满了各类妖怪,来来回回地穿梭,像人类逛集市一样,攀着肩膀拉着手,似乎都在讨论什么热门的话题!   山市?鬼市? 第七十五章 十二妖   第七十五章十二妖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迎面又走来一帮奇形怪状的妖怪,当先一人是秃头,拿着一把铁爪子,找了两张桌子坐下来,喊道:“老板,先招呼这边!”   那青蛙精搭了一方白毛巾,也喊道:“来喽!”   跟着过去擦擦桌子,问道:“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铁爪子就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凡是能吃的,都紧大盘上!”   青蛙精又问:“那几位客官是各吃各的呢,还是拼在一起吃?”   一个大嗓门的墩子就说:“废话!你看我们能吃一样的吗?”   青蛙精喏喏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旁边的瘦子就笑道:“喂,蛤蟆老弟,何必生这么大气?好歹你们也是本家呢!”   那蛤蟆就指着青蛙叫道:“我跟他是本家,赖皮蛇,你没搞错吧?”   赖皮蛇就笑了笑,说:“那有什么不可?们蛇和龙还是本家呢!”   蛤蟆就讥讽道:“呦,你倒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龙是天上飞的,蛇是地上爬的,还想做本家?你就吹牛吧!我们蛤蟆好歹还有‘蟾宫折桂’之说,也是灵兽一类的!”   “我呸!”赖皮蛇说道,“你还灵兽呢?你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蛤蟆精急了,说道:“喂,赖皮蛇,大家都是‘巫山十二妖’,别把话说得太难听了!”   李威等人一听,心想:乖乖,这名头倒是挺响的,巫山十二妖,不知道跑这里来干什么?   赖皮蛇说:“你知道大家都是巫山十二妖啊,是谁也把难听的话说出来的?”   蛤蟆说:“不是我,我们让老大评评理!”   跟着一起喊道:“老大!”   那铁爪子回头骂道:“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混蛋,没事就掐来掐去,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在这么多同道面前,别丢了我秃鹰的脸!”   两个家伙这才住了嘴,坐在秃鹰老大对面的,是一个缩头缩脑的家伙,慢吞吞地说道:“老大,你说我们这次去落迦山,能闹出点事来吗?”   秃鹰说道:“那可不是有把握的,咱们魔宗第一高手——阿修罗伽叶大人亲自去落迦山,那帮秃驴还不被吓死;况且,北边还有白魔段星痕大人和红魔罗修明大人照应,简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阿修罗伽叶?”大和尚迷茫道,“这是什么人?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李威也说道:“是啊,我只听说金鳞龙伽叶!”   安安等不及了,说道:“就是他,同一个人!”   大和尚说:“不可能吧?金鳞龙伽叶是落迦山的门下弟子,枯源大师是他的业师!”   安安说:“就是嘛,你不信问阿却!”   李威疑惑道:“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方成雀说:“我们也是碰巧在亡灵山听到的!”   大和尚颇有些担忧地说:“看来这是群妖大闹落迦山的事情不简单啊,是有备而去;如果落迦山挡不住的话,那下一步不就是小戒律山了,再下一步就是大戒律山了,这个大魔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之大的本事……”   连云奇问道:“师父,没这么严重吧?不就是为了抢个老婆吗?”   安安撇嘴道:“就知道抢老婆,你小孩子懂什么?”   那边,缩头缩脑的家伙又问道:“这么多高手要去,那咱们还能抢到那个裸魔吗?裸睡庵的花姑娘倒是挺多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几个!哎哎哎,我有一回看见裸睡庵的.叶小蝉在天界河洗澡,哇,那身段,绝了!”   秃鹰哼道:“这个没大志的龟孙子,成天就知道女人;咱们要什么女人?要女人的话,你不会去嫖的吗?咱们这次去落迦山,就是要去抢它几本武功秘籍,最好连他们的镇山之宝——《生龙傲谱》也抢过来,那怎么巫山以后也能牛起来了,就叫做第六大名山!”   “高!”其他妖怪一听,立马说,“还是大哥想得高啊,有了武功秘籍,还怕抢不到女人吗?”   那缩头缩脑的又说道:“等练成了神功,再把那个裸魔抢过来,咱们兄弟十二人轮流上,多过瘾!”   说着,一群妖怪大笑了起来;方成雀忽然面色铁青,把茶碗往地上一摔!   安安吓了一跳,那十二个妖怪也吃了一惊,扭头朝方成雀他们看了过来;见他们人数少,又男女老幼杂相不齐,更奇怪的是,还有两个和尚夹在里面!   巫山十二妖围上来,问道:“喂,你们是什么地方来的?”   李威一手摁着剑,一边镇定地回答道:“威武郡!”   秃鹰又问:“喂,和尚,你不会是落迦山的奸细吧?”   大和尚摇摇头,说:“不不不,本人和落迦山素来没有什么来往!”   那秃鹰又看了安安一眼,说道:“呦,这一定是裸睡庵的姐姐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咱们可是拼了命去救你们庵主,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说着,一群妖怪都盯着安安淫笑起来!   安安恼道:“谁是你裸睡庵的姐姐?我们不过是路过!”   秃鹰笑道:“路过?谁不知道今天全南方的妖怪都在这里集合,你说你们是路过?你的意思也就是不跟我们去落迦山闹事了?”   安安说:“我们是要去落迦山,不过不跟你们这些妖怪一起!”   “我们这些妖怪?”秃鹰摸着鼻子,哼道,“哦,原来你们是人啊,难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妖气,我就觉得奇怪嘛,好啊,今天你们来到这里,算是跑不掉了!”   李威一听他们要动手,唰一下抽出剑来;附近几百只妖怪,一看这里杀气四射,都赶过来瞧一瞧怎么回事?   秃鹰大声叫道:“这些是人类的奸细,大家看好了,可别让他们跑了!”   一堆鼻子凑过来在他们身上闻了闻,说:“果然是人,大家拿住他们,杀了祭旗!”   几百只妖怪一拥而上,就算李威手上抓的是上古神剑也没用;一时间,众妖怪拿下了五个人,用绳子绑着,只有狐宝幸免于难! 第七十六章 叶小蝉   第七十六章叶小蝉   就在群妖捉住了方成雀他们,闹哄哄地要处决时,忽然只听山坡上面有妖怪喊:“裸睡庵的姐姐们来啦,.叶小蝉来啦……”   群妖哗动,纷纷向山顶山跑,争着一睹这位.的风流姿色;方成雀他们难免也被拖拽了上去,只见山顶上妖怪如海,口水如大浪!   被围在中间的是十多位仙女一般的美人,其中最漂亮到家,最风骚如骨的当然就是.叶小蝉了,她上身穿着轻纱,下身裹着薄裙,脚上的小鞋粉中透红,还没说话,浑身散发的"yin yu"已经能让群妖拜倒在她的裙下了!   叶小蝉斜着眉梢,诡异地笑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吗?”   群妖争先恐后地喊:“.叶小蝉!”   叶小蝉甜甜地一笑,然后又探下身子,故意让自己的乳沟露出来,再问:“那我漂亮吗?”   群妖们的口水喷出来,喊道:“漂亮!我还要看——”   叶小蝉见好就收,说:“我姐姐可比我还要漂亮百倍,如果你们想要娶她的话,就赶快去落迦山吧!”   方成雀只在玄天宗救他的那天见过这个.叶小蝉,那天她还是假扮了栖月,现在才算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正面目,虽然不及裸魔那般让人着迷,有勾魂夺魄的魅力,但论姿色,也并不比栖月差!   她的淫惑中还带着一点天真无邪,这一点天真无邪正是她最致命的杀手锏,常常让男人觉得她很容易会被诱惑,其实哪里知道是自己被她诱惑了,掉进.的陷阱!   方成雀看这些女人中有溪云,也不知怎的,心头一热,也许是想起来第一次上裸睡庵,就算溪云最关照他了吧,也感觉她这人很亲切!   巫山十二妖把方成雀五个推上前去,说道:“小蝉姑娘,这你得先给我们记上一功,这里有五个人类的奸细,可我是我们兄弟先抓到的!”   叶小蝉根本认不出方成雀的样子了,一来,她本与方成雀就不是很熟,二来,那个时候的方成雀还是女子装扮,比现在嫩得多!   叶小蝉朝五个人看了一眼,笑道:“好,我会好好奖励你们的;今天晚上,可以来我们裸睡庵的帐篷里面,小女子陪你位大爷喝酒怎么样?”   秃鹰一听,立马摸着下巴笑了,连连点头,说:“好好好……”   缩头乌龟把脖子一伸,也笑道:“大哥,今天晚上咱兄弟可有的爽了!”   秃鹰一块巴掌将他的脑袋打进龟壳里,教训道:“说什么呢?简直丢我们巫山十二妖的脸!”   其他妖怪跟着落井下石,纷纷唾骂道:“就是,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太卑鄙了!”   说着,大家一用而上,先把缩头乌龟暴打了一顿,而且下手是一点都没软,幸好乌龟的壳子够硬,这才没被打死,但也够惨的,龟壳龟裂,可以占卜了!   秃鹰踹了最后一脚,然后抱拳向叶小蝉及众位裸睡庵的姐妹们赔礼道歉,说:“让姐姐们见笑了,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没有管好自己的手下;晚上我自罚三杯,向姐姐们道歉!”   其他十妖就奋力叫道:“好!”   叶小蝉娇媚地笑了笑,说:“你这个秃头真有意思,晚上可不要爽约哦!”   秃鹰摸着自己的油光闪亮的天灵盖,憨笑道:“一定一定!”   叶小蝉又指指其它几位,说:“还有你们,也要来,可要记好了哦!”   十二妖叩谢懿旨!   其它妖怪那个眼红嫉妒,真想把方成雀他们分成几百块,一人拿一块去请赏!   十二妖又问道:“那这几个小贼怎么办?”   叶小蝉看也不看了,说:“等临行那天,杀了祭旗吧!”   安安一听真妖杀他们,可急了,叫道:“大胆,你这女魔头,你可知道我是谁?”   叶小蝉这么一听,倒又转身蹲下来,笑着问道:“哦,你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安安说:“我是东海龙敬王的女儿,我是郡主!”   说完后,只见妖怪们全在取笑她,一点吃惊的反应都没有,她心想难道是父王的名气不够大,这些人都没有听说过?   她又叫了一遍,还是没人理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低头一看,叶小蝉的手指正摁在她的嗓子下面,点了她的哑穴,她刚刚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接着,叶小蝉又点了其他人的哑穴,叫两个女弟子押到营帐下面去!   大和尚和李威都在凝神屏息,想用内力冲开穴位,可无奈这女魔头的指法特别,柔中带刚,亦邪亦正,光以正气还冲不开,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修为不够!   到了夜晚,巫山十二妖兴冲冲地赶过来,一面争着瞧里面的春色,一面假客气的说:“打扰了打扰了……”   方成雀等人虽然背对着绑在下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听见叶小蝉.蚀骨地说:“呦,巫山的十二位大爷,今晚好别致啊!”   秃鹰说:“一般一般,也就是逢年过节,打扮打扮!”   裸睡庵的姑娘们娇笑了起来,说:“呦,鹰大爷,你这是过的什么节啊?七夕已经过了,除夕还没有来呢!”   秃鹰就说:“小蝉姑娘请我喝酒,岂不就等于过节!除夕我也没这么高兴过,兄弟们,是不是?”   巫山十二妖集体回答道:“是!”   叶小蝉就说:“鹰哥哥的嘴真甜,真会哄人开心!”   秃鹰见她连哥哥都叫上了,心想这事有门,难怪她绰号叫.呢,可真她妈够骚的,一阵心痒难耐,也亲昵地说:“何止这嘴是甜的,这心也是热的呀;不信你摸摸……”   叶小蝉说:“我不摸,摸了只怕你会忍不住;哎?姐妹们,鹰哥哥是不是早上答应过要自罚三杯的呀?”   裸睡庵的女人们齐声笑道:“就是;鹰哥哥要耍赖了吗?”   然后指着其它妖怪问:“你们说是不是?”   这回,其它妖怪可能不讲义气了,是老大也得批评,一起说道:“绝对有这事,我们都听到了;老大,你可不能这样子,是爷们就喝了它!”   秃鹰把头上剩下的几根毛一抹,爽快地答道:“没问题,不就三杯吗!”   叶小蝉慵懒地跪在软榻上,说:“我们这里的杯子可有点大哦!”   秃鹰笑着指了指叶小蝉,然后摆摆手,意思是再大也无所谓,越大他反而越高兴!   结果,刚笑到一半,裸睡庵的女弟子抬上来三个水缸那么大的杯子,秃鹰咋舌道:“有、有这么大吗?”   裸睡庵的女人们便撒娇道:“怎么了?鹰哥哥是不是不给我们小蝉姐面子啊?”   叶小蝉哼了一声,把香发一撒,落在雪白的.上;其它妖怪便急了,催道:“怎么做大哥的?不就三碗酒吗,你不喝我来喝,喝完让我坐老大……”   裸睡庵的女人一听,马上怂恿这个急先锋,这个急先锋不是别人,正是早上被打的乌龟!   秃鹰大吼一声:“等一下!”   然后脱了上衣,搬起其中的一个大杯,咕嘟咕嘟地往嘴里倒下去,就在其它妖怪准备拍手叫好的时候,忽然,只见秃鹰扑通一声,两腿跪了下来,一头栽进酒杯里!   叶小蝉说道:“哼,肯定是装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好,今天晚上你们只要把这里的酒喝完,就可以在这里过夜!”   其它十一个妖怪一听,立马乐得屁颠屁颠的,踩着秃鹰的身体抢上去,你一口我一口……   安安听道这里,把头埋下去,嘴角动来动去;虽然没有声音,但方成雀知道她在说什么,不仅感到又好笑又好叹;什么是裸睡庵,这就是裸睡庵,这位东海郡的小公主也太天真了,以为世人都该跟她一样圣洁,神仙尚不能免俗,更何况于妖孽?男女好色,本来就是人之常性,只不过,有些人喜欢掖着,有人却敢于纵欲求真,方成雀在心里默默长叹一声,真是了无生趣!   然而方成雀毕竟也是凡人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小蝉不是在这里乱性,而是另有所图谋! 第七十七章 可爱狐   第七十七章可爱狐   这一晚,同样是圆月高悬,但是天寒地冻的节气,又在山野中撞妖,身上和心头都未免有点冷清;山下面的妖怪们架起了篝火,虽无美人作伴,倒也喝得酩酊大醉!   忽然,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安安和方成雀他们立即睁大眼睛,只怕是山下的那些妖怪有酒无肴,想拿他们去烤着吃!   一时,草丛拨来了,从里面钻出个可爱的小脑袋来,安安一看,耳朵尖尖的,可不是狐宝儿吗?她激动地大叫,可是叫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挤挡在她前面的那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方成雀!   方成雀也被点了哑穴,自然不能叫她停止这种愚蠢的举动;而宝儿看着他们两个,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呢,便蹲在草丛里只管看!   还是连云奇聪明,既然说不出话来,拿就用脚在地上写字;他那不喜欢穿鞋的脚终于发挥到作用了,虽然脚底板有点黑,但大脚趾写起字来还是挺灵活的!   连云奇在沙土上写好:宝儿,救我们!就等着狐宝往这边看了,可狐宝压根就不想看他,盯着方成雀和安安,忽儿拍着手笑道:“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游戏呢?怎么都不说话?我也要玩……”   连云奇一听呆掉了,赶忙对方成雀使使眼色;方成雀当然也看到他在地上写的字了,现在狐宝是他们唯一生还的希望,他可不想因为玩物丧志,丢掉了这个好机会!   见安安又不厌其烦地挤过来,方成雀忽然后背用劲,一把将她撞倒在地上;然后嘴巴鼻子努了努,让狐宝儿看左边;可狐宝儿却捂着嘴笑起来,因为他这个样子实在太滑稽了,!   连云奇见一招不成,再来一招,忽然眉头一皱,就地放了一个又臭又响的屁,李威河大和尚在他后面,差点被臭晕过去!   狐宝听见有屁声,这才来看连云奇,连云奇忙伸起他的臭脚,指指地上;狐宝先是看不懂,等转过来看,这才看明白,尾巴也翘了起来,正好抵在连云奇的脸上,连云奇被她尾巴上的毛挠得鼻子也痒,脸也难受!   狐宝儿担起救人的任务,绕到他们的背后去,抓起铁链子来就啃,啃的链子“卡擦卡擦”地响,连云奇感到自己的牙都要碎了,可是狐宝儿还咬得起劲!   但毕竟牙齿不能跟铁链相争,狐宝儿咬了半天,说:“咬不动!”   大家也不忍心怪她,因为她已经够卖力的了;而安安见事情没有成功,自己又被方成雀撞了个底朝天,自然不服气,趁着方成雀不注意,朝着他的屁股一脚揣下去!   人最疼的地方就是尾骨了,这一脚又踹在方成雀的“椎尖穴”上,“椎尖穴”连着声带,有刺激发声的作用,仿佛管子的一头被塞死了,从另一头捅过去,也能通气!   方成雀“啊”得一声,惨叫出来,倒把安安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方成雀扭过头来,刚准备发怒,忽然,那便裸睡庵的帐篷里走出来一个人,形单影只,望月寄怀!   这人正是溪云,她刚出来透透气,听见这边有叫声,便小心寻了过来!   方成雀虽然觉得溪云很亲切,但毕竟裸魔恨极了他,是杀他全家的大敌,裸睡庵的人也应该个个想杀他立功吧;他忙低下头去,不敢与溪云对视!   溪云走过来,发现狐宝夹在他们中间,倒是恨奇怪,摸了摸宝儿的头,笑道:“小狐狸,你怎么在这里呀?”   狐宝望着她,天真地回答道:“我在救他们啊,可是链子太硬了,咬不动!”   连云奇一听,光头摇得比月亮还大,心想:完了,完了,这个笨蛋徒弟,要害死师父了!   而溪云却根本不当一回事,又笑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呢?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狐宝摇摇头,说:“不是!”   连云奇一听,好不伤心,又是瞪眼又是咂嘴,搞不情他想说什么。   狐宝接着指给溪云说:“这是我阿却哥哥,这是我安安姐姐,这是我小奇师父!”   连云奇再一听,激动得两眼汪汪,就差没能仰天大哭了,狐宝继续说道:“那是小奇师父的师父,那是安安姐姐的未婚夫!”   李威处变不惊,架子仍在,慎重地点点头!   宝儿介绍完了,说:“他们都是好人!”   溪云听完了,更觉得这只小狐狸可爱极了,抱在怀里又摸了摸,亲了亲,说:“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狐狸!”   狐宝说:“我叫宝儿!”   溪云又念道:“宝儿呀,姐姐跟你说,有些人是很坏的,你不能相信他!”   宝儿便指着连云奇说:“你是说他吗?他最坏了,老叫人家小妖怪!”   连云奇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表示已经知道错了!   溪云说:“是吗?姐姐替你揍他!”   说着,伸出修长的指甲来,在连云奇的光头上弹了一下,要不是被铁链绑着,凭连云奇的金蝉脱壳之技怎么可能躲不开呢?今天算是栽了!   宝儿见连云奇被打了就开心地笑起来,然后说:“他叫我小妖怪,我就叫他丑八怪!”   溪云夸张地赞赏道:“嗯,宝儿真聪明!”   宝儿说:“嗯,宝儿不笨,宝儿知道姐姐是好人!”   溪云哈哈大笑起来,捏着她的脸蛋,说:“谢谢,谢谢宝儿,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说过我了!”   宝儿说:“阿却哥哥也是好人,他救过我和安安姐姐好多次呢,还一路照顾我们,安安姐姐欺负他,他都不还手!”   安安心道:我有欺负过方成雀吗?她只记得每次口角的失利,却不记得失利后的暴力!   溪云一听,忽然疑惑道:“阿却?谁是阿却呀?”   宝儿指着方成雀,说:“就是他!”   方成雀心一寒,想:这下可糟了,恨不得把头埋到裤裆里去!   可是溪云已经在怀疑他,并盯着他看…… 第七十八章 捕雀手   第七十八章捕雀手   也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怎么那么准确的,溪云伸手拉了拉方成雀,见没拉动,就直接问道:“你是方成雀?”   方成雀郁闷地抬起头来,说:“你怎么知道的?”   溪云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他,就说道:“我也是猜的,没想到真是你!”   方成雀一听傻了,原来是自己太紧张,但已经认了,不好再悔改,悔改人家也不信啊!   安安倒是不高兴了,怎么谁都认识方成雀啊,而且好像还都比她早,先前一个是妖怪,现在这个比妖怪更妖;安安瞪直了眼睛,要是能开口说话的话,她一定好好“哼”他们两个!   溪云再看了一眼方成雀,冷哼道:“你果然是个男子啊,我当初居然还不相信庵主的话呢!”   方成雀没有狡辩什么,显然是认了!   其他人没听懂她的话,安安愣了一下,心想:难道方成雀又装成女人的样子去裸睡庵偷东西?真是惯偷啦,早知道在东海就把他抓起来坐大牢了!她哪里知道,方成雀是去偷窥的……   溪云刚才明明看见方成雀他们都被点了穴,而现在方成雀却能说话,以为他身上的“处子元阴”和他完美的结合了,便有点吞吞吐吐地问道:“你没有死?那庵主……”   方成雀赶忙说:“整件事情我也说不清楚,就被莫名其妙地卷进来了;溪云姐姐,你是知道的,我、我没做过什么呀!”   溪云叹了口气,紧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唉,本来你们家失火,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呢,想不到,你还是命大!”   外人听来这全是关心之词,而方成雀一惊,心想:以为我们家失火?还以为我被烧死了?难道火不是裸睡庵放的?裸魔也没有叫她们来追杀我?   溪云叹完了又问:“那你怎么又会来这儿?难道你想去——”   方成雀心里十分清楚她是什么意思,紧跟着说:“是的,我要去落迦山,!”   溪云睁大眼睛,又说:“你不怕庵主……”   方成雀又接过她的话来,说:“我要解释清楚,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哦!”溪云柔肠百结地说道,“真希望庵主她能……”   “你放心吧!”   每当溪云要把关键字说出来的时候,方成雀就刻意地抢上去,结果,听得安安他们是云里雾里,半天也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方成雀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恳求道:“那——溪云姐姐,你能不能放了我们?”   溪云一听,顿时有点为难,但想一想,叶小蝉这是要杀他们,又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狐宝也哀求道:“好姐姐,你就放了他们吧!”   这才是最重要的决定,大家一起点点头,用哀伤的表情来感染溪云。   溪云说:“可是,我怕小蝉不会放过你们……”   方成雀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说道:“没事,你只要替我们解开链子,等我们一跑下山,你就大喊,说我们跑掉了;这叫做贼的喊捉贼,他们肯定不会怀疑你的!”   话一说完,溪云愣住了,说道:“啊?”   安安他们也立即扭过头来,瞪这方成雀;方成雀知道自己心急说错了话,忙改口,说:“哦,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跟着琢磨了半天,实在找不出其它什么词了,只得尴尬地说:“其实意思也差不多……”   安安是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山去,还好溪云大人大量,原谅了他,轻轻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好了,就算我欠大夫人一个人情,放你们走吧!”   说着,她从腰上掏出钥匙来,给每个人解开链子,李威和大和尚手脚自由后,立马伸手解开哑穴,跟着,大和尚给连云奇解穴,而李威则给安安解穴,大家终于都可以说话了,甭提有多高兴!   方成雀拱拱手,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溪云点点头,方成雀抬头看了她一眼,愈觉得她亲切可人,身子一抖,动情地叫道:“溪云——”刚准备过去抱一抱她。   不想安安早看穿他的心思,一把将他拎了回来,嗔道:“你不走,还想在这里过夜啊?”   话刚说完,她又觉得太轻薄了,不是她这个郡主应该说出口的!   溪云说:“赶快走吧,从这里下山,一直往西边跑,就可以到河西郡城了!”   众人交口称谢,谢完了便下山。   溪云看了一会儿,直到方成雀的身影在黑暗中迷糊了,也没有开口叫出来,而是低着头回裸睡庵的帐篷去了。   帐篷里,十二具妖尸现出了原形,都是些水边的妖怪,虾蟹河蚌,龟鱼水獭,秃鹰青蛇……   叶小蝉吸了它们的功力,正盘膝坐在床上吞云吐雾,见溪云愁眉不展地走进来,她便笑道:“呦,我们的溪云小妹妹,又思春啦?”   其她姐妹就掩口笑起来,溪云说:“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庵主罢了!”   叶小蝉却把眉头一拧,冷哼道:“知道你和姐姐最亲,就你最关心她,我们都是外人!”   溪云忙解释说:“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叶小蝉喝道:“误会什么?别以为你在外面干的事我不知道!”   溪云一听愣住了,只怕叶小蝉现在要冲出去把他们再抓回来。   叶小蝉吐了一口烟,说:“瞧你这担心的模样,真没出息;莫不是给姐姐传染了?为了一个玄天宗,值得吗?”   溪云无话可说,叶小蝉继续练功,然后闭上眼睛来,说:“你放心,我不会马上去追他们的,要不然,你的好心岂不要被人当成驴肝肺?”   溪云刚要说谢谢!   叶小蝉又哼了一声,说:“等天亮了再去追也不迟,谅他们也跑不远;顺便就说,这巫山十二妖也是他们杀的,岂不让我省事多了!放心吧,溪云,你我都是好姐妹,我不会害你的,你这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要好好感激你呢!”   溪云早知道不妙,叶小蝉可没这么容易放过别人! 第七十九章 群妖堵   第七十九章群妖堵   方成雀他们下山后,向西跑了一夜,出了丛林,果然看到一条官道,再向西走可能就是河西郡城了吧,都以为已经把那些妖怪甩得远远的了,早晨的太阳刚出来,照耀在身上,能感觉到一丝人间的温暖,可真好!   大家也都跑累了,安安建议原地休息一下,李威当然第一个赞成,连云奇虽然是快跑能手,可他还得照顾他的好徒弟狐宝,所以也赞成,大和尚和方成雀没什么意见,心想: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妖怪也没这么快追过来吧!   六个人的屁股刚着地,忽然听头上有人喊:“在这儿,在这儿!”   大家仰头一看,原来是只鹦鹉,正奇怪呢,忽然听见背后的丛林里有哗哗的响声,李威扭头一看,吓得跳起来,大喊道:“不好,妖怪追来了!”   方成雀再扭头一看,我的天啦,林子密密麻麻的,全是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举着石刀,拿着长棍,齐声吆喝:“嚯!”   一堆石头像炮弹似的砸了过来,李威拉上安安就跑,连云奇拉着狐宝紧随其后,大和尚不幸被乱石砸倒在地上,方成雀还想去拉他一把呢,不想他皮厚肉多,砸在身上一点事都没有,爬起来比方成雀跑得还要快!   方成雀见大家都跑了,就剩下他一个,总不能让他独自一人抵挡数万妖孽吧?他也不多想了,先追上他们再说,要死也得有垫背的,。   数万妖怪鬼哭狼嚎着,从树林里一路杀将过来!   沿着官道向西狂奔,不出五里路,先看到一处哨兵营,跟威武郡一样,只不同的是,威武郡的哨兵营在山腰上,这个哨兵营在河对岸,隔着一座石桥!   哨兵们见六个慌张的家伙直跑过来,便拿着长矛站在桥中间,装模作样地询问道:“从哪里来的?到河西郡干什么?统统要检查,不许反抗……”   方成雀气都喘不上来了,赶忙说:“妖、妖怪在后面追……”   “追什么追?”哨兵哼道,“没见过妖怪啊?吓成这样?”   方成雀说:“不是一、一只……”   哨兵们就耐着性子问:“那是几只啊?”   连云奇把双手来个大画圆,说;“是、是一大群!”   “有多大群?”哨兵们哼了一声,很不以为然!   这时,只见桥震了一下,河面上的水开始一圈圈地泛起皱纹!   就有哨兵问道:“怎么回事?”   连云奇说:“它们追来了!”   哨兵抬头一看,只见路的的尽处黄沙漫道,蒸蒸日上,数以万计的妖魔气势汹汹地杀来;几个哨兵顿时傻了眼,拍着方成雀的肩膀,说:“这个情况我们基本上都知道了,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们先回去报告上头!”   方成雀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等反应过来,这帮哨兵早骑马跑了!   妖魔们更是肆无忌惮,眼看是大军压进啊!   李威只得拉上安安再跑,而安安却一把撇下他,对方成雀说:“用‘阴阳缠丝手’啊!”   方成雀只想跑,不想用什么“阴阳缠死手”,为什么又选他?这里一个是剑圣世家的传人,两个是大戒律山的高手,论实力论地位,论经验论相貌,论什么都不应该轮到他!   安安却死活拉着他不放,说:“你用缠丝手,快把桥炸了!”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方成雀转回身来,可刚摆好姿势,却因为太紧张,把动作给忘了,只好问道:“那个缠丝手是怎么用的?”   “啊?”安安差点没被他气死,说,“你学的缠丝手,居然问我怎么用?”   方成雀说:“你照着盘丝大仙的姿势再来一遍,我跟着你做!”   安安撇撇嘴,也别无它法;只得从头再做了一遍,方成雀跟在她后面模仿,简直惟妙惟肖,寸毫不差。   安安最后念道:“左手为阴,右手为阳,阴阳相济,水火兼容,出掌——”   大和尚功力最深厚,可以看到两股真气,一道为紫色,一道为蓝色,分别沿着方成雀的两臂经络游走,他虽然不能完全知道这是什么真气,但能感觉到这两股真气不同寻常的力量,心想:此人有这样的内力修为,就算不是名人仙流之辈,也该是当世高手啦,怎么以前没见过,而且完全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方成雀也跟着叫道:“出掌!”   可这一次,阴阳两股真气却没顺利打出来,而是积在方成雀的掌心中;方成雀感到左手阴寒,右手却炽热如火,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真叫人受尽煎熬!   他举着两手,不停地打颤,实在受不了了,仰天大叫起来:“啊,好难受!”   安安就站在他旁边,被吓了一跳,看着方成雀如此痛楚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忙紧张地喊道:“阿却!”   方成雀没有能回答她,她紧张地都快窒息了,伸手去碰碰他,不想,方成雀身上也带有阴阳两股真气,一下子将她弹飞了开来。   李威赶紧追上去,可是真气太强,他怎么也拉不住,眼看就要撞在哨所的墙上了;大和尚使用“移形换位”.,一下蹿了过去,然后把他的饭袋吹成个大气球模样。   李威和安安撞在上面,人是没事,墙却倒了三排;李威还是担心安安,左问右问伤着了没有?   安安可没工夫理会他,爬起来就跑过去,问大和尚道:“怎么样了?阿却有没有事?”   大和尚说:“阿弥陀佛……”   安安真懒得再理他了,又朝桥头那边奔了过去;而此时,妖怪已经杀近,就在挤这准备过桥了;连云奇拉着狐宝往这边躲,李威恼怒地大叫道:“安安——”   安安听不到他在喊,而方成雀还在那边癫疯似的打颤,阴阳两股真气在他的浑身上下,像电光似的游走;忽然,他又纵身大叫了起来,慢慢跪倒在地上,安安难过地大喊:“阿却——”   却不知道方成雀将如何了…… 第八十章 河西郡   第八十章河西郡   方成雀被阴阳真气肆虐后,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而当他的两只手触及地面时,就好像天崩地裂似的,大地悚然一栗,河面“嘭”得炸起一道数丈高的水墙。   桥也被炸断了,妖怪们纷纷后退,显然也是受了惊吓!   连云奇大呼道:“太神奇了,这是什么武功?”   李威也纳闷道:“盘丝大仙也没这么厉害吧?这会是盘丝手?”   酒囊饭袋和尚出了会说“佛祖会保佑你”,剩下的一句只有:“阿弥陀佛!”   安安奋不顾身地冲过去,先把方成雀拖回来再说,此时的方成雀两眼紧闭,似乎已经晕死过去了;安安着急地问道:“他死了没有?大师,你赶紧来看看呀!”   大和尚正要过去,李威抢上来,先探探他的鼻息,再摸摸他的心跳,真恨不得方成雀已经死了,咬牙切齿地说:“埋了吧!”   安安“啊”了一声,问道:“你说什么?”   “哦!”李威捏了捏嗓子,说,“他没事,只是晕过去而已!”   安安不由得露出放心的笑容,还想伸手去摸方成雀的脸一下,但她马上又停住了,恢复正常的理智,她的未婚夫可还在附近呢!   安安说:“我看她一时半会还醒不来,你们谁来背背他?”   没人回答,安安就说:“大师,你最又力气了,你来背!”   大和尚双手合十,说:“我只背麻袋,不背人;要不,把他装进我的袋子里?”   安安恼道:“那不闷死了?”   李威想了想,说:“还是我来背吧!”   安安看着他笑起来,说:“还是王子有风度,和尚——信不过!”   连云奇忙叫道:“哎哎哎,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和尚吧,我怎么信不过了?”   安安说:“打翻你们和尚的船又怎么样?整天说渡人,谁知道是要人渡他!”   连云奇还要狡辩什么,狐宝忽然一甩胳膊,说:“你干嘛拉这我的手?”   连云奇腹背受敌,那就先解决腹部的,瞪眼对狐宝凶道:“我什么时候拉你手了?”   狐宝说:“刚才!”   连云奇又问:“怎么拉的?”   狐宝就傻呼呼地拉起他的手来,做示范,说:“就这样拉的!”   连云奇笑道:“嘿嘿,现在到底是谁拉着谁?”   狐宝愣住了,但她从来不慌张,理直气壮地说:“你拉着我!”   连云奇这下可算是没辙了,碰上死不认账的,你再怎么狡猾也没用!   而此时,安安扶着方成雀,趴在李威的背上,继续往西走,去河西郡城了!   到了河西郡城下,大门紧闭,上面的哨兵问:“那些妖怪呢?”   连云奇就叫道:“全部被吓跑了!”   哨兵们看了看,只他们六个人,奇形怪状倒有,高大威猛就算不上了,能把一群妖怪吓跑?不可信!   所以,他们选择继续闭门观察!   安安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了,就喊道:“喂,你怎么不开门?”   哨兵回道:“等一下!”   这一等就是半个钟头,安安又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门?”   哨兵就说:“再等一下!”   李威忍不下去了,吼道:“你到底开不开门?”   那哨兵见有人挑衅,恼火了,也跟他叫道:“老子就不开门,怎么的?”   李威用剑指着他,说:“你有本事下来!”   那哨兵就说:“你有本事上来!”   李威二话不说,“噌噌噌”得就沿着青砖踩上去;那哨兵见他真上来了,忙叫道:“戒备,有人闯城啦!”   顿时,一排弓弩手站了起来,吧弓箭一起对向李威;李威倒不是怕自己被射伤,而是怕安安他们受牵连,忙又退了下去!   那哨兵自然得意,笑道:“喂,怎么不爬啦?你不是轻功拽吗?老子把你射成马蜂窝,你信不信?”   李威听了,又想冲上去揍他,可安安却一把拉住他,说:“算了,何必跟这种人计较!”   李威心中一暖,再一化,拍拍她的手背,说:“可不是!”   这时,有个大胡子将军走到城头,一巴掌拍在那小哨兵的脖子上,问道:“你说妖怪呢?”   小哨兵耸这肩膀,说:“在、在前面呢,还没过来……”   那大胡子将军可不理他这一套,说:“你敢谎报军情,老子就把你的屁股打烂!”   小哨兵说:“不敢不敢!”   那将军却不再理他,吩咐旁边的侍卫官,说:“酉时开城门,如果没有妖怪过来,先打这小子一百大板!”   那小哨兵一听,立时蔫了,哀求道:“将军大人——”   安安在下面听到,开心地说:“活该!报应来了吧……”   李威见她高兴,正准备攀谈,不料,这个时候方成雀醒过来,又是咳嗽,又是喘气;安安忙撇下李威,蹲下来扶着方成雀,还给他推推后背,看得李威两眼直冒金星,如果他不是尊贵高雅的王子的话,他一定上去掐死方成雀,说:“不准醒来,不准醒来!”   方成雀醒来后,也看见安安在照顾他,靠在她的身上可真舒服,又柔软又温暖,他知道李威就在旁边,他也知道李威此时一定恨死他了,可他没有力气推开安安,更没有勇气推开她!   她的笑容也是如此美丽,完全让方成雀融化进去了,就在此时此刻,安安笑着说:“你还没有死啊?”   方成雀一愣,扫兴地坐起来,说:“还没有!”   安安又笑着问:“那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方成雀刚准备说:也没有,其他书友正在看:!   忽然,他又觉得两股真气在他的身体里四处乱蹿,“阴阳缠丝手”虽然能让方成雀发挥他体内的两种神功,但也大大损害了他的身体,他现在可以说是——真正的阴阳人了!   安安见他又浑身打颤,很是害怕;好在刚刚消耗了一次,现在的反应不是那么强烈,方成雀稍加忍耐,终于能克制住了!   安安又问道:“你是不是生病啦?要不要看大夫?”   连云奇就说:“他这哪里是病,分明是走火入魔了!我说阿却,有些武功是不能乱练的,你还是不要再用那个什么缠丝手了吧,真的!”   安安咬着嘴唇,顿了一会儿,说:“不行,还是要看大夫,等进城就去看!”   到了酉时,城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妖怪也没有过来,听见城墙上,那哨兵被打地哇哇直叫;安安硬拉着方成雀要去看大夫,方成雀本来没有什么病,却被她说得好像快死了一样!   第一个大夫替方成雀把把脉象,说:“虚,太虚,太虚了……”然后一下开了几十两银子的补药,药开完了,问安安们要钱,结果谁身上都没有钱了!   那大夫气得把胡子一吹,说:“没钱看什么病,走走走!”将他们轰了出来。   安安只好去找第二位大夫,这第二位大夫看看方成雀的牙口,说:“几天没刷牙了吧,火气有点大,牙龈都出血了!”然后一口气给方成雀开了板蓝根、草珊瑚、金银花等数十种去火消炎的药材,也是几十两银子。   安安说:“我们没有钱,每样只拿一点点行吗?”   那大夫桌子一拍,说:“请你们离开,把药材留下!”   到了第三家,安安一进门就说:“我们没有钱,请你帮我们的朋友看个病,行吗?”   那大夫挥一挥手,说:“没空!”   安安就奔过去,说:“你怎么没空?大夫不就是看病的吗?”   那大夫随手抓了个天平来,说:“我要称药呢!”   安安就说:“那我帮你称!”   那大夫说:“小姑娘,你不要捣乱了,你哪里会称?”   安安说:“我会的!”然后也抓起一把药材来,扔在天平上。   这两种药材好不容易分开,这一下又混在一起了,那大夫急得直跺脚!   安安恼道:“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朋友瞧病?”   那大夫见她又抓起一把药材来,忙说:“你放下,我帮他瞧!”   安安就笑起来,说:“你真是个好大夫!”然后把药材放下来,结果还放错了瓶子,这下更糟了!   安安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拿出来!”   大大夫也忙说:“不用,你别在碰那些药就好!”   安安说:“真的不要我帮忙?那就算了……”   那大夫看了看方成雀,小声对安安说:“这个是你丈夫吗?”   幸亏李威没有听到,安安脸红道:“你瞎说什么呀?不是!”   “哦!”大夫说,“那就好!你转告他的家人,尽快准备后事吧!”   安安惊讶道:“什么?他到底是什么病,有那么严重吗?”   大夫说:“实话告诉你吧,小姑娘,你这位朋友不是得病,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你看他,两眼无神,手足冰凉,说话无力,走路虚浮,八成是没得救了!”   安安怒道:“不可能!”抓起他的药钵来,就想砸了这些药材罐子!   那大夫忙说:“等一下,等一下;你先别激动啊,我是说找我们这些普通大夫是没救了,可还能找神医啊!”   安安问道:“这里有神医吗?”   “啊?”那大夫惊讶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神仙谷的神医‘金风爱平民’吗?”   安安摇摇头,说:“那神仙谷在哪里?”   大夫就说:“就在城北的郊外,出去十里便能看见一座山,山下面就是神仙谷了!”   安安听了,转身就要走,那大夫又叫道:“哎——”   安安扭头问:“怎么了?”   大夫说:“那位神医的脾气可有点古怪!”   安安说:“知道了,神医嘛,当然有点怪;不过,我们还是要去找他!” 第八十一章 神仙谷   第八十一章神仙谷   出了城北,再走十里的路,果然看见一座山,山很平常,并无什么神韵;山脚下有些零星的村子,日暮将息,一片黑灯瞎火!   李威说道:“我看今天晚上就先住在这附近吧,明天一早再去找那个什么神医;要不然,只怕他的怪脾气一犯,把我们赶出来!”   安安想了想,说:“也对,那我们就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一早去吧!”   这时,左近有户人家正关门,李威忙跑上去,喊道:“喂,大娘,我们想借宿一晚上,你家里还没有空房间啦?”   那大娘摇摇头,说:“俺家就一个房间,八口子睡一个炕上!”   李威哦了一声,显得很失望,说:“那、那打扰了!”   大娘瞅了他们一眼,问:“你们是来找大夫治病的?”   安安说:“是啊,听说这里又神医!”   那大娘摇摇头,说:“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   安安正要问为什么,那大娘忽然手指了指,说:“那边柴房里没有人,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在里面凑合一夜吧,明天赶早进城!”说完,便关门去睡觉了!   李威朝那边低矮的柴房看了看,又望着安安,安安撅了撅嘴!   连云奇却跑过去拉开柴房的门,说:“总比睡外面好吧?”然后又扭头喊道:“宝儿,跟师父进来!”   宝儿就拉着安安的手,说:“进去吧,安安姐姐,睡外面冷!”   安安无奈地说:“是啊,总比睡外面好!”再一想,自己这一趟出来,小船、山野、地牢什么地方没有睡过,相比那些地方,柴房已经算好的了!   进了柴房后,安安抱着狐宝在最里面睡下,李威便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方成雀一个人蹲在柴禾边,也不知怎的,就自伤自哀起来,也许是想小奴了,不知道她的箭伤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亡灵山,更不知道她现在会身在何处?   一宿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安安忽然发现狐宝没有了,再找一下,居然连云奇也不见了!   安安便问方成雀他们有没有看见,方成雀他们也是刚刚睁开眼,哪里看到了,大和尚就说:“没事的,小奇这孩子贪玩好动,也许一早出去玩了……”   安安嘀咕道:“这地方谁也不认识?他能找谁玩呀?”   大和尚就笑道:“小孩子们,还管认识不认识,碰到一起就是玩!”   安安且信且疑,一行人也出了柴房,往村子里来寻他们俩;寻到一个大碾磨附近,只听一群孩子在叫嚷:“好,打他,打他……”   安安往那里一看,只见狐宝坐在磨盘上面,一边啃着番薯,一边盯着地上,地上是一大群男孩子,正在打架,滚得满身都是泥巴!   安安跑过去,拉着狐宝问道:“宝儿,你一早跑这儿来,就是为了看打架呀?”   狐宝点点头,说:“嗯!”   安安就说:“你是女孩子呀,怎么还喜欢看打架?一定是连云奇拉你过来的,他人呢?”   狐宝指着地上,说:“哝,在那里!”   安安扭头一看,不是吧,连云奇居然和这群小孩子在打架?   不一会儿,一个大光头亮了起来,连云奇欢呼道:“哦,我又赢了,拿番薯来!”   那些打输的小孩子就乖乖地把番薯拿出来,连云奇用衣服兜了,兴冲冲地往这边跑!   只见他灰头土脸的,一过来就喊道:“师父,你们都起来啦,快,有番薯吃!”   安安说:“呦,你可真本事啊,用武功和这些小孩子来打架,就为了赢几个番薯?”   连云奇说:“我没用武功,再说了,我总共也只学了一门武功,就是金蝉脱壳!”   安安哼了一声,说:“反正你打架就是不对,拉着宝儿出来就更不对!”   连云奇说道:“我喊我徒弟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况且跟着我出来有吃有喝,多好啊,是吧,宝儿?”   狐宝只管吃,不搭理他,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肚子也饿了,便伸手出来拿了一个番薯,说:“我看小奇也没什么错的,至少也是自食其力嘛!”   安安说:“错!”一把将方成雀手上的番薯夺了过来,然后接着说:“他这是恃强凌弱,蓄意抢劫老百姓的粮食,非常可恶;和尚要吃饭,不能去化缘吗?”   方成雀说:“好好好,你说错就错吧;不过反正也错了,大家就勉强把番薯给分吃了吧,要不然就浪费了!”   大和尚第一个赞成,说:“是啊,佛祖不提倡浪费,大家趁热吃吧!”   说着,一人一个,先啃了起来。   安安好不纳闷,这是什么道理,这又是什么和尚?   大和尚胃口好,两下便吃完了,看安安还抓着番薯不动,便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安安施主,如果你觉得吃下这个番薯会让你罪孽深重的话,那么老衲就效劳吧,佛祖说过,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安安瞟了他一眼,说:“不用,你想下地狱就下,我的番薯自己吃!”   大和尚一听,只能舔舔嘴唇,把嘴角的渣滓再回味一下!   吃完了早饭,终于可以上神仙谷去了,连云奇还算又点用,在打架之前就问清楚了神仙谷的具体方位,此时找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出了村子往上,过了一道山脊再往里面,只见坟头林立,森然可怖,安安拧着眉头说道:“这是神仙谷吗?”   方成雀说:“我也不像,再说我也没病,不如早点去落迦山吧!”   安安哼道:“急什么?你放心,裸魔跑不掉的,就怕你没本事娶到她!”   方成雀挣红了脸,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娶裸魔了?”   安安撇撇嘴,说:“那我怎么知道,小奇,你知道吗?”   连云奇见安安问到他,忙瞎编道:“哦,好像是上次吧!”   安安笑道:“上次是哪次?”   连云奇说:“上次就是那次呀,你不记得了!”   “哦!”安安说,“想起来了!”   然后再问方成雀,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方成雀当然明白这种一唱一和的名堂,可他不愿意再跟安安辩下去了,也许真的是受伤不轻,他总觉得自己的精神大不如前!   过了坟场,一道弯转过去,渐渐进入佳境,小溪潺潺,绿竹掩映,虽是隆冬季节,也感觉不到一丝寒意了;穿过竹林,到了溪水的尽头,果然一处雅居,门头上用粗大的毛笔字写着:神仙谷!   李威敲了敲竹门,喊道:“里面有没有人?神医在吗?”   没有人答应,李威轻轻推了一下门,结果门也没有关紧,大家便不请自进;李威还在喊:“有没有人啊?”   还是没人回答,连云奇就说:“是不是大夫出诊去啦?”   李威说:“既然是神医,当然用不着出诊了!”   进了院子后,再来到堂屋一看,茶水还沏在桌上,看来神医就算出去也没走远!   李威说:“要不然咱们进去等他吧?”   安安刚准备点头,方成雀说:“不好吧,主人不在家;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   安安咂了咂嘴,恼道:“你以为我们是陪你来玩的呀?说回去就回去!要不是小奴让我照顾你,你还真懒得管你了……”   方成雀刚想说:谁要你管了,小奴是你亲妈呀?   忽然,旁边的盆景林中传来一声咳嗽,有声音说道:“几位倒是很惬意啊,到了别人家里还吵架?”   安安他们忙寻着声音过去,只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正拿一把剪刀在修剪花木;大家看他这样子,顶多也就是个下人,便问道:“老人家,神医金风爱平民去哪里?”   那老头道是悠闲,手上的剪刀不停,问道:“几位找神医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安安说:“当然,我们有个朋友生病了,请他医一医!”   那老头呵呵笑道:“请他医一医?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是神医吗?神医治病,有三治三不治!”   安安好奇道:“哪三治,哪三不治?” 第八十二章 怪规矩   第八十二章怪规矩   老头终于放下他的剪刀来,说:“第一,别人治过的,不医!”   安安点了点头,说:“这没什么呀,我们没给人别人治过!”其实她心里在想:就是治过了,他又怎么知道?   “第二,”老头说,“有钱的不治,没钱的才医!”   安安笑起来,说:“这就更好了,我们身无分文;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老头笑道:“小姑娘,你先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这最后一项是——死医活不医!”   “啊?”安安惊讶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老头说:“不为什么,这就是规矩,要不然怎么做神医呢?”   安安听了,哦得一声,然后扭过头来,对方成雀说:“看来只好先把你打死了!”   方成雀吓了一跳,叫道:“你敢?”   安安就笑起来,说:“唬你的呢,看把你吓的;管他什么三治三不治呢,等神医来了,咱们再求他,不信他不治!”   老头又拿起剪刀来,说:“不用求了,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   安安撅着嘴说:“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到这里来一趟,连神医的面都没有见着呢,怎么能就回去了?”   李威和大和尚对视了一眼,依然心中都很明白了,便悄悄对安安说:“这个老人可能就是神医金风爱平民……”   安安拧着眉头说:“不可能吧?”   李威说:“你看他的剪刀!”   安安便注意看了一下老头修剪盆景,只见他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一把平平无奇的剪刀在他的手里,就好像一个神奇的魔笔,不一会儿,一棵松树便显露出了奇风仙骨!   安安这下终于也相信了,马上拉着老头问:“你就是神医!”   老头笑道:“姑娘慧眼!”   安安也笑了,说:“才不是,是李威告诉我的!”   “李威?”老头点点头,说,“姓李自然是皇族中人了,看公子面相是大贵,非人臣之命,那肯定是南八郡中的王子;南八郡的诸王子中,有此风骨者,看来非剑圣世家莫属了,看来殿下是威武郡冷傲王的嗣子没错了!”   安安惊讶道:“好厉害啊,看来你不是神医,应该是神仙了!”   老头呵呵笑道:“姑娘面相大气富贵,看来也非寻常人家呀!”   安安笑道:“哦?是吗?那你能猜到我是谁吗?”   老头说:“且说一个字!”   安安想了想,便说:“安!”   老头微微一笑,说:“那还用说吗?自然是东海龙敬王的掌上明珠——平安郡主了!”   安安纳闷道:“怎么这么容易就猜出来了?”   老头说:“人的面相中,往往就包含了他的身份地位,加上性格受身份影响,说话的语气就不一样,从你一进来,我就知道,非公主之贵,不足以至此!”   这些玄妙的道理对安安来说太深奥了,而方成雀却恍然大悟,心道:是的,如果不是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安安又怎能如此嚣张跋扈?看她一副说话不经大脑的样子,自然是从小娇惯成的。亏得方成雀还以聪明自负呢,连这个都没看出来,还真把她当成普通的女孩子!   神医说完了这些,又单单对安安说:“听说郡主在出生的时候,有蓬莱岛大神对龙敬王说——紫气东来,富贵花开;我看郡主命中有险,需谨防小人!”   安安说:“哦,那小人是谁呀?”   神医摇摇头,说:“小人也,深藏而不露,卑躬而屈膝,面如佛,心如蝎,惟利而利,惟名而名;善假他人之手,除己之不快,千万小心!”   安安听了,便往众人脸上看着,最后指方成雀,说:“我看他最像了!”   方成雀恼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小人了?”   安安笑道:“哎,你就是深藏不露啊,除了小奴,我看谁也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方成雀说:“我的真正身份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结伴而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   “嚯!”安安也恼了,说,“你这人真是无情无义,大家为你大老远跑神仙谷来,你却说这是萍水相逢?萍水相逢的能这么照顾你吗?”   方成雀说:“你不是说小奴拜托你照顾的吗?你欠的不过是她的人情而已,跟我无关!”   安安实在听不下去了,说:“小奴不是你的丫鬟吗?那好!也不用救你了,就让你自生自灭!”   方成雀刚想说:我好好的,不用救!   忽然,他的癫痫病又发作了。   神医看了一眼,说:“这不是病啊,这是受了内伤!”   安安忙说:“是啊,城里有个大夫也这么说,所以叫我们来找你!”   神医先点了方成雀的几处贯穿全身的穴道,以组织这些真气的流窜,然后说:“恐怕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安安急道:“怎么可能,你是神医啊!”   神医摇摇头,说:“神医也不能治百病啊,如果什么病都能治得好,那阎王怎么办?”   安安求道:“不会的,你再想想办法,肯定能救的!”   神医说道:“你不记得我刚刚所说的‘三治三不治’吗?”   安安纳闷道:“这又怎么了?难道你非要我们先打死他呀?”   神医摇摇头,说:“这三治三不治,并不是说来玩玩,用来故意刁难人的,这其中有原因!”   安安撅着嘴说:“我不信,你说!”   神医也无奈,只得跟这位刁蛮的小公主一一解释道:“这其一呢,别人治过的不治,那是防止庸医误诊,却还来找我救治;医术上说,病不难治,难治的是吃错药的病!既然打出名头做神医,自然也怕同行刁难啊,没事不害人吗?”   安安点点头,说:“这可以说的过去!”   神医接着说:“这其二呢,有钱的不治没钱才治,这自然跟我的绰号有关,我叫金风爱平民,从十八岁起就立志为穷人看病,不受富人的差遣,到八十岁也一样!”   安安再点点头,说:“这也没错啊!可是,最后一条不好!”   金风爱平民笑道:“这最后一条,可是我成名的关键所在啊!”   “为什么?”安安问道。   连云奇说:“哦,我知道,能起死回生,自然就是神医了!”   金风爱平民却摇摇头! 第八十三章 千里伤   第八十三章千里伤   金风爱平民又拿起剪刀来,说道:“我跟其他大夫不一样,我擅于治的是外伤,刮骨疗毒、切肤剜肉,甚至要开膛破肚,这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下来的,只有那些在江湖上打打杀杀,昏死过去的人,我才能拿刀替他们动手术,而在他们醒来之前,手术一定要完成,要不然,疼也得把他们疼死!”   “哦!”李威明白了,说,“难怪你定下这样的怪规矩,原来是知道活人肯定接受不了这种手术!”   大和尚也说:“难怪老施主修花剪草如此神速了!”   金风爱平民谦虚地说道:“见笑见笑!江湖中人往往讲究义气,知恩必图报,只当我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所以厚爱,捧我做神医,有些惭愧啊!”   大和尚说:“老施主能有这样的胸襟,已经是人中之神了,封为神医,实不为过!”   安安不说话了,只当方成雀是真的没有救了!   金风爱平民便问大和尚,说:“大师仪态非凡,不知道在哪里出家?”   大和尚双手合十,说:“贫僧微不足道,在大戒律山挂名充和尚,其实酒肉满肠,无头无脑,绰号就叫‘酒囊饭袋’!”   金风爱平民却笑道:“大师谦虚了,酒肉不过是穿肠之物;学佛嘛,无非是向善,以大师的性格面相来说,应该是大彻大悟了!”   大和尚说:“老施主过奖了!”   安安却哼了一声,显得很不高兴,两个老玩物,只顾相互吹捧,也不急人所急,来关心一下方成雀的生死!   “哦!”金风爱平民又说道,“我本来以为大师在中原落迦山出家呢,想叫你们去哪里试一试运气!”   安安一听还有门,忙说道:“好啊,我们本来就是要去落迦山的,你快说,还有什么办法?”   金风爱平民见安安如此关心此人,倒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方成雀的面相,非富非贵非常人,有福有祸有禀异,眼如星辰不惊不乱,眉如弯月似喜似忧,鼻子太过于灵巧,嘴唇也太过于妩媚,两腮绯红有酒窝,一动一静大有不甚之态,分明女子中的祸国倾城相,如果他说一个女子,金风爱平民敢说:李氏王朝将休矣,东方要改朝换代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金风爱平民忽而问道:“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安安指着他,说:“你问他吗?他叫方成雀!”   金风爱平民就说:“哦,方成雀!我久闻扬州有雀神世家,也是姓方,只不过,近几十年来,雀神方天夜已经不在江湖上活动了,所以,至今也没见过,难道小兄弟是方天夜的公子!”   安安也“啊”了一声,说:“是吗?这么厉害,难怪你不肯说了,你知道吗,我父王最喜欢赌博了,他一直想见扬州的雀神!”   李威也望着方成雀,心想:糟了,如果真是的话,安安一定喜欢上他了;谁不知道龙敬王好赌,这样一来,他们就更有机会接近了,难免不做出……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只盯着方成雀!   方成雀平静地说:“不是,我是南方人,这一点平安郡主知道!”   “是啊!”安安也才想起来,说,“嗯,他的确是我们东海郡人,我都差点忘了!”   方成雀说:“东海郡这么多人,郡主忘了也属于正常;更何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了呢!”   安安皱着眉头说:“干什么?你又讽刺我?下次不忘就是了……”   方成雀忙说:“不敢不敢,郡主还是忘了好!”   他越是这么谦卑,想跟安安拉远关系,安安越是要关心他,焦急地问道:“神医,你到底又没有办法就他呀?”   金风爱平民说:“我也不知道,他受的是内伤,只能以内功来治疗;整个东方,论武功修为,最高的自然是落迦山了……”   连云奇不服气道:“我们大戒律山也不差呀!”   “哦!”金风爱平民说,“原来这位小师父也是大戒律山的,失敬失敬!”   连云奇说:“没关系,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一下罢了,怕你一时忘了还有我们大戒律山;我想问你,落迦山就一定能治好阿却吗?”   金风爱平民说:“这倒也难说,只能碰一碰运气,大戒律山现在的方丈法明大师,跟我是故交,我曾多次出手救过他的几位师兄弟,我想,如果我写一封信带过去的话,应该可以麻烦他替方公子看一看!”   安安急道:“那还等什么,快去写吧;写好了我们就去落迦山!”   金风爱平民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写,几位先在舍下用杯清茶,解解渴!”   说着,金风爱平民便转身往书房先去了,安安他们进到客厅喝了杯茶,此时,天色大亮,这里阳光充沛,万物似乎也开始回春了。   安安笑道:“阿却,你可千万别在路上死了,跟我们去落迦山!”   方成雀懊恼道:“你就不能说几句吉利话?本来没病的,硬给你说成快死了!”   连云奇和狐宝听了便哈哈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个男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神医,快救命啊……”   安安放下茶杯来,问道:“什么人?”   连云奇说:“男人啊!”   安安便敲了他一下,说:“我知道,没问你!”   李威就站起来,说:“可能是江湖中人吧,估计受了伤,想找神医救治!”   安安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这声音喊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跟着,只听外面“嘭”得一声,好像又人摔倒了。   安安忙站起来,说:“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   李威担心那些江湖中人发起神经来,会伤害到安安,就说:“我陪你出去!”   两人走下台阶,往院门外寻了过去,而方成雀却独自想着他的心思,看也不看!   刚刚金风爱平民提起雀神方天夜,再次勾起方成雀要去扬州的决心,身为雀神的他,居然不在江湖上露面,是不是因为这个位置来的有问题呢?所以,他千方百计要寻到方成雀的父亲,一定要把他杀了才安心,一定是这样,方成雀怀疑那所谓的南山老人,就是雀神方天夜假扮的!   可是他忘了一点,方衡对方天夜了如指掌,就算方天夜再怎么假扮,也不可能躲过他的眼睛! 第八十四章 豪杰吏   第八十四章豪杰吏   就在方成雀独自沉思的时候,安安忽然在外面惊慌地大叫道:“阿却,你快出来,你看是谁?”   方成雀就纳闷了,我统共认识的男人也没几个呀,和你共同认识的男人就更屈指可数了,难道是在东海逼他们做贼的高大头来了?不可能啊,他们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又亦或是亡灵山的阿修罗伽叶追来了?更不可能,他要是追来了,肯定安安连叫的机会都没有了!再或者是追风狼来了?有可能吗?他追来干我什么事,李威应该去收拾他呀!   想来想去,方成雀就是没想到这个男子会是谁,可安安还在喊他来看;连云奇禁不住诱惑,一蹦一跳地出去了,可居然连他也叫起来:“阿却,快来快来……”   方成雀心想:难道这两个家伙又在合伙耍他?为什么李威没有喊呢?   他决定先派狐宝去探明虚实,可连云奇已经等不及了,冲上来硬把方成雀往外拉,想不到这小子力气还挺大,方成雀连刹都刹不住!   刚到院子外面,只见安安蹲在地上,正抱着一个年轻女子,这女子一动不动地躺着,看来似乎已经死了;她旁边还倒着一具“男尸”,穿着乌纱,似乎还是个官吏,应该就是刚刚大叫救命的人了!   安安把这女子的脸转过来,哭丧着脸对方成雀说:“你看是谁?”   “小奴?”方成雀差点意外地哭出来,赶紧跪下来,轻轻地抱着她,喊道:“小奴,小奴,你醒醒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小奴的脸色苍白,看来一定是失血过多了,她的肩膀上绑这纱布,纱布上都是血;那男子勉强抬起头来,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时间没喝水了,嘴唇干裂得像结了层碱,但他还挣扎着说:“快,叫神医把箭头取出来,要不然她这条胳膊就废了!”   说完,他又倒了下去,方成雀惊讶道:“董豪?”   安安可不管他什么豪,救人要紧,便催方成雀说:“赶紧抱进去,让神医救她呀!”   方成雀“哦”了一声,抱起小奴来,刚走两步,不想他自己的身体就够虚的,一下又跌倒了;李威赶上去,说:“我来吧?”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我自己来!”   说着,又咬牙将小奴抱了起来;那边,金风爱平民刚写好信,封了条,踱到客厅里,说道:“我已经写好了,你们速速去落迦山吧,别耽误了;内伤不早治,可能会全身瘫痪!”   安安抢在方成雀的前面跑进来,拉这神医喊道:“你快救救她吧,快,一定要快啊!”   金风爱平民纳闷道:“我不是说了,我只能治外伤吗?”   安安急道:“不是他,是她!”   金风爱平民还是不明白,方成雀抱着小奴跑进来,说:“神医,是她,你快看看她,肩膀中还有箭头没拔出来!”   金风爱平民见又进来一个伤残人士,忙翻开她的眼皮,说:“嗯,还有救,去后面!”   方成雀抱着小奴到后面的竹屋中,金风爱平民便让方成雀把她放在中间的榻上,又让安安迅速剪开她的衣服;其他人都自觉地出去了,方成雀也感觉不便,想跟着出去,可安安却拉住他,说:“你陪着我啊,我怕!”   方成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站在安安的身边,安安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小奴肩膀上的衣服,但见她雪白的皮肤上,一个拇指大的伤口,这伤口很深,里面的箭头都看不见,伤口周围也开始溃烂了。   安安想起这是小奴替她挡的一箭,心里又难过又内疚,不禁哭了起来;方成雀只能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没事的,小奴一定会醒过来的!”   安安看了看方成雀,不由自主地就很相信他的话,用力点了点头。   神医不愧是神医,麻利地划开一道十字形的口子,然后用夹子将箭头取了出来;小奴还没有醒来,安安又担心地问:“神医,她会不会死啊?”   金风爱平民就说:“还好,箭头上没有毒,官制的质量也比较好,没有生锈,否则,骨关节可能留下后遗病;现在,只要把里面的碎骨头挑出来,再敷些治外伤的良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安安听了不禁咋舌,说:“啊?还要挑碎骨头啊?那她该有多疼啊……”   金风爱平民就说:“没关系的,她现在已经是假死状态!嗯,送她到这里来的人可真不错,颇懂些医术,没有乱用药;更难能可贵的是,为了替这位小姑娘保住最后一口气,他在最后三天封住她的死穴,然后每天以真气续命,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赶到这里!”   方成雀这才想起董豪还躺在外面呢,对安安说道:“你先在这里照顾小奴,我去去就来!”   安安叫道:“喂,你不准走!”   可是方成雀已经出去了,她只能撅着嘴说:“是你的丫鬟,又不是我的丫鬟!”   方成雀跑到外面,赶紧把董豪也背进屋子,喂他喝了几口茶水,这董豪终于醒了过来,可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追问道:“那个小娘子在哪里?神医有没有救她?”   方成雀说:“你放心,神医已经在救她了,而且救活了!”   董豪这才舒了口气,说:“谢天谢地,我总算没白来一趟!”   说着,他又躺下休息,诚如神医所说,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连云奇说:“喂,阿却,他不是捉拿狐宝的官差吗?”   狐宝听了,立时离他远远的。   方成雀说:“不用怕,我想他那个时候是有任务在身,也是逼不得已!”   连云奇说:“反正我不相信他,是他们的人把小奴射伤的,现在又假惺惺地来救她,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方成雀觉得董豪这人不错,便极力替他分辩,说:“不会的,你这个小和尚,怎么尽往坏处想?”   连云奇就说:“我是神童嘛,如果尽往好的方面想,岂不跟大家一样了?”   方成雀懒得跟他口舌,说道:“我们都出去吧,别打扰他休息了!”   连云奇便撅着嘴,说:“那我从现在要跟着宝儿!”   狐宝就问:“为什么要跟着我呀?”   连云奇就说:“笨笨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小妖怪,万一他醒了要抓你呢?”   狐宝说:“那你能打得过他吗?”   连云奇说:“当然打得过,我可以叫师父!”   大和尚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好,谁欺负我徒弟,我绝不饶他!”   连云奇也笑道:“可不是,这是我们代代相传的规矩,宝儿,知道了吧?”   狐宝就说:“可我没有徒弟啊!”   连云奇又叹道:“笨笨笨,以后你不就有了吗?你现在可是师从名门,以后拜你的人多呢……” 第八十五章 两相疑   第八十五章两相疑   本来指望今天就动身去落迦山的,谁承想在这里碰到了小奴,神医替她把了箭头,又敷了膏药,此时,小奴的脸上才渐渐有了些血色,呼吸也慢慢顺畅了。   方成雀让安安先回屋休息,自己则静静地守着她,只怕她一时就醒过来了,只怕她夜里会害怕,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方成雀狠心撇下她呢?方成雀真的很内疚!   安安只回去了一会儿,也回来了,因为她和方成雀一样,心里对小奴有歉疚之情,好在现在找到了她,那安安还可以好好补偿她;如果真的死在亡灵山,安安心想,那这一辈子该怎么回报她呢?难道替她一辈子照顾方成雀?   方成雀握着小奴的手,明知道她听不见,却说道:“对不起,小奴,我不要把你扔下的,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无依无靠;我知道你那个时候一定哭过,也恨过我,我不怪你,我怎么忍心怪你?我都不能好好地照顾你,却还要把你留在身边,我这人实在太自私了,都没有好好替你着想过……   现在,你没有事,那我就放心了,我会好好替你安排以后的生活,你相信我;也许你以为我还把你当丫鬟吧,不是了,从那一次再见到你,我就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自己一身麻烦,我真不愿意再拖累你,所以,我会替你安排一个好去处,安安定定地过完这一生,你真不应该再受苦了,老天已经对你这么不公平,它不能再为难你了;小奴,醒来吧,我想再听听你说话……”   说到这里,方成雀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安安轻轻叫道:“阿却——”   方成雀忙伸手掩住脸,安安走进来,关心地问道:“你怎么哭了?”   方成雀说:“我没哭!”   安安就说:“哭就哭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在家也经常哭啊,都没人说我什么!”   方成雀恼道:“我没哭,我只是,只是流了点汗!”   安安撇撇嘴,见他的眼角还有泪渍,就说:“好了好了,就当我没有看见,你没哭好了吧?”   方成雀站起来,问道:“你来干什么?”   安安说:“我来照顾小奴啊!”   方成雀就说:“不用了,你不用对她这么好,她只是个卑微的丫鬟,而你是堂堂东海郡的公主,我怕她受不起!”   安安莫名其妙,说:“有什么受不起的,我们是朋友!”   方成雀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是!”   安安恼道:“怎么不是了?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方成雀说:“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安安瞪着方成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而李威一直在外面偷听,只怕他们像火石一样,一碰就着,擦出爱情的火花来!   安安停了半天,说:“我不跟你讲话,我等小奴醒过来再说!”然后过去坐在床边,一面替她盖盖辈子,一面摸摸她的额头,照顾得细致极了!   方成雀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李威,李威的脸色严峻,似乎醋坛子已经打翻了。   李威说:“我们到那边走走!”   说着,宝剑一提,自己先过去了。   方成雀明知道他此意不善,但如果不去的话,不正是说他心里有鬼吗?那再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到了远离房子的树林中,李威便直接问道:“方成雀,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你不说,我也不想打听清楚,因为这是你的自由;可是,你应该知道我和平安郡主的关系吧,我们是正式定过亲的,我能看出来,安安她也喜欢我!   可是,小女孩难免会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知道你在东海到威武的这一路上,没少保护过她,也许在她的心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把你当成一个大英雄!呵呵,偏偏你这个大英雄呢,身份神秘莫测,这就更有吸引力了,我不是故意怀疑你这么做,可是你这么做让我很不舒服!   要么,你就跟我来场公平的竞争,谁能赢得安安的心,谁就做东海郡的驸马,至于定没定过亲,我现在可以不算;要么,你就离她远点,别老让他为你牵肠挂肚,为你茶饭不思,为你猜来猜去,你觉得这样就能得到一个女孩子的心吗?你这是在玩弄她,你知不知道?”   李威越说越激动,在月光下,他的脸是如此可怕;宝剑在银鞘中"shen yin",方成雀感到杀气迎面扑来,他知道他再不解释,再不让这个痴情的王子冷静下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方成雀朝后面退了两步,说:“殿下,请你冷静点!”   李威紧紧握着剑,说:“我很冷静,我在听你解释,麻烦你说——”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和平安郡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李威哼了一下,冷笑道:“这就是你的解释,你也太敷衍我了吧?什么不可能都是假的,只要安安疯狂地爱上你,我就不信你能无动于衷!”   方成雀也激动起来,很用力地说道:“是,我是不能无动于衷,我想去爱,想去喜欢,可是我没有资格——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   李威听了,这才停住抓狂的举动,反而冷静下来,追问道:“你刚说什么?你不是男人?”   方成雀哼道:“你当我为什么要去落迦山,你以为我真的要娶什么裸魔吗?是她让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说我应不应该去找她?”   李威顿时满眼都是同情的目光,对方成雀说道:“对不起,方、方成雀,我实在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难言之隐,是我不好,我跟你赔礼道歉,你要怎么骂我都行!”   方成雀摇摇头,说:“这怎么能怪你?无论是谁,就算为了保护他的未婚妻,也会先问清楚我这个无名小子的身份;你能忍到现在,足见你已经够宽容的了!”   李威叹服道:“方成雀,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胸襟不如你;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方成雀苦笑了一下,说:“你也不必这样说,凡是经历过我这样的事,都能学会忍耐!”   李威只当他是受了裸魔的迫害,被阉割了,哪里知道还有这样一段离奇曲折的故事!   方成雀见李威彻底放下对他的戒心,甚至还有点同情和内疚,便说道:“殿下,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李威忙说:“不用叫我殿下,就直接叫我李威好了,这又不是在王宫里面!”   方成雀见他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子,便点点头,说:“那好!”   李威说:“要我帮什么忙,你尽管开口吧?只要我李威能做得到,绝不推辞!”   方成雀犹豫了片刻,李威有点等不及了,说道:“你就只管说吧,就算真的不能答应,还可以想办法变通吗?”   方成雀看了看他,牙齿一咬,说:“我想让你认小奴做干妹妹,行吗?我知道,你们皇族身份尊贵,这对小奴来说,实在太高攀了……”   李威纳闷道:“你为什么要让小奴认我做干哥哥呢?是怕有人在欺负她吗?这你可以放心,我李威虽然武功不是天下第一,但保护女人还是可以的!”   方成雀说:“不是,我是想把小奴嫁出去,可你也应该知道,她原先是我家的丫鬟,身份太卑微了,我怕别人会看不起她,让她做小!”   李威听了,拍着方成雀的肩膀,干脆直呼其名,说:“成雀,我发现你的心地真比佛还要善良,你要是女人,连我都会喜欢你!”   这话说得有点太轻薄了,李威想想方成雀刚刚又说自己不是男人之类的话,更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随意,忙问道:“那你准备把她嫁给谁呢?”   方成雀说:“就是送她来这里的人,他叫董豪,我曾经见过他替面,感觉他这人还不错,挺靠得住!”   “哦!”李威说,“看他的模样倒是个官差,不知道现任何职?”   方成雀就说:“他是个百夫长,在东海郡的天南镇任职!”   “才是个百夫长而已?”李威说,“这样啊,那不如叫他去威武郡,那着我的信,封他做个千户侯,在封小奴为一品夫人,你看怎么养?”   方成雀听了真是感激不尽,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要替小奴谢谢殿下了!”   “哎!”李威说,“小事一桩!刚怎么跟你说的,直接叫我李威就可以了,再不准叫殿下!”   方成雀忙点点头!   这一夜,神仙谷的人都睡得好不安宁! 第八十六章 惊觉梦   第八十六章惊觉梦   第二天,阳光明媚,神仙谷里其乐融融,董豪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却仍旧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叫道:“水,我要喝水……”   一时,茶水递了上来,他就着喝了几大口,这才清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面前是个小狐狸,耳朵尖尖的,眼睛大大的,浑身上来充满了妖邪之气。   董豪大惊道:“这是什么地方?”   忽然,又有一个小光头冲了进来,拉着小狐狸说:“宝儿,叫你不要靠近他的呢?你不听师父的话是吧?”   那小狐狸天真地说:“他要喝水——”   小光头就说:“你管他呢?又渴不死他!”说着,便拉小狐狸出去了。   董豪为了救小奴,消耗了不少真气,此时一坐起来,便有点头晕晕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了,必须下床活动一下筋骨,再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刚走出户外,就有两个年轻人迎了过来,其中一个甚为殷勤,扶着他的手臂,笑道:“董大哥,你醒来了?”   董豪见他们两个很面生,并不像在哪里见过,又非妖魔之类,便问道:“你怎的知道我姓董?”   那扶他的年轻人就说:“你忘啦,我那次陷在泥坑里,是你把我拉出来的,你还带我去挖河的呢,我叫方成雀!”   “哦!”董豪想起来了,说,“是的,我记得是你;你没被淹死?”   方成雀苦笑道:“我命大,没被淹死!”   董豪就攥紧了拳头,恨恨地说:“这些可恶的妖精,全部都该死!”   方成雀听了有点差异,问道:“怎么了?”   董豪说:“是它们拆毁了大坝是不是?它们为了方便抓孩子去练妖法,就拆水坝淹死了十万役工,真是太可恶了!”   方成雀又问道:“是谁说妖怪拆了水坝?”   董豪说:“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妖精干的,他们淹死了大人,小孩子不就没人管了吗?你还替大山小山他们村通风报信的呢,你难道不知道吗?”   方成雀一猜就是龙敬王造的谣,来掩盖自己的罪行,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是一郡之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去揭穿这个谎言?况且也要有人信你啊!   方成雀说:“那么你们就去烧妖精的村庄,也抓他们的孩子?”   董豪负气地说道:“是的!血债要用血来偿!”   方成雀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董豪这种粗人解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远离这些事!   董豪质问道:“你为什么叹气?难道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方成雀说:“那你为什么又要千里迢迢送小奴过来治病?”   董豪问:“你说那个小娘子吗?”   方成雀点点头。   董豪就说:“当时太混乱了,我没看清楚她是人类,所以误伤了她;我一直很自责,生怕她因此命丧黄泉,那我岂不成了杀人凶手了?”   方成雀心想:你杀害那些手无寸铁的小妖怪,难道就不是荼毒生灵了?何必把人于妖分得如此清楚呢?它们也有生命的,也有家人的!害你们的是法力无边的大妖魔,你们伤不了它,而这些无辜的小妖怪就要跟你们的孩子一样,惨遭迫害!为什么上层作孽,都要下面无辜的百姓来受害呢?   董豪又问道:“她救活了没有?”   方成雀点点头,说:“已经好多了!”   董豪舒心地笑了一下,说:“那就太好了,我是真怕她出事啊;果然神医就是神医,名不虚传!”   方成雀说:“那还是要感激你这么远送她过来啊!”   董豪摆摆手,说:“我有什么要感激的,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只是尽力来没补罢了;现在终于弥补起来了,我也该走了,我还有一批兄弟落在亡灵山,我得赶回去救他们!”   方成雀忙拉着他,说:“别这么急啊,董大哥,好歹等小奴醒了,你也看看她,让她当面跟你道个谢!”   董豪推辞道:“不用了,我看她就是你的丫鬟吧?她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公子公子……真是情深意重,我想,你这位公子一定是多情种子,有这样一个丫鬟服侍,也不枉此生啊!”   方成雀说道:“董大哥说的没错,我是小奴的公子;可我们俩清清白白,你可别误会了!”   董豪笑道:“你们俩的事,不用跟我说;我用箭射伤你们家的丫鬟,你都没有怪我,实在很惭愧啊!”   方成雀赶忙再解释:“其实,我不过是个落魄公子,小奴早就不在我们家做丫鬟了,只是这次正好碰到,她也无亲无故,怪可怜的!”   董豪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倒不如娶了她,我看这姑娘不错,会照顾人,心眼儿也实!”   两人正说着,安安忽然跑出来,兴奋地喊道:“你们快来,小奴醒了!”   方成雀便拉着董豪,说:“一起进来吧!”   董豪似乎颇有点为难,但还是随方成雀进去了。   此时,小奴靠在床头,狐宝正端了一碗药汤给她喝;见方成雀走进来,小奴激动地叫道:“公子!”   方成雀笑了笑,说:“小奴,你可还记得这位大恩人?”   小奴朝董豪看了看,点点头,说:“嗯,董大哥是好人,他为了救我,吃了不少苦头呢!”   董豪忙说:“小娘子,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我董豪既然伤了你,自然该尽心尽力地为你疗伤!”   小奴说:“不不不,董大哥侠肝义胆,小奴知道!”   方成雀便说:“董大哥,你就不要再客气了,这件事一定要好好感激你!”   这时,神医也进来替小奴把把脉,说道:“嗯,脉象已经稳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果然是名山的药材,就是不一样啊!”   连云奇好奇地问道:“是哪里的药材啊?”   神医说:“是朱霞山的‘千年红茸’,听说只有‘火麒麟’的粪便才能养活,我还是托人带来的!”   连云奇一听,哎呀道:“粪便啊?有什么好的!”   神医就说:“你可别小看这粪便,火麒麟是神兽啊!”   连云奇也说:“那三岛的神仙多呢,用神仙的粪便岂不更好?”   安安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趁连云奇不注意,又弹了他一下;连云奇“哎呦哎呦”的大叫!   小奴看了也不禁轻轻一笑,但目光仍停留在方成雀身上,一段时间不见,她觉得她家的公子更成熟稳重了,眼神深不可测,也许他的怨气还没有消吧?   方成雀又对董豪说:“请董兄出来说话!”   董豪一介莽夫,此时见到这些女孩子和一个小和尚在胡闹,倒也觉得有趣,见方成雀喊他,忙说:“哦,好!”   方成雀出来后,便隆重地介绍道:“这位是威武郡的王子——李威!”   “啊!”董豪惊觉如梦,忙退后几步,躬身拜道,“原来是殿下在此!” 第八十七章 结良缘   第八十七章结良缘   李威扶着董豪的手臂,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跟我这样客气!”   董豪受宠若惊,忙点头说道:“是是是,不知殿下在此,所谓何事?如果需要我董豪效力的,请尽管吩咐!”   李威笑道:“我不过是游历至此,并没有什么重要事情!”   “哦!”董豪欠身答道。   李威便问:“听方兄弟说,你在东海的天南镇做事?”   董豪回答道:“在天南镇做个小小的百夫长!”   “百夫长?”李威笑道,“以卿的人才和武功,只做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董豪说:“我一无功名,二无家世,能做个百夫长,已经很知足了!”   “哎!”李威挥挥手,说,“功名可以再挣,至于家世——英雄不问出身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以卿的资历,当个千户侯都绰绰有余!”   董豪受惊不浅,吓得连忙摆手,说:“殿下,您太高抬我了!”   李威就说:“怎么,我威武郡的一个千户侯,还抵不上东海的一个百夫长让你心动?”   董豪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了,呆看着方成雀,方成雀忙告诉他,说:“殿下有意关照你,给你个千户侯做做,你觉得怎么样?”   董豪这下总算明白了,再一拜到底,说:“承蒙殿下看得起,我董豪就是肝脑涂地也会为您效忠!”   方成雀便又试探着问道:“只是,你也知道,王子殿下还没有正是做东海的驸马爷,只能暂时给你在威武安排,不知道你又没有家事,需不需要回去安排……”   董豪忙说:“小人尚未娶妻,只一个老母,去年病逝了,现在单身一人,无牵无挂!”   李威点点头,说:“那就好!一时我写封信给你,你带到威武郡的府衙,找一个叫卫东城卫驸马的,他是我的姐夫,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董豪感恩戴德,泪洒涕零!   李威便看了看方成雀,笑了一下!   下午,方成雀陪着小奴,说了许多离别后的事情,而小奴似乎对安安是郡主的身份一点都不惊讶,只当听说她在威武郡找到了未婚夫,并且这个未婚夫已经跟来了,这才稍稍流露出叹息的神色!   方成雀对小奴说道:“这次,等你伤养好了之后,我会替你安排一个好归宿!”   安安冷笑道:“什么好归宿?你娶她做小呀?”   连云奇就抓抓头,问:“什么是做小?娶了不就是老婆吗?”   安安说:“你真笨啊,小和尚;我们的阿却大少爷要娶的是裸魔栖月,小奴自然只能做小了!”   连云奇还是不明白,说:“不懂,要是我,娶多少都一样,不分大小!”   安安笑道:“你小和尚想娶老婆,下辈子吧!”   连云奇就又挠挠头!   小奴大概也以为方成雀要纳她为妾,不禁脸露红晕,更显得娇媚动人了,虽是丫鬟,倒也可爱可亲!   夜幕降临之后,等方成雀再去找董豪时,忽然发现他不见了,急得他到处找,到处问人,问到安安的时候,安安就说:“也许走了吧?管他呢,他又不是跟我们一起的;我看他也不像什么好人,你最好少靠近他,还有啊……”   安安说着,刚一扭头,方成雀已经气呼呼地走了,安安就跺脚嚷道:“还没有说完呢!就走了,好,我说话你不听,吃亏的是你!”   方成雀又找到李威,李威正和神医在谈论时事,神医看了一下方成雀的气色,说:“小兄弟,我劝你赶快动身去落迦山,迟了只怕你终身要后悔啊!”   神医明明说的是他身上的内伤,也不知方成雀怎么就想到裸魔栖月了,有点担心她被其它妖魔抢了去;他觉得应该早点把小奴的事情安排好,这样他也就能无牵无挂了,可问题是,这个董豪去哪里了呢?难道他真不想做威武郡的千户侯了?   神医把信函塞给他,方成雀接在手里,看了不看,就往怀里一揣,说:“哦,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的,多谢老先生关心!”   然后他又问李威:“看见董豪了没有?”   李威说:“没有啊,他不在房间吗?”   方成雀说:“不在啊,我院子里也找过,都不见他!”   “这就怪了!”李威摸摸下巴,说,“你不要着急,我相信他只是去外面散散步,看一看神仙谷的风景而已,一会儿准回来!”   李威先告别了神医,然后陪方成雀一道出来,两人边走边说,刚到花园的亭子里,只见董豪迎面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坛酒和一个双层提盒!   李威笑道:“你看,可不就回来了!”   方成雀有点焦急地问道:“董大哥,你去哪里了呀?”   董豪爽朗地笑道:“你看,我这不是去城里买点好酒好菜嘛;你我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却能如此提携我,我董豪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先弄点酒菜来孝敬你,以后你方成雀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说完,他又见李威在旁边,笑道:“要是殿下不嫌弃酒微菜薄的话,不如也一起喝两杯吧?”   李威笑道:“好啊,我还没有喝过这种小酒呢,今晚的月色虽然不佳,但人情很足,亦是快事啊!”   说着,两人一起拉方成雀在亭子里坐下,董豪摆上酒杯,再端上菜肴,跟着给每人斟了一大碗;李威端起来喝了一口,说:“嗯,虽然不纯,但也别有滋味,好酒,好菜;来来来,大家尽兴啊!”   董豪忙陪笑着,一一地敬酒;酒过了三巡,自然大话可以说起来了。   方成雀还算清醒,先问道:“董兄,咱们酒也喝了,礼也到了,有些话就直说了,成不成,你给个准信儿!”   董豪端着酒杯,说:“方老弟,大家至交,你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的?别藏藏掖掖,我董豪可看不惯!”   李威就笑了笑,说:“阿却,你就说吧!”   方成雀点了点桌子,在琢磨着用词,跟着一抬头,说道:“那我就说了;董兄,你觉得小奴这人怎么样?”   董豪还没听出方成雀的意思,只笑着说:“不错不错,这小娘子心地纯善,相貌也很出众,得妻如此,也就足矣!”   方成雀一拍桌子,说:“好,既然董兄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今天就替小奴做个主,把终生托付给你了!”   董豪听了,差点要跌倒,忙摆摆手,说:“不行不行,那绝对不行!”   三人只顾在亭子里谈论小奴的终身大事,哪里知道安安因找不到人玩,也寻了出来,恰巧看见这一伙儿人在亭子里喝酒,本来还要质问他们去的;哪知方成雀忽然说要把小奴嫁给这个董豪!   她又以为方成雀不过是酒后乱说,不料,方成雀一本正经地问道:“怎么?董兄是嫌弃小奴出身低微吗?我跟你说,她虽是我家的丫鬟,但从来也没做过低三下四的事情,我也从没把她当丫鬟看待;李威,不,王子殿下也答应过了,只要你肯娶小奴,就封她为一品夫人!”   李威点点头,郑重地说:“是的!”   董豪还是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要论出身,我谁也配不上;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吗?我看这个小娘子对你是一往情深……”   方成雀急道:“董大哥,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的意思呢?我……”   方成雀说不下去了,李威见状,忙拦住他,说:“我替你说!”   然后把董豪拉近,悄悄说了几句话;方成雀只当李威明白他的下身挺不起来,虽为男人,却不能尽丈夫之职,哪知李威误会他是被裸魔阉掉了,对董豪一说。   董豪“啊”的一声,怜悯地望着方成雀,说:“可惜可惜……”   方成雀“唉”得一声,无形中也承认了。   董豪更是扼腕啊,说:“以方兄弟的一表人才,居然横遭如此不幸,真是叫人痛心疾首啊!”   方成雀说:“感谢二位!”   董豪摇摇头,说:“既然这样,那我就答应你了吧;只是小娘子那边……”   方成雀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好好说的!”   董豪把杯子一举,说:“什么也不说了,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   安安急得一路跑回小奴的房间里,推开门就气喘吁吁地嚷道:“小奴,你知道阿却要把你嫁给谁吗?”   小奴正给方成雀补破了的衣裳,听见安安这么一说,心早就沉下去了,但她没有勇气去想,只轻轻地放下针线,说:“我不知道!” 第八十八章 终身嫁   第八十八章终身嫁   安安急得一路跑回小奴的房间里,推开门就气喘吁吁地嚷道:“小奴,你知道阿却要把你嫁给谁吗?”   小奴正给方成雀补破了的衣裳,听见安安这么一说,心早就沉下去了,但她没有勇气面对,只轻轻地放下针线,说:“我不知道!”   安安垂头丧气地说:“他把你嫁给那个董豪了;而且董豪也同意了!”   小奴“哦”了一声,又低头去补衣服;安安见她没什么反应,倒是很奇怪,又问道:“小奴,你没事吧?”   小奴几乎是用颤音回答道:“没事!”   可紧跟着,她的手却不听话地抖起来,针一下子扎进了她的手指里,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安安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气愤地说:“还说没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跟阿却说啊;你要是不敢,我去!”   小奴忙拉着她,强颜欢笑地说道:“不用了,安安;我知道,公子一定是替我着想!”   安安急道:“他哪里有替你着想,他根本就没有问过你的意见;这简直比包办婚姻还霸道吗?”   小奴说:“安安,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是个丫鬟;董大哥能看上我,实在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意见?”   安安不信,望着她说:“真的?你不要骗我,那刚才怎么扎到手的?”   小奴说:“身体还没有恢复,坐久了眼睛有点花,看不清楚!”   安安就咬着嘴唇,还在犯疑,说:“你不喜欢你家公子呀?”   小奴笑道:“他是公子,我是丫鬟,我只有尽心尽力服侍他的份,哪里谈得上喜欢呀!”   安安还想说什么,小奴却笑着说:“倒是你,你真的喜欢那个威武郡的王子吗?”   安安拧着眉头说:“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呀……”   小奴又笑了一下,什么也不说了,只专心把这件衣服补完。   安安觉得好不失落,为什么小奴要选择嫁给那个董豪呢?她不能嫁给方成雀,也害得安安也感觉好像嫁不到喜欢的人似的……   第二天,神医要给小奴摘纱布了,安安也陪着小奴泡药澡;当小奴轻轻地把肩膀上的纱布取下来时,安安惊讶道:“哇,居然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神医就是神医啊,太厉害了!”   跟着,濯了一捧清泉,浇在小奴的身上,但见她肌肤丰润,如凝脂一般光洁,水珠落在上面,全部滚了下来;安安笑道:“小奴,你的皮肤真好!”   小奴轻轻笑道:“不要光说我了,你自己的皮肤才好呢!”   安安伸出如玉琢一般的手指,看了看,抿嘴笑道:“是吗?嘿嘿,真好看,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喽……”   说到这里,小奴忽然慢慢地哭起来,安安吃了一大惊,忙扶着她问道:“小奴,你怎么了?是有谁欺负你了吗?”   一想不对,这里哪还有别人,便再问道:“是不是肩膀还疼?”   小奴不肯回答,只抱着安安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烫滚烫地滴在安安的背上;安安忽然明白了,咬着钢牙说道:“方成雀,你真是个混蛋,!”   方成雀昨天晚上是喝高了,此时才睡起来,捏着眉头到外面洗脸;他刚等了半碗水,准备漱口,不料一只手飞快地抢过去,照着他的脸上一泼!   方成雀顿时酒醒觉也醒了,慌忙用袖子把脸上的水擦干净,结果睁眼一看,原来是安安!   安安瞪着他,什么话也不说,方成雀哪里知道是什么事,只当她的郡主脾气又犯了,没事找茬!   安安瞪了半天,见方成雀又不发怒又不说话,自己先憋不住了,叫道:“方成雀,你是人吗?”   方成雀不惊不气地说:“是!”   安安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跟着再叫道:“你是混蛋!”   方成雀说:“好,那我就是混蛋!”   安安见他怎么老不发怒,心里倒有点没底了,说:“你是坏蛋!”   方成雀说:“行,我是坏蛋!”   安安急得直皱眉头,想想又觉得坏蛋没混蛋骂得凶,就说:“你还是混蛋!”   方成雀说:“随你!”   安安算是没辙了,想吵架也吵不成,就干脆直接明了地说:“我不准你把小奴嫁给那个姓董的!”   方成雀说:“凭什么?不嫁给董豪,难道你娶她?”   安安算是见识什么叫市井无赖了,恼道:“我是女人,我怎么娶她?”   “就是啊!”方成雀说,“你又不娶她,又不许她嫁人,你凭什么?”   安安天真地说:“就凭我们是朋友!”   方成雀说道:“扯淡朋友,你是郡主,她是丫鬟,回头你嫁了人,让她怎么办?”   安安嚷道:“什么怎么办?”   方成雀就鄙夷地说:“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李威这人不错,别错过了再后悔!”   “要你管?”安安一听这话就莫名其妙地生气,撇着嘴!   方成雀说:“是啊,你的事情就不要人管,小奴的事情凭什么你就要去管?别以为你是郡主就可以胡作非为,这里不是东海郡,东方的世界大着呢,龙敬王也不见得在哪里都能只手遮天!”   方成雀最后几句话几乎说得恶狠狠的,把安安都吓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方成雀在小奴的房间里跟她说了些什么,小奴居然盛装出来,惊艳全场;连董豪坐在她旁边都顿时觉得脸上增色不少。   方成雀郑重地举起酒杯来,说:“常言道,患难夫妻见真情;在这里,我也不给二位大摆喜酒了,只恭贺一声,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董豪笑道:“谢谢!”   小奴也举起酒杯来,说:“多谢公子!”   方成雀酒还没有下肚,说:“小奴,你不用再叫我公子了,你现在是董夫人,千户侯的妻子,堂堂威武郡的一品夫人;而我方成雀,只不过一介草民!”   安安说:“你要是嫉妒的话,我回头也叫父王封你个千户侯好了,只是不知道我们东海郡有没有这么好的一品夫人……”   李威忙对安安摇摇手指,叫她不要说了;但安安恼他助纣为虐,帮着方成雀安排这一场伤天害理的婚姻,所以,连他也不爱搭理了,只哼了一声!   方成雀说:“来,喝酒,喝完酒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董豪说:“不行,我得送你们渡河!”   方成雀说:“不用,你们先去威武城,把事情定下来再说!”   董豪还在坚持,说:“方兄弟,这次你一定让我和小奴送你!我知道你这次去了就不一定再回来,就算我在威武郡做了千户侯,只怕今生也报答不了你的知遇之恩,所以,你一定让我送你们,行吗?”   “这?”方成雀还在犹豫。   安安说道:“你就答应了吧,方大公子,想老叫人欠你的,一辈子惦记你啊?”   这话其实是暗指小奴,但大家就当她说的董豪,董豪说:“方兄弟的大恩大德,我董某永世不敢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成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得点点头!   安安望了小奴一眼,笑了笑,好像只要一天不分开,她就还有机会能继续留在方成雀的身边!   吃完了午饭,神医金风爱平民把他们送到山下,说道:“往北再走六公里,有个小镇,叫‘翻江屯’,那里有渡船直接到荆州,从荆州去冀州大概还要十天左右,北方山高路险,万事小心!”   众人便辞了神医,一路上,董豪是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任凭安安怎么刁难他,他就是不走! 第八十九章 翻江屯   第八十九章翻江屯   约莫三、四个时辰后,才到了江边,此时,天色已晚,码头上并没有什么渡船,只一个老头和他的孙子在收渔网!   李威问道:“老人家,能送我们过河吗?”   那老头笑着摇摇手,什么话也不说;李威站起身来,望了望茫茫无际的江面,说道:“估计这老头是怕天黑了,过去一趟,回来就没有人了!”   安安说:“那我们不如先回翻江屯吧?”   董豪说:“不打紧,给他双倍的钱!”   说着,他也去问那老渔夫,结果这老渔夫是个哑巴,伸手指指江面,咿咿呀呀地,虽然什么也没说清楚,但意思大家明白,他不肯过江!   董豪说道:“嘿,这老头可还真贪啊,得了得了,我付你三倍的价钱,开船吧!”   老头还是摇手,只收网,不收钱;董豪摸不着门路了,这时,那小孙子就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啊,这江里面有怪物,到了晚上就出来害人,会掀翻船的;我爷爷可不敢冒这个险,你们还是把钱收回去吧!”   大家听了,这才总算明白,安安乐不可支地笑道:“哦,这下真走不掉了;早该听我的话了吧?现在回翻江屯,我都累死了……”   方成雀说:“董大哥,要不你现在就带着小奴先走吧,明白早上我们自己能坐船过江!”   董豪说:“急什么,反正天色已经晚了;咱们一块住着,等明天早上我再去给你们安排,!”   方成雀推辞道:“不必了,真的;董大哥,送到这里就行了!”   安安就撅着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呢?人家要送是人家的自由,你身上有钱吗,现在大家的身上都没有钱,过了江怎么付账啊?”   董豪一听,立马拍着脑袋叫道:“哎呀,我差点都忘了,应该留点银子给你们到北边用的,可我这身上的银子似乎也不多了!”   安安就说:“那怎么办?不如你也别去威武郡了,大家一道去落迦山,有银子一起花,没钱再想办法!”   董豪笑道:“没事没事,我等下在包里翻一翻,幸许还能找到什么值钱的物什,拿去当了就成!”   李威便从腰间解下玉佩,说:“顺便把这个也当了吧,看能值几个钱?”   董豪忙推辞说:“不能不能,这是殿下的随身玉佩,可不能当了!”   李威说:“拿着,当了它,没事!”   董豪还在推辞,安安便在自己身上找了找,她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丫鬟的衣服,所以也没带什么金银首饰,而威武郡的那些,她因为不喜欢,都扔船上了,结果,大水一冲,全没了!   她便问连云奇,说:“小和尚,你有没有东西要当的呀?”   连云奇把狐宝一推,笑道:“只要她值点钱了!”   狐宝便瞪起眼睛来,想咬他!   几个人一路说着,已经回到翻江屯,忽然,从街边的一个房子里扔出一个人来,瘦骨如柴,蓬头乱发,却穿得很斯文。他差点撞到安安,李威见了,正想揍他,不料,紧跟着从那房子里又蹿出几个大虎背熊腰的大汉,拿着门闩就对那瘦骨仙一顿狂揍!   大和尚看不过去,将身上的饭袋一甩,笑道:“几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几个大汉被他一袋子甩开,却不服气,蛮横地叫道:“老秃驴,你闲事管得太多了吧?”   连云奇一听,恼道:“你骂我师父就是骂我!”也不问别人,就一头冲上去,结果,叫那大汉的肚皮给顶了回来!   几个大汉哈哈狂笑,举着门板,说:“呵呵,老秃驴挨骂,小秃驴倒犯脾气了?”   李威刚准备伸剑,董豪先蹿了上去,几个漂亮的擒拿,将他们干净利落地摔倒在地上;几个人这才收敛了一点,边退后边问道:“你是什么人?”   董豪说:“官差!”   那几个人窃窃低语了几句,便一声不吭地爬回屋子里去了!   被打的瘦骨仙站起来,摸摸下巴,也不感谢董豪他们,只恨恨地说:“什么狗屁赌场,输不起就赖爷爷出老千,我出你老妈,呸;等爷爷考了功名,做了大官,第一个抄你全家!”   说着,便扬长而去,还没走几步,只见他的裤管一动,洒下一堆铜钱来;那瘦骨仙急忙用衣服再抱了,转进一个小巷子里跑了!   连云奇跑过去,在泥土中扣出来五枚,笑了笑,说:“就当化缘得来的,宝儿,我请你吃糖怎么样?”   宝儿点头说:“好!现在就要吃!”   方成雀也蹲下身子来,拣了一枚,是官币,成色很好,再抬头看看这间房子,原来真是个赌场,门上挂着半块黑布,黑布上那个好熟悉的字——赌!   连云奇就在附近买完糖回来,大家正准备找个客栈,一看,方成雀怎么没了?   董豪四处看了看,说:“咦?方兄弟呢?”   安安和小奴正看着连云奇,跑他带这狐宝跑远了,没注意到方成雀的去向,而李威、大和尚以及董豪正顾着谈论刚才的一招擒拿手,也没留意方成雀;心想:难不成他赌气一个人走了?   再往前后望了望,也没有人啊,怪了,这是去哪里了?   最后大家把目光一致转向赌场,说道:“不会去这里了吧?”   小奴眉头一皱,点点头,说:“肯定是在里面了!”   大家一起拔腿进去,倒要看看这个方成雀在赌场里面能做些什么?   方成雀一进赌场就有点回到家的感觉,里面乌烟瘴气闹哄哄,但他觉得舒服;叫骂声不绝于耳,虽然粗俗不堪,但他觉得好听;再配上摇色子的声音,那就更亲切了!   方成雀站在一个押大小的桌子边,这里挤满了三教九流的人,一边喊大,一边喊小;桌子上是一个侏儒男子,画了个大花脸,边摇边跳,还使劲地怂恿别人下注!   方成雀刚要把手上的一文铜钱往六点上押去,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他扭头一看…… 第九十章 大赢家   第九十章大赢家   方成雀诧异地抬头一看,却是董豪,再往董豪后面看了看,安安、李威他们居然都进来了!   安安指着方成雀说:“噢,想不道你也是个大赌徒啊?一文钱都拿来赌?”   方成雀解释说:“不是缺少路费吗?我想……”   安安哼道:“难道你想靠这一文钱来赚路费?阿却,你是不是疯掉啦?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把小奴嫁出去的……”   方成雀懒得跟她再解释,仍然要去下注;董豪笑道:“既然这么有兴致,不如大家都拿些银子去赌两把,赢了就像方兄弟说的,路费不就来了吗?输了,反正也不差这一两个!”   董豪刚掏出几两碎银子,方成雀忽然都抢了过来,说:“哎,让我一个人下注就好;给他们,白白输了……”   安安又听不下去了,说:“哦,你输了就有道理,我们输了就白白输?不行,我也要玩!”   小奴忙拉着她,说:“安安,你就听公子一回吧?公子绝对不会输的!”   安安就努嘴道:“你的心还向着他呢?他都不要你了……”   小奴听了,也不好说什么,慢慢放开安安的手;而安安倒是不再闹了,算是给小奴一份面子,抱着膀子,说:“好啊,我倒要看他是怎么输钱的,输了可不准抵赖!”   那边,侏儒男子蹲在桌子中间,双手按着黑竹筒,向下面叫道:“好啦好啦,押大赢大,押小赢小,押对了点数,三倍返还!”   方成雀看也不看,把手上的银子全押在小这边的六点上面!   安安忙又拉着他,说:“哎,你到底会不会赌呀?押大押小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赢,你孤注一掷,押点数,不是肯定输了吗?”   方成雀说:“要是正好六点呢?”   旁边就有老赌徒说道:“小伙子,听我的,买大绝对没有错,已经连续开了十几把小了,下面肯定是大;三个骰子呢,随便转几下也不止六点啊,!”   安安就说:“听到了没有?你这人还真贪心,听见三倍返还,就以为自己能中啦?你要是能赢,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方成雀哼了一声,径直把银子押向六,高声说:“三两银子,买六点小!”   那侏儒再喊了一遍,见没人下注了,便拉长了声音,说:“开——喽,一二三,六点小!”   连云奇和狐宝拍手叫道:“耶,我们赢了!”   那侏儒向方成雀看了一眼,笑道:“公子好运气啊!”然后招呼一个黑衣大汉来,另外付了两份银子给他,一共是十二两!   董豪也笑道:“方兄弟手气真不错,一出手就赢了近十两银子,可比做什么都快!”   李威和大和尚也以为他只不过是一时的运气好,所谓外行人手热嘛!   安安啵了啵,说:“有什么了不起,运气好!”   方成雀说:“那你的名字要不要倒过来写?”   安安灵机一动,说:“安安倒过来写,还不是安安吗?”   连云奇这才明白过来,说:“哇,安姐,你好狡猾呀!”   安安嗔道:“什么狡猾,小和尚又乱说话!找打——”   小奴便笑了笑,说:“安安是聪明啊!”   方成雀又拿了十两银子在手,说:“那敢不敢再赌一次,我要是赢了的话,从现在开始,你三天不准说话!”   安安刚要说好,小奴忙拉了拉她,安安会意,改口说:“没意思,不赌了!”   方成雀冷笑一声,这时,那侏儒又摁定了竹筒,在四面喊人下注;喊到方成雀这一面是,他就说:“公子,趁着手热,再赌两把,保证你越赢越多啊……”   董豪说:“见好就收吧,这种赌场上的快儿的话可不能听!”   方成雀说:“没事,我心里有数!”   然后一抬头,望着那侏儒笑道:“好,那就谢你吉言,再赌一把;你看是买大好呢,还是买小?”   那侏儒的眼睛一转,说:“当然是买大,已经连续开了十三把小,绝不可能再开小了!”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闻风而动,这分明是在坑方成雀这个门外汉吗?快儿说买大就肯定开小,所以,其他人纷纷把钱转移到小那边!   方成雀假装不谙世事的样子,说:“好,我听你的,就买大;买个十三点吧?”   那侏儒刚刚还愁眉不展,转眼又笑道:“好好好,赶快买十三点,胆子大才能赢得多啊!”   方成雀想也不想,拿十两银子就朝十三点大上面押过去,安安在后面看了直着急,明摆着这快儿在指当给方成雀上吗?可方成雀已经押上去了,她也只能呼呼生气!   那侏儒不信方成雀能押得这么准,从十二点往上都是大,怎么可能偏偏就是十三点呢?   他长叫了一声,慢慢拿开竹筒来,嘿,真神了,果然三四六,十三点大!   方成雀那可是赌场高手了,以前都是挖空心思诳赌客们继续玩下去,现在自己做了赌徒,自然也明白赌场的心思;忙假装出一份特别开心的样子,对那侏儒说道:“真是太感激你了,没想到真是大呀!”   那侏儒也只得认栽,笑了笑,说:“没错吧,我说公子今天手热!”   方成雀说:“第一次玩,激动得很!”   那侏儒又叫人拿了四十两银子给他,然后说:“公子这么好手气,不如到上面去赌一把,赢得更大!”   方成雀摆摆手,说:“事不过三,我看还是算了吧,今天不能再赌了!”   那侏儒说:“哎,赢了钱就想走,这可不好吧?事不过三,那还有第三把呢,走走走,上去赌一把,保准你再赢四百两!”   说着,那侏儒手一挥,几个彪形大汉挤过来,说:“请——”   方成雀知道,这是要赶鸭子上架,来硬的了,李威和董豪立马站出来,喝道:“放肆,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   方成雀忙劝解道:“何必呢?不就想让我再赌一次吗?好,我上去,不过这次说好,只最后一次,我把所有赢的钱都押上,是输是赢就看这一把!”   侏儒笑道:“公子爽快人,肯定走到哪里都发财的!”   李威悄声说:“不必害怕他们,我看过了,都是些普通打手,下三流的角色!”   方成雀说:“无所谓,就再赌一把,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况且,多带些银子也方便!”   一干人便随着他们上楼,只见这楼上布置得倒雅致,很像方成雀家里的赌场,格局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珠帘落地,一串连着一串,用手轻轻一拨,便闻到屋子里充满香气,浓而不艳,淡而不薄,好像是从深山带出来的含笑,又好像是从云端采摘下来的仙葩…… 第九十一章 神秘客   第九十一章神秘客   安安奇怪地说道:“这里好像女子的闺房,好香啊!”   连云奇就说:“我的房间也香啊,每天都熏伽南香,难道也是女子的闺房?”   安安就撇嘴说:“只你话多,好,你那也是闺房,是小和尚的闺房!”   连云奇刚要点头,狐宝就扳着手指,笑道:“是乌龟的龟!”   安安也大笑了起来,说:“是啊,宝儿真聪明!”   珠帘撒尽,渐渐到了最里面的香室,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羽扇纶巾的年轻公子,正站着和一个黑衣人说话,这黑衣人也戴着披风,把头都遮了起来;方成雀他们乍一看,还以为是猎魔人呢,可连云奇知道,猎魔人的黑衣服上都有火焰标记,所以,这人应该不是!   那年轻公子有点傲慢地说道:“不用考虑了,就算你们能在南方只手遮天又怎么样?大不了这小小的几家赌场不开也罢,反正只要凤凰城还在,我就不怕被饿死;我劝你这副德性,最好别去扬州,要不然只怕加上脚也不够砍!”   那黑衣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而这年轻公子则说:“喂,别忘了结账;对于阁下这种有头有脸的人来说,区区几千两银子,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黑衣人气得直发抖,眼看就要发作了,忽听上来的人禀告道:“少馆主,有客到!”   那黑衣人自帽檐下看了方成雀他们一眼,低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赖你的帐;迟些时候,我派人送过来就是!”   那公子微微一笑,说:“这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你想欠我的钱,只怕命就不长了,阁下可要好好思量!”   那黑衣人一声不吭,慢慢从走廊上退了下去;这年轻公子便回过头来,伸手至丫鬟的头上取了一杯茶,笑道:“赢了多少?”   奴仆回答:“五十几两!”   年轻公子便看了不看,说:“才五十几两,也好意思叫他上来?当我闲着没事呢?”   奴仆又说:“冬瓜说,这可能是您要找的人!”   “哦?”那年轻公子这回似乎有了点兴趣,睁开一双漂亮的眼睛来,客气地问道,“不知是哪位在下面赢了些银子?”   安安便把方成雀一推,说:“是他!”   方成雀一冲,差点摔倒在地上,那年轻公子忍俊不禁,笑道:“就是你?看阁下一表人才,斯斯文文,怎么也好此术?”   方成雀把帽子扶了扶,说:“只是随便玩两把,没想到就赢了;你的那些手下不让走,非让我上来再赌你吧!”   那公子就说:“你便真的答应上来了?就不怕连本带利都输掉?”   方成雀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输便输了,有什么好怕的;反正统共不过几十两,赢的还占多数!”   那公子放下茶杯来,说:“哦?看不来你还挺想得开呀?能请教阁下的大名吗?”   方成雀咳了一声,说:“我叫阿却!”   那公子笑着说:“我问的是姓名!”   安安刚想自作多情地替他回答,方成雀吧眉头一拧,说:“我就叫阿却,至于姓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是四处飘飘的闲人,只比乞丐稍强一点;这位公子还有什么要打听的吗?”   那公子便说:“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阁下可千万别动了气;既然上来了,那咱们就赌一把,你掷骰子还是我来掷?”   方成雀看见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镶金的绿竹筒子,油光闪亮,心想:猜点数靠的就是听声音,这是你的家什,你自然熟悉其中的窍门,让我掷,你还不是想怎么猜就怎么猜,!   方成雀说道:“你掷我猜,一局定输赢,没有第二把!”   那公子笑眯眯地说:“好!你倒是挺自信的,这样吧,我是主家,我出五百两,你把身上的银子都押上,赢了你就可以全部拿走!”   说着,果然先叫下人拿了五百两雪花银来,整齐地堆在桌子上;方成雀想也不想就把赢的这一袋押过去!   那公子却还摇头,说:“我说的是你们把身上的银子都押上;进了赌场就是这样,要么做大赢家,抱个金山,要么就一文不剩,光屁股走人!”   “嚯!”安安说道,“你这不是耍赖吗?万一我们身上的银子要多过五百两呢,那你不就赚了,还主家呢!”   那公子说:“没关系,你多出一两银子,我加一千两,你多十两银子,我加一万两,怎么样?”   安安真有点被他这种撒钱如粪的气势给吓住了,回头问董豪:“你有多少银子?”   董豪在里里外外摸了摸,说:“才二十两碎银子!”   安安再看李威,李威摇摇头;再看大和尚,大和尚笑道:“出家人身上不大钱,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最后看到连云奇,连云奇倒是老实,把买糖剩下的两文钱也都交公了!   安安把钱都堆上去,说:“阿却,这回可就靠你了,输了咱们连客栈也甭想住了!明天游过去吧……”   连云奇高兴地叫起来:“好耶,我喜欢游泳!”   安安便把眼睛一瞪,说:“那好,明天一早就把你丢到大江里去喂鱼!”   连云奇忙摇摇手,说:“不好不好,我还是坐船吧!”   方成雀老练地在那公子的对面坐下来,说道:“请吧!”   那公子右手一展,忽得一下将竹筒吸了过来,这功夫可不简单;一般练气的都是往外推,而他却能向内吸,足见这是高手啊,而且动作还不失优雅,一定是师从名门了!   那公子望着方成雀,慢慢把竹筒揭开来,方成雀眼睛一大,怎么,这里面根本没有骰子;年轻公子说道:“既然让我掷,那就要依我的习惯了;我喜欢一边摇,一边往里面扔骰子,至于我这手上有多少骰子,最后又扔进去多少骰子,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就麻烦阁下看仔细了!先猜有几颗骰子,再猜是大是小,最后猜是几点,如果都答对的话,这桌子上的钱便是你的,可只要错了一条,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安安一听,这不是在为难人吗?本来赌骰子就是各占一半机会,你现在不但连骰子的数目都不让人知道,还要猜这么多,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安安叫道:“不行,你要是扔一把骰子在里面,谁能猜的到?”   那公子说:“本来嘛,五百两银子又不是那么好赚的……”   安安说:“那我们不玩了,阿却,拿钱走人!”   “要不,你们掷,我来猜;我不仅连总共的点数说出来,连每一个骰子都说,怎么样?”   安安说:“好啊,那我来掷!”   说着便要抢方成雀的位置,她还真不信,这个小白脸能把点数一个一个地都说出来,她扔十个骰子在竹筒里面,看他怎么个猜法?   方成雀就把她一推,说:“不懂就不要瞎掺和,后面站着!”   安安被他推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幸好有李威在后面扶着她;安安指着方成雀,说:“他敢推我?他居然敢推我?我要斩了他——”   李威倒是笑道:“安安,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叫人看了笑话!”   安安急道:“我才不管!”然后冲上去捶了方成雀一拳,嚷道:“方成雀,你再推我试试?”   方成雀真被她弄得头都大了,拱拱手说:“我不敢了,好了吧,姑奶奶;要斩我也等我赌完这一场!”   安安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其他人说:“他还真是个不要命的赌徒哩!”   李威就笑了笑,难怪说:男人不是好色就是好赌呢?方成雀现在是好不了色,所以只能好赌了!   安安一本正经地说:“行,那就等你赌完这一把再砍你!”说着,还做了个砍头的姿势,洋洋得意地笑了。   方成雀不再理他们,只盯着那年轻公子,说:“开始吧!”   一场激烈的赌场之战就要开始,到底谁输谁赢?那年轻公子又系何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方成雀只能拭目以待! 第九十二章 扬州月   第九十二章扬州月   那年轻公子就翘着嘴角,说:“原来你也姓方?”   方成雀一怔,说道:“这么说,你我都是方公子了?”   安安愣了一下,拧着眉头问:“什么都是方公子?”   连云奇咂砸嘴,真得很不满意女人的智商,就说:“他说也,意思就是他也姓方;要是姓原(圆)的话,他就会说,原来你姓方啊?不会再加那个也了!”   狐宝是听懂了,点点头,说:“噢,我知道了!”   安安撇撇嘴,说:“哦!我也知道了,原来你师父见到你都是说——原来你也是和尚啊;他要是光说,原来你是和尚啊,意思就是说,他不是和尚了,对吧?”   连云奇可算没话可说了,惊讶地张大嘴巴;而大和尚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说:“阿弥陀佛!”   狐宝说:“我又不明白了!”   那年轻公子起先也愣了一下,说:“嗯?”然后笑了笑,对方成雀说:“你可真聪明啊!”   方成雀可不像连云奇,听见人说他聪明就乐得要发疯,恨不能告诉全天下人——他是神童,神童是他!   方成雀说:“别废话了,我们还赶着找客栈呢,快点掷吧!”   那方公子就笑着说:“你这么肯定今天晚上会有钱找客栈?只怕你们要在街上过一夜了……”   手着,她左手一翻,指缝间蓦然多了三颗骰子,再一翻,变成六个;他的右手更加迅速,一把抓起竹筒来,然后将左手的骰子扔进去,两手一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摇!   安安只听到里面一片哗哗地响声,好像有十几个骰子在转动,而他的左手上,已然六颗骰子已经没有了;安安悄悄对方成雀说:“里面好像有六个呢,会不会太多了?”   方成雀“嘘”了一声,示意她闭嘴,让他好好听清楚;安安就努着嘴,在方成雀的身上轻拍了一下,而这时,正好又有一根头发落在方成雀的肩膀上,安安想也没想,就替方成雀掸了下来,轻拍变成轻抚!   李威见了真想撞墙去,要不是那一晚方成雀告诉他这个生理上的秘密,估计他这会儿连为情自杀的心都有了,当然,在自杀之前,他会跟方成雀来一场公平的决斗,而且是轰轰烈烈的;而此时,他却耐着性子,跟自己说:一个太监而已,能做得了什么?我李威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气量,一定要有气量……   那方公子摇了一会儿,忽然左手一翻,又是三枚骰子,往竹筒里一扔;“哗啦哗啦”竹筒里面的声音更响了,也更嘈杂!   安安在方成雀背后气道:“耍赖,有本事你扔一百个进去,看你还摇得动……”   那方公子不急不慢,摇得轻松自在,时不时地还往竹筒里扔骰子;最后,安安的精神都快崩溃了,根本记不住她一共扔了几次,就垂头丧气地问方成雀:“你知道现在里面有多少骰子吗?”   方成雀摇摇头,安安便了无生气地说:“那完了,这回输定了!”   那方公子也自以为赢了,忽然手腕一抖,将竹筒摁定;安安忙扳这手指算:如果是十、十八个骰子的话,取中间四点,四八三十二,一四得四,一共就是……   他算不过来,就报给连云奇算,连云奇说:“七十二!”   安安说:“好,七十二,就是七十二了!”然后对方成雀说:“你猜七十二点吧,这个应该最接近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那里面有几个骰子?每个骰子的点数呢?”   安安恼道:“你管他呢,反正我们就猜七十二点,上下不超过二十就算我们赢!”   方成雀看了看她,说:“那你不如明抢吧?”   安安天真地说:“可以吗?”   方成雀只能跟她无语!   那边,方公子笑道:“有答案了吗?要不要借支笔给你算一下?”   方成雀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也笑道:“你的手指果然很灵活啊,能借我瞧一下吗?”   那方公子把眼睛一瞪,说:“你到底知不知道里面是几点?要是不知道的话,就可以走人了,咱们无缘再见!”   方成雀不急不慢地说:“要是我知道几点呢?”   那方公子呷了一口茶,不以为然地说:“那你就说啊,一共几个骰子?是大还是小?大有几点,小有几点?”   方成雀还在卖弄,说:“虽然你的出手很快,摇骰子的手法也可以说独具一格;但是,你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却还是暴露了……”   那公子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下面是几点?”   安安听他说来说去,就是不说正题,也有点急了,拧着方成雀,说:“是啊,你倒是快说啊,猜错了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怎么就对我这么没信心的呢?”   安安刚想说:对你有信心,你也得拿出本事来啊!   不料,方成雀一口说道:“里面是六点!”   “啊?”安安简直要被他气疯了,说,“早知道你眼神这么不管用,还不如我上呢?你看他扔进去那么多骰子,就算全是一点,也不止六点啊?猜不到就说猜不到吗,还玩什么把戏?”   方成雀只望着那方公子,问:“我没说错吧?里面只有一个骰子,是六点,大!”   安安又听他一时说的有根有据的,便眨眨眼睛,问后面的人:“他说的是真的呀?”   连云奇摇摇头,说:“反正我不知道!”   只有小奴点点头,告诉安安,这是真的!   那方公子也不去揭开竹筒,却微微笑道:“果然有几分真本事,好吧,这些银子你们可以拿去了!”   安安一听,立马蹦了起来,拉着方成雀说:“你真厉害啊,阿却,你是蒙的吧?”   方成雀知道跟她是无法用语言来沟通的,只得点点头,还假装很高兴地说:“是啊,我是蒙的,蒙的手心里都是汗——”其实是被气的。   安安二话不说,掏出手绢来,给他擦了擦,然后扔到他手里,大方地说:“赏你的!”   方成雀为了让李威脸上好看一点,忙低头说:“多谢郡主!”   安安却欢呼一声,喊小奴、连云奇和狐宝来抢钱,抢得可真过瘾啊!   这时,那方公子又摇着折扇过来,虽然是冬天,他也不怕冷,颇为优雅地说:“阁下赌技高超,实在另人佩服;可曾去过扬州?”   方成雀摇摇头,那公子便叹气说:“唉,可惜可惜!岂不闻扬州有雀神,凡好赌之人,无不想一睹雀神风采!”   方成雀说:“看公子的手法,似乎有得雀神真传啊?”   那公子笑道:“无可奉告!不过,如果你要去扬州的话,记得一定往凤凰城走一趟;想见雀神,就要先找那里的‘豪门赌场’,见识一下当今最疯狂的赌徒们。哦,那里面还有一个人,名字叫方明月,或许她可以告诉你一些想知道的事情!”   方成雀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扬州?”   那公子说:“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哦?”方成雀笑道,“你很会看人!方明月,似乎是个女人啊?”   那公子说:“怎么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没什么!对了,去了之后,我该怎么自我介绍呢?你是……”   那公子微微笑着,摇着扇子,一边往回走,一边说:“什么也不用说,她自然会知道的!”   “方明月,方天夜!”   这两个名字注定要紧紧联系在一起,方成雀冷哼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怀里的“混元天地色”在微微地颤动! 第九十三章 露杀机   第九十三章露杀机   有了银子,当然可以找这个小镇上最好的客栈,叫最好吃的河鲜;酒桌上,李威忽然问:“阿却,你要去扬州吗?”   安安就好奇地问:“去扬州干什么?”   李威笑着说:“扬州还能有什么名人呢?当然是去找雀神,!”   连云奇就不高兴了,说:“扬州怎么没有名人,我哥昊天宗不是名人吗?”   “哦!”李威忙道歉,说,“对对对,小戒律山也在扬州境内呢,我是说他们都是世外高人,不在乎俗名的!”   安安就说:“哪有什么不在乎俗名的呀?世外都是高人,谁爱理会谁?倒不如混个俗名好!”   李威笑了笑,对大家举起酒杯来,说:“喝酒喝酒!”   董豪自然第一个响应,说:“对,喝酒!”   安安抿了一口,便接着问:“那现在是要去扬州还是落迦山?”   方成雀说:“当然是落迦山!”   别人要是这么说,安安倒没有什么意见,但方成雀一提,她便不高兴了,说:“嗯,生怕你的裸魔娘子跑了!”   方成雀被她呛得要吐血,也端起酒杯来,说:“喝酒喝酒!”   结果没有人响应他,他只能自个喝了一杯闷酒!   大家正吃着,忽然有个小二跑上来,说道:“请问哪位是天南镇来的董大爷?”   董豪一愣,答道:“我就是,怎么了?”   那小二交给他一封信,说:“这是隔壁一个大爷叫我给你的!”   董豪甚是奇怪,怎么在这里也有人认识他吗?他走到旁边将信打开,看了之后,却眉头一皱。   方成雀也问道:“怎么了?董大哥!”   董豪把信往怀里一揣,说:“没什么,一个天南镇的老朋友,请我过去坐一下;你们慢慢吃,我去下就来!”   李威说:“既然是朋友,怎么不叫过来?”   董豪笑道:“此人面目狰狞,只怕吓到几位;算了,还是我过去一趟吧!”   方成雀说:“那你自己小心点,如果不是正经的朋友,打声招呼就回来吧!”   董豪说:“知道知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去了!   安安见他走了,便说:“这个董豪,有点鬼鬼祟祟的;好像到处都有朋友,我看不像什么好人,大家还是小心点为好!”   方成雀就咳了一声,说:“郡主大人!”   安安眉毛一扬,衔着筷子说:“嗯?”   方成雀说:“能不能请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呢?你会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方成雀说的是小奴,毕竟小奴现在已经嫁给董豪了,而安安只当他在说自己,便笑道:“你的感受怎么了?”   方成雀说:“海内存知己,有朋友又不是坏事!”   安安说:“你别跟我念什么诗,我知道;可朋友也要交好的呀?”   “依你说,什么才叫好的朋友呢?有钱有势,能天天陪你吃喝玩乐的就叫好朋友,那些救你于水火的妖精们,就连做你朋友的资格也没有?”   安安见他先恼了,自己也跟着恼,说:“我说了没有,你说的;反正你不是好朋友就对了!”   方成雀冷着调子说:“我们根本就不是朋友,麻烦你不要误会了!”   安安一听这话,脸都气白了;李威和小奴一起叫道:“安安!”   然后一个说:“阿却!”   一个说:“公子!”   虽然感情不一样,一个是带了责怪,一个是带了恳求,但意思都是让方成雀先道歉;方成雀虽然不是大丈夫,但也能伸能屈,又端起酒杯来,赔笑说:“对不起,平安郡主,是我不识抬举!”   安安还不愿意理他,李威就干脆做起老好人来,拉了她一下,劝道:“安安,就原谅阿却吧,他也是无心的;你看他,现在多诚恳,而且,他身上还有伤呢!”   安安这才扭过脸来,看了方成雀一眼,然后快速跟她碰了下杯子,自己一口喝下,说:“你就不用了!”   方成雀夸张地鞠躬,说:“谢郡主不罚之恩!”   连云奇和狐宝就笑起来,安安刚准备骂他们两个,想不到自己一开口,也忍不住笑了;李威说:“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到戌时,结果董豪还没有回来;安安、小奴、狐宝就先回房间去了,李威说:“我们再等等!”   大和尚和小和尚就相互猜拳吃酒,李威和方成雀闲谈无事!   等了两斗沙尽,连云奇终于也撑不住了,趴在大和尚的腿上要睡觉;李威说:“那不如就先回房间吧,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点点头,几个人便从里面出来,跟等在外面的小二交待一番,然后各自上楼,回各自的房间!   方成雀的房间在最南面,他一个人回去后,刚推开门,只见小奴在里面铺床叠被,还熏了香;她的身段婀娜,虽然病了一场,却更显得成熟妩媚了。   方成雀只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喊道:“小奴!”   小奴回过头来,笑道:“公子!”然后便去沏茶!   方成雀赶紧进去阻止她,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回房间吧!”   小奴摇着头,她也有股倔脾气,执意要倒茶,结果争抢之中,方成雀无意抓到她的手,真是又滑又嫩,可惜,这双手就要只属于董豪了。   方成雀正兀自叹气伤神,忽然,有人敲了敲门;两人惊讶地望过去,只见是董豪。   方成雀吓得忙丢开手,解释道:“董大哥,你回来啦?我和小奴……”   董豪的脸色有些难看,方成雀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忙骂自己该死,想解释却更加解释不清了;而小奴倒是无所谓,又给董豪倒了一杯茶,客气地说:“董大哥,你也进来喝茶吧!”   董豪进来后,反手将门一关,方成雀的心也“嘎嘣”一下,好像被门压碎了!   董豪把随身携带的大刀往桌子上一隔,然后“咕嘟咕嘟”喝了一杯茶,方成雀低头站在旁边,等着他审问!   不一会儿,董豪就说:“方公子,我倒要问你一件事!”   他连方兄弟都不叫了,可见是真生气了;小奴怕董豪要揍方成雀,就说:“董大哥,不关公子的事,是我自己跑过来的——”   董豪把手一伸,说:“不关你的事,我只问方成雀方大公子!”   方成雀对小奴挥挥手,示意她站远一点,就让他自己来解释!   董豪慢慢地说:“你们是怎么从亡灵山逃出来的?”   方成雀好不奇怪,他怎么问这件事了,难道他不是在怀疑方成雀跟小奴有染吗?   方成雀说:“也没什么呀,就是碰到一个认识的妖怪,然后她把我们带出来的!”   “妖怪?”董豪哼了一声,说,“你和妖怪的关系还真不错啊,是女妖怪吧?”   方成雀无奈地说:“是的!不过,你别误会,我绝不是贪图她的美色!”   董豪说:“你当然不是贪图她的美色,这一点我还是知道,你贪图的是她的武功;盘丝大仙——是你师父?”   方成雀一听,感到很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盘丝大仙的?可方成雀说的不是她呀,盘丝大仙自己还在亡灵山没逃出来呢,他说的可是花姑,一只微不足道的黑豹精而已!   可他又问盘丝大仙是不是方成雀的师父,这倒是不假的!   方成雀颇有点为难的说:“这个,我不是说的她;不过,我也确实是……”   “是就行!”董豪面露狰狞地说道,“阴阳缠丝手,听说很厉害呀?你怎么不用?”   方成雀说:“用?用来干什么?”   董豪便站起来,说:“用来杀我呀?”   方成雀更纳闷了,说:“我为什么要杀你呀?”   董豪步步逼近,说:“因为你不杀我,我就杀你!”   方成雀被逼得连连退后,说:“董大哥,你冷静点;你为什么要杀我呀?”   方成雀终于被逼得无路可退了,董豪一把卡住他的脖子,将他顶在南墙上,说:“少他妈跟我套近乎,我可没有一个跟妖怪为伍的兄弟!”   方成雀被卡得气都喘不上来,面红如猪肝,一边蹬着腿,一边咳道:“董大哥,你误会了,我听我解释,你先放我下来呀……”   董豪面目狰狞而恐怖地说:“你也尝到垂死挣扎的滋味了吧?那在亡灵山的九曲迷宫里,你怎么不放过我的那些兄弟的呢?”   方成雀一听,就更纳闷了,董豪怎么知道他在九曲迷宫里遇到那些官差的呢?可方成雀没有杀他们呀,是网中人杀的,而且就算最后外鼻子想杀他,那也不是方成雀出手解决掉的,是大魔王抓了去!   难道歪鼻子还没有死,大魔王放他出来反咬他一口?那么董豪刚刚就是去见他的吗?不至于吧,他方成雀这样一个小小人物,只要阿修罗伽叶一出手,必死无疑,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方成雀一时也想不到是谁在陷害他,而董豪已近疯狂,双手卡住他的脖子,低吼道:“去死吧——”   忽然,董豪浑身一震,双手软了下来…… 第九十四章 勃然怒   第九十四章勃然怒   忽然之间,董豪的手软了下来,方成雀得到喘息机会,忙奋力掰开他的手指,跟着便瘫软地跪在地上!   董豪伸手在自己的后背摸了摸,结果摸到一把鲜血,他知道这血自己的,他扭过身来,望这小奴;结果小奴吓得直哆嗦,脸色比他还惨白!   小奴轻轻地叫道:“董,董大哥,对不起!”然后吓得一把扔下刀,扑到方成雀的身上,哭道:“你不能伤害公子,你要杀就杀小奴吧!”   方成雀且咳且问:“董大哥,你、你为什么突然要杀我?就算让我死,你也得说清楚啊……”   幸好小奴的力气不大,这一刀没有捅深,也没有伤到董豪的内脏,董豪声色俱厉地说:“好,你要死的明白,那我就告诉你!你学了‘阴阳缠丝手’是不是?那老妖怪叫你杀我的兄弟是不是?就算他们当时得罪于你,那也是奉命行事,我知道误伤了小奴之后,还千里迢迢地把她送到神仙谷来治病,你难道就不能放他们一跳生路吗?   他们也都是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十几口人,就因为你不存一念之仁,从此便要落得无以为生,你良心过得去吗?她盘丝大仙是妖魔,本来就该死,你方成雀甘心做妖魔的走狗,更是该死!”   “等一等!”方成雀说道,“董大哥,这些事情都是谁告诉你的?”   董豪哼了一声,说:“怎么?你还想去杀人灭口?别以为你学了什么妖魔的武功,就以为天下无敌了,我董豪就是专门铲妖除魔的……”   方成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此人知道得如此清楚,一定也在九曲迷宫里呆过;我不否认,盘丝大仙是杀了你的一个兄弟,但大多数人其实是网中人杀的,这个人也是蜘蛛精,长了一张花脸,他才是真正的妖魔!”   董豪说:“你就别到处栽赃了,难道就你是好人?你一个也没有杀?”   方成雀说:“我的确一个人也没有杀过,我学这套阴阳缠丝手,把自己都快弄残废了!”   董豪再望了望方成雀,看他刚才的样子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不可能是他杀了那帮兄弟,但也不排除他在假装的可能!   董豪从地上拾起刀来,小奴吓了一跳,忙张开手,护着方成雀;董豪叹了一声,说:“这个小丫鬟,我看你还是留在身边吧;等我查清楚这件事,我还会来找你的,方成雀!”   方成雀站起来,说:“董大哥,你听我说,事情其实是……”   董豪喝道:“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既然你说是他杀的,他说是你杀的,那好,我就自己去查,到时候有了证据,可别怪我刀下无情!”   方成雀一愣,而董豪已经出去了;方成雀再推推小奴,说:“快去追董大哥呀!”   而小奴只管给方成雀掸衣服,怎么也不肯去,方成雀也没办法,只得挨着桌子坐下来,自言自语道:“到底是谁告诉董大哥这件事的呢?”   想着想着,他蓦然一惊,说:“糟了?难道是他?天南怪客——网中人?难道这个天南指的就是天南镇?”   方成雀跟着又想起董豪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你说是他杀的,他说是你杀的”,这不明白着说是网中人在捣鬼了吗?   方成雀骇然而起,说:“董大哥有危险,我们得去找他!”   这时,安安正巧也寻过来,看见小奴在照顾方成雀,便老实不客气地走进来,说:“咦?怎么是你们俩在一起,那个董豪呢?”   跟着又笑道:“乖小奴,去给我倒杯茶!”   而那个时候,方成雀还在呆想,等他突然站起来这么叫了一声,把安安都给吓着了,一口茶吐在地上;安安埋怨道:“你见鬼啦?这么一惊一乍的!陪我茶……”   方成雀懒得跟她解释,拉起她来,说:“快,去叫李威和大和尚,说董豪有危险!”   安安不愿意,撅着嘴说:“他有危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方成雀就说:“怎么没有关系?是亡灵山那边的人追来了……”   “啊?”安安这才感到有点紧张了,亡灵山的那些妖怪可不能小觑,尤其是那个阿修罗伽叶,以安安这种外行人来看,现在他们所遇到的人中,还没有一个武功有他高呢,让他抓到,岂不是死定了?   安安忙点点头,说:“哦,那我现在就去!”   其实,方成雀也是太紧张了,群魔围攻落迦山,阿修罗伽叶自然是去办正事,哪有工夫理会他们;这小小的网中人,只不过躲懒想到翻江屯的赌场混点银子,没想到这翻江屯今天来了位高手,害他钱没赢到,倒输了几千两。本来,他想搬出大魔王和阿修罗的名声,招此人入魔道,可惜,这人来头也大得很,不屑一顾!   而网中人见到昔日同僚董豪居然和方成雀一干人混在一起,忽然想起来,九曲迷宫里还有一笔未了的帐呢;所以,他悄悄跟随他们,找了个小二,招董豪来见面!   董豪从方成雀的房间负伤回来后,网中人也还在,裹着一身黑袍,喈喈地笑道:“董兄,杀了没有?”   董豪把门一关,在网中人的对面坐下来,脸色严峻地问道:“卢绅,我知道,你当年因为办案,不幸中了蜘蛛毒,脸才会变成这样,而当时没有人同情你,还说你天生就是妖怪,要把你抓起来杀掉;可我不忍心,兄弟们都不忍心,所以我们宁愿担上失职的责任,也要把你放了!你当年曾说过什么,你说你永远不会害人的,就算成了妖精,你也要做最有人性的妖精!”   网中人哼了一声,说:“你提这些陈年往事干什么?”   董豪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只问你,老歪鼻子他们,是不是你杀的?”   网中人笑道:“你信那个小鬼的话?”   董豪说:“我不敢说你们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但我相信,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看来你是已经入了魔道,你敢说你这些年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网中人恨恨地说:“我凭什么不能杀人,是这些人先对不起我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想活下去!我妹妹被狼叼走,我娘下雨天被倒下的墙砸死,我父亲因为没钱治病,活活疼死!   人——你说有那么多人,他们有帮过我吗?我辛辛苦苦地办案,从东海郡追到亡灵山,结果被毒蜘蛛咬伤,脸成了这副德性,所有人都骂我是妖怪,说我要害他们,要是你,你会怎么想?   是,这些年我无恶不作,跟着真正的妖魔杀人放火,它们杀得凶,我比它们杀得还要凶,所以,你看看我,我现在混出来了,在亡灵山,我不用再怕谁;在整个南方,我也不用怕谁!很快,大魔王就要占下落迦山,到时候,东方的世界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光明将只属于历史!董兄,你现在要加入我们,还来得及,我会向阿修罗大人举荐你;你知道吗,妖魔的智商都不高,真正的魔鬼其实是像我这样的坏人,坏人——多好听的词!”   董豪厌恶道:“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光明是会永远存在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大魔王是谁,他有什么能耐,但我相信,邪不胜正,你们的企图,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哼!”网中人冷笑道,“董豪,你就是这么冥顽不灵,那你现在相信,有一天我会变成八脚蜘蛛吗?”   董豪一愣,刚想说什么,忽然,网中人将黑袍一掀,八只收起来的蜘蛛脚张开,他喈喈地笑着,一下爬到了屋子顶上!   董豪大惊不已,举起刀来,说:“你现在是人还是妖?”   网中人笑道:“不是人,当然是妖!董豪啊董豪,你真是太没用了,连一点事都办不好,所以我说嘛,你们这些官差就该去死——”   董豪勃然大怒,叫道:“原来真是你杀的?你这个数典忘祖的家伙,受死吧!”   董豪正要砍过去,忽然,从网中人的口中弹出一根银丝,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网中人一脸阴笑着,欣赏董豪的垂死挣扎;董豪把刀向后一转,刚要切断银丝,那几只锋利坚硬的铁爪,一下扎进了董豪的身体里,这回,可是直接插进他的五脏六腑。   网中人连惨叫的机会都不再给董豪,像个熟练的大蜘蛛一样,连收带滚,将董豪包进了蛛网之中!   方成雀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巨大的茧挂在梁上,向街的窗户已开;方成雀痛心地叫道:“董大哥!”   …… 第九十五章 发冲冠   第九十五章发冲冠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骇人的景象,早惊呆了,再听方成雀痛心疾首地叫道:“董大哥!”   小奴结结巴巴地问:“公子,你、你说这里面是董大哥?不、不可能吧?”   李威也不信,仗剑上去,一下劈了开来,只见董豪表情痛苦地被缠绕在里面,身上还有几个豁大的洞,在汩汩地冒血!   小奴“啊”得一声,捂着脸,痛哭流涕!   连云奇也睁大了眼睛,说:“怎么、怎么会变成一个茧的?有这么大蜘蛛吗?难道是盘丝大仙?”   大和尚就说:“阿弥陀佛,不太可能是她做的孽;盘丝大仙已经入了仙籍——”   安安往后退了几步,也有点害怕地说:“是他,是他来了!网中人!”   话还没说完,那喈喈的笑声又出现了,一张大网照着安安的头上盖下来,然后只听屋顶上“咯吱咯吱”,一个庞然大物抓了安安冲出门去!   安安惊恐地叫道:“救我!”   李威心急如焚,拔剑就冲了出去,大喊道:“何方妖孽?快放下人来……”   那怪物径直跑到客栈大厅的横梁上,把下面的店家和小二都吓坏了;李威焦急地喊道:“大师父,你快下去把住门口,千万别让它给跑了!”   大和尚刚应了一声,连云奇倒是动作快,一下就冲到了门口,脚下好像装了风火轮,来来回回地蹿,把门和窗都关严了!   李威跳到栏杆上,用剑指着那怪物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有种的报上名来!”   那怪物也不甚理会李威,只倒挂在横梁上,用爪子调戏网中的安安,笑道:“小姑娘,我就说你跑不掉的吧?”   安安吓得哭起来,喊道:“李威,你快来救我啊,就是它把董豪变成虫茧的,我好怕……”   听见安安的哭声,那怪物更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李威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它的爪子很锋利,看来董豪身上的那几个窟窿就是它戳出来的,要是再戳在安安身上,只怕神医也救不活啊!   李威说道:“这位朋友,我们跟你有什么恩怨?你为什么要绑架她?要钱——我给,你尽管开口!”   “呦?”那怪物说,“你看起来很富有啊?可惜,爷爷今天不想要钱了,我就要这小妞!”   “大胆!”李威喝道,“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你想带走她,有没有问过我手上的宝剑?”   那怪物笑道:“嘿嘿,我网中人什么宝剑没见过,你也想来吓唬我?告诉你,今天我可是走定了!”   李威怒目一睁,腾空飞了上去,当头就是一剑;而网中人却大脚一伸,从这根柱子绕到另一根柱子上去了!   连云奇就问:“师父,你怎么不去帮忙?”   大和尚就笑道:“我们是出家人,只有劝人放下屠刀的理,哪有帮人打架的份?不管不管……”   “哦!”连云奇点点头,便也只靠在门上,看他们俩飞来飞去地打架,还觉得挺好玩的!   那网中人在横梁上蹿来蹿去的时候,悄悄布下一根根的蛛丝,就像编蜘蛛网一样;李威只顾着担心郡主的安慰,根本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   不一会儿,蜘蛛网又编好了,网中人便引诱着李威靠近,笑道:“小子,你的武功太差了,还是回家再练几年吧;等几年后你能赶上我,我再把她连一窝小蜘蛛精都送给你,哈哈……”   李威的轻功的确不怎样,他家传的是剑法以及这柄宝剑,便恼羞地叫道:“你有本事停下来跟我打,看我不把你的蜘蛛爪子切了!”   “哦?”网中人说道,“那你上来吧,我不跑了!”   李威虽然不敢当真,但为了安安,他也只得硬这头皮继续上了;那网中人算准他的心思,把安安往右边一抛;李威顿时便转向右边去接,可他的飞跃哪有网中人的脚快!   网中人一只长脚勾了安安回来,一只脚就拉下罩在李威头上的网!   连云奇倒是好眼里,叫道:“小心!”   可是太晚了,李威已经被困在其中;连云奇一步便窜了过来,想拉开这网,可蛛网黏手,怎么拉也拉不开,反而将李威缠得更紧了!   网中人又“喈喈”得笑起来,说:“怎么样?我说你不行吧?”   连云奇赶忙叫道:“师父,你快出手啊!”   大和尚又是“阿弥陀佛”,网中人便说:“呦,还有帮手啊?”   李威睁着眼睛叫道:“不用!”自己把剑向内一收,平地弹了起来,在空中一边旋转一边挥舞,顿时,蛛网有如羽毛一般飘撒在半空中,而李威身上已经干干净净!   网中人笑道:“好剑法!”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的颜色!   李威正要再次力搏上去,忽然,网中人的大嘴一张,从口里面喷出一堆雪白状的物体,这比刚才的蛛丝飘落更像雪花;但这“雪花”却是有剧毒的,一旦落在李威的衣服上,顿时“滋滋”地作响!   李威忙用内力震开,然后对连云奇也喊道:“让开!”   这一堆东西落在地板上,地板上立时烧了一个大洞!   连云奇摸这光头,说:“哇,他这嘴可真毒啊!”   网中人还在上面“喈喈”,这一用毒,李威可就感觉有点棘手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成,难道就这样跟他僵持着?   连云奇问道:“师父,你看有什么办法吗?”   大和尚说:“有!”   李威一听,忙也跟着问:“什么办法?”   大和尚说:“用佛经感化他!”   连云奇这次就是来渡人的,好不容易渡了一个狐宝拜他为师,虽然狐宝也是妖怪,但他不相信佛经能感化这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   就在李威决定再冒一次险冲上去,赌他没那么多毒丝可以吐的时候;忽然,方成雀从董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痛苦的表情!   小奴一见安安还在那个妖怪的手上,忙拉着方成雀,说道:“公子,你快救安安呀!”   虽然她并吧清楚方成雀学了什么武功,也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她就是相信她家的公子,对于她来说,求方成雀简直比求神还管用,神虽然法力无边,但不是什么都管,而方成雀什么也不通,但没有事情能难得倒他!   此时,方成雀怒火烧肝,浑身冒烟,盯着网中人,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目光中充满了杀气!   网中人知道他的缠丝手没练到家,现在又没有盘丝大仙在一旁指点,便得意地笑道:“怎么,你也想跟我过过招?真是可惜了,盘丝大仙这么好的武功,却传给你这样一个笨小子,如果是我的话,现在一定能进入当世高手的排行了!”   方成雀瞪着眼睛问道:“是你杀了董豪?”   网中人笑道:“是又怎么样?他连你都杀不了,我留他有何用?”   方成雀指着网中人,说:“杀人是要偿命的!网中人,你今天就别想再活下去了!”   “呵呵!”网中人把安安晃来晃去,说,“真是好笑,你也想杀我,他也想杀我;我就那么好杀吗?”   方成雀说:“你不是好杀,你是该死!”   说着,他径直朝网中人扑了上去;李威叫道:“你留神点,别叫他伤到安安!”   而方成雀就像发了狂,根本不理会他!   网中人一张开嘴巴,连云奇就喊:“小心,蛛丝有毒!”   而方成雀还是听不见,径直往上冲!   蛛丝像“雪花”一样飘下来,烧破了方成雀的衣服,烧掉了他头上的冠珠,而方成雀怒发冲冠,“浩然正气”与“太阴真气”再次交相缠绕,冲破神医金风爱平民帮他封住的穴位!   方成雀大叫一声,双臂舞动,居然把那些毒丝反缠到网中人的身上;网中人惊恐不已,他也没料到毒丝居然都伤不了方成雀,他一边清理自己身上的毒丝,一便挥动着利爪,向方成雀戳了过来!   李威叫道:“方成雀,接剑!”把自己手上的宝剑扔了过去!   方成雀在半空接到宝剑,横劈竖劈,不一会儿,将网中人砍成了一个没腿的蜘蛛!   网中人凄惨地大叫着,而方成雀根本毫不留情,用蜘蛛丝缠住他的脖子,把他活生生勒死在横梁上!   连云奇看了,虽然有大快人心的感觉,到底也觉得不忍,大和尚“阿弥陀佛”,算是为他超度亡魂!   安安从空中落了下来,李威刚要去接,方成雀把剑扔给他,自己抢上去抱住;安安看了他这披头散发的样子,虽然有几分邪气,但是潇洒得很!   安安小声叫道:“阿——嗯,方成雀!”她第一次感觉到叫着他的名字的幸福滋味,原来还有点甜。   而方成雀好像压根没有听见,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安安便不高兴了,想骂他,可方成雀“噗通”一声,双腿又跪了下来,接着便直接倒进安安的怀里!   小奴在上面叫道:“公子!”   慌慌张张地跑下来…… 第九十六章 夜渡河   第九十六章夜渡河   小奴焦急地跑下来后,安安也从蛛网中爬出来,说:“你不要担心,他只是内伤发作,昏过去而已,我们到落迦山就能替他治好!”   小奴相信她,点点头,可仍旧哭泣不止!   连云奇跑过来,搭了搭方成雀的脉象,摇摇头;安安一惊,问道:“什么?没救啦?”   连云奇忙说:“不是,是没死!”   安安这才舒了口气,看她的样子,刚才似乎比小奴还着急,她那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小奴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李威走过来,拉起安安,说:“先送阿却回房间吧,你们也先回去,这里的事交给我和大师来处理!”   安安虽然由李威拉着,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方成雀,忽而又摇摇头,说:“不行,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李威以为她是关心方成雀的安慰,就说:“没关系的,只一夜,阿却不会有事的!况且,这晚上也没有船啊!”   安安说:“你不去怎么知道?我们现在有银子了,多多给他就是;这个网中人是大魔王的手下,他在这里,说不定大魔王也在这里,至少那个阿修罗肯定在附近……”   大概是方成雀的话影响了她,安安越说越紧张。   李威就问:“什么阿修罗,很厉害吗?”   安安说:“我怎么知道什么阿修罗,那个你们说是金鳞龙伽叶的,又叫什么阿修罗伽叶,总之我也搞不清楚,他是盘丝大仙的丈夫,可是吧盘丝大仙都抓起来了;这人太狠心,武功又绝顶厉害的,他要是来了,我们肯定跑不了,还是快点走吧!”   李威年少轻狂,虽然这些天他着实也见到了不少高手,但这些人都没有真正打败过他,所以,他也不觉得这些高手有什么了不起,尤其这高手还只是耳闻而已!   但安安的话他不能不听,就说:“这么晚了,你真的要到江边去?”   安安说:“反正绝不能在客栈呆着了,我们就在江边等,等到早上第一班船,立刻走;李威,你相信我,我感觉很不踏实,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威说:“好好好,我们马上走!”   他快步上楼,拿上银两,付了一锭给这老板,然后点点人数,说:“走吧!”   安安便问:“谁来背阿却?”   小奴说:“我!”   安安便摇摇手,说:“你不行,你背不动他!”   大和尚说:“你们先走,我把这两具尸体处理一下!”   李威说:“别管了,一会儿店家报官就行!”   大和尚说:“那不一样,我和尚看不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当然要替他们超度一番,何况,他们是死在我面前,而我们没有出手相救,实在是罪过啊!”   李威无可奈何,把银两交给连云奇抱着,然后回头说:“看来还是我背吧,大师,你快一点啊,随便念一篇祭文就可以了;唉,真是的,关键时候不见上场,事后却忙里忙外,连个蜘蛛精也要超度……”   六个人便先出了客栈,在漆黑的街头悄然行进,翻江屯的深夜可还真有点吓人;到了江边,更是风疾浪大,但隐隐约约的,似乎是看见码头停泊着一艘船,而且好像是官船,还挺大的!   几人赶了上去,只见船头的灯笼写着:燕王家船!一帮卫兵正忙着搬箱子,这些箱子又大又沉,也不知道是装了些什么!   安安便问道:“燕王是谁啊?”   李威说:“他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哥哥,听说最近做了‘巡江大吏’,正在南方考擦,看来这定是他的官船了!”   安安说:“既然都是皇族中人,那我们跟他说一下,搭个顺风船过河吧?”   李威犹豫道:“这,恐怕有点不太方便吧?”   安安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去说,那我去好了,!”   李威忙拦这她,说:“好,我去问!”   安安便笑了笑,从他的肩膀上扶下方成雀;李威是真不愿意看见安安扶着他,就说:“你让小奴扶着就好,你看她多着急……”   安安说:“行了,你快去吧!”   李威说:“你不陪我一起去?”   连云奇叫道:“我陪你一起去!”   李威撇撇嘴,说:“算了吧,还是我自己去好了!”   连云奇就挠挠头,又搂着狐宝说:“他不要我,我陪你!”   狐宝张口就咬,吓得连云奇忙把手缩回来!   李威登上这艘大船,找到船头一个指挥的小吏,说道:“敢问燕国公大人在船上吗?”   那小吏瞟了他一眼,问道:“你谁呀?”   李威说道:“我是威武郡的嗣子李威,携东海郡的郡主平安,想借大人的顺风船过河,麻烦你通报一下!”   那小吏皱着眉头说道:“李威王子?平安郡主?”   李威点点头,说:“是的!”   毕竟是皇族身份啊,那小吏也不敢在他面前怎么嚣张,只说:“等一下,我进去禀告!”   说着,便从舱门里进去了;李威站在船头稍等了片刻,那小吏出来后,客气地笑道:“请请请,大人吩咐了,叫王子殿下和郡主不用客气,尽管上来,我们过一会儿便开船!”   李威点点头,虽然反身下去叫安安了,但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这燕国公听见王子和郡主要登船同行,也不招呼一声?好歹摆杯茶召见一下吧,都是皇族中人,这于礼也太说不过去了?还是因为他们俩是晚辈,燕国公懒怠见他们?真是不给面子,难怪你弟弟做了光明皇,而你只能当燕国公了……   李威下来之后,安安便问道:“怎么样了?肯带我们吗?”   李威点点头。   安安又问:“那你见到那个什么燕王了?他长什么样,凶吗?”   李威又摇摇头。   安安便捂着嘴笑起来,说:“怎么了?上去一趟不会说话啦,成哑巴了?”   李威忙说:“没有没有,我在想一些问题;哎,大师还没有来吗?”   众人也一起摇头。   李威便问连云奇:“你师父一般都念什么经?”   连云奇想了想,说:“好像是《三字经》!”   李威拍了拍额头,说:“那还好,我还以为是《千字经》呢,那等等他吧!”   一时,上面都喊开船了,大和尚还没有来,安安便说:“连云奇,你师父呢?去叫他,真是的,磨磨蹭蹭,怎么当和尚的?”   连云奇正挠这脑袋发愁,忽然黑暗中,大和尚且走且唱地奔过来,说道:“哎,平安施主,你这话就说错了,和尚嘛,修生养性,自然是要慢;要知道欲速则不达,万法随缘,不可强求啊!”   安安就说:“你要慢一点,船开走了,那才叫不达呢!”   大和尚笑着说:“船开走了,还有下一班,可要是这深夜行船,遭遇不测,沉于河底,那才是永远也不达呀!”   安安便撅着嘴,说:“和尚不是应该慈悲为怀吗?你怎么老咒我们?”   大和尚说:“慈悲为怀,那是超度亡灵,我刚刚不是已经做过了吗?而且本着众生平等的原则,还将他们两人合葬到一起!对于活人,还是要讲究现实啊——”   连云奇点点头,力挺大和尚,说:“师父说的有道理,先前那老船家不就说,河里有怪物吗?”   安安说:“这是官船,怕什么怪物?你们要是不敢,那我们先走!”   说着,便拉着李威,又和小奴扶着方成雀,从甲板上去了;狐宝跟连云奇摇摇头,笑道:“再见,丑八怪!”   连云奇便问他师父:“上不上呀?”   大和尚说:“阿弥陀佛,佛祖会保佑我们的;上!”   连云奇大呼:“师父英明!”   然后冲上前去,喊:“宝儿,等等我!” 第九十七章 中途险   第九十七章中途险   子夜时分,这官船离开了码头,朝北岸划过去;没有人来招呼他们,他们只能呆在船头,任风吹浪打!   大和尚原地打坐不动;小奴扶着方成雀躺下来,小心地挽起他的头发;而连云奇则聊着狐宝,在木箱和沙包之间追逐打闹!   李威把手轻轻放在安安的肩膀上,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安安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方成雀,方成雀还没有醒,她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李威的好意,便勉强坐了下来;而李威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安安的肩上,然后坐到她的对面,只望着她,却没有动手动脚!   安安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和他通信的时候也没这么害臊,还天天盼望着见他呢!这李威铁定是她的未婚夫了,怎么只碰她一下,也会感到这么别扭的呢?   李威专情地望着安安,也不说话,安安更觉得不自在了,在心里说道:拜托,你不要这么闷吗,说话说话,就跟你写信的时候一样,谈谈艺术呀?   李威刚一张口,其实只是打了个哈欠,安安又紧张地在心里说:拜托拜托,千万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说话,我不会说话……   结果她越想越紧张,眼看李威的那张嘴越张越大,安安干脆先发制人地叫道:“连云奇,不准你再追宝儿了!”   连云奇“唰”一下从箱子后面蹦出来,说:“我没追啊,是她在追我!”   话还没说完,狐宝也从那边冲了出来,伸着两只手把连云奇向前一推,“嘭”得一声,连云奇半个脑袋都卡进箱子里去了。   狐宝“哼”了一声,拍拍手,便坐到安安身边来!   连云奇费了好大劲,才算把脑袋拔出来,怨恼道:“宝儿,你下手太重了,下回可不跟你玩了!”   狐宝说:“谁要跟你玩,丑八怪!”   连云奇听了,就脱了鞋,在地上抓狂,说:“我不是丑八怪,我不是丑八怪!”   安安笑道:“好样的,宝儿!”   狐宝就笑眯眯地趴在安安的腿上,身后的大尾巴摇来摇去。   连云奇抓了一会儿狂,忽然也听到“嘤嘤”的狐叫声,可是声音不在前面,而是在右边;连云奇问道:“宝儿,你叫了吗?”   狐宝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听见连云奇又在烦她,便“呜呜”得哼了两声。   连云奇纳闷道:“是啊,那才是宝儿的声音,怎么这里也有狐狸在叫,真是奇怪了,难道还有第二个宝儿?”   连云奇仔细辨认着那声音的来源,只见是从那个被他撞破的木箱中传出来的,他便好奇地摸了过去,借着月光朝木箱里面一看,只见一双莹莹发亮的大眼睛,像极了狐宝,可这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和哀伤!   连云奇大惊不已,又喊道:“你们快来啊,看我发现了什么?”   安安就说:“别理他,估计他发现自己的影子了!”   李威就笑了笑,越看越觉得安安很可爱,也很聪明,!   连云奇又叫道:“宝儿,你快过来啊,我找到你妹妹了!”   宝儿恼道:“我没有妹妹,你敢瞎说?”   连云奇忽然抱了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跳出来,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安安也吃了一惊,见这小狐狸还在动,是活的,就问道:“你哪里弄来的?”   连云奇就指着木箱,说:“在这里面发现的呀!”   那小狐狸见到了狐宝,就好像见到了亲人,又“嘤嘤”地叫唤起来;紧接着,所有的木箱里都发出叫唤的声音,还有爪子抓木板的声音!   安安骇然而起,说道:“怎么船上有这么多狐狸?”   宝儿就说:“它们在喊救命!”   连云奇忙放下这只小狐狸,又去敲另一口箱子,箱子敲开来后,果然又跳出来一只狐狸,还是很小很小,差不多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小狐狸虽然从箱子中逃了出来,可周围都是水,它们也不敢跳,只在船头跑来跑去。   大和尚也站起来,捻这佛珠,说:“好奇怪呀,狐狸是南方的,怎么有人要运它们去北方做什么?”   安安就问:“会不会是那人喜欢养狐狸?”   李威说:“这船不是燕国公的吗?难道他运狐狸去北方养?”   安安皱着眉头,说:“有这么奇怪的人吗?喜欢狐狸的话,那就住在南方好了,这样不是残害生灵吗?而且看来这些都是小狐狸,它们的父母怎么办?”   “燕国公?”大和尚说道,“阿弥陀佛,我得去见见他,绝不能容许他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安安第一次觉得大和尚说话像个人了,叫道:“好,我也跟你去!”   李威有点犹豫,说:“你们知道燕国公是谁吗?”   “当然!”安安扬着眉毛,说,“你不是说过了吗?是当今圣上的哥哥,就算是当今圣上又怎么样?大师,我们走!”   连云奇马上尾随上来,李威也只得追上去!   刚到了船舱门口,忽然,舱门打开了,从里面踱出来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当这影子渐渐走到月光下,忽然咧嘴一笑。   安安和李威都吃了一大惊,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人不就是猎魔人江六郎吗?怎么他也在船上?   江六郎双手抱在怀里,阴险地笑道:“别来无恙啊,几位?”   李威怕他的劈空掌伤害到安安,立马抽剑出来,挡在前面,说道:“江六郎,你怎么在这里?”   江六郎笑着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呢?船是我的,你不是要搭顺风船的吗?”   李威一愣,又问道:“船是你的?怎么,不是燕国公吗?”   江六郎就说:“燕国公?他怎么会半夜坐这种小船呢?我这人是心好,你说搭船那我就让你搭吧,可你们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呢?偏偏又发现了这船上的秘密,这不是逼我杀人灭口吗?”   安安叫道:“你想杀我们就直说,不必假装好人!”   “好好好!”江六郎使劲点点头,说,“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可别生气!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威哼道:“就凭你?虽然我武功不及你,可我就不信你能劈断我手上的这把剑;再说了,我们还有酒囊饭袋大师在这里呢,你小心自己再被装进去吧……”   连云奇就哈哈大笑起来,说:“这回要是装进去,你可休想再逃了!”   江六郎哼了一声,说:“怎么?你们又想以多欺少了?”   安安一听,以为他是害怕了,就在李威的后面叫道:“就是,怎么样?我们人多欺负你人少,有本事你也去叫啊!”   江六郎拍拍手,说:“兄弟们,出来吧;让他们也见识一下我们‘酆城六魔’的排场!”   忽然,黑夜中一阵鹰厉,李威他们抬头一看,只见高高的船桅上立着四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安安奇怪道:“不是六魔吗?”   连云奇张大嘴巴,说:“我看这五个就不好对付了!”   安安掐指一算,如果大和尚对付一个,李威对付一个,连云奇对付一个;方成雀还没有醒来,小奴要照顾他,而狐宝还是孩子,那么就是说她要对付两个喽?那怎么行——   安安忙叫道:“你干嘛叫这么多帮手来?想人多欺负人少啊?”   江六郎郑重地点点头,说:“是的!不过,估计我们兄弟一人一掌就能了结你们,所以,在没动手之前,请允许我郑重地跟你们介绍一下……” 第九十八章 大水怪   第九十八章大水怪   李威等人站在下面,好像看戏的傻孩子一般,一动不动地听江六郎从左至右地说道:“第一位,就是我二哥——飞天蝙蝠尤利鬼!”   那人肩上蹲着一只鹰,笑起来两排牙齿森然恐怖!   江六郎继续说:“第二位,就是我三哥——画皮熊鲁飞城!”   这人块头更大,像座小山似的,冲李威他们吼了一声,整个船都在动!   江六郎又说下去:“第三位,便是我四哥——翻江龙洛横川!”   此人倒是个瘦猴儿,鼻子特别大,一时便摸着鼻子哼起来!   江六郎最后说道:“第四位,是我五哥——穿云豹沙魁星!”   这家伙模样有些奇怪,手臂老长老长的,脸上还带着斑点和花纹!   安安便问:“那你是第几位?”   江六郎冷笑道:“我当然是第六位,六爪狼江六郎!”   “哦!”安安说,“弄了半天,你是最小的一个呀?”   江六郎瞪着眼睛说:“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安安摆摆手,说,“通常弟弟在外面被人打了,都要回去叫哥哥帮忙,真想不到,你哥哥这么多,太无赖了!”   江六郎一听她提被人打的事情,就按捺不住了,大喝一声,劈空掌劈了过去;李威反应迅速,叫道:“小心!”仗剑接了过来!   “铛”得一声,李威被弹出数米之外,差点落入江水之中。   安安一看,这才不敢多言;可就算她不多话,江六郎还是要杀他们的!   江六郎见李威踢断栏杆,又蹿了回来,便笑道:“小子,还挡得住吗?”   李威哼道:“有什么挡不住的,你尽管来!”   “好!”江六郎说道,“今天就一掌一掌地玩死你!”   “阿弥陀佛!”大和尚又念了起来。   江六郎厌恶地喝道:“老秃驴,你念什么念,下面一个就轮到你;上次要不是被连云战这小子暗算一招,你能那么轻易就捉住我?”   大和尚说道:“我和尚一向不喜欢打架的,这一点你可以问我徒弟,我从来都不教他打架的功夫;可是上一次我为什么要打你呢,因为你以大欺小,我看不惯;今天我为什么也要说你呢,因为你以多欺少,我还是看不惯!”   “我靠!”江六郎唾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好,我就先收拾你,反正这群小的是跑不掉了!”   说着,江六郎便扑了下来,跟大和尚一番力斗,别看大和尚模样挺笨拙的,可武功毕竟也不差,手来手拆,脚来脚拆,江六郎用劈空掌,他就攻其腋下,使得掌力出不来!   江六郎吃了几招亏之后,渐渐显出体力不支的样子,而大和尚却晃动着浑身的肥肉,有的是劲!   李威想趁机补上一剑,取了江六郎的性命,不料,上面的飞天蝙蝠尤利鬼一直盯着他呢,只要他稍一动,尤利鬼便喝道:“小子,敢出手?”   顿时,苍鹰飞月,尤利鬼像只大蝙蝠似的飞了下来;安安刚叫道:“小心啊!”   不想,穿云豹几个腾跃,从桅杆上跳了下来,直扑向她!   画皮熊要去捉连云奇和狐宝,翻江龙则要拿下方成雀和小奴!   除了连云奇和李威,这几个人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眼看他们就要得手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大和尚忽然运气下蹲,把佛珠向颈后一甩,喊道:“千斤坠!”   他的身体本来就重,加上千斤坠的重力,身体一侧,船也歪了过来!   这船一歪,安安他们自然就往这便倒,酆城六魔扑了个空,齐声说道:“哦,和尚都是有几分真本事!”   “笑话!”大和尚说,“也不看是哪里出来的和尚?”   尤利鬼就说:“可惜,你还不够格排上当世高手榜,我们五个人,难道还怕你不成?”   大和尚哈哈大笑,说:“我干嘛要你们怕我?我和尚是要人喜欢我,要不然,去哪里化缘?”   尤利鬼说:“去阴曹地府化缘吧!”   说着,五个人一起扑向大和尚!   连云奇担忧地叫道:“师父!”   大和尚哈哈笑道:“没事,不用替我担心,师父打架不行,没说防身也不行啊!看着……”   话音刚落,大和尚把手脚和脖子一缩,成了一个大肉球,在五个人的利爪下滚来滚去!   飞天蝙蝠叫道:“幽冥爪!”   画皮熊吼道:“撼山拳!”   翻江龙叫道:“鼓浪手”   穿云豹喝道:“碎心拳!”   六爪狼再喊:“劈空掌!”   这一番轮攻后,大和尚的肉球依然在飞速转动,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尤利鬼拧着眉头叫道:“可恶,这和尚使得什么功夫?”   连云奇拍手叫起来:“好耶,这是我们大戒律山的‘无我无相神功’,师父,你怎么不教我?”   大和尚在肉球里面嗡嗡地说道:“等你再长胖一点我就教你!”   连云奇说:“好!”   狐宝却说:“不好!”   尤利鬼说:“既然摆不平他,再去对付小的!”   连云奇一听,赶紧拉着宝儿藏起来;而大和尚把肉球朝尤利鬼身上转去,竟一下将他顶出数米远!   江六郎和他的那几个兄弟就叫道:“二哥,你没事吧?”   尤利鬼跳到船舷上,说道:“我没事,这和尚伤不了人,你们赶紧抓住那几个小的,逼他现身!”   江六郎等人刚答应下来,忽然,大船底下“嘭”得一声,又朝一侧倾斜过去!   尤利鬼几人极力稳住重心,还以为又是大和尚搞得鬼呢;可没想到的是,大和尚伸出手足来,赶紧站到翘起来的一侧,用千斤坠把船押下来!   几人又对望了一眼,忽听船底有“昂昂”的叫声,甚是恐怖,连月亮都躲了起来;翻江龙说道:“不好,是水怪!”   “什么?”尤利鬼问道,“你说是那条‘千年古鲟’,它还没有死?”   翻江龙就说:“除了它,我想这天界河里也没什么水怪敢这么嚣张!难怪说最近没什么人敢走夜船……”   那古鲟又“昂昂”地叫起来,安安有点害怕,李威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她,说:“别怕,蹲下来!”   翻江龙靠近尤利鬼,说:“二哥,我看他是冲我们来的,上次大哥杀了它的小崽子,咱们也分了几块肉,这下可糟了!”   画皮熊听到,就大吼一声,说道:“管它‘千年古鲟’又怎样?就算是‘万年王八’,大哥说吃的,咱们就吃!”   忽然,江面上水流急转,蓦地一下,掀起数米高的巨浪,一条十米长的大鱼腾空跃起,从船的右侧,跳到船的左侧,“嘭”的一声,又压起数米高的水花,船在大浪中像纸片似的摇来晃去。   甲板上的人都被大鱼带上来的水花溅得浑身.的,方成雀也被冰冷的江水浇醒;颓然地支撑起身体来,却看见船上这一幅狼狈的景象。   小奴见他醒了,兴奋地喊道:“公子!”   安安听见小奴喊,也扭过头去,看见方成雀坐起来,她便撇下李威,径直跑来,笑道:“你醒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方成雀真郁闷,怎么每次醒来,都是第一个听见她说这种丧气话呢?   方成雀问道:“怎么了?我们这是在哪里?”   安安说:“你看不到吗?我们在船上啊……”   方成雀又问:“那他们是谁?”   安安懊恼地说:“他们呀,他们是江六郎找来杀我们的!”   “啊?”方成雀爬起来,说,“那赶紧跳河逃生呀?”   安安一把拉住他,说:“你疯啦,下面还有一只大水怪,一口就能把你给吞了!”   这水怪又“昂昂”地叫起来,声音凄惨而恐怖,并在拼命地撞船底;尤利鬼叫道:“大和尚,我们先讲和怎么样?省的大家都葬身鱼腹——”   大和尚说:“阿弥陀佛,施主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安安撅着嘴说道:“我看这人信不过,上了岸也肯定要杀我们!”   李威便再次屈身挪过来,说:“我会保护你的!阿却,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船泊岸后,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话刚说完,船舱里忽然有水手惊恐地跑上来,叫道:“不好了,舱里进水了!”   …… 第九十九章 欲脱身   第九十九章欲脱身   有水手跑上来,喊道:“不好了,船舱进水了!”   尤利鬼便骂道:“嚷什么,还不下去排水,把洞补上!”   说着,他自己也亲自下去查看,只见最底层被古鲟撞开一道口子,河水正汩汩地往里面灌,而几十个水手就光看着动也不动!   尤利鬼骂道:“还愣着干什么?排水啊!”   一群水手这才拿起木盆来,往外面端水;尤利鬼又指了几个人,说:“你,你,你;拿着木板,把船底补起来!”   几个水手刚站到水中,木板还没摁牢呢,忽然,只见大浪一掀,那古鲟冲进来,一口吞掉了其中一人,然后瞪着眼睛欣赏尤利鬼恐惧的表情,尤利鬼右手一起,叫道:“幽冥爪!”   爪还没出来,那古鲟又闪出去了,而另外两个水手吓得早屁滚尿流地爬上来了;尤利鬼总算知道什么叫“千年古鲟”了,它这是要把船慢慢弄沉,然后在水里就是它的天下了,任尤利鬼他们武功再高也没有用!   水手们惊恐地问道:“大人,怎么办?”   尤利鬼龇牙咧嘴地说:“什么怎么办?继续往外舀,水要是淹到第二层,我让你们全死在下面,其他书友正在看:!”   水手们一听,赶紧麻利地动起来。   尤利鬼又爬上来,对大和尚说道:“下面的情况很严重,这畜生想淹死我们;大和尚,你在上面稳住,千万别让它把船撞翻了,我们下去排水,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上了岸,这畜生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安安小声说道:“上了岸,你们这帮畜生可就难办了!”   尤利鬼把他的几个兄弟都叫了下去,可毕竟水是一刻不停地往里面灌,他们再怎么舀,船还在慢慢往下沉;大和尚就把连云奇喊过来,说道:“徒弟,你把我的酒囊拿进去,放在水中,它会自动吸水!”   连云奇说:“我可不敢进去!”   大和尚就说:“你不用怕他们,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要靠你师父才能稳住船身,要不然早沉到水里喂鱼了;所以,他们不敢伤害你的,不过在船快靠岸的时候,你就赶紧上来!”   连云奇“哦”了一声,拿着酒囊跑下去了;李威说:“那我们能帮什么忙?”   大和尚就说:“你们快把那些小狐狸放出来,上了岸就跑!”   李威答应着,一剑一个,打开那些木箱,果然都是小狐狸,而且还受了惊吓!   连云奇把酒囊带下去后,一个放水,一个吸水,虽然放水的口子远比吸水的口大,但酒壶的速度很快,加上尤利鬼他们也在不停地舀,现在基本上能保证水不再上涨了!   尤利鬼忙又紧急安排人手去划船,船终于又顺利启航,虽然是顶着风,但众人求生心切,倒也划得快!   船刚开出一段距离,那古鲟便又追了过来,使劲地撞来撞去;大和尚扎稳马步,极力稳住船上,刚才还拼死拼活的对手,现在又是通力合作的伙伴。   江六郎趁着端水的工夫,悄悄对连云奇说道:“小子,我一定会亲手抓住你的!”   连云奇一愣,刚想伸脚拌他一下,忽然“嘭”得一声,船的另一侧,又被古鲟撞开一道口子。   尤利鬼骂道:“你爷爷的,这真是个狡猾的畜生!”   河水以两倍的速度灌进来,就算把所有人手加上来舀水也不够;尤利鬼下了狠心,说:“都别舀了,上来划船!”   画皮熊问道:“二哥,那我们呢?”   尤利鬼说:“都别舀了,划船,快——”   连云奇“咚咚”地跑上来,又爬到桅杆上,朝北方望着;安安在下面叫道:“小奇,看到岸了吗?”   连云就说:“天太黑了,看不清楚!”   一群小狐狸缩在船的角落里,“嘤嘤”地叫着,而那水怪还在拼命地撞;船加快了速度,朝着北方冲刺!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天快亮了,船也将近沉了一大半,水面离船舷就只有两三米了,尤利鬼他们在下面已经换到最高的位置!   那古鲟还在周围游蹿着,这回终于可以看到它的真实面目,这可真是个庞然大物,背上还带着刀刺,浑身像穿了铠甲,它在等着这艘船沉没呢!   连云奇已经爬到最高的桅杆上,忽然,他兴奋地叫起来:“我看到岸了,我看到岸了!”   安安欣慰地笑道:“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船还在奋力航行,终于到了站在船头都能看到岸边的距离,虽然不远,但对于这艘快沉没的船来说,似乎已经遥不可及了!   水离船舷就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了,所有的水手不得不爬出船舱来,尤利鬼他们也出来了,船停止了航行,而水怪就潜伏在附近!   这里大概离岸边尚有几百码的距离,任是再好的轻功也一下飞不过去,而这一下要是飞不过去,一旦落入水中,可就要成了古鲟的早餐!   穿云豹沙魁星问道:“怎么办?二哥,要不咱们拿武器,跟这条古鲟拼了吧?”   “哎!”尤利鬼说,“不要冲动!你又不是没看过大哥杀那条小鲟,还是逼到浅水湾中才杀死的,你有大哥那样的本事吗?”   穿云豹点点头,尤利鬼又朝周围的人看了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穿云豹听了,顿时眉头舒展,笑道:“二哥好主意啊!”   说着,又神秘地转告其他几个兄弟,那几个人听了也是欣然赞成!   安安只当他们现在要动手,杀了这里的人喂饱这条鲟鱼,好让自己逃生,正警惕地望着,忽然只见他们纷纷跳上桅杆去;而连云奇见他们上来,自然就下去,正不知道他们要做何事,突然…… 第一百章 相抗衡   第一百章相抗衡   大家正不明白这些猎魔人要做何事,忽然,飞天蝙蝠尤利鬼一把揪住身旁的水手,奋力抛向空中;穿云豹即刻从桅杆上高高跃起,使用轻功,一纵身到了那水手的头上,跟着,他狞笑起来,一脚踩在水手的身上,水手“噗通”一声,本来是呈抛物线向前滑行的,现在却直接掉进了河水里,穿云豹借着这一脚的力量,却反弹而起,在空中连跨了几个大步,终于平安落到了对面岸上!   紧接着,尤利鬼又扔出几个人,画皮熊、翻江龙、六爪狼,都一跃而起,踩着别人的身体,顺利到达对岸;那古鲟浮出水面,见这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都跑了,不禁恼怒地吼叫起来,巨大的轰鸣声响斥在天空!   尤利鬼再一转身,其他水手都吓得跑到安安这一头来了,李威叫道:“姓尤的,你好卑鄙啊!”   尤利鬼阴笑道:“无毒不丈夫!眼下这种情况就是,船反正都要沉了,谁有本事谁先跑!”   李威哼道:“那我看你怎么跑?”   水已经从船舷上慢慢冒了进来,尤利鬼便说:“那就要麻烦你,帮个小忙了!”   李威说:“你休想!”   尤利鬼冷笑起来,忽然欺身去抓李威的胸口,李威自然仗剑来防,可没想到的是,他刚扑过来,又转身,原来是去抓安安了!   安安被他抓在手中,李威顿时素手无策,紧呼道:“你不要伤害她!”   尤利鬼笑道:“我当然不会伤害她,我还要你帮我个小忙呢,怎么样?李公子,想好了吗?”   李威恍然四顾,那些水手早吓得离他远远的了,他又看了看大和尚,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   一个浪头掀了过来,甲板上水深已经到了脚踝,尤利鬼等不下去了,把指甲扣入安安细嫩的脖子里面,叫道:“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安安疼得叫了一声,李威忙喊道:“我叫你不要伤害她呀!”   尤利鬼有点变态地说道:“我数到三下,你再不动手,我就掐断她的脖子,让你看到血是怎么溅出来的……”   李威握着剑在风中颤抖,他看了看那些水手,又看了看那些小狐狸,他的另一只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始终下不了决心;这时,方成雀忽然站起来,说道:“李威,把我仍出去!”   李威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   小奴也爬起来,拉着他,喊道:“公子?”   方成雀捂着还有些气胀的胸口,说:“把我扔出去,没事的;反正船也要沉了,大家都逃不了被水淹!”   尤利鬼此时拉着安安,已经跳到桅杆上面,喊道:“李威,快点动手!”   方成雀就说:“动手吧,掉进河里不一定就死,要是安安被他掐断脖子,可就真没命了!”   李威一咬牙,说:“对不起,方成雀!”   他右手一运气,提起方成雀的腰带,便把他朝空中扔了出去;而尤利鬼阴险地一笑,却没有放开安安,而是拉着安安一同飞了起来!   李威愤怒地大吼道:“安安——”   此时,那古鲟见船上水满,忽然纵身跃起,用巨大的身体砸在甲板上;“卡擦”一声,这艘制作精良的官船断成两截,无论是那些水手,还是大和尚、李威他们,还是那些小狐狸,都终究难逃水灾灭顶!   方成雀飞在半空中,见尤利鬼拖着安安踩过来,忽然一翻身,抓住了尤利鬼的脚,尤利鬼使阴劲朝着方成雀的小肚子上踹了一脚,可方成雀闷哼一声,就是不松手!   眼见三人都要落入河水之中,那尤利鬼忽然又把安安扔了出去;方成雀拉住安安的衣带,尤利鬼则趁机一转足,踢断了方成雀这一只手的手腕;方成雀“啊”得一声惨叫,拉着安安落入天界河中!   那古鲟只冲着猎魔人而来,见尤利鬼飞得不高,它立马蹿了过来,腾空跃起,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江六郎一帮人在北岸上喊道:“二哥,小心啊!”   尤利鬼仰头叫道:“鹰!”   那只雄鹰展翅从高空中蹿了下来,尤利鬼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鹰的脚,然后翻身踩了一下鹰的背,绝尘而去;但这只鹰却落进了古鲟的嘴里,一口就吞没了!   连云奇等人抱着碎木片,总算也能幸免于难,因为毕竟这古鲟不是冲着他们而来,也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可几人被冲上岸边的时候,已经四处分散了;当连云奇睁开眼睛的时候,猛一看,只见是江六郎正盯着他,用一张恐怖的脸吓唬地笑道:“喂,小子,咱们又见面了?还想跑吗?”   连云奇假装很脆弱的模样,可刚一张口,就说道:“当然!”然后哧溜一下,从江六郎的胯下溜走了。   江六郎也不着急,说:“我看你能跑多远!”   忽然伸手朝另一边抓过去,只见那边的地上躺着的是狐宝;连云奇又翻身回来,说:“有本事你来抓我!”   江六郎再一转身,双手扣住连云奇的手腕;连云奇无所谓地说:“好了,你已经抓住我了,放了她吧!”   江六郎笑道:“你难道不记得我的绰号了吗?我叫六爪狼,只用两只手抓住你,我怎么能放心?”   连云奇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忽然,只见他的衣袖下面伸出一双铁爪子,扣进连云奇手肘的肉里,紧接着,衣袖上面也伸出两只铁爪,抓进连云奇肩头的肉里;连云奇毕竟还是小孩子,“疼”得哇哇大哭!   江六郎残忍地笑道:“好了,这下你是跑不掉了,就算要跑,只怕这一双手也要留下来给我做纪念!”   一时,狐宝也醒了,连云奇就忍着疼痛大喊:“宝儿,快跑!”   狐宝见连云奇受了伤,还在流血,就难过地问道:“你怎么了?”   连云奇说:“我没事,你快怕,去找师父来救我!”   狐宝点点头,刚跑了一段,又回过头来,只见连云奇疼得浑身战栗,便站在哪里也哭了,不愿意再走!   连云奇就再喊道:“宝儿,你快走啊……”   狐宝摇摇头,说:“我不,我怕他再害你!”   连云奇说:“不会的,你快走,快去找师父!”   江六郎就歹毒地笑道:“是的,小姑娘,你千万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会杀了他!”   话刚说完,穿云豹沙魁星也寻着江岸找过来;江六郎忙喊道:“五哥,抓住那小丫头!”   沙魁星哼笑道:“好啊!”   狐宝一见这长得跟豹子一样的家伙,吓得尾巴都垂了下来,忙跑到身后的大礁石下面躲起来。   沙魁星一边走过去,一边笑道:“喂,小狐狸,快出来吧,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连云奇心想:这下完了,宝儿也要被抓住了!   那沙魁星到了礁石下面,左瞧瞧,右看看,得意地笑道:“哟,小狐狸,你还真藏得隐蔽啊,哈哈……”   说着,跳过去抓她,忽然,只听礁石后面,沙魁星一声惨叫,“哎呦哎呦”地向后退;连云奇终于又来了精神,欢喜地叫道:“师父——”   江六郎皱着没有,说:“大和尚?” 第一百零一章 兄弟仇   第一百零一章兄弟仇   连云奇以为是他师父来了,江六郎也以为是大和尚,当沙魁星躬着身子,“哎呦哎呦”地退回来之后,只见江风一吹,长袖一摆,原来是昊天宗连云战!   沙魁星的右拳被连云战紧紧地扣住,几乎将他的膀子都折弯过来!   江六郎见自己兄弟吃了亏,便叫道:“连云战,你想怎么样?”   连云战不动声色地说道:“放开我弟弟!”   “哦?”江六郎说,“是啊,我差点都忘了,神童是你弟弟;怎么,想跟我讲条件了?”   连云战把沙魁星的手腕一拧,喝道:“你再不放开我弟弟,我就弄断他的右手,看他的‘碎心拳’还怎么伤人!”   沙魁星“啊”得一声惨叫,江六郎恼道:“你敢?”然后也去折磨连云奇。   连云战冷着脸说道:“我们一起放人,你要敢再动我弟弟一根寒毛,我让你们‘酆城六魔’死我葬身之地!”   沙魁星虽然被他擒住,但嘴硬得很,哼道:“你连云战在高手榜上才排第几呀?也敢说这种大话?光我大哥就能摆平你,现在你们小戒律山没了玄天宗,还神气什么?”   连云战听了,真想一巴掌打碎他的天灵盖;那边,江六郎见他举起左掌来,忙喊道:“连云战,别乱来,你弟还在我手中!”   连云战便吼道:“先放人!”   江六郎看他的样子有点疯狂,便说道:“你先放人!”   连云战的左掌眼看就要拍下来,江六郎又喊:“好,我们一起放人!”   说着,江六郎先收回那四只铁爪,然后反身扣住连云奇的脖子,连云奇手臂受了伤,自然也没那么灵活了,乖乖让他威胁着。   江六郎说道:“走——”便推着连云奇向前去。   到了连云战面前,江六郎便说:“我们一起放人,可别耍什么花样啊!”   他吃过连云战的亏,知道这个高手榜排名才三十八位的家伙也很厉害,然而沙魁星不信,以为只是自己一时轻心大意了,才着了他的道!   就在两人同时放手的时候,沙魁星与连云奇擦肩而过,突然,沙魁星眼中杀气陡现,一计“碎心拳”朝着连云奇的胸口打过去!   江六郎指望等五人凑起了再联手对付昊天宗,不料沙魁星自不量力,已经动起手来,忙叫道:“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连云战早防着他背后偷袭,一下蹿了过来,伸手拨开连云奇,跟着“排云掌”打得沙魁星倒飞出去十几米;江六郎见自己兄弟吃了亏,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纵起身来,用“劈空掌”!   连云战运起“金刚罩”,顶着他的掌风迎上去,以“连云十七式”的快,一举破了他的罡气,毕竟,连云战是名门正派,武功根基扎实,硬对硬的,占很大的优势;而江六郎的“劈空掌”,欺负后学晚辈是绰绰有余,但他的罡气不正,被连云战一旦压住,便翻不了身,!   连云战破了他的“劈空掌”之后,又绞断他的铁爪,把他横扔到江水里!   江六郎爬上岸后,连吐了几口浑水,连云战飞身过来,还要再补上一掌;这时,飞天蝙蝠尤利鬼三人抓了大和尚、李威以及小奴走了过来!   飞天蝙蝠叫道:“连云战,住手!”   说着,便张开大氅,飞了过去,用“幽冥爪”接住连云战的掌力;他的“幽冥爪”是阴柔缠绵一派的武功,所以尚可以跟连云战斗上几个回合!   连云战身上烟雾缭绕,显然是内功发挥到顶点所至;画皮熊叫道:“二哥,我来帮你!”   翻江龙点了李威等人的穴,也跳过来,说:“加上我!”   两人呈犄角之势,一左一右,看住连云战的侧翼,寻找他的破绽!   江六郎从江水里面爬上来,跪在地上休息,却说:“二哥,你们不用怕,他不会‘浩然正气’,拖半个时辰,一定累垮他!”   尤利鬼便笑道:“连云战,我真替你们小戒律山惋惜啊,刚没了玄天宗,现在连你昊天宗也死了;那这个小戒律山掌门的位置,谁来坐才好呢?我大哥的排名好像要比你高一点,要不,就让我大哥来坐吧,嗯?”   连云战哼道:“就凭你们区区五个跳梁小丑,也想拖死我?”   尤利鬼笑道:“你不信?那我们就试试吧,要是一不小心把你拖死了,可别到阎王那里告我们呀!”   说着,尤利鬼先攻连云战的下盘,他知道连云战的掌上功夫好,便先避开他的锋芒;连云战刚要用“排云掌”,拦腰切住尤利鬼的攻势,不料,画皮熊和翻江龙一左一右地攻过来,一个破坏他的掌力,一个就攻他的破绽,没办法,连云战只得再用“金刚罩”,跳起来设防!   画皮熊的“撼山拳”凶狠霸道,横推千斤,竖劈万两;翻江龙的“鼓浪手”气势逼人,后劲汹汹;尤利鬼的“幽冥爪”更是神出鬼没,来去无踪!   本来,一对一的话,连云战怎么都能赢他们,但是三人联手,左右夹击,这可就难办了;他想跟画皮熊硬碰硬,尤利鬼就来攻他的死穴,他想用“连云十七式”先拿下尤利鬼,翻江龙和画皮熊就如豺狼扑食一般,欲断他双臂!   整个小戒律山,只有玄天宗帝释-龙魂练成了“浩然正气”,本来,以这种内力加上落迦山的《生龙傲谱》,玄天宗就可以天下无敌,稳坐高手榜排名的第一位,这可是小戒律山莫大的荣誉,也是昊天宗毕生的期望;怎知,他迷恋裸魔栖月,根本不在乎排名的多少,终至于命丧他乡!   尤利鬼见连云站身上的雾气渐渐变淡,知道这是真气不足的预兆,阴笑道:“连云战,我看你也支持不了多久;不如束手就擒吧,好歹还能留一条命,叫你师父南华仙翁提一份大礼来酆都城救你好了,我想大哥至少也会卖你师父一个面子的;等他老人家去了三岛,这小戒律山掌门的位置不就是我大哥的吗?以后大家就是同门了,我们不会害你的!”   连云战皱着眉头哼道:“少说废话,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一个一个废了你们!”   尤利鬼对画皮熊和翻江龙使使眼色,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诡计;连云战始终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忽然,画皮熊先吼了一声,震天动地地冲过来,连云战倒不怕他,只担心尤利鬼使什么阴招;果然,尤利鬼先是闪身不见,跟着突然从天空中压了下来,“幽冥爪”分成十多道鬼影,一时难辨真假!   连云战知道,只要中了一爪,他立时便破绽百出,连“金刚罩”也护不住,那么画皮熊的一掌岂不要打得他全身骨骼断裂?   翻江龙防着连云战倒转而上,因为上面是尤利鬼的死穴,如果不是三对一,有绝对的把握,尤利鬼可不敢轻易用这一招——恶灵降世!   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抵住尤利鬼,挨上画皮熊的一掌,要么躲开尤利鬼,吃上画皮熊的一拳;权衡了一下,连云战还是决定挨上画皮熊的一拳,当画皮熊吼上来后,连云战把后背留给他!   “金刚罩”碰上“撼山拳”,简直惊天动地,连云战虽然被震得胃里翻江倒海,但借着一拳的力量,他顺利弹出幽冥爪的围困,并且,这一拳的位置,连云战也是算好的,正好与翻江龙所站的位置相对。   翻江龙刚准备防上去,不让连云战脱身,岂料他一个卷风带云,反而把翻江龙掠到了数十米之外!   离开了三人的包围圈,连云战终于可以好好收拾这个家伙了,只见他左掌运气,如雷在手,照着翻江龙的天灵盖就压下来,吓得翻江龙“嗷嗷”大叫!   尤利鬼紧张地叫道:“四弟!”   其他猎魔人就伸出手来,说:“别伤他!”   而连云战哪里肯理会他们,大喝一声,风生水起,手起刀落,掌风如此凌厉,就像一把杀人的朴刀!   突然之间,半空一个大火球落了下来,尤利鬼他们好像见了菩萨一般,高兴地叫道:“大哥来了——”   …… 第一百零二章 活阎罗   第一百零二章活阎罗   连云战听见他们在喊:“大哥来了!”   也跟着抬起头,只见这个大火球径直朝他飞过来,及到了面前,又歘然变成一个大黑袍,在空中舞动着;这黑袍中慢慢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在连云战的眼前一刮,顿时,连云战的身旁犹如火海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连云战扔下翻江龙,忙纵身跳出火海,立在江边的礁石上,负手说道:“夜神侯,你也来了?”   那黑袍子只停在半空中飞舞,也不见下来,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隔了一会儿,这袍子里终于有个浑厚的声音说道:“昊天宗,你是不是也太目中无人了?就算我这五个不成才的兄弟哪里得罪了你,你也该来酆都城找我,打狗还看主人呢,你这一出手就想送他们去见阎王,岂不知道我就是活阎罗?”   尤利鬼五个人赶紧相互扶持着,聚集到夜神侯的脚下;可听见夜神侯把他们比做狗,五个人无不惭愧低头!   连云战也懒得跟他多做解释,对于这些心术不正的歹人,他向来是嗤之以鼻;但他也知道,活阎罗夜神侯在高手榜上的排名要高过他,刚才的一招“火焰神拳”,足见这位昔日的“朱霞山”掌门的名头不是盖的!(朱霞山坐落于荆州,是五大名山中最南边的一座,以炽热如岩浆的《火焰神拳》闻名天下!)   连云战稍作吐纳休息后,抬头问道:“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办吧?”   夜神侯就说:“要打架,我是不会怕你的,只怕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但是,我今天给法正大师一个面子,这件事就算了,以后要是再碰上的话,咱们另算!”   连云战哼了一声,显然也不怕他!   尤利鬼他们便唧唧歪歪地议论道:“怎么?法正这老和尚又来管闲事了?”   “阿弥陀佛!”法正和酒囊饭袋大师有得一拼,人未露面,佛先搬出来,也许所有的和尚都是这样吧。   尤利鬼他们虽然背后议论不满,但见法正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依旧毕恭毕敬地说道:“大师,您也来了!”   法正对他们点点头,倒是无论大小,客气周到;然后转向夜神侯,说:“夜施主,既然这件事幕后另有他人,那么就请回吧;待老衲回寺之后,向方丈师兄禀明清楚,自然会有个说法,其他书友正在看:!”   夜神侯也说道:“既然大师心中清楚了,那就再好不过;咱们兄弟六人,现在也是吃朝廷的粮饷,上面就算有伤天害理的事情安排下来,也轮不到咱们兄弟出头说话,不愿意做,那也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望大师理解!”   法正点点头,说:“善恶有报,祸不及从;只要你们不伤害那些可怜的生灵,老衲是不会追究的!”   夜神侯说道:“好,有大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兄弟们,咱们先走!”   尤利鬼便叫道:“大哥,可是咱们的这一批货丢了,回去怎么交待?”   夜神侯说:“就记在法正大师的头上,我想,大师也不会介意的吧?”   尤利鬼便扭过头来,直盯盯地望着法正,法正和蔼地点点头,说:“就记在老衲头上吧!”   尤利鬼也双手合十,说:“得罪了,大师!”   夜神侯朝北边飘了过去,尤利鬼五人便跟在后面连跑带跳,一时,酆城六魔终于从视野中消失了!   连云战从礁石上飞下来,问道:“大师,你说要去酆都城找这个夜神侯问清楚,怎么就这样放过他了?”   法正说道:“老衲已经问清楚了,他们幕后的确还有人!”   连云战一愣,说:“是什么人?居然连大师都不能亲自处理?”   法正说道:“是燕国公,当今圣上的兄长!”   “啊?”连云战眉头一拧,说,“会是他?他为何要这么做?”   法正摇摇头,说:“暂时还不清楚,他做了‘巡江大吏’,这次在天界河两岸视察,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连云奇听见他们谈话,也跑过来插嘴,说道:“是啊,就是那个燕国公,他抓了很多很多狐狸,就关在船上的大木箱里面,也不知道要干嘛;现在船也沉了,不知道那些小狐狸逃走了没有?”   连云战一见他浑身是血,心疼得脸都青了,蹲下来骂道:“我说什么?叫你在威武城等我的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连云奇有点畏怯,退后了几步,说:“我没有一个人,我和他们一起的……”   连云战怒道:“你还敢顶嘴?信不信我打你?”   狐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了,听见连云站要打小和尚,忙挺出身来,维护着他,叫道:“不许!”   连云战也是极为厌恶妖怪的,看到狐宝的尖耳朵和大尾巴就不舒服,但无奈这是个小女孩,他堂堂的天宗,总不能跟小女孩一般见识吧?   连云奇高兴地说:“宝儿,不用担心的,我哥不会真打我的!”   狐宝还不信,瞪着眼睛站在旁边,看他到底要干些什么,如果昊天宗敢动手的话,狐宝就要动口咬了;可连云战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拿下来,撕成一条一条,却是在给连云奇包扎伤口!   法正给李威、大和尚、小奴都解了穴,李威第一个担心的就是安安,可安安没跟他们在一起,而是被尤利鬼抓走了,然后又跟方成雀一起落到了江水之中,现在,这两人都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给大水怪吃了,还是活活淹死了!   小奴自然也担心着方成雀,两人分头在江边寻找,可找出一里地,也不见他们俩的身影,只好回来碰了一下头,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奴说:“这个大师和那个公子的本事大,托他们找一找吧?”   李威点着头,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先去找法正,结果两个和尚碰到一起,却相互寒暄着说:“酒囊大师,你好!”   “唉,你才是大师啊,我不过是酒囊饭袋,差点让几个小丑给收拾了,惭愧惭愧!”   “哪里,大师以慈悲为怀,老衲很是敬佩;不知道大师最近对佛理有没有什么参悟?”   “说起这个倒是有一点的,《金刚经》有一段说……”   “嗯,真知烁见,不过,依老衲看,《宝华经》中有云……”   “是吗?嗯……”   “唔!”   李威站了半天,楞是一句话也没说上;只得再去瞧瞧连云战,李威躬身喊道:“昊天宗大人!”   连云战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道:“哦,是你啊,王子殿下!”   李威刚准备开口再说下去,不料,连云战又转过头来,望着连云奇问道:“还疼吗?”   连云奇说:“不疼!”   连云战就说:“撒谎!”又替他推气过血,稍稍缓解伤痛!   李威被晾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真是有感人间冷暖啊,各人其实都是只操各人的心,到底谁才是最关心你的人?到底谁又是最只得你关心的人?这一刻,明明了了,他不禁挺起腰来,眼望着滚滚东去的大江,逝水无情,人间唯有悲叹在…… 第一百零三章 龙王村   第一百零三章龙王村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其他人才渐渐想起安安和方成雀来,因为没有安安在旁边指手画脚,好心帮倒忙,大家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连云奇便问李威:“找到没有?”   李威摇摇头,显得十分悲伤,连云战就问:“还找谁?”   连云奇说:“平安郡主!”   小奴跟着后面补充道:“还有公子,不——方成雀!”   她生怕别人遗忘了方成雀,但亲自叫起他的名字来,小奴还有点怪害羞的!   连云奇点头道:“是啊,还有阿却!”   连云战问:“他们也跟你们一样落水了吗?”   连云奇回答道:“好像是比我们先落水的……”   连云战点点头,说:“那就顺着下游找找吧,也许漂远了!”   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就等着两位大师表态了;两位大师正忘乎所以地谈经论道,听见连云战叫他们,便说:“哦,来了!”   结果还一边走一便说个没完!   连云战提议沿下游找一找安安和方成雀,法正却说:“恐怕老衲得先走,还要赶回落迦山,南方的事情可不能小觑了!”   连云战说:“那好,大师就先回去,也商量下对策,我随后便赶来;总之,不会比那些妖孽晚的!”   法正不太喜欢听到“妖孽”这两个字,在他看来,这些妖怪只不过受了“大魔王”的煽动,其实本性并不坏,所以还谈不上“孽”!   法正又说道:“对了,关于燕国公这桩棘手的事情,老衲刚刚和酒囊大师商量过了,他愿意这次回去就说动大戒律山那边,和我们联名上述当今圣上,务必阻止燕国公的这一暴行;你看,小戒律山那边是不是也该表个态!”   连云战回答道:“好,这次事情一结束,我就回去跟师父商量一下;燕国公这种暴行,实在是人人发指!”   法正似乎很满意他的这种态度,说:“告辞,告辞!”然后也向北去了。   酒囊大师见法正去远了,便对连云战说道:“嗨,昊天宗,你师父还好吗?听说要去上清界了,什么时候动身?”   连云战一脸冷漠地说:“你觉得他老人家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上清界吗?”   酒囊大师便把佛珠一甩,说:“哎,都出家人了,怎么还这么想不开;玄天宗的不幸,那是他的缘法,人死既然不能复生,又何必牵肠挂肚呢?正经安排一下小戒律山的后继掌门人是正事,不是有消息说,当今圣上不久将视察中原的名山古刹吗?第一站可就是你们小戒律山——”   连云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了,说:“酒囊大师,你也算德高望重的前辈了,本来,我不应该说你,可是,家父把云奇交给你,你就算不正经传他武功,也不能由着他胡闹吧?”   “哎!”酒囊大师也不在乎连云战口中的责怪之意,笑道,“你这个弟弟很聪明嘛,有你们连云家族的传统;他这可不是胡闹,这是在磨砺,不经世事,何以参悟佛法?来人世走一遭,不是为了光读一读庙里的经书就行,积善缘,则需行千里,先了解众生,后参悟宇宙!这不是我说的,是佛说的!”   连云战哼了一声,酒囊大师就问连云奇,说:“师父说的有没有道理?”   连云奇看了看他哥哥的脸色,最后还是说:“有!”   大和尚便笑了起来,自得其乐,早把刚才被猎魔人捉住的耻辱忘记干净;李威和小奴十分担心各自的人,哪有心情听他们争辩,而狐宝根本听不大懂!   六个人一路沿着江水而下,渐渐已寻出十几里地!   而方成雀和安安又在哪里呢?   他们俩落水之后,顿时一股暗流涌上来,把他们冲出去很远很远,好在这河流的北岸有一处拐弯,弯进去是个大湖泊,这湖泊周围长满了芦苇,冬天的芦苇都枯黄了,两个衣着鲜艳的人往上面一躺,附近有个渔人就看见了,摇着小船过来,一摸,还有气,便唱着渔歌带回家了,仿佛打到了大鱼!   这渔人住得是个小村子,村子里的人大多靠湖吃饭,几辈子都窝在这里,也不出去,住的是茅屋加土坯,穿的是自家纺的棉布,一见这两个光彩照人的小娃娃,都以为是天上的金童玉女呢,你也来摸一下,他也来掐一下,乐呵呵地说:“嗯,皮肤真嫩,像俺家的豆腐似的!”   那渔人就收起网来,说:“哎哎哎,干什么呢?”   就有没牙的老太婆问道:“保柱啊,这两个娃娃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那渔人就说:“不是,是水里捞上来的!”   “哦!”一群老家伙就指指点点,煞有其事地说,“是龙王的女儿和女婿!那到底龙宫出了什么事呢?这女儿和女婿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渔人还算有那么一点见识,说道:“扯淡!这不明明就是两个小娃娃溺水了吗?”   老家伙们就说:“你放屁!你养得出这么漂亮的两个娃娃吗?”   那渔人可算没话说了,挠挠头,说:“对对对,你们说得对,那俺先回去把龙王的女儿和女婿救活,然后叫龙王送一大堆鱼给俺们!”   老家伙们就说:“去吧,柱儿,发了财也好叫乡亲们替你乐一乐!”   那渔人便一手一个,扛起安安和方成雀来,笑道:“等庵发了财,每天吃乡亲们到庵家来吃鱼!”   说着,他便真把安安和方成雀扛回家去了……   安安是醒来比较早,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还有点想吐,水喝得太多了;可还没吐出来,她就恍然一惊,怎么摸额头是滑溜溜的,摸肚子也是滑溜溜的?   她忙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上一排纸糊的窗户,身上还压着一床笨重的大棉被;她慌忙揭被子一看,却看见自己赤条条的身体,这可把她吓了一跳,差点要失声叫了出来!   正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她忽然又发现,原来被子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人是谁? 第一百零五章 惊人梦   安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这不过是在做梦,可她拼命摇了摇头,却更加清醒了!   这人背对着她,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安安稍稍再抬起一点被面,就看见他光滑白皙的后背,安安不用再往下看,就知道这人肯定也是光这身子了!   她简直欲哭无泪,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的呢?还莫名其妙跟一个陌生男子睡在了一起,很有可能,自己的贞操也被此人夺去了!   安安的眼中一下充满了泪水,想到自己这一生就要这样被毁掉了,要是爹爹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要是李威知道这件事,又会怎么样?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忽然,眼前的那个人也醒来了,“哎呦”一声长叹,安安忙躺了下来!   那人好像是被这炕下面的热气熏得有点发热了,慢慢地转过身子来,一只手还在头上擦汗;当他转到和安安面对面的时候,安安几乎又吃了一惊,叫:“阿却?”   方成雀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叫他,眼睛还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地问:“嗯,谁啊?”   安安咬牙切齿地说:“我,安安!”   “安安?”方成雀忙努力睁开眼睛,说,“安安,安安在哪里?”   安安揪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说:“你瞎啦?看不见我就在这里?”   方成雀仔细一找,原来这两只眼睛就是安安呀;方成雀刚要爬起来,问她:“你没事吧?”   安安忽然大叫道:“你别动!”   方成雀被吓的腿一软,而他的右手手腕又被尤利鬼踢断了,根本支撑不起他突然变向倒下的身体;只听“啊”得一声,方成雀一下又滚进了安安的怀里,安安一碰到他.滚烫的身体,顿时像触了电一样,全身麻痹,她想推开方成雀,可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急得安安只能闭着眼睛大喊:“你走开呀!”   方成雀岂不害怕,可他的右手受伤了,只能靠左手在拼命地抓,说道:“你别叫啊,我的手受伤了,我不是已经在爬了吗?”   他伸手抓住床单,用力一拽,指望靠这一下翻过去,不料,这床单质量不行,一拽便撕了个大洞,本来,方成雀都坐起来,床单一撕,他又落了下去,这回是直接压在安安的身上了!   方成雀忙解释清楚,说:“我不是故意了!”   安安恼道:“你就是故意的!”   方成雀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叹气道:“好,就算我是故意的!”   安安还恼,说:“你这算什么?你知道我是定过亲的……”   方成雀觉得这话有点太耳熟了,都快听出老茧来了,也不知道安安老把它挂在嘴边是什么意思?就也跟着叫道:“你定过亲怎么了?我还结过婚呢!”   不好,这话说漏嘴了,安安哑了半天,忽然像中了邪似的,问:“你结过婚?你跟谁结过婚?你娘子呢?”   方成雀怕再问下去就问出裸魔来,忙掩饰道:“那个——哦,你都忘啦,在威武郡,是谁一定要给我安排婚礼的,还娶了个妖怪!”   “啊?”安安说,“你指的是那个呀?”   方成雀说:“要不然你以为呢?”   安安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忽然有股又想哭又想笑的冲动,就一巴掌拍在方成雀的光背上。   方成雀又是“啊”得一声,总算从安安的身上滚开了,而且还滚出去挺远!   安安终于撑不住了,掩口笑道:“哎,现在怎么能动了?”   方成雀还想解释什么,忽然,一个胖嘟嘟的小子扑到他们两人之间,还穿着一个红肚兜,问:“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呢?”   安安愣在那里,问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方成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其他书友正在看:。   紧跟着,一个稍大些的小女孩子,一看就是村姑打扮,拎着那小屁孩的耳朵,把他拽下来,说:“这是你们的衣服,俺妈都给你们烘干了,快穿了起来吃饭吧?”   那小屁孩不愿意走,那村姑再把他的耳朵一拧,说:“来!”   那小屁孩垫着脚跟,边走边喊:“娘,娘——”   安安和方成雀对望了一眼后,谁也不说话,各自躲进被窝,赶紧把衣服穿了起来;安安两只手,虽然衣服多,也穿得快,而方成雀只有一只左手,套来套去,才穿了条内裤!   安安穿好后,便把辈子一掀,本来,她以为方成雀也穿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小搞一下恶作剧,惩戒他一番,可没想到的是,他才穿了一条裤子;方成雀害羞地叫道:“你干什么?”   安安也“啊”得一声,赶紧捂上眼睛;跟着一想不对,自己干嘛要捂上眼睛,反正看了又不吃亏,便瞪这眼睛叫道:“你凶什么凶?”   方成雀用左手指了指她,语无伦次地说:“你?好——好啊,你……”   安安实在有点忍俊不禁,吐吐舌头,说:“好了,谁要看你呀!”   便从炕上爬下来,跑了出去!   方成雀好不容易穿起了衣服,从里屋中走了出来,只见安安已经坐在别人家的桌子上吃起饭来了!   那女主人是个看起来是个非常友善的大婶,见方成雀出来,忙伸手招呼,说:“坐坐坐,小兄弟,俺当家的出去喝酒了,不好意思啊;哦,你要不要也喝一杯,庵家里有酒,就是没人陪你了!”   方成雀忙说:“不用了,我不喝酒!”   那女主人听了,便又盛了一碗热饭给他,说:“那吃饭吧,家里没什么菜,只一点咸鱼!”   方成雀于这种山野粗食倒还能吃得惯,而安安挑挑拣拣,根本没吃几口!   那小姑娘一直望着安安,安安觉得好不奇怪,就问:“喂,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小姑娘天真地问:“庵爹说你们是龙王女儿和女婿,是真的吗?”   安安听了不禁笑起来,心想:自己倒确实是东海龙敬王的女儿呢!就算承认也不能算是骗人,便点点头,说:“是啊!”   跟着一想不对,怎么提携着方成雀也做了女婿?便指着他说:“姐姐是龙王的女儿,这个坏人可不是龙王的女婿!”   “哦!”那小姑娘点着头,说,“可我给姐姐换衣服的时候,怎么连一片鱼鳞都没有找到的呢?”   “啊?”安安倒有点愣住了!   方成雀便说:“因为她现在变成人样了嘛……”   这话里有话,分明含了贬义,安安岂能听不出来,就对方成雀瞪瞪眼睛,而方成雀说完话就埋头吃饭!   安安又谨慎地问:“是你一个人给我换的衣服吗?”   那小姑娘点点头,安安这下才总算放了心!   那小屁孩却高高举着筷子,叫道:“我没有看,姐姐不让我看!”   安安点头笑道:“你姐姐做的对!”   那小屁孩便指着方成雀,说:“我看了大哥哥的……”   方成雀正吃着饭,听他这么一嚷,吓得饭都喷了出来,趴在桌子上拼命地咳嗽!   等咳过一阵,方成雀便涨红了脸,说:“你看什么了?”   小屁孩说:“我在哥哥身上找鱼鳞,也没找到!”   方成雀舒了一口气,说:“哥哥可不是什么龙男龙女,哥哥是个普通人,知道了吗?”   那小屁孩乖巧地点点头,点了一会儿,忽然凑到方成雀的耳边,小声说:“可是哥哥的.好小哦!”   方成雀一听,差点没找到北,左手在桌子上撑了半天才撑住,说:“谁、谁说的?”   那小屁孩把肚兜一拉,说:“你看,我的小.都比你大!”   方成雀一看,果然,自己也跟着差点吐血,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黄瓜,蔫在桌子上了;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能再次爬起来,拽着那小屁孩,说:“不、不许告诉别人,知道吗?”   那小屁孩点点头,坐回去吃饭了。   方成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对不起,我、我要进去休息一下!”   安安纳闷道:“你不是刚睡醒吗?”   …… 第一百零六章 煨情话   第一百零六章煨情话   方成雀进里屋后,便垂头丧气地在炕上躺下来,想了又想,实在不甘心,就算再小,再无能,也不该没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大吧?   方成雀躺在被窝里,又解开自己的裤子,偷偷看了看,真是伤心到了极点;以前,他还不知道有大小的问题,只以为自己从小当女孩子教养,没这方面的能力,现在可好,就算能力有了,实力也不够啊!   就在方成雀自伤自叹的时候,安安忽然爬上来,问道:“你在做什么呀?”   方成雀一惊,忙把辈子捂好,说:“你进来干什么?”   安安皱着眉头,说:“睡觉啊!”   方成雀说:“你没搞错吧?”   安安就说:“没其它地方了,要不,你出去,我睡这里!”   方成雀忙把被子裹紧了,说:“没门儿!”   安安就恼道:“你是不是男人啊?要是李威,人家立马就出去了!”   方成雀只听到她前面的一句话,心就碎了,后面的哪还有心情听下去;安安见他神色凄凉,便摇了摇他,说:“怎么了?把你跟李威比,你就不高兴啦?”   方成雀有气无力地说:“没有!”   安安便笑道:“还说没有,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   方成雀还正往脸上擦了擦,以为写了字,安安哈哈大笑,说:“你真笨!”   说着,安安便和衣钻进被窝里,其实两人从被救上来之后,都睡了大半天了,此时要不是天黑,哪还想到睡觉啊,就算躺在了床上,也是精神烁烁,一个比一个眼睛睁得大!   安安便又喊:“喂,阿却!”   方成雀不想理她,可又没办法不理她,便哼了一声,说:“什么事?”   安安仰着头说:“你说李威现在在找我们吗?”   方成雀回答道:“他在找你而已!”   安安便说:“找到我不就找到你了吗?你这人真是的,老爱挑剔人家!”   方成雀便不说话了。   安安想了一会儿,忽然又笑道:“有一个人,肯定只想着找你,!”   方成雀问:“谁啊?”   安安说:“小奴啊!”   “哦!”提起小奴,方成雀又想起了董豪,眼看这件事就要办成了,谁知半路杀出个网中人,搅了一段美好姻缘!   方成雀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不然小奴有个多好的归宿啊!”   安安听了,就扭过头来,盯着方成雀看;方成雀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便问:“你看什么?又从我脸上看到什么字了?”   安安撅着嘴说:“笨!我只看到一个字,就是笨!”   方成雀说:“笨就笨吧,我这人一向不以聪明自夸!”   安安就说:“你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小奴的心思吗?”   方成雀说:“什么?”   安安说:“小奴她喜欢的是你啊,整天公子长公子短的叫你,你就真把她当丫鬟啦?你看看你现在,要家没家,要本事没本事,你有什么地方还像个公子的,小奴还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不就是因为喜欢你吗?”   方成雀真没想到,自己就算跟李威比差了点吧,也没她说得这么不堪啊,便问:“你怎么知道?”   安安扬着眉毛,说:“我是女人啊,我当然知道!”   “你问过小奴了吗?你什么都知道?”   安安就拍着枕头叫:“我不用问小奴我也知道!”   方成雀说:“麻烦你冷静点!我告诉你啊,甭管你说什么,我不信!”   安安就理直气壮地叫道:“你凭什么不信?”   方成雀纳闷了,说:“那我凭什么就信呢?”   安安想不出来,便嘴一撇,说:“你不讲理!”   方成雀直着脖子说:“你讲理?”   安安又想了想,忽然带着揣测的口吻说道:“你一直不肯接受小奴,难道是因为喜欢我?哎,我可跟你说,我是定过亲的!”   又是这句话,方成雀几乎要崩溃了,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强调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就跟你的李威好好地定亲吧……”   安安瞪着眼睛说:“你什么意思?”   方成雀说:“我没什么意思啊!”   安安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嫉妒!”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我没嫉妒!”   安安想了想,又说:“那你就是说谎!”   方成雀又说:“我没说谎!”   安安拧起眉头来,说:“那你为什么又想亲我?”   方成雀赶紧假装糊涂,说:“什么时候啊?”   安安说:“那天晚上!”   方成雀再问:“哪天晚上?”   安安说得自己脸都红了,也问道:“你不记得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安安也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毛,说:“我也忘了!”   “忘了不是很好吗?”方成雀善意地说道,   安安就咬咬嘴唇,刚准备躺下,忽然又一个筋斗爬起来,生气地大喊:“你混蛋!”   方成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被子蒙住脸,说:“睡觉吧!”   这一招还真管用,安安果然又不闹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成雀忽然感觉到一个身体慢慢朝他靠过来,他知道是安安,他不敢动;安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问道:“如果我没有定过亲,你会不会喜欢我呀?”   这声音如此温柔纯真,怎能叫人不心动;方成雀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蛋,又按不下手指。   过了一会儿,安安叹了口气,缩回去了,方成雀转过身来,把左手伸向她,伸向那遥远的距离;如此同床共枕的好机会,对于其他男人来说,真是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他只需要把身体挪一挪,紧紧地贴上去,什么甜言蜜语都不用说,什么绞尽脑汁的手段也不用使,一位美丽而尊贵的公主就会属于他了!   但是,老天一向以捉弄人为最大的乐趣,它给了方成雀足够多的艳遇,却没有把最后的艳福留给他;对此,方成雀除了扼腕叹息,也只有望洋兴叹了…… 第一百零七章 众神团   第一百零七章众神团   第二天一早,这小小的渔村“哗然”而动,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争相跑出来,看一件奇怪的事!   这件奇怪的事情就是——村子里忽然从天而降六个奇怪的人,这六个人中,有两个和尚,一大一小,一只狐狸,一个女人,两名男子!   村里面稍有见识的老头子便揣摩道:“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旁人便问:“那是什么?”   老头煞有其事地说:“保柱打渔把龙王的女儿和女婿捞上来了,这六个,估计是天上的神仙,要下凡来找他们的……”   “神仙?”旁人一愣,说,“神仙怎么长得有点奇形怪状啊,一点都不齐整!”   老头说:“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况且,这年头神仙也多,筛选的时候,难免良莠不齐!”   旁人便“哦哦”地点着头,说:“有道理!”   然后毕恭毕敬地跑上去,问道:“几位上仙,有什么事情吗?”   连云奇见有人叫他们上仙,便笑着对狐宝说:“嘿嘿,看到没有,才拜我做师父几天,就成仙了,高兴吧?”   狐宝撅着嘴,不理他,连云奇皱奇眉头来,本来还想挠挠光头的,可现在手臂受伤了,只好挠挠大腿!   有连云战在,自然轮不到李威说话,连云战客气地问道:“老伯,我们在找人!”   “哦,找人啊?”那老伯高兴地说,“是不是一男一女?”   李威终于按捺不住了,说:“对!”   那老伯又问:“那是不是,淹了水?”   李威再说:“对!”   那老伯还问:“那男娃娃很秀气,那女娃娃很漂亮,是不是?”   这问下去就没意思了,李威撇撇嘴,说:“老伯,你到底看见没有?”   那老伯就笑道:“当然看到了,要不然庵能这么清楚?”   李威又说:“那您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们呢?”   老伯说:“行,跟着庵来吧!”   李威这才松了口气,说:“多谢多谢!”   那老伯在前面带路,李威蹿上去,紧跟在他后面,然后才是连云战几人,而最后面却是村里的一帮男女老少组成的后援大军,真是浩浩荡荡!   到了这渔人保柱的家里,还没进门,就听见半空中一阵凄厉地叫喊,说:“轻点儿!”   连云奇笑道:“是阿却的声音!”   小奴也高兴地点点头,说:“是公子!”   既然方成雀没事,那肯定安安也没事了,李威开心地等不及了,第一个冲进去,结果看见安安正坐在院子里,给方成雀的手腕上夹板!   方成雀被她弄得是生不如死,叫道:“你会不会呀?”   安安瞪着眼睛说:“你嚷什么?我不正在试吗?”   方成雀忙说:“算了算了,我还是去村子前面找大夫吧,别右手没绑好,左手再被你弄废掉!”   安安撅着嘴说:“你不相信我?不行,我一定要绑……”   说着,一把将方成雀的右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时,李威刚好冲进来,怔怔地喊道:“安安——”   安安一抬头,笑道:“咦,你怎么找来了!”   再一看,何止是他,大小和尚,狐宝小奴都来了,还有那个昊天宗连云战,紧接着,一帮黑压压的人头涌了进来,场面果然壮观!   小奴跑到方成雀的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膀子,心疼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方成雀说道:“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安安就说:“什么小伤啊,骨头都断了;我跟你说,得赶紧绑起来,要不然手就废了!”   说着,她又拿着夹板走过来,方成雀算是怕了她,说:“行行行,我叫小奴绑!”   安安便笑着把夹板交给了小奴,叮嘱道:“绑紧一点,别让他跑了!”   小奴先是一愣,跟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李威便关心地问道:“安安,你没受伤吧?”   安安摆摆手,说:“我很好啊!”   这时,那渔人保柱以及一家老小都出来了,见到这场面,真吓了一跳,想沏茶招待呢,可也沏不过来啊!   那带李威他们来的那个老伯就说:“柱儿,龙王派人过来了!”   那保柱吓得屁差点滚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也不知道该握谁的手,最后只好求神拜佛似的拱了拱,说:“上、上仙,公主和驸马都在呢……”   李威一愣,心想:谁是驸马?我才是驸马呢!   安安也撅着嘴,说:“都跟你们说过了,他才不是驸马,他只是个——侍卫!”   那保柱连连点头,说:“是,小人笨!”   连云战看了看他们,说道:“既然人都齐了,上落迦山吧!”   “落迦山?”安安笑道,“好啊!”   而连云战根本不屑于理会她,只带着连云奇在前面走,安安便在他后面举起拳头,小声说:“要不是看在你是小奇哥哥的份上,我就揍你了,哼!”   李威等此也熟视无睹了,对安安说:“我们也走吧!”   安安便拉着他的膀子,问:“身上有银子吗?”   李威纳闷道:“你要银子干什么?”   安安说:“我和阿却住在人家一天了,又吃又喝的,总不能没有点表示吧?”   李威这次学聪明了,上回翻船后,银子全掉了,这回他就另放了一些在身上,问道:“要多少?”   安安想了想,说:“一百两吧!”   “什么?”李威吧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说,“只有十两!”   安安说:“啊?就十两?阿却不是在翻江屯赢了五百两吗?”   李威就说:“船又翻了,银子都没了!”   安安撅起嘴来,说:“怎么这么倒霉?过一次河就翻一次船,下回要再有河的话,我们先把银子扔了再过!”   李威笑道:“好,反正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去了之后还会回来!”   “当然!”安安也笑道,“我们有这个赌钱高手在嘛,等下再叫他赢个五百两来花花!”   李威看了看方成雀,方成雀也看了看李威,两人都在摇头叹息,而安安不管,拿了这十两银子,先塞给那渔人保柱,然后说:“不好意思,他们没带钱来,就只有这些了!”   她不知道这渔人卖半年的鲜鱼也未必能赚道这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对于她这个郡主来说是拿不出手,而对于这些穷人来说,已经拿得烫手了!   那保柱好像捧了一座金山,腿都在打颤,说:“哎呦,这怎么行?这不能要啊……”   安安说:“你就别再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呢!”   那保柱心想:果然还是龙王的女儿啊,出手都这么大方;今年这年——好过了!   安安把十两银子先塞给他后,想了又想,拿起一块来,说:“借我一两行不行?”   那保柱一愣,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呆呆地点点头;而公主向来是有借无还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这小渔村里的老少爷们,这回算是长了见识,连龙王的女儿都见过,从此人生还有什么遗憾的呢;那保柱举着剩下的九两银子,激动地说:“乡亲们,今年过年——”   乡亲们都仰着脖子,等他下面说些什么;结果,这厮反问道:“还有几天?”   那领李威他们找上门的老头就说:“哎,算了吧,你这小子最抠门!”   那保柱一急,说:“喂,秦大爷,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好,今年过年就全到庵家来喝酒!”   “好耶!”这秦大爷领着乡亲们齐声叫道。   保柱也不惜财了,豁出去请了,反正这银子来的容易! 第一百零八章 瓦罐城   第一百零八章瓦罐城   离开这个小渔村后,一直向北走,河流倒是没有碰到,山却翻了好几座;北方的山不同于南方的山,又高又险,看不着树,却满山都是荒草,时而有一块裸露的大岩石突出来,连路都没得走!   还好有昊天宗这位高手在,用掌力可以送他们上去,等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后,还以为要下山呢,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不料,前面雄鹰盘旋,原来还有更高的山峰在等着他们翻跃呢!   安安爬的是腿也软,脚也酸,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李威便把温暖的手伸给她,说:“来,拉着我!”   安安却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也累!”   过了一会儿,李威再回过头来,却看见安安拉着方成雀的衣服,方成雀郁闷地说道:“郡主,你看我吧,手也断了,还有内伤,你这么做未免有点……”   安安问:“有点什么?”   方成雀埋着头,小声说:“有点不太厚道!”   安安便笑了笑,又咂咂嘴,说:“我这是在推着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方成雀沉默了一会儿,说:“行,行,就这么着吧……”   大约到下午三点多钟,他们终于从这片山地中跋涉出来,安安喊道:“不行了不行了,我一定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李威便问道:“天宗大人,北方的陆上交通应该很方便啊,我们为什么不包几辆马车,直接走官道?”   连云战便说:“听说南方的妖孽在河西郡集中,然后才北上落迦山,我看它们多半不敢走官道,肯定是翻山越岭;我想先看一看它们的声势,真不知道这些小丑怎么敢大闹落迦山的……”   李威便小心地说:“你问那些妖怪啊,我们在河西郡的时候就见过!”   “是吗?”连云战说,“那它们的数量大概有多少?是何人领头?”   李威说:“数量好像上万呢,是何人领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哦,我们还看见.叶小蝉了,不知道是不是她领头……”   连云战马上就说:“不是!”   李威一愣,说:“天宗何以如此肯定?”   连云战笑道:“一介女流之辈,能做什么大事?我看她不过是利用声色多召集一点好色之徒罢了,这后面必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没登场——”   “哦,想起来了!”李威说,“它们提到阿修罗伽叶,说此人会一同前去!”   “这就对了!”连云战忽然双瞳中放出精光,冷笑道,“大人物总算登场了!”   李威有点不明白,就问:“天宗,你觉得这次落迦山会有危险吗?”   连云战笑道:“落迦山是什么地方,五大名山之首,佛教鼎盛之地,阿修罗伽叶这次敢去,我谅他也下不来!”   李威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个大魔王到底是什么人?”   连云战摇摇头,说:“不知道!也许——就是阿修罗伽叶本人,他跟落迦山的枯源大师曾有一段过节,这次,恐怕就是为了了结此事!”   “枯源大师?”李威简直吃了一惊,说道,“那个,那个在高手榜上排名第一的枯源大师?他不是金鳞龙伽叶的师父吗?”   连云战哼道:“你也知道,以前他是金鳞龙伽叶,现在是——阿修罗伽叶,完全是两个人了!”   李威点点头,长叹了一声,说:“真是可惜,高手榜上,他排名第五位呢!”   “哼!”连云战冷笑一声。   李威赶紧不再提了,因为他也知道,昊天宗只不过才排名第三十八位,比活阎罗夜神侯还低,!   一时,下了山之后,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城楼,安安开动脑筋,问道:“这应该是荆州城了吧?”   方成雀说:“你还知道我们在荆州境内,不错不错!”   安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李威就接着说:“估计离荆州城还远着呢,北方的一个州可不像南方的一个郡,只有一座像样的城市,这里至少也有一百多个小城,荆州城——那比这些小城要大过几十倍!”   安安拧着眉头,不信!   及到了城楼下面,再一看,只见写着:瓦罐城!   安安撅着嘴说:“这名字真难听!”然后也不管其他人,自己就先进去了!   小城的名字虽然难听,但格局倒是很正规,比起南方的东海郡以及威武郡这样的大城市,都显得井井有条;东西沿经线,开九条大街,南北再沿纬线,开九条大道,把整个城市分成九九八十一块,每一块再自成方圆,做成胡同,别有味道!   几个人先找了家客栈,坐下来吃点饭,然后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连云战就说:“既然妖孽的事情已经打探清楚,那我们就直接去落迦山吧;先从这里去荆州城,再从荆州去冀州,到了冀州,估计两三日可以抵达洛阳,到了洛阳,我们再稍作停留,然后上山!”   安安就说:“有坐马车吗?”   连云战没有考虑过,他是来去轻松得很,想快的话,比马车还快;就说:“要不,还是在城里买几匹马吧!”   李威点点头,说:“行,不过,银子有点不够!”   连云战往袖子里掏了掏,结果掏出一锭金元宝,说:“够了吗?”   李威说:“应该够了吧!”   连云战说:“没钱的话,就跟我说!”   “嗬!”安安说道,“蛮有钱的吗?银子都使不管,一出手就是金的——”   连云战不甚理会她,只说:“今晚便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动身,顺便准备点干粮,我们一路骑马过去,中途能不停就不停了!”   安安哼了一声,说:“不停就不停!”   跟着,她又听见隔壁一队商旅在赌钱消遣,掷骰子猜大小;安安忙把馒头一扔,拉着伤病缠身的方成雀,说:“来来来,快点!”   方成雀还想安安生生地吃饭了,就衔着半个馒头,呜呜地说:“又干什么呀?”   安安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那借来的一两银子,然后嘻嘻一笑,说:“我们赌钱,你告诉押什么!”   方成雀不愿意助她的赌性,搞得自己好像真是她的仆人一样,就说:“我不知道!”   安安努着嘴说:“你再说不知道?上次让你赢了五百两,我也要赢——”   方成雀便骗她,说:“我那是蒙的!”   “鬼才相信你呢!”安安凶巴巴地威胁道,“说,到底押大还是押小?”   方成雀见躲不过,就指着左边,说:“押小!”   安安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把一锭银子狠狠往小那边押下去,然后拍着手,说:“好了,肯定是小,我要赢大钱了,嘿嘿……”   其他人也有押大也有押小,只当安安是小毛娃娃,天真无知又异想天开,赌骰子嘛,哪有肯定赢的,要么大要么小,靠的是运气,赌的是心态!   那握着碗底的人就说:“停!赌注已下,输赢天定,开喽,三六五,大!”   顿时一片喧嚣,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最愁的当然还是安安,安安便拧着眉头,扭过身子来望着方成雀,方成雀刚把嘴里的这半个馒头咽下去,很无辜地解释道:“我说蒙的吧,你又不信!”   安安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倒不是因为输了一两银子,而是输了她对方成雀的信心,要知道,她本来是多么相信他呀!   方成雀也跟在她后面回来,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就在他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安安却说:“我要洗澡!”   连云奇便说:“昨天在河里面还没洗够啊?”   安安恼道:“要你管,小和尚!”   连云奇笑道:“我怎么不要管呢,是我哥付钱!”   安安便闷着头,不再说话了!   方成雀倒是好心,劝慰道:“洗什么澡啊,这里人多眼杂的;我看天不早了,不如拿几间房,睡觉吧!”   安安一下气哼哼地站起来,说:“都怪你,要是赢了钱,我不就不用受气了吗?”   方成雀愕然无语,原来她一直打得这个心思;方成雀也站起来,还想解释什么,安安忽然把他的残废膀子一甩,结果可想而知,方成雀撕心裂肺的叫声,在这个瓦罐小城的上空,久久地徘徊不去…… 第一百零九章 荆州城   第一百零九章荆州城   最后,安安终于还是如愿以偿了,客栈的老板送来新浴桶,还把热水直接抬到了安安的房间里!   安安轻抚着水面的花瓣,对小奴笑道:“小和尚开窍啦?真是的,不就花他几两银子吗?小气得跟什么似的……”   跟着,她又对狐宝说道:“宝儿,是你说动这个烂师父的吗?”   宝儿撅着嘴,说:“我才不愿意理他呢,他哥哥更吓人!”   安安就大笑起来,说:“是的,这个什么昊天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讨厌!”   小奴笑道:“不知道郡主最讨厌的人是谁呢?”   安安说:“最讨厌的人?没有吧,昊天宗,我也只是嘴上这么一说,要是一直讨厌他,岂不烦死我?”   小奴便问:“那公子呢?郡主觉得公子这人讨厌吗?”   “阿却?”安安忽然兴奋地笑起来,说,“这人是挺讨厌的!不过,小奴既然喜欢他,我就原谅了!”   小奴脸一红,说:“郡主,你又乱说话了!”   安安说:“我哪里乱说话了?自己喜欢,心里又不承认;小心他再把你嫁出去……”   这话一说,小奴的脸色立马惨白;安安知道自己错了,忙岔开话题,说:“哎呀,水都凉了,赶紧洗;小奴,帮我脱衣服好吗?”   小奴听话地走过来,帮安安把衣服一件一件地脱去,安安的.慢慢呈现出来,真是美丽得无法形容;狐宝说:“姐姐没有尾巴!”   安安笑道:“是,只有宝儿有尾巴!”   狐宝点点头,安安便缓缓地泡入澡盆之中,优雅地闭上眼睛,说:“哇,好舒服呀!”   跟着,她又翻身喊小奴一起洗,小奴摇摇头!   安安便伤心地说:“你生气啦?刚才是我不好,我道歉行不行啊?”   小奴宽慰地笑道:“我没有生气啦;来,我帮郡主擦擦背!”   安安也笑道:“不生气就好,生气不漂亮了!”   然后又转过身去,趴在浴桶上面,一边享受着,一边问:“那么这是谁叫人送上来的?李威?”   小奴说:“是公子!”   “阿却?”安安这已经是第二次惊讶地叫这个名字了,说,“他哪里来的钱?”   小奴说:“你忘啦,公子会赌钱的吗?赢了几把——”   “嗬,其他书友正在看:!”安安拍着澡盆里的水,生气道,“我就说,他刚刚肯定是故意的,害我第一次赌钱就输,我饶不了他!”   小奴叫道:“你别拍了,水都溅出来了……”   安安看了,却觉得好玩,把小奴往水里面一拉,说:“一起洗吧?”   小奴撑在木桶边缘,说:“不,郡主,不要……”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敲门,问道:“安安在里面吗?”   安安吓得忙蹲进水里面,小奴回答道:“郡主正在洗澡,不方便!”   那人是李威,“哦”了一声,便走了!   第二天,果然是起早赶路,在东市挑马匹的时候,李威忽然拍了一下手,说:“哎呀,差点忘了,阿却的手受伤了,能骑马吗?”   方成雀其实颇不好意思,说:“就算手没受伤,我,我也不会骑马?”   “啊?”李威似乎不相信,说道,“哪有男人不会骑马的,这要是出远门,多不方便啊!”   方成雀当然知道,可是谁又知道,学骑马射箭的年龄,那会儿他还是女人!   安安叫道:“我会骑马呀!”   李威说:“你会骑马,跟这有关系吗?我可以带你的呀!”   安安说:“不用,我带小奴,你带阿却好了!”   又是他来照顾方成雀,李威真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怎么每次阿却受伤,都是由他来照顾呢?他这次肯跟他们出来,完全是为了照顾安安,以体验做丈夫的感觉!   李威还没来得及提出其他建设性的意见,安安就开始分配任务了,说:“昊天宗带小奇,大和尚带宝儿,我带小奴,李威带阿却;一共只要买四匹马,不就解决问题了!”   昊天宗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却冷着脸说:“那就这样吧!”   交易了四匹北方好马,各人拉好缰绳,终于可以快速向落迦山进发了!   由瓦罐城的北门出去,沿着官道驰骋,沿途还有驿站,可以稍作休息,吃点干粮,喝点茶水,再把马喂一喂,有安安在,到哪里都不会寂寞的;她使劲地逼问方成雀,说:“你为什么让我输?”   方成雀尽量抵赖,说:“运气不好,你这不能怪我啊!”   安安说:“不怪你怪谁?我昨天肯定能赢一百两银子的,现在没有了,你赔我!”   方成雀说:“我没有银子!”   “你骗人!”安安叫道,“小奴都跟我说了,你昨天赢了很多,拿来,快一点!”   方成雀就望着小奴,小奴无辜地说:“我没有,我只说公子赢了几把!”   而安安才不管,又扑上来要抢;方成雀忙叫道:“哎哎哎,小心我的手!”   李威忍无可忍,一下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望着他,作为受过良好教育的王子,他此时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跟失恋的土匪似的,见人就砍,把悲伤升级为暴力冲突!   李威指着外面,小心翼翼地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昊天宗放下茶杯,说:“走——”   星夜兼程,后面虽然也遇到一些小城镇,但天色已晚,城门紧闭,只好沿着城墙绕过去,继续赶路了;等到了荆州城,已经是两三天之后的事情,这才是一座真正的大城,背靠“朱霞山”,面临“潞云河”,外城三百里,内城九十里,比三个东海城还大,比五个威武城都广,纵马进去,半天都没绕出来!   外城人多如蚁,除了官道上畅通无阻,其它地方杂居、买卖,挤得是人仰马翻,一时还有商船从护城河进来,撑稿的人要过桥,结果桥上发生拥堵,许多人被挤下水里;一边是喊救命,一边是骂天,巡捕们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安安玩心大起,要进闹市去逛一逛,李威摇摇手,说:“别去,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安安便撅着嘴,她知道,李威是怕昊天宗心生怨怼,其实她才不在乎呢!   一时,又进内城,有校尉严加盘查,昊天宗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掌门令,那校尉忙拱手,客气地说:“原来是戒律山的大人,请过!”   安安心想:早知道我以为带个什么令牌了,东海郡的名声怎么说也比戒律山大吧,而且他们还是皇室呢!   进了内城后,豪天宗又把马转向北,这里倒全是大户人家,头上挂着大方匾,门口蹲着石狮,整条街地看过去,居然都是这一户;等转了几个弯,迎面忽然张灯结彩,对联高挂,匾额上用鎏金的大字写着:贾府!   昊天宗直接策马过去,门口那帮小厮见了,恍然大惊……   李威以及方成雀也很纳闷,这昊天宗是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章 贾长生   第一百一十章贾长生   那些小厮迎上来,兴奋地牵着马的笼头,叫道:“天宗大人来了,天宗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里面一个穿着新郎服的年轻人便跑了出来,眉飞色舞地叫道:“云战!”   连云战刚从马上跳下来,那年轻人就扑上来,搂抱着他,开心地说:“不是不来的吗?怎么,终究还是没忘记我这个兄弟吧?”   连云战倒是不惊不乱,淡淡地说:“顺路而已!”   那年轻人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说道:“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这时,连云奇骑在马背上,嘻嘻笑道:“表哥,原来你今天成亲啊?”   那人再往马背上一瞅,半天,才忽然释开眉头,高兴不已地说:“云奇,你也来了?你不是——”   连云奇摸摸自己的光头,笑道:“在大戒律山是吧?嘿嘿,偷偷跑出来的……”   “正好正好!”那年轻人就说,“你爹和你娘也在这里!”   “啊?”连云奇一听,顿时就想溜!   连云战回头喝道:“站住!想去哪里呀?”   连云奇就撅着嘴,说:“噢?我说表哥成亲,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的呢,原来就是想骗我过来,我先声明,我不回家!”   “你敢?”连云战声色俱厉地哼道。   连云奇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敢再提,只偷偷回过头来,望着他师父和狐宝!   大和尚念道:“阿弥陀佛!”而狐宝则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方成雀以及李威他们就愣住了,这里哪里是去落迦山呀,分明是投亲戚来了吗?   那年轻人又指着后面四人,问道:“这几位是?”   连云战就说:“普通朋友!”也不介绍!   一时,这府中的老老小小都出来了,当头的是一个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连云战一见他出来,马上迎过去,毕恭毕敬地喊:“外公,您怎么也出来了?”   那老爷子就笑道:“是云战来了,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好不出来迎接呢?”   连云战拜了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后以此向右喊:“舅舅,舅妈;爹,娘,其他书友正在看:!”   一个身穿紫色缎子的中年女人就笑着问:“不是说没时间的吗?怎么样,你师兄玄天宗找到了没有?”   连云战回答道:“还没有!”   那女人便操心地说道:“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也许他只是暂时藏起来了,你们小戒律山那么多人呢,可以……”   她旁边的一个穿茶色大褂的中年男子便咳了咳,说:“云战既然来了,就不要说这么多话了!”   连云战忙说:“我不是来参加长生的婚礼的!小奇,出来!”   连云奇乖乖地从他背后走出来,还低着头,那中年女人一见了他,像得了宝贝似的,欢喜地叫道:“我的儿呀,可把娘想死了,你怎么也来了?”说着,便抱住他,左亲右亲,只是看不够。   连云奇忙抹掉脸上的口水,怨道:“娘,你别这样……”   那女人又逮了他一口,说:“怎么了?嫌娘老了是不是?”   连云奇简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跟着,又被这女人摁着脑袋给他外公、舅舅、舅妈叩头,差点没把他磕晕过去!   老爷子说:“好好好,都来了!”   而连云奇的父亲则上前几步,先跟大和尚打招呼,说道:“酒囊大师,你也下山了?”   酒囊大师便笑着说:“闷得慌,出来走走;连云施主,一向可好?”   连云奇的父亲说:“好好好,请进来坐;今天是我外甥贾长生的大喜日子,早半个月前内人就过来了,说是现在膝下无子,不如早点过来凑个热闹,顺便把这年也给过了!”   大和尚说:“是啊,我们出家人修身养性,乐得清静,你们过日子却还是热闹点好!”   那女人拉着连云奇拜完亲戚,又拉着他到大和尚这里来,问道:“大师,你是不是把儿子给我送回来了?他应该可以出师了吧?”   那中年男子就说:“怎么说话呢?没规没矩的,小奇这种劣性,不用佛理管教,只怕还要出事,一切交给酒囊师父说了算!”   那女人护犊子,抱着连云奇,说:“我不管,奇儿回来了,我不让他再走!”   连云奇忙说:“娘,我在大戒律山很好,真的,师父,还有师兄们对我都挺好……”   “好什么好?”那女人也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大光头,说,“替了个光头,小心连媳妇都娶不上;你哥吧,是在小戒律山,虽说不当和尚,可能不肯成家,你可倒好,真当和尚去了,那连云山庄怎么办?再看看你表哥,以前也跟你们一样吧,成天谈仙论道,可人家现在想通了,先成了亲,把贾家的香火留下,等过个几十年,再谈也不迟啊!”   连云奇摸摸脑袋,说:“我没当和尚,剃着玩儿的!”   连云战知道这也是在说他呢,便说:“我看小奇这回就留在家里好了,再胡闹的话,你们就把他送到小戒律山来,我管着他!”   连云奇忙对她母亲摇摇头,他母亲就说:“可不敢叫你这个大哥管,动不动就拳脚相加,他是你亲弟弟呀;我们都不舍得打一下!”   连云战说:“我有分寸的!”   一家四口正说着,他舅妈也来喊:“进去吧,门口站着干什么?”   这时,连云奇的母亲才看见方成雀他们,诧异地问道:“这几位……”   连云奇可来劲了,忙拉着他母亲,介绍道:“都是我朋友!”   然后说:“他是李威,威武郡的王子!”   连云奇的母亲笑道:“哎呦,是王子呢!”   连云奇再介绍:“这位是东海郡的平安郡主!”   “好好好,郡主呀!”   连云奇接着说:“这是方成雀,那个是小奴,他们是一对!”   小奴的脸唰得一下,又红了起来,腼腆地笑着。   连云奇的母亲就说:“嗯,般配!”   最后,连云奇拉着狐宝,隆重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狐宝!”   连云奇的母亲一见是个狐狸,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狐宝睁着两只漆黑的大眼睛,把连云奇的手一甩,说:“谁是你徒弟,不害臊!”   安安便笑起来,说道:“小奇,丢脸了吧?”   连云奇摸着脑袋,说:“哎,你怎么反悔了呢?”   连云奇的母亲见郡主都不以为怪,而这狐宝倒也生得可爱,没有一点邪气,也颇为喜欢的,终于笑道:“这孩子,就喜欢胡闹;你们不用理他……”   连云奇吐吐舌头,大家一起往贾府里面走;成亲还没正式开始,晚上还要接新娘子去,这可是真正的新娘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父母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父母心   进了贾府之后,连云战一直要说走,可一方面是他舅舅坚决不同意,一方面是连云奇也不肯留下!   连云战解释说:“这次落迦山为玄天宗的事情,惹上大麻烦,我是一定要去!”   他舅舅和父亲点点头,说:“这件事我们也听说了,本来上书知府和州牧,是要派兵阻拦的;可是,巡江大吏燕国公突然调兵用度,也不知所为何事!”   连云战说道:“这个燕国公的确有些诡异,所做的事情简直有失皇族的身份!”   他父亲就提醒道:“云战,有一句话,我必须跟你说;如果玄天宗真的死了,那么小戒律山的位置必然要落在你身上,当掌门固然很威风,但有些事你千万不能管,其他书友正在看:!洞观棋局,明哲保身,这是至理名言,你可要牢记!”   连云战稍稍拧起眉头来,慢慢地说:“是,爹!”   他舅舅便说:“我看云奇的劣性仍然没有改,上次大闹落迦山,只怕法明等老师父心里有所不痛快啊;还好,他现在是大戒律山的弟子,要不然再算在你们连云山庄的头上,可就不妙了!”   “是啊!”连云战的父亲颇为担忧,说道,“所以,我不敢轻易叫他回来啊,虽然膝下凄凉,也只有忍了;只盼着这一次,云战去落迦山,能立些功劳回来……”   连云战冷着脸说道:“爹,狐半仙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他们怎么还耿耿于怀?”   “唉!”连云战的父亲叹道,“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情,可没那么容易赎清啊,儿子,千万别再走错路!”   连云战没有说话,只望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连云奇和狐宝在贾府里面玩得倒挺开心,因为是成亲的日子,规矩没那么多;这房子又大又漂亮,正好可以捉迷藏!   安安一向以此为人生的最大乐趣,也拉着小奴参与进来;李威则和方成雀肩靠肩地站在一起,北面就是高大的“朱霞山”,以及连绵不绝的山脉,想来,这是在南方没有见过的!   方成雀问道:“这有多高?”   李威就说:“两千六百八十米!”   “哇!”方成雀说,“这也太高了吧?”   李威大有笑井底之蛙的意思,说:“这也算高?我在日月晴川的时候,大戒律山五千三百米,光明顶五千五百米,我们现在要去的落迦山,海拔六千六百六十六……”   方成雀一愣,说:“岂不是光爬山都要爬一天?”   李威笑道:“何止一天,以我们这种速度,至少要爬三天!”   方成雀可算无语了,他想象不出来,这个海拔六千多米的山会是什么样子?估计一眼是望不到头的!   夜幕降临之后,在早已选定的吉时一到,立马有人吹吹打打,将大红的轿子抬进来,这轿子里的自然也是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女儿,挂着金丝璎珞,用的是八个人抬!   鞭炮、烟火,凡是喜庆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连云奇一高兴,就拉着狐宝的手,说:“宝儿,你要不要坐轿子?”   宝儿说:“要!”   连云奇就说:“要坐轿子就要做新娘子!”   宝儿说:“那就做新娘子!”   连云奇又问:“做谁的新娘子?”   宝儿说:“不知道,随便!”   “啊?”连云奇听了直抓头,头皮都快抓破了!   跟着,还要拜堂,敬茶,答礼……总之,要比安安给方成雀安排的那场婚礼隆重多了。   李威不停地点头,说:“嗯,周到!毕竟是北方的大族啊,做事情有条不紊,章法礼仪都有……”   说着,他又低头跟安安说了几句,安安只是点头笑,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而方成雀看得也很痴迷,旁边有人向他问好,他都不知道;小奴轻声唤道:“公子——”   方成雀这才恍然如梦醒,却差点流出眼泪来!   酒席未开,宾客如云,何以消遣,唯有骰子!   安安这回可不会放过方成雀了,说:“我要赢钱!”   方成雀就说:“你要赢钱干什么?吃喝都不用花你的钱,老实呆着不好?”   安安说:“不好!我赢了钱才能睡觉,你到底让不让我赢?”   方成雀撇撇嘴,说:“我没这个能耐!”   安安说:“你有的!”   方成雀再强调:“没有!”   “有!”安安拧着眉头,把他生拉活拽地拖了过去。   李威真恨死这骰子了,发誓要在威武郡发布禁赌令!   这一夜,贾府也算是歌舞生平了,连李威、安安这样的外人都脸上留有喜色,只有方成雀和连云战没有什么表情,面如平湖,波澜不惊;两个人的城府之深,应该说是不相上下了,只不过,连云战的武功,显然要比方成雀高许多,地位也是遥不可及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洛阳花   第一百一十二章洛阳花   尽管留之又留,然而,谁又能留得住连云战的脚步?   连云奇更是不肯留下来,而他的理由是:“我在落迦山闯的祸,我要去解释!”   连云战就说:“你个小孩子,能解释什么?好好陪着爹和娘,知道吗?要是再敢闯祸,我一样会打你!”   连云奇撅着嘴,说:“那——我也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必须有人陪我!”   他母亲自然以为是酒囊大师,教训道:“你这孩子,怎么老缠着师父?不是有爹和娘陪你吗?”   连云奇说:“不是,我是说我徒弟——宝儿!”   大和尚自解道:“阿弥陀佛,有了徒弟就不要师父啦,哈哈!”   安安也哈哈笑起来,说:“小和尚起了色心啊,该打!”   连云奇就涨红了脸,狐宝扭扭捏捏的,也不肯留下来;安安笑道:“那——连云奇,你能保证照顾好宝儿吗?”   连云奇知道狐宝跟安安最亲,忙点点头,说:“能!”   “不会让人欺负她?”   连云奇又点头,说:“嗯!”   安安又笑起来,说:“宝儿,那你就跟着小奇吧,他要是对你不好呢,你就咬他!”   宝儿说:“我每顿要吃鸡!”   连云奇忙拉着她,说:“有鸡有鸡!”   宝儿又说:“不吃田鸡!”   连云奇就笑道:“好,不吃田鸡!吃大公鸡——”   连云奇的母亲看了真是哭笑不得,原本指望大儿子能跟她外甥似的,突然开窍了,带个媳妇回家,可没想到,这小儿子倒先带了只狐狸回来!   他父母最多也只能送到城外,而贾长生虽然是新婚,却一直送到城外的长亭;连云战说道:“长生,你回去吧;好好看着我弟弟,我真怕他又乱跑!刚才我爹妈在,我没敢说,这次居然是在南方遇见的他,还惹上了酆都猎魔人……”   安安就说道:“你放心吧,有宝儿在,连云奇跑不远的!”   连云战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这个小狐狸,但他不喜欢兽类!   贾长生也说:“你放心吧,云奇也是我弟弟,谁敢动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跟着,他又站起来,问道:“是要先去洛阳?”   连云战点点头,贾长生便把指头在茶水里蘸了蘸,然后走到长亭的柱子上画了一圈,口里念念有词;顿时,柱子上显出一道光圈,慢慢融合在一起,就像一道门似的,听见门外面传来吆喝声:“牡丹,寒牡丹,十文钱一支……”   贾长生笑道:“看来没错,是洛阳!”   连云战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会法术的?”   贾长生就说:“你忘了?我以前也说寻仙问道的,就在二十年前,我还在扬州遇见狐半仙了……”   连云战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说:“原来,他真的没有死;那他去扬州,所谓何事?”   “这还用说?”贾长生笑道,“去扬州不杀人不放火,当然是为了《雀神谱》!”   方成雀吃了一惊,《雀神谱》——难道是被这个狐半仙拿去了?   连云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难道一路上没有看见妖魔的动向!看来,这次落迦山上,要比我想象中的热闹多了!”   贾长生说:“你放心,他没有找到《雀神谱》,要不然,估计落迦山早就不得安宁了!”   连云战哼道:“狐半仙,他毕竟也成不了仙!”   说着,连云战便向贾长生点头告辞,由幻影中穿了过去,安安还在努力向前面看,可哪里还能看得到他;跟着,大和尚也双手合十,与人道了别,自幻影中一闪而逝!   贾长生就说:“几位,也请吧!”   李威说道:“安安,来呀!”   安安摇摇头,说:“你先,我有点怕!”   李威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来,我拉着你!”   安安还是摇头,说:“你先过去,然后叫我的名字,听见我的名字后,我再过去!”   李威想了想,说:“也好!”然后一个箭步蹿了进去。   安安隔着影子听到李威在喊:“安安,安安!”   安安终于笑起来,说:“嗯,听到了!”然后像小鹿似的,一蹦一跳地过去。   剩下的就只有方成雀和小奴了,方成雀自然地拉起小奴的手,然后对贾长生说:“告辞了!”   贾长生点点头,两人并肩穿了过去;而贾长生再把茶一倒,幻影之门变消失得了无痕迹!   洛阳那边,正是个卖花的闹市,人潮流动,花、花灯、花鞋、花姑娘,凡是带花的,估计都能买得到;而这里,最畅销的自然还是牡丹花,洛阳人不仅春天要看牡丹,四季都想看,此时的寒牡丹正好陪衬着过年的喜庆气氛,绽放如妖艳的舞女!   这贾长生虽然是学了些法术,但毕竟学艺不精,所以导致半途而废,回家娶妻生子;他开的这道暗影门,落位很不准,而且还不稳定,时刻在变动。   连云战进来的时候,还是卖花的市场,等方成雀和小奴一进来,却坐在茶楼上了;那茶楼的小厮刚领着客人上来,说这里有位置呢,及看见方成雀和小奴坐在上面,直吓了一跳,说:“刚才明明没人的!”   方成雀和小奴忙站起来,说:“没事没事,我们让位!”   就在这时,茶楼下面,李威招手叫道:“阿却,安安在吗?”   方成雀伸头一看,原来是李威、连云战还有大和尚,可是没有安安;方成雀拉着小奴走下来,说道:“不在啊,她不是跟着你后面过来的吗?”   李威就摇头,说:“没看见啊,这差了十万八千里,上哪儿找啊?”   大和尚就安慰道:“不要着急,有缘自然会相见;也许你一回头,她就在后面呢!”   李威还真信他的话,一回头,结果全是陌生的脸;大和尚念道:“阿弥陀佛!”   连云战则说:“继续向前走吧,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报官;等到天一黑,人一少,她无处可去,自然就现身了!”   李威点点头,也实在没有其它办法了,只盼她在这个时候可别遇上歹人!   除了闹市,沿着天街御道而行,四周的房屋鳞次栉比,尤其是宝塔,一座连着一座,高高耸起,直入云端,构成洛阳最有特色的建筑;忽然,一辆马车自西而东,疾驰过去,车上装的尽是寒牡丹,旁人于这些根本不注意,而小奴自然是恋花的,看得入神!   就在马车要在转角消失的时候,那彩绸做的帘子被风一吹,微微抖动着,从里面露出一只绣花小红鞋来,也不知怎的,小奴就凭直觉叫起来:“安安!安安在车子里面!”   李威一怔,忙问道:“哪里?”   小奴指着那辆转过去的马车,急道:“就是那辆马车——”   李威什么也不管了,掠起“惊鸿步”,从高墙之上,直蹿了过去,还没追到马车,就拔剑在手,喊道:“停下!”   那马车“馿”得一声,即时便停了下来。   方成雀就问道:“小奴,你看清楚了吗?”   小奴这时才后悔喊得太急,低着头说:“没有,我感觉好像是的……”   方成雀听了直咂嘴,说:“你怎么能凭感觉呢?李威都担心死了,一听你这么喊,肯定什么都不顾了!”   方成雀怕他弄错了人还要硬抢,闹出事情来,便对连云战和大和尚说道:“我们也过去瞧瞧吧!”   两人点点头,便一起走过去,刚到了拐角地方,直把方成雀吓了一跳…… 第一百一十三章 落迦山   第一百一十三章落迦山   原来这马车的主人居然是李威的姐夫,威武郡的驸马卫东城,方成雀虽然只在威武城见过他一次,但于他这张阴沉的脸,还是记忆深刻的!   李威也是颇为诧异,但他当然知道,卫东城是洛阳人,所以,便还剑入鞘,只拧着眉头问:“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卫东城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车子里的绣花鞋一动,跳了下来,果然是安安,只见她天真烂漫地笑道:“咦,你们怎么找到的,我还说让卫驸马等下去找你们呢!”   李威见了安安,也就不在管卫东城是来干什么的,拉着安安问道:“你跑哪里去了?出了什么事?”   安安笑道:“没出什么事啊,我很好,一进来就撞到卫驸马,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回到威武郡了呢!”   卫东城解释说:“我奉王爷之命,到洛阳采集一些年货,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洛阳人,比较熟悉一点!”   李威点点头,说:“那——父王没说什么吧?”   卫东城回答道:“王爷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龙敬王来信,说……”   安安一听是他父亲来信,忙着急地问道:“我爹说什么了?有没有骂我?”   卫东城笑道:“那倒没有,只是,龙敬王大人去了凤凰城,希望殿下和郡主赶在年前到那里见个面!”   “啊?”安安惊讶道,“爹去了凤凰城?”   李威便说:“想来是运河刚刚打通,王爷趁性出来游玩吧,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见了面,王爷绝不会骂你了!”   安安也笑了笑,说:“是啊,这运河真好;出来方便,回去也方便!”   而方成雀听了却森然冷笑,心道:他倒是好兴致,刚淹死了十万役工,却跑到凤凰城来游玩了,也不怕水鬼拉下去淹死他!   小奴听了也是神色邑邑,颇有不快!   安安感到好不奇怪,就笑着问道:“喂,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在表演木偶戏啊,一动不动的!”   小奴忙摇摇头,说:“没有啊!”   安安便又扭过头去,跟李威商量道:“我们要是先去落迦山的话?还来得及吗?”   李威说:“应该没有问题吧?只要在落迦山不要耽搁太久,半个月,足够去凤凰城的了,!”   跟着,李威又问卫东城,说:“你既然在这里办年货,应该有落脚的地方吧?回头帮我准备一辆四匹马的大车……”   卫东城说道:“没有问题,我会差下人都准备好!”   李威便对安安笑道:“这下都解决了!”   安安又说:“那你怎么找我们?”   卫东城就说:“车会一直在东门外候着,只要你们来,就可以走!”   安安笑了笑,说:“嗯,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卫东城又一直把他们送到北门之外,然后望着耸入云端的落迦山,说道:“殿下,请自己小心!”   李威就把手上的宝剑扬了扬,说:“没事的,你可以回去了;记得,给我大姐单独买些东西!”   卫东城点点头,然后让仆人驾着马车又回城去了。   安安仰头看了看这落迦山,差点把脖子都拧了,说:“哇,这一直能到天上吗?好高呀——”   李威就说:“估计是差不多了吧……”   然后两人便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登山的启程时候了,也终于又能靠近裸魔栖月,虽然不是故地重返,然而方成雀的内心依旧澎湃如潮水。   想当初,她可是裸睡庵的主人,高高在上,方成雀何尝能认识她?今天,她却沦落为阶下囚,方成雀虽说也不能尽情地发泄,尽情地侮辱她,但是他要很得意,而且要把这种得意给裸魔栖月看到,如果现在能让方成雀去见一见,那么方成雀一定会忍不住地大笑起来,然后说:“我还没有死,你没有想到吧?你伤心吗?你难过吗?你以为这些妖魔能救得了你吗?你别做梦了,你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吧,哈哈,你呀你,哈哈哈……”   方成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丧心病狂的样子,但这种情绪是控制不住的,越是离得近了,越是激动不已!   小奴扶着他的胳膊,关心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你很冷吗?”   方成雀拍拍她的手背,极力忍住颤抖的身体,说:“没事,我不冷,一点都不冷!”   安安扭过头来,就问:“是不是内伤又发作啦?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方成雀还是摇头,李威便不咸不淡地说道:“才走了几步啊!”   安安跑下去,又想扶着他,可方成雀慌忙把右手一抬,拒绝道:“不用了!”   安安看到他的右手还绑着绷带,估计还没完全好,心里其实也挺过意不去的,就说:“手还疼吗?”   方成雀此时有点受不了别人对他如此关心,因为他的心太软,好不容易鼓起来的一点恶毒念头,还没有到山顶呢,还没有见到裸魔栖月的狼狈样子,结果就被安安这么一直问下去,消磨得差不多了!   方成雀痛苦地拧着眉头,矛盾的想法就仿佛他体内的两股真气,不停地发生冲突和碰撞,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对裸魔心怀怜悯,然而也不知是怎的,他的心就是狠不起来!   一左一右,两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像天使一样扶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就是被这样消磨掉的!   李威不敢回头看,他只能不停地告诫自己:方成雀是个太监,你跟他计较什么?安安迟早都是你的人,你要保持优雅的风度,因为,你是王子!   好不容易爬到了第一重天——超尘出世;忽然,两个武僧跳了出来,手拿哨棍,喝道:“什么人?”   连云战便报上自己的名字:“小戒律山,昊天宗连云战!”   “吱呀”一声,山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和尚,双手合十,说道:“连云师弟,你总算来了,路上可有发现妖魔的行踪?”   连云战答礼道:“原来是本尘师兄,哦,妖魔?估计就这一两日吧!”   本尘点点头,说:“你先上山吧,我们还要布置陷阱!”   “嗯?”连云战听了倒是吃了一惊,以落迦山的实力,硬碰硬也不用怕,还布置什么陷阱,好像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连云战又问道:“本尘师兄,出了什么事情吗?”   本尘皱着眉头,说:“你上山后,自然就明白了!”   连云战默然不语,望着巍峨沧桑的落迦山,难道这真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难道连落迦山都抵挡不住?叶小蝉啊叶小蝉,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本事?   连云战想到这里,嘴角却不禁微微冷笑起来,开始大步向前迈进! 第一百一十四章 菩提僧   第一百一十四章菩提僧   冷风吹云壑,青石铺山道,几千年来,落迦山的钟声从来没有如此仓促过,捉了一个裸魔,却招来群妖的围攻,这到底值不值得呢?   昊天宗反正是无所谓,表面上,他似乎挺有心帮助落迦山度此难关的,但其实他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这些妖魔不成气候的话,那他就顺手剪灭一些,反正仇恨也只会留在落迦山上,于他小戒律山无关;可如果妖魔能毁掉落迦山的千年基业,那他实在是求之不得,要知道,大小戒律山在李氏王朝的支持下,虽然是后起之秀,名盖群峰,每年上山朝觐的凡人有百万之众,但始终也超不过落迦山!   落迦山的历史太悠久了,比大戒律山早了八百年,比小戒律山早了一千两百年,始终占据着佛教正统的地位;如果没有一场浩劫来冲洗它的教义,那么它的神话地位永远也无法打破!   这次是个绝好的机会,昊天宗越来越肯定这个信念,他知道,落迦山一旦完了,那么小戒律山就是中原名山的领头羊,再有日月晴川的大戒律山鼎力支持,那么,不久的将来,佛教的正统地位就可以换人,他昊天宗一定能建立万世不灭的功勋!   第二重门是“舍身忘我”,连云战因为急于上山,连夜攀登,一刻都不休息,可把方成雀他们给累坏了;安安终于忍不下去了,叫道:“喂,那个昊天宗,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   昊天宗听见她这么一喊,才醒悟过来,担心自己太急切了,反而被人瞧出端倪,便说:“好吧!”   昊天宗坐在最上面的一层台阶,眼望着黑沉沉的夜空,繁星似乎已经被踩在脚下,暗淡无光,这落迦山果然很高啊;本尘师兄弟还在忙着布置陷阱、火球、竹签,好紧张的防御攻势啊,这似乎不是一个名门正派应该做的事情。他们应该早晚颂颂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法随缘嘛,是浩劫——你就躲不过去!   而安安他们却在讨论狐宝和连云奇在干些什么,安安在方成雀的右边说:“我猜宝儿在吃鸡!”   小奴就在方成雀的左边说:“这么晚了,宝儿应该睡觉了吧?”   “不会!”安安就说,“小奇这家伙最淘气了,才不会让宝儿这时候睡觉,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宝儿岂不是很难过?”小奴担心地说。   安安笑道:“不怕,宝儿会咬人啊!”   她们是完全不在乎方成雀愤怒的表情!   李威呢,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便和大和尚攀谈道:“大师,你觉得落迦山几天能搞定这些妖魔?”   大和尚摇摇头,说:“难说!我看——事情有些不妙才对!”   “嗯?”李威又问,“此话怎讲?难不成落迦山会怕了这些妖魔鬼怪?那至多——把裸魔放了就是!”   “醉翁之意可不在酒啊!”说到酒,大和尚才想起自己的酒囊来,赶紧把出塞子,喝了一口,寒风骤起,这落迦山上真是有些凉意!   第二天又走到天黑,才到了山顶,第三重门“道法精神”,曾经光辉无比的落迦山,现在是人人惶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连云战他们上来之后,只一个年轻的知客僧引着他们去厢房,连云战便问道:“法明方丈呢?”   那知客僧说:“方丈和四位师叔祖去‘智慧源泉’请太师叔出面!”   连云战哼了一声,说:“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阿修罗伽叶,用得着请高手榜上排名第一的枯源大师出面吗?‘五岳金身’也算排名第二呢……”   那知客僧就躬着身说:“连云师兄,你刚来,还不知道;方丈师伯突然感应到灵兽被困,金身无法施展!”   “是吗?”连云战这倒是没想到,是谁?能同一时间,把五大名山的灵兽都围困起来,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难怪落迦山如此恐慌,要请枯源大师出面了!   那知客僧见连云战不再问话,这才说:“连云师兄要是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小僧先告退了,等方丈师伯回来,我再做禀报!”   连云战双手合十,说道:“请便!”然后便低着头开始盘算自己的心思。   在厢房住了一夜,法明方丈还是没有回来,便又有灰袍僧人领着他们往“智慧源泉”去;先过了“大雄宝殿”,再过“十八罗汉堂”,“藏经阁”、“宝藏阁”、“佛膳阁”、“禅寂阁”……一座座庙宇是森然壁垒,高墙加护院,转了“诵经台”,还有“演武场”,“塔林”森森,“碑刻”掩掩,摩崖石壁上更是刻满经文,雕满佛身!   要去“智慧源泉”,还得往高处走,走到无路的地方,忽然云开雾散,一块块青石悬浮在半空之中,就好像台阶一样;那灰袍僧人走了过去,连云战他们也紧跟其后,上面真是另有洞天,茂林修竹,山环水绕,清新雅致到了极点!   当头一座茅草屋,那灰袍僧说道:“师叔,您在这里先照应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里面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说道:“去吧!”   那灰僧人去了好久也不见回来,可连云战他们又不能走;安安打了个哈欠,因为实在太无聊了,便偷偷朝茅屋里面瞧了一眼,只见这里面坐着一个长着刺猬头发的年轻男子,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背靠着一张躺椅,两只手上都拿着书,来来回回地看;他的耳垂极大,一直垂到肩膀上,安安发现他的左耳一动,就把右手的书给扔了,然后随手捡起一本,继续两边来回地看,要是右耳动的话,就把左手的书给扔掉了!   结果,他后面一排书,脚下两堆书!   安安看了觉得好笑,就拉拉方成雀,说:“你瞧这人,好不奇怪!”   方成雀没有兴趣,就说:“你管人家长得奇怪不奇怪呢?”   安安就撅着嘴说:“我就爱管,你看不看?”   方成雀说:“不看!”   安安便把他往茅屋门口一推,连云战担心他们这样胡闹,惹别人生气,毕竟也是他带上来的,于他的脸上不太好看,便一出手,用“照影神功”把方成雀吸了回来。   这武功的后劲很大,大和尚把肚皮撑起来,顶住方成雀,呵呵笑道:“没事吧?”   方成雀忙说:“没事!”然后盯着安安咬牙切齿,而安安却吐吐舌头,一点都不在乎!   这时,那茅屋里的人却不请自来,望了望这几个人,笑道:“原来是高手榜上排名第三十八位的昊天宗连云战和排名第七十六位的酒囊饭袋大师!”   连云战和大和尚对望了一眼,都显得很是纳闷,如果说昊天宗大小也算个名人,排名第三十八位也不算太低,这人能记住也就罢了;怎么,酒囊大师排名第七十六位,他也能记得?估计连酒囊大师自己都不知道……   况且,此人看着也不眼熟啊;但是,能在智慧源泉的边上呆着估计也不简单了!   连云战和大和尚便拱手问道:“敢问大师法号?”   那人两只耳朵都晃了起来,大笑道:“你们两人都是在高手榜上排名的,难道连我‘菩提僧’都没听说过吗?”   “菩提僧?”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了,那个自称对天下人天下事无所不知的菩提僧,原来就在落迦山上?怎么长成这副德性的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高手榜   第一百一十五章高手榜   那长着刺猬头发,超大耳垂的菩提僧就点点头,说:“正是!”   安安也大略听过这个当世高手排行榜,一听此人就是排榜的人,马上问道:“我爹能排多少?”   菩提僧问道:“令尊是何人?”   安安说:“东海郡龙敬王!”   菩提僧便笑了一下,说:“龙敬王武功一般,排不上名次!”   “啊?”安安显得很不高兴,而不知为什么,方成雀就在一旁幸灾乐祸。   安安低着头,刚一转身,只见方成雀脸上的笑容一转而逝,她才不管,立马冲上去,质问道:“你笑什么?你爹排第几名?”   方成雀听了,眼睛一瞪,安安哪里知道他爹已经死了呀,也跟他瞪;小奴可慌了,拉着安安,说:“郡主,你不要这样!”   安安还要说:“他先笑我的!”   方成雀为了不至于跟她吵起来,大庭广众地太丢脸,便转而问道:“不知道高手榜的前十位都有谁?”   菩提僧说道:“第一位,自然是落迦山的枯源大师!这是公认的!”   连云战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这是你们落迦山公认的吧!   菩提僧继续说道:“枯源大师在智慧源泉坐禅百年,参悟的是‘大宇宙无限力量’,如果最终能够参破这一层,我想佛学教义将提升到新的高度;等你们从‘无为幽径’过的时候就知道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果然不跟方成雀继续追究下去,问道:“那第二位呢?”   菩提僧说:“还是落迦山,法明、法正、法相、法仁、法难五位高僧,他们拥有‘五岳金身’,与五大名山的灵兽心心相印,金木水火土,世间这五种奇妙的元素,相生相克,幻法无穷!”   连云战心道:借灵兽的力量终究不是大道,现在灵兽被困,五位高僧顿时手足无措了!   安安便接着问:“那第三位!”   菩提僧说:“第三位是大戒律山的三圣佛陀,戒律、戒空、戒色;此三人精研佛法,相辅相成,几百年如一日,非常人可比,大戒律山最高深的武功《九转天轮》,已经练到新的高度,第七转!”   “第四位呢?”安安像个求学的孩子一样,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喜欢问。   菩提僧便说:“第四位就是连云战的师父,南华仙翁鹤元子,小戒律山没有什么艰深的武功,鹤元子也以道教出身,先创《南华真经》,然后才入小戒律山为师;奇人自有奇功,鹤元子完全是凭个人实力占到高手榜的第四位!”   连云战听到这里才暗暗叫好!   “第五位呢?”   “第五位?”菩提僧长叹道,“此人原本也是我落迦山的弟子,名叫金鳞龙伽叶,他非常幸运,是喝智慧源泉的水长大,又得枯源大师的真传,聪明而好学,也是自创武功《金鳞龙圣手》;可惜,他为了感情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堕入魔道,现在已不知去向,据说现在的魔宗第一高手阿修罗伽叶正是他,但非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也不会记录的!”   安安听了这一个倒是点点头,然后接着问:“第六位?”   菩提僧说:“第六位,说起来,这已经不算是当世了,但由于他的家族名气太大,所以我还是暂时做保留,扬州雀神世家——方宏道!其实,方宏道的武功稀松平常,但他有《雀神谱》在手,所以就可以排到第六位;通灵眼,神风耳,上可以升天,下可以入地,布巧关迷局,逆转乾坤,真是无所不能!可惜,方宏道死后,《雀神谱》下落不明,其子方天衡与方天夜为争雀神之位,在凤凰城开惊天豪门之战,结果,方天衡败走,方天夜留在扬州,但《雀神谱》终究还是下落不明,所以,把第六位只留给雀神,相信方家总有一天会找到这本书的!”   这一段,谁听得最认真,当然要属方成雀了,《雀神谱》、《雀神谱》,他父亲最后也是要方成雀回扬州找到《雀神谱》,抢回雀神之位,可是,这《雀神谱》到底藏在哪里呢?方天夜在扬州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找到吗?   安安听了,也是咂咂嘴,龙敬王好赌,所以很崇拜雀神,这个女儿自然继承了父亲的嗜好,也对雀神世家颇为感兴趣;她不知道她父王了不了结这一段故事,但她去凤凰城碰面之后,是一定要说的!   安安见菩提僧停下来,便说:“继续啊,第七位?”   菩提僧说:“第七位和第八位应该放在一起来说,因为他们都住在幽州,而且是幽州最著名的两个人;白魔段星痕排名第七,红魔罗修明排名第八,幽州有种古老的游戏,叫做‘大魔头’,猜底牌是白色还是红色,意思是见得到白魔,就见不到红魔,两人都是终极杀人魔王,一个居住在幽州最北面的孤愁山,一个居住在幽州最南面的纵横山,一都是喜欢深居简出,几乎从来不下山,所以,两人也根本没有比较过武功;而之所以把段星痕排在罗修明的前面,源于幽州的另一个奇特的人,自称聂夫人,是个寡妇,她每年都在幽州境内大摆十个月的孝,前三个月里,她不停地找人杀罗修明,后七个月则不断地找人杀段星痕,所以,这样一算下来,段星痕肯定杀的人要比罗修明多,自然也就排在他的前面了!”   “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安安好像在听故事一样,真感到这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第九位呢?”   菩提僧说:“第九位嘛,就是最近为他闹得风风雨雨,在南方突然消失的玄天宗帝释-龙魂;刚刚说小戒律山没有艰深难学的武功秘籍,但是却有一项旁人难以窥测的内功法门——浩然正气,迄今为止,也只有小戒律山的玄天宗机缘深厚,在一百年里将正气练到九重。其实,以他的实力,并不在白魔和红魔之下,但白魔手上有离愁剑,红魔手上有引恨刀,这都是享誉天下的神兵利器,真正动起手来,自然要稍胜一筹;如果玄天宗这次在南方是真的栽了,我想,破他罡气的必是其中一把!”   方成雀听了不禁暗暗叹服,看来此人能给当今高手排行,果然不简单,连破玄天宗罡气的武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方成雀一想:何不就此问他南山老人是谁?但跟着又想:万万不能太冲动,玄天宗猜测这南山老人就藏在落迦山,万一被他听见,自己不就死定了吗?又或者——难道菩提僧就是南山老人?   方成雀想到这里,不禁错然一愕,越瞧越觉得有可能,他既然知道离愁剑能破玄天宗的罡气,去孤愁山一趟,借来又如何?   安安却依然兴奋地问:“第十位?”   菩提僧笑道:“说起这第十位,故事就更长了,而且跟现在的裸魔栖月也颇有关系……”   方成雀眉头一拧,心道:这个要好好听着呢,难道栖月跟排名第十位的高手也有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故事?难道是这排名第十位的高手不服气被玄天宗抢了心爱的女人,所以借刀杀人,然后趁着群妖围攻落迦山的这一天,再抢回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裂剑   第一百一十六章天裂剑   安安一听跟裸魔有关系,也极为感兴趣,问道:“谁啊?快说快说——”   菩提僧说道:“剑神欧阳无敌!”   李威差点还以为是剑圣呢,但想来,既然剑神能排名第十位,那剑圣估计也蛮靠前的了!   “欧阳无敌?”安安撅着嘴说,“没听说过呀!”   不仅是她没有听说过,李威和方成雀也没有听说过,连云战对此人的事情知之甚少,因为此人并非北方高手,成名很快,死得也很快。   大和尚说道:“莫非就是铸造‘天裂神剑’的欧阳无敌?”   “正是!”菩提僧点头回答道,“有道是‘天裂铸神剑,此剑名大缺’;大缺之剑,《生龙傲谱》,浩然正气,被称为当今武林最完美的组合,如果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那么就是与天下人为敌,也无所畏惧!”   大和尚就说:“可是,天裂剑不是已经被欧阳无敌毁掉了吗?而欧阳无敌也遭金鳞龙伽叶的杀害……”   菩提僧就说:“天裂剑并没有毁掉,欧阳无敌为了保住他的两个女儿,把藏剑的秘密地点分别刻在他两个女儿的后背上,一个被小戒律山的鹤元子带走,一个裸睡庵的裸魔带走,而被裸魔带走的那一个,就是现在被囚禁‘焚香塔’的栖月!”   什么?原来栖月是此人的女儿?那么另一个不就是独角兽飞儿了吗?看来她们是真正的人类,而不是兽族,可方成雀纳闷的是,栖月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纹身啊,他记得栖月的后背就像镜子一样光滑,难道是裸魔将它抹去了,以掩盖她的身份?   大和尚也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菩提僧就说:“因为贫僧当时就在诛仙镇的‘冷月山庄’……”   “冷月山庄”——这个已经在江湖上消失的地方,曾经又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众人目瞪口呆,开始听菩提僧有关当年的回忆,其他书友正在看:!   数百年前的一个夜晚,南方的星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当时天下第一铸剑师欧阳无敌正在昏昏欲睡,就被一股强烈的电光照醒,当他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躺着一块奇异的陨石,这石头黑沉沉的,非金非铁,大概只有一把剑的长度,摸上去有雷鸣般的响声,一看就知道蕴含了强大的力量!   欧阳无敌得此神物,自然喜不自禁,决定精心打造,将它铸成一把绝世好剑;从他淬炼陨石的那一天晚上开始,天上就不停地下着滂沱大雨,南方遭水淹的地方简直不计其数,但是欧阳无敌不会为此就放弃,反而更加坚定了铸剑的决心!   南方怪异的气象自然也被神魔两道的高手所注意,他们纷纷寻找着原因,最后确定是传闻中的“天裂铸神剑,此剑名大雀”;这个惊人的消息一旦传开,江湖上顿时发生骚乱,无论是名门正怕,还是妖魔鬼怪,都想拥有此剑!   小小的诛仙镇,哪里能藏得住神剑的光芒,欧阳无敌被人四处追杀,最后,他不得不抱着还没有完全铸好的陨石,跑到落迦山来,希望落迦山的高僧能慈悲为怀,救他一命!   枯源大师对欧阳无敌说道:“此剑乃裂天而生,非神物,是.,万万不可铸造,否则,就算我落迦山可以保得了你一时,也保不了你一世;而且,剑如果落入魔道之手,只怕苍生有浩劫,落迦山也不可避免!”   欧阳无敌假意答应了枯源大师,绝不铸造此剑,留在落迦山学艺三载,等江湖渐渐消停之后,他却又悄悄返回诛仙镇,终于将此剑铸好,下了两年的大雨也随即停了;欧阳无敌有此剑在手,立时从一个只会铸剑的无名小卒,跻身当世高手排名的第十位,在诛仙镇造了‘冷月山庄’,还娶了漂亮的妻子,真可谓风光无限!   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又有人找上门来,想借他的天裂剑一用,但欧阳无敌根本不认识此人,怎么会轻易借给他?况且,他要是拿剑杀了人,岂不是还要算在欧阳无敌的头上?   欧阳无敌拒绝此人没过多久,又有人找上门来,还是向他借剑;他感到这些人肯定都是受一个大人物的委托,便问道:“能告诉我此人的名字吗?他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   那借剑的人只摇头,说:“不借你会后悔的!”   此后的日子里,欧阳无敌夜不能寐,始终猜不到借剑的人会是谁?更猜不到他借剑的目的了,但是隐隐感觉到,此人来者不善!   而找他借剑的人,名头是越来越响,有魔界中的鬼王轮,还有当世高手排名第五的金鳞龙伽叶;欧阳无敌终于明白,这个借剑的人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自己根本无法跟他相斗!   但是,剑已经铸好,总不能毁掉吧?他是一个铸剑师,可不是一个铁匠啊!但如果真的把剑借给他,只怕像枯源大师所说的那样,苍生有浩劫,那他不就是千古罪人了吗?   他现在已经是剑神,有虚名在身,不能够再向十几年前那样,跪在落迦山的门下,求他们收留;最后,他决定把剑藏到一个绝秘的地方,而藏剑的地图,则绘在他的两个女儿的背上,一个托付给小戒律山的鹤元子,一个就托付给裸魔!   菩提僧奉了枯源大师之命,想去解救他,但是金鳞龙早到了一步,已经把冷月山庄杀得鸡犬不留!   欧阳无敌把这个藏剑的秘密告诉菩提僧之后,却笑道:“请转告枯源大师,我欧阳无敌虽然当初没有听信他的话,执意铸造了这把为祸人间的利剑,但是,请他放心,再也不会有人拿到这把裂天神剑了!”   连云战等人都很奇怪,他刚才明明说把藏剑的地点绘在他两个女儿背后了,怎么又说没人能找到那把剑,这不是自相矛盾,语无伦次吗?   只有方成雀知道:这话一定另有玄机,因为栖月的身上根本没有地图!   安安便问道:“栖月不是在你们庙里吗?你有没有看过那张地图?”   菩提僧说:“贫僧是出家人,怎么好偷窥女子的后背?”   安安点点头,说:“那好,你带我去看吧,我是女人,不打紧的!”   李威就说道:“你看了也没用啊,只有半张地图,还有半张在小戒律山呢!”   “嗯?小戒律山?”安安便说,“昊天宗不是小戒律山的吗?喂,你们山上也有女人的吗?”   连云战眉头一拧,严肃地说道:“没有!我师父根本没带过女人回小戒律山……”   方成雀在心里暗暗想:那是当然,飞儿变成独角兽的样子,谁会知道她是女人?不过,玄天宗跟她那么熟,还知道她是栖月的妹妹,看来鹤元子到底偏爱这个大徒弟一点!   菩提僧也不相信,问道:“不可能吧?难道鹤元子把她寄养在别处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连云战强调道,“不过,我们小戒律山,肯定没有藏过女人!”   安安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在讽刺落迦山呢,还是在自我辩白,莞尔一笑,说:“方正我又不想要这把害人害己的天裂剑,不看就不看吧!”   这时,那灰袍僧人终于回来了,方成雀他们仔细一看,但觉得他跟先前比起来,似乎老了一点;灰袍僧人见菩提僧也在,双手合十,说道:“师叔,师祖请大家一起进去!”   菩提僧也笑着说:“那请吧!”   方成雀往前面看了看,只见那条小路忽然漂浮了起来,好像幻觉一样,他使劲摇了摇头,路又恢复正常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智慧泉   第一百一十七章智慧泉   从“无为幽径”走过的时候,方成雀又产生一种幻觉,好像时间在倒退,他看见走在前面的安安在变小,最后竟变成个七、八岁的小女童;方成雀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着安安。   安安扭过头来,脖子上居然还挂着长命锁,哭哭啼啼地说:“娘亲走了,她不要安安了……”   方成雀说:“什么?”   安安还在不住地抽泣,然后又转过头去,一边向前跑,一边说:“我要找爹爹,爹爹呢?爹爹在哪里?”   方成雀喊道:“安安,回来!”   安安回头往他肩上一拍,笑道:“你乱喊什么呢?”   方成雀恍然一惊,这才发现原来都是幻觉,安安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变小;方成雀忙解释说:“你走得太快了,小奴跟不上!”   安安歪着头,说:“小奴不是扶着你吗?干嘛要跟上我?”   方成雀就说:“这个——小奴要跟你说!”   说着,方成雀忙碰了一下小奴,小奴也是恍然才明白过来,怔怔地说:“啊?哦,我看见郡主忽然变小了——”   菩提僧就说:“这便是因为附近充斥着‘大宇宙无限力量’!”   安安感到很有趣,就说:“是吗?那我也来看看……”   她跑到方成雀的后面,没过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说:“我怎么看到的是两个女孩子呀?”   方成雀一愣,小奴也是呆呆地望着他,不敢说话;安安还在问:“怎么了?”   方成雀咳了一声,就说:“是这个原因,我小时候身体很弱,我娘怕我养不活,所以经常做女孩子打扮!”   “娘?”安安一听方成雀提到这个字,立马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就不怎么说话了!   一时,到了智慧源泉的边上,只见高高的菩提树下盘丝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和尚,眉毛又长又白,衣服又破有烂,半合着双眼,似乎还没有睡醒;他旁边另外围坐着五个穿袈裟的老和尚,除了法正是见过的,其他都很面生,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消瘦!   安安再看了看灰袍僧人和菩提僧人,也是脸上没什么肉,跟酒囊大师比起来,真可怜见了;安安悄声说道:“是不是落迦山的伙食很差呀,怎么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的?”   李威轻轻“嘘”了一声,叫安安注意说话,在这些道行深厚的老和尚面前,态度一定要端正!   坐法正右边的一个老和尚,慢慢伸出手来,说道:“连云师侄来了?请坐……”   说着,移了一个蒲团过去,连云战双手合十,念道:“多谢法明方丈!”然后盘膝坐下来!   法明再说:“列位都请入座吧!”   他的五个师兄弟一起出手,顿时,方成雀他们每个人的脚下都多了一个蒲团;各人合合十,说:“多谢!”然后围着那老僧坐定,想来他就是高手榜上排名第一位的枯源大师了,头上菩提树郁郁生发,身旁智慧泉潺潺不息!   连云战便说道:“敢问方丈大师,是何人将五大名山的灵兽围困起来?”   法明回答道:“恐怕就是南方的这位大魔王!”   连云战又问:“大魔王?果真有此人,不知道是谁?”   法明说:“老衲也无从知道,只有等这一次他亲自来落迦山,方能见分晓!”   连云战点点头,所谓敌暗我明,不知道的敌人是最可怕的,况且金身不在,也难怪落迦山会如此谨慎;他再问道:“不知可有御敌之策?据我所了解到的,阿修罗伽叶和狐半仙都会过来……”   法明等五位师兄弟听了,不禁面露难言之色,他们先听到的是法正回来后禀报的事情,而法正和昊天宗一起去南方寻找玄天宗的下落,半路遇到安安他们,得知亡灵山的大魔王回来,又去“无间炼狱”救了一批恶鬼上来!两人先去了地府,见了阎王,阎王对此事却推辞不提,两人便可以肯定,大魔王一定是真有此人,但究竟是谁,几百年来,都是各路高手顶着他的名号办事,却根本没有人真正的见过他!   两人随即又去了亡灵山,本来,方成雀在迷宫的时候,因为受伤,泄露了“浩然正气”,所以,两人都以为玄天宗还没有死,是被大魔王抓到了此处;可是“浩然正气”出现了一会儿,又消失无影,两人虽然找了数日,也没有找到一丝半点的踪迹!   随即,叶小蝉在南方散布消息,说是谁救了裸魔,便可以做裸睡庵的主人,艳福不尽;群妖哗噪,亡灵山更是闻风而动,一天之内,出动了数万妖孽,纷纷向河西郡涌去!   但是,法正和连云战即没有看到阿修罗伽叶,也没有看到狐半仙,更认不出大魔王是何人;所以,只当这些乌合之众的妖孽真的是为了裸魔栖月而来!   跟着,连云战要回威武郡找他的弟弟,法正则奔赴酆都城,解决猎魔人的事情;两人在天界河北岸再次相遇,才知道猎魔人的后面有燕国公撑腰!   燕国公是皇兄,法正也动不得他,只得回落迦山请示,到此时,他师兄弟五人见面,才感应到灵兽被困,知道此事可大可小,如果被群妖攻上山顶,却没有金身护法,只怕落迦山的千年基业要经受一场无法弥补的浩劫了!   等连云战提到阿修罗伽叶和狐半仙也会加入这次对落迦山的围攻,法明五人才清楚地认识到,浩劫真的来了,大魔王的势力已经达到可以跟落迦山抗衡的地步,否者,他绝不会隐匿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动手!   应该说法明方丈推算得没有错,“惑星四起,东方不宁,”他力排众议将《生龙傲谱》传给玄天宗,也是非常有先见之明,实在是以天下苍生为念;但是,毕竟玄天宗辜负了他的厚望,尘缘未尽,惹上红颜祸水,不仅是他自己性命不保,连《生龙傲谱》也下落不明了!   大魔王伺机而动,有备而来,不知道枯源大师能不能挡住他?   就在下面议论不止的时候,枯源大师终于睁开眼睛了,说道:“阿弥陀佛,种下业果,自有业报,无须扰乱修行,静候诸君前来便是!”   枯源一说话,五位大师立马顿悟,开始收住心神,只管闭目养心;安安觉得他这话里似乎藏有玄机,便问方成雀,说:“你听得懂吗?”   方成雀说:“听不懂!”   安安便撅着嘴,说:“你真笨!”   方成雀哼道:“你听得懂?你知道他们多少事情啊?”   安安就说:“我知道!知道一点……”   菩提僧听了他们两人的谈话,便说:“如果想知道阿修罗伽叶和狐半仙的事情,何不问贫僧呢?”   安安在方成雀的肩膀上一拍,高兴地笑道:“对呀,快说快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鳞龙   第一百一十八章金鳞龙   话说数百年前,枯源大师还没有决定参悟“大宇宙力量”,他要感受的是这宇宙万物,渺渺众生的气息,思考它们的力量来自哪里?   有一天,枯源大师路过一片丛林,看见丛林里有一只蓝色的蜘蛛,它拖着自己的网在地上行走,这网里面装了一条小金鱼,看来也许是某个渔人丢下的!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食物链,也许这只蜘蛛是想吃掉金鱼;如果枯源大师要帮助金鱼逃生的话,势必影响到蜘蛛的晚餐,蜘蛛没有东西吃,可能也会饿死,杀一人,救一人,于佛无益,不如万法随缘,看他们各自的造化!   可当枯源大师再观察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蜘蛛不是要把小金鱼当成自己的晚餐,而是要救它,把它拖到附近的小河之中!   可是,这只蜘蛛太弱小了,拖了半天才把金鱼拖到河边,这时候的蜘蛛,已经精疲力尽,一个不小心,竟然掉进河水里;眼看蜘蛛就要淹死了,枯源大师将它救起来,欣慰地笑道:“一个小小的生物尚有如此爱心,可见这世间正气长存;宇宙茫茫,万物渺渺,可是有爱在给它们带来无限而且伟大的力量,!”   最后,枯源大师把金鱼放进智慧之泉,把蜘蛛放在菩提树上,一个起名伽叶,一个起名蓝珠儿;两个微不足道的小生物从此在落迦山吸取天地灵气,又得枯源大师的指点,自然法力精进!   过了一百多年,伽叶先进化成人,英俊不凡,开始日夜侍奉枯源,并替落迦山打扫禅院、塔林,勤勤勉勉,加上他本性是鱼,属于善类,所以颇受寺里的好评!   又过了一百年,蓝珠儿也进化成人,是个漂亮的女子,但她原本是蜘蛛,所以眼角还带着少许的邪气;蓝珠儿不喜欢艰深晦涩的佛经,她更不想做尼姑,而她之所以一直以来还呆在落迦山苦修,完全是因为她喜欢伽叶!   当她终于能变成人的模样,对着智慧之泉一照的时候,明艳动人,所以她就跑去跟伽叶说:“伽叶,伽叶,我喜欢你,你娶我好不好?”   伽叶吓了一跳,说:“珠儿,我们是在这里修习佛法,不能有这些凡俗的杂念!”   蓝珠儿说:“我不要修习佛法,我要跟你成亲!”   伽叶摇摇手,说:“不能!绝对不能!”说着,他又坐在佛灯下开始看书。   蓝珠儿想不通是为什么,就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等伽叶看完了书,准备就寝的时候,蓝珠儿忽然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抱着伽叶,说:“你要我吗?你要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伽叶有些不知所措了,赶紧闭上眼睛,一边诵念佛经,一边威严地说道:“珠儿,穿上衣服!”   蓝珠儿懊恼地把衣服从地上拾起来,撅着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吗?”   随后,蓝珠儿的魅影出现在落迦山的各个角落里,搅得落迦山的和尚都不能安心做课业;有一天,伽叶在智慧源泉打水,蓝珠儿忽然从水面上冒出来,把长发一甩,笑道:“伽叶,我漂亮吗?”   伽叶再次看到她.的身体,并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恼羞成怒的伽叶狠狠地说道:“蓝珠儿,你太不知廉耻了,我不可能喜欢你,麻烦你以后别再来找我!”说着,便扔下木桶而去!   蓝珠儿怔怔地望着木桶随着水流漂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伽叶,两行清澈的眼泪趟了下来!   这之后,蓝珠儿便消失了,再也没有来找过伽叶;伽叶虽然可以安心看书,但却无心坐禅,最后只能转而修炼武功,想不到的是,他习武的天赋更加惊人,落迦山的典籍几乎在数日之内,就被他翻了个遍,但是他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功,最后干脆创造了《金鳞龙圣手》!   枯源大师见他这个样子,便另指了条明路给他,要想修仙成道,就去南方多斩妖除魔;伽叶听从了枯源的建议,也下山去了南方丛林!   一天,伽叶正在溪边喝水,忽然头上刮了一阵阴风,先是一个白衣人闪了过去,跟着,一个黑衣人又追了过去;伽叶知道这两人肯定都是南方的妖魔,也起身追来,想看看他们在干些什么!   不一会儿,黑衣人追到了白衣人,拦在前面,这是一个长着双下巴的马脸男子,脸上透露着阴森森的鬼气,只见他把双头斧一伸,冷笑道:“你就是盘丝大仙?”   那白衣人是一名年轻女子,蒙着面,看不清楚长相,但声音很媚惑,笑道:“嗯,难道你想拜我为师吗?可惜,我不收丑徒弟!”   那黑衣人哼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居然敢口出如此狂言?”   白衣女子就哼道:“我管你是谁?不想拜师的话,就别拦着本姑娘的路!”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说:“连我你都不知道,也敢在亡灵山杀人?”   “哎!”那白衣女子就说,“我杀的都是妖怪,你可别弄错了!”   “妖怪?”黑衣**笑道,“你自己不就是妖怪吗?”   “谁跟你说的?”那女子恼怒起来,起手便一道银丝,直穿那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板斧一横,扯住银线,笑道:“缠丝手,若非蜘蛛精,又怎么会使?”   那女子就说:“我这是阴阳缠丝手!”   说着,另一只手也弹出银丝,两股丝搅在一起,顿时力量大了许多,将板斧一把撞开;那黑衣人退后数武,倒飞而起!   伽叶在一旁看了,觉得这两个妖孽的武功都不错,应该是旗鼓相当,且看他们狗咬狗地打下去!   那白衣女子收起了蛛丝,笑道:“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黑衣人站在枝头,摇了摇身子,说:“别这么着急,我还没动手呢,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白衣女子哼了一声,说:“不想!”   黑衣人却笑道:“我只怕现在不说,以后你就听不到了;记好,我叫鬼王轮,见到我也就等于见到了阎王,哈哈……”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生死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生死情   鬼王轮阴险地大笑起来,挥舞着板斧,如旋风一般,从树上直扑到盘丝大仙的面前;盘丝大仙与他的武功虽然旗鼓相当,但毕竟吃了没有武器的亏,加上对敌经验不足,渐渐落入下风!   一招“鬼斧开山”劈开盘丝大仙的阵势,鬼王轮终于可以长驱直入,竟一把拽下她的面纱来;盘丝大仙的面纱一落下,鬼王轮和伽叶都吃了一惊,鬼王轮说道:“好漂亮啊!”   而伽叶却说:“珠儿?”   他一个旱地拔葱,从数十米远的地方直蹿了过去,大喝道:“住手!”   鬼王轮抬头一看,只见金鳞闪动,仿佛是太阳坠落下来,他慌忙间伸出板斧去挡了一下,结果,板斧被剐得千疮百孔,他自己的手也被切得血肉模糊!   盘丝大仙兴奋地叫道:“伽叶!”   而鬼王轮眉头一拧,说道:“金鳞龙伽叶?”   伽叶收起金鳞圣甲,喝道:“还不滚?”   鬼王轮垂着两只血淋淋的手,苦笑道:“我滚,我滚,不过,你放我一马,我不会忘记的!”说着,闪身在丛林中消失。   伽叶回过头来,关心地问道:“珠儿,你没事吧?”   蓝珠儿把刚才一刹那的兴奋劲儿收了起来,淡淡地说:“没事!”然后却拽着衣带,尽显小女儿的神态。   伽叶说:“那跟我回落迦山吧?”   蓝珠儿撇着嘴说:“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在这里挺好的,人家都叫我盘丝大仙,还拜我为师,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她的眉头却皱着。   伽叶叹了口气,问道:“难道在落迦山就不开心吗?”   “是,其他书友正在看:!”蓝珠儿回过头来,望着他,恶狠狠地回答道。   伽叶就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   伽叶刚转身准备走,蓝珠儿却一把抱住他,急得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伽叶说:“因为寺里太枯燥了?”   “不是!”   伽叶又说:“因为寺里没人叫你盘丝大仙?”   “也不是!”蓝珠儿急得直跺脚。   伽叶再说:“因为寺里没人拜你做师父?”   “不是不是都不是!”蓝珠儿撒娇地嚷道,“你知道为什么?”   伽叶依然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   蓝珠儿咬咬嘴唇,说:“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伽叶便打断她,说:“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落迦山?”   蓝珠儿对他这种霸道的态度颇有些不满,但犹豫了一会儿,她却说:“那你——你再求我一遍?”   伽叶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说:“珠儿,跟我回落迦山吧?”   蓝珠儿顿时还有点腼腆,温柔地笑道:“好吧!”   两人自南方回到落迦山,居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可见他们这一路上,自然是跟闲庭信步似的,日日夜夜地聊些别后话题;伽叶除了自创《金鳞龙圣手》值得一提之外,其它倒也没什么新鲜的,倒是蓝珠儿有一番奇遇,学了“阴阳缠丝手”,还做了“盘丝大仙”!   到了落迦山之后,菩提僧终于把当世高手排行榜公布天下,金鳞龙伽叶排到第五位,又是英俊小生,自然很容易就被三岛看中,瀛洲的大智大慧光明活佛相中他,要给他永登仙籍,做身边的金刚护法!   但是金鳞龙不为之心动,还是想继续留在落迦山上,每日侍奉师父,打扫禅院,练练武功,看看经书;发明作为方丈,就把伽叶叫到主持院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伽叶,这可是前途无量的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   伽叶说道:“方丈,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去瀛洲,我也不在乎能不能登仙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明说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放弃去瀛洲的机会?你可知道,就算有人修炼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有此造化,不但要饱受轮回之苦,一世心血也化为灰烬;你命中有大劫大难,如果不趁此机会,登仙而去,只怕危矣!”   恰巧在此时,蓝珠儿在外面听到,她真怕自己耽误了伽叶的前程,更怕他劫难重重;所以,便不声不响地又下山了!   刚到了山脚,伽叶追了过来,一把拉住她,愤怒地质问道:“你又想去哪里?你不是答应我回来的吗?”   蓝珠儿苦笑道:“我忽然觉得还是住在南方舒服,寺里面的烟熏火燎我有些受不了,也许,我本来就属于妖孽吧?”   伽叶拧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蓝珠儿有点情绪失控地叫道:“我说我是妖孽!你赶快回去吧,不要耽误了你的前程!”   “什么前程?”伽叶捧着她的脸说,“我只需要你能时时陪在我身边!”   蓝珠儿听了,哽咽地哭道:“可是,我们这算什么呢?”   伽叶说:“我娶你!”   蓝珠儿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激动地扑到伽叶的怀里,又哭又笑地说:“可是,落迦山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伽叶也抱住她,长叹一声,说:“所以,我们只能一起离开了,浪迹天涯!”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对行侠仗义的夫妻,一个叫做“金鳞龙伽叶”,一个叫做“金鱼夫人蓝珠儿”,两人虽然不在落迦山修行,却依然以枯源为师,处处维护落迦山的声誉;可惜,好人无福,好景不长!   一天晚上,蓝珠儿正在熟睡,忽然看见两个鬼差穿墙而入,一个拿着枷锁,一个拿着铁链,说:“蓝珠儿,你的阳寿已尽,跟我下去见阎王!”   蓝珠儿吓了一跳,喝道:“大胆!”想用阴阳缠丝手对付他们,可居然发现自己连一点内力都没有了。   再回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是元神出窍,身体还躺在床上;两个鬼差上来就拿住她,拖着往门外走,蓝珠儿叫道:“夫君,救我呀……”   可是阴阳两隔,金鳞龙又怎么能听得到?   等到第二天早上,伽叶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妻子身体变凉,已经死掉了;他几乎伤心得肝肠寸断,但他马上又想到,以蓝珠儿的武功造诣,不可能达到人气合一的境界,虽然人是死了,但不是元神寂灭,而是像正常人一样,只是灵魂出窍,那么只要追到冥界,应该还可以救回来!   他想起附近还有一个懂法术的高人,可以上天入地,这人便是——狐半仙! 第一百二十章 狐半仙   第一百二十章狐半仙   狐半仙这人也算是闻名遐迩了,他曾在落迦山的塔林里面偷吃舍利子,想练成不死之身,结果被枯源大师发现,一掌打得他退回了原形;后来,他又到扬州学法术,终于略有小成,道号半仙,结交了不少北方名流!   其中就有连云山庄的连云庄主,连云庄主当时为朝廷押送一批珍贵的“人参娃娃”,这种东西是供后宫的娘娘们在产后调经养血的,可是狐半仙却在半路上给他调了包,换了一车大白萝卜;恰巧在那个时候,后宫的娘娘有难产的,没有“人参娃娃”补血,母子双双死亡,光明皇震怒不已,差点下令诛杀连云山庄的九族!   好在燕国公当时替连云山庄说了几句话,这事才渐渐过去了,但从此,连云山庄便小心翼翼,不敢出一点差错,因为毕竟开罪的是光明皇,如果他还有心杀你,只怕一点点小过错,也会招飞来横祸!   而曾经明辨是非的燕国公,现在却残害幼狐,着实也令人想不通!   金鳞龙伽叶也是在离开落迦山之后,才认识这个狐半仙的,虽然此人的性格有点阴沉,又不苟言笑,还陷害过朋友,但伽叶仍觉得他是个好人!   这次,伽叶有事去求他,他也是二话不说,施展法术,带着金鳞龙往地府去了;阎王正在审判金鱼夫人,说:“蓝珠儿,你性情多变,最喜以杀人为乐,凶残嗜血,丧尽天良,你认不认?”   蓝珠儿说:“我不认!”   “大胆!”阎王把惊堂木一拍,说,“那本府问你,河西郡简云霸一家,是不是你杀害的?”   蓝珠儿就说道:“简云霸欺行霸市,鱼肉乡民,我杀他是除害!”   阎王就说:“狡辩!那你何故连他家的狗都给杀了?”   “恶人自然养恶犬!”蓝珠儿说,“即杀人,还留狗干什么?”   阎王又说:“那本府再问你,东海……”   蓝珠儿就说:“你不用再问了,我杀人也好,除妖也罢,这些混蛋统统都该死,我不会冤枉一个的!”   “大胆!”阎王又把惊堂木一拍,说,“你是阎王,还是我是阎王?只有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蓝珠儿算什么?伶牙俐齿,来人,给我用酷刑!”   牛头马面刚“吆喝”了一声,拿着竹签、剃刀站出来,忽然,门外闯进来两个大活人;群鬼嚷嚷起来,阎王喝道:“是谁?”   金鳞龙伽叶却只管扑过去救蓝珠儿,两个鬼差把红色的长棍架过来,刚要压住伽叶,他的金鳞一闪,长棍变成了蜡烛碎屑;阎王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金鳞龙伽叶!”   金鳞龙站起来,喝问道:“为什么要抓她下来?”   阎王说:“她阳寿已尽,我只不过照章办事罢了;还希望你能节哀顺变,不要扰乱我地府的秩序!”   “阳寿已尽?”金鳞龙说道,“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一定要带她走,你别想拦住我!”   “大胆!”这已经是阎王第三次拍惊堂木了,只听他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你是阳间的人,居然跑到我阴间来放出如此狂话?你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吗?”   金鳞龙的鳞片一张,顿时金光闪耀,光线所到之处,这些阴魂都不敢靠近;而蓝珠儿的魂魄则紧靠在他身体的阴影之下!   阎王见他如此猖狂,正要发飙,狐半仙忽然走过去,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阎王顿时骇然而起,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是,卑、卑职明白!”   阎王忙挥了挥手,说:“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她的阳寿真的已经穷尽,你带她的魂魄回去也没用!”   金鳞龙哪里理他这些,拉着蓝珠儿就往门外走;到了两人居住的小木屋里,蓝珠儿的尸体还僵硬地躺在床上,尽管金鳞龙给她续气,但是尸身和魂魄怎么也合不上!   金鳞龙便问狐半仙:“这是怎么回事?”   狐半仙说道:“她的阳寿的确已经没有了,有些事情,不是能强求所达到的!”   金鳞龙茫然若失,说:“那怎么办?难道就让珠儿一辈子做我的鬼妻吗?”   蓝珠儿也拉着金鳞龙哭了起来,可是没有眼泪,也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也没有感觉。这样活着,跟死掉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投胎再去做人呢!   狐半仙又说道:“既然不可以强求,那只有变通!”   金鳞听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有希望,忙问道:“狐兄,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尽管说吧,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所谓!”   狐半仙就说:“上刀山下火海估计还容易些,只怕这件事有点棘手?”   金鳞龙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此事一定非同一般,但他还是坚持问道:“到底是什么?”   狐半仙说:“登录仙籍!”   这对于金鳞龙来说也许没什么了不起的,机会曾经就放在他面前,他都不在乎,但是对狐半仙以及蓝珠儿来说,真是比登天还难!   为今之计,只要再上落迦山,找他的师父枯源大师以及法明方丈,然而,落迦山这次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枯源说这是蓝珠儿的业报,毕竟她南方杀人太多;而法明则直接告诉金鳞龙,这是不可能的,蓝珠儿修习的是魔道武功,更打出了盘丝大仙的旗号,这也就是说,她永远与仙籍无缘,重新投胎去吧!   金鳞龙伤心难抑,他把落迦山这三个字再打量了一遍,只觉得这里真是无情无义;回去后,鬼王轮忽然又找上门来,金鳞龙喝问道:“你来干什么?”   鬼王轮就笑着说:“听说你遇到了麻烦?我是特地来指条明路给你的……”   金鳞龙有些不信任他,连蓝珠儿也不信,就说:“你会有这个本事?”   鬼王轮就说:“我当然没这个本事,可有些人的本事可比你我大得多;怎么,你不想碰碰运气吗?”   金鳞龙说道:“既然他的本事比我大,那还需要我去干什么?”   鬼王轮就说道:“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有些人的来头太大,总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吧?所谓马前卒,难道真比骑在马上的本事还大?”   蓝珠儿听他的话语中,此人的来历果然非同寻常,便拉着金鳞龙,说:“夫君,你不要去——”   金鳞龙却慢慢抚下她冰冷的手,说:“没事,我倒要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居然要我金鳞龙为他做马前卒?”   鬼王轮笑道:“既然如此,请随我来吧!”   蓝珠儿隐隐感到不安,她想叫住金鳞龙,可是屋外的光线太强了,她出不去;此后,金鳞龙果然没有再回来过,蓝珠儿在一天早上醒来后,忽然发现自己身轻如烟,慢慢飘过巨大的云山,然后落在一座非常美丽的小岛上,这岛上到处都是奇珍异果,祥禽瑞兽,山泉甜得像蜜,微风软得像床;她的这一生中,从没有到过如此美好的地方,这究竟是哪里呢?   忽然,海面上有七彩云团飘了过来,落地后是两个仙风道骨的大师,其中一个便说道:“这不是蜘蛛精吗?怎么会在岛上?”   另一个就说:“我来看看,哎呀,的确是入了仙籍的!”   那一个就不停地摇头,说:“瀛洲这地方,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还是回蓬莱吧?”   说着,两人又腾云驾雾而去!   “瀛洲?蓬莱?”蓝珠儿恍然一惊,心道:那不是已经成仙了吗?   想着,她往自己身上一看,只见衣袂连裙,彩带飘飘,一步一个莲花! 第一百二十一章 魔莲花   第一百二十一章魔莲花   蓝珠儿发现自己成仙之后,先是很惊讶,跟着却想起来她的丈夫来——金鳞龙伽叶;瀛洲岛上跟凡俗的世界差不多,除了最高的山顶上是寺庙,供光明活佛继续修习和参悟之外,下面有集镇,有乡村,有各种各样的园林建筑,只是,这些地方只供仙侣们游玩伤乐,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虽然身体也有感觉,但不会感到饥寒交迫,岛上的气候又十分宜人,他们可以睡在天上,也可以睡在海里;想睡在风中就睡在风中,想睡在雨中就睡在雨中;如果想睡一年的话,那就呼呼大睡上一年,如果想一年都不睡觉的话,那就一直睁着眼睛;反正只要他们的心里觉得舒服,身体就不会感到痛苦的感觉!   而且做神仙不需要有时间观念,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死亡,觉得早上起来时间过得太慢,那么他们只要挥一挥手,就可以变成中午的景象,也可以变成一年后的景象;如果觉得做老头子没意思,那么就让时间倒着走,越活越年轻!春天过得太无聊了,光开花不结果,那么再挥一挥手,秋天便来了,寒蝉一声比一声凄切,小桥一座比一座瘦削!   蓝珠儿在这里碰到很多人,但这些人都过得都很悠闲,很自在,他们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别人的帮助,所以他们也没有必然相互认识,每一个人都是陌生人;当蓝珠儿问他们认不认识金鳞龙伽叶,有没有看到金鳞龙伽叶的时候,他们都是友好且微笑地摇摇头,连话都懒得说,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蓝珠儿慢慢开始明白,也许她的丈夫金鳞龙根本没有过来,所以,她又独自返回了凡间,登上落迦山;此时,她是瀛洲的神仙,又是受到不一样的款待,有茶有糕点,那个一直不太喜欢她的法明方丈也亲自出来会见她。   蓝珠儿问道:“我夫君金鳞龙伽叶去了哪里?”   法明方丈果然好为人师,捻着佛珠说道:“阿弥陀佛,蓝仙子,既然已经到了瀛洲,就该忘记在凡间的事,重新开始吧!”   蓝珠儿怒道:“你让我重新开始什么?我蓝珠儿只有一个丈夫,到哪里都是他;你告诉我,金鳞龙到底在哪里?”蓝珠儿听了法明这番话,以为金鳞龙是变了心,不禁又是恨又是伤心。   法明叹了口气,说道:“伽叶替你受死,已经不在人世了!”   蓝珠儿这时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能成仙,都是金鳞龙替她背了一切的罪过;从落迦山下来,蓝珠儿几乎是哭干了眼泪,她忽然想起来,金鳞龙既然能去地府救她,那她为什么不能去呢?   她现在是神仙,可以叫来土地和山神,那土地恭敬地问道:“仙子,有何差遣?”   蓝珠儿说:“送我去地府!”   土地应了一声,把龙头拐杖往地上敲了敲,顿时,白烟一冒,大地裂开一道口子,蓝珠儿纵身跳了下去;可惜,即使问遍黄泉,也不见她夫君金鳞龙的身影!   最后,一个小鬼实在看不下去蓝珠儿伤心欲绝的样子,悄悄告诉她:“其实你的丈夫没有死,被人带走了!”   蓝珠儿一听,立马就想起那个阴险的鬼王轮来,她在南方的丛林里到处寻觅鬼王轮的踪迹,可是他始终没有再出现;最后,蓝珠儿在亡灵山的时候,被大魔王的黑烟拽进九曲迷宫,这已经是后话,估计连菩提僧也不知道,只有方成雀和安安才了解!   安安听完这段惊奇的长篇故事,不禁说道:“真是太感人了,希望金鳞龙已经被蓝珠儿感化了就好!”   菩提僧一听,马上反问道:“你说蓝珠儿已经找到金鳞龙了?”   安安说:“是啊,就在亡灵山;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智慧源泉的水震动了一下,竟从水底开出一朵魔莲花来,真是格外刺眼!   枯源大师睁开眼皮,慢慢地说道:“终于来了!”   安安还以为他在说谁,忽然,后面有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大师,别来无恙吧?”   安安扭头一看,却原来是那个阿修罗伽叶,他身上还裹着黑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无声无息,山下面根本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枯源大师说道:“无病无伤,自然康健!”   法明方丈质问道:“伽叶,想不到你居然沦落为做魔鬼的帮凶,亏得枯源师叔还如此栽培你,你简直丢尽了我们落迦山的脸面!”   阿修罗冷笑道:“方丈大师,你这话就说错了,谁正谁邪,还言之过早;如果天下是我们的,我就不相信有人还会说我是助纣为虐!恐怕,连你们落迦山也要为我**吧?”   “你?”法明愤怒地说道,“真是狂妄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阿修罗说道:“其实天也没有多高,地也没有多厚;倒是三岛的大门有些太狭窄了,凭什么只有在你们五大名山以及大小戒律山修行的人,才有资格登录仙籍?你们未免也太霸道了点!跟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比起来,南方妖魔的那点坏心肠又算得了什么?”   “放肆!”法明,以及法明的四位师兄弟终于都忍无可忍,一起喝道。   枯源淡淡地说:“稍安勿躁!凡事都其两面性,好则好矣,差则差矣,人有怨言,那是不可避免的——”   阿修罗冷哼道:“大师,你不用再跟我说什么大道理,我听了几百年了,我都明白!”   枯源摇摇头,说:“你不明白,没有人敢说真正明白这个世界的道理,包括我在内,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曾经,我以为爱是这个世界最单纯最无私的力量,然而后来我才发现,原来爱也可以变成这个世界最邪恶最自私的力量,这全在于人们是怎么去理解的!我参悟不透这些,所以,只有去参悟‘大宇宙力量’,希望从中能找到答案!”   阿修罗就说道:“答案很明显,这个世界已经腐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需要新的主宰者;给你们这些顽固的老家伙换换头脑,看看什么才是最完美的世界!”   连云战忽然冷飕飕地说道:“这番话是大魔王对你许诺的吧?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居然这么容易上当?”   阿修罗转过身来,问道:“你是什么人?”   连云战就说:“小戒律山,昊天宗连云战!”   阿修罗显然有些鄙视他,说道:“叫你师兄玄天宗出来还差不多,我听说他的‘浩然正气’很厉害,倒真想见识一下!”   法明便问道:“玄天宗不是被你们暗算,抓到亡灵山去了吗?”   阿修罗哼道:“我用得着暗算他吗?笑话!”   法明等人又低头交流了一番意见,然后问道:“伽叶,到底那个大魔王是谁?”   阿修罗说:“无可奉告!枯源大师,我这次可是诚心诚意地上来,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如果你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的话,就请让他们退下!”   法明说道:“你到底想搞什么鬼?就你一个人来上来,难道还想下去吗?”   阿修罗只站在一旁冷笑,并不答话;而法明他们就等着枯源的一句话,立马拿下这个叛徒,虽然没有五岳金身,但对付区区一个阿修罗伽叶还是有把握的!   枯源张开干瘪的嘴唇,说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焚香塔   第一百二十二章焚香塔   枯源大师张开那张干瘪的嘴唇,说道:“你们先去旁边的禅房休息一下吧,让我单独跟伽叶呆一会儿!”   法明担忧地喊道:“师叔!”   枯源说:“没有事,你们先去吧!”   法明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说道:“诸位请随我来!”   连云战、酒囊大师、李威以及方成雀他们也只得跟着站起来,跟着法明大师往左边的林子里走。   安安回头看时,只见阿修罗掀开黑袍,然后恭敬地给枯源大师叩了一个头,说道:“您是我的业师,虽然现在道不同,但是请允许我先磕个头!”   枯源一伸手,把蒲团垫到他的膝下,阿修罗磕完之后,盘膝坐下来,说道:“想必,大师也收到白魔段星痕以及红魔罗修明的信函了;关于大魔王的身份,我看大师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好……”   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安安几乎都听不见了,等再转过一个弯,忽然,只见香烟缭绕,几百个黄衣僧侣围坐在一个高塔的下面,诵经念佛;旁边还有禅房,法明就说:“请进来坐!”   安安好奇地问道:“他们在做什么呀?”   法明就说:“这塔里面关的就是裸魔栖月,每天对她诵经念佛,也是希望她摒弃"yin yu",一心向善!”   方成雀耸然一怔,呆呆地望着高塔的木窗,难道这塔里面真的就是裸魔栖月了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去感受她的存在,方成雀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仿佛透过窗户的糊纸,看见裸魔栖月那丰满诱人的身体,他感觉烟雾正环绕着她,她不是被囚禁起来,而是在塔楼上翩翩起舞,而这群可怜的光头僧侣却在默默地诵经!   安安大声叫道:“喂——”   方成雀恍然一惊,摸着胸口问道:“怎么了?”   安安就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呢?”   方成雀指着塔,然后手指一弯,说:“我在看塔的名字!”   “不就是‘焚香塔’吗?”安安说,“有什么好看的吗?”   方成雀说:“哦,原来是‘焚香塔’呀,字写得不错,苍劲有力!”   安安却拉着他,悄悄说:“喂,我刚刚听到那个阿修罗说,白魔和红魔也要来呢;我看这里有点危险,要不,我们还是下山去吧?”   方成雀哪里肯下山去,裸魔栖月已经跟他近在咫尺了,说什么他也得看一看!   方成雀说道:“没事,不就是白魔和红魔吗?落迦山的高手多的是……”   “可是!”安安说道,“你没听说五大名山的灵兽都被围困起来了吗?我看他们的实力不够了!”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方成雀说,“五岳金身才排名第二,排名第一位的枯源大师不是还在吗?”   “第一位才一个呀!”安安扳着指头说,“可人家第五位,第七位,第八位,还有大魔王呢!”   方成雀就说:“那——要不,你跟李威说吧,叫他带你下山!”   安安说:“你不下山吗?”   方成雀摇摇头,说:“我不下山!”   安安撅着嘴说:“哦,你是担心自己的内伤再发作吧,那叫方丈先给你治病好了;治好了我们就走!”   方成雀还是摇头,说:“人家现在是大难临头,应接不暇,哪有空给我治病?反正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安安就说:“也是!那就再等等吧,可你去扬州吗?”   方成雀说:“当然去!”   安安笑道:“好啊,咱们同路!”   方成雀就说:“你去的是凤凰城吧?”   安安说:“你笨呀,凤凰城不就靠着扬州吗?”   “哎!”方成雀说,“靠着归靠着,咱们还是不同路,各走各的吧!”   安安拧了他一下,说:“什么各走各的?我告诉你,要是敢一个人先跑,我叫爹派人抓你!”   方成雀咂咂嘴,不敢说话了;安安便又笑了笑,在他膀子上挠了挠,说:“嘿嘿,怕了吧?”   方成雀点头说:“怕了!”   安安这才开开心心地去喝茶,吃糕点,好像什么阴霾都散去了;法明师兄弟以及连云战,都是神色忧虑,不知道阿修罗能和枯源大师谈些什么!   暮色将晚,落迦山上也是一片漆黑,各人分了一间禅房,就在里面休息,等明天的太阳再出来!   方成雀昏睡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梦中有人在叫他,他爬起身来,却看见自己的房门已经被人打开了;门外就是“焚香塔”,傲然地挺立着,仿佛男子的"sheng zhi qi",倘若有如此伟岸的器物,人生又会是怎样呢?   宝塔周围的僧侣们还在诵经念佛,就算方成雀径直走过去,他们也是不闻不问;这塔一共有五个门,门上都加了大锁,方成雀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忽然,南面的大门被风吹开,还是那个诱惑地声音在召唤着他!   狭窄的楼梯盘旋而上,一层又一层,方成雀发现这楼梯上丢了好些女人的衣服,有鞋子,有轻纱,有肚兜;他像一个醉汉似的,一边爬一边轻轻地拾起来,真的是好香啊!   等终于到了最上面一层,只见地板上洒满了鲜艳的花瓣,几排香檀木做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经书典籍,可是谁又会去看呢?   .的美人就睡在书架的尽头,她那修长的头发从床上一直垂到地板上,雪白的肌肤,丰满的臀部,腰间的曲线像优美的旋律一样,在脑海中印出一个挥之不去的符号;方成雀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把自己的右手从粉红的股沟中伸进去,会摸到些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禁不住爬了起来,把胸口的衣服撕开,可是细密的汗珠却不停地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流进他的脖子里,又慢慢流到他的胸口,再留到他的小腹,方成雀细腻地感受着,仿佛是女人的手指在触摸他!   最后,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了,他冲出去,他要找到裸魔栖月!   外面的情景几乎和他在梦里看见的一样,高高的宝塔在夜色中挺立不倒,一群僧侣像打瞌睡似的念经,方成雀走过去的时候,他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成雀知道这塔里面就是裸魔栖月,激动得无法形容,他冲到塔的下面,拽着门上的铜锁,可是怎么拽不开的呢?这把拽不开,那把也拽不开?真是令人恼火……   忽然,方成雀想起梦里,是风把南边的门吹开的,他试着去拽一拽南边的那把锁,结果,这锁“咯噔”得一下,应声而开;方成雀简直兴奋不已,一头冲进去,反身便关上门,他感觉脚下的地面都跟着他的心跳在颤动!   他抹一抹头上的汗,好叫自己冷静一点,可是这个时候,又怎么能冷静下来呢;方成雀感到浑身像燃烧起来了一样,燥热得难以承受,他一边往上爬,一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随手扔在楼梯上!   等爬到最上面一层的时候,他几乎是全身.了;这里跟他的梦境也无一差别,花瓣铺满了地面,书架隔断了遥远的视线,但是方成雀知道,裸魔就睡在尽头,他已经感觉到处女的芳香气味……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夜情   裸魔栖月正裸露着成熟的玉体,像婴儿似的侧身睡在焚香塔的最里面,数月以来,都是她孤身一人,忍受着外面痛苦的经文,以及里面难熬的深夜;她何尝会想到,这个差点被她至于死地的方成雀,居然会不远万里的跑到这儿来?   而且,在这个没人打扰的晚上,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方成雀又一次幸运地看到了她的身体;可这一次,方成雀不会再害怕了,不会在畏缩了,他的嘴唇在颤动,他的喉咙里有一股气总是咽不下去,他伸手自己的双手来,又看了看,生怕这不是自己的,虽然,上次只是偷窥了一眼,可几乎要了他全家人的性命,但他还是要看,而且不仅要看,还要动手摸!   当他把沁满汗的手掌放在栖月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时,两人几乎是同时战栗了起来,这种奇妙的感觉,是方成雀从来也没有感受过的,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感受到?   栖月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动;方成雀就把手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慢慢摸,一个向上游,一个向下滑;向上游蹭的,一直游到胸部,洁白而浑圆的**紧紧地靠在一起,好像两个熟睡的蟠桃,这蟠桃是真的熟了,两颗红色的点是那么诱人;如果要吃这个蟠桃,方成雀肯定咬着红点不放!   往下面滑动的,轻轻翻越了一座山坡,然后紧跟着坠入深谷,在深谷中的探索是如此令人紧张啊,好不容易探索到了桃源,可是这桃源的入口却紧闭着,方成雀只能继续努力!   他不知道栖月是真睡还是假睡,他也管不了这些了,哪怕就是栖月突然醒来,一掌打死他,他也要死在裸魔的怀里!   果然是色胆可以包天啊,方成雀摸了上瘾,干脆把栖月横放过来,面朝着上方,平躺在床上供他欣赏;这虽然是粗制滥造的佛家棉被,可丝毫也影响不到栖月的美丽,反而更加激发出方成雀蹂躏的.来。   是啊,如此可爱的女人,如此美丽的脸庞,如此姣好的身材,却落难到此处;有谁能帮她一把呢?方成雀吗?   方成雀绝不是圣人,更不是侠士,他是一个会索取报酬的俗人,而且他正在索取;他不停地搓揉着栖月的**,用膝盖顶住栖月的下身,他让自己的汗水流淌到栖月的身上,然后像两条蛇似的交缠!   灵魂中都充斥着.的火焰,当栖月终于忍不住轻轻哼了起来,方成雀便把他潮湿的舌头强行塞进栖月的嘴里;栖月的呼吸喷在方成雀的脸上,方成雀的津液也流进了栖月的嘴里,嘴唇与嘴唇的磨擦,舌头与舌头的交缠,两人都能彼此感觉到,对方的那强烈的呼吸声,那代表着强烈的占有.!   忽然,栖月的手伸到方成雀的下面,也许方成雀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的下身已经像宝塔似的顶了起来;栖月的手还在上面来回地摩挲着,方成雀感觉它要胀裂了一般!   就在此时,栖月的另一只手也伸起来,勾住方成雀的脖子,然后一只腿跪在床上,一只脚伸到方成雀的身后,那神秘而温暖的桃花之门已经为方成雀打开了!   方成雀感受到有比汗更粘稠的东西滴在他的身上,跟着,宝塔进入迷宫,这一切美妙的感觉,都是不能用语言来表达;栖月又轻轻“嗯”了一声,忽然停住不动了,大腿在不住地颤抖,而且有要退缩的冲动!   方成雀刚刚才得到如此美妙的享受,又怎么肯让它轻易溜走呢;他双手抱住栖月的蛮腰,把宝塔一下推进了迷宫深处!   栖月终于仰着头,大声地叫了出来,这种.蚀骨地表情,简直能让方成雀为她发狂;方成雀把她摁坐在身上,然后一手抄起她的丰臀,一手搬着她的大腿,起起伏伏地运动,而栖月则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shen yin"叫喊,乌黑的秀发遮住她迷离的双眼,更把方成雀撩得**勃发!   ……   而焚香塔的外面,一夜间却起了大风,这风狂劲有力,把端坐在地上诵经的僧侣吹得七倒八歪;法明方丈双眼一睁,忽然从坐禅的木榻上走下来,说道:“不好,妖魔攻上来了!”   等他推开禅房的大门,只见外面风沙滚动,落叶乱飞,而其他师兄弟以及连云战他们都起来了,惊恐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法明将禅杖一握,说道:“有妖邪之气,恐怕是魔道攻上来了!”   那法正就说:“怎么可能?我们在三重门设防,怎么连个通报的人都没跑上来?”   法明说:“时间来不及了,随我冲出去!”   等他们冲出禅房的时候,焚香塔的下面是尸横遍野,三百多诵经的僧侣被斩杀怠尽;而领头的就是恶名昭著的鬼王轮,他的双头大斧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的手下个个面目狰狞,正是从“无间炼狱”中逃出来的恶鬼!   鬼王轮冲着法明他们阴险地笑着,法明一愣,跟着又说:“快去智慧源泉,保护师叔!”   众人倒此时才恍然大悟,只怕群魔围攻枯源,如果枯源一死,那么落迦山就真的完了!   一行人又迅速地转移到树林中,朝着智慧源泉奔过去;安安和小奴跑在最后面,两人相视后,几乎同时问道:“公子呢?”   “阿却呢?”   安安又说:“他会不会在前面?”   两人又不敢掉队,因为后面有大批的魔兵呢,只得继续跟着跑!   而方成雀正在醉生梦死地享乐,哪里会知道,外面已经杀得血流成河;当他把最后的激情射进栖月的身体之后,两人都软绵绵地躺了下来!   方成雀仍然抓着她的**,紧贴着她的身体,那已经软化的尘根像蚯蚓似的蜷缩在潮湿的洞穴里面;栖月还没有睁开眼睛,也许她不愿意睁开眼睛吧,反正有方成雀在守护着她!   方成雀睡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盯着她微微翕动的鼻子,他在痛苦地挣扎:到底是应该爱呢?还是应该恨?   最后,方成雀决定爱着她,要恨就恨自己好了,什么仁义道德,他统统都不顾了!   可当他低下头来,准备亲吻栖月的时候,栖月却伸手摸摸他的胸膛,迷迷糊糊地喊道:“天宗!”   虽然这声音小得几乎不可闻,也可以忽略不计,然而方成雀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碎得像粉末一样,找不到一点痕迹!   怎么?他做了半天,原来是替玄天宗还了一份人情?他慢慢地推开栖月,再看一看自己的尘根,这是他的吗?他记得原先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蚕蛹,怎么现在破茧而出了?难道是玄天宗的“浩然正气”起了作用?   这可恨的“浩然正气”,这可笑的“浩然正气”,平时不见它有半分能耐,这个时候却挺身而出;难怪栖月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玄天宗!   想到这里,方成雀怒火攻心,原本是要吐出一口血的,可血还没吐出来,已经在他的喉咙里烧干了;方成雀捂着他的咽喉,翻倒在地上,觉得全身像着火了一样,正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痛不欲生,连叫都叫不出来,一张口就是浓烟向外面冒,可是栖月仍安静地躺在床头,一动也不动,任方成雀挣扎到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魔降临   第一百二十四章魔降临   方成雀之所以有这种灼热的感觉,其实也是因为“浩然正气”,玄天宗将七层的功力传给他,他竟一丝不露地接受下来;可由于当时他的身体内还有“处子元阴”,“浩然正气”无法施展本色,因而,连云战、法明、法正,甚至枯源都没有看出来!   直到此番和栖月交合,“处子元阴”又回到了原先的母体之中,而方成雀的身上就只剩下“浩然正气”了;这种至刚至阳的气体对方成雀来说,简直是火种,因为他原先便是“天阉”,后来,身体结构又被“处子元阴”改造过,属阴而不属阳!   现在,“浩然正气”又要改变这种结构,可想而知,这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下身膨胀,现在连骨骼都要变大,经脉开始扩张,毛孔开始增粗;胸肌、腹肌,凡是能体现男子气概的肌肉,都在顷刻间长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纯阴变纯阳,身体承受了太多的热量,把方成雀的嘴唇都烧得发白干裂了,他需要喝水,需要马上就喝水;当他拾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着一边下楼的时候,无间炼狱的妖魔们正流着哈喇,窥视着他,想把他剁成肉泥给吃了!   方成雀木然地站在这陡峭的旋梯上面,即不后退,也不前进;那些妖魔就举着斧头往上爬,忽然,方成雀脚底下的楼板发出“滋滋”的声音,原来他的热量太大,把木板都烧着了!   “卡擦”一声,这层木板折断了,方成雀重重地摔了下去,群魔见状,跟着就扑了过来,可是斧头还没有架到方成雀的身上,一层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把这些妖魔化成了灰烬!   在智慧源泉边,魔莲花一朵接着一朵地盛开;阿修罗说道:“大师,你放弃吧;你是斗不过大魔王的!”   法明方丈奔过来之后,立马喝道:“阿修罗,你又想玩什么花招?先吃我一禅杖!”   说着,他已经直扑过去,一杖落下,四周的竹林哗哗而响;可阿修罗并不接招,只平地向后一跃,闪开这一招!   禅杖落在蒲团之上,大地耸然一动!   法正、法相他们也立马挥起禅杖,摆出阵型;阿修罗说道:“落迦山看来是真的没有人才了呀,对付我一个小小的马前卒,居然要你们五位神僧出手?”   他话还没有说完,连云战忽然闪身而出,几个幻影步,站到阿修罗的面前,说道:“那就让先来会会你!”   阿修罗阴冷地一笑,说:“就你?”   连云战哼了一声,也不多说废话,“连云十七式”一用,先锁住阿修罗的上三路,因为他知道《金鳞龙圣手》的厉害,他此时又没带武器,一旦被他用出来,自己就很被动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然而,阿修罗也不需用他的成名绝技《金鳞龙圣手》,他这些年来,苦修魔功,也正是为了今天能显露一番,告诉这些老家伙,天下之大,不是只有落迦山才能出人才!   身为魔宗第一高手,他现在的内力修为,早胜过了当初;连云战用完了“十七式”,跟着长啸一声,身体陡然拉长,青光耀眼,双掌像两条交缠的龙一样,朝着阿修罗的胸口蹿过去!   菩提僧一惊,说道:“《游龙惊日》?想不到这种失传百年的神功,昊天宗居然得到了,看来贫僧应该把当世高手榜重排一下了!”   李威就站在菩提僧的旁边,顺便问道:“敢问剑圣世家排多少位?”   菩提僧说道:“第六十三位!”   “啊?”李威似乎不敢相信,说,“剑神排第十位,怎么剑圣就只能排第六十三位?”   菩提僧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宝剑,说道:“‘上古神剑’虽然也是利器,但终究不能跟‘天裂剑’相比!”   李威虽然很不服气,但无奈他的武功有限,也不能在此时证明给他们看!   眼看连云战就要击溃阿修罗的防御了,忽然之间,阿修罗退后几步,半蹲下身体,一手摁着地面,一手平举起来,喝道:“魔罗功!”   霎时间,地面上长出无数开着鲜花的藤萝,把连云战的双龙绞缠住;跟着,两人以内力相抗,轰然一声,阿修罗退后百步,而连云战直接飞到了法明身旁,被他一掌接住!   李威忙问道:“谁赢了?”   菩提僧说:“打了个平手?”   李威就说道:“昊天宗才排名三十八位,居然能跟阿修罗打个平手?”言下之意,似乎是不相信他这种排名的公正性!   菩提僧说道:“这里是落迦山,正气充沛,昊天宗自然是占了绝对的优势!”   李威还是不信!   跟着,阿修罗也扯掉自己的黑袍,冷笑道:“看来,倒是我小觑了你!”   他露出自己的金鳞圣甲,肩膀一耸,顿时鱼鳞闪耀,翻动如刀!   连云战再次扑了过去,那鱼鳞一转,顿时在他的身上切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法明方丈则叫道:“连云师侄,让我们来对付他!”   说着,五位大师手握禅杖,纵身过去,将阿修罗团团围住;而枯源大师却好像陷入迷思之中,半合着双眼,熟视无睹,问也不问!   阿修罗展开他的鱼鳞,就像一个大斗篷一样,环绕在他的身侧;五把禅杖一起挥下来,“叮叮当当”地作响,火光四溅!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一声闷响,乌云从四面围聚而来,越聚越多,越聚越黑,渐渐形成一个暴风眼;这暴风眼中打了一个闪电,跟着传来“嗡嗡嗡”的响声!   李威他们抬头一看,只见乌云之内,有一个长长的影子在盘旋游动,好像一条巨龙;菩提僧怆然地说道:“阿弥陀佛,看来落迦山真的保不住了!”   安安就担心地问:“怎么了?这天上是什么东西呀?”   李威也叹了一声,说:“可能是大魔王来了!”   “啊?”安安惊叫了一声。   李威还以为她会害怕地扑到他的怀里,寻求他的保护呢,不想,安安却拉住小奴,说:“糟了,糟了,我早说应该先走的,都是阿却不肯!”   小奴就说:“可是公子不见了,他房里也没有人!”   安安拧着没有说:“肯定是跑了,这个家伙,太没有义气;叫我们不走,他自己先溜了!”   小奴忙说:“不会不会,公子一定不会丢下我们的……”   安安努着嘴说:“那现在他人呢?”   “这?”小奴也回答不出来。   忽然,一阵狂风从树林后面刮过来,安安吓得躲到小奴的后面,说道:“来了来了,大魔王真的来了!”   李威也是紧张得不得了,虽然此事跟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可事到如今,这个大魔王还会放过他们吗?   那边,法明方丈和阿修罗忽然罢斗,惊讶地叫道:“浩然正气?难道是玄天宗回来了?”   连云战险些要吓晕过去,僵硬地扭过头来,看着树林那边,说:“师兄?”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源枯尽   第一百二十五章源枯尽   就在众人揣测不定的时候,狂风吹过,从树林子里跑出来的却是衣衫不整的方成雀!   小奴叫道:“公子?”   安安叫道:“阿却!”   方成雀仿佛中了毒一样,两眼充血,浑身冒烟;他朝这边望了望,却根本没有看清楚安安她们!   阿修罗转过身来,说道:“好强的正气,这是什么人?”   法明五人相互望了望,奇怪地问道:“明明是‘浩然正气’,怎么不是玄天宗?”   连云战也总算舒了一口气,但对于方成雀身上怎么有“浩然正气”的,他也着实很奇怪和不解!   阿修罗一听这是“浩然正气”,只怕方成雀也是什么绝世高手,那么这样一来的话,不就又多了个厉害的对手;赶紧先发制人,一脚横踹了过去!   而方成雀迷迷糊糊的,还站在那里不动,只说:“水,水……”   安安大叫道:“小心啊,阿却!”   法明见他出手偷袭,哪里允许,大喝一声:“住手!”也飞奔了过去。   但他毕竟比阿修罗晚了一步,禅杖刚到,阿修罗已经一脚将方成雀踹了出去;然后回身便接住禅杖的头,奋力一推!   法明没有金身,只能用肉身去扛,结果又是各退数步;阿修罗金鳞一闪,顿时再割伤了法明的肩膀!   法正、法相扑过来,与阿修罗大打出手,已经到了全力相拼的地步,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在留!   阿修罗怕得不过是他们的金身,刀枪不入,那么他的金鳞就等于废物,现在,金身没有,他应对起来,绰绰有余!   而方成雀被他这一脚,直接踹进了智慧源泉里面,这可是再好不过的了;他先是猛喝了两口,跟着,干脆把头埋进了泉水里面!   智慧源泉在他滚烫的身体的浸泡下,也渐渐沸腾了起来;等安安她们跑过来的时候,一看,泉水已经见底了,再过一会儿,连智慧源泉都被蒸干了,而方成雀仰面躺在池底,一副大旱三年,瞬间解渴的满足状,其他书友正在看:!   魔莲花没有水,不一会儿,也干死了!   枯源大师终于像醒过来似的,慢慢说道:“阿弥陀佛!”   阿修罗奋力荡开法正和法相,吃惊不已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智慧源泉居然干涸了?”   法正和法相见枯源大师醒了,自然也不去跟他缠斗,返身飞了回来!   枯源大师说道:“伽叶,你也真是煞费苦心了,居然想到在智慧源泉里面种魔莲花,来破坏我落迦山的正气;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怎么也没有想到,智慧源泉也能干涸……”   安安以为是落迦山这边赢了,不禁高兴地欢呼起来,说道:“耶,是阿却救了落迦山;阿却,你太了不起了——”   方成雀慢慢吞吞地从池底爬了上来,嘴里还在冒烟,说道:“什么呀?我觉得好难受!”   安安跳上去,扶着他,笑盈盈地说道:“你成大英雄啦,你救了落迦山!”   方成雀只是不停地摇头,说:“我哪有这个本事?我都快死掉了!刚刚是渴得要命,现在又虚得要命……”   说着,他又“哇”得一声,从胃里面吐出一口黄水来!   安安替他拍拍后背,说道:“没事了,你不会死的;你救了落迦山,他们现在当然也要救你了!”   跟着,安安又喊道:“喂,老和尚,该你救救他了!”   枯源大师把佛掌一伸,“哗”得一声,方成雀被他吸到莲花座下!   枯源大师面相和蔼地问道:“这位小施主,倒是好机缘啊,不知是如何得到‘浩然正气’的?”   方成雀知道对这种老家伙撒谎无异于自取其辱,况且,他要是存心害方成雀的话,估计十个方成雀也跑不掉!   所以,方成雀咳了一通,老实回答道:“这个‘浩然正气’,是、是玄天宗临死前传授给我的!”   “阿弥陀佛!”法明五人听了,不禁怆然念道,“原来玄天宗真的已经死了!”   而连云战却深深舒了一口气,但跟着又一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师兄会把武功传给他?那么,他是不是也知道……   连云战不敢再往下想了,只静观其变,默默地盯着方成雀的一举一动!   枯源大师也说道:“善哉善哉,玄天宗终究难逃浩劫!”   方成雀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还没等他们问,就主动交待道:“玄天宗说他还有一本《生龙傲谱》,本来是要带给你们的,可是,那个叫飞儿的,没有把书给我;真的——”   安安愣了一下,心道:难怪他有时候武功高得吓人,原来是有这样一段奇遇啊;哼,居然都不告诉我?   连云战听他提到《生龙傲谱》,心中也是一紧,飞儿?谁是飞儿?小戒律山有这样的人吗?他怎么没听说过?还是,玄天宗的另一个相好?   就在众人又多听了这一段奇闻的时候,忽然,漫山起了大雾,这雾可不是寻常的雾,而是“血雾”;阿修罗说道:“狐半仙,你终于来了!”   血雾的深处传来几声狐鸣,一个优柔哀伤的声音回答道:“是的,我又来了;落迦山的和尚们,你们的死期到了——”   安安总算知道什么叫一波三折了,原来落迦山的浩劫还远远没有过去,阿修罗的挑衅是第一波,鬼王轮的偷袭是第二波,现在第三波就是狐半仙明目张胆地围攻!   紧跟着,血雾里又蹿出数万妖孽来,它们都是响应叶小蝉的号召,来落迦山抢人的,“呜呜”地乱叫着;而落迦山的下面,本尘师兄弟七人精心构造的防线,根本连一点作用也没有;狐半仙的血雾直接漫到了山顶,这些全副武装的妖魔也直接到了山巅!   但用这些小丑又岂能吓得住法明他们,顶多是壮壮声势,把落迦山的庙宇殿堂统统都拆毁了,把经书典籍都抢光了;法明喝道:“狐半仙,别藏头露尾了,出来吧!”   那狐半仙始终藏在雾里,阴沉沉地笑着,可就是不露面!   法明大喝一声,又抓起禅杖来,正准备扑进血雾里面,看看他的妖法究竟有多厉害;忽然,山谷中乱石崩裂,噼里啪啦地作响,跟着,又是呼啸一声,周围的树木好像被什么庞然大物给压断了,痛苦不堪地"shen yin"着。   法明也不敢再轻易向前,手握着禅杖,仔细聆听这声音,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邪恶之气!   忽然,安安吓得失声惊叫起来,指着他的头上,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法明只看到一个巨大的投影,他也有点茫然了,等在抬奇头来,只见一条高达数丈的巨蟒,正吐着红信子,俯视他!   法明不禁倒退数步,惊愕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巨蟒慢慢地低下头来,嗡嗡地说道:“连我都不认识?我就是大魔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守山缺   第一百二十六章守山缺   大魔王?   他终于现身了,想不到居然是一条巨蟒!   大魔王一抬头,邪恶地盯着枯源,忽然一甩尾巴,直冲了过去;法明见状,还想用禅杖去挡一下,不想被巨蟒横扫一下,顿时飞出了数十米远!   法正等人也奋不顾身地去阻拦,可是都被大魔王轻轻松松地用身体撞开;大魔王嗡嗡地笑道:“落迦山没有了五岳金身,真是不堪一击!”   当巨蟒冲到枯源大师的面前时,枯源忽然双手一张,画了一个大圆,把方成雀和他都包围在里面;巨蟒撞上去,又被弹开来!   大魔王可不呆,既然撞不破,那就在圆圈周围盘绕,说道:“枯源,你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吗?智慧源泉的水都枯竭了,我只不过损失了一些魔莲花,可是你却连命都丢了;哈哈,我就不信你能坚持多久……”   困在罩子里面,是听不到外面的说话,而罩子外面,自然也听不见里面说话;只见枯源不惊不慌,慢慢地张开干瘪的嘴,对着方成雀说话!   外面的人只看到它在动,而方成雀是能听见的,枯源大师说道:“不知小施主叫什么名字?”   方成雀看到外面的蟒蛇在盘绕,早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方成雀!”   “敢问令尊是何人?祖籍是何处?”枯源大师又问道。   方成雀老实回答:“家父方天衡,祖籍扬州!”   “扬州?”枯源大师就说,“莫非是雀神世家?”   按照以往的惯例,方成雀是要否定的,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居然点点头,说:“是的!”   枯源大师说道:“你的祖父方道南,我是认识的!”   “啊?”方成雀吃了一惊,怎么,这老和尚居然认识他的祖父?可他的祖父是谁?长什么样子?方成雀可是一丁半点都不清楚,。   枯源大师再说道:“方道南曾经对老衲说过,他有两个儿子,都不是做雀神的最佳人选,天衡无道,天夜无才!”   方成雀一听他祖父居然这样说他父亲,真是脸上无光,但所谓知子莫若父,想来,方道南这么说,也肯定是有根据的!   枯源大师接着说下去:“所以,他将祖传的《雀神谱》……”   方成雀一听到《雀神谱》,可是非同小可,马上跳起来问道:“是不是把《雀神谱》给大师您来保管了?”   他就等着枯源大师点头,然后他就能以方道南孙子的身份,明张目胆地跟枯源大师要过来!   可是,枯源大师却摇摇头,令人伤心地说道:“没有!他把《雀神谱》藏起来了,等着有缘人去拿!”   方成雀听了真是郁闷,怎么名人都有藏东西的恶习?难道是小时候捉迷藏玩得不过瘾?欧阳无敌是把天裂剑藏起来了,至少还留下两张宝图可以寻找;玄天宗就把《生龙傲谱》藏起来了,只有独角兽飞儿知道;这个方道南更离谱,把《雀神谱》藏起来,还说什么等有缘人去拿?   方成雀说:“有没有提示啊?”   枯源大师就说:“他曾留下一首诗——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中竹难绿;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   方成雀一听,顿时懵了,眨眨眼睛,根本就是一脸的迷茫表情;这算什么呀?谜语?难题?   枯源大师想必也知道方成雀是一无所知,并且灰心丧气,便说道:“方施主,听说令尊在惊天豪门一役中,败给方天夜,自愧无颜再回扬州,乃至流落他乡,想必他是不会甘心就此丢掉雀神之位的!”   这话的确说中了方天衡的心思,方成雀岂能不知道?他小心翼翼地问:“大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枯源大师笑道:“不愧为雀神世家的传人,你很聪明!方天衡自己弄丢了雀神之位,现在让他的儿子夺回来,自是理所当然;可是,方天夜既然知道自己无才,又怎么肯随便拿雀神之位做赌注?只怕你就是去了扬州,也是无功而返!”   方成雀已然明了,枯源大师既然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有办法帮他夺得雀神之位,只是,不知道他对方成雀又有什么要求?   方成雀问道:“大师,你不如明说了吧,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肯帮我夺回雀神之位?”   枯源大师说道:“帮你夺回雀神之位是不可能,老衲对于赌术是一窍不通,但是,老衲可以用落迦山的千年名声,为你们再举办一场公平的豪门会战,相信方天夜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到时候,天下英雄群集,谁赢谁输,谁才有资格做真正的雀神,一目明了!”   这对于方成雀来说,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假如是方天夜又赢了呢?当然,他已经是雀神,其实赢不赢他这种无名小辈,根本无关痛痒,相反,如果是方成雀赢了,那可就轰动了,不仅一下子能夺回雀神之位,还可以彻底洗掉他父亲的耻辱,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真正的雀神还是他们父子,这样的话,也许可以告慰他父亲的在天之灵!   方成雀想了想,觉得这样做,要比请枯源大师直接动手,把雀神之位抢来送给他的更好;方成雀有点激动地说道:“既然大师肯为我做主,那么方成雀在这里先谢过了!”   枯源大师说道:“哎,你先别谢,有一件事,可还需要方施主的帮忙!”   方成雀问道:“什么事呀?”   枯源大师便说:“而今我落迦山陷入劫难之中,只有方施主可以解救!”   方成雀忙摇摇手,说:“不不不,大师,您开玩笑了吧?你们落迦山高手如云,居然还指望我解救?你看那边,有昊天宗,是小戒律山的高手;还有酒囊大师,是大戒律山的高手,你都可以找啊!干嘛找我?我又不会武功!”   枯源大师就说:“你身上有‘浩然正气’,这才是能解救危难的关键所在;只要你拿到《生龙傲谱》,然后勤加练习,就会获得真龙之身,然后,你再去找天裂剑,劈开这漫天云雾,还我落迦山天日!”   方成雀说道:“这么麻烦呀?”   枯源大师就说:“有什么麻烦的,《生龙傲谱》的下落你已经清楚,裸魔栖月就在寺中的焚香塔,一会儿老衲能送你们下山,只当是你救了她,再借天裂剑一用,又有何难?事在人为,只要你用心去做,老衲相信不会难倒你的!”   方成雀颇为烦恼,本来应该说这样子的,可是枯源哪里知道他跟栖月还有一段恩怨呢?并且,就在不久前,方成雀还把她那个了!   方成雀再看一看罩子外面,安安和小奴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啊,她们还在山上呢,怎么说也得先救她们下去;方成雀跟和尚待久了,也学会他们的毛病,一着急就抓头,下狠心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要送我们都下去——”   枯源大师点点头,说:“你放心,凡不是我落迦山的人,老衲都会送下山去,毕竟,这只是我们的劫难!”   这个时候,落迦山的钟声忽然响起来,悠扬地飘荡在群峰血雾之中,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朝钟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包括大魔王、阿修罗,以及许许多多的妖怪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送神难   第一百二十七章送神难   枯源大师在钟声过后,忽然解开气罩,说道:“阿弥陀佛!”   大魔王立刻扭过头来,嗡嗡地说:“老和尚,你终于顶不住了?”   枯源大师笑道:“虽然老衲不清楚你是何人,但老衲知道,你毕竟只是条蟒蛇,成不了真龙,更不翻不了天!”   大魔王哼道:“是吗?可是我能让你们落迦山毁于一旦,你信不信?”   法明方丈听了,简直怒不可遏,但有枯源在,自然还轮不到他说话,就算轮到他说话,没有五岳金身,腰板也直不起来呀!   枯源说道:“你不就是要老衲帮你点金为龙吗?”   大魔王以为枯源是怕了,就说:“老和尚,你早应该放明白点儿,帮我点金为龙,那也是你的造化;还可以保全了落迦山,你何乐而不为呢?”   枯源平静地说道:“可是,如果帮你点金为龙,老衲又怎么向天下人交待?”   大魔王一愣,见他还是冥顽不灵,不禁将蛇信子吐了出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其他书友正在看:!   枯源的眼睛也第一次睁得这么大,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以为,让伽叶说一遍,让白魔说一遍,再让红魔说一遍,老衲就非得答应你的条件吗?我们落迦山从来不向魔鬼妥协,你这种罪恶滔天的魔王,就应该下去地狱!想让我给你点金,门儿都没有——”   这些话说得义正言辞,不仅法明方丈,连云战、酒囊大师、李威,甚至安安都在暗暗叫好!   大魔王拧着脖子,威胁道:“既然如此,看来我只有将你们落迦山夷为平地了!”   枯源说道:“那也得看你有这个本事啊!”   大魔王把头一昂,再把尾巴一翘,尾巴落在地上,顿时砸出个大坑来;枯源说道:“李公子,借你的‘上古神剑’一用!”   李威一愣,跟着赶紧将剑抛出去,说道:“大师,你尽管拿去吧!”   阿修罗还要伸手来抢,枯源一把将剑吸出了鞘,这把剑到了枯源手中,又是另一番模样,青光闪烁,霎时间把大魔王的全身给笼罩住了;跟着,只听“哧”得一声,剑居然刺进大魔王的身体里面,把它钉在了地面上!   大魔王的身体稍稍盘缩了一点,跟着却笑道:“可惜啊,不是天裂神剑,你是杀不死我的——”   它“嘭”得一声,又把巨大的尾巴朝枯源砸了过去,枯源一把拉着方成雀跃开;然后说道:“法明、法正、法相、法仁、法难,听好了,没有五岳金身,就用五行阵,金木水火土!”   法明等人一听,立时放下禅杖,席地而坐,法明头上渐渐冒出一个“土”字,法正是“火”,法相是“金”,法仁是“水”,法难是“木”;跟着,五人呈五角星的排列,迅速罩住了大魔王,把它死死地压在地上!   大魔王奋力一震,顿时地动山摇起来,但是法明等人又紧接着诵起佛经,来压制它的这股邪恶的蛮力;大魔王一时挣扎不开,便怒吼道:“阿修罗、狐半仙、鬼王轮,速速来救我!”   鬼王轮从血雾中探出脑袋来,把板斧一伸,恶鬼纷纷出动;小妖们见恶鬼冲先锋,自然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助威;阿修罗跳起来,想在法明的背后打上一掌,可是枯源却一把将他摔了回去!   枯源对方成雀几人说道:“你们赶紧去焚香塔里面躲着,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知道了吗?”   连云战说:“大师,我留下来帮忙吧?”   枯源摆摆手,说:“这是我们落迦山的浩劫,你留下来也徒劳无益!”   跟着,他又转向李威,说:“李公子,这把剑只能暂时留在这里了,抱歉抱歉!”   李威说道:“没关系,我相信落迦山终有一天会战胜这帮妖魔的!”   枯源淡淡地笑道:“多谢!”   最后,他又对方成雀说:“方施主,希望你神功早成,救我落迦山于危难之中!”   方成雀说:“呃?尽量尽量……”   安安就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尽量呀?你既然有‘浩然正气’,当然要好好连武功了!”   安安接着说:“大师,你放心,我会监督他练武功的;不过,我们得下山去才有机会呀?”   枯源就说道:“你们放心吧,只要进了焚香塔,我自然有办法送你们下山!”   安安这才总算舒了一口气,但隐隐感觉自己的手好痛,这是怎么回事呢?刚才明明就拍了方成雀一下呀,难道他的“浩然正气”真这么厉害?   安安偷眼朝方成雀散乱不整的衣衫里看了看,不禁捂着嘴要叫起来,哇,他的胸肌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发达了?再看一看,不对啊,个头也长高了,安安记得原先跟他差不多啊,现在再去一比,竟然只到他的肩头!   安安慌忙拉着小奴,问道:“不对啊,这人是阿却吗?”   小奴也感到有点奇怪,但绝对是方成雀,这一点她还是能肯定的!   群妖慢慢向枯源围了过来,枯源说道:“你们快走!”   连云战还在犹豫,而方成雀和李威可不犹豫,一人拉着一个,火速朝左边的焚香塔奔了过去!   等到连云战和大和尚也纵身跃进来的时候,忽然只听外面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呐喊,好像天崩地裂了一样,这焚香塔也慢慢倾斜了过来!   在这个时刻,方成雀陡然又想起来还在塔顶睡着的栖月,他丢开小奴的手,开始奋力往上面;小奴感到好不奇怪,就喊道:“公子——”   而方成雀似乎没有听见,还在继续攀爬!   安安也觉得他举动好奇怪,跟着喊道:“阿却,你去哪里呀?”   方成雀还是没有回答,他在纵身跳过那个缺口!   终于爬上来了,满地都是倒塌的书架,而裸魔栖月居然还能安静地睡着,这是为什么呢?   方成雀跌跌撞撞地爬过去,又一次抱住了这温暖的身体,在天旋地转的一刻,他什么也不想,忽然冲口而出:“栖月,我爱你!”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情意释   第一百二十八章情意释   焚香塔从落迦山巅一直坠落下来,掉进深谷之中,可是方成雀他们居然没有受到一点伤,这都是多亏了枯源大师用“大宇宙力量”在保护着他们!   连云战内力最深厚,是第一个醒来;接着,酒囊大师也醒来了,他皮糙肉厚,更是没问题!   李威醒来后,拉一拉安安,再推一推小奴;安安摸着头,说:“哎呦,好晕啊!”   而小奴起来后,却第一件是就是找方成雀,安安也恍然记起来,说道:“他好像跑到上面去了!”   跟着,他们也沿旋梯而上,却看见方成雀一个人爬在床上,像头死猪似的;安安从一堆书架上跨了过去,推他起来,说:“你没事吧?干嘛一个人跑上来?”   方成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有点清醒,却大说胡话了:“哎,人呢?人去哪里了?”   安安莫名其妙,说道:“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你说去哪里了?”   方成雀这才稍稍正常了点,虽然疯话是不再喊了,可两眼依然呆滞!   安安笑了一会儿,忽然聪明地想到些什么,说:“你不会——是在找那个裸魔吧?”   大家听她这么提醒,这才想起来,裸魔栖月的确是被关在这里的;可大家往周围看了看,却哪里还有其他人呀?窗户也都紧闭着,也不可能是跳窗而逃呀?难道她比连云战还要早醒一步?   安安敏锐的觉察到,方成雀肯定见过这个裸魔栖月,而且还发生过什么事情,瞧他这副连魂都被勾走的模样,安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奴也陪在方成雀的一边,关心地问道:“公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小奴呀!”   安安就撇着嘴说:“哎呀,真是可怜,本来是要给你找个妖精老婆的,现在没了!”   方成雀拧着眉头问:“你说谁是妖精?”   安安说:“裸魔栖月呀!”   方成雀说:“她不是妖精,她……”方成雀说了一半不说了。   安安便撅着嘴问:“她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太漂亮了,都把你吓傻了——”   方成雀说:“她跟你一样,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就跺着脚,叫道:“谁要跟她一样啊?我是郡主,她是吗?”   方成雀听了,忽然生起气来,说:“你除了是郡主以外,什么都不是!”   安安被他骂懵了,跟着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说:“你干嘛这么维护她?我是郡主又怎么了?我得罪你了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坏蛋,呜呜呜……”   安安哭得好不伤心,小奴怎么劝也劝不住!   李威见了有些窝火,虽然没了家传的宝剑,可他依然勇敢地站出来,说道:“方成雀,不要以为你有‘浩然正气’,你可以随便欺负我的女人!”   安安一听李威和方成雀叫起板来,又说她是李威的女人,顿时倒不哭了,看方成雀是怎么说;没想到,方成雀虽然现在身体是完全变成男人了,性格却还是如此懦弱,低着头说:“对不起!”   李威说:“从现在起,咱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我看你的内伤不但好了,还武功大进啊,要当救世主呢;我们只不过是些无能为力的小人物,我和安安要去凤凰城了,恕不奉陪!”   说着,他拉起安安,便想下楼去,而安安却赶紧拉住小奴,对方成雀说道:“你不是要去扬州吗?咱们一起走吧?”   方成雀没有说话,而安安还在耐心地等着他;她不管方成雀刚刚是不是伤了她的心,反正她不能就这样和方成雀分道扬镳,也许,也许再多走一段路,方成雀终究会明白她的心意!   可是她的心意已经是如此的.裸了,谁还能不明白呢?也许只有当事人的他们俩不明白吧?李威已经忍无可忍,放开安安的手,说道:“安安,我知道你喜欢方成雀,有什么话,你就尽管对他说吧?也许这一次分开就是天涯永隔,我不让你说,你一定不会死心的……”   安安被他吓了一跳,急道:“李威,你在乱说什么呀?”   李威诚恳地说道:“安安,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也不会介意你向方成雀表白自己的心意,毕竟,来威武的这一路上,都是方成雀在照顾你,我虽然嫉妒,可也是嫉妒不来的;但是,我相信自己比方成雀更适合你,他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不如把话都说出来,死了这条心吧?我可不想让你带着遗憾跟我过一辈子!”   安安被他说得差点站立不稳,斜靠在床边上,看了看方成雀,又看了看李威;最后,她似乎想通了李威的话,的确,她不能把这些话憋在肚子里一辈子,如果真的就这样分开,如果再也见不到方成雀,难道她就唉声叹气地过一辈子,老在想:如果当时告诉他的话,会不会现在就能和自己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了?   李威又说道:“安安,你当我们还没有定过亲,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我不会埋怨你的!”   安安望着方成雀,慢慢地说:“方、方成雀,你喜欢我吗?”   方成雀大惊不已,跟着冷笑起来,说:“你还真敢问呀?”   安安惊慌的说:“啊?怎么了?我做错了吗?”   李威严肃地说道:“方成雀,这不是在开玩笑,请你回答问题!”   方成雀盯着李威看了一眼,忽然也觉得这家伙也是个心机颇深的人,也难怪,王族子弟吗,从小就习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方成雀扭过头去,狠心地对安安说道:“郡主,你觉得我可能喜欢你吗?我有资格吗?”   安安不明白,追问道:“为什么?”   方成雀就说:“没有为什么,反正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安安还是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呀?”   方成雀有点受不了了,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你是龙敬王的女儿!”   这让安安就更没法理解了,说:“那又怎么了?难道这就有错吗?”   方成雀说:“不是这有什么错,是我们的相遇,本身就是错误的,像我这样身份卑微的人,原本就不应该跟你认识,你还不明白吗?”   说来说去,原来是身份悬殊的问题,安安点点头,说:“明白了,明白了;那我再问你,如果我不是郡主呢,你会不会喜欢我?”   方成雀冷笑道:“这种假设有意义吗?”   安安拧着眉头说:“有意义,你快回答我!”   方成雀就说:“好,那我就告诉,除非你是天仙,否则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此话一出,连小奴都感到方成雀有点太无情了,只怕安安要被她伤得再次大哭起来,李威已经做好用真情感化的准备。   可是,安安这回却没有哭,像松了一口气,无所谓地说:“那好吧,你就去喜欢裸魔吧;你这人,真是没有眼光……”   方成雀一愣,心道:怎么临到最后,还被她白了一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终别离   第一百二十九章终别离   落迦山从此被一片黑云笼罩着,方成雀他们无从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枯源大师又能把大魔王囚禁多久,但是,方成雀从今天开始,却多了一项繁重的任务;第一,要去找独角兽飞儿,可是飞儿在哪里呢?她能到处飞,鬼知道她在哪里;第二,就是寻找裸魔栖月,方成雀知道她一定也下山来了,可是她居然没有杀掉方成雀,难道是对他有了意思?又或者,她还不知道方成雀对她做过什么,真的以为那一晚是玄天宗!   要找到这一对姐妹花,方成雀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有可能——裸睡庵!难道,他真的还要返回那里去吗?   一行人回到洛阳城,这里是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贴对联,放鞭炮,准备热热闹闹过大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东门外,果然,卫东城给他们安排了一辆四匹马的大车,车夫正在料峭的寒风中等候着。   李威向连云战和酒囊大师说道:“你们要不要一起搭车?”   连云战说:“不需要了,我的脚程比马力快!”   酒囊大师也摆摆手,说:“我大和尚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们还要连夜赶去凤凰城,找龙敬王过大年;而我呢,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喝酒吃肉要紧,可别像落迦山的和尚似的,一朝被妖魔围困,连下山偷腥的机会都没了,唉,可怜!”   安安撅着嘴说:“你怎么就知道吃呀?等到了凤凰城再吃,又饿不死你……”   大和尚说:“那是朝廷的饭局,我和尚吃不安心啊!”   安安听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想方成雀也是嫌弃她是龙敬王的女儿,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她还没嫌弃别人,别人倒先嫌弃起她来了?   安安恼道:“李威,我们走吧!”然后掉头就上车。   李威毕竟是男子,气量大一些,虽然开始的时候,还为安安的事情跟方成雀叫板来着,可安安现在同他一起回凤凰城,那么一切矛盾就不存在了;他拉着方成雀的手,说道:“自己小心,虽然有‘浩然正气’护体,但我看你的武功还很有限;哪怕就是真的有一天,你武功盖世,但这个世界,不是光用武功就能说话的!”   这应该算是忠告吧,对于方成雀这种初入江湖的人来说,忠告的确好于吹捧;枯源大师的赏识差点让方成雀的尾巴翘上天去了,但是经李威这么一提醒,他才恍然又重新认识到自己;毕竟是雀神世家的传人,一定要保持优良的传统,韬光养晦,深藏不漏,赌场的第一大忌就是——骄傲轻敌!   方成雀点点头,说道:“一路平安!”   当这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方成雀竟然心中一酸,差点要哭出来了!   李威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马车中。   车夫吆喝了一声,四匹马向离弦箭一样,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坐在车里的李威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想着跟安安说一些亲近的话,譬如:我该买些什么送给你父王?你父王对我的印象怎么样?完全是不是应该再换一件正式点的衣服……   而安安一直拧着眉头,倒好像一天之间成熟起来,她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吧?李威只能这么猜想!   过了一会儿,安安忽然问道:“你说他会去扬州吗?”   李威一愣,问:“谁呀?”   “方成雀!”安安盯着他说。   “方成雀?”李威反问了一遍,心道:怎么不叫他阿却了?   安安点着头,说:“反正我觉得他一定会去扬州的,!”   李威说:“不会吧?去扬州的话,我们不就顺路了吗?一定枯源大师另外给他安排了个地方……”   “可是去过那里之后,可以再去扬州啊!”安安执着地辩道。   李威就很为难了,说:“那他为什么要去扬州呢?”   安安说:“我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方成雀是雀神世家的传人,估计这会儿也不会跟李威讨论这种问题,而是立马要快快地去凤凰城,然后叫她的父王准备人手好抓方成雀!   李威说:“他现在不一样了,不可能再跟我们呆在一起了!”   安安却说:“要是他真的去扬州呢?”   李威嘴上没有说,心里却在想:他要真敢来,除非别让我碰到,要不然打断他的腿,扔到大街上喂狗!   这边,方成雀实在还没有想好去哪里,扬州——也许真的该去看看了;可是枯源大师交待他的任务呢?他得先去找飞了,再找栖月,说白了,其实是找《生龙傲谱》和天裂神剑!   酒囊大师建议找个好地方,喝两杯酒,先把年给过了;可是昊天宗却说道:“不用了!我也要回小戒律山了!”   酒囊大师说道:“哎呀,这都走了还有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我再回落迦山,找大魔王喝一杯!”   小奴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不管落迦山有什么浩劫,反正她和方成雀都下来了,也安全了,也就无所谓了;听见酒囊大师说得好笑,她便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躲在方成雀的身后偷笑!   连云战在临走前,又问方成雀,说:“我师兄玄天宗的尸身在哪里?”   方成雀忙回答道:“还在裸睡庵那边的悬崖下面呢!”   “悬崖?”连云战又问,“什么悬崖?你是在哪里碰到我师兄的?”   方成雀老实说道:“其实,是玄天宗先救了我,然后才把‘浩然正气’传授给我的!”   连云战眉头一拧,森然道:“我师兄救了你?在什么地方?”   方成雀见他的样子有点吓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心想:也许他是不满意玄天宗救了方成雀,而丢了自己的性命吧?   方成雀有些赧然地说道:“是啊,玄天宗是救了我;可是,他不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是一个叫叶小蝉的,她假扮裸魔栖月的样子,然后又来了一个南山老人,用‘离愁剑’破了玄天宗的罡气,真的跟我没关系!”   “南山老人?”连云战骇然一惊。   方成雀说:“是啊,你知道这个南山老人是谁吗?他武功很厉害!”   连云战拧着眉头并不答话,而酒囊大师则说道:“南山老人,有这么厉害吗?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好像菩提僧的当时高手排行榜上也没这一号人物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方成雀肯定地说:“不会!我见过他不止一次了,我父亲也说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是据玄天宗揣测……”   连云战不禁紧张起来,问道:“揣测什么?”   方成雀说:“揣测他可能隐藏在落迦山!”   连云战舒了口气,平静地说道:“也许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名字,可能隐藏在落迦山,也可能隐藏在亡灵山;不过能借到‘离愁剑’,可知此人身份不一般!”   酒囊大师点点头,说道:“有道理!这人一定是把真实身份隐藏起来了,不过,去孤愁山问一问段星痕,不就知道了吗?”   连云战则说:“段星痕这魔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名得冷漠,他肯告诉你吗?我看,倒不如去找叶小蝉问一问!”   “对对对!”酒囊大师又点点头。   连云战说:“那我先告辞了!”   “哎?”酒囊大师似乎还有什么话要问他,可是他一个拔地而起,已经蹿到对面的树林上面去了。   酒囊大师叹道:“唉,真是的,还想留他喝几杯酒呢,庆祝庆祝过年,也顺便庆祝庆祝大难不死嘛!”   现在没有什么人了,小奴便笑道:“我家公子也会喝酒啊,大师怎么不找他喝几杯?”   酒囊大师就问道:“真的,能喝吗?”   方成雀怔怔地说:“应该还可以喝几杯吧?不过,枯源大师……”   酒囊大师就一把拖住他,说:“好了,这回你可别想跑了;枯源大师是有任务交给你,我们都知道,可是,没说不能喝酒吧?”   方成雀还在推辞,而酒囊大师一把将他扛了起来,直接回城去了,小奴跟在后面,不禁掩口而笑,说:“公子,你就陪大师喝两杯吧,反正喝醉了,也有小奴照顾你!”   在他们进城之后,昊天宗却依然峭立在不远处的枝头上,冷哼道:“原以为世事难以预料,想不到连雌雄也难以分辨了!方成雀?哼,我怎么居然把这个名字给遗忘了?” 第一百三十章 酩酊醉   第一百三十章酩酊醉   话说天下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生嘛,难免聚少离多,所以,有些人——你既然知道不能长久,又何必去深交呢?   而今恰逢新春佳节之际,更增添了离愁别绪,三人进了城之后,只见万家灯火通明,所有的酒馆饭店都打烊了,哪里还有什么羁留的旅客呀?要不是一家青州的会馆在搞同乡会,恐怕大和尚的这一场酒还真没地方喝去!   但是毕竟人家同乡会也跟他们无甚么关系,只能躲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喝酒;青州人豪迈异常,都是拿大瓷碗喝酒,而站在中间招呼众人的也不知道是谁,更有海量之称,只要有人跟他碰杯,他就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后其他人就纷纷鼓掌,叫道:“好,大侠,再来一碗!”   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生得倒是不怎么粗壮,但看起来很精神,也很爽朗;不一会儿,他又到方成雀这一桌来敬酒,问道:“兄弟,是青州哪里人?”   方成雀颇为不好意思,就说:“其实,我们不是青州人,是南方来的!”   那人端着酒碗,只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事,四海之类皆兄弟;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缘分!来,我敬你们三位一碗!”   说着,自己先干为敬,大和尚自然是不客气,咕嘟咕嘟两口,就喝完了;方成雀迫于无奈,只得仰着脖子往喉咙里灌;可等他看见小奴也要饮酒的时候,他却拉住了,说:“你不用喝了!”   小奴说:“今天过年,公子,你就让我喝一点吧?”   那大侠也豪爽地笑道:“是啊,过年嘛,不就图个高兴,喝一点吧!”   方成雀这才慢慢挪开手,说:“那就少喝一点吧!”   可小奴居然也喝干了,那大侠喜道:“好酒量!你们继续喝啊,我过去再敬几杯!”   小奴抹抹嘴上的残酒,面露桃花地笑道:“大侠,您慢走!”   那大侠又笑了笑,随即便过去了;那边顿时一阵欢腾!   大和尚给方成雀满上,然后说:“来,方公子,咱们继续喝!”   方成雀说:“不了,不了,大师,您自斟自饮吧?”   大和尚说:“哎,自斟自饮有什么意思?喝——”   方成雀叹了口气,忽然像个男人了,说:“好,喝就喝;反正一年也就这么一次!”   两人你来我往,一僧一俗,就在这热热闹闹的青州会馆里,喝了整整三大坛酒!   大和尚举着碗,红光满面地笑道:“方公子,原来好酒量啊!”   方成雀醉得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趴在桌子上,语无伦次地说道:“大师,我跟你说,我的酒量,那可是……”   他把大拇指一伸,刚想说什么话,忽然下巴往桌子上一磕,不动了;大和尚摇了摇他,说:“喂,怎么了?”   小奴也摇了摇他,说:“好像真的醉了,来,大师,我陪喝吧?”   大和尚忙摆摆手,说:“哎哎哎,我大和尚什么都敢做,就是不敢喝花酒!”   “嗯?”小奴举着瓷碗问道,“什么是喝花酒啊?”   大和尚说:“就是让女人陪喝酒啊!女色,乃佛门第一大戒,这次在落迦山你也听到看到了,多少成名高手,都是毁在女色上面啊!”   小奴吐吐舌头,她只把自己当婢女,可想不到大和尚居然把她当女色;当然,她也不能为这点事跟大和尚生气,她可不是这样的女孩!   小奴便放下酒碗来,说:“那大师你只能自斟自饮了!”   大和尚开怀笑道:“哈哈,这不是还醉倒了一个在陪我吗?”   小奴也抿嘴笑着,她倒是觉得,和尚还是像酒囊饭袋一样比较好,落迦山的气氛就有点让人别扭,当然,也是因为她的资质愚钝,境界不高!   那大侠敬了一圈酒回来,依然精神矍铄,看见大和尚这桌,一个倒下了,一个则是女子,便又端着酒回来,笑道:“大师父,没人陪你喝酒,怎么不叫我呢?”   大和尚说道:“施主倒也好酒量,我已经注意很久了!”   “那是!”大侠说道,“我敌清的酒量在这些同乡里面可是出了名的,曾经我一个人喝倒了八十个!”   “哇!”小奴笑道,“那你可真是好酒量啊!”   敌清说:“哪里?都是小意思,如果还有人敢来,我能接着喝下去!”   大和尚说:“那正好,我也是以喝酒出了名的,乃至大戒律山的主持都跟我说,酒囊啊,你不能再喝了,再喝,我们连跌打酒都没有了,哈哈……”   敌清钦佩地说:“哦,原来是大戒律山的师父,有礼有礼!”   大和尚拉着他,说:“哎,酒桌上不分大小尊卑,以量来算;常言道,酒要喝好,饭要吃饱,人生嘛就要活到老!”   敌清也笑道:“大师果然是彻悟啊,不拘泥于形,却一言一语中,处处透露着禅机;来,我先敬大师一杯!”   两人刚欢畅地举起碗来,忽然听方成雀咿咿呀呀地叫道:“我要喝水,小奴,我要喝水……”   小奴忙慌手慌脚地给他倒茶,可这里哪有茶水呀?   敌清就说道:“你先扶他上楼吧,我看这位朋友已经醉得走不动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小奴说:“这怎么好意思?”   敌清摆摆手,说:“没事,都是出门在外,大家互相照应嘛!”   小奴对此人的好感简直是由内而发的,觉得他像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不,简直比亲哥哥还亲,有些成熟的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小奴连说了几声谢谢,才把方成雀慢慢扶上了楼去!   方成雀是醉得一塌糊涂了,还吐了几口,等小奴喂他茶水的时候,他才稍稍平静了一点;但却一直拉着小奴的手不放!   小奴也不知道他还需要什么,只能坐在床边上,默默地陪着他,其实她也发现了,方成雀跟以前的确有不一样的地方;以前虽然叫他公子,但小奴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小姐气息!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真的是一个公子了,而且是一个长着漂亮脸蛋的公子,小奴能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男子力量!   过了一会儿,方成雀闭着眼睛,呢喃地喊道:“小奴,小奴……”   小奴把耳朵凑过去,说道:“哎,公子,小奴在呢?”   方成雀又歇了一会儿,忽然语出惊人地说道:“你早知道安安是郡主,对吧?”   小奴吓了一跳,但转身一看,方成雀并没有醒来,而是在说梦话;她不敢去打搅他,只能静静地听下去!   方成雀又说道:“你想让我和安安在一起,让我做东海郡的驸马,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忘记失去家人的痛苦,对吧?”   小奴简直无言以对,她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她的这点良苦用心也就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可想不到的是,方成雀的心思如此细腻,没有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方成雀接着说道:“也许,你还会觉得我把你嫁给董豪,是太绝情,是太无义,是想把你这个包袱丢掉;可是我要告诉你,我真的是为你好,我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男人,我给不了你幸福,你太单纯了,我又怎么忍心害你一辈子呢?”   小奴听到这里,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趴在方成雀的胸口哭道:“公子,是小奴不对,是小奴误解了你;不管你是什么样,我以后都要留在你身边伺候你,你就打我骂我,我也都不会再离开你——”   也许现在只有方成雀自己还不知道身体发生了变化!   小奴抽抽噎噎的,只管幸福地抱住方成雀,也不多做他想;可隔了一会儿,方成雀又说了一句话,却把她吓得悚然立了起来!   到底方成雀说了什么样的话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猛兽园   第一百三十一章猛兽园   方成雀在睡梦之中又说出一个骇人的秘密:“龙敬王,龙敬王是个无耻的杀人凶手;他放水淹死了十万役工,他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奴诧异地把头从方成雀的身上抬起来,如果是龙敬王放水淹死了这十万人,那么安安的父亲不就成了小奴杀父杀兄的大仇人了吗?亏得小奴还救过安安一次,原来救的是大仇人的女儿!那么方成雀为什么也能接受安安呢?只有一种说法,他是个太过于重情重义的人,把小奴的大仇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因为他知道,即便小奴知道了此事,也只能徒增伤感,根本报不了仇,所以,方成雀就要承担起来,替她报仇——那么也就是说,方成雀有心要杀掉龙敬王!   可安安该怎么办?龙敬王是她的父亲,这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事实!如果方成雀真的杀掉了她父亲,那么她和方成雀不就成了仇人了吗?看来,方成雀不是不喜欢安安,只是他心中太明白了,与其最后让她把爱变成恨,不如一次让她恨到底!   方成雀一旦成了安安的杀父仇人,想必安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嫁给李威,到那个时候,东海郡、威武郡,甚至整个南方,整个皇族,整个天下,都将与方成雀为敌了,!   小奴从八岁起,就开始服侍方成雀,说到了解,没人比她更了解方成雀的性格,除了他那深藏如海的想法没人知道以外,现在既然说出这种话,小奴就知道,方成雀已经下了决心;如果有机会的话,只怕龙敬王真的要命丧于方成雀的手下!   她知道方成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又何尝不想为父亲以及哥哥报仇,聊表孝心呢;可是,对于她来说,方成雀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个亲人,她可以为了方成雀的幸福牺牲自己的生命,牺牲自己的快乐,可是,她都不需要方成雀来回报;也许,这就是做丫鬟的命吧,把爱当成卑微的奉献!   小奴又靠在方成雀的身上,并且紧紧握住他温暖有力的手,说道:“公子,就让这些不幸都过去吧,你现在需要的是快乐,小奴已经好久都没见你笑过了……”   睡到午夜的时候,方成雀的酒劲才慢慢过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还有点烫手,这不是发烧的症状,而是“浩然正气”充盈的表现!   方成雀醒来之后,看见小奴就和衣趴在他身边,不禁伸出手来,在她的脸颊上摸了摸,然后起身将她抱上床,盖了一条被子,自己则走下来,先活动活动筋骨!   这“浩然正气”没了“处子元阴”的压抑,完全发挥出它的实力来,方成雀刚把手一举,只听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地响,吓得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骨头断了呢;等再把拳头握了握,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这种力量可不同以往的若有若无,还一阴一阳地交缠,这是威慑天下的罡正之气;方成雀试着把拳头再一伸,只见一阵劲风排闼而去,居然将南面的后窗给顶开了!   方成雀的兴奋之情真是无以形容,他把两只拳头收回来,反复地看呀看,好像在看两只爬蹄;他真的是太没有做高手的经验了,一般内功练到他这种境界,当然他也不能算是练的,好歹仰天大叫一声吧,更嚣张一点则喊:哈哈,神功大成,从此天下无敌了!   而方成雀则像个娘们似的,就差没跟狗熊一样,舔一舔手掌,然后接着睡觉;就在他百看不厌,不厌其烦的时候,忽然,后窗外面有老虎大吼了一声,跟着,狼嚎满天,还有其他什么猛兽的叫声,一时多得简直没办法说清楚!   方成雀愣了一下,心道:这不是洛阳城里面吗?怎么有如此之多的猛兽?   他赶紧趴到窗户边去看了看,我的天,这下面到底是谁家的园子,摆满了铁笼,而这铁笼里面都是野兽;而这些野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焦躁不安地嚎起来!   方成雀酒醒了一半,身体仍有些歪歪斜斜,想问题自然也想不清楚,可过了一下,他却看得很清楚,那下面一个穿黄绸衣的,可不是威武郡的驸马卫东城吗?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跟李威说,这次是来办年货,要回威武郡的吗?   这都过年了,他居然还没有回去?耽搁在这里做什么呢?   不一会儿,一个穿蟒袍的大胖子也进入了方成雀的视线,方成雀的记忆力绝对好,这一个人,他也认识,就是在“新瞳”给他们河工做登记的那个姓陆的胖子!   方成雀可还记得,他跟董豪要小妖精来着,还介绍燕国公给他们县令,说是燕国公也感兴趣;难怪,猎魔人的船上装了那么多小狐狸!   说到燕国公,陆胖子就对卫驸马说:“燕国公已经在里面了,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卫驸马就老道地说:“都好了,万无一失!”   陆胖子又说:“再过两个时辰就动手!”   卫驸马点点头,然后两人又错开走了!   方成雀听到这里,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些人在搞什么阴谋,但他又怎么可能想到这阴谋是什么呢?   为今之计,只有下去看一看;方成雀见园子里也没有人,只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叫,便从窗户里爬了出来,然后又反身关好;他自以为神功大成,虽吧敢嚣张地说天下无敌,但对于爬墙过院的事情,总没什么可担心了吧?   哪知这“浩然正气”虽然力道足,却并不能完全受他控制,强而不巧;方成雀刚合上窗户,还没转身,这瓦楞是斜向下的,脚下一滑,登时把他从廊檐上摔了下来!   一滚滚到了兽笼旁边,手还伸进了兽笼里面,还好有正气护身,伤得不严重,只是转得有点头晕;这兽笼里面是一头雄狮,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扑过来!   方成雀慌忙间一收拳,居然也造成了巨大的气浪,一下子将雄狮打趴在地上;方成雀摩挲着自己的拳头,说:“这,这可是你自找的!”   然后,他又转身进了廊檐下面,   这条复廊很深,而且东西贯通,方成雀向前面走了一段,就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很讲究的宅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庭院,可怎么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呢?还有就是,这好好的庭院里干嘛放这么多野兽?   刚刚听到卫驸马和陆胖子在说燕国公的事情,难道这是燕国公的行址?   方成雀带着这些疑问,继续向前摸索答案,忽然,只见中庭有一个房间,门是虚掩的,蜡烛也点亮着,还不断有热气从里面蹿出来;方成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刚到了门口,就闻见一股牡丹花的香味,这味道便是卫驸马在街市上买的寒牡丹!   方成雀再伸头一瞧,只见里面烟雾缭绕,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洗澡…… 第一百三十二章 活尸浴[解禁   第一百三十二章活尸浴[解禁   方成雀碎看见满屋的水汽,却听不到洗澡的声音,他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但决定还是进去看一看!   这里的布置实在有些诡异,明明是洗澡才会产生的雾气,又不是烧香的烟雾,可地上却按照六十四卦的方位,放了好些长明灯,梁上挂下来的,更是奇怪至极的符咒!   方成雀如坠.阵中,左瞧右看,可怎么也看不出名堂来;忽然,他左脚一碰,却碰到个台阶,往台阶上再爬九步,居然是个洗澡池;池子里面放满了寒牡丹,这雾气,这香气,想必都是来自这里,是什么人如此奢侈呢?   方成雀再沿着台阶向里面走,不一会儿,居然又看见一群十多岁的小女孩在抽抽噎噎地给一个皮肤白净的中年男子擦洗身体;这中年男子漂浮在池水里面,眼睛也不眨,动也不肯动,仍那些女孩往他身上洒牡丹玉露!   方成雀的突然出现让这些年幼的女孩吓了一跳,纷纷避到角落里,蜷缩着单薄的身体,方成雀一看她们的眼睛就知道了,这些都是狐狸,因为她们的眼睛跟狐宝一样,又大又明亮,闪烁着蓝盈盈的光芒!   那么,这个漂浮在池水中的男人就是燕国公了吗?不,应该说是男尸,因为即便离开了那些女孩的扶持,他依然漂浮着不动!   方成雀从台阶上跳下来,冲到那具男尸的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已经没有了;而且,这身体早就僵硬了,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天?难道他是纵欲而死?可是,陆胖子和卫驸马为什么不禀告官府,而是还把尸体放在这里,假装沐浴的样子呢?   寒牡丹自然为了掩盖尸臭味儿,而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又似乎要利用这具尸体搞什么阴谋;骰子又在方成雀的脑袋里飞速地转了起来,跟着,方成雀忽然联想到仅一墙之隔的青州会馆,如果是陆胖子提供这些小狐狸,让燕国公纵欲致死的话,那么他实在难逃罪责了;燕国公可是当今光明皇的亲兄弟,光明皇要是知道了,肯定把陆胖子凌迟处死,而南方的东海郡和威武郡自然也脱不了干系,有纵使妖魔.人间的罪责!   到时候,光明皇要是追究下来,不仅可以狠狠治他们一罪,还可以假天下人的名义,收回他们的权利;这就是卫驸马也会掺和进来的原因了!   如果这件大麻烦摊到了方成雀的头上,方成雀心想:肯定要先嫁祸别人,绝不能让光明皇知道燕国公是纵欲而死;可要怎么嫁祸他人呢?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青州会馆正在举办同乡会,人多手杂,如果有陆胖子安排内鬼,像方成雀他们一样混进去的话,再等到天亮之前,派官兵围住,从中搜出一大堆燕国公随身的珠宝,这样,就可以栽赃青州会馆杀人盗窃的罪名。   而这件事又恰好发生在除夕夜,肯定有洛阳知府疏于防范的罪责,连雍州州牧也难逃牵连之罪,这样一分摊下来,陆胖子的罪行又算得了什么,南边更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似乎已经看到陆胖子和卫驸马在暗地里悄悄安排人手了,只等着天一亮,官兵一到,而谁都知道,大年初一,家家户户起得早,可以做个见证!   那些小女孩整天服侍一个死人,现在对活人反而害怕了,见方成雀跳下水里,她们马上爬上台阶,始终和方成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方成雀摇摇手,说:“快跑啊,这人已经死了……”   那些小女孩跪在台阶上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方成雀又向前走了几步,那躲在最后面的女孩被挤了下去,“哎呀”一声。   方成雀以为要把她摔坏了,赶紧跑过去看,只见她滚下去后,立马翻身变成一只火红色的狐狸,然后咻咻地便跑了;方成雀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这水里还使了什么妖法,让这些狐狸变不回原形,所以她们也跑不掉!   方成雀灵机一动,忙扑上去,把那些赤身露体的女孩子全部推下台阶,“哎呀哎呀”的惨叫变成“嘤嘤”的狐吠,她们终于恢复原形,可以逃跑了!   可是,还有最后一个小女孩,却怎么也不肯下去,躲着方成雀;方成雀到这边,她就到那边,方成雀到那边,她就到这边!   方成雀费尽口舌地跟她解释,说:“这里有坏人,他们要害你;这个坏人已经死了,你不需要再害怕他们,快跑吧……”   那小女孩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狐疑地望着他;方成雀虽然有“浩然正气”,但他总不能用浩然正气伤害这个小女孩吧?万一一掌推过去,力量太大,把她摔死了,自己不是好心办坏事吗?   方成雀知道狐狸的疑心病重,自己如果再追下去,估计这小女孩会越来越不相信他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妥协,然后趁其不备,一把捉住她!   方成雀摆摆手,假装要放弃了,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后退;那小女孩果然稍稍放下戒备心来,伸手濯了濯池子里的温水,再看一看方成雀!   这池子是不错,放满了寒芙蓉就更漂亮了,可是平白无故多了一具丑陋的男尸,就有点大煞风景了;方成雀再次跳进水里,把燕国公的尸体举起来!   那小女孩盯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方成雀就说:“你看,这就是大坏蛋的下场;他欺负你们是吗?可他现在死了,我替你扔了他——”   说着,他把尸体向上一抛,还鼓鼓掌,笑道:“看,坏蛋没有了!”   话还没有说完,燕国公的尸体又落了下来,正好砸在方成雀的头上,方成雀“哎呦”一声,被闷进了水里;而那小女孩看了,却哈哈大笑起来!   方成雀好不容易从水里再爬出来,抹了抹留在脸上的水,说:“这不算,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了,你这个大坏蛋还能再回来……”   说着,他捋起衣袖,把燕国公的尸体揪起来,朝台阶下面一扔,还掷地有声呢;那小女孩见燕国公的尸体被丢下去了,也颇为开心,大概觉得方成雀不是个坏人了吧,便望着他笑了笑,又从水里捞出一朵寒牡丹来,向方成雀举着。   方成雀说:“给我的吗?”   那下女孩点点头,这可让方成雀太意外了,他从池子里面走过去;当他要走近的时候,那小女孩又害怕起来,把牡丹花扔过去,而方成雀哪里是真要什么牡丹花,一把扑了过去。   他也是心太急,怕小女孩又跑了,一个用力过猛,居然抱着她从台阶上一起摔下来;只听“轰隆”一声,青瓷做的地面居然塌陷了一个大坑,方成雀一手捂着自己撞疼的脑袋,一面再去看怀里,那小女孩果然变成了狐狸模样。   他把手一松,这小狐狸便跳了上去,然后惊慌地跑了!   方成雀笑了笑,刚准备爬起来,自己也想办法快点出去;不料,从他耳边传来一阵打鼓般的喘息声,震得方成雀的耳膜嗡嗡地响!   方成雀慌忙朝四周看了看,只见这是个积水的地下室,用巨大的石柱把上面顶起来的;那喘息声就是从池子的下面的传过来,随着声音的强弱,那边有个庞然大物在忽明忽暗地发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 硝烟城[解禁   第一百三十四章硝烟城[解禁   敌清皱着眉头,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青州人一定会衣锦还乡的,用不着别人来施舍;收起你的东西来,马上滚!”   那领头的冷笑一声,盯着方成雀看,忽然刀口一转,先奔上去杀他了;方成雀哪里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蹿到二楼!   而大侠敌清见他动起手来,抄起一张板凳就砸过去,跟着赤手空拳地跟他拉开架势;那领头的恶人便说:“听说青州的苍龙拳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我这把钢刀?”   敌清长拳当先,马步在后,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恶人唰唰两刀,先砍了楼梯上的扶手;方成雀在后面叫道:“大侠小心啊!”   敌清说:“放心吧;你还是先去救你的小娘子重要……”   方成雀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是上来干嘛了,忙去找小奴;可当时是喝醉酒被扶进来的,哪里知道在哪个房间?只能一路踹过去,一路大喊:“小奴——”   小奴正迷迷糊糊地睡在床上,先是听见下面有争吵的声音,她也不想理会,等听到方成雀叫她的时候,她立马睁开眼睛,从房间里跑出来,两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小奴红着脸问道:“公子,你不在房间里睡觉,又跑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又想丢下小奴不管了?”   方成雀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才好,只拉着她,说:“不会不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不过,现在事情很危急,我们必须马上走!”   小奴说:“嗯,那我们马上就走吧!”   等他们下来的时候,青州会馆果然已经制服了这帮奸细;敌清说道:“把这些人和这些赃物,都扭送到官府——”   方成雀拉着小奴,忙跟他们说道:“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敌清略想了一想,方成雀昨天喝醉酒的时候,明明是被扶进房间里去的,怎么第二天早上是从外面跑进来?他去过哪里?又做过什么事?为什么大喊逃命?难道他早知道这些人埋伏在他们青州会馆?   敌清拦住他,虽然心里很怀疑,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道:“这位朋友,到底出了什么事?”   方成雀说道:“这后面,是燕国公住的地方;燕国公抓了火麒麟,现在火麒麟发怒了,恐怕要烧了这个地方!”   酒囊大师一听,忙拽着方成雀问:“什么?你说火麒麟是被燕国公抓了?”   方成雀点点头,说:“是,我亲眼看到了火麒麟,就在燕国公的地下水牢里面!”   酒囊大师又问:“那燕国公呢?”   方成雀说:“燕国公已经死了!”   “嗯?”酒囊大师骇异道,“燕国公死了?怎么如此突然?”   “糟糕!”敌清说道,“燕国公死了,难道这些金银珠宝是燕国公府上的?”   那领头的恶人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咬舌自尽了,剩下的几个,也跟着咬舌自尽!   敌清大怒道:“可恶,这是有人要陷害我们青州会馆,其他书友正在看:!”   敌清明白之后,正要吩咐人先把尸体抬上楼,再把赃物收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冲了进来,把长矛对准他们的咽喉,而后面,还有大批的官兵,拉满弓箭!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差役拿了一把珍珠项链跑出来,说道:“大人,赃物都在,有六个人已经死了;怀疑是分赃不均造成了!”   方成雀朝外面一看,只见一个是陆胖子,还有一个是穿红色蟒袍的大官!   陆胖子说道:“曹知府,这新年第一天,你就破了这么一桩大案,看来升官是指日可待啦!”   那知府就笑道:“陆员外,你见笑了;像我们这种在外面做官的,都不容易啊,上面没有靠山,想升官真的是很难,多谢你老兄也给我这个机会,一会儿,还需你在燕国公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   陆胖子笑道:“好说好说;你亲自替燕国公大人追回了一笔不小的财物,大人能不赏识你吗?”   曹知府会意,马上吩咐官差把敌清以及方成雀他们绑了起来,又取了这些金银首饰,浩浩荡荡地要往街上游行;敌清叫道:“大人,这些东西可不是我们偷的,您要明察呀?”   曹知府说道:“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敌清就说:“这是有人要陷害我们!”   陆胖子就冷笑道:“你是说这些人拿了银两来送给你们,然后就自杀了?”   敌清知道这事情和可笑,可事实的确如此啊,只能点着头,说:“是啊,事情就是这样的!”   陆胖子和曹知府就相视一笑,说:“这人敢情是疯了吧?天下竟有这么好的事?”   敌清说:“这不是什么好事,这是栽赃陷害啊!”   曹知府喝道:“你休的再狡辩!是何人要陷害尔等,你倒是说出来!”   敌清说:“不知道,但是——”   曹知府打断他,说:“但是什么?本府早就注意到你们这帮青州贩子,过年都不回去,就知道你们是没安好心,果然,现在是盗窃了燕国公府上的大量财物,被本府一举抓获!”   敌清还要解释什么,可曹知府一声令下,押往燕国公府上去了!   刚到了大街上,只听有人敲着脸盆,惊恐地大喊道:“不好了,着火啦!”   这大年初一着大火,可是不好的兆头,曹知府正要派人去看看,到底是谁惹出来的大祸?忽然,只见黑烟从左边的高墙后面冒了起来,曹知府就问:“陆员外,这好像是燕国公的府上吧?”   陆胖子举头一看,叫道:“坏了,这里怎么着火了?”   曹知府也慌张起来,下令道:“救火,快,去救火……”   数百名官兵押着方成雀等人向前跑,街对面的门窗也都打了开来,早起的人都来看热闹,到底是谁家着火了呀?   刚跑进燕国公的府上,只见这里瓦片狼藉,狐熊乱蹿,卫驸马正带着一帮黑衣家丁在奋力救火呢;陆胖子奔过去,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失火了?燕国公?燕国公的尸体?”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心!   卫驸马气喘吁吁地说道:“完了,这回咱们闯下大祸;火麒麟逃了出来,我估计,燕国公的尸体已经被烧没了!”   陆胖子听了,差点没吓得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怎么办?咱们没活路了……”   卫驸马说道:“赶紧按原计划实施啊,要是这个没办成,那才真没活路了呢!”   “对对对!”陆胖子忙打起精神来,想了想对策。   曹知府也慌张地跑过来,问道:“燕国公大人没事吧?不如,先到卑职的府上压压惊?”   卫驸马拧紧了眉头说道:“燕国公大人被暗杀了,而且,这人还放了一把火,想毁灭现场!”   “啊?”曹知府被巨大的火焰却烤得冷汗直冒,说,“什么?燕国公大人被暗杀了?”   陆胖子则说道:“我怀疑,暗杀燕国公的人就藏在这些人里面,他还想浑水摸鱼地跑掉!”   曹知府紧张地问道:“那么,那么陆兄知不知道是谁呢?”   陆胖子说:“办案,不是曹知府你份内的事吗?”   曹知府抹了抹头上的汗,说:“是,是——”   就在此时,忽然满城都是警锣的声音,好像到处都失火了一样,整个洛阳城弥漫在一片硝烟之中,跟毗邻它的落迦山,真是遥相呼应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火麒麟[解禁   第一百三十三章火麒麟[解禁   方成雀又朝前面走了走,这才看清楚,原来水池的下面栓着一头麒麟,这麒麟有一间民房那么大,可是却无力地爬在水里喘气!   方成雀隐隐又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他抬起头来,往上面看了看,又往下面看了看,可是什么人也没有啊?这是谁在喊救命呢?   又过了一会儿,喘息声稍稍有力了一点,那麒麟慢慢地扭过头,张开嘴来,哀求道:“救救我!”   方成雀真被它吓了一跳,惊慌地倒退数步,问道:“你、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也会说人话?”   那麒麟就回答道:“我是朱霞山的灵兽火麒麟,拜托你救救我!”   方成雀这下更吃惊了,怎么朱霞山的火麒麟,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被大魔王的人围困住了吗?难道燕国公跟大魔王也是一路的?   方成雀再看了看它庞然巨大的身体,似乎是没受什么伤,但却被一条条的铁链锁住了,而且,铁链上不停的有水滴下来,这水一旦滴到活麒麟的身上,它那个部位就立时“滋”得一声,变暗了!   方成雀虽然有浩然正气在身,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救这个庞大的活麒麟啊;他就有些犹豫地说道:“你既然是朱霞山的灵兽,怎么被他们抓来这里的?”   火麒麟说道:“他们用狐狸的骚味把我从洞穴中逼出来,然后又用冰水浇灭了我身上的火焰,五行之中,水克火啊,我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方成雀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抓这么多狐狸,其实主要是为了把灵兽从洞穴中逼出来,然后再利用五行相克的原理,一一捕获!   方成雀说道:“那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救你呢?”   火麒麟说道:“先把这里的水都放出去,然后再拾些木材,在我的身边点燃,木可以生火,只要有火在,我就可以逃生了!”   方成雀“哦”了一声,显然已经是明白了,只要不是让他背着个房子似的火麒麟,一直跑到朱霞山去,其它的小忙,他倒是可以帮一帮!   要放水,得先找到这个地下室的出水口;上面一直滴水,而下面却没有涨,可见出水口是一定有的;方成雀没有火折子,只能先爬上去,借燕国公的长明灯一用!   在一片漆黑的地下水牢里面,方成雀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但聪明的他,总会有办法;想了一会儿,方成雀忽然灵机一动,又到上面拿了一朵寒牡丹下来,轻轻地放入水中,然后跟着牡丹花漂去的方向一直找下去,果然,这里有一个极小的出水口!   方成雀把手伸进去,摸了一摸,三尺近的地方是数寸厚,三尺外的地方则摸不到边了,很显然,这是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窨井盖;好在有浩然正气,这小小的窨井盖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题,只需提上一口气,然后抓住盖子往上拔,不一时,浇注紧密的窨井盖终于动了!   但此时,水流也产生巨大的压力,方成雀伸出两只手来,再提上一口气;终于,这盖子打开了,积在地下室的水不一会儿就流得干干净净!   接着,就是把上面的水池放干净,免得再湿了火麒麟的身体;可是,这池水该怎么放呢?它的设计中没有窨井盖,而是慢慢地渗透;如果等它渗透干了,估计天早亮了,陆胖子和卫驸马的阴谋也早得逞了,火麒麟也没办法救出去了!   所以说,救人要快,时间是最关键的因素;方成雀此时一想,如果有酒囊大师的酒囊在就好了,只要朝水池里一扔,自动吸个干净,那多方便啊!   可是,酒囊大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也许和大侠敌清还没喝完!   方成雀想啊想,忽然一抬头看到梁上挂的布条,他倒不是要看布条上面的鬼画胡,而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小奴刚服侍他,总是忘了倒洗脸水,有一次甚至把毛巾就搁在脸盆边上,结果第二天起来,地上全是水;方成雀还质问她,说——是不是偷懒,就把水倒在地上了?   小奴当时还狡辩说:“没有偷懒啊,我压根就没去倒!”   这事后来不了了知,方成雀此时想起来,才忽然领悟到,是的,小奴是不会撒谎的,一定是毛巾把水慢慢吸了出来!   想到这里,方成雀忙把所有的布条都扯了下来,先在水池里浸湿,然后一条条地铺下来;虽然这也不是很快,但总比束手无策的要好!   弄完了这里,最后,方成雀就是要找木材了;这里的房屋都是木料建造的,要找点木材还不容易……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失,眼看天就快要亮了;方成雀再去看一看池子里的水,已经所剩不多了,他赶紧再将寒牡丹全部扔出来!   园子里的猛兽还在焦躁不安的叫唤着,也许全洛阳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它们在叫唤什么,只有燕国公这帮手下知道,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当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们抓了一批野兽进城的时候,他们却暗地里把灵兽火麒麟囚禁在水牢里面了!   一切准备就绪,当方成雀把砸碎的门板在火麒麟的周围点燃的时候,他仿佛一只吸毒的野兽,在那些浓烟都吸进了肚子里面;跟着,方成雀看见它的身体慢慢变红,变热,像一个烧着的大火炉似的!   忽然,它的脚掌开始冒火了,火麒麟耸然一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它现在是显得有气力多了,脾气也大了起来,一喷气都带着火星;方成雀看到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知道大事不妙了!   火麒麟把脖子上的铁链甩了甩,然后对方成雀说道:“你赶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方成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什么问题了吧?”   火麒麟大吼一声,朝前面吐了一团灼热的火焰,说道:“我要烧死这帮混蛋——”   方成雀拱拱手,赶紧先跑了出来;火麒麟看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是,堂堂灵兽居然栽在这帮小人手上,还差点成了供人烧水洗澡的炉子,能不生气吗?更要命的是,它这一生气——火大;再不跑,方成雀都要被烤焦了!   等他跑回了青州会馆,这帮无知的乡民还在流着哈喇,酣睡未醒呢!   方成雀一进来就大嚷:“快逃命吧;起来,都起来了……”   小奴还在楼上呢,方成雀叫了一通,又赶紧往上爬;这里,果然有陆胖子和卫驸马安排的奸细。他们一见方成雀叫到逃命,以为是阴谋败露了,忙从怀里掏出金银细软来,撒在桌子上,跟着又拔出大刀,叫道:“谁都不能走!”   这帮青州客刚睁开眼睛,却吃了一惊,怎么喝了一夜酒,早上起来就发横财了;他们都是背井离乡,长年在洛阳做买卖的,一看到这么多银子,哪有不心动的,都欢喜地叫道:“大侠,我们可以衣锦还乡了……”   大侠敌清倒是冷静得很,立马喝道:“别去动那些银子!”   众人再看看那几个拿刀的,也不是很眼熟,似乎并不是他们青州人,也都警惕起来;敌清说道:“几位朋友,喝点浑酒而已,不用给这么多银子吧?”   那领头的就说道:“只管拿着吧,银子嘛,大爷不在乎!”   敌清也以为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盗贼而已,现在有赃物带不出城,所以想拉他们下水;敌清哼道:“我们青州人虽然没钱,但一向做的都是本分买卖,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领头的就说:“银子压根儿就没有干净的,我看你们拿着的好;连过年都不能回去,看看你们自己混得多寒酸。可是有了这些银子,你们马上就可以衣锦还乡,也许还能赶得上元宵节呢!”   其他的青州人似乎有些心动了,喊道:“大侠,大侠……”   方成雀刚爬到一半,也扭过头来,看这个大侠敌清是如何决定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死亡囚[解禁   第一百三十五章死亡囚[解禁   曹知府见四处都有锣声,忙惊顾左右,问道:“怎么回事?”   左右正要去看一看情况,忽然又有人传报,说是州牧大人来了!   冀州州牧刘心远也是刚刚才起来,闻得属下禀报,说是燕国公的府上失火了,吓得这位老官僚一骨碌爬了起来;等他穿好衣服,那属下又禀报,半个洛阳城都着火了!   刘州牧气急败坏地冲上来,质问曹知府:“到底是怎么回事?燕国公大人在哪里?”   曹知府唯唯诺诺地回答道:“燕、燕国公大人遇刺身亡了!”   刘州牧一愣,跟着却喝骂道:“放屁!燕国公大人怎么可能在我冀州境内,在我洛阳城里遇刺?”   曹知府吓得不敢再乱说话了,卫驸马就走上前来,镇定地说道:“刘大人,燕国公的确是遇刺身亡!”   刘州牧冷笑了一下,说道:“是吗?那就是我刘某人的失职了?”   卫驸马说:“不敢!可是事情的确发生在洛阳城里,只怕刘大人是脱不了干系的,还是尽快找出凶手,给上面一个交待吧?”   刘州牧说道:“不忙,凶手很好找;可是燕国公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就需要好好商榷了,陆员外,你也一起来商量商量吧,这位卫驸马年纪轻轻,我怕他经验不足,你给把把关!”   陆胖子自己都被吓个半死了,还能给谁把关?   刘州牧继续说道:“我看是有人纵火行凶,一不小心把燕国公大人给烧死了;实在是水火无情,福祸难料啊!”   卫驸马不同意,说道:“是有人先杀了燕国公,然后再放火毁尸灭迹!”   刘州牧说:“请拿出证据!”   卫驸马哼道:“要什么证据?你有证据吗?”   刘州牧说:“我是没有证据,可是这半个洛阳城都着火了,这是人人都看得见的;你说燕国公先被人刺杀了,有人看见吗?”   卫驸马步步逼人地说道:“你这是要推卸责任啊,刘大人;赃物在这里,青州会馆盗窃燕国公的财物,然后杀人放火,这不算证据吗?”   “赃物?”刘州牧就哼了一声,走过去顺手拿了一把,然后往曹知府的脖子上一挂,说,“现在曹大人的身上也有赃物了,是不是他杀人放火的呀?”   曹知府吓得差点软下来!   卫驸马就拧着眉头叫道:“你什么意思?”   刘州牧哼道:“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你什么意思,我也很清楚。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栽赃冤枉这种事情,我知道得比你多了……”   方成雀一听这话,还以为他是个大清官,马上抓住机会叫道:“大人,刘大人,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驸马和陆胖子都是一惊,看了看方成雀,卫驸马自然是认识他的,但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掺和进来?”   “哎!”刘州牧笑盈盈地说道,“既然有知情者,那不就好了吗?来,小兄弟,你不用怕,说吧!”   方成雀就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燕国公早就已经气绝身亡了,这个卫驸马和陆员外用一池子的水把他的尸体泡在里面,还用寒牡丹祛除尸体上的臭味,让一群狐狸天天陪着他;这浴池下面关的是朱霞山的灵兽——火麒麟!火麒麟一生气,就把燕国公的府邸给烧了,估计它走的时候,正好从南边经过,所以洛阳城南的房子也不小心着火了!”   刘州牧点点头,说道:“很有道理!那么,本府再问你,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说燕国公是被人杀死的?而青州会馆为什么又会有赃物呢?”   方成雀说道:“这很简单,因为他们怕担当罪责,所以就嫁祸别人呗;如果让朝廷知道燕国公是纵欲而死,只怕这位陆员外是活不成了,而卫驸马也难辞其咎!所以,他们两人就串通起来,一个栽赃青州会馆的人,一个就去找曹知府捉贼;等曹知府捉贼过来领赏,一定是闹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而到时候,他们再硬说燕国公是被青州会馆的人杀死的!命案就发生在洛阳,凶手又被抓住了,朝廷还有什么理由再来验尸追查?顶多一气之下,治雍州州牧和洛阳知府的失职罪,罢官还乡,与他们自然是毫无干系!”   陆胖子听了,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指着方成雀说不出话来,而曹知府又抹了一把冷汗,瞪着陆员外,说道:“好啊,姓陆的,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傻子!”   刘州牧哈哈笑道:“听见了吗?卫驸马,这才是事情的真相,你知道,我知道,还有这是这个聪明人也知道!”   卫驸马无话可说,冷哼道:“那刘大人你就看着办吧!”   刘州牧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做事可不能只顾着自己,尤其是这官场之上,只有大家相互扶持着,那路才能走得平坦;你挤我,我挤你,掉下去可就爬不上来了!龙傲王和刘某人也算是老交情,这件事,我不会为难他,可是,你也不能让我难办——”   卫驸马从他的口风中听出一些名堂来了,马上改口,恭敬地说道:“小侄愿听刘伯伯的吩咐!”   刘州牧捻着胡须大笑起来,说:“哎,这就对了!”   方成雀一听,就知道不好了,真恨自己是瞎了眼睛,怎么把这种人当清官了?   刘州牧又把陆员外和曹知府叫了过来,四个人围在烧得已经发黑的墙垣下商量了半天,最后终于达成一致了!   方成雀被单独囚禁了起来,而小奴和大和尚则跟青州会馆的人关在一起;洛阳城的大火就这样放着烧了一天,整个南门市集都被烧毁了,跟着,刘州牧和曹知府开始慰问赈灾,开仓放粮,并向洛阳城的百姓们许诺,化悲痛为力量,三年内恢复南城的所有建设!   洛阳城的百姓奔走相告,他们的父母官真的是比父母还贴心啊!   可怜的方成雀,因为多说了几句话,就被认定为放火烧城的凶手,刘州牧和曹知府在上表的奏折上,也是只字不提火麒麟的事,只说方成雀因为家庭不幸,对朝廷乃至社会产生不满,所以趁着过年,洛阳城警备不足,放了一把邪火,而燕国公不幸遇难;现在,他们就把这个纵火行凶的歹徒,移交凤凰城处置!   跟着,陆员外再递交一份请罪函,说自己因为贪杯醉酒,没能尽到保护燕国公的职责,他决定落发为僧,在洛阳城为恢复南城的建设出力;燕国公随行的数百名官员,也都纷纷请求留在洛阳,以观后效!   数天之后,方成雀终于知道自己已经是死囚了,并要被押到凤凰城去斩首;当囚车从东门出去的时候,方成雀猛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小奴!   大和尚也和小奴在一起,他们都知道方成雀要被押往凤凰城的事情了;青州会馆的人也被赶出了洛阳城,要回青州去了,大侠敌清带着数百名同乡,在路边给方成雀送行,每人都举着一碗酒,当方成雀的囚车经过的时候,敌清大声说道:“兄弟,对不住了;你救了我们青州人,我们永感大德!”   说着,把酒喝了半碗,另半碗洒在地上!   小奴哀求道:“大师,你救救公子啊!”   大和尚为难道:“这可是囚车,一劫囚就是与朝廷为敌了,我是大戒律山的和尚,这——不好办啊!”   小奴哭道:“那,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大和尚说:“朝廷的犯人,那还得请朝廷中的人出面才好搭救;哎,对了,平安郡主不是去了凤凰城吗?龙敬王也在凤凰城,我们找她去呀!”   小奴说:“能行吗?”   大和尚说道:“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怎么也得去试试!”   小奴点点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凤凰城[解禁   第一百三十六章凤凰城[解禁   方成雀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撇开了安安的马车,现在却坐着囚车追过去了;一路上,他曾试着用浩然正气挣开枷锁,可是没用,正气不是这么使的!   从雍州过豫州,再经扬州边境,方成雀也许不知道,这扬州除了雀神著名意外,还有就是小戒律山,在东南海角上;而昊天宗连云战早回来了,但他却在自己的卧室里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气味!   这人不用说,就是叶小蝉了,叶小蝉裹着他的被子,蜷缩在床上睡觉;昊天宗把门关紧了,便走过去,冷漠地问道:“你怎么又呆在这里,我不是说,在海角等我就可以了吗?”   叶小蝉揉了揉睡迷的眼睛,说道:“哦,你回来啦?”   昊天宗慢慢倒了杯茶给她,叶小蝉喝了,就问:“落迦山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昊天宗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太顺利!”   “嗯?”叶小蝉问,“是那些乌合之众不行吗?连落迦山的一砖一瓦都没有毁掉?”   昊天宗说:“不是!”   叶小蝉这就不明白了,接着问:“那你怎么还不高兴啊?是不是想毁得再厉害点,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啊!”   昊天宗说道:“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落迦山已经被魔道占领了!”   “天啦!”叶小蝉吃惊地从床上站起来,竟然是赤身luo体的。   昊天宗转过脸去,说:“把衣服穿上!”   叶小蝉就撒娇地笑道:“等会儿再穿——”   昊天宗再说:“你到底穿不穿?”   叶小蝉这才慢慢地拾起衣服,可是一边穿,她还一边撩着昊天宗,问:“都有谁去了呀,这么大本事?”   昊天宗说道:“亡灵山的高手几乎都去了!”   叶小蝉再一怔,说道:“啊,难道大魔王也去了?”   昊天宗点点头。   叶小蝉担心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受伤呀?”   昊天宗说道:“我没有受伤,可是,智慧源泉干涸了,只怕落迦山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叶小蝉就说:“那不是很好吗?你们小戒律山就可以称霸中原啦,落迦山不能再传播佛法,大小戒律山可就是佛教的正统地位了!”   昊天宗的脸上还是没有快乐的表情,叶小蝉就觉得很奇怪,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究竟怎么了?你是不是后悔这么做了?”   昊天宗哼道:“笑话,我连云战做出来的事,从不后悔!”   叶小蝉也笑道:“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昊天宗;行了,咱们应该庆祝一下去吧?”   昊天宗说道:“事情还没有完,枯源还在等人救落迦山!”   叶小蝉就说:“大戒律山不出手,小戒律山也不管,他还等谁救呢?”   昊天宗说道:“方成雀!”   “方成雀?”叶小蝉迷糊道,“谁是方成雀呀?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昊天宗冷笑道:“你的记性可真不怎么样啊,难道你忘了,那天在悬崖边上,玄天宗要救的那个人!”   “是他?”叶小蝉笑道,“就他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枯源恐怕是老糊涂了吧?”   昊天宗说道:“我师兄把浩然正气传给了他!”   “嗯?”叶小蝉一惊,跟着问道,“那他——会不会知道你就是南山老人呀?”   昊天宗说道:“当然不知道,要不然,我还能站在这里吗?不过,我相信他会沿着线索查下去,也许有一天,也会查到你身上!”   叶小蝉一愣,忙说道:“我绝不会出卖你的!”   昊天宗说道:“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说说就有把握的!”   叶小蝉说:“那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昊天宗说道:“那倒不至于,你还有利用价值;我只希望,你今后少在江湖上露面,再说,你们庵主裸魔也出来了,只怕她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叶小蝉笑道:“哦?说了半天,原来你就是要我留在你身边啊,那有什么不行的,我从今天开始,就不下山了,他们肯定不会知道我能藏在昊天宗的闺房里,嘿嘿!”   昊天宗说道:“我可没让你留在这里,你还是回海角去,好好照顾那个人,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总之,你要让他对你产生依赖,知道吗?”   叶小蝉撅着嘴说:“他要是提出那种要求呢?”   昊天宗说:“那你就满足他,顺便也满足你自己!”   叶小蝉气得身体发抖,但想一想,自己不就是.吗,这点要求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便笑道:“可惜啊,我身上有‘七虫七死药’,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红颜薄命!”   昊天宗说:“我会给你解药的!”   叶小蝉则说:“就不知道解药是真是假,万一你是想骗我自杀呢?”   昊天宗说道:“我要杀你,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那可就难说了!”叶小蝉笑道。   昊天宗说:“好,你要怎么才肯相信解药是真的?”   叶小蝉捏着鬓角,说:“除非,咱们先试一试!”   昊天宗哼道:“没那工夫!”   叶小蝉笑道:“挤点时间出来嘛,很快的!”   昊天宗又严肃地说道:“你是不是不想再跟我继续合作下去了?”   叶小蝉扫兴道:“好嘛好嘛,听你的就是了;其实,你只要去杀了那小子,南山老人的秘密就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昊天宗说道:“杀了他,谁替我找《生龙傲谱》?”   叶小蝉忽然明白了,说道:“你想挑战大魔王?”   昊天宗说道:“怎么,你不看好我吗?”   叶小蝉说:“不是,只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冒险了!”   昊天宗说:“这不是冒险,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况且,只有从大魔王手上救下落迦山,才能证明我昊天宗的实力!”   叶小蝉则说:“恐怕你是,不愿意让邪恶战胜正义吧!”   再说方成雀,过了扬州,站在天界河边上,就可以远眺凤凰城了,这真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城市,也许在东方再也找不到第二座,横亘在天界河波涛汹涌的江水中,任潮打浪推,但它依然像巨人似的永不倒下;暗红色的城墙,记载着数千年以来,凤凰城血腥的历史,连晚霞也为之褪色,渐渐消散在天边,黑夜,已经不远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罗神狱[解禁   第一百三十七章罗神狱[解禁   从洛阳到凤凰城,统共花了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因为是死囚车,所以押送的队伍很庞大,也很谨慎;临近这天的傍晚,才终于进了城,再过几天,就是元宵佳节了,凤凰城的百姓和洛阳城的没什么两样,只一心一意忙着过节,他们离落迦山更加遥远,哪里能看得到笼罩在落迦山上的云雾!   凤凰城最出名的建筑之一“罗神监狱”,这是一座只进不出的监狱,曾杀过整个东方最狂妄的犯人,此人的脖子比钢铁还坚硬,几乎每次菜市口砍头都砍不下来,而东方的规矩就是,砍头只一刀,砍不死那就还得把他救活;所以,此人又号“砍不死”,辗转十八座监狱,每天都大吃大喝,然后昂首挺胸地上砍头台!   因为这砍不死的缘由,每次来看他砍头的人多达数万,把菜市口堵得满满的,有好事之徒便喜开赌局,押这一次砍得死还是砍不死;光明皇在日月晴川听说此事,立马下诏书,将这个狂妄之徒押往“罗神监狱”斩首!   当天,在凤凰城的杀人场,一度造成混乱的局面,因为多少年来,“罗神监狱”的罗神刀都没有再用过,今天终于得以一见;在刀还没有现身之前,这个砍不死依然很嚣张,狂妄地说道:“砍头只当风吹帽,阎王怕我不敢要!哈哈……”   等到刽子手把鸡血往身上一涂,六、七个人抬着一把大刀出来,这刀长约一丈,光刀柄就有一百六十斤,寻常人根本拿都拿不动;刽子手大喝一声,将刀举过头顶,顿时,一阵寒光映月,是人都把脖子缩了回来,背后冷汗涔涔。   砍不死终于知道叫心惊胆战,屁滚尿流了,忙哭喊道:“大人,饶命啊!”   可是手起刀落,血溅当场;天下就没有砍不下来的脑袋!   方成雀犯的是火烧洛阳城的死罪,连燕国公都烧死了,那更是罪上加罪;文薄官记下他的档案,便移交给监狱的酷吏,洛阳城的差役们拿了文书,任满回城!   这“罗神监狱”真比得上地狱了,阴暗潮湿,到处都充满了恐怖的杀人气息,不一会儿,还从幽深的牢房里传来凄厉的惨叫一声,吓得方成雀毛骨悚然,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个押他进来的酷吏就冷笑道:“小子,到了这里,你就不要抱着还能活下去的希望了,每天尽量多吃,什么也别去想;火烧洛阳城,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不知道凤凰城当年也被人烧过了吗?那些狂野人最后没有一个能幸存下来……”   方成雀拖着沉重的脚镣,哪里还能说出些什么!   罗神监狱的牢饭倒是真的不错,比方成雀从威武郡到落迦山这一路上,吃得都好;有酒有肉,最适合大和尚了,可惜,不能跟他易地而处!   吃完了饭,方成雀又蜷在只有稻草的石床上打了个盹,可是因为寒气太重,睡了没一会儿,他有冻醒了,冻醒了之后,起来一看,只见三五只硕鼠正围在他吃剩的碗里偷食!   “哐当”一声,铁门被推开了,方成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铁靴踩碎了瓷碗,几只老鼠吓得没命一般逃窜;跟着,一只大手将他拎了起来,一直拖到外面!   方成雀惊恐地爬起来一看,只见黄沙满地,周围像城墙似的,围了一个四方形的大圈,半片皓月挂在头上,照下来的都是清冷的光芒;城楼中央,一个富态的官员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几名随从,其中一个拿着折子走出来,高声念道:“献城大盗史东船,河阳巨寇姚跃童,范泽乡杀人者卢四……洛阳纵火犯方成雀,今天你们八人中,只能留下一人,开始吧!”   方成雀大吃一惊,以为是要他们相互残杀,忙向左右看了看,只见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脸上连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方成雀可不是杀人魔王,但如果真逼得他动手,他也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啊,就在他又咽唾沫,又下狠心的时候,忽然,前面几个卫兵抬着八张小方桌走了过来,在方成雀等人的面前一放!   桌子上还有一个东西,恐怕是方成雀最熟悉不过的了——骰子!   拿折子的人继续说:“现在掷骰子,比大小,最小的一个将被处死!”   方成雀再抬头一看,只见身后已经换了一个抱着砍刀的壮汉,他把铜铃大眼向方成雀一瞪,顿时,方成雀连魂儿都没有了!   比赛正式开始,不,应该是赌命的游戏正式开始;八个死囚犯开始依次掷骰子,四五六,十五点大;三五六,十四点大;五五六,十六点大……今天这赌命的游戏可精彩了,几乎个个都能掷到十三点以上。   轮到方成雀的时候,所有人都盯住他了,只要他掷得少于十三点,头上的朴刀立马砍下来!   上面的监狱官也很不看好他,心道:总有一个要掷小的吧,看来就是此人无疑了!   方成雀从桌子上拾起骰子来,然后还放在嘴边吹了吹,旁人看了实在忍俊不禁,都哈哈地大笑起来;可当成雀把骰子掷出去,就再也没人敢笑了,三个骰子在桌面上飞快地旋转着,第一个停下来,是六点,第二个再停下来,也是六点,第三个还在转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还在画着圆圈!   那个掷的最小的囚犯就在默默地喊:“一点,一点,一点……”   “镫”得一声,虽然骰子是没有声音,但每个观看表演的人却眼睛一睁,鼻孔像牛似的张开了,是六点啊!   “卡擦”,那掷的最小的囚犯,还没来得及哭天喊地,就被身后的刽子手一刀给砍了,脑袋滚出去数米之遥,血溅在生黄的沙场上!   接着,游戏还要继续进行,没一个剩下的人都是心惊胆战,不知道下一把能掷出几点!   倒是方成雀反而安心了,深深吐了一口气,随手一掷,每把都是十八点!   坐在太师椅上的典狱长也注意到了方成雀,扭头问身边的主薄,说:“那一个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进来的?”   主薄就回答道:“他叫方成雀,昨天刚进来;呃,他是火烧洛阳城的重刑犯!”   “火烧洛阳城?”典狱长哼道,“胆子倒真是不小啊;你看看他,每把都是豹子,这可不是蒙出来的……”   主薄就说道:“嗯,大人,恕我多言,燕国公也是被他烧死的;只怕,上面到时候要人!”   那典狱长把茶杯一丢,哼道:“难道这点事情我都没考虑到吗?”   这个时候,七个人头已经落地,只剩下方成雀还活着了,狱吏正要把他押下去,那典狱长带着主薄等几个重要官员从楼上下来,说道:“慢着!”   方成雀一惊,心道:难道还有一批?虽然他有把握掷到三个六,但就怕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   那典狱长看了看方成雀的样子,倒是清秀标致的,便问道:“你这三个六点,不是蒙出来的吧?”   方成雀当然不会傻到说是蒙的,那岂不是侮辱这个“罗神监狱”典狱长的智商?方成雀说:“小人学过一点!”   典狱长便阴笑道:“是吗?掷得是很准,就是不知道猜得准不准了?”   说着,那典狱长又从主薄手里拿过筒子,把三枚骰子罩住,然后摇了摇,问道:“是大还是小?”   方成雀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赌之王[解禁   第一百三十八章赌之王[解禁   那典狱长冷哼道:“怎么?不敢猜啊?怕被砍头?没事,今天处决的犯人已经够了,你就算猜错了,我也不会杀你!”   方成雀渐渐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试探方成雀的赌技是真是假,方成雀说道:“一三六点,大!”   “哦?”那典狱长怔了一下,忙挪开筒子,一看,果然是一三六点,分毫不差!   他再盖起骰子来,又摇了几下,方成雀还是猜得一点不错;接连五次,次次都准!   站在典狱长后面的人就得意地笑道:“大哥,这回咱们发财了!”   那典狱长哼了一声,说道:“这还用你说?我早知道,监狱里也是人才济济啊!”   说着,他把手上的竹筒一丢,然后对狱吏说道:“给此人单独的牢房!”   方成雀正蹊跷着,心道:难道会掷骰子,连囚犯的待遇都能提高?   几个狱吏牵住他脖子上的铁链,便往另一个方向拽过去了!   这是一个单独隔开的牢房,里面虽然也是什么都没有,只一张床而已,但干燥洁净,而且没有老鼠,方成雀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第二天,牢房的门再次打开了,狱吏扔进来一套衣服,说道:“喂,快点穿上!”   方成雀爬起来,看了看这衣服,料子还不错,是丝绸的呢?怎么,连囚服都提高标准啦?   方成雀换上衣服后,刚把头一伸,手撩、脚撩便一股脑儿戴上了,狱吏又另外给他系上黑色的披风,然后推着他的后背,说:“走吧,可别想着逃跑,!”   方成雀一跌一冲地向前走,心道:自己什么时候想着逃跑了,他这人随遇而安惯了,以前在路上漂泊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地方,还供吃供住,他挺满意,至少还得歇几天!   出了监狱,就是一辆马车,狱吏直接把方成雀的头摁进去的;方成雀到里面这一看,好家伙,罗神监狱的典狱长,主薄,可都在呢,这时要给他送行呢?还是刑满释放?   都不是,马车直奔凤凰城的各大赌场而来,方成雀成了他们赌钱的工具了!   到了凤凰城的赌场里,方成雀这才有小巫见大巫的感慨,首先是赌场的布置,豪华尊贵,再就是人——用一句赌客如云绝不过分!而且,赌的花样也繁多,出了方成雀知道的骰子、大魔头,还有推牌九、桥牌,桥牌绝对是舶来品,是名洋世家从异域带过来的;再有就是,斗鸡,斗狗,斗蛐蛐,凡是想的出来的,这里的赌场都有!   方成雀最精通的还是骰子,当然赌大小,而且这也是经久不衰的赌博游戏,流传最广的赌博游戏,赌场里面,哪里人最多,哪里赌的肯定是这三枚小小的骰子!   方成雀在狱吏的押解下,在典狱长的陪同下,开始了第一把;黑色的竹筒落定,典狱长便问道:“大还是小?”   方成雀说道:“小!”   典狱长使使眼色,主薄就先押了一百两试试,结果竹筒一开,一二四点小,赢了!   典狱长笑起来,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拍了拍,跟着,一路走高,越押越大,罗神监狱的这帮贪官污吏,利用方成雀的赌技,这一天就赢了七千两银子,赢到赌场的老板都要吐血了,可这毕竟是官差,他又能怎么样?   方成雀回来后,除了饭菜里面多了一点肉,其它照旧;依典狱长的意思就是,养狗不能花太多钱,要不然狗尾巴翘起来会反咬主人一口的!   第二天,方成雀被人一早就拉了起来,今天,他们的人更多,阵容也更庞大,银子自然不会少;他们根本不让方成雀休息,从早上的六点开始,到了中午,方成雀连口水都没有喝,可这些人魔还在逼问他,是大还是小?   手脚上都拷着链条,两边还有强悍的狱吏看押着,方成雀跑也跑不掉,只能闭着眼睛说:“小!”   结果这一次是大,典狱长一口茶喷了出来,原本笑嘻嘻的脸马上拉了下去,拧着方成雀的脖子,小声威胁道:“小子,你想跟我玩什么花样?你知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火烧洛阳城,烧死燕国公,死罪中的极刑!如果不是我保着你,上面一派人下来,你的脑袋早落地了;怎么,你还敢不服气吗?叫你帮老子赚几个小钱,你有意见啊?”   说着,对旁边两个狱吏使使眼色,一个上来捂住方成雀的嘴,一个就使阴劲狠狠捅了方成雀几拳;方成雀张着干裂的嘴唇,叫也叫不出来,只得认栽,但他的眉头却紧紧拧作一团,记住仇恨的一幕!   那典狱长又拍拍他的脖子,冷哼道:“小子,乖乖听话,那你还可以多活几天,知道吗?如果你想要女人,我也可以送进去,但是,从现在开始,一把也不能输!”   浩然正气慢慢平复了他的伤痛,方成雀抬起头来,即不答应也不反抗!   这一天,他们连下了三家赌场,赢了整整一车的银两;这件大事,在凤凰城自然传得比风还快,很多人都知道了,有这样一个身穿黑披风的高手,在罗神监狱的陪同下,横扫凤凰城的赌场,每天赢得钱像小山一样!   但究竟这人是谁,凤凰城里没人知道,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方成雀是个死囚;凤凰城内的赌场多如牛毛,而且集中在一起,以豪门为中心,月往里面走才越精彩!   罗神监狱连下了几家小赌场,便越过黄线,带着两辆马车,向里面更大的赌场进发;这里的赌徒都更有身份些,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罗神监狱的这帮人,是典型的乡下人进城,他们觊觎这里的赌场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可以一显威风;因为在凤凰城,几乎人人都有背景,家家都是名流官宦,小小的典狱长,除了杀人,即无权又无钱,谁爱搭理他们!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方成雀这个豪赌之王,钱是赚够了,现在还要赚名声;一进了“神龙大赌场”,罗神监狱的人就倒下两车的银子,耀武扬威地说道:“给我统统换成金条!”   因为这里赌得太大,银子堆不过来,所以用金条比较方便!   方成雀还是被两个狱吏一左一右地看守着,待挤进门来;罗神监狱的人便大摇大摆地往中间的赌桌上杀去,喝道:“让开让开,统统让开!”他们伸手一推,正好把一个准备下注的年轻小伙子搁开,那小子柳眉倒竖,喊道:“铁林!”   顿时,狂风怒扫,一个身穿铁甲的年轻将军横冲了过来,抱拳说道:“郡主,什么事?”   那假小子就说:“给我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嚣张?”   那年轻将军喝道:“好!”然后双拳一握,把挡在他前面的两个人,直接打飞了出去!   典狱长见自己的手下被打了,勃然大怒道:“谁敢动我的人?有本事报上名来……”   那假小子就哼了一声,爱理不理的;方成雀此时已经入座,等在扭头一看的时候,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却正好看见了那假小子的脸,而假小子也看见他了!   方成雀慌忙把脸一扭,而那假小子却兴奋地冲过来,拉着他的袖子笑道:“阿却,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高手场[解禁   第一百三十九章高手场[解禁   方成雀颇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道:“郡主,你也在啊?”   这假小子正是平安郡主了,那孔武有力的年轻将军跟罗神监狱的典狱长叫起板来,喝道:“你是谁呀?”   那典狱长哼道:“我是谁你都不知道?罗神监狱的典狱长赵天威,听说过没有?”   安安一听,倒是立马明白了,依旧扯着方成雀的袖子,笑道:“哦,那个横扫凤凰城赌场的就是你呀?”   方成雀讪笑道:“没什么!哎,李威呢?”   安安就说:“在给他父亲写信呢,他顶喜欢写信的!”   方成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嗯,是啊,哎,他挺好的吧?”   安安就眉头一拧,哼道:“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样?”   方成雀说:“你不就站这里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安安说:“那你就不问人家的心里怎么样?”   方成雀为难地说:“你的心里怎么样,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说完了,他再抬头看安安的脸色,他就怕她生气,结果安安还是生气了,恼道:“谁说跟你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方成雀为什么要来这里,那真是一言难尽啊!   方成雀还忸怩了一下,说:“就这么来的呗!”   安安说:“我不准你来!”   方成雀是真想顶撞她,说:凤凰城又不是东海郡,你家的呀?你管得着吗?   但他这人有肚量,不跟小女孩一般见识,就说:“我倒是不想来呢?你能让我走得掉吗?”   安安说:“好啊,那就把你轰出去!”   方成雀倒看她有什么能耐呢,在一帮狱吏的魔掌下,能把方成雀轰走?   安安喊道:“铁林!”   登时,那个年轻将领又像豹子似的杀了过来,拱手问道:“是,郡主,有什么吩咐?”   安安指着方成雀,说:“把这家伙给我扔出去!”   那铁林痛快地说道:“好!”   然后两只铁爪一伸,就抓住了方成雀的双臂;典狱长赵天威忙喊道:“住手!”   可是铁林才不会听他的,一个蛮力将方成雀提了起来,安安正盯着他看,一看方成雀的手上脚上都是铁镣,忙喊道:“等一下,铁林!”   那铁林听了安安的吩咐,这才举着方成雀不动,又问:“郡主,有什么吩咐?”   安安摸了摸方成雀手上的铁镣,然后说:“呦,不是假的呀?”   方成雀无语!   安安再问:“怎么搞的?”   方成雀只能叹了一口气,真是感概万千啊。   而安安却自顾自地笑道:“我还说等你到扬州来,就派人去抓你呢,现在可好,你已经被人抓了,真是罪有应得,!”   “啊?”方成雀原以为凭着安安对他的一片真情,好歹也会表示点同情吧,想不到居然是一顿奚落!   赵天威指着铁林,威吓道:“我说小子,你放明白点,你什么来头,敢在这里撒野?”   话还没说完,忽然赌场的大老板陪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方成雀虽然被举在半空中,视角有点颠倒,但他立马就认出来了,此人正是东海郡的龙敬王!   安安跑了过去,告状道:“爹,有人欺负铁林!”   龙敬王早就看见铁林出手伤人在先,他这个家奴,绝对是忠心耿耿,只要安安说一句话,他干什么都毫无怨言!   赵天威还不认识龙敬王这等高贵的人,但看他的衣着打扮以及言行举止,倒也能猜出他身份不一般!   “神龙大赌场”的老板也是南方人,姓姜,名木鱼,和龙敬王是故交;姜木鱼一见赵天威这排场就知道了,拱拱手,笑道:“想必,阁下就是罗神监狱的典狱长大人吧?怎么,今天好雅兴,到我这小赌场来玩玩?”   赵天威说道:“赌场打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让人来玩的吗?怎么,怕输不起啊,那趁早关门好了!”   龙敬王冷笑了一下,走过来,拍拍铁林,说:“先把人放下来!”   铁林点头说道:“是,王爷!”   赵天威一听叫他王爷,心里倒是有点紧张,但见龙敬王却不凶不傲地说道:“既然这么有兴趣,不如让本王陪你玩两把,如何?”   赵天威怕这人要玩什么花样,便说:“您带钱了吗?”   龙敬王说道:“钱你可以放心,我东海的珍珠多的是,再说,赌场的老板也是我朋友;姜老弟,先借我一千两黄金,如何?”   姜木鱼说道:“王爷要用,只管拿去就好!”说着,叫人从仓库里搬了一千两黄金出来,用两口大箱子装着,黄澄澄的!   赵天威看了可真想挪过来啊,但他估计离挪过来也不远了,便又问道:“王爷想赌什么?”   龙敬王说:“无所谓,你选!”   赵天威笑道:“我选?那我就选掷骰子啊!”   龙敬王说道:“好,那就比掷骰子,一百两黄金一次!”   赵天威拍板说道:“就这么定了!”   龙敬王叫人拿出骰子来,然后他挥了挥手,说:“请吧!”   赵天威对方成雀说道:“喂,掷啊,一定要掷豹子,知道吗?”   方成雀一愣,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龙敬王,最后才看了看赵天威!   安安马上叫道:“哎,是叫你跟我爹爹比,你怎么叫他来掷?”   赵天威哼道:“他是我这边的人,我叫他掷那是天经地义,你们能赢了他,再跟我比不迟!”   安安撅着嘴说道:“那我还要替我爹掷呢,你们先赢了我再说!”   众人便笑起来,说:“好啊好啊,你们两个先比,等比完了,两位大人再比!”   铁林喊道:“郡主,不要任性,这可是一百两黄金一次呀!”   安安抓起骰子来,说道:“我哪里任性了?我也会掷的……”说着,她就平空把骰子抛出去。   结果,那骰子落在桌子上,转也不转,是一二三六点!   全场大笑,安安拧着眉头,望着龙敬王乖巧地说道:“爹,我知道错了!”   龙敬王笑道:“没什么,才一百两而已!”   方成雀抬头又看了这个儒雅有余的龙敬王一眼,如果方成雀不知道假黄金的事情,不知道他放水淹死了十万河工,他怎么也不可能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恨意!   赵天威哈哈笑道:“才六点啊,让我掷,我也能赢啊!”   说着,他就要往方成雀的手里来还抢骰子,方成雀一把将骰子握紧了,说道:“这不好吧,现在是我掷;您还是留着力气跟龙敬王大人比吧?”   “龙敬王?”赵天威抬头看了看这个贵气通天的中年男人,难怪刚刚说东海的珍珠多呢,原来真是撞上大财主了。   赵天威悄声说道:“别掷得太大,咱们慢慢来,别把他们吓跑了!”   方成雀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看着手里的骰子。   而龙敬王一听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号,倒是很奇怪,但再看一看安安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这人便是李威也提到的方成雀,一个玩骰子的高手! 第一百四十章 劫魂杀[解禁   第一百四十章劫魂杀[解禁   方成雀把骰子在手里又掂量了一番,然后问道:“赌大还是赌小?”   赵天威哼道:“废话,当然赌大!”   方成雀就等他这句话呢,免得输了耍赖;跟着,他把手掌优雅地一翻,三颗骰子从手指间蹿了出去,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圈!   曾经输给裸魔栖月的一幕,今天又再次重演了,一二二,五点,正好比安安少掷了一点!   安安先是瞪大了眼睛,还不敢相信,接着,她却欢呼雀跃起来,叫道:“好耶,我赢了,爹,我赢了一百两呢!”   龙敬王微笑着点点头,说:“是啊,你赢了一百两,爹很高兴!”   而他们哪里知道,因为输掉这一百两,方成雀立马背地里挨了一掌;赵天威冷哼道:“小子,你的反骨又硬起来了是不是?想输,那就把你的命搭上吧?”   方成雀忍着疼不说话,上一次,他是为了能和裸魔栖月成亲,所以故意输给了她,这一次,他又打得什么算盘呢?   天不知道,地也不知道,只有方成雀自己知道!   赵天威一下子输掉了一百两黄金,而不是白银,哪有不心疼的,钱一旦进了腰包那就是自己的!   赵天威见安安正得意忘形,便怂恿道:“敢不敢再来一局?我押五百两!”   安安倒是机灵,见好就收,说道:“我可不来了,有本事你跟我爹爹赌!”   龙敬王却平静地说道:“安安,你就再陪他赌一局好了,反正输赢咱们都无所谓,其他书友正在看:!”   赵天威哼道:“那可太好了,果然王爷就是王爷啊!”   安安看了方成雀一眼,见他眉头紧锁,脸上都是汗,就问龙敬王,说道:“爹,你看他,好像不舒服呢!”   龙敬王当然知道是他旁边的两个狱吏在做手脚,但他从方成雀的眼睛里看到了执着的信念,便微笑道:“没事的,安安,你继续跟他赌下去;一会儿,爹爹把他救过来!”   “嗯?”安安愣了一下,忽而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她又跑回赌桌上,随手拿起骰子,然后奋力向桌面上一掷,这回骰子是转了几圈的,可比不转圈更糟了,居然是一二一,四点!   安安伸头一看,顿时脸都羞赧起来,望着龙敬王叫道:“爹——”   龙敬王的眼中精光闪耀,说道:“嘘,不要说话!”   安安便只好扭过头去,再看着方成雀。   赵天威趴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慢慢地叮嘱道:“现在只有一种情况会输,你不要命的话,就尽管掷出来;我还真不相信,你掷大的可以,掷小的也是得心应手啊!”   方成雀的肋骨两侧正顶着铁拳,一旦方成雀不听话,他们就准备将他的肋骨压碎。   方成雀颤颤巍巍地拾起骰子来,这回,赌场中没有人再笑安安掷得小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不管安安掷出来的是几点,关键要看方成雀是怎么掷,他会不会还要比她小一点?   方成雀也是奋力把骰子掷出来,这骰子转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出个,一一一,三点来;狱吏用惯了酷刑,可从来都不会手软,两人同时运气,把方成雀的内脏都要挤了出来!   安安还没来得及欢呼,方成雀已经先忍不住仰头大叫了,赵天威在后面又补上一掌,三力齐发,一个从大椎,一个从左齐协,一个从右齐协,三股真气刚渗透进方成雀的身体;忽然,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发作,竟一把挣开铁链,把三人震出数米之外!   龙敬王对铁林说道:“快去救他!”   铁林一点头,纵身跳了过去,从背后摸出三节棍来,拖在地上,说道:“都给我站远点!”   方成雀看见安安奔过来,忽然眼睛一闭,晕倒了;安安惊慌地叫道:“爹,他们杀人了——”   龙敬王就说道:“赵天威,你虽然身为典狱长,可是私带犯人出狱,还无缘无故地加以杀害,好像与东方的律法不合吧?”   赵天威不是什么勇武之人,他的手下没几个能打的,跟铁林比起来,简直是老虎与病猫;但他知道方成雀没有死,哪里肯放这个赚钱的财神给龙敬王呢,就说道:“王爷,我知道是我的过错;我把这些银子都送给您,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了吧?”   龙敬王说道:“银子我多的是,不稀罕;只不过,你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本王实在看不下去了,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赵天威说道:“这可万万不能啊,王爷;他犯的可是死罪!”   龙敬王哼道:“在你手上的,哪有不是死罪的?”   “不是不是!”赵天威说道,“他这个死罪可是万万活不成的!”   “哦?”龙敬王问道,“除了弑君这种大罪以外,本王还真不知道什么死罪是必死无疑的!”   赵天威说:“这恐怕跟弑君也差不多了;您也许还没得到消息,洛阳城南失火,烧死了燕国公大人,您说这罪大不大?”   龙敬王骇然一惊,这消息他果然还不知道,这里不是东海郡,没人天天给他汇报消息!   赵天威见龙敬王愣在那里,也赶紧说道:“小人自知胆大包天,这不是看中他的赌技吗,想发笔小财?谁知道是假的,今天在王爷的神威面前终于露馅了,我这就把他押回死牢,听候上面的吩咐!”   安安抱着方成雀,喊道:“爹,你要救救他呀,他本来就有内伤,现在更是伤上加伤,你要是不救他,他就死定了!”   姜木鱼就悄悄说道:“王爷,我看此人的赌术还在你我之上,如果加以调教的话,应该可以破惊天豪门的‘十方九重阵’,那么,王爷多年来想见一见雀神的心愿就可以实现了……”   龙敬王眼睛一亮,是啊,他多年以来,到凤凰城都有个心愿,就是希望见一见雀神方天夜,以聊表他这个知名的赌徒的崇拜之情;但是,惊天豪门布下了“十方九重阵”,只有破此阵者方能见雀神。   龙敬王别说破阵了,就是惊天豪门现在的当家花旦——方明月,他也赢不了!   权衡再三,龙敬王终于镇定地说道:“你赢的这些钱,都可以拿回去,至于向上面怎么交待,那就是你们罗神监狱自己的事情,说他死了也好,逃了也罢,这些银两足够你们疏通的了;但是今天,我龙敬王要把人带走,看谁敢阻拦……”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引狼入[解禁   第一百四十一章引狼入[解禁   龙敬王在凤凰城的北岸,面向扬州的地段曾购置了一处私宅,这原本是凤凰城的城主留下的,但城主高迁之后,火鸟骑士就把它低价卖给了龙敬王!   方成雀被抬回来之后,就住在“绿竹园”,这里本来叫作“清幽院”,但龙敬王仰慕雀神,恰好这院子里种满了竹子,他便改为“绿竹园”,以贴合雀神住的地方——绿竹林;园子里还有一座假山,龙敬王放了两只画眉上去,就硬说是“鸟鸣山”了,还自得其乐,每天都抬头瞻仰一番!   李威是个认真的男人,不好赌,也不好酒,但他一听说方成雀来了,毛笔都吓得扔掉了,马上要来找安安;安安正看着一群蠢丫鬟服侍方成雀睡下来,看了着急,就说:“轻点啊,真是笨死了,我来吧……”   那些丫鬟就说:“哎呀,郡主,可不能——”   当然不能了,李威还在后面看着呢,李威冲过来,一把抱住方成雀,激动地喊道:“阿却,阿却,你怎么了?”   方成雀被他一摇,顿时睁开了眼睛;李威就说:“没死啊?”   方成雀轻轻咳了两声,好一副雨打梨花不甚凄凉的感觉,就差北风没穿进窗户来,吹灭床头的蜡烛了;方成雀说道:“受了点内伤,没事的!”   李威哼道:“是吗?你身体不好,还是注意点为妙;就叫你跟我们一起来凤凰城的吧,你又不肯,现在怎么又来了?”   安安就替他说道:“他是被人抓来的!”   “哦?”李威疑惑道,“你又做什么坏事啦?”   方成雀听了,又猛咳一阵,不说话了!   安安又说:“他把洛阳城给烧了,还烧死了燕国公呢!”   “燕国公?”李威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   安安说:“是啊,就是那个抓了很多小狐狸的燕国公,是该死!”   “嘘!”李威忙对安安说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啊!”   安安哼道:“我才不怕呢,有爹爹在;你看,阿却杀了燕国公,爹爹不是一样把他从,什么罗神监狱的那帮家伙手里救出来了……”   这时,龙敬王也走了进来,见方成雀醒了,便问道:“小兄弟,没什么大碍吧?”   方成雀病危危地说道:“还好,谢龙敬王关心!”   龙敬王就说:“虽然我是能把你从赵天威的手里救过来,但是,你这罪行可不小啊,如果上面真的追查下来,只恐怕不妙!”   方成雀自然是知道龙敬王在担心什么,忙说道:“其实,洛阳城的大火不是我放的,燕国公也不是我烧死的!”   “哦?”龙敬王就问,“那——事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你快快说来!”   方成雀便一五一十地把燕国公早已气绝身亡,然后陆员外和卫驸马怕担当责任,所以欲嫁祸青州会馆的人,最后,火麒麟发怒,烧掉了燕国公的房子,又引起洛阳城大火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听了是眉头直皱,哼道:“好啊,李威,原来你们家跟燕国公是一伙的?”   李威忙解释道:“这件事我真的是毫不知情,可能,可能只是卫东城独断专行,自己拿的主意;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写信回去,肯定问清楚……”   安安说:“最好跟你没有关系,你知道的,我很讨厌这个燕国公,还有就是他的手下——六个猎魔人!”   方成雀就说:“我相信李威王子是不知情的,你想想啊,如果他跟燕国公是一伙的,猎魔人怎么会追杀他?”   李威忙说:“就是啊,安安,你要相信我?”   安安点着头,说:“嗯,好像有道理啊!”   龙敬王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听了方成雀的这番叙说,他也不是很惊讶,只说:“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就好办多了;小兄弟,你安心在这里养病吧,剩下的事情,就由本王来处理!”   方成雀刚准备说:“多谢龙敬王!”   安安却抢先一步,说道:“多谢爹!”   龙敬王一怔,李威也是一惊,方成雀赶紧躺下来,假装内伤发作!   其后的日子里,只有安安每天都来看方成雀,有时带个苹果,有时带点蛋糕,没见到方成雀之前,他总是很开心,可见了方成雀之后,她又莫名其妙地生气;本来还在床头的小板凳上坐着,自己玩自己的腰带,可听到方成雀啃苹果的“嚓嚓”声音,安安就不乐意了,把手一伸,说道:“苹果还我——”   方成雀一愣,诧异地望着她,说:“已经吃了一半了……”   而安安才不管,抢来后就奔出去了!   蛋糕又小巧又香甜,方成雀看了之后,还真有点舍不得吃,就说道:“真好看!”   安安眼睛一瞪,又把手伸出来,说:“蛋糕也还我!”   方成雀郁闷得差点哭了,说:“为、为什么?”   安安什么话也不说,把蛋糕抢过来,然后用手帕抱好,说:“明天再来看你!”   每天的一大早,那个铁林必定是要站在方成雀的门口练功,因为其他人都是皇族,是他的主人,他不敢打扰他们休息;这人一练起功来,就是“嚯”、“哈”,没完没了地叫;是不是还能听到“轰”得一声,也不知道是哪座围墙被他撞倒了!   方成雀暴跳如雷,从床上爬起来,真想出去揍他,可自己这不是有内伤在身吗?要注意身体……   龙敬王是个大忙人,没有再来看望过方成雀;倒是李威,难得来一次,方成雀赶紧在被窝里趴好!   李威一进门就反手关上,方成雀略抬了抬头,见他手上没拿菜刀,稍稍放心了一点!   李威进来后,倒也不客气,自己斟了杯茶,端到方成雀的面前来;方成雀忙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说道:“谢谢!”   不想,李威朝凳子上一坐,自己喝了起来。   方成雀只得又躺了下去,李威笑道:“想喝茶呀?自己去倒啊……”   方成雀知道他这一大早过来,肯定是其意不善,以他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李威眼中的嫉妒之情。   李威见方成雀还躺着不动,就说:“好了,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我都问过大夫了,他说你中气充沛,不但没受伤,还健康得很!”   方成雀就说:“庸医太多了!”   李威哼道:“我也是习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内伤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方成雀还在努力解释,说;“伤得太深,你一时看不出来也很正常,我也是最近老做噩梦,才知道——情况真的很严重!”   “得了吧?”李威冷笑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   “啊?”方成雀一愣,望着他,说,“我有什么心思?王子大人又怎么知道的?”   李威就说:“你其实一直都喜欢安安,不是吗?你根本玩的就是欲擒故纵之计,别以为我不知道!”   方成雀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也笑道:“是啊,我的确喜欢安安,本来我以为,像我这种身份,是没有机会的;但现在看来,龙敬王是个很开通的王爷,而且他喜欢赌博,你不行我行!不怕实话告诉你,李威,我这次就是来跟你抢郡主的……”   李威盛怒道:“方成雀,你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你这个小人,亏我还信任过你!”   方成雀有些阴险的笑道:“没办法,我的运气总是要比你好一点,安安,肯定是我的女人了!”   “啪”得一声,就在两人准备激烈争吵的时候,门外忽然有茶杯掉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夺芳心[解禁   第一百四十二章夺芳心[解禁   李威喝道:“谁?”   外面那人迅速跑掉了。   李威便站起身来,把茶杯一丢,说道:“方成雀,就算你运气再好也没用,这个世界讲的是实力;不怕无耻一点告诉你,安安和我是定过亲的,我不悔婚,你奈我何?”   方成雀仰靠在床头,更加厚颜无耻地说道:“尊贵的王子殿下,你跟我可不一样,你不是这种人!”   李威哼了一声,他算看出来了,方成雀现在是死猪不拍开水烫,便拂袖而去;等打开门一看,只见地上碎的是茶壶,还以为是普通丫鬟,就伸脚踢了踢,也不是十分在意!   方成雀明知道激怒了李威,自己会招来大麻烦,但是,如果不让李威跳出来与他为难,并在这场爱情角逐中,丧气而去;那么,即便最终方成雀获得了安安的芳心,可龙敬王以及其他人都会认为他只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一个聪明的人除了要时时保持住冷静的头脑以外,就是当他决定做一件坏事的时候,也争取博得别人的同情,让别人是这样想的:唉,他也是迫于无奈啊,换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李威可能不知道,方成雀最拿手的就是明争暗斗,表面上是要和李威抢安安,实际上,他另有预谋!   一时,安安终于过来,今天的她,可有点不大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从一进门就努着嘴;方成雀早就知道,刚刚站在门外的就是她,但方成雀不会笨得说出来,只是微微笑道:“今天怎么空手来看望病人了?”   安安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只是没平时那么多话了,好像在想什么心思;方成雀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鬓角,然后顺便就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真是又光滑又细腻!   安安一把打掉他的爪子,恼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想死啊?”   方成雀就笑起来,说:“你头发乱了,我帮你弄一弄;真是好心没好报,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说:“用不着,我自己会弄!”说着,自己有把鬓角理了理。   方成雀就盯着她看,忽然献媚地说道:“郡主,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安安奇怪道:“哪里不一样?哦,没带吃的给你呀?那又怎么了,本郡主今天没心情!”   方成雀摇摇头,说:“我不是说这个,再说了,你带的那些东西……”   安安咬牙瞪着他,看他能说出些什么鬼话来;方成雀灵机一动,马上改口笑道:“其实就是一片心意,人来了心意也就到了;你看,因为你每天都来看我,我身体好得特别快!”   安安笑道:“我才没有天天来看你呢,我不过是闲着没事做,到处走走,然后顺便来的……”   “哦!”方成雀感叹道,“顺便来的?能理解!”   安安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有点忍俊不禁,但笑完之后就又问:“哎,你说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方成雀就知道她得问回来,便掐着话头,说:“哎呀,躺了这么多天,腰都酸了;想出去走走吧,连服侍的丫鬟都没有,唉,真是不方便!”   安安咻咻地哼道:“嗬,你倒跟我提起要求来啦?小奴呢?”   方成雀说:“小奴跟酒囊大师在一起,估计没几天就来找你了……”   安安便说:“没有小奴在,估计你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吧?”   方成雀拍了拍床,说:“是啊,我这人有个毛病,起床之前,一定要有人扶着!”   安安眼睛一瞪,说:“你休想让我扶你!”   方成雀假装很吃惊的样子,说:“哦哟,可不敢,我怎么敢劳烦郡主来扶我呢?只是,我想吧,待会要没什么事,去赌场转转也挺好……”   安安眼珠子一动,嗅道:“去赌场?”   方成雀看着她那种痴迷加憧憬的表情,又说:“还是算了吧?我接着睡好了——”   安安一把拉住他,努着嘴说:“那带我去吗?”   方成雀就说:“不带你去,谁有钱下注啊?”   安安便笑起来,说:“这倒也是,没本钱的话,会赌也没用,嘿嘿!”   方成雀点着头,说:“是是是,郡主教训的是!”   安安便把的膀子一抬,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说:“来吧,我扶你起床,你真比公子还公子了!”   方成雀拧着眉头,假装一副蹒跚的模样,说:“哎,慢点慢点,小心我的腰!”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倒安安的身上,安安本来就是个柔弱无力的女孩子,给压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说:“你好重啊!”   方成雀说:“别废话,把鞋给我踢过来!”   安安恼起来,她可不像小奴,给方成雀唤来使去的,生气起来,就把手一丢,任方成雀从床上摔下来;方成雀现在虽然不能说是武林高手,但本领还是学到一些的,就像阴阳缠丝手,只是时灵时不灵!   此时,方成雀一心想着占安安的便宜,等到摔下来的一刻,他右手一滑,滑到安安的细腰上;跟着,他借势将安安抱进怀里,虽然这样落下来,更是重上加重,但方成雀还是赚到了!   安安猝不及防,除了扑到在方成雀的怀里,更要命的是,她的嘴也吻在了方成雀的唇上;安安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方成雀。   方成雀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只说:“对不起,算我的,算我亲你的,行吗?”   安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摸着鲜艳的嘴唇,刚要急着爬起来;方成雀的手却还抱在她的腰上,只听他轻声说道:“安安,你知道你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好漂亮……”   安安愣了一下,方成雀见她的眼神在闪烁,就知道她的心中一定在做激烈的斗争——她是定过亲的,可是她又喜欢方成雀?该怎么办呢?   方成雀也有失算的时候啊,毕竟他不是真的神,就在他以为时机成熟的时候,至少还能在亲安安一下,把她心中的那杆天平再拨一拨;可安安又不是傻子,明明再洛阳的时候,方成雀说不会喜欢她的,可现在又花言巧语的,肯定没安好心!   安安把手摸到后面,一下拧开方成雀的爪子,然后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声喊道:“铁林——”   方成雀料知不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只见那个一贯威武的将军,踹门而入,跳在堂屋中间,扭头喝道:“郡主,有什么事?”   方成雀“咯噔”一声,差点把喉结都咽到肚子里面……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客来[解禁   第一百四十三章有客来[解禁   安安望着方成雀,慢慢地说:“我们要去赌场玩一玩,你去拿点银子来!”   铁林看了看有些惊慌的方成雀,抱拳说道:“是,郡主!”   方成雀这才“嘘”了一口气,安安就说:“怎么了?你好像很怕铁林呀?”   “没有!”方成雀说道,“不过,这个将军看起来,是很威猛啊,能不能介绍我认识?”   安安笑道:“干什么?你想买通他呀?”   方成雀说:“是有这个想法啦,哎,你家总共多少人?”   安安翻着眼睛,说:“几千人吧?”   “啊?”方成雀掐指一算,说,“这得花多少银子呀?”   安安就开心地大笑起来,说:“反正你会赌钱,还怕没银子花呀?”   “嗯!这倒也是!”方成雀说着,又直盯盯得望着安安,说,“现在不生气了吧?”   安安听了,又不由自主地摸着丰腴的嘴唇,脸不禁红起来,心跳也加快了,所以就很生气地不理他!   方成雀这只老狐狸,他是吃定安安了,因为他不仅看得出来,安安还喜欢着他,而且,他对安安的性格也是了如指掌;这是个根本就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子,虽然贵为郡主,但那又怎么样?遇上感情这种事,郡主也不能做主,大概唯一还困扰她的,就是那句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我已经定过亲了!   但是此时此刻,感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不需要摊开牌来,所以,安安还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她即不讨厌李威,也不喜欢李威,如果没有方成雀,她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地跟李威过一辈子,但现在呢,既然方成雀已经出现,而且她还听到方成雀要跟李威抢她过来,她心理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初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吓得跑回房间里去了,谁也不敢见,但她又喜欢跟方成雀呆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尽管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忍不住来了;等方成雀亲到她的那一刻,她几乎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但也不知为什么,越是幸福的时候,她越是清醒地感觉到,方成雀这时另有图谋!   但谁又愿意去怀疑一个他所深爱的人呢?安安很快又把这个想法给抹杀了,继续什么也不管,只要和方成雀呆在一起就好,就算定过亲,去赌场总没问题吧?况且还有铁林在!   凤凰城的赌场每天都是这么热闹,安安抓着一锭金元宝,问方成雀说:“押大押小啊?”   方成雀说:“押小!”   安安就“哦”了一声,兴冲冲地押下去,然后盯着竹筒,跟那些无知的赌徒一样,拍手叫道:“小小小……”   方成雀不仅知道里面是小,而且连几点都知道,所以,也没必要看了,只转过头来,对铁林拱拱手,笑道:“铁兄威武不凡,练的是什么武功呀?”   铁林说道:“我不姓铁,我姓韩,叫韩铁林!”   “哦!”方成雀钦佩道,“韩兄!韩兄……”   他又想说“威武不凡”之类的屁话,忽然,筒子开了,果然是小,安安赢了一锭大金元宝,两手抓着伸过来,嘻嘻笑道:“你看,我赢了!”   方成雀没工夫理会她,只顺手拿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揣,然后还在安安的头上摸了摸,说:“嗯,干得漂亮!”   安安一愣,说:“干嘛拿我的元宝?”   说着,就把手伸进了方成雀的怀里,方成雀吓了一跳,忙捂着她的手,叫道:“喂,你干什么?”   安安努着嘴说:“你抢我的钱,!”   方成雀这才隐隐有些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一下子,他把什么东西抢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揣,赶紧又把手松开了,问:“赢了没有?”   安安把两个元宝举给他看,说:“当然赢了!”   方成雀就嘉奖地说:“不错,继续押呀!”   安安说:“那你告诉我押大押小呀?”   方成雀倒懵了,接着问:“他掷了没有?”   安安就摇摇头,跟着大笑起来,指着方成雀说:“铁林,你看他多好玩……”   韩铁林把方成雀从头看到脚,就没看见一个好玩的地方,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是,方公子的确很好玩!”   方成雀耸然一惊,跟这对主仆无话可说!   临近傍晚的时候,安安和方成雀终于回来了;韩铁林一手一个大麻包,这包里可都是安安今天赢的元宝,拎得这位骁勇的将军是气喘如牛,两条眉毛都跑到头上去了!   安安缠着方成雀,说:“明天还去吗?”   方成雀说道:“适可而止吧,郡主!”   安安说:“为什么要适可而止啊?我喜欢赢钱?”   方成雀就纳闷道:“你又不缺钱——”   安安说:“你缺钱啊,你不是要买通我家里人的吗?”   方成雀一愣,跟着再去看安安的时候,安安已经埋着头不肯说话了!   到了龙敬王的豪宅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四个人在跟门房吵架,门房喝出一班差役来,正要把这四个人打走。   安安忽然喊道:“住手!”   四个人回过头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不正是大和尚、小奴、连云奇和狐宝这四个家伙!   连云奇马上告状:“郡主,你瞧见了吧,这些家伙狗眼看人低;我就说我们认识你,可他们还不相信,要轰我们走呢!”   安安就笑道:“喂,连云奇,你不好好在你爹妈跟前呆着,又跑出来干什么?”   连云奇说:“我没有跑出来啊,我走出来的!”说着,跟狐宝嘿嘿笑起来。   安安说道:“哦?你哥连云战好像就在扬州吧,要不要我派人送封信给他呀?”   连云奇忙讨饶道:“好郡主,你饶了我吧?我在家呆不住的,而且,宝儿也跟着你们呀!”   安安还是最喜欢狐宝了,嘻嘻笑着,蹲下身去,把狐宝抱起来,说:“宝儿,小奇有没有欺负你呀?”   狐宝就说:“他不敢!”   连云奇就抓抓脑袋,安安大笑起来。   跟着,连云奇又叫道:“哎,阿却,听说你做了一件轰动的大事呀……”   安安就腾出一只手来,在他的光头上一敲,哼道:“阿却也是你叫的呀?小和尚!”   连云奇捂着脑袋,一蹦三尺高,“哎呦哎呦”地喊疼,安安就和狐宝笑了起来。   小奴眼泪汪汪地走过去,喊道:“公子,你没事了吧?”   方成雀平静地说道:“我当然没事了,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安安就笑道:“小奴,是我爹爹救了他!”   小奴扭头说道:“我就知道,找安安肯定能救你的!”   安安再笑道:“嗯,是的!”   连云奇就歪着脑袋,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客气呀?”   安安拧着眉头,又想敲他的光脑袋,可这一回,连云奇却“哧溜”一声,跑掉了!   安安灵机一动,说:“快快快,大家都进来,把连云奇一个人留在外面!”   说着,先抱着宝儿就进去,连云奇大叫道:“等等我啊,郡主!”   狐宝笑道:“丑八怪,快点!”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再看连云奇,却直冲进假山的石缝里面,头拔不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座上宾[解禁   第一百四十四章座上宾[解禁   连云奇和狐宝他们都来了,这下,龙敬王的家里可热闹了;李威从屋子里迎出来,跟大和尚抬抬手,说道:“大师,您也来了?”   大和尚笑着点点头,李威还准备跟其他人也打招呼,可这些小孩子不懂礼数;连云奇缠在安安的左右,向方成雀问道:“阿却,听说你把洛阳城给烧了?你太牛了,我真佩服你!哎,听说燕国公也是你烧死的,是真的吗?”   方成雀说:“胡扯!我即没放火也没杀人……”   连云奇从小就是个捣蛋鬼,为此,他父母不得不把他送到大戒律山去管教,但言行举止虽然是稍稍改端正了点,可品性却是改不了的;一听说方成雀放火烧了洛阳城,他直感叹方成雀怎么不叫上他的,就说道:“又没人怪你的,况且,我和宝儿都觉得那个燕国公该死!”   安安说:“嗯,我支持你们!”   连云奇说:“多谢!”然后又对方成雀说:“是吧,有郡主在,你怕什么?回头咱们把凤凰城再烧了,好不好?”   安安说:“不行,我家有房子在凤凰城呢,烧了住哪儿?”   连云奇一本正经地说:“不烧你家,烧官府的房子,!”   安安就说:“咱们不去烧你家?要不烧你哥哥的小戒律山也行!”   宝儿就笑道:“丑八怪小时候玩火,差点就把家里烧掉了呢!”   安安就大笑起来,说:“哦,难怪去做小和尚的呢……”   连云奇抓抓脑袋,说:“小妖怪,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不会告诉别人的!”   宝儿就天真地说:“我忘了!要不,你再告诉我个秘密,我一定不说!”   连云奇听了,差点发起癫疯来,拉着大和尚的袖子哭道:“师父,我被徒弟给耍了……”   大和尚镇定地说道:“阿弥陀佛!一物降一物啊,你在家不听父母的话,出门不听师父的话,现在,却有个徒弟能管你了……”   “嗯?”连云奇鼻涕一抽,说,“不对啊,徒弟不是应该听师父的话吗?小妖怪,你造反啦?”   狐宝就撅着嘴说:“丑八怪!”   连云奇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喊:“我不是丑八怪,我不是丑八怪……”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李威没有笑,因为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也融合不到一起!   今天,又恰好是元宵佳节,龙敬王见家里有这么多人,也很是高兴,晚上举杯把盏,李威忽而又发现,自己居然是跟方成雀平起平坐!   龙敬王对方成雀的赌技十分好奇,不住地向他打听家世,以及父母的情况,俨然是把他当成女婿了;安安陪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方成雀说道:“让王爷见笑了,我也没什么家世,在东海郡的小山村里长大,后来父母双亡,又颠沛流离;曾跟一位高人学过赌术,可是这高人来去无踪,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龙敬王企羡道:“是啊,这就是高人,欲求不得见,有缘自然能相逢;想来,本王这一生的遗憾就是,未能见过当今雀神的一面,唉……”   安安就说:“爹,你也不要这么急呀,现在不是有方成雀在吗?你叫他去过什么‘十方九重阵’,不就行了吗?”   龙敬王说:“可是,方公子跟我无亲无故,不知道肯不肯帮这个忙了?”   安安莫名其妙地就羞起来,方成雀忙说道:“王爷救过我一命,你有什么差遣,就尽管说好了,我自然竭尽所能!”   龙敬王喜道:“好好好,方公子果然是知恩图报的爽快人,来,本王先敬你一杯,这事,咱们慢慢再谈!”   方成雀嘴角一抹,举起酒杯来,说:“那是再好不过!”   龙敬王自己喝完了,又对安安说道:“安安,你也敬方公子一杯!”   安安举起酒杯来,说:“阿却,我们喝一杯!”   “嗯?”龙敬王眉头一皱,说道,“怎么说话呢?是方公子——”   安安一愕,随即转着一双妙目,一字一顿地念道:“方公子,我敬你一杯!”   话刚说完,安安就“噗”得一声,趴在桌子上笑岔了气;方正雀只得举着酒杯,自己一口喝了下去,然后说:“多谢郡主!”   龙敬王看了,大大欣赏方成雀的这种稳重!   一夜酒席未尽兴,龙敬王又带着一干人等到街市上看花灯,猜字谜,这又是方成雀的拿手好戏;安安不是拿着红纸条过来问方成雀,然后得到答案后,就反身去找老板拿钱,虽然这只有几个铜子,跟赌场的金元宝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安安的兴趣不在钱有多少,而在于这种赢钱的快乐!   韩铁林忠心护住,不管什么时候,方成雀都能看见他在紧张地戒备,也难怪龙敬王也玩得如此随心所欲!   凤凰城内也有开挖的运河古道,叫作“情怀河”,两岸妓院如丛林,老鸨们在今天会选出最漂亮的姑娘,坐在临河的阁楼上,供驻足的游客观赏!   一时,龙船开进来了,挂着长长的红灯笼,红灯笼上面便是各位姑娘的名字,它们从河中驶过的时候,岸上的人便把手中的纸花往船上丢,最后,谁家的纸花多,这一位姑娘便是今年的花魁!   老鸨自然叫她表演一段才艺,跟着,再藏入深屋,等待新年的第一个贵客,用金砖敲开一扇扇房门!   方成雀等人的手上,也各有一支花,安安站在桥上,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说:“就投她,她漂亮!”   安安肯定是不知道,这花魁投出来要干什么,但方成雀能感觉到,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大多数并非自愿,她们或因为家庭困难,或因为像方成雀这样,身遭不幸,自小便被卖进妓院,在老鸨的调教下,一直到可以接客的年纪,然后像物品一样,被放在这里供有钱的嫖客们观赏!   在这样一个家家团圆的日子里,她们却强颜欢笑,做别人取乐的工具;安安不谙世事,跟着胡闹也就罢了,可是龙敬王也是兴致勃勃,跃跃欲投!   方成雀忽然阴毒地想到:如果是安安坐在上面,这个龙敬王还会看得如此开心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谋现[解禁   第一百四十五章阴谋现[解禁   但事实上,郡主就是郡主,她永远都高高在上,没人能取代得了她;所以,当嫉妒不来的时候,人们就只剩下崇拜了!   方成雀了解什么叫现实,现实就是——命运已经做出了这样不公平的安排,如果你要埋怨的话,倒不如去酝酿一场阴谋!   小奴来了之后,方成雀的生活终于有人照顾了,但安安每天却来得更加勤快了,说是要跟小奴学什么针线活,其实谁不知道,她连针有多大都不知道;小奴也是最近才发现,方成雀忽然对安安的态度转变了,以前还嫌安安话多,现在却变着法的逗安安开心!   安安说:“喂,阿却,我记得第一次在王府看见你的时候,你还假扮女人来着,真好玩,再扮个来看看吧?”   方成雀的脸色一沉,因为一说起他扮女孩子的事,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裸魔栖月,究竟能不能原谅他?方成雀又在折磨自己了,也许折磨得越痛,才能让仇恨越深!   小奴怕得就是方成雀又在想以前的事,忙提醒安安,说:“郡主,我们不谈这个好吗?你看这朵花绣的漂亮吗?”   其实小奴的针线活也是一踏糊涂,一朵牡丹花,愣是被她绣成了喇叭花,但这对安安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忙拍手叫道:“嗯,真好看!”   方成雀歪着嘴角笑道:“好,我扮女人;不过,咱们俩来换衣服!”   安安说:“你长高了,穿不上的!”   方成雀说:“没事!我会缩骨功!”   这当然是骗人的话,说他会胀大功有人相信;结果,方成雀穿了安安的衣服后,像个跳鬼舞的小丑。   安安哈哈大笑,说:“你这样子真滑稽!”   “滑稽是吧?”方成雀甩着袖子又蹦又跳,然后扭头说,“好玩吗?”   安安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拉着小奴说:“你看他呀,好好玩……”   小奴也不知道方成雀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能从方成雀的笑容中感觉出杀气,这杀气是冲着安安吗?应该不可能——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奴说:“安安,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安安还在跟方成雀掷骰子玩,方成雀故意每次都猜不中,然后捶着桌子大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明明说的是小……”   安安知道方成雀这是在让她,但她玩得开心,就跟他叫道:“你说大的,你还说四五六大呢,你想赖皮是不是?”   方成雀以假乱真地耍赖,说:“不可能,我可是雀神,我会猜错?我明明说的就是小,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就兴奋地跟他辩道:“明明说的就是大,你还雀神呢,雀神有你这么赖皮的吗?你是阿却,你就是阿却……”   方成雀说:“好好好,我是阿却,我是一只小麻雀!”   安安笑起来,宽宏大量地说:“那好吧,再来一次,你说大还是小?”   方成雀拍着桌子说:“这回咱们记好了,我说的可是小——”   安安把骰子放进碗里面,说:“嗯,不许耍赖,你输定了,嘿嘿!”   安安把大茶碗使劲摇了摇,等放定下来的时候,方成雀忙又改口,说:“不是不是,我又改大了!”   安安才不管他,揭开来看时,结果是一三四点小,方成雀马上就抹着额头说:“还好还好,我猜的是小!”   安安说:“不对,你又改大了!”   方成雀一本正经地说:“不可能,我猜对了干嘛改呀?”   安安拉着他说:“你又不知道猜对了,过来,让我弹一下!”   方成雀一边躲一边说:“我猜对了怎么还要弹?”   安安扯着他,笑道:“你耍赖,我要多弹你几下呢……”   小奴就叹了一口,也不愿意再打扰他们俩了,心想:这要是公子真的能这么开心,那该有多好啊!   第二天清晨,方成雀起得比小奴还早,韩铁林又在外面练功呢,“嚯、哈”……   方成雀拱拱手,跑过去,笑着打起招呼,说:“韩兄,起得真早啊!”   韩铁林手上不停,嘴上答道:“我们习武之人,闻鸡起舞,练得就是毅力!”   方成雀点着头,说:“不错,所以我说韩兄这人只得佩服呢,哎,上次就想问你,你练得都是什么武功?”   韩铁林瞟着方成雀,说:“你又不是练武之人,问这个干嘛?跟你说了也不懂——”   方成雀说:“哎,君子有所好而无所求嘛,大家研究研究!”   韩铁林说:“你拿什么跟我研究?”   方成雀一愕,说:“这个嘛,其实不瞒你说,我虽然习武没有多少日子,但底子还是有的!”   韩铁林哈哈大笑,说道:“是吗?”然后一掌在方成雀的左肩拍下去。   方成雀身体一颤,左腿差点软了下来,但他马上又挺住了,咬着牙不倒。   韩铁林暗暗用劲,而方成雀有浩然正气,当然顶得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韩铁林这才相信了方成雀所言不假,笑道:“想不到啊,你还真块能抗得料!”   方成雀说:“过奖过奖!”   韩铁林便拉着他,说:“正好,我一直想找个厉害点的对手,陪我天天练功;你不知道,成天对着这些石锁啊,木桩啊,我都腻烦了,以前王爷帮我找过几个,可是都被我一不小心打残了,真可惜……”   方成雀把手往怀里缩了缩,想说自己还有点事,要不你先练着,我回头再来?   韩铁林说道:“我也知道,自己横练一身外家功夫,出手是重了点,但是,身为一个将领,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如果还跟寻常武夫一样,没完没了地缠斗,那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所以,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则毙命,这才是最实用的功夫!”   方成雀点点头,说:“有道理!”   韩铁林见方成雀似乎有点害怕,就说:“你放心,我会先教你几招,不会那么容易打残的!”   方成雀说:“这样啊,那我就跟你学几招?”   “好!”韩铁林马步一扎,正要演示几个颇有霸气的动作。   方成雀忙说:“哎,表演就算了吧,我只想跟你学一招!”   “就一招?”韩铁林不明白了,问道,“什么招呀?”   方成雀举起右手来,表情郑重地说道:“你刚不是说一招毙命吗?要是我在别人后面,怎么才能一招取他的性命?”   “哦!”韩铁林说,“你问的是背后偷袭啊?那你跟他有多远的距离?”   方成雀说:“估计不会超过两尺!”   “这么近?”韩铁林笑道,“只要那人武功不是绝顶,我教你一招,绝对一掌毙命!”   方成雀兴奋不已,追问道:“什么招?”   韩铁林得意地哼道:“大力金刚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伤情手[解禁   第一百四十六章伤情手[解禁   韩铁林向方成雀隆重推荐道:“大力金刚掌,至刚至猛的一类掌法,始创于落迦山,成形于豫州‘洪天寺’;这种掌法出招快,后劲足,一掌打在他的颈椎上,能断成九块,不死也活不长了!”   方成雀说:“好,我就学这个掌法,你赶快教我吧!”   韩铁林挠挠头,说:“这个,我其实还没学会呢!”   “啊?”方成雀说,“你不会在耍我玩吧?”   韩铁林就说:“我叔叔是‘洪天寺’的主持,他说这种掌法虽然厉害,但内力不足的话,很难发挥出效果;所以,我准备四十岁以后再练……”   方成雀说:“我可等不到四十岁了,你还有没有其它掌法?或者你告诉,应该打哪里才会必死无疑!”   韩铁林就奇怪道:“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方成雀说:“嗯,我是用来防身的!”   韩铁林笑道:“防身不是应该防别人暗算你吗?”   方成雀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我要是不了解在背后是怎么暗算人,又怎么防身呢?”   韩铁林点点头,说:“有道理,其他书友正在看:!那我还是教你大力金刚掌吧,其实很简单,重要的是发力,以气用力,气经手少阳经的时候,沉肩坠肘,蓄势勃发;要有如千斤之锤,满月之弓,一掌打过去,倾其所有,千万别留下余地!”   方成雀“哦”了一声,暗暗运气上来,但经手少阳经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什么叫“沉肩坠肘,蓄势勃发”,韩铁林把他的肩膀一压,然后再把肘子往后拉,说:“有没有感觉到手如千斤之锤,臂如满月之弓?”   方成雀说:“嗯,感觉到了!”   韩铁林就说:“那就打出去吧!”   方成雀说:“朝哪儿打?”   韩铁林想了一下,说:“那就朝我身上打吧,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大力金刚掌的威力有都大!”   说着,他站在方成雀的前面,双手前后一推,然后左马步,右马步,憋住一口气,说:“打吧!”   方成雀说:“不太好吧,万一把你打伤了怎么办?”   韩铁林哼道:“绝不可能,我从小练武,那是铜筋铁骨,你这个初学武功的小子,还想把我打伤?来吧,你自己注意点,别被我的内力震伤就好……”   方成雀伸出左手来,在他的背上摸了摸,说:“打这儿行吧?离脊椎远点,要不然震成九段可就不好医了!”   韩铁林刚准备说:那说的是学大力金刚掌几十年的高手,你要有这本事吗?   话还没说出口,方成雀喊道:“来了——”   韩铁林只觉得耳后有风,但一转念风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五里雾中,看不到方成雀在哪儿,也感觉不到他在哪里出掌;跟着只听脑袋上砸下一个“了”,他的右肩已挨了重重的一掌!   方成雀看见韩铁林像纸片一样刮出去,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吓得忙把手收回来,跑过去问道:“韩兄韩兄,你没事吧?”   韩铁林被这一掌算是打懵了,腾得一声站起来,可“铛”得一下,又坐回来,方成雀摇摇他,他就摇摇头,方成雀再问:“没事吧,韩兄?”   韩铁林总算清醒过来了,可是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但他仍挣扎着说:“没事没事,一点小问题;刚才放了个屁,把气给岔了……”   方成雀把他小心地扶起来,再拍一拍身上的泥土,说:“韩兄,你的大力金刚掌果然厉害呀!”   “那是!”韩铁林用左手比划着,说,“要不,要不我能这样?不过,有几点问题我还是要提出来!”   方成雀虚心地说:“尽管提!”   韩铁林磨叽了一会儿,说:“这个出掌啊,要掌握时机;还有,就是你打的那个位置,不是说过了吗,打蛇打七寸,打人也要打要害,你刚才就应该把掌力的重心再向左边移一点,直接命中大椎骨,那——效果就更好了!”   方成雀点点头,心道:我要是再移一点,估计现在的效果就是给你收尸了!   韩铁林一瘸一拐地离开后,方成雀的脸上不禁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他自以为没人知道,其实,小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趁着安安还没来,方成雀又反复揣摩大力金刚掌的要领,小奴把毛巾递过去,说:“公子,洗脸了!”   方成雀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只顾着埋头琢磨,忽然,他“嚯”得一声,直接把掌向毛巾拍过去,小奴“啊”得一声,立马抱着手喊疼;而毛巾居然钉在了墙上!   方成雀恍然醒过来,一看小奴眼泪汪汪的,显然是被他打伤了,忙扶着她,问道:“怎么了,小奴?”   小奴含着眼泪说不出话来,方成雀就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右手,只见左手像被毒蜂蛰过似的肿起来了!   方成雀骂自己道:“该死该死,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小奴摇摇头,说:“没事的,公子!”   方成雀焦急地说:“不行,我得带你去找大夫!”   小奴隐隐又感觉回到一开始落难的时候,方成雀背着她在东海郡的丛林里找大夫治病,那时候的方成雀是多么单纯啊,一心只想着她,甚至还为她哭过;但现在的公子,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世事,他渐渐成熟起来,变得精明勇敢,而且,他的隐藏技巧更加完备,小奴已经很难看到他真正的心思!   安安听说小奴受伤了,马上跑过来看她,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说:“今天这是怎么了?铁林受伤了,小奴也受伤……”   方成雀就咳了咳,说:“是啊,估计是这园子里有邪气吧!”   安安笑道:“那你受伤没有?”   方成雀说:“我倒是没有受伤呢,真奇怪!”   安安说:“没受伤是好事啊,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在路上,倒是你一个人经常受伤,看来,你的霉运是已经过去了……”   方成雀听她这么一说,忽然记起在刚离开东海郡城,去威武的路上,他曾在船上掷过骰子,说的是:东西无往,南北不利,幸得贵人相助!   他一直不能明白,这个贵人究竟是谁?难道他的霉运真的都过去了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奴言止[解禁   第一百四十七章奴言止[解禁   安安来看过小奴之后,下面自然还有大和尚,连云奇和狐宝;连云奇不是来看人的,他绝对是来捣乱的,一会儿伸手撩撩狐宝,一会儿满屋子蹦来跳去!   幸亏小奴伤的是手而不是神经,要不然安安准把他绑起来扔到门口,然后头上插根稻草——卖了济贫!   连云奇这么蹦来蹦去,终于让他发现了墙上的毛巾,马上就大嗓门地叫起来:“不得了,猎魔人来了!”   方成雀骇然而起,说:“哪儿呢?”   连云奇就把毛巾从墙上拽出来,说:“你们看,有人把毛巾插到了墙上,这会不会是猎魔人干的?”   大和尚捏了捏毛巾,然后又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坑,说:“这是大力金刚掌啊!好深的功力,应该是从豫州‘洪天寺’来的吧?”   连云奇笑道:“又来了个和尚?”   小奴就望着方成雀,看他怎么解释,而方成雀压根就没想解释什么!   安安说道:“铁林的叔叔是‘洪天寺’的,哦,难怪他也受伤了呢,我知道,肯定是他不小心,不仅弄伤了自己,还弄伤了小奴;我去叫他过来……”   方成雀就说:“何必呢,一点小伤而已;铁林是个不错的人!”   安安闪着眼睛,说:“我当然知道他很好,干什么?你还怕他呀?”   方成雀郑重地说:“我那是敬重他!”   安安“噔”得一声,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说:“承认了吧?你还是怕他,哈哈……”   方成雀就说:“那你怕我吗?”   安安努着嘴说:“我干嘛要怕你?你会吃人呀?”   连云奇也终于有话题聊狐宝了,说:“我怕小妖怪,小妖怪会咬人,其他书友正在看:!”   狐宝皱着眉头说:“你下次再摸我的脸,我还咬你!”   “哦!”安安就说,“原来连云奇是个小色和尚啊,我们鄙视他!”   狐宝就跟着骂道:“色和尚!”   连云奇低着头,一语不发,大家还以为他认错了,不料,他忽然欢天喜地地叫起来:“耶,我不是丑八怪喽,我不是丑八怪喽……”   大家先是一阵莫名其妙,跟着一个个笑翻在地上,原来他高兴的是狐宝不再骂他是丑八怪了!   再晚些时候,人都走了,方成雀反倒像个仆人似的,伺候小奴洗脸睡觉;小奴忍了半天,此时才慢吞吞地说道:“公子,你是要安安好吗?”   方成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奴低着头说:“我就是觉得,你对安安的态度变了!”   方成雀说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我能和安安好,就能做东海郡的驸马,多威风啊!”   小奴几次抬起头来,看着方成雀那种十分遥远的眼神,你越是想知道他,他就越是藏得很远;过了好一会儿,小奴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道:“公子,安安是个好女孩,她是真心喜欢你!”   方成雀冷静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假心的?”   小奴被他这么一逼问,差点把嘴唇都咬破了,说:“公子,你还是要杀龙敬王,对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安安是他的女儿,她受不了这种打击的,可以是任何人来杀龙敬王,可是你不能动手啊,你会把安安逼疯的……”   方成雀忽然拧着邪恶的眉头,问道:“谁告诉你我要杀龙敬王的?”   小奴被他吓得慢慢往后退,颤抖着说道:“你、你那天在洛阳喝醉了,自己说的!”   方成雀哼了一声,却不依不饶地问:“我还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真冷静得可怕,小奴从来也没有想过,她所熟悉的公子,一下竟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她感觉自己无助到了极点,顺着墙慢慢坐倒在地上,哭道:“你还说我爹爹和哥哥是被龙敬王放水淹死的……”   方成雀听到这里,也想到自己父母以及哥哥的惨死,他不知道去恨谁?是谁杀了他们?裸魔栖月——   方成雀忽然也跪在地上,抱住小奴抽泣的肩膀,自责地忏悔道:“小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的,我是个混蛋……”   小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她不能恨方成雀,她也不愿意恨方成雀,就算方成雀今天打她骂她,她都会毫无怨言;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一个丫鬟是不应该管主人去干什么的,况且,方成雀要杀龙敬王,还不是为她报仇!   小奴亲生软语地喊道:“公子!”又伸出右手来,摸着他的脸颊!   方成雀像蛇一样,细腻地感受着从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他现在已经是个完整的男人了,不必再日夜忍受着煎熬,他把火热的嘴唇贴在小奴的耳边,说道:“小奴,答应我,这事件你就当不知道,我会处理好一切;我是你的主人,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奴被他嘴中的热气,吹得整个人都酥软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方成雀又在亲她的脸颊,亲她的鼻子,她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方成雀有了跟裸魔栖月交欢的体验,况且,他自己也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女人,对女人的身体简直是了如指掌;而小奴又根本没什么经验,经不住他调弄了一会儿,立马湿了一片!   方成雀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温软的床铺上,然后将衣衫尽数解去,也没费什么力,也没使什么手段,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小奴的身体虽然不如裸魔栖月那么有吸引力,但娇小柔弱的她,另有一番让人疼爱不尽的地方!   方成雀用左手环住她的肩膀,右手搂住她的腰肢,生怕自己压坏了她,力气也不敢用大;只要小奴说疼,他就停下来,揉一揉她的鬓角,替她把额上的细汗擦去!   一夜春情倦,一朝公子人;小奴也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就做了方成雀的女人的?但她不会以这一次性.爱自夸,她还是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只是更加用心了!   也许这里的心用得太多吧,她也无心再去管方成雀要怎么对付龙敬王!   再说方成雀自从跟李威摊牌之后,一直没见李威有什么动作,倒是很奇怪;但他不是个盲目自信的人,会蠢到以为李威害怕了他!   李威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像个泼妇似的,去跟龙敬王闹,跟安安去哭,跟全凤凰城的人去讲:平安郡主见异思迁,要甩他了!   他一直留心观察着方成雀的举动,以及安安的变化,但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把一个惊天大秘密向安安透露了,而这个秘密足以让沉迷爱情的安安失去理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搏[解禁   第一百四十八章第一搏[解禁   这一天,方成雀正独自看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有点喜欢上这种贵族般闲散的生活了,早起赏花,晚睡赏月,有点空闲,那就读读书,写写字,多充实啊;街上遛鸟,河边钓鱼,甭管到哪里,掌握生活的节奏很重要,慢——其实是一种豁达的态度!   扬州人就是出了名的慢,慢才能活出滋味;方成雀总算为日后争当雀神做了第一手的准备,至少先学会做个扬州人!   可是,当看见安安又气又恨地跑进来后,他终于还是把祖先遗传的慢病给收了起来,笑吟吟地问道:“怎么了,郡主?没人敢得罪你吧?”   安安今天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地把小奴推出去,说:“你先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儿就好!”   方成雀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忙拧住了眉头,心想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安安盯着他,欲言又止,欲至又言,搞得方成雀是满头雾水,方成雀就说:“到底什么事呀?你可吓我啊……”   安安红着眼睛,说:“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骗我?”说着,居然有点想哭了。   方成雀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哪里骗你了?”   安安哭道:“你就是骗我了,你还不承认!”   这么一说,方成雀便明白了,心想:也许是安安故意耍公主脾气吧?反正她蛮不讲理惯了,无非就是要哄哄她吗……   方成雀笑吟吟地走上来,拉着她的胳膊,说:“好了好了,就当是我骗了你,好吧?你要打我还是骂我,我保证即不还手也不还口,怎么样?”   安安别扭地甩开他的手,说:“你别碰我!”   方成雀的心咕咚一下沉进了湖底,没想到这四个字从安安的嘴里说出来有这么伤他的心,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上安安了?   安安见方成雀张着嘴,即不解释也不讨好她,就哭得更伤心了,最后干脆趴在床上,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呀?你为什么是太监?你这个混蛋,你还骗我……”   方成雀恍然一惊,怎么?安安说的是这件事?可他不是太监啊,谁告诉她方成雀是太监的……   方成雀怔怔地问:“你听谁说的!”   安安蒙着脸哼道;“你自己说的——”   “胡扯!”方成雀指天发誓,说,“我怎么会说自己是太监的?”   安安这才稍稍抬了一下头,但看了方成雀面白如镜后,又忍不住哭起来,说:“你跟李威说的,你说自己做不了男人,可不就是太监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呜呜……”   方成雀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怎么?他说自己做不了男人,李威就造谣说他是太监了,这不是毁人吗?   但旋即一想,这是李威出手的第一搏啊,难怪他一直都不担心,原来他还以为方成雀是太监,太监再怎么受欢迎也当不了驸马的,可他没想到,方成雀那不是太监,而是天阉,但“浩然正气”已经治愈了这天阉不足之症!   方成雀自己清楚,所以也不用再紧张了,既然安安这么在乎他是不是太监,这就足以说明,她不仅仅是喜欢方成雀,甚至还希望方成雀才是她的驸马,这就是方成雀的绝对优势,就算他现在家世武功,人品模样都不如李威这个王子,但有安安的心向着他,而且是坚定不移地向着他,他就足以在这场爱情角逐中胜出!   方成雀看安安还哭得伤心,不禁抿嘴笑起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喂,你说我骗你,我哪里骗过你了?我跟你说我不是太监了吗?”   安安仰起头来,泪流满面地说:“你说你喜欢我的,可你是太监还怎么喜欢我?”   方成雀就说:“怎么?太监就不能喜欢女人啦?”   安安急得蹬他的腿,说:“你怎么喜欢我?你怎么喜欢我?”   哭着,她又要伸手去捶方成雀,方成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着将她摁倒在床上,紧紧地贴着她问:“李威说我是太监你就信啦?”   安安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一心只想着这件事,说:“那你敢发誓自己没说过……”   方成雀就哼道:“我是跟他说过,可那是骗他的,没骗你呀,瞧你比谁都急!”   安安愣了一下,抽抽噎噎地说:“你骗他的?为什么?”   方成雀就说:“这你还不明白?”   安安摇着头,说:“我不明白!”   “好!”方成雀笑道,“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   安安听了,心头一喜,可脸上却顿时勃然大怒,叫道:“方成雀,你瞎说什么呢?我可是定过亲的——”   方成雀不去听她的话,只盯着她的眼睛,他还能不明白安安的心思?女人在这个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如果方成雀说不喜欢她的话,估计又要哭得伤心欲绝了!   这样做,虽然方成雀的心里会痛快一点,两个相爱的人相互折磨,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幸福,但这样做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最后是,安安在李威的怀里想着方成雀郁郁而终,方成雀则躲在远离人群的夜色里思念着安安,无乐无眠……   所以,这个时候,是该有个人站出来厚颜无耻了!   方成雀笑眯眯地说:“定过亲又怎么样?只要我喜欢你,我就会想尽办法地去抢到你……”   安安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虽然她早在几天前就听方成雀说过这样的话了,但想不到当面听起来,还是如此令人紧张,紧张地都喘不过气来!   安安瞪着眼睛,又想打他,可是手腕却被方成雀牢牢地抓住了;方成雀见她急得可爱,又动弹不了,忽然有股轻薄的.,便在她的耳垂上舔了舔,又在她的粉颈上亲了亲。   安安激动地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方成雀笑道:“你不是说我是太监吗?我证明给你看好了——”   安安呼吸紧张,但听方成雀这么一说,她就心里有底了,忙吹说气道:“不要!”   方成雀假意生气,说道:“那可不行,事关本人的声誉,我得为自己讨回公道!”   安安见他又要亲过来,忙讨饶道:“哎哎哎,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方成雀说:“不行!”   安安就撅着嘴说:“你怎么这样?”   方成雀知道适可而止的概念,得了便宜就别再卖乖了,便笑着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安安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东西了,忙问:“什么条件?不讲理我可不答应——”   方成雀就说:“没什么不讲理的,只是让你三天之内不许理会李威!”   安安再问:“为什么?你骗他的,他又不知道!”   方成雀就说:“你答不答应?我心里正不痛快着呢……”   安安想了想,说:“好吧!”   方成雀从她的身上趴起来后,安安便跟着问:“是不许跟他说话吗?”   方成雀点点头。   安安就问:“点头也不可以?”   方成雀说:“是的!看他一眼都不可以!”   安安就坐在床上说:“那他要是走到我面前呢?”   方成雀说:“那你就闭上眼睛!”   安安说:“闭上眼睛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方成雀扭过脸来,诧异地盯着她,安安“呼哧”一下就仰头大笑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二击[解禁   第一百四十九章第二击[解禁   从安安不理李威开始,这日子就越过越紧张了,小奴看得是心惊肉跳,就怕出什么大事;而方成雀是不担心,每天出入王府,比谁都自在!   李威也很奇怪,自己捅了方成雀一刀,怎么没什么反应,而且好像还被人反捅了?他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方成雀一开始就在骗他,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方成雀还能如此意气风发,为什么安安突然不理他的原因了;因为,如果方成雀不是太监的话,那他就成了一个造谣的小人了!   想到这里,李威恨得连牙齿都咬碎了,好一个卑鄙无耻的方成雀,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值得深交的义气朋友呢,没想到却是个勾引女人的人间败类,李威真恨不能杀了他;但他也知道,现在就算杀了方成雀也无济于事,安安肯定开始讨厌他了,他得再做些什么来弥补!   三天以后,安安终于和李威说话了,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经过这三天的隔断,他跟李威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远了,好像是不太熟识的街坊一般,两人就算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也总是谈不拢!   李威还在努力解释,说:“安安,我真不是有心的,方成雀确实这么跟我说过……”   安安捏着鬓角,眼望着窗外,说:“嗯,我知道;算了吧,都过去了还提什么——”   李威说:“那你不生我气了?”   安安笑道:“我干嘛要生你气呀?我从来也没生你的气,你放心好了!”   这也许比生气还叫人揪心,李威感觉到自己在安安的心里已经一点位置都没有了,连那几百封信都飘进了月亮湖中;李威就说:“那你怎么不理我?”   安安说:“什么时候不理你了?”跟着又拧起眉头来想了想,忽然笑着说:“哦?你说前几天啊——那是秘密!”   李威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秘密?这又是和谁之间的秘密?为什么安安的表情如此开心?   他想在问下去,但他又知道安安肯定不会说,那又何必去做这个撞钟的傻子呢?   李威长吁短叹,如果是以前,安安至少也会问他叹什么,可现在呢,安安的心思彻底留在方成雀身上了,一会儿,安安又说:“我要去找小奴了,你自己慢慢坐着吧,小颜,照顾王子殿下!”   说着,她便一溜烟跑了,根本不像个矜持尊贵的公主;李威愣愣地坐在那里,想着最后四个字——王子殿下!怎么?就已经生疏到这个地步了?   李威想想都不能甘心,自己堂堂威武郡的王子,怎么能在感情上输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呢?况且,他还是有婚约在先的……   对啊,李威想到这里,不禁拍案叫绝,自己怎么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就算安安年轻无知,不把婚约当回事,可龙敬王不可能也如此糊涂啊,他要是敢毁约,那于东海郡以及他自己的名声可都大大的不利!   想到这里,李威又稍稍找回了一点自信,眉头略解,计谋已生!   方成雀还是在耍尽手段地逗安安开心,有时候,他逗乐逗得太投入,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在干什么;只有当安安走后,他才沉着脸,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得烦躁起来,他就喊小奴!   小奴应声而来,方成雀便捧着她的脸,反复地说:“真是太可怜了,本来,本来多好啊,要是董豪么有死的话……”   小奴顶不爱听这种话的,但他是公子,她不能顶撞他,所以,小奴就说:“公子,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呆在你身边,服侍你一辈子!”   “这不行!”方成雀说道,“你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已经害你受太多苦……”   小奴说:“我愿意的,我不要嫁给别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方成雀轻轻抱着她,叹了口气,说:“唉,对不起,小奴,那天,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又害了你,你打我吧,骂我也好!”   小奴慢慢地说:“不怪你,我本来就是丫鬟,公子有什么需要……”下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   方成雀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忽然很坚定地说:“好小奴,我会记住你的好,你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这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赞美,但在小奴听来已经很满足了!   事隔不久,龙敬王又招呼府里的宾客们吃饭,也请了一些凤凰城的名流,譬如南宫城,东方数,还有就是火鸟骑士裴门-所爱,这些都是和李威差不多年纪的贵族公子!   那南宫城和东方数是羽扇纶巾,非常得健谈,和龙敬王探讨起治国经济来头头是道,而裴门-所爱却是一身盔甲,到宴席上都不脱,他甚至是骑马进府的,这就是骑士的规矩!   李威趁着人多,便拱手说道:“王爷,我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龙敬王一向很和气,更何况李威是他指定的女婿,便笑道:“何事?说来听听……”   李威便爽利地说道:“我和平安郡主有婚约在先,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里,安安顿时就不吃了,投眼看着方成雀,而方成雀只愣了一下,却仍吃喝不停,连小和尚连云奇都在耸耳听着,他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李威继续说道:“从平安郡主到威武郡之后,我父王以及母后就催着让我完婚,我想,这也是天下的父母心,我少小离家,已经有种种不孝,实在惭愧得很,现在可以早点完成他们的心愿,实在是为人子女的一点小小回报;加上这次又同郡主去了落迦山,经历种种磨难,我觉得我们已经是相当了解,可以成亲了,还请龙敬王能为我们做主!小侄感激不尽!”   “这?”龙敬王举起酒杯来,笑了笑,却又放下来,跟着才说,“这是好事啊!”   安安忽然站起来,捂着额头说:“爹,我不舒服,我要回房间去了!”   龙敬王问道:“哎,怎么了?客人还在呢……”   而安安才不管,一扭头就从后面走了!   李威此时虽然很难堪,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就得坚持下去!   龙敬王点了点头,说:“婚姻是大事,我正在考虑呢,你也不要太着急,至少我很你父母碰过面再说,好吧?那——继续喝酒!”   李威把目光转向方成雀,满眼都是挑衅和得意的神色,而方成雀面如平湖,一点过敏的反应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章 第三招[解禁   第一百五十章第三招[解禁   安安自从李威提出成亲的事后,就趴在床上装病,一来不愿意再见李威,二来拍她父王真的谈起这件事!   方成雀过了几天,才抽了个空单独来看望她;安安气得嘴都歪了,靠在床背上,说:“你生病的时候,我一天去看你三天,我生病了,你到现在才来看我,哼!”   方成雀往凳子上一坐,老实不客气地叫丫鬟去倒茶,然后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装病,龙敬王也知道你是装病,李威更知道你是装病,你说还有谁不知道你是装病吧?”   安安努着嘴说:“装病也是病,反正你不来看我就是错!”   方成雀一边接了茶,一边就说:“现在我还能来看望你,只怕不久以后,嫁给了李威,就相见无期喽!”   方成雀还要喝茶,安安气呼呼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说:“你给我滚,谁要你来看我了?”   方成雀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就告辞了!”   还没走出门,安安又喊:“你要出门就是小狗!”   方成雀无可奈何地又扭过身来,说道:“我是小狗无所谓,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装像一点!”说完,他径直走了。   安安愣在床上,还气呼呼的,想说自己根本没喜欢他,可这话又说给谁听呢?   此后,安安依旧卧床不起,所谓久卧成病,加上方成雀又不肯来看望她,她每天忧愁满面,想想方成雀说过的话,又想想李威说过的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方成雀每天都躲在绿竹轩喝闷茶,小奴见他也不是很高兴,就劝道:“公子,你还是去看看郡主吧,听说她真的病了,大夫都说她气虚体乏——”   方成雀阴冷地笑着,说道:“这就好了……”   小奴一愣,说:“什么?”   方成雀忙改口说:“没什么,我会去看她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奴当然不知道方成雀在玩什么把戏,但她觉得公子越来越阴沉了。   龙敬王得知爱女真的生病以后,也是非常担心,大夫说安安需要出来活动活动,他时时刻刻地去劝,可安安就是不肯起来;有一次,安安在迷迷糊糊之中,跟龙敬王说道:“爹,我要跟李威解除婚约……”   龙敬王吓了一跳,手抖了抖,语重心长地说道:“安安,爹什么都可以向着你,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呀;你和李威的婚约那是已经昭告天下的,现在突然解除,不但让爹跟龙傲王难以交待,就是于你的清誉也不利……”   安安听了,背向里面哭了起来,龙敬王叹了口气,也很无奈!   李威知道安安病后,一直筹谋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他见方成雀都不怎么来看望安安了,以为他是退缩了,安安也会看到方成雀人情冷淡的一面;所以,他觉得这个时候该抓紧攻击,他写信回去,叫他的父王和母后派人送大批的定亲礼过来,而他母后知道儿子的婚姻出现危急,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礼先行,人跟着后面就来了!   烟花三月的扬州风情无限,而一向好冶游的东方人又怎么会错过这个狎妓的好时令呢?在仅半江之隔的凤凰城自然也是游人如织,大魔王的黑暗势力才刚刚笼罩了区区的落迦山,连洛阳少年都不甚惊慌,更何况于其他的乡绅豪杰呢!   威武十兵卫先押送了一批名贵的丝绸珠宝到了凤凰城的龙王府,这些珠宝一亮相,连富贵还无味的凤凰城名流们都深呼吸了,宝石像鸡蛋那么大,翡翠翡得像鸡血翠得像新叶,白玉无暇,如皓月当空,玛瑙石点缀如繁星,绫罗绸缎那都是极品工艺!   龙敬王受之有愧,只说:“贤侄,这件事你实在是操之过急了,安安现在还病着呢……”   李威说道:“正因为安安生病了,我才想给她冲冲喜;过几日,我父王和母后也要来凤凰城,还请王爷能慎重考虑成亲的事宜!”   一听龙傲王和他夫人要来,安安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她问丫鬟小颜,说:“方公子这几天来过了没有?”   连这个小丫鬟都知道安安喜欢方成雀,更何况于其他人了,小颜怕安安在平添忧虑,便只好撒谎,说:“方公子好几次都站在门外,只没有进来……”   安安听了,也不再肯喝药,而是要去找方成雀,小颜自然怎么拉也拉不住!   到了绿竹园,可把小奴吓了一跳,说道:“安安,你怎么来了?”   安安此时脸色苍白,也没做什么打扮,虽然美丽的容颜是掩不住的,但看了之后,更让人心疼不已;安安只问道:“阿却呢?”   小奴一鄂,指指里面,说:“在屋子里呢?”   小奴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只见方成雀正在收拾东西,安安诧异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方成雀冷静地说道:“郡主,我都想过了,与其看着心爱的人远去,不如自己躲起来偷偷地思念;再说了,我这不过是单相思,单相思在哪里不都一样……”   安安恼怒不已,可她现在身体太弱,发不了脾气,刚要伸手去打方成雀,腿已经支持不住了,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哭起来。   方成雀紧紧地抱着她,说:“安安,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以为我这一生会失去太多的东西,可唯独不会失去你,但是没想到……”   安安揪着他的衣服,哭道:“方成雀,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能振作一点呢,你说过要抢我回来的,你说过的……”   方成雀发狠似的亲着她的额头,说:“安安,我不可以失去你,你知道吗?我爱你,你不要嫁给李威好不好?”   安安身体又弱,精神也不佳,听了方成雀的这番表白,如在云里雾端,幸福地说道:“嗯,好,我不嫁给李威,我现在就去跟爹说,我要嫁给你!”   方成雀这时候却显出了冷静而理智的一面,悄悄说道:“安安,你听我说,这事急不来,你不能直接跟你爹摊牌,你要逼他去悔婚……”   安安仰着头,傻傻地问道:“那我要怎么逼他呢?”   方成雀就说:“你爹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病死的——”   “死?”安安吓了一跳,但随即又被方成雀精光闪闪的眼神给迷惑住了,点点头,说,“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死亡线[解禁   第一百五十一章死亡线[解禁   小奴送安安回来后,一脸的忧愁,对方成雀说:“公子,安安不肯吃药了……”   方成雀眼望着绿竹森森的翠屏,平静地回答她:“哦,我知道了!”   小奴看着他漠然的眼神,真害怕仇恨让方成雀就此迷失了本性,隔了一会儿,小奴又说:“公子,难道你就不怕真的把安安逼死吗?”   方成雀这时才怔了一下,好像绷紧的琴弦被人拨响了,脑袋里嗡嗡地在叫,但他仍努力克制住自己,转过身来,对小奴说:“龙敬王不会让她死的,他会去悔婚,李威自然要勃然大怒,龙傲王当然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失信于人的丑闻将昭告天下;你只要想一想,小奴,你不开心吗?”   小奴说道:“我不开心,公子,你也不开心;因为他是安安的父亲啊,你这样做真的会害死安安的……”   “住嘴!”方成雀忽然紧捏着拳头,两条眉毛都攒到了一起,小奴还是第一次见方成雀对她发火,吓得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那边,龙敬王听说安安连药都不肯吃了,急得团团转,而恰在此时,龙傲王携其夫人远道而来,就在门外!   李威将他们二老请进来,而龙敬王就焦急地在厅堂里候着,龙傲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朗声笑道:“老弟,你这宅子选址不错啊!”   龙敬王拱拱手,说:“见笑了!”   龙傲王的夫人则笑眯眯地问道:“王爷,我家的儿媳呢?怎么,还藏着不肯让人见呢?”   龙敬王汗颜地说道:“小女自幼体弱多病,这不,又卧床不起了!”   龙傲王的夫人显然也是略听到一些耳风的,便冷笑道:“哦,是吗?那我可要去看看我家的儿媳去了……”   说着,她也不等龙敬王同意,自己就带着一帮宫女过去了;安安的屋子里,也是一大群丫鬟,正哄她吃药,可安安说什么也不肯吃,只埋着头睡,!   龙傲王的夫人进来后,也不许旁人多说话,只悄悄地站在安安床边,说道:“郡主,起来喝点药吧?这生病不吃药怎么行?”   安安在被窝里说:“我不吃药,统统都拿走——”   龙傲王的夫人就笑着劝道:“你是怕药苦啊,不要紧,我叫人放了蜂蜜在里面,你不信,就尝一尝!”   安安不耐烦道:“我说了不要喝,我要悔婚,我不要嫁人了,你们去告诉我爹;除非他答应我,要不然我就不吃药!”   龙傲王的夫人听了,把碗往桌子上一跺,哼了一声,便抬腿走人了!   安安觉得不大对劲,也从被窝里伸出头来,问道:“刚才是谁?”   丫鬟们就小心地回答道:“是王妃!”   安安拧着眉头问:“哪里来的王妃?”   丫鬟们说:“是威武郡的!”   “啊?”安安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说,“他们真的来啦?”   跟着,她又把被子一蒙,叫道:“我不管,我还是要悔婚,你们快去告诉我爹爹!”   龙敬王正陪着龙傲王谈有关今日发生的一些意外事件,李威站在一边,龙傲王的夫人气冲冲地进来后,劈头就说:“李延寺,我可告诉你,平安郡主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想悔婚,没门儿!”   龙敬王吃了一惊,刚站起来要问清楚情况,龙傲王的夫人便喊道:“威儿,你用担心,有娘给你做主!”   龙傲王也慢慢地站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悔婚?老弟,你是觉得我们威武郡的实力配不上你呢,还是觉得威儿的人品外貌配不上郡主?”   龙敬王忙说:“误会误会,延明兄,安安她小孩子家不懂事,你们又何必跟她计较呢?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凭的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更何况,咱们两家还是定过亲的!”   龙傲王的夫人就说:“哼,希望你还没有老糊涂;那么,我看这门亲事还是早些办了吧,省的你也操心,我们也操心……”   “这?”龙敬王就说,“至少也稍等安安的身子好些吧?”   龙傲王的夫人哼道:“我看郡主也没什么大恙,说话的底气还是相当足的,只要冲冲喜,没准就好了!”   龙敬王听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安安的贴身丫鬟小颜听了这番话,回来向安安禀报,安安一下子懵了,怎么办?龙傲王的夫人把这番话都放出来了,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难道她注定要嫁给李威的吗?   安安觉得这事情已经到了她所不能解决的地步,而且再等下去也是遥遥无期,她必须再依赖方成雀,依赖方成雀给她办法!   她挣扎着坐起来,写了一封信,叫人喊小奴过来,然后拉着小奴的手,说:“小奴,你一定要把信交给他,知道吗?我就告诉他,我也很喜欢他,我不会嫁给别人的……”   安安因为写信的时候太急迫,衣服也没穿,而春天的气候时暖时凉,就此埋下更严重的病根;她跟小奴说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咳。   小奴替她抚了抚背后,看着她从活泼动人的公主,变成现在这样凄惨的光景,有点红颜将逝的感觉,也差点跟着流下眼泪来,小声说道:“郡主,你要保重身体啊……”   安安勉强笑道:“没事的,我是装出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快回去,回去告诉你家公子,说我等着他呢!快……”   安安觉得又有些冷了,推了小奴一下,便缩回了被窝里!   小奴一路跑回来,把信交给方成雀,方成雀展开一看,原来信上写的是让他带着安安离开这里,天涯海角,随便去哪里都好;可是,方成雀又怎么能离开这里?扬州仅一江之隔了,惊天豪门就在不远,而龙敬王每天都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奴见方成雀看完之后,冷着脸把信给烧了,就迫切地喊道:“公子,你还是去看看安安吧?她这回病得真不轻了……”   方成雀说道:“我不会去看她的,从今天开始,你也不准去看她!”   小奴哭丧着脸问道:“为什么?公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安安呀?”   方成雀心狠如狼地说道:“怪你怪她是龙敬王的女儿!小奴,我知道你心肠软,我就怕你一时不忍心,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见安安!如果她这一次没熬过去,也与你无关,知道吗?”   小奴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她简直不知道方成雀在说什么?‘如果她这一次熬不过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安安真的会死吗?也许方成雀一开始就抱着牺牲安安的决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相怜[解禁   第一百五十二章谁相怜[解禁   真是病来如山倒,安安原以为自己是装病,出不了什么大事,就算偶尔筋骨不舒服,那也算不了什么;但是风寒一旦来了,就可大可小,加上她最近一直卧床不起,气虚体弱,顿时有如魂魄走失,连御医也素手无策了,只能依旧开了几副补药,再加大份量,!   药现在是喝了,但安安却几乎已经昏迷,只时不时地能听见她在小声喊:“阿却,阿却,你带我走啊……”   龙敬王肝肠寸断,看着爱女如此受罪,哪能不痛心疾首的,他跑去跟龙傲王吵架,叫道:“你们要是逼死我女儿,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傲王见老战友发火,也颇为难堪,就安慰道:“老弟,你冷静点,事情还没那么糟嘛!”   可龙傲王的夫人却寸步不让,冷哼道:“王爷,你这是吓唬我们呢?摆明了是你女儿想蹬腿,让我们威武郡很没面子,好像还是为了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子,你是欺负我们威武郡没人呢?”   龙敬王勃然大怒,但是依旧很绅士地说道:“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看不见我女儿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吗?”   龙傲王倒是很能从中斡旋,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大水冲了龙王庙,多伤感情啊;安安有事,我们心里也不舒服!我看这样吧,把那个叫什么方成雀的杀了,不就一了百了吗?至于婚姻大事,可以后面再谈——”   龙傲王的夫人终于也妥协了,说:“也罢,只要杀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成亲的事,可以慢慢再谈!”   龙敬王犹豫了半响,却没有回答他们俩;龙傲王的夫人又忍不住提醒道:“王爷,这已经是我们所能容忍的极限了;我的态度早已经表明,平安郡主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想悔婚,绝对没门儿!”   安安的病情日益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大和尚、连云奇、狐宝都来看望过她,可她完全没有知觉,消瘦的脸庞上已经很难再找到昔日的光彩!   小奴日夜盼望着方成雀能松一松口,至少也该让她去看看郡主,可是,方成雀紧绷的神经似乎到了发疯的边缘,两只充血的眼睛像刚吃完人的野兽;安安的病情在加重,方成雀的疯魔也在加重,两人同时忍受着时间的煎熬!   又过了三五日之后,王府中忽然传来惊天动地地哭喊声,原来安安真的死了;小奴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跪了下来,捂着脸痛哭不已,她嘴上虽然不敢说,但她在心里已经暗暗怪方成雀太无情了,他就这样逼死了安安……   方成雀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像中邪了似的,不停得颤动着,眼里的血丝渐渐化成血水,在他的眼眶中充盈不落;连云奇惊张地跑过来,喊道:“阿却,安安死了——”   小奴放开双手,想告诉他,他们也已经知道了;不想,方成雀忽然大呼一声,喷溅了一滩鲜血,是的,他早知道会这样,他每天都在做这样的心理准备呢,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准备了就能幸免!   当他第一次听到安安死去的消息,他还在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牺牲只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的;可是当第二遍再听到安安死去的消息,方成雀已经完全疯魔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但他知道,是自己一点一点害死了安安,而且,还是利用她纯洁的感情,这真是一场漂亮的阴谋!   方成雀吐完血之后,忽然耸着肩膀笑起来,这笑声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连云奇是不懂,可这一刻,小奴却听懂了,方成雀还是以前的方成雀,即便性别改变了,可性格却不会变!善良的人,拥有的是善良的恨!   笑完之后,方成雀也倒下了,这回,该换他病重了!   一夜凄凉北方吹,本来热热闹闹的王府,可现在,一个魂归西天,一个危在旦夕,丫鬟奴才们悚然而立,不知今年是撞了什么邪神,走如此的霉运!   龙敬王一夜间华发生,他的富贵也掩饰不了他的苍老,感情这东西,太折磨人,消耗的不仅是青春,连心也被它慢慢侵蚀了!   他躲在一间没人的小房子里,把门关起来,独自掷骰子,听三个象牙骰子在冰冷的碗里转来转去,他没有方成雀那样的“混元天地色”,也掷不出什么征兆来;无非就是前人那句老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原以为自己赚了个赌技通天的高徒,有望可以一睹扬州的雀神,以慰他多年来的心愿!   可是惊天豪门还没去,自己的女儿就因为感情的折磨死掉了,而这个多情的小子也呜呼哀哉,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有老仆人来禀告,说:“龙傲王在准备棺木,说是要把郡主的尸身运到威武郡去……”   龙敬王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只有气无力地说道:“随他们去吧!”   那老仆也不敢再打扰龙敬王,说了声“是”,便离开了。   万籁俱寂,龙敬王的这座滨江豪宅里了无生气,喜庆的红灯笼被换了下去,挂上新丧的白幡以及黑灯,显出诡异的气氛来;十多个木匠围在一个偏僻的园子里,叮叮当当地赶制棺木!   这里,似乎已经变成了龙傲王的天下,他的夫人指挥着一群笨手笨脚的丫鬟,要多神气有多神气;她叫人去找李威,好歹也是他的亡妻,礼节上还是要披个麻,戴个孝的,别让天下人耻笑他们威武郡不懂礼数!   可丫鬟们找了半天,又哪里能找到李威的影子,他虽然一再催着要成亲,可当安安真的病入膏肓以后,却不再露面了,谁也不知道他这几天躲在哪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看破天[解禁   第一百五十三章看破天[解禁   李威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是个像她母亲那样冷血狠心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就可以看着安安去死,甚至还想把安安的尸首运去威武郡;他从收到安安的第一封信起,就似乎看到了那张美丽的生动的脸蛋,他不曾奢望过什么,在日月晴川求学的日日夜夜里,他只要读着安安给他的回信,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今天,当他有幸看到真实生活中,比信里还可爱的安安时,他为什么又如此不知餍足呢?   他原以为方成雀是在跟他斗闲气,争威风,就算安安死了,责任也该推在方成雀的身上;可是当方成雀为安安的死而病危时,李威忽然发现,原来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人是他,是他亲手害死了安安,!   他不能原谅自己的贪婪以及狭隘,为什么要让“定亲”这条枷锁绑住安安脆弱的身心呢?他明明知道安安爱着方成雀,为什么不能让她去选择自己的爱情呢?   贪婪的.,狭隘的感情,让他和方成雀同时失去了安安,如果说方成雀是追随着安安离去,那他有勇气自杀吗?   没有!既然没有勇气自杀,那就是证明他没有方成雀爱得深,既然没他爱的深,那又何必去争去抢呢?   李威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场爱情角逐中扮演一个多么荒唐多么可笑的角色,女主人公不爱他,男主人公比他爱得深,他凭什么还横插一脚?就凭他是王子的地位,就凭他和安安定过亲?   这些理由都让李威感到汗颜,感到丑陋,他是一个高尚的人,至少现在还是,高等教育没有在他身上浪费,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放手了,为了安安,为了爱,也为了他自己的灵魂!   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安安的房间,守灵的丫鬟哭着哭着,都睡过去了;李威伸手揭开珠帘,慢慢爬近安安的床边,睡得如此安静的脸庞,实在让人爱不释手,可是如果你依旧紧紧地扼住她,那这张美丽的脸庞迟早要消失!   撕毁得不到的美丽,那是小人的作为,君子之爱,应该博大深远!   李威伸手在安安的脸蛋上摸了摸,虽然很冷,但是仍给人亲切的感觉,你在她身上找不到仇恨的影子,所以,请你也不要去恨她!   李威摸着摸着,居然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他同方成雀不一样,方成雀自小做女孩子养大,生性偏柔心肠又软,他会哭那也是可以理解;但李威生性刚强,他在日月晴川求学的期间,也曾遇到过种种的磨难,但他从来也不气馁,更不会偷偷地哭泣,因为他眼望着明天的太阳,他相信太阳照常升起,一切困难都会过去!   可是今夜不一样了,他的刚强也救不了他,他看见安安的床头还放着那些信,她没有丢,她还是把李威当做知心朋友;李威伸手拿起这些信来,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哭完之后,他终于对安安说道:“我们退婚吧,安安,你听到了没有?我说我们退婚,你可以嫁给方成雀了!”   说这些话,对李威来说简直是万箭穿心,谁能理解他内心的痛楚呢?   安安还没有醒来,李威继续喊道:“安安,你不能再睡了,方成雀为你也病倒下了,她需要你站起来,需要你去看看他,你听到了吗?”   当喊完最后一声,李威激动得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奇迹终于发生了,大夫判断的死亡却没有夺走安安的生命,李威真心实意的呼喊却挽留住了她。   安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来,看见李威正趴在她的床边,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很是感动,她轻轻地喊道:“李威,我对不起你!”   李威摇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要悔婚,我背信弃义……”   说着,李威便站起来,又摇摇摆摆地往外面走,他一直走到王府的厅堂,里面是他的父王和母后在商量把安安的身后事,以及打着龙敬王的东海郡的主意!   看见李威进来,他母后就说:“威儿,快去把孝服穿上,从明天开始,你要叫龙敬王为岳父,知道吗?你是东海郡的驸马,龙敬王再死了,东海郡就是你的了……”   李威忽然很憎恶自己母亲的这副嘴脸,冷哼道:“我要悔婚!”   “什么?”他母后怪异地打量着李威,问道,“威儿,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心里有委屈不高兴?你现在长大了,你要学会权衡利益,是,平安郡主是死了,可你娶她又有什么损失呢?你白赚一个驸马,还可以再娶其她郡主,多好啊;你放心,娘还会为你选更好的女人的……”   李威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我要悔婚,你听不懂人话吗?”   龙傲王拧着眉头喝道:“威儿,你怎么说话呢?”   李威带着些醉意冷笑道:“对不起,父王,母后;恐怕你们的如意算盘打不成了,平安郡主还没有死,而我要悔婚,你们没有儿媳妇了,哈哈……”   说着,李威又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龙傲王气得脸色发青,他夫人则恼羞地叫道:“抓住他,给我抓住他!这个不孝子,发疯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仆人跑过来,只敢去拉李威,可李威的身手了得,虽然丢了“上古神剑”,但对付区区几个下等仆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个个摔了回来;然后又顺手扯掉了白幡,吼道:“挂什么白布,郡主还没有死……”   他这么一叫嚷,底下的仆人立马就醒了,有不信的,也有去安安的房间看的,结果安安真的醒来了,顿时,满府欢腾,吵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   而李威还在对着夜空大喊:“我要悔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凤栖梧[解禁   第一百五十四章凤栖梧[解禁   等方成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了,龙敬王豪华的度假别墅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好像昨夜的风刮过一样,该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亲密的朋友!   照例是一阵打拳的“嚯哈”之声,把方成雀从衰弱的睡眠中吵醒,但不同的是,这声音此时并没有引起方成雀的反感,而是让他深深地揪心;好像一把尖刀,正慢慢划开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在这浅浅的睡眠中又听见一个声音在生气地喊:“喂,铁林,你不能去河边练功吗?”   “是!郡主——”多么响亮的声音啊,方成雀就知道,还是那个威武的韩铁林将军。   可是,真正要他命的不是那熟悉的声音,而是熟悉的声音叫出更熟悉的字眼——郡主,这才是让方成雀无法再控制的,他此时宁愿自己再晕过去,哪怕永远都不醒来也行,只要别让他面对安安去世的残酷现实就行了!   他几乎快忘了昏过去前的一切,他的阴谋,他的诡计,他早就做好的最坏打算,可是为什么,一旦听见小奴伤心地告诉他:安安死了!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是他太软弱了,还是他真的爱上安安,这个刁蛮可爱的郡主?这个和他一路走来的小丫头……   折磨——这真是一种要命的手段,方成雀此时不禁折磨着龙敬王,折磨着安安,还在折磨着他自己;也许三个人同归西天,还可以再做一次旅途的伙伴呢,但是行吗?   方成雀不愿意睁开眼睛,至少此时还不愿意睁开,因为铁林的声音再次勾起他深深地痛楚,他想趁这个感情自然流露的时刻好好忏悔,却不料一动心就流了泪;晶莹的泪珠冲出眼眶,滑过脸颊,把好看的枕巾都染湿了。   一双温暖细腻的手在他的脸庞上轻轻抚摸着,方成雀能从她的指尖感觉到心心相印的力量,他以为是小奴,他激动的几乎就要放声哭出来了,也差点喊出自己的忏悔之词!   但是紧跟着,一个声音又轻轻的呼唤道:“阿却,阿却……”   方成雀闪着眼光睁开双眼,忽然发现眼前这美人很是与众不同,这不是小奴,而是安安,是郡主!   方成雀像见了鬼一样,骇然而起,而安安见了他这害怕的模样,居然笑得花枝乱颤,手还攀着他的肩膀。   方成雀先是结结巴巴地想问:“安安,你、你不是已经……”   跟着,他以他精明的智商一把抓住安安的手,这手是有温度的,而且就是刚刚那只让他感觉到奇异力量的手!   方成雀跟着又眉头一拧,说:“你没死?”   安安觉得他的话又冷淡又尖刻,马上把笑脸收了起来,扭过身去,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却紧挨着床坐,并不走开。   方成雀依然狐疑,殊不知这样冒失的问话有多伤人;连云奇把他的聪明的光头伸过来,笑嘻嘻地说:“嘿,阿雀,恭喜你——”   方成雀更奇怪了,他虽然昏迷了数天,但没必要连睡醒了也要恭喜一下吧?就问道:“恭喜什么?”   连云奇说:“你还不知道啊,你要做驸马了?”   “啊?”方成雀以为自己还在睡着,这肯定是在做梦,怎么?他耍尽手段逼安安悔婚,就真的连驸马都让他做了?天下有这等好事,岂不是叫他听天由命就行了!   他正准备斥责连云奇不要跟他这个旧疾新病缠身的人再开玩笑了,而坐在他旁边的安安却跟着说道:“他刚醒,当然不知道了……”   这一说可不得了,不就是间接承认连云奇说的是实话吗?安安总不会也在开玩笑吧?   方成雀忙又问道:“什么驸马?做哪里的驸马?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意思?”   安安红着脸哼道:“你昏迷了还怎么问你的意思?”   方成雀当然说:“我知道我昏迷了,可现在我不是醒了吗?”   安安有些莫名的害臊,跟着便恼了,站起来说:“你醒了就醒了,关我什么事?”   方成雀还想跟她争辩,但随即想到心中的另一个念头,便转而问道:“那个,安安,你跟李威的事怎么样了?”   安安拔腿便走了,说:“不知道!”   真实莫名其妙,方成雀差点又要追出去质问她,胁迫她,干脆直接逼她去悔婚,但终究,方成雀还是在床上躺住了。   他再一转眼,却见连云奇盯着他直摇头;方成雀知道这孩子以神童自负,便问:“你又哪里看不过去了?”   连云奇咋咋嘴,说道:“哎呀,我还以为阿雀你应该绝顶聪明呢,怎么一觉就睡傻啦,你还没明白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呀?”   方成雀说:“哪句话?”   连云奇一拍额头,痛心地说:“完了,真傻了……”   此时,小奴又拉着狐宝推门进来,一进来就问:“安安怎么跑了?”   连云奇就说:“唉,一言难尽,这是驸马与郡主之间的秘密!”   他佯装一副说书先生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先把小奴跟狐宝的注意力吸引住,跟着却不再管方成雀的郁闷,快速挠了狐宝一下,然后一蹿竟撞在门头上。   狐宝扭头气呼呼地说道:“好呀,该,报应!”   连云奇捂着光头笑嘻嘻地说:“嘿嘿,不疼——”然后一溜烟也跑了。   狐宝果然跟着就追出去,这屋里,只剩下方成雀和小奴了,方成雀现在郁闷的是——他怎么才昏迷了几天,就做驸马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乘龙婿[解禁   第一百五十五章乘龙婿[解禁   说方成雀和小奴,这主仆二人,居然在方成雀昏迷了七八日醒来后,相对无言;在方成雀昏迷的那段时间,小奴几乎伤心欲绝,她感觉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方成雀说,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必要劝一劝方成雀,放弃报仇的可怕念头吧!   可是,当方成雀真的醒来后,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许只要方成雀还活着,她就会本能地觉得自己是个丫鬟,她没有自由,没有说话的权利,服从方成雀的意志,会让她有安全感;虽然,她也感觉到报仇的信念将给他们带来可怕的命运,但如果可怕的命运能将她和方成雀紧紧地联系在一起,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方成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昏迷了几天?”   小奴说:“七天了!”   “哦!”方成雀似乎没有兴趣追溯自己昏迷的原因,他转而再问道:“安安是装死,对吧?”   这让小奴怎么回答呢?想了一会儿,小奴还是诚实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李威有点发疯了,然后安安就醒了过来,调养了几天,她也是今天早上才下床……”   这话再明显不过,安安今天早上才下床,说明她就算装死也几乎奄奄一息了;而一下床就来看望方成雀,足以证明她对方成雀的感情!   “李威发疯了?”方成雀若有所思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他人呢?”   小奴摇摇头,说:“我就更不清楚了,他那天晚上在府里大闹一通,还提出和安安解除婚约,然后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什么?解除婚约?”听到这里,方成雀本能地开心起来,但随即又从眼里闪过最阴险的光芒,只说,“哦,我明白了,我终于都明白了……”   他又问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譬如龙傲王对于李威发疯的事情,说过什么话,以及这一段时间,府里丢了什么东西,都有谁来看过他!   方成雀似乎一点都不再关心他成为驸马的流言,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一定是龙敬王把他选为东海郡的驸马,所以安安才会有刚才的一番表现,他觉得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偶尔也会出点意外,但是不会改变!   到了傍晚时分,龙敬王在得知方成雀醒来之后,居然邀请他共进晚餐;这真是个绝好的机会,方成雀跟着忠心耿耿的老家奴去东面的正堂,只有韩铁林和安安在场,两人不知道在悄悄说些什么,一见方成雀迎面走来,安安便立马住口了,盯着地上,什么也不关心,好像还有点生气!   方成雀只跟韩铁林打招呼,说:“喂,韩兄!你也在呢?”   安安这时才稍稍瞟了方成雀一眼。   听见韩铁林恭敬地说:“嗯,驸马大人,您来了?”   安安马上叫道:“铁林——”   方成雀则扭过头来,笑着说:“郡主……”   下面什么话也没有,而安安的脸唰一下又红了,她觉得方成雀这得意的笑好可恶,就转身质问那老仆,说:“谁请他来的?”   那老仆诚惶诚恐,这时,龙敬王优雅地从竹帘后面走出来,和蔼平静地笑道:“自然是本王……”   安安这才不说话,而龙敬王却接着打趣她,说:“本王邀请女婿共进晚餐,难道这也不行吗?”   安安急得直跺脚,嗔道:“爹,你都不问我的意思?”   这话是有点套用方成雀的,但谁叫她是郡主呢,只好让她说了。   方成雀也冷静地说道:“小人承蒙王爷救过一命,已经是感激不尽,王爷再如此厚爱,我实在是粉身碎骨都报答不了了;所以,还请王爷收回成命,不要耽误了郡主的幸福……”   安安完全是撒娇,而且是跟她父亲,所以情有所原,况且方成雀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而方成雀说这一番话,一方面是要刺激安安,一方面却是加倍博得龙敬王的好感,毕竟龙敬王不知道他对安安使得漂亮手段!   果然,安安刚一生气,龙敬王却加倍欣赏方成雀了,说:“好了,你们俩一个为情险些送命,一个为爱吐血昏迷,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有我龙敬王为你们成全一段好姻缘,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龙傲王那边既然已经提出悔婚,我龙敬王就能确保你们的幸福,再大的来头也压不倒我!倒是,我希望你们两个能珍惜眼前人啊,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方成雀扭头望着安安,安安也撅着嘴来看他,忽然,两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安安说:“爹,那你得不许他欺负我!”   这不过又是撒娇,所有女孩子都会的,龙敬王自然依着他的宝贝女儿,就说:“好,方成雀,你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女儿,把东海郡交给你们以后,我可是要在后面看着你们的……”   这就是做驸马的一点小小代价,给其他男人一定乐得合不拢嘴,而方成雀居然反感至极,把对龙敬王的美好印象又悄悄抹杀了一条!   餐桌上,安安紧靠在龙敬王和方成雀之间,此时此刻,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了,用差点丢了一条性命换来的幸福,可真是得来不易啊;龙敬王偶尔也会问起一些关于治国经济的问题,方成雀虽然不通,答得是风马牛不相及,可龙敬王丝毫也不在乎。   只说:“这些还可以慢慢学,你很聪明,这难不倒你的;对了,这两天你要好好休养,再过几天,我们就动身回东海郡了!”   “好啊!”安安快活地说,“我早就想回去了——”   “嗯!”龙敬王一边端起酒来,一边点点头,方成雀觉得他还有什么话噎着没说,而安安根本察觉不到。   饭后,安安和方成雀在夜色下闲庭漫步,安安的脑袋里充满了幻想,也不知不觉跟方成雀说了好多话,其中最主要的意思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和方成雀一起重温她小时候玩耍过的地方,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至高无上的快乐。   而方成雀听着听着,居然被她这种天真的神态打动,情不自禁地又吻了她;在吻过之后,方成雀才害怕了,他的确已经让安安的幸福已经到了不着边际的地步,那后面,他又该怎么收场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行踪密[解禁   第一百五十六章行踪密[解禁   这东海驸马的位置对于别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荣耀,快乐应该像春天的潮水一样在方成雀的脸上泛滥了,可是方成雀远没有尝到快乐的滋味,相反,这更接近的龙敬王的位置却给他带来更大的烦恼!   他每天都在犹豫,都在抉择,他知道自己应该快点下手,和安安的感情拖得越长,对他开始的计划就越不利,但是机会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擦肩而过,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不是有韩铁林在旁边,就是安安突然闯进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的笑容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没人比她更快乐,她比从前更快乐,这里所有的丫鬟奴才都知道!   方成雀铁定是她的驸马爷了,她现在觉得,除了爱方成雀以及被方成雀爱,这世界上已经找不到更有趣味的事情,她时而像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黏人,半分钟也离不开方成雀的怀抱;时而又像刚刚怀春的少女一样,独自在花园散步,陷入极度深远的思绪中;时而又是个精明妻子,开始为方成雀的东海之行操心劳力……   总之,方成雀是服了她了,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会比安安更可爱,更适合能让人感受到快乐的本质,在这个等级森严、乐趣寡无的东方社会,这样一个郡主绝对是生活及事业的最佳伴侣;但是,方成雀不属于贵族,他也不接受施舍,他有的只是一场谋划已久的复仇!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方成雀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他时不时地也会运起他的双掌,感受一下所谓的“大力金刚掌”的力量,这时,小奴就默默地望着;而每次,看到方成雀劳累一天,几乎是筋疲力尽地回来,虽然有点一事无成的感觉,但小奴还是默默地守着他;她即不想劝方成雀坚持,也不想劝他放弃,总之,方成雀现在做什么决定,对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能留在方成雀的身边,默默地做个亲密的仆人,跟随他的命运,一荣俱荣,一衰俱衰!   就在方成雀像个阴谋家似的,在这场爱情与仇恨的较量中翻来覆去,劳碌无功的时候,一天早上,他忽然被人推醒,这人不是什么新鲜的面孔,而是每天都吵他睡眠的韩铁林,只见韩铁林神神秘秘地说道:“喂,驸马爷,起床了!”   方成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来,纳罕道:“韩兄,你练你的功好了,我都不嫌你吵,你就别来烦我睡觉了,好吗?”   韩铁林说:“我不是来练功的,我叫你起床,是有正事!”   既然是有正事,方成雀自然不能不理会他,要不然就显得太不识大体,也就不配做男人了,更不要说驸马爷;方成雀披起衣服来,还想问:“什么事啊?”   而韩铁林却催促着他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直奔外面去了;从碧纱橱刚出来,方成雀就看见小奴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这可不像平时的她呀,忙担心地问道:“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韩铁林说道:“你放心,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睡穴!”   方成雀点点头,说:“那还好!”但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点古怪。   等推开门再一看,这星星满天,分明还是午夜啊,这韩铁林是要带他去哪里?   难道他的阴谋被人识破了,韩铁林奉命秘密处决他,以免让安安知道了伤心!   千猜万猜也猜不到,到了正门,连看门的老仆及狗都被人点了穴,安静地睡着不醒;方成雀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小心地问道:“韩兄,你这时要带我去哪里呀?”   韩铁林鬼鬼祟祟地说道:“嘘,不要说话!”   方成雀哪里能沉得住气,又问:“王爷呢,我要见龙敬王!”   韩铁林还是说:“嘘,不要再说话了……”   方成雀被半拉半扯,到了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里,接着微弱的星光,隐隐还能看见巷子里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韩铁林径直奔过去,拉开车帘,恭敬地回禀道:“王爷,人已经带到了——”   方成雀听到一个优雅祥和的声音慢慢地说道:“嗯,让他过来吧!”   方成雀一听就知道是龙敬王在里面,顿时心凉了,想这肯定是要拉他来对质了,好吧,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他也只有坦白一切,也让龙敬王死得明白!   等到了马车跟前,方成雀还没有开口,龙敬王就笑呵呵地说道:“贤婿,很抱歉用这种办法叫你过来,在回东海郡之前,我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希望你能帮我达成——”   方成雀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完全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根本没有觉察到方成雀的一点端倪,方成雀左瞧右看,假装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以掩饰内心的紧张,问道:“王爷有什么心愿,要到这里来达成?”   龙敬王笑道:“不是这里,是‘惊天豪门’……”   方成雀一怔,紧跟着就说:“您是要去见雀神?”   “正是!”龙敬王说道,“这还要看你的本事了!”   方成雀想了一想,忽而说道:“没问题,不就是‘十方九重阵’吗!”   龙敬王很满意方成雀的这种自信,居然对他伸手右手,说道:“很好,上车吧;今天我要做‘惊天豪门’的第一位贵宾!”   方成雀上车之后,龙敬王就对韩铁林说:“你先回去吧,日落之前,不准把我和驸马的行踪告诉郡主,知道吗?”   韩铁林拱手答道:“是!”   马车在一个老家丁的鞭策下,徐徐向前,坐在马车里面的方成雀忽然在黑暗中向龙敬王举起他的右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当年局[解禁   第一百五十七章当年局[解禁   就在方成雀准备对龙敬王下手的时候,忽然,龙敬王一转身,颇为感慨地对方成雀说道:“想当年的‘惊天豪门之役’,真是惊世骇俗,足以令古往今来的赌徒为之疯狂啊……”   方成雀一怔,忙又把手缩了回来,诧异地问道:“怎么,王爷当时也在场?”   龙敬王毫不忌讳地笑道:“当年,我可是东海郡有名的赌徒,这样的机会我又怎么会错过?只不过,当年我不知道那是一场雀神之战!”   说实话,方成雀虽然到凤凰城几近一个月,但除了知道现在的“惊天豪门”是一个最高档的赌场以外,其它有关当年的赌场内幕,以及他父亲是怎么败给方天夜的,都一无所知,也没人对他提起,当然,真正的内幕,凡人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   还有就是,方成雀对枯源所传的上一届雀神方宏道的那句话——“天衡无德,天夜无才”,实在难以接受,他觉得自己的父亲肯定是被冤枉的,因为他惜败给方成雀,所以自然就背上了恶名,还离乡背井,这在东方的世界很常见;只有夺回雀神的位置,他才可以还他父亲一个清白,这也是他的责任!   听见龙敬王居然提起当年的雀神之争,并且还是亲自到场,方成雀一下提起了精神,忙问道:“王爷能否详细跟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龙敬王说道:“那是当然,这对你破‘十方九重阵’或许还有帮助呢,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得先总赌场外面说起……”   “当时,我也只有你这样的年纪,可是已经嗜赌如命,我的父王让我押送一万颗上等珍珠到凤凰城出售,以准备来年的河道疏通,可是我年少无知,竟把所得的银两都带到了赌场里面,经过十多天的豪赌,我几乎输得一无所有,也无颜再回去;想我堂堂一个东海王子,居然在凤凰城的街头饥肠辘辘,饿得没有饭吃,你一定想不到吧?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安安——”   方成雀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忙说道:“我会为王爷保守秘密的……”   龙敬王点点头,继续说道:“就在我万念俱灰,连死的心都有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模样甚是奇特的男子找到我,这人身量不高,耳朵尖尖,一双眼睛狡黠得很,自称狐半仙……”   “什么?狐半仙?”方成雀忽然咦得一声,惊呼道。   这回轮到龙敬王奇怪了,问道:“怎么?你也认识此人?”   方成雀说道:“不认识,不过,我在落迦山上听过他的名字,他的妖术好像很厉害,用什么‘血雾’,把整个落迦山都封住了!”   龙敬王点头说道:“是的,这人的确有几分真本事,他找到我之后,不仅直指出我的身份,而且连我最近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甚至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跟我说,凤凰城的‘惊天豪门’正在举办一场雀神大赛,他希望借助我的身份参加。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他要使什么阴谋诡计来害我,所以并未答应,可他接着说,他赌技如神,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帮我赢回这几天所输的全部银两,这可命中我的要害,我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去我前几日一直输钱的赌场。   说也神奇,别人赌钱都要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来,可他却只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后闭起眼睛,堵上耳朵;只要骰子一定,他就知道点数,而且跟你的赌技可以匹敌,分毫不差!”   方成雀听到这里倒是有点奇怪了,当真这天下之大,奇人无处不有,他的赌技那是家传的,靠得正是听力、眼力,以及和骰子心灵相通的感觉,稍微有一点不在状态,他可能就没这么厉害了;而此人居然只靠手摸着桌子就能感应到骰子的点数,实在比方成雀还要高了,难道他见过《雀神谱》?   就在方成雀猜测不下的时候,龙敬王继续把往事铺陈开来,“这个狐半仙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我十天输掉的银子都赢了回来,实在让我不得不佩服;跟着,他又说带我去‘惊天豪门’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赌局!”   “开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狐狸,妖气太重,怕被人发现,所以要藏在我的行囊里面;到了惊天豪门以后,这里的奢华气派,是我在东海郡都没有见过的,恐怕整个东方,也只有日月晴川的光明皇才用得起如此奢侈的装饰,镏金的门钉,玉琢的龙柱,玛瑙地面,翡翠墙身,用彩锦撑在横梁之间,东海的珍珠就挂在下面,三岛的神鸟羽毛做成一道道的屏风,摆得像迷宫一般,好在有狐半仙引路,我才得以走过去。   到了屏风后面,侍女如云,她们的发髻也很独特,高高地耸立,但是她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笑容,像木雕一般;许多人都像我一样,慕名而来,刚过了羽屏已经是头晕脑胀了!   接下来,自然是豪赌,那些木雕美人的水平都很高超,而且技法独特,她们能有一种法子,引诱你不停地下注,如果不是同样的高手,很容易像走火入魔一样,输得倾家荡产;当然,有狐半仙在一旁帮助,我是第一个顺利过关的。   这一关过了之后,有一个长长的甬道,这甬道看上去像个蜂窝一样,三面墙上都是大小不等,却又很规则的眼儿,通过这些眼儿,能看见一些奇怪的幻像,这些幻象其实代表了某种预意,但是太高深了,非我说能理解;狐半仙告诉我说,前面有三个门,因为我姓李,是皇族血统,有龙气,所以可以径直从正门过……”   “可当我从正门过的时候,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恨无缘[解禁   第一百五十八章恨无缘[解禁   方成雀听得正紧张,忙问:“发生了什么意外?”   龙敬王遗憾地说道:“这时候,狐半仙好像受了什么惊吓,猛得从我的行囊里蹿了出来,喊道,‘方天夜,你有本事出来见我?’!”   “而门后面的一个卧眉老者,名叫鹿三公的,后来投靠在我东海郡,此时却却慢悠悠地说,‘狐半仙,你还是不甘心啊?又寻到这儿来了?’!”   狐半仙现出人形,冷笑道:“我在‘仙林幽谷’苦守十余年,不就是为了你们家的《雀神谱》,现在谱没有见着,居然就想打发我走了?天下可没这么不便宜的事儿?”   那鹿三公接着说:“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别说现在《雀神谱》还没有找到,就是找到了,也只有当今雀神可以翻阅,你一个野狐狸,凭什么一睹此书?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狐半仙笑道:“方天夜胆敢来此争夺雀神之位,可见一定是胸有成竹,你们这帮奴才,一时间都倒戈相向,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数月之前,当他与我细究起乾坤八卦的相位时,我本该就有所觉察的,可惜他现在的本事大了,心也细了,小子要翻身做大哥,果然就飞扬跋扈起来,叫他出来见我,要不然这雀神之位,可也不定是他的了?”   “笑话!”鹿三公说道,“大公子召开这次雀神之争,本来就是有意邀请赌届的诸位朋友切磋技艺,只要你能力压群雄,雀神之位当然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也不必再躲躲藏藏,派人翻遍整个仙林幽谷都可以;只是,你也未必就能找的到《雀神谱》……”   狐半仙见方天夜躲在里面不肯露面,且派了一条看门狗阻拦,心中十分恼火,一时,两人动起手来,互施法术,整间屋子里烟雾弥漫,电闪雷鸣,直把龙敬王吓了一跳!   想不到雀神府上小小的老仆也这么厉害,居然与狐半仙相持不下,狐半仙斗法良久,忽而对龙敬王说:“借你的潜龙之身一用!”   龙敬王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狐半仙居然一闪,附合在他的身上,顿时,雷霆大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盘龙从屋顶上伸下头来,对着鹿三公巨吼一声,鹿三公毛发悚然,顿时法力大减,狼狈逃窜!   狐半仙利用龙敬王顺利地又过关斩将,到了这扇门后面,只见一个个巨大的骰子叠成墙,排出奇异的形状来;狐半仙刚一踏入禁地,那些骰子就开始沿着一定的方向慢慢移动,虽然很慢,但狐半仙可不敢乱动,一时嘴里叨叨唠唠地念一些奇怪的咒语!   龙敬王被他控制后,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用,脑海里的意识还有,其它都又不得他做主;狐半仙从坤位开始走动,三步一换,等走到离位的时候,南边火起,差点烧掉龙敬王的半边衣衫。   骰子做的墙还在不停地移动,龙敬王见他的咒语越念越快,脚步也有些错乱,情知事情不妙了,果然,在狐半仙向震卦位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墙身忽然飞速旋转起来,龙敬王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由骰子环绕的、黑白颠倒的世界;狐半仙再也架不住了,从龙敬王的身上跃出来,跟着一口鲜血喷出,只见他捂着胸口问道:“这是什么阵法?为什么我按八卦的方位都走不出去?”   上面一个声音回答道:“这是‘十方九重阵’,你单靠八卦又怎么能走得出去呢?”   狐半仙又说道:“‘十方九重阵’?方天夜,算你厉害,我狐半仙今天栽了,可看来《雀神谱》你的确没找到,那我留在扬州也没意思了,不如回南方继续钻研我的妖术,咱们后会有期!”   龙敬王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方成雀忙问:“狐半仙为什么说方天夜没有找到《雀神谱》?一开始,他不就认定方天夜因为得了《雀神谱》,所以才胆敢挑战雀神之位的吗?”   龙敬王说道:“这也是我一直不能明白的问题,因为当时我晕了过去,那些飞速旋转的骰子像幽灵一样环绕在我的身边……”   方成雀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琢磨道:“如果方天夜没有找到《雀神谱》,那《雀神谱》又在哪里呢?他的‘十方九重阵’又是跟什么人学的?”   方成雀又把枯源大师的话好好琢磨一番:“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中竹难绿;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   这话里面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玄机,跟《雀神谱》的下落有又什么样的暗示,一时间,方成雀实在不能理解!   龙敬王喊道:“喂,贤婿,对这个‘十方九重阵’,你可有什么见解?”   方成雀恍然一下,反问道:“那王爷是怎么出这个阵法的呢?”   龙敬王说道:“这就是我更加佩服雀神的地方,在昏迷之前,我看到了东海郡的风景,结果,醒来之后,我已经身在东海郡了!”   这一说,让方成雀更加瞠目结舌了,他住在裸睡庵脚下的那段日子,也研究过八卦,当时还不明白他父亲为什么一见八卦就脸色大变,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连他父亲都败在这个厉害非常的“十方九重阵”上!   按照狐半仙落败后听到的话,这“十方九重阵”一定不止包括了八个方位,可八卦确实只有八个方位啊——乾、坤、离、坎、震、巽、艮、兑!   方成雀幽幽地再问道:“王爷,您不会是也想得到这本《雀神谱》吧?”   龙敬王哂然一笑,说道:“本王从来不觊觎别人的东西,实实在在是出于对雀神的钦佩之情;所以,贤婿你也不必太紧张,我知道这‘十方九重阵’厉害无比,只要你尽全力了,就算不能破阵,你依然是我东海郡的女婿;而之所以不能让安安知道,只怕她过分担心你的安危,那事情可就有点糟糕了……”   方成雀说道:“这个我能理解,王爷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十方九重阵’一定还有破绽,要不然狐半仙最后不会说方天夜还没有找到《雀神谱》的!”   龙敬王这时才恍然大悟,拍着腿笑道:“贤婿果然聪明啊,一定就是这个原因了,我怎么没想到的呢?”   方成雀恭维地说:“王爷日理万机,不在这歪门邪道上花形势,也很正常;我嘛,既然精于此道,自然不难猜出!”   龙敬王也知道他这是在拍马屁,不过听听又何妨?便笑着说:“得此佳婿,实在是我龙敬王晚年之大幸啊!”   而方成雀表面上恭顺地低着头,好像一副承蒙夸奖的样子,其实心里在想些什么,龙敬王一点都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豪门情[解禁   第一百五十九章豪门情[解禁   马车在黎明时分到达赌场集中营的最中间——惊天豪门,这里好像群星环绕的一轮夜空明月,盛世东方的一颗璀璨明珠,所有的赌场与它的奢华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并且退避三舍,与它保持瞻仰的距离!   中间用整块的花岗岩铺垫而成,上面已经停了数辆金贵的马车,龙敬王丧气道:“居然这样都做不了第一个?”   方成雀劝慰道:“王爷不必灰心丧气,第一个来的也未必是贵宾,主角都是最后上场的!”   龙敬王笑道:“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这里的方明月有个怪规矩,一天只会前三位客人和最后走的三位客人;如果早上赶不上,可就只能等到晚上了!”   “哦?”方成雀说道,“这果然是个怪规矩;不过,我到北方来的这一路上,着实也遇到不少定怪规矩的人,这些规矩说怪也不怪,其中必定也有原因的!”   龙敬王说道:“且不管它是什么原因,还是早进去为妙,别连方明月都见不着,那还谈什么‘十方九重阵’?”   方成雀又说道:“王爷不必着急,我在河西郡的翻江屯曾遇到一个赌场的老板,他跟我提到过扬州的方明月,看来这两人的交情不浅,我想报他的名字,应该见个面总不成问题的!”   龙敬王大喜道:“哦?是吗?那可太好了,贤婿以赌技交友,实在羡煞老夫啊……”   方成雀淡然一笑。   及两人进了赌场,有侍者招呼,说道:“两位今天是第四名到场,很可惜,我们家主人会不了你们了,有什么能帮助你们的,请跟小人说——”   方成雀傲然地说道:“你去跟你们家主人说,有一个从翻江屯来的朋友想会会他……”   话还没说完,那侍者便恭维地说道:“哦,您一定是方公子吧,我们主人说了,只要您来了,请上座,等主人会完前三位客人,自会来见你,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和龙敬王相顾无言,看来翻江屯的那人果然本事不小,只略略说了一句话,惊天豪门的当家花旦——方明月居然一直恭候着!   侍者领方成雀和龙敬王一直登上三楼,转入一件华丽的房间,不愧是专业的赌场,连这个小小的房间内,各色赌局都备全了,而且摆放的位置能给房间的整体装饰增添一种独特的味道。   侍者又招呼侍女上茶,这茶是“仙林幽谷”才有的,也只有在惊天豪门才能喝到,龙敬王打开茶杯,心旷神怡地摇头品味道:“这茶的飘渺之气,还在五大名山的云雾茶之上,人间是难得几回闻了,也只有雀神这样的大隐者才配享用!”   龙敬王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动不动就夸奖雀神,可见雀神之位的确天下共识,不知不觉,带动着方成雀由憎恶已经上升到敬恶;龙敬王把他的情绪彻底传染给了方成雀,他越来越想看看这个用诡计夺得雀神之位的方天夜,到底是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沙漏滴完了第三次,方成雀已经忍无可忍了,站起来说道:“这个方明月是怎么回事?跟我们摆架子呢?居然还不露面?”   龙敬王倒是显出老成持重的样子,说道:“贤婿,稍安勿躁!”   方成雀真有点把龙敬王当自己老丈人了,说道:“不行,我不能容忍他们如此怠慢王爷您!”   方成雀正要出去叫唤那侍者,忽然,门被人从两边推开了,一个摇着折扇的年轻公子潇洒地踱了进来,正撞在方成雀的眼里,方成雀几乎吃了一惊,说说道:“你?你不是……”   那年轻公子莞尔一笑,把折扇漂亮地收起来,旋即捏着放在一旁侍者的双手上,好像生怕沾到他们身上的污气。   而此时,龙敬王连忙站起来,笑道:“方公子,咱们可又见面了?”   那年轻公子绕开方成雀,笑道:“是啊,龙敬王,你可是这里的常客了,虽然如此,可规矩总不能改,你想见我父亲,我可开不了后门啊!”   龙敬王说道:“不用,开后面见雀神那还有什么意思?老夫锲而不舍,也是有备而来!”   方成雀转身追过来,有点纳罕地问:“你就是方明月?方天夜是你父亲?”   前一句问得还有些名堂,后一句问得就叫人好笑了,那年轻公子眉毛一扬,说:“怎么?不可以吗?”   方成雀这时才明白了,难怪侍者一听方成雀的话就让他上来,原来当日在翻江屯的就是方明月;她既然猜到方成雀会来,可见必是有所安排!   方成雀笑道:“方小姐何以总是假扮一副男子的模样?难道是想糊弄于我吗?”   方明月说:“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子,也只有你看不出来罢了;到底是我想糊弄你,还是你装糊涂呢?”说完,她轻轻一笑,模样倒也俏丽。   方成雀说道:“不论你是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只要你是方明月就成!”   方明月又指着他们俩问道:“你们一老一少,这是怎么认识的?难道是忘年之交?”   龙敬王笑道:“方成雀现在可是我东海郡的驸马,这算不算忘年之交呢?”   “哦?”方明月眼神一掠,掠过方成雀的头颅,笑道,“方公子倒是好艳福啊?这个乘龙快婿可是荣耀至极了,也难怪龙敬王您信誓旦旦地又来了,原来是选了匹良驹!”   把方成雀比作马,着实让方成雀不高兴,可提到马,他又想起独角兽飞儿,据说她是被小戒律山的南华仙翁收养,那么她现在就在扬州附近吗?   龙敬王笑道:“如果是我女婿破了‘十方九重阵’,我也应该可以见雀神了吧?”   方明月想也不想,答道:“那是当然!”   说着,又望了望方成雀。   方成雀不惯于叫她公子,只说:“方大小姐,既然你已明了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那就赶快带我去见识见识所谓的‘十方九重阵’吧?”   方明月翘着嘴角一笑,说:“干嘛这么着急,我这一关你还没有过呢?”   方成雀说:“在翻江屯,我们不是已经比试过了吗?”   方明月说道:“那只是略施小计,在‘惊天豪门’,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方成雀疑惑地望着她,觉得她现在的眼神似乎跟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不知她还要使什么手段来为难方成雀…… 第一百六十章 出难题[解禁   第一百六十章出难题[解禁   方成雀见方明月有意刁难他,颇为不快,但所谓艺高人胆大,他心中并无半点害怕,也不曾犹豫,就说:“那好,就再比试一次又如何?”   方明月并不着急,只笑着说:“你来我赌场挑战,自然是应该我出题目,你过得去,那才能说明你真有本事;到时候再闯‘十方九重阵’也不迟!”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方成雀考虑,如果他连方明月的阵法都过不了,那就不必试一试雀神摆下的“十方九重阵”了!   可方成雀并不买她的账,哼了一声,说道:“那就请方打小姐出题目吧,这回输了可别再反悔?”   方明月笑道:“你也太谨慎了吧,当真以为我那是赖你的账呢?放心,这回有龙敬王为你坐镇呢,我赖不了,我方明月虽不敢说名扬天下,在赌届到底还有些名声,总不想被全东海郡的赌徒们耻笑了去……”   这话一半自嘲,一半说笑;龙敬王微微一哂,说:“适才听成雀说——”   他对方成雀的称呼越来越亲密,不仅方明月听了有点别扭,连方成雀也胆寒,可谁叫他是龙敬王呢,只得认了,!   龙敬王笑眯眯地说:“方公子与他在翻江屯赌过一局,而且看样子还是成雀稍胜一筹!”   方明月不紧不慢地说:“有这事,我也不否认;贵女婿的赌技的确出神入化,是近年来赌术届少有的高手,所以,我才邀请他到‘惊天豪门’来!”   “哦,”龙敬王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看样子他似乎已经是相当明白了,并且明白事理,又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翻江屯的赌局那都是旧事,不必再提;今日既然方公子还想试一试成雀的道行,那我也乐得坐观其成!”   龙敬王以为方明月是骚于翻江屯落败的事,所以想在“惊天豪门”搬回一局;可方明月笑容满面,根本就不像为这等小事萦怀的人!   方明月一眼就看出了龙敬王的心思,她与龙敬王有过数面之缘,这个温雅有余的老王爷给她的印象十分不错,此时又能尽勉力替她的面子考虑,倒不失大家风范,只是赌技稍稍差了一点!   方明月顺水推舟,送龙敬王一个做好人的机会,转过身来,对方成雀微微笑道:“方公子,你要准备一下吗?去下面的赌场热热身,反正我是不着急的……”   方成雀哂笑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尽管出题目好了,凡是跟赌术有关的,我方成雀都能应对自如!”   方明月见他这种年少气盛的模样,也不知为什么,感到十分有趣,她也发现,眼前的这个方成雀跟术月之前,在翻江屯的小赌场里见到的孱弱的后起小生,已经大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做了东海郡驸马的原因?   方明月踱了两步,又从侍者的头上拿起扇子,摇了摇,说:“既然是为‘十方九重阵’而来,那我就出了‘小十方九重阵’的题目,虽然不及家父的阵法深奥,但也颇有些名堂,怎么样?方公子敢接题目的话那咱们就开始……”   方成雀望了龙敬王一眼,心道:小十方九重阵?那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为十方九重阵而来,连小的都不敢接战,那还算什么赌术之王?   方成雀点头应道:“有什么不敢的?就请方大小姐摆出来吧……”   “好!”方明月笑道,“那我就让方公子见识一番,何为小十方九重阵!”   说着,方明月把手拍了拍,后面的一扇落地拉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当先是一排九张屏风,屏风的一头放着骰子;方明月说道:“小九重即是隔了九张屏风,再把尊驾的耳朵塞起来,如果这样你还能看得见骰子的点数,这就算你过关了!”   方成雀一怔,而龙敬王也惊讶地站了起来,这是什么“小十方九重阵”啊,分明就是为难人嘛;方成雀拧着眉头问道:“那小十方呢?”   方明月又拍了拍手,只见屏风被撤走,上来十名一模一样的漂亮女子,而且连神情、动作都一致,每人手里捧了一副骰子;方明月说道:“这十人是一胞所生,已经是天下少有,更少有的是,十个人在家父的栽培下,都是掷骰子的高手,等下尊驾的眼睛会被蒙上,他们十人围绕在你身边不停地摇动骰子,我报几点,你就得一把将掷出正确点数的人抓出来!”   龙敬王大呼道:“这也未必太强人所难了吧?”   方明月笑道:“高手自然要用高招,如果连这个都过不了,我劝方公子还是不要硬闯家父的‘十方九重阵’了!”   龙敬王又转而问方成雀:“成雀,你有把握吗?”   方成雀苦笑道:“这的确是刁难人的好手段啊,王爷,我也不敢说有把握;不过,说什么也得试一试!”   龙敬王宽慰地笑道:“你也不必太在意,我想不到方明月的手段如此厉害,如果真的过不了,咱们便打道回府,即日起程去东海郡……”   这话一说,方成雀还能不在意吗?况且龙敬王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已经是对方成雀失去信心了!   方成雀定了定神,然后径直往里面走去,十名美女暂时离场,九张屏风拉了上来,方成雀的耳朵被人用塞子堵上,顿时,万籁俱寂,他只看到一些人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屏风的另一边,是方明月亲自操刀,洋洋洒洒;就在她举手投足的一瞬间,方成雀忽然发现这屏风还有些问题,原来这并不是透明的薄纱,而是被许许多多,像蜂巢一般拼起来的透视镜;方明月在那边一动,方成雀的眼前顿时有几百个小人在上下蹿动,而且随着方明月的手上的动作加快,那些小人像翩翩起舞的精灵一般,看得方成雀眼花缭乱!   方成雀心中暗暗叫苦:天啦,像这样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这个方明月实在是太狡猾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雀神梦[解禁   第一百六十一章雀神梦[解禁   就在方成雀急的满头大汗,而方明月得意洋洋的时候,忽然之间,方成雀觉得眼前迷乱的幻象一换,自己仿佛置身于漫天云雾之中,这云雾深处悠然诡秘,好像透着一米阳光,又好像闪动着一抹春色,他疑心又是裸魔栖月,不仅心中激荡起来。   但云雾开处,他看到的确是一座葱茏的大山,这山间鸟鸣幽幽,而他自己似乎在御风而行,渐渐又飞入山林深处,小溪河畔,一阵飒飒的春风,摇曳着周围如碧波般的绿竹……   方成雀还在疑心这是哪里,猛然间,头上有个声音在问:“你可知这是哪里了?”   方成雀惊讶地仰头看去,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提着他在空中漫步,方成雀吓得叫道:“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蠢儿!”那老者说道,“居然连自己的家乡——仙林幽谷都不认识?”   “家乡?仙林幽谷?”方成雀恍然,这里难道就是雀神住的地方?   方成雀争辩道:“我又不曾来过,我怎么会知道?”   那老者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所谓何来?”   方成雀本不能说的,但想不到心中的话居然冲口而出,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只听他说道:“为《雀神谱》!”   那老者不以为忤,反而镇定有余地说:“知道就好!”   方成雀纳闷了,心道:这人是谁?好像我找不找《雀神谱》,跟他有莫大的关联似的……   那老者继续问:“那你现在可知道我是何人?”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知道!”   “蠢儿!”那老者又毫不留情地骂道。   方成雀真是恼火不已,自大出生到现在,无论做男人还是女人,还没人说过他蠢儿,他可是顶尖的聪明,这老头应该是老糊涂了吧?要不是现在被他提着,方成雀肯定要顶撞他几句,聊以解恨!~   老头又说道:“如果不是枯源大师与我神会,告知我落迦山有难,我本不愿意再回到这里,两个逆子已经让我心灰意懒……”   方成雀问:“两个逆子是谁?”   老头恶狠狠地说:“其中一个是你生父!”   “啊?”方成雀大骇,结巴地说,“你、你是方宏道?”   “混账!”这回连蠢儿都不骂了,直接升级为混账,说道,“连祖父都不知道叫一声,竟敢直呼老夫的名讳!”   方成雀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话,马上改口,恭敬地喊道:“祖父!”   “蠢儿!”   方成雀简直要被他骂晕了,怎么?又哪里错了?   那老者说:“应该叫爷爷!”   方成雀突然拗道:“我就喜欢叫祖父,你爱听不听?还有,别再叫我蠢儿,我名字叫方成雀!”   话刚说出口,方成雀就知道糟糕了,果然,老头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壳上,方成雀“啊”得一声大叫,说:“疼!”   跟着,那老头又忽然哈哈大笑,说:“这还有点像我孙子……”   方成雀一面护疼,一面心里在想:这怎么像骂人的话!   刚一想,话就冲口而出,老头听了,只说:“做我方宏道的孙子,觉得委屈吗?”   方成雀见他既然是方宏道,自然知道《雀神谱》的下落,只要他略一指引,天下奇书不就是囊中之物了吗?况且,他本来就是方宏道的孙子,没辙!   一时,方宏道领着方成雀到达竹林的深处,这深处并不像方成雀想象的那样,屋舍俨然,世外桃源,就算没有高墙深院,至少也该有一些雅致的亭台楼阁吧,总不能让动动手指就金银满屋的雀神,就住——住这个茅草屋吧?   勤俭节约向来只是落迦山的美德,什么时候轮到雀神世家来模仿了?要是方成雀搬进来,肯定要大兴土木……   这话虽然是实话,可方成雀压根连想不都敢想,因为一旦想了就会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茅屋之畔,还有一个石桌,桌子上是未下完的围棋棋局,方宏道又问:“懂吗?”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懂!”   方宏道又要开骂,方成雀忙说:“你孙子太蠢,你不用骂了!”   方宏道这才住了嘴,跟着,他又从茅屋里端出一杯茶和一杯酒来;茶是用水晶盛的,通透无杂质,酒是用夜光杯装的,摇曳起来如星光般璀璨!   方宏道问:“喝茶还是喝酒?”   方成雀就问:“为什么要喝茶喝酒?”   方宏道就说:“问这么多干什么?只管选——”   方成雀又说:“那茶里有毒还是酒里有毒?”   方宏道似乎也没料到方成雀居然会这么想,气哼哼地说:“你怀疑我会毒死自己的孙子吗?”   方成雀撇撇嘴,说:“那我就都喝!”   这话一说出来,方宏道第一次笑了,眼里流露出少许的赞誉之情,说:“倒也没那么笨了,你现在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喝茶喝酒了吗?”   方成雀又懵了,说不知道吧,肯定又要挨骂,说知道吧,这摆明了是撒谎;想了一会儿,忽然方成雀灵光一闪,机灵地玩起文字游戏,笑道:“你为什么让我喝茶?是因为你不让我喝酒!你为什么让我喝酒?是因为不让我喝茶!”   方宏道听了,忽然哈哈大笑,说:“好好好,回答得很好;看来这一趟没有白回来,至少让我看到了我们雀神世家未来的希望!可是,我要郑重的告诉你,《雀神谱》蕴含了这世界最奇妙的法术,擅用者得天时地利,可心术不正者,必遭天谴,祸及子孙……”   方成雀听他这么一说,以为是立时就要把《雀神谱》传给他,忙磕头拜谢,说:“多谢爷爷,我一定擅用此书!”   方宏道公然地受他这一拜,跟着却说:“我可没说要把书传给你,书在仙林幽谷,你自己去找!”   方成雀悔恨不已,白给他叩了个头,老人家就是狡猾,专占后学晚辈的便宜!   方成雀爬起来就往茅屋里去,心道:《雀神谱》肯定在屋子里面,你不用骗我,我进去翻箱倒柜,就是掘地三尺也把它找出来!   方宏道把他的辫子一拽,说:“回来!”   方成雀护疼,忙退回来,说:“放手,疼啊!”   方宏道说:“你小子,有你父亲的才气,就是不知道你父亲的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德性,有没有传给你;你一生须谨记祖父的这句话,行有行规,你既然选择做雀神,就该知道雀神的精髓——隐!否则,就算你得到《雀神谱》,也是白白糟蹋一本好书……”   方成雀说:“我记得了!”   方宏道便指着桌子上的酒和茶,说:“都喝了吧,本来有一杯是要留给明月这孩子的,现在都给了你;你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欠她的!”   方成雀颇有些郁闷,就多喝了一杯,这什么茶啊酒啊的,就欠方明月什么的了?也罢,回“惊天豪门”后,请她喝一年的酒,一年的茶,那总行了吧?   方宏道好像最后一次下了决心,说:“喝吧!”   方成雀左手拿酒,右手捧茶,还想一想先喝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名堂来,干脆随性而起,左手右手,酒先入口,甘甜味美,茶再入口,清凉通明!   他等着方宏道问他是什么味道,可方宏道却说:“你可知道刚刚得到了什么?”   又是这种无厘头,带有超前意识的问题,方成雀哭丧着脸,想说什么,却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通灵眼[解禁   第一百六十二章通灵眼[解禁   不待方成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方宏道就打开最后的关子,说:“蠢儿,你现在得到了‘神风耳’与‘通灵眼’,从此你在赌桌上,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了……”   方成雀一时太兴奋了,居然没听清楚,又问:“什么眼什么耳?”   方宏道被他气得半死,说:“如果现在能收回来,还不如给我孙女明月喝!”   方成雀一听,赶紧又多咽了几下,生怕方宏道真把他的胃倒过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听见一个苍老,却十分有力的声音在喊:“方宏道,你忙完了没有?这棋还下不下?不下的话,老夫可要回蓬莱了……”   方宏道一听,有点赶不及的样子,说:“来了来了,别走啊!”   跟着只对方成雀交待,说:“乖孙儿,爷爷真的要走了,本来还想多开化开化你的智力,看来现在也只有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自己腾云驾雾而去,方成雀忙追问道:“喂,爷爷,我怎么办啊?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方宏道在半空中说:“你还在你原来的地方!”   什么意思?方成雀对他这个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的祖父太无语了,就算你成了仙,可毕竟方成雀还是凡夫俗子一个,拜托说点人话行不行?老用这种高深的哲理对话,累不累啊?   方成雀眨眨眼睛,再摸摸自己的耳朵,觉得也没怎么变化呀?什么“通灵眼”,什么“神风耳”,别又跟玄天总的“浩然正气”似的,听起来吓人,用起来不顶事,其他书友正在看:!   最后一个重要的情况就是,“我还在我原来的地方”,啥意思?   方成雀仰天大叫:“爷爷,你又蒙我!”   话刚喊完,忽然云雾一漫,眼前一白,眼前的幻象又渐渐明朗起来,是身穿白衣裙的方明月在他对面舞动衣袂,“铛”得一声,把竹筒押了下来;方成雀虽然什么也没有听见,但他已经明白,自己刚刚是做了个梦而已,在梦境中见到了他的祖父——方宏道。   那么,“通灵眼”是真的吗?他把眉毛慢慢拧紧了,跟着奇迹终于发生了,他的视线穿过一道道玻璃屏风,最后看到了方明月手掌下摁着的竹筒,方明月的手掌又细又白,连指甲都通透如玉,方成雀甚至看见她用小指在无名指上蹭了蹭,显然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以为吃定方成雀了!   方成雀只顾着看她的手指,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忙把眼睛再一瞪,视线成功穿过竹筒,清清楚楚地看见竹筒内的骰子,“三三三”,九点,看来方明月是故意这么掷的,暗合“九重”的深意!   方成雀径直拔开耳朵上的塞子,然后返回去,端了一杯茶悠然的品起来;龙敬王焦急地问道:“成雀,可知道是几点?”   方成雀诡秘地一笑,让龙敬王且不要说话,而龙敬王也聪明,猜方成雀另有名堂,就笑而不语,两人一道喝起茶来!   方明月看得蹊跷,瞧方成雀这样子,似乎是已经知道答案了,而方明月怎么又能知道是因为“通灵眼”的关系呢;她也很聪明,所以聪明地也认为方成雀在玩什么鬼把戏!   她也悠悠地踱过来,笑道:“方公子,看来你是连猜一把的勇气都没有了……”   方成雀也笑着问道:“方小姐,你是喜欢喝茶呢,还是喜欢喝酒?”   方明月莫名其妙,说:“关你什么事?”   方成雀说:“没事,随便问问!”   方明月以为“酒”中暗含一个“九”字,生怕一说漏了嘴,方成雀就会获得什么消息,就说:“我即不喜欢喝茶也不喜欢喝酒!”   方成雀一听,忽然大喜若望,说:“那可太好了——”   谁也不知道,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不用请方明月喝一年的茶和酒而已;方明月一寒,龙敬王一喜!   方明月接着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几点?这么拖下去可没什么意思……”   方成雀为了掩饰自己的“通灵眼”神技,就故意慢悠悠地猜测道:“竹筒里面到底是几点呢?这真得很难猜啊,呃,让我再想一想,既然是‘九重阵’,那不如就猜九点吧!”   方明月一愕,而龙敬王见她如此愕然,自然就知道被方成雀猜中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羡慕!   方明月也不去揭开竹筒了,却笑着问道:“想必里面的各个骰子的点数,方公子也是心中了然吧?”   方成雀谦虚地说:“没有!”   方明月又笑着说:“那我要是让你猜一猜里面的点数呢?”   方成雀也笑道:“你不是要这么耍赖吧?”   方明月看了龙敬王一眼,忽而把折扇一伸,侧着脸只对方成雀笑着说:“我可是女人!”   方成雀差点说:“我也是——曾经!”   但毕竟方明月只是开玩笑,跟着收起折扇来,说:“方公子你赢了,下面开始‘十方阵’吧!”   九张屏风被人拉了下去,十位美人粉墨登场,手里各拿着一副骰子;方成雀被她们围在中间,一个侍女拿来纱巾!   而方明月忽然说:“不用了——”   龙敬王大喜,以为方明月忽然想通了,网开一面;虽然他发现方明月对方成雀有点太好了,心里也颇替他女儿担心,但男人与生俱来的“三妻四妾”的概念影响了他的意志,加上想见雀神的决心无可动摇,早就不计较这些了!   而方明月从怀里掏出一条黄色的手绢来,款款地走过去,说:“我亲自来!”   龙敬王这下可傻了眼儿,好在方成雀不在乎!   方明月走过去,站在方成雀的身后,刚把手绢伸到他的胸前,方成雀忽然抓了放在鼻下闻了闻,笑道:“很香啊!”   方明月心中一动,但随即说:“方驸马,你可要注意影响啊!”   方成雀只笑不说了,而方明月从背后替他蒙上眼睛,被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一熏,居然晕晕乎乎地差点抱住他;好在她的自制力强,这才强忍住了,却慌得急急忙忙地撤退回来!   方明月嗫嚅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而是用她习惯性的动作,拍了拍手!   十位同胞美女围绕着方成雀一起摇动手里的骰子,方成雀一低头,把两只耳朵紧紧地竖起来,分辩时而嘈杂,时而又整齐划一的,“哗啦哗啦”的骰子声……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风耳[解禁   第一百六十三章神风耳[解禁   方成雀在这一片摇骰子的声音中,慢慢激发起“神风耳”绝技,十种声音先是被分割成两片,跟着又被分割成四片,四片变八片,最后变成十片,每一片的节奏都准确又清晰地,像印在方成雀的脑海中!   方明月终于恢复过来,面带笑容,却又镇定自若地报点数:“十二点!”   方成雀果断而且迅速地一把伸出去,抓住前面的那美女的手,揭开她的竹筒,“二六六”果然是十二点,龙敬王不禁拍手叫好!   方明月不紧不慢,又连续报了几个点数,方成雀都准确无误地抓出来!   龙敬王开心地甚至站起来,为方成雀加油!   方明月把手又拍了拍,那些美女会意,忽然间动了起来,围着方成雀转圈似的走动!   龙敬王又有点紧张了,捧着茶杯微微颤抖起来!   方明月说道:“方公子,你可要听好了,这回咱们得上升点难度,我报一个点数,也许是一个人掷出来,也许是两个人掷出来,又也许是三个人掷出来;不管是几个人,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都不许漏下,要不然只当你输了——”   龙敬王说道:“这?这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   方明月笑道:“规矩就是这么定的,没有强人所难,只有本事不够而已,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朗声说道:“方小姐,你尽管报吧,漏下一个,我方成雀认输就是!”   “好!”方明月闪着睫毛笑道,“果然还是艺高人胆大,方公子,那你可听好了,输了别怪我耍赖啊!”   方明月又报道:“八点!”   方成雀左耳一动,一个八点,右耳一动,又是一个八点,两只手一起上阵,紧紧抓住两位美女的手腕,抖开竹筒;一个是“三二三”,一个是“一三四”!   放开两位美女的手,十人却越转越快,而且开始错综复杂地游蹿,龙敬王看都看花眼了;方成雀也开始稍稍紧张,发现了这一特殊情况,脚步也跟着动了起来!   方明月报道:“十点!”   方成雀赶紧伸出两只手,一手抓下一个,方明月却说:“好像少了一个吧,方公子?”   龙敬王心中一紧,心道:这太狡猾了,方成雀只有两只手,而这里却有三个人掷出十点,难道让他用脚去抓?   方成雀说:“没有!你看清楚了——”   说着,他把身体一侧,原来腋窝下还夹着一只手!   “三三四”,“二二六”,“一四五”。   方成雀又没有被难倒!   方明月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笑道:“方公子真是太厉害了,真让我大开眼界;如果我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报下去,旁人一定要以为我无理取闹了……”   旁人是谁呢,只有龙敬王而已,而龙敬王直言不讳,的确,他是认为方明月有点太过分了;不过,如果她从现在开始悔改,龙敬王还是能原谅她的!   不料,方明月却说:“这么办吧,我最后报一个点数,你能过关我就认输,‘十方九重阵’也任你闯,怎么样?”   龙敬王知道她这么一说,最后一个点数肯定不简单,可——能不答应吗?   方成雀倒是坦然地说:“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耍赖可不是女人的特权啊!”   方明月笑道:“我知道!你听好了——”   方明月对那十名美女下了最后的通牒,顿时,只见她们上串下跳,分散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而手里还捧着骰子在摇!   方明月停了片刻,才慢慢地报出来:“十三点!”   方成雀耳朵一动,只听十方的声音虽然不同,但点数居然都是十三,那么也就是说,他要在一瞬间,同时抓住这十人,可他哪有这么多双手啊;而且,他分明已经感觉到,这十名美女不仅是掷骰子的高手,而且身怀绝技,内功也相当深厚!   第一次抓她们的手,方成雀只感觉软软的,根本没有反抗;可第二次,这手已经滑如泥鳅,不带点力气,根本抓不住;后面,她们就毫不掩饰她们的武功了,甚至暗暗以内力相拒,好在方成雀现在的“浩然正气”得以完全释放,又稍稍跟韩铁林学了几手,这才勉强抓牢!   此时,已经是最后一搏,十位美女用上全部的功力,并且这武功很奇怪,居然可以连成一气,互相引用;也就是说,方成雀现在的周围存在着强大的气场,十名美女在这气场内,虽然远远隔开,但都能得到气场中的力量,从而使得对付一个人就好像对付十个人,而对付十个人就成了对付一百个人!   就算这些美女只有十年的功力,一百个人就是一千年啊,老妖精了,估计枯源也未必啃得动啊!   但想归想,不能因为面对一个千年的老妖精就不上啊,他身上只有玄天宗的百年功力的七层,但这是“浩然正气”!   龙敬王武功修为正如菩提僧所言——低到不够格来排行;他哪里能看得出气场,他只知道——这十个娘们儿躲得这么远,可得让我的好女婿有跑头了,成老鹰抓小鸡了……   而方明月看得出来,方成雀就算在赌术上再有本事,可真刀实枪,以武功相搏,料他也没辙!   骰子的声音还在方成雀的脑海中转动,他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无情的潮水不断淹没他的头顶,他的呼吸困难至极,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百倍,几乎要装开他的胸膛,撕裂他的血管!   沸腾起来的一腔热血,那正是“浩然正气”的力量源泉!   方明月仔细观察着方成雀在赌场中间的变化,她发现方成雀的脸色在变红,他的脉搏与气场在一起震动,仿佛能掀开巨浪的大鱼!   “咚”得一声,方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居然和方成雀连在了一起,而大海已经不再是那十名美女畅游的大海,蓝天就要露出曙光,鱼就要跃出大海…… 第一百六十四章 盛气功[解禁   第一百六十四章盛气功[解禁   就在十位美女都感觉到她们的气场有所不对的时候,突然之见,方成雀双臂一展,像鸟儿展翅飞翔一样;跟着,他的袖子也鼓动起来,衣服被强大的气流撕得“哔哔啵啵”得响!   空气中颤抖着男人的气息,这气息就是方明月在方成雀背后闻到的,想不到此时隔了这么远居然又闻到了,简直让方明月手足无措起来!   骰子声也还在这气场中微微地颤动,但与方成雀的强大力量比起来,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在场的人,侍者侍女,包括龙敬王,都潜意识地张开嘴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成雀身上。   大家都以为他要展翅飞出去,不料,他双手一划,从两条袖子里突然蹿出十条红色的飞龙;这些龙嘶鸣着,在狭小的屋子里风一般绕来绕去,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方明月连退数步,骇然道:“这是什么东西?”   众侍应都吓傻了,或呼号奔逃,或瘫软在地,哪里还有工夫来回答她的问话;龙敬王倒是稍稍能保持住镇定,因为他是龙族血脉,在日月晴川也见过光明皇身边环绕的真正巨龙,但名不经传的方成雀居然也能在这一瞬间召出十条小龙,着实也让龙敬王惊讶;况且,谁知道他的这些龙是温顺的,还是狂野的,万一见人就咬,那可怎么办?   十位美女早就顾不上她们强大的气场,她们都是不经世事的年轻女孩,哪里见过这样吓人的东西,顿时自乱阵脚,吓得想跳窗而逃;而这十条小龙却定紧了她们,在她们的身上游来窜去,直把她们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又呼喝了一声,仿佛打完哈欠一收功,立时,十条小龙又收了回来,并且将十名掷骰子的美女也都带入方成雀的怀抱;方成雀感觉到一个个柔软的肉弹像他砸过来,忙拉下蒙在眼睛上的手绢,跟着把这些肉弹全部接住,一一撂倒在脚下!   等方成雀接下最后一个肉弹,只听他得意非凡地说道:“怎么样?方小姐,我没输吧?所有掷出‘十四’点的,现在都在我手里!”   说着,他右手一挥,把十位美女手中的竹筒卷到自己的左臂上,一一排列开来,跟着,他的手指优雅地一弹,竹筒一个个地,像装了炸药的火炮,全部蹦开了!   “四四六”,“三五六”,“二六六”……全部都是“十四”点!   这一套动作华美至极,完全有雀神的风范,方明月一阵恍然,她张开口,想再问一问方成雀的身世,可她又明白,方成雀绝不肯说的,所以也只能暂且作罢!   龙敬王拍着手,赞叹地说道:“成雀,想不到你的赌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太令本王吃惊了……”   而方成雀似乎如梦初醒一般,他刚刚一气呵成的赌技,其实一个是本能的激发,一个则是拜“浩然正气”的内功所赐;这种浑然天成的动作虽然华丽,但感觉却来去无踪!   如果此时方明月再让方成雀重复一遍,可能方成雀就要露馅了;他现在不仅武功一般,连赌技也是一般水平,唯有猜点数也算说得过去,毕竟有雀神所传的“通灵眼”和“神风耳”!   “浩然正气”过后,方成雀觉得手臂酸痛,因为十个竹筒加骰子还平放在他的左臂上,他不敢露出吃力的表情,依然勉强维持着得胜的笑容,跟着他手臂一震,潇洒地将骰子全部洒在地上!   脚下躺着的真正美女高手,却全部哑然了,被方成雀刚刚的一击,彻底击溃了信心;看着那些骰子像雨点般洒落下来,砸在地板上蹦起,再落下;这些年轻女子的心情也忽起忽落……   方成雀径直走向方明月,问道:“我现在可以见识一下‘十方九重阵’了吗?”   方明月定定地想了一下,说:“你真的要闯阵吗?”   方成雀说:“废话,不为闯阵,我来‘惊天豪门’干什么?”   方明月眼波一转,说:“也是!那随我来吧……”   龙敬王见方明月终于松口,以为成功了一半,离雀神也就一步之遥了,乐得心花怒放,也紧随其后!   一排侍者在走廊的尽头停下来,方明月走在最前面,她还是喜欢拿着她的扇子,背在后面,一溜一溜地转,比她玩骰子还熟!   方成雀在她后面走着,忽然一不留神,抢上去把她手中的扇子给夺了;方明月吓了一跳,以为她的手可就贴在她的"qiao tun"上面!   她为方成雀这种冒失的动作很生气,回过头来瞪着他;而方成雀打开她的扇子,又转过来,只见上面是一副山水画,而这山水景致,尤其像他在梦中,被雀神方宏道提着御风飞行的时候,俯视到的情景!   方成雀点了一下头,说:“嗯,这扇子不错,送我吧?”   方明月生气道:“你这是抢——”   方成雀却笑道:“送我就不算抢了!”   方明月粉嫩的脖子一仰,说:“凭什么送你?”   方成雀什么也不说,只微笑着,把她的那条黄手绢,轻轻塞入怀里,而方明月居然有点直接被他揽入怀中的感觉,心中泛起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方明月也不再说什么了,像个负气的小孩子,用力地一扭身,嘟着嘴说:“拿去吧!”   方成雀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说道:“多谢方小姐!”   方明月才不理会他,佯装一副很娇气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龙敬王知道这个过道,悄悄对方成雀说:“小心啊,马上就要到‘十方九重阵’了!”   方成雀心中仍有些疑团,这所谓的“十方九重阵”到底是不是来自《雀神谱》呢?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连挫狐半仙以及他父亲方天衡的锐气,甚至直接就把方天夜送到了雀神的位置;可方宏道明明就说,天夜无才,一个无才之人,居然轻松掌握了这门奇异的阵法,他到底是靠什么办法呢?   而龙敬王身处其中,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就直接回到了东海郡;至于狐半仙,他肯定也没有在里面受伤,并且他似乎瞧出一点破绽来,只是,凭他的实力解不了!   “十方九重”——方天夜曾说,单凭八卦的方位是不够的,这两方定藏在八卦之外,另有法门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九重阵[解禁   第一百六十五章九重阵[解禁   到了一扇古色古香的拱门前,雕花的漏窗已经稍稍显示出一点诡异的气氛来,这门里面就是名震赌场的“十方九重阵”了!   方明月停下脚步,对方成雀说:“到了,这里面就是‘十方九重阵’,你既然不怕死,那就尽管闯吧!”   这话显然是危言耸听,如果龙敬王没有经历过呢,或许还真被她给吓住了!   龙敬王暗暗给方成雀打气,说:“如果能闯过去,那自然好;如果闯不过去,那你就跟我一样,什么也别管,晕过去就晕过去,只是——不知道你晕过去后会到哪里,可东海郡你总认识吧,别辜负了安安,只要你能来,东海就是你的……”   龙敬王这一再的许诺,的确让方成雀很意外,他并不觊觎东海郡丰富的物产,也不觊觎驸马的权威,或许他喜欢安安,但他更愿意为小奴报仇雪恨,毕竟——那不仅仅是两条人命啊,其他书友正在看:!   想到曾经与他一道共赴新瞳,为河道的挖掘一起流汗的苦难乡民,十万啊,就被一场大水给淹死了,方成雀的眼里简直要迸射出火花来!   龙敬王见了他这副扭曲的脸孔,带着悲怆,带着痛苦,带着极其复杂的一种爱与恨交织的感情,使得龙敬王也开始有些怀疑他单薄的身份了!   但龙敬王毕竟不愿意因为怀疑而失去这样一个中意的女婿,况且唯一的爱女,安安为他几乎死掉;龙敬王又问道:“成雀,你又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方成雀恍然回过神来,慢吞吞地说:“嗯,我听到了;我家不就在东海郡吗,王爷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去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其实有点恶狠狠,但龙敬王因为太高兴居然没听出来,笑着说:“那就好,要不然,回去后本王还没法跟安安交待呢!”   方明月在一旁趣味盎然地欣赏着方成雀说话,她越来越发现,方成雀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甚至可以说,他不是个赌徒,他有的是赌技;而从他跟龙敬王飘忽不定的说话方式来看,他这个女婿做的其实很勉强,他一直在掩饰一种真实存在的感情,这感情很危险,也很可怕,方明月能看得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吱呀一声,很长很深幽,方明月倚在门边,笑着说:“请吧——”大有请君入瓮的意思;而方成雀根本就不加考虑,信步迈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又吱呀一声,被关了起来!   偌大一个房间,就只剩下方成雀一个人了,这房间正如龙敬王说的那样,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骰子堆成的墙,像迷宫一样;方成雀还注意到脚下,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是八卦里面的,乾坤离坎震巽艮兑!   方成雀十分谨慎,半天才迈出一步,可这一步迈出去,里面的格局立时便换了,这些巨大的骰子的点数也在随之改动,一点,三点,六点……   方成雀一路看过去,不知不觉又多走了几步,前面的卦象一变,成了巽卦;方成雀立时知道不好,只听前面幽深的黑暗出传来“呜呜”的声音,他忙趴在地上,抓紧地上的岩缝,果然,不一会儿,狂风从狭窄的过道中席卷过来,差点把方成雀刮飞!   风停了后,方成雀这才猫着腰站起来,生怕还有第二次,点子“一三六”是什么暗示呢?现在不能单凭算命书上所说的了,还要跟卦象联系起来,巽卦——代表风!   这可太令人头疼了!   方成雀不是精研八卦的高手,跟狐半仙比起来已经差远了,但他还有一个法门,那就是“混元天地色”!   方成雀把手伸进怀里,想把骰子摸出来,结果顺带把方明月的黄手绢也带出来了,这手绢的质地独特,方成雀把它扑在地上掷骰子,以防止骰子乱蹿!   第一把,他也是掷出个“一三六”十点大,书上说:行有运,坐胜天,不动不静!   这意思也很晦涩,方成雀琢磨半天,忽然发现,这是吉谶啊,他还怕什么,动静皆有福祉;既然现在要闯阵,那就是说要勇敢地向前进!   方成雀用黄手绢收起骰子来,又向前走了几步,忽然,他感觉到身后的情况不对,扭头一看,刚走过“兑卦”的位置,兑为泽!   方成雀一愣,旋即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一看,脚下也是骰子,而且骰子的是一点,我他正站在这一点里面,被慢慢地陷进去!   兑可不同于巽,风刮过了就没了,可沼泽却一直下陷,渐渐就快淹没方成雀的双膝!   方成雀两手摁着骰子的空白处,可居然都拔不上来,这可怎么办呢?书上不是说动静都有福的吗?怎么刚走了两步就泥足深陷了?   就在方成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卦象又变了,兑变成艮,而艮对应的是山;方成雀只觉得这脚下的骰子猛然升了起来;这一升,方成雀终于看清楚整个房间里面的格局,原来自己是处在一个转动的大磨盘上面,磨盘仿八卦做成的,一共有三圈,没一圈上都刻着阴阳爻,随着磨盘的转动磨合,里面八卦的方位也不停地改变,而方成雀脚下的骰子,正是带动磨盘转动的能力所在!   所以也就是说,方成雀每走一步,其实就已经在调动磨盘上的卦象!   也许狐半仙也看到了这一点,但他无法看透里面的“十方”是怎么回事,找来找去都只有八卦而已!   方成雀同样也看不出这剩下的两方在哪里,但他现在至少已经知道该怎么走,想要稳定这种格局,就是不停地来回蹿动,走了乾卦就要补上坤卦,走了离卦就要加上坎卦,这样,各个卦象对应的天灾就不会出现了!   还有就是,任何一个方向上,都不能超过九步,只要能控制在九步之内,一切都不会出问题,而那些竖起来的点数正是指示;方成雀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一点了,他一边观察着两边的点数变化,一边默默地心算,看往哪一边走,不会出现超过九步还找不到对应卦象的情况!   结果,每次都被他算对,也就成功解决“九重”的问题;这样的水平,应该可以说跟狐半仙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最后一个难题,“十方”,狐半仙都没有解决十方的难题,难道方成雀可以找到吗?   到底那两个方位在哪里呢?   一切还是未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十方位[解禁   第一百六十六章十方位[解禁   方成雀一面在磨盘上跳跃奔跑,一面苦苦揣测,到底“十方位”的最后两方在哪里?   如果按方成雀一开始所想的,八卦为八方位,另外两方位有其他未知的法门,那么这茫茫无踪,没头没脑地追究起来,可就要人老命了,别说时间有限,就是时间无限,方成雀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而且从方成雀站在艮卦上所看,磨盘上也只有八卦象,十方位中,肯定有两方位是虚指!   可到底哪两个卦象是虚指,虚指指的又是什么?这还是没有头绪的事情啊!   想来想去,方成雀忽然又想到了“混元天地色”,这是他智力的源泉,也是他解决棘手难题的依靠;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靠点数去推算,而是想到所谓的“混元天地”!   方成雀的思想极具放射性,由“混元天地”,他很快又联想到他父亲那一夜形容《雀神谱》的威力,偷天换日,逆转乾坤,无所不能……   对了,“逆转乾坤”,方成雀猛然醒觉!   他现在站在磨盘之上,头上顶的不就是乾卦吗,脚下踩的不正是坤卦吗?乾坤已有,那磨盘上的不就是虚的,不就是假的吗?   既然是假的,又何来乾坤,自然应该倒置!   想到这一点,方成雀已不再犹豫,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要乾坤倒置,那就按照反方向跳动,利用那些巨大的骰子带动磨盘反转半圈就可以了!   经过精密的计算,方成雀在磨盘上左左右右地跳,那些巨大的骰子也跟着起起伏伏地动,终于,磨盘开始反转了,一点点接近半圈,乾坤终于倒置!   可是随即而来的,正是龙敬王所说的那种晕眩的情况,磨盘好像失去了平衡感,简直要把方成雀扔出去;但这扔力太大,脚还没有离开地面,又被转了回来!   方成雀忽然意识到,原来“十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狐半仙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但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饮恨而去;难道方成雀也要重复他的命运,然后被扔在不知哪里的角落,还要被人耻笑——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来挑战雀神的“十方九重阵”!   方成雀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又被倒转了过来,“混元天地色”从怀中掉出来,方成雀忙伸手去抓,结果只抓到黄手绢,骰子却洒脱而去!   方成雀的身体不受控制,根本没办法去捞回他心爱的骰子,正为此伤心不已,心道:自己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但凡事都有机缘,福祸难以预料,就在“混元天地色”撒出的一瞬间,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巨大的骰子好像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开始躁动不安地抖动着!   跟着,“混元天地色”放出三种耀眼夺目的光芒,在乾坤之间毫无规律地旋转;光芒所到之处,那些巨大的骰子都被控制住,果断地移向磨盘的边角!   随着光线的来回闪烁,磨盘上的骰子越来越少,而磨盘却趋于稳定;最后,光线消失了,磨盘也稳定了!   方成雀平安地落下来,真是兴奋不已,想不到这小小的三枚骰子居然又一次帮他度过了难关;同时,他也想到了,方天夜的“十方九重阵”,何以能击败法术修为远在他之上的方天衡以及狐半仙,正是成功抓住了他们各自的缺点!   方天衡自负才高,根本看不上八卦这种看似简单的玩意儿,所以栽在不识方位的大亏上;而狐半仙虽然机灵谨慎,也深知八卦方位,甚至带着龙敬王压阵,但他最后才发现,他没有“混元天地”的力量,所以即便逆转了乾坤,也无法再控制磨盘,乾坤倒置后,磨盘失去了重心,使他的法力锐减,甚至像凡人一样,对高速运转的东西产生幻象,如果方天夜当时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这也就是为什么狐半仙虽然失败了,但他却没有一直纠缠方天夜,一来,是因为他知道方天夜手上确实没有《雀神谱》,二来,方天夜既然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他总不能再穷追不舍吧?   一切看来都解释得合情合理,方成雀胸中坦然,真想引吭高歌;他慢慢地从地上拾起“混元天地色”,又将它包进黄手绢!   就在他将手绢放入怀里的一刻,磨盘的中间,忽然冲天而起,一道七彩变幻的光柱;方成雀被吓了一跳,但随即他又听到幽幽的鸟鸣之声,虽然他没有真的去过仙林幽谷,雀神的家乡,也是他的家乡,但能非常肯定的确定,那就是鸟鸣山上的鸟鸣,试问哪里还有这样清幽脱俗的鸟儿呢?   方成雀迫不及待地走过去,他想看得再仔细一点,不想,那光柱一闪过后,又迅速地往回缩,并且这一缩,将方成雀拉了进去。   方成雀“啊”得一声,感觉又像在做梦一般,跟着自己却置身于一座雅致的别墅之中;这是哪里?如果说像龙敬王一样,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那他岂不是又回答了东海郡裸睡庵脚下!   可这又不像啊,裸睡庵的建筑不是这种风格,更没有这样小巧玲珑的水榭歌台,即便有竹,那山上粗大的毛竹哪里能跟这里秀气的水竹相提并论呢?   绿竹掩映,碧波袅袅,更兼拂柳弄姿,娇羞不胜女儿态;这样的神仙佳境,又是梦幻吗?   方成雀不敢在自己脸上掐,就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结果真的很疼,疼得他直瘙痒似的磨来磨去!   “不是梦,不是梦!”方成雀一面跟自己说,一面又在揣测这到底是哪里!   忽然,头顶上又有人喊道:“小偷,小偷……”   方成雀骇然,以为又是他爷爷方宏道来了,忙举头望明月,明月不在,翠色的鹦鹉倒有一只,在廊檐下左右移动着,喊道:“小偷,小偷……”   方成雀听了真想弄死它,不料,这时后面又有人来了,轻轻咳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人?”   方成雀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打扮都很简朴,似乎不像什么富贵人家;方成雀一愕,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又点语无伦次了,而鹦鹉却穷追不舍地喊道:“他是小偷,他是小偷……”   方成雀恶狠狠地回过头来,瞪着这只饶舌的家伙,而这饶舌的家伙似乎真的抓到方成雀什么罪证了,不依不饶地喊:“小偷啊,小偷啊,抓小偷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方天夜[解禁   第一百六十七章方天夜[解禁   就在方成雀为这只喜欢栽赃冤枉的鹦鹉头疼的时候,那清瘦的中年男子悠然闲淡地从他腰间取下折扇,这扇子正是方明月的,方成雀忙伸手去抢,可想不到的是,这人手上的动作居然比他还快,而且流畅优雅,虽然也近乎抢夺,可做得丝毫不留痕迹,如果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还会以为是方成雀要抢他的东西而没得手呢!   那中年男子拿了扇子后,顺手打开看了看,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扇子哪里来的?”   方成雀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鹦鹉又叫道:“小偷,小偷!”   方成雀懊恼地想,这扇子虽然不是正大光明得来的,可也不能算偷吧,顶多算抢,强盗应该会比较好听一点!   那中年男子见方成雀还不回答,又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成雀说:“我嘛,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好了,扇子还给我吧?”   那中年人望着他,忽而又问:“这扇子对你很重要吗?”   方成雀笑道:“扇子对我不重要,可是扇子的主人对我很重要!”   “哦?”中年人一听倒是很好奇,说,“你和她认识多久了?敢说这样的话?”   方成雀说:“也没认识多久,不过人要讲究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道现在为止,只见过她两面而已!”   “区区两面,!”那中年人拧紧了眉头,似乎有点不开心,说,“居然把扇子送给了你?看来你不是赌技出众,就是颇懂些法术!”   方成雀一愕,疑惑地说:“怎么?你好像知道我说的是谁?”   那中年人就说:“那么你以为呢?”   方成雀这时才不敢乱说话了,谨慎地观察着这个神情样貌都有些特别的男子!   那男子还说道:“你们是在‘惊天豪门’认识的?”   方成雀更加吃惊了,反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中年男子漠然一笑,说:“你胆敢闯入‘仙林幽谷’,还问我是谁?”   方成雀骇然一怔,带些结巴地说:“仙——仙林幽谷,雀神?你就是雀神方天夜?”   “哼哼!”方天夜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这种冷漠孤傲的态度说话,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人直呼我的名讳,你小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方成雀何止胆大包天,如果不是忖度自己的实力不足,他现在甚至想动手了;那个击败他父亲,夺取雀神之位的大仇人,现在就在他的眼前,他该不该下手呢?   回答当然是该,可是时机还不对;方成雀必须学会忍耐,他已经忍耐住要杀龙敬王的决心,现在又要忍耐继续杀方天夜的决心!   百忍可成钢,今天的忍耐会成就明天的畅快淋漓,是的,等时机成熟了,方成雀可以将这些,现在正春风得意,处于人类社会顶层的恶魔,统统收拾干净,到时候,他该有多么得快乐,多么的满足啊!   所以,为了那个不远的未来才会到来的莫大喜悦,方成雀此时还是忍耐着——因为,还有《雀神谱》没到手呢!   方成雀赶紧躬下身子,抱歉道:“原来是雀神大人,晚辈方成雀,特来拜会!”   方天夜说道:“你刚刚还说是误闯进来,怎么此时又改口说是特来拜会了?”   “哦!”方成雀说,“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这里是‘仙林幽谷’,毕竟我没来过这里,所以只当是误撞进来;现在既然知道您就是雀神大人,我实在是慕名已久!”   方天夜自负地说道:“慕名我的人多了,你只算其中一个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方成雀谦卑地说:“是是是,晚辈名不经传,只是赌场上混迹的一个无名小子;可是我对雀神的仰慕之情,天地可鉴!”   方天夜冷哼道:“你有一张花言巧语的嘴;是明月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吗?这个小丫头,越长大越不听话了,我早说过,只有破了‘十方九重阵’的人才可以过来见我,坏了这项规矩,叫我雀神怎么令天下赌徒信服?”   方成雀又说:“是是是!”   而方天夜却说:“既然知道是,你还不走?”   “可是——”方成雀还要说什么。   方天夜眉头一拧,说:“可是什么?明月在哪里?跟你一道来了,还是在‘惊天豪门’?”   方成雀说:“应该还在‘惊天豪门’吧……”   方天夜独自嘀咕道:“她在‘惊天豪门’?那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没道理啊,鸟鸣山这么大,就是绿竹林也是道路错综复杂,不是明月领路,其他人怎么可能进来……”   方成雀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就想用“神风耳”,可奇怪的是,这“神风耳”只对骰子敏感,现在却什么作用也不起;无可奈何,方成雀为了不至于被赶走,就继续攀扯道:“哦,对了,龙敬王也在‘惊天豪门’呢!”   方天夜说:“龙敬王?这人我知道……”   方成雀试探着问道:“雀神大人为什么不肯见他呢?”   方天夜拧眉说道:“你需要问这么多吗?规矩既然定下了,轻易自然改不得……”   方成雀听了,只得又卑躬屈膝地说:“是是是!”   方天夜又看了看他的模样,忽然说:“你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方成雀忙笑道:“我早说过,我跟雀神世家有缘啦,您看,我也姓方不是?”   方天夜再问道:“你和明月真的只见过两面,而她居然就送你扇子,而且放你来‘仙林幽谷’找我?”   方成雀知道雀神这么一问,就是不相信方成雀说的话,怀疑方成雀在玷污他女儿的清誉;如果说不是吧,肯定立马激怒方天夜,搞不好顺手就把方成雀给收拾了,反正在“仙林幽谷”,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谁又知道?   而说是吧,弄不好也会激怒方天夜,为了保住他女儿的清誉,也会杀了方成雀!   为今之计,只有……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与神斗[解禁   第一百六十八章与神斗[解禁   就在方成雀为雀神方天夜的问题正头疼的时候,忽然,墙的另一头,隔着小巧玲珑的圆窗,方明月开心地叫道:“爹爹——”   方成雀好像见到了救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方天夜扭过头去,只淡淡地说:“明月?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吩咐过你,好好守着‘十方九重阵’,如果没人破阵,你就没必要回这里……”   方明月从墙的那一头轻跑过来,此时,她换上了锦绣的女子装束,更显得妩媚多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闪动着遥若星辰般的光芒,这种恰当好处的距离感,使得她整齐的刘海,修长的云鬓,以及那略带阳刚的眉毛,都给人以美丽不可方物的感觉,并且自然而然产生欣赏的享受!   方成雀这时才惊讶地发现,赌场中那个潇洒自如的方明月公子,原来女人味这么足;这使得他又想起当年在裸睡庵脚下……   唉,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方成雀觉得前面十六年都没有这一年半载过得慢,他所经历的种种变故,奇缘奇人,也是许多人六十年也曾有过的!   方明月从垂花拱门跑过来的时候,居然先翘足望了方成雀一下,神情大有羞态,方成雀的心中一动,但表面上却似乎无动于衷,跟方天夜的冷漠相互对照,真是一副绝佳的隐士图,!   也许害羞是女孩子的天性吧,方成雀也算略懂,当方明月站在雀神方天夜面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似乎平白无故就小了两岁,而且说话的方式也大有不同,近乎语无伦次和天真烂漫!   方明月对他父亲的问话是这样回答的:“爹爹,月儿想你了;你不想见月儿吗?他叫方成雀,我在‘翻江屯’认识的,他也姓方呢,你觉得巧不巧?哦,还有龙敬王也来了,就在客厅,我带他来的,他很仰慕你呢……”   方天夜微微皱起眉头来,说:“月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可不像你,难不成是龙敬王破了‘十方九重阵’?”   方明月摇摇手,说:“不是,才不是!是他——”   她伸手指着方成雀,方成雀见轮到自己登场了,忙拱手说道:“晚辈方成雀,学过一些皮毛,误打误撞,破了雀神大人的‘十方九重阵’实在是运气;其实于其中的门道,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方天夜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身来,问道:“你叫方成雀?”   方成雀所听过的奇怪问话太多了,反倒不以为怪,依旧恭敬地说:“是!”   方天夜又问:“你是哪里人?”   方成雀说:“东海郡乡民!”   方天夜再问:“你父亲是谁?祖籍何处?”   方成雀抬起头来,看了一下方天夜的眼睛,方天夜实在是太聪明了,又或者他常备戒心,对一切外人都不予信任;他只用几个简单的问题,加上一个凌厉的眼神,立马就能识破方成雀的别有用心!   但是方成雀也埠笨,谁叫他们都是雀神世家的传人呢,方成雀知道,此时自己一旦显出慌张的神色,方天夜一定对他的身份穷追不舍,最后难免要败露!   而身份一旦有假,方天夜何止对他失去最基本的信任,甚至一步步就把方成雀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给挖掘出来!   危机时刻,方成雀忽然又想起裸魔栖月用来掩饰她假身份的好办法,说得煞有其事,让你尽管去调查好了,而在你派人去调查的这段时间,方成雀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来达到他的目的!   裸魔栖月说的地方是诛仙镇,方成雀也编这个地方,而且编的比裸魔栖月出色得多,把他父亲的名字换成方先,身份换成跑南北,做绸缎买卖的大商人,祖籍换到洛阳,还说自己有两个哥哥,一个叫方龙,一个叫方虎;而他自己夤缘与东海龙敬王的女儿平安郡主结识,并一路历经艰险,达到凤凰城与龙敬王会面,并最终成了龙敬王的乘龙快婿,都一五一九(没到十)地鬼话出来!   这听起来还真是真假难辨,一时就算见了龙敬王当场对峙起来,方成雀也未必会露出马脚;所以,方成雀在撒谎的一番过程中,逐渐变得自信起来,声音也高了,胆子也大了!   而方天夜似乎也相信了他的话,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说道:“既然是如此,是该由我来会客的了;龙敬王在哪里?”   方明月一愣,显然是她刚刚说过了,而她父亲居然又问起一遍,这也不大像平时的他呀;但方明月还是回答道:“在客厅呢——”   方天夜就说:“那我们也上客厅去吧,这里说话不甚方便!”   一时,三人绕过水桥画舫,到达前面的正厅,龙敬王还在悠闲地品茶,真是好兴致!   两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同样的优雅,一见面之后,居然都是说:“久仰!”   接下来的表情略显出各自性格的不同了,龙敬王兴奋不已,而方天夜波澜不惊!   方天夜只对龙敬王说道:“王爷一向精研赌术,终于有大成啊,我方天夜在‘惊天豪门’布下‘十方九重阵’,自以为天下无人能破,熟料终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龙敬王赶紧谦虚地说:“雀神大人高抬了,我虽然乐于赌博,小有专研,但是无奈天赋有限,实在惭愧不敢当啊;我这个女婿那是曾得高人指点过的,非我之功!”   “哦?”方天夜又转过身来,问道,“这位小公子,敢问指点你的那位高人是谁?”   方成雀摇摇头,假装镇定有余地笑道:“请恕我不能说,那位高人已经淡出赌场数十载,不能再被人提到他的名字!”   方天夜则说道:“据我所知,熟悉这‘十方九重阵’的,非狐半仙莫属;可我相信不是他……”   这话问得大有技巧,而方成雀经验不足,居然浑然不知,反而问道:“为什么?”   方天夜冷笑道:“因为他虽然熟悉,但永远也破不了这个阵!”   方成雀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这个时候,方天夜又问道:“你既然破我‘十方九重阵’,又来我‘仙林幽谷’,想必一定是有求于我了;说吧,只要我方天夜能办到的,一律满足你——”   龙敬王见有这么好的机会,真想叫方成雀请雀神去东海郡游玩一趟;而方明月则想让方成雀拜他父亲为师!   方成雀心中一动,却说道:“晚辈不才,想跟雀神大人切磋一下赌技……”   龙敬王一愣,方明月一呆,雀神则冷眼一笑! 第一百六十九章 雀神技[解禁   第一百六十九章雀神技[解禁   方明月听了这话,跟着就拧眉娇喝道:“大胆,方成雀,你当真以为自己破了‘十方九重阵’就了不起啦,敢向我爹爹挑战?有本事和我先比比……”   方成雀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在‘惊天豪门’不就一已经切磋过了吗,方小姐?谁输谁赢我想也不必再提了吧?谁都知道雀神是赌场第一高手,如果我破了‘十方九重阵’都不能亲眼见他露两手,那还有什么意思?”   龙敬王本来也是想批评他的好女婿在雀神大人面前太放肆的,但见方成雀是要雀神方天夜露两手赌技,也很是心痒,所以,干脆反过来帮着自己人说话了,笑道:“小婿实在是无心冒犯雀神,无奈技痒难耐,所以……那个,嘿嘿,我想雀神大人是可以理解的……”   方天夜倒是沉稳得很,微微笑道:“当然,年轻人好高骛远,那是可以理解的;龙敬王千里迢迢而来,想必也是想见识一番雀神之技吧?”   龙敬王笑道:“咳咳,知我者,方兄也;身为赌场中人,自然能以有生之年,一睹雀神之技为荣,那请方兄慷慨啊!”   方天夜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就在这里与方成雀公子豪赌一场,开我二十年来不涉足赌局的戒规;怎么赌任方公子挑选,可赌什么,只能听我的!”   龙敬王自告奋勇地说道:“我东海物产丰富,成雀输了多少,都由我龙敬王来埋单!”   方天夜摇摇头,微笑道:“我雀神世家会缺银子花吗?我方天夜也并非那种以聚敛钱财为乐的人……”   龙敬王便问道:“那雀神想赌什么?”   方天夜说道:“既然来到仙林幽谷,那就赌点稀罕之物;如果我方天夜输了,则将家传的《雀神谱》拿出来借在座的一览,如何?”   “《雀神谱》?”龙敬王惊讶道,。   “《雀神谱》?”方成雀更惊讶。   两人对望了一眼,居然有点怀疑方天夜在说谎;方成雀说道:“据狐半仙所说,《雀神谱》已经遗失,怎么会……”   他不敢说枯源大师的事情以及梦见方宏道的因缘,因为怕方天夜对他的身份起疑心!   方天夜则从容地笑道:“狐狸之狡猾,人所共知,他的话可信吗?《雀神谱》的确遗失过,但我方天夜还是历经千辛万苦找回来了,不信,我叫月儿拿过来便是!”   说着,方天夜果然吩咐方明月去他的书房,而方明月也果然信誓旦旦地去了!   两人正疑惑着,一时,方明月手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这盒子制作绝对精美,一看就是盛放宝物的器皿,加上风月侵蚀的痕迹,叫人不得不信!   此时,方成雀又开始怀疑狐半仙的话了,也许是方天夜太过于狡猾,把狐半仙都给骗了;按照方宏道的遗言,《雀神谱》的确就在仙林幽谷,只是藏得有点隐秘,但是不排除方天夜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真的找到了,并因此在“惊天豪门”一役上击败方天衡,使得他这个大哥无颜再回扬州!   而龙敬王惊羡之余,也是不再怀疑方天夜的话,毕竟这个是享誉天下的雀神,另一个才不过是旁门左道的狐狸而已!   龙敬王几乎想伸手过去摸一摸了,指着书说道:“方兄果真愿意把传世之宝借我们看一看?”   方天夜昂然说道:“那还有假?”   龙敬王笑着点点头,又望了望方成雀。   方成雀此时倒不糊涂,他知道方天夜居然肯把《雀神谱》拿出来做赌注,一定是有所图谋,但《雀神谱》的诱.惑太大了,他想不到更远的地方,只眼定定地望着,问:“那我要是输了呢?”   方天夜说道:“你要是输了,除了与《雀神谱》无缘,还要再留下一样东西,这东西原本也是我雀神世家的……”   这话一说出来,终于轮到方明月跟龙敬王一起惊讶了,龙敬王看着方成雀,说:“成雀,你拿了雀神世家的什么东西吗?”   方成雀一开始曾疑心他说的是“混元天地色”,但跟着一想,自己刚来的时候,那饶舌的鹦鹉不是一直在喊他“小偷小偷”吗?难道雀神真的怀疑他偷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是拿了方明月两样东西,一把是扇子,已经被雀神夺走,一块是手绢,还在他怀里!   方成雀且不管雀神在想些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如果我输了,一定拿出来还给你——”   方天夜微微笑着,说:“那就好,我们先现在开始吧,你要怎么赌?”   方成雀现在有“通灵眼”和“神风耳”,加上他本来就最擅长于赌骰子,所以当然说道:“掷骰子,你掷我猜,一局定输赢,怎么样?”   方天夜说道:“那有何不可,就赌这个!”   说着,他又吩咐方明月拿来一副骰子,一个绿色的竹筒。   方天夜先张开手心,对着方成雀和龙敬王,说:“可看好了?”   方成雀见他将骰子夹在手指中间,心中一喜,暗暗想道:原来又是这套把戏?我在翻江屯就见识过了,任你雀神技巧再高,岂能躲得过我的“通灵眼”?   想到这里,方成雀似乎已经成竹在胸了!   而此时,龙敬王只见雀神慢慢地拾起竹筒来,手指一恍,似乎把骰子放进去了,又似乎没放,但紧跟着,竹筒里面就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有十几个骰子在里面一起摇!   方成雀不看竹筒里面的情况,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一个骰子,方天夜也能摇出十个骰子的声音来,他在观察方天夜的手指上还有几个骰子!   龙敬王在一旁叫好不止,他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王爷,更是一个令人疯狂的赌徒;方明月看了他这副模样,觉得甚是好玩,不觉间也笑了起来。   而方成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叫人不敢相信的事实;他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如此啊,怎么可能?   方成雀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优雅自如地雀神方天夜,真的不得不佩服他;就算当初他是靠区区一个“十方九重阵”抢了雀神之位,可现在看来,方天衡已经远远不是方天夜的对手了,他在仙林幽谷这么多年,已经赌技大进!   如果方成雀不是有了“通灵眼”,恐怕这一次也是输定了!   这样再看来,方天夜是极有可能已经真的找到《雀神谱》了,那么眼前的还有假吗?   方成雀想到这里,心中异常激动…… 第一百七十章 难相敌[解禁   第一百七十章难相敌[解禁   令方成雀所感到惊讶的是,如果说方明月用一个骰子摇出十多个骰子的声音,靠的是技术;那么方天夜居然不用骰子,而是用竹筒,居然也能摇出十几个骰子相互磨擦、碰撞的声音,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方成雀自认为是办不到的!   想来想去,除了《雀神谱》,天下哪里还能找得到这样的神技?   方成雀盯着竹筒看了半响,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可“通灵眼”不会骗他的呀?早在方明月布置的“小十方九重阵”上也试过!   龙敬王还在拍手称好,而方成雀已经看得入迷了;雀神摇骰子的动作是如此优雅,加上他超然物外的神情,倘若咋一看来,一定想不到这是在赌博!   终于,那摇得幻有幻无的绿竹筒放下来了,一阵威风从方天夜的袖子里鼓出来,还带着淡淡的新竹香味!   方天夜对方成雀问道:“你可知道里面是几点了?”   方成雀又是惊叹又是惋惜,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复杂感情冲突,是因为多愁善感吗?还是因为面对这样的赌场高手,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方明月听见他“唉”了一声,很是不解,就也跟着问道:“方公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下面是几点?”   龙敬王也望着他,他当然不希望方成雀输,可这“唉”得一声,似乎寓意不妙啊!   方成雀在众人焦灼地注目下,居然慢吞吞地说道:“前辈的赌技神乎其神,实在令人佩服;可惜,我终究还是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慢慢地抬起眼睛,简直可以用目光灼灼来形容此时的他,方明月一惊,以为他真的这么有把握,但见她父亲不慌不忙,又怀疑方成雀在扯谎!   龙敬王自然是手舞足蹈,他以为自己就要有幸一睹人家的家传奇书了,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方天夜微笑道:“哦?是吗?看来方公子很自信,那就请说吧,由月儿和龙敬王做个鉴证!”   方成雀自以为没胜券在握,居然只盯着方天夜说话,一面走过去,一面伸手去揭竹筒,然后在揭开之前,就朗声说道:“里面根本没有骰子!”   话音刚落,竹筒也随之揭开,但令方成雀傻眼的是,里面明明躺着三个骰子,还是“三四六”,十三点大,平平无奇!   龙敬王差点被方成雀吓掉头上的珍珠,怎么可能没有骰子呢?凭他的耳朵都能听出里面有骰子?怎么一向神算的方成雀居然在这个时候失算了呢?难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他想跟大家开个大玩笑?   一串一串的问号,不仅写在龙敬王的脸上,也写在了方成雀的脸上,这太出乎意外了!   如果说是方天夜揭开的竹筒,那还可以怀疑他是在揭开的一瞬间做的手脚,但这竹筒明明是方成雀亲自揭开的呀?怎么里面会有骰子,而且还是三颗,他居然都没看见?   方明月伸头看了一下,显然,她刚刚也没猜出竹筒里面是几点;听见方成雀说里面没有骰子,她才不相信,一看,果然吧!   只有方天夜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赢了,他至少在方成雀面前,还是响当当的雀神,毕竟技高一筹啊!   而方成雀的脸上火辣辣的,一方面是感到羞愧,一方面他已经真正意识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就算他福缘深厚,得了方宏道的“通灵眼”和“神风耳”,可这又怎么样呢?那只是个专营空子的小手段,碰到真正的高手还是瞎子一般,这赌场的学问可不浅啊,不要怀疑老姜有多辣!   方天夜颇有深意地说道:“年轻人,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更有可能是虚;赌场内外,真真假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得明白的!好了,将我雀神世家的东西还给我吧!”   方成雀一愕,跟着却向怀里摸出一条黄手绢来,说:“哝,还给你!”   方明月看了,脸上一红,因为手绢正是她的!   方天夜当然要的不是手绢,但他也不明说,只笑道:“这东西与你无益,你想明白了,还是还给我的好!”   方明月见他父亲的话里有话,一时也怀疑方成雀藏了什么好东西;而龙敬王也不傻,自然都听得出来!   但方成雀愿意装傻,也学着方天夜说话的样子,笑道:“真的没有东西了,其它的都是我自己的……”   方天夜也不再说什么话,只把手绢拿了递给方明月,然后把《雀神谱》收了起来,说道:“且住几日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龙敬王和方成雀真是求之不得呢,虽然错过一睹《雀神谱》的机会,但处在这人间仙境,各有各的心思和打算!   方天夜抱着《雀神谱》离开后,客厅里就只剩下方明月招呼他们,龙敬王急不可耐地要观摩一下仙林幽谷的美妙景致以及精巧布局,所以还没等方明月招呼已经出去了!   方明月便拉着方成雀问道:“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方成雀说:“什么?我怎么知道……”   方明月说道:“你别装了,从你破了‘十方九重阵’我就知道,你身上肯定带了什么宝贝,而且跟我们雀神世家还有关系,要不然怎么一下就到这里了?”   方成雀还是不承认,只说:“我那都是误打误撞!”   方明月就冷哼了一下,说:“好吧,你就藏着掖着好了,你一辈子也别想见到《雀神谱》!”   方成雀一听这话大有名堂,忙换成他拉着方明月追问:“你说什么?我还又机会见一见《雀神谱》吗?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方明月瞪着眼睛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雀神谱》是我家传的,为什么要给你看?”   方成雀恼道:“你这人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刚又说可以,现在又不肯了?”   方明月笑道:“因为你太笨,你难道看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吗?”   方成雀还真向眼皮底下看了看,说:“什么情况?我知道我输了,虽然不是心肝口服……”   方明月已经忍无可忍了,说道:“我父亲只我一个女儿,雀神之位显然已经是没有传人了,而你又恰巧破了‘十方九重阵’,你又姓方,你公然挑战他他都没有生气,你还不明白吗?”   方成雀把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只听到前面的一句话,说:“你父亲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娶你,然后继承他的雀神之位吧?”   方明月说了那么多,当然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但不知不觉又感到被戳穿了一般,一切掩饰显得苍白无力;如果不是这个意思,她又想表达什么呢?   方明月又羞又急,把手一摔,说:“你想什么呢?你不是已经做了东海郡的驸马吗?”   方成雀听了这话,不仅没辩白,却拧着眉头说道:“原来做驸马的好处还真不少?那又何妨多做几次?”   这话一说,方明月干脆撂下他一个人跑了!   留下方成雀一个人暗暗琢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偷神谱[解禁   第一百七十一章偷神谱[解禁   说到底,方成雀以赌为名,居然能接二连三,受到龙敬王和方天夜的赏识,争相选他做驸马,实在是难得的奇缘啊!   可惜,这两人都与方成雀有莫大的仇恨,方成雀已经一再错过了杀龙敬王的机会,现在面对方天夜,难道也要妥协吗?再做一次驸马,再来一次潜伏……   方成雀知道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况且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每天在仇恨与亲情之间挣扎搏斗的痛苦,所以,他干脆来个坏人做到底,为了达到目的就不择手段!   他决心去偷《雀神谱》,虽然听起来不大光彩,但是只要得手,他就可以坦然地离开这里,甚至离开龙敬王!   这一天夜里,仙林幽谷中静悄悄的,黑暗笼罩着屋里屋外;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仪门外匆匆一闪,渐渐靠近方天夜的书房!   门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并没有弄出一点响声,那黑影鬼魅一般溜进去,然后反手就关上门;他在黑暗中拔出火折子,沿着书架一排排地寻找下去,终于,他在书架的一个拐角,发现了那个紫红色镶金的锦盒,《雀神谱》就在里面吗?   他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打开了盒盖,可就在这时,一股浓烟熏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他抬头一看,书房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着火了,而且看样子是有人事先堆放了许多易燃物,火势非常迅猛,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又听见那只饶舌的鹦鹉在门外大喊:“小偷,小偷;着火,着火……”   他来不及躲藏了,忙抱着锦盒飞奔出去,就在他要冲出门外的一瞬间,又有人早在门口布置好了暗器,脚下叫绳子一绊,背后再被什么硬东西一推,他怎么也立不稳了,“啊”得一声,一头撞出门去,将门板都撞散架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就在这时,方天夜和衣出来了,龙敬王和方明月都从房间里赶出来,那黑黑的影子一翻身,手里居然还牢牢地抱着锦盒!   方明月惊讶地说道:“方成雀?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黑影可不正是方成雀吗?现在他这个样子虽然很狼狈,但似乎更有精神了,这才是真正的他!   龙敬王见方成雀的手里抱着装有《雀神谱》的锦盒,显然也很吃惊,而且显得有点慌乱;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婿方成雀会做出这种偷盗之事,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相信!   他看了看雀神,又看了看方成雀,指望方成雀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来;可方成雀抱着锦盒一动也不动!   龙敬王忽而又想起来,方天夜早在赌局开始之前九说过,方成雀手里拿了一件他们雀神世家的东西,现在那东西不但没还,而方成雀居然又来偷《雀神谱》了!   方天夜倒是一直很镇定,他似乎对方成雀偷盗《雀神谱》的事情夜并不是很在意,只说:“你也是这么拿到‘混元天地色’的吗?”   方成雀一惊,雀神居然知道“混元天地色”在他身上,那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但越是慌乱中,方成雀反而越清醒,也更果决,这正是他人格的魅力所在!   他一手拿着锦盒,一手撑在地上,慢慢地站起来,冷笑道:“‘混元天地色’的确在我身上,可你要说是我偷的,可太没道理了……”   方天夜则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得来的,可‘混元天地色’的的确确是我雀神世家的宝物,怎么会在你身上?”   方成雀又说:“不是只有你才能姓方的,雀神大人!”   方天夜听到这番话,心里终于有了些怀疑,但他仍不愿意提及这个人;只说:“将《雀神谱》和‘混元天地色’留下来,你们可以走了——”   龙敬王很是惊讶以及不理解,而同样也蒙在鼓里的,还有方明月;虽然她对方成雀胆敢偷盗他们家传的《雀神谱》一事很是气愤,但此时她倒更关心何为“混元天地色”,以及方成雀和她父亲在说什么暗语!   方成雀见雀神不肯提,自己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居然逼近一步,说道:“雀神大人,想必方天衡这个名字你是听说过了吧?”   方明月见他对雀神如此不敬,出于维护父亲的本能,抢上去一把将方成雀拿下;方成雀虽然有“浩然正气”护体,受不了什么伤,但无奈腿脚功夫有限,加上还没有得到《生龙傲谱》,无法发挥出“浩然真气”的真正威力!   所以,单凭方明月的花拳秀脚,居然也把他制住了!   方明月十分生气,喝道:“方成雀,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方成雀果然已经放肆倒极点,只听他忽而恶狠狠地说道:“方天夜,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还是你心里害怕,不敢承认?”   方天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该回来的还是来了,你是天衡的儿子;你是来打前阵的,天衡他自己人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龙敬王一听方成雀居然是方天衡的儿子,而他当然记得当年那个在“天涯海阁”赢了他十万两黄金的方天衡!   现在恐怕也只有方明月不知道了,她虽然坐镇“惊天豪门”,可是谁敢跟她提起二十年前真正的内幕呢?   但她很聪明,也知道这个叫方天衡的人不简单,肯定跟他们雀神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方成雀究竟是什么人呢?   方明月迫不及待地问道:“爹,谁是方天衡啊?”   方成雀抢答道:“方天衡就是这里真正的主人——雀神,你父亲抢了他的位置,而且还想置他于死地!”   “什么?”方明月紧张地一愣,而方成雀趁机就挣脱她,抱着锦盒退后了几步!   方天夜也不狡辩,还在问:“你父亲来扬州了吗?”   方成雀说道:“你想去见他吗?本来我该送你去的——”   方成雀边说边后退,因为他发现书房后面就是一片黑森森的竹林,里面虽然阴气很重,连书房的火在它面前都显得微弱无力,但这可是个逃跑的好地方!   方天夜又问:“那你是代表你父亲来挑战我的?可是你也输了——”   方成雀说道:“我的确是代表我父亲过来的,可我不是挑战你,我要拿走属于我的《雀神谱》,你也钻研了这么多年,该借给我们父子看一看了,等看完了《雀神谱》,我自然还会来找你的,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向你挑战,为我父亲一洗前耻——”   说完,方成雀掉头就往竹林里面跑,从窗扇你窜出来的火光照耀地方天夜的眼睛里闪闪发亮,方明月在后面叫道:“哪里去?想跑……”   她正要追过去,而方天夜却伸手拦住了她,方明月急得说:“《雀神谱》被他拿走了——”   而方天夜依然不以为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假秘籍[解禁   第一百七十二章假秘籍[解禁   在方成雀转身离开的时候,龙敬王忽而也喊道:“成雀——”   方成雀心中怔了了一下,但他却没有回头看龙敬王。   龙敬王怀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激动,颤抖着嘴唇,说道:“你要去哪里?”   方成雀沉默了半晌,渐渐冷哼道:“我去哪里不用你管,可是你最好知道,在我又回来的时候,可能也是你龙敬王有难的时候!”   龙敬王感到骇然,但他又不能完全明白方成雀在说些什么,明明一天之前还是他的好女婿呢,忠心耿耿地为他达成一睹雀神风采的心愿,怎么这突然间又如同敌人一般?   他显然知道方天衡就是方成雀的父亲了,而方天衡和方天夜有仇,怎么也轮不到龙敬王的头上啊;他哪里知道,在那个民工十万的新瞳县,一场大水却留下了这两条被孤独和仇恨占据的生命!   龙敬王又结结巴巴地问道:“为什么?那安安怎么办?”   方成雀狠心道:“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之,我现在拿了《雀神谱》离开,回来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方天夜,剩下来的就是你——龙敬王,咱们的帐和恩恩怨怨,慢慢算,!”   方明月听了都骇然不已,同时又有点莫名其妙,但从知道了方成雀诡异的身份之后,她相信方成雀这不是陡然兴起的念头,而是早有预谋!   方天夜还是没有伸手拦下方成雀,他任由方成雀抱着锦盒朝黑森森的竹林跑进去;书房的火苗已经烧到屋顶,里面的书毁于一旦,可方天夜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龙敬王叹惜了一声,方明月则久久地盯着狭长的路口!   方成雀一面庆幸自己就这样得到了《雀神谱》,一面又伤心难过,是的,他这一逃,伤了太多人的心,首先就是安安,刚给了她一点甜蜜的念想,可转眼就消失了,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她偏偏是龙敬王的女儿!   其次就是方明月,想不到她居然也对方成雀动情了,可惜时机太不对,早在翻江屯表白也许还要好一点;方成雀对她倒没有太多的愧疚,顶多因为在雀神梦中喝了她的一杯茶,得了本该是她的“通灵眼”,但毕竟“通灵眼”在对付方天夜的时候也没能发挥出作用!   也许伤心的还有龙敬王,还有方天夜,如果大家不是仇人,那该多好,也许方成雀即能做东海郡的风光驸马,也能做神仙般的雀神传人;坐拥两大绝世美女!   可惜一切都晚了,他并不后悔,只是太过于心软,这正是他性格中致命的弱点;因为他从小便是做女儿养大,这种性格中的缺陷实在是难免的;我们不妨说,方成雀之所以这么不顾一切地要偷取方天夜手上的《雀神谱》,其实正是他这种软弱性格的表现,因为他害怕再面对龙敬王的照顾和关怀,他屡屡都下不了手,同时更怕对方天夜也产生这种感觉,为什么他的所有仇人看起来都不像大奸大恶呢?   应该说,这种性格很难成就大事,但方成雀偏偏又有这种机缘,后面到底还有面对什么样的考验?他的性格会不会转变?那就要继续看他的造化了,能影响他性格中最本质一面的又是谁?   方成雀虽然明知道方天夜没有追过来,但他还是在竹林中拼命地跑,羊肠般的小路早就看不见了,连上次在亡灵山的鬼哭林里的那种岔路也看不到,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片竹林,好像根本就没有人来过这种地方!   奇怪的鸟鸣声在黑暗笼罩的竹叶丛中“咕噜咕噜”地响着,方成雀一口气几乎跑出了十多里,“浩然正气”给了他无穷的动力,而他就是这样加以利用的,真是暴殄天物!   此时他虽然没有太累,但他也不想再跑了,茫然地站在竹林深处,他以为跑了这一气就不会再想些别的不相干的事情,可眼前忽的一下就浮现安安生动的笑脸,为什么距离越远反而看得越是清楚呢?这真是叫人闹不明白……   方成雀想把这张甜蜜的笑脸从眼前恍开,可脑袋一恍,安安居然跟他说话了,笑嘻嘻地叫道:“阿却——”   方成雀还在拼命地摇头,说:“别再叫了——”   而幻觉中的安安却说:“你不准跑……”   这话叫方成雀简直迈不动脚步,他有一种想飞奔回去跟安安认错的念头,但他知道这念头要不得;他就拼命地摇啊摇,在黑暗中喊道:“安安,离开我吧,赶快离开我吧,我不想伤害你……”   在他摇头的时候,身上的锦盒“啪”一下,掉在了地上,方成雀终于找到可以转移视线的东西,《雀神谱》——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去关心呢?   方成雀在地上将锦盒打开,里面的确静静地躺着一本书,这书也的确是方天夜拿出来给方成雀和龙敬王看过的,小小的一本书啊,蕴藏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方天夜就是靠这样一本书,从无才的小子,一下变成可以击败方天衡的雀神!   方成雀相信自己只要好好专研这本书,一定会比方天夜更厉害;他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慢慢从锦盒里拾起这本书来,浓墨书写的三个遒劲的大字沧桑有力,自然浑厚,似乎已经在暗示某种神秘的力量了!   方成雀已经被这种力量深深地感染,他迫不及待地就想知道,这书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为什么如此令人垂涎?   当他的手指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上面什么也没有,虽然这里的光线很暗,但方成雀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的;他吃了一惊,但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再去看,他不承认自己眼前的事实,就好像方天夜所说的,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他几乎下意识地去拔身上的火折子,可拔了好几次才拔开;他把火折子靠慢慢近书页,这下子,光线已经足够充足了,他又不想看,却又偷偷瞄了一眼,天啦,果然是一本空书,上面全是白纸,什么奇招呀,什么神技呀,统统都没有啊!   方成雀的心一下凉到了底,他明白自己是上当了,方天夜早猜到他的身份,故意把珍贵的《雀神谱》露给他看,然后引他来偷,最后引他逃进了这黑森森的竹林;凭方成雀的智商早该知道,《雀神谱》哪有这么好偷,可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啊,特别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   当方成雀举着书发呆的时候,书的最后面突然掉下来一张纸,这纸上似乎倒写满了字,难道这就是《雀神谱》?还是《雀神谱?就只剩下这一张了?也难怪方天夜只会一个“十方九重阵”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又迫不及待地去拾起地上的纸条,可当他把纸条展开来一看的时候,彻底傻眼儿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妹妹[解禁   第一百七十三章真妹妹[解禁   更令方成雀想不到的是,这张纸条也不是《雀神谱》的遗章,而是方天夜特别写给他的,纸上这样写道:   不用怀疑,此书的确是假的,可真的《雀神谱》也并不在我手中;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能在二十年前击败你父亲而做了这么多年的雀神,并不是靠机缘巧合,而是靠真正的实力,所以你父亲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更不应该有所不甘心!   我在“仙林幽谷”比他多住了十多年,也比他多找了十多年,可是终究也没能找到《雀神谱》,这才是我深以为憾的,现在,既然他的后人也有机会来到“仙林幽谷”;那么我也给你这个机会去寻找《雀神谱》,至于能不能找到,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方成雀读完方天夜写给他的信,又是吃惊又是奇怪,吃惊的是原来《雀神谱》还没有找到,而方天夜居然就靠着一本假秘籍,常住在“仙林幽谷”而没人敢来打扰;奇怪的是,方天夜真的有这么好,放他在“仙林幽谷”寻找秘籍?   方成雀看了看这林子,实在太幽深了,而且还透露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没有一条路可以循着走,方成雀就好像没头苍蝇一般,在林子转悠,身上的“混元天地色”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走了一程,方成雀觉得这样很无谓,于是干脆坐下地上和衣睡上一觉,等着雀神方宏道再给他点指引;可是一觉睡到天亮,连鬼都没梦到!   天亮了以后,林子里的光线稍稍好了一点,但一层薄薄的雾气还压在一尺多高的腰下,使得这林子看起来更神秘了,仿佛是走在云上面似的,黑色的竹子显得生机盎然!   方成雀在林子里左走右望,忽然发现自己跟在鬼哭林一样,进入一个怪圈,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他恨恨地说:到底方天夜没这么好心啊,放我去找秘籍,可却把我骗进这么个鬼地方,别说二十年,二百年也找不到啊!   就在他忿忿的时候,脚下忽然有东西一收,长长的,他起先还以为是蛇,可一想,这个时候蛇还没有出洞啊;等他看清楚的时候,人已经被挂在半空中,原来是跳绳子,而绳子的主人则是气冲冲,要发脾气的方明月,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明月手拿鞭子,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方成雀,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跑得出我的五指山吗?”   方成雀听见鞭子一响,忙先放弃挣扎,反问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方明月,你可别胡来!”   方明月哼道:“对付你这样窃书贼,还谈什么胡来,我先抽你几鞭子!”   “等一下!”方成雀喊道,“谁说我是偷书贼?”   “嗬?”方明月把鞭子一甩,说,“你赖的比做的还快?”   方成雀忙跟着问:“那你说我偷了什么书?”   方明月当然说:“《雀神谱》,你还不承认吗?虽然我爹爹不跟你追究,可我还没同意呢;连我都没看过,你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去了,真气死我了!”   她这话说得有点小孩子气,但方成雀就擅于从这类气话中发现隐藏的事实,看来方天夜这一次也没有完全在撒谎,至少《雀神谱》的确是不在他手中,要不然怎么可能连方明月,他的独生女儿都没有看过呢?   方成雀抓住机会,说:“好,你说我偷了《雀神谱》,还是你父亲的《雀神谱》是吧?”   方明月虽然聪明,但她也不知道方成雀在玩什么把戏,就说:“是啊,你敢说没偷吗?”   方成雀居然笑道:“我当然没偷——”   方明月恼道:“你还敢撒谎?”   也许方明月本来无心打他的,但见方成雀老是对她撒谎,她可真的生气了,举起鞭子来!   方成雀不敢再嬉皮笑脸,忙说:“你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方明月问:“什么东西?”   她这时倒怕方成雀耍诈,骗她过去了;其实方成雀的武功很有限,骗她过来又能怎么样?   方明月又说:“你扔过来!”   方成雀没辙,只得从怀里掏出纸条,一不小心,将黄手绢也带了出来,这本来是输给方天夜的,可方天夜没有拿;方明月见到自己的黄手绢,一时倒看呆了!   方成雀喊道:“喂,你可看好了,这是不是你父亲的字!”   方明月一怔,跟着就小跑过来,先蹲下身子,把黄手绢捡起来,往自己的怀里一揣,方成雀忽而想起来,“混元天地色”还在手绢里面包着呢;但他又不敢直接要,生怕方明月有恋宝癖,见了好东西就不撒手!   方明月拾起手帕后,这才接过方成雀手上的纸条,定睛看了看,跟着就拧紧眉头,说:“怎么会这样?我爹爹没有找道《雀神谱》?”   方成雀说:“《雀神谱》哪里是什么人都能找到的……”   这话一出口,方成雀就知道错了,赶紧捂了捂嘴,可是已经迟了;方明月瞪起眼睛来,说:“那你就能找的到吗?我把你挂这儿一辈子,看你怎么找?”   “哎,”方成雀以为方明月真的要走了,忙喊道,“好妹妹,算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方明月脸上一红,又举着鞭子要打他,恼道:“你乱喊什么?”   方成雀一本正经地说:“我爹爹和你父亲是兄弟,咱们可不就是兄妹了吗?我叫你好妹妹,有什么错吗?”   这话虽然不错,可方明月不顶爱听,所以一面仍想打他,一面呆呆地想心思不动!   方成雀又说:“放我下来吧,好妹妹!”   方明月虽然还恼他,可能怎么办呢?事实就是事实,改不了的,只得认了!   方明月想了想,又说:“你既然知道我爹爹是你叔叔,那你为什么还说那些狠话?我爹爹和你爹爹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成雀见方明月对这种陈年往事知之甚少,干脆骗她说:“也没什么,因为你父亲做了雀神,而我爹爹不服气,所以远走他乡;他一直以为你父亲找到了《雀神谱》,作为雀神世家的人,他当然也想在临终之年,一睹《雀神谱》的风采……”   听到这里,方明月才稍稍缓和的语气,露出一点恻隐之心,说:“你爹爹他快不行了吗?”   其实方成雀的父亲早已经死了,虽然方成雀不知道凶手是谁,只知道那个叶小蝉以及南山老人,但他不排除方天夜也有间接的关系;人已经死了,咒他快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方成雀沉重地点点头!   方明月又说:“可是,《雀神谱》又不在我爹爹手里——”   这话一说,方成雀就知道方明月开始松懈了,忙说:“我们可以找啊!”   “我们?”方明月说,“你有办法找到吗?”   方成雀坚定地说:“当然,你先放我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绿竹林[解禁   第一百七十四章绿竹林[解禁   欺骗女人的技巧大约就是把话题一点一点地引开,方明月已经完全沉浸在方成雀一步一步设下地问题谜语中,而忘了她要惩戒这个可恶的偷书贼了!   方成雀被放下来后,先扭扭脖子,而方明月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办法啊?快说给我听……”   方成雀就说道:“我在来扬州的路上,曾去过一次落迦山,落迦山的枯源法师,你知道吧?”   方明月说:“当然知道,怎么?他交给你什么办法吗?”   方成雀卖起关子来,说:“也不能算是办法啦……”   方明月拧着眉头,说:“到底是什么,你还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方成雀望着她,说:“告诉你当然可以,因为你毕竟对这里比较熟,也许还能指点指点我;可你必须答应我,假如真的找到《雀神谱》,必须交给我保管,我带回去给我父亲过个目!”   方明月想了想,说:“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方成雀说:“什么条件!”   方明月就说:“你也要带我去见你父亲,我要化解这段恩怨!”   方成雀在心里暗暗说:这么伟大?可惜,我父亲早就不在人世,这段恩怨是永远也化解不了的……   想虽然这样想,但表面上他还是很支持方明月,说:“那最好不过,!”   女人最大的天真就是太相信自己微薄的力量以及假设存在的美好未来!   方明月相信了方成雀的话,方成雀没道理不把《雀神谱》的秘密告诉她了;方成雀说道:“枯源大师说,上一任雀神方宏道在临终前,把秘籍的藏身之处告诉了他——”   方明月简直要欢呼雀跃了,说:“太好了!”   而方成雀跟着一盆凉水就泼下来,说:“是一首诗,‘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里竹难绿;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   方明月听完了,反而问道:“什么意思?”   方成雀失望道:“什么?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你反倒问起我来了——”   “哦哦哦!”方明月开始发挥她的聪明才智了,说,“让我想想,诗中提到了鸟鸣山和绿竹林,可后面两句是什么意思呀?”   方成雀也帮着她分析道:“后面两句话可能是开启藏宝库的暗语,而前面应该指的是‘仙林幽谷’的某个地方,这个地方是藏宝的位置所在——”   “哦!”方明月同意方成雀的看法,深思熟虑地点点头,说,“可会是哪里呢?鸟鸣山上反而鸟不鸣,绿竹林中又竹难绿……”   方成雀说道:“这就要考验你对‘仙林幽谷’熟不熟悉了……”   “可是!”方明月说道,“仙林幽谷在绿竹林里面啊,而绿竹林又在鸟鸣山上,鸟鸣山这么大,会藏在哪里?”   方成雀琢磨道:“秘籍肯定是藏在‘仙林幽谷’,可诗中提到的范围却扩展到绿竹林和鸟鸣山,这很显然是虚指嘛,拜托你就好好想一想,仙林幽谷里面有没有暗指鸟鸣山和绿竹林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方明月终于有了点头绪,说:“哦,我知道了——”   方成雀心中一喜,说:“是吗?在哪里?”   方明月指指脚下,说:“就是这里,这里原来也叫绿竹林,可是后来竹子都变黑了……”   方成雀把四周环顾了一遍,说:“这里有多大?”   方明月说:“几百亩吧?”   方成雀就咬着牙说:“那不等于废话,一本书被藏在几百亩的地方,怎么找?”   方明月恼了,哼道:“你这是在埋怨我吗?”   方成雀一见她恼了,赶紧缓过语气来,说:“当然不是,你已经把范围缩小了这么多,我夸你还来不及呢;我的意思是,我得尽快找到《雀神谱》,你是不是再好好想一想,把范围再缩小点,毕竟,你才只考虑到‘绿竹林里竹难绿’,可上面还有一句话,‘鸟鸣山上鸟不鸣’,你再想想,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的……”   这话一夸,方明月顿时又来了精神,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念:“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里竹难绿……”   方成雀也跟在她后面说:“是啊,鸟鸣山上为什么鸟就不鸣了呢?绿竹林里为什么竹就偏偏不绿了呢?”   两人一前一后,在竹林里转悠思索,忽而对撞了一下,方明月“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向后退,却差点被自己的绳子给绊倒,幸好方成雀一把将她抱住了——   可这一抱,顿时抱出爱情的火花,方明月依然捂着额头,却定定地望着方成雀;而方成雀一手揽在她的纤腰上,却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两人这样对视了足有一刻钟,谁也没有说话,脚下的雾气渐渐消散了一些,那古怪的鸟叫声又响了起来;方成雀仿佛中邪一般,忽然抱紧方明月狂吻起来!   方明月吓得手直发抖,叫道:“哥哥,你不能这样……”   而方成雀哪里听得见,又把她摁倒在潮湿的地上,从她鲜红的嘴唇一直吻到雪白的粉颈;方明月感觉到一只手已经抓在她的胸部上了,吓得弯起腿来,一脚将方成雀蹬了出去!   方成雀“啊”得一声,不知被蹬到了哪里,薄薄的雾气中也看不到他的身子;方明月怕自己出脚太重了,轻轻喊道:“方成雀,方成雀……”   没有声音回答她,她又小心地爬起来,再接着喊:“方成雀,你在哪里啊?你怎么样了?”   话刚说完,只听林子深处又是“咕呱”一声尖利的鸟叫,方成雀陡然从满是雾气的地上站了起来,方明月只见他满眼都是淫邪的目光,只吓得往后缩……   而方成雀却慢慢逼近她,冷笑道:“好妹妹,你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鬼——”   方明月摇着头,几乎要哭了,说:“方成雀,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   四周的墨竹忽而也跟着摇动起来,黑色变成墨水在向下滴;眼看这方成雀又要逼过来了,方明月赶紧转身向林子的更深处跑进去!   方成雀在后面穷追不舍,而且方明月发现,四周的竹子似乎都在受方成雀的控制,都纷纷与她作难,她一面跑一面回头,虽然看不见方成雀,却能听到他那可怕的笑声,他知道方成雀一定是中邪了,这林子里有鬼…… 第一百七十五章 鬼生竹[解禁   第一百七十五章鬼生竹[解禁   方明月在逃跑的过程中,也是慌不择路,跑进竹林的最深处,此时是跑也跑不动,出也出不去;她茫然无助地在自家的后园中,被中了邪的方成雀追赶地跌跌撞撞!   她时不时地又扭头去看方成雀,那感觉真奇怪,又是怕他突然出现,又是怕他追不上来,留她一个人在这竹林深处,不知所踪;而女人对待这种感觉的唯一法则就是哭!   这竹林的深处,方明月都没有来过,此时光阴惨淡,她一面哭一面向里面走,走着走着,忽然有一个茅草屋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自小在“仙林幽谷”长大,还真不知道这里还住着一户人家,也许连她父亲都不知道吧!   见了这奇异的情况,方明月又暂时忘了被方成雀追赶的恐惧;她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这茅屋,茅屋的周围长满绿色的青苔,这绿色在竹林里很耀眼,也很新鲜,因为这竹林深处到处都是黑白两色!   方明月扣了扣门,喊道:“里面有人吗?”   屋里没有声音,四周也是静悄悄的,只有竹林上面的风声在回答她!   方明月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她终于壮起胆子来,把门轻轻地推开,随着“吱呀”一声长长的叹息,门就这样打开了,方明月伸头伸脑地探进来,现在他可以肯定,这是个没有人的空屋子,!   方明月走了进去,见里面一件家具都没有,很是奇怪,就算现在没人住了吧,可以前是谁住的呢?怎么一件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她站在屋子里发呆,忽然又想起方成雀,她真怕他找不到这里,可如果方成雀就像那样疯疯魔魔地闯进来,她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方成雀刚刚那么疯狂地亲吻她,方明月不禁脸红耳热;她从怀里又掏出黄手帕来,想给自己扇扇风,冷静冷静;可就在她掏出手帕的一瞬间,三颗“混元天地色”也随之落在地上!   方明月瞪眼一看,只见这三枚骰子光彩异样,在略显黑暗的茅屋里闪闪发光,她知道了,这就是她父亲提到,说是方成雀身上有一件属于他雀神世家的宝贝,这果然是宝贝啊!   随着骰子的光芒在茅屋里面跳跃,方明月又跟着感觉到后面有个更明亮的东西,她慢慢地扭头看过去,只见背后一面雪白的墙上居然挂着一副水墨画!   她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这幅画呀?可现在这幅画又是哪里来的?难道是从“混元天地色”里映出来的?   方明月越看越奇怪,再仔细看这幅画的内容,竟然是鸟鸣山的风光,一派奇秀!   就在这时,方成雀又来了,阴森森地站在茅屋的门口;方明月被他吓了一跳,先是退后几步,嗫嚅着嘴唇喊道:“方成雀,是你吗?”   方成雀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进来;方明月不知道能不能靠近,她想过来,却又犹豫不敢!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见方成雀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跟着一个影子般的人从方成雀后面闪过去,方明月知道那就是竹林中的野鬼了!   野鬼离开了方成雀的身体,而方成雀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仍旧呆呆地看着方明月;方明月就又害怕又小心地说道:“方成雀,你快过来啊……”   方成雀好像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机械地往屋子里面走;方明月先是说:“对,好——”   跟着却又害怕方成雀突然向他扑过来,喝道:“站住!”   方成雀顿时立在那里不动了,方明月还在想到底该不该让方成雀进来,野鬼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他应该没事了吧?   还没等她想清楚,方成雀“扑通”一声,已经支持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   这下子,方明月终于完全放心了,赶紧跑过去,把方成雀抱在腿上,又摸摸他的额头,真是像火炭一般烫手;方明月怕他这样睡下去,会被自己的体温烫死,即使不被烫死吧,估计也会把脑袋烧糊涂,那么对于方成雀以聪明著称的魅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方明月在怀里摇着方成雀的身体,喊道:“喂,方成雀,你快醒来啊……”   她一连喊了半个钟头,方成雀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而只要他还能恢复意识,方明月也就放心多了!   方成雀好像刚从噩梦中睡醒,满头都是冷汗,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很冷,抖抖索索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方明月小声地说道:“你刚中邪了,竹林里面有鬼……”   方成雀“哦”了一声,似乎自己慢慢也意识到了;他又微微合上眼皮,往方明月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说:“我好冷啊,你抱紧点——”   方明月娇羞不胜,面如红潮,她本想推开方成雀的,可手上又缺乏力气;况且方成雀如此虚脱的样子也实在让她不能忍心;好吧好吧,反正都是兄妹关系了,彼此抱抱又何妨?   方成雀也许缺少一般男子的阳刚之气,更缺乏那种迷人的粗鲁野蛮的力量,但他此时疲惫慵懒的神态让他显得比其他男子更温柔,这种温柔真是杀手锏,即便方明月刚刚受到过方成雀的伤害,此时,她竟然也不会觉得方成雀是个魔鬼!   而相反的是,她居然会为方成雀刚才的疯狂而兴奋!   就在方明月抱着方成雀躲在这小小的茅屋里面享受着一种简单却令人满足的幸福的时候,外面“咕呱咕呱”地叫声又响起来了,而这一次分外刺耳,也分外的贴近!   方明月骇然地朝门外望去,只见那竹林里的鬼魅又来了,这一次,它没有附在方成雀的身上,而且直接站在他们的面前,这是一个又高又瘦的鬼,披着黑色的袍子,指甲长得几乎靠在了地上!   方明月心中害怕,自然去拽方成雀,方成雀挣扎起来,一看,这鬼物可不有点吓人嘛,而且他若即若离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   方成雀也“啊”得一声,从地上坐起来,问方明月道:“这是什么东西?”   方明月眼神发抖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反正刚才就是它附了你的身……”   方成雀也怕它再附自己的身,就缩紧了身子,说:“喂,你是谁?”   那鬼物不动也不回答,只阴森森地望着他们,忽而,袍子里面有风在动,那鬼物喈喈的笑起来,那声音可真够吓人的!   方成雀捂起耳朵来往方明月的怀里钻,可方明月早吓得先投怀送抱了!   方成雀再抬起头来看那鬼物,只见门口有竹子在破土后疯狂得生长,一会儿工夫居然就把门封死了,而那鬼物也悄然离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雀神谱[解禁   第一百七十六章雀神谱[解禁   方成雀发现那鬼物用竹子把门封死之后,情知不好,忙站起来要追过去,可方明月却紧紧地抱住他不放!   方成雀心急如焚地说道:“糟了,门被堵死了……”   方明月抬起眼皮来看了一下,方成雀以为她至少也急得哇哇大叫,可想不到的是,此时的方明月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居然脸上连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真令方成雀狐疑她跟那鬼物是不是一伙儿的!   方明月见门口长满了黑色的竹子,也情知是出不去了,而她却问:“那吓人的鬼东西呢?”   方成雀一愣,跟着伸出手来,指着外面说:“走了——”   “哦!”方明月听了之后,似乎就不再担心别的了,安然地躺在方成雀的怀里。   方成雀说:“可是它把我们封死在屋子里面,我们出不去啦!”   方明月说:“我知道!”跟着却抓起自己的裙带,好像小女孩刚买了新衣服一样,玩弄个不休!   方成雀又说:“喂,你听不懂我的话呀?我们被封死在这个屋子里面了——”   方明月抬起头来,正好跟方成雀四目相对,想到方成雀刚刚在外面疯狂亲吻她的情形,她不禁胸口一酸,眼角微微发红,差点又情不自禁地闭起来了!   方成雀见了她这意乱情迷的样子,不禁也很动心,但他此时更关心眼前的紧急状况,他伸手在方明月的脸颊上拍了拍,说:“你是不是也中邪啦?”   方明月恍然一惊,又羞又骚地爬将起来,却埋怨地说:“你干嘛抱着我?”   方成雀想争辩的,但跟着一想争辩有什么意思,无非越辩越黑,所以干脆说道:“我是你哥哥,抱着你又怎么了?”   方明月恼道:“你胡说,谁要你是我哥哥了?我不认——”   方成雀见她好好的,一下子又真的急起来,也闹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再说两人也并非很熟,所以也不敢再聊她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也别再闹了,现在又遇见了鬼,又碰到了麻烦,还是合你我二人之力,好好想想对策吧?”   方明月也不满意他这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说:“和我装正经?早干嘛去了?”   方成雀就说:“什么叫装正经?喂,你这人真的有点无理取闹嘞,怎么做女人的都这样,我还是喜欢你假扮男人时的样子,又洒脱又豪爽——”   方明月哼道:“可惜我不想再假扮男人了,我就喜欢无理取闹,怎么样?”   方成雀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无赖了,也有那么一点点怀念自己做女人那会儿了,好像——似乎也跟方明月差不多啊?嘿,别说,这么一想起来,做女人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好处,!   轮到方成雀妥协了,陪笑道:“得了,就算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赶紧想辄冲出去,要不然我也不知道那鬼怪会怎么对付我们俩,要是放一把火,那可就糟糕透了……”   方明月听他这么一说,也怕自己的绝世容颜被一把火烧成了乌黑的碳,所以也赶紧爬起来,说:“那好吧,你快想办法——”   方成雀听了简直无语,呆呆地看着她,方明月就说:“怎么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没什么,那办法由我来想好了,你从一旁协助我就好!”   方明月勉强答应了,两人一起走到门边去摸了摸那黑色的竹子,居然比生铁还坚硬,而且是密不透风地挤在一起!   方成雀伸手拌了拌,竹竿纹丝不动,方明月就说:“你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方成雀也恼了,说:“那你来试试呢?”   方明月果然就把用力拉了拉,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方明月却坦然地说:“我是女人——”   方成雀差点也跟她叫道:“我也是女人!”   可毕竟他还是善于隐忍的,想了想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从门口看来是出不去了,只得另想其它办法!   方成雀环顾四周裸露的墙壁,忽然在后面一堵墙上发现了那幅画,方成雀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定定地问:“咦,这里怎么会有一副画?”   方明月见怪不怪地说:“好像是从你的‘混元天地色’里冒出来的,刚刚我一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骰子弄掉在地上,结果这骰子到处发光,然后那幅画也闪光,很是耀眼!”   方成雀一听跟“混元天地色”有关系,就知道这幅画一定不简单,赶紧又靠近了,仔细看了看;这幅画已经很陈旧了,但上面的山水风光依然清晰明确;方成雀自然不知道画的是哪里,就问道:“这幅画画的是哪里?”   方明月说道:“是鸟鸣山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鸟鸣山有多打嘛,现在你可以通过这幅画略见一斑了!”   “鸟鸣山?”方成雀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   方明月以为他不相信,就气鼓鼓地说道:“是啊,难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不是!”方成雀灵光一闪,几乎是激动不已,指着画说到道,“你看,这就是鸟鸣山,可山上并没有鸟鸣啊;这里又属于绿竹林,可这里的竹子也不绿。你再想想那句诗……”   聪明的方明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跟着方成雀一起念道:“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里竹难绿!”   两人对望了一眼,几乎怀着同样的欣喜之情,大家已经彼此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所谓心照不宣,但遇到这等高兴的事儿,还是一起说出来的好。   方成雀和方明月一起微笑着说道:“找到了,《雀神谱》就在这里!”   跟着,两人又一起上前捏着字画的一角,同时揭起来,只见字画的后面藏着一个铁盒,盒子上落满了灰尘!   方成雀迫不及待地将它捧下来,用袖子掸去铁盒上的灰尘,然后上下左右地寻找盒子的开口,可这盒子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也看不出来,更奇怪的是,连钥匙孔也没有!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方明月说道:“这可就奇怪了,就算是一张铁皮做的,也该有一道缝隙啊;难道是直接用铁水浇筑而成?要不我们找个锋利的刀割开它吧?”   方成雀摆摆手,说:“别说这会儿上哪儿找刀去,就是有了,也不能割开;既然里面装的是《雀神谱》,方宏道用的肯定不是普通的铁,我看开启盒子另有机关——”   方明月“嗯”了一声,也点点头,说:“是的,机关应该就是后两句话了!”   两人又对看着,一起说道:“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   到底机关在哪里呢?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夜神魅[解禁   第一百七十七章夜神魅[解禁   方成雀一边琢磨一边把铁盒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的确是天衣无缝,这不得不佩服方宏道的能耐!   方明月也一边思索一边把手伸过去,在盒子上抚了抚,两人的手在这小小的盒子上,难免会碰到一起,就在两人的手指相碰的时候,方成雀忽然发现盒子背面有光线一闪而逝,这光线一道道的,好像是什么奇特的花纹!   方成雀对方明月说道:“把手给我——”   方明月其实也知道两人的手在不经意间碰来碰去,当然,这不经意间的接触就可以不必在乎,可点破了就不同了;方明月把手一抽,撅着嘴说:“干什么?”   方成雀急道:“有事,你拿过来!”   嗬,他这话说的,好像方明月的手是什么可以随便拿来拿去的东西,这让方明月更生气了,干脆把手藏在背后,说:“就不!”   方成雀哪里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她,瞪大眼睛说:“喂,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了好不好?我不是想摸你的手……”   方明月怒道:“你敢?你连想都不准想!”   方成雀无奈地点点头,说:“行行行,我不想,现在可以把手给我了吧?”   方明月一见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话就显得很开心,正要把手伸过去,一想不对,差点又上了方成雀的当;而方成雀见她的手已经伸过来,哪里还由着它去,一把抓住了,摁在铁盒背面,!   方明月惊叫道:“喂,你弄疼我了——”   而方成雀才不理她,只盯着铁盒看,方明月还要耍小姐脾气,方成雀忽而威严地喝道:“别动!”   这可把方明月吓了一跳,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大声跟她说话呢,他方成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从哪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来的堂哥吗?又不是亲的,居然还真给她摆起了架子——   方明月虽然很生气,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突然严肃起来的方成雀面前居然学乖了,只动嘴却不动手!   渐渐的,铁盒背面的荧光线条越来越清晰可见,原来是两只手掌的模型和纹路,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方明月也被这奇异的光线所吸引住了,向方成雀问道:“这是什么?”   方成雀想了想那最后两句诗,“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一拍即合?方成雀眼睛一亮,似乎已经找到了秘诀所在,对方明月下令道:“把手放在上面,跟光线对齐!”   方明月拧着眉头,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照着做了;然后方成雀自己也把手放在哪个稍大点的光圈上!   当两只手掌跟光圈对齐之后,忽然之间,奇迹又发生了,那光线居然射穿两人的手掌,照的手掌跟透明物体一般;跟着,手掌在光圈的带动下,又缓缓地向中间移动,最后,两人的手掌居然完全合到了一起!   此时,方明月和方成雀之间心意相通,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甚至还能感觉到地方的心声;方成雀发现方明月居然在翻江屯的第一次交手上就爱上了他,而且为了能再见到他,方明月甚至在回来后就在“惊天豪门”苦守,每天望眼欲穿;当方成雀接连破了她的“小十方九重阵”以及她父亲的“十方九重阵”,方明月不知道有多开心,因为她在很小的时候,方天夜曾给她算过命,说她十七岁遇真命天子,惊天豪门定终生,是福是祸全在绿竹林!   而方明月则感觉到方成雀要杀她父亲,因为——方成雀的父亲已经死了!   方明月骇然地抬头望着方成雀,她想说:求求你,放过我父亲一马吧?他已经老了,而且淡出赌场这么多年……   方成雀的决心虽然很难下,但他的意志不可动摇;两人心意相通之后,那浑然一体的铁盒突然也从中间露出一道极亮的光线,跟着,铁盒被慢慢地打开,方成雀朝里面一看——《雀神谱》!这可是真正的《雀神谱》啊,雀神世家至高无上的宝物,现在终于要落入方成雀的手里了!   就在方成雀流露出兴奋,也流露出贪婪,甚至流露出阴险的.时,方明月突然挣脱他的手,先一步把《雀神谱》抢了过去。   方成雀伸手去夺,可方明月是练过功夫的,而且很显然,手上功夫要远在方成雀之上!   方成雀见她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火折子,忙大声阻止道:“方明月,不可以;你要干什么?”   方明月泪光闪闪的,虽然她不是个喜欢流泪的女人,可此时此刻,她却忍不住要哭了,她喝令方成雀不准靠近她,然后站在长满墨竹的门边,说:“方成雀,你骗我?你不是说要化解上一代的恩怨吗?可你还是要杀我父亲是不是?只要你有了这本《雀神谱》,你就要杀死我父亲,然后夺走他的雀神之位,是不是?”   方成雀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烧毁了这本贵重的秘籍,努力劝慰道:“你冷静点,明月,明月,你听我说——”   他极力想继续用温情来感化冲动不已的方明月,可是没用,方明月已经不相信他了;激动地喊道:“你快回答我,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方成雀眼见火折子越来越靠近《雀神谱》,拳头都捏得啪啪响,他睁着像狼一般因为贪婪而凶狠的眼睛,忽然出乎意料地说:“是!我是要杀你父亲,而且就算没有《雀神谱》,我还是要杀他;雀神之位原本就不属于他,你知道吗?”   方明月的眼泪痛苦地挥洒出来,拼命地摇着头,说:“不!你不要杀他——”   方成雀上前一步,逼视道:“那就叫他杀了我!我还会再去找你父亲的,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用普通的骰子,而是用‘混元天地色’,你知道为什么这骰子令人闻风丧胆吗?因为如果谁输了,谁就得死!你现在要是烧了《雀神谱》,那我肯定斗不过你父亲了,那我就得死……”   方成雀见方明月哭的稀里哗啦,知道她的心已经软了,就循循善诱地说道:“明月,把书给我——”   他向方明月伸出手来,眼看就要够着了,忽然,那诡异的“咕呱咕呱”之声又响了起来,这一回,就在耳畔!   火折子被阴风一下卷灭了,那个在竹林里附了方成雀身体的黑袍鬼又出现了;他一伸手夺了方明月手上的《雀神谱》,而反手就将方明月推给了方成雀!   方成雀抱住被推倒的方明月,然后就听那鬼物得意忘形地大笑道:“方宏道啊方宏道,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可以安然离世了吗?可惜,我夜神魅福大命大,终于让我等到《雀神谱》现世,你失算了,哈哈……”   夜神魅——方成雀和方明月几乎吃了一惊,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被方宏道困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守书人[解禁   第一百七十八章守书人[解禁   方成雀和方明月同时问对方道:“夜神魅是谁?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那鬼物冷哼了一声,说:“老夫数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们两个小娃娃又怎么会听说过?”   方明月虽然早知道他是鬼物,但乍一听他说自己已经死了几百年,到底还是打了个冷战,显得十分害怕;方成雀似乎要好一点,毕竟都被他附过身了,再可怕又能怎么样呢?   方明月紧靠在方成雀的怀里,不大愿意跟这个山鬼说话,甚至还希望它拿了《雀神谱》就快快走吧!   而方成雀正是害怕这一点,如果现在这个山鬼夜神魅拿着《雀神谱》像阴风一样消失在这片竹林里,别说去追了,就是要找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啊!   所以,为了让它留下来,方成雀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试着跟一个鬼攀谈;方成雀沉吟了一下,壮着胆子说道:“不知道方宏道和阁下有什么恩怨?阁下何以被困在这绿竹林里?”   “哼!”一提到方宏道,那鬼似乎更生气了,它的黑袍一抖,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动,泥灰“簌簌”地纷纷往下掉;方明月被吓得不行了,忙拉了拉方成雀的衣服,叫他别再跟这鬼废话了,让它赶快走吧!   可方成雀哪能同意,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夜神魅手上的《雀神谱》,那可是对于一个赌徒来说,梦寐以求的宝贝,现在就在眼前了,怎么能叫方成雀轻易放弃呢?   再说了,他现在有“通灵眼”和“神风耳”,这两项特异功能与《雀神谱》的关系,就好像“浩然正气”与《生龙傲谱》的关系;没有《雀神谱》的方成雀永远只是一个厉害的赌徒,而拥有的《雀神谱》,他就可以向神迈进一步!   因为“浩然正气”是得之于玄天宗,加上他本来就不会武功,所以对于《生龙傲谱》的渴望只是出于理智;可当这个赌场精英,忽然发现同时拥有了“通灵眼”和“神风耳”后,居然都不能打败雀神方天夜,可想而知,他对《雀神谱》的渴望已经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方成雀此时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抢回《雀神谱》,抢回《雀神谱》……   可当他看见夜神魅振臂一怒,房屋都为之发抖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计划的难度有多大?可没关系,硬的不行来软的,直的的不行来弯的,方成雀就不相信自己拿不到《雀神谱》!   夜神魅继续说道,“方宏道这小子诡计多端,骗老夫到绿竹林,结果将老夫一直困在这里;好了,老夫现在有《雀神谱》在手,你不出来,等老夫出去后,一定砸了你的雀神招牌——”   方成雀一愕,说:“方宏道已经去世了!”   “啊?”夜神魅惊讶地问道,“方宏道死了?什么时候?”   “呃——”方成雀说道,“具体时间老夫也不知道,应该有一百年了吧!”   “一百年?”夜神魅听了,伤感叹道,“方宏道已经死了一百年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高手就这样死了?”   方成雀感到有些蹊跷了,夜神魅刚才明明对方宏道好像仇深似海一般,现在怎么一听说他死了,反而比方成雀和方明月还伤感呢?   方成雀试探着又问道:“夜神魅老先生,敢问你是怎么认识方宏道的?”   夜神魅似乎完全沉浸在失去方宏道的伤感之中,幽幽地说道:“我夜神魅数百年前在江湖上也是个人物,用一百年去南方的大沼泽地修炼秘药以及法术,等到成功的时候,老夫便四处找人比试,结果没人是老夫的对手,这让老夫很是郁闷;直到在扬州遇到了方宏道,当时的方宏道还只是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后生,他喜欢游赌场,逛妓院,是个十足的浪荡子,老夫本来是很看不起他的,但他的那一手赌技实在叫人不得不佩服。   后来,他与老夫在凤凰城斗法,结果,老夫居然输给了他!   老夫心中不服气,又去南方修炼了三十年;回来后,方宏道已经娶妻生子,在扬州坐享‘雀神’美名。老夫下战书向他挑战,但是他不接,说是每次斗法,都有太多无辜的生灵遭到荼毒,他于心不忍;而老夫可不管他这些凡夫俗子的念头,威胁他说,如果三日后不到凤凰城应战,老夫定杀他妻儿老小!   后来,方宏道还是来应战了,但是老夫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我心中还是不服气,又回到大沼泽地修炼了三十年;三十年后,方宏道已经和我一般白发苍苍了,老夫再次向他下战书。   这次,方宏道却回答老夫,说妻已死,子不孝,不来应战!   老夫狂怒不已,动用‘浑天.’,要把整个扬州给淹没掉;方宏道见我发飙,终于又出来应战了!   但是奇怪的是,老夫苦练三十多年,却始终比他技差一筹,我自问聪明绝顶,在南方修炼的时候更是刻苦百倍,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都不到;他方宏道锦衣玉食,怎么可能比我强?   方宏道见我想不明白,就说道,他有家传秘籍《雀神谱》,在人间斗法,是没人能赢他的!   老夫不服气,约他三十年后再斗;可三十年后,老夫的肉身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鬼魂,他既然说在人间胜不了他,那这回在阴间,我不相信还赢不了他!   这次,方宏道倒是很爽快,一下子就答应老夫出战,可地点要由他来选,并定在绿竹林;老夫心想,我现在是鬼了,凤凰城的阳气太重,本来就不利于我的发挥,现在他自己要选绿竹林,实在是大大的有利,所以,我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给老夫设下一个圈套,在绿竹林布下‘空竹藏鬼阵’,老夫一进这绿竹林就知道不好,竹子缠着我不放,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绿幽幽的竹林!   老夫气急败坏,叫方宏道这龟孙子出来应战,可方宏道却说,他把《雀神谱》藏在竹林深处,我什么时候拿到《雀神谱》,他什么时候出来应战!   老夫无可奈何,只得陪他玩这种藏东西的无聊游戏,老夫找到竹林深处,也知道《雀神谱》就藏在茅屋里面,可任凭我翻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可就是找不到!   后来我想明白了,方宏道这是设了一个迷幻局,他把书藏在一个有缘人的世界中,如果这个有缘人不在茅屋里出现,那这本书也就永远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老夫等呀等,就是等这个有缘人出现,可没想到的是,方宏道居然已经死了,唉……”   方明月听了它这段陈述,倒也起了兴趣,把头抬起来,也不再害怕了!   而方成雀心思缜密,他分析的是,方宏道既然认为自己的两个儿子不争气,不堪传授《雀神谱》,那干脆就把书藏了起来,可藏起来后,总得有人守着这个地方,同时也为有缘人做指引!   老实的人没能耐,有能耐的又都信不过,毕竟藏的是《雀神谱》,想来想去,他居然选择了夜神魅做他的守书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揽月去[解禁   第一百七十九章揽月去[解禁   了解了这段故事,方成雀已经彻底摸清楚夜神魅的心思了,这个顽固不化,阴魂不散的家伙,原来为的就是和他祖父方宏道在法术上一较高下,而据方宏道所言,似乎他们每次斗法,都有无辜生灵受害,以至于他要把夜神魅囚禁在这绿竹林里!   现在,方宏道已经仙逝,夜神魅的鬼魂又开始缠上方成雀了;它透过黑袍的斗篷,观察方成雀和方明月的一举一动,方明月被它看得心里直发毛,而方成雀佯装不怕!   过了一会儿,夜神魅开始问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是什么人?居然和《雀神谱》也有机缘?”   方成雀回答道:“我是方宏道的孙子,叫方成雀;她是方宏道的孙女,叫方明月!”   “哦!”夜神魅点点头,说,“那就不足奇怪了!从你们一进这林子,老夫就感觉到不同常人的气息,果然,你们原来是方宏道的至亲!那可好,既然老家伙死了,那就由你们小家伙来抵账!”   “啊?”方明月以为夜神魅要杀他们解恨,吓得直哆嗦,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夜神魅恶狠狠地说,“方宏道还欠我一次斗法!”   方成雀冷静地说道:“夜神魅老先生,我知道,你一生专研法术,精通此道,自然也希望棋逢对手,欺负我们这样的后学晚辈,只怕你赢也赢得不光彩吧?”   “这?”夜神魅似乎给方成雀说中了心思,低头不语!   方明月舒了一口气,见方成雀巧舌如簧,应对自如,她完全相信夜神魅找不到机会来加害他们了;可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方成雀居然自己把头伸了过去,说道:“其实,我祖父方宏道能胜过老先生,完全取决于《雀神谱》,这是天下共知的,所以,如果老先生能胜过《雀神谱》,不就等于胜了方宏道吗?”   夜神魅沉吟了一番,说:“有些道理,!不过,书上只有些死板的文字,老夫要怎么做才算是胜过它呢?总不能让老夫也把平生所会的也写成书吧?”   方明月大概猜到了方成雀想说些什么,马上抢着说:“可以啊,这样就让历史去评判好了——”   夜神魅哼了一声,说:“太没意思,再说老夫也不会写字;活着就不会,死了更不想学!”   “还有另一个办法!”方成雀说道,“既然老先生不愿意写,那就让别人去学好了,只要有人学会了《雀神谱》,不就是下一个方宏道了吗?您只要赢了他,也就等于赢了方宏道!”   “嗯!”夜神魅点点头,说,“有些道理!不过,修习法术可不是容易的事,资质和悟性不够的话,恐怕学了《雀神谱》也远不及方宏道;如果那人法术不及方宏道,那比了有什么意思,岂不是嘲笑我还是不如方宏道?”   方成雀说:“那你就杀了他再找便是了!”   夜神魅又点点头,看来是很欣赏方成雀啊;夜神魅接着沉吟道:“那第一个选谁呢?”   方成雀做出毛遂自荐的样子,而方明月马上就抢上前去,欲跟他一争高下,见此情况,方成雀便灵机一动,不进反退,把方明月搁到前面,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就是方明月,她是方宏道的孙女,按理说资质不差;现在又坐镇‘惊天豪门’的赌场,悟性更可见一斑;她如果得到《雀神谱》的话,只要三年便可以达到方宏道的水平!”   夜神魅立马转过身来,盯着方明月看,它那幽深的黑袍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方明月以为方成雀要陷害她,气得火冒三丈,嘴唇发白;哼哼地说道:“那你还是他的孙子呢?怎么不选你自己?”   方成雀冷静地说:“你比我合适——”   方明月就不明白了,再质问他:“我哪里比你合适了?”   方成雀就说:“你在‘仙林幽谷’住了这么多年,又在‘惊天豪门’这样的大赌场经营,无论经验还是修为,都远在我之上;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也是为家族的名誉考虑,如果我输给夜神魅大人,自己小命不保倒是没关系,连累雀神家族的一世名声可担当不起……”   方明月说:“呸,我才不相信,你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想如果是我输了呢?”   方成雀说:“哎,你要相信自己,你用心学三年,这可是《雀神谱》啊,你肯定不会输的!”   方明月撅着嘴说:“不要,我才不要学《雀神谱》!”   方成雀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改口,对夜神魅解释道:“既然方明月不肯,看来只有推荐我自己了;我虽然资质和悟性不如她,但好歹也是雀神世家的传人,您不妨先试试我的能耐……”   方明月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可话已经说出口,怎么再改呢?   而夜神魅则阴飕飕地笑道:“不用试了,你很聪明,也很狡猾,我喜欢;不过,老夫可没有三年的时间来等你,拿了《雀神谱》之后,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给你自学!”   “三个月?”方成雀和方明月齐声问道,似乎都感到颇为有难度!   “三个月已经不少了!”夜神魅说道,“这三个月里面,老夫会带着这位美丽的姑娘出去逛一逛;方宏道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久,该是他的孙女来补偿我的时候了……”   方明月听到这句话,吓得小脸惨白;方成雀也忙伸手阻止道:“不可以!”   夜神魅大怒,黑袍一震,四面八方的竹子穿墙而入,把方成雀的周围扎成一个牢笼;夜神魅冷笑道:“小子,等你三个月后有本事打赢我的时候再说这三个字吧!”   说着,夜神魅把珍贵的《雀神谱》往地上一丢,而黑袍则揽住方明月;方明月伸手喊道:“方成雀,救我啊!”   夜神魅见方成雀的双目充血,一双本来是温柔多情的眼睛,此时却充满了可怕的怒火;夜神魅说道:“你放心,老夫现在是鬼而已,还能把她怎么样?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呆得太久,有些闷了,沿途游山玩水,身边总得有个漂亮女人吧。三个月之后,只要你赢了老夫,她就是你的女人,可你要是输了,老夫就真的把她变成女鬼,永远得留在自己身边!”   说完这句话,夜神魅果然就拉着方明月,卷开屋顶而去,在一团黑烟中,方明月凄切地喊道:“方成雀……”   而方成雀伸出手来,却只够得着《雀神谱》!   现在,这《雀神谱》终于在方成雀的手中了,可是欣喜之情早被惆怅以及彷徨给带走了,方明月的呼喊久久地留在他耳边,他知道自己又害了一个女人!   方成雀暂时还没有勇气打开这《雀神谱》,也不知道是因为它太珍贵了,还是突然之间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能赢得了这个夜神魅吗? 第一百八十章 绿衣女[解禁   第一百八十章绿衣女[解禁   夜神魅离开后不久,竹林的颜色渐渐由黑转绿,翠如画屏;微风一吹,碧涛汹涌!   困住方成雀的竹子也慢慢解开了,方成雀追出去一看,满目的绿色,哪里还找得到夜神魅和方明月的影子啊!   他收起《雀神谱》来,再往怀里一摸,才想到“混元天地色”还在方明月身上,现在是一物换一物啊,用失去“混元天地色”的代价,才换来了《雀神谱》,到底值不值得呢?   对现在的方成雀来说,还是得大于失,因为他现在的眼里,就只有《雀神谱》,书——秘籍!   他决定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在这三个月里不受打扰,好好参详这本旷世奇书;那么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离开绿竹林!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之中,方成雀就好像一截随波逐流的木头,他根本分不清方向,如果有“混元天地色”在的话,也许还可以掷一下,仅管不起什么作用,但聊胜于无!   他太把《雀神谱》当做心肝宝贝了,舍不得在这里看第一眼!   在竹林里又转悠了一圈,除了偶尔有鸟鸣声以外,剩下的就只有一片涛声,在高约数丈的头顶上摇呀摇,飘呀飘;一时又有几片狭长翠绿的竹叶斜飞下来,正好落在方成雀的手中,方成雀看了看,只微微一笑,也不做他想,扔了竹叶,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头顶上的落叶越来越多,好像还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说:“笨蛋!”   方成雀想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如果他真的认为这是有人在头顶上跟他说话的话,那他才是真正笨蛋;难道绿竹林里除了夜神魅之外,还有其它的小鬼?   再走一程,“啪”,一截竹枝朝着方成雀的头上砸下来,方成雀直吓了一跳,这回他不再迟疑了,他相信是真的——又撞鬼了;立马威胁地喝道:“是谁?”   他小心地抬头一望,只见头顶上落叶纷纷,仿佛有白驹过隙一般,一个貌似轻浮的女鬼闪过去了;女鬼向左,方成雀就向右,大家萍水相逢,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没必要同道而行吧?   可是不才成,这女鬼也缠上方成雀了,而且时不时地就在上面骂:“笨蛋,!”   显然,她也是生前没读过什么书,死后更没有用心学,骂人也缺乏技巧,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她骂得不烦,方成雀听得都烦,想给她点建议,但又怕她更加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把这缠人的女鬼给甩了,方成雀舒了一口气,又是摇头,又是拍胸脯;正当他以为能稍稍歇一下的时候,忽然,眼前又是一闪,虽然竹林很绿,但他还是能肯定,刚刚一闪而过的绝不是竹子,而是一个女人!   糟了,今天算是栽了,接二连三地撞鬼,早知道还不如让夜神魅抓走呢,至少跟它比较熟了;那绿鬼接替了白鬼,在方成雀的周围绕来绕去。   方成雀这次干脆不走了,看看这鬼究竟在玩什么名堂!   这绿鬼当真也奇怪,见方成雀不为之所动,倒好像没辙了,一时闪身不见,一时又似乎想走过来!   方成雀见她磨磨叽叽,做人做鬼都不爽快,干脆自己开口邀请她,喊道:“喂,请问是哪位姐姐,请出来谈谈吧?小弟路过此地,无心打扰……”   喊了一会儿,前面什么动静也没有,而后面忽然有一双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虽说方成雀胆子也练大了些,这一路上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但是单独和女鬼相处还是第一次!   方成雀咽了一口唾沫,已经做好了见鬼不怪的心理准备,就算后面见到再恶心的东西,他也会装作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要保持自己的微笑!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竹林又刮起了清风,竹竿摇曳,舞弄身姿;可任凭它再则怎么舞弄,也不及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清纯啊!   方成雀眨了眨眼,怎么?老天爷真的这么狠心,让如此清纯的小妹妹居然沦为与鬼为伍?   方成雀看真有点可能不过去了,恨不能替她还俗;而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笨蛋!”   “什么?”方成雀愣了半晌,说,“什么笨蛋?”   那小姑娘先是抿嘴一笑,跟着却瞪起眼睛来,不知道方成雀哪里得罪了她!   方成雀明白了,说:“原来一开始在林子上面的也是你呀?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那小姑娘不回答方成雀的问话,只撅着嘴;一时抬起头来看看方成雀,这嘴就撅得更高了!   方成雀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虽然长相不属于纯善一类,但也不至于丑恶一族吧?有吓到她吗?   方成雀委屈地说:“你干嘛叫我笨蛋?”   那小姑娘一扭身,说:“喜欢!”   她这一扭身的动作好可爱,加上粉颈露了出来,没有任何金银首饰的耳垂也是那样地好看,方成雀在她的脸上简直都找不到胭脂水粉的痕迹,她是那样的自然啊!   再一留神观察,方成雀才发现她原来不是鬼,她那绿色的裙子,绿色衣服,绿色的小鞋,虽然看起来是那样的奇怪,但这都不能影响她的脚下面还是会有影子的!   看到这影子,方成雀会心地笑起来;而奇怪的是,那小姑娘却以为他知道了什么,说:“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这可把方成雀吓了一跳,也为难死他了;他出道将近半年,所认识的女人屈指可数,这位是谁?他掐指算了半天也算不出来,只能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呀?”   方成雀在自己所认识的女人中想了一圈,安安?不可能,怎么化妆他也能听出安安的声音来,况且这也不是安安说话的方式;小奴?更不可能,她可没胆子捉弄方成雀,这可是她的主人;方明月?不会吧,夜神魅有这么容易放过她吗?况且才抓走几分钟?难道是狐宝?   想不到妖怪的成长是如此迅速,一日不见,已经成人!   方成雀叹了一声,说:“宝儿,你都长这么大啦?”   那绿衣女眉头一皱,说:“什么宝儿呀,我是飞儿!”   “飞儿?”方成雀先是一愣,因为他根本没想到独角兽飞儿会突然过来找他,诧异地问,“哪个飞儿呀?”   这回,独角兽真的生气了,就差再用角抵他,跺了一下绣足,说:“我不要再来找你了!”   方成雀跟着才恍然大悟,后悔不跌地说:“啊,你是飞儿,栖飞?”   而独角兽飞儿一生气就要飞天,也不知什么时候,她从背后掏出一张白色的大氅,大氅一挥,她就立即变身成漂亮的独角兽,准备展翅而去!   方成雀赶紧跳起来,一把抱住她细长的脖子,喊道:“飞儿,飞儿,别走啊……”   (下一卷秘籍方成雀将重回南方,跟着独角兽飞儿寻找武林秘籍《生龙傲谱》,到时候,裸魔栖月又将现身江湖,她跟方成雀还有一笔未了的深情旧恨,彼此该怎么面对呢?敬请期待……) 第一百八十一章 落痕吻[解禁   第一百八十一章落痕吻[解禁   方成雀抱住独角兽的脖子不放,而独角兽却脾气执拗,一定要甩开他飞走;就像那遥远的上一次,它在空中盘旋、倒飞,尽量折磨着方成雀;只是迫于这林中树木繁多,枝条密密匝匝,盘旋的高度不及从前,倒飞的速度也不及从前,所以这危险性也大大降低!   方成雀头不晕眼不花,他倒觉得这独角兽飞儿越来越有意思,加上她那扑朔迷离的身世背景,跟《生龙傲谱》以及“天裂神剑”都有直接的关系,他再也不能放开这独角兽了!   方成雀一面好言相劝,试着稳住她那容易激动的情绪,一面想辄骗她先着地;可飞儿变成了独角兽,似乎就不大听得懂人话了,任凭方成雀费尽口舌也无动于衷!这越是简单的女孩就越是执拗,她把这种低能的反抗当做对方成雀不记得她的惩戒!   方成雀见劝不动她,干脆面目狰狞地威胁道:“你再不停下来,我可就要拿鞭子打你屁股了!”   他真把飞儿当成了马驹,居然想这样来制服她?   独角兽栖飞在变身之后,终于第一次有了反应,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两个鼻孔在出气,跟着一扭头,居然在半空中对方成雀发起了抵触计划;方成雀见她那又长又尖的犄角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忙翻身骑上马背,说:“喂,你真想戳死我呀?”   飞儿不理会他,又把身子一侧,方成雀从背上滑了下来,而飞儿的角则又狠狠刺了过去;方成雀顺势一直滑到飞儿的肚皮上,笑道:“你戳不到我的,小心伤了你自己,!”   飞儿恼怒不已,又用前足来蹬他,乖乖,这可是坚硬的马掌,如果换作女人的秀足,方成雀还可以考虑去碰一碰;此时,他唯有逃命要紧,纵身一跳,又抓住飞儿的翅膀!   他的武功没什么长进,但动作却灵巧了许多,专门用来对付他身边的女人的!   飞儿又翻转过来,把翅膀一收,方成雀便又骑在她的背上,伸手抱住她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说戳不到吧?好了,咱们打和吧,只要你再变回人形,你想怎么打我都成,这犄角戳得太疼了……”   方成雀自以为已经仁至义尽,做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飞儿似乎也渐渐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不跟他犯触了,而是温顺地把头低下来,好像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方成雀见了大喜不已,忙摸摸她的脖子,安慰地说道:“好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又不怪你;乖啊……”   说着,自己又得意洋洋地抿嘴偷笑,以为驯服一匹小牝马是这么的容易!   飞儿低着头飞行,方成雀想再跟她多说话,自然要趴下来,把头靠近她;不料,就在这时,飞儿立马主动出击,趁方成雀不备,脖子居然一仰,用坚硬的脑壳撞过来!   方成雀这才知道自己也上了独角兽的当了,现在躲是躲不及,只有抢上前一步,直接抱住她头上的犄角,这可不正中了飞儿的下怀吗?她闭上眼睛来,使劲摇晃着头上的犄角,这犄角锐利如箭,方成雀眼看着再松一松手,不是脖子就是脸要被它戳个洞了,这可是毁容的大事,可叫他怎么是好?   危急关头,方成雀只有再铤而走险,用手在飞儿的耳朵上一拧,飞儿也知道吃痛,先是拼命挣扎,可方成雀拧着不放,她越挣扎就越痛,最后眼泪汪汪的都要哭了!   方成雀一低头,正好看到她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眼眶里全是晶莹的泪水;方成雀知道,这泪水就是因为他居然伸手拧一个小姑娘的耳朵,可是不用这种办法他现在就是骑马难下呀,唉,男人有时候也得狠一狠心啊!   方成雀心软了一些,说:“打和吧,你不再戳我,我也不拧你!”   飞儿居然点点头了,但方成雀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撒谎,她绝不会放过方成雀的;可即便明明知道是亏本的买卖,方成雀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来尝试,他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说:“我松开了……”   飞儿也静静等着他松开手,跟着,方成雀只见她的眼睛一眨,漂亮弯曲的睫毛也掩饰不住她此时的愤怒和凶狠,她就要耍赖了!   方成雀叫道:“喂,不准这样,你不讲信用!”   而飞儿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得意,因为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傻子;但傻子归傻子,她发誓要戳方成雀一个窟窿,以示惩戒,谁叫他有眼不识独角兽?谁叫他居然敢拧她的耳朵?   方成雀想再去拧她的耳朵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飞儿一个冲天而上,他再不抱紧她的头就有可能被摔下去,上次摔进水田里就已经够让他丢脸的了,他可不想被再摔一次!   而飞儿这样冲天而起,正好和方成雀头对着头,脸贴着脸,方成雀一面忍受着向下压迫的气流,一面闭着眼睛把身子侧过来,好跟飞儿贴得更紧一些,以免被她用蛮力抛出去!   就在他把身子侧过来的时候,嘴唇也正好亲在了飞儿的脸颊上;这一亲,方成雀倒没太在意,因为此时在他的眼里,飞儿只是一匹马,而不是纯之又纯的小姑娘!   可飞儿非常敏感,她几乎是一下子就定在半空中不动了,方成雀虽然不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但料之不好,赶紧做好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原先还比他大出三、四倍的独角兽,一下子成了个趴在他怀里的春情小女孩,绿衣葱翠!   飞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而方成雀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两人在半空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唿”一下,两人惊叫一声,一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还好,方成雀是垫背,被卡在了枝桠上面!   现在换栖月骑在他身上了,见方成雀被卡住动不了;栖飞嘴巴一鼓,方成雀以为她要亲自己呢,还颇不好意思,不想,飞的马类习惯一时改不了,直接用脑袋撞在方成雀的胸口上!   虽然这脑袋上没有犄角,可被撞一下,方成雀也差点露了气,“唔”得一声,表情十分痛苦!   栖飞似乎更得意了,跟着还想再来撞一下,方成雀知道大事不妙了,以她这种顽固的性格,不把方成雀的胸口撞个大洞出来可是不肯罢休的!   方成雀又喊道:“好了好了,我投降,我认输还不行吗?”   栖飞变成了人,却还是不喜欢说人话,只摇摇头;然后翘着嘴角一笑,又朝着方成雀的胸口顶过来了!   方成雀终于尝到胸口碎大石的滋味,可真难受啊;可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呆丫头自杀式的报复呢?   忽然,方成雀听到树枝“咔嚓”一声,他心中一喜,心道:好嘞,机会终于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渡芳允[解禁   第一百八十二章渡芳允[解禁   就在栖飞准备再次撞过来的时候,方成雀身子下面的树枝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居然断了;栖飞头一倾,正好翻转过去,而飞成雀被她一带,反倒又压在她身上了!   还好高度只有数尺,下面又积垫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这样飞儿倒没受什么伤,只是方成雀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两人被埋在落叶堆里面,谁也看不到谁!   方成雀伸手乱抓,本来落叶就很松软,所以他触手之处,都是一片松软,以至于他也不是很在意了;可是,忽然之间,他听到飞了惊慌地大叫起来,而且第二次说人话了,可这人话居然是:“手拿开——”   方成雀吓得一下从落叶堆里翻出来,听见要他把手拿开,他就把手拿开,结果重心不稳,又栽了进去;恰巧在这时,栖飞把盖在脸上的枯叶一吹,枯叶是飞走了,可紧跟着,方成雀的嘴巴却贴了上来!   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这回想说话也不大可能了;栖飞的眼皮在跳来跳去,好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呆呆地躺着也不动,方成雀紧张了一会儿,见栖飞没什么反应,忽然从枯叶海中把她抱起来,闭上眼睛柔情恣意地湿吻她!   栖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动,把嘴巴微微地张开来,她觉得有个柔然的东西在嘴巴里动,可好像又不是她的舌头;她试着用自己的舌尖去舔了舔,碰了碰,因为她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那柔软灵活的海面体侵犯着她的领地,甚至跟她的舌头纠缠不清,一时,那家伙似乎吃了什么败仗,亦或是受了什么指示,慢慢从栖飞的领地撤退回来;栖飞见他落败而逃,岂能放过他,赶紧趁胜追击,当她那粉红柔嫩的小舌头大着胆子冲出过门时,她哪里知道,门外一个怪物正等着她进来呢!   栖飞感觉到自己跑得太远了,也感觉到周围的不安全,虽然这里的环境几乎跟她一模一样,潮湿而温暖,属于南方的气候,但是凶险依然存在,其他书友正在看:!   她不想再找那个跟她纠缠的大海怪了,她要回家,可是,回家的路已经被堵上了;两片软软的海蜇夹住了她的舌头,带着一股酸酸甜甜的液体,在她的舌头上来回一蹭。   栖飞浑身打了个机灵,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软了,而这时,伴随着海蜇体的出现,那纠缠她的海怪再次现身,他还是聊她,在她的周围摩挲着,舔舐着,栖飞被她弄得眼皮都睁不开,舌根处不断涌出甜蜜的琼浆!   奇怪的是,在这个时候,方成雀居然想起了裸魔栖月以及跟她在焚香塔的那一ye情,他始终不能肯定栖月知不知道那就是他,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杀掉方成雀呢?而且从落迦山坠落下来之后,她又去了哪里?按理说,以她的名头,只要在江湖上出现过,肯定会被传的沸沸扬扬……   想到这里,方成雀连接吻的心思都没有;他慢慢松开紧闭的嘴唇,而栖飞觉得一直维持她呼吸的东西突然没有了,居然伸手上来,似乎还想继续接吻下去。   当她在这稍稍清醒的一瞬间,睁开眼睛来,发现原来刚刚是在跟方成雀接吻的时候,她陡然脸色一变,柔软的五根手指也唰得一下变直,“啪”,给方成雀脸上盖了五道红杠!   方成雀被她打得两眼直冒金星,而这一感觉,居然也令他想起了裸魔栖月,想起她假扮公子木西,拐骗他出来,然后在山腰上暴打他的那个夜晚!   栖飞自己心里没有数,听到“啪”得一声巨响,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见方成雀动也不动,她只怕一巴掌将他打死了!   满脑子的仇恨,满腹的怨怼,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她伸手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推了一下,跟着又推一下!   方成雀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这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能让他的记忆力更清楚些,加上此后的种种经历,他忽然对往事有了新的认识:在这场有预谋的计划当中,裸魔栖月和方成雀一家,以及玄天宗帝释-龙魂都是受害者,而真凶是南山老人和叶小蝉;方成雀怀疑南山老人和叶小蝉也是为了“天裂神剑”,既然是为了“天裂神剑”,那就是跟大魔王有关系了,莫非南山老人就在当日在落迦山的其中一人?   阿修罗伽叶?还是鬼王轮?亦或是狐半仙?   到底.叶小蝉又在哪里呢?对了,溪云,乱烟坡不是看见溪云也跟叶小蝉在一起吗?   虽然方成雀不一定能命令溪云开口说出叶小蝉的所在,但裸魔栖月只要一开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方成雀觉得自己跟栖月越走越近,所有的矛盾已经化开,他们几乎已经是生死与共,同舟共济了——真是一厢情愿的好想法!   思绪之外,裸魔的妹妹,栖飞一掌将方成雀推到在地上,不偏不巧,那里正好有块石头;方成雀后脑勺一磕上去,顿时“啊”得一声,如梦初醒,抱着脑袋大呼道:“好疼!”   栖飞一愣,说:“你没死呀?”   方成雀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说:“我哪这么容易死?”他似乎已经对刚刚湿吻栖飞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栖飞也不敢提这事,只爬起来,说:“没死就跟我来吧!”   方成雀点点头,却还要问:“去哪里?”   栖飞说:“去拿《生龙傲谱》,天宗临死前不是要我交给你的吗?”   方成雀一听,简直大喜若望,忙狠狠地点头,差点把下巴都点下来,说:“是啊是啊,赶快拿给我吧!”   栖飞见他一副急吼吼的模样,忽然有些怀疑他的用心,说:“你不会想独吞《生龙傲谱》吧?”   方成雀忙摇摇手,说:“不会,我发誓一定把《生龙傲谱》送到落迦山——”   他明明知道落迦山已经被大魔王控制住,这摆明了是欺负栖飞年少无知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枯源大师不是已经代表落迦山把《生龙傲谱》借给方成雀修习了吗?再说了,他还没急吼吼的用天下苍生的名义跟她姐妹俩要“天裂神剑”呢!   栖飞说:“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方成雀撇撇嘴,心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谈信守承诺呢?等我学会了《生龙傲谱》,天下无敌的时候,我就算不还书,谁还能拿我怎么样?   所以,这应该算是女人的惯性思维,就好像她们在把自己的贞操交出去的时候,威胁那个男人,说:你要是敢辜负我,我怎么样怎么样……   说来说去,除了自残和自杀,似乎没其它出路了;真是太可悲,要相信一个人也太难了,除了需要留心观察,还需要豪赌一场的勇气!   栖飞又准备披上她的白斗篷,方成雀忙问:“去哪里?”   栖飞说:“去我家,我把书藏那里了!”   “哦!”方成雀点了一下头,琢磨道,“飞儿的家,不就是栖月的家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废园春[解禁   第一百八十三章废园春[解禁   方成雀又重新骑到了飞儿的马背上,果然被驯服过的马儿就是不一样,她再也不尥蹶子了,而且安安稳稳地朝南方飞去!   日落之前,他们终于飞过了天界河,那个像凝固的血块一样的凤凰城此时就在脚下,方成雀也曾想起过安安,也曾惦念着小奴,但有《生龙傲谱》在前面诱.惑着他,他什么也看不见!   皎白的圆月从南方广袤的丛林中升了起来,水银一般的月光倾泻在独角兽飞儿的皮毛上,闪闪发光,别说,这还真是好看;南方氤氲的水雾更是增添了这种迷人的神采!   方成雀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趴在飞儿的脖子上摸了摸,笑道:“一匹好马!”   飞儿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反正她不开口,只管照着南方一直飞下去;方成雀渐渐进入梦乡,故地重回,总是让人的身心在旅途中先接受疲惫的考验!   他们整整飞了一夜,才到达东海郡城的外面,那个所谓的海葬仪式还在举行着,方成雀打眼就看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码头边,见灵船靠岸就嚎啕大哭,稍稍哭得不响,后面的官差便用带刺的马鞭狠狠抽下去!   方成雀正奇怪呢,怎么不哭丧也犯法吗?南方的规矩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但跟着再一留心观察,他发现这几个人是只要见了灵船就哭,而且不是心甘情愿地哭,是被后面的官差强迫着哭;再仔细一看呢,这几个不是别人,原来正是胁迫方成雀偷窃郡王府的高颧骨他们!   这伙人自以为聪明,把方成雀他们放逐到东海,嫁祸郡王府的婢女里通外合,而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等到事情过去一两周之后,他们便大摇大摆地将瓷器拿出来,搬到龙敬王的府上,说是在东海打渔的时候,看见几个贼人分赃不均,在一条小船上互相残杀,最后,他们得到这批“价值连城”的瓷器,并且还看出其中一个婢女是龙敬王府上的,所以,特地把瓷器送了过来!   他们再也想不到,这个婢女就是堂堂的平安郡主,谎言不攻自破,一干人成了自投罗网的囚徒;还好他们并没有伤害到安安,况且龙敬王正为安安求福,不愿意再杀生,这才饶他们一死;可据他们的犯罪手段来看,龙敬王又觉得很气愤,因为他好不容易想到这一高招,为东海郡节约土地,谁曾想这几个乡下人居然就能钻到空子,靠这个来发财?这不是侮辱龙敬王高贵的智商吗?   结果,越想越生气,龙敬王心道,很好,你们喜欢哭丧是吧,那我就让你们哭个够;从那天开始,这几个盗窃犯就被押解在东海郡的北城门外,为每一条过往的灵船哭丧,哭得喉咙也哑了,眼睛也快瞎了……   在东海郡城外的一条清澈的小河边,独角兽飞儿落了下来,方成雀用手捧起水来喝了几口,见飞儿却还是保持马的形状,就如同动物一般低下头来饮水;虽然这姿势也蛮漂亮的,但毕竟叫人看了有些别扭!   方成雀说:“你就不能先变回人形吗?反正还要休息一会儿,你都飞了一夜了……”   飞儿的脾气当真古怪得紧,她宁愿永远保持马的形状也不愿意做人,喝完了水,她就弯下膝来,趴在草地上打盹。   方成雀看了真是郁闷无比,他还想继续聊一聊有关《生龙傲谱》以及她家里的情况呢,看来是没戏了!   休息了半个钟头,飞儿的精神就完全恢复了,果然马跟人还是不一样啊;方成雀骑在她的背上继续往南飞,偶尔也会向西拐一拐,但方成雀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家早毁了,只剩下一片黑色的瓦砾,也许这半年下来,连瓦砾也没有,只长满了许许多多的荒草,再也看不出来那曾是个热闹的赌场,那是个奴婢成群,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   夜幕再一次拉了下来,今晚,没有月亮在丛林里摇摇升起,四周沉浸在一片看似祥和的黑暗中;一时,脚下有几点星火,方成雀从空中远远地看过去,似乎是一个小镇!   飞儿倒是好眼里,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需要多加辨认,一直朝着她要寻找的地方飞过去;不一会儿,巨大的白羽翅膀终于收了起来,他们平安着陆了!   方成雀再定睛一看,这是什么地方呀?这分明是个荒废的园子嘛,虽然还没有倒塌,但肯定不会再有人住了!   难道这就是剑神欧阳无敌的豪宅,想不到沧桑巨变的也不止方成雀一家呀,东方浩瀚的历史长廊中,也不知有多少富贵红极一时的大家族都历经盛衰无常,堂堂位列三公的西门家族不就凄惨到流亡异域吗?   所以,人之悲哀又算得了什么?无情的岁月就这样碾过记忆的伤痕,回头看看,木已成灰,不堪留恋,还是需珍惜眼前人啊!   栖飞也终于肯恢复她女儿的模样,绿衣葱翠的小姑娘!   方成雀问道:“这就是你家呀?怎么破败成这样?”   栖飞说:“家里早没人了,能不破败成这样吗?”   “喂!”方成雀又问,“那你确定把《生龙傲谱》藏好了吗?别弄丢了——”   栖飞一面往里面走,一面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能带你来,自然是把秘籍藏好了;再说,弄丢算我的,又跟你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方成雀也一面跟上,一面攀谈,显然,跟这个独角兽在一起,他得抓紧一切时间来说话,要不然她一变身,你就只能自言自语了,“可真弄丢了,那我不是白跟你跑了一趟?”   栖飞扭过头来,气鼓鼓地说:“这一路上,可不都是我背着你吗?你有什么吃亏的?”   方成雀笑道:“你要是不变身,我倒也愿意背你呢!”   栖飞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了。   而方成雀一边四下里乱看,其实天这么黑,他能看清楚什么呢,但人就是这样,只要知道有秘籍藏在这个鬼地方,贼眉就伴着贼眼开始活动了;方成雀继续问道:“喂,你说你姐姐栖月会不会来这里呀?”   栖飞一听人提到她姐姐栖月,似乎挺不乐意的,恨恨地说:“她才不会来这里!”   方成雀就不明白了,还要问:“为什么?”   栖飞就扭过头来,连他都瞪,说:“关你什么事,拿了《生龙傲谱》后立马给我走人,一分钟都不准多留!”   方成雀心道:鬼才愿意多留一分钟呢,这地方有什么好的?   就在此时,两人已经步入中堂,只见祭祀的祠堂里有火光莹莹,栖飞一愣,说:“有人?”   方成雀则说:“有鬼吧?”   夜风一吹,四下里草木摇动,鬼影幢幢,吓得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更想不到的是,此时圆月忽然冲出云霄,悬挂在半空上,一个狭长的影子从屋顶上慢慢投射了下来;两人抬头一望,栖飞说:“姐姐?”   方成雀则说:“栖月?”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双殊丽[解禁   第一百八十四章双殊丽[解禁   裸魔栖月孤高地站在屋顶的飞檐上,对着一轮明月独自饮酒,那落寞的神情,足以让方成雀为她.蚀骨,苦守余年!   一壶清酒饮尽,几星残火未灭,那裸魔优雅至极地一甩长发,将酒葫芦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跟着扭转过身子来,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媚惑,又带着几分凄凉,楚楚动人地说:“飞儿,你回来了……”   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处处透露着一家人的气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不仅是飞儿,就是方成雀听了,胸口也蓦然一怔;如果他还有一个哥哥在,如果此时是站在他们家的废墟上,这样一句话,已经足够让方成雀的泪水充满了眼眶!   栖飞也经受不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她却执拗地强忍着;栖月见状,像九天玄女一般从屋顶上飞落下来,跟着拉起栖飞的手,说:“好妹妹,你还在怪姐姐吗?”   栖飞又是痛苦又是埋怨,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恨,可这恨不是让人觉得她可怕,而是可怜;只听她倔强地说:“我当然还在怪你,我一直都跟我自己说,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你;你不是我姐姐——”   “唉!”栖月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好妹妹,姐姐当初之所以不跟你相认,这都是为了你好呀,你怎么还不明白?”   栖飞像小孩子撒娇似的,说:“我怎么可能不明白?你跟玄天宗好,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嗯?”栖月眉头一皱,说,“妹妹,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跟天宗没有关系,如果你也喜欢天宗,姐姐可以让给你!”   “你?”栖飞跺脚道,“你明明知道他已经死了,还来说这种话?你心里知道,他只喜欢你,而你也只喜欢他,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我凭什么要你让给我,我好好做我的独角兽,我不要理你们俩……”   说着,栖飞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而方成雀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终于知道两姐妹的矛盾来自哪里了,原来两人同时喜欢上了玄天宗,唉,可惜这人命薄,居然无福消受!   栖月的脸色也很差,眼圈红红的,但她没有哭,酒意抹淡了她伤心的感觉;她又一次拉起栖飞的手,柔柔地说:“飞儿,不管你认不认我,我们始终都是两姐妹;虽然从小饱尝分离之苦,可姐姐从来没有把你忘记过!我承认,我和玄天宗是有一段感情,但这感情远远不及我们之间的姐妹情,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两百年来都不曾跟玄天宗联系吗?因为姐姐始终把你放在第一位!   这个世界充满了阴谋和危险,人人都觊觎我们家的‘天裂神剑’,他们早已经知道我就是剑神世家的传人,他们也曾使过各种手段来逼迫我说出‘天裂神剑’的藏身地点,可姐姐毕竟是裸睡庵的主人,他们还没敢放肆到无所顾忌的程度。   所以,他们又千方百计地想通过我来找到你,你在小戒律山这么多年,连鹤元子都知道恐怕有一时保不住的时候,所以传你独角兽之皮,让你用来掩饰身份;你想一想,如果姐姐贸然跟你相认,岂不是辜负了鹤元子大师的一片好心?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姐姐还能袖手旁观吗?”   栖飞听了这番话,想想也确实在理,她也不好再怪栖月往日的无情;但她居然还替玄天宗打抱不平,说:“你就为了保护我而这么冷落天宗,你难道不知道他为里茶饭不思,日夜牵肠挂肚吗?”   方成雀听了这话,简直嫉妒出血来,恨不能立马叫栖飞闭嘴,人都死了,还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姐姐还很年轻,你总不能让她为玄天宗守寡吧?我方成雀又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我也很知道疼女人的,我何尝没为她牵肠挂肚过,我们甚至在落迦山还那个——那个什么过!   栖月的态度让方成雀获得了满足,也相信他还有无限的机会,原来栖月转过身子,只淡淡地说道:“他不该为我牵肠挂肚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他有机会去大戒律山,他应该去结识那些公主小姐;男人,应该把前程放在第一位,儿女情长能干什么大事?”   方成雀聆听受教,点点头,心道:原来栖月喜欢有魄力的男人,他可不能再跟玄天宗学了!   而栖飞瞪大了眼睛,却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你认为玄天宗不值得你喜欢?”   方成雀又紧张起来了,为一个死去的人吃醋,可真够呛的!   栖月说:“玄天宗很聪明,也很有本事,他的资质,他的条件都很好,我没说他不值得女人喜欢;我只是说,他应该有更大的发展,而不是整天为感情萦怀,弄得现在……”   栖月没有再往下说,而下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方成雀在心里窃喜,而且还暗暗叫好,真枉费玄天宗传他一身的“浩然正气”!   栖飞生气地说道:“想不到你居然一点都不理解他?我真是替天宗不值——”   栖月听了这句话,向前一冲,险些没站稳,还好她现在恢复了“太阴真气”,踉跄了一下,只把手轻轻往额头上一碰,也许谁也没有看出来她刚才是要跌倒,还以为她在梳理发髻呢!   栖飞见栖月没什么反应,似乎更加生气了,咄咄逼人地说:“你不理解他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骗他到南方来,结果害他死在这里;你这个杀人凶手……”   平时见这独角兽飞儿不大喜欢说话,而且长了一张小孩子般纯真妩媚的脸,也为她就算凶也凶不到哪里,顶多像报复方成雀一样,拗头拗闹地耍脾气;可想不到的是,此时为了维护玄天宗,她居然能把她姐姐栖月说得如此不堪!   而栖月似乎是下定决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独自峭立在夜晚的寒风中闭上眼睛,任裙带飞扬的身子在明月的照耀下摇摆不住!   方成雀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居然冲上去,对唯一知道《生龙傲谱》,他求着哄着还来不及的小公主飞儿大声嚷嚷道:“你给我闭嘴——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玄天宗不是栖月害死的;他是被叶小蝉和南山老人设计害死的,你不要冤枉她,她更不是杀人凶手,她是你姐姐,你难道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这样伤透你姐姐的心吗?   还有,你凭什么管你姐姐喜不喜欢玄天宗?玄天宗要喜欢你姐姐,那是他一厢情愿,你要喜欢玄天宗,也是你一厢情愿;你得不到玄天宗的心那是你和他的为题,你为什么要来怪你姐姐呢?她没有错——”   这一番话说下来,栖飞愣愣地盯着他看,而裸魔栖月也直直地盯着方成雀;方成雀的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他知道自己这回肯定要大大地得罪栖飞了,但想到能为栖月说几句话,他还是很幸福的!   他偷偷地抬起眼皮来,想跟栖月碰个眼神,看看她眼里是感激还是垂青…… 第一百八十五章 龙傲谱[解禁   第一百八十五章龙傲谱[解禁   方成雀刚勇敢地抬起眼皮来,还没对上眼,忽然,只听左手边的栖飞“哇哇”大哭起来,显然是被方成雀骂到伤心处了!   而栖月挣红了眼睛,骂道:“小贼!”   方成雀“啊”的一声,再一看,只见栖月满眼都是杀气;他忽然想起来,栖月一定是知道方成雀在焚香塔做过的事,当是也许是元气还没有恢复,所以留下方成雀一条小命,可现在他居然又送上门来,岂有不杀他的道理?   方成雀吓得魂儿都没了,转身想跑,栖月手掌一翻,顿时摔出四、五丈远,方成雀一头撞在泥墙上,还好有“浩然正气”护体,伤是伤了点,但性命无关!   方成雀显然也是做贼心虚,十分害怕栖月,从土石堆里爬起来,灰头土脸的,可他还想跑;但他没有弄清楚方向,居然直接像裸魔栖月奔了过来!   等跑到面前一看,栖月的眼睛中都要蹦出火花来,方成雀吓得又赶忙掉头;还没跑,自己先绊了个跟头!   栖飞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思,见了方成雀这滑稽的模样,顿时把自己暗恋玄天宗的小小念头丢到九霄云外,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成雀跌倒在地上,本来就已经够狼狈的了,现在又被栖飞耻笑,加上栖月这么想杀他,他也不怕了,索性豁出去;他“呸”了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居然昂首挺胸,雄赳赳的!   栖飞说:“姐姐,你不要再打他了,他也怪可怜的!”   方成雀一听,顿时暴跳如雷,睚眦欲裂地瞪着栖飞,凶道:“小丫头,你乱说什么呢?谁可怜了?”   栖月扬起手掌来,正准备再给他点教训,说:“小贼,你还敢叫嚣?”   方成雀这回不让了,反而挺身上去,颇有几分大男子气概地说道:“你也不用骂我小贼,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你杀了我好了……”   栖飞听这话觉得奇怪,方成雀和她姐姐好像很熟似的?   栖月血性上涌,她的手掌微微抖了抖,说:“你这小贼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妹妹?”   她显然是要扯开话题,而方成雀气愤至极,一点都看不出来,继续叫嚣道:“你杀我呀?你就是记恨在……”   栖月见他要把焚香塔的事情说出来,忙喝道:“你给我滚——”   这话一说完,栖月居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形容更加憔悴了,简直有痛不欲生的感觉,!   方成雀这时盯着她看,心中又稍稍有些不忍;但气愤是不可避免的,他一转身,真准备扬长而去了,他几乎差一点就要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栖飞见他气得转身要走,慢喊道:“站住!”   方成雀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有回,还是决心要走,他心想:除非裸魔栖月挽留他,可是裸魔栖月为什么要挽留他这个无名小子呢?   栖飞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说:“喂,你不要《生龙傲谱》了?”   方成雀的腿这下可真迈不动了,《生龙傲谱》——是啊,他为什么而来的,不就是为了它吗?怎么能就这样无功而返呢?   怀里揣着《雀神谱》,可心里还惦记着《生龙傲谱》,这就是方成雀,眼看这数日之内,天下的两本奇书秘籍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除了兴奋和激动,剩下的就是好好把握机会,别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想来想去,方成雀又觉得秘籍最重要,等他学好了武功,还怕这裸魔栖月看不起他?是爷们的,治也要把她治服!   方成雀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忽然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来,说:“我这不没走吗?我去门外把把风,好让你们两姐妹叙谈叙谈——”   栖月终于放下了她那高举的手掌,对栖飞说道:“你终于叫我姐姐了?我就知道,你毕竟在心里还是认我这个姐姐的……”   栖飞虽然倔强,但姐姐的确是叫过的,她也不好否认,只是她习惯低着头不说话;方成雀干脆作践自己就作践到底,反正咸鱼要翻身,到时候在补回来,他居然不计前嫌,也不记得刚刚还被栖月的一掌打得头晕脑胀,笑道:“是啊,我也听到飞儿叫你姐姐了,你们姐妹能和好如初,我也替你们高兴……”   这马屁拍得也太没底线了,栖月冷冷地说:“你高兴什么?”   栖飞也说:“飞儿是你叫的?”   真是姐妹同仇敌忾啊,方成雀继续陪笑,说:“是是是,我多嘴,我说错话了;那你干脆把《生龙傲谱》拿给我,打发我早点走好了——”   栖飞是个没脑子的,一听方成雀这么激她,马上就跑进祠堂里,从房梁上拿下一个木盒来,说:“哝,给你;整天叨唠,烦都烦死了……”   方成雀高兴地差点把眼珠子扣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给,给我?”说话都不连贯了。   栖飞说:“废话,不给你给谁呀?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这里当然有其他人,栖月在方成雀恭敬地伸出双手,准备迎接“圣物”的那一刻,顺手把盒子夺了过来,然后很随意地就打开这珍贵的盒子,说:“果然是《生龙傲谱》!”   她这么一说,简直是在吊方成雀的胃口嘛,方成雀的喉咙里咕咚一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栖飞天真地说:“姐姐,是天宗叫我把书给他的!”   栖月又抬眼看了方成雀一下,方成雀恨不能点头告诉她,这事千真万确,我敢用名誉来保证!   裸魔淡淡地说道:“天宗那是在临死前没有办法了,才将这么重要的秘籍交给他!”   栖飞则说:“可这是天宗的东西,天宗既然说交给他,我们也能违背他的意思吧?”   这真是个呆想法,可方成雀极力赞成!   裸魔大约也很了解她这个妹妹,微笑了一下,说:“当然,姐姐也不是想拿这本书,只是,我们也要替天宗负点责任,书是要交给他,但不是现在;我们先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确实可信,不是想独吞秘籍,我们再把书给他,你看呢,飞儿?”   方成雀恨不能现在就把心掏给她看,当然,前提是不能剖开了,只看看表面就可以了;他没想过要独吞,他只是想暂时收藏个一年半载的!   栖飞点头了,这太让方成雀伤心了,可他又打不过裸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把秘籍收进怀里;方成雀往自己的怀里摸了摸《雀神谱》,唉,本来是应该两本的,一边一本,这样才对称嘛!   正在方成雀懊丧的时候,裸魔忽然又说:“从现在开始,你好好表现吧,什么时候让我们姐妹俩满意,《生龙傲谱》就是你的了?”   方成雀心思一歪,顿时对着月亮流起口水来。   栖飞傻傻地问道:“他在干什么呢?”   裸魔哼道:“不用理他!”   跟着又说:“喂,你出去站在门口把风,我们姐妹有些私人话要说!”   方成雀撇撇嘴唇,栖飞立马叫道:“你不乐意?”   方成雀赶紧摇手,边跑边说:“不是不是,我马上就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葬骸骨[解禁   第一百八十六章葬骸骨[解禁   方成雀在门外等了半天,几次伸头往里面看,可又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他猜想或许跟自己有关系吧,然而自作多情者往往就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裸魔姐妹俩终于谈妥了什么条件,一起从祠堂里出来;方成雀像看门狗似的迎上去,说:“我很尽职吧?”   裸魔白了他一眼,拉着栖飞继续往前走;方成雀就郁闷了,又追上去,问道:“你们去哪里呀?”   裸魔说:“跟你没关系,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好了——”   方成雀狐疑道:“你不会是想甩掉我吧?喂,我可跟你说明白,不是我觊觎《生龙傲谱》,是玄天宗临死前托付给我的,我压根就不想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山老人和叶小蝉就是千方百计想得到这本书,我要是拿了,多危险啊……”   他这当然是假话,裸魔可不会相信,只说:“你口口声声说南山老人和叶小蝉勾结,图谋玄天宗的《生龙傲谱》,所以才招致玄天宗命丧南方;可据我所知,江湖上根本没有一个叫南山老人的高手!”   方成雀说:“高手太多了,别说你没听说过,就是落迦山的菩提僧都没有听说过;况且现在的大魔王不是高手吗?又有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这话说的还有些道理,裸魔略微点点头,似乎在猜测这个南山老人的身份!   方成雀见缝插针,说道:“你要是真不放心把书交给我,那我现在就走好了;反正我跟玄天宗也不熟,虽然他在临死前一直拜托我,可我也只能略尽勉力,我是真不想惹上这个大麻烦啊……”   方成雀才不会走呢,这里有两样东西在吸引着他,裸魔也知道,所以她并不担心;这样的谎话也只能骗骗栖飞,栖飞以为他想推卸责任,辜负玄天宗,立马抢出来,喝道:“你敢走?我们去山洞里把天宗葬了,回来姐姐就把秘籍给你,你哪儿都不准去!”   裸魔听了眉头一皱,显然是不想让方成雀了解她的去向;而方成雀听了也是眉头紧皱,他是不愿意看到裸魔还在为死去的玄天宗挂怀!   “要不这样吧?”方成雀提议道,“我也跟你们去,大家路上有个照应!”   裸魔一口回绝道:“不用,只一天便回来了!”   方成雀咬牙切齿,死皮赖脸地说:“既然是一天,那我就更要去了;反正呆在这里也没意思……”   裸魔见他把安葬玄天宗当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眼里立马嘣出火花来;幸而栖飞说道:“也好,带上你给天宗挖坑!”   方成雀嘴巴一撇,心中老大不乐意;但这似乎是他能去的唯一理由了!   三人出了这废园,在小镇的上空飞行,裸魔姿态优雅,裙带舞动间已蹿出数里之外;而方成雀只能又骑着独角兽在后面追赶!   方成雀对栖飞说道:“你姐姐知道玄天宗死在哪里吗?”   栖飞不搭理他,方成雀便又说道:“其实人已经死了,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呆着好了,干嘛还去打扰他?你说是吧,飞儿?”   方成雀正唠叨着,猛一抬头,只见裸魔正在他们的上面御风而行,吓得他立马闭上了嘴!   在天亮之前,他们终于感到了玄天宗葬身的峡谷,栖飞安然地落在那块通往玄天宗墓穴的平台上,跟着,裸魔也悠悠地降落下来。   栖飞什么也不说,只用眼神告诉裸魔,玄天宗的骸骨就在里面了,似乎不说出来,玄天宗的死还只是个迷;而方成雀不明就理,也许是太了解这两姐妹的心思了,眼角有点泛酸,自告奋勇地说道:“好了,玄天宗的尸首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吧?”   话还没说完,裸魔忽然掌上生风,一下将他劈落山崖,幸好方成雀现在稍稍懂了些武功,一把搭住崖壁,这才没被摔得粉身碎骨,可也把他吓得不清。   方成雀拼命喊道:“飞儿,飞儿,救我——”   一时,栖飞把脑袋伸出来,只看了一眼,说:“自己爬上来吧!”   方成雀气得简直要吐血,想不到姐姐妹妹都这么无情,方成雀一面爬一面恨恨地想:玄天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的“浩然正气”现在是我的了,他的女人不还是我的吗?就连他的坐骑——独角兽,我还是要拿过来……   当一个活人想剥夺一个死人的全部家当的时候,估计就和方成雀现在的心理差不多!   当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来的时候,一看,两姐妹连影子都没有;方成雀只得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摸进去,光滑突兀的钟乳石中透露出诡异的光芒来,在这个洞穴的深处,方成雀看见最惊心动魄的一幕!   裸魔栖月——这个迷倒天下男人的女子,包括方成雀,正手捧着白色的骷髅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天宗,我来看你了——”   这一句话毫无感情波动,就好像寻常说话那么平静,方成雀真不明白裸魔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真的对玄天宗没有什么感情吗?   而一旁的栖飞,早对着一具骸骨放声大哭了,她是真的十分悲痛,这方成雀看得出来,没有任何做作的情绪;想来,曾经无微不至关怀着她的美男子玄天宗,今日居然只剩下一具白色的骸骨,能不悲伤吗?   裸魔只说了这一句话,连眼泪都没有流,然后轻轻地把头骨放下来,只取了一件玄天宗的外衣,对栖飞说:“飞儿,我们走吧?”   栖飞正哭得伤心,抬起头来,问道:“嗯?我们不是要把天宗好好安葬吗?”   栖月淡淡地说道:“这里就很适合他,不会再有人来打搅他了!”   栖飞似懂非懂,但栖月既然这样说,她觉得也很好;而方成雀当然觉得更好了,他不用做苦力了!   裸魔抬起脚步来,朝洞穴外面走去,在经过方成雀身边的时候,方成雀的心一直在“噗通噗通”地乱跳,他以为裸魔会被他感应到,至少也能听见吧?   可是孤高冷傲的裸魔与他擦肩而过,居然都没有留下一个侧目而观的眼神;方成雀真不能明白她怎么会如此冷漠的?难道在焚香塔的不是她?   如果天下还有第二个裸魔,他宁愿相信这一个是盗版的?亦或,这个又是.叶小蝉假扮的……   栖飞追上她姐姐,方成雀干脆连进都不进去了,里面当真不过就是一具骸骨而已,像玄天宗的这样的高手,已经练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他们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所以他们的死亡不同于常人,没有灵魂出窍,在死亡的一刻就元神寂灭了!   方成雀赶上她们俩,始终瞅着裸魔的身上,他真希望《生龙傲谱》一不小心掉出来才好;栖飞问道:“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栖月说:“回裸睡庵!”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追蝉令[解禁   第一百八十七章追蝉令[解禁   什么叫做挥之不去的阴霾,方成雀总算明白了,也许裸睡庵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霾;虽然裸魔摆出一副不计前嫌的姿态,但方成雀的眼皮总在跳!   到了裸睡庵里,山中的氤氲之气依然很重,一层层地环绕在头上,好像被什么孤魂野鬼缠身似的!   方成雀心惊肉跳,突然之间,有女人的声音喝道:“什么人?胆敢闯裸睡庵?”   栖月冷然地哼道:“怎么?我才走了几日?你们连主人都不认识了?”   一时,众女子从云雾弥漫的山林中跳出来,纷纷跪在地上,激动地说:“原来是庵主回来了?”显得又是兴奋又是凄然!   裸魔的脸上依旧表情平淡,她对这些依附她的女子似乎也不大信任了,只环顾了一圈,说:“溪云呢?”   紧跟着,一个稍大些的女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见了裸魔就扑在地上,说:“庵主饶命!”   此人正是溪云了,见她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连日来奔波了太多;裸魔冷冷地看着她,说:“你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溪云抬起头来,只见方成雀也正站在裸魔身边,又是惊奇又是欣慰。   裸魔掉头往“花月境”走去,随后的自然是栖飞,方成雀和溪云;溪云悄悄问道:“方公子,是你把我们家庵主从落迦山救下来的?”   方成雀一愕,到底该怎么回答呢?算是也不算是,问题在于裸魔承不承认,以及承认之后,方成雀要承担的后果,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说:“这个,不好说啊……”   溪云纳闷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又没问细节——”   方成雀真不明白,是不是裸睡庵上的女人自小脱离社会生活,变得都这么弱智;不好说自然是有难言之隐,你又何必还问呢?   好在到了“花月境”,裸魔即刻厉声问道:“叶小蝉在哪里?”   溪云吓得“噗通”一声,赶紧跪下来,说:“请庵主别动气,我们正在追查小蝉的下落,可自从‘乱烟坡’一聚,我们也已经有数月没见到她的踪迹……”   “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裸魔毫不留情地责骂道,“早知道这么不中用,还不如趁早给我从裸睡庵滚下去!”   溪云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哽哽咽咽地哭道:“庵主息怒,无论你怎么责罚我们都不要紧,可是请您千万不要把我赶下山!”   栖飞见了溪云这痛不欲生的样子,大动恻隐之心,再说,她也不知道裸魔为何事这么生气,便劝道:“姐姐,你才刚回来,别老发火啊,多不好……”   方成雀也不省心了,当然,其实也是因为在“乱烟坡”,溪云救过他们一命,他心存感激,此时见溪云有难,他岂能置之不理?   方成雀站出来,勇敢地替溪云分辩道:“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怪溪云,她也是受了.叶小蝉的蒙蔽,所谓不知者不罪嘛!”   裸魔哼了一声,说:“我们裸睡庵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插手,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想怎么惩罚她们就怎么惩罚她们;你最好闭嘴,别忘了《生龙傲谱》还在我手里!”   方成雀听了,不禁犹豫起来,而溪云还在跪着,栖飞转过身瞅着他看,似乎看他怎么表演;方成雀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觉得还是道义为先,毕竟溪云救的是他的性命,才帮她说了一句话就退缩,那太不像男人了!   有了“浩然正气”之后,方成雀似乎越来越习惯用男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了!   方成雀昂着头说道:“我不是要插手你们裸睡庵的家事,我只是就事论事;溪云又不是背叛你,她之所以能受叶小蝉的蒙蔽,还不是因为一心想救你吗?”   裸魔依旧冷冷地哼道:“一群笨蛋,难道叶小蝉造这样的谣也能相信吗?”   方成雀说:“什么谣?”   跟着才恍然大悟,而裸魔的眼睛早朝着他瞪起来了。   方成雀赶紧解释说:“叶小蝉会易容术,我看过她易容你的相貌,然后骗了玄天宗,到最后才被发现;也许,也许她回头又假扮你的呢……”   方成雀还不知道裸魔是如何被叶小蝉暗算,以致落到落迦山的手中;可如果他知道南山老人就是昊天宗连云战的话,这件事就不难想象!   当日,叶小蝉在杀玄天宗之前,就已经返回过裸睡庵,并散布假消息,说玄天宗执意要去大戒律山修行,希望跟她了结这一段关系;裸魔当时“处子元阴”被方成雀夺去了,武功大不如前,一阵急火攻心,招致精神失常,后面就有她想破自己身子,引诱方成雀跟她发生关系,重新拿回“处子元阴”,好亲自找上小戒律山,当面质问清楚,如果玄天宗当真如此绝情,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谁知方成雀那时男性器官不明显,加上被她莫名奇妙地打了一顿,很是畏惧她,以至于送上门的肥肉也不敢咬!   再后来,方成雀逃出裸睡庵,而叶小蝉则趁机制服了裸魔,穿上她的衣服,假扮裸魔发号施令,与昊天宗配合,先追杀方成雀全家,跟着引玄天宗现身,最后两人设计杀了玄天宗!   在杀了玄天宗之后,不久南华仙翁鹤元子和落迦山就都感应到了,昊天宗恢复本来的身份,先写信给落迦山的方丈,法明方丈怕《生龙傲谱》有失,立即便派武僧来到了南方!   昊天宗把自己弄出一副受伤不浅的样子,说是裸魔骗他师兄玄天宗来到南方,却遭了一个黑衣人的毒手,这个黑衣人他本来是栽赃那个若有若无的大魔王,而他苦战不敌,只拿下这个妖魔栖月,现在有伤在身,他自然不能把栖月押回小戒律山,而只能麻烦诸位落迦山的师兄弟!   落迦山的和尚奉命而来,自然求之不得,而昊天宗回去禀报后,鹤元子自然也知道玄天宗和裸魔曾有过一段感情,加上他把独角兽栖飞一直   安排在玄天宗身边,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让玄天宗有机会得到“天裂神剑”,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玄天宗把感情处理不好,不但剑没拿到,命也终于丢在了南方!   一切得手之后,昊天宗就和.叶小蝉密谋起群妖围攻落迦山的计划,伤一伤落迦山的元气;只是没想到,计划之中还有计划,大魔王终于现身了,落迦山简直招致了一场灭顶之灾!   栖月悄然独立着,想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么——有没有查出那个南山老人是谁?”   溪云抬起头来,而方成雀也蓦然一惊,如果溪云她们真的查出了那个南山老人是谁,他不就也可以解开心里所有的谜团了吗?到底是谁杀了他全家?到底为什么会招致这一场家破人亡的悲剧…… 第一百八十八章 花月境[解禁   第一百八十八章花月境[解禁   溪云愣了半晌,惭愧地说道:“属下不知!”   裸魔又哼了一声,立起身来,方成雀生怕她发飙,赶紧说:“这个南山老人神秘莫测,我看要追查下去,非庵主亲自出马不可!”   其实他一听溪云说不知道,心里也挺失落的,但为了维护溪云,他不得不又开始拍马屁,而且拍的是曾经跟他同床共枕的女人,你想想他有多别扭!   裸魔一向不大爱看方成雀,随手一挥,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溪云乖乖地往后退,而方成雀还站着不动;裸魔就斜着眼睛,说:“你还不走吗?”   方成雀伸手往自己鼻子上一指,惊讶地说:“我?我走去哪里?那个《生龙傲谱》还没有……”   裸魔已经显出不耐烦的样子,溪云赶紧悄声说:“方公子,方公子,请随我去厢房休息!”   方成雀情非得已,只能满腹牢骚地随着溪云去了;跟着,栖飞也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也要下去吗?”   裸魔微微笑道:“你就陪着我——”   “嗯!”栖飞点点头,依偎在她姐姐的身边,两个自小离别的姐妹就在这凄迷的“花月境”里静静地享受一份安宁。   在下山的路上,方成雀便抱怨道:“好心没好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的呢?”   溪云虽然刚刚受到了裸魔的责备,但转眼就忘了,现在又是开开心心,笑容迷人地说道:“方公子,我说你就别不知足了;我们庵主何尝对一个男人如此迁就过?你能站在她的身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况且你刚刚那么顶撞她,她都没有杀你,你还不明白吗?”   方成雀的确还不明白,他看得出来,其实裸魔还是想杀他的,但似乎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要说幸运,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居然以站在女人身边作陪为幸,也未免太失败了!   方成雀也学起裸魔,哼道:“不是还有玄天宗吗?”   溪云又笑着说:“你能跟玄天宗相比吗?”   这话说的也太不经大脑了,也许在溪云的眼里,方成雀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方家大小姐吧?   方成雀的头上顿时升起万丈火焰,他真想一把火把这个裸睡庵给烧了,简直欺人太甚!   随后,溪云虽然还在说话,但方成雀已经不大爱理会她了;一时到了厢房,溪云说:“你在这里稍稍休息一下,过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来茶饭,记住,不要到处乱跑!”   “记住,不要到处乱跑?”方成雀的脑海里忽然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顿时,他对第一次来这裸睡庵的情形记忆犹新,那时他是怎么样的一副打扮啊,鲜红的小袄,碧绿的衣裙,蹬着一双葱花小鞋;前面的丫鬟排成长龙,手上都挽着食盒呢,他母亲和他乘着人力的小竹轿,在曲折幽深的山间小路上摇啊摇。   那时,他是多么得无忧无虑,虽然他母亲愁容满面,此番前去裸睡庵主要是为了方成雀发育不健全的问题——这又是多么可笑!   而当时,他们是住在哪里的?方成雀展眼一看,眼前顿时一片当日午睡的景象,他甚至还看到他自己趴在母亲的身边熟睡的样子;方成雀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喊道:“娘——”   往日的印象顿时灰飞烟灭,只剩下寥寥的香雾环绕在窗台上;方成雀悲痛至极,差点又流下眼泪来。   这时,溪云领着几个小姑娘送茶饭进来,见方成雀精神不佳,便劝慰道:“方公子如果身体不适的话,就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把饭菜就放在这里!”   方成雀的确已经难以再支持了,悲伤的情绪加重了他瞌睡的.;溪云指挥着那些小姑娘,在方成雀的榻前摆放了一个方形的炭炉,然后将饭菜都盛在上面,跟着,这一群姑娘就悄然无声地消失了,溪云最后关紧了房门。   火红的碳在铜炉里面灼烧着,那些饭菜上面升起一层薄薄的白烟,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方成雀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他感到脑袋昏昏的,好像被板砖敲过;他一手支在床上,一手去拉床上的纱,可想不到的是,这纱似乎时间放得太久,已经风化了,一碰就像灰尘似的落了下来。   方成雀定定地看了半响,他发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迟钝了,本来,对于这种情况,他应该表现出极为惊讶的面目表情,可现在呢,他几乎像死人一样,眼睛一眨不眨!   更恶心的情况还在后面,方成雀发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炉,这炉子上的炭火估计熄灭了快有十年了,几只干瘦的老鼠在盘子上打转,似乎还在回味当日的午餐!   方成雀有些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他想叫人,可是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来;他又推开门,仿佛时间一下回到了一年前,他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方家大小姐,窸窸窣窣地摸出门去,然后看到的是满院子的落叶,深秋的风吹得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裸睡庵吗?方成雀开始怀疑!   又难道是他在做梦?这可不是个好梦啊!   方成雀鬼使神差地又踏上了那条路,可不同的是,当时他不知道前面就有裸魔,而现在,他就是奔裸魔去的;山间小路依然曲折,方成雀盘桓而上,渐渐又看到了那个水潭,潭水依旧清幽,但方成雀再也不想泡脚了,他发足向“花月境”奔过去!   穿过竹林,步入茅舍,一切的一切,还新鲜如昨日;方成雀就站在他当时站的地方,窥视着跟当时一模一样的yu体;那yu体还是背对着他,在雾色中轻轻地摇曳,竹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远处的山林里更有无数的年轻女人在"shen yin"呐喊……   方成雀勃然而起,他在一片诱人的醉意中剥去了自己的衣服,也赤.裸裸地站在着“花月境”里面,淫~乱、媚惑的空气在颤抖着,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成这副画的焦点!   方成雀爬上了竹床,用干涩颤抖,甚至沙哑的声音对床上的人儿说道:“栖月,我来了——”   他把如火如荼的嘴唇贴在那具yu体的裸肩上,感受着对方传达来的剧烈的震动,而这震动刺激着他体内的火焰在燃烧,熔浆在喷发;他用十指紧紧扣住女人的乳~房,把她的身体弯成90度的角!   女人的嘴巴也张开了,发出轻微的"shen yin"之乐,她的手臂也抬了起来,慢慢抚向方成雀绷紧的肩膀;方成雀似乎听到她在断断续续地说:“要……要……”   那声音好像是在海浪中挣扎的女人,激烈地求生.唤起同样激烈的性~欲;方成雀像老虎抱住猎物一样,揽住她娇嫩的身体,把嘴巴贴在她的耳边,气喘微微地说:“我给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蝶恋花[解禁   第一百八十九章蝶恋花[解禁   就在方成雀与这luo体女人在“花月境”交相缠绵的时候,忽然,花荫处人影一动,方成雀看到另一个女人朝他们走过来;那人拿着一块白色的床单,一语不发地蹲在luo体女子的背后!   此时,竹床上的luo体女子正坐在方成雀的怀里,像猫儿似的偎依着,身上布满的细密的汗珠;而那个女人则把白布轻轻地覆满luo体女子的后背。   方成雀虽然正处于激情的顶峰,但意乱情迷中他仍旧感觉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强烈的气息;他睁开迷离的双眼,朦胧中一看,简直让他大吃一惊,这人正是裸魔栖月!   那么——他怀里抱着的人又是谁呢?   怀里的小娇女还在凄楚的"shen yin",方成雀勉力伸出手来,触摸到裸魔冰冷的脸,现在这情况,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方成雀复杂的表情,他只喊了两个字:“栖月——”   栖月把白布覆满这女人的后背之后,便用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摩挲;当方成雀叫她的时候,她只稍停了片刻,跟着便继续摩挲不止!   性.爱的节奏没有停下来,虽然方成雀受到了一些些的影响,毕竟他看到裸魔在此时做着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情;“花月境”的空气中充满了越来越多,暧昧不清的物质,当方成雀达到激情的gao潮时,伴随着最惊心动魄的呐喊,两人双双倒在了竹床上,而裸魔却撕开白布,扬长而去!   在这时,几乎虚脱的方成雀看到这白布上多了一些像地图似的纹路,其他书友正在看:!   裸魔离开后,在静谧如夜的“花月境”,方成雀拥着那女子仍旧睡了好长时间,醒来的时候,日落西山,黄昏倍增了这里突然萧索的景致;方成雀担惊受怕地朝怀里看了一眼,只见这女人居然是独角兽飞儿!   是的,她是裸魔的妹妹,难怪背着身子的时候,方成雀看着这么像她;大错已经铸成,他动也不敢动,只等着飞儿醒来的时候,用世界上嘴恶毒的语言来咒骂他!   又过了一个时辰,飞儿略显清瘦的身子忽然间一抖,方成雀看见她的眼皮跳了跳,可是没有睁开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离开?还是继续守侯?   飞儿的呼吸也越来越紧张,几乎像空气似的颤抖,方成雀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喊道:“飞儿?”   飞儿更加紧张了,不自然地把身子缩成一团,一手捂着自己的胸部,一手捂着自己的下体;突然间,又在方成雀的怀里大哭起来!   方成雀自责不已,忙爬起身来,也不敢靠栖飞太近,不停地说:“对不起啊,飞儿;是我的错……”   他都不敢恳请栖飞原谅他,这真是奇怪了,如果是裸魔的话,如果裸魔栖月会因为这种事哭泣的话,方成雀除了假装自责以外,心里还要窃喜一番,然后哄出许多肺腑之言,譬如要拐骗她一生一世;可一旦换作裸魔的妹妹栖飞,他就想不到这些了,虽然栖飞也很漂亮,甚至要比栖月可爱多了,也容易欺骗得很,但方成雀面对天真的时候也跟着变白痴了,居然只管一个劲儿自责道歉,殊不知这种事发生就发生了,道歉没有用,只能弥补!   傻瓜般的栖飞居然更无知,被方成雀这样的道歉也能打动,她微微地睁开哭红的双眼,说:“不怨你,都怨我姐姐!”   方成雀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问道:“什么?什么怪你姐姐?你姐姐栖月做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由自主地就暴露出方成雀对裸魔的痴恋和着迷,他可能对每一个眷顾他的女人都很好,也动了真情,但对裸魔栖月的这种情有独钟却是罕有的,是不是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呢?   栖飞还有些害羞,再说,她也不愿意裸着身子跟方成雀交谈她姐姐的问题。   方成雀见栖飞的身子都快缩成一团,像一块白色的棉花糖一样,他真担心山里的风把她吹走了;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他们两个可都光着身子呢,虽说“花月境”不一定有人敢来,但裸睡庵里毕竟这么多人呢。   方成雀定了一下,说:“我们先穿上衣服吧?”   栖飞不敢看他,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只动了动。   方成雀背转过身子,赶紧把衣服套上,然后只听竹床响了一声,他知道栖飞爬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成雀居然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去,这时,栖飞正在往屋子里跑,方成雀看到她那动人的luo体在花荫中穿梭,忽然产生一种很美好的享受。   而栖飞更不知道怎么就感应到方成雀的目光了,蓦然停住,一扭头,把方成雀吓得是惭愧至极,赶紧低下头来!   一时,栖飞也在屋里穿上了衣服,可是她很害羞,还不敢出来;方成雀开始时的自责之情早随着等待的漫长时间消磨得所剩无几了,他蹲在竹床边,慢慢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总在琢磨栖月的那一番奇怪的动作,最后,她似乎得到了一张图纸啊——   图纸?方成雀蓦然一惊,听菩提僧说,剑神欧阳无敌临死前把“天裂神剑”藏在一个绝密的地点,而迄今也没人能找到,他所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两个伶仃孤苦的女儿,一个送到裸睡庵,一个藏进小戒律山!   为什么他又信誓旦旦地说,这把剑绝不可能再被人找到呢?   方成雀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难道欧阳无敌把藏剑的地点分别纹在两个女儿的后背上了?   刚想到这一点,方成雀就迫不及待地想找栖飞问清楚了;栖飞此时正趴在门边悄悄观察着方成雀的一举一动,她真希望方成雀等不及,一个人走掉才好!   可想不到的是,方成雀居然一下跳了起来,好像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火急火燎地朝这边跑过来。   栖飞的心像小鹿似的瞎撞,撞得她胸口都疼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方成雀跑过来有没有图谋,她紧张地团团转,忽然一把将门关起来了。   方成雀一面敲门,一面激动地说:“飞儿,你开下门,我有话要问你……”   栖飞抵在门后面,好半天才羞答答地说:“不要,你就在外面说——”   方成雀一愕,他想不到栖飞居然如此害羞,只得隔着门问道:“你和你姐姐背后是不是都又纹身?”   栖飞不回答他,方成雀急不可耐了,差点想撞门进去看个清楚。   方成雀又问:“到底有没有啊?你父亲是不是把‘天裂剑’的藏身之处分别绘成两张地图,然后纹在你们两姐妹身上的?”   方成雀这种苦苦相逼的问法,如果换作其她女人,一定告他居心不良;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他凭什么来问这么多?他是不是觊觎“天裂神剑”…… 第一百九十章 庵无人[解禁   第一百九十章庵无人[解禁   栖飞并没有想太多,而且,她压根也没把方成雀想成是坏人,虽然方成雀也做了不少坏事!   过了好一会儿,栖飞才说:“没有!”   “不可能!”方成雀咄咄逼人地说道,“那你告诉我,‘天裂神剑’藏在了哪里?”   栖飞跺脚说:“我不知道,什么‘天裂神剑’?我干嘛要骗你?”   方成雀这下子懵了,是栖飞真的不知道?还是栖月在做鬼?   他知道再怎么逼栖飞都没用,这小姑娘性格别扭,打死她也不会给方成雀开门的;方成雀见她急了,就妥协道:“好好好,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走了?”   栖飞居然说:“好——”   这可把方成雀郁闷的,跟她大老远来南方一遭,本来指望拿到《生龙傲谱》的,谁知居然被裸魔栖月抢去了;现在好不容易“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处稍现端倪,叫他又怎么能轻言退缩呢?   方成雀可是不能吃亏的!   他一面装着要往外面走,一面回头说:“我真走了?”   栖飞撅着嘴,悄悄——当然,这是她自以为悄悄地拉开一道门缝,瞅着方成雀一步一步地离去!   方成雀早看到这一条缝隙了,等走到拐角的一个花丛旁,他身子一矮,躲了进去。   而栖飞一向单纯,哪里会想到方成雀骗她出来呢?她稍等了一会儿,估计方成雀已经走远,便放心大胆地将门拉开,然后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这才舒了一口气,本来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一些!   谁知就在这时,方成雀忽然从后面蹿出来,把门一堵,笑道:“这回进不去了吧?”   栖飞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披风,正准备又变成独角兽,方成雀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哎,能不能不变?你一变独角兽就不说话,叫人很难受的……”   栖飞执拗地甩着他手,说:“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方成雀比她摇的兽性大发,猛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飞儿,你听我说呀……”   飞儿暂时安静了下来,问:“你要说什么?”   方成雀愣了半晌,说:“等下,我先想一想!”   栖飞眼睛一瞪,又使劲摇晃挣扎了起来。   方成雀也怕她这一股蛮劲,骨头都快被她摇散了,忙说:“别激动,我已经想到了!”   飞儿又停了下来,等着方成雀问她。   方成雀说:“你不想知道你姐姐去了哪里吗?”   栖飞生气地说:“不想!”   呃?这可就奇怪了!这姐妹俩一会儿仇深似海,一会儿又感情融洽,现在怎么又反目成仇了呢?   方成雀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知道栖飞最听玄天宗的话,就说:“那你要辜负玄天宗的托付吗?现在你姐姐拿走了我的《生龙傲谱》,你说怎么办吧?”   这下,栖飞终于不再执拗,也不再挣扎了。   方成雀试着慢慢松开她,看她会不会跑!   栖飞果然乖巧了许多,静静等待着方成雀的问话;方成雀这才继续重温过去的两个老问题:“你知不知道‘天裂神剑’藏在哪里?你和你姐姐背后有没有纹身?”   栖飞呆头呆脑地问:“这跟找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方成雀就说:“你姐姐肯定去寻找‘天裂神剑’了!”   栖飞这才郑重地回答他:“我不知道什么‘天裂神剑’,我爹爹把我托付给小戒律山的鹤元子大师时,我才三岁,他什么也没跟我说过,我只听天宗提过几次,说他是剑神;至于背后有没有纹身,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怎么能看到自己的后背呢?”   方成雀想想也对,栖飞那时还小,剑神有可能没跟她提过“天裂剑”的事,而栖月毕竟要大一点,可能知道一些吧!   这个问题暂且放下不谈,而方成雀明明是看见裸魔将一张白布盖在栖飞的后背上,等他们激情释放之后,这白布上呈现出一张图纸了!   方成雀犹豫再三,还是对栖飞说道:“要不,你把后背再让我看一眼?”   栖飞眼睛一瞪,几乎要哭了出来。   方成雀只得厚着脸皮解释,说:“如果你的背后有纹身,那你姐姐肯定寻着纹身的路线找‘天裂剑’去了,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她呀;要是找不到她,《生龙傲谱》怎么还给落迦山?秘籍不能还给落迦山,对玄天宗的名声可不好……”   话还没说完,栖飞一跺脚,把身子转过去,松开自己的腰带,说:“你脱吧——”   方成雀的心咯噔一下,又是难过又是嫉妒,难过的是,想不到自己居然用这种手段逼一个女孩子脱衣服,嫉妒的是,玄天宗的命真好,死了还有两个女人为他日月牵挂!   方成雀把手轻轻地放在栖飞的双肩上,适才的一番激情来得如此突然,好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他们两个就想中了蛊的动物,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了关系;但此时不一样,两人都很清醒,而且都很紧张!   当方成雀用手把栖飞的衣服拉下来的时候,栖飞忍不住又哭了;而令方成雀失望的是,栖飞的后背干干净净,一颗痣都没有,更别说密密匝匝的地图了!   听见方成雀叹了一口气,栖飞赶忙将衣服穿起来,然后瞪着眼睛说:“都告诉你没有纹身了,你还不信?”   方成雀难堪地苦笑道:“是我不对,可我……”   他想说什么呢?他怎么才能跟栖飞解释清楚?   两人相顾无言,在这静谧的“花月境”像两棵树一样,落日的余晖把这里弄得凄凄惨惨切切;方成雀又叹了口气,说:“我们下山吧?”   栖飞点点头,虽然小嘴撅着,但她其实没有在生方成雀的气,而是在生她姐姐栖月的气!   这一点,方成雀居然还没察觉!   两人从“花月境”出来,沿着细长的台阶向山下走,路过裸睡庵的主殿以及各大香院,可是令方成雀奇怪的是,这偌大的裸睡庵里面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方成雀看了看栖飞,突然问道:“这里的人呢?”   栖飞只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回答他!   可这一眨眼,方成雀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难怪!这一切都是裸魔栖月安排好的,我们像傻子似的被她耍来耍去——”   他终于想到栖飞为什么一醒来就说:不怨方成雀,怨她姐姐栖月了!   原来这都是栖月精心安排好的,她把方成雀和栖飞骗到裸睡庵来,然后暗中用迷香诱使他们发生关系!   可裸魔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方成雀忽然产生一个很大胆也很荒谬的想法,难道——剑神欧阳无敌把“天裂剑”的藏身地点绘在两个女儿的后背上,而只有当她们跟男子发生关系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春生梦[解禁   第一百九十一章春生梦[解禁   这个念头一旦闪现出来,可把方成雀的大脑雷劈了一番,但此雷也不是没有根据,试想想,剑神欧阳无敌把秘籍的藏身之所绘在两个女儿的后背上,而只有当她们与男子发生关系的时候,图像才会显现,而哪个男子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同时拥有她们两姐妹呢?   方成雀除外,他本身不在剑神的考虑范围内!   而且,剑神也没有把这个藏图的秘密告诉两个女儿,所以栖飞的确不曾知道,而裸魔有可能是在焚香塔和方成雀发生过一ye情,乃至有藏图落在了床单之上!   剑神可谓用心良苦啊,他甚至考虑道把两个女儿分别寄托在神魔两道,也难怪他敢对菩提僧说:“天下再没有人能找到‘天裂神剑’了!”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裸魔栖月此时不就拥有了两张图纸吗?她应该可以找到“天裂神剑”了!   方成雀敏感地觉察到,裸魔之所以这么不择手段地为了拿到《生龙傲谱》和“天裂神剑”,甚至牺牲了她亲妹妹的贞操,不就是因为她还深深地爱着玄天宗吗?   她虽然有“太阴真气”和“处子元阴”,但她自认为武功及修为比不上玄天宗,而这个南山老人勾结叶小蝉,居然能杀掉玄天宗,可见武功不弱;加上这番被人掳到落迦山,她多少也知道南方的大魔王聚众闹事的事情,她也怀疑是这个法力无边的大魔王对玄天宗下的毒手!   所以,她想在武功修为上再进一层,也就只有靠《生龙傲谱》和“天裂神剑”了!   方成雀虽然心思缜密,一下子联想出这么多,但他毕竟还忘了,剑神欧阳无敌怎么说也在当世高手排行榜上第十位,虽然运气占了先决条件,但如果不是也有过人的头脑,他怎么可能铸造出天下无敌的“天裂神剑”呢?   剑神既然说:“天下再没有人能找到‘天裂神剑’了。”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凭着区区两张图纸,恐怕栖月也没那么容易就找到神剑了!   而方成雀既然想不到这一点,自然对裸魔以及裸睡庵一干人众的离去心存失落,他恨不能立马将这个想法告诉栖飞,但他何尝又不知道,他只要稍稍再一提及,非把栖飞吓跑不可,!   栖飞见方成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叹气叹个不住,就好奇地询问道:“你又怎么了?”   方成雀说:“没什么,心烦!”   栖飞就撅着嘴说:“我也是——”   方成雀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问道:“喂,飞儿,你……”   方成雀嘴张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栖飞就瞪着眼睛,问:“我?我怎么了?我也被姐姐骗了……”   方成雀褒奖她,说:“是,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我没说怨你;只不过——”   方成雀又是只说一半话,栖飞就恼了,说:“你要说什么呀?吞吞吐吐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反正我又不在乎!”   这话说的,那方成雀就算怪她又什么用?她一点愧疚的心理负担都没有,那指望她再以身相许是绝不可能的了!   想来想去,方成雀觉得只有再把死去的玄天宗搬出来才有用!   他稍稍咳嗽了一下,对栖飞说道:“飞儿,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追回《生龙傲谱》?”   栖飞说:“当然想啊,再见到她,我肯定不再相信她了……”   说着,栖飞又撅起嘴来,眼圈都红了。   方成雀循循善诱地说道:“那好,我现在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你姐姐栖月,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栖飞愣头愣脑地问:“什么办法?你是不是还怀疑她去找什么‘天裂神剑’去了?”   方成雀说:“不是怀疑,而是我能肯定,她就是去寻找‘天裂神剑’了!”   栖飞再问:“那你知道‘天裂神剑’在哪里是不是?”   方成雀摇摇头,说:“这我哪里知道?我要知道早过去拿了——”   栖飞就想不明白了,问:“那怎么去找?”   方成雀又咳了咳,明知道四下无人,可要说这种私房话,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四下里看了看。   方成雀又对栖飞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栖飞傻傻地走过去了,把耳朵向方成雀竖起来;方成雀稍微委婉地说道:“其实,我们以及做过了,再做一次也不要紧,是吧?”   栖飞听了,先是怔怔地望着方成雀,也许她一时还没有明白方成雀所谓的“做”是什么意思;而方成雀的心早就“噗通噗通”地跳起来,他被栖飞的这种眼神看得头皮都发麻了,傻傻地笑道:“怎么了?”   栖飞的大眼眶里像涨潮似的,一下子注满了泪水,竟“哇啦”一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方成雀简直束手无策,他哪知道一句话又将栖飞弄哭了?原以为要挨一顿臭骂呢,骂他倒无所谓,硬顶着就是!   见栖飞哭了,方成雀反倒后悔不跌了,这不该提这事,本来栖飞就已经够难过的了,被自己姐姐暗算,失去了贞操;而方成雀居然想再来一次,这不是欺负人吗?   方成雀赶忙也蹲下来,赔礼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栖飞不理会他,只是哭个不住!   方成雀解释说:“我其实是真的没那意思,我就是想找《生龙傲谱》,不能让玄天宗死不瞑目啊……”   这话一说出来,果然连栖飞都不哭了,慢慢地抬起头来,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成雀一面替她抹去眼眶中的泪水,一面干脆跟她和盘托出,说:“实话告诉你吧,在我们意乱情迷的时候,你姐姐栖月曾把一张白布盖在你的后背上,跟着,她取下来后,白布上就有了清晰的图纸;所以,我怀疑是在我们交合的时候,你背后的纹身才会现出来——”   栖飞听了两颊绯红,轻轻地哼道:“胡说!”   “绝没有胡说!”方成雀信誓旦旦地说道,“而且你姐姐肯定是已经有了一张,就是她自己后背上的,所以她才会设计陷害你,拿到你背后的图纸,两张合在一起,不就能找到‘天裂神剑’了吗?”   栖飞生气地说:“那你就是说我姐姐也跟男人做过了吗?你怎么会知道?净胡说——”   方成雀争辩争得急了,口不择言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也是我做的……”   这话一说,方成雀立马悔得肠子都青了,而栖飞听了,似乎比方成雀动了她的身体还不可思议,只听她喃喃地说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姐姐不会这么做的,她只喜欢天宗,而天宗也只喜欢她,他们两个才是天生的一对,姐姐不会对不起天宗的……”   方成雀听得心都寒了,拉了栖飞一下,小心地喊道:“飞儿……” 第一百九十二章 燃情火[解禁   第一百九十二章燃情火[解禁   栖飞恶狠狠地望着方成雀,说:“你这个坏蛋,你真该死——”   方成雀一愕,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是没被人骂过,可是被像栖飞这样的纯情小女孩咒骂,可真叫人难过得无话可说。   而栖飞呢,她就是那种见不得别人难受的样子,分明心里恨着方成雀,可真要把他臭骂一顿也不忍心;方成雀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这种对付女人的巧妙技巧,已经充分显示他雀神传人的天赋!   栖飞见方成雀不说话了,便把身子一扭,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姐姐肯定会杀了你——”   这一点方成雀其实也早想到了,可眼下的状况是,栖月不是没杀他吗?   方成雀失去了警觉,只说:“你在关心我吗?”   栖飞跺脚道:“我才没有关心你,你死不死与我无关!”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那你又何必说呢?”   栖飞想了想,就说:“我是怕你还没拿到《生龙傲谱》,就已经被我姐姐杀了;那——我干嘛还要帮你找她?”   方成雀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连栖飞自己还没弄清楚的潜台词——栖飞愿意再跟他做一次!   方成雀稍稍靠近了一点,努力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告诉自己说——我可不是为了得到栖飞的身体而这样做的,我是为了《生龙傲谱》,为了达成玄天宗的心愿,不能让一个死人不瞑目啊!   方成雀字斟句酌地说道:“你看啊,我是这样想的,你姐姐吧,也不见得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况且,也许她还不知道那事是我做的,因为当时环境很糟糕,她昏昏沉沉地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我估计她还以为我是玄天宗呢……”   “哼,卑鄙,!”栖飞听到这里,又忍不住要咒骂方成雀了。   方成雀这次干脆坦白,说:“是,我知道这很卑鄙,你以为我愿意啊;是玄天宗硬要把‘浩然正气’传给我的,害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栖飞更听不得别人说玄天宗的坏话,马上扬起手来,她可没有裸魔的那股力道;方成雀一把夺下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栖飞挣脱了一下,可方成雀又抓住她的两只手,深情地望着他,他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栖飞干脆也放弃了挣扎,仰着身子,说:“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了——”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稚气,方成雀一把将她抱起来,又沿着原路返回“花月境”,而那里的竹床,他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   栖飞闭起眼睛来,呼吸有些急促,方成雀试着去解开她的衣服,可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笨手笨脚,两次艳遇都是直接地赤身相对,把方成雀解衣宽带的本领都退化了。   栖飞见他在腰带上捣鼓了半天,便睁开眼睛来,问:“你在弄什么呢?”   方成雀急的大汗淋漓,说:“解不开!”   栖飞便将他的手一推,说:“怎么这么笨的?”自己把手操到后面,三两下就将腰带送开来了。   她见方成雀眼睛一眨不眨,又把手伸向她的胸口,忙捂紧了领子,说:“不要!”   方成雀又吃了一计闷棍,呆呆地坐在栖飞的身边,动也不是,不动又像傻子!   栖飞说:“等我闭上眼睛再脱……”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做潜水似的,跟着把眼睛慢慢地闭上,又把手慢慢地挪开。   方成雀这才去解开她的衣服,一层,两层,粉红色的小肚兜露了出来,两座小山峰在呼吸间起伏震动!   好在方成雀一开始就吻过她,加上后来的一段缠绵,已经不需要那么紧张了;他将嘴唇轻轻地贴在栖飞的脸上,感觉她像火一般灼热的肌肤,这样的温度足以让方成雀再次燃烧,他爬上栖飞的身体,用无声的语言传递情爱的火花!   栖飞的衣服在方成雀双手的操纵下,慢慢沿着胳膊,沿着大腿褪下去,方成雀将手指爬进她的肚兜里面,缓缓登上那柔软的山峰;栖飞的舌头又一次甜蜜地感觉到入侵者的勾引,它缓缓地伸出来,好像叛逆的女孩勇敢地尝试着离家出走的滋味。   方成雀尽情地允吸着,琼浆不断浸润着他的舌根,他贪婪而急切!   当爱的释放已经到了不需要理智地束缚的时候,栖飞也忍不住把手伸进了方成雀的怀里,湿润的大腿微微抬了起来。   方成雀用渴望的眼神凝视着她,他看见那柔软细长的睫毛在轻轻地跳动,显然这是爱让她愉悦了;方成雀用嘴将她的肚兜咬下来,褪去栖飞的底裤,这便又是一条赤.裸裸的美人鱼了。   栖飞的身体也许真的跟其她女子不一样,首先是香气,然后就是这身体极易潮湿;方成雀用手沿着她的乳·房一直抹下来,竟然湿答答的满手都是水,并且,这刚抹完后,她的身体就又潮湿而性感了。   栖飞闭着眼睛,在竹床上像蛇一般动着,方成雀忽然想起藏剑的宝图来,忙脱下自己的长衫,垫在栖飞的身子下来!   激情就要燃烧了,不知道会不会等到那张神秘的宝图?   方成雀也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此时月亮刚刚升起来,寂静的裸睡庵里再没有旁人,但那淫风靡靡的丛林里仍然传来醉人的叫喊声!   方成雀摁住栖飞的身体,尽量让她少动,以免把图纸蹭得模糊不清。   在这一片朦胧的月色中,两人再一次交缠到一起,这次,没有别人设计安排,没有裸魔过来打扰,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尽情地释放!   栖飞微微张开嘴巴,在月色中喘气,她的双手被方成雀摁着,她想动却动不了,这种被压抑地性.爱更增加了她的快感,她轻轻咬着方成雀的耳朵、脸颊,而方成雀受到痛的刺激,也变得更加疯狂!   天上的明月在微风中有节奏地摇摆,山林里的松涛像激情释放后的长吟,黑色的漩涡以及挺拔的姿态,在傲人的夜色里迷离混乱,有谁的歌声能同时唱出最感人的悲叹和最彻底的快乐?   方成雀如愿以偿,他抱着栖飞肉如无骨的身子,在裸睡庵验证一个荒谬绝伦的猜想,这一夜,他把自己所有的激情都给了栖飞,而栖飞又能给他带来些什么样的惊喜?   月色继续在摇摆,方成雀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他们还没有完全分开来;抱着栖飞光溜溜的身体,方成雀忽然什么都懒得想了,有充实满足的一刻,但他很快又害怕地想到:不会是,栖飞也把他当成玄天宗了吧?   这个想法当真是五雷轰顶,方成雀一下坠入了深渊般的恐惧中,他不敢去问栖飞,如果栖飞点了头,那他几乎要丧失所有的信心了,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也就莫过于此……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宝图现[解禁   第一百九十三章宝图现[解禁   方成雀在这种几乎绝望的感情中,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栖飞以为他很冷,就从他的怀里挣扎着抬起头,一看,方成雀的眼角居然挂着两滴冰凉的眼泪!   这正是方成雀与众不同的地方,也许有人会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是个天生的懦夫,可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也正是他个人魅力的所在,一百个优点也不及这个缺憾让人记忆深刻!   栖飞同方成雀所遭遇的其她女孩一样,她们甚至不敢想象一个大男人也会哭,她们内心最最柔软的地方,此时被深深地打动了;栖飞伸手在方成雀的脸颊上抚摸着,好像照顾自己的小孩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温柔!   方成雀睁开眼睛来,他感受到爱的力量和爱的召唤,他开口向栖飞询问道:“你不会也把我当成玄天宗了吧?”   栖飞怔了一下,她更想不到方成雀是为这个在伤心,忽然间,她缓缓地笑道:“不是,我就当你是方成雀!”   方成雀简直欣喜若狂,激动地差点连鼻涕都流下来,他再次把栖飞抱住,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飞儿,你真好——”   栖飞静静地由他亲着,等过了一会儿,恢复自信心的方成雀脑筋又活络了,“哎呀”一声,说:“糟了?”   栖飞疑惑地问:“怎么了?”   方成雀把她抱起来,说:“别把图给弄糊了……”   说着,两人一起往身子下面的长衫看过去,只见这背心一块,果然密密麻麻呈现出复杂的地形图来。   方成雀沉吟道:“好像是一片山地,还有河谷;可到底是哪里呢?怎么没有标志?”   栖飞摇摇头,显然也是看不懂!   方成雀想了想,突然“哦”得一声,说:“我知道了,这是两张合在一起才能看明白的图,你姐姐的后背上一定是纹了标志和符号,而你的后背上就纹了地形,两张图合在一起,岂不就知道‘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处了吗?唉,这个剑神也太狡猾了,可惜我不能和栖月……”   话说到这里,方成雀赶紧打住,憨笑着望了望栖飞,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栖飞哼了一声,说:“你跟我做这种事,不会就是为了得到这张图吧?”   方成雀见了她这娇嗔的模样,实在是很可爱,忙赔笑道:“当然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栖飞说:“那你是为了什么?”   方成雀想了想,就逗她说:“其实是想跟你生个宝宝!”   “宝宝?”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话,可栖飞眼珠子一转,傻傻地说,“这样就能生宝宝吗?”   呃?这叫方成雀怎么回答呢?   方成雀搂着她,幻想地说道:“如果能多几次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栖飞就把眼睛一瞪,说:“你还不知足?”   方成雀见她不是真生气,就亲了亲她的脸蛋,笑道:“谁叫你这么可爱?又是谁叫我这么喜欢你的呢?”   栖飞莞尔一笑,跟着又把嘴撅起来,两人趁性居然又打打闹闹了一番;裸睡庵的夜晚可真够安静的呀,有月光的山中更显得神秘而优美。   两人闹累了,便抱在一起,仰视着天上稀疏的星辰,宇宙浩瀚无极,谁能参悟这个世界呢?   栖飞忽然提议道:“反正也找不到姐姐了,不如我们就暂且在庵里多住几日吧?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多安静啊……”   方成雀知道栖飞喜欢独处,这多少沾染了独角兽的生活习性,便说:“好啊,不过,裸睡庵的规矩你知道吧?”   栖飞说:“什么规矩?”   方成雀便笑道:“裸睡庵的规矩就是所有人必须裸睡,其他书友正在看:!”   栖飞也笑起来,伸手在他身上拍了几下,嗔道:“瞎说!”   方成雀就信誓旦旦地说道:“谁瞎说了?天下的人都知道——”   栖飞就说:“那我们又不是裸睡庵的人?”   方成雀继续扯淡:“客随主便嘛!”   栖飞就又咯咯地笑起来,把头埋在方成雀的怀里,说:“不要!”   方成雀就摇了摇她的肩膀,说:“要的!”   “不肯!”栖飞又撒娇似的说道。   方成雀说:“那我就强行脱你的衣服——”   月已西沉,到后半夜了,两人闹着闹着,方成雀的下面忽然又勃起了,“浩然正气”在丹田处充盈欲泄;栖飞这次居然很主动,也没用方成雀动手,自己就塞塞搴搴地爬上去了,双手撑在方成雀的小腹上,随着下身的律动,一起一伏地"shen yin"着……   有了栖飞的主动,方成雀gao潮迭起,不仅性能力增强,连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了,“浩然正气”像小龙似的在他身体里游蹿,一时又随着下身的接触进入了栖飞的身体里面,栖飞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快感,简直要晕了过去!   在激情过后,栖飞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她的嘴角满足地微笑着,甜蜜地好像在孕育着什么,就仿佛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一样;而方成雀呢,我们不得不佩服他很强,他居然把火折子拿出来,悄悄翻开了《雀神谱》!   这的确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裸睡庵里安静的环境以及奇异的气氛,都是有利于他用心地专研这部《雀神谱》!   夜神魅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他得好好抓紧啊!   如果有《生龙傲谱》的话,方成雀还可以选择,也许《生龙傲谱》会好学一点哦!   ……   到这里,先把方成雀的事情放一边,估计他与栖飞要在裸睡庵小住一个月,除了那点事就是那点事,也不好多透露给大家,敬请原谅!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安安,这调皮的小公主,险些为方成雀命丧九泉,可是一旦醒过来,她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公主;自从知道方成雀背着她,与她老爹龙敬王一起去“惊天豪门”,这个小公主差点把凤凰城再烧一遍!   大和尚小和尚好说歹说,小奴加狐宝从旁规劝,都劝不住这个刁蛮的小公主,安安把话放出来了:“这个阿却再敢回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连云奇说:“好,把手也打断,叫他去赌!”   安安眼睛一瞪,给他的光头上就来一下,说:“怎么不把你的手打断?小和尚,就知道出馊主意……”   连云奇捂着光头,吱牙咧嘴地说:“我这不是顺着你说话吗?怎么还打我的头?”   安安眉毛一扬,说:“我喜欢啊,我是郡主,这是我家,我爹爹不在,我说了算;来,再让我敲一下——”   连云奇赶忙躲起来,说:“不让!”   这时,挨了一顿骂的韩铁林又从“惊天豪门”回来了,向安安禀报:“听说方公子破了‘十方九重阵’,王爷已经去‘仙林幽谷’了!”   “哼!”安安又一跺脚,说,“我就知道!死阿却,不带我去,我饶不了他!”   连云奇说:“哎,不如我们也去‘仙林幽谷’吧?给阿却一个惊喜!”   安安听了,就抿嘴笑了起来,点头说:“嗯,这个主意出得还不错,那我们就去‘仙林幽谷’吧……”   小奴提醒道:“可是,郡主你知道‘仙林幽谷’的路怎么走吗?”   连云奇说:“哎呀,不就在扬州吗?近得很,就算找不到,还怕迷路啊?”   安安狡黠地笑道:“嗯,连云奇的这个想法真不错,来,下来,我奖励你——”   连云奇“哧溜”一声,从柱子上滑下来,笑道:“什么奖励啊?”   安安就说:“你靠近点!”   连云奇只怕有诈,说:“不,我就站在这里……”   安安说:“噢,那我想把宝儿奖励给你,看来你是不要了?”   “要!”连云奇高兴地蹦起来,说,“我要——”   他刚跑过来,结果一把被安安逮住,狐宝也“嘣”地敲了一下,说:“要你个大头!”   连云奇“哎呦哎呦”地乱叫,而安安嘻嘻哈哈地笑了一气,转身对韩铁林说道:“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赶紧去跟着我爹爹,打探到‘仙林幽谷’在哪里,然后沿途留下标志;我可告诉你,你再只听我爹爹的话,不听我的话,我就不理你——”   韩铁林吓得冷汗涔涔,忙毕恭毕敬地说道:“是,郡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冤家遇[解禁   第一百九十四章冤家遇[解禁   韩铁林先锋探路,安安随后就带着大和尚,小和尚,小奴,狐宝等人赶上来了;出了凤凰城的北城门,通过由粗大的铁索拉起来的吊桥,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向扬州方向去了。   一时,山林突现,朝着东南角上瞭望,能看见高高的小戒律山,仿佛漂在海平面一样,紫气环绕,香火鼎盛!   安安就打趣连云奇,说:“小和尚,你哥哥连云战好像就住在那里吧?要不,咱们先往那里暂借一宿?顺便吃点斋饭?”   连云奇忙说:“还是不要了,我大哥要是知道我又跑出来了,非打折了我的腿不可!”   “呦!”安安哼道,“你这么怕你哥哥呀?你师父还在呢,可轮不到他来教训你,是吧,酒囊大师?”   大和尚只管吃肉喝酒,摇摇头,笑道:“和尚不管和尚!”   狐宝就拍手笑道:“哦,丑八怪没人管了……”   连云奇挤过来,对狐宝眨眨眼,说:“那你要不要管我?”   狐宝翻着大眼睛问:“那你听话吗?”   连云奇忙点点头,说:“听话!我最听话了……”   狐宝还在考虑,安安却指着他说:“那好,你学个狗叫来听听?”   连云奇懊恼道:“我只听宝儿的话!”   安安就对宝儿使使眼色,宝儿就说:“学狗叫!不叫不管你——”   连云奇颇为忸怩,说:“我不会啊!”   “嗬!”安安在一旁推波助澜地说道,“小和尚这是骗人呢?宝儿,你以后可千万不能相信他的话了……”   宝儿正准备点头,连云奇忙阻止她,说:“好好好,我学狗叫就是了!”   安安便把手一拍,说:“好嘞,连云奇做小狗喽!”   连云奇把喉咙清了清,然后脖子一仰,“哦哦”地叫起来。   宝儿说:“不对,这是狼叫!”   连云奇说:“不可能,你再听仔细了!”   说着,他又围着狐宝“哦哦”地叫起来,狐宝正准备再次告诫他,你这可是狼叫,你休想糊弄我;不料,连云奇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狐宝眼睛一圆,安安也叫起来,揎拳捋袖地说:“好啊,抓住这个小色狼!”   连云奇“哧溜”一下,已经蹿到树上去了,宝儿指着他说:“丑八怪,你给我下来!”   连云奇站在树枝上眨眨眼睛,又“哦哦”地乱叫,果然是色狼的胚子,!   安安知道自己抓不住连云奇,就对大和尚说:“喂,你徒弟欺负良家妇女,你管不管?”   “这个?”大和尚说,“管,一定要管的!”   “那好!”安安得意地说,“你用你的大布口袋把连云奇抓下来!”   “可是,”大和尚说,“我徒弟欺负哪个良家妇女了?”   安安就指着宝儿,说:“哝,就是宝儿了!”   “哦!”大和尚腆着肚子,说,“这个不能算,这是我的徒孙啊,顶多也只能算我们大戒律山的内部摩擦!”   “嚯!”安安叫道,“你这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贼和尚,你袒护你徒弟是吧?”   大和尚哈哈大笑道:“师父袒护徒弟,很正常啊!”   而连云奇这时已经在上面向狐宝告饶了,说:“徒弟,可爱的徒弟,师父不敢了,饶了师父吧?”   狐宝的意志很坚定,说:“决不饶你,有本事你一辈子呆在树上别下来!”   连云奇就又做鬼脸,又翻跟头,尽量逗狐宝开心;宝儿没开心,先把安安逗笑了,安安拉着小奴,说:“你看这家伙,多坏啊!”   小奴天性单纯,以为安安真的要打断方成雀的腿,趁着安安高兴,她便替方成雀说两句好话,对安安说道:“郡主,我家公子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想可能是事出有因,你就饶了他吧?”   安安眼珠子一转,笑道:“好吧,本来是要打断他两条腿的,现在既然小奴替他求情,那我就打断他一条腿好了!”   “啊?”小奴显得很是难过,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替方成雀求情了,其实她更担心的是,方成雀已经对龙敬王下手了;倘若到了“仙林幽谷”,安安发现她的父王已经被方成雀杀害,又将如何?   恐怕不是要打断方成雀的两条腿了,而是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树梢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大和尚惊觉起来,忙大声喊道:“徒弟,快下来,有妖气!”   连云奇的确也感觉到了,“腾”得一下,从树上蹿下来,站在宝儿身边。   那狂风在他们的头顶停了下来,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是谁的嘴这么不干不净的?”   安安抬头往上一看,只见连云奇刚刚所站的树梢上,多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公子,穿着蓝色的锦袍,打着紫色的腰带,胸前纹着一条金龙!   那公子显然武功不弱,双目精光闪耀,对着树下的众生俯视一圈,冷哼道:“你这个和尚好不知礼数,出口闭口妖气,难道只有你是正派人物吗?”   大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   安安就挪近他,问:“大师,这是妖精吗?你别弄错了……”   大和尚继续对上面的人说道:“施主,你且听贫僧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见他相貌堂堂,显然是正直之人,只可惜眉宇间又有股杀气,看来非遭情伤,便是家破人亡,然后逝者如斯,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如此放不开呢?投靠这样的妖孽,只能让你陷得越来越深,你不妨跟我回大戒律山,在佛法无边中寻找仇恨的出路……”   “老秃驴!”那年轻公子勃然大怒,说,“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偏要记仇,你又能拿我怎样?我喜欢妖孽,我也愿意追随妖孽,你做你个和尚,少掺和我这趟浑水!”   “哈哈哈!”又是一阵媚惑的女子的笑声,这才是真正的妖孽来了。   安安耸着肩膀向上再一看,只见狂风一动,树叶纷纷,连枝条都被折断很多,砸在地上;而落叶上面,是一翩翩女郎,粉裙绣鞋,长发乱舞,环佩叮咚之声不绝于耳,好个又招摇又妩媚的尤物。   待这女子现身树上的时候,众人几乎吃了一惊,安安脱口而出:“.叶小蝉?”   那妖邪的女子可不正是叶小蝉吗?只见她缓缓地坐在树枝上,翘着着一条腿,那裙子被裁剪成七八十条,风一吹,那雪白丰腴的大腿便露了出来。   连云奇“噔”得一声,嘴巴都张大了。   叶小蝉笑道:“小和尚,好看吗?”   宝儿在一旁气呼呼的,连云奇却嘿嘿地笑道:“难看死了,粗的像水桶一样!”   叶小蝉哼了一声,说:“果然和尚一张破嘴——说不出好话来!上次在河西郡让你们给跑了,这回又落在本姑娘手里,可得好好叫你们吃些苦头!”   连云奇就说:“喂,你就别大言不惭了,上次是你们妖精多——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次换我们以多欺少了,整死你!”   叶小蝉可真没料到这个小屁孩这么能说会道,可被他气得够呛,对身边的那个年轻公子说:“为龙,下去替我教训教训他们!”   “是!”那年轻公子剑眉一竖,从树梢上飞蹿下来,落地有风……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逆空拳[解禁   第一百九十五章逆空拳[解禁   安安见此人杀气汹汹的,甚是可怕,忙躲到大和尚后面,说:“大师,你自己可要小心点啊!”   跟着,她又怂恿连云奇,说:“小和尚,你不是很有本事的吗?赶紧露两手啊——”   连云奇挠挠头,说:“可我小和尚不喜欢打架呀……”   话虽这么说,他右腿一抬,抽风似的,一下蹿到了树上,把叶小蝉头上的珠花一摘;叶小蝉简直大吃一惊,显然,她是太放松警惕,想不到一个小屁孩也有这么好的武功!   好在连云奇还是个孩子,无心伤她,要不然刚才在她的天灵盖上一掌拍下来,不死也残废了!   生了气的叶小蝉把五指一伸,凶狠地抓向连云奇的喉咙,而连云奇的“金蝉脱壳之计”可不是等闲武功,“哧溜”一闪,早在叶小蝉发觉之前,已经落到了树下面。   连云奇在树下面对叶小蝉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又跑到狐宝的身边,说:“宝儿,这个珠花漂亮,送给你吧?”   宝儿夺了往地上一扔,说:“我不要——”   “好好好!”连云奇转身就往珠花上踱了几脚,说,“破珠花,我们不要!”   叶小蝉在树上的时候,一招没有抓住连云奇,已经很是羞愤,加上连云奇此时又脚踩她心爱的珠花,恨得眼睛中都迸出火花来,哼道:“为龙,先替我把这个小秃驴给收拾了!”   那剑眉横张的年轻公子立马抖起精神来,双手一纵,只听他浑身的骨骼“哔哔啵啵”地响,怪是吓人的;跟着,只听他大喝了一声,双足往地上一踱!   顿时,一道刚猛至极的气流朝着连云奇蹿了过去,地上的落叶鼓起一道皱褶,好像一条巨蟒在下面游动。   连云奇不禁倒退了数步,正想闪开,大和尚忽然像皮球似的弹了起来,又像铅球似的落了下来,正好在砸在那气流的去势前面;那巨蟒撞到他肥胖的身体,也“嘭”得一声,弹回去了!   那年轻公子横扫一脚,将返回的气流踢开,而那气流所到之处,一棵参天大树居然被劈成两半!   大和尚说道:“公子,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头吧,这种经脉逆行的武功,虽然练起来快,然而一旦收不住,只怕性命难保!”   那年轻公子冷哼道:“大和尚,你不必在这里吓唬我,我既然敢练,自然是有高人指点!”   “高人?”大和尚脑筋一转,问道,“莫不是南山老人?”   “哼!”那年轻公子说,“总算你还有点见识——”   而叶小蝉听到这里,脸色唰一下白了,喝道:“为龙,你跟他扯什么废话,动手!千万不要留情——”   那年轻公子便乖乖地点头称是,把双手一举,先气灌于顶,跟着一个大步上来,冲着大和尚的面门就是一拳!   大和尚口里念着“阿弥陀佛”,只接拳而不还击!   这一拳的力道更猛,“嘭”得一下,居然将大和尚打出数丈之外。   安安吓得把嘴巴都捂了起来,小奴担心地喊道:“大师,你没事吧?”   而连云奇也吓坏了,跑过去扶着大和尚,说:“师父,你干嘛不还手啊?”   大和尚似乎也没受什么伤,乐呵呵地笑道:“本门的规矩就是——不动手大人啊,怎么,徒弟已经忘了?”   连云奇说:“没忘,可是,你可以闪啊!”   大和尚摇摇头,说:“这拳的力道太猛,如果我闪开的话,他打了一道空拳,就伤及一分自己的肺腑……”   这话说得真是慈悲至极,那年轻公子的眉宇间终于稍稍动了一下,而叶小蝉看了,赶紧媚惑地说道:“为龙,休要信他的;我怎么会害你呢?再说,你师父的武功比这些人高多了,他的话你难道也怀疑吗?”   那年轻公子被她这么一说,立马又皱紧了眉头,狠狠地盯着大和尚,说道:“你不要在这里假慈悲,充好人了;有本事你再接我三拳——”   连云奇愤怒地叫道:“凭什么要我师父接你三拳?你有本事抓到我?”   叶小蝉就在树上,指着连云奇,说:“小秃驴,你再敢说话,我就用针把你的嘴缝上——”   连云奇朝上面一看,只见她的手指间果然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正冲着他诡笑!   而这时,大和尚却说道:“接你三拳自然没问题,不过,你要答应贫僧,只要我接下你这三招,你不就要再跟着那位南山老人了,而改投到我门下吧?”   连云奇一听,马上问:“师父,那我怎么办?”   大和尚说:“你没有慧根,还是早日出师吧!”   “啊?”连云奇摸着光头,简直太郁闷了,可再看一看狐宝,只见狐宝正抿着嘴笑,他也就憨憨地笑起来。   而那年轻公子显然是不愿意,并且对他侮辱自己的恩师也很愤怒;但叶小蝉诡计多端,对他使了一下眼色,说:“好啊,那你就站着挨三拳吧,只要你不趴下,为龙就拜你为师!”   安安看到了叶小蝉使的眼色,忙提醒大和尚,说:“小心啊,这些人信不过的……”   可大和尚却坚信不疑地说:“一言为定!”   叶小蝉笑道:“一言为定!”   跟着,她便对那年轻公子交待道:“可不能给你师父丢脸啊!”   那年轻公子点了点头,又从下面运气真气,顿时落叶乱飞,卷成一道气流柱,大和尚双手合十,稳如泰山地站在他面前,说:“来吧,施主!”   那年轻公子轻蔑地哼了一声,喝道:“吃拳!”   这一击长拳挥下去,站在后面的连云奇都睁不开眼睛了,他暗暗替他师父担心,想伸手助他一臂之力;不料,拳风过后,大和尚却屹立不动!   安安也刚刚才看到,拉着小奴,拍手道:“大师,你好厉害啊!”   而连云奇喊了一声师父,大和尚却只伸了伸右掌,示意他没事,却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那年轻公子望了望树上的叶小蝉,而叶小蝉却把自己的裙摆一拉,遮住大腿,笑道:“别停啊,还有两拳呢!”   大和尚也点点头,说:“是的,还有两拳;施主,请放马过来吧?”   那年轻公子真弄不明白这和尚是怎么了,难道不喜欢打架就喜欢挨打吗?便冷哼道:“这可是你要找死的,怨不得我了——”   说着,他身体后仰,两只胳膊几乎扭曲在一起,安安看了,真怀疑他的手是不是断了,断了才好呢;这一次,没有排山倒海的气势,却增添了一组古怪的动作!   最后,不仅是他的双臂在扭曲了,连整个身体都在扭曲变形,等到他出拳的那一刻,大地悚然一震,只听周围的树木全部“噼里啪啦”地被他的拳风折断,一个高亢的声音喝道:“逆空拳!”   大和尚脸部的肌肉在拳风中深深凹陷进去,浑身的肥肉也都在拳风中颤抖……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千帆转[解禁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帆转[解禁   叶小蝉作壁上观,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而大和尚凝眉不动,在那年轻公子如猛虎扑食般的拳头触到他身上的一刻,他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肚子涨圆!   安安早在那次夜渡天界河的时候,就见识过大和尚的这套奇异的武功,她也知道大和尚是深藏不露!   而那年轻公子虽然学了些武功,但这么奇怪的动作着实没有见过,大惊之余,拳头像触到了皮球上一样,一下栽出数米远;连云奇赶忙一个抽身闪开,那年轻公子又没打到人,拳头伸进土里面,足足有两尺,没到了肘部以上!   连云奇见他费力地往外拔,可还没有拔出来,便嘻嘻笑道:“哇,你的拳头可真厉害,估计用你耕田比用牛还快……”   那年轻公子涨红了脸,向上瞅着叶小蝉,而叶小蝉似乎根本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倒数落大和尚,说:“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的吗?怎么说话像放屁?”   连云奇叫道:“你说话才像放屁呢,咦,好臭好臭……”   说着,他又向上撅撅屁股,在朝着狐宝眨眨眼睛,狐宝就捏着鼻子嘿嘿地笑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叶小蝉慢慢地站起来,冷笑道:“小和尚,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连云奇跑远了,搂着狐宝,说:“怎样?你抓得到我吗?”   这时,大和尚伸手将那年轻公子拽起来,微笑道:“施主,你没什么大碍吧?”   而那年轻公子像公牛似的,怒火冲冲,顺手就给大和尚一肘子,安安又叫道:“小心啊!无耻,太无耻了,居然搞偷袭……”   大和尚经验丰富,对付这种年轻后辈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早发现了那年轻公子的异样动作,在他的肘子还没有抬起来,大和尚已经抢先摁住他的侧臂,说:“和尚输了,公子不用改投到我的门下,请回吧?”   那年轻公子愕然一愣,显然搞不明白这大和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大和尚才叫顺手一推,将他稳稳当当地推了出去,然后对叶小蝉说道:“叶姑娘,你请回吧,贫僧认输了!”   叶小蝉暂且先将连云奇放在一边,转过头来,盯着大和尚,用猜测的眼神审视了一遍,说:“和尚,你在搞什么鬼呢?”   大和尚笑道:“贫僧从不搞鬼;只是,贫僧也知道,要这位公子回头是岸已经不可能,假使我赢了他,只怕他自尽于此处也不会拜我为师的,除魔须从头,所以,贫僧还是认输吧,省的枉害一条人命!”   叶小蝉可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就算大和尚说的是肺腑之言,她也不会相信的,只见她冷笑道:“你说我就信啊?和尚,你别在我.叶小蝉面前耍什么诡计,本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贫僧当然知道!”大和尚依旧微微笑着。   叶小蝉哼了一声,忽然从树上飞了下来,拉住那年轻公子,悄悄在耳朵边吩咐了一番!   连云奇是最禁不住诱.惑的,他一见叶小蝉这神秘兮兮的模样,马上就忍不住凑过去探听;他仗着自己的“金蝉脱壳之技”逃跑无敌,对狐宝说道:“等着,师父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狐宝拉了他一下,撅着嘴说:“不准去,危险!”   连云奇得意忘形地笑起来,拍拍狐宝的脸蛋,说:“小瞧你师父呀?”   说着,一个箭步直冲了过去,而他哪里知道,叶小蝉假装在跟那年轻公子说话,眼睛却一直瞄着他们,见连云奇没头没脑地冲过来,叶小蝉的嘴角微微一动,左右手像灵蛇似的挥舞起来。   大和尚眼睛一亮,只看见眼前白光闪闪,忙叫道:“是暗器,小心!”   他没有注意到从后面跑过来的连云奇,而只顾着照顾安安和小奴了,等再一回头,只见连云奇已经刹不住了!   连云奇也是呆掉了,他冲得太快,已经转不过弯来,而叶小蝉的银针路数也很刁钻,正好封住了他的左右和胸前;他要是向上跳起,肯定被叶小蝉一把抓住,而要是蹲下来,估计也逃不出叶小蝉的魔掌!   而叶小蝉早另拔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捏在手里,阴邪地笑道:“小秃驴,看你这回还往哪里跑?”   大和尚赶忙又反身回去,可是他的身体笨重,速度不够快了,眼看着连云奇就要落入叶小蝉的魔掌之下;忽然之间,树林里又刮起一阵狂风,而且这风要比刚才猛烈得多!   一个蒙面人斜刺里飞过来,伸手就揽下了叶小蝉的银针;大和尚悚然一怔,心道:这人武功好高!   跟着,他脚先落地,然后又奋力得腾空而起,想抓住那蒙面人的脚;那人接下银针之后,身体尚不落地,反身又和大和尚对了一掌,结果,两人都是各退数步!   那人退到了叶小蝉刚刚站过的树枝上,而大和尚则还站在地上,只是离连云奇已经很近了;连云奇刚才被吓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嚣张了,忙躲到大和尚的身后。   大和尚抬头一看,只见此人白发三尺,眼如鹰鸷,站在枝头就像一尊铁像,动也不动,而叶小蝉居然怕得连话也不敢说!   大和尚略一点头,笑道:“阁下莫非就是‘南山老人’?”   “南山老人?”安安也是吃了一惊,望着树上的那个老头子。   连云奇小心地把头从大和尚的肚子后面伸出来,问大和尚,说:“师父,他就是‘南山老人’?你怎么知道的……”   那铁铸的老头什么话也不答,忽然俯身冲下来,一把拎起叶小蝉,然后转身就在树林里面消失了。   那年轻公子急切地喊道:“师父,师父,你不要为难小蝉啊——”   喊着喊着,他也追了过去!   大和尚如有所思地嘀咕道:“果然是‘南山老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揭破迷[解禁   第一百九十七章揭破迷[解禁   安安伸出手来,愣了半晌,郁闷地说道:“怎么搞的?是高手就了不起啊,全都跑了,比赛呢……”   说着,她又扭头瞪着连云奇,连云奇忙说:“我没跑呀?”   安安说:“嗯,你是没跑,你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连云奇马上举手,说:“我能保护宝儿啊!”   狐宝就说:“我才不要你保护,你还是回家去吧,不叫人省心!”   “啊?”连云奇又开始挠头抓狂了,颇为无辜地望着狐宝。   再说叶小蝉被那南山老人抓走了,她也不反抗,柔情蜜意地靠在他的怀抱里;不一会儿工夫,那南山老人拎着叶小蝉进入了树林深处,便把她往地上一丢!   叶小蝉“哎呦”一声,娇媚地爬起来,假装生气地说:“又怎么了嘛?人家又哪里惹到你了?”   那南山老人一声不吭,面色冷峻!   叶小蝉撇撇嘴,马上把责任全推倒那年轻公子身上,说:“是他要下山的,你不能怪我;我一直很听你的话呀,可你又叫人家好好照顾他,我能怎么办?”   说着,叶小蝉又婉转一笑,上前来拉了拉南山老人的袖子,讨好地说:“不要生气了嘛,大不了,我发誓不跑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南山老人反手一个大嘴巴,扇得好不响亮;那年轻公子刚刚跟进,喊了声:“师父,手下留情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叶小蝉倒在地上,嘴角都流出血来,而那南山老人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年轻公子已经呆住了,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叶小蝉抹了抹嘴角的血,忽然恶狠狠地说道:“你好狠的心啊!”   这话已经显示出叶小蝉报复的念头,但那南山老人浑然不怕,只平静地说道:“离那个小和尚远点儿,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寒毛,老夫叫你死无全尸……”   那年轻公子浑身一震,嗫嚅着嘴唇,喊道:“师父!”跟着,把头磕在地上,像捣舂似的,显然在替叶小蝉求情。   而叶小蝉仰着头,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忽然转怒为喜,笑道:“哼,我还以为你除了自己谁也不关心呢?原来,你毕竟也是个凡人——”   南山老人喝道:“大胆!叶小蝉,看来你还不了解老夫的脾气,你再敢胡言乱语的话,老夫的手上可不留情了!”   叶小蝉忙装得乖巧多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而那年轻公子胆战心惊地跑过来,一边扶住叶小蝉,关心地喊道:“小蝉姐!”一边就向南山老人恭恭敬敬地道歉。   南山老人把眼睛斜了斜,说:“你们回去吧,没我的指示,一步也不准离开!”   那年轻公子连声说着:“是是是……”   两人刚准备离开,南山老人又喝道:“回来!”   那年轻公子赶忙又折身跑回来,问道:“师父,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南山老人把袖子一拂,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那年轻公子愣在那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而机灵的叶小蝉似乎已经明白了,连忙拽了那公子一下,说:“为龙,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那公子应了一声,又说道:“师父保重!”这才诚惶诚恐地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南山老人就向树林深处哼道:“出来吧,大和尚!”   酒囊大师说了声“阿弥陀佛”,从树林里面踱了出来!   南山老人便问道:“看不出来,你的轻功也不错啊!”   “哪里哪里!”大和尚客气地说道,“我的轻功差得很,不过要找到你,我另有办法!”   南山老人便把手翻过来,只见他的两指间捏着一枚佛珠,冷笑道:“就是凭它?”   大和尚点点头,说:“是的,这是我们大戒律山的‘远香珠’,想必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把它放在了你徒弟的身上,要想找到你就很容易了……”   南山老人就说:“可你找到我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还不清楚,凭你的武功休想抓住我——”   大和尚摇摇头,说:“我根本没想过要抓住你,我只是很好奇,堂堂小戒律山的昊天宗,怎么会跟.叶小蝉这种人搞在一起?而且,你居然还与她合伙害死玄天宗?”   那南山老人悚然一震,但紧跟着,他又极其冷静地稳住情绪,说:“你说我是昊天宗?”   大和尚意味深长地说道:“明人面前就不用装神弄鬼了,倘若我不能确定你的身份,我是不会乱说的;你只看到我在你徒弟身上藏了一颗‘远香珠’,却没有想到,我在叶小蝉身上也放了一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回小戒律山了,也难怪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叶小蝉的行踪,原来她是躲在小戒律山上,假如今天我没有亲耳听到,我也不会相信的……”   南山老人听了这一番话,也不再伪装,慢慢撕开脸上的面具;大和尚叹了一口气,说道:“冤孽啊,善哉善哉!”   昊天宗冷哼道:“大和尚,我敬佩你是一代高僧,而且你还是小奇的师父,这件是你只当作不知道,那咱们之间就什么事也没有!”   大和尚说:“难道我只要说一声没看见,你就放我离开吗?”   昊天宗郑重地点点头,而大和尚又叹了口气,说:“可惜,出家人不打诳语——”   昊天宗面目表情地说道:“那你就不能怪我手下无情了!”   大和尚说道:“等一等,其实我早你出手救小奇的时候便猜到你的身份,而我之所以没有立即把想法说出来,自然是考虑到你的家庭关系;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师兄玄天宗?在我们动手之前,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昊天宗冷漠如冰,说:“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什么,但你既然能为小奇考虑这么周到,那我就告诉你,我的毕生心愿以及振兴小戒律山的计划,落迦山的历史太悠久了,你知道吗?有五千年啊,而我们大小戒律山加起来才不过区区三千五百年,我们要想撼动它的地位,就只有兴起一场灾难……   我师兄玄天宗他根本没有突变革新的伟大抱负,他甚至跟落迦山的关系密切,还留念着裸魔栖月的温柔,你说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断送小戒律山的前程吗?”   大和尚问道:“所以,你就杀他,取而代之?”   昊天宗哼了一声,说:“这只是我振兴小戒律山用的一步棋,而恰巧在这时,那个.叶小蝉又能帮上我的忙;所以,你应该知道了,伟大的变革总有人要牺牲——”   这话说得可真够冷酷的,大和尚也着实心中一寒,想不到天天研习佛经的小戒律山也会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大和尚说道:“那么——我也在你的牺牲名单上了?”   昊天宗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跟着精光一闪,说:“事到如今,唯有牺牲你,才能保全我的计划;当到小戒律山振兴中原,成为群山之首的时候,我昊天宗必定在你坟前自断一条手臂……”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送其命[解禁   第一百九十八章送其命[解禁   酒囊大师抬起头来,望了望昊天宗那冰冷的眼神,心想就算穷凶极恶的妖魔也未必有他现在这么可怕吧?   昊天宗暗暗运起体内的真气,一股强烈的气流在林子里震荡开来,连远在数百米之外的鸟兽都被他的真气震逃了;大和尚见识过昊天宗在落迦山上与阿修罗伽叶的交手,那一招“游龙惊日”的功力可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大和尚尚有自知之明,他虽然武功不弱,可也不敢跟排名第五的阿修罗伽叶比肩,如果昊天宗突然对他用这一招,他只怕未必能扛得住!   但好在大和尚的“无我无相神功”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他见情况不妙,忙使出对付酆都六魔的那一招,把身体缩成一个肉球,高速旋转起来!   昊天宗自然是识货的,所以他也不忙于出手,只暗暗运满真气,说:“无我无相!”   大和尚在飞速旋转中还跟昊天宗搭话,说:“你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无我无相’与‘金刚罩’一样,是无懈可击的外家护体神功,凭你昊天宗现在的造诣,绝对是破不了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趁早回头是岸;只要你答应交出叶小蝉,再跟我回大戒律山面壁思过,我大和尚可以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样?”   说完,大和尚又情不自禁地“唉”了一声,显然是已经仁至义尽,与自己一贯做人的宗旨违背甚远;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事宣扬出去,连云山庄将遭受的是灭顶之灾,现在的光明皇一直想找个借口剪灭他们全家呢,!   昊天宗低眉思索了一番,却淡淡地说:“让大师你如此为难,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我把坏人做到底吧……”   说着,他双掌一翻,“唰唰”向大和尚连劈了几招,大和尚心里也清楚,这是他们连云家的绝技——连云十七式,外柔而内紧,掌力绵绵不绝,也是一门十分厉害的外家功夫,稍有不留神的,就可能被他劈断浑身上下的某根骨头!   但“无我无相神功”的防守正像大和尚说的那样,无懈可击;昊天宗一下子攻了百余招,招招凛冽,几乎是险象环生。   大和尚再回头一看,四周的古木已经被昊天宗的掌风劈得横七竖八地躺了下来,昊天宗右脚再一踱,木屑纷飞,这些树木的里面的纤维都被震成碎屑了!   昊天宗向发狂的野兽似的,几分钟内攻了百余招后,便红着眼睛盯住他,那眼神简直比狼还凶狠;大和尚像弹起起来逃走,昊天宗喝道:“哪里去?”   双手向前一送,两条青龙蹿出来,相互交缠着,撕咬着,跟着又缠上大和尚这个肉球,,硬生生将他拽了下来!   大和尚见昊天宗近乎发狂的动作,也不禁心中一寒,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昊天宗的青龙牵引着他,他就像风筝被线拴住了,任凭怎么挣扎也不能逃脱,而只能围着昊天宗转圈!   昊天宗凝神思索,显然他也在找攻破大和尚的“无我无相神功”的招数,大和尚借助肥胖的肉身向四周发力,虽然挣脱不出昊天宗的魔掌,但他掀起的落叶却渐渐将昊天宗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一时,两人都转够了,风停下来,人也不动了;昊天宗被裹在密密麻麻的落叶里面,而大和尚就站在他的对面,手脚还缩着,只怕昊天宗突然冲出来而他却无法招架!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甚至让人都怀疑昊天宗已经闷死在落叶层里面!   大和尚把手脚略微动了动,他涨起的巨大肚子把袈裟都撑开了,圆圆的肚脐像弥勒佛一般!   突然之间,有风震动了一下,好像绷紧的琴弦断了,只听“嘶”得一声,从落叶里面弹出一颗佛珠来,这佛珠运行的速度简直就像一道光,一下子便射进了大和尚的肚脐眼里面!   大和尚闷哼一声,肚子里的气狂泻而出,不一会儿终于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并且坐在地上,显然是受了重伤!   这时,粽子似的大球被昊天宗用真气震开,只见他浑身热气直冒,脸比火炭还红,原来,他刚刚在落叶堆里面不断运功,释放自己的真气,而这些真气被压迫在一个几乎密封的空间内,产生了巨大的热量,而这热量又逼迫着昊天宗不断激发出自己的体能,所以,在他弹出这一颗佛珠的时候,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况且,昊天宗还选择了大和尚最脆弱的地方——肚脐!   一颗小小的佛珠,然后在昊天宗这样的高手身上,就是一颗致命的暗器,大和尚的“无我无相神功”毕竟还是以肉身做护垫,看来是难逃此劫!   昊天宗慢慢走向端坐于地面的大和尚,但他也不敢走得太近,说道:“大师,我用你的‘佛珠’,破了你的‘无我无相神功’,也不算对你太不敬,如果你要怨,就怨你的佛祖吧……”   大和尚依旧微笑着,说:“贫僧谁都不怨,渡人亦是渡己,我虽然没能劝你归善,但也就不用害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各人各命,生死由天定,我和尚也不能例外,既然救人一得杀一人,我和尚还不如舍弃自己的生命呢!”   昊天宗淡淡地说道:“大师既然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佛家有云,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大和尚嘴角溢出一些血丝来,惨白无力地笑着;而这个时候,安安她们突然寻来了,听见连云奇在喊:“师父,师父……”   昊天宗面色一凛,对大和尚说道:“大师,希望你的胸襟真的能如此宽广,我不想再多杀一人,有些秘密你还是都带走的好;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对他们说了吧?”   大和尚苦笑无言,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的死已经是必然了;他不能将这个秘密再告诉其他人,因为昊天宗现在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怕连云奇他也未必会放过!   大和尚沉重地点了点头,而昊天宗听见喊声迫近,忙纵身跳上树梢,静静观察着地面的情况!   风亦凉,人亦悲怆,大和尚艰难地收住自己的最后一口真气,端坐在树底下,像往常在大戒律山的殿堂里打坐一样,无声无息,无畏无惧,平常心者有常心!   诚如枯源大师所说,人世间的事最难参透,到底孰是孰过?救一人还是杀一人?   佛家自云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可往往事难两全,利一人则害一人,最难做的莫过于“公正”二字了!   枯源在面对金鳞龙伽叶与蓝珠儿的事情时,便是面对进退两难的境地,现在,大和尚也要面对这样的问题了;到底有没有一种两全的办法呢?佛家除了劝人向善以外,大概也找不到更好的法门了!   也许枯源大师能从“大宇宙力量”中悟出新的真谛,然而大和尚已经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众生芸芸,还是各安天命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师徒别[解禁   第一百九十九章师徒别[解禁   连云奇以及安安等四人追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大和尚默无声息地坐在地上,安安还不明白大和尚这是怎么了,但心已经“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连云奇恍然若失,因为他知道,大戒律山的高僧都是这样盘膝而坐,然后涅槃而去,难道他师父也……   小奴问道:“大师他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狐宝见连云奇的眼泪都快挣出来,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膀子,关心地喊道:“小奇——师父?”   而连云奇再也挣扎不下去了,他甩开膀子,迫不及待地朝大和尚奔了过去,便跑便喊:“师父,师父——”   他多么希望大和尚能向从前那样,突然间跳起来,张开双臂一把将他夹住,然后爽朗地哈哈大笑,笑得连肚子上的赘肉都在上下摆动;这才是大和尚啊,这才是酒囊饭袋的和尚啊——   可大和尚这次是真的站不起来了,连云战攻破了他的罩门,他只剩下如游丝般微弱的最后一口气;当听见连云奇焦急地奔过来时,大和尚微微抬气头来,他同玄天宗一样,气在人在,气散人亡,没有魂魄,也不必经六道轮回!   此时的他,看似没什么异样,但眼神中的光彩已经慢慢消淡,连云奇扑跪在大和尚的身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问道:“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连云奇焦急地在大和尚的身上摸着,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外伤,要真的受了点外伤那就好了。   大和尚微笑道:“云奇,你终于来了?”   连云奇狠狠点了点头,说:“师父,是谁暗算你?你告诉我,我去找我哥哥,我叫他来帮你——”   大和尚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都是我自己的命,怨不得别人,管得太多了,总有一天是逃不掉的……”   安安这时也走近了,看见平时嘻嘻哈哈的大和尚却愁眉不展,一点生气都没有了,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大和尚见了,微笑道:“郡主真是好心肠啊,我大和尚跟你不过是萍水相逢,托你一些洪福,多吃了点好肉好酒,你怎么也为了我这个出家人流眼泪了呢?”   安安哭道:“大师,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当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到底是怎么了?刚刚去追谁的?为什么现在会弄成这样子?我们暂时不要去找阿却了,我们一起回府吧?我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病……”   大和尚还是摇头,说:“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你们就不要再问了;我大和尚时间已经不多,有几句要紧的话得跟云奇说——”   一听这话,安安总算是明白了,看来大和尚这次真的是不行了,他一定受了极深的内伤,估计比当初阿却受的伤还要厉害,那么刚刚伤他的人岂不是更厉害吗?   小奴和狐宝也眼泪汪汪的,他们的耳边还依稀记得大和尚的至理名言:酒要喝好,饭要吃饱,人生嘛最好能活到老!   可想不到,这个一向乐观的大师,却也不幸在这个邪恶的江湖上送命了,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呢?   小奴和狐宝无从知道,也都只能陪着连云奇一道“嘤嘤”地掉眼泪。   连云奇悲痛至极,但他不相信自己的师父会死,他把眼泪一擦,说:“师父,我来背你,我背你走,你不会死的……”   大和尚虽然还在摇头,但连云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硬要去背大和尚;而安安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跟着,小奴和狐宝似乎也受到了连云奇的鼓舞,她们纷纷上来,希望能搭一把手,留住大和尚!   大和尚的真气不如玄天宗那样充盈饱满,只一个时辰就已经耗尽,他此时只有说话的力气了,动是动不了,只说:“没用的,云奇,没用的;你救不了师父的……”   连云奇不服气,卯足了劲要把大和尚背起来,可大和尚的身体太重,而他还只是个孩子,哪里背得动,一下子将他压爬在地上;安安等又赶忙去扶连云奇。   想不到连云奇倔强得很,他从地上爬起来,居然还要去背,此时,大和尚的头发开始花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平添了很多,无神的眼睛也深深凹陷了进去,大和尚也像玄天宗元神寂灭的时候一样,身体先老了下去。   而这一切连云奇都看不见,他执拗地要把大和尚背起来,可站在一旁的安安以及小奴、狐宝都看见了。   她们显得更加痛苦不堪,喊道:“小奇,你师父已经死了……”   而连云奇不管,他还在挣扎,甚至跪在地上使劲拖着大和尚的手,但终究也拖不动啊;这时的连云奇简直要崩溃了,他爬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大哥,你快来救救我师父啊……”   小奴听了这伤心彻骨地哭声,哽咽地瘫坐在地上,而安安赶紧扶住她,四个人都是伤心至极!   随着连云奇的叫声,枝头狂风一动,忽然跳下一个面目可憎的人来;这人阴险地笑着,朝安安瞄了瞄,而安安吓得悚然一惊!   此人不是第一回出场了,正是酆都猎魔人中的老二——飞天蝙蝠尤利鬼,早在那次夜渡天界河的船上,他就已经盯上安安了,想不到这次在扬州也能碰见!   尤利鬼将他的八字胡一撇,得意地笑道:“噢?想不到最会逃命的大和尚也有今天啊?哈哈……”   此时的连云奇已经疯了,听见尤利鬼在嘲笑他师父,他立马跳了起来,像小野兽一般嘶叫道:“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   尤利鬼见这个小鬼头在指着他的鼻子发怒,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说:“小子,上次有你大哥保着你,这次我看还有谁来保护你?我就让他昊天宗丢这个人,在他小戒律山的地盘下面,我亲手杀了他弟弟,我看他能奈我何?”   安安知道他们六个人都是一丘之貉,尤其那个老大活阎罗更是武功了得,现在也许只是尤利鬼一个人,可等下就难说了;碰上他们好比就碰上了魔鬼,此时不趁早逃命,还更待何时呢?   安安连忙向连云奇招手,说:“小奇,快过来……”   可连云奇双目充血,哪里还看得到她,竟不顾性命地朝尤利鬼冲了过去!   狐宝急得在后面大喊:“连云奇,你给我回来……”   而连云奇嘴里面“啊啊”地乱叫,使着一手蹩脚的功夫,直朝尤利鬼冲锋去了。   尤利鬼又在他的八字胡上摸了摸,心道:小子,我正愁你的‘金蝉脱壳之技’跑得快呢,想不到你送上门来给我宰,真是好极了;回头还可以跟大哥去邀功,就说酒囊饭带师徒都被我一人杀了,这次来扬州可是赚足了本钱,哈哈……   就在尤利鬼的“幽冥爪”露出锋芒的一刻,忽然,树头的枝桠“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不知是什么人,蹿上蹿下的,几个跟头先扑到连云奇的身上,然后将他从尤利鬼的魔爪救走了!   尤利鬼看了一眼,气得直打嗝,而安安等人看了,更是茫然不能理解,居然是他…… 第二百章 鬼争食[解禁   第二百章鬼争食[解禁   此人是谁呢?也不是别人,正是安安他们的死对头——猎魔人中的老五穿云豹沙魁星!   只见沙魁星拧着连云奇的脖子,麻脸上展开一抹恶心的笑容,说道:“二哥,大和尚都是你杀的了,这个小鬼的功劳就留给我吧?”   尤利鬼哼了一声,说:“你样样好事都要分一杯羹;其他兄弟呢,还没有来吗?”   沙魁星就笑道:“他们的脚力自然还要差一点,要好一会儿才能来呢?大哥呢,他也去青州吗?”   尤利鬼说道:“大哥的行踪你就别多问了,谁又能猜得到大哥的行踪?你我只要到了青州,大哥自然能找得到我们!”   “那是!”沙魁星说道,“不过,我是想如果大哥在的话,咱们正好可以顺路去趟小戒律山,灭他昊天宗的威风去;反正落迦山现在被困,法正这个老和尚再也管不着咱们了——”   安安听了一惊,怎么?酆都猎魔人居然也知道落迦山被困的消息了?是谁告诉他们的?   也许是魔道中那些鬼怪吧!   尤利鬼则说:“你快些动手吧,杀了这小子,咱们就继续赶路;免得碰上昊天宗!”   沙魁星抬眼望着远在东南角落上的小戒律山,得意洋洋的说:“昊天宗?嘿嘿,他此时正在小戒律山上用斋饭的吧?我就先用他弟弟来打牙祭……”   说着,沙魁星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向连云奇的脖子咬去!   狐宝见了,急得大哭起来,喊道:“小奇,小奇……”   安安和小奴也叫道:“不要啊——”   连云奇赶忙脱掉僧衣,哧溜一下蹿了下来;可就在他的身子要落地的时候,地面突然拱了起来,画皮熊鲁飞城像怪兽似的从地底下钻出来,捶着胸口叫道:“哈哈,让我来撕了这小子……”   连云奇被他一手抓着脚,一手抓着膀子,举在半空中!   安安她们急得团团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满怀希望的回过头去,以为是什么救星到了!   不料,翻江龙洛横川和六爪狼江六郎,一个倒挂在树枝上,一个扒在树干上,正贪婪盯着她们!   安安吓得险些跌倒在地上,六爪狼把自己的爪子在树皮上磨了磨,阴笑道:“小郡主,咱们可真有缘啊,哪儿都能见面?”   小奴护着安安,怒目说道:“呸,谁跟你有缘?”   “哼,其他书友正在看:!”六爪狼从树干上纵身跳下来,将锋利的爪子一亮,说道,“等我撕了你们的衣服,你就不会这么嘴硬了——”   说着,六爪狼就狰狞地扑了过来,那边画皮熊只举着连云奇兴奋地又喊又叫,尤利鬼则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准备欣赏这"qiang jian"少女加撕碎少年的血腥一幕!   安安和小奴吓得抱在一起,惊恐地叫着,而眼看江六郎就要扑了上来;突然之间,一根铁枪穿过树丛,直飞了过来,挡住江六郎的铁爪!   跟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眼到了安安面前;江六郎抬眼一看,只见是个英武非凡的少年,便斜着脖子问道:“来者何人?”   那少年兀自拔起长矛,看也不看江六郎,只说:“郡主受惊了!”   安安和小奴也抬眼望了望,一时也没想起这人是谁;跟着再看他身上的猩红大氅,座下的枣红大马,安安疑惑道:“莫非是‘火鸟骑士’?”   那少年说道:“属下是凤凰城的‘火鸟骑士’——裴门所爱!”   “哦!”安安忙站起来,拍手说道,“我在府上见过你!”   “是的!”那裴门所爱也不下马,只拱拱手,说,“我确实到过郡主的府上!”   安安说道:“太好了,想不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你快替我教训这几个坏蛋——”   那翻江龙洛横川也从树枝上跳下来,拧着眉毛冷哼道:“火鸟骑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想以一敌五吗?”   裴门所爱看了看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个子,鄙夷道:“你想以五敌万吗?”   说着,他把马铃一摇,顿时,四面八方围拢了一批身穿铠甲的武士!   六爪狼大略数了数,光一圈就有数百人,后面那就不用多说了;他咽了咽唾沫,对翻江龙说道:“五哥,别在说话了——”   翻江龙也瞄了一眼,低头说:“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   安安一见官兵都到了,立马腰杆也挺直了,气咻咻地对画皮熊说道:“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可想不到的是,那画皮熊是个直性子,死脑筋,横长了一身的胆,他才不怕人多呢,望了望树头的尤利鬼,怒吼道:“老子才不怕你们呢,我就不信杀了这小子,凭咱兄弟五个的本事还跑不了……”   尤利鬼在上面听了直赞许地点头,可画皮熊的声音却越说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尤利鬼眉头一皱,刚想斥责老三几句——怕什么?有二哥在上面罩着你呢,先杀了这小子,咱们五个再慢慢想办法逃生……   可渐渐的,他从画皮熊眼里看出了一点异样;只听画皮熊胆战心惊地喊道:“二、二哥……”   尤利鬼感到背后一凉,他请知不好,慢慢地扭过头去,只瞟了一眼;顿时,他的心就跳到了嗓子眼儿,落谁的手里不好,偏偏又是他——昊天宗连云战!   连云战冷冰冰地说道:“放了我小弟!”   尤利鬼哪里敢讨价还价,从天界河那一次跟昊天宗交手,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在高手榜上排名三十八位,出身小戒律山这样的名门正派的人物,也着实能比他们魔鬼更可怕!   连云战的手段太狠,几乎一出手,不是要人残废就是要人性命!   尤利鬼小心地说道:“放了你小弟当然没问题;只不过,昊天宗你这样背后暗算我,太有.份了吧?”   尤利鬼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他真怕昊天宗不吃这一套啊!   连云战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放心,我暂时还不想杀你这样的走狗;等我灭了你大哥夜神侯的威风之后,再来收拾你们也不迟……”   尤利鬼哼哼地笑了笑,说:“那敢情好啊,我大哥就在青州,你去找他吧……”   这时,画皮熊已经等不及了,将连云奇放下来,吼道:“连云战,你放了我二哥,我不伤你小弟就是——”   尤利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几人速速离去!   画皮熊丢开连云奇,慢慢退到六爪狼和翻江龙的一侧去,他们还死死望着昊天宗,生怕他不守信用!   而连云奇像中了邪似的,一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茫然地望了望树上的昊天宗,再看一看他师父大和尚的尸体,“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狐宝奔过去,安慰着连云奇,边哭边说:“小奇,你不要难过了;你难过,我也难过死了……”   连云奇只是把头磕在地上,哭个不住!   那裴门所爱自然以为大和尚是这几个歹人杀的,又将长矛一挺,提议道:“昊天宗,不如趁此机会收拾了这几个歹人,也算为民除害——”   其他武士闻风而动,纷纷亮出长矛利剑;江六郎四兄弟被吓地抱作一团,喊道:“什么?昊天宗,做人不可以这样的……”   尤利鬼见了,也正要转身质问昊天宗,昊天宗把他的死穴一捏,冷冷地说:“你们也配谈做人?”   …… 第二百零一章 兄斥弟[解禁   第二百零一章兄斥弟[解禁   尤利鬼不敢跟昊天宗硬碰硬,只得委曲求全地说道:“是,我们不配;可你昊天宗刚才已经答应放过我们,难道你要以小戒律山的名声食言吗?”   骑在火龙驹上的裴门-所爱说道:“他这是在激将你,你该不会上他的当吧?昊天宗,其实你只要杀了他们五个,又有谁会知道你食言了呢?”   “你!”昊天宗淡淡地说,“还有我自己!”   裴门-所爱只”哼“了一声,说:“那你决定吧!”   昊天宗把尤利鬼往上一提,跟着扔过去,说道:“捎个话给你们大哥,就说我昊天宗定会去找他,让他做好准备!”   尤利鬼飞脱离昊天宗的控制之后,虽然心里在得意地想:你尽管来找吧,看我大哥怎么收拾你,不自量力的家伙;但表面上他可不敢流露出来,毕竟还有数万火鸟骑士盯着他们呢!   尤利鬼举手向马背上的骑士们说道:“借过,借过……”   那些骑士望着裴门-所爱,裴门-所爱轻轻挥了挥手,说:“让他们过吧!”   这些骑士这才收紧缰绳,让开一条狭长的甬道,而这五个来时汹汹的猎魔人,此时却夹着尾巴走了!   连云奇还趴在地上哭个不住,昊天宗翩然从树上落下,冷冷地说道:“你又闯了祸——”   连云奇眼泪汪汪地看这昊天宗,也不争辩,狐宝忙替他解释道:“不是的,不是小奇闯的祸!”   而昊天宗哪里肯听她这个小妖怪的话,继续声色俱厉地数落着连云奇,说:“让你在大戒律山呆着,你不好好呆着,跑到落迦山去闯祸;让你在威武郡呆着,你也不好好呆着,差点死在酆都猎魔人的手里;叫你在荆州好好呆着,你还是不听话,又跑到扬州来,这回好了,你害死了你的师父,你满意了吗?”   连云奇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简直要哭死过去,!   安安再也看不下去了,冲这个蛮不讲理的昊天宗说道:“又不是小奇的错,是那个‘南山老人’杀了大和尚,你应该去找他,替大和尚报仇才对;干嘛一个劲儿地数落小奇?”   昊天宗反问道:“‘南山老人’是谁?你见过他?你看见他杀了大和尚?”   “这?”安安也答不上来,那干脆也蛮不讲理,说,“我看见大和尚去追那个‘南山老人’的,那个‘南山老人’还救了.叶小蝉——”   “一派胡言!”昊天宗说道,“就凭你们几个的武功,叶小蝉犯得着让‘南山老人’来救她吗?”   安安当然知道这么说也很牵强,那个“南山老人”救的其实是连云奇,可要这么说的话,不就等于往连云奇头上扣了一个屎盆子吗?他这个不讲理,只会批评人的大哥更要抓着把柄数落连云奇的不是了!   安安是真替连云奇不值,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绝情的亲大哥呢?   安安嘟嚷道:“你才一派胡言呢?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叶小蝉,你去问她好了……”   昊天宗听了这话,几乎是微微一颤,他立即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和尚,确定他真的是死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见把自己的弟弟也骂得差不多了,昊天宗便说道:“我现在让你回‘连云山庄’,你还要不要听话?”   连云奇站起来,忽然狠狠抹了一下鼻涕和眼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给师父报仇,我要去找那个‘南山老人’……”   昊天宗听了这话,略微犹豫了一下,忽然伸手给连云奇一巴掌,把他打得两耳嗡嗡直叫;昊天宗瞪着眼睛质问道:“你报什么仇?你的仇报的完吗?指望你去大戒律山学点本事,你倒告诉我你学了些什么?‘金蝉脱壳’——你除了会这个,你还会什么?当然以为人家叫你一声神童你就翩翩然了是吧,你连家传的‘连云十七式’都学不会,你还有什么用?”   连云奇呆立不语,眼泪又淌了下来;昊天宗说道:“马上回‘连云山庄’——”   他好像知道狐宝要跟着去似的,恶狠狠地补充道:“就你一个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连云十七式’,你什么时候再下山——”   狐宝拉着连云奇的袖子,凄楚地喊道:“小奇,小奇师父!”   而连云奇似乎被昊天宗骂得幡然醒悟了,他轻轻推开狐宝的手;这时,连云战又说:“等一下,拿一件你师父的袈裟回去,你给我好好看着它,反省你这些年来所做的荒唐事!”   说着,连云战剥了一件大和尚的衣服,只见大和尚在衣服上用血写下了一个字——回!   连云战又借机说道:“你看看,你师父临终都惦记着你,生怕你一时冲动,还继续闯祸,所以叫你回家,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吗?你难道连你师父最后的话也不听了吗?”   连云奇捧着衣服又跪了下来,哭道:“师父!”   连云战叹了口气,说:“你师父的尸骨我会亲自送回大戒律山,关于这件事我也会查清楚;回家之后,你什么也别对爹妈说,只说我叫你回来的,知道了吗?”   连云奇边哭边点头,狐宝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从来没见连云奇这么伤心过;她无助地望了望安安,安安一手拉了可怜的狐宝,一手想再去拉连云奇,可连云奇爬起来,却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狐宝以及安安她们道别了,与其道别说些依依不舍的话,不如转身就跑来的痛快些,反正有他哥哥昊天宗在场,连云奇是绝对不能再留下来的了!   狐宝在后面哭喊道:“小奇,小奇啊……”   安安拉着她,不让她跟过去,因为她知道连云奇是下决心回去了,他跑得太快,而狐宝是跟不上他的;她不能让狐宝再迷失在这片林子里……   昊天宗见连云奇走了,这才稍稍松懈了一口气;而安安对这批装备齐整的“火鸟骑士”会突然出现在扬州境内,很是好奇,还以为要打仗了呢!   她向裴门-所爱询问道:“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裴门-所爱平静地回答道:“我们这是要去‘仙林幽谷’……”   “嗯?”这让安安就更没法理解了,说,“你们也去‘仙林幽谷’吗?也是去找雀神?”   “不是!”裴门-所爱盯着安安,说道,“我们这是要去找龙敬王大人!”   “我父王?”安安眼皮一跳,突然感到一阵不详的兆头,连凤凰城的“火鸟骑士”都这么劳师动众地去找龙敬王,能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昊天宗侧目旁观,显然也是很难理解,这里不下万人,大有拘捕龙敬王的意思啊;可龙敬王犯了什么案子,情况这么严重?而以他的威望,能下令拘捕他的,自然是来自“日月晴川”了!   昊天宗不想再多插手管这些事,他急于处理眼下的问题,大和尚这一死,不知大戒律山那边会不会派人来调查?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必冒险去一趟大戒律山了,随便找个人把大和尚的骨灰送过去便成,可选谁呢…… 第二百零二章 险中生[解禁   第二百零二章险中生[解禁   要说“火鸟骑士”为什么这么劳师动众地到扬州来寻龙敬王,裴门-所爱的回答简直让安安大吃已经,只听他说道:“有人向朝廷禀报,说是龙敬王窝藏火烧洛阳城的凶手——”   安安怔了一下,她立马明白,肯定是那个罗神监狱的典狱长赵天威告的密,他记恨龙敬王夺了他的生财之宝,所以干脆越级上报;而昊天宗听了,也很惊讶,他从落迦山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小戒律山上,勤奋练功,偶尔也谋划谋划!   至于方成雀在后面所谓的纵火烧洛阳城,他又哪里知道?况且,冀州州牧刘心远是个多么狡猾的官场泥鳅,把风声压得一点不漏,这样的话,即便向朝廷汇报灾情,然而影响却不太恶劣,多少也能免些罪责!   等到裴门-所爱继续说道:“想必郡主也知道,这次火烧洛阳城,燕国公大人也遇难,朝廷非常重视;听说龙敬王还把凶手招为驸马,震怒不已,所以特地指派我们‘火鸟骑士’亲往扬州,要龙敬王大人务必交出凶手!”   “不会的!不会的……”安安边摇头,边退后,说,“你们不能抓方成雀,我不许你们抓他!”   昊天宗一听又是方成雀,先是微微张开嘴巴,跟着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哼了一声!   裴门-所爱怕郡主强行逃跑,其实凭安安的武功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他纵马逼近,说道:“我看这可由不得郡主愿意了,毕竟朝廷最大;上面也是怕龙敬王拥兵不从,所以让我们在扬州务必截住他;所以,郡主最好还是陪我们走一趟吧?”   “大胆!”安安眼见危险逼近,忙摆出郡主的架子来,想吓一吓他。   如果是别的什么杂牌军,估计被她这么凝眉瞪眼的一喝,还真不敢动,可“火鸟骑士”隶属于皇家卫队,直接受光明皇的调遣,他们一旦受了命令,就算皇亲国戚也不放在眼里!   裴门-所爱又逼近了一步,说道:“郡主还是乖乖就范吧,好歹你也是身为皇族中人,犯不着为一个小厮得罪了朝廷;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不好看……”   安安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叫他小厮?”   裴门-所爱眉头一拧,也不愿意再跟安安多费唇舌,说道:“得罪了!”马鞭一甩,竟然将安安卷上他的马背!   安安在上面挣扎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裴门-所爱也不说话,只把指尖轻轻一点,封住安安的穴道;安安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小奴!   小奴刚往前踏出几步,那裴门-所爱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竟然把长矛一横,直接把小奴推倒在地上!   小奴的锁骨被他打伤,疼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而没有连云奇在旁边,昊天宗一点也不管她们的死活,他尤其不喜欢狐宝这个小妖怪!   所以,当狐宝眼巴巴地望着他,想开口求些什么的时候,昊天宗居然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官家的事,我不想多问;这个大和尚的尸体,我先带走……”   说着,他欺身下来,将大和尚的尸体卷起来,几个惊鸿跃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昊天宗就这样离开了,安安三人彻底成了无人照管的孩子,任由裴门-所爱的万**军欺负吧;歇了一会儿,裴门-所爱先解开安安的哑穴,说道:“带我们去‘仙林幽谷’,只要找到了那个方成雀,就没有你们父女的事情了;我们‘火鸟骑士’会亲自护送王爷和郡主回东海郡……”   安安听了这话,转念一想,原来这些“火鸟骑士”还不知道“仙林幽谷”该怎么走?也对,要是他们都知道的话,想见“雀神”一面有什么难的?   安安灵机一动,干脆还继续装他的哑巴,趴在马背上动也不动!   裴门-所爱又问了一遍,见安安不理他,他自然不敢对这个刁蛮的郡主下狠手;所以,他便把长矛一挥,指着小奴的咽喉,说:“‘仙林幽谷’怎么走?”   小奴被他吓得动也不敢动,仰着脖子,一双眼睛充满了恐惧;别说她不知道,就算她知道,她又怎么会带人去抓她家的公子呢?   安安起先是只听到裴门-所爱质问小奴,马上昂起头来,命令道:“小奴,不许说——”   及看到裴门-所爱把锋利的长矛对准了小奴的脖子,安安又心软了,慢慢地说道:“你别伤害他,我告诉你就是!”   裴门-所爱把长矛慢慢地收回来,说道:“郡主说话应该一言九鼎了吧?”   安安小声嘀咕道:“一鼎也不要!”   裴门-所爱听了,就又握紧了长矛,盯着安安看;安安见他狐疑不止,生怕他会再次做出对小奴不利的事情,忙说道:“九鼎,九鼎,我一人说话用九个鼎好了吧?”   裴门-所爱轻轻一笑,流露出些许的温柔,但转瞬即逝,说道:“那就请郡主指引一下吧?”   安安抬眼往树林子里望了望,伸手一指,说:“那边——”   裴门-所爱看了一眼,显然在怀疑安安是不是在耍他们,这浩浩荡荡的万**军,可不是来陪她绕着玩儿的!   裴门-所爱就说道:“郡主,你可要看清楚了——”   安安嘟嚷道:“我这样趴在马背上,怎么看?”   裴门-所爱便伸手将她的身子一托,让安安骑在马上,然后自己从后面操住安安的细柳蛮腰;安安被他这么一碰,立马羞得双颊如火,翻过身来,恼怒道:“你这个臭小子,你敢轻薄于我?”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打裴门-所爱一个耳光,可手还没触到裴门-所爱的脸颊,就被他一巴掌摁了下来,两人的手一起滑过裴门-所爱的胸前,安安蓦然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   裴门-所爱嫣然一笑,说:“嘘,这可是个秘密;请郡主——带路吧?”   安安眉毛一扬,忽然又翻转过身去,骄横地说道:“不带!”   裴门-所爱好言相劝,说道:“你这是让属下为难,恐怕于郡主也不利!”   安安就气哼哼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抓方成雀啊?你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说着,安安的脸居然幸福地绯红起来。   裴门-所爱可没她这样的感情丰富多变,依旧淡淡地回答道:“我早说过,这是朝廷的命令!”   安安说:“那我不知道‘仙林幽谷’的路怎么走,怎么办?”   裴门-所爱的目光中闪过一阵杀气,慢慢移向小奴和狐宝;安安悚然一惊,看来她是大错特错了,裴门-所爱毕竟还是裴门-所爱,无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她的性情也不会变的,而安安刚刚居然想让女人之间的交流来软化她,真是不可思议!   见到这股杀气之后,安安忙改口,说:“等一下,等铁林回来,他应该知道去‘仙林幽谷’的路怎么走?”   裴门-所爱问道:“谁是铁林?”   安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半空中一声响亮的吼声,说道:“我就是!”   又是狂风一扫,万马惊蹄,众骑士在混乱中仰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长九尺的壮硕青年,手提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像雄鹰似的,从高高的枝头扑落下来…… 第二百零三章 囚龙阵[解禁   第二百零三章囚龙阵[解禁   安安一见了他,兴奋之情就不由得溢于言表,高声喊道:“铁林——”   韩铁林雄赳赳地把砍刀一伸,说道:“放下郡主!”   裴门-所爱轻蔑地一笑,显然不把这等家奴放在眼里,提着长矛,问道:“你就是铁林?仙林幽谷的路你可知道怎么走?”   韩铁林像拧住的机器人似的,只重复道:“放下郡主!”   裴门-所爱哼了一声,说:“你还不够格来命令我……”   韩铁林大怒不已,暴跳起来,照着裴门-所爱就是“唰唰”两刀!   那火龙驹性格一向沉稳,这也正是身为战马的优良条件,可被韩铁林的刀锋一照,它顿时扬起前蹄,显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裴门-所爱顺手操起腰上的短刃来,挺腕而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龙驹倒退了数步,险些没站稳,但好在它有四条腿;而韩铁林被震退数步之后,也是悚然一惊,想不到这个小子体格不大,力气倒足!   不过,这种气力与当初方成雀背后击他的那一掌相比,还是略显柔弱些;韩铁林是标准的练家子,从小就拳不离手,此时只稍稍扭动了几下肩膀,他又生龙活虎,状态奇佳了!   裴门-所爱也从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怪物,他不得不从新评估这人的实力,论家奴似乎要高一点,有武将之风,忠良之貌;裴门-所爱慢慢将破天神矛举起来,说道:“既然你想与我火鸟骑士为敌,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安安扭头一看,只见长矛闪闪发光,这大小也算是神兵利器了,所以,这光芒也显得与众不同,仿佛已经沾染了敌人的鲜血;安安骇然一惊,再去看韩铁林时,却见他紧握着一把普通之极的砍刀,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安安慌忙间拉住裴门-所爱的手腕,说道:“不要!”   而裴门-所爱的眼中杀意渐甚,就好像已经进入战争的亢奋状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喝声:“住手!”   这些一贯霸道的“火鸟骑士”在听到这一声喝止之后,也不知为什么,居然乖乖地服从了;并且为这个喝令的人让开一条道来!   安安骑在火龙驹上,自然一眼就看见那喝令的人,可不正是她的父王;起先,安安咋见到她父王来了,还很开心,但紧跟着,她又想到方成雀不是同她父王在一起的吗?会不会他也来了?可火鸟骑士正要抓他呀……   想到这里,安安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她左瞧右看,心里明明渴望看见那个清瘦纤弱的身影,可嘴里又不停地嘀咕道:阿却,你千万不要来啊,你千万千万不要来啊……   这可真是矛盾至极的心理了,折磨得安安无从是好,而且一旦真的被她念到,她怎么找也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方成雀的时候,她的心情一下子沮丧到了极点,竟不由得小声啜泣起来!   龙敬王威严地踏步进来,面对着裴门-所爱,说道:“请先将我的女儿放下来——”   只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也自然蕴含了一股威严的力量,裴门-所爱也不敢违抗,乖乖地将安安从马背上抱下来。   龙敬王又对安安说道:“过来啊,傻丫头,到父王身边来……”   安安郁郁寡欢地走近龙敬王的身边,而韩铁林则立马横刀在前,算是保驾护航!   裴门-所爱虽然不由自主地就服从了龙敬王的命令,但身为第一骑士家族的他,仍然能恪守自己的职责,始终以向光明皇效忠为己任;只见他勒紧了缰绳,在龙敬王面前绕了几步,恭敬地说道:“王爷,敢问方成雀在哪里?”   安安听了这话,神经不由得紧张起来,眼巴巴地望着她父王,希望他不要把方成雀的任何消息透露给这个缠人的火鸟骑士,但她矛盾的另一个念头却又拼命想知道方成雀身在何方!   龙敬王不愧为官场的老手,以他王爷的身份,傲慢地问道:“你这是在请问我,还是质问我?”   裴门-所爱似乎也预料到龙敬王会来这一招,慢慢从怀里掏出金黄色的圣旨来,说道:“王爷,我这是禀告办事,光明皇下达了死命令,生要见方成雀的人,死也要见方成雀的尸体……”   龙敬王看到了圣旨,虽然把傲慢的态度稍稍收敛了一点,但他也并不十分害怕,只周旋道:“要是连尸体都没有了呢?”   裴门-所爱冷笑道:“那么只好委屈王爷,随属下去一趟‘日月晴川’了……”   安安听了勃然大怒,本能地维护起自己父王的尊严,喝道:“你说什么?你敢动我父王一根寒毛试试?”   她说这话未免也有点仗了龙敬王的威势,显得即可笑又可爱,但龙敬王心里受用,摸了摸安安的脑袋,笑道:“安安,不必这么紧张;我堂堂的皇亲贵族,难不成还怕他一个小小的骑士能把我怎么样?”   裴门-所爱便说道:“属下并没有要对龙敬王大人不敬的意思,只不过,皇命在身,恕难不从;即便得罪了王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龙敬王哼道:“看来你是真的要拿了鸡毛当令箭了?”   裴门-所爱说道:“鸡毛也好,令箭也罢,总之我要的人是方成雀,他不现身的话,就只能委屈王爷您留在凤凰城了……”   他说这话,显然也是怕龙敬王一旦回到东海郡,东海郡可是保留了二十万的正规军,到时候想再抓龙敬王可是难上加难了;而把他软禁在凤凰城,实际上也是控制了这二十万的军队!   韩铁林也瞪着眼睛喝道:“你敢?小子,有本事放马过来单挑——”   裴门-所爱对此嗤之以鼻,略微动了动手指,其他的火鸟骑士立马以大军压进的形势逼近!   龙敬王的心里当然有数,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不是在东海郡,他翻不了天,如果硬碰硬的话,估计“日月晴川”那边还要派更厉害的角色下来,与其到时候陷得更深,不如留点回旋的余地!   “等一等!”龙敬王又喝了一声。   而裴门-所爱自然愿意与龙敬王谈判,毕竟要得罪这一位呼风唤雨的王爷,也是对他的家族极为不利的;他举起手掌来,让众骑士暂时打住!   缰绳都被勒得紧紧的,所有在场的人估计心里的弦绷得更紧!   龙敬王说道:“方成雀的下落我是不知道,你逼我也交不出人来——”   裴门-所爱说道:“王爷,整个凤凰城的人现在都知道,您和您的女婿破了‘惊天豪门’的‘十方九重阵’,然后一道去‘仙林幽谷’会见雀神方天夜,现在您跟我说您不知道他的下落,您觉得这合情合理吗?难不成是方天夜把人藏起来了?”   龙敬王说:“信不信由你,这个方成雀原是方天衡的儿子,而方天衡和方天夜是兄弟,在‘惊天豪门’一役中败给了方天夜,便只身逃到了南方,我还曾在东海郡见过他;想他是不甘于失败,所以派了这个儿子来索取《雀神谱》,而方成雀得了秘籍之后,便独自离开了,本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安安听了这话,简直大吃一惊,但想想方成雀的种种古怪迹象,也就不难理解了,难怪他赌技那么好,也难怪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原来是雀神世家的传人啊;想到这里,安安的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恼怒,惊喜的是她有个这么引人关注的夫君,而恼怒的是,方成雀居然都不告诉她…… 第二百零四章 削封地[解禁   第二百零四章削封地[解禁   裴门-所爱凝眉辗转,忽而说道:“这么说,王爷是不肯交出方成雀的了?”   韩铁林大怒道:“你耳聋了吗?还是压根听不懂人话?方成雀不在这里,要抓他——你自己去找!”   裴门-所爱瞪着他,差点把牙都龇出来了,好个无理的家伙,也不看看这一万铁骑军,一人一脚就能踩扁你!   而韩铁林对他的恼怒熟视无睹,他一贯这样,也许是在郡王府呆得太久了,加上他本性有点痴,除了龙敬王和平安郡主以外,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裴门-所爱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说:“方成雀是朝廷通缉的重犯,我一定会去抓他;不过,朝廷还有命令,在没有抓住方成雀之前,麻烦龙敬王大人就留在凤凰城——”   “什么?”韩铁林这下激动得都跳了起来,恼道,“你这个小小的骑士,也敢软禁王爷?”   裴门-所爱已经懒得跟他雀争辩了,他一贯看不起这种粗鲁的下等武士,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王爷还是住在您自己的府上,只不过,没有朝廷的差遣,您不可以再离开凤凰城!”   韩铁林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安安也怂恿道:“铁林,上,替我好好教训他——”   韩铁林得到郡主的支持,立马冲昏了头脑,他的计算能力出奇得差,根本不了解一万人是什么概念,想在这里跟裴门-所爱动手,他简直就是找死!   好在龙敬王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一言喝止住韩铁林,说道:“住手!”   韩铁林一跳没有跳起来,回头看看龙敬王,只得乖乖地垂下头去,连刀都不闪光了;安安只好安慰道:“没事没事,爹爹等下会让你打架的……”   韩铁林听了赶紧点点头,以表示对郡主的信任和感激!   安安莞尔一笑,转身盯着龙敬王,看他有什么绝妙的安排!   不料,龙敬王却说道:“既然朝廷有命令,本王也不愿抗旨行事,留在凤凰城也未为不可,况且本王素来喜欢赌博,这次正好借机抛开繁冗的政务;不过,东海郡一日无主可不成,数百万老百姓的生活可是本王最为关心的问题……”   裴门-所爱说道:“这个王爷不用担心,朝廷很快就会派人去东海郡接替王爷的政务,保证不会让东海的黎民百姓忍饥挨饿——”   龙敬王岂不知道他说这话的言下之意,但却假装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韩铁林虽然不识数,但也不是傻瓜,跟着便叫道:“什么?你是要削王爷的封地吗?”   裴门-所爱哼道:“我可没有这样的权利,!我只是代朝廷传话,毕竟如王爷所说,数百万黎民百姓的生活可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当然,王爷也可以指派心腹回去打理政务,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说,如此重要的事情,朝廷派官员去是必不可少的!”   韩铁林自知嘴拙,说不过这个满嘴大道理的裴门-所爱,他眼巴巴地望着龙敬王,瞧他有什么指示;而安安也很奇怪,怎么她父王会对朝廷削封地一事无动于衷的呢?   在她的记忆里,她曾记得她父王为了朝廷削地一事勃然大怒,这是龙敬王一生之中发得为数不多的火,所以安安记得尤其清楚;但毕竟当时她还小,不记得后来这事怎么就不了了之了,好像那惹她父王生气的几个同族中人,最后还留在了东海郡,并娶妻生子了!   而现在,龙敬王居然对此无动于衷,实在让人很难理解,难道是他已经想通了?与其与朝廷为敌,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还不如乖乖地把封地交出来,在凤凰城养老呢!   只听龙敬王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我的女儿平安郡主回去接任我的位置,侍卫长韩铁林辅佐!”   “啊?”安安几乎和韩铁林一样吃惊,他们两个?会是能治国安邦的人吗?   安安吃了一惊,刚准备开口说:爹,我可不懂这些,你还是让我去找方成雀吧?   而龙敬王右手一摆,说道:“安安,你也不想父王到了晚年无依无靠吧?去吧,一定要替为父守住东海郡……”   安安掐着手指,她又不能拒绝龙敬王的这个要求,身为人女,这可是龙敬王第一次让她做事,虽然这事未免来得有些突然,又有些棘手,可安安总不能连答应都不答应吧?他不想让她的父王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可是,她心里正迫切地希望找到方成雀啊——她的驸马!   见安安虽然忸怩,但毕竟也没有拒绝,龙敬王这才放心地吩咐韩铁林,说道:“铁林,你过来,本王有话要吩咐你!”   韩铁林也颇为为难,要他拼死保护郡主,他一定二话不说,可要他辅佐郡主拿下东海郡,以他的才智行吗?   及韩铁林走近了,龙敬王将他的耳朵一提,悄悄说道:“韩信长这个名字你一定听说过了吧?”   韩铁林一惊,回答道:“听说过啊!他是我伯父,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   龙敬王淡淡地说道:“那是我让他消失的,他现在隐居青州,你找到他,并且告诉他,是他该回报本王的时候了……”   韩铁林的嘴张了半天,说:“哦,原来王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龙敬王说道:“朝廷要收回南八郡的土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后手的准备怎么行?”   韩铁林钦佩道:“王爷神机妙算,行,我这就带着郡主去青州,找我伯父出山!”   龙敬王虽然知道韩铁林忠心,但也情知他莽撞,便说:“行什么行?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韩铁林一愣,脸上立时显出惭愧的颜色来!   龙敬王便说道:“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顾前不顾后;现在本王可是把安安交给你照顾,你务必要记牢本王的话!”   韩铁林惭愧的点点头,却小声说道:“唉,要是方成雀公子在这里就好了,他心思细腻,一定事半功倍!”   龙敬王听了这话,也不知为什么,心中一酸,慢慢地说:“以后,尽量别让安安再和方成雀见面,知道了吗?”   “啊?”韩铁林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为,为什么呀?”   龙敬王沉着脸,说:“此人心机太深,藏而不露;我看他跟本王之间还有什么过节,他有心要杀本王!”   “这?这怎么可能?”韩铁林看了看安安,再看了看龙敬王。   而安安还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一心想自己的心思:要是能在路上碰见方成雀就好了,叫他去做东海郡的城主不是更合适?想到这里,她似乎看见自己坐在威风凛凛的方成雀方城主的身边,而脚下就是万民拥戴的场景,好让人羡慕啊……   安安想着想着,居然甜甜地笑起来!   倒是龙敬王依旧忧心忡忡,最后吩咐道:“你伯父就住在苍龙山脚下,记住了,他是个渔夫打扮的中年人,就算不下雨也会穿一件蓑衣;见到他之后,你不要直接上去认,因为他的脾气很古怪……” 第二百零五章 码头乱[解禁   第二百零五章码头乱[解禁   龙敬王继续形容这位怪异的韩信长,说道:“他每天会钓十条鱼,你要注意观察,当他钓到第九条鱼的时候,你再开口向他买鱼!”   他如果问你买鱼做什么,你就说:“放生!”   如果他说:“那你在鱼篓里面任意选一条吧!”   你可千万不能上当,你要说:“我不要鱼篓里面的,我要你下面钓上来的这一条!”   如果他再说:“下面也许钓不到了——”   那你就说:“我愿意继续等下去!”   直到他愿意把这第十条鱼买给你的时候,你再跟他回家,把安安以及本王的用意向他说明;如果第二天他把所有钓的鱼都带回来的话,那他就是答应了,你和安安要及时同他回东海郡,调动军队的虎符就在书房的密室中,到时候,你要全权听从你伯父的安排!   韩铁林听到这一番吩咐,更不敢大意,忙默默地记在心里,说:“是,王爷请放心!”   龙敬王稍稍闭了一下眼睛,跟着又挥一挥手,心情显得相当沉重,说道:“去吧,不要辜负了本王!”   火鸟骑士为安安和韩铁林让开一条明路,安安看见她父王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千军万马里面,忽然有一股英雄落难的悲怆感觉,她不禁掉下眼泪来,喊道:“爹——”   龙敬王扭过身去,不愿意被这伤感的情绪影响他作为王爷的最后一份坚强的尊严;韩铁林忍着悲痛的心情,拼命拉着安安,说:“郡主,我们走吧,王爷不会有事的——”   在他们每走出一步,火鸟骑士就围合一圈,渐渐的,龙敬王那优雅的身影完全被这红色的火焰吞没了,安安的泪水几乎绝了堤,不住地往下流!   说到这里,龙敬王的命运已经很显然,论实力,他自然不敢与朝廷硬碰硬,所以,他只能随火鸟骑士一道去凤凰城呆着;至于安安和韩铁林,他们临危受命,自然马不停蹄地奔赴青州苍龙山!   一路上,韩铁林生怕出什么差错,小心翼翼地精打细算,对于他这样一个武夫来说,的确不容易啊;而安安闷闷不乐,只管思念她的新未婚夫——方成雀!   方成雀在裸睡庵风流快活那也不必多提,身边一本秘籍,一张宝图,也够他伤脑筋的了!   回过头来,我们再去看看昊天宗,连云战如愿以偿地把自己的弟弟连云奇赶回了连云山庄,也算位年迈的父母做了一点孝敬的事情;但除了尽孝,他更在乎的是尽忠!   玄天宗帝释-龙魂死了以后,南华仙翁鹤元子也是伤感至极,感慨自己就算要去上清界,做三大天尊之一又能怎样,他最得意的徒弟不还是被妖魔害死了吗?   小戒律山上可以说是一片消沉恐惧的阴霾,痴迷的信徒似乎已经看不到光明的前途到底在哪里?   这个时候,是昊天宗站出来的机会了,他正在努力把小戒律山振兴起来,不——应该是比从前更辉煌!   这次叶小蝉偷偷下山,险些闯了祸,还好连云战及时补救;虽然无意中杀了酒囊饭袋大师,但对于连自己的师兄都在牺牲名单中的大业来说,已经算得不什么了!   昊天宗剩下来要做的就只是把酒囊大师的尸体送往大戒律山,去大戒律山自然得从凤凰城坐船,昊天宗不想再引人耳目,便一把火,干脆把酒囊大师烧成了舍利子,只留下一串佛珠和一件袈裟!   在凤凰城的码头,日夜来往的商船客船货船,挤满了这个纵深一千八百米的狭长地段,滚滚东逝的天界河水,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汇成一条直线,而充满了权势和.的“日月晴川”根本就是这里的凡夫俗子所看不见的!   他们被那看不见的权势所奴役,所剥削,但是他们不敢起来反抗!   昊天宗冷淡地望了一眼这里的船工,像可怜的蚂蚁一样,扛着大包上上下下地跑,跑得满头都是大汗,可依旧要挨上监工无情地鞭笞!   忽然之间,昊天宗又看见这样的一幕,一个大胆的船工就坐在监工的眼皮子底下喝酒,他头发蓬松,胡子拉撒,穿得更是垃圾邋遢;照理说,这样的俗人,昊天宗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这人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质,昊天宗能感觉到,只见他坐在地上,两眼直盯盯地眺望着大海,他那根本不是喝酒,而是酗酒!   那个监工瞧见了,岂能坐视不理,粗怒地把袖子一拧,冲上前来,破口大骂:“畜生,你不知道干活吗?”   那个畜生动也不动,就这样望着大海,疯狂地酗酒!   监工暴跳如雷,指着他的鼻子作骂:“他**,老子抽死你!”   说着,他那劣质的马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那人的脸上,身上;其他扛包的船工看了,小腿都在打颤,就好像是抽在自己身上一样!   而那个疯狂的家伙除了不停的喝酒意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抽了足足有十分钟,那个疯狂的家伙脸上都是红色带血的伤痕,而监工毫无人性的一面更是暴露无疑,他根本不会停手,也不在乎会打死这样一个如草芥般的人命!   “啪”得一声,鞭子居然被打断了,那监工蓦地一愣,跟着把鞭子丢了,又去拿哨棍,照着那喝酒的船工的后脑勺打下去!   只听风声呼呼,这一下打过去,估计那个疯狂的家伙非死即呆了。   可紧接着,又是响亮的一声——咔!   哨棍被断为两截,监工拿着手里的一半,吓得两腿直发软;而那个疯狂的酒鬼站起来了,他如迅雷一般,横起一手,将坚硬的哨棍轻松折断,跟着,他慢慢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怒火,他把手里的酒坛一摔!   那监工立马吓得双膝一软,竟跪了下来,胆战心惊地求饶道:“大,大爷饶命!”   那疯狂的野兽哪里肯听他多说半句话,他现在就想杀人解恨!   “腾”得一脚,他将可恶的监工踢出数米之远,那监工横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后背都拱了起来,连声呼喊:“救命啊,杀人啦……”   其他监工见状,忙操着家伙赶过来帮忙,可这些凡人哪里是野兽的对手,被他一声怒吼震得站都站不稳了;那野兽跟着便扑上去,摁着那监工的脖子,照着他的头就是一拳!   这一拳像铁锤似的,那监工胆都吓破了,眼皮被刚猛的拳风刺得睁都睁不开,只听他魂飞魄散地哭喊道:“妈呀,救命啊……”   “轰”得一声巨响,铁拳砸了下来,可不是砸在那监工的脑袋上,而是砸在石板上,石板龟裂出一道道的细缝,而从野兽的拳头下面溢出来的鲜红的血液,便注满这缝隙!   野兽的瞳孔在放大,他虽然满腔仇恨,但是却找不到发泄的窗口,这才是他变得疯狂的真正原因;那监工从死亡线上逃出一条小命,忙慢慢地从野兽的拳头下爬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谁都不认识这个人,窃窃地议论着;忽然,昊天宗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平静地说道:“李威……” 第二百零六章 送前程[解禁   第二百零六章送前程[解禁   这个疯狂的野兽原来就是威武郡的王子李威,自从失去了平安郡主以后,他就一直意志消沉,整天借酒度日;他去过最肮脏的地方,像乞丐一样生活,龙傲王派了无数家丁,看总也找不到他!   他现在又流浪到了码头,人家见他年轻,长得又高大威猛,以为是个能扛包的主,瞧他一身破破烂烂,谁又能想到他是个养尊处优的王子呢?   王子不是落难,而是落魄,但这比落难更可怕;他以为自己这是在折磨自己,其实他这是在折磨别人,来到码头他也不是为了扛包,而是继续喝酒,喝完了酒还要闹事,也许痛扁这个可恶的监工并没有什么错,可毕竟还是他误工在先,只不过因为他是王子,所以他可以任意妄为,顶着船工的身份站起来反抗压迫!   当昊天宗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这恐怕是自离开安安以来,李威听到的第一个人叫着他所熟悉的名字;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麻木的痛苦拧成狰狞的表情,他看了看玄天宗,忽然傻兮兮地笑道:“哦?原来是天宗大人啊,您一向可好?”   昊天宗虽然对男女之事淡漠,但近来也略知一二,他也知道李威为什么会沦落成这样!   昊天宗冷喝道:“起来——”   而李威却像个倔强的大男孩,哼了一声,反而坐在地上不动了,眼高于顶,望着湛蓝的天空!   昊天宗怒气冲冲地一把拧住他的肩膀,要把他拽起来;李威这下吃了痛,更是勃然大怒,也跟他犯起拧,虽然他明知道自己不是昊天宗的对手,没有家传的那柄上古神剑,他更是一无是处,昊天宗要真是生气了,只需手指头动一动,也能结果了李威的小命!   李威跳将起来,大叫大嚷道:“干什么?你爷爷的,要你来管我?”   “啪”得一声,一个响亮至极的嘴巴扇在李威的左脸颊上,把他的半边脸都打肿了,昊天宗凛然地训斥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一个女人你就自甘堕落,你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你从小受过最良好的教育,怎么像这些卑微的凡夫俗子一样,难道你就没有尊严?没有抱负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建立千秋霸业,名垂青史,你这样算什么?你就像个可怜虫,你以为平安郡主会为此可怜你,施舍你?废物——”   李威被他骂得恍然一震,似乎也有所领悟,眼睛中渐渐恢复一些昔日自信的神采,昊天宗见他被骂动了,这才稍稍假以和悦的颜色,说道:“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李威望了望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但眼神中已经渐渐流露出希望振作的意思,!   昊天宗继续说道:“你如果你不想被人看扁,那就站起来说话,把腰杆挺直了;只有强者才能事事如愿以偿,不必屈服于他人的意志,你懂吗?”   李威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忙点头说道:“我懂,我懂了;天宗,你收我为徒吧?”   说着,他又向昊天宗跪了下来,但腰杆却挺得很直!   昊天宗受他一跪倒不惊张,但他还没有收徒的打算,便负手拒绝道:“我暂时还不想收徒,况且,就算收你我为徒,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栽培你,你天资不错,不要浪费了大好前程!”   李威执意恳求,叩拜道:“天宗,你就收下我吧,就算你暂时不教我武功也无所谓,只要能在你身边,时时听候你的教诲,我就有信心继续努力下去……”   昊天宗瞧了他一眼,忽而说道:“这样,现在有一个机会,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嗯?”李威赶忙问道,“什么机会?天宗请说……”   昊天宗便说:“去大戒律山深造!”   “大戒律山?”李威似乎想也不敢想,说,“以我这样年纪和修为?能进大戒律山?”   昊天宗冷冰冰地说道:“所以说,这是个机会!”   李威还是不明白!   昊天宗便将手里的袈裟拿出来,放在他的眼前,说道:“你可认识这是谁的衣物?”   李威仔细辨了辨,忽然大惊道:“这?这不是大和尚的吗?”   昊天宗点点头,说道:“正是了!”   李威带着试探的口吻,说:“难道?难道大和尚他已经……”   昊天宗点点头,李威深为叹息,问:“那可知道凶手是谁?”   昊天宗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能编得让大戒律山的老和尚们相信,并收你为徒——”   李威眉头一皱,说:“您是说,让我把大和尚的骨灰送上大戒律山,然后编个凄惨的故事,叫他们相信只有我能替大和尚报仇,好传授我一些高深的武功,是吧?”   昊天宗淡淡地一笑,说:“你很机灵,又有基础,我看这事难不倒你;大戒律山的高深武功很多,只要学到一些皮毛,对你来说已经够用了……”   李威却精光闪闪,忽然斗志昂扬起来,说道:“既然要去大戒律山,只学些皮毛岂不太亏了?”   昊天宗再扭头看了看他,这次,他稍稍加长了点时间!   船在码头上“呜呜”地叫起来,李威从昊天宗的手里接过大和尚的衣物,拜谢道:“天宗,你的大恩大德,我李威会铭记于心,他日我如出人头地,并受你差遣,为你是从!”   昊天宗微微一笑,说道:“去吧,只有向前走才会有光明……”   李威点点头,带着大和尚的衣物向开往“日月晴川”的官船走去;船上的守卫起先见他穿的邋里邋遢,还不想让他登船,跟着,李威将自己的玉佩拿出来,在他们的眼前一晃,“威武郡王子殿下”这几个字已经够这些小兵们股栗的了!   昊天宗看着李威登上船,又看见船向日出东方的地方开走了,这才安心地离去;但他不是回小戒律山,而是去青州……   青州,这个历史悠久的古城,据说是龙的诞生之地,身为五大名山之一的——苍龙山就是坐落于此处,山上有“不死木”,常年葱葱郁郁,更有千年灵兽——守岁巨龙盘亘于山中,能保一方的百姓风调雨顺!   先前已经说到,酆都猎魔人似乎收到什么指令,千里迢迢地赶赴青州;而安安和韩铁林,也临危受命,在龙敬王的重托下,奔赴青州寻找奇士韩信长;再有就是昊天宗连云战,他一向目标明确,行必有所图谋,也不知所为何事,正赶往青州!   到底还有多少人正赶去青州呢?这个神秘的古城,将迎来多少江湖豪杰……   还是暂时去裸睡庵看看吧,方成雀究竟将《雀神谱》参详得怎么样了?还有那张神奇的宝图,他看得懂那是哪里吗?   古刹的钟声,在暮色遥遥中,悠长地响起来;天地黯然失色,南方湿润的空气能让娇嫩的皮肤吸收到足够的水分,所以肌肤显得饱满如水蜜桃一般诱人。   方成雀还是坐在那张花荫下的竹床上,轻轻揽着半裸的栖飞,吻着她白白嫩嫩的脖子;栖飞徜徉地闭上眼睛,晚来的暖风吹动着她的秀发,她一生也不曾如此幸福过,但她的眉梢依旧残留着一些些的忧郁,那是挥之不去的少女情结…… 第二百零七章 夜上庵[解禁   第二百零七章夜上庵[解禁   说方成雀和栖飞身在裸睡庵,秘密享受两人世界已经有数十天之久,这裸睡庵与别处不同,愈是缠绵愈是能滋补身体,因为这里充满了**之气,都是裸睡庵众女子采集的天地精华!   方成雀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只有七层的“浩然正气”练到了顶,这要是有《生龙傲谱》的话,气与力结合,他早就荣登当时高手榜了!   当时高手榜暂时还没有排上,但排当时高手榜的人却意外地出现在裸睡庵!   就在两人卧榻缠绵的时候,方成雀忽然听到山下有人且登且吟:“无为无休,他山造奇石,攻玉自成形;我佛向无边,苦海做舟渡,彼岸花世界,平常心未动……南无阿弥陀佛,有缘亦有心,心在佛常伴……”   方成雀听了半晌,觉得这声音十分地熟悉,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他伸手推了推栖飞,小声说:“有人来了?”   而栖飞正睡得熟,不想起来呢,便“嗯”了一声,连眼睛都不睁!   方成雀警觉得像仓鼠一样,把头昂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有“浩然正气”,本来就较一般人听得远一些,加上雀神方宏道传他“神风耳”,听力就更不可思议了!   他现在听到这人说话,仿佛就在左近,其实——那人还在山脚下呢!   他给栖飞先披上衣服,然后静静地等着,他倒要瞧瞧是什么人,居然胆敢夜闯裸睡庵,虽然,这裸睡庵现在名存实亡,裸魔已经不在了,只有两个luo体相拥的男女!   他等了好半天,那声音还在反复地吟唱,可就是不见有人出现;方成雀心道:莫非这人在山里迷路了?   看栖飞睡得好熟,长长的睫毛让方成雀想起她变作独角兽时的神情,即倔强又可爱;也不知道这几天的雨水滋润,方成雀有没有驯服这匹倔强的小马驹!   方成雀等得不耐烦了,心道:有没人在侧,不好好地睡觉,等这无聊的人干嘛?   他轻轻拥住栖飞的身体,也埋头睡了起来,这裸睡庵的觉也太好睡了,一天不睡个十五、六个小时都觉得困……   烟笼寒水月笼沙,沉沉一夜,待到鸟鸣时分,薄雾轻透,融光点点,方成雀这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来;而等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栖飞早已经醒了,穿戴得整整齐齐,就趴在床沿,把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方成雀感到很疑惑,就俯下身来,在她的小脸蛋上摸了摸,笑道:“小傻瓜,你看什么呢?”   他现在已经和栖飞很熟了,当然,有时这种熟悉未必就是好事,也可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栖飞是有点呆气,嘴巴一努,快速地说道:“有人!”   方成雀先是一愣,跟着恍然反应了过来,原来昨晚不是在做梦,的确有人上山来了!   他赶忙穿上衣服,说:“人?在哪里?”   栖飞手一指,说:“在下面的庙里!”   方成雀便举头朝山下面看了看,透过夹缠着烟雾的树冠,他尚能瞧见山腰上的主庙大殿,黑色的瓦楞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方成雀再往下看,居然还看见瓦楞上的梵文字符,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随着“浩然正气”地完全融合,他的神技“通灵眼”也着实见到成效,隔了一百多米,他居然能看得如此清晰,这绝不是内力高深就能做到的!   方成雀收回视线来,晃了晃脑袋,似乎有点不能相信;栖飞见了他这奇怪的表情和动作,就啵啵地问道:“你怎么了?头疼吗?”   方成雀说:“没有啊,我看看下面是谁——”   这就是栖飞与其她女孩不同的地方了,她也不怀疑,也不嗔笑,只说:“哦,那你看吧!”然后自己也盯着下面,她已经看过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已!   方成雀朝着山下的主庙望过去,试着把视线集中到一点,结果就像望远镜一样,他越看越清晰,只见禅院里端坐着一个灰袍和尚,说他是和尚呢,还有些不同,他似乎没有剃度,头发像刺猬一样,一根根地立了起来!   方成雀看了,还在纳闷,忽然,那和尚也像他一样,伸了个大懒腰,转过身来,嘀嘀咕咕的,嘴里也不知道衔了什么!   方成雀这时恍然大悟,拍着大腿说道:“哦?原来是落迦山的菩提僧啊……”   栖飞眼睛一眨,说:“菩提僧?你认识他?”   方成雀忙点点头,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道:“嗯,认识的,我上次去落迦山……”   说到这里,方成雀忙打住,而栖飞还傻傻地望着他,指望他继续说下去呢!   方成雀怕她起疑心,终问起他和他姐姐的事情来,虽然这事栖飞多少已经知道,但要是具体了解方成雀是以这样的手段得到裸魔栖月的身体,估计栖飞还尚不能接受!   机灵的方成雀要想骗过栖飞这样的小女孩,那是再容易不过了,他只略一转弯,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对了,要想知道你姐姐去了哪里,可以找这人啊……”   栖飞眨巴着眼睛,说:“这人有什么本事?他怎会知道我姐姐去了哪里?”   方成雀就兴奋地告诉她,说:“这人本事大着呢,他是落迦山的和尚,知道当世高手排行榜吗?就是他排的……”   栖飞摇摇头,说:“不知道!”   方成雀无语,紧跟着却说:“那你想知道玄天宗排名多少吗?”   栖飞这时果然抬起头来,方成雀是又嫉妒又痛苦,恨得牙齿都打颤了;栖飞眼睛一眨,嘟嘟地问:“你排名多少?”   “呃?”方成雀听了又是高兴又是叹气,高兴的是栖飞还知道问他,叹气的是,他还不够排名的!   方成雀只得有气无力地说:“玄天宗排名第九位!”   而栖飞还是要问:“你排名多少?”   方成雀竟然像连云奇一样,挠挠头,说:“不知道,还没排呢!”   栖飞就捏着鼻子一笑,飞快地站起身来,说:“你要去见他吗?”   方成雀说:“要,当然要——”   他所奇怪的是,落迦山不是被大魔王围困了吗?怎么菩提僧突然下山来了?难道大魔王已经被铲除?落迦山获救了?那他对于枯源大师来说,不是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想到这里,方成雀还是有陡增悲凉的感觉,仿佛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栖飞又说:“我不见外人,你问他姐姐在哪里,然后就赶他走吧……”   方成雀愣了一下,说:“这?不太好吧?”   栖飞嗔道:“要不然我就走了,不再理你……”   “好好好!”方成雀对这个时而像小孩子一般的女人也是素手无策,一边卷了秘籍和图纸,一边就奔下山去,他始终在疑惑,菩提僧到裸睡庵来干什么?找裸魔栖月?找天裂神剑?   及到了禅院,菩提僧老远看见方成雀奔过来,似乎也不惊讶,微笑道:“方施主,别来无恙啊……”   方成雀朝他后面看了看,瞧他的同门来了多少,结果一个也没有;方成雀拱拱手,客气地说:“无恙无恙,哎,大师,你怎么来这里了?”   菩提僧说道:“我当然是为了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方成雀不是很能理解,说,“到裸睡庵来找我?”   “嗯!”菩提僧郑重地说道,“找你陪我去趟青州——”   青州…… 第二百零八章 可恶僧[解禁   第二百零八章可恶僧[解禁   “青州?”方成雀还很是费解,问道,“大师为何要我去青州?是不是大魔王已经被打败了,落迦山已经解除围困了吗?”   菩提僧摇摇头,说道:“非但不是如此,更糟糕的是,大魔王正利用落迦山的智慧源泉吸收五大名山的灵气!”   “啊?”方成雀惊讶地说道,“那不是适得其反吗?早知道还不如放了它呢……”   菩提僧还是摇头,说:“方施主,你阅历太浅,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如果放了大魔王,他一样能吸收五大名山的灵气,只是稍稍缓慢了一点,而且他如果不通过落迦山的话,必定是通过危害其它的名山还获得利益;所以,宁愿让它呆在落迦山为非作歹,也不能放任它祸害人间啊……”   方成雀撇撇嘴,说道:“是啊,大师慈悲为怀,我很感动;可是,我还有个疑问啊,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菩提僧笑道:“别忘了你身上有‘浩然正气’,吾师枯源虽然仍在落迦山与魔斗法,但要预知你的藏身之处,还是很容易的;他送我下山的时候,告知我你身在南方,我自然料你在裸睡庵了——”   “哦!”方成雀心道,还好,只是能预知我在南方,要是连我在裸睡庵干什么都被他们知道,那还了得!   菩提僧见方成雀容光焕发,已经渐渐流露出绝世高手的那种飘然姿态来,便欣然问道:“可见到了裸魔?天裂神剑有消息了吗?”   方成雀见问,便拿出图纸来,在菩提僧眼前展开,说:“这应该是‘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处,大师可知道这是哪里?”   菩提僧引颈过来,仔细看了看,反问道:“哪里来的?”   方成雀含糊其辞地说:“就,就你说的呀,栖月和栖飞的后背上?”   菩提僧不愧为知晓天下事的高僧啊,又问:“怎么只有一张?”   方成雀老实回答他:“只有栖飞的,没拿到栖月的……”   菩提僧凝眉不展,说道:“这图被一式两份,这一张只是地形图,而栖月的那一张是标志图,两张图只有合在一起,才能知道天裂剑的藏身之处啊;但这一张地形图,我实在也看不来这是哪里!哎,你怎么拿到的?裸魔栖月呢?她没有回裸睡庵?”   菩提僧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可叫方成雀怎么回答是好?   方成雀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嘛,我就不方便说给你听了;至于栖月,她有回裸睡庵,不过,她现在是拿到了两张图,不知去哪里了……”   菩提僧一惊,说道:“那自然是去找‘天裂剑’了——”   这简直是废话,方成雀岂能不知道,他所说的“不知去哪里了”,指的就是不知道“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地,是无可奈何的表示啊!   菩提僧又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以裸魔的修为加上天裂神剑,那也是不可小觑的;我看她是为了替玄天宗报仇,所以才去拿天裂剑,那她一定会再回落迦山的……”   方成雀不明白,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是不是知道南山老人究竟是谁?”   菩提僧回答道:“‘南山老人’只是个化名,我想没几个人知道他是谁……”   方成雀说:“叶小蝉啊,.叶小蝉肯定知道!”   菩提僧就说:“是的,她肯定知道,但她现在还有没有命就是个问号了……”   方成雀又问:“怎么说?”   菩提僧便告诉他:“这个南山老人肯定是当世有名的高手,至于他为什么要杀害玄天宗我不得而知,但他既然隐瞒真实身份,你想他会留下知道自己身份的活口吗?”   方成雀似乎很惊讶,说:“不会吧?”但仔细再想一想,那日在绝命崖上,那南山老人为了破玄天宗的罡气,居然直接将剑从叶小蝉的身体里穿过去,可见,此人残忍至极,区区叶小蝉,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加上这数月以来,江湖上根本没有叶小蝉活动的消息,裸魔既然从落迦山逃出来,自然不会放过叶小蝉的,可居然连她都找不到叶小蝉,可见她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菩提僧也不在这件是继续纠缠了,对方成雀说道:“把图收起来吧,既然有裸魔栖月替我们找‘天裂神剑’,那我们还可以稍稍减轻点负担;你可知我这次找你去青州所为何事吗?”   方成雀还是摇头,说:“不知道啊!”   菩提僧说道:“救灵兽!”   “灵兽?”   “嗯!”菩提僧说道,“就是五大名山的灵兽!”   方成雀为难道:“你开玩笑吧,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它们是灵兽,我是凡人啊……”   菩提僧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不要再谦虚了,朱霞山的灵兽火麒麟,你见过了吧?”   “呃?”方成雀说道,“我只是帮了它个小忙……”   后面的话方成雀实在是不好说它了,他好心帮了火麒麟一个小忙,而这火麒麟却害他成了纵火犯!   菩提僧又拿出和尚的那句最常用的托词,说道:“这就是缘法啊,你跟灵兽有缘,只有你才能拯救它们……”   方成雀撇撇嘴,心道:我宁愿跟禽兽有缘,也不要跟这些灵兽扯上关系;人家再裸睡庵睡得好好的,你说你跑过来干什么?要拯救灵兽是吧?你自己去就是了,不行的话,找小戒律山,找大戒律山,报官都行……   方成雀实在不明白这些和尚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好像身为武林至尊的落迦山,一旦向其它门派求助,那就会有损它的威望似的;非要逮到方成雀这个武功不行,又没有太多伟大抱负的臭小子不放,他们是在培养自己的救世主呢?还是另有什么企图?   就在这时,一匹漂亮的独角兽忽然飞到屋顶上,望了望方成雀,好像生气了;这独角兽当然是飞儿,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个方成雀,只顾着跟和尚谈话,也不理她,那她还等着干嘛……   菩提僧一惊,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方成雀哪能告诉他是哪里来的呢,追上前一步,只说:“她就是栖飞啊,剑神欧阳无敌的女儿!”   “哦!”菩提僧听了,很是惊讶,刺猬头动了动,似乎又能在他的自传中添上妙趣横生的一笔!   而方成雀才不要在他的自传来留下什么精彩的情节呢,他得赶紧去追栖飞,因为他知道,栖飞一旦变成独角兽,这就是说她又要离开方成雀了!   方成雀追到屋檐下,仰起头来,低声下气地求道:“飞儿,下来吧;啊,听话,下来呀……”   方成雀朝她招了招手,又招了招手,而栖飞眼睛一眨,冲天而去,白色的翅膀越过纵横交错的树冠,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蓝天里。   而方成雀爬不上去,只得到一堆枯枝败叶,砸落在他的身上,他冲着老天大喊:“飞儿——”   飞儿飞走了,菩提僧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喂,方施主,可以去青州吧?”   方成雀有气无力地说:“可以——”   “当真?”菩提僧又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方成雀抬头看了看这迷人的裸睡庵,可没有栖月,没有了栖飞,再迷人的地方也留不住人;方成雀忽然牢骚满腹地说道:“现在现在,现在就走,行了吧?”   菩提僧一愣,跟着又说:“方施主,你听我一句劝,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你不要……”   方成雀抬腿就往山下走…… 第二百零九章 闹饥荒[解禁   第二百零九章闹饥荒[解禁   唉,方成雀终于知道什么叫作——和尚经了!   这个菩提僧好歹也是当世名流了吧,知道他能说会道,擅于舞文弄墨,可没想到他这么絮叨;从裸睡庵下来,从裸睡庵脚下到诛仙镇,从诛仙镇的码头到船上,从船一直开到现在,这菩提僧的嘴就没有停过!   他的一大嗜好就是盘问别人的.,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编出当世高手排行榜的一个重要原因;方成雀起先不肯说,可这和尚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最后愣是把方成雀嘴里的话套个干干净净!   最后,他对方成雀的评价是这样的:福缘深厚,有天地之才,能救万民于水火,心中有佛,善莫大焉!   方成雀心道:艳福是挺多,天地之才没有,赌场中翻云覆雨,救不得别人,尚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罢了;别说心中有佛,心中只有一个魔——那就是裸魔栖月!只可惜,就算你想屈膝陪伴她,也没地儿给你腾出来,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方成雀为了避免他再骚扰自己,就说:“大师,我正在研究一本书,麻烦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耳根清静的时间?”   菩提僧不以为然,却说:“书?什么书?能借我看一看吗?”   方成雀就说:“不适合你!”   “不可能!”菩提僧说道,“我饱读诗书,你别以为我做了和尚就只读佛经了,其实我的阅读范围很广的;别多说了,拿出来我看看——”   方成雀说:“我知道你阅读范围广泛,可是总有个界限吧?这书真的不适合你,算了吧,大师!”   菩提僧兀自不信,只说:“凡是书,就没有不适合我读的,想当初我编撰当世高手排行榜,费了多少的心血,全天下的书被我读了一半,要不然怎么叫人信服呢?”   “可是!”方成雀说,“情书——你也有兴趣吗?”   菩提僧牙齿一紧,抽了个冷子,说:“这——还是算了……”   说完,他撇开了方成雀,找船工讨论“渡人自渡”的哲学问题!   方成雀终于得了空闲,他翻开《雀神谱》来,出乎方成雀的意料,这里面的内容跟赌博一点关系都没有,讲的都是各种奇妙的法术,真搞不懂学了这书的人怎么在赌场做起了“雀神”!   方成雀虽然精通赌技,但对于法术只是一知半解,想想和夜神魅定下的盟约,不知方明月现在怎么样了,落在这样一个魔鬼的手中,料想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方成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呢?一个月以后,他要是斗不过夜神魅,估计遭殃的不仅仅是方明月,恐怕连自己的小命也不保了!   可恶的栖月,她怎么不连《雀神谱》一道偷走的呢,这样等一个月以后,夜神魅来找他,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喂,不是我不中用,书给裸魔栖月抢走了,有本事你去找她……   也许两魔相遇,自有一番恶战,他真希望裸魔栖月再次受伤被困,那他不是又有机会了?   刚想到这里,方成雀赶紧摇了摇头,大声告诫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不行,我要看书,我要看懂它才行……”   方成雀又埋下头来,盯着书上的字里行间,参透它的深奥含义——魔法啊魔法,怎么就没有一种魔法,一学就会的呢?   船在三日后出了南方的河道,进入天界河,他们没有去凤凰城,直接雇了马车奔向青州;而方成雀深情地望着壁垒森严的凤凰城,他还以为安安和小奴在凤凰城等他呢!   马车在北方宽阔的官道上疾驰着,两边的松柏越长越高,渐渐离青州也更近了;青州这地方,土质特别,只长树不长庄稼,所以,青州人要么外出做生意,要么入朝为官,反正自给自足地务农是不可能!   而奇怪的是,与它毗邻的豫州和扬州都是鱼米之乡;扬州与青州之间隔着淮河,豫州与青州之间隔着邙山!   马车绕过淮河,从邙山的峡谷中穿过去,邙山以西的阔叶落叶林和邙山以东的针叶林形成强烈的对比;等过了邙山,迎面居然有海风直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沾在皮肤上居然还有点冷!   方成雀奇怪道:“这里已经靠着海了吗?”   菩提僧便回答道:“离海边尚有五百多里——”   “那?”方成雀说,“海风是怎么吹过来的?”   菩提僧说道:“北方的海与南方的海不同,南方的海风既温暖又潮湿,而北方的海风却阴冷而干燥;青州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土地平旷而且贫瘠,可以纵马千里,一般的海风都可以吹三百多里,今天的海风稍稍强了一些!”   方成雀伸头向外面看了看,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北方苦寒之地,四月份的天气,在南国已经是春暖花开,可这里却草木衰竭,土地盐碱化十分得严重!   马车又行了一天一夜,忽然,只闻车外的风声小了许多,马车也放缓了速度,不敢再奔驰无所顾忌!   方成雀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猛的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菩提僧在打坐,说道:“估计是快到青州城了吧!”   “哦!”方成雀伸手去揭开车帘子,想瞻仰一下这青州城的风采,可帘子一开,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只见这条风尘席卷的土路上,挤满了步履蹒跚的难民,他们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走路似乎都很吃力;有老人倒下去的,也有孩子跌倒的,年轻的夫妇试着去扶持他们,结果蹲下去之后,连自己都爬不起来了。   咸咸的海风中不时地传来悲痛欲绝地哭泣声,方成雀的心悚然一惊,他迫不及待地问菩提僧,说:“这是怎么回事?”   菩提僧睁开眼睛来,似乎更加不忍目睹眼前的惨状,说道:“方施主,这其实就是要你陪我一道拯救灵兽的真正原因了……”   方成雀又朝外面看了一眼,此时,马车经过的地方,正有一个站在竹篓里的小孩盯着他看,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无知和好奇,而他的母亲却伛偻着腰,拄着一根青藤,她的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她的胸前干瘪了,无情的海风一吹,平坦得就像青州贫瘠的土地!   方成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菩提僧说道,“五大名山的灵兽被围困的事情,想你也知道;但你还不了解的是,青州自古粮少,一州之民的食物来源几乎都靠苍龙山脚下的几百倾良田,现在守岁巨龙被大魔王围困住,苍龙山风雨失调,势必会影响到青州百姓的生存;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令,看来官府已经对粮仓进行封锁……”   “封锁粮仓?”方成雀不可思议地叫道,“那老百姓吃什么?上面就没有人管了吗?”   “官官相护!”菩提僧说道,“饿死的是百姓,有谁会管呢?我只怕青州的官府还要把苍龙山脚下现在仅存的早春小麦也提前收割入库,那这些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老百姓就真的没指望了……”   “混蛋!”方成雀听到这里,简直怒不可遏。   而菩提僧只当他是对饥民的同情,甚感安慰,其实,方成雀更加怒不可遏的是,他当初怎么就放过龙敬王的呢?在南方,是龙敬王放水淹死了十万河工,而在北方,依然有青州州牧,准备饿死数十万的饥民!   这就是李氏王朝一直标榜的文明啊…… 第二百一十章 青州城[解禁   第二百一十章青州城[解禁   马车在饥瘦如柴的难民堆中缓缓地前进,好半天,终于到了青州城脚下,这座有千年以上历史的古城风貌依旧,虽然因为地处偏远,它并不能像洛阳以及凤凰城那般威名远播,但古老沧桑的浑青色,已经足够显示它的威严!   此时已近午时,可青州城的大门依旧紧闭着,高高的城墙上站着数百名黑衣卫兵,他们都腰佩弓弩,手拿大刀,从他们淡漠而且绷紧的面目表情来看,局势也不容乐观了!   马车到了青州城下的时候,已经有将近数万名饥饿的百姓跪在护城河边,哀求城里的大老爷放他们进去;悲恸地哭声也并不能打动这些人,青州的城楼上还漂荡着鲜艳夺目的龙旗!   方成雀伸头看了一眼,憎恨地说道:“怎么办?连城门都不开,我们怎么进去?要不硬闯一闯?”   方成雀这么说,只是因为看菩提僧是落迦山出来的,以为他的武功也很高;不料,菩提僧却反问道:“方施主有把握吗?”   “我?”方成雀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不会是想让我闯吧?”   菩提僧说道:“我毕竟是和尚,和尚与官府相斗,不大好看!”   方成雀“嘘”了一声,藐视道:“那你还谈什么救民于水火?”   菩提僧说道:“兴风作浪的其实是那些妖魔鬼怪,只要我们救出了苍山的‘守岁巨龙’,保证青州这一年还能风调雨顺,我想官府也不至于封锁粮仓……”   方成雀不以为然,说道:“我以为大师饱读诗书,原来比我这个俗人还不通;你只知道妖魔兴风作浪,可是你就看不到官府的卑鄙可耻吗?他们是助纣为虐,是祸害百姓的刽子手……”   菩提僧听到这里,忽而又很是遗憾,他看到方成雀身上有悲天悯人的气质,可似乎他的爱憎又太过于偏激了;菩提僧晓谕道:“方施主,你的这番为民着想的念头,很令人感动;可是现实必须面对,官府的确是欺压百姓的根源,可是没有官府的制约,这个世界便没有了秩序,人民更加无法生活,有些事情,不能单纯地以好坏来定夺它存在的意义……”   方成雀哼道:“那要你们学佛的是用来干什么的?帮着官府欺骗百姓?愚弄百姓,是吧?嗬,你别误会,我压根就没有替百姓出头的意思,我不过是在为我自己打算,如果不是为了枯源大师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不会管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方成雀已经激动得浑身发热,从车里冲了出来,而菩提僧只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懒得听他的屁话,从车里冲出来后,便失望地站在护城河边踱来踱去,饥民们一边哭喊一边就着肮脏的护城河饮水;海风停了,一**大的太阳冲出云幕,猛烈地晒着青州大地!   到午时,附近流亡而来的饥民已经有十万之多,他们统统挤在河边,憔悴无力地守望着紧闭的城门,虽然他们不知道官府什么时候才能开仓放粮,但他们也别无他法,唯有选择等待着……   马蹄在饥民的哭声中焦躁不安地踢来踢去,一时,城墙上终于出现一个校尉模样的官兵头头,戴着插了野鸡羽毛的头盔,表情更是威严无比!   守城的卫兵在向他描述饥民愈涌愈多的情况,而他一直眼望着前方,眨也不眨!   这些无知的饥民也认不得是谁,但见是个当官的,立马高声喊道:“好心的大老爷啊,放我们进城吧,求求您啦……”   方成雀也随着饥民的喊声仰头看过去,乍一看,只觉得这人很眼熟,气宇轩昂,有大侠之风;方成雀用“通灵眼”再看了看,啊,原来此人便是在洛阳相识的大侠敌清!   是了,自洛阳那场大火之后,青州会馆的人便统统返回故乡,看来敌清是在这里做了官差啊!   方成雀对他的影响不错,此人既然被称大侠,人品自然没什么问题;方成雀迫不及待地大喊:“大侠,大侠……”   青州会馆的人都是这么喊敌清的,方成雀此时激动起来,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喊。   敌清在城墙上听到居然有人喊他的绰号,也很是惊讶,他的那帮兄弟都在这里啊,怎么还有人会挤在难民中喊他呢?   敌清的身边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兵,是他们同一个村子的,自小便跟着敌清出来闯天下,所以敌清也很照顾他,他的名字叫小羔子;这小羔子是个好眼力,在这么多难民中,居然一下子就找到声音的来源,兴奋地伸手指着又蹦又跳的方成雀,说:“大侠,是方公子,是我们的大恩人方公子啊……”   小羔子忙朝着方成雀挥了挥手,方成雀自然也看见了,以为这下有指望了!   不料,敌清居然对此熟视无睹,只看了方成雀一眼,便返身从城墙上下去了!   方成雀被晾在那里,好不尴尬;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放下来,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道:也许他没看见我吧……   可是,明明那小羔子还跟他招手来着,怎么会没看见呢?   方成雀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正如菩提僧所说的,事实摆在眼前呢——果然是人情冷暖啊!   沮丧的方成雀折身返回马车里,菩提僧见了,便问道:“适才听方施主在外面叫‘大侠’,是否在城里有认识的人?”   方成雀不好意思说,只含糊其辞地回答他:“也算不得认识,见过一面;是个——好人而已!”   “哦!”菩提僧点点头,说,“既然方施主说他是好人,看来应该不会错了;只不过,这个世界虚有其表的人太多,敢妄大侠的人,不是大善,估计就是大奸大恶……”   要是在从前,方成雀估计还能被他这一番空口大道理给迷惑住了,但现在不同了,他听得太多了,就算是至理名言,每天有这样一个人在你耳边叨唠,你也会受不了!   方成雀现在宁愿去听一个蛮横无理的泼妇骂街,也好过被这个菩提僧教育!   方成雀就说道:“喂,大师,在你心里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有标准吗?”   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菩提僧漂亮地回答道:“跟着我佛的便是好人,诽谤我佛的自然就是坏人!”   “哦!”方成雀哼道,“原来这就是你评价好坏的标准啊?我当你们念佛的都胸怀天地,气量有多大呢……”   这话已经明显含有了贬义,显示了方成雀的不满,可菩提僧居然也不生气,反而笑道:“方施主是在问我心里的好坏标准是吗?”   方成雀瞟着他说:“那是,怎么了?”   菩提僧就说:“我念的是佛经,吃的是斋饭,我不信佛谁信佛?既然信佛,自然事事以佛为参照标准,维护的是佛的利益,总不能与佛背道而驰,你还信仰什么?”   这话听着也是大道理,但方成雀似乎有所感悟了,的确,身为佛教中人,菩提僧以佛义为心中的好坏标准,简直无可厚非;推而广之,龙敬王身为一郡之主,维护自己的利益,似乎也没有错,总不能让他反对自己的家族吧?那么青州的官府,饿死这十万饥民也没有错了,谁叫他们都是官府的人,他们理由应当维护的是自己利益,那么——到底谁错了呢?   就在方成雀思考的时候,忽然,车帘子被人一掀,伸进一个黝黑的脸蛋来,嘻嘻地叫道:“却哥——”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城难[解禁   第二百一十一章入城难[解禁   方成雀侧脸一看,原来是小羔子!   那小羔子拉着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声问道:“却哥,你没事了吧?你真了不起,他们都没敢把你怎么样?你是自己逃出来的吗?你怎么逃出来的?我听说你要被押进凤凰城的‘罗神监狱’呢……”   这小子也是真的太兴奋了,像鲶鱼吐泡泡似的,一连串问了这么多关心方成雀的问题,方成雀顿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笑道:“没什么。反正是逢凶化吉了——”   小羔子也笑起来,说:“大侠的话就是没错,他说好人会有好报,你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哈哈……”   “大侠?”方成雀问道,“大侠一直记着我的事?”   小羔子就说:“可不是吗?大侠天天给你烧高香呢,他叫我们永远都不可以忘记你的活命之恩!”   听到这里,方成雀倒有些奇怪了,想问一问那怎么刚才在城楼上好像没看见他似的?   但这话似乎也不太方便明着问!   小羔子又急冲冲地说道:“却哥,跟我进城啊,大侠等你喝酒呢……”   这可不就天开日朗了吗?方成雀释开眉头,他就说嘛,大侠怎么会置他于不顾呢,这不是大侠的品性!   方成雀问道:“这是要开城门了吗?”   “哎!”小羔子说,“城门哪里敢开啊?上面有死命令,放进一个难民就鞭笞一百大棍,你瞧瞧,这里起码有十万,挡也挡不住啊,屁股非打开花不可……”   说着,小羔子眨眨眼睛,调皮地一笑!   方成雀问:“那怎么进去?”   小羔子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跟着我走,肯定能进去的;你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这也对,既然小羔子能出来,自然就能进去!   马车在小羔子的吩咐下,转了一个弯,向北而去,渐渐离饥民远了些!   小羔子不喜欢坐,就蹲在车上,指着菩提僧,问道:“却哥,这是你朋友啊?”   方成雀说:“算是吧,他是落迦山的师父——”   “哦!”小羔子就向菩提僧拜了拜,说,“师父好!”   然后又对方成雀说:“你的和尚朋友真多啊,上次那个胖和尚呢,他怎么没有来?”   方成雀说:“哦,他呀,他跟小奴在一起,估计还在喝酒的吧?”   “那太可惜了!”小羔子说,“大侠准备了几十坛上好的青州佳酿,准备跟大和尚一醉方休呢……”   方成雀疑惑道:“怎么?你们每天还有酒喝吗?”   “唉!”小羔子说,“别提了,现在的青州,除了酒什么都没有了——”   方成雀愣了一下,想原来这些下等官差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一时,马车到了北边,有苍龙山绵延数百里,主峰突兀,好似盘龙一般,云霞明灭,难睹其间胜景;小羔子把帘子跳开,一下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说:“却哥,下车吧?”   马车停稳了,方成雀这才走下来,他先望了一眼苍龙山,虽然巍峨有名山之色,但灵气似乎已经所剩无几,不死木亦是萧萧瑟瑟,山下百倾燕麦,也是嫩黄未熟!   方成雀下车后,菩提僧也跟着下来,那边护城河里有摆渡的小舟,城墙上也有四、五个少年,他们都是青州会馆的人,跟着大侠敌清做事!   见到了方成雀,他们纷纷跳起来招手,热情地喊道:“喂,却哥……”   方成雀一生未受到过如此的礼遇,虽然这礼遇多少也是他用命换来的,但他对青州人的真诚和热情感动不已,这种坦诚相对,赤子相报的兄弟之情,也许正是方成雀眼下最渴望的!   谁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了?   毫无疑问,就是这些青州会馆的人!   车夫取了银子,调头就走了,青州的难民让他感到恐慌;而方成雀和菩提僧被接上小舟,又从小舟被系上去!   这高不可攀的城墙,此时便已经在脚下了;站在城墙上看青州城里面,各家各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大街小巷看不到一家做生意的,萧条的景象由此可见一斑!   小羔子带他们往城墙脚下的军营去,这里扎满了简陋的帐篷,一堆堆身披重甲的士兵就围在一口小铁锅旁喝着淡如清水的白粥,有几个靠在城墙下打盹的老兵,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昏过去,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毒辣的阳光晒在他焦黄的脸上,他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正也没人管他们了,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进了校尉的营帐,一眼就看见大侠敌清在亲自做饭,煎了两个鸡蛋,炒了一碟野菜,酒坛子倒是不少!   看见方成雀进来,大侠跟刚刚在城楼上完全是两个人,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热情地笑道:“方公子,终于又看见你了;你没有事,我们真是太高兴了,来来来,请坐——”   说着,他先拉方成雀坐下来,跟着又问道:“这位大师是?”   方成雀说:“是落迦山的大师菩提僧!”   “哦!”大侠忙拱拱手,说,“久仰久仰!”   菩提僧也还了一个礼,坐了下来!   大侠喊道:“小羔子,上菜!”   那小羔子忙一手端了一个碟子,只两盘菜而已;大侠看了,自己都嫌难为情,讪讪地说道:“不好意思,没东西招待你们了,青州现在的状况,你们也是看到了,饿殍千里,实在是……唉!”   方成雀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大侠你不必这样,咱们好歹也算是生死之交,怎么还说这种话呢?”   敌清见方成雀这话说得诚恳,也很受感动,拉着方成雀的手,激动地说道:“方兄弟,我就不拿你当外人了,你对我们青州会馆有恩,我们不敢忘记;可听了你这话,我更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说着,大侠又回头对小羔子吩咐道:“去,对卢大善人说,我那匹马卖给他了,叫他出十担米,在拿一只鸡回来……”   “这?”小羔子犹豫道,“大侠,这可是你剩下的唯一家当了?你把马卖了,要是老爷有急事差遣你怎么办?”   大侠痛快而潇洒地说道:“青州城不就那么大吗?你还怕我的脚程不够啊!别在废话了,叫你去就去——”   小羔子怏怏地去了,方成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说:“大侠,大侠,你这是干什么?你要这样这顿饭不吃也罢!”   敌清就说:“方兄弟,你听我说,我们青州人最讲义气,你对我们有恩,你得让我们报答你;别说今天只是一匹小小的马,他日就算我敌清肝脑涂地,为报答方兄弟的大恩大德也在所不辞……”   有时候,这太够义气也着实让人为难啊,方成雀哪里想他这么报答呢?   敌清站起来,先斟了三碗酒,跟着聊起别后话题,得知方成雀有这样一段际遇,敌清着实也很惊奇,说道:“看来这位平安郡主也是性情中人啊,对方兄弟更是一往情深!”   连外人都看得出来了,方成雀还有什么好辩驳的呢?   方成雀只得摇摇头,说:“一言难尽啊,大侠,这其中的原委,你还不能明白……”   “哦?”敌清喝了一大口酒,笑道,“难不成这平安郡主相貌不尽如人意?”   说到安安的相貌,方成雀立时便浮现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情景,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始终带着一抹迷人的笑容,她抓着方成雀的袖子,欢蹦乱跳地说道:“哇,抓到你了,嘻嘻……”   想到这里,方成雀更是头疼,忙也端起酒碗来,和敌清碰了一下,又和菩提僧碰了一下,说:“哎呀,不谈了不谈了,喝酒……” 第二百一十二章 穷换马[解禁   第二百一十二章穷换马[解禁   菩提僧扫兴地说:“阿弥陀佛,出家人,滴酒不沾……”   此时,敌清和方成雀都双双举起碗来了,被他这一打断,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敌清自然不好说他什么,而方成雀才不管,把一碟野菜朝菩提僧面前推过去,说:“那大师你请慢慢享用吧——”   敌清看了,也只能摇头笑了笑,心道:这方公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一时,小羔子把马卖了回来,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做好的烧鸡,那香味,把附近十里的士兵都诱.惑了过来,纷纷堵在营帐边,问道:“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真香……”   小羔子说:“是鸡!我都没敢看,怕看了就忍不住……”   一个胖墩子便抹着潺潺而下的口水,说:“俺已经快忍不住了,俺已经两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这当得什么兵吗?”   小羔子就说:“屯子,你就别不知足了,大侠跟我们还不是一样,这是有客人来,他把自己的马都卖了;你上城墙上望望外面,十几万难民啊,他们别说饱饭了,连顿稀饭也没尝过啊……”   围观的士兵们这才不言语了,老实地让开道,叫小羔子安全地把烧鸡送进去!   烧鸡放在桌上,敌清顺手把盖在上面的粗瓷大碗一揭,只见金灿灿的一整只鸡,顿时满屋生辉,连大侠都愣住了,好似几百年没看过荤腥一般!   帐外全是咽口水的声音,咕嘟咕嘟,馋得小羔子胃都疼了,眼睛珠子盯在鸡肉上一动也不动!   忽听“啪”得一声,小羔子居然自己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方成雀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中邪了,忙问道:“小羔子,你干什么呀?”   小羔子捂着通红的脸颊,终于把眼皮垂了下来,惭愧地说:“与却哥无关,我,我打我自己不争气——”   说着,他兀自奔了出去,怕再次受不住诱.惑!   方成雀渐渐明白了,再看一看敌清,只见敌清面色铁青,说道:“我这个大侠可真是没用,这些跟我出来的兄弟,都没过几天好日子;他们的父母还指望我能带着他们出人头地,可我居然连一顿饱饭都不能让他们吃到……”   敌清陷在深深地自责中,方成雀忙安慰道:“大侠,你不必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是世道不好!”   “不!”敌清说,“是我没用——”   说着,他又站起来,对方成雀和菩提僧拱拱手,说道:“两位,我先失陪一下;今天是方公子第一天来我们青州城,我不能让我的兄弟饿着肚子欢迎你,你等一下,我去叫火头军把十担粮食全煮了,让我的兄弟也沾一沾两位的光——”   他这话分明是把好处全往方成雀身上推,他自己立志不忘方成雀的大恩,但他只怕自己的兄弟对方成雀有所怨言,所以,趁此机会,不如借方成雀的名义让大家都吃顿饱饭,也好更加铭记方成雀的恩情!   这大侠的确想得周到啊!   那小羔子也算是心细的人,在外面听到大侠下的决定,便问道:“今天都吃完了,那明天呢?”   这也正是其他士兵所担心的,所以在他们刚刚听到这个诱人的好消息时,还谨慎地不敢高兴太早!   敌清可不愿意让他的兄弟带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沮丧心情吃一次可怜的饱饭,便假装出一副乐观的样子,信心十足地说道:“明天?明天还有明天的办法——”   他是青州会馆的领袖,更是这些年轻士兵的精神支柱,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们心目中的大侠;大侠既然这么说了,顿时,军营中一片欢快的呼声,连日来的饥苦,终于换得一顿饱餐!   在敌清返回营帐的时候,方成雀把这盘烤鸡也推过去,笑道:“这个——也分给你的兄弟吧!”   大侠笑道:“不用,我的兄弟只需一顿饱饭就知足了……”   方成雀狡黠地笑道:“那你知足了吗?”   敌清不明白,反问道:“什么意思?”   方成雀说:“看到自己的兄弟有饭无菜,你这个大侠能知足吗?分给他们吧,哪怕一人一块也好,大师是出家人,不沾荤腥,而我,肚子也不少这点油水……”   敌清忽然冷酷地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们青州人吗?”   方成雀骇人而起,皱着眉头说:“大侠,你误会了,我绝没有这样的意思;你把我当兄弟,我自然把你们都当兄弟,让自己的兄弟吃白饭,而我却在这里喝酒吃肉,你觉得我会安心吗?”   敌清抬起头来,望着方成雀,方成雀的态度的确是诚恳至极;敌清相信了他,忙拉着他,陪礼道歉,说道:“对不起,方兄弟,是我敌清疑心病太重,让你受委屈了——”   方成雀见误会解开,也不是很在意,坐下来继续喝酒,说:“不要紧的,只要大侠当我是真兄弟,什么误会解不开呢?”   敌清拍了拍方成雀的肩膀,赞许道:“方兄弟,以后我若再疑心你,让天打雷劈;来,喝酒……”   方成雀再次举起酒碗来,然后又望了望菩提僧,奇怪他怎么一点都不感动;方成雀说:“大师,你稍稍喝一点吧?”   菩提僧说:“滴酒不沾!”   方成雀真想说:你这个和尚没出息的,看看人家酒囊大师,多爽快一个人,在大戒律山不照样混得好好的?其实念佛跟喝酒不冲突的……   当然,就算这话说出来,菩提僧也听不进去,他是老顽固了!   方成雀说:“那算了,我们继续喝酒——”   一时,米饭好了,小羔子给菩提僧盛了一碗端过来,也难怪落迦山的和尚都这么瘦,那菩提僧也只吃了一小碗便放下碗筷,说:“两位,失陪一下……”   方成雀和敌清正喝道酒酣耳热之际,把手言欢,哪里管他这个不通俗务的苦瓜和尚;况且青州城已经封锁,城门也不开,他失陪一下,又能去哪里?   方成雀挥挥手,说:“嗯,去吧,一会儿再谈灵兽的事情,啊……”   菩提僧点点头,说:“等方施主酒醒了,咱们再谈吧!”说着,自己出了营帐,自往青州城里面查看眼下的情况!   方成雀问道:“哎,大侠,你从洛阳回来,怎么就当了官差的呢?”   敌清虽然喝得比方成雀还多,但他依旧清醒着,说:“不当官差还能当什么呢?我们常年在外面奔波的人,除了会些武功之外,一没有手艺,二没有关系;青州本身也是个不毛之地,不当官差,拿什么养活自己?”   方成雀虽然历经家破人亡的惨剧,但他好在赌技亨通,还不知道养家糊口,缺银子花的滋味;加上他运气一贯好,遇见的非富即贵,哪里能体谅敌清的苦衷。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笑道:“做什么都比给这些当官的做狗强——”   敌清一愣,反问道:“怎么?方兄弟似乎特别憎恨朝廷的人啊?”   怎么能不恨呢?方成雀这一路上所遇见的坏人,除了那个身份神秘的南山老人未知以外,哪一个跟朝廷没有关系?龙敬王,酆都猎魔人,冀州州牧刘心远,曹知府,陆胖子,卫驸马,包括死了的燕国公,罗神监狱的典狱长赵天威……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朱门臭[解禁   第二百一十三章朱门臭[解禁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不提也罢!”   他近来酒量见长,和敌清直喝到半夜;菩提僧一去无返,两人喝的微醉,便欲出军营寻他!   夜幕沉沉,城头点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巡逻的士兵那像镰刀似的勾长的影子,倍添了这黑夜的诡异;城里一片黑灯瞎火,彷佛这不是青州城,而是一座鬼城!   两人相互扶持着,在宽阔的官道上摇来晃去地走着;敌清就说:“兄弟,我跟你说,我敌清不是个没有大志的人;我从十六岁出道,混迹江湖十余载,论勤勉,谁能比的上我?可惜我时运不济,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都没看到——   你看看我这帮兄弟,他们都跟我一样,出身贫寒;我若不能带着他们发财,真是枉费他们叫我一声‘大侠’了……”   方成雀就说道:“大侠,你这人真是太讲义气了,我方成雀佩服你!”   敌清笑了笑,不经意间说道:“哎,佩服我什么?要说,我羡慕你才是呢……”   方成雀也笑了笑,正准备问他羡慕什么,不料迎面撞到两盏红灯笼,方成雀抬头一看,只见灯笼上两个熟悉的大字——赌场!   这两个子一出现,方成雀立马像着了魔似的,站住不动了;而敌清摇摇头,笑着拉他,说:“哎,方兄弟,这不是你我来的地方,这都是达官贵人花银子消遣的场所……”   正说着,里面传来一阵淫.荡的笑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方成雀嗤之以鼻地说道:“外面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这些人却还有闲钱赌博?”   敌清叹了一声,说:“唉,这能怎么办呢?谁叫他们是当官的——”   方成雀听了这话,更是心里不爽,转身就往赌场里面走;敌清在后面拉着他,说:“你疯了,真要进去?你哪来的银子?”   方成雀摸摸怀里,果然囊中羞涩,便问敌清:“你有银子吗?哪怕一点也好——”   敌清说道:“我连马都卖了,身上哪还会有银子?”   方成雀皱起眉头来,忽然左右看了看,只见墙根处铺着碎卵石,他灵机一动,说:“有了!”   敌清以为他是在衣服的某个褶皱里摸到了一点银子,还想劝他好好放着,就别图一时快活了;不料,方成雀从怀里掏出一方棉布来,然后铺在地上,往布里面放些鹅卵石,其他书友正在看:!   敌清说:“你这是干什么?”   方成雀便“嘘”了一声,说:“去赌钱啊——”   敌清睁大了眼睛,说:“你是真喝醉啦?赌场收的是银子,又不是鹅卵石,万一输了,拿出来一看不就全部穿帮了?”   方成雀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输的……”   敌清还兀自不信,说:“去赌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输钱是小,被人揭穿了就太难看了,而且这里都是青州最有钱,也有权势的人,得罪他们,只怕你我都不好过啊!”   方成雀此时已经把卵石装好,然后把棉布扎进,看起来就像满满一包的金元宝!   方成雀便对敌清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在外面等我,等我赢了钱你再进去……”   敌清眉头一拧,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敌清不是胆小怕死的人,我只不过是在替你着想;既然你执意要进去,我自然和你共同进退,就算蹲大牢,我敌清也不会弃朋友于不顾的——”   方成雀欣慰地笑道:“大侠,你绝对放心,我方成雀别的事不敢说又把握,但赌博是稳操胜券!”   敌清将信将疑,但究竟还是陪着方成雀一起进来了!   这里可真算得上是一等肮脏下流的地方,全青州城有钱的恶少都聚集在这里了;他们仗着他们老子的本事,整天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现在青州城全面封锁,他们没有其它乐子,便聚集到一起,成天的赌博酗酒!   大厅的六扇门全部敞开着,摆了十几桌赌局,这些恶少们便狎着妓,狂掷银子,死命地呐喊!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美酒佳肴,糟蹋了满地的粮食,几只恶犬便趴在地上挑拣最好的肉来吃!   廊檐下站着几个黑衣侍卫,他们见方成雀和敌清不是很眼熟,便伸手拦下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方成雀把包里的卵石掂了掂,这卵石碰撞的声音跟银子差不多,而这些侍卫又哪里分辨得出来,忙躬着身子,说:“请请请!”   方成雀对敌清眨眨眼睛,而敌清只能报之一笑!   看到这院子里面狼藉满地的食物,敌清不由得感慨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方成雀岂能无动于衷呢,他真恨不能把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统统扔进护城河里冻一冻才好,让他们也尝一尝饥寒交迫的滋味!   那些"ji nv"被剥得只剩下遮羞布了,可她们丝毫也不知道害羞,撅着肥满的屁股,趴在桌子上数白花花的银子;那些恶少便趁机把手伸进她们的内裤里面,放浪地大笑道:“数啊,继续数啊,你能数多少,爷就给你多少……”   "ji nv"便一面扭动着屁股,一面咿咿呀呀地数;忽然,那恶少将她的内裤一撕,叫道:“哈哈,让我来看看,是你的屁股白呢,还是银子白……”   方成雀大摇大摆地拎着一包鹅卵石走进去,他并不急于下注,因为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像个从乡下来的土财主似的,每个桌子前站一站,然后咂咂嘴,转身离开!   这赌场中虽然以富贵人家为多,但毕竟也不能排除一些家道中落,只剩下空壳子的贵族;那些人虽然整日里也衣着光鲜,四处走动,但却是靠借钱度日的!   方成雀拎着满满一包的“银子”,来来回回地走动,很快就引起一个叫刘铭的注意,这是个有名的败家子,吃光了他老子留给点那点家底,便整日四处借钱度日,他也还钱,不过是借张三的钱还李四的钱;他姑妈的表外甥女给了青州州牧冯嘉平做了天房,所以他每日里沾沾自喜,打着冯嘉平小舅子的名号招摇撞骗,是年,冯嘉平已经五十六岁!   待方成雀在赌场中转了一圈,那刘铭便靠近了,笑嘻嘻地问道:“公子是哪里人?看着面生啊——”   方成雀瞟了他一眼,见他眼小如豆,直盯着他的包袱看,便明白他的心思了;胡诌道:“我嘛,从扬州来的,这几天封城,出不去;只能在城里继续逗留……”   那刘铭便拍着胸脯说:“公子原来是从扬州来的大户人家呀,想出城,找我呀;我姐夫就是青州州牧冯嘉平啊,还有青州城太守王瑜禄,我也认识……”   旁人听了,只是一笑置之,根本不予理睬!   而方成雀假装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忙拱拱手,说:“哎呀,这是遇见贵人啦;烦老兄多帮帮忙,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那刘铭只一心盯着他的包袱,笑道:“这个好说,哎,公子既然来了,怎么不玩两把?”   方成雀推辞说:“没玩过,不敢沾,家父在出门前交待过,说只可在赌场中交朋友,不可在赌场中撒银子……”   那刘铭听了,哼一声,说:“公子出门在外,还怕你父亲追过来不成?不在赌场中撒银子,又怎么在赌场中交朋友呢?不会玩是吧,来,我教你好了……”   说着,他就拉了拉方成雀,方成雀还是推辞不去;那刘铭便笑了笑,说:“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呢,得,不用你花一分银子,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赢钱的……”   说着,他径直往一个坐着品茶的老头子走过去,弯着腰,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局中人[解禁   第二百一十四章局中人[解禁   敌清凑过来,小声说道:“方兄弟,小心了,这人似乎在捣什么鬼……”   方成雀微微一笑,说:“没关系,尽管让他捣鬼去好了!”   方成雀在赌场里面还不是如鱼得水,不——应该是如龙得水;他就好像是深潭里面的蛟龙,这些小虾米在他的手掌上再怎么捣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方成雀用“神风耳”,听到那刘铭在跟这个老头子说:“秦爷,这可是只肥羊;你看,我把他带到你的砧板上了,你是不是也给小人我一点好处呢?”   那秦爷放下茶杯来,扫了方成雀一眼,慢慢地说:“这小子是你带来的?”   刘铭赔笑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怎么敢在秦爷面前扯谎;这肥羊是自己误闯进来的,不过胆小,不敢进咱们的圈套,我不正想用一把鲜嫩的草将他引进来吗?”   那秦爷又哼了一声,显然对这刘铭一向是看不起的;说:“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引法?肥羊跑了,我就把你当羊宰了了……”   那刘铭听了脖子一缩,讪讪地笑道:“秦爷,你别生这么大气呀?我这不是想孝敬你老人家吗?”   “呵呵!”那秦爷带着鄙夷的脸色,说,“真是乖孙子,怎么还不去呀?”   那刘铭站着,小心地说:“羊草——您还没给我呢!”   秦爷从堆在桌子上,像小山一般的银块中捡了个最小的,往地上一丢,说:“拿了滚吧,一个时辰后翻十倍给我!”   那刘铭连声答应着,忙捡了跑过来!   方成雀就当没看见他的那副奴颜婢膝的德性,还故意问道:“适才老兄去哪里了?”   那刘铭弹了弹手指,佯装一副很牛的样子,说:“去拿了些银子;这些人,统统都欠了几百两呢,我实在懒得去索要了。只要我想赢钱,随随便便一天几千两的进账……”   方成雀“哦”了一声,恭维地说道:“厉害厉害!”   那刘铭自以为方成雀已经对他佩服不已,便唆使道:“我跟你说,你碰到算是撞了大运,我带你赢大钱,我不要你一分,我有的是钱;我交的是你这个朋友……”   方成雀说:“知道知道!”   那刘铭把方成雀拉到附近的一张桌子,掂着手里的银子,说:“你看好了,看我是怎么赌的;这押宝可是有讲究的,别人那都是胡乱下注,而我就不同了,我能算得出来是大还是小,所以,跟着我下注,绝对没错,包你赢的……”   方成雀只是憨笑,一时,那边骰子已经掷定,刘铭等着一双小眼睛乱看,正想要把银子押在小上面;只听那秦爷咳了咳,刘铭悚然一惊,忙又改成大的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赌注下完,摇骰子的人便喊道:“起,三五六,十四点大!”   刘铭兴奋的把手掌一拍,拉着方成雀说:“我赢了,我赢了,你看见没有,我赢了——”   方成雀点点头,说:“是的,你赢了,我也看见了!”   那刘铭把银子挪过来,说:“还等什么,跟着我下注吧,下得越大赢得越多,保准你一晚上赢两番!”   方成雀还是摇头,说:“不行的,我运气不好,这银子是用来开铺子的……”   刘铭就说:“没关系,有我在呢,输不了;这样好了,这些银子我借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怎么样?”   方成雀见机会来了,他周旋了半天,就在等这句话;他向敌清看了一眼,眼中闪动着笑容。   而敌清还颇为担心,他只怕方成雀最后输的跟那些"ji nv"一样,连裤子都脱了!   方成雀假意推辞一番,说:“这怎么好意思?”   刘铭就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人是出了名的大方,我不在乎这几个小钱,你要是不拿,你就是看不起我——”   方成雀当然看不起他,但银子还是要拿的,便狠狠地一把夺了过来,说道:“行,老兄连这话都说了,那我就碰碰运气,说好了,赢了钱咱咱们对半分!”   那刘铭嘿嘿一笑,说:“不必,我都说了,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而方成雀执意,说:“不成,你要这么说,那我还是不赌了——”   “行行行!”刘铭眼睛一眨,说,“对半分,那就对半分!”   其实他的心里却在恶毒地咒道:等会儿输死你!   方成雀拿了这两锭银子,也在手心里掂了掂,问道:“我们继续押大,怎么样?”   那刘铭朝秦爷看了一眼,见秦爷点点头,就说:“行,就押大!”   方成雀把两锭银子又朝大押了过去,竹筒一开,四六六,十六点,果然还是大!   方成雀也假装兴奋不已地说道:“是大是大,我们又赢了——”   刘铭在一旁凑高兴,顺便怂恿道:“是啊,我说的没错吧,赶紧把包里的都押上,一次赚个够!”   方成雀可不傻,只听他说道:“不急不急,手还没热呢,再赢两把!”   刘铭望了望秦爷,那秦爷点点头,示意让方成雀再赢两把,好把他拉得更深!   后面,方成雀果然一路开红,连赢了三把,手上已经有三十几两银子了!   他把银子一分为二,对刘铭说道:“讲好的,一人一半!”   那刘铭推辞说:“不必不必,你拿着,继续押呀,能赢多少是多少!”   方成雀说:“不好啊,万一输了呢,连你那份都输了,多不好!”   刘铭就稍带着提议道:“你这包袱不是还有吗?怕什么吗?怕怎么还翻不了本啊……”   方成雀自然顺着他的意思,说:“老兄说的不错,那就继续赌下去——”   那边,秦爷见方成雀的势头已经足了,便对刘铭使使眼色,刘铭会意,说道:“还押大,押大赢得大!”   方成雀用“通灵眼”朝竹筒一看,分明是“一三三”点小,便说道:“我觉得应该赌小了……”   那刘铭执意不从,说:“听我的,赌大没错!”   方成雀心想:如果我这样跟他叫板,势必会让人觉察到我的赌技,我得好好想个办法,让刘铭每次都猜中,然后我是顺着他的意思下注,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骰子是秦爷操纵的,看来他是个高手,能听音辨大小!   方成雀又用“通灵眼”朝竹筒里看了看,他集中自己意志在思考这个难题,不料,竹筒里的骰子随着他的意识活动也动了起来;方成雀发现这个奇异的情况后,立马盯住那个红色的一点,眉头一拧,一点翻过身,成了六点,而其他人在一片喧闹声中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方成雀弯着嘴角一笑,说:“那就依老兄的,赌大!”   方成雀把手头的银子,一把全押在大上面,那秦爷又端起茶来,悠悠地品着,自以为方成雀入他彀中!   那边竹筒一开,只听摇骰子的念道:“三三六,十二点大!”   那秦爷顿时一口茶喷了满地都是,他还兀自不信,站起来看了看;方成雀为了避免他的怀疑,赶紧拉住刘铭,大声给他扣了顶高帽,说:“老兄,你算得真是太准了,我真佩服你——”   那刘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哭丧着脸站在那里,被秦爷那像刀子似的目光割成肉片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卷银去[解禁   第二百一十五章卷银去[解禁   接下来,方成雀继续用这种方法,那刘铭总是一猜一个准,气得秦爷火冒三丈;人家赢钱是乐得合不拢嘴,而这刘铭赢钱却吓得满头是汗,不停地用袖子挥汗,他要早知道自己有这本事,也不用屈居人下了!   旁边的桌子上的赌徒一见这刘铭赢了大钱,都是很纳闷儿,纷纷驻足围观;只见那刘铭胆战心惊地说:“小……而不,大……”   方成雀顺着他的意思,把三百两雪花银,一次都押在大上面!   跟着,竹筒一开,“二六六”,十四点大;众人“唔”得一声,都以惊异的目光瞅着刘铭!   而方成雀赢了一翻,自然要再分一半给这刘铭;那刘铭看了看自己跟前已经堆成小山般的银子,真是连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决心都有了!   一些"ji nv"见刘铭赢了大钱,都纷纷来讨好献媚!   最后,那秦夜似乎有点忍不住了,对摇骰子的人喝道:“让开,我来——”   众赌客见老头子登场,显然是生气了,又都干笑着看那刘铭,瞧他怎么倒霉!   那刘铭也是十分害怕这老头子,对方成雀说:“要不,还是你自己赌吧,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方成雀拉着他,说:“哎,老兄赌技高超,实在令人佩服啊,你这怎么会是添乱呢?不行,没有你指点,我可不敢下注……”   那秦爷也说:“你就呆着吧,是骡子是马,在我面前溜一溜;你要是能赢我三局,那你就可以走了——”   刘铭吓得差点跪下来,而方成雀冷冷地一笑,心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赢你三局,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正想着,那秦爷已经右手持筒,咣当咣当地摇了起来,   一着落定,方成雀朝竹筒里面看去,只见是“一三三”点,小!   那秦爷对刘铭喝道:“你猜呀!”   刘铭不敢,那秦爷的虎眼就瞪起来,说:“你猜不猜?”   刘铭吓得舌头打结,胡乱地说:“小小小……”   方成雀真没有想到,居然被他这么瞎猜也能猜对,不禁弯着嘴角一笑;刚准备顺着他的意思下注,忽见竹筒里的骰子像猴子翻身似的一跳,变成了“四六六”点大!   方成雀很是纳闷,自己没用特异功能啊,怎么骰子也会动了?   他的手放在半空中不动了,仔细观察这骰子的变化,只见那骰子还自爱微微地颤动,好像是有一股极强的真气将它控制住了。   方成雀心道:难道这个秦爷是位武林高手,这么强的真气,恐怕玄天宗也不能跟他比肩了吧?难道他是南山老人——   方成雀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但见这秦爷面色不动,一手垂于地,根本看不出来是在运气,咄咄逼人地说道:“下注呀,怎么不下注了?”   方成雀拧紧了眉头,再朝桌子下面一看,只见那秦爷的令一只手抓这一块大磁铁,而随着他的手在抖动,骰子也在动,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恍然大悟,原来这人使得不过是雕虫小技,利用磁铁的正反两面来控制骰子,而看来,这骰子也应该掺了假,里面放了更下的磁石!   本来还以为是遇到什么高手呢,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下三流的角色,方成雀简直对此嗤之以鼻!   他回头对敌清说道:“大侠,麻烦你回去一趟,多带点兄弟过来,咱们要赢大钱了——”   敌清似乎还不敢相信,说:“方兄弟,你可真有把握吗?我怎么总觉得有点悬?”   方成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靠得可不是运气……”   说着,他还是兀自把注下到小的一边,那秦爷冷笑起来,说:“要开了,各位请看好——”   他右手一揭,只见是“一三三”点小,兀自一愣;再摸一摸自己手上的磁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   众人也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羡慕有余,对刘铭说道:“哇,刘兄,你的赌技打进啊……”   刘铭彻底懵了,怎么搞的?自己一夜之间赶超赌神了?做梦也没敢去想的事情啊……   那秦爷终于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抿了抿发白的嘴唇,一面慷慨的把银子推过去,一面就回头对自己的手下吩咐几句!   方成雀还是分一半银子给刘铭,接下来,继续开赌!   那秦爷掷定骰子后,左手就死死扣紧磁铁,看方成雀还能使什么花招!   刘铭继续语无伦次的乱猜:“大!”   方成雀把注下在大上面,然后眉头紧锁;那秦爷感觉磁铁没动,终于放了心,用右手把竹筒慢慢揭开,只见桌面上是“三五六”点大,他好不郁闷!   众人啧啧称起,对刘铭简直刮目相看了;而方成雀的眉头还紧锁着,他是以自己的意志力在对抗磁铁的吸力!   不用说,方成雀又赢了一大堆银子,而那秦爷哼了一声,显然已经对自己的手段失去信心。   廊檐下有一班人马疾驰而过,大门被缓缓合上了,方成雀心中一惊,忙抬头望去,只见那秦爷眼中的杀气腾腾,料知不好,这真是——赢来横财生横祸啊!   此时,他想跑也来不及了,打?他能打得过这一帮豺狼似的家伙吗?   突然,门又被人从外面撞开了,门口轩轩嚷嚷,正是敌清带人来了;这些也算得上是兵痞了,几拳就把守门的黑衣侍卫摁倒在地上,然后一帮人拿着刀枪棍棒就横冲进来,指着侍卫说:“别动,都他妈别动,听到没有,妈的……”   那秦爷看了看,这帮兵痞至少也有一百来号人,而他的赌场中,连扫地的算上去,统共也不过才三十几号人,寡不敌众,只能干瞪着眼算了!   小羔子第一个冲进来,见方成雀面前一堆银子,乐得嘴都快合不拢,口水淌淌地说道:“哇,却哥,你太厉害了,这是你赢的吗?你怎么赢这么多钱?你太神了,我好佩服你……”   他说话还是喜欢一连串,像鱼吐泡泡似的!   方成雀笑道:“运气好而已!别光瞅着啊,动手搬!”   “哎,好嘞!”小羔子闻言,一个前空翻跳上赌桌,吆喝道,“喂,兄弟们,搬银子啊!”   兵痞们一拥而上,有用手抓的,有用口袋撞的,最后实在拿不下,大伙脱了上衣,全部包起来!   这真是人间胜景啊,众人将桌子上的银两一卷而空,然后唱着响亮的军歌:“大风起兮扬风沙……”高高兴兴地返回驻地!   路上,敌清问方成雀,说:“你这可不是凭运气啊——”   方成雀笑道:“我早说过嘛,我靠的是实力!”   敌清又问:“你这赌技是跟谁学的?”   方成雀说:“家传的——”   “哦!”敌清想了想,说,“莫非,你是扬州的雀神世家?”   看来,扬州的雀神世家已经远近驰名了,连敌清也知道!   方成雀不好回答,但也不想骗他,为难地说道:“这个,其中的关系有点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你解释清楚,还是不要问了吧?”   敌清忙赔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下不为例!”   说着,两人对着夜空哈哈大笑一场……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造反了[解禁   第二百一十六章造反了[解禁   晚上,方成雀和敌清在一个营帐中睡觉,他把银子都交给敌清处理,敌清推辞再三,最后决定用这些银子来提高士兵的伙食!   他在昨天晚上便吩咐小羔子,叫他一早出去多买些粮食,以后天天要吃饱饭!   那小羔子乐得这件美差,一早便带了两个同乡,往南门集市去了,这里只剩下官仓还营业,每天早上购买粮食的队伍能排出一里地去,而且官仓每天发放的粮食也很有限,去的晚了,有银子都买不到!   敌清给了他五十两银子,按几天前的市价,至少可以买到十担白米或者十六担小麦,这足够敌清手下的百来号人吃好几天了,而敌清想的是,用十二担米,把他的马再换回来!   小羔子到了南门集市后,队伍已经排出十几米长,而官仓还没有开始放粮呢!   日头越升越高,人们等得也是焦躁不安,真不知道这衙门又在搞什么鬼!   大概到了接近巳时,那厚重的官仓才终于打开了,这些稍稍有些结余的小富人家,纷纷举着手里的银子,喊道:“买粮买粮——”   那彪悍的官差一鞭子打开所有的手,然后挂上牌子,人们一看,顿时傻了眼儿:大米二十五两银子一担,小麦十六两银子一担!   大伙纷纷叫道:“怎么这么贵啊,昨天才八两……”   那坐在文案后面的仓管就说:“昨天?昨天外面才十万难民,现在外面已经快三十万了,难民的数量翻了三翻,这粮食自然也要翻三番!”   大伙还在叫嚷:“不合理,不合理,我们要见大老爷……”   那仓管就哼道:“大老爷日理万机,是有工夫理会你们这帮平头百姓呢;爱买不买,后面的跟上……”   人们起先还是团结的,一个个相互转告着,说:“就是不买他的,饿死了也不买……”   可没过一会儿,肚子还是饿了,不知什么人在队伍里说:“还是赶紧趁早买了吧,难民越来越多,搞不好明天还要涨价——”   人们似乎被雷击中了,恍然大惊,又赶紧纷纷举起银子来,喊道:“我买,我买……”   那仓管得意地一笑,显然是奸计得逞!   小羔子郁闷地买粮回来后,方成雀和敌清已等了很久,他们试着去找菩提僧,可是有卫兵说,他从北边的城门出去了。   敌清就问:“怎么?北边的城门开了?”   有士兵就回答说:“今天一早开的,出去的都是太守的亲卫兵,不过他们手里都不拿兵器,只拿着镰刀——”   “镰刀?”敌清重复了一遍,恍然怔道,“看来他们真的准备把小麦提前收割了!”   这时,小羔子也回来了,敌清见他只扛了两袋大米,便问道:“干嘛不都买了?还是那里只准买两袋?”   小羔子把装银子的袋子翻过来,示意银子都花完了,垂头丧气地说道:“粮食又涨价了——”   “多少?”敌清似乎有点兀自不信,但跟着又求证似的问,“二十五两?二十五两银子一袋?”   小羔子无力地点点头!   “****!”想不到敌清发起火来如此粗鲁可怕,将手里的瓷碗一下摔碎在地上。   军营里的兄弟见大侠发火了,站着的不敢动,蹲着的也不敢动,刷牙洗脸吃早饭的,就算在拉屎的也都停下来,像瞻仰神一样仰望着敌清的怒容!   方成雀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推波助澜地说道:“就是,**什么官府,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敌清听到造反两个字,倒是冷静了许多,他可不想带着他的一帮兄弟往死路上去!   过了一会儿,敌清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对小羔子说:“先把粮食扛进去吧——”   小羔子怏怏地照做了,敌清又把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侍卫官叫过来:“庞银,今天你带队巡逻,我到北边去一趟——”   那侍卫官庞银立马奔过来,立正,说道:“是!”然后点了是几个人,跟他上城楼!   敌清收拾了几块干粮,便问方成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方成雀说:“这个自然要去的,况且菩提僧也在!”   没有马车,两人只能步行而去,路上,方成雀便试探着问道:“大侠,难道你对这样的官府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敌清哼道:“怎么没有意见?但是,造反这两个自你可千万不要再提,我不能把这帮兄弟往火坑里推——”   方成雀说:“可这样下去,迟早还是要饿死的!”   敌清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方成雀的肩膀,说:“饿死?方兄弟,你想得太严重了……”   很显然,敌清是怀疑方成雀年纪轻轻,说话不知道轻重!   一时,到了北城门下,有数十名士兵在把守,他们全部神情紧张,瞭望着东西两面,生怕有难民涌过来。   敌清亮出他的校尉牌,这才出了城门,面前就是云雾缭绕的苍龙山,神秘的守岁巨龙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两人沿着车轮印一直往北走,路上,敌清时不时地叹气,说:“这一季麦子还没有熟呢,收割过早,肯定影响产量,别说外面几十完难民,就是城里的百姓,恐怕也要挨饿呀……”   而方成雀能说什么呢,大侠虽然是大侠,可他身份不过才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他怎么敢揭竿而起?谁又会来响应他?   就在这时,忽然闻到一股烟火味,好像是苍龙山烧起来了;两人不由自主地抬头一看,只见苍龙山脚下火光冲天,道路两边停了十几辆马车,而马车上面不是空的,却是放满了干枯的稻草!   红衣士兵来来回回地捧着干草,往麦田里放,然后由几个领头的拿着火石四处点火!   方成雀简直吃了一惊,怎么也弄不明白,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疯了吗?”   敌清怔了一下,忽而说:“我明白了,他们是要把这里的麦子全部烧光,然后他们就可以把物价无限制地提升……”   “什么?”方成雀大怒道,“就为了提升物价?他们连这种缺德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敌清也是对这丧尽天良的衙门失望透了,他闭上眼睛,简直不愿意目睹这种事的发生;而方成雀却说道:“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烧了粮食啊,大侠……”   也许是大侠这两个字感动了敌清吧,敌清双眼一睁,正气凛然地冲过去,大声喝道:“住手——”   那边,有领头的见是官兵,自己人嘛,便笑着走过来,说道:“不要紧张,这是太守大人安排的,与你无关,你就当没看见好了!”   敌清瞪着眼睛说道:“我怎么能当没看见?城里城外的百姓连一顿饭都吃不上,而你们居然还把粮食烧了?”   那领头的见敌清冥顽不灵,便瞧了一眼他的等级,冷哼道:“喂,校尉,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命令你马上滚——”   这时,方成雀也跑过来了,狠狠地责难道:“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领头的勃然大怒,伸手便要去抽刀,而敌清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腕;那领头的睚眦欲裂地叫道:“造反啊?”   方成雀忍不住给了他一拳,说:“就是造反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奈我何[解禁   第二百一十七章奈我何[解禁   方成雀这一拳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力气,更谈不上架势,但真气充沛,一拳将那领头打飞了出去,横摔在麦田里面!   周围一片火海,那领头的屁股都被烧开花了,忙又从田里蹦了出来,大呼小叫地嚷道:“给我杀了他们两个——”   十几名卫兵丢下手里的活儿,拿着镰刀围上来;敌清见方成雀一出手,震得他双臂都发麻,以为方成雀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便说道:“方兄弟,你要对付几个?”   方成雀“啊”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敌清便提议道:“要不,咱们一人一半吧?”   方成雀真想说:还是你一个人扛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可敌清已经纵身跃开,怕自己妨碍到方成雀的发挥!   方成雀被六、七个人围住,适才那一拳,稍稍震慑了一下这些卫兵,所以,他们只是围着转来转去,却不敢贸然出手!   而敌清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打得颇为激烈;这些卫兵既然是青州太守的亲卫兵,自然是有点实力的!   敌清学过苍龙拳,可也仅是一点皮毛而已;六个人围着他,有攻下路,有攻上路的,还有佯攻前面,再背后偷袭的!   一把把镰刀闪动着耀眼的寒光,和背后一片火海形成强烈的对比!   方成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统共只跟盘丝大仙学过一招——阴阳相济,水火兼容!   可自从那次在河西郡内被自己的内力震伤,他着实有点不太相信女人的武功了,更不敢贸然地使用;但此刻情况危急,也只能豁出去了,反正不是被自己震伤,就是被别人砍死,两者若是选其一,方成雀还是宁愿被自己震伤!   这六个卫兵见方成雀双拳紧握,嘴里念念有词,料知他在运用什么高超的武功;但他们又不敢轻易撤退,老大在后面盯着呢!   方成雀念完词,再把一套动作演示下来,足足花了五分钟,要是这些人机灵,早乱刀将他砍死了;等方成雀双手一推,煞有其事地喝道:“阴阳缠丝手!”   只见微风一吹,连地上的小草都没动;站在他前面的卫兵吓得一跳,跳出十几米远,等再回头一看,自己都被唬住了。   那领头的也是着实被吓到了,用袖子把脸一遮,结果,风都没吹过来!   方成雀张大了嘴巴,看看谁都不成,怎么会失灵了呢?   这里有谁看过他当初一展“阴阳缠丝手”的风光呢,只当他是个可耻的骗子,明明不会什么“阴阳缠丝手”,你还乱吼什么?   方成雀哪里会知道,当初他练成的也并非什么“阴阳缠丝手”,他那时身兼“浩然正气”和“太阴真气”,一阳一阴,一刚一柔,正合了“阴阳缠丝手”的运气法门,所以当他使用这种法门,将两股真气逼出来后,威力比“阴阳缠丝手”大许多倍!   可现在呢,他只有“浩然正气”,“处子元阴”回到了栖月的体内,“太阴真气”自然也消失了!   只有一阳,而没有一阴,还谈什么“阴阳相济,水火兼容”呢?   方成雀愣愣地站在那里,真想拜托这帮卫兵再给他一个机会,可是话还没说出口,那领头的已经怒不可遏,吼道:“杀了他——”   六个镰刀手一拥而上,方成雀赶忙逃跑,不料脚下被石头一绊,横摔在了地上,连腰都差点闪了!   等他再急忙忙地回头一看,六把雪亮的镰刀已经挥了下来!   方成雀正吓得手足无措,忽然,敌清纵身扑救,一把掀开方成雀,而他自己的后背却挨了一刀!   方成雀滚落在麦田里,翻身喊道:“大侠……”   敌清忍住痛,撑在地上,说:“快跑!”   方成雀不肯跑,还要爬上来救他,敌清便又喊道:“分开跑,快——”   方成雀愣了一下,只见先前围攻他的那六个人已经准备跳下来,是了,如果分开跑,他至少还能为敌清减少点对手!   方成雀转身便往麦田里钻,那领头的曾吃过他一拳,又怎么肯放过他,自己亲自追了过来!   过了麦田,那边就是苍龙山了,在高大的“不死木”下面跑起来,自然要不在麦田里快,但他再快,又岂能有那些卫兵的镰刀快!   “唰”得一声,一柄飞镰刀钉在方成雀的眼前,他要是没刹住,再往前跑一步的话,脖子正好被刀口割成两半!   吓得冷汗直冒的方成雀,赶紧扭头看过去,只见那领头的卫兵正举着另一把镰刀,冷笑着说:“跑啊,你继续跑啊……”   方成雀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猫戏老鼠”,这领头的家伙想玩死他!   方成雀站定了,盯着他看,目光不敢有丝毫的偏移,但他知道,就算这样站着不动,还不是等死吗?   他必须得跑,可要怎么跑呢?背后又长张眼睛,他一把飞刀扔过来,不死也差不多废了!   想了一会儿,方成雀见他的手在抖,显然是想投掷了;就在这生死关头的一刻,他也玩起了赌场上的虚虚假假,先往左边一恍,跟着埋头朝右边乱窜!   那领头的果然上当,一把飞刀“嗖”得一声,投向了方成雀的左边,又钉在了树上;等他再去拿第三把刀的时候,方成雀早跑得没影了。   那领头的举着镰刀,哼道:“可恶!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啊,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继续追……”   这些人便像疯狗似的追啊追!   方成雀在苍龙山起伏不平的树林里跑着,心里丝毫也不敢大意,他看得出来,那领头的飞刀很准,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投掷!   方成雀左边跑三步,右边跑三步,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蹲下去,总之,他尽量避免自己成为一个固定不变的目标!   又朝山里面跑了一截,方成雀已经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山里面的树木太密集,他甚至还分不清那些卫兵会从哪里追过来!   就在他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忽然,背后一双铁钳似的大手摁住他的肩膀;方成雀悚然一惊,却发现是那个领头人!   天知道,他跑了半天,居然又跑到他手心里去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方成雀情急之下,又腾出手来,那领头人也是太大意了,明明吃过方成雀的一拳,还是不长记性,以为狐狸就不会反抗猎人!   方成雀一伸手,揪着他的衣服,再往上一提,这领头人像小鸡一样,一头撞在树干上,脑袋都撞晕了;他赶紧挥刀向方成雀的手砍去,方成雀只是一股蛮力,没有空手夺白刃的经验!   见镰刀挥下来,他也只能放开手,那领头人趁机还补了方成雀一脚;这一脚踢在方成雀的胸口,将他踢了个倒栽葱,一个骨碌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其他卫兵赶过来的时候,那领头人已经站在山腰上往下看,可这山坡陡峭,树木密集,他什么也看不到,便呸了一声,恶狠狠地说:“摔不死你——”   嘿,别说,还真摔不死方成雀;方成雀骨碌骨碌地从山坡上滚下来后,除了腰腿有点疼意外,什么事也没有,正在他“哎呦哎呦”的时候,忽听林子里也有人喊他:“阿却——”   方成雀恍然一惊,四下里看了看,只见这里是个小山坳,再往里面拐有个小水潭,而水潭边并排坐着四个人,像是在烤鱼;当中一人站起来,有些兴奋过度地喊道:“阿却,是你吗?阿却……” 第二百一十八章 遇娇妻[解禁   第二百一十八章遇娇妻[解禁   方成雀大概是从山上摔下来,摔得头有点晕,眼睛也有点昏花,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见那人像幽灵似的飘了过来,吓得他连连后退;等稍稍能看清出了一点时,那白色的幽灵已经飘至眼前了,他抬头一看,居然比见了幽灵还不可思议,结结巴巴地说:“郡,郡主?”   的的确确,这人就是平安郡主了,方成雀甩都甩不掉的娇妻!   安安见了方成雀,激动地都快要哭了;而方成雀自惭形秽,况且还是不雅地坐在地上,头发还被山上的树枝给弄乱了!   可安安不介意啊,不管方成雀变成什么样子,她的眼里能看到的,还是那个叱咤赌场的方成雀!   方成雀眼见她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忙说:“哎,郡主,你别这样,千万别哭啊……”   不想,安安“噗通”一声在他旁边跪下来,抱着他就哇哇大哭,好像伤心得已经难以自抑了!   方成雀蓦然一惊,忽然歹毒地想:难道龙敬王已经死了?   安安哽哽咽咽地哭着,把方成雀的身上弄得一塌糊涂;这还都算不了什么,最要命的是,那边韩铁林,还有小奴,狐宝见他从天而降,都好奇地走过来了。   而安安只管趴在他身上哭,也不让他起来和别人打招呼!   小奴的眼圈也红了,但她比安安乖巧懂事,至少能拿捏分寸,知道哭也要分场合啊;痴痴地望着他,想小声喊一句:公子!   可话卡在她的喉咙里出不来,方成雀便只有先开口,笑道:“小奴!”   岂料,这不开口还好,才弄哭了一个而已;这一开口,顿时两个都哭了,连狐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起来!   方成雀真是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啊,他不敢再开口了,只怕再一开口,连韩铁林也要哭了,那可太热闹了!   方成雀一边拍着安安的肩膀,群慰道:“别哭啊,我又没死;我是一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   他再偷眼,小心翼翼地朝韩铁林看过去,只见这昔日的武夫,眼神中多了一点沉稳的东西;他看见方成雀,就好像看见杀父仇人似的,但方成雀又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方成雀谨慎地打招呼道:“哎,原来韩兄也在呀?”   韩铁林一时间变得老成起来,拐着弯子说:“你没觉得少了什么人吗?”   方成雀愕然一下,来回看了看,说:“是啊,怎么没看见连云奇师徒俩?这两个活宝又跑哪儿去了?”   方成雀笑嘻嘻地说着,丝毫也没意识到气氛地紧张;但当话问完后,小奴忽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而狐宝也是陪着她大哭,一个个的伤心之情真能感天动地了,!   方成雀心中一沉,不安地猜想道:难不成大和尚和连云奇都遇害了?   方成雀扶起安安来,问道:“怎么了?连云奇和大和尚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安安说:“他们,他们……”说着,又哭了起来,然后依依不舍地抱着方成雀。   方成雀越是想知道,越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急得只能去问韩铁林,韩铁林哼了一声,本来不愿意多搭理他的,但见三个女人哭得没完没了,自己也心烦意乱,索性把话都说明了,省的日后再提,便说道:“酒囊大师遇难了,至于那个连云奇,被他兄长赶回了连云山庄——”   “什么?”方成雀似乎也不敢相信,大和尚这样一个嘻嘻哈哈的好人,又怎么会遭遇如此不幸呢?   他紧追着问道:“谁下的毒手?是不是——是不是酆都猎魔人!”   提到酆都猎魔人,安安有话要说了,便抬起头来,哽哽咽咽地说道:“我们本来,本来是要去扬州找你的;可是,可是半路上就遇见那些酆都猎魔人了……”   她说得特别委屈,就像让方成雀多安慰她几句,譬如说:那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我去替你报仇……   当然,凭方成雀现在的实力,找谁也报不了仇;况且,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来!   方成雀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这些猎魔人害了大和尚啊,这些人的心也太狠了——”   安安见方成雀误会了,忙从头叙述,说:“错了错了,应该是先遇到叶小蝉的……”   “嗯?”方成雀听了就更纳闷了,说,“叶小蝉躲在扬州?那南山老人有没有出现?”   “有啊!”安安自然不知道方成雀为什么如此关心二人,但听到他问,便如实地回答,“那个叶小蝉出现后,不久那个南山老人就来了,两个人一起飞走了,然后大和尚就追过去找他们,被他们给害了;哦,对了,叶小蝉身边还有一个帮手,叫什么来着?”   安安扭头望了望小奴,小奴显然也记不得了,摇摇头,说:“当时太害怕了,没注意听;不过,我倒觉得他的样子有点——”   小奴想说那人的样子有点面熟,但安安不要再听下去了,既然连小奴也不知道那就算了;她急着和方成雀说话,可怜兮兮地哀求道:“阿却,还有我爹爹,我爹爹被‘火鸟骑士’抓去了……”   “不会吧?”方成雀听了诧异至极,说,“你爹爹是一郡之主,而火鸟骑士顶多才是骑士阶层,他们怎么敢抓龙敬王的?”   正说着,他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容,而安安急着让他相信,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劲地拉着方成雀,说:“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吗?”   方成雀知道这笑容不合时宜,忙收敛住,说:“信,我相信你;可是,我实在有点想不通啊……”   站在一旁的韩铁林早注意到方成雀的这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更加确定方成雀的别有用心了;如果一个人的经历太复杂的话,那他做任何事的动机都不会简单!   安安起先还紧紧抓着方成雀的手不放,听到这一问,她立马又像小孩子似的,生气地甩开方成雀的手,说:“还不是因为你——”   方成雀倒是没有不安,而是奇怪地问:“因为我?我怎么了?”   安安就拧着眉头,忽然也问:“你怎么突然到青州来了?”   方成雀说:“这个——因为,哦,因为我碰见落迦山的菩提僧,他说要来青州解救灵兽,所以带我一起来了……”   安安自然想听得是专门为找她而来的,可这又怎么可能呢?如果不是巧合,方成雀宁愿不要再遇见她,可一旦遇见了,就甩不掉了,这正是方成雀最担心的!   安安才不要管他什么菩提僧,什么灵兽呢,听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就不高兴地撅着嘴,说:“都是因为你啦,爹爹才会被抓起来……”   方成雀就说:“到底我怎么了?麻烦你说清楚啊——”   安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些‘火鸟骑士’奉命来抓你,抓不到你就抓了爹爹;因为,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夫君了……”   方成雀听了,真恨不得立马爬起来跑掉才好,可安安小脸红扑扑的,有伸出手来拉着他,这回,虽然嘴上有埋怨,但眼里全是温柔和喜爱;她把苹果似的小脸蛋靠在方成雀的怀里,说:“你要帮我救出爹爹,知道吗?”   方成雀“唉”了一声,真是无语,怎么身上又多了副重担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城头变[解禁   第二百一十九章城头变[解禁   说方成雀在苍龙山竟然巧遇安安后,坐在一起吃鱼论事;抛开了伤心的死讯,安安的表达总算有条理了许多,方成雀也总算知道他们所为何事而来!   安安说道:“哎,你办法最多,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那个韩信长啊!”   方成雀大口吃着鱼,他恨不能让龙敬王一辈子呆在凤凰城才好,哪怕多关他几日也是应该;便推脱道:“苍龙山这么大,你们也看到了;找了半天连个村庄都没有,是吧?”   安安又不高兴了,说:“那你就是说,我们找不到他了吗?爹爹交待的这点事,我都没办好!”   方成雀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些事情急不来;反正龙敬王已经被抓了,我看火鸟骑士也没胆量动他,顶多限制自由罢了。”   安安听了还是不痛快,因为方成雀说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似的,便嘴一撅,哼道:“你现在自由了,你就什么也不管了,我爹爹难道不是你爹爹吗?”   这话说的,方成雀多不好意思啊,便咂咂嘴,说:“好好好,我替你想办法,哎,那个菩提僧不是来了吗?找他问问就是了,他总比我们知道的多,对吧?”   安安一想,果然对,便笑起来,歪着头说:“好啊,那他人在哪里呢?”   方成雀说:“应该回城里去了吧?要不,我们先进城等他,他喜欢到处乱跑,不过跑累了,还是要回家吃饭的……”   安安点点头,说:“嗯,是的!”   说动了安安,其他人就不在话下了;虽然龙敬王曾交待过韩铁林,别让安安再靠近方成雀这个危险分子,但谁能想到,他们俩在苍龙山的老林里居然都能遇到,这样的缘分,是但凭人力能拆得开的吗?   况且,他又不能直接质问方成雀是不是要杀龙敬王,别说方成雀不一定会承认,就算承认了,安安也只会怪韩铁林多事;他是个忠心的仆人,不愿意看到平安郡主再被感情伤害!   在方成雀的提议下,五人又回到了青州城,今天的城里似乎不太安分,军队都有些哗动;方成雀还记挂着大侠敌清的安危,不知道他有没有躲过那些野蛮的亲兵的追杀!   沿着天街大道向西走,大约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驻城的营帐下;老远的,方成雀就看见城楼上悬挂这一个伤痕累累的士兵,他面色一凛,而安安她们还没看清是谁,便问道:“那挂着的是死人吗?我可不敢过去了……”   方成雀看得清清楚楚,这人就是敌清,看来他是被抓住了,但亲兵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威吓众人!   方成雀说道:“不是,他还活着——”   “活人啊!”安安张着嘴说,“那可以去看看;他们为什么把他挂起来?”   安安拉着方成雀的手,尽量多找些话来说。   而方成雀真的不愿意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   城楼下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有的是附近的居民,虽然吃不饱肚子,但依旧保留了看热闹的传统;但更多的是士兵,他们惊恐地望着那些嚣张蛮横的红衣亲兵。   那些亲兵正在搜查营帐,小羔子等人被用鞭子抽了出来,畏畏缩缩地蹲在墙角;亲兵把几大包银子往地上一扔,喝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小羔子回答道:“是我们赌钱赢来的——”   “哼!”那亲兵顺手又是一鞭子,作骂道,“你以为自己是赌神啊?你上哪儿赢这么多银子去?”   小羔子的身上被抽了一道血痕,哭哭啼啼地望着大侠;敌清虽然受伤了,但依旧声如洪钟地喝道:“别打我兄弟——”   “你个王八蛋!”那亲兵用鞭子指着他,说道,“你嚣张什么?你阻碍军务,已经是死罪,现在从你的营帐里面又搜出这么来历不明的银子,我看你是私通‘擒王寨’的山匪,做里应外合的内奸……”   这时,方成雀他们已经走近,小奴看了一眼,不仅捂起嘴来,难过地说:“是他?”   安安很奇怪,问:“你认识他吗?”   小奴望了望郡主,又望了望方成雀;很显然,方成雀早知道敌清可能会出意外了,他正在想办法营救他!   那亲兵又挥舞着鞭子,喝问道:“那个和你一起的小子是什么人?说,是不是‘擒王寨’的山匪?”   敌清说道:“他绝不是山匪,他只是我的一个从远方来的朋友,麻烦你们不必疑神疑鬼,也不必与他为难;有什么问题,请大老爷出来定夺,我敌清绝没有怨言——”   那亲兵又哼了一声,说道:“就你这样一个小小的校尉,也值得大老爷出来定夺,我现在就可以判你死罪;你的这帮兄弟也是在劫难逃……”   方成雀说了声:“不行,我得救他们——”   而安安一把拉住他,说:“又关你什么事啊?”   方成雀就说:“他们是我的朋友啊,他刚刚维护的就是我——”   “啊?”安安稍稍松了一下手,但跟着又抓紧了,说,“想其它办法不行吗?你这样冲出去不是送死吗?”   方成雀沉吟了一下,说:“其它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救他们了?”   “我?”安安说,“我哪有本事能救他们……”   方成雀就说:“你别忘了,你可是堂堂东海郡的郡主,这些小小的府衙,哪个敢不给你几分面子?”   安安被他说得莞尔一笑,说:“那你还不是东海郡的驸马哩……”   “这?”方成雀说,“这不一样!你流的是皇族的血脉,到哪里都比一般人尊贵,只要你说一句话,这些官府不敢不听……”   安安见他越说越较真,忙答应道:“好吧,我救他们便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成雀望着她明闪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单纯而高贵的灵魂的确要比一般人尊贵,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安安的脸蛋,但毕竟此时不合时宜,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安安便问:“那我要怎么做呢?”   方成雀说:“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摆出郡主的架子来就行了……”   “嗯?”安安说,“这倒是很简单!”   说着,方成雀便开始演戏了,他真是个天生的好演员,只听他扬起声音来,喊道:“啊,郡主,想不到你第一次来青州城,就看到这么蛮横无理的一幕;也不知道是青州州牧无道呢,还是他的手下自作主张,为非作歹……”   士兵们一听是郡主,也不管是什么郡主,忙扭过身来,只见安安仰着头,神情倨傲,立马便明白了,纷纷拱手拜道:“郡主大驾,郡主大驾呀……”   安安便配合着方成雀,说:“嗯,我看多半是这些人自作主张的,我非要问一问这青州州牧了,皇上要他们爱民如子,他们怎么可以纵容手下为非作歹呢?”   方成雀说:“是啊,像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绝不能放过他们……”   那边,亲兵头目一听,也不知道真假,但冲开人群一看,原来是方成雀,便恶气冲冲地恼道:“啊,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没死?郡主,你也配认识郡主?”   方成雀忙煽动道:“大伙听好了,这位的的确确就是东海龙敬王的女儿——平安郡主,现在有郡主来为你们做主了,你们不要再怕他了……”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积威难消,在没确定是郡主之前,谁敢贸然跟亲兵头目动手呢?   那头目一声冷笑,抽出刀来,说:“你破坏军务在前,扰乱治安在后,我现在就以‘擒王寨’乱党罪名,将你就地正法……” 第二百二十章 郡主安[解禁   第二百二十章郡主安[解禁   那亲兵头目正要向方成雀下刀的时候,安安忽然勇敢地冲出来,指着他说:“大胆,我是郡主,你敢在我面前放肆吗?”   亲兵头目怔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这小姑娘,的确是富贵极致,人间少有;凭他的经验,还只能看得出官吏之贵,还看不出郡主之贵,他绕着安安走了一圈,忽然头一抬,脖子一拧,恶气冲冲地说道:“郡主?堂堂郡主怎么会一个人来青州,连个侍卫都没有?”   他伸手去拨安安,说:“滚开——”   话刚说出口,忠心耿耿的韩铁林就像猛虎一样扑了上来,挥拳将他砸到在地,然后踩着他的脑袋质问道:“你敢对郡主不敬?睁开你的狗眼,可认得‘龙牌’?”   韩铁林手里抓着一块一寸见方的金牌,上面雕龙刻凤,中间用铭文写着:龙敬王,三个大字;这小小的亲兵自然是不认识,但众人被韩铁林的气势给唬住了,加上他生得魁梧,看起来就像个大有来头的保镖!   正叫嚷着,又听后面紧锣密鼓,似乎是青州城的什么重要人物也到场了;安安拉着方成雀,回头一看,只见一顶红轿子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生得倒像唱戏的花旦,眉清目秀,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看来也是练家子!   那人顶戴花翎,蟒袍官靴,穿戴倒是齐全,表情郑重而严肃,一望而知是老官僚!   这不是别人,正是下令烧毁麦田的青州太守王瑜禄;这人在青州城里一向消息灵通,连谁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他都知道,他豢养自己的亲兵,同时还安排一些年纪不过八、九岁的小孩做密探,这些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整天像乞丐似的在城里转悠。   太守对这些小孩很严厉,连一顿饱饭都不给他们吃,而只有当他们举报有功的时候,才能有吃的;所以,这些小孩常常为了一顿饱饭,胡乱诬陷别人,而这些人会不被投进大牢,要花银子赎出来!   这天,一个饿坏的小孩子在西城门下溜达,就听到方成雀等一伙儿人说太守的坏话,喜得一溜烟回来报告太守;王瑜禄早上收到亲兵头目的消息,说是有人在城外捣乱,阻止他们焚烧麦田,心里就已经很不痛快,此刻再听到有这么多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谩骂他这个太守,屁股哪还能坐得住,带着侍卫走狗便奔过来了!   见了太守,无论是士兵还是普通百姓,都害怕得低下头来,而这王瑜禄还没来得及横扫一圈,把那个谩骂他的人揪出来;安安便老实不客气地问道:“来的正好,你是什么官位?授几品?”   王瑜禄听了,悚然一怔,他也仔细看了看安安,明眸皓齿,脸如满月,一望而知是人中极品,无限富贵!   王瑜禄试探着问道:“你是什么人?”   韩铁林便将“龙牌”举起来,倨傲地说:“这个东西,你可认识?”   王瑜禄看上面写着龙敬王三个字,早吓傻了,忙不跌地说:“原来是郡主大人,请恕小人无礼!”   韩铁林这才把“龙牌”收好,哼道:“总算你不是瞎子——”   其他人听太守这么说,自然不会有假了,老百姓纷纷跪了下来,连声呼道:“郡主替我们做主啊,郡主,菩萨……”   老百姓真的是什么话都喊得出来,安安颇不好意思,望了望方成雀;方成雀干脆狐假虎威一次,说道:“大家放心,郡主宅心仁厚,一定会替你们做主的……”   老百姓又拜了拜,而太守王瑜禄却冷汗涔涔,他不是怕郡主,而是怕郡主有上面的指令,派她下来私访民意!   方成雀又说道:“赶快把大侠放下来——”   安安听了,便问道:“谁是大侠?”   方成雀指着上面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敌清,说:“就是他了……”   “嗯?”安安就问,“怎么大侠被挂在城楼上了?”   方成雀咬牙切齿地说:“那可不就是这些狗官干得好事吗?”   安安又转头看向王瑜禄,王瑜禄拧紧了眉头,忙叫人把敌清放下来;而这时,他心中已然明了,这个郡主不过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而方成雀才是针对他的“刁民”!   韩铁林旨在维护安安的形象,他可不会给方成雀撑腰,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这个王瑜禄也着实聪明,眼珠子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已经摸透了这几个来头不小的家伙各怀着什么心思!   敌清被放下来后,小羔子等人忙去扶住他,想让他进营帐歇一歇;可他的性格要强,一定要亲自过来感谢方成雀。   敌清被一瘸一拐地扶过来后,先向方成雀说道:“多了,方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我敌清会记住的……”   方成雀也想扶住他,说:“大侠,你先歇一歇吧?”   可敌清把手一伸,示意他不用扶!   这时,小奴在旁边也激动地喊了一声:“敌大哥——”   而敌清似乎没有听见,艰难地向安安道谢,说:“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安安似乎有点害怕,也许她不关于接触这种人,反而退后了一步,拉着方成雀,说:“不用了——”   敌清半张着嘴巴,这时他才去看了看小奴,问道:“这位是?”   跟着,他似乎一下子记起来了,微笑道:“原来是小奴姑娘啊,瞧我这记性!”   小奴关心地说:“大侠你日理万机,记不住也是应该的;你还能想起我的名字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哦,你有伤在身,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敌清坦然地说道:“多谢关心——”然后反身走了。   安安就又拉过小奴来,不高兴地说:“你跟他很熟吗?干嘛这么关心他?”   小奴就说:“我跟公子在洛阳见过他一次……”   安安教训道:“才见过他一次,你就这么关心他啦?除了你家公子,我看你还没对谁这么好过?哎,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小奴害羞得面红耳热,忙说:“不是啦,郡主,你不要乱说——”   而安安却嘘了口气,说:“不是那就最好啦,要不然谁来照顾你家公子——”   方成雀奇怪地望了望安安,怎么听她的意思,全在替方成雀考虑,而一点都不吃醋的呢?   王瑜禄咳了咳,说道:“郡主远道而来,想必已经很疲惫了吧?不如我替你们安排一个住处,你们也好休息休息……”   安安却说:“不忙,我要见你们州牧大人,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外面的难民这么多,他却派人要把田里的粮食烧了……”   “这个?”王瑜禄有些迟疑,说,“郡主一定现在就要见吗?”   安安冷哼道:“怎么?他不方便接见我吗?”   王瑜禄忙说:“不敢,大人就是再忙,也不敢怠慢了郡主啊……”   “那就好!”安安得意洋洋地望着方成雀,然后小声说,“我没做错吧?”   方成雀也觉得是该给安安一个表扬了,微笑道:“你做的真好,像个出色的郡主!”   安安也笑了笑,显得很满足……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利禄鬼[解禁   第二百二十一章利禄鬼[解禁   青州州牧冯嘉凭在得知平安郡主的到来后,十分震惊,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指责太守王瑜禄,说道:“都是你的错吧,好好地非要把麦田烧了,说什么能哄抬物价;现在可好,物价没哄抬起来,这平安郡主倒莫名其妙地钻出来了,要是她追问起来,你叫老夫怎么应答?”   王瑜禄倒是很平静,劝慰道:“大人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冯嘉凭气得直喘气,说,“我怎么稍安勿躁?已经火烧眉毛了……”   王瑜禄就笑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看郡主——”   冯嘉凭灵光一闪,自以为聪明地说道:“难道郡主的身份有假?”   “不是!”王瑜禄说,“我看郡主不像是假的——”   冯嘉凭气得头直转,说:“那你不是屁话吗?”   王瑜禄就说:“可是,虽然身份不假,但来的却有点蹊跷……”   冯嘉凭再问:“此话怎么说?”   王瑜禄分析道:“按理说,朝廷要派人下来调查我们,也绝不会叫一个郡主过来的,他们手中只有‘龙牌’,并没有圣旨,可见与朝廷无关;再者,如果是东海郡那边同意郡主私访民间的话,龙敬王也绝不会只派一个侍卫!而且,我看郡主在青州交往的人,也并非什么大富大贵,尤其那个姓方的,和郡主关系不一般——”   冯嘉凭绕不过来,就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瑜禄就说:“我怀疑——郡主是偷跑出来的,而且还是我为了一个小厮;如果大人您是龙敬王,您会怎么做?”   “操!”冯嘉凭说道,“那我当然先派人把这个不孝女抓回来,然后把那个小厮千刀万剐了……”   王瑜禄听了便笑了笑,说:“大人还不明白吗?”   冯嘉凭怔了一下,忽而也笑道:“哦,老夫明白了;这样啊,那就好办多了——”   而安安几人已经在客厅等得不耐烦了,冲那些仆人嚷道:“喂,你们家老爷呢,害羞啊,躲着不出来见人……”   那些仆人只低着头,不敢贸然作答;一时,冯嘉凭终于和王瑜禄出来了,那冯嘉凭惦着一身赘肉,忙赔笑道:“让郡主久等了,小人罪该万死!”   安安一句话,那这老头子呛得差点背过气去,说:“你的确罪该万死,!”   冯嘉凭拱手站在那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安安再次质问道:“我问你,你身为青州的父母官,为什么置城外的那么多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冯嘉凭狡辩道:“怎么会?我冯某人一向爱民如子,这是有目共睹的……”   “哼!”安安说道,“你倒会往自己头上戴高帽子,向你这样爱民如子的人,那又为什么要烧毁麦田呢?”   “嗯?”冯嘉凭挤着一对绿豆眼,说,“有这种事?”   他回头看了看王瑜禄,假装生气地质问道:“王太守,真有此事吗?”   那王瑜禄就说:“回禀大人,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回头我派人彻查清楚,然后在回禀郡主……”   安安瞪着眼睛说:“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们明明看到了,阿却,你说……”   安安想让方成雀用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两个利禄鬼说得原形毕露,然后认罪伏法,她的想法也太天真了;方成雀看出苗头不对,这么逼问下去,两个大贪官也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来,毕竟这里是青州城,狗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方成雀忙拉住安安,示意她不要再往下面说了,安安很是不明白,以为方成雀怕了,就恼道:“怎么了嘛?”   方成雀拉住她,对冯嘉凭说道:“大人既然能为民做主,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也相信,这件事一定能妥善处理好……”   冯嘉凭看了方成雀一眼,再看了王瑜禄一眼,脸上忽然流露出一股得意至极的笑容,他在想:这个方成雀,哪里像王瑜禄说得那么难缠,看来很识趣吗?   他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郡主和方公子就请放心好了,老夫一定追究相关人等的责任;我看郡主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不如由老夫安排一间客舍,尽早休息吧……”   方成雀也不让安安再说话了,替她答道:“那就多谢州牧大人了!”   冯嘉凭笑道:“好说好说——”   为了监视方便,冯嘉凭自然把安安等人安排在附近的院落里,然后名为保护公主的安危,派了许多亲兵把守!   安安一落脚后,就发牢骚,说:“干嘛不让我把这两个坏蛋的罪行揪出来?好人也是你当,坏人也是你演,你把我当什么?”   方成雀就解释道:“郡主——”   安安一扭头,问道:“你叫我什么?”   方成雀怔了一下,说:“这个时候,还是叫你郡主的好;你看不出来吗?这两个老头子,已经不是很买你的帐了,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朝廷,而不是龙敬王;如果龙敬王还在东海的话,幸许咱们还能逼他们就范,可现在,如果逼急了,他们把事情捅到上面,一问便知道,龙敬王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被火鸟骑士拘禁在凤凰城呢,你想我们的境况会怎么样?”   安安一听,顿时哭了起来,说道:“都怪你!都是你非要我扮什么救苦救难的好人,现在爹爹还没救出来呢,我又要惹事了,呜呜……”   方成雀心道:我是有教唆你扮好人的,可你自己不是也很喜欢吗?   但安安现在是他们唯一的砝码,他可不能拗了她的公主脾气,便说道:“其实扮好人有什么不好呢?你看现在的青州百姓,包括士兵都很爱戴你呢……”   安安抽噎着,说:“这有什么用?爹爹还在凤凰城呢,万一把给他们知道了,可怎么办?”   方成雀的眼中忽然涌起一股骇人的杀气,冷笑着说:“他们不会有机会知道的……”   安安当然不能相信,问道:“为什么?”   方成雀不再往下面说了,看了看韩铁林,韩铁林一脸的冷漠,方成雀不难猜到,自己心中的秘密是逃不过此人的眼睛的!   是夜,北风骤起,青州城的上空盘旋着一股厚重的云翳,把繁星遮蔽;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四面都埋伏了亲兵;安安和小奴,狐宝都进去睡觉了,他们在来青州的这一路上都是风餐露宿,虽然有韩铁林照顾她们,她们一向不害怕野兽的侵扰,但哪里会有房子给女人的安全感那么踏实的呢?   韩铁林悄悄找到方成雀,而此时,方成雀还没有睡,准备了一壶暖酒,也不知道是因为青州天气的缘故,还是和大侠敌清接触多了,方成雀也渐渐喜欢上喝酒的感觉了!   见韩铁林来了,他也不惊慌,伸手倒满两杯酒,笑道:“韩兄,来,咱们多日不见,喝一杯吧?”   韩铁林不喝,甚至都不看,只盯着方成雀,说道:“如果你还放不下心中的仇恨,我劝你离郡主远一点;你应该知道,只要龙敬王下令杀你,就算得罪郡主,我也会毫不留情的……”   方成雀自斟自饮,冷笑道:“这不是,龙敬王还没来得及下令杀我吗?”   韩铁林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你还在利用郡主对你的感情……”   方成雀不以为然地说道:“谈不上利用,只是她的价值——很大!”   韩铁林哼了一声,又摇摇头,他想拔刀,可又没能拔出来,只说:“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诡计[解禁   第二百二十二章有诡计[解禁   方成雀还在计划着他的阴谋,他的野心在一夜之间忽然膨胀起来,要让这两个贪官得到应有的惩罚,唯有——叛乱!   思量了几日后,方成雀又忽然出现在城楼上,此时,大侠敌清的伤势已经好转,他真是一个敬业的军人,又开始认真的巡逻,而把太守对他的不公平地待遇抛诸脑后!   饥民越涌越多,差不多已经有五、六十万,他们扎堆似的坐在护城河边,别说护城河里的鱼了,就是护城河的水都已经被他们喝掉了一半!   可是毕竟总喝水也填不饱肚子的,有心肠歹毒的流浪汉便打起了小孩子的主意;一个实在饿得头脑发昏的男人,瞅着女人怀里熟睡的婴儿,两只眼睛闪着像狼一般贪婪的目光!   他趁孩子的母亲也正饿得发昏,把一双罪恶的手伸了过去,然后抱着孩子便跑了;那母亲惊醒过来,一看怀里的孩子没有了,脆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无限的能量来,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失魂落魄地喊道:“我孩子呢……”   那偷孩子的贼听到声音,更像发疯似的跑,人群静默地坐着,没有人去阻止,因为他们早饿得站不起来了;那母亲很快发现了小偷,朝他追了过去,一边愤怒地狂喊:“还我的孩子……”一边却又伤心无力的哭泣!   在这幕奇怪的悲剧中,人们始终保持着沉默,看这个小偷和母亲的追逐;那小偷已经跑得够快了,对于饿了这么多天的人来说,他已经算是达到了体能的极限,可想不到的是,这个母亲居然能穷追不舍,寸步不离!   小偷像哈巴狗似的,靠吐着舌头散热,他被追得实在跑不动了,便回过头来,恶气冲冲地说道:“再追,再追我把孩子摔死……”   他把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眼睛里充满了血,而那孩子被弄疼了,睁开眼睛来,哇哇大哭!   那饿疯了的男人听见孩子的哭声,也不知道产生了什么幻觉,而那女人慢慢地跪下来,哀求道:“不要啊……”   忽然,这人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张开嘴,居然要向那孩子的脖子咬上去!   所有的人悚然一震,但没人战起来阻止;只听城楼上“嗖”的一声,一支羽箭飞了过来,穿过那人的头颅,鲜红的血洒满了干枯的大地,那小偷缓缓地倒下了,可是嘴角却带着一抹笑容,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好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佳肴,显得很满足!   孩子摔在他的身上,总算没受什么伤,那位母亲爬过来,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却哭得更伤心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站在城楼上射箭的人正是大侠敌清,敌清愤怒不已,握着弓的手都在发抖;方成雀也着实捏了一把冷汗,他上前跟敌清打招呼,问道:“大侠,身体可好了一点?”   敌清见是方成雀,这才把眼里的愤怒稍稍收起一点,反身将弓塞给小羔子,说道:“已经好多了——”   方成雀便笑着说:“适才看大侠那一箭,我想也是;果然箭法神准啊!”   敌清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不说!   两人沿着城墙走,方成雀自然知道他在叹什么,世道如此,怎能叫人不悲哀?   两人走了一程,方成雀慢慢向敌清吐露了心思,说道:“大侠,我知道你于心不忍,这些灾民,再饿上十天半个月,恐怕人吃人的事情就不止今天这一幕了,到时候,就算你的箭法再准,也吓不住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啊……”   敌清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每天晚上睡在军营里,只要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啼哭声,我就心如刀绞;我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惨剧,我无能为力啊!我感到自责……”   方成雀就说:“这不是你的错啊……”   敌清说:“这都是我青州百姓,我每天守着城门,而他们就在城外饿死,你说我有没有责任?”   方成雀说:“那你就打开城门——”   敌清冷静地说道:“如果打开城门,难民一涌而入,肯定四处掠夺,到时候连城里的百姓也跟着遭殃;而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僚还可以趁机镇压,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只怕死得更多……”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方成雀拧紧了眉头。   敌清摇头不语。   方成雀终于忍无可忍,说道:“那就造反,把官府的粮食分给大家,有饭同吃,有衣同穿,只怕还能挨得过去……”   敌清还是摇头,苦笑道:“没这么简单,这可是造反,只怕消息一旦走漏出去,朝廷立即就会派大军来镇压——”   方成雀就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侠,你考虑得太周全了,有些事情,我们只有做了才知道后果……”   敌清听了这话,在上方成雀的决心,他的意志似乎有点动摇了;可他毕竟不像方成雀,他手下有这么多兄弟,他一个造反不要紧,大不了陪着方成雀一起死,可这些兄弟,这些还年纪尚小的兄弟怎么办?   敌清想了想,却还是摇头,说:“不妥;我看还是由方兄弟出面,拜托郡主督促州牧大人,只要保住苍龙山脚下的这几百倾麦田的收成,救一救这几十万难民还是有希望的……”   方成雀叹了口气,郡主的状况,他又不方便对敌清直说,只慢慢地点着头,说:“我尽量吧……”   回去后,方成雀并没有把这件事对安安提起,而安安对冯嘉凭给她安排的一桌美味佳肴却大动肝火,说道:“城外的百姓还在挨饿,你们不想办法去救他们,却每天还在这里大吃大喝……”   陪吃的王瑜禄脸上讪讪地离开了,走到门外的时候,方成雀用“神风耳”听见他在说:“哼,你堂堂郡主,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不都是榨取百姓的油水吗?跑到我青州来充什么好人……”   一时,州牧听说郡主发怒,也正急冲冲地跑过来,想问是怎么回事;太守拦住他,叫他不用再进去了,而两人就在门口商量道:“粮价明天还要涨……”   冯嘉凭就说:“涨!当然要涨,此时不捞他个万把两银子,一时青州的百姓死绝了,咱们还去哪儿做官?”   王瑜禄就说:“官仓里的粮食也不多了,我准备把每个月的军粮再扣一半下来——”   “这?”冯嘉凭担心道,“士兵要是吃不饱肚子的话……”   王瑜禄就冷笑道:“难道你还准备让他们去打仗?能挨一天是一天吧,反正他们只要有力气爬上城墙就行了……”   冯嘉凭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军队哗变啊……”   王瑜禄鄙夷地说道:“就这些没头没脑的家伙?谁敢领头?造反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方成雀听到这里,浑身打了个激灵,嘴巴微微张了张,跟着又深深的抿紧!   冯嘉凭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说:“话是这么说,可众怒难犯啊;万一他们把矛头指向我们,谁能招架得住?”   王瑜禄又说道:“大人你就放心吧,这里不是还养着一个郡主吗?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现在是拿她没辙,可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就安排人手在城里散布谣言,说是这个郡主每天铺张浪费,把粮饷都耗完了,这罪责不就自然加在她的头上了吗?”   冯嘉凭思量了一番,跟着也笑起来,说:“还是你王大人老谋深算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乱军心[解禁   第二百二十三章乱军心[解禁   方成雀在得知这两个贪官的诡计之后,心里也在默默地盘算着,想要叛乱成功,首先要扰乱军心,只要有了军队哗变,不怕这小小的青州城拿不下来!   可是,军队毕竟是朝廷供养的,让他们饭朝廷,是何其的困难啊;再说了,正如王瑜禄所提到的,造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谁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眼下,难民是越来越多,城楼上的士兵们每天都看着有人饿死,心里肯定也很害怕;而这个时候,王瑜禄居然还要克扣粮饷,势必会造成军心动摇!   方成雀觉得机会来了,只有在这个时候振臂高呼,稍稍煽动一下,必然能激起群愤;可是他不能成为振臂高呼的人,因为他毕竟是个谁也不认识的外人,而只有大侠敌清最合适!   方成雀知道敌清为什么不肯造反,他不是怕死,只是他太过于看重这个大侠的身份,一旦叛乱了,他可就不再是什么大侠,而可能是大盗;一个习惯了正派身份的人,很做到像方成雀这样,只要觉得对,他就会去做!   敌清始终不能下决心去造反,这才是方成雀最头疼的事情;这次扣发粮饷之后,他又来到军营找敌清商量!   结果,敌清一看到他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敌清摇摇头,又是叹气,说道:“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为了这么多受苦受难的人考虑,我也能明白;按理说,我应该帮你,可是,这种事一旦做出来就回不了头了……”   方成雀沉吟了片刻,说道:“要是有郡主参与呢?”   “郡主?”敌清似乎越来越清楚方成雀和平安郡主的关系了,问道,“可是,郡主是皇族中人啊,她会出面反朝廷吗?”   方成雀说道:“我们只是要除掉这两个贪官而已,又不是反朝廷!”   敌清想了想,又问:“郡主真的肯支持我们吗?”   方成雀点点头,说:“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方成雀不会欺骗你们的;更不会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敌清望了望方成雀坚定不移的眼睛,好不容易,终于下了决心,说:“既然这样,那好,我敌清就搏一回,生死由命!”   方成雀见敌清终于松口了,微微笑了一下,拍着敌清的肩膀,说道:“大侠,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除掉这两个贪官后,我们把麦田收割一下,然后再把难民放进城里,有粮食吃,谁还会作乱;等青州的灾情缓和过来,咱们再托郡主的名义,上述朝廷,恐怕大侠还要升官发财呢……”   敌清忙摇摇手,说:“我可不要做官,我宁愿当一辈子大侠;只要跟我出来的这帮兄弟能过得好那就成了——”   方成雀欣然地一笑,他知道,大侠就是大侠!   既然敲定了主意,大侠想得比方成雀还要周到,毕竟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又当了校尉,熟悉军队的作风。   敌清的计划是这样的,趁着大伙对扣发粮饷的事情很不满意,煽动军心,就说:太守和州牧扣发粮饷,而平安郡主为了维护大家的利益,竟然被他们软禁起来!   这样,一定能激起群情义愤,然后以烽火为号,趁着夜色攻入衙门,将两个国贼禄鬼就地正法,立平安郡主为城主;开官仓,收难民,一定能拉拢人心!   方成雀也觉得他的计划甚为妥当,也考虑得周密,便点了点头!   敌清说到激动的地方,不禁眼冒金光,面色潮红,他最后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方成雀就说:“让这两个贪官多活一天害人,让外面的难民多呆一天受罪,事不宜迟,明晚就动手!”   敌清斟酌了一番,颇有信心地说道:“我看可以,今天到明天,有足够的时间通知其它城门的守卫,明晚约齐了动手,保管叫两个老贼,一个也跑不了!”   方成雀点点头,紧接着,敌清又把小羔子等人叫进来,细细吩咐了一番;小羔子等人虽然对造反也心存顾虑,但既然是由方成雀和大侠策划的,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纷纷点头领命!   一场叛城之乱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安排下去,而身在衙门里的太守和州牧还尚不知情,正口水淌淌地做他们的发财美梦!   他们以为聪明,找了个替罪羔羊,谁知道,方成雀更聪明,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变成砧板上的肉!   不安分的一夜就这样悄悄过去了,甚至连安安都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她找方成雀聊天,可方成雀总是心不在焉,气得她独自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的白昼,粮食的价格还在疯长,已经涨到三百两银子一担,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可以消费起;四处城门底下,饿着肚子的士兵正在埋着头磨枪,从他们如此愤怒的表情来看,敌清已经知道结果了——他的计划不会失败的!   方成雀是在临近傍晚时候,才收到小羔子带来的消息,信上只寥寥几个字,但方成雀已经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戌时动手,烽火为号,约一刻钟,可包围衙门,铲除二贼!   方成雀收起纸条来,长吁了一口气,再看看天色,红彤彤的晚霞把整个城市陷进一片血色之中!   到了夜晚,狂风大作,安安和小努奴依旧是关了门窗就早早地睡了,青州的百姓在饥饿找到的唯一省粮方法就是——尽量早睡!   而方成雀坐在凉亭里独自下棋,一盏昏黄的灯笼在狂风中摇来摆去;太守王瑜禄被狂风的嘶叫声吵得睡不着,便走出屋子来看了看,一眼就看见方成雀端坐在那里!   他感到很奇怪,便上前打招呼,佯装很客气的样子,说:“这么晚了,方公子还没有休息啊?”   方成雀说:“夜太深,睡不着……”   王瑜禄很是纳闷,只见他的棋越下越紧,越下越险,心中“咕咚”一声,沉了下去;他恍然明白,自己也太小看这个人了,能被郡主相中的,如果身份不是显贵,那么本事一定不小了!   就在这时,“轰”得一声,挂在飞檐下的灯笼忽然烧着了,像个巨大的火球映在王瑜禄的眼睛里;他吓得悚然一惊,不由得后退几步,再一抬头,只见四处城门上,烽火连营,刀光乱闪!   王瑜禄吓得胆都要破了,连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成雀把手里的棋子扔了,冷笑道:“你还跑?”   王瑜禄恍然一惊,也不敢在多问了,忙调头就跑,像老鼠一样直蹿!   按照敌清的计划,四方大军已经在戌时一刻都围拢在衙门周围,可有一面的军队来晚了,原因很简单,这些士兵受气太久,一旦爆发起来,与土匪无异,他们几乎是一路烧杀抢劫地冲过来!   等他们冲开府衙的大门时,方成雀就坐在里面等他们,这些人头上扎着白布条,布条上写着:保卫郡主!   韩铁林听到喧闹声,也奔了出来,手里舞着九十斤重的大棒,看见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士兵,这位忠诚的护卫勃然大怒;用棍子独自驱赶着人群,怒吼道:“滚出去,统统滚出去——”   他看见方成雀也加入这些人,立马明白了,喝道:“姓方的,你又在搞什么鬼?”   方成雀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在造反,麻烦你回去向通报郡主一声,就说我们誓死保卫她——”   士兵们跟着就叫道:“誓死保卫郡主!”   …… 第二百二十四章 立城王[解禁   第二百二十四章立城王[解禁   世纪中文网众人正跟着方成雀欢呼的时候,忽然小羔子又急冲冲地跑过来,说道:“不好了,却哥,州牧和太守往南边跑了……”   方成雀只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看看情况,大侠在那边吗?”   小羔子连忙回答道:“在啊!”   方成雀信步往南边走,城里似乎已经闹翻了天,士兵们趁着黑夜入室抢劫,甚至还有"qiang jian"民女的,然而这已经不是方成雀和大侠敌清能控制得住了!   城南脚下,肥胖的冯州牧从狗洞里挤不出去,被愤怒的士兵大卸八块,他的那些姨太太早不知去向,几个儿子也被砍死在墙根,惨不忍睹!   大侠敌清正站在城楼上,手持弯弓,寻找着已经逃出去的王太守;方成雀敢将上来,问道:“找到了没有?”   敌清摇摇头,说:“还没有,这家伙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成雀无动于衷地说:“那就算了吧!”   “嗯?”敌清说道,“那怎么成?别说他一旦跑出去,可能向上面禀报,说是青州作乱,到时候‘火鸟骑士’下来怎么办?”   方成雀就说:“火鸟骑士有那么可怕吗?”   敌清哼了一声,说:“这些都是乌合之众,叛乱可以,如果朝廷的正规军下来,像火鸟骑士这样的,青州城一天也保不住……”   正说着,城墙下的草丛一动,敌清眼尖,立马看到是王太守,正缩头缩脑地往前爬;他喝了声:“看你往哪儿逃?”弯弓搭箭,正要射过去,忽然,方成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静地说道:“让他走吧……”   敌清大吃一惊,拧着眉头问道:“我没听错吧?”   方成雀重复道:“你没听错,我是让你放他一马!”   敌清看着看着,忽然有所顿悟,说道:“你志不在叛上作乱,而是另有企图?”   方成雀也不瞒他,说:“不错,叛乱只是一个手段而已,我是在借刀杀人,你明白了吧?”   大侠就是大侠,毕竟还是有几分头脑的,他立马联想起平安郡主;方成雀这是在借郡主的名义叛乱,自然想害的是龙敬王了!   敌清把弓箭放下来,问道:“你和龙敬王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成雀见敌清已经明白了,也不再往下面多说,只回答他:“这事你就不要再多问了,反正知道了就行;现在回去找平安郡主,务必立她为王……”   敌清试探着相问:“看样子,郡主是对你一往情深,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方成雀皱着眉头说道:“我早叫她不要跟着我,可她还是跟来了,叫我有什么办法不利用她?这都是天意——”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特别用力,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敌清也不好再多问了,跟着方成雀一道从城楼上下来;然后带人回到了府衙,这里已经挤满了等待郡主接见的士兵!   安安才刚起来,一声不吭地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旁边站着惊恐的小奴和狐宝,而韩铁林就在门口拦住这些自命忠诚,要保卫郡主的士兵!   一时,方成雀和敌清进来了,安安瞪了方成雀一眼,转过身去不搭理他!   方成雀早就习惯了,恭敬地喊道:“郡主受惊了!”   安安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拿起令牌就向方成雀的头砸去,而这一下居然砸得相当准,方成雀也不躲闪;“啪”的一声,他的额头流血了!   其他士兵见郡主生气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只知道盲目地受人使唤,跑来保卫郡主,可到底郡主的意思是什么,他们的心底连一点数都没有!   安安见自己失手砸伤了方成雀,马上又后悔了,后悔不该这么冲动,跟着又埋怨韩铁林多嘴,说什么方成雀叛乱,没安好心,想陷王爷于不义……   安安从上面走下来,想伸手摸一摸方成雀的额头,带着哀腔,问道:“阿却,你没事吧?”   方成雀躲开她的手,说:“我没事,请郡主保重!”   安安就恼道:“你左一个郡主,右一个郡主,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成雀缓缓地抬起头来,说:“不是我想怎么样,是现在的形势所逼;原青州州牧冯嘉凭贪赃枉法,已经被就地正法了,原青州太守王瑜禄还在追捕途中!这两人死有余辜,青州众官兵这是为民除害,现在城外还有六十万难民,等着郡主来救他们呢……”   安安急得直咬舌头,说:“我又不懂,我怎么救他们?你别老叫我做为难的事情啊……”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这的确叫郡主为难了,现在的青州城,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如果郡主你不站出来主持大局,恐怕这些士兵不是自相残杀,就是叫朝廷以乱党的罪名诛杀灭。你不救青州百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送死了……”   安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方成雀就不能好好地陪她呢?一定要她做这做那——   她看了看韩铁林,韩铁林可不呆,加上他已经知道方成雀对龙敬王怀恨在心,所以不难明白方成雀的用心,他站出来,冷冷地说道:“你这是要把叛乱的罪名栽赃给郡主吗?”   方成雀针锋相对地说道:“这不是叛乱,韩兄言之过重了;我说过,这是为民除害——”   “你说有什么用?”韩铁林哼道,“朝廷会相信吗?如果王瑜禄把消息送到凤凰城那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安安惊了一下,也点着头,说:“是啊,我不能这么做!”   方成雀冷笑道:“是啊,如果王瑜禄把消息送到凤凰城,说是我,或者敌清,无论青州的什么领导了这一次军队哗变,那都是叛乱之名,毫无置疑的;到时候,青州的百姓,士兵,统统都得死,而且还要诛灭九族,这就是后果!”   他的这个后果可把在一旁听的士兵给吓坏了,他们只知道盲目地听从命令,哪里会想到保卫郡主还会被诛灭九族!   方成雀继续说道:“而只有在平安郡主的领导下,朝廷才会酌情而论,我们才会有机会去解释……”   士兵们听了方成雀的分析,赶紧纷纷跪下来,恳求道:“求郡主救救我们吧,求郡主救救我们吧……”   安安显得十分为难,她不想当什么城主,也不想来领导什么人;她已经按方成雀的意思做了,要州牧冯嘉凭彻查麦田被焚烧一事,以及尽快处理城外的难民!   她不懂什么叫政治手段,就算冯嘉凭办事不利,敷衍塞责,可这跟安安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来青州的目的是要救她父王,而方成雀不帮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陷她父王于不义呢?   安安感到很委屈,也很伤心!   这时,韩铁林又重新提醒道:“郡主,你千万要考虑清楚,事关王爷的安危呀……”   安安几乎要哭了,她是在考虑,她一直在考虑,可叫她脆弱的心怎么去考虑这种沉重的问题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巡风夜[解禁   第二百二十五章巡风夜[解禁   方成雀感觉到安安的心在动摇,便发出最后的通牒,说:“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你跟韩铁林离开,要么留在我身边……”   安安怔了一下,她再也想不到方成雀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泪水一下子充满了眼眶,连大侠看了都心有不忍,轻轻咳嗽了一下,对方成雀说道:“要不,这个黑锅就由我来背吧?”   方成雀现在的意志不可动摇,他紧紧盯着安安,让她马上就下决心,安安抽抽噎噎地问道:“那你能答应我救爹爹吗?”   方成雀低下头来,沉思了一会儿,跟着又猛然抬起来,说:“不能——”   安安彻底绝望了,她哭起来,然后狠狠地在方成雀的胸口捶了一下,问道:“那你能答应什么?”   方成雀也有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他的身体在颤抖,慢慢地说道:“我什么也答应不了,我只能替在场的人恳求你留下来;但是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不会挽留……”   安安望着方成雀冰冷的眼神,忽然产生一股憎恶的情绪,她愤怒地推开方成雀,对韩铁林说道:“铁林,我们走,再也不要理这个无情的家伙——”   韩铁林求神拜佛,这是巴不得这一声,而在场的士兵可都急了,都跪下来恳求道:“郡主,郡主,拜托您留下来吧?”   安安刚走了几步,扭头一看,有这么多人恳求她留下来呢,她怎么能不动容;她再看了看方成雀,方成雀似乎压根连挽留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渐渐也能感觉到方成雀心里藏着什么秘密,这个人一向行踪诡秘,有话不说,安安又不是不了解;他所做的往往和他心里所想的正好恰恰相反,这个自相矛盾的男人也正是让女人着迷的地方!   此时,如果安安真的离开了,恐怕日后很难再见到方成雀,如果方成雀因为叛乱再被捕入狱,那不是死罪再加死罪?   生完气后,安安的心情倒是稍稍平静了点,也变得稍稍理智了些,她情知火鸟骑士不抓住方成雀,是不会放过她爹爹的,而让她亲手把方成雀送过去又怎么可能?   叛乱虽然是重罪,但正如方成雀所说,罪名尚未定下来,有她这个郡主在,或许罪名还会轻一点呢,毕竟她流的是皇族的血脉,没理由反自己的祖先啊!   想了一会儿,安安忽然扭过头来,问道:“哎,我要是答应你们,是不是你们都要听我的话?”   她当然是在问方成雀,可方成雀只装作没听见。   大侠敌清替他回答道:“是的,只要郡主有所号令,我们无不遵从,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些跪下来的士兵也点着头,说:“是!我们谨遵郡主号令——”   “哦!”安安也点了一下头,忽然倒变得顽皮起来,喊道,“喂,那个站着不动的家伙,叫方成雀是吧?”   方成雀一怔,被安安叫出名字的感觉可真不怎么好,可在这叛乱之初,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再装聋子了,只得回过头来,还得装出一副聆听指教的样子,说:“是,郡主有什么吩咐?”   安安不禁笑了起来,但马上又忍住,说:“你既然这么胆小怕死,那就留在本郡主身边,做个——嗯,做个什么呢?”   她又扭头问韩铁林,说:“有什么官是伺候公主的?”   韩铁林就说:“太监总管!”   方成雀差点一口血要喷到他的脸上,他好不容易变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还能被他们封为“太监总管”;趁着郡主还没开口,方成雀忙说:“我就做郡主的车夫好了——”   “嗯?”安安想了想,说,“那也好!那方车夫,本郡主现在该怎么做呢?”   方成雀重申了一遍,问道:“郡主真的答应留下来了?”   韩铁林也问:“郡主,你可要想好了?”   安安咬了一下嘴唇,说道:“我是想好了,我答应你们留下来;可你们也要答应听我的号令——”   方成雀觉得安安话里还有话,他想问清楚什么号令,可众将士已经欢呼雀跃了!   下面,安安自然身披霞凤,到青州的城楼上巡视一圈,安抚叛乱者的军心;而韩铁林和方成雀一左一右地陪同着,当真还沾了不少光呢!   青州的将士见他们保卫的是一个如此美丽动人的郡主,怎能不开心呢?   巡城一直寻到大半夜,可把安安给累坏了,而好在成果非常明显,众将士已经基本安定下来,等着郡主明天的封诰!   在回去的路上,的确是方成雀在为郡主驾车,他连独角兽都能驾驭,这小小的马车自然难不倒他;而不一会儿,安安居然从车厢里钻出来,和方成雀并排坐在一起。   方成雀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安安就努着嘴,掐了他一下。   方成雀“嗽”得一声,问道:“干什么呀?”   安安就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方成雀假装不明白,问:“我怎么啦?”   “还装?”安安倒也不是真生他的气,又关心地替他揉了揉痛处,说,“我要是真走了,看你怎么办?”   方成雀就笑道:“我知道不会走的;总得让大家相信,你这个郡主是千难万难才肯留下来的,这样他们才知道珍惜……”   “嗯?”安安天真地说,“我可没有想这么多……”   方成雀又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只想了我一个人而已——”   安安见他一下子点破自己的心思,很是生气,羞恼地举起手来,说:“你还敢说?”   结果手还没打下去,自己的身体先软了,甜蜜地靠在方成雀的身上,笑道:“你太聪明了,我反倒不喜欢了!”   方成雀就说:“是啊,太聪明的人反倒招人讨厌……”   而此时,安安已经闭上眼睛睡觉了;在这漫长的夜色,宽敞的御街之上,只有这一辆温情的马车在奔驰着,暖风虽然有点咸,但仍不失温柔,方成雀看了看闭上眼睛的安安,忽然有股想吻她的冲动!   他把嘴唇轻轻地贴在安安的额头上,闻着着她发丝间的香味,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是愧疚得太多,还是牺牲得太久,亦或是舍不得了,爱不了了,心里总有点——那个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方成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拽起安安来,问道:“哎,安安,你那是时说什么,要大家听从你的号令,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啊?”   安安像小孩子正睡得好好的被打扰醒了,气嘟嘟地把嘴撅起来,掀了方成雀一下,说:“关你什么事呀?你有话不告诉我,我也有事不告诉你……”   方成雀愣了一下,这小郡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聪明了,果然越聪明的人越招人恨呀,方成雀此时真恨得咬牙切齿,他盯着安安,再次问道:“你说不说?”   安安才不怕他呢,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就不说——”   方成雀扑上去,忽然一把保住她,把她摁在怀里一顿狂亲暴吻;安安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努力推开他,瞪着眼睛说:“你疯啦?”   方成雀晃了晃脑袋,而安安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方成雀就说:“哦?你也喜欢呢……”   安安用手抵着他,说:“才不是——”   可方成雀已经吻了下来,马车失去了控制,在夜色中疯狂地奔驰……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正军威[解禁   第二百二十六章正军威[解禁   叛乱后的第二天,城里简直是一片死气沉沉,散兵游勇还带着屠刀四处走动,百姓们不敢出门;敌清一大早便来府衙找方成雀,说必须让郡主再次出面,在几个城门校尉间选出一个领头的,先治一治军威,然后通告全城,以安抚民心!   他顺便还向方成雀透露了一个惊人的内幕,这一夜叛乱,全城有三千多人被杀,其中不乏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有些士兵趁火打劫,甚至干出"jian yin"掳掠的事情!   方成雀心头一怔,小声地吩咐:“这事千万不能让郡主知道——”   敌清点点头,说:“可不是,我了解;那么,郡主什么时候能出面?”   方成雀不忍心地说道:“昨晚她一直到寅时才睡下,前后才休息了一两个时辰而已……”   敌清有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可事出紧急,如果郡主不早些出面的话,只怕还有更多无辜的百姓受害……”   方成雀犹豫了片刻,说:“那进去看看吧!”   一时,小奴出来了,方成雀便问她:“郡主醒了没有?”   小奴说:“没呢,还睡着……”   方成雀拧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进去看看;而小奴一见到敌清就显得十分高兴,喊道:“大侠——”   敌清微微笑了笑,说:“你忙吧!”自己在客厅等着。   方成雀推门进去后,只见狐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方成雀便跟她“嘘”了一声,叫她不要出声,怕吵醒安安;可跟着又一想,自己本来就是进来叫醒安安的,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唉”了一声,责怪自己这是怎么了,便甩甩袖子,揭开碧纱橱上的珠帘;透过朦胧的薄纱,他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安安披散的头发,洒满整张床,她景致的脸蛋也显得更加柔美!   方成雀隔着纱布轻声喊道:“郡主……'   而安安似乎还在熟睡,根本听不到;方成雀又接连叫了几声,可安安除了“嗯”过一声,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只好揭开纱帘,一层,两层,三层,终于看到了,方成雀的脑袋嗡得一声,这也太美轮美奂了吧?   一个像玩偶似的,精致小巧的人儿,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肚兜,躺在一张精美华贵的被褥上;可能是由于天气变热的缘故,安安把被子只盖到肚子上面,而傲人的山峰却挺拔地耸立着,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的关系吗?她的皮肤那么好,胸部也那么饱满,随着她的呼吸声,方成雀看到那山峰在微微地颤动,是不是地震了?方成雀感到自己脚下的大地也在颤抖,抖得他差点站不稳,就要一头栽上去了!   他赶紧磕了磕自己沉重的脑袋,只怕自己还是忍不住诱.惑,忙伸手替安安把被子盖好;可就在他伸手抓住被褥的那一刹那,安安却睁开眼睛了,还好看见的是方成雀,要不然她肯定要叫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但即便如此,她也会生气啊,努着嘴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再一看方成雀抓着她的被子,她不会认为方成雀是往上拉,而是往下拽,就气嘟嘟地说:“噢,你居然这样?”   然后一把夺下被子来,将自己裹紧,不让方成雀看见。   方成雀真是百口莫辩,结结巴巴地说:“你醒啦?”   安安哼道:“嗯,我要是再不醒,也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好事……”   方成雀努力避开这个话题,说:“大侠找你——”   “什么大侠?”安安不高兴地问。   方成雀就说:“敌清啊,大侠敌清!”   安安眼睛一翻,说:“我不喜欢他,你叫他走吧!”   “哎,”方成雀说,“他找你有正经事!”   “哦,他找我就有正经事,你找我有没有正经事呢?只会掀人家的被子……”   方成雀的脑袋“嗡嗡嗡”,简直要炸了;他知道,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   方成雀转过身去,刚准备走,安安忽然又伸手拉住他,问道:“那你去不去?”   方成雀说:“我当然去啊!”   安安就说:“那你抱我起来——”   “啊?”方成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而安安已经向他展开双臂;没办法啊,一切都是为了公事,方成雀只得委屈地探下身来,伸手抱起这个懒孩子——安安,被这一对山峰挤压的感觉当真让人头晕目眩啊!   安安嘻嘻笑着,把头靠在方成雀的肩膀上,说:“以后你每天都要过来抱我起床,要不然,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嗯?”方成雀说道,“你这么说,怎么好像这份差事是为我干的呀?”   “可不是吗?”安安佯嗔薄怒地说道,“你这没良心的大坏蛋!”   方成雀被她挠得心痒痒的,如果不是顾忌外面有人,只怕好事真的要干出来了;方成雀笑道:“好好好,就算是为了我吧,那要不要我再服侍你更衣啊?”   安安推了他一下,说:“不要,你叫小奴进来!”   方成雀哼笑了一下,放下安安,然后又出去叫小奴了!   换上的金冠华装,安安就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一路上,敌清不断地向安安介绍着眼下的紧急情况,他试着和安安接近一点,可安安似乎有点畏惧他,始终隔着方成雀听他说话!   到了东门的菜市口,这里把全城的富户大老爷都抓来了,等着一一处决,几个城门的校尉统领也都在场,飞扬跋扈得好像自己是天王老子,愤怒的士兵正在使用最野蛮的极刑虐待这些财主!   听到平安郡主来了,这些人才把脸上的暴戾之气稍稍收敛了起来,恭敬地迎接郡主的大驾光临!   士兵们举着屠刀站在道路的两旁,高声呼喝:“郡主,哦,郡主……”   平安郡主从帘子里伸出头来,看了看眼前血腥的场景,差点要吐出来,她拉着方成雀,像受了惊吓的小鸟一样,说:“阿却,我不想下去了;我害怕……”   方成雀太了解这种公主脾气了,拍着她的小脸,说:“别怕,有我在呢——”   安安点点头,靠在方成雀身上,显得十分乖巧;而这时,大侠敌清也打住话头,停止了他的工作汇报!   马车进了菜市口的大门,这些旧时的贵族也纷纷跪在马车边哀求道:“郡主,饶命啊……”   几个统领忙收起马鞭,跑过来迎接郡主;安安由方成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她的光彩,即便在这样一个杀人的血腥之地,也显得如此夺目,令人憧憬!   青州的海风似乎是为她停止了,青州的烈日也似乎为她温和了,龟裂的大地有了一些些生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众人地朝拜声中,安安也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地幸福,倒只是因为方成雀拉着她的手,让她的脸上有了一点点的笑容!   敌清不失时机地大声宣布道:“现在,平安郡主有几句话,要郑重地告诉大家;你们曾经都发过誓,要遵从郡主的号令,还记得吗?”   士兵们大声说:“记得!”   而几个统领太失算了,军心只受平安郡主的左右!   安安轻启朱唇,又望了望方成雀,方成雀早就帮她把台词设计好了,所以,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杀头令[解禁   第二百二十七章杀头令[解禁   只听安安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以郡主的名义,命令你们禁止滥杀无辜;现在是困难时期,我们只有相互协作才能渡过难关!   城外还有数十万的难民,他们都是青州的父老乡亲,你们绝不能像州牧和太守一样,弃他们于不顾;如果你们还是一心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那你们与州牧和太守有什么两样呢?那你们就真的是造反,朝廷不会原谅你们,百姓也不会同情你们,你们没有任何依靠,一旦凤凰城那边打过来,那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你们既然选我平安郡主为你们的城主,我希望你们能听从我的劝告,收起你们的屠刀来,你们不仅要保护我,还应该鼓起勇气保护你们青州的百姓!   城里已经是人心惶惶,难道你们还要继续把杀戮进行下去吗?   难道你们就没有父母姐妹吗?   士兵们,你们的勇气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屠杀平民的;我平安郡主之所以能留下来与你们共同进退,是因为你们有反抗压迫的勇气,而不是在这里屠杀百姓!   这些是贵族,他们曾经也很有钱,但不能因此就判定他们死罪!   我们现在嘴重要的就是——把全城的人团结到一起,有饭大家一起吃,有房大家一起住,有衣大家也一起穿;我平安郡主发誓会和大家在一起,所以请大家向我保证,不能再屠杀平民了,行吗?”   这一番话说得士兵们惭愧不已,有人甚至感动得涕泪相加,尤其是那些昔日的贵族,他们简直要把平安郡主当女神来歌颂了!   敌清说道:“这似乎并不是你一开始交待的说词——不过,效果更好,平安郡主的文采可在你我之上啊!”   方成雀拧着眉头,他当然知道安安把演讲词改过了,她的这一番即兴发挥,可谓声情并茂,能感人肺腑;方成雀相信,这些无头无脑的士兵一定更加崇拜平安郡主了,因为她的仁慈,她的博爱,是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美人最难具有的美德!   几个统领也不呆,他们发现了平安郡主的睿智,这是他们一直都忽视的,他们哪里会想到一个郡主能对士兵们说出这样平易近人的话来;看来这个平安郡主比他们更深得人心,他们的积威在郡主的面前薄如一层纸片,触手即破!   难道他们还指望与郡主抗衡吗?还是俯首帖耳吧?   为了向郡主示意忠诚,他们第一个举手高呼:“平安郡主万岁——”   安安被他们吓得一怔,这话怎么能乱喊?可士兵们不管,也跟着疯狂地乱喊:“平安郡主万岁——”   安安使劲地摆摆手,好不容易才又让这种激动的情绪安稳下来;士兵们迫切地等着郡主有什么吩咐,此刻,不管郡主吩咐什么,就算让他们去跳火坑,这些人也是心甘情愿地去跳!   可安安看了方成雀一眼,却说道:“我现在任命方成雀为青州城最高的指挥官,以后无论什么大事小事,都要向他汇报,只有得到他的首肯,你们才可以执行,知道了吗?”   方成雀还没答应,士兵们就齐声呐喊:“知道了!”   然后向方成雀敬礼:“最高指挥官,您有什么吩咐?”   方成雀也着实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他暗箱操作的,他才不想当这个什么最高指挥官呢;都是安安心血来潮,只见她颇为得意地一笑,也说道:“请最高指挥官发言吧——”   方成雀用眼神质问她在搞什么鬼,怎么也不问他就安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职务给他?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确还想控制着安安,而这一点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男人的通病!   敌清却笑道:“恭喜方兄弟啊,不对,因为叫你指挥官了!”   方成雀说:“大侠,你也跟着起哄呢?”   敌清就说:“就算是起哄,临时受命——你可不能推辞啊;你要知道,这军心说稳就稳,说晃也晃啊!”   方成雀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极力辅佐平安郡主,维护她的形象,如果稍稍有人对郡主不尊重的话,这些士兵一定会杀了此人,而安安又怎么会杀了方成雀呢,但她不杀一个不尊重她的人,那就是说士兵对她的尊重也被此人侮辱了,那么,还会有人再服从平安郡主的吩咐吗?   敌清又说道:“赶快给几个统领下达命令,士兵们一旦有了正经事干,就不会再胡乱闹事了……”   方成雀点点头,再看一看安安,安安还盯着他笑呢;方成雀只能走上前去,他的声音也不高,没有威慑力,但延续了安安的亲和力,只听他吩咐道:“我现在谨代表平安郡主下达几点命令,南城校尉听令——”   那南城统领立马站出来,说:“是!”   方成雀吩咐道:“令人带人迅速保卫粮仓,统计数量,随时准备向百姓发放粮食!”   南城统领领命而去,他的士兵也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这项光荣的任务!   跟着,方成雀再喊:“北城校尉听令!”   那北城统领也立马跃了出来,说:“是,末将在!”   方成雀命令道:“你火速带人去城外的苍龙山脚下,保护麦田,准备收割入库!”   “遵命!”北城校尉也匆匆离开了。   方成雀再喊:“东城校尉听令!”   那东城统领站了出来,方成雀吩咐道:“命你派人,张榜也好,宣传也罢,务必让城里的百姓放心;我们这不是造反,是为民除害,让他们申时到官衙领粮食……”   东城校尉也得令而去!   剩下的自然就是西城校尉——大侠敌清了。   小羔子早就迫不及待,追问道:“却哥,那我们干什么呀?”   方成雀面色凝重地说道:“你们?你们的任务可不轻啊——”   小羔子显然也是受到了情绪的感染,抢着说道:“我们不怕,我们青州会馆的人不怕吃苦受累,你赶紧给我们下达命令吧?”   方成雀就拉住敌清,说:“大侠,你看‘火鸟骑士’什么时候就会过来?”   敌清笑道:“怎么?你怕了吗?”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笑话,我怕什么?我只不过担心城外的数十万难民,不出预料的话,这‘火鸟骑士’不超过半个月就能赶来了;城外的难民这么多,我们得尽快安排他们进城,可,就怕他们已经饿疯了,不听从指挥,进城后烧杀抢掠,如果城里再出现动乱的话,势必就很难控制了——”   他这担心不无道理,饥饿会使人失去理智的,就算这些难民本性善良,可是连日来的饥荒,加上这么久被拒之门外,显然已经对城里的人憎恨不已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城里的百姓也许还想出去呢,他们的生活过得也并不比这些人好多少,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了,可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敌清沉思了一番,说道:“这个——就交给我了吧,我会想最妥善的办法将灾民安置进城里的……”   方成雀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他不怕“火鸟骑士”打过来,他坐镇孤城,也能给那些嚣张的“火鸟骑士”迎头痛击;而他的愿望是,把“火鸟骑士”打毛了,气得他们处决龙敬王!   而这一点,安安又怎么能想到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 擒王寨[解禁   第二百二十八章擒王寨[解禁   好消息没有来,坏消息却接踵而至,首先是南城统领报告说:官仓所剩的粮食也只有几千石,连供给军队都不够!   跟着,北城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禀告说:“统领被抓了,‘擒王寨’的人把麦子都收割完了……”   方成雀听了大骇不已,忙召集敌清,又把东城的半片人马叫过来,数千骑奔杀过去;可是连“擒王寨”的人影也看不到了,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麦田!   如果连这里的粮食也没有了,势必会引起城里城外的恐慌;方成雀驻马立在田埂上,问敌清道:“这‘擒王寨’是什么来头?有多少人?”   敌清就说道:“据我所知,这‘擒王寨’是青州最大的抢匪,人数有一万多,而且很多都是苍龙山的高手,寨主叫素繁林,是青州第一高手,江湖人称龙王!”   又是一个龙王?方成雀不仅咬牙切齿,怎么就有如此之多的龙姓混账呢?   方成雀又问道:“那他们老窝在哪里?”   敌清恍然一惊,问道:“你不会是想带兵去剿灭他们吧?”   方成雀恼道:“他们胆敢抢粮,你说我能饶了他们吗?”   敌清摇摇头,说道:“如果能剿灭,青州官府早就派人进山了……”   “怎么说?”方成雀有点不能理解,不就是区区一万人吗,只有纠集全城的人马,好说也有十万官兵,难道以十对一还赢不了?   敌清又说道:“这‘擒王寨’还有个术士,叫绛云仙,法术非常了得,在‘擒王寨’附近布置了什么‘**阵’,人只要进去就出不来了……”   “法术?”方成雀哼了一声,说到法术,那真是小巫碰到他大巫了,《雀神谱》记载的就是各种法术的门道,连夜神魅都不是雀神的对手,小小的术士绛云仙,又岂能是方成雀的对手?虽然——他还未必算得上是雀神!   方成雀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先回去吧,大侠与我同去‘擒王寨’一趟,我倒要会会这个绛云仙,看她是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   敌清有点不太放心,心道:难道你方成雀无所不精,怎么连法术也懂啊?就说道:“方兄弟,你千万别呈一时的意气啊,现在你可是青州的指挥官,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方成雀满不在乎地说:“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去看一看;再说了,粮食被他们抢了,如果夺不回来,你能保证青州不会再次出乱子吗?所以,这‘擒王寨’是一定要去的……”   敌清知道方成雀说的在理,没有了粮食,又要闹饥荒,一百万人饿着肚子,岂能不造反?   让士兵们回城后,两人便骑马进山,苍龙山的地势险要,简直是跌宕起伏,马走不了多远就没地方下蹄子了;云壑幽深,不见谷底,不死木飒飒作响,更显得山中幽静!   下马后,两人沿着崎岖的山道又爬了一程,只见当头一道石拱门,门的两旁写着:若非江湖中人,勿入是非之地,其他书友正在看:!   门内并没有人把守,只两樽山神石像,手持刀斧,模样甚是吓人!   敌清说道:“后面就是‘擒王寨’的地盘了,需多加小心——”   方成雀望了望这石门后面,怪石林立,倒果真有几分邪气;他对敌清说道:“不怕,既然来了,是鬼门关也要闯一闯!”   敌清笑道:“那当然,陪你方成雀过来,我就没打算完整地回去——”   方成雀愕然,这话虽然说得很慷慨大义,但似乎也对他太没有信心了吧?   两人并肩走入这怪石林中,起先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石头吗,能怎么样?   可越走越深,却感到一股阴寒之气,而石头也越来越接近某种动物的造型;往前面有烟雾弥漫,这是危险的征兆,两人不由地都绷紧了神经,忽听到“呱”得一声,似乎是青蛙在叫!   两人感到甚是奇怪,这山上没有水潭,乱石丛中更没有青草,怎么会有青蛙的呢?结果穿过烟雾往前面一看,只见是个石头青蛙,有一人多高,模样逼真极了,还张着嘴巴,而这些烟雾就是从它的嘴巴里冒出来的。   风吹云壑之间,这石头青蛙便从肚子里发出“呱呱”地怪叫声!   敌清就说:“我看这里不简单啊……”   方成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但路还要继续往前面走,前面还有更奇怪的石头,有的像狼,有的像蛇,有的像妖怪;两人不去理会这些,因为这些东西都不会动,可猛然间,一只苍鹰立在他们的前面,这鹰站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两只黄色的眼睛盯住方成雀和敌清!   敌清问道:“难道这也是石像?”   话还没有说完,忽听苍鹰叫了一声,拔空而起,紧跟着,仿佛整座山都动摇起来,那些石像也在缓缓地移动,并且这空谷中发出“你是谁?我是谁?”的吼叫声!   敌清叫道:“小心!”一把将方成雀推开。   原来一个像山神似的巨人,居然一板斧像方成雀劈了过来。   方成雀躲开这一劫后,不禁嘘了一口气,而敌清追过来,问道:“你没事吧?”   方成雀摇摇头,说:“这叫‘巨石阵’……”   “嗯?”敌清见他能说出阵法的名字,估计也有破阵的妙招了,所以,心中稍稍放宽了心。   可心刚放宽,一支石箭又朝他们射来,稍微高了一点,正好在方成雀的头上;方成雀仰头看了一眼,说:“还好——”   而敌清却又将他一推,说:“快跑——”   原来后面还有一堆石箭,“嗖嗖”地已经钉满他们后面的那块巨石!   狼嚎鬼哭,虎啸龙吟,这小小的石林中当真什么玩意儿都有;两人弓着腰,奔逃了一气;忽然,敌清跑不动了,原来脚卡在石缝里面,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方成雀再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石缝,而是一条石头巨蟒,敌清的脚是踩在它的嘴巴里了!   而更可怕的是,蟒蛇虽然是石头的,但居然也会吞食,眼看着敌清就要被它一点点的吞进去了!   忽然之间,方成雀又听到那一直环绕他们的吼叫声:“你是谁?我是谁?”   他仔细辨别着声音,发现这声音的来源就在附近,他奔到巨石后面找了找,一看,只见是一条双头狗,这狗蹲在地上,一个吼道:“你是谁?”   另一个就叫道:“我是谁?”   跟着,另一个再吼:“你是谁?”   这一个再叫:“我是谁?”   如此反复不停!   方成雀走过去,他知道这“巨石阵”的控制就是来自这“两条疯狗”,他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块,塞进狗嘴里,那狗发不出声音了,“嗡嗡”地响!   而不一会儿,烟雾消散了,巨石也不再动弹。   敌清的腿虽然被石蟒吞下了一半,但毕竟石蟒没有胃液,不会将他的腿溶蚀掉;顶多用硬器再敲开这石蟒的嘴便可以了。   敌清嘘了一口气,倒不失大侠风范,险中求乐地笑道:“方成雀,可真有你的啊,哈哈……”   方成雀就说道:“小阵法而已,难不倒我的……”   这狂话刚放出来,只听头上有女人的声音,冷飕飕地说:“是吗……”   两人不禁一寒,都抬头向上面望过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绛云仙[解禁   第二百二十九章绛云仙[解禁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上一个红衣少女,蒙着面,坐在莲花风筝上;看她的眉宇间,也有一股妖邪之气,似乎非我族类!   方成雀抬头问道:“你是谁?”   “哼!”那红衣少女冷笑道,“我是谁?”   这一问一答,正好回应了“巨石阵”的咒语,顿时,又地动山摇起来,方成雀大骇,忙闭紧嘴巴,这才稍稍好了一点!   红衣少女就说道:“你能知道破解‘巨石阵’的方法,看来你对法术也略有了解啊!”   方成雀不好意思打击她,法术——他何止是了解,应该说是非常了解!   他也哼了一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嚯!”那少女不屑地说,“你胆敢来‘擒王寨’,难道就没有打听过我绛云仙的名号?”   “降云仙?”方成雀一愣,看了看敌清,敌清何尝不是一愣,也看了看他。   两个大男人这番彼此相望的表情可真够搞笑的,连绛云仙也实在是忍俊不禁!   “嘿嘿!”那绛云仙得意洋洋地说道,“害怕了吧?可惜晚了,快快报上名号,说到‘擒王寨’干什么来了?”   方成雀见左右无人,才不会怕她一个弱质女流呢,挺起腰杆来,说:“到‘擒王寨’,当然是找你们寨主,难不成找你啊?”   “哼!”绛云仙眉头一皱,说,“你这人挺傲气的啊,你什么来头?”   方成雀说:“什么来头也没有!我是来质问你们寨主,为什么偷割青州的小麦?”   “哈哈!”那绛云仙似乎每说一句话前,总要加上点叹词,说道,“你是傻瓜吗?”   “什么?”方成雀还没见过这样骂人的,反问道,“你说谁傻瓜?”   敌清听了,不禁摇头咂嘴,这果真是傻瓜了,不是又让她再骂一次吗?   好在方成雀反应还够快,马上补救,说:“你才傻瓜呢——”   那绛云仙也不跟他争辩了,以为跟傻瓜争辩无疑会降低自己的档次;只听她悠然地说:“你知道什么叫‘聚山为盗’吗?强盗偷点小麦,难道还要跟你说明理由吗?况且,你算什么东西,人家青州州牧和太守都不操心,甚至还放火要烧毁小麦呢,你急个什么劲儿?”   方成雀就理直气壮地说:“这小麦是救命的粮食,难道你们没看见青州城外的几十万难民吗?”   “那是官府的事!”绛云仙说道,“我们只管寨子里的人不被饿死就行了!”   敌清见他们这样争论,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插嘴说道:“我是青州校尉敌清——”   “敌清?”绛云仙顿了一下,忽然眉开眼笑,说,“哦?我听过你的名号,你就是那个大侠敌清是吧?”   敌清客气地说:“愧不敢当;我和这位方兄弟冒昧地上‘擒王寨’,是诚心诚意要找寨主说明事情的原委,可能你们还不知道,青州城现在已经叛变,州牧冯嘉凭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哦,其他书友正在看:!”果然绛云仙是不知道的,笑道,“那个太好了,这样的贪官就该死无葬身之地;哎,还有那个太守王瑜禄呢,这人可最是诡计多端,曾经害了我们‘擒王寨’不少兄弟,你们把他交给我们‘擒王寨’,我想寨主一定会接见你们的……”   说着,她的脸狡黠的一笑,也许这是她习惯性表情,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叫人见了还是不舒服!   “这个?”敌清就说,“王瑜禄没有抓到,让他给跑了——”   “嗯?”那绛云仙撇撇嘴,说,“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们了,你们还是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方成雀见她掉头就要走,忙大喊道:“等一下!”   绛云仙被他吓得一怔,回头骂道:“你要死啊,叫什么叫?”   方成雀早看见那根拉着风筝的线,回头说道:“大侠,刀给我——”   敌清哪里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好歹方成雀现在也是他的顶头上司,只得乖乖地把刀扔给他;而方成雀在摸爬滚打中,接刀的速度与技巧倒是熟练得很了,马上抢上前几步,一刀割断了线!   线断了,风筝自然也落了下来,那绛云仙纵身跳下来,而方成雀一鼓作气,又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说:“别动,我可不想伤害你……”   敌清被困在地上,刚伸出手来,想说:“方兄弟,别冲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绛云仙就笑嘻嘻地说:“哦?是吗?你以为你能伤害到我吗?”   呃?虽说方成雀武功不济,但从绛云仙刚刚跳下来的姿势来看,她的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   方成雀心想:你是在诈我啊?我方成雀又不是吓大的……   他装模作样地把刀子一拧,气势汹汹地说:“你想试试吗?”   这个“吗”字渐渐软了下来,方成雀没敢再凶了!   那绛云仙扭过头来,把方成雀从上到下地一扫,就没见他哪里能硬起来,拍拍他的脸,耻笑道:“呦,还真没看出来,你也有几分胆色?”   方成雀咽了咽嘴里干涩的唾沫,垂下手来,什么话也不说了!   因为——在他周围站着二十多条大汉,都比他高一个头,宽两个肩膀,拳头比酒坛还大;他们都是江湖草莽,武林高手啊,叫小小的方成雀怎么敢跟他们动手!   虽然没站着进“擒王寨”,但托方成雀的洪福,两人被抬着进“擒王寨”了!   这里山高路险,果然是易守难攻啊,也难怪青州官府一直打不下来,也难怪有这么多武林豪杰会来投靠这个“龙王”素繁林!   山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洞里面有的是佛像,有的却是棺椁,看了着实让人胆战心惊,方成雀猜想:不会有什么僵尸吧?这绛云仙颇懂法术,难道是用来作法的?不会还有我和敌清的一副吧?   想到这里,方成雀真是冷汗涔涔,早知道就不冒险挟持那绛云仙了,自生自灭也好过他生他灭啊!   那绛云仙走在最前面,一副邀功的模样,山头上坐着顽皮的孩子,他们也并不惧怕脚下的万丈深渊,像看猴子似的看方成雀和敌清被抬了进来。   人们纷纷跟这个妖女打招呼,笑道:“仙子回来了……”   仙子?方成雀差点呸了一声,什么仙子啊,满身都是妖气!   一时到了最上面一层,倒是平坦了许多,也造了不少气势恢宏的房屋,还有花园,祠堂,俨然一个香火旺盛的大家族!   方成雀和敌清刚被抬进去,就听前面又有个女人,站住了跟绛云仙说道:“爹爹不是让你别抓官差上来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王瑜禄多狡猾,上次就是派了几个小乞丐上来,结果差点让他攻陷‘擒王寨’……”   这女人的声音相当温柔,一听就知道是个美女,可惜方成雀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屁股,看不到这个声音婉转动人的美女!   而绛云仙就说道:“没事了,大小姐你就放心吧,那个王瑜禄已经仓皇逃跑了……”   “嗯?”那美女问道,“什么仓皇逃跑了?我们不过才抢了他一点粮食,他跑什么?”   “嘿嘿!”绛云仙卖起关子来,说道,“你就别问了,等寨主回来自然能问清楚;哎,这两个家伙你先帮我点了穴,关在柴房里面,别叫他们跑了,尤其那个小一点的,姓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很狡猾的……”   呃?方成雀还想解释,不料一双雪白的手伸过来,在他胸口点了点,他就变成植物人了,唯有一双狡猾的眼睛还能动!   跟着,他们终于被抬进柴房去了,而听到那绛云仙居然还说:“在山腰守了半天,妆都掉了,哎,清云,进你房间补个妆吧……” 第二百三十章 素繁林[解禁   第二百三十章素繁林[解禁   在柴房苦守了半天,即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两人四目相对,还想用眼神来交流,结果,最后唯一交流出来的就是他们俩都饿了!   天黑以后,“擒王寨”里似乎更热闹了,外面人声喧哗,好像在举办什么庆祝大会,不是有伙夫进来捆柴禾,也不知道他们是瞎子呢,还是哑巴,愣是一句话也不说,当方成雀和敌清像空气一样!   直到半夜以后,才终于有人意识到他们俩的存在,可进来的是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把他们拎了出去!   在“擒王寨”的忠义堂,几百条好汉分列两边,有站着也有坐着,他们的眼神那叫一个犀利;而最上面坐着的,自然就是寨主——素繁林;这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小老头,看似貌不惊人,但却能领导整个青州的好汉,并且四方豪杰都来投奔,可见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一左一右还站着两名美女,其中一个方成雀是认识的,并且恨得咬牙切齿,那不就是绛云仙吗?   那绛云仙也看见他眼里像火一样的愤怒,可是她不介意,居然还莞尔一笑!   两人被拎上大厅来后,随即又被松了绑,那小老头对右边的女子说:“清儿,你去把他们的穴道解开!”   “是!”那右首的美女缓步过来,只见她绿裙摆动,倒是有几分仙资呢,比起绛云仙的妖气来,方成雀还是更喜欢这样的!   那美女伸出手来点了点,方成雀马上就知道是谁了,原来就是一开始,在进门的时候,绛云仙遇到的那个叫“清云”的女子,既然她是素繁林的女儿,那自然也姓素了!   方成雀被解开穴道后,很自然地说道:“多谢!”然后揉了揉肩膀。   那素清云似乎感到很奇怪,因为这有什么好谢的,解开他们的穴道是为了拷问他们而已;一望而知方成雀不是江湖中人!   敌清还是稍稍了解江湖规矩的,也知道江湖中人看重的是什么,他昂首挺胸,不露丝毫的畏惧之气,显得真英雄,坦荡荡!   果然,两边的好汉立即给方成雀和敌清打分,结果敌清九十分,而方成雀不及格!   素繁林见敌清正气凛然,而方成雀有点阴柔,自然认准敌清是老大,便说道:“想必你就是大侠敌清了——”   敌清拱拱手,客气地说:“不敢当!我现在不过是青州城的一名校尉,这是我的上司,青州城总指挥方成雀……”   方成雀见把他也推了出来,忙也学着敌清的样子拱拱手,结果那个绛云仙实在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素清云倒是好修养,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看了看绛云仙;而绛云仙笑过之后,也赶紧收敛住,可脸上仍不由得残留着笑容!   素繁林显然是从绛云仙嘴里多少知道了一点青州现在的状况,便笑着说:“听绛云仙说,你们两个这次是特地上山来质问老夫的?”   敌清刚客气地说:“不敢!”   方成雀却被绛云仙惹恼了,上前一步,说:“没错——”   “嗯?”群雄拧紧了眉头,恨不能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方成雀瞪死。   倒是素繁林好雅量,大约听敌清刚说他是青州城的总指挥,所以倒也不敢太小觑这个小朋友了,探着身子问道:“你要质问老夫什么?”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敢问寨主是不是青州人?”   素繁林觉得他问得有些意思,便坦然说:“那当然,世居青州,!”   “好!”方成雀又问,“既然是青州人,那么青州百姓与你是什么关系?”   素繁林是江湖中人,而江湖中人最重同门、同族、同姓、乃至同地的义气,他回答道:“自然是乡党关系!”   “既为乡党!”方成雀质问道,“那何故要夺自己人的救命粮食呢?”   敌清不禁眼皮一跳,他不再阻止方成雀了,看来他除了武功不行,其它的倒还真有些门道!   素繁林微微笑了一下,说:“原来如此!老夫也是刚刚才听说你们在城里哗动军队,杀了州牧冯嘉凭?”   方成雀觉得他眼神里有疑惑,就说:“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不信你可以进城去看看呀……”   绛云仙这时说道:“要万一又是王瑜禄的毒计呢?”   “王瑜禄不是已经跑了吗?我早告诉过你呀……”跟着,方成雀猛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说,“哦,我知道了,你们以为这是苦肉计,骗你们进城是吧?”   绛云仙不由得拍了一下手,说:“嗯,你还算聪明!”   方成雀这叫无语,说:“那好,我叫人把冯嘉凭的尸首送过来,这下你们总相信了吧?”   结果,绛云仙还是摇头,说:“冯嘉凭不过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那?”方成雀问,“你们要怎么才肯相信?”   绛云仙眉毛一抬,说:“我不是也早告诉过你了吗?把王瑜禄交给我们,我们才会相信你……”   “王瑜禄?”方成雀说,“可是王瑜禄已经跑了呀?”   “这是你说的,我们又没看见!”绛云仙撇撇嘴。   方成雀瞪着她,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气哼哼!   绛云仙把嘴一撅,说:“看什么看呢?”   方成雀只好转向素繁林,说:“寨主可知道青州城外有六十万难民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老夫当然知道!”素繁林说,“老夫还知道王瑜禄这混蛋要烧毁麦田;所以,我们‘擒王寨’暂时就替你们保管一下粮食!”   方成雀说:“保管?可我们等着粮食救命呢……”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素繁林就说,“你们既然有本事造反,难道就没本事搞定粮食问题吗?”   久站一旁的敌清便说道:“其实,造反能成功,主要依赖的是从东海来的平安郡主——”   “郡主?”绛云仙就说,“那还不是朝廷中的人吗?自己人反自己人?可信吗?”   素繁林说道:“难怪!我就说,凭你们两个,怎么会有动摇军心的影响力?”   方成雀听他这话,似乎是有点相信城里的叛乱了,马上说:“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不信!”绛云仙眉梢一跳,故意逗他生气,说,“你和郡主私通啊?谁信?”   这话说得下面的人哈哈大笑,方成雀恼怒不已,质问道:“喂,我哪里得罪你啦?”   绛云仙哼了一声,不爱搭理他;方成雀想了想,恍然大悟,说:“哦?原来你还在记恨我破了你的‘巨石阵’啊?”   绛云仙果然被说中了心思,叫道:“你狂妄,那是碰巧而已!”   方成雀就说:“那好啊,我也布个阵法,你有本事也碰巧破了!”   “你也会阵法?”绛云仙似乎不信。   方成雀就说:“这么简单的东西,谁不会呀?”   绛云仙见他这么自信,加上他的确是破了“巨石阵”,倒也不由得不信,问道:“你师父是谁?”   方成雀说:“没有师父?怎么,你还想请你师父出马呀?”   “我师父?”绛云仙说,“我师父说出来,吓死你!”   “是吗?”方成雀不信,说,“你师父谁呀?”   绛云仙也气咻咻的,瞟了他一眼,说:“干嘛告诉你?”   方成雀“切”了一声,说:“不敢说了吧!”   绛云仙被他逼急了,嚷道:“你再敢嚣张,把你关进柴房去……”   方成雀这时才恍然,看了看周围的几百条好汉,终于闭嘴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普渡城[解禁   第二百三十一章普渡城[解禁   两人终于安然无恙地从“擒王寨”下来了,“擒王寨”给他们这次冒险之旅的唯一奖赏就是——那个被抓的校尉!   回到了青州城,安安都担心死了,揪住方成雀问道:“你又跑去哪里了?”   方成雀说:“去了‘擒王寨’一趟……”   安安还是气不顺,说:“‘擒王寨’有美女吗?惦记着往哪里跑……”   呃?她是怎么知道的?“擒王寨”的确有美女,而且还不止一个呢!   敌清忙解释道:“郡主,我们是去‘擒王寨’讨要粮食的!”   安安似乎特别不喜欢和大侠说话,总有点躲着他,拉着方成雀,哼道:“那你要到了吗?”   方成雀说:“老家伙很顽固,不相信我们叛变了,硬要把王瑜禄交给他才信!”   “可王瑜禄不是跑了吗?”安安撅着嘴说,又觉得方成雀说得有意思,偷偷一笑。   “是啊!”方成雀就说,“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我正烦着呢……”   “什么?”安安气咻咻地说,“你烦什么?烦我吗?”   安安眼睛一瞪,方成雀忙说:“不敢不敢,我哪敢烦你啊,你烦我差不多!”   安安点点头,跟着一想不对,叫道:“你说我烦你了?那好,我以后都不在理你——”   说着,气得背过身去。   方成雀笑道:“喂喂喂,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   安安就说:“你的意思千变万化,叫人不误会都不行!”   方成雀一听,不禁悚然,安安变聪明了吗?可惜,再聪明也没用,陷入爱情中的女人,理智的状态,都是不经大脑的本能反应而已!   方成雀又把头伸过去,问:“生气了?”   安安就说:“生气!”   方成雀又笑道:“那今晚陪你好不好?”   安安微微露出一点笑意,但见小奴和狐宝也笑了,她这才恍然,自己毕竟还没有成亲呢,忙推了方成雀一下,脸红心跳地说:“谁要你陪?”   方成雀一哂而去,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还要和敌清商量,怎么才能把六十万青州难民安稳地弄进城里,其他书友正在看:!   可安安晚上又没事可干,方成雀的话一直盘绕在她的耳朵你,她睡不着,老在想,想的脸颊滚烫;最后实在受不了,只得爬起来,喊道:“小奴,我要喝水——”   小奴从外面端了茶水进来,安安便就着她的手上喝了几口,忽然,她注意到只穿衬衣衬裤的小奴,身体的比例似乎跟从前不大一样,臀部好翘,腰身也更细了!   小奴见安安盯着她看,倒有些不好意思,忸怩地问道:“郡主,你在看什么呢?”   安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小奴,你是不是被公子碰过了?”   小奴眼睛一大,自己的脸还没来得及红,不料,安安自己的脸唰一下都涨紫了,忙把辈子捂起来,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小奴本来倒是很害羞的,毕竟这种事嘛,怎么好对第三个人说出口?就算是方成雀,做归做了,可要小奴说,她是说不出口的!   可见了安安这情窦初开的样子,小奴倒有些坦然了,她端着茶水,说:“嗯,我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的清晨,城里和城外终于有了对话,方成雀和敌清最后想到一个计划,那就是把城外的人分为三批,一波一波地放进城里来!   第一批是带着小孩的妇女,她们是最脆弱的,也最重要的,需要即时地保护!   第二批是年过五十的老人,他们也很虚弱,不能在等下去了。   最后一批才是青壮的男人,他们的人数众多,而且危险性太高,如果城里稍加不慎,就可能引起混乱,而有这些人在城里,势必难以控制!   敌清站在城楼上,向下面的人说明意图,并反复强调,城里有足够的粮食充饥,只要遵守秩序,就不会挨饿!   他把官仓里的粮食拿出了一半,做成白馒头,用庙里的大鼎装了盛在城墙上;下面饥肠辘辘的人看了,哪有不眼馋的?   这一会儿,大家都还听话;男人们纷纷后退,让妇女先上;而敌清其实也不敢打开城门,只能叫士兵们都花些力气,用绳子把妇女们拉上来!   一共出动了八千名士兵,拉了整整一天,这才把城下的妇女儿童全部拉上来;上来后的女人和孩子都会得到一个大白馒头,然后被统一安置在靠近军营的民房中!   为了防止恐慌和暴乱,城里的居民都向东北方向安置,在御街的中间设了路卡,派士兵把守!   官仓的粮食,光是分给这些妇女和孩子就已经快见底了;敌清很是忧虑,看了看方成雀,似乎要他像个办法,可方成雀能有什么办法呢?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他还是个不太巧的夫!   最后,还是由伙夫想出了办法,把面多发酵一会儿,做出来的馒头松软一些!   第二天,依旧是用这个办法,把老人也拉上城来,还好老人要少一些,因为也许有很多固执的老人,根本不愿意离开家乡,向遥远而希望渺茫的青州城逃难!   但馒头依旧不够,最后是动用了士兵们的粮食,这才分给了每个老人一个馒头;而昨天进城的妇女和孩子们,就只能喝稀饭了!   好在他们都是绝对的弱势群体,能吃到饭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们可不敢跟城里的士兵们比肩,所以,城里的局势还能控制得住,显得安稳而平静!   但是,下面最大的问题来,城外还有三十多万的男人,这个庞大的集体,一旦进城后,发现生活并不像他们期望的那样如意,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夜,方成雀在敌清的军帐里商量事情;几个校尉也都来了,他们一致主张,暂时别把男人们放进来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行!这样只会增加他们的怨气,你答应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没有做到,以后他们会始终怀疑你,我们就更没有办法控制了!”   敌清说:“你想过没有,现在光是士兵们的粮食已经吃紧了,如果我们连士兵都养不起,这城里会造成极度的混乱;再放这些人进来,无疑会毁了这座城市!这不是抱着有饭一起吃的时候,我们只能救活一部分人,必须舍弃一些……”   “粮食!”方成雀哼道,“粮食就在‘擒王寨’啊!”   敌清一愣,说:“你不会是想让这些人去攻打‘擒王寨’吧?”   方成雀说:“如果‘擒王寨’不肯交出粮食,那我们只有去吃他的,喝他的;现在需要的是同仇敌忾的勇气,我们把城里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好了,然后大家分着吃,吃完了,一起上‘擒王寨去’,我就不信,我们一百万人去‘擒王寨’,他能拦得住!”   “这?”敌清和几个校尉都还有点犹豫,他们不想失去最后的屏障——青州城!   如果到了山里,那他们就真的是匪类了!   但毕竟方成雀是总指挥,加上他“英勇”地救回了那个被抓的校尉,证明他的确有几分本事,大家也不敢直接反驳他的意思,直说:“要不,等明天早上,请郡主起来定夺?”   他们不像敌清有这样的好机会,看到郡主和方成雀是怎么打情骂俏的;方成雀说:“也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 龙骑军[解禁   第二百三十二章龙骑军[解禁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安安居然没有和方成雀站在一边,她不能同意舍弃青州城!   方成雀感到很奇怪,再瞧一瞧韩铁林,只见他的目光坚毅而果然,大有血拼的勇气;方成雀忽然明白了,这是他们两个的小诡计——他们想拿青州城的士兵跟凤凰城的火鸟骑士火拼!   这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   方成雀坚决反对,说:“不行,我们一定要离开青州城……”   安安忽然瞪着眼睛恼道:“我早知道,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把救我爹爹的事情放在心里——”   方成雀说:“这不是救不救龙敬王,现在青州有数十万难民,一旦落在火鸟骑士的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安安撇着嘴,说:“有多少难民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做的孽;我只要救出我爹爹,我什么都不管!”   方成雀忽然很生气,叫道:“你们这些贵族就是这么自私,难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安安也跟他吵道:“那我爹爹的命就不是命吗?你也是自私,就为自己考虑——”   方成雀一摆手,说:“现在我是青州城的总指挥,什么事都要听我的,我说要撤离——”   安安就说:“你现在已经被撤职了,由韩铁林代替!”   “什么?”方成雀勃然大怒,说,“你怎么能随便撤我的职?”   安安说:“因为我是郡主,我说了算!”   方成雀这时才明白,安安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决心,所以,她不顾牺牲自己的身份来支持叛乱;但方成雀岂是受人摆布的,他还顽强地要做最后的斗争,怂恿敌清以及其他的三方校尉,说道:“你们不要听郡主的,这样只有死路一条……”   但那个三方校尉和郡主的心思一样,他们可不愿意为了城外的数十万难民舍弃青州城;况且,比起方成雀来,平安郡主的权利的确要大一些,能维护他们利益的,自然也是平安郡主!   所以,他们又怎么会违背郡主的意愿呢?   敌清劝道:“方兄弟,我看撤城的事,宜慢慢再说……”   方成雀的眼里似乎并没有妥协的意思,安安咬了一下嘴唇,干脆说:“把他抓起来——”   韩铁林巴不得这一声,立马冲出来,把方成雀的两只胳膊一拧;方成雀哪里是他的对手,“啊”得一声惨叫,膀子差点断了。   安安起先也挺心疼,但见他有没死,索性狠下心来,说:“把他关进大牢——”   敌清忙走上前,替方成雀求情,说:“郡主,网开一面啊……”   而安安居然被他吓了一跳,韩铁林见安安受到惊吓,才不管是不是敌清的错,伸手就是一掌;敌清见他掌风凛冽,料知不好,忙翻身去接,只听“嘭”得一声,两人各退了数步。   方成雀只关心敌清,问道:“大侠,你没事吧?”   敌清面色铁青,忽然“哇”得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方成雀扭头喝道:“韩铁林,你下手太狠了吧?”   韩铁林被他指责,居然无话可说;而安安自然要维护自己的侍卫,说:“他把我吓到了……”   方成雀就哼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怕什么?”   安安也觉得很委屈,好在她现在是大权在握,就嘟着嘴说:“你这个混蛋,你凶什么凶?铁林,把他押下去,晚上别给他饭吃,叫他还有力气骂人?”   韩铁林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他一向如此,壮得像头牛!   方成雀被他连推带攘地押下去了,而堂上面,安安又说:“谁敢再听方成雀求情,也是这样的下场!”   当然,其实大家都清楚,下场会比方成雀还要惨呢,因为郡主的气正不知道往哪里撒!   方成雀又回到阴暗的监牢里面,为了体现郡主的宽大为怀,其实就是收买人心,监牢里的犯人都被无条件释放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方成其雀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这已经是方成雀第三次进监牢了,第一次在亡灵山,第二次在罗神监狱,都说事不过三,头两次都没死,而这一次会有灭顶之灾吗?   当然,按现在的情形来看,方成雀不过是被软禁,即没有妖怪等着要吃他,也没有死刑判决书!   然而,都说世事难料啊,毕竟蹲监狱可不什么好苗头!   这天晚上,果然没有人给方成雀送牢饭,饿得方成雀两眼直冒金星;他蜷缩在一堆干草上睡觉,迷迷糊糊之中,走进一个山谷,这山谷幽深曲折,两边都是**裸的岩石,在方成雀走进去后没多久,忽然发现裸魔栖月躺在地上,她面容憔悴,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方成雀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扑跪在地上,慌手慌脚地把她抱起来,连声地喊:“栖月,栖月……”   裸魔栖月睁开她那双妩媚的眼睛,她看见了方成雀,可就跟看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样,方成雀的心好不痛,但比起栖月受伤,这点心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关怀地问道:“栖月,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谁把你打伤的?”   他问这么多废话,难不成他又能耐替栖月报仇?   栖月鄙夷地哼了一声,忽然翻过身来,狠狠地咬住方成雀的肩膀;方成雀吃痛地咬紧牙关,但他动也没动,就让栖月去咬!   不一会儿,他又听到这个世界上最揪心的痛哭声,栖月仿佛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趴在方成雀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连方成雀也忍不住掉下眼泪;这时,他又听见栖月在小声地喊:“公子,公子……”   “公子,公子?”方成雀觉得好不纳闷,他颇不好意思地对栖月说,“你不用叫我公子,叫我阿却就好了——”   可是,“公子,公子”的叫声还在耳边响着,方成雀不禁又抿着嘴偷笑起来。   等等,他忽然发现这声音不对啊,这不是栖月的声音……   方成雀恍然地睁开眼睛,只见隔着铁栅栏,是小奴跪在地上叫他。   方成雀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奴就说:“我来给你送饭的呀……”   方成雀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饿了一整天,忙坐起来吃饭,顺便问道:“安安呢,她在搞什么鬼?真不准备放我出去了吗?”   小奴就说:“我听见他们说,好像那个凤凰城的火鸟骑士已经到青州边境了,他们准备在半路上埋伏……”   “什么?”方成雀差点把饭都喷了出来,说道,“就凭这些人也敢去埋伏火鸟骑士,找死还差不多?谁带的军队?”   小奴说:“韩铁林啊……”   “完了!”方成雀说道,“这小子有勇无谋,一心只想着救龙敬王,青州的士兵不给他害死才怪;不行,你去叫安安下来见我……”   “啊?”方成雀是真不把自己当阶下囚,小奴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可是,安安去军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方成雀就抓住铁门的栏杆爬起来,说:“那你去找钥匙,把我放出去啊……”   “哦!”小奴答应着,站起来正要走,忽然又回头问道,“钥匙在哪里呀?”   方成雀又哪里知道呢,就说:“你去找敌清,快——”   “哦!”小奴又应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内成患[解禁   第二百三十三章内成患[解禁   方成雀在监狱里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奴回来,而他心急如焚,看来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他记得《雀神谱》里有关于“移形换位”的法术,虽然他从来没用过,但今天也只好试一试了,这法术需要把绳子扎成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方成雀眼下没有绳子,也只好用稻草代替了!   他把自己编织的草绳拴在牢房的铁门上,然后用石子在对面的墙上画一个圈;绳结打好之后,慢慢把轻的一头引向圆圈的中心!   等到绳子的这一头碰到墙壁的时候,松开双手,这时候,绳子就会笔直地横在空中,把铁门和圆圈连在一起!   下面,就要揭开这复杂的绳结,可千万不能错,错了就回不了头,到时候法术失败,有可能被卡在铁门上,或者押在墙下面!   一个,两个,三个……方成雀聚精会神,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他每解开一个绳结,绳子增加的长度就被墙上的圆圈吸收进去,等他解到第六个的时候,绳子从铁门脱离关系,“嗖”得一声不见了,而奇迹真的发生了;他回头一看,自己已经在铁门外面!   看到法术的魔力,方成雀简直惊讶不已,他傲气地点点头,以为自己从此可以不用再怕谁了!   可等牢头把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还是武功好啊!   方成雀说:“喂,我是方成雀,青州城的总指挥,我要去见平安郡主,有重要的事情!”   那牢头醉醺醺地笑道:“我知道,不过上面特意交待过,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今晚也别想出去——”   方成雀见他的身体在抖,钢刀一滑一滑地动,他担心自己的脖子会一不小心被他划伤,就去捏着刀背,说:“先把刀拿下来吧?”   那牢头以为他想来硬的,就拧起来,两手扛着钢刀,凶道:“干什么?想越狱啊,给我回去——”   方成雀说:“没有,只是里面太挤了,我想出来走走……”   “去ni妈的!”那牢头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又把方成雀塞进牢房里面。   方成雀好不郁闷,可低头一看,绳子的这一端居然还钉在墙上,没有完全收进去;他把绳子捡起来,往后拉了拉,结果那绳子好大劲,把他拽的直往墙上撞!   方成雀“哎”得一声,诡计来了,忙大声喊道:“喂,老头,这墙上怎么会有根绳子?”   那牢头嚷道:“什么绳子?”   方成雀说:“绳子就是绳子啊,你自己进来看看,好奇怪哦,还钉在墙上呢?会不会是有人越狱了?”   一听有人越狱,那牢头忙冲进来,说:“哪儿呢?哪儿呢?”   方成雀把绳子的交在他的手里,说:“这不是吗?”   那牢头觑着眼睛瞅了瞅,说:“是根草绳啊……”   方成雀说:“嗯,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牢头抿住嘴巴一阵呆想,可把方成雀给急死了,他在背后怂恿道:“你不拉一下试试吗?”   那牢头瞟了他一眼,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方成雀不言语了。   牢头顺着绳子摸过去,等摸到墙上,只见绳子的周围是个奇怪的圆圈,就问:“这是圆的吗?”   方成雀是:“是圆的,怎么了?”   牢头就拿着绳子比划,说:“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方成雀说:“是啊,我也很奇怪,这绳子怎么会卡在墙里面的呢?”   那牢头一声怒吼,说:“拔出来不就行了吗?”   方成雀真是巴不得他这么说呢,怂恿道:“拔吧,拔吧……”   只听“嘣”得一声巨响,那牢头两手缠绕着绳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向后一拉;结果,绳子也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向墙里面一收!   墙上顿时一个大窟窿,那牢头顺着墙壁慢慢躺了下来!   方成雀剥了他的衣服,然后堂而皇之地从监狱里逃出来了!   此时,已经是鸡鸣时分,东方破晓,万籁俱寂;方成雀正向城门下跑去,忽然,只见东南方向有浓烟蹿上高空,这可不是炊烟,黑黢黢像条巨龙!   方成雀的方位感强,再回头看一看,想一想,那不是府衙,郡主住的地方吗?   难道失火了?   方成雀自然担心郡主的安慰,马上又调头冲了过去;及到了府衙门口一看,只见一百多个地痞正拿着火把和斧头守在府衙外面;而领头的居然就是那个曾经输钱给方成雀的秦爷和刘铭!看来这些人是早有预谋,并不甘心屈服在方成雀的统治之下!   他们能聚众在府衙闹事,平安郡主肯定在里面!   可方成雀要怎么救她们呢?   那些地痞还不断地把燃烧着的火把扔进去,这是跟南方的狂野人学来的本领!   “行云布雨”之术!   有了刚刚成功的经验,方成雀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今天干脆就让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扬州真正的“雀神”吧!   他在不远处的土地庙里找来一些香灰,在地上写了一个“雨”字;跟着,把一支蜡烛放在“雨”字的中间,蜡烛的燃烧产生高温,“雨”字周围的空气开始颤动!   方成雀需要准确地把握时机,然后用袖子一扇,冷热空气对错交流;然后像龙卷风一样升了起来,香灰在空中变成乌云,凝结了大量的水汽,哗啦啦居然真的下了一场大雨!   可惜,方成雀毕竟是自学成才,没有经过名师的指点,雨云稍稍有点歪,只灭了府衙里一半的火!   可这也足以让那些地痞惊讶的了,那刘铭把脸上的雨水抹了抹,说:“他奶奶的,真奇怪了,怎么半边下雨,半边天晴?”   那秦爷倒是见过几分世面的,拧着眉头说道:“附近有高人,是他用的法术……”   “啊?”那刘铭说道,“那他会不会与我们为难?”   秦爷哼道:“与我们为难又怎么样?今天这事,大家既然做了,就回不了头……”   众地痞被他教训地不敢言语,而方成雀分明看出他们眼中的害怕!   趁着乌云还没有散去,方成雀偷偷摸摸地从后门爬了进去;他两只脚刚着地,忽然,又是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照着他的脑袋就劈了下来;方成雀蹲下身子,往旁边的竹林里一闪。   那钢刀好大的气势,一下劈开了方成雀后面的假山;而且跟着就又要横砍过来。   方成雀定睛一看,拿到的人正是大侠敌清,忙脱下帽子,说:“是我啊,大侠——”   敌清见是方成雀,倒着实吃惊不已,忙卸下钢刀,问:“方成雀?你不是关在牢里的吗?”   方成雀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忽然,旁边的角落里有一个女孩子站了起来,哭哭啼啼地喊道:“阿却……”   方成雀扭头一看,原来是安安,哎呀,好可怜的小公主啊,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衣服也湿了,脸上还有灰;方成雀问:“怎么啦,安安?”   而安安什么也不想说,只跑过来,抱着他哭!   方成雀拍拍她的后背,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不是赶来救你了吗?”   跟着,他又问敌清:“外面是怎么回事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外成灾[解禁   第二百三十四章外成灾[解禁   敌清回答道:“这些地痞趁着军队已经出城,密谋造反,把郡主围困在这里了……”   “什么?”方成雀不关心自己被地痞围困住,却关心军队的动向,问,“你说军队已经出城了?有多少?去做什么?”   敌清说:“我们又招募了一批乡勇,大概有八万多人,想在无梁山埋伏火鸟骑士——”   方成雀就说:“火鸟骑士没那么容易对付,我不是说先把那些难民收进城里来再说吗?”   安安懊恼道:“你就只会关心那些难民,难道我还不如他们重要吗?”   方成雀说:“你又没遭难?”   “怎么没有遭难?”安安急得指着外面,说,“你看外面有多少人,他们都想抓我呢!”   方成雀说:“那是你自找的;早叫你不要幻象着打败火鸟骑士,要是有韩铁林在,这几个跳梁小丑又算得了什么?”   安安气得简直要哭了,呜呜地说:“你就会骂我,我要救救爹爹,有什么不对?你不要保护我,那我就让那些坏人抓住好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向外面跑。   方成雀自然抓紧了她,说:“拜托,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哪有你家韩铁林那样的好身手!”   安安说:“那你不会练吗?”   方成雀说:“你教我啊?”   两人斗起嘴来没完没了,敌清赶紧咳了咳;方成雀这时才看见小奴和宝儿相拥着蹲在墙角,忙走过去,把官服脱下来,披在她们俩的身上!   敌清又问:“有办法逃出去吗?逃到城门那边就安全了——”   方成雀就说:“这里烧了大火,城门上的士兵看见,应该会赶过来吧?”   敌清就叹了口气,说道:“韩将军在临行前下了死命令,所有士兵必须在城墙上驻守,敢私自离开的,军法处置!”   “啊?”方成雀恼道,“他这下的是什么鬼命令?”   敌清说:“这也是没办法,大将全部在外面,如果这些士兵只知道躲懒,城门没人把守可不行;我也是听小奴说你有急事找郡主,所以才下来的,可是走到半路上,就见这些地痞到府衙来闹事……”   方成雀问:“那就是说,我们已经叫不到帮手了?”   敌清点点头,把钢刀攥紧,大有血拼出去的意思!   安安就在地上找:“有没有密道啊?”   方成雀就说:“给你把铁锹,你去挖好不好?”   安安起先还没听出来他话里面的意思,仰着头问:“嗯?”   跟着,她恍然明白了,方成雀又在糗她,恼得一拳捶下去,哼道:“干什么嘛,要针对人家!”   方成雀捂着快碎掉的胸口,说:“轻点儿——”   安安把嘴“噗鲁噗鲁”地动着,才不管他,其他书友正在看:。   敌清眼珠子一转,问:“喂,方成雀,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安安听敌清这么一说,才猛然清醒过来,是的,方成雀就喜欢这么卖关子,明明有办法也不说,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又想捶方成雀一下,方成雀可不能再任打任怨了,抓着她的手,教训道:“哎,不疼啊?”   安安就温柔地笑起来。   方成雀转过身,对敌清说:“其实外面的地痞也并不敢把郡主怎么样;我们待会只要擒贼先擒王,把那个叫‘秦爷’的山羊胡子拿下,保准他们就不敢动了——”   敌清皱着眉头说:“你有把握?”   方成雀就说:“那天在赌场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个刘铭根本是个没脑子的,一张嘴大话连篇……”   敌清就点点头,说:“是啊,我们就怂恿他出来,干掉那个秦爷……”   方成雀说:“杀人倒没必要,只要抓住他,这事就成了;待会儿出去,我和安安吸引他们的注意,大侠你应该能拿下他吧?”   敌清冷笑道:“区区一个地痞都对付不了,那我还叫什么大侠?”   这话在方成雀听来没什么,可安安却觉得别扭;她不喜欢大侠,她就喜欢赌徒方成雀!   门外,一干地痞还在纵火叫嚣,那秦爷抱着双手站在众人身后,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而刘铭却眼睛珠子滴溜溜地直转,不知道在想什么鬼心思;忽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半扇,众地痞倒是你豁然一惊,暂时停止了向院子内扔火把地运动,呆呆地瞅着。   安安躲在门后,先伸左脚,又收了回来,再伸右脚,还是收了回来;方成雀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就问她:“你干什么呢?”   安安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应该先迈左脚呢,还是先迈右脚?哎,阿却,你说我是……”   话还没说完,方成雀一把抱起她来,踢开门,站到外面,对众人喝道:“喂,郡主在这里,你们想怎么样,尽管说吧!”   那秦爷看了方成雀一眼,摸了摸山羊胡子,嘿嘿笑道:“呦,我当你们要一辈子躲在里面呢?怎么,肯听我老人家说一句话了吗?”   方成雀哼道:“废话少说,你们有什么要求,赶紧提!”   那刘铭大概是以为方成雀他们要屈服了,立马跳出来叫道:“我呸,你神气什么?现在你们是砧板上的肉……”   那秦爷断然喝道:“畜生,闭上你的嘴——”   刘铭立马蔫了,乖乖地躲到后面!   秦爷跟着再回过头来,向郡主客气地拜了一拜,说:“老朽无意冒犯郡主,只是大义当前,怕郡主受奸人迷惑……”   安安自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舒服地勾着方成雀地脖子,姑且听他说下去!   秦爷继续说道:“我听说郡主派兵与朝廷对抗,这岂不是大水淹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安安还没开口,方成雀先冷笑道:“这其中地缘由,又岂是你能明白的?再说了,这是朝廷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来管?”   那秦爷就说:“身为天子之民,自然要为天子分忧!”   方成雀冷哼道:“我看你是另有图谋吧?你想抓公主到前线,然后逼韩铁林就范,这样你可就能给朝廷立个大功了!”   那秦爷显然是被方成雀看穿了,也不再狡辩,只说:“请你把公主交给我——”   安安忙抱紧方成雀的脖子,摇着头说:“不行,阿却,我们快进去!”   方成雀根本不动一下,伫立在门口,说:“也好,有本事,你们就来抢吧!”   众地痞一惊,疑惑地打量着方成雀的浑身上下,虽然他现在男性特征是明显了,但怎么也不看不出一派高手的气势;而安安是更加不相信他的拳脚功夫,忙说:“你疯了?让他们抢我?”   那秦爷跺了跺脚,一干地痞立马将方成雀左右包夹了,但慑于他刚才的狂话,倒是一时也不敢动手;方成雀不由得退后两步,忽然高声叫道:“大侠,还不拿下姓秦的——”   众人一愕,跟着只听头上瓦砾作响,有人蹿上门头,急速向前奔去;一时,从半空中落下人来,手提钢刀,威风凛凛,可不正是敌清。   他夹在秦爷和一干地痞之间,此时的位置非常有利,只见他慢慢地抬起钢刀,沉声喝道:“老滑头,你还不束手就擒?”   一干地痞是来不及回援了,而秦爷身边只有一个胆小如鼠的刘铭;看起来,敌清是事在必得!   可,当秦爷听到敌清的这一声喝问时,居然表情镇定有余,缓缓地抬起眉毛来,冷笑道:“小子,你也忒猖狂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苍龙道[解禁   第二百三十五章苍龙道[解禁   听了这秦爷的一声冷喝,方成雀着实也愣了一下,难道他们都小看了这个姓秦的?区区一地痞之首,莫非也深藏不漏?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敌清可不迟疑,脚下生风,立马举着钢刀朝那秦爷扑了过去,眼看刀口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众地痞都不禁脖子一缩,以为秦爷要完蛋了,可谁曾想,只眨眼的工夫,那秦爷却夺下了钢刀,而敌清虎口一震,竟然倒飞出一丈远!   方成雀看了,眉头一皱,只能暗暗叫苦,想不到普天之下的高手如此之多,看来大侠的武功实在有点平平无奇的啊;而众地痞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的望着,连溜须拍马的喝彩都忘了!   这时,畏缩在后面的刘铭突然跳了出来,鼓掌喝道:“秦爷,好功夫啊,这一招叫什么来着,空手夺白刃——真是让大伙儿长见识了啦,大开眼界啊,是不是,兄弟们?”   众地痞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忙大声叫好,彼此兴高采烈地吆喝;方成雀真是愁到家了,本来擒贼先擒王的,可没想到的是,这王没能手到擒来,反把自己当砧板上的肉卖出去了,让这些本来只攻不进的狡猾地痞全放开了胆子!   此时,他们可再也不畏惧方成雀的豪言壮语了,因为有秦爷给他们撑腰了,要是他们此时再反过身来围攻方成雀,恐怕方成雀就没现在这么神气了,估计不是衣服被撕破了,就是鞋子跑掉了!   还好,大侠毕竟是大侠,没那么容易倒下,就是明知不敌也要试一试;丢了钢刀,那就赤手空拳地再扑上去,而众地痞完全被这一场精彩地搏斗吸引住了,忘了方成雀的存在!   安安有时候也蛮精明的,悄悄附在方成雀的耳边说:“我们趁机跑吧?叫上小奴……”   而方成雀义正严词地说:“不行,我怎么可以丢下大侠一个人?”   安安撅着嘴上说:“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方成雀听了,恨不得把手指掐进安安的肉里面,而安安吃不得一点痛,立马大叫出来;方成雀又瞪了她一眼,以为众地痞要返身对付他们了,不料,那些地痞看得痴迷了,居然回头对他们连嘘了好几声,叫他们不要说话!   原来,那秦爷显然是在耍弄敌清,他们两人之间隔了一个被吓傻的刘铭,风声猎猎,敌清一拳接一拳地朝秦爷挥过去,而那秦爷站在刘铭身后,连胡子都不动,只轻轻松松地挥动刘铭的手臂来化解敌清威猛地攻势。   那刘铭是个根本不懂武功的小子,生得皮薄肉嫩,虽得秦爷在后面指挥,一一把敌清的拳劲化解了,但手肘还是被锤的皮开肉绽,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加上那秦爷有意要戏耍敌清,也泄当日在宅院中夺银的私愤!   所以,这敌清的每一拳几乎都临近刘铭的要害,但就是攻不下去;可这些刘铭又哪里知道,只当是险,被吓得头晕目眩!   方成雀琢磨着施些法术来助敌清的一臂之力,可施法术有个弊端,就是需要准备很多道具,这一时半会儿的,让方成雀去哪里找些道具来呢?太简单的效果又不好,太复杂的又根本没时间,最重要的是,眼下这种情况,一群地痞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成雀在旁边施法吗?   敌清眼见自己占不到半点便宜,心中十分羞恼,恨不能以死相搏,而那秦爷居然在这个时候耻笑道:“小子,你的拳法太粗糙,只学了些皮毛而已;给你秦大爷跪下磕三个响头,兴许大爷能指点你两招,让你受益匪浅——”   “呸!”大侠怎么可能理会这种人,一口唾沫喷了过去,怒目圆睁地喝道,“让我敌清给你磕头,你做梦吧!”   那秦爷见敌清如此不识抬举,嘴角一拧,也动了气,冷哼道:“行啊,小子,看你骨头有多硬,大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苍龙拳!”   此话一出口,敌清尚未看见他是怎么运功的,只见刘铭痛呼了一声,摔出数十米远,紧跟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卷起漫天的黄沙,一把将敌清摁倒在了地上!   众地痞捂住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偷窥间,只见敌清被巨龙卷起的狂风吹得满地乱爬,任他使出平生气力,也始终站不稳!   而方成雀也吃了一大惊,好厉害的苍龙拳,不愧是五大名山之一;可此人,又怎么会使出如此正宗的苍龙拳呢?   巨龙沿着街道,一直把敌清吹出数丈远,大侠这回可算是颜面扫地了;而那秦爷就站在他面前,捋须大笑,得意洋洋!   方成雀眼见擒王不成,眼珠子四处乱转,看还有什么好办法,而安安只管催促方成雀躲进去;方成雀慢慢扭过头来,对安安说:“要不,郡主先随他们去,韩铁林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安安怒道:“你敢?你要是把我交给他们,我跟你拼命——”   说完,还要伸手来掐方成雀的肉!   就在这时,忽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黄沙慢慢失去了凶猛的力量,散落下来;那秦爷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渐渐失去了,睁着一双疑惑而恐惧的眼睛盯着黄沙的尽头!   敌清还在地上打滚,一双柔软却饱含力量的手接住了他,轻轻摁在他的后背上;但他不愿意叫人看了笑话,立马就想站起来,继续跟姓秦的拼命。可惜,他的武功太一般,被苍龙拳的力道打得失去了平衡感,还没站稳,只走了一步,又差点摔倒在地上!   秦爷看出是有高手压制了他的拳劲,断喝道:“什么人?滚出来给你秦大爷瞧瞧……”   烟霭中并没有人回答他,倒是有一干身怀绝技的绿林好汉跳上两边的屋檐,盯着他笑!   刚戏耍完了敌清,那秦爷也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更是恼羞不已!   方成雀看得有些入神,尤其是对站在敌清后面的几个人;而安安一看就知道,又是方成雀认识的,恼道:“有什么好看的呀?眼睛眨都不眨?”   方成雀说:“不是,这些人我认识的……”   安安的嘴撅得更高了,说:“凡是漂亮女人,你都认识——”   呃,方成雀无言以对!   原来,站在敌清后面的正是擒王寨的素清云和绛云仙,而这大侠也真奇怪,得了素清云的帮助,连个谢字都没有,只愤怒不已地望着前面的秦爷!   倘若他回头跟两位姑娘打个招呼,方成雀不就可以顺便对安安坦白了吗,这些——是女匪啊!   两位姑娘后面还站着许多人,手里都有兵器,看来是有备而来,可一个个就那么站着,即不说话,也不动手,很是奇怪!   方成雀一时也不敢肯定来的是敌是友,只能静候其变;倒是不用立马把安安交给这帮地痞了!   奇怪的静默持续了一刻钟,那秦爷不知为什么竟大汗涔涔,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勃然大怒,挥舞着强劲有力的苍龙拳,迎头朝着敌清扑过去,敌清与他交手,却被他的内力再次震开。   而素清云和绛云仙几乎只跟他碰了一下,就自己跳开了,任由秦爷横冲了进去!   就在方成雀疑云重重的时候,忽然,那冲进去嘶吼的秦爷一下子哑火了;人群里面坐着的正是擒王寨的大当家——素繁林!   只见素繁林举着一杯清茶,满脸怒容地哼道:“我早说过,除非你不再用苍龙拳,要不然,我总会再找到你的!畜牲——”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皮面[解禁   第二百三十六章人皮面[解禁   那秦爷受了素繁林的喝骂,立马变得胆战心惊,手中虽有千斤之力,但就是发不出来!   跟着,他居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大哥,你放过我吧?我离开青州,我永世不再回来——”   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居然叫素繁林为大哥,着实叫方成雀有些奇怪,虽然素繁林看起来也是个小老头了,但怎么说头发、胡须还只是花白而已,看起来,应该是这秦爷的晚辈啊!   但江湖上,一向以武功论高下,以先入门者为尊,也许,素繁林比他早入苍龙山吧!   这猜想的确有可能,但现实情况可不会那么简单;只见素繁林慢慢站了起来,冷哼道:“你偷练邪门武功,还"jian yin"师母,杀害恩师,你让我就此放过你,你问一问在场的英雄们答不答应?”   说到这过去的恩恩怨怨,那秦爷也是无地自容,但他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暗自续了一口气,趁大伙儿都不注意,猛然向素繁林发起攻击!   素清云见他来势凶猛,大有势不可挡的力量,惊呼道:“爹爹小心!”   而素繁林早看穿了他的心思,巍然不动,只等他扑过来,硬碰硬地接招;众人只听到“嘭”得一声巨响,好像一座大山崩塌了,震得人人两腿打颤!   等再去看素繁林和那秦爷的时候,只见那秦爷张着嘴巴,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痛苦地扭曲着,右手的骨头断成两截,从皮肉里支了出来;看来,的确是素繁林技高一筹啊,不愧为苍龙山的真正传人,擒王寨的大当家!   而那秦爷受了重伤,失去反抗之后,素繁林一把撕开他的人皮面具,原来是一个英俊的年青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素繁林用内力烧焦了这张人皮面具,然后对天长呼道:“师傅,你在天有灵,我素繁林终于找到这个师门败类——素繁宇;上次叫他逃过一劫,这次,我定捉他上山,在你的坟前祭拜——”   说完,他怒目一睁,手下的这些英豪立马会意,用绳子将素繁宇五花大绑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颇似当日方成雀和敌清被绑上山的情形,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望着素繁宇被压到后面!   一干地痞见形势不妙,马上拔腿开溜了,只刘铭刚刚因受了惊吓,逃窜无路,竟一头撞上了敌清;敌清顿时勃然大怒,一刀取了那刘铭的性命;安安惊恐地叫了起来,方成雀也是浑身一震,那刘铭满身血污,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痛苦地死去了!   旁人皆不以为意,方成雀心道:此人恶名昭著,实在死不足惜,大侠杀了他也无话可说!   而安安的脸都气白了,似乎对这个大侠更加畏惧了,揪着方成雀的衣领,说:“这人真狠——”   方成雀听了这话可就有点不高兴了,放下安安来,说道:“郡主,这你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大侠拼了命的可是在保护你!”   安安见方成雀有点不高兴,自己也急了,嘟嚷道:“谁要他来保护了?”   方成雀冷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竟独自去素繁林那里了;安安鸡的直跺脚,对小奴说:“你看他,脾气越来越坏了!”   小奴也无言,只能默默地陪在安安身边,且看方成雀过去干什么!   见了素繁林,还没开口,老头子就说道:“看来青州城内果然易帜了,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倒是胆大包天,敢跟朝廷作对……”   这话语中一半讥讽一半赞扬,方成雀也早猜到,这老家伙听说青州城内造反,必然要亲自下来一探究竟;便笑笑说道:“老债主过奖了,青州州牧和太守鱼肉百姓,暴敛无度,人人得而诛之;他们这是犯了众怒,死有余辜,而我们两人不过是顺应天命!”   哼!素繁林也冷哼了一下,说道:“顺应天命?就是不知道天命是让你生还是让你死了,别忘了,还跑了一个王瑜禄,我看不久你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方成雀拱手说道:“债主果然厉害,不幸已被你言中,现在‘火鸟骑士’已经大军北上,在无梁山将青州官兵围困,旦望债主能伸出援助之手!”   素繁林根本不信任方成雀,继续傲慢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与我素繁林是什么交情?”   方成雀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人难堪了,缓缓地说道:“我与债主的确是没什么交情,但是你看看青州百姓就要遭生灵涂炭,你难道能坐视不理吗?”   素繁林转过身去,思索片刻,忽然又冷笑起来,对方成雀说道:“我素繁林只不过是一落草穷寇,岂敢说为民请命?倒是两位觉悟甚高,能为天下苍生着想,我素繁林很是佩服,可惜我擒王寨无能为力,不好意思!”   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压根就不相信方成雀能为一城百姓着想,在他老道的经验看来,方成雀不过是假借百姓之名,图自己封侯拜相之利;其实他又哪里知道,方成雀如果想封侯拜相的话,只需点一点头,答应龙敬王的婚事,东海驸马唾手可得!   然而,误会总是难免的;敌清眉头紧皱,义无反顾地说道:“既然债主无心帮助我们,成雀,你也不必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青州已落难,难道大家临死还不能留点骨气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全场震撼,素清云似乎有点想站出来说话的意思,但这么多江湖豪杰在这里,女人岂能随便说话?素繁林掸眼看了方成雀和敌清,依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悠然往椅子上一坐,说:“回山寨!”   一干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只留下一片烟尘,别说现在城中无人,就算将士都在,想留下这些武林高手恐怕也是难啊!   素繁林离开后,这里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跟地上的那具尸体一样,变得不会说话了;安安渐渐也意识到局势的不乐观,也不敢再跟方成雀发她的公主脾气了,毕竟这个时候还是需要男人的智慧和勇气!   敌清经过刚才的那场恶战,体力消耗了不少,站着大喘特喘,眉宇间的悲观失望之气显而易见,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的悲怆,大有英雄迟暮的意味儿!   正如他所说,青州罹难,他们已经必死无疑,如今什么也没剩下,只能留着一点骨气!   方成雀凝神片刻,忽然问道:“城里还有多少官兵?”   敌清说:“不到三百!”   安安和小奴在不远处听到,都知道大势已去,感到失望极了,而方成雀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夜把城外的难民全部放进来……”   “什么?”敌清听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安安和小奴也是把眼睛瞪大了,以为方成雀疯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入城[解禁   第二百三十七章夜入城[解禁   方成雀居然想在今天晚上把那些剩下的三十万难民放入城,的确胆大至极,别说城里的兵力不足,就是倾全城之力,也未必能控制得住那些男性难民啊!   大侠劝他三思而后行,诚恳地说道:“成雀兄弟,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但现在已是无法力挽狂澜了,从一开始造反我敌清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但是我不后悔;你不如趁早带着郡主离开,难民也好,火鸟骑士也罢,青州城是免不了要经历一场浩劫的!”   安安倒是很赞同这个想法,反正方成雀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了,倒不如早点跑,跑到东海去,东海郡还有他们自家的军队呢,趁火鸟骑士北上的工夫,正好可以打到凤凰城把她爹爹龙敬王救出来!   这个想法简直太妙了,可惜要怎么才能让方成雀知道呢,安安撅着嘴,只听方成雀好一个义薄云天地说道:“造反原是我方成雀的主意,这个时候让我跑,我岂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不会走的,我方成雀发誓与青州城共存亡!”   安安好不恼火啊,她可不许方成雀与青州城共存亡,要亡也得跟她一起亡!   大侠见方成雀如此决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担忧地问:“那郡主……”   安安一向不喜欢听敌清说话的,此时见他提起自己,便本能的以为敌清在挑拨方成雀和她的关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马上说:“我也不走,铁林还在前线打仗呢!”   敌清显得非常困惑,为什么郡主对他这么不友好呢?   方成雀似乎也没有要支走安安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安安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在这个困难时期,人们的身体和精神都饱受摧残,他们恐惧、懦弱,同时又凶残、自私,就像一群会吃人的羊,如果他们感觉到生得希望,就会乖乖地听话,如果被稍稍刺激一下,也有可能一反常态,做出骇人的举动!   城内城外现在都骚动不安,火鸟骑士有可能明天早上就要打过来了,城外的人想进城填饱肚子,城里的人想逃出去避难;烽烟从无梁山缓缓地升起,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了?   方成雀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面与敌清商量着夜晚开城门的细节,一面思索着怎么对付火鸟骑士!   夜很快就黑了下来,高高的城门上依旧挂着一长串的灯笼,难民们蹲在干燥的土地上,瞪着像狼一般的贪婪的眼睛;城头的士兵显然是底气不足了,他们连向下面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酉时,方成雀与敌清来到西城门,随行的还有小羔子等一帮忠心耿耿的青州会馆内部人员;那个守城的小兵居然没有见过方成雀的尊容,真是太可惜了,用长矛顶着他的胸口喝问道:“什么人?夜晚不回家睡觉,跑城门口来做什么?”   小羔子可不能允许有人胆敢这么跟他的却哥说话,一把夺住他的长枪,骂道:“你***,瞎了你的狗眼啦?这是大侠和方总指挥官,你也敢阻拦?”   那小兵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说:“我不管你们是谁,上面、上面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门……”   “上面?”小羔子哼道,“哪个上面?你知道现在青州城谁最大吗?”   这个小兵还是知道的,马上抢答:“知道,当然是平安郡主!”   小羔子把手一指,说:“那你看后面是谁……”   小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安安正端坐在马车上,依然那么光彩照人,唯日月能与其争辉!   小兵站着都看傻了,小羔子则把他往旁边一攘,说:“大侠,却哥,请——”   一时到了城头,晚风起紧,城里城外都是一片肃杀之气;那些难民显然是以为受了官兵的欺骗,连正眼都不瞧方成雀一下,面如鹄鸷地蹲在地上打颤!   方成雀跟敌清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城外的难民朗声说道:“各位青州的百姓们,我知道你们非常愤怒,贪官王瑜禄和冯嘉凭据开城门,让你们饱受饥寒交迫之苦,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此话一出,那些难民倒是有了几分生机,因为他们又能看到进城的希望了,他们以为城里有充足的粮食在等着他们呢!   大侠接着话头说道:“我是大侠敌清,我现在想告诉大家的是,如果你们想进城,一定要保持秩序,天灾或许无可追究,但是谁要是闹事,不服从管理,可就休怪我敌清不给同乡的面子了;这位是方大人,现在是我们青州的总督,他的来头我想你们也应该了解一下,富庶天下的东海龙敬王是他的岳父大人,而龙敬王的掌上明珠平安郡主也正在我们青州做客……”   方成雀向后面伸出手,扶安安上前,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东海郡的驸马,其实敌清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让难民们以为有东海龙敬王在给他们撑腰,什么都不要怕,当然,难民是不可能知道龙敬王被囚于凤凰城的事!   果然,安安一登场,难民们皆悚然起立,带着憧憬无比的眼神瞻仰着这华贵的容颜;安安什么话也没说,甚至,其实她一直在看着方成雀,但这些难民却心悦诚服了,立马从狼变成了羊,真是神奇的力量!   大侠最后说道:“今夜,我们会打开城门,让大家进城,希望大家能保持秩序,每人还可以领一个馒头;我们的将军韩铁林正前往无梁山和凤凰城的火鸟骑士说明这里的情况,如果大家不想背上造反的罪名,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紧接着,城门缓缓地打开了,守门的百来名士兵还心惊胆战的,一看城外人头涌动,像黑夜一般茫茫无际,差点吓得又要把门关上,还好有敌清和方成雀坐镇。   难民们鸦雀无声的朝城里蠕蠕而动,居然谁也不争谁也不抢,秩序井然;方成雀和敌清会心一笑,而安安却已经趴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打起瞌睡了!   难民们各自领了馒头,朝指定的地点走去,那里只有一堆干草,然而他们已经很满足了;今夜,终于圆了进城的梦想,然而,噩梦其实并没有真正过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点迷津[解禁   第二百三十八章点迷津[解禁   说方成雀终于把最后一批难民也安排进城,可算了结了一段心愿,也可以踏实地睡一晚了,但第二天起来,却不得不面对新的问题;为了这三十万难民,青州城所有的人不得不再次勒紧裤腰带,可即便如此,还是要面对粮食短缺的问题;更让人心惶惶的是无梁山那边战事紧张,根本无法预知结果!   想派兵增援韩铁林吧,可城里连维持治安的兵力都捉襟见肘了;可要是见死不救,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啊!   安安自然也很忧心韩铁林,她自认为又帮了方成雀一个大忙,所以,一定要方成雀去看看无梁山的情况怎么样了!   方成雀只得去找大侠敌清来商量,可敌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给他十万大军,他二话不说,立马挥刀杀过去,也许还能把火鸟骑士打得落花流水呢,可现在呢,他认为能维持城里的治安最重要。   别火鸟骑士还没打过来,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再说了,无梁山失利也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可火鸟骑士居然还没有兵临城下,可见,或许韩铁林已经扭转了局势!   方成雀总觉得这不大可能,第一皇家卫队在人数上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就算韩铁林再能打仗,无梁山的地形再有利,可这种以少胜多的战例也不可能在今天发生了。   但面对束手无策时,也只有这样自欺欺人的话也少许给些安慰了。   安安时不时地就来质问方成雀,以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拉一帮人像看马戏一样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便行了,如果韩铁林真的打不下去,那就站在无梁山的山头向火鸟骑士喊一声:喂,暂时听一下,我回去换件衣服再来啊……   方成雀无法跟她沟通,只得远远得躲开了;而安安找不到方成雀,一时倒觉得挺好玩,和小奴东奔西跑,把烦恼也渐渐抛一边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躲到冯嘉凭的书房里,准备找些并发韬略来看一看,当然,他也未必看得懂;可就在他到书房的时候,却看见狐宝拖着大尾巴正走出来;这几天方成雀一直忙于正事,倒是没太注意宝儿的动向,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了。   方成雀叫住她,问道:“宝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狐宝领着裙子,睁着大眼睛,说:“我在玩啊!”   “嗯?”方成雀纳闷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狐宝认真地说:“不好玩!”   方成雀说:“那你去找安安姐姐吧……”   狐宝“哦”了一声,正准备走,方成雀又叫住她,说:“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里啊!”   狐宝头也不回,只点了点,说:“哦——”   方成雀刚走进去,一想不对,狐宝跟安安的关系太好了,绝对守不住这个秘密,不交代还好,一交代她肯定立马就去告诉安安。   想着想着,方成雀觉得这里也不能呆,不如去找敌清;他刚一旋踵,只见案桌的边沿上放着一封信,这信只搭了半天在桌子上,一看就知道是刚才狐宝放的,因为她个子不够高,所以只能踮起脚来放上去。   狐宝怎么会放封信在案桌上的呢?   这引起了方成雀的好奇,他走过去顺手拿了起来,居然写着:方大人亲启!   这?   方成雀可太郁闷了!   赶忙将信拆开来一看,看完简直要吐血了,只见信上这样写道:蠢驴啊蠢驴,有《雀神谱》在手,居然连阵法都不会摆,可见是蠢驴中的蠢驴!   方成雀悚然一怔,是啊,当时被困牢笼的时候,他情急之下倒是想到了《雀神谱》里的一些小法术,怎么现在反而不知道去书里面找一些强些的阵法来用!   幸亏此人指点,方成雀豁然开朗,可此人是谁,居然知道方成雀有《雀神谱》在手,试问这事,方成雀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包括小奴和安安在内,那么——只有方明月知道了!   难道她随夜神魅到青州了?   遭了,方成雀还答应跟夜神魅比法术,救方明月呢,可以他现在的水平,怎么比啊;夜神魅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而转眼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了!   如果是方明月在提醒方成雀,这就说得通了,因为她实在看不下去方成雀这样不学无术,还好管闲事,只得悄悄来提醒他!   方成雀会心一笑,还点点头,但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方明月怎么会叫狐宝儿来送信的?   且不说这些,说安安带着小奴和宝儿正寻到书房来,方成雀老远从窗户里瞥见,忙从后门溜了,躲到后园的假山上翻阅《雀神谱》!   书上果然阵法颇多,方成雀看到一则“烽火狼烟阵”,说是伏击战首选阵法之一,能以一敌百,乱十万大军的阵脚;方成雀看完后,大呼:“妙,就用‘烽火狼烟阵’来对付火鸟骑士,我十万大军怎么自乱阵脚的!”   说着,他畅快地站了起来,而头上的五华松上正立着一只松鼠,叽叽咕咕地盯着他;方成雀笑道:“小小松鼠,你也认识我家传的《雀神谱》吗?哈哈……”   那松鼠闻言,咚咚地跑掉了!   方成雀既然心中有计,也不再忧心了;先去敌清那里,神秘地说:“明天一早,借一百名士兵给我!”   敌清问他要做什么,他微笑不语,只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跟着,他又返回府中,此时正值午后,虽不是夏日,也叫人感到有些疲乏;方成雀刚走到院落里,只见花藤之下悠然睡着一个倩丽的身影,他悚然一惊,心中像翻倒了五味瓶,他险些还以为是裸魔重现,可稍稍走进了再看,原来是安安!   她找方成雀找得太累了,居然趴在这里睡着了,也真是;虽是午后有阳光,但毕竟秋意凉啊。   方成雀蹲下来,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喊道:“喂,安安,怎么在这里睡觉了?”   安安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来,还撅着嘴巴,说:“没有睡,我在找人呢……”   跟着,她睁开眼睛来,一看是方成雀,立马揪住他的衣服,负气地嚷道:“抓到了,叫你还跑……”   方成雀见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真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便蹲着不动,看着她微微笑起来;而安安也随着他笑了,只手还不肯松!   在这盘根错节的花藤之下,一个坐在栏杆上,一个蹲在地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傻傻地笑,真是有趣极了!   小奴带着狐宝也正找过来,看到了这一幕,狐宝拍手笑道:“被逮到了,哈哈……”   而小奴却笑得很温馨!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备狼粪   第二百三十九章备狼粪   第二天的一早,敌清果然调了一百多号人过来,其中有些是新面孔,军装也好像有些不大匹配;方成雀感到有些奇怪,敌清就说:“这些是我从难民中挑选出来的壮丁,虽然笨手笨脚了一点,但你放心,我把小羔子叫来了!”   小羔子现在升了队长,头上顶根孔雀翎,倒是身亲活现的,朗声叫道:“却哥!”   敌清眉毛一皱,他马上改口,又喊:“方大人!”   方成雀不禁一笑;这时,敌清又好奇地问了:“你要这么多人手干什么?是怕府中的安保不够吗?”   方成雀笑道:“当然不是,现在连那秦老爷都被抓走了,谁还会来府里骚扰?我不过要人准备一些东西,不日将派上大用场!”   敌清疑惑地问:“你该不会想赶制兵器吧?想和火鸟骑士一较高下?我跟你说,这可万万使不得,我招这些人只是壮壮声势,好维持城里的治安,让他们去打仗,那不是一触即溃?就是于韩铁林现在的士气也不利啊,不成!”   “没那么严重!”方成雀说道,“我也只不过壮壮声势,去吓吓那些火鸟骑士而已,能帮上韩铁林一点小忙那就最好不过了!”   敌清似乎还是不大明白,方成雀说:“你去忙你的吧,现在青州城可不能少了你大侠敌清啊;等再过两天,我方成雀演场好戏给你看!”   敌清笑了笑,也不再穷根究底了,只交待说:“你们好好听从方大人的安排,胆敢违抗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忙齐声喊道:“是!”   就这样,方成雀领着一百来号人,先去军需处搜集草料三百担,跟着又搜集硫磺和硝石近百斤;小羔子倒是不闻不问,方成雀说什么,他立马就在前面下令!   众士兵把这些东西装上马车,全部运到南门校场口,已经是午时;方成雀点了点数目,忽然抬头问小羔子,说:“哪里有狼粪?”   小羔子一愣,说:“啊?狼粪?我也不知道哪里有,你们有人知道吗?”   士兵们都老实地摇摇头,方成雀顿时愁眉不展;怎么偏偏最重要的材料没有呢?   当然没有了,谁会没事备着一堆狼粪等他用啊!   小羔子灵机一动,说:“马粪可以吗?马粪倒是有很多……”   方成雀摇摇头,说:“等我再想想吧!”   这时,小奴寻了过来,对方成雀说道:“公子,郡主叫你回去吃饭呢——”   方成雀这时才恍然,一看士兵们都口干舌燥,忙活儿半天连水都没喝,忙对小羔子说:“叫大家都到府里去吃饭吧,!”   小羔子啊了一声,显得不可思议,小奴忙说:“公子,这里有一百多人啊,府里没准备这么多饭啊!”   “这?”方成雀咂咂嘴,小羔子马上说:“没事,我们有干粮的,方大人自己回去用饭吧,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安排!”   方成雀显然还有点过意不去,而小奴则拉着他赶紧走了,要是让安安知道方成雀请一百多人回去吃饭,非砸了他的饭碗不可——这是摆国宴呢,你怎么不请全东方的人都回来吃饭啊?   在走的时候,方成雀见小羔子给每个士兵发了一个馒头,连菜也没有,水都是十个人用一个水袋,传着喝,可大家席地而坐,却笑得好不开心;为什么他们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呢?   方成雀不知道是应该感到悲伤还是高兴,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奴不知道方成雀在感叹什么,但她知道方成雀的心眼好!   一时下了马车,回到府里,安安已经敲着桌子等了半天了,嘟着嘴说:“方大人,请你吃顿饭好难啊,还要小奴找半天!”   方成雀笑道:“不好意思,叫郡主久等了,其实我跟士兵们在一起吃也是一样的!”   安安立马瞪起了眼睛,小奴忙打圆场,说:“开饭吧,开饭吧,公子也饿了,肚子咕咕叫呢!”   狐宝听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安安则抿着嘴,说:“好啊,小奴终于也学会打趣了!”   方成雀不甚理会,坐下来后就发呆,小奴盛了饭过来,安安便递了一碗给他;没想到他接过碗后,却蓦地说道:“狼粪!”   “什么?”安安气呼呼地叫道,“我给你的就是狼粪,那么不要吃好了!”   说着便夺过碗来,小奴和狐宝也诧异地盯着方成雀,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方成雀居然还不知道饭碗已经被安安抢了,右手拿着筷子,一边发呆地想,一边在左手里划啊划,划了半天一粒米饭也没吃到;他朝怀里看了看,再朝安安看了看,只见安安正抱着两个碗斜瞪着他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方成雀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得罪郡主了,只笑道:“哎呀,郡主,你太客气了,菜我自己夹就行了!”   说着,居然伸手把安安的碗端了过来,赶忙划了两口;安安叫道:“狼粪——”   方成雀“哇”一下,喷了一桌子的饭,生气地埋怨道:“什么狼粪啊,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这些恶心的东西!”   安安起先还大笑不止呢,被方成雀这么一指责,她简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小奴,心道:你家公子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而小奴也委屈死了,她又怎么知道呢!   这时,窗外一只花猫趴在梅花树上叫了两声,宝儿忽然从凳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跑到外面去了;小奴喊道:“宝儿,你不吃饭,跑哪里去啊?”   宝儿在外面喊:“等下就回来!”   安安咂咂嘴,说:“真是活见鬼了,连顿饭都吃不好!”   吃罢午饭,安安让方成雀陪他在院子里走走,好有助于消化;方成雀也觉得不能太冷淡郡主了,毕竟这里的人心还要靠郡主来拉拢。   可走了半天,方成雀连句话都不说,安安撅着嘴,好不失望,突然埋怨地说:“你没以前好玩了!”   “啊?”方成雀可被她的惊人之语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郡主,这,这不是好玩的事儿吧?”   安安稚气地说:“是不好玩吗?以前不管是在亡灵山也好,威武郡也好,就是在凤凰城,你也没有这么闷过,是不是,你不喜欢玩啦?”   安安最后一句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方成雀有心理负担;而方成雀却根本没认真想过安安的心思,只拿他一贯的手段来敷衍,试探着说:“郡主,你不想让我去帮韩铁林了吗?”   “想啊!”安安认真地回答他。   “那龙敬王呢?你不想让我去救他了吗?”   “当然想了!”安安本来是个天性活泼的女孩,什么时候都保持乐观的心态,但一提到她被囚禁的父王,让她又怎么能微笑面对呢;不禁愁容满面,拉着方成雀的胳膊!   在这个时候,就算方成雀对她提出什么非分之想,她也不会拒绝的!   方成雀刚准备说什么,忽然掸眼一看,宝儿正从书房里跑出来;他马上撇开安安的手,大步踱了进去,只见案桌上又放着一封信,他撕开信封,展眼一看,只见信上写道:苍龙山西风口有狼粪!   嗯?方成雀看完后,把信纸往案桌上一拍,心里十分疑惑——这人到底是谁? 第二百四十章 西风口   第二百四十章西风口   安安被方成雀甩开手,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有时候,就算是郡主也不得不妥协,毕竟方成雀刚才说到她的痛处!   见方成雀大步流星似的走近书房,安安也只得委屈地跟过去,而且看见方成雀愁眉不展的样子,她还得小心翼翼地说话;安安一手攀着门框,踟蹰不敢进来,只说:“怎么了?”   方成雀见她这样,又大生怜悯之心,走过去轻抚安安的脸颊,温柔地说道:“安安!”   安安笑着点点头,倒是显得很乖巧;方成雀跟着却悚然一怔,忙像做贼似的缩回手来,声色凛然地说:“郡主,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失陪!”   安安好不恼火,要知道,装一次可爱得死很多脑细胞的,他就这样表示一下便算啦?   趁方成雀跨出门槛的时候,安安故意把脚一伸,结果方成雀被绊得差点摔倒在地上,气呼呼地扭过头来,但又不好发火;安安瞧了他这模样,实在忍俊不禁,但她还一边倚着门框哼小曲,一边晃着穿了漂亮绣花鞋的脚,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方成雀只得恭敬地问:“郡主,你的脚没事吧?”   安安见他问了,就笑嘻嘻地回答:“没事儿啊,它不听话嘛,我也很烦恼的;喂,脚啊脚,你为什么要绊方大人呀?他在怪你呢……”   方成雀见她问得煞有其事,撇撇嘴,说:“我没有怪它——”   “嗯?”安安调皮地说,“你刚说什么?它没有听见,你凑过来一点!”   方成雀可没工夫跟她胡闹,只说:“郡主,我真的有要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安安懊恼地站在原地,一时,脸上的笑容全抹去了!   到了南门校场,小羔子早把士兵们叫起来排成几列,教训军队的纪律;方成雀下了马车,把小羔子叫道一旁,问道:“你可知西风口在哪里?”   小羔子说:“知道啊,不过……”   方成雀拧着眉头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小羔子看看天色,说:“听老人说,那地方夜里闹鬼,现在过去的话,只怕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依旧拧着眉头不说话,他无法确定那个写信给他的人是敌是友,但如果西风口确实有狼粪的话,那说什么也得去瞧一瞧了;要不然,烽火狼烟阵怎么能摆的起来。   方成雀想了想,对小羔子说:“把马车全部卸下来,选三十名机灵一点的士兵,我们轻装简阵,骑马过去!”   小羔子虽然心里明知道有些不妥,但方成雀一旦下令,他照办不误。   人手都选拔好了,由小羔子在前面领路,一干人风驰电掣地出了北城门,往奇峻幽壑的苍龙山奔去;西风口位于苍龙山的西北首,地势险峻,且不说这山路有多么崎岖难行,往下一看,简直沟谷纵横,不时还有狼牙状的岩石突兀的立在岩壁上,北风从另一侧呼啸而来,叫人不禁毛骨悚然!   小羔子指着前面一条深谷,说道:“那边就是西风口了!”   士兵们已经有些胆寒,但方成雀驻马观望,却觉得此地幽深莫测,大有奇异之象!   他又指着西风口后面,一片像迷宫似的深谷,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羔子说:“那里?那里绝对不能再进去了,那是‘盘龙碎石谷’,里面刮起风来,飞沙走石,非常恐怖!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方成雀点点头,他仔细留意了一下,这里虽然地势险恶,但并没有被人埋伏的迹象,看来,这个写信的人不是想刻意加害他!   他策动着马鞭,说:“走,去西风口看看!”   此时,大部分士兵已经是牵着马走了,但方成雀为了便于观察周围的地形,依旧骑在马上,而缰绳却是由小羔子来牵!   下西风口也只有一条曲折的小路,而且比上面的更窄,小羔子说道:“却哥,马掌太滑,不抓地,为了安全,你还是下来走吧?”   方成雀点点头,下马后,刚要从小羔子手上取过缰绳,而小羔子却依旧摇摇头,说:“万一马摔下去,对你来说还是不安全!”   方成雀一愣,想说什么不必担心的话,但看小羔子的意思却十分坚决;马儿也知道此路凶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所以都弯下腿来,压低身体,屁股向后蹲。   还好,一路有惊无险,众人都平安无事,但是再一看,其实已经紧张得浑身湿透;在十月北风的吹凛下,一个个哆嗦得厉害!   方成雀虽然有不忍之心,但为了一战获胜,只得让他们加把劲!   这西风口下面果然狼粪如山,而且由于风速大,粪都已经风干,可以直接使用了;方成雀满意极了,对士兵们吩咐道:“把麻袋都从马背上取下来,装足了这些狼粪,带回青州城!”   士兵们哪里知道方成雀要狼粪干什么呀,但军令一下,他们马上开始行动,一袋、两袋、三袋……   方成雀看着这些狼粪被装上马背,似乎就已经看到火鸟骑士被“烽火狼烟阵”迷得自乱阵脚的情形。   时间在悄悄流逝,北风一个转向,忽然把落日拽到了山谷后面,巨大的阴影投射了过来;马匹顿时跺着铁蹄乱成一团……   方成雀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只听小羔子悚然叫道:“不好,有狼——”   士兵们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高高的岩牙上站着三、五匹灰狼,体型不算大,长得也比较纤细;方成雀舒了一口气,暗暗笑道:小羔子也太紧张了,我们这么多人,而且还带了武器,难道还怕区区几匹野狼吗?   可紧跟着,一头白色的巨狼从后面一直走到岩石的顶端,蹲在上面“嗷嗷”呼叫;霎时间,两边的山梁上,涌出何止几百头张牙舞爪的巨狼啊。   它们个个都瞪着血红的眼睛,龇出白森森的獠牙,嘴里“呜呜”地低吼,两边的碎石被它们的前爪推了下来,砸落在这空旷的谷底,发出雷鸣般的噪声。   这下,士兵们都吓傻了,手上的刀险些都抓不住,小羔子跌跌撞撞地跑回来,问方成雀:“却哥,怎么办?”   方成雀眉头一紧,说:“还能怎么办?赶快骑马跑啊……”   小羔子慌张地说:“可,从谷底跑,也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啊——”   方成雀就说:“总归不会跑出青州的!快,大家快上马……”   狼群已经开始往下面冲,虽然它们前脚短,后脚长,冲得也不快,但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着实叫人害怕!   士兵们勒紧缰绳,极力控制住惊慌的马匹,然后跟着方成雀沿着未知的谷底逃跑!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死亡谷   第二百四十一章死亡谷   毕竟马匹跑得还是比较快的,渐渐的,已经听不到山谷里的狼嚎;但此时已经是夜黑如漆,根本无法分辨青州城在哪里!   疲惫和恐慌依旧折磨着这些士兵们,但他们不敢有少许的埋怨!   马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继续走,小羔子要打开火折子,但方成雀不允许;此地十分陌生,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藏在左右,没有火光,也就没有目标。   黑夜中,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和夜色混为一体。   又走了一段时间,方成雀似乎感觉到山谷的地形有了一些变化,原本两边都是高高的峭壁,光秃秃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现在明显可以看到两边的树木了;他心中有底,知道很快就要走出这个山谷,但出口时在哪里,他就不清楚了。   前面忽然有树杈挡道,方成雀果断地命令小羔子拔亮火折子,然后挥刀劈开这些树枝。   小羔子答应道:“是!”,立马带着两名士兵走到前面。   可当他刚拨亮火折子,就被吓了一跳,失声喊道:“却哥,你快过来看啊!”   方成雀见他如此惊慌,忙策马奔过去,结果他看了也是吓得瞠目结舌;这树杈上鲜血淋淋,挂满了死人!   “闹鬼了,闹鬼了!”小羔子嗫嚅着嘴唇,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人马再次惊慌不已,方成雀断然喝道:“住嘴!你乱说什么?”   小羔子想解释说:这是他们青州的民间传说,西风口一带经常闹鬼!   可看见方成雀声色俱厉的样子,他只得闭了嘴!   方成雀明知道前面有危险,但出路也在前面,他总不能再带着大家往回走吧?谁知道那些饿狼会不会还守在原地!   想了片刻,他毅然地说道:“继续往前面走——”   小羔子愕然了一下,但马上振奋精神,喊道:“继续走!”   士兵们挥刀砍下了这些树枝,在一堆死尸之间横穿了过去,两边不时的有大鸦飞起来,咕咕地怪叫着。   躲过了狼群,却又遇到了坟场,真是一劫又一劫啊!   鬼火莹莹,在马蹄下面飞舞,但方成雀偏要告诉他们这是萤火虫;有哭声从远处传来,方成雀则说是夜猫叫!   真希望快点走出这个坟场啊,可偏偏它就是看不到尽头;士兵们全部仰仗着方成雀的谎言来遮掩内心的恐惧。   可惜,谎言总是很容易就被拆穿的;一口腐烂的棺木被扔在山谷的中间,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由远及近,慢慢飘向棺木,一边痛哭流涕地喊着:“我的儿啊……”   一面伸手到棺木里面,却拿上来一个发黑的骷髅头!   士兵们被吓得冷汗涔涔,节节后退!   而就在此时,黑白无常却歘然现身,一个拿链子,一个拿爪子,将那老妇人撕成两半,带回了阴曹地府!   山谷里阴风突起,传来老妇人可怜的声音:我死得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   士兵们哗噪不安,都说不如往回走,这里冤魂太多,会缠身的!   方成雀在亡灵山也见过所谓的恶鬼,而且都是从无间炼狱出来的,他知道有些人的本事很大,神鬼界可以来去自由;但很明显,这里不是闹鬼,而是有人在装鬼!   他极力镇静下来,朗声喊道:“是谁在这里装鬼?麻烦你不用演戏了,我早已经识穿!”   士兵们听方成雀这么一喊,也是将信将疑!   一时,山谷中果然没有了声音,方成雀刚下命令,说:“继续走!”   不料,右侧的地下突然有东西在窜动,虽然他的耳朵十分灵敏,但无奈动作不快,仍旧是被人一把扑下了马背。   小羔子见是个头大如牛的侏儒摁倒了方成雀,立刻拔出刀来喝道:“什么人?快放了我却哥——”   那矮子喈喈地笑着,提着方成雀的衣领,说道:“放人?老人从来都是放血!你说这里没鬼是吧,那好,今天就多了你们几个冤鬼,嘿嘿……”说着,他拎起一把大榔头,就要砸碎方成雀的脑袋。   方成雀刚刚被扑下马背,在地上吃了一口灰,此时被人拎着衣领,浑身都不顺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想“浩然正气”一冲,立马将那个矮子震飞了出去!   矮子“哎呦”一声,正好跌落在小羔子的脚下,小羔子义愤填膺,提起缰绳来,要踏破这矮子的肚皮!   就在这时,对面有蓝光一闪,有盘子一样的东西往马身下面一旋,那马嘶叫一声,两只腿居然被切掉了;小羔子赶紧一个纵身一跳,在地上打了滚,滚到方成雀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方成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站着几个半熟不熟的人,一个是擒王寨的寨主素繁林,一个是他的女儿素清云,手里拿着刚才切掉马腿的兵器——玉瑶盘!   另外几个也打过照面,都是擒王寨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此谷中?   素繁林似乎很不愿意看到方成雀,冷着脸问:“方大人,你何故又出现在我擒王寨啊?”   方成雀拱拱手,见大家都不太友善,忙笑着问:“这里是?”   素繁林面色郑重地说:“这里是我先人的坟地,胆敢擅闯此谷者,杀无赦!”   方成雀吓得一愣,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素繁林瞪着他说,“那马背上都是什么东西?”   方成雀一想,素繁林大概以为他们是来盗墓的,心里稍稍舒了口气,说:“是狼粪!”   “狼粪?”素繁林岂能相信,对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   立马有几个高手一闪而去,用刀子戳开麻袋,跟着说:“寨主,的确是狼粪!”   方成雀解释道:“我们是去西风口拾狼粪,不巧被野狼追赶,所以误入寨主的禁地,还望寨主能多多原谅!”   说着,他又向旁边的坟茔作揖,说:“打扰,打扰!”   素繁林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这时,素清云在她父亲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素繁林的眉头终于松了松,说:“今天暂且放你一马,下次在擒王寨若再见到你,休怪我无情!”   说着,他挥一挥手,叫众人闪开,放方成雀等人过去!   方成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满面微笑地说道:“多谢多谢!”   走了一段,待离那些恶神远了点,小羔子敬佩地说道:“却哥,你真厉害!”   方成雀哂笑了一下,心里却暗暗记着素清云的好;不想,刚记下来,素清云就追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跑得面红耳赤还是另有原因,只见她没头没脑地问:“大侠,敌大侠他还好吗?”   方成雀一愕,还没说什么,素清云又紧接着解释说:“没什么,我只是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他受了苍龙拳,我担心……”   小羔子负气地说:“我大哥的身体一向棒得很,区区一拳算得了什么,哼!”   “哦!”素清云低眉应了一声,神色黯然地回去了。   方成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道:原来她是对大侠有意啊!跟着又想到安安,安安对他一片痴心,他这样对她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也许再这样下去,安安也会移情别恋的!   方成雀的心里毕竟还是有些不舍啊!   嗯?方成雀望了半天,忽然发现——那个绛云仙怎么不在? 第二百四十二章 狐妖计   第二百四十二章狐妖计   从死亡谷安全脱身后,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青州城;青州的北城门洞开着,挂着高高的灯笼,方成雀老远就看见安安和小奴焦灼不宁地站在门洞内。   北方的夜风夹杂着寒气,吹动着安安长长的头发;方成雀甚至都看到她的脸蛋冻红了。   大侠敌清拿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过来,柔声说道:“郡主,这里太冷,您还是回去;方大人一回来,我立马派人通知您……”   安安不耐烦地甩开披风,说:“我不要,你派人去找方成雀,找到就把他绑回来;这家伙,真是气死我了!”   大侠愕然不语,只拿着披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奴不忍看到大侠这副模样,忙轻轻走过来,用双手接过披风,劝道:“郡主,大侠这是关心你的身体,你要是病倒了,公子要多心疼啊!”   安安咬牙切齿地恨道:“他才不会呢;他是个铁石心肠的大坏蛋——”   正说着,校尉就喊道:“方大人回来了!”   安安忙举头去望,等看见方成雀骑着大马走过来,她情不自禁地就拍起手掌来,连小奴看了都忍不住莞尔一笑;可等方成雀下马后,她立刻就板起一张脸孔,气哼哼地质问道:“我说方大人,你不在城里呆着,又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想当逃兵啊?”   这话问得方成雀真是哭笑不得,要是在家里,顶多拧她的鼻子一下就可以了;但这里有这么多士兵看着呢;可不能轻薄了他们心中尊贵的公主,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禀告郡主,臣去西风口收集了一些战略物资,以援助韩将军,共同抵御火鸟骑士——”   安安听他说得煞有其事,再瞧一瞧马背上,果然两个袋子都满满的,便说:“嗯,这还差不多;那你都收集了什么样的战略物资啊,准备怎么援助韩将军啊——”   方成雀答道:“这个暂时需要保密——”   “哼,!”安安不理会他,说,“什么秘密啊?难道本郡主还无权知道,袋子里面都是什么?”   安安刚准备伸手去摸,一个骑在马上的士兵忙说:“回郡主,这里面都是狼粪……”   “哎呀,什么狼粪啊?”安安听了连忙甩手,瞪着方成雀。   而方成雀只点点头,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   夜已深,士兵们被敌清叫来,又跟着敌清回去了;安安显然不想让方成雀把一堆狼粪带回家里;但方成雀说:“如果不把狼粪带回去,那他只能选择随狼粪而去……”   那安安只好嘟着嘴忍受了!   她以为方成雀至少会把这狼粪的用途告诉她吧,但方成雀还是没说。   回到青州府后,狼粪被堆在后面;然后,方成雀得意洋洋地带着安安和小奴回前厅休息,可就在这时,方成雀猛然看见花藤下面蹲着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向安安和小奴“嘘”了一声,跟着悄悄地摸过去。   这人是谁呢?是怎么潜入青州府的?   方成雀靠近后,一个鱼跃跳了过去,他现在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自以为功夫了得,一把逮住此人不放。   安安也很是紧张,连忙跑过去看看是谁;可待把此人的脸转过来,原来是狐宝儿。   方成雀纳闷道:“宝儿?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也不出声——”   狐宝笑了笑,说:“玩捉迷藏啊!”   “啊?”方成雀听了,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安安一拍额头,笑了起来,搂着狐宝说:“哎呀,傻丫头,下午跟你玩的捉迷藏游戏,你现在还蹲着呢?”   方成雀一听是这样,呀就不再怀疑了,放下狐宝来,嘀咕道:“你们下次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安安便不服气地叫道:“什么呀?”   方成雀说:“没什么!”然后负手而去。   安安便继续搂着狐宝笑道:“捉迷藏好玩吗?”   狐宝点点头,说:“好玩!”   安安便又笑起来,说:“姐姐还会玩很多游戏,你要玩不?”   狐宝又点头,说:“要玩的!”   安安便又笑起来。   方成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刚准备脱衣服就寝,忽然,他感觉屋子里有些不对劲儿,似乎有什么人进来过——不,是有什么异物进来过!   这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对,这味道很熟悉,是什么呢?   他在被子上闻了闻,又在身上闻了闻,这是一股狐臊味儿,难道是刚才抓狐宝的时候留下来的?   不对,狐宝身上没有这股味道,有的只是鸡汤味,因为她超喜欢吃东西,天天都离不开这些;那么,这骚味是谁留下来的?   方成雀恍然一惊,难道是她?   他忙奔出去,前脚刚到花藤下面,就看见安安和小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可把他吓坏了,他立马扑过去,先喊郡主,摸摸她的鼻息;再叫小奴,探探她的脉搏,还好,她们只是晕了过去。   方成雀舒了一口气,这时,狐宝捧着茶碗走过来,稚声稚气地说:“阿却哥哥,给你——茶!”   而方成雀一看到她,也不知为什么,竟勃然大怒,一把拉着她的胳膊,讯问道:“那个狐狸精到底是谁?”   狐宝吓了一跳,一边往后扯,一边害怕地说:“不说不说嘛……”   方成雀恨得眼冒金星,差点要站起来揍狐宝了;安安她们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带个狐狸精来害人呢?   就在这时,方成雀后面忽然有人爹声爹气地说:“呵,一个大男人怎么在这里欺负小孩子啊——”   方成雀猛然一惊,站起身来,朝后面一望,红衣飘飘,果然是她啊;方成雀做怒道:“绛云仙,你耍什么诡计?跑这里来干什么?”   绛云仙见方成雀急成这副模样,不禁笑道:“哎呦,我的方大公子,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下山来玩玩也不行啊?”   方成雀没工夫跟她口舌,问道:“你把她们俩怎么了?”   绛云仙笑着说:“没什么啊,我只是吸了她们的阳气——”   “什么?”方成雀跳将起来,正欲上前捉拿这个该死的妖孽。   忽然只听躺在地上的安安“哎呦”一声,捏着额头爬起来了。   而狐宝正在给小奴喂茶水呢…… 第二百四十三章 小姑姑   第二百四十三章小姑姑   安安醒来后,似乎还没弄清楚状况,蓦然见一个陌生的妖媚女子和方成雀对望,醋意大胜,跑过去狠狠踩了方成雀一脚。   方成雀“啊”得一声惨叫,回过头来,看着安安,好不委屈!   安安倒是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意思是说:怎么样?我就踩你了,不服气啊?再罢你的官——   此时,小奴也捏着额头醒过来了,那绛云仙莞尔一笑,说:“好了,这下子人都到齐了……”   安安努着嘴向她看过去,心道:我们一块的,你哪儿冒出来的啊?装得好像跟我们很熟似的!   这怒气尚未喷发出来,忽见绛云仙的后面,蓬松的狐狸尾巴摇了摇;安安立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宝儿端着茶碗向绛云仙跑过去,安安焦急地喊道:“宝儿,别过去啊,这是个妖怪——”   话还没喊完,方成雀就拉住她的胳膊,叫她省省劲吧;而安安却还不明就里,要挣扎出方成雀的“魔掌”,勇敢地去搭救小狐宝——她真的忘了,狐宝也是狐狸!   绛云仙接过宝儿手里的茶碗,然后温情脉脉地拍了拍狐宝的小脑袋,笑道:“宝儿乖啊……”   狐宝笑着点点头,偎依在绛云仙的身旁,好像一家人似的!   安安显然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她一直以为宝儿跟她最亲近了,怎么会跟这个狐狸精也这么亲热呢?肯定是狐狸精对她施了魔法,!   她见宝儿仍不回来,不禁勃然怒道:“你是谁啊?”   绛云仙倒是悠闲自若,狡黠地笑道:“你问我的名字吗?他知道……”   他?当然指的是方成雀了!   安安登时更加怨恼了,好似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   方成雀也感觉到火山的热量以及力量了,忙先发制人,拉着安安的手,对绛云仙喝道:“喂,你这只狐狸精,到底想干什么?”   他喝得煞有其事,安安顿时就被他义正言辞的表情给迷惑了,伸手把小奴也拉过来,三人并肩作战,也跟着再次喝道:“对啊,你想干什么?”   “呦?”绛云仙嬉笑道,“方哥哥,这么快就忘了那天晚上啦?”   方成雀一听,脑袋大了,这狐狸精也太不知羞耻了吧,这话怎么能说出口?   而安安听了,恨不得要把方成雀踢死,指着他的鼻子恼羞地质问:“你、你、你……”   你了半天,说:“你怎么能这样?”   方成雀气得浑身发抖,一边给安安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安安,你听我说,这狐狸精摆明了栽赃我——”   而安安一面捂着耳朵,一面嚷嚷:“不听,不听——”   方成雀可真的要生气了,冲上前几步,对着绛云仙咆哮道:“绛云仙,你搞什么鬼?”   安安假装不听,但看到方成雀脸红脖子粗地跑过去跟狐狸精较真,心里早就相信了方成雀,忙把一只手放下来,偷偷听方成雀说些什么!   绛云仙嘻嘻地笑起来,说:“哎,逗你们玩的呢,这样就生气啦?好小气哦……”   方成雀哼道:“谁跟你逗着玩呢?麻烦你从这里滚出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绛云仙似乎压根儿就没把方成雀放在眼里,眨巴着眼睛,说,“我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能破我的‘巨石阵’,原来是蒙的,切——”方成雀懒得跟她废话,他也知道绛云仙没什么武功,突然一出手,想擒下她来;不料,绛云仙早防着他了,把手指伸进茶碗中一弹,顿时一串水珠溅了起来,她再一吹气,水珠像链子似的,把方成雀的双手牢牢地锁住了!   方成雀挣扎不脱,安安和小奴见了,也是悚然一惊,这妖怪显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只怕打不过她!   她们一起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扶着方成雀;方成雀说:“我没事,你们快走——”   安安拗道:“我不——”居然伸手想解开水绳,可手一碰到水便被弹开了,因为这水链中的水是在高速旋转。   宝儿见安安急了,忙拉着绛云仙的裙子,喊道:“姑姑,姑姑,你放了阿却哥哥吧?”   安安听见宝儿喊这个狐狸精为姑姑,着实又为之一惊,而绛云仙笑道:“宝儿放心好了,姑姑是不会伤害他们的!”   跟着,她扭头对方成雀说道:“喂,你这人真是狼心狗肺啊,我绛云仙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说声谢谢,给本姑奶奶端茶倒水;见了面就出言不逊,告诉你,今天是看在宝儿的面子上,暂且就饶了你,下次定会好好收拾你这个狂妄小贼!”   方成雀听了真是睚眦欲裂,吼道:“什么?看宝儿的面子?你好大架子啊,我知道,你不就是记恨我破了你的‘巨石阵’吗,你那种小儿科的玩意儿,算得了什么?”   安安听了,忍不住捏了方成雀一把,真没见过这样的笨蛋,手还被人绑着呢,你耍什么狠?   不等方成雀傲气地把话说完,她便先温和地道歉,说:“对不起啊,这位大姐姐,是我们得罪了你,你就原谅我们吧?给他解开法术行不行啊?”   她说得好不可怜,方成雀视死如归,想大声说:不要。   而安安却又狠狠捏了他一下,他只喊了一声:啊!   绛云仙又狡黠地笑起来,把手轻轻挥了挥,顿时,水链化成一滩水,滴在了地上。   方成雀虽然恢复了自由,但依然是气呼呼地!   绛云仙咳了咳,说道:“好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现在就正式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其实是——”   “不就是‘擒王寨’的走狗吗?”方成雀又哼了一声,又想以卵击石!   绛云仙针锋相对地说道,“那你不也是朝廷的走狗吗?”   “你说什么?”方成雀叫道。   而绛云仙却笑道:“我说什么了?嘿嘿……”   绛云仙笑完,继续说:“我是怕你们误会了宝儿,我是宝儿的姑姑,亲姑姑……” 第二百四十四章 半仙女   第二百四十四章半仙女   绛云仙大概以为这句话会激起什么巨大的反响,没想到方成雀就假装没听见,而安安只顾着问方成雀有没有受伤什么的,疼不疼?   剩下的就只有小奴了,小奴只怕这绛云仙不高兴,忙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嗯!”   绛云仙撇撇嘴,当然还是不高兴了,搂着宝儿,嘀咕道:“既然你们不关心也就算了,反正宝儿是我的亲人,我得带她离开这儿;要不然等‘火鸟骑士’打过来就麻烦了!可是,姐夫怎么会不管宝儿的呢?没道理的啊……”   小奴好心地说:“不是你姐夫不管宝儿啊,而是那个亡灵山太危险了,可能,可能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绛云仙冷哼道:“绝对不可能,我姐夫本事多大,会有人能杀得了他?我才不信……”   方成雀也哼道:“敢问你姐夫又是谁啊?天下之大,有本事的人比比皆是,你姐夫难不成是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的枯源大师,现在还不是被困落迦山?”   “啊?你说什么?”绛云仙突然拧着眉头询问道,“你说落迦山被围困?”   “是啊,!”方成雀说道,“这有什么好稀罕的吗?所以说,你自己孤陋寡闻也就算了,别整天炫耀什么师父、姐夫的,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绛云仙就说:“哼,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方成雀斜着眼睛问:“谁啊?”   绛云仙说:“就是我姐夫啊!”   方成雀无语了,拱拱手,说:“呵呵,真的好复杂啊,那你姐夫一定就是你师父吧?”   绛云仙正色道:“笑什么笑?我姐夫——乃是大名鼎鼎的狐半仙,你听说过没有?”   “狐半仙?”方成雀悚然一怔,忽然沉下脸默不作声了。   那绛云仙便哼哼地笑道:“怎么样?被吓住了吧?看你在道术上也小有研究,我才破例将我姐夫的名头报给你听的……”   安安抽着凉气,问小奴,说:“哎,狐半仙,这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说过啊?”   小奴就说:“郡主,你忘啦?在落迦山的时候,那个菩提僧不是提起过吗,狐半仙因为偷吃舍利子,被方丈大师打伤过……”   “哦!对啊。”安安总算想起来了,但跟着又有了新的疑问,转向方成雀,说,“那,狐半仙不就是魔道了吗?”   方成雀没好气道:“嗯,而且还是魔道高手。”   “那,”安安又问,“宝儿也算是魔道吗?”   “嗯!”方成雀回答道,“宝儿应该算是小魔头了。”   “啊?”安安好难过,央求道,“那,你们会伤害她吗?”   “我是不会,就是不知道给昊天宗知道了会不会?”方成雀拧着眉头说。   “那……”   安安又准备发问了,方成雀不等她想好,赶紧打断,说:“好了好了!郡主大人,没有那么多那,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管那么多?现在宝儿的姑姑不是在吗,她本事大,让她保护宝儿,好吧?”   小奴也说道:“郡主,昊天宗又不在青州,我们不需对宝儿担心的!”   安安点点头,但见方成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她心里就不爽了,就好像方成雀每次都推脱营救龙敬王,说什么力不从心啊,无能为力啊。   绛云仙也是一副看不起方成雀的样子,心道:此人聪明有余,可惜本领有限,胆量嘛,就更是不值一提了。幸亏及时找到了狐宝,不然跟着他们,只怕姐夫连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哼!   冷不丁的,安安板起脸来,说道:“不好!你不仅要保护宝儿,还得保护大家,还得营救我爹,还得……总之什么事情你都得负责,要不然,我罢你的官!”   “什么?”方成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赔笑道,“郡主,你开什么玩笑啊?”   “谁跟你开玩笑呢?”安安气呼呼地说,“方大人,我现在就命令你,马上带人援助韩铁林将军,快!”   方成雀打马虎眼,说:“‘烽火狼烟阵’我还没准备好呢……”   “那我不管。”安安蛮横道,“你现在就必须去,带着你的狼粪,一粒都不准剩下。”   “你?”方成雀懊恼道,“哎,你这可有点翻脸不认人啦?”   “什么你?请叫我郡主,方大人,我们现在是上下级关系,请记好!”   方成雀可算没辙了,他也不是不想援助韩铁林,毕竟韩铁林如果打了败仗,对青州城很不利;但是,他在等,等凤凰城那边传来处决龙敬王的好消息。   平安郡主的话,现在就是圣旨,因为只有她才能稳住城中焦虑恐慌的军民。   方成雀只得领旨了。   待他离开后,安安终于嘘一口气,继而又紧张地问小奴,说:“阿却不会怪我吧?”   小奴安慰道:“怎么会呢?郡主,你放心吧,公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绛云仙嘲笑道:“嗯,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呵呵,大家都清楚;你让他带兵抵抗‘火鸟骑士’,真是笑话了!”   安安想想也是,方成雀虽然有些歪门邪道的本领,但打仗可不是好玩的,又问小奴:“怎么办?我还是不放心。”   小奴说:“要不,郡主再下旨让大侠和公子一道去吧?”   “嗯嗯。”安安虽然不喜欢大侠,但也知道大侠在指挥上有一定本事,马上采纳了小奴的意见。   绛云仙只是摇头,说:“我看你们还是早点收拾东西吧……” 第二百四十五章 狼烟阵   第二百四十五章狼烟阵   敌清接到郡主的命令,先把青州城的防务交代妥当,然后尽选了青州会馆的兄弟,一路狂奔,只在半柱香的时间便追到方成雀了。   方成雀很是惊讶,问道:“大侠,你怎么也来了?”   敌清笑道:“郡主下令叫我们来的!”   “哦!”方成雀听了,冷笑道,“她是怕我救不了韩铁林啊!”   敌清说道:“我看郡主是担心你的安危吧?”   方成雀忙摇摇头,说:“不是不是,什么话呀?大侠,这可不能乱说……”   敌清只笑一笑,也不多说了。   两人带了大约一百名士兵,从青州西门出发,大约三个时辰才到无梁山;到了无梁山,方成雀先查看地形,然后安排这一百号人,把狼粪、硝石以及草料分三十八个大点,七十二个小点布置完毕。   此时,秋高气燥,青州一带又是艳阳当空,连半片云都没有,更妙的是,无梁山的出口则像个口袋,能藏风聚气。   敌清不懂得阵法,他只观察军情,说道:“‘火鸟骑士’的兵太多了,而且还有朝廷源源不断地支持,我看韩铁林抵抗了这几天,一定是元气大伤了……”   方成雀布完阵法,也爬上制高点,观察无梁山峡谷中的情况,战争的痕迹似乎不是很重,除了有几匹军马在山谷中流离失所之外,居然看不到一具将士的遗体。   是韩铁林打了胜仗?   这绝无可能,他才区区几千人,而“火鸟骑士”有几万大军;而且看“火鸟骑士”的队形,也十分严整,不像吃了败仗的样子,。   那是韩铁林不战自降了?   那也不太可能,以他对平安郡主的忠心耿耿,是不可能叛主投敌的;而且,如果韩铁林投降了,“火鸟骑士”也没必要在这里耽搁了,直接扑向青州城就是了。   这让你看不懂的战局,确实有点棘手。   敌清探问道:“阿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跟韩铁林会合,还是偷袭‘火鸟骑士’的后方?偷袭我们拿手,而且人少也方便撤退!”   方成雀说道:“我们还是先跟韩铁林会合吧,让他赶紧撤回青州城,这里打不了仗,死守着也没太大作用,而且一旦无梁山失守,必定会给青州城制造更大的恐慌;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可以搏,打不赢就得退。”   别看方成雀在安安面前推三阻四,其实他心中早有盘算,只是,他打的算盘,永远没人知道。   敌清也觉得方成雀说的有些道理,说白了,他们属于叛军,没有其它力量的支持,一旦失败就得完蛋;而“火鸟骑士”不一样,他们代表朝廷,打输了可以和谈,谈不拢就纠集军队再打,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耍无赖。   大约在酉时三刻,方成雀和敌清才找到韩铁林埋伏的位置,此处的确是险关,也难怪“火鸟骑士”不敢轻举妄动;可敌清大略看了看,这人数怎么有点少得离奇,都不到一千人了。   韩铁林正在阵地上啃着发霉的馒头,见方成雀来了,凶巴巴地问道:“你不在青州城保护郡主,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方成雀真受不了他这一根筋的脑袋,冷笑道:“韩大将军,你让我去青州城保护郡主,郡主又让我来无梁山保护你,请问我到底听谁的?”   “保护我?”韩铁林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现在红着眼睛,就像一只豹子似的,他扔掉手上的馒头,一把揪住方成雀的衣领,训道,“你能保护我吗?我让你保护郡主,只不过是希望郡主能看到你开心点,现在王爷生死未卜,你应该满意了吧?”   敌清奋力拉开韩铁林,说道:“韩将军,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和方成雀的确是受郡主之命来援助你的,请你配合我们。”   韩铁林情知以他手上的兵力,无梁山根本就守不住,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他仰天大笑道:“算了吧,有没有你们都一样,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劝服郡主弃城吧;我韩铁林就在这里与无梁山共存亡!”   “你和无梁山共存亡有个屁用!”方成雀喝道,“从无梁山到青州城,不过才三个时辰的脚程,你叫青州的百姓往哪里撤?”   “青州的百姓与我无关,你只要保证郡主的安全便是!”韩铁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放屁。”方成雀怒不可遏,吼道,“青州几十万百姓,几十万条人命,你以为都是草芥啊。”   韩铁林不与他争辩了,但眼中却流露出蔑视,显然,这几十万人对他来说,的确都是草芥,只有龙敬王和平安郡主的安危才是重要的。   方成雀说道:“好了,现在听我的,你们立刻退回青州城内,这里由我和大侠来守。”   韩铁林看了看他们的一百来号人,冷笑道:“我们几千人抵抗到现在,都没有伤到‘火鸟骑士’一兵一卒,你再看看我们,只剩下一千都不到了;你方成雀有什么本事,用一百人对付十万大军?”   方成雀说道:“我自有办法,你就不必再多问了。”   韩铁林执拗道:“哼,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方成雀实在也懒得跟他争执,再看一看天色,估计很快就会天黑了,果断地下令道:“鸣笛收兵。”   传令兵立即鸣笛,韩铁林都来不及阻止,恼怒道:“你瞎指挥什么?就算要收兵,也得悄悄的,这不让‘火鸟骑士’都知道了?”   方成雀笑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收兵之后,方成雀一路往无梁山出口去,而“火鸟骑士”听到响动,立马整军前进。   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但久经战场的“火鸟骑士”可不会放松警惕。   待到了无梁山的出口,狼烟已经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加上此处藏风聚气,烟雾就好像凝固了一样。   “火鸟骑士”终于停下脚步了,不敢贸然前进。   韩铁林说道:“你这个唬住他们吗?”   方成雀哼道:“我这可不是唬人的,只怕他们进得去,出不来……”   “真的?”韩铁林似乎有点不信。   就在这时,忽有一身披大氅的年轻将军,率领三百铁骑横冲了进去。   韩铁林眼睛一亮,咬牙切齿地说:“太好了,等我抓了这小子回来。”   话刚说完,他就孤身一人潜入大雾中。 第二百四十六章 劫人质   第二百四十六章劫人质   韩铁林奋不顾身地冲入“狼烟阵”中,方成雀真是郁闷无比,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蛋,没事找事。”   三百勇敢的“火鸟骑士”进入阵法中约有半个时辰都没能冲出来,后面的十万大军这才有些乱了;王瑜禄对统帅裴门-敖督进言道:“将军,我看这不是一般的阵法,切忌不可轻举妄动,不然只怕十万大军进去也出不来。”   “哦?”裴门-敖督问道,“那你可知这是什么阵法吗?有无破解之法?”   王瑜禄说道:“请将军稍等一夜,卑职对阵法略有研究,一定在天亮前破解出来,以将功赎罪。”   裴门-敖督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马鞭,眼见那三百骑兵没能出来,天色也越来越晚,只得作罢;反正都已经到了无梁山的出口,只要破了这迷烟阵,青州城指日可待。   裴门-敖督下令大军仍在无梁山驻扎,方成雀和敌清总算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也能回去跟郡主交差了。   可那莽撞的韩铁林居然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在迷烟中,是他抓了别人,还是被别人抓了。   方成雀实在是忍无可忍,本想带兵回城,不管他了,可又担心郡主问起来,没法交代;更重要的是,现在龙敬王生死未卜,韩铁林是她唯一的依靠,如果韩铁林再出事了,只怕安安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犹豫再三,方成雀还是决定进迷烟阵中,把韩铁林找出来;敌清拦了一下,说道:“里面危险,我跟你一起去吧?”   方成雀说道:“不用了,大侠,你派两个机灵点的人守在这里,其它士兵赶紧回城吧,也好让城里的情况稳定下来,。”   敌清知道他事事想得仔细,便答应道:“好的,那你自己要小心啊。”说着,丢给他一把锋利的匕首。   方成雀握着匕首,也一头扎进着茫茫迷烟中。   这“烽火狼烟阵”果真非同凡响,里面鬼火点点,烟雾茫茫,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方成雀摸爬了好一阵子,有时听见马蹄声,有时又能看见几个落单的士兵,这些士兵看起来可要比方成雀紧张多了。   方成雀有“通灵眼”和“顺风耳”,但那都是赌场伎俩,在这里就不一定管用了;用“通灵眼”看去,只见三百骑兵散落各地,疑神疑鬼地原地打转,用“顺风耳”听去,只听见他们脚步凌乱,呼吸沉重。   但究竟韩铁林这小子在哪里,方成雀还是摸不准。   就在此时,忽见地上有一道血迹,血迹旁边还放着一根闪闪发亮的长矛,想必是“火鸟骑士”的武器;但奇怪的是,这“烽火狼烟阵”只能惑敌,并没有机关可以伤敌啊,怎么会有人受这么严重的外伤?   方成雀循着血迹走过去,不多时,看见一个身量魁梧的汉子扛着一个身穿铠甲的瘦小骑士,不用说,看他的背影就知道是韩铁林了。   方成雀在后面喊道:“韩铁林!你还真跑来为抓一个骑士啊?”   韩铁林听见方成雀喊他,这才慢慢地回过头来,可这一回头,可把方成雀吓了一跳,只见他嘴唇发白,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肚子上一个豁大的口子在汩汩地流血。   方成雀惊讶道:“你怎么了?怎么你倒受伤了?”   韩铁林有气无力地说道:“大意了,想不到这家伙真有两下子。”   说着,韩铁林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可肩膀上还扛着那个骑士不放。   方成雀忙上前扶住他,说道:“快,我扶你回城。”   韩铁林倔强地说:“不!你把这个人带回城做人质,他可是这次出征的少帅,带兵打仗很有一套,我可吃了他不少亏。”   难怪他拼死要冲下来呢,原来他发现这次的劲敌孤身潜入,不借此机会擒住他,那真是坐失良机了。   方成雀摸出匕首来,说:“那干脆杀了他!”   “不行。”韩铁林流了太多的血,眼睛都有点凹陷了,却已经很坚决,说,“此人非常重要,有了他,我们就有制胜的法宝,你相信我,方成雀,他比我重要,你把他带回城去……”此时,方成雀竟有点被韩铁林的这种愚忠感动了,他可以连自己的都牺牲,却一心只为郡主的安危着想,想来,方成雀对安安都不及他一半好,可谁叫他是仆人的呢?虽然好,却没有爱。   韩铁林渐渐陷入昏迷状态中,可就是在昏迷之中,依然不忘叮嘱方成雀:“带他回去,带他回去,保护郡主,保护郡主……”   方成雀恼恨道:“真是个蠢货,碰到你算是倒大霉了。”   啥也别想了,只能把两个人都拖回去。   这可把方成雀累坏了,光韩铁林就有一百八十斤,那个骑士再瘦小,加上铠甲也有一百二十斤吧,统共三百多斤,拿他当驴子使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把两人从狼烟中弄出来了;此时,天色已经漆黑,山谷中点了成千上万的篝火,倒是好不壮观,可惜,为了看这壮观的美景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敌清留下的几十个哨岗很快就发现了方成雀,方成雀喘着气说:“快,把两人都送回城。”   哨兵们应了一声,便把两人抬上山下的马车,然后载着方成雀一道回城了。   青州城总算又能安静地度过一夜,敌清一直在城门上守望,见方成雀安然回来,倒是十分高兴,提议要喝酒。   方成雀推辞道:“车上还有个受重伤的呢,我得赶快回去。”   敌清一愣,问道:“谁受伤了啊?”跟着解开帘子,只见韩铁林满身都是血。   他伸手翻了翻韩铁林的眼珠,又探了探脉搏,叹气道:“恐怕不妙了。”   方成雀的脸色着实也有点难看,说:“不会吧?平时生龙活虎的一个人……”   敌清又叹了口气,安慰道:“唉,这有什么办法呢,战场上交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哎?还有一个是谁?”   方成雀说道:“听韩铁林说好像是个少帅,很有几分本事,是抓来做人质的。”   “哦!”敌清应了一声。   方成雀匆匆辞别,说道:“我还是赶紧回府吧,总得给郡主一个交待,不然她要是闹起来,只怕青州城顷刻崩溃。”   “是是是。”敌清也赶忙送方成雀上车。 第二百四十七章 裴门密   第二百四十七章裴门密   回到府中,安安见韩铁林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急得哇哇大哭。   方成雀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她,只能叫小奴在一旁扶着,拍拍后背,顺顺气什么的。   这时,那瘦小的骑士忽然醒来,方成雀忙令左右侍卫看住他,四把明晃晃的钢刀架住他细细的脖子。   那人醒来之后,虽知道自己身在敌营之中,却并不慌张,软弱无力地说道:“你们不必这么紧张,他打伤了我的任督二脉,我现在连缚鸡之力也没有。”   方成雀哪里信他的鬼话,又用匕首抵住他的咽喉,威胁道:“喂,小子,听说你还是少帅来着?我可告诉你,你已经被我们俘虏了,是生是死就看你的表现了;现在我来问你,‘火鸟骑士’可有什么死穴?我们怎么才能打退这十万大军?”   那瘦小骑士呵呵冷笑道:“如果你有百万大军,又有足智多谋的将领,在绝对优势的地形条件下,我想或许还能打败我们‘火鸟骑士’吧……”   方成雀听了,睚眦欲裂,凶道:“你倒是好猖狂啊?我就不信你们‘火鸟骑士’战无不胜。”   “至少,”小骑士淡淡地说道,“到现在为止是这样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但可以看出,此次征战他们是信心十足。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道:“好,你最硬是吧?扒了他的衣服,先打一百大板。”   那小骑士一听,顿时比杀头还慌,羞急道:“你敢?”   “废话。”方成雀哼道,“我是青州城最高指挥官,我有什么不敢的?打完你再审问你,审完你再打你,看你还狂不狂?”   小骑士急得无所适从,忙挣扎着向安安呼救:“郡主,郡主……”   安安这才抬起头来看他,原来是那天在林中和酆都猎魔人相斗的裴门-所爱,安安忙喊停,说:“住手。”   侍卫们立马不敢动了,方成雀的威信又一次颜面扫地,埋怨道:“郡主,两军交战,这可是战俘啊,审问他有利于我们作战;而且,你看韩铁林的伤,多半是他刺的,你不想替他报仇啦?”   小骑士见方成雀心思缜密,说话句句命中要害,实在有点可怕,连留给他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好在安安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是,她是女人啊。”   “啊?”方成雀一下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裴门-所爱也不敢再隐瞒了,忙点点头,说:“是的。”   方成雀怪笑道:“女人?女人也可以带兵打仗吗?”   “怎么就不可以?”看来裴门-所爱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了,愤怒道,“倘若是在战场上刀兵相见,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呵?”方成雀说道,“那是不是要我放你回去较量一下啊?”   “好啊!”裴门-所爱还当真了。   方成雀冷笑着打击道:“嘿嘿,你当我是傻瓜呀?是女人又怎么样?最多不打你这一百大板,不过,你若不从实招供,只怕还有你罪受的。”   裴门-所爱说道:“我劝你还是杀了我吧?如果你想以青州之兵对抗我们‘火鸟骑士’,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我也没什么好招供的,身为军人以战死为荣。”   方成雀哼道:“你放心,我会成全你的。”   安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父王怎么样了?”   裴门-所爱回答道:“龙敬王现在凤凰城,他很好,请郡主放心;而且,在我们出发之前,南八郡的郡王都已经到了凤凰城,准备迎接光明皇。”   “光明皇也要来凤凰城吗?”安安惊奇不已。   这可是当今皇上,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光明皇,他几乎从没离开过“日月晴川”,这次是怎么了?是为了他胞兄“燕国公”的死,还是为了削南八郡的封地,亦或是为了平定这北方的小小叛乱?   见郡主不说话了,裴门-所爱居然大胆策反,说道:“郡主,我劝你还是跟乱军划清界线的好,你这样做只会害死龙敬王。”   “我?”安安焦急不安,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方成雀怕他说出王瑜禄的事,忙令左右押下去。   那裴门-所爱在被押下去后,居然还丢下一瓶金疮药,说是能救韩铁林。   方成雀从地上捡起药瓶子,嘀咕道:“不知道是金疮药还是毒药呢?扔了吧……”   安安忙阻止他,说:“铁林都伤成这样了,不如试试吧,毕竟裴门家族是军人世家,他们的金疮药肯定是最好的。”   说着,安安便拿了药瓶给韩铁林上药,而小奴就在一旁帮忙。   方成雀在一旁看着,心道:是女人的心地善良吗?还是安安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也许真的是世事磨练人,从跟着方成雀出来的这一路上,安安成长了许多,尤其是现在面临父亲被囚,韩铁林重伤的情况,她已经懂得如何取舍,而不是由着性子,或者偏听方成雀。   一个女人变得越来越聪明的时候,你就得小心了。   方成雀再看一看伤重昏迷的韩铁林,忽然想道:韩铁林也不是呆瓜啊,难道他劫下裴门-所爱另有目的?   夜已经深沉,将士们都困得打盹了,而敌清却睡不着,他站在城门上瞭望南方,不知道方成雀的迷烟阵能坚持多久?总不能一直死守这座无兵无粮的空城吧?要么决一死战,要么开城投降,难道还有其它出路吗?   身在军营中的王瑜禄,也一直没有睡下,他早先在围剿擒王寨的时候,就跟绛云仙较量过,颇懂得一些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法术,经过他一夜的研究,确定这是一种叫做“烽火狼烟阵”的法术,自然也就找到了破解的法门。   而这一切,青州城的百姓却浑然不知。   这天夜里,王瑜禄悄悄祈雨,暗沉沉的天空中下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山岗上的哨兵除了感觉冷之外,居然都浑然不觉;夜雨过后,裴门-敖督率领十万大军偷偷动身,连一草一木都没有惊动。 第二百四十八章 城下围   第二百四十八章城下围   翌日清晨,大侠如往常一般醒来,他通常都是合衣睡觉,身上冰冷的铠甲和刺刀能时刻提醒他警觉;但是这一次他睁开眼,却感觉天色有些不对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东方却满是血色。   他觉得昨夜自己睡得太沉了,一定是太累了,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但是他依然为自己的失职感到自责;其他的士兵们也都还在熟睡,敌清一个人爬起来,他只希望今天,今天从城门望下去,依旧是空空荡荡,了无人烟。   但是,再也没有了,再也不会了,当他第一个站起来,朝城下看去的时候,那惊心动魄的场景足以使人胆怯跪倒。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成千上万的敌兵,排着整齐划一的方阵,弓弩手,投石机,绳梯,木椽……所有的攻城设备都已准备完毕;而青州城呢,不是饥饿的难民,就是精疲力竭的残兵。   这一刻,敌清完全被“火鸟骑士”的军队震撼住了,他也终于明白什么叫“以卵击石”了。   沉重的号角在青州的盐碱地上刮起一阵恐怖的腥风,听见这声音的士兵都揉着瞌睡的眼睛爬到城头观望,他们中,有些连头盔都丢了,有些衣服还没穿,懒懒懒散散的。   敌清看了看这些人,不禁苦笑起来,心道:青州城完了,我敌清也完了,。   终于,士兵们看见城下的敌军了,都惊恐地呼号起来,嘶叫道:“‘火鸟骑士’来了,‘火鸟骑士’来了……”   他们的惊恐继而引起难民的骚乱,他们开始冲出军队管治的难民营,涌向青州城大大小小的街头;青州城的百姓们都紧锁着大门,不愿接收这些不速之客。   人们的恐惧随着哭喊声,尖叫声开始升级;而身在军营中的王瑜禄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想让青州城不攻自破,便献计给裴门-敖督,让将士们擂鼓呐喊,跺脚前进。   十万大军这一喊,如同巨雷在耳边炸响;十万大军这一跺脚,简直地动山摇,连同青州城墙似乎都快倒塌了。   方成雀此时正在府中用餐,忽见桌子上的汤震荡起来,他料知不好;而就在此时,小羔子已经带了一队精兵赶过来,进门就喊:“不好了,却哥,‘火鸟骑士’打过来了……”   “什么?”方成雀显然也很惊讶,说道,“‘火鸟骑士’打过来了?他们怎么突破‘烽火狼烟阵’的?为什么探子没有回报?”   小羔子跑得口干舌燥,说:“千真万确!十万大军已经摆出攻城的架势了,大侠让我带你们先走,他也只能抵挡一阵……”   方成雀说道:“不行。此时城里肯定乱了,我们不能走。”   “何止乱啊。”小羔子说道,“难民已经无法控制了,他们冲进居民的家里,已经发生冲突了。”   方成雀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不能走,一旦城破了,‘火鸟骑士’就可以借扰乱居民的罪大杀这些难民,几十万人啊,我们不能走;而且城里的居民已经深受其害,也绝不肯再替难民们求情的。”   小羔子不懂这些,但他知道方成雀说的就一定有道理,便问道:“那怎么办?”   方成雀说道:“带郡主和人质去城头!”   小羔子“喏”了一声,立马分头去找郡主和人质。   到了城头,早已经乱成一片,敌清极力想稳住军心,但是没用,他的威信太低,连校尉也不睬他;有些士兵甚至提议开门投降,幸而敌清当机立断,一刀将此人杀了,这才暂时保住了城门。   方成雀赶到城头的时候,“火鸟骑士”已经第三次放箭了,如雨滴般的飞箭,铺天盖地的射下来,打穿居民的窗户、瓦片,射死不知多少的无辜百姓。   敌清组织了几百人在城头死守,城下,早就尸横遍野了。   方成雀叫人先押了裴门-所爱上去,果然,箭阵暂时停止了。   敌清汗流满面地问道:“阿却,不是叫你先走的吗?”   方成雀冷笑道:“我怎么能走?置这么多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我还算人吗?”   敌清也笑了笑,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兄弟,我敌清这一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你方成雀算一个;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却始终心系青州百姓的安危,我敌清替青州的百姓谢谢你。”   方成雀说道:“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我们还是先去城头看看吧。”   上了城头,方成雀也被“火鸟骑士”的阵势吓到了,当初在峡谷中只是看到蜿蜒不尽的长蛇般的队伍,现在看到的却是棋盘式的方阵,好似一盘险象环生的棋局。   裴门-所爱被押了上来,裴门-敖督便一直站在巨大的战车上望着,虽是父女,却没有说一句话。   待方成雀也登上城头,那裴门-敖督才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想来阁下就是叛军首领方成雀吧?”   方成雀现在可谓名声大噪了,不仅是火烧洛阳城的凶手,还成了青州叛军的首领,真是万千“宠爱”集一身啊。   方成雀也不跟他含糊,答道:“正是!想必你就是主帅裴门-敖督吧?你女儿裴门-所爱现在我手里,我要求你退避三舍,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又如何?”裴门-敖督一点也不紧张,好像这个女儿是捡来的一样。   方成雀见他这反应倒是有点懵了,看了看大侠敌清,敌清早就做好了城破人亡的心理准备,所以也没什么反应。   方成雀抽过一把钢刀,大声说道:“否则我就杀了她!”   真是太不幸了,职业军人的素质叫人胆寒,这句话连裴门-所爱都没能吓住,裴门-所爱冷笑了一下,说:“我早就提醒过你,想用我威胁父帅是没有用的,我们裴门家族世代为骑士,只会效忠光明皇;你,还是趁早杀了我吧?”   方成雀咬牙切齿地说:“我会的,你放心。”   跟着,他又试着威胁裴门-敖督,说:“你到底后退不后退?”   裴门-敖督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火鸟骑士’寸土必争,想让我后退,你做梦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守城士兵无不胆寒,心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凭他方成雀在赌场上叱咤风云,在这里也只能是任人宰割。   还有谁能让十万大军停下攻城的脚步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日限   第二百四十九章三日限   看来,想逼“火鸟骑士”退兵是不可能了,那只有缓兵之计了;试问谁有本事能让“火鸟骑士”暂时停下来,当然是平安郡主。   方成雀的脑筋终究比一般人转得快,既然用裴门-所爱威胁不了“火鸟骑士”,那只有再请平安郡主出面。   安安登上城头后,裴门-敖督果然谦卑了许多,毕竟这是皇族血脉,恭恭敬敬地说道:“末将裴门-敖督,见过平安郡主。”   平安郡主可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秉性如何,旦看他手下的虎狼之师,便有点胆怯了;方成雀假意去扶平安郡主,暗地里却在教她说话。   安安答道:“敖帅,不必多礼了。”   裴门-敖督继续说道:“末将知道这次青州之乱,郡主是受小人蒙蔽,所以,亲率十万大军前来营救,让郡主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安安照方成雀的意思,一步一步套裴门-敖督的话,说:“敖帅误会了,青州之乱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不知朝廷是何态度?”   裴门-敖督冷血地回道:“朝廷旨意,乱军一律就地正法;乱民押解到南方沼泽地,永世为奴役;青州城原居民,犯有包庇乱党罪,罚做苦役十年,收缴个人财物。”   方成雀就知道会这样,何谓朝廷?实际上就是压榨人民的机器!   青州乡民因为天灾.,吃不饱,穿不暖,朝廷不管;结成难民青州城乞食,州牧冯凭嘉以及知府王瑜禄竟然收仓断粮,造成饿殍千里,死尸成堆,朝廷也不管;终于忍无可忍,杀了所谓的“父母官”,夺了青州城,朝廷却震怒了,不仅要治乱军乱民的罪,甚至连青州城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也要巧取豪夺,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就是朝廷的嘴脸,它们用人民的膏脂豢养这班残忍的鹰犬,然后再用鹰犬的爪牙攫取更多的膏脂,它们永远都是贪得无厌的。   安安无言以对了。   裴门-敖督森然说道:“你们这些乱军给我听好了,因为郡主的关系,我再给你们三日的期限,你们是自己开门受死,还是等十万大军进城连同你们的父母妻儿全部杀掉,你们自己想想清楚吧!”   城头一片哀嚎声,将士们斗志全无,他们开始后悔犯上作乱了,但是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   三日期限,终于赢得了三日期限,虽然很短,但总比没有时间得好。   大侠敌清仍旧留在城头观察军情,而方成雀火速同安安赶回府中。   那绛云仙早就收拾好了包裹,但她却并不急着走,见方成雀回来,反倒取笑道:“我早说过吧?就凭你,想挡住十万大军,简直是痴人说梦;再好好查查,我当然是看不懂的,你家传的《雀神谱》嘛。”   方成雀一听顿感有蹊跷,仔细想一想,这话他什么时候说过一次?   哎呀,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在五华松下面,对着一只松鼠说过,原来,那是松鼠是绛云仙变的。   方成雀跑过去质问道:“你偷看过我的《雀神谱》?”   “哼,”绛云仙冷笑道,“我可不是你想的这种人。”   方成雀又问:“那上次在书房留下便条的是不是你?”   绛云仙翘着二郎腿,也不否认,说:“是啊,那又怎么样?只怪你对阵法不精通,‘烽火狼烟阵’虽好,但是怕雨,我昨天晚上就看到有人在无梁山祈雨,而你却一无所知。”   这一点,方成雀不否认自己的疏忽大意,说到阵法,他也的确不如绛云仙精通。   沉默了一会儿,方成雀再次问道:“你留在这里久久不去,不会只是保护狐宝这么简单吧?”   “那是!”绛云仙瞟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说道。   “想要什么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方成雀下了狠心,掷地有声地说道。   两个太聪明的人说话,有时也很累,因为谁都不愿先挑破。   绛云仙把桌子一拍,说道:“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借你手上的《雀神谱》。”   方成雀就知道她惦记这个,哼道:“你有本事救走青州的难民,《雀神谱》就送给你了。”   “此话当真?”绛云仙指着方成雀的鼻子,嘴角得意地翘起来。   方成雀一愣,诧异道:“你果真有这个把握?”   “没有啊!”绛云仙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方成雀恼道:“那你说个屁啊?”   绛云仙见方成雀恼她,也恼道:“我还没想好嘛,你急什么急?”   “等你想好,等你想好,”方成雀说道,“裴门-敖督只给三天的期限,等你想好,十万大军早打进来了,哼……”   这时,小奴突然过来,对安安说道:“郡主,好消息,韩铁林醒来了……”   “真的啊?铁林他醒了?”安安高兴地撇下方成雀便走了。   方成雀懒得再跟绛云仙这种不知紧要的狐狸精啰嗦,哼了一声,便也进去看韩铁林了。   而绛云仙的脑袋却开始活动了。   韩铁林刚刚醒来,身体还十分虚弱;安安趴在床边,小声喊道:“铁林,铁林,我是安安啊?你感觉好点了没?”   韩铁林听见安安的声音,忙睁开凹陷的眼睛,忍着剧痛说道:“郡主,郡主,那个裴门-所爱呢?”   安安回答道:“阿却把她押到城头威胁‘火鸟骑士’去了!”   “啊?”韩铁林连连咳嗽,说,“我,我那是骗他的,‘火鸟骑士’不会退的;我抓她,其实,其实是想把王爷换回来……”   安安听了好不感动,握着韩铁林的手,喊道:“铁林——”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   而他们不知道,方成雀也在一旁听到了,怒不可遏地骂道:“好啊,韩铁林,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当初就该把你们丢在那里……”   安安和小奴听了都错愕不已,只是,小奴明白方成雀心里是怎么想的。   韩铁林身体虚弱,也不多话,但他终于相信,龙敬王当初叮嘱他的话没错,方成雀有致他于死地的想法。   方成雀也知道自己太失态了,只咬一咬牙,转身便走了。 第二百五十章 空城计   第二百五十章空城计   离开韩铁林的房间后,方成雀又去了书房,虽然有《雀神谱》在手,但没有高人指点,凭他聪明过人也难以参透;但他倒是想起来,荆州的时候,那个昊天宗的表亲贾长生不是表演过一个穿越的法术吗?直接把他们传到了洛阳,那么,是不是也可以把十万大军给传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哎,这个法子妙!   想到这里,方成雀急忙去找绛云仙,绛云仙笑道:“你也太幼稚了吧?哦,那十万大军就乖乖地听你话,一个一个地跳进去?而且王瑜禄颇懂些法术,你在城门内搞这个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爬城墙进来,你不白忙活了?”   “那?”方成雀说道,“你把青州的百姓都传出城外去吧!”   “大哥,这可是几百万人啊,你要我传到什么时候?”   方成雀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恼她道:“那你倒是有什么好法子啊?”   绛云仙白了他一眼,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不是在想吗?你催什么催……哎,我可跟你说好了,只要我把青州的百姓救出去,你得把《雀神谱》送给我。”   方成雀哼道:“少不了你的,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   绛云仙眉毛一扬,贼笑道:“好,一言为定,你就等着吧。”   是夜,方成雀寝食难安,敌清又来汇报城内城外的情况,说“火鸟骑士”还算守信用,只在城外驻扎,也不耀武扬威,也没派奸细进城,只是,城内的情况反倒不妙,看得出部分将士有异心,想杀方成雀献给裴门-敖督,以挽回自己的一条小命。   方成雀哼道:“人嘛,都是这样,大难临头了就开始各自打算……”   敌清红着眼睛说道:“兄弟,你放心,有我们‘青州会馆’的人在呢,谁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叫他全家不得好死!”   方成雀错愕了一下,他倒是没把那些小人放在心上,大侠这话说得也未必太狠了吧?但怎么说敌清也是一番好意,方成雀陪笑道:“多谢敌兄。”   敌清以为方成雀终究不过是一个半吊子奇人,虽也有点奇事,但毕竟性命攸关的时候还是胆怯的,便拍拍方成雀的肩膀,说:“自家兄弟,还客气什么?”   接着,敌清又问道:“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过了今晚可只有两天了?”   方成雀说道:“我已将此事托付给绛云仙……”   “什么?”敌清好不惊讶,说道,“你把全城的百姓托付给擒王寨的那个小丫头?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方成雀说道:“如果是要硬拼呢,我问都不会问她;可现在是要跑路,我想,这里除了绛云仙,没人有这个本事了。”   “她真这么厉害?”敌清对法术石一窍不通,加上方成雀的第一次布阵失败,所以他很是怀疑。   但方成雀也不是凭白无故就指望绛云仙了,一来见识过她的“巨石阵”,二来,她既然是狐半仙的徒弟,狐半仙在落迦山使得“五里雾”.,绛云仙不可能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绛云仙果然信誓旦旦地来了,说道:“方成雀,我已经想到办法将全城的百姓救出去了,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只能把他们救到苍龙山,剩下的事情我可不管。”   方成雀回道:“行啊,只要能在不惊动‘火鸟骑士’的情况下离开青州城,《雀神谱》就是你的了。”   “好,拿来吧?”绛云仙把手一伸。   方成雀瞪眼道:“事成再说。”   绛云仙拍拍手,哼道:“还不相信人呢。”   方成雀嗤笑道:“拜托,你是狐狸。”   绛云仙不再纠缠了,叫道:“好吧好吧,我们来商量出城的计策,我这回可要唱一出‘空城计’了……”   方成雀竖耳倾听,原来绛云仙的“空城计”是这么摆的,先在城中制造混乱,将城头的部分士兵替换下来,以组织百姓到城北集中;途中传播方成雀被刺身亡的假消息,然后,绛云仙施法,在城南掀起风沙,以三千纸偶换下剩余的士兵,顺便在城头摆上一万个青州特有的乐器——埙。   纸偶变人的把戏,方成雀或多或少也听过,倒是这个“埙”,方成雀还是第一次见;他从绛云仙手中把“埙”拿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只见是个约有拳头大的黑罐子,四面开了六个孔,吹一吹似乎还有声音,只是比较低沉。   方成雀问道:“这个有什么用?”   绛云仙笑道:“无可奉告!想学我的法术,得先拜师……”   方成雀把“埙”塞给她,不言语了。   绛云仙又说道:“那一万个‘埙’就归你来找了,完不成任务拿你是问!”   靠,她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套官腔,还耀武扬威起来。   但事关青州百姓的安危,方成雀也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只问:“哪里有卖啊?”   绛云仙说道:“这东西,青州城每家每户都有,你只管派人去要好了。”   她把事情交给方成雀,方成雀自然再把事情交给敌清,敌清听说要“埙”,拍拍胸脯,说:“这东西好找,我中午就把一万个交给你。”   万事俱备了,现在只差动员青州城的百姓一起出城避难,那些乡下来的灾民自然很容易说服;可青州的居民就没那么听话了,他们相信朝廷会宽恕他们的,都准备了酒食等着“火鸟骑士”进城呢。   敌清和士兵们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愿意相信,什么十年苦役,什么上缴个人财产,恐怕又是你们乱党编出来骗人的吧?   最后,集中到城北的大约只有一百万的百姓,但这一数量已足够庞大的了,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把嫁妆都用马车拉过来了,好像是移民;城北熙熙嚷嚷,方成雀可不敢放松警惕,下令所有的士兵持刀护送。一来,怕“火鸟骑士”有什么动作,二来,更担心难民们不受管治。   中午时分,敌清交上来一万只“埙”,绛云仙也摆了神坛开始施法;只见头戴高帽,身披符文,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东边开始起风了,沙尘扬扬,渐渐把青州城笼罩在一层烟霭之中。   敌清算是又见了一回世面,说道:“想不到这个绛云仙还有些本事,居然能招风唤雨;如果早先请她做一做法,青州也不会发生旱灾了。”   方成雀说道:“青州的旱灾不是天灾,是.;绛云仙这点小道行,短时用一用还行,可要是跟此人作对,只怕她也死无葬身之地了。”   “嗯?”敌清也不知道方成雀在胡言乱语,还是真有这号人物,只笑道,“呵呵,还是方兄弟知道的多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怒封侯   第二百五十一章怒封侯   说裴门-敖督正在营帐中喝酒,王瑜禄忽然请见,裴门-敖督笑道:“来来来,王知府,这次拿下青州乱党,你功不可没,回凤凰城后,我一定替你在光明皇面前美言几句,先喝两杯。”   王瑜禄拱手拜道:“多谢将军厚爱,我王某人肝脑涂地也不忘大恩。”   裴门-敖督哈哈大笑,在他看来,让这些尔虞我诈的文官屈服在自己的武功之下,实在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跟着,王瑜禄又小心奏报道:“将军,午时之后,我见青州城上空天气异常,恐怕有妖人作祟啊。”   裴门-敖督笑道:“你指的可是青州沙尘弥漫的事情?”   “正是。”王瑜禄恭维道,“将军明察秋毫。”   裴门-敖督说道:“早有探子回报,说青州城起内讧,那个方成雀小贼已被人刺杀身亡。”   “哦?有这种事?”王瑜禄虽然很怀疑,但也不敢提出来。   裴门-敖督说道:“我十万大军把青州城围得跟铁桶似的,就算连一只耗子也休想逃出城去,我会怕他妖人作法?只不过郡主在城内,你我须把事情做得谨慎点。”   王瑜禄嘴上说:“是是是,将军想得周到。”实则,他的心里在想:你无非就是忌惮你女儿在他们手里,怕狗急跳墙玉石俱焚,却假仁假义卖郡主一个人情,老滑头。   城内,风沙一起,方成雀便下令用三千纸偶换下剩余的士兵,跟着又把一万只“埙”摆放在城墙的垛子上。   “埙”刚放上去,被风一吹,只听呜呜地鸣叫,好似有上万人在哭,在喊,在吼,声音凄恻苦楚;方成雀可算明白了,绛云仙是用这个制造城内暴乱的假象。   喝完酒之后,裴门-敖督牵着王瑜禄的手走出营帐,青州微凉的北方似乎也没能让他清醒过来,只见他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听,青州城不攻自乱,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王老弟,我只问你,你可曾见过这样壮观的军队?”   王瑜禄自然说:“将军麾下的大军,是我东方的精锐,能征善战,所向披靡,。”   裴门-敖督哈哈大笑,拍拍王瑜禄的肩膀,夸口道:“我能给他三日期限,就不怕他有什么变故,你等着看吧,三日之后,我大军一举拿下青州城,就如探囊取物……”   王瑜禄摇摇头,叹了口气,都说得意忘形,这裴门-敖督也太不把青州乱党当一回事了;虽然城内哀鸿一片,但他始终有所怀疑。   在沙尘的掩饰下,方成雀和敌清开始组织城内的百姓撤离了;由于裴门-敖督事先阐明了朝廷的旨意,加上敌清后期又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士兵们眼下只有一条路,就是跟着方成雀继续造反。   士兵们上下一条心,百姓自然也就好控制了;一百万人撤离青州城,虽然是拥挤了点,但总算有惊无险,还算比较顺利。   在安安等人撤离的时候,韩铁林执意带上裴门-所爱,敌清说道:“我看还是杀了,给裴门-敖督一个下马威!”   韩铁林怒道:“你敢?这是我抓来的人质,关键时候,还能保住郡主的性命,你敢动她,我就先杀了你!”   敷了裴门家族的金疮药,他的外伤已经好了许多,加上补了几日的鸡汤,精神也好了起来,说话又有力气了。   敌清哼道:“就知道你们都是朝廷的走狗。如果她跑了,把我们的行踪告诉‘火鸟骑士’,这一百万人的生死,你能付得了责任吗?”   韩铁林龇牙道:“你不是这里的统帅,你没资格说话;我问你,方成雀,你为郡主的安全着想过吗?裴门-所爱是救不了青州的一百万人,但有她作人质,至少可以保证郡主的安危。”   方成雀不吭声,他知道韩铁林始终牵挂着龙敬王的生死;现在是弃城逃跑,他担心会被“火鸟骑士”赶上,那至少用裴门-所爱可以保全郡主的安危,可一旦逃出“火鸟骑士”的追踪范围,他又会想法设法通过裴门-所爱营救龙敬王。   方成雀自然不希望安安出事,但这是杀龙敬王的绝好机会,能就此放弃吗?   安安显然也对方成雀产生了一丝怀疑,但毕竟韩铁林还没有告诉她真相,她等着方成雀的回答。   思虑了一会儿,方成雀说道:“大侠,杀了裴门-所爱,只会加深裴门-敖督追杀我们的决心,我看,留下此人,好好看守,日后必然还能派上用场。”   安安舒了一口气,她毕竟不希望方成雀是针对他们的;韩铁林也舒了一口气,保住裴门-所爱,对他来说,就是有了一张可以回旋的王牌。   安安是不知道自己卷入乱党罪名的严重后果,而韩铁林至少还有些认识。   三日的期限终于到了,王瑜禄早就迫不及待了,从他爬出狗洞的那一刻,他就日夜期望着回到这座原本属于他的青州城,他又可以只手遮天了,又可以耀武扬威了。   青州城上空的沙尘天气依旧没有消散,裴门-敖督似乎胜券在握,指挥十万大军正步入城。   王瑜禄问道:“将军,为何不派先锋部队用云梯登城?你确定叛军会给我们开门吗?”   话还没说完,城门已经打开了。   裴门-敖督笑道:“王知府啊,我带兵这么多年,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准备啊;给他们三日的期限,那也正是给我们自己三日的准备,你说是攻城的代价大呢,还是挖地道偷袭的代价大?”   “哦。”王瑜禄又赶紧拜倒,说,“将军用兵如神啊!”   裴门-敖督哈哈大笑,令旗一挥,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入城了,场面倒是相当壮观。   可是进城后,裴门-敖督终于笑不出来了,老鹰有老鹰的本事,老鼠也有老鼠的办法,他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的青州城,原来只是个空城。   急先锋纵马而来,喊道:“报——”   “城头发现纸偶三千,‘埙’一万;叛军乱民全部逃跑,另有半数城内百姓也随叛军离去,剩下的人不足五十万!”   “什么?”裴门-敖督恨得咬牙切齿,又问道,“少帅呢?可发现少帅的踪迹?”   急先锋回报道:“暂时没有。府衙、监狱,军营,我们都搜查过,并没有发现少帅的踪影。”   “那叛军呢?”   急先锋回答道:“叛军从北门出城,暂时未探明去向。”   “混蛋!这个方成雀,我裴门-敖督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裴门-敖督真是恨得痛心了。   王瑜禄看了看北方,说道:“将军,你也不必太焦急,我想叛军一定是往苍龙山的‘擒王寨’去了,除了那里,没别的地方可以投靠。”   裴门-敖督怒目圆睁,喝道:“传我军令,令骁骑廷尉马坤率五千骑兵,往‘擒王寨’方向追击,见人就杀,务必截住叛军!”   “是。”急先锋领命而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老渔夫   第二百五十二章老渔夫   追随方成雀离开的百姓们应该感到庆幸了,裴门-敖督因为中了空城计,十分恼怒,在朝廷的旨意下变本加厉,把留在城里的百姓全部驱逐到东海岸去晒盐,然后又命令士兵洗劫了居民的财物。   而不出王瑜禄所料,方成雀带领着百万缺衣少食的难民,只能往“擒王寨”来投靠;绛云仙说道:“方成雀,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凭你一人之力救不了这百万人,‘擒王寨’从来不接纳没有实力的人。如果你足够的聪明的话,趁早一个人逃跑吧;如果想做龙敬王的驸马,那就带着几千士兵,由豫州绕过去,投奔东海郡吧。”   方成雀哼道:“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好。”绛云仙撇撇嘴,把手一伸,说,“我的任务反正已经完成了,《雀神谱》拿来吧?”   方成雀犹豫了一会儿,说:“能不能替我去‘擒王寨’跑一趟?他们抢了青州百姓的粮食,现在至少也该帮百姓们渡过难关吧?”   绛云仙哼道:“呵呵,方大侠,你好搞笑?‘擒王寨’都是些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没有趁火打劫已经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出手帮你?除非你能制服他们……”   方成雀还想说什么,绛云仙把手掌一抬,逼迫道:“快点,别耍赖,其他书友正在看:。”这下,方成雀还能说什么呢?从怀里慢慢摸出《雀神谱》,一把塞进绛云仙的手里。   绛云仙倒是愣了一下,只怕书是假的,忙翻开几页,没错,还有什么书上能写有这么精妙的法术呢?只见她笑嘻嘻地说:“姐夫,我们终于拿到《雀神谱》了,你等着我啊,嘻嘻……”   跟着,她把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瞅了瞅方成雀,说:“真的给我啦?”   方成雀烦她道:“是的,《雀神谱》现在归你了,赶紧滚吧?”   绛云仙赶紧把书放进怀里,咻咻地说道:“凶什么凶嘛,又不是我抢走的。”   绛云仙既然得到了《雀神谱》,便再也没有理由留在难民中了,很快就带着狐宝离开了。   方成雀回到马车中,现在,这里除了安安和小奴以外,多了一个受伤没用的韩铁林和一个被反绑的裴门-所爱。   安安见方成雀回来,拉着他问道:“我们去哪里啊?怎么救爹爹?”   方成雀看着韩铁林,回答道:“我们现在去苍龙山躲一躲,救龙敬王的事情迟些再谈吧?”   安安便不高兴了。   方成雀又问裴门-所爱,说:“少帅是吧?不知道这辆马车有没有委屈你啊?”   裴门-所爱见他说话带刺,便不搭理;方成雀哼了一声,掀开帘子,指着外面说道:“你看看外面,一百万人流离失所,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火鸟骑士’……”   裴门-所爱不卑不亢地说道:“方大人,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百姓们流离失所,难道是我们裴门家族造成的吗?有本事呢去质问光明皇!”   “光明皇?”方成雀针锋相对地问道,“光明皇让你们滥杀无辜你们就滥杀无辜吗?难道是军人就没有良知了吗?”   裴门-所爱依旧不为所动,平静地回答:“军人当然有良知,但良知不能取代法制;如果青州叛乱不加以镇压,那么东方何以统一?没有统一,就会战乱频繁。你是要救青州百姓于水火,还是要置全国百姓于水火?”   这话问方成雀险些无言以对,但好在他一向能言善辩,哼道:“你们是做惯了走狗,自有走狗的一套思想;我要告诉你的是,不是逼到了绝路,百姓不会无缘无故地造反,那个青州州牧冯凭嘉和知府王瑜禄,在数十万难民乞食于城下的时候,居然还想烧了城外的麦田,借此来哄抬粮价,这就是你们朝廷所谓的父母官!”   裴门-所爱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我父帅并不知此事,恐怕朝廷也不知道;如果我能回去,一定将此事禀告父帅,彻查这个王瑜禄。”   方成雀以为她是想谈条件,好放了她,哧笑道:“你以为我会放你回去吗?如果这些百姓死了,你也等着陪葬吧!”   正说着,小羔子忽然来报:“却哥,不好了,‘火鸟骑士’追来了……”   方成雀一惊,问道:“有多少人?”   小羔子说道:“大约有五千人,都是骑兵;大侠让你带着百姓先走,他带两千人抵挡一阵。”   方成雀眼珠子转了一下,说道:“不行,他们知道我们往‘擒王寨’去,如果‘擒王寨’不肯援助我们,我们就置于两难境地,到时候‘火鸟骑士’追过来,想消灭我们简直易如反掌;你赶快回去,告诉大侠,带两千人赶着马继续往‘擒王寨’方向走,难民改西北方向,赶快进山。”   小羔子答道:“是。”领命回复。   大侠率这两千士卒制造迷烟阵,方成雀则改变方向,带着难民火速进山。   可是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批“火鸟骑士”的廷尉也非泛泛之辈,那马坤追了一阵,见烟尘就在前面,可每每等他们追上后,烟尘又在前面,忙令骑兵急停,沉吟道:“不对,难民多数是步行,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他又向西北方向望了望,只见群山巍峨,不死木葱葱笼笼,拍了一下打退,哼道:“好狡猾的狐狸,可惜,你遇到了我这样的猎手。”   马坤急令骑兵折向西北方向,继续追击。   日已西沉,眼看就要进山了,方成雀长舒了一口气,以为这下可以暂避一劫了;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是,这苍龙山如此之大,该从哪里进山呢?否者百万人迷失在山林中,不成野人了?   就在这时,忽见山脚下有一处茅屋,无前屋后种着桃花,桃花是东海的产物,此地十分稀少,想不到这里却长得不错;这茅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一个老渔夫坐在栈桥上钓鱼,虽然是晴天,他却披着蓑衣,戴着毡帽。   方成雀一望而知是个避世悠闲的人物,便令马车停下来,自己亲自前去讨教一番。 第二百五十三章 韩信长   第二百五十三章韩信长   方成雀下车后,安安也跟着下车了,自从韩铁林受伤后,两人好久没单独在一起了。   方成雀说道:“你下来做什么?外面风沙大,也不安全。”   安安见方成雀还是关心自己的,顿时又心花怒放,挽住方成雀的手,说:“坐得累了,下来走走。”   方成雀冷笑道:“你这话要是给后面的百姓听到了,指不定会怎么想呢,他们可是走了两天两夜,想坐都没得坐……”   安安嘟着嘴,最烦方成雀这样了,动不动就针对她。   方成雀径直往茅屋边走来,而那老渔夫对百万人路过他这小小的地界,居然连看也不看一眼。   安安又问道:“你是来讨吃的吗?”   方成雀只能无语了,怎么就惦记着吃?唉,怎么才能让这个养尊处优的郡主明白,现在是十万火急的时候,稍有差池那是血流成河的灾难啊。   方成雀拜托道:“安安,麻烦你就在旁边站着,千万别开口,行吗?”   安安纳闷道:“为什么?”   方成雀嘘了一声,说:“老人家耳朵不好,你别打岔了,我有要紧的事问他呢!”   安安便又嘟起嘴来。   方成雀见她终于安静了,这才走上栈桥,恭恭敬敬地喊道:“打扰了,老先生……”   那渔夫动也不动,只管钓鱼。   方成雀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又贴近了一点,喊道:“老先生,老先生,听得到吗?”   老渔夫浑然不觉,安安便笑着跑过来,推了方成雀一把,说道:“哎,他真的耳聋呢,听不到的!”   方成雀被她一推,差点摔到水里,嗔怒道:“喂,不是让你呆在那边的吗?”   安安撒娇道:“我无聊。哎,我不是看你没用,想帮你的吗,不识好歹……”   方成雀说:“行行行,那就劳烦你跟这个老头子沟通沟通。”   安安扁着嘴,又伸头看了看,笑道:“哝,他的篓子里有鱼,我们把鱼偷了吧?”   方成雀哀叹了一口气,说:“行了行了,你就别闹了,一会儿‘火鸟骑士’追上来,大家全完蛋,还吃鱼呢……”   说着,方成雀便伸手去拍那渔夫的肩膀,可奇怪的是,老渔夫也没动,方成雀突然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水里;安安见方成雀落水,吓得大叫起来。   韩铁林正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好像还是重伤未愈的模样,听见安安的叫声,立马双目一睁,紧张道:“郡主——”   裴门-所爱和小奴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扯下绷带,一脚蹬了出去,喊着:“郡主,郡主……”   安安应道:“铁林,我在这里!”   韩铁林好像收到信号的猎狗,扭头便狂扑了过去;栈桥上只老渔夫和郡主两人,方成雀正抱着柱脚在水里挣扎。   那韩铁林才不问个究竟呢,只当是老渔夫欺负郡主,奔过去就是一掌。   这一掌打在老渔夫的后背上,安安刚要阻止,说:“不要!”   可是已经晚了,老渔夫文丝未动,而韩铁林却飞了出去。   这可把安安看傻了,韩家的“大力金刚掌”出自落迦山,也算是上乘武学,怎么会被人用后背震开了?   所幸韩铁林也未受伤,只是和安安一样看傻了。   这时,方成雀正从水里爬出来,见韩铁林和此人打起来,他也只当安安有什么危险,抓住老渔夫的脚往下拖;老渔夫站起身来,蹬了几下,居然没能蹬开方成雀的手,便用鱼竿去敲他。   方成雀另一只手又抓住鱼竿,两人成犄角之势,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老渔夫的身上穿过,弹飞了他的毡帽。   老渔夫喝道:“起!”一把将方成雀丢到岸上。   方成雀再从地上爬起来,只见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看面相中正威武,不像奸险小人啊,何以要为难他们?   那老渔夫也望着方成雀,忽然呵呵大笑,说道:“年轻人,好修为啊,不知尊师是何人?”   方成雀摸不清他想套问什么,只怕是什么仇家,忙说:“没师父,自学成才。”   老渔夫笑了笑,说:“自学成才?那你倒是决定聪明啊……”   安安只怕他不信,忙替方成雀说:“嗯,是自学成才,老爷爷,我可以担保的!”   老渔夫细细看了平安郡主一眼,忽而温和地笑道:“既然郡主担保,微臣岂敢不信?”   呃?   微臣?   三人都纳闷了。   老渔夫接着问道:“堂堂东海郡的郡主,为何会和青州的难民混在一起?我听你们刚刚说‘火鸟骑士’正在追杀你们,龙敬王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韩铁林见他又是关心郡主,又是关心龙敬王,再看看他身上的蓑衣,以及被震飞的毡帽;终于想起来了,兴奋地喊道:“伯父,伯父,我是铁林啊……”   老渔夫哼道:“臭小子,行事还这么莽撞。刚刚一掌,若是个普通渔夫,岂不是被你无缘无故打死?”   韩铁林跑过来,急赤白脸地说道:“伯父,你不知道啊,我们这一路上遇到许多凶险,王爷被‘火鸟骑士’拘禁了,光明皇说还要削了东海的封地呢……”   老渔夫长叹一口气,说道:“迟早是有这一天的!”   安安仍有些不明白,问道:“你是韩伯伯吗?”   老渔夫拱手回道:“属下韩信长,见过平安郡主。”   安安听见他说出韩信长三个字,高兴得手舞足蹈,叫道:“太好了,你真是韩伯伯,我听爹爹提过你,说你是我们东海郡最有本事的人了,连‘火鸟骑士’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呢,你可一定要救出我爹爹啊……”   韩信长正色应道:“是。我韩某人一定竭尽全力,只要回东海取了兵符,马上包围‘凤凰城’,不救出王爷,誓不罢兵。”   安安听了真高兴了,应道:“好!我们这就回东海郡……”   方成雀听说这个韩信长曾打败过“火鸟骑士”,是个带兵打仗的好手,正琢磨有希望逆转局势呢,不料,安安居然马上就想携三人回东海了,这不是拆他的墙角吗?   他一激动,大吼道:“不准走——”   嗯?   韩信长和韩铁林一听,不约而同的抬起右手,准备用“大力金刚掌”给他致命的一击。   方成雀忽然笑道:“等一下嘛,我还有话说呢……”   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又看着安安。 第二百五十四章 劝君留   第二百五十四章劝君留   安安在那一刻,几乎都忘记了方成雀,待到方成雀突然蹦出来,她才问道:“阿却,你也跟我们一起吗?再带上小奴好了……”   方成雀含含糊糊,说:“这,这个嘛……”   韩铁林知道方成雀在想歪点子,忙说道:“郡主啊,方成雀现在可是青州的总指挥,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啊;我看还是我们三个先回去吧,等到了东海调集二十万大军,再南北夹击‘火鸟骑士’,岂不更好?”   安安不懂什么兵法,只点点头,是觉得好,却不肯吭声,因为她毕竟舍不得离开方成雀。   方成雀暗暗想道:这韩铁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是不是裴门-所爱一枪捅破了他的呆气。   方成雀笑了笑,忽然指着韩信长问道:“敢问这位老人家是?”   韩铁林不愿意回答,生怕自己的伯父被人抢走了一样;而安安却代他回答道:“什么老人家呀,这是我们东海郡的战神,韩伯伯……”   “哦。”方成雀忙套起近乎,拜了一拜,说,“是韩伯伯啊。”   他想起一开始的时候,和安安胡闹,说韩信长耳聋来着,忙又道歉,嘴甜的跟吃了蜜似的,说:“哎呀,真是对不起,刚才多有冒犯,望韩伯伯海涵……”   他左一个韩伯伯,又一个韩伯伯,实在叫人有些别扭;可安安跟着一想,方成雀可是自己的夫婿啊,当然要叫韩伯伯了,他倒是不见外呢。   韩信长见郡主抿嘴一笑,心中已然明了,但还是多此一举地问道:“这位少侠是?”   郡主羞赧道:“是爹爹为我选的驸马……”   “哦,呵呵。”韩信长顿时也客气起来,说道,“原来是驸马爷啊,失敬失敬。”   方成雀后背一凉,也不知是心虚还是良心不安,但再想想身后百万难民,他旋即又泰然了,说道:“韩伯伯,虽然小侄没有听说您的辉煌往事,但从郡主和韩兄的惊叹中,可以略知你肯定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英雄……”   韩信长呵呵一笑,说道:“哪里哪里。”心里却在想,这人倒是好口舌,比我那侄子可要强百倍。   方成雀继续说道:“龙敬王,哦,父、父王被囚禁于凤凰城,我和郡主都很着急,千方百计想去营救,可惜……”   他说这话时,脸倒不红,而安安居然也相信了,甜甜地笑起来;只有韩铁林一人在旁边横眉怒目,恨不得上去扇他两个嘴巴,然后当众揭露他。   可谁叫他嘴笨呢,只能眼看方成雀胡说八道,把死的说成活的。   只见方成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捶着胸脯说道:“可惜,可惜小侄鲁莽,和郡主在青州城造反,还抓了主帅裴门-敖督的女儿,想逼‘火鸟骑士’交还父王,可惜……”   他每说一次可惜,都在观察韩信长的反应;韩信长似乎并没有怀疑,只有韩铁林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方成雀心道:得想个办法治住这韩铁林才行。   韩信长倒是替方成雀开解道:“年轻人嘛,难免会有点鲁莽行事,但我想,以王爷的尊贵身份,‘火鸟骑士’不敢动他分毫,就是光明皇,他也不会为难王爷的……”   方成雀嘴上应道:“那是,那是……”可心里却巴不得光明皇一怒之下斩了龙敬王才好。   安安依旧担心,说道:“韩伯伯,你刚刚不是还说却东海领兵救爹爹的吗?”   韩信长回道:“郡主稍安勿躁,我们是要回东海调集二十万大军对付‘火鸟骑士’,但只能兵临城下,威吓威吓,哪里能真的攻打朝廷;这事还需南八郡的郡王齐心,以及另外一个重要人物出面,才能做得滴水不漏。”   安安问道:“谁呀?”   韩信长恭敬如神地说道:“燕国公大人!”   “啊?”   “啊!”   “啊。”   第一声是安安,第二声是韩铁林,第三声是方成雀。   韩信长一愣,问道:“你三个这是怎么了?难道没听过燕国公的名号吗?”   安安不能回答,韩铁林只得代劳了,小声说:“伯父,您还不知道吧?在洛阳的时候,燕国公被这个方成雀一把邪火烧死了。”   “啊?这怎么可能?”韩信长显然也是惊讶不已。   “哎哎哎,”方成雀说道,“你没证据可别乱说,那是冀州州牧嫁祸于我,还有那个陆胖子,对了,威武郡的卫驸马呢……”   韩信长嘀咕道:“不可能啊?燕国公大人是何等人物,会被一把火烧死?”   方成雀说:“也不是没可能啊,这火是朱霞山灵兽火麒麟放的,自然要旺一点;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吧,早在火麒麟放火之前,燕国公就已经死了,那个陆胖子也不知搞什么鬼,还用寒牡丹浸泡着尸体,又抓了好些狐狸关在里面,总之呢,就可以说是yin靡,不堪入目啊。”   “寒牡丹?浸泡尸体?还抓了狐狸?火麒麟?”韩信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多说了。   方成雀趁机说道:“何止啊,据说五大名山的灵兽都被南方的大魔王围困住了,你看这青州旱灾惨状,只怕苍龙山的灵兽早死了……”   韩信长锁眉道:“郡主,恐怕我们暂时还不能回东海,这其中肯定有个天大的阴谋,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不然的话,只怕死无葬身之地啊。”   安安急道:“可是,爹爹怎么办?”   方成雀见韩信长说了这话,赶忙替他说:“郡主,你别担心,王爷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韩伯伯……”   韩铁林恨得钢牙都快咬碎了,而方成雀不睬他,继续使用诡计,对韩信长说道:“韩伯伯,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暂且跟我们一起逃难,青州还有几千士兵,我全部交给你了,你只要能拖延他们,哪怕是一天两天都行,这些难民就全拜托你啦,能不能进山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韩信长看了看这些残兵败将,却哼道:“逃跑?我韩信长曾平定西夏党项之乱,消灭南蛮诸侯,‘火鸟骑士’曾派兵驻扎南方,也是被我连根拔除,你让我带兵逃跑?”   “呃?”方成雀忙询问道,“那么,韩伯伯,你觉得以我们的力量能战胜‘火鸟骑士’吗?”   韩信长意气风发地说道:“你看东南面烟尘肆虐,肯定有骑兵追来,如果我们没猜错,应该是‘火鸟骑士’的先锋营,大约有五千人——”   方成雀愕然,再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韩信长说道:“召集所有将士,在此地伏击‘火鸟骑士’。”   看到韩信长信心满满的样子,方成雀也赌一把了,派传令兵火速召集所有能动的士兵。   韩铁林担忧道:“伯父,这可是‘火鸟骑士’,我在无梁山伏击了数日,连一兵一卒都没伤到他们,青州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和他们简直天壤之别啊。”   韩信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伯父今天就教你打仗。” 第五百五十五章 桃花阵   第五百五十五章桃花阵   方成雀把混在难民中的士卒召集起来,才八百人左右,他知道,有不少士兵贪生怕死,躲在难民队中不肯出来,可眼下军情紧迫,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抓。   他回头问韩信长,说:“够了吗?”   韩铁林刚准备做怒,说:你疯了吧,用八百残兵对付五千装备精良的“火鸟骑士”?   韩信长看了看这些哀兵的熊样,嗤笑了一声,说道:“将士们,其实‘火鸟骑士’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以我们现在得力量不足以消灭这五千骑兵,但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   将士们看了看这个颇有威信的老头,却也只能将信将疑。   韩信长为了稳定军心,继续说道:“我与‘火鸟骑士’交战多年,知道他们从来不需要战俘,你们这次不全力相搏,等被他们抓了,一定会死得更惨……”   方成雀也赶忙替韩信长树立威望,说:“这位韩信长大人是东海的战神,曾在南方大败‘火鸟骑士’,这次能在青州遇到他,是我们的福气啊,当然,也是托郡主的洪福;韩大人现在是全军最高统帅,大家不用害怕,他一定会领着我们打败‘火鸟骑士’的!”   将士们一听这是战神,加上托了平安郡主的洪福,立马信心陡增,高呼道:“郡主万岁,郡主万岁!”   方成雀愣了一下,奇怪他们为何不喊“韩大人万岁”,跟着,他又明白了,世世代代遭受奴隶的人民,已经习惯了这种君王至上的思想,在他们看来,如果真能打败“火鸟骑士”,那多半是托郡主的洪福,而不是韩信长善用兵法。   接下来,韩信长也不废话,迅速确立士兵中的将领,然后分派任务!   “火鸟骑士”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追来了,韩信长先让难民隐蔽,跟着命令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布下陷阱、地刺。   烟尘越来越靠近了,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湖水激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所有的将士都瑟瑟发抖。   终于,马坤的先锋营杀到了,当真如虎狼一般,但在陷阱边,他却果断地停了下来;方成雀心中一紧,暗暗想道:不会被识破了吧?   那马坤征战多年,自然也是经验丰富,他见难民的踪迹忽然消失,而苍龙山上的树木也不见摇头,料这些人还没进山;可此处地势平坦,并不适合打伏击,难道百万人会埋伏在这里?   虽然裴门-敖督下令,见人就杀,可这是百万人,马坤可不敢轻易激怒他们,他的真正任务其实是追杀残兵,然后把难民赶回青州,再加以屠城。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雍州的那次西夏国之乱,他们就屠杀过党项人三十万,以至于天界河的水都被染红了。   马坤小心翼翼的命令部队前进,忽然,前面有马匹失蹄,掉进了陷阱中,陷阱中又有地刺,人虽无大碍,但马却跑不了了。   他赶忙又令骑兵停了下来,派人四面探查;探查完毕,士兵回报道:禀大人,只有西面没有陷阱,但是有一片树林。   马坤向西面看了看,那是一片桃树林,桃花已经落尽,树上刚发了嫩绿的叶子,所以,从远处看去,上面是一层绿的像烟一样,下面是一片粉红像地毯。   士兵们不知道这桃花是东海的产物,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而马坤固然知道,但却有些不屑。   那马坤心道:哼,这些青州乱军中能有什么人物?居然想在桃花林中埋伏我?我五千骑兵固然可以闯过这些陷阱,但只怕伤了许多的马匹,影响行军的速度。   兵法虚则实,实则虚,他们不是要诱.惑我去桃花林中吗?那我就过去,踏平这些桃树。   马坤主意一定,旋即令骑兵转向,奔往桃花林中。   韩信长说道:“果不其然,‘火鸟骑士’一向自负,他定不肯牺牲马匹硬闯陷阱的……”   方成雀问道:“那我们是要在桃花林中一决胜负吗?可我们只有八百人啊?”   韩信长笑道:“有这八百人,足以吓退他们了。”   正说着,“火鸟骑士”已经奔了过来,他们挥着大刀,砍断桃树枝,可奇怪的是,桃树枝落到地上,又长成桃树,最后越砍越多,先头部队两百人,全被困在桃树中了。   韩信长把一块桃符插在土地中,那些被砍掉的树枝忽然变得像蛇一样,纷纷缠住马腿;方成雀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法术?”   韩信长说道:“‘桃花阵’!我年轻时候,曾跟扬州雀神方天夜学过一段时间,这不过是小门小道罢了,但足以攻城掠池。”   方成雀骇然不已,原来方天夜也懂得法术?但是,他却装作什么也不会。   韩信长又令士兵们折桃枝拴在身上,然后冲入桃花阵中,一举消灭了这两百多人。   这时“火鸟骑士”此次出征以来,损失的最大一次兵力,那马坤骑在马背中,坐看这两百骑兵动弹不得,敌军一拥而上,逐一杀死,那场面真是骇人心魄。   余下的“火鸟骑士”自然在心里有了阴影,都驻步不前。   马坤怒道:“怕什么怕?这小小妖法就吓破了胆!再令五百骑兵,冲进去……”   这一次,士兵们不再砍桃树,只怕刚才是激怒了桃妖。   待他们走入桃花深处,韩信长又下令拉起铁蒺藜;战马受痛,惊跳了起来,前面的士兵被马甩落地上,后面的马跳起来,又把前面的士兵踩死。   青州士兵在韩铁林的带领下,用长枪刺杀。   桃树林中,又传来“火鸟骑士”的惨叫声,那马坤早坐不住了,攥着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这次,有十几名骑兵逃出来了,看到他们惊恐万状的表情,马坤终于意识到,自己遇见高手了。   他仗着后面仍有四千多骑兵助阵,喊道:“请问带兵的是何人?凤凰城左廷尉马坤在此。”   韩铁林第一次看见“火鸟骑士”吃了大亏,自觉自己也打了胜仗,报了无梁山之仇;高声回道:“东海战神的名头你可听说过?”   “战神?”马坤显然被吓了一跳,说道,“战神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得病死了吗?”   韩铁林哼道:“你们‘火鸟骑士’卑鄙无耻,嫉恨我伯父曾打败你们,如果我伯父不装死,你们能轻易放过我们韩家吗?”   “好个可恶的龙敬王,竟然敢欺瞒朝廷?”   这话一说出口,方成雀可高兴了,是啊是啊,可恶的龙敬王,胆子也忒大了,你赶快回去告密吧,去杀了龙敬王!   可郁闷的是,那马坤不想随了方成雀的心愿,碰见战神还不逃,对四千骑士下达死命令,朗声说道:“兄弟们,出人头地的机会来了,只要抓住韩信长,我保你们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美女百名,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此话一出,四千“火鸟骑士”都豁出去了,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冲过这片桃树林。 第二百五十六章 殊死战   第二百五十六章殊死战   韩铁林本想报出他伯父的名头,吓唬马坤的,没想到却激发了“火鸟骑士”的战斗.。   韩信长皱着眉头说道:“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火鸟骑士’还是这么觊觎我的项上人头;他有四千骑兵,如果誓死冲破这片树林,只怕凭着八百人是挡不住的。”   方成雀急忙问道:“那怎么办?”   韩信长哼道:“军人以战死沙场为荣,有什么好想的,血战到一兵一卒。”   这话,从裴门-所爱的口中也说过,果然都是兢兢业业的职业军人啊。   碰到这种的军队交战,恐怕只能用一个“惨烈”来形容了。   但此时,韩信长还不能向这八百士兵说明真相,依旧鼓舞他们,说道:“胜负在此一举,后撤者杀!”   士兵们因为刚刚击杀了七百个大名鼎鼎的“火鸟骑士”,现在可谓信心百倍,自感皇天庇佑,战神附体,想杀谁就杀谁。   他们齐声应道:“是。”   “火鸟骑士”开始冲锋了,四千铁蹄惊天动地;八百名羸弱的青州士兵也随即潜入桃花阵中。   前面的桃树一棵棵地倒下,虽然有桃妖作祟,但也来不及了,后面的骑士又冲了进来,像海上的大浪一样,前赴后继地涌入,。   两军在桃花阵中心遭遇,随即展开殊死搏斗。   韩铁林自然有以一敌十之勇,可青州的士兵就差不多了;有桃符护身,桃妖不会纠缠他们,可他们刚杀了冲在前面的“火鸟骑士”,后面就有飞箭射了过来。   “火鸟骑士”毕竟是正规军,他们熟悉战场形势,桃树林已经被他们冲毁了一半,青州士兵也死了不少,他们知道,形势是向他们一边倒。   经过一番鏖战,韩铁林已经节节败退,都到了桃树林的边缘;而此时,桃树林中蹿出不少桃妖,马坤杀红了眼,喝道:“统统杀光。”   “火鸟骑士”杀桃妖的当口,韩铁林向韩信长征询道:“伯父,我们只有不到三百人了,怎么办?”   韩信长喟叹了一口气,实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韩铁林凑上去,想说:不如,我们带着郡主回东海郡吧?   方成雀却先一步说道:“唉,既然失败已成定局,韩伯伯还是和铁林兄一起先走吧,就让我方成雀与青州百姓共存亡。”   他这话当然是在讽刺韩家贪生怕死。   韩信长盛气道:“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铁林,你负责保护郡主的安危,我韩信长亲自率军,重演‘金池劫’,不信杀不退这些‘火鸟骑士’……”   三百名士兵见战神都亲自杀进桃花阵,哪还敢撤退,也都豁出去了。   其实,“火鸟骑士”也算损失惨重,五千骑兵剩下的不到三千,虽然人数上还是占优势,但伤亡率相比较起来,却是高得多了,这哪里还像是东方最出色的军人——火鸟骑士啊。   韩信长亲自带兵自然又是一番景象,他熟悉桃花阵的阵形,尽量集中这三百名士兵,以优势兵力消灭散布在桃花阵中的敌军;一番较量下来,马坤又损失了几百人。   但他毕竟也是优秀将领,很快意识到韩信长的企图,也迅速集中兵力,放弃对桃妖的捕杀,转而追杀韩信长。   他知道韩信长现在能用的只有这三百人了,不然,以现在得情况,再有一千人,足以消灭马坤了。   马坤终于也踏进林中,用长矛挑起桃妖的尸体,狂妄地大笑道:“韩信长,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逃,哈哈……”   笑声未歇,忽听后面有人喝道:“贼将,受死吧!”   马坤扭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七尺男儿,没有盔甲,没有军衔,身上穿着布衣,头上扎着青巾;此人正是大侠敌清,他见“火鸟骑士”没有追过来,料他们去追击方成雀,忙率领这两千骑兵追赶过来。   可毕竟青州的土马比不了“火龙驹”,他们足足慢了两个时辰才赶到。   马坤见腹背受敌,并且这还是骑兵,忙回头就是一箭,喊道:“撤——”   敌清让过这一箭,但却没能挡住“火鸟骑士”的撤退,两千骑兵被“火龙驹”冲散了。   韩信长从桃树林中追出来,望着“火鸟骑士”绝尘而去,怒道:“蠢才,这么多人居然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让‘火鸟骑士’轻易便冲了过去……”   敌清正纳闷儿呢,此人是谁,好是狂妄。   而韩信长却下令道:“来人,绑了这个领头的。”   青州士兵一阵错愕,绑也不是,不绑也不是。   幸而方成雀及时赶来了,对韩信长好言说道:“韩伯伯,这是大侠敌清,没有他的协助,青州士兵根本无法团结一致。”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敌清在青州军中算是有威信的,不能说杀就杀。   韩信长盛怒难消,一来他怕马坤回去禀报,对龙敬王的安全不利;二来,他最不能容忍军队中有庸才带兵。   韩信长哼道:“没这个能耐,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废物……”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方成雀见马坤跑了,心中自然高兴,他还想把韩信长继续留在军中,这样就对龙敬王更不利了;但从韩信长刚刚的态度看来,想必敌清是很难跟他相处了,他又怕敌清不高兴,忙劝道:“大侠,此人是带兵打仗的高手,号称东海的战神,刚刚以一个‘桃花阵’和八百名士兵,消灭了‘火鸟骑士’两千多人……”   敌清笑道:“哦?那很好——”   方成雀纳闷道:“他刚刚那么说你,你没生气吧?”   敌清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了,我敌清不是带兵打仗的好手,青州现在正缺这样的人,阿却,你可千万要留住他。”   方成雀见敌清跟他是一个意思,可太高兴了,说:“我正是这个意思呢,现在青州军的总指挥权,我已经交给了他。”   敌清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一道往回走。   打退了“火鸟骑士”,难民们就暂时安全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议夺寨   第二百五十七章议夺寨   回到马车之后,敌清先见过平安郡主;“火鸟骑士”大败而去,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杀不来的。   难民们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实在是疲惫至极,便原地休息,或吃些干粮,或煮些糙米,更有些穷困的,只能上山挖野菜树根来充饥。   韩信长既然升任青州军的总指挥,自然要考虑下一步的打算,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这百万人的粮食问题,方驸马,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方成雀见问他,便说:“现在青州到处闹饥荒,只有东边的‘擒王寨’收了早春的小麦,或许还有些余粮;不如,我和大侠再去跑一趟,恳求他们施舍一点……”   “擒王寨?”韩信长笑道,“你不知道‘擒王寨’都是些什么人吗?”   “知道啊,”方成雀说,“‘擒王寨’都是些江湖好汉,我想只要我们言词恳切,他们应该会给点的!”   “什么江湖好汉,在我看来不过是些江湖草莽。既然‘擒王寨’有粮,那就去‘擒王寨’抢便是,还求什么求?”韩信长哼道。   “这?”方成雀说道,“这不太好吧?‘擒王寨’收割早春的小麦,也是因为青州知府王瑜禄想哄抬粮价,把麦田烧了;况且,他们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韩信长见方成雀有些犹豫,不禁笑道:“方驸马,你太妇人之仁了。我问你,眼下是青州百姓的生死重要,还是区区‘擒王寨’几个草寇的性命重要?”   方成雀答不出来,对他来说,只有那些罪大恶极的官僚王爷该死,可他又想起绛云仙说过的话,“擒王寨”的人,你只有制服他,他才会听你的话。   韩铁林不明白他伯父为什么要留下来帮方成雀,只怏怏不快的,也不肯表态。   过了一会儿,方成雀才说道:“如果真要夺‘擒王寨’的话,我只想提一点要求,寨里也有不少平民,我们绝不能伤害他们;还有就是,尽量活捉寨里的好汉,收服他们即可,毕竟我们真正的大敌是‘火鸟骑士’。”   韩信长其实根本不在乎“擒王寨”的那点人马,他只是想把“擒王寨”作为一个据点,可以和“火鸟骑士”对峙;青州难民有百万之众,他可以随便抽出十多万壮丁来,以他的魔鬼手段集训数月,战斗力不会比训练数年的正规军差。   但方成雀有仁义之心,他还是相当佩服的,说道:“好,那就以方驸马的意见为主。”   议完夺寨的事宜,大家各自睡下,安安、小奴,还有裴门-所爱自然睡马车中,方成雀和敌清回军队,韩信长和韩铁林便守在马车外。   韩信长问了些东海这十多年来的事情,韩铁林只说他叔叔韩信羽在“洪天寺”出家为僧,其它的倒没什么变故。   韩信长见他有些不开心,又问道:“铁林,你有何心事?跟伯父也不能说吗?”   韩铁林怏怏地回道:“伯父,我们韩家受恩于王爷,王爷现在凤凰城,性命堪忧,你为何不着急回东海搬兵救他,却和这个方成雀搅在一起?犯上作乱是死罪,怕是要牵连王爷啊……”   韩信长见他侄儿如此效忠于龙敬王家族,倒是感到很宽慰,可见他离开这二十年里,他韩家的家教没有荒废;他拍拍韩铁林的肩膀,说道:“好侄儿,王爷被困,我如何能不着急?只是,局势尚不明朗,我决不能轻举妄动。”   韩铁林着急地说:“可是王爷也让我带话,让你回东海任命,以防朝廷派人接管东海郡。”   “朝廷最多派文官去接管政务民生,没有兵符,军队是不肯能调动的;待我们回东海,关起门来杀了这些官吏便是。朝廷若要怪罪,交上我韩信长的人头即可。”   韩铁林愕然,跟着又问道:“那伯父为何要留在这里?这个方成雀不是个省油的灯,王爷让我小心盯防他呢,他似乎有加害王爷的意思。”   “呵呵,”韩信长笑道,“这个我又何尝不知道?早在他跟我说怂恿郡主造反开始,我便怀疑他了,但碍于他是驸马的身份不好直说。我且问你,燕国公大人真的死了吗?”   韩铁林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洛阳城着火了,护送燕国公南巡的百官全部降职,留在洛阳城等待处分;而且光明皇离开了日月晴川,到凤凰城来了……”   “此事大有蹊跷啊。”韩信长说道,“我们暂时还不能回东海,留在青州,待我训练出十万大军来,也是一样的。”   韩铁林点点头,毕竟还是伯父考虑周全些。   最后,韩信长好奇地问道:“这个方驸马是什么人?王爷怎么会选他的?”   韩铁林似乎有些羞于言词,说:“他是王爷在赌场遇见的,不过郡主似乎早就认识他。”   “唉,难怪了。”韩信长叹了口气。   这边,韩信长和韩铁林在蓄话;那边,方成雀和敌清也在商议。   敌清说道:“阿却,你真的同意打‘擒王寨’吗?”   方成雀似乎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说:“当然,不打‘擒王寨’,哪来的粮食?‘火鸟骑士’虽然这次被重创,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必定会变本加厉。”   敌清“哦”了一声,说:“你信得过那个韩信长吗?他可是东海的战神,龙敬王那边的……”   敌清这话说得很有深意,方成雀知道,敌清已经看出他对龙敬王有杀意,但他还是要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说:“现在,也只有韩信长可以救青州难民,信不信得过,都得用他。”   敌清笑了笑,说:“为大义,全凭你方成雀作主;为小节的话,你可以叫我们青州会馆的人去做,你还记得我在洛阳说过的话吗?兄弟我欠你一条命,赴汤蹈火,哪怕身败名裂也在所不辞!”   方成雀忙说:“大侠,你这是哪里的话?”看来,他还是误会方成雀的意思了,他以为方成雀和龙敬王有小节,又或者,他以为方成雀想杀了龙敬王取而代之。   方成雀虽聪明,但他对敌清也是钦佩有加,只当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时也没有完全明白敌清的意思。   两人互相客气称赞,只当说了一通废话,然后对彼此更加钦佩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招降书   第二百五十八章招降书   翌日清晨,百万人又转向东面进发,回望远在西南方向的青州城,却是黑烟滚滚;原来,裴门-敖督为了掩饰军队劫城的罪行,放火烧了最富庶的南城。   士兵们围着烈火喝酒助兴,城内还有许多为逃避奴役,躲藏起来的百姓,也被熊熊大火烧死,可士兵们看了却哈哈大笑,可见人性有多残忍,妻儿如命,旁人如草。   只有苍龙山依旧巍峨耸立,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午时刚过一刻,百万难民已经到了山脚下,“擒王寨”的大旗插在高高的山头;韩信长说道:“既然方驸马意在招降,那不如由你和铁林前去送一封‘招降书’。”   敌清横眉叫道:“那怎么行?‘擒王寨’是草寇,又不是正规军队,一旦激怒他们,只怕会立时杀了方成雀。”   韩信长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敌清,也不甚理他。   安安听了敌清的话,自然也是替方成雀担心,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对,韩铁林就先一步跳了出来,说道:“方驸马,我韩铁林都有胆子去,难道你怕了吗?”   他当然有胆子去,他武功这么好。   那裴门-所爱也坐在门边,看方成雀如何表态。   方成雀说道:“好吧,既然韩伯伯安排我去招降,我一定尽最大努力。”   韩信长微微一笑。   这时,敌清又说道:“那我也去,其他书友正在看:。”   韩铁林哼道:“你去做什么?”   敌清也哼道:“我去自然有我的理由。”   方成雀怕两人对掐,忙平息干戈,说:“哎,大侠,你还是留在军中吧,军队没有管制可不行,再说了,青州会馆的人可都仰望呢,你要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他这话说得好像很严重似的,安安不禁紧张起来,韩铁林忙拍着胸脯说:“郡主,你就放心吧,两兵交锋不斩来使;我绝对保证方驸马的安全。”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况且,方成雀主意已定,安安就是想留也留不住了。   临行前,方成雀反复叮嘱敌清,说:“大侠,如果两边交战的话,切记不要伤了人命,不然就便宜了‘火鸟骑士’……”   敌清点着头,说:“嗯,这个我明白。”   韩铁林拿了一把长枪,带了弓矢、短刀、绳索,便和方成雀进山,往“擒王寨”来了。   这已经是方成雀第二次来了,虽说是轻车熟路,但同伴却让他感到不安。   韩铁林一会儿摸摸刀,一会儿擦擦枪,从一侧偷窥着方成雀的举动;方成雀恼他道:“看什么看?路在前面呢……”   韩铁林咻咻地问道:“方成雀,你是不是跟王爷有仇?”   “没有。”方成雀斩钉截铁地说道。   韩铁林又问:“那你为何要数次加害王爷?”   “谁加害龙敬王了?你有证据吗?信口开河!有本事你问郡主去!”方成雀气势汹汹地吼道。   韩铁林被他呛得一噎,论口才,十个韩铁林也不是方成雀对手,而且,他本来就是忌惮郡主,才不敢对方成雀怎么样。   逼问无效,韩铁林只能放出狠话,说:“自己做的,自己心里清楚。”   方成雀懒得理会他。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腰,乱世嶙峋,这里便是绛云仙布下的“巨石阵”了,方成雀上次就破了一次,这次自然也没遇到什么阻隔。   可令人奇怪的是,就算阵法没有效果了,可怎么连绛云仙也不出现呢?难道拿了《雀神谱》之后,他就回亡灵山了?   一直过了巨石阵,都没有碰到什么人,方成雀越走越奇怪,等到了一线天,才看到几个小卒,背着令旗,喝问道:“什么人?”   方成雀晾开嗓门,回道:“我是方成雀,你们寨主知道的,我有重要的事求见。”   小卒们回去通报,一时又来了个年轻女子,方成雀远远看见一身绿群,便知道是素清云,朗声叫道:“素小姐,我是方成雀啊,青州城的方成雀,大侠敌清的朋友,我有事求见你们寨主……”   他一连说了这么多称呼,无非就是跟素清云套交情罢了,而韩铁林哪里懂得,只当他废话好多。素清云在上面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们上来吧……”   方成雀不明就里,顺着羊肠小道哼哧哼哧地往上爬,出了一线天的口子,便是南天门;素清云一声令下:“拿住。”   方成雀便被人一把摁倒在地上,又是五花大绑了。   韩铁林见情况不妙,转身便跑了;素清云又下令道:“放箭。”   哗哗一阵箭雨,把韩铁林射成了刺猬,还好他早有防备,后面背了一块铁板,铁板上包着箬竹、藤条,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方成雀还以为是斗笠呢。   韩铁林跑了,就剩下一个方成雀像活猪似的,任人宰割;他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了,直着脖子问道:“喂,素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又绑?太见外了吧?”   素清云眼里冒着火星,恨恨道:“早知道你是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上次就该把你千刀万剐了……”   方成雀一愣,心道:自己怎么成背信弃义的小人了?难道是因为没正确向大侠传达她的爱慕之意?可,这男女私情,叫他怎么说呢?   方成雀假装叹了口气,说:“唉,素小姐,其实大侠也是单身,你如果爱慕他,直说无妨的……”   素清云怒道:“你胡说什么?你们带兵攻打我‘擒王寨’,还敢轻薄于我,看我不杀了你!”   说着,素清云已经拿出了匕首;方成雀忙喊道:“等等,你说什么?攻打‘擒王寨’?没有这么快吧?我带了招降书,那肯定不是我们青州兵,一定是‘火鸟骑士’假扮的……”   “你还想狡辩。青州兵我能不认识吗?都在后山准备攻寨了呢……”   方成雀好不奇怪,怎么韩信长说攻就攻,那还叫方成雀来干嘛?难道就为了送死?还有,敌清怎么这么容易就服从命令了?   素清云刚准备动刀,忽然上面有高手下来,说:“大小姐稍安勿躁,寨主要见他。”   还好还好,方成雀总算躲过一劫,可下面面对的是素繁林,他该怎么解释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斩来使   第二百五十九章斩来使   原来方成雀出发后不久,韩信长便下令军队悄悄在后山埋伏,他对郡主说是,包围“擒王寨”,伺机保护方成雀和韩铁林招降。   可没想到的是,“擒王寨”周围全是绛云仙设下的阵法和陷阱;敌清因为担心方成雀的安全,第一个中了埋伏,落入绛云仙的“猪笼”陷阱。   幸好韩信长也懂得阵法,才把他们青州会馆百余人救了出来,可这下子,却惊动了“擒王寨”里的人,以至于素清云在一线天便捉了方成雀。围寨计划失败,安安自然更加担心方成雀的安危,韩信长要治敌清大意冒进之罪,小奴赶紧向安安求情,说:“郡主,大侠也是担心公子的安危才这样莽撞的,你可别治他的罪啊?”   安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对韩信长说:“韩伯伯,要不就算了吧?不知道阿却现在怎么样了?好叫人担心……”   韩信长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困住‘擒王寨’,让他们忌惮我们的实力,才能保住方驸马和铁林上山的安全。”   安安点点头,也只能听韩信长的了。   “至于敌清,”韩信长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那就重打二十大板,削去青州都统一职。”   安安本来也不喜欢敌清,加上这次是他害了方成雀身陷险境,所以也不多说了。   小奴还想恳求什么,安安却把头扭了过去。   敌清也自知是自己的失误,抱拳说道:“请指挥使责罚,。”   韩信长毫不犹豫地命人取了他的头盔顶戴,拉出去重打了二十大板,打完后,他还哼道:“一群江湖草寇,哪里也配带兵打仗……”   都说祸从口出,这话不久便传进青州会馆的耳朵里,小羔子听了勃然大怒:“这个什么狗屁指挥使,却哥在的时候,谁敢这么轻视我们?反了他……”   敌清趴在床上一言不吭,小羔子便喊道:“大侠,还犹豫什么?我看他派却哥去‘擒王寨’劝降,根本就是想置却哥于死地,你们说是不是?”   青州会馆的其余人都应道:“对,这个韩信长来路不明,好像原先就是朝廷的走狗,他不会是想出卖了咱们吧?”   小羔子又煽惑道:“奶奶个熊,废了他;大侠,你说句话吧,咱青州兵只听你的,管他什么指挥使不指挥使……”   “是啊,是啊,反了他,上‘擒王寨’救却哥……”其他人都跟着起哄。   敌清喝道:“都给闭嘴!一群不长脑子的家伙,谁说青州兵只听咱们的?那是有平安郡主站在咱们这一边,现在郡主是向着韩信长的,懂不懂?”   众人终于沉默不语了。   小羔子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却哥怎么办?”   敌清说:“他是驸马,郡主不会让他死的……”   再说方成雀被押上“擒王寨”,素繁林如恶神似的踩在狼皮椅上,左右一百条好汉,个个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把方成雀给收拾了。   素清云把方成雀身上携带的“招降书”再呈递上去,那更是火上浇油,素繁林连看都不看,暴跳如雷地吼道:“小子,你真是自不量力;你以为带些残兵游勇,就可以攻破我固若金汤的‘擒王寨’了吗?痴人说梦!他王瑜禄在青州三十年都拿我‘擒王寨’没辙,现在就凭你?还招降?招个屁……”   方成雀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也不能回嘴,只说:“大寨主,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要攻打你们‘擒王寨’……”   素繁林狂傲地说:“你们倒是想呢?有这个本事吗?”   “是是是,”方成雀也只能向着他,说,“如果你去山下,你就会明白了;‘火鸟骑士’已经攻占了青州城,山下一百万难民无家可归,饥寒交迫……”   “与我何干?”素繁林依旧很傲慢。   方成雀说道:“你们‘擒王寨’自称是好汉,难道就没有一点悲天悯人之心吗?”   这话说得素繁林无言以对,他恼羞成怒了,便匆匆说:“胆敢冒犯我‘擒王寨’的,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来人,把他剁成肉块,扔到山下喂狼……”   “啊?”方成雀悚然一惊,不是说两兵交战,不斩来使的吗?韩铁林这个王八蛋,尽说些混账话,方成雀这次可算冤死了。   刽子手早就准备好了,亮出锋利的匕首,准备给方成雀来个——庖丁解牛。   方成雀挣扎道:“大寨主,你不能这样啊……”   素繁林哪里还理会他,挥挥手,叫人赶紧带下去,别让山下的野狼等急了。   此时,夜已漆黑,山上寒风冷冽,波涛汹涌的黑色森林里传来阵阵狼嚎声,那刽子手把方成雀往山崖边一摁,正准备动手呢;忽然,只听“咔嚓”两声,然后便没动静了。   方成雀奇怪地扭过头去,却发现两个刽子手已经倒下来,一个蒙面人正把他们的尸体往山下扔。   处理完尸体,那人果断地隔开方成雀身上的绳子,而方成雀却埋怨道:“你干嘛杀了他们呀?”   那人拉开面巾来,可不正是韩铁林,他逃下去后,又借助绳索,从绝壁下面迂回上山;韩铁林哼道:“收起你的善心吧?刚也不知道是谁差点喂了狼……”   方成雀不服气道:“你完全可以打晕他们。”   韩铁林简直怒不可遏了,突然凶相毕露,用刀抵住方成雀的脖子;方成雀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做怒,他也知道此时告饶是没用的,便冷笑着说:“你很想杀了我,是吧?你完全可以杀了我之后,扔到山崖下面,然后就神不知鬼不觉,还可以顺便嫁祸给‘擒王寨’;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吗?”   韩铁林的手抖了抖,终于还是克制住冲动了,攘了方成雀一下,说:“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但不是现在;等郡主明白了你的阴谋,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亲手杀了你……”   好个苦大仇深啊,还追到天涯海角?方成雀揉了揉肩膀,说:“现在招降是不行了,我们还是下山去吧?真搞不懂你伯父,都说好了先招降,为何又下令攻寨,这不是想置你我于死地吗?”   韩铁林怒道:“这其中肯定另有原因!”   “不管他有什么原因了,下山。”方成雀似乎对他们伯侄俩都有意见了。   韩铁林却说:“不行,既然都上山了,怎么能空手而回?”   方成雀一愣,这小子敢情是疯魔了,在高手如云的“擒王寨”,你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还想顺便捞点便宜吗? 第二百六十章 斗法门   第二百六十章斗法门   方成雀还没来得及劝这小子放弃,韩铁林便把面巾一拉,鬼魅似的往灯火荧荧的主寨偷袭去了。   这主寨中多是低矮的民房,住着老人和妇孺,和山下的平民百姓没什么两样。   透过小小的气窗,方成雀甚至还能看见衣衫褴褛的妇人在缝补鞋子,一边一个小孩睡得跟小猪似的,年迈的老奶奶勾着腰走来走去,把孩子的小鞋放得整整齐齐。   方成雀对韩铁林说道:“难道你就是要杀这些人吗?”   韩铁林不吭声了,方成雀便又说:“刚被你杀掉的两人,很可能就是这家的男主人,她们现在无依无靠了,该找你算账。”   韩铁林怒道:“你给我闭嘴。”又猫着腰继续往山顶爬。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还跟我凶?没素质!”   一时快到了“擒王寨”的义堂,方成雀提醒道:“喂,我可事先告诉你,上面的高手多着去了,还有那寨主素繁林的苍龙拳,不必你家传的‘大力金刚掌’差……”   韩铁林望着上面来来回回的巡夜武士,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在下面等着,我去赚个人质来。”   方成雀郁闷不已,这人怎么就爱干这事?   约摸去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堂内有什么动静,方成雀估摸韩铁林可能是着了素繁林的道了,一准被人像活猪似的吊起来,然后下面一百多条好汉拍着他的脸,说:“兄弟,你太有才了……”   方成雀也懒得管他了,已经做了一回活猪,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还是尽早开溜,回山下想办法吧;不料,他刚脚底抹油,韩铁林便蹿了下来,而且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   方成雀被他吓了一跳,在看看此人的打扮,青衣绿裙,原来是素清云。   方成雀骇然道:“你怎么把她给弄来了?她可是素繁林的女儿……”   韩铁林说:“我知道,他们都叫她大小姐嘛,我料也不是个等闲人物。”   “你,你怎么抓到的?”方成雀问道,只怕这韩铁林是一掌下去,扛了个死尸回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韩铁林说:“也没费什么工夫,那些人在商议用什么阵法把我们困死在山下,她便独自一个人出来了,我顺势掳了来。”   用阵法?方成雀算是听到些消息,原来绛云仙还在这里呢。   两人只盼早日回到营中,选择从后山下去,一路上也有不少哨兵把守,但都是明哨,所以很轻易地便让他们混过去了。   后山地势险要,比前面还有易守难攻,但是草高林密,倒也适合潜伏。   韩铁林自然不会笨到从山路下去,便把绳索往树干上一拴,先把素清云吊下去,然后自己再爬下去;最后,好不容易轮到方成雀了。   方成雀刚下到一半,只见上面探出一个狡猾的脑袋来,还笑眯眯的;方成雀心中一凉,晕,居然是绛云仙,这家伙真是无处不在。   绛云仙嘻嘻笑道:“方驸马,有劳你亲自爬下去啊,真是过意不去,辛苦不?”   方成雀一面蹲着屁股往下赖,一面打岔说:“呵呵,倒是不怎么辛苦呢,就是手磨得有点疼……”   绛云仙厉声喝道:“站住!再敢往下爬,小心我割断绳子……”   方成雀心道:好你个狐狸精,心肠忒也歹毒了。   这时,狐宝儿也露出圆圆的脑袋来,招手喊道:“却哥哥,上来玩。”   唉,真是不懂事的小孩,此时是两军交战,还上来玩呢,只怕脑袋要玩掉下来啊。   绛云仙又问道:“方成雀,我只问你,这次带兵前来的是何人?难不成又是王瑜禄?竟然也颇懂得阵法?”   方成雀回答道:“懂得阵法的人多了,王瑜禄现在‘火鸟骑士’的军营中,怎么会跑到我这里?实话告诉你吧,这次可是来了个高手,你是狐半仙的弟子,他是方天夜的弟子,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他这话中有嘲讽绛云仙的意思,绛云仙眉头一皱,喝道:“给我拉上来。”   立时,两个壮汉便开始往上拉绳子。   韩铁林喊道:“跳,快跳啊,我接着你……”   方成雀往下一看,足足有十丈,摔下来不成肉饼了;这个不安好心地韩铁林,想引诱他跳崖自杀吧?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感觉大地一阵颤动,绛云仙灵敏得紧,马上作出反应,呼道:“旌旗到位,布阵。”   方成雀抬头一看,只见唰唰,山头上一下子多了许多五色锦旗,排列井然。   跟着,山下的丛林里簌簌地作响,青州兵连夜出击,已经攻到山下了。   韩信长威风凛凛地踱了出来,也抬头望了一下,笑道:“哦?原来是‘天门阵’……”   绛云仙见此人一下子就说出了阵法,忙问道:“你是何人?”   韩信长只笑一笑,却不回答。   韩铁林跑过去,兴奋地喊道:“伯父。”   此时,素繁林也赶过来了,见女儿果然被人掳去,恼怒道:“方成雀,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胆敢掳劫我女儿,我‘擒王寨’与你不共戴天。”   方成雀真是冤枉死了,百口莫辩。   素繁林也下令道:“给我把此人拉上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安安和小奴不顾个人安危,居然也亲临前线,见方成雀要被人拉上去千刀万剐,急得直往前冲,喊道:“阿却,阿却,你快跳下来啊……”   素繁林冷静地下令道:“布‘地陷阵’。”   他这几日已培植了一些心腹,这些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在山脚下设了祭坛,洒了狗血,又遍插黄旗。   绛云仙在上面一看便知不好,忙对素繁林等人说:“快往后面退。”自己则掏出神符去贴。   可神符还没贴上去,已经地动山摇,岩石崩裂,这“地陷阵”专克“天门阵”,能诱使山神发怒。   方成雀所在的山崖顿时塌陷了一大片,烟尘滚滚,素繁林急忙跳开,再看时,绛云仙已经不见了;而韩信长也是带兵后撤数丈,忽听韩铁林大喊:“郡主……”   糟了,安安和小奴在军队的慌乱之下,居然冲了过去。   烟尘过后,只有碎石成对,方成雀自然是连尸首也看不见了。   两方人都呆呆地望了一会儿,似乎对阵法的强大威力有些不知所措;而敌清虽被降为士卒,却与乱军中救下了素清云。   韩铁林扑到山崖下面,不顾一切地搬开碎石,喊道:“郡主,郡主,我来救你了……”   韩信长也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难道他害死了郡主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活尸浴   第一百三十二章活尸浴   方成雀碎看见满屋的水汽,却听不到洗澡的声音,他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但决定还是进去看一看!   这里的布置实在有些诡异,明明是洗澡才会产生的雾气,又不是烧香的烟雾,可地上却按照六十四卦的方位,放了好些长明灯,梁上挂下来的,更是奇怪至极的符咒!   方成雀如坠.阵中,左瞧右看,可怎么也看不出名堂来;忽然,他左脚一碰,却碰到个台阶,往台阶上再爬九步,居然是个洗澡池;池子里面放满了寒牡丹,这雾气,这香气,想必都是来自这里,是什么人如此奢侈呢?   方成雀再沿着台阶向里面走,不一会儿,居然又看见一群十多岁的小女孩在抽抽噎噎地给一个皮肤白净的中年男子擦洗身体;这中年男子漂浮在池水里面,眼睛也不眨,动也不肯动,仍那些女孩往他身上洒牡丹玉露!   方成雀的突然出现让这些年幼的女孩吓了一跳,纷纷避到角落里,蜷缩着单薄的身体,方成雀一看她们的眼睛就知道了,这些都是狐狸,因为她们的眼睛跟狐宝一样,又大又明亮,闪烁着蓝盈盈的光芒!   那么,这个漂浮在池水中的男人就是燕国公了吗?不,应该说是男尸,因为即便离开了那些女孩的扶持,他依然漂浮着不动!   方成雀从台阶上跳下来,冲到那具男尸的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已经没有了;而且,这身体早就僵硬了,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天?难道他是纵欲而死?可是,陆胖子和卫驸马为什么不禀告官府,而是还把尸体放在这里,假装沐浴的样子呢?   寒牡丹自然为了掩盖尸臭味儿,而听他们两人的对话,又似乎要利用这具尸体搞什么阴谋;骰子又在方成雀的脑袋里飞速地转了起来,跟着,方成雀忽然联想到仅一墙之隔的青州会馆,如果是陆胖子提供这些小狐狸,让燕国公纵欲致死的话,那么他实在难逃罪责了;燕国公可是当今光明皇的亲兄弟,光明皇要是知道了,肯定把陆胖子凌迟处死,而南方的东海郡和威武郡自然也脱不了干系,有纵使妖魔.人间的罪责!   到时候,光明皇要是追究下来,不仅可以狠狠治他们一罪,还可以假天下人的名义,收回他们的权利;这就是卫驸马也会掺和进来的原因了!   如果这件大麻烦摊到了方成雀的头上,方成雀心想:肯定要先嫁祸别人,绝不能让光明皇知道燕国公是纵欲而死;可要怎么嫁祸他人呢?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青州会馆正在举办同乡会,人多手杂,如果有陆胖子安排内鬼,像方成雀他们一样混进去的话,再等到天亮之前,派官兵围住,从中搜出一大堆燕国公随身的珠宝,这样,就可以栽赃青州会馆杀人盗窃的罪名。   而这件事又恰好发生在除夕夜,肯定有洛阳知府疏于防范的罪责,连雍州州牧也难逃牵连之罪,这样一分摊下来,陆胖子的罪行又算得了什么,南边更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似乎已经看到陆胖子和卫驸马在暗地里悄悄安排人手了,只等着天一亮,官兵一到,而谁都知道,大年初一,家家户户起得早,可以做个见证!   那些小女孩整天服侍一个死人,现在对活人反而害怕了,见方成雀跳下水里,她们马上爬上台阶,始终和方成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方成雀摇摇手,说:“快跑啊,这人已经死了……”   那些小女孩跪在台阶上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方成雀又向前走了几步,那躲在最后面的女孩被挤了下去,“哎呀”一声。   方成雀以为要把她摔坏了,赶紧跑过去看,只见她滚下去后,立马翻身变成一只火红色的狐狸,然后咻咻地便跑了;方成雀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这水里还使了什么妖法,让这些狐狸变不回原形,所以她们也跑不掉!   方成雀灵机一动,忙扑上去,把那些赤身露体的女孩子全部推下台阶,“哎呀哎呀”的惨叫变成“嘤嘤”的狐吠,她们终于恢复原形,可以逃跑了!   可是,还有最后一个小女孩,却怎么也不肯下去,躲着方成雀;方成雀到这边,她就到那边,方成雀到那边,她就到这边!   方成雀费尽口舌地跟她解释,说:“这里有坏人,他们要害你;这个坏人已经死了,你不需要再害怕他们,快跑吧……”   那小女孩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狐疑地望着他;方成雀虽然有“浩然正气”,但他总不能用浩然正气伤害这个小女孩吧?万一一掌推过去,力量太大,把她摔死了,自己不是好心办坏事吗?   方成雀知道狐狸的疑心病重,自己如果再追下去,估计这小女孩会越来越不相信他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妥协,然后趁其不备,一把捉住她!   方成雀摆摆手,假装要放弃了,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后退;那小女孩果然稍稍放下戒备心来,伸手濯了濯池子里的温水,再看一看方成雀!   这池子是不错,放满了寒芙蓉就更漂亮了,可是平白无故多了一具丑陋的男尸,就有点大煞风景了;方成雀再次跳进水里,把燕国公的尸体举起来!   那小女孩盯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方成雀就说:“你看,这就是大坏蛋的下场;他欺负你们是吗?可他现在死了,我替你扔了他——”   说着,他把尸体向上一抛,还鼓鼓掌,笑道:“看,坏蛋没有了!”   话还没有说完,燕国公的尸体又落了下来,正好砸在方成雀的头上,方成雀“哎呦”一声,被闷进了水里;而那小女孩看了,却哈哈大笑起来!   方成雀好不容易从水里再爬出来,抹了抹留在脸上的水,说:“这不算,再来一次;我就不信了,你这个大坏蛋还能再回来……”   说着,他捋起衣袖,把燕国公的尸体揪起来,朝台阶下面一扔,还掷地有声呢;那小女孩见燕国公的尸体被丢下去了,也颇为开心,大概觉得方成雀不是个坏人了吧,便望着他笑了笑,又从水里捞出一朵寒牡丹来,向方成雀举着。   方成雀说:“给我的吗?”   那下女孩点点头,这可让方成雀太意外了,他从池子里面走过去;当他要走近的时候,那小女孩又害怕起来,把牡丹花扔过去,而方成雀哪里是真要什么牡丹花,一把扑了过去。   他也是心太急,怕小女孩又跑了,一个用力过猛,居然抱着她从台阶上一起摔下来;只听“轰隆”一声,青瓷做的地面居然塌陷了一个大坑,方成雀一手捂着自己撞疼的脑袋,一面再去看怀里,那小女孩果然变成了狐狸模样。   他把手一松,这小狐狸便跳了上去,然后惊慌地跑了!   方成雀笑了笑,刚准备爬起来,自己也想办法快点出去;不料,从他耳边传来一阵打鼓般的喘息声,震得方成雀的耳膜嗡嗡地响!   方成雀慌忙朝四周看了看,只见这是个积水的地下室,用巨大的石柱把上面顶起来的;那喘息声就是从池子的下面的传过来,随着声音的强弱,那边有个庞然大物在忽明忽暗地发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火麒麟   第一百三十三章火麒麟   方成雀又朝前面走了走,这才看清楚,原来水池的下面栓着一头麒麟,这麒麟有一间民房那么大,可是却无力地爬在水里喘气!   方成雀隐隐又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他抬起头来,往上面看了看,又往下面看了看,可是什么人也没有啊?这是谁在喊救命呢?   又过了一会儿,喘息声稍稍有力了一点,那麒麟慢慢地扭过头,张开嘴来,哀求道:“救救我!”   方成雀真被它吓了一跳,惊慌地倒退数步,问道:“你、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也会说人话?”   那麒麟就回答道:“我是朱霞山的灵兽火麒麟,拜托你救救我!”   方成雀这下更吃惊了,怎么朱霞山的火麒麟,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被大魔王的人围困住了吗?难道燕国公跟大魔王也是一路的?   方成雀再看了看它庞然巨大的身体,似乎是没受什么伤,但却被一条条的铁链锁住了,而且,铁链上不停的有水滴下来,这水一旦滴到活麒麟的身上,它那个部位就立时“滋”得一声,变暗了!   方成雀虽然有浩然正气在身,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救这个庞大的活麒麟啊;他就有些犹豫地说道:“你既然是朱霞山的灵兽,怎么被他们抓来这里的?”   火麒麟说道:“他们用狐狸的骚味把我从洞穴中逼出来,然后又用冰水浇灭了我身上的火焰,五行之中,水克火啊,我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方成雀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抓这么多狐狸,其实主要是为了把灵兽从洞穴中逼出来,然后再利用五行相克的原理,一一捕获!   方成雀说道:“那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救你呢?”   火麒麟说道:“先把这里的水都放出去,然后再拾些木材,在我的身边点燃,木可以生火,只要有火在,我就可以逃生了!”   方成雀“哦”了一声,显然已经是明白了,只要不是让他背着个房子似的火麒麟,一直跑到朱霞山去,其它的小忙,他倒是可以帮一帮!   要放水,得先找到这个地下室的出水口;上面一直滴水,而下面却没有涨,可见出水口是一定有的;方成雀没有火折子,只能先爬上去,借燕国公的长明灯一用!   在一片漆黑的地下水牢里面,方成雀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但聪明的他,总会有办法;想了一会儿,方成雀忽然灵机一动,又到上面拿了一朵寒牡丹下来,轻轻地放入水中,然后跟着牡丹花漂去的方向一直找下去,果然,这里有一个极小的出水口!   方成雀把手伸进去,摸了一摸,三尺近的地方是数寸厚,三尺外的地方则摸不到边了,很显然,这是一个固定在地面上的窨井盖;好在有浩然正气,这小小的窨井盖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题,只需提上一口气,然后抓住盖子往上拔,不一时,浇注紧密的窨井盖终于动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但此时,水流也产生巨大的压力,方成雀伸出两只手来,再提上一口气;终于,这盖子打开了,积在地下室的水不一会儿就流得干干净净!   接着,就是把上面的水池放干净,免得再湿了火麒麟的身体;可是,这池水该怎么放呢?它的设计中没有窨井盖,而是慢慢地渗透;如果等它渗透干了,估计天早亮了,陆胖子和卫驸马的阴谋也早得逞了,火麒麟也没办法救出去了!   所以说,救人要快,时间是最关键的因素;方成雀此时一想,如果有酒囊大师的酒囊在就好了,只要朝水池里一扔,自动吸个干净,那多方便啊!   可是,酒囊大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也许和大侠敌清还没喝完!   方成雀想啊想,忽然一抬头看到梁上挂的布条,他倒不是要看布条上面的鬼画胡,而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候小奴刚服侍他,总是忘了倒洗脸水,有一次甚至把毛巾就搁在脸盆边上,结果第二天起来,地上全是水;方成雀还质问她,说——是不是偷懒,就把水倒在地上了?   小奴当时还狡辩说:“没有偷懒啊,我压根就没去倒!”   这事后来不了了知,方成雀此时想起来,才忽然领悟到,是的,小奴是不会撒谎的,一定是毛巾把水慢慢吸了出来!   想到这里,方成雀忙把所有的布条都扯了下来,先在水池里浸湿,然后一条条地铺下来;虽然这也不是很快,但总比束手无策的要好!   弄完了这里,最后,方成雀就是要找木材了;这里的房屋都是木料建造的,要找点木材还不容易……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失,眼看天就快要亮了;方成雀再去看一看池子里的水,已经所剩不多了,他赶紧再将寒牡丹全部扔出来!   园子里的猛兽还在焦躁不安的叫唤着,也许全洛阳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它们在叫唤什么,只有燕国公这帮手下知道,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当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们抓了一批野兽进城的时候,他们却暗地里把灵兽火麒麟囚禁在水牢里面了!   一切准备就绪,当方成雀把砸碎的门板在火麒麟的周围点燃的时候,他仿佛一只吸毒的野兽,在那些浓烟都吸进了肚子里面;跟着,方成雀看见它的身体慢慢变红,变热,像一个烧着的大火炉似的!   忽然,它的脚掌开始冒火了,火麒麟耸然一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它现在是显得有气力多了,脾气也大了起来,一喷气都带着火星;方成雀看到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知道大事不妙了!   火麒麟把脖子上的铁链甩了甩,然后对方成雀说道:“你赶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方成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什么问题了吧?”   火麒麟大吼一声,朝前面吐了一团灼热的火焰,说道:“我要烧死这帮混蛋——”   方成雀拱拱手,赶紧先跑了出来;火麒麟看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是,堂堂灵兽居然栽在这帮小人手上,还差点成了供人烧水洗澡的炉子,能不生气吗?更要命的是,它这一生气——火大;再不跑,方成雀都要被烤焦了!   等他跑回了青州会馆,这帮无知的乡民还在流着哈喇,酣睡未醒呢!   方成雀一进来就大嚷:“快逃命吧;起来,都起来了……”   小奴还在楼上呢,方成雀叫了一通,又赶紧往上爬;这里,果然有陆胖子和卫驸马安排的奸细。他们一见方成雀叫到逃命,以为是阴谋败露了,忙从怀里掏出金银细软来,撒在桌子上,跟着又拔出大刀,叫道:“谁都不能走!”   这帮青州客刚睁开眼睛,却吃了一惊,怎么喝了一夜酒,早上起来就发横财了;他们都是背井离乡,长年在洛阳做买卖的,一看到这么多银子,哪有不心动的,都欢喜地叫道:“大侠,我们可以衣锦还乡了……”   大侠敌清倒是冷静得很,立马喝道:“别去动那些银子!”   众人再看看那几个拿刀的,也不是很眼熟,似乎并不是他们青州人,也都警惕起来;敌清说道:“几位朋友,喝点浑酒而已,不用给这么多银子吧?”   那领头的就说道:“只管拿着吧,银子嘛,大爷不在乎!”   敌清也以为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盗贼而已,现在有赃物带不出城,所以想拉他们下水;敌清哼道:“我们青州人虽然没钱,但一向做的都是本分买卖,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那领头的就说:“银子压根儿就没有干净的,我看你们拿着的好;连过年都不能回去,看看你们自己混得多寒酸。可是有了这些银子,你们马上就可以衣锦还乡,也许还能赶得上元宵节呢!”   其他的青州人似乎有些心动了,喊道:“大侠,大侠……”   方成雀刚爬到一半,也扭过头来,看这个大侠敌清是如何决定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硝烟城   第一百三十四章硝烟城   敌清皱着眉头,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青州人一定会衣锦还乡的,用不着别人来施舍;收起你的东西来,马上滚!”   那领头的冷笑一声,盯着方成雀看,忽然刀口一转,先奔上去杀他了;方成雀哪里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蹿到二楼!   而大侠敌清见他动起手来,抄起一张板凳就砸过去,跟着赤手空拳地跟他拉开架势;那领头的恶人便说:“听说青州的苍龙拳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我这把钢刀?”   敌清长拳当先,马步在后,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恶人唰唰两刀,先砍了楼梯上的扶手;方成雀在后面叫道:“大侠小心啊!”   敌清说:“放心吧;你还是先去救你的小娘子重要……”   方成雀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是上来干嘛了,忙去找小奴;可当时是喝醉酒被扶进来的,哪里知道在哪个房间?只能一路踹过去,一路大喊:“小奴——”   小奴正迷迷糊糊地睡在床上,先是听见下面有争吵的声音,她也不想理会,等听到方成雀叫她的时候,她立马睁开眼睛,从房间里跑出来,两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小奴红着脸问道:“公子,你不在房间里睡觉,又跑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又想丢下小奴不管了?”   方成雀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才好,只拉着她,说:“不会不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不过,现在事情很危急,我们必须马上走!”   小奴说:“嗯,那我们马上就走吧!”   等他们下来的时候,青州会馆果然已经制服了这帮奸细;敌清说道:“把这些人和这些赃物,都扭送到官府——”   方成雀拉着小奴,忙跟他们说道:“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马上就要出大事了!”   敌清略想了一想,方成雀昨天喝醉酒的时候,明明是被扶进房间里去的,怎么第二天早上是从外面跑进来?他去过哪里?又做过什么事?为什么大喊逃命?难道他早知道这些人埋伏在他们青州会馆?   敌清拦住他,虽然心里很怀疑,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问道:“这位朋友,到底出了什么事?”   方成雀说道:“这后面,是燕国公住的地方;燕国公抓了火麒麟,现在火麒麟发怒了,恐怕要烧了这个地方!”   酒囊大师一听,忙拽着方成雀问:“什么?你说火麒麟是被燕国公抓了?”   方成雀点点头,说:“是,我亲眼看到了火麒麟,就在燕国公的地下水牢里面!”   酒囊大师又问:“那燕国公呢?”   方成雀说:“燕国公已经死了!”   “嗯?”酒囊大师骇异道,“燕国公死了?怎么如此突然?”   “糟糕!”敌清说道,“燕国公死了,难道这些金银珠宝是燕国公府上的?”   那领头的恶人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咬舌自尽了,剩下的几个,也跟着咬舌自尽!   敌清大怒道:“可恶,这是有人要陷害我们青州会馆!”   敌清明白之后,正要吩咐人先把尸体抬上楼,再把赃物收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冲了进来,把长矛对准他们的咽喉,而后面,还有大批的官兵,拉满弓箭!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差役拿了一把珍珠项链跑出来,说道:“大人,赃物都在,有六个人已经死了;怀疑是分赃不均造成了!”   方成雀朝外面一看,只见一个是陆胖子,还有一个是穿红色蟒袍的大官!   陆胖子说道:“曹知府,这新年第一天,你就破了这么一桩大案,看来升官是指日可待啦!”   那知府就笑道:“陆员外,你见笑了;像我们这种在外面做官的,都不容易啊,上面没有靠山,想升官真的是很难,多谢你老兄也给我这个机会,一会儿,还需你在燕国公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啊!”   陆胖子笑道:“好说好说;你亲自替燕国公大人追回了一笔不小的财物,大人能不赏识你吗?”   曹知府会意,马上吩咐官差把敌清以及方成雀他们绑了起来,又取了这些金银首饰,浩浩荡荡地要往街上游行;敌清叫道:“大人,这些东西可不是我们偷的,您要明察呀?”   曹知府说道:“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敌清就说:“这是有人要陷害我们!”   陆胖子就冷笑道:“你是说这些人拿了银两来送给你们,然后就自杀了?”   敌清知道这事情和可笑,可事实的确如此啊,只能点着头,说:“是啊,事情就是这样的!”   陆胖子和曹知府就相视一笑,说:“这人敢情是疯了吧?天下竟有这么好的事?”   敌清说:“这不是什么好事,这是栽赃陷害啊!”   曹知府喝道:“你休的再狡辩!是何人要陷害尔等,你倒是说出来!”   敌清说:“不知道,但是——”   曹知府打断他,说:“但是什么?本府早就注意到你们这帮青州贩子,过年都不回去,就知道你们是没安好心,果然,现在是盗窃了燕国公府上的大量财物,被本府一举抓获!”   敌清还要解释什么,可曹知府一声令下,押往燕国公府上去了!   刚到了大街上,只听有人敲着脸盆,惊恐地大喊道:“不好了,着火啦!”   这大年初一着大火,可是不好的兆头,曹知府正要派人去看看,到底是谁惹出来的大祸?忽然,只见黑烟从左边的高墙后面冒了起来,曹知府就问:“陆员外,这好像是燕国公的府上吧?”   陆胖子举头一看,叫道:“坏了,这里怎么着火了?”   曹知府也慌张起来,下令道:“救火,快,去救火……”   数百名官兵押着方成雀等人向前跑,街对面的门窗也都打了开来,早起的人都来看热闹,到底是谁家着火了呀?   刚跑进燕国公的府上,只见这里瓦片狼藉,狐熊乱蹿,卫驸马正带着一帮黑衣家丁在奋力救火呢;陆胖子奔过去,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失火了?燕国公?燕国公的尸体?”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心!   卫驸马气喘吁吁地说道:“完了,这回咱们闯下大祸;火麒麟逃了出来,我估计,燕国公的尸体已经被烧没了!”   陆胖子听了,差点没吓得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怎么办?咱们没活路了……”   卫驸马说道:“赶紧按原计划实施啊,要是这个没办成,那才真没活路了呢!”   “对对对!”陆胖子忙打起精神来,想了想对策。   曹知府也慌张地跑过来,问道:“燕国公大人没事吧?不如,先到卑职的府上压压惊?”   卫驸马拧紧了眉头说道:“燕国公大人被暗杀了,而且,这人还放了一把火,想毁灭现场!”   “啊?”曹知府被巨大的火焰却烤得冷汗直冒,说,“什么?燕国公大人被暗杀了?”   陆胖子则说道:“我怀疑,暗杀燕国公的人就藏在这些人里面,他还想浑水摸鱼地跑掉!”   曹知府紧张地问道:“那么,那么陆兄知不知道是谁呢?”   陆胖子说:“办案,不是曹知府你份内的事吗?”   曹知府抹了抹头上的汗,说:“是,是——”   就在此时,忽然满城都是警锣的声音,好像到处都失火了一样,整个洛阳城弥漫在一片硝烟之中,跟毗邻它的落迦山,真是遥相呼应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死亡囚   第一百三十五章死亡囚   曹知府见四处都有锣声,忙惊顾左右,问道:“怎么回事?”   左右正要去看一看情况,忽然又有人传报,说是州牧大人来了!   冀州州牧刘心远也是刚刚才起来,闻得属下禀报,说是燕国公的府上失火了,吓得这位老官僚一骨碌爬了起来;等他穿好衣服,那属下又禀报,半个洛阳城都着火了!   刘州牧气急败坏地冲上来,质问曹知府:“到底是怎么回事?燕国公大人在哪里?”   曹知府唯唯诺诺地回答道:“燕、燕国公大人遇刺身亡了!”   刘州牧一愣,跟着却喝骂道:“放屁!燕国公大人怎么可能在我冀州境内,在我洛阳城里遇刺?”   曹知府吓得不敢再乱说话了,卫驸马就走上前来,镇定地说道:“刘大人,燕国公的确是遇刺身亡!”   刘州牧冷笑了一下,说道:“是吗?那就是我刘某人的失职了?”   卫驸马说:“不敢!可是事情的确发生在洛阳城里,只怕刘大人是脱不了干系的,还是尽快找出凶手,给上面一个交待吧?”   刘州牧说道:“不忙,凶手很好找;可是燕国公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就需要好好商榷了,陆员外,你也一起来商量商量吧,这位卫驸马年纪轻轻,我怕他经验不足,你给把把关!”   陆胖子自己都被吓个半死了,还能给谁把关?   刘州牧继续说道:“我看是有人纵火行凶,一不小心把燕国公大人给烧死了;实在是水火无情,福祸难料啊!”   卫驸马不同意,说道:“是有人先杀了燕国公,然后再放火毁尸灭迹!”   刘州牧说:“请拿出证据!”   卫驸马哼道:“要什么证据?你有证据吗?”   刘州牧说:“我是没有证据,可是这半个洛阳城都着火了,这是人人都看得见的;你说燕国公先被人刺杀了,有人看见吗?”   卫驸马步步逼人地说道:“你这是要推卸责任啊,刘大人;赃物在这里,青州会馆盗窃燕国公的财物,然后杀人放火,这不算证据吗?”   “赃物?”刘州牧就哼了一声,走过去顺手拿了一把,然后往曹知府的脖子上一挂,说,“现在曹大人的身上也有赃物了,是不是他杀人放火的呀?”   曹知府吓得差点软下来!   卫驸马就拧着眉头叫道:“你什么意思?”   刘州牧哼道:“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你什么意思,我也很清楚,。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栽赃冤枉这种事情,我知道得比你多了……”   方成雀一听这话,还以为他是个大清官,马上抓住机会叫道:“大人,刘大人,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驸马和陆胖子都是一惊,看了看方成雀,卫驸马自然是认识他的,但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掺和进来?”   “哎!”刘州牧笑盈盈地说道,“既然有知情者,那不就好了吗?来,小兄弟,你不用怕,说吧!”   方成雀就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燕国公早就已经气绝身亡了,这个卫驸马和陆员外用一池子的水把他的尸体泡在里面,还用寒牡丹祛除尸体上的臭味,让一群狐狸天天陪着他;这浴池下面关的是朱霞山的灵兽——火麒麟!火麒麟一生气,就把燕国公的府邸给烧了,估计它走的时候,正好从南边经过,所以洛阳城南的房子也不小心着火了!”   刘州牧点点头,说道:“很有道理!那么,本府再问你,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说燕国公是被人杀死的?而青州会馆为什么又会有赃物呢?”   方成雀说道:“这很简单,因为他们怕担当罪责,所以就嫁祸别人呗;如果让朝廷知道燕国公是纵欲而死,只怕这位陆员外是活不成了,而卫驸马也难辞其咎!所以,他们两人就串通起来,一个栽赃青州会馆的人,一个就去找曹知府捉贼;等曹知府捉贼过来领赏,一定是闹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而到时候,他们再硬说燕国公是被青州会馆的人杀死的!命案就发生在洛阳,凶手又被抓住了,朝廷还有什么理由再来验尸追查?顶多一气之下,治雍州州牧和洛阳知府的失职罪,罢官还乡,与他们自然是毫无干系!”   陆胖子听了,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指着方成雀说不出话来,而曹知府又抹了一把冷汗,瞪着陆员外,说道:“好啊,姓陆的,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当傻子!”   刘州牧哈哈笑道:“听见了吗?卫驸马,这才是事情的真相,你知道,我知道,还有这是这个聪明人也知道!”   卫驸马无话可说,冷哼道:“那刘大人你就看着办吧!”   刘州牧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做事可不能只顾着自己,尤其是这官场之上,只有大家相互扶持着,那路才能走得平坦;你挤我,我挤你,掉下去可就爬不上来了!龙傲王和刘某人也算是老交情,这件事,我不会为难他,可是,你也不能让我难办——”   卫驸马从他的口风中听出一些名堂来了,马上改口,恭敬地说道:“小侄愿听刘伯伯的吩咐!”   刘州牧捻着胡须大笑起来,说:“哎,这就对了!”   方成雀一听,就知道不好了,真恨自己是瞎了眼睛,怎么把这种人当清官了?   刘州牧又把陆员外和曹知府叫了过来,四个人围在烧得已经发黑的墙垣下商量了半天,最后终于达成一致了!   方成雀被单独囚禁了起来,而小奴和大和尚则跟青州会馆的人关在一起;洛阳城的大火就这样放着烧了一天,整个南门市集都被烧毁了,跟着,刘州牧和曹知府开始慰问赈灾,开仓放粮,并向洛阳城的百姓们许诺,化悲痛为力量,三年内恢复南城的所有建设!   洛阳城的百姓奔走相告,他们的父母官真的是比父母还贴心啊!   可怜的方成雀,因为多说了几句话,就被认定为放火烧城的凶手,刘州牧和曹知府在上表的奏折上,也是只字不提火麒麟的事,只说方成雀因为家庭不幸,对朝廷乃至社会产生不满,所以趁着过年,洛阳城警备不足,放了一把邪火,而燕国公不幸遇难;现在,他们就把这个纵火行凶的歹徒,移交凤凰城处置!   跟着,陆员外再递交一份请罪函,说自己因为贪杯醉酒,没能尽到保护燕国公的职责,他决定落发为僧,在洛阳城为恢复南城的建设出力;燕国公随行的数百名官员,也都纷纷请求留在洛阳,以观后效!   数天之后,方成雀终于知道自己已经是死囚了,并要被押到凤凰城去斩首;当囚车从东门出去的时候,方成雀猛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小奴!   大和尚也和小奴在一起,他们都知道方成雀要被押往凤凰城的事情了;青州会馆的人也被赶出了洛阳城,要回青州去了,大侠敌清带着数百名同乡,在路边给方成雀送行,每人都举着一碗酒,当方成雀的囚车经过的时候,敌清大声说道:“兄弟,对不住了;你救了我们青州人,我们永感大德!”   说着,把酒喝了半碗,另半碗洒在地上!   小奴哀求道:“大师,你救救公子啊!”   大和尚为难道:“这可是囚车,一劫囚就是与朝廷为敌了,我是大戒律山的和尚,这——不好办啊!”   小奴哭道:“那,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大和尚说:“朝廷的犯人,那还得请朝廷中的人出面才好搭救;哎,对了,平安郡主不是去了凤凰城吗?龙敬王也在凤凰城,我们找她去呀!”   小奴说:“能行吗?”   大和尚说道:“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怎么也得去试试!”   小奴点点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凤凰城   第一百三十六章凤凰城   方成雀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撇开了安安的马车,现在却坐着囚车追过去了;一路上,他曾试着用浩然正气挣开枷锁,可是没用,正气不是这么使的!   从雍州过豫州,再经扬州边境,方成雀也许不知道,这扬州除了雀神著名意外,还有就是小戒律山,在东南海角上;而昊天宗连云战早回来了,但他却在自己的卧室里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气味!   这人不用说,就是叶小蝉了,叶小蝉裹着他的被子,蜷缩在床上睡觉;昊天宗把门关紧了,便走过去,冷漠地问道:“你怎么又呆在这里,我不是说,在海角等我就可以了吗?”   叶小蝉揉了揉睡迷的眼睛,说道:“哦,你回来啦?”   昊天宗慢慢倒了杯茶给她,叶小蝉喝了,就问:“落迦山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昊天宗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太顺利!”   “嗯?”叶小蝉问,“是那些乌合之众不行吗?连落迦山的一砖一瓦都没有毁掉?”   昊天宗说:“不是!”   叶小蝉这就不明白了,接着问:“那你怎么还不高兴啊?是不是想毁得再厉害点,我们可以再想办法啊!”   昊天宗说道:“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落迦山已经被魔道占领了!”   “天啦!”叶小蝉吃惊地从床上站起来,竟然是赤身.的。   昊天宗转过脸去,说:“把衣服穿上!”   叶小蝉就撒娇地笑道:“等会儿再穿——”   昊天宗再说:“你到底穿不穿?”   叶小蝉这才慢慢地拾起衣服,可是一边穿,她还一边撩着昊天宗,问:“都有谁去了呀,这么大本事?”   昊天宗说道:“亡灵山的高手几乎都去了!”   叶小蝉再一怔,说道:“啊,难道大魔王也去了?”   昊天宗点点头。   叶小蝉担心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受伤呀?”   昊天宗说道:“我没有受伤,可是,智慧源泉干涸了,只怕落迦山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叶小蝉就说:“那不是很好吗?你们小戒律山就可以称霸中原啦,落迦山不能再传播佛法,大小戒律山可就是佛教的正统地位了!”   昊天宗的脸上还是没有快乐的表情,叶小蝉就觉得很奇怪,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究竟怎么了?你是不是后悔这么做了?”   昊天宗哼道:“笑话,我连云战做出来的事,从不后悔!”   叶小蝉也笑道:“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昊天宗;行了,咱们应该庆祝一下去吧?”   昊天宗说道:“事情还没有完,枯源还在等人救落迦山!”   叶小蝉就说:“大戒律山不出手,小戒律山也不管,他还等谁救呢?”   昊天宗说道:“方成雀!”   “方成雀?”叶小蝉迷糊道,“谁是方成雀呀?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昊天宗冷笑道:“你的记性可真不怎么样啊,难道你忘了,那天在悬崖边上,玄天宗要救的那个人!”   “是他?”叶小蝉笑道,“就他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枯源恐怕是老糊涂了吧?”   昊天宗说道:“我师兄把浩然正气传给了他!”   “嗯?”叶小蝉一惊,跟着问道,“那他——会不会知道你就是南山老人呀?”   昊天宗说道:“当然不知道,要不然,我还能站在这里吗?不过,我相信他会沿着线索查下去,也许有一天,也会查到你身上!”   叶小蝉一愣,忙说道:“我绝不会出卖你的!”   昊天宗说道:“有些事情,不是嘴上说说就有把握的!”   叶小蝉说:“那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昊天宗说道:“那倒不至于,你还有利用价值;我只希望,你今后少在江湖上露面,再说,你们庵主裸魔也出来了,只怕她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叶小蝉笑道:“哦?说了半天,原来你就是要我留在你身边啊,那有什么不行的,我从今天开始,就不下山了,他们肯定不会知道我能藏在昊天宗的闺房里,嘿嘿!”   昊天宗说道:“我可没让你留在这里,你还是回海角去,好好照顾那个人,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总之,你要让他对你产生依赖,知道吗?”   叶小蝉撅着嘴说:“他要是提出那种要求呢?”   昊天宗说:“那你就满足他,顺便也满足你自己!”   叶小蝉气得身体发抖,但想一想,自己不就是.吗,这点要求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便笑道:“可惜啊,我身上有‘七虫七死药’,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红颜薄命!”   昊天宗说:“我会给你解药的!”   叶小蝉则说:“就不知道解药是真是假,万一你是想骗我自杀呢?”   昊天宗说道:“我要杀你,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那可就难说了!”叶小蝉笑道。   昊天宗说:“好,你要怎么才肯相信解药是真的?”   叶小蝉捏着鬓角,说:“除非,咱们先试一试!”   昊天宗哼道:“没那工夫!”   叶小蝉笑道:“挤点时间出来嘛,很快的!”   昊天宗又严肃地说道:“你是不是不想再跟我继续合作下去了?”   叶小蝉扫兴道:“好嘛好嘛,听你的就是了;其实,你只要去杀了那小子,南山老人的秘密就永远也没人知道了……”   昊天宗说道:“杀了他,谁替我找《生龙傲谱》?”   叶小蝉忽然明白了,说道:“你想挑战大魔王?”   昊天宗说道:“怎么,你不看好我吗?”   叶小蝉说:“不是,只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冒险了!”   昊天宗说:“这不是冒险,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况且,只有从大魔王手上救下落迦山,才能证明我昊天宗的实力!”   叶小蝉则说:“恐怕你是,不愿意让邪恶战胜正义吧!”   再说方成雀,过了扬州,站在天界河边上,就可以远眺凤凰城了,这真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城市,也许在东方再也找不到第二座,横亘在天界河波涛汹涌的江水中,任潮打浪推,但它依然像巨人似的永不倒下;暗红色的城墙,记载着数千年以来,凤凰城血腥的历史,连晚霞也为之褪色,渐渐消散在天边,黑夜,已经不远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罗神狱   第一百三十七章罗神狱   从洛阳到凤凰城,统共花了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因为是死囚车,所以押送的队伍很庞大,也很谨慎;临近这天的傍晚,才终于进了城,再过几天,就是元宵佳节了,凤凰城的百姓和洛阳城的没什么两样,只一心一意忙着过节,他们离落迦山更加遥远,哪里能看得到笼罩在落迦山上的云雾!   凤凰城最出名的建筑之一“罗神监狱”,这是一座只进不出的监狱,曾杀过整个东方最狂妄的犯人,此人的脖子比钢铁还坚硬,几乎每次菜市口砍头都砍不下来,而东方的规矩就是,砍头只一刀,砍不死那就还得把他救活;所以,此人又号“砍不死”,辗转十八座监狱,每天都大吃大喝,然后昂首挺胸地上砍头台!   因为这砍不死的缘由,每次来看他砍头的人多达数万,把菜市口堵得满满的,有好事之徒便喜开赌局,押这一次砍得死还是砍不死;光明皇在日月晴川听说此事,立马下诏书,将这个狂妄之徒押往“罗神监狱”斩首!   当天,在凤凰城的杀人场,一度造成混乱的局面,因为多少年来,“罗神监狱”的罗神刀都没有再用过,今天终于得以一见;在刀还没有现身之前,这个砍不死依然很嚣张,狂妄地说道:“砍头只当风吹帽,阎王怕我不敢要!哈哈……”   等到刽子手把鸡血往身上一涂,六、七个人抬着一把大刀出来,这刀长约一丈,光刀柄就有一百六十斤,寻常人根本拿都拿不动;刽子手大喝一声,将刀举过头顶,顿时,一阵寒光映月,是人都把脖子缩了回来,背后冷汗涔涔。   砍不死终于知道叫心惊胆战,屁滚尿流了,忙哭喊道:“大人,饶命啊!”   可是手起刀落,血溅当场;天下就没有砍不下来的脑袋!   方成雀犯的是火烧洛阳城的死罪,连燕国公都烧死了,那更是罪上加罪;文薄官记下他的档案,便移交给监狱的酷吏,洛阳城的差役们拿了文书,任满回城!   这“罗神监狱”真比得上地狱了,阴暗潮湿,到处都充满了恐怖的杀人气息,不一会儿,还从幽深的牢房里传来凄厉的惨叫一声,吓得方成雀毛骨悚然!   那个押他进来的酷吏就冷笑道:“小子,到了这里,你就不要抱着还能活下去的希望了,每天尽量多吃,什么也别去想;火烧洛阳城,你胆子可真不小啊,不知道凤凰城当年也被人烧过了吗?那些狂野人最后没有一个能幸存下来……”   方成雀拖着沉重的脚镣,哪里还能说出些什么!   罗神监狱的牢饭倒是真的不错,比方成雀从威武郡到落迦山这一路上,吃得都好;有酒有肉,最适合大和尚了,可惜,不能跟他易地而处!   吃完了饭,方成雀又蜷在只有稻草的石床上打了个盹,可是因为寒气太重,睡了没一会儿,他有冻醒了,冻醒了之后,起来一看,只见三五只硕鼠正围在他吃剩的碗里偷食!   “哐当”一声,铁门被推开了,方成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只铁靴踩碎了瓷碗,几只老鼠吓得没命一般逃窜;跟着,一只大手将他拎了起来,一直拖到外面!   方成雀惊恐地爬起来一看,只见黄沙满地,周围像城墙似的,围了一个四方形的大圈,半片皓月挂在头上,照下来的都是清冷的光芒;城楼中央,一个富态的官员坐在太师椅上,旁边站着几名随从,其中一个拿着折子走出来,高声念道:“献城大盗史东船,河阳巨寇姚跃童,范泽乡杀人者卢四……洛阳纵火犯方成雀,今天你们八人中,只能留下一人,开始吧!”   方成雀大吃一惊,以为是要他们相互残杀,忙向左右看了看,只见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脸上连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方成雀可不是杀人魔王,但如果真逼得他动手,他也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啊,就在他又咽唾沫,又下狠心的时候,忽然,前面几个卫兵抬着八张小方桌走了过来,在方成雀等人的面前一放!   桌子上还有一个东西,恐怕是方成雀最熟悉不过的了——骰子!   拿折子的人继续说:“现在掷骰子,比大小,最小的一个将被处死!”   方成雀再抬头一看,只见身后已经换了一个抱着砍刀的壮汉,他把铜铃大眼向方成雀一瞪,顿时,方成雀连魂儿都没有了!   比赛正式开始,不,应该是赌命的游戏正式开始;八个死囚犯开始依次掷骰子,四五六,十五点大;三五六,十四点大;五五六,十六点大……今天这赌命的游戏可精彩了,几乎个个都能掷到十三点以上。   轮到方成雀的时候,所有人都盯住他了,只要他掷得少于十三点,头上的朴刀立马砍下来!   上面的监狱官也很不看好他,心道:总有一个要掷小的吧,看来就是此人无疑了!   方成雀从桌子上拾起骰子来,然后还放在嘴边吹了吹,旁人看了实在忍俊不禁,都哈哈地大笑起来;可当成雀把骰子掷出去,就再也没人敢笑了,三个骰子在桌面上飞快地旋转着,第一个停下来,是六点,第二个再停下来,也是六点,第三个还在转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还在画着圆圈!   那个掷的最小的囚犯就在默默地喊:“一点,一点,一点……”   “镫”得一声,虽然骰子是没有声音,但每个观看表演的人却眼睛一睁,鼻孔像牛似的张开了,是六点啊!   “卡擦”,那掷的最小的囚犯,还没来得及哭天喊地,就被身后的刽子手一刀给砍了,脑袋滚出去数米之遥,血溅在生黄的沙场上!   接着,游戏还要继续进行,没一个剩下的人都是心惊胆战,不知道下一把能掷出几点!   倒是方成雀反而安心了,深深吐了一口气,随手一掷,每把都是十八点!   坐在太师椅上的典狱长也注意到了方成雀,扭头问身边的主薄,说:“那一个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进来的?”   主薄就回答道:“他叫方成雀,昨天刚进来;呃,他是火烧洛阳城的重刑犯!”   “火烧洛阳城?”典狱长哼道,“胆子倒真是不小啊;你看看他,每把都是豹子,这可不是蒙出来的……”   主薄就说道:“嗯,大人,恕我多言,燕国公也是被他烧死的;只怕,上面到时候要人!”   那典狱长把茶杯一丢,哼道:“难道这点事情我都没考虑到吗?”   这个时候,七个人头已经落地,只剩下方成雀还活着了,狱吏正要把他押下去,那典狱长带着主薄等几个重要官员从楼上下来,说道:“慢着!”   方成雀一惊,心道:难道还有一批?虽然他有把握掷到三个六,但就怕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   那典狱长看了看方成雀的样子,倒是清秀标致的,便问道:“你这三个六点,不是蒙出来的吧?”   方成雀当然不会傻到说是蒙的,那岂不是侮辱这个“罗神监狱”典狱长的智商?方成雀说:“小人学过一点!”   典狱长便阴笑道:“是吗?掷得是很准,就是不知道猜得准不准了?”   说着,那典狱长又从主薄手里拿过筒子,把三枚骰子罩住,然后摇了摇,问道:“是大还是小?”   方成雀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赌之王   第一百三十八章赌之王   那典狱长冷哼道:“怎么?不敢猜啊?怕被砍头?没事,今天处决的犯人已经够了,你就算猜错了,我也不会杀你!”   方成雀渐渐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试探方成雀的赌技是真是假,方成雀说道:“一三六点,大!”   “哦?”那典狱长怔了一下,忙挪开筒子,一看,果然是一三六点,分毫不差!   他再盖起骰子来,又摇了几下,方成雀还是猜得一点不错;接连五次,次次都准!   站在典狱长后面的人就得意地笑道:“大哥,这回咱们发财了!”   那典狱长哼了一声,说道:“这还用你说?我早知道,监狱里也是人才济济啊!”   说着,他把手上的竹筒一丢,然后对狱吏说道:“给此人单独的牢房!”   方成雀正蹊跷着,心道:难道会掷骰子,连囚犯的待遇都能提高?   几个狱吏牵住他脖子上的铁链,便往另一个方向拽过去了!   这是一个单独隔开的牢房,里面虽然也是什么都没有,只一张床而已,但干燥洁净,而且没有老鼠,方成雀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第二天,牢房的门再次打开了,狱吏扔进来一套衣服,说道:“喂,快点穿上!”   方成雀爬起来,看了看这衣服,料子还不错,是丝绸的呢?怎么,连囚服都提高标准啦?   方成雀换上衣服后,刚把头一伸,手撩、脚撩便一股脑儿戴上了,狱吏又另外给他系上黑色的披风,然后推着他的后背,说:“走吧,可别想着逃跑,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一跌一冲地向前走,心道:自己什么时候想着逃跑了,他这人随遇而安惯了,以前在路上漂泊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地方,还供吃供住,他挺满意,至少还得歇几天!   出了监狱,就是一辆马车,狱吏直接把方成雀的头摁进去的;方成雀到里面这一看,好家伙,罗神监狱的典狱长,主薄,可都在呢,这时要给他送行呢?还是刑满释放?   都不是,马车直奔凤凰城的各大赌场而来,方成雀成了他们赌钱的工具了!   到了凤凰城的赌场里,方成雀这才有小巫见大巫的感慨,首先是赌场的布置,豪华尊贵,再就是人——用一句赌客如云绝不过分!而且,赌的花样也繁多,出了方成雀知道的骰子、大魔头,还有推牌九、桥牌,桥牌绝对是舶来品,是名洋世家从异域带过来的;再有就是,斗鸡,斗狗,斗蛐蛐,凡是想的出来的,这里的赌场都有!   方成雀最精通的还是骰子,当然赌大小,而且这也是经久不衰的赌博游戏,流传最广的赌博游戏,赌场里面,哪里人最多,哪里赌的肯定是这三枚小小的骰子!   方成雀在狱吏的押解下,在典狱长的陪同下,开始了第一把;黑色的竹筒落定,典狱长便问道:“大还是小?”   方成雀说道:“小!”   典狱长使使眼色,主薄就先押了一百两试试,结果竹筒一开,一二四点小,赢了!   典狱长笑起来,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拍了拍,跟着,一路走高,越押越大,罗神监狱的这帮贪官污吏,利用方成雀的赌技,这一天就赢了七千两银子,赢到赌场的老板都要吐血了,可这毕竟是官差,他又能怎么样?   方成雀回来后,除了饭菜里面多了一点肉,其它照旧;依典狱长的意思就是,养狗不能花太多钱,要不然狗尾巴翘起来会反咬主人一口的!   第二天,方成雀被人一早就拉了起来,今天,他们的人更多,阵容也更庞大,银子自然不会少;他们根本不让方成雀休息,从早上的六点开始,到了中午,方成雀连口水都没有喝,可这些人魔还在逼问他,是大还是小?   手脚上都拷着链条,两边还有强悍的狱吏看押着,方成雀跑也跑不掉,只能闭着眼睛说:“小!”   结果这一次是大,典狱长一口茶喷了出来,原本笑嘻嘻的脸马上拉了下去,拧着方成雀的脖子,小声威胁道:“小子,你想跟我玩什么花样?你知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火烧洛阳城,烧死燕国公,死罪中的极刑!如果不是我保着你,上面一派人下来,你的脑袋早落地了;怎么,你还敢不服气吗?叫你帮老子赚几个小钱,你有意见啊?”   说着,对旁边两个狱吏使使眼色,一个上来捂住方成雀的嘴,一个就使阴劲狠狠捅了方成雀几拳;方成雀张着干裂的嘴唇,叫也叫不出来,只得认栽,但他的眉头却紧紧拧作一团,记住仇恨的一幕!   那典狱长又拍拍他的脖子,冷哼道:“小子,乖乖听话,那你还可以多活几天,知道吗?如果你想要女人,我也可以送进去,但是,从现在开始,一把也不能输!”   浩然正气慢慢平复了他的伤痛,方成雀抬起头来,即不答应也不反抗!   这一天,他们连下了三家赌场,赢了整整一车的银两;这件大事,在凤凰城自然传得比风还快,很多人都知道了,有这样一个身穿黑披风的高手,在罗神监狱的陪同下,横扫凤凰城的赌场,每天赢得钱像小山一样!   但究竟这人是谁,凤凰城里没人知道,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方成雀是个死囚;凤凰城内的赌场多如牛毛,而且集中在一起,以豪门为中心,月往里面走才越精彩!   罗神监狱连下了几家小赌场,便越过黄线,带着两辆马车,向里面更大的赌场进发;这里的赌徒都更有身份些,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罗神监狱的这帮人,是典型的乡下人进城,他们觊觎这里的赌场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可以一显威风;因为在凤凰城,几乎人人都有背景,家家都是名流官宦,小小的典狱长,除了杀人,即无权又无钱,谁爱搭理他们!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了方成雀这个豪赌之王,钱是赚够了,现在还要赚名声;一进了“神龙大赌场”,罗神监狱的人就倒下两车的银子,耀武扬威地说道:“给我统统换成金条!”   因为这里赌得太大,银子堆不过来,所以用金条比较方便!   方成雀还是被两个狱吏一左一右地看守着,待挤进门来;罗神监狱的人便大摇大摆地往中间的赌桌上杀去,喝道:“让开让开,统统让开!”他们伸手一推,正好把一个准备下注的年轻小伙子搁开,那小子柳眉倒竖,喊道:“铁林!”   顿时,狂风怒扫,一个身穿铁甲的年轻将军横冲了过来,抱拳说道:“郡主,什么事?”   那假小子就说:“给我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嚣张?”   那年轻将军喝道:“好!”然后双拳一握,把挡在他前面的两个人,直接打飞了出去!   典狱长见自己的手下被打了,勃然大怒道:“谁敢动我的人?有本事报上名来……”   那假小子就哼了一声,爱理不理的;方成雀此时已经入座,等在扭头一看的时候,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却正好看见了那假小子的脸,而假小子也看见他了!   方成雀慌忙把脸一扭,而那假小子却兴奋地冲过来,拉着他的袖子笑道:“阿却,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高手场   第一百三十九章高手场   方成雀颇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道:“郡主,你也在啊?”   这假小子正是平安郡主了,那孔武有力的年轻将军跟罗神监狱的典狱长叫起板来,喝道:“你是谁呀?”   那典狱长哼道:“我是谁你都不知道?罗神监狱的典狱长赵天威,听说过没有?”   安安一听,倒是立马明白了,依旧扯着方成雀的袖子,笑道:“哦,那个横扫凤凰城赌场的就是你呀?”   方成雀讪笑道:“没什么!哎,李威呢?”   安安就说:“在给他父亲写信呢,他顶喜欢写信的!”   方成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嗯,是啊,哎,他挺好的吧?”   安安就眉头一拧,哼道:“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样?”   方成雀说:“你不就站这里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安安说:“那你就不问人家的心里怎么样?”   方成雀为难地说:“你的心里怎么样,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说完了,他再抬头看安安的脸色,他就怕她生气,结果安安还是生气了,恼道:“谁说跟你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方成雀为什么要来这里,那真是一言难尽啊!   方成雀还忸怩了一下,说:“就这么来的呗!”   安安说:“我不准你来!”   方成雀是真想顶撞她,说:凤凰城又不是东海郡,你家的呀?你管得着吗?   但他这人有肚量,不跟小女孩一般见识,就说:“我倒是不想来呢?你能让我走得掉吗?”   安安说:“好啊,那就把你轰出去!”   方成雀倒看她有什么能耐呢,在一帮狱吏的魔掌下,能把方成雀轰走?   安安喊道:“铁林!”   登时,那个年轻将领又像豹子似的杀了过来,拱手问道:“是,郡主,有什么吩咐?”   安安指着方成雀,说:“把这家伙给我扔出去!”   那铁林痛快地说道:“好!”   然后两只铁爪一伸,就抓住了方成雀的双臂;典狱长赵天威忙喊道:“住手!”   可是铁林才不会听他的,一个蛮力将方成雀提了起来,安安正盯着他看,一看方成雀的手上脚上都是铁镣,忙喊道:“等一下,铁林!”   那铁林听了安安的吩咐,这才举着方成雀不动,又问:“郡主,有什么吩咐?”   安安摸了摸方成雀手上的铁镣,然后说:“呦,不是假的呀?”   方成雀无语!   安安再问:“怎么搞的?”   方成雀只能叹了一口气,真是感概万千啊。   而安安却自顾自地笑道:“我还说等你到扬州来,就派人去抓你呢,现在可好,你已经被人抓了,真是罪有应得!”   “啊?”方成雀原以为凭着安安对他的一片真情,好歹也会表示点同情吧,想不到居然是一顿奚落!   赵天威指着铁林,威吓道:“我说小子,你放明白点,你什么来头,敢在这里撒野?”   话还没说完,忽然赌场的大老板陪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方成雀虽然被举在半空中,视角有点颠倒,但他立马就认出来了,此人正是东海郡的龙敬王!   安安跑了过去,告状道:“爹,有人欺负铁林!”   龙敬王早就看见铁林出手伤人在先,他这个家奴,绝对是忠心耿耿,只要安安说一句话,他干什么都毫无怨言!   赵天威还不认识龙敬王这等高贵的人,但看他的衣着打扮以及言行举止,倒也能猜出他身份不一般!   “神龙大赌场”的老板也是南方人,姓姜,名木鱼,和龙敬王是故交;姜木鱼一见赵天威这排场就知道了,拱拱手,笑道:“想必,阁下就是罗神监狱的典狱长大人吧?怎么,今天好雅兴,到我这小赌场来玩玩?”   赵天威说道:“赌场打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让人来玩的吗?怎么,怕输不起啊,那趁早关门好了!”   龙敬王冷笑了一下,走过来,拍拍铁林,说:“先把人放下来!”   铁林点头说道:“是,王爷!”   赵天威一听叫他王爷,心里倒是有点紧张,但见龙敬王却不凶不傲地说道:“既然这么有兴趣,不如让本王陪你玩两把,如何?”   赵天威怕这人要玩什么花样,便说:“您带钱了吗?”   龙敬王说道:“钱你可以放心,我东海的珍珠多的是,再说,赌场的老板也是我朋友;姜老弟,先借我一千两黄金,如何?”   姜木鱼说道:“王爷要用,只管拿去就好!”说着,叫人从仓库里搬了一千两黄金出来,用两口大箱子装着,黄澄澄的!   赵天威看了可真想挪过来啊,但他估计离挪过来也不远了,便又问道:“王爷想赌什么?”   龙敬王说:“无所谓,你选!”   赵天威笑道:“我选?那我就选掷骰子啊!”   龙敬王说道:“好,那就比掷骰子,一百两黄金一次!”   赵天威拍板说道:“就这么定了!”   龙敬王叫人拿出骰子来,然后他挥了挥手,说:“请吧!”   赵天威对方成雀说道:“喂,掷啊,一定要掷豹子,知道吗?”   方成雀一愣,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龙敬王,最后才看了看赵天威!   安安马上叫道:“哎,是叫你跟我爹爹比,你怎么叫他来掷?”   赵天威哼道:“他是我这边的人,我叫他掷那是天经地义,你们能赢了他,再跟我比不迟!”   安安撅着嘴说道:“那我还要替我爹掷呢,你们先赢了我再说!”   众人便笑起来,说:“好啊好啊,你们两个先比,等比完了,两位大人再比!”   铁林喊道:“郡主,不要任性,这可是一百两黄金一次呀!”   安安抓起骰子来,说道:“我哪里任性了?我也会掷的……”说着,她就平空把骰子抛出去。   结果,那骰子落在桌子上,转也不转,是一二三六点!   全场大笑,安安拧着眉头,望着龙敬王乖巧地说道:“爹,我知道错了!”   龙敬王笑道:“没什么,才一百两而已!”   方成雀抬头又看了这个儒雅有余的龙敬王一眼,如果方成雀不知道假黄金的事情,不知道他放水淹死了十万河工,他怎么也不可能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恨意!   赵天威哈哈笑道:“才六点啊,让我掷,我也能赢啊!”   说着,他就要往方成雀的手里来还抢骰子,方成雀一把将骰子握紧了,说道:“这不好吧,现在是我掷;您还是留着力气跟龙敬王大人比吧?”   “龙敬王?”赵天威抬头看了看这个贵气通天的中年男人,难怪刚刚说东海的珍珠多呢,原来真是撞上大财主了。   赵天威悄声说道:“别掷得太大,咱们慢慢来,别把他们吓跑了!”   方成雀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看着手里的骰子。   而龙敬王一听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号,倒是很奇怪,但再看一看安安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这人便是李威也提到的方成雀,一个玩骰子的高手! 第一百四十章 劫魂杀   第一百四十章劫魂杀   方成雀把骰子在手里又掂量了一番,然后问道:“赌大还是赌小?”   赵天威哼道:“废话,当然赌大!”   方成雀就等他这句话呢,免得输了耍赖;跟着,他把手掌优雅地一翻,三颗骰子从手指间蹿了出去,在桌面上滴溜溜地转圈!   曾经输给裸魔栖月的一幕,今天又再次重演了,一二二,五点,正好比安安少掷了一点!   安安先是瞪大了眼睛,还不敢相信,接着,她却欢呼雀跃起来,叫道:“好耶,我赢了,爹,我赢了一百两呢!”   龙敬王微笑着点点头,说:“是啊,你赢了一百两,爹很高兴!”   而他们哪里知道,因为输掉这一百两,方成雀立马背地里挨了一掌;赵天威冷哼道:“小子,你的反骨又硬起来了是不是?想输,那就把你的命搭上吧?”   方成雀忍着疼不说话,上一次,他是为了能和裸魔栖月成亲,所以故意输给了她,这一次,他又打得什么算盘呢?   天不知道,地也不知道,只有方成雀自己知道!   赵天威一下子输掉了一百两黄金,而不是白银,哪有不心疼的,钱一旦进了腰包那就是自己的!   赵天威见安安正得意忘形,便怂恿道:“敢不敢再来一局?我押五百两!”   安安倒是机灵,见好就收,说道:“我可不来了,有本事你跟我爹爹赌!”   龙敬王却平静地说道:“安安,你就再陪他赌一局好了,反正输赢咱们都无所谓!”   赵天威哼道:“那可太好了,果然王爷就是王爷啊!”   安安看了方成雀一眼,见他眉头紧锁,脸上都是汗,就问龙敬王,说道:“爹,你看他,好像不舒服呢!”   龙敬王当然知道是他旁边的两个狱吏在做手脚,但他从方成雀的眼睛里看到了执着的信念,便微笑道:“没事的,安安,你继续跟他赌下去;一会儿,爹爹把他救过来!”   “嗯?”安安愣了一下,忽而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她又跑回赌桌上,随手拿起骰子,然后奋力向桌面上一掷,这回骰子是转了几圈的,可比不转圈更糟了,居然是一二一,四点!   安安伸头一看,顿时脸都羞赧起来,望着龙敬王叫道:“爹——”   龙敬王的眼中精光闪耀,说道:“嘘,不要说话!”   安安便只好扭过头去,再看着方成雀。   赵天威趴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慢慢地叮嘱道:“现在只有一种情况会输,你不要命的话,就尽管掷出来;我还真不相信,你掷大的可以,掷小的也是得心应手啊!”   方成雀的肋骨两侧正顶着铁拳,一旦方成雀不听话,他们就准备将他的肋骨压碎。   方成雀颤颤巍巍地拾起骰子来,这回,赌场中没有人再笑安安掷得小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不管安安掷出来的是几点,关键要看方成雀是怎么掷,他会不会还要比她小一点?   方成雀也是奋力把骰子掷出来,这骰子转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出个,一一一,三点来;狱吏用惯了酷刑,可从来都不会手软,两人同时运气,把方成雀的内脏都要挤了出来!   安安还没来得及欢呼,方成雀已经先忍不住仰头大叫了,赵天威在后面又补上一掌,三力齐发,一个从大椎,一个从左齐协,一个从右齐协,三股真气刚渗透进方成雀的身体;忽然,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发作,竟一把挣开铁链,把三人震出数米之外!   龙敬王对铁林说道:“快去救他!”   铁林一点头,纵身跳了过去,从背后摸出三节棍来,拖在地上,说道:“都给我站远点!”   方成雀看见安安奔过来,忽然眼睛一闭,晕倒了;安安惊慌地叫道:“爹,他们杀人了——”   龙敬王就说道:“赵天威,你虽然身为典狱长,可是私带犯人出狱,还无缘无故地加以杀害,好像与东方的律法不合吧?”   赵天威不是什么勇武之人,他的手下没几个能打的,跟铁林比起来,简直是老虎与病猫;但他知道方成雀没有死,哪里肯放这个赚钱的财神给龙敬王呢,就说道:“王爷,我知道是我的过错;我把这些银子都送给您,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了吧?”   龙敬王说道:“银子我多的是,不稀罕;只不过,你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本王实在看不下去了,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赵天威说道:“这可万万不能啊,王爷;他犯的可是死罪!”   龙敬王哼道:“在你手上的,哪有不是死罪的?”   “不是不是!”赵天威说道,“他这个死罪可是万万活不成的!”   “哦?”龙敬王问道,“除了弑君这种大罪以外,本王还真不知道什么死罪是必死无疑的!”   赵天威说:“这恐怕跟弑君也差不多了;您也许还没得到消息,洛阳城南失火,烧死了燕国公大人,您说这罪大不大?”   龙敬王骇然一惊,这消息他果然还不知道,这里不是东海郡,没人天天给他汇报消息!   赵天威见龙敬王愣在那里,也赶紧说道:“小人自知胆大包天,这不是看中他的赌技吗,想发笔小财?谁知道是假的,今天在王爷的神威面前终于露馅了,我这就把他押回死牢,听候上面的吩咐!”   安安抱着方成雀,喊道:“爹,你要救救他呀,他本来就有内伤,现在更是伤上加伤,你要是不救他,他就死定了!”   姜木鱼就悄悄说道:“王爷,我看此人的赌术还在你我之上,如果加以调教的话,应该可以破惊天豪门的‘十方九重阵’,那么,王爷多年来想见一见雀神的心愿就可以实现了……”   龙敬王眼睛一亮,是啊,他多年以来,到凤凰城都有个心愿,就是希望见一见雀神方天夜,以聊表他这个知名的赌徒的崇拜之情;但是,惊天豪门布下了“十方九重阵”,只有破此阵者方能见雀神。   龙敬王别说破阵了,就是惊天豪门现在的当家花旦——方明月,他也赢不了!   权衡再三,龙敬王终于镇定地说道:“你赢的这些钱,都可以拿回去,至于向上面怎么交待,那就是你们罗神监狱自己的事情,说他死了也好,逃了也罢,这些银两足够你们疏通的了;但是今天,我龙敬王要把人带走,看谁敢阻拦……”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引狼入   第一百四十一章引狼入   龙敬王在凤凰城的北岸,面向扬州的地段曾购置了一处私宅,这原本是凤凰城的城主留下的,但城主高迁之后,火鸟骑士就把它低价卖给了龙敬王!   方成雀被抬回来之后,就住在“绿竹园”,这里本来叫作“清幽院”,但龙敬王仰慕雀神,恰好这院子里种满了竹子,他便改为“绿竹园”,以贴合雀神住的地方——绿竹林;园子里还有一座假山,龙敬王放了两只画眉上去,就硬说是“鸟鸣山”了,还自得其乐,每天都抬头瞻仰一番!   李威是个认真的男人,不好赌,也不好酒,但他一听说方成雀来了,毛笔都吓得扔掉了,马上要来找安安;安安正看着一群蠢丫鬟服侍方成雀睡下来,看了着急,就说:“轻点啊,真是笨死了,我来吧……”   那些丫鬟就说:“哎呀,郡主,可不能——”   当然不能了,李威还在后面看着呢,李威冲过来,一把抱住方成雀,激动地喊道:“阿却,阿却,你怎么了?”   方成雀被他一摇,顿时睁开了眼睛;李威就说:“没死啊?”   方成雀轻轻咳了两声,好一副雨打梨花不甚凄凉的感觉,就差北风没穿进窗户来,吹灭床头的蜡烛了;方成雀说道:“受了点内伤,没事的!”   李威哼道:“是吗?你身体不好,还是注意点为妙;就叫你跟我们一起来凤凰城的吧,你又不肯,现在怎么又来了?”   安安就替他说道:“他是被人抓来的!”   “哦?”李威疑惑道,“你又做什么坏事啦?”   方成雀听了,又猛咳一阵,不说话了!   安安又说:“他把洛阳城给烧了,还烧死了燕国公呢!”   “燕国公?”李威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   安安说:“是啊,就是那个抓了很多小狐狸的燕国公,是该死!”   “嘘!”李威忙对安安说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啊!”   安安哼道:“我才不怕呢,有爹爹在;你看,阿却杀了燕国公,爹爹不是一样把他从,什么罗神监狱的那帮家伙手里救出来了……”   这时,龙敬王也走了进来,见方成雀醒了,便问道:“小兄弟,没什么大碍吧?”   方成雀病危危地说道:“还好,谢龙敬王关心!”   龙敬王就说:“虽然我是能把你从赵天威的手里救过来,但是,你这罪行可不小啊,如果上面真的追查下来,只恐怕不妙!”   方成雀自然是知道龙敬王在担心什么,忙说道:“其实,洛阳城的大火不是我放的,燕国公也不是我烧死的!”   “哦?”龙敬王就问,“那——事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你快快说来!”   方成雀便一五一十地把燕国公早已气绝身亡,然后陆员外和卫驸马怕担当责任,所以欲嫁祸青州会馆的人,最后,火麒麟发怒,烧掉了燕国公的房子,又引起洛阳城大火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听了是眉头直皱,哼道:“好啊,李威,原来你们家跟燕国公是一伙的?”   李威忙解释道:“这件事我真的是毫不知情,可能,可能只是卫东城独断专行,自己拿的主意;你等等,我一会儿就写信回去,肯定问清楚……”   安安说:“最好跟你没有关系,你知道的,我很讨厌这个燕国公,还有就是他的手下——六个猎魔人!”   方成雀就说:“我相信李威王子是不知情的,你想想啊,如果他跟燕国公是一伙的,猎魔人怎么会追杀他?”   李威忙说:“就是啊,安安,你要相信我?”   安安点着头,说:“嗯,好像有道理啊!”   龙敬王果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听了方成雀的这番叙说,他也不是很惊讶,只说:“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就好办多了;小兄弟,你安心在这里养病吧,剩下的事情,就由本王来处理!”   方成雀刚准备说:“多谢龙敬王!”   安安却抢先一步,说道:“多谢爹!”   龙敬王一怔,李威也是一惊,方成雀赶紧躺下来,假装内伤发作!   其后的日子里,只有安安每天都来看方成雀,有时带个苹果,有时带点蛋糕,没见到方成雀之前,他总是很开心,可见了方成雀之后,她又莫名其妙地生气;本来还在床头的小板凳上坐着,自己玩自己的腰带,可听到方成雀啃苹果的“嚓嚓”声音,安安就不乐意了,把手一伸,说道:“苹果还我——”   方成雀一愣,诧异地望着她,说:“已经吃了一半了……”   而安安才不管,抢来后就奔出去了!   蛋糕又小巧又香甜,方成雀看了之后,还真有点舍不得吃,就说道:“真好看!”   安安眼睛一瞪,又把手伸出来,说:“蛋糕也还我!”   方成雀郁闷得差点哭了,说:“为、为什么?”   安安什么话也不说,把蛋糕抢过来,然后用手帕抱好,说:“明天再来看你!”   每天的一大早,那个铁林必定是要站在方成雀的门口练功,因为其他人都是皇族,是他的主人,他不敢打扰他们休息;这人一练起功来,就是“嚯”、“哈”,没完没了地叫;是不是还能听到“轰”得一声,也不知道是哪座围墙被他撞倒了!   方成雀暴跳如雷,从床上爬起来,真想出去揍他,可自己这不是有内伤在身吗?要注意身体……   龙敬王是个大忙人,没有再来看望过方成雀;倒是李威,难得来一次,方成雀赶紧在被窝里趴好!   李威一进门就反手关上,方成雀略抬了抬头,见他手上没拿菜刀,稍稍放心了一点!   李威进来后,倒也不客气,自己斟了杯茶,端到方成雀的面前来;方成雀忙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说道:“谢谢!”   不想,李威朝凳子上一坐,自己喝了起来。   方成雀只得又躺了下去,李威笑道:“想喝茶呀?自己去倒啊……”   方成雀知道他这一大早过来,肯定是其意不善,以他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李威眼中的嫉妒之情。   李威见方成雀还躺着不动,就说:“好了,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我都问过大夫了,他说你中气充沛,不但没受伤,还健康得很!”   方成雀就说:“庸医太多了!”   李威哼道:“我也是习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内伤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方成雀还在努力解释,说;“伤得太深,你一时看不出来也很正常,我也是最近老做噩梦,才知道——情况真的很严重!”   “得了吧?”李威冷笑道,“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   “啊?”方成雀一愣,望着他,说,“我有什么心思?王子大人又怎么知道的?”   李威就说:“你其实一直都喜欢安安,不是吗?你根本玩的就是欲擒故纵之计,别以为我不知道!”   方成雀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也笑道:“是啊,我的确喜欢安安,本来我以为,像我这种身份,是没有机会的;但现在看来,龙敬王是个很开通的王爷,而且他喜欢赌博,你不行我行!不怕实话告诉你,李威,我这次就是来跟你抢郡主的……”   李威盛怒道:“方成雀,你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你这个小人,亏我还信任过你!”   方成雀有些阴险的笑道:“没办法,我的运气总是要比你好一点,安安,肯定是我的女人了!”   “啪”得一声,就在两人准备激烈争吵的时候,门外忽然有茶杯掉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夺芳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夺芳心   李威喝道:“谁?”   外面那人迅速跑掉了。   李威便站起身来,把茶杯一丢,说道:“方成雀,就算你运气再好也没用,这个世界讲的是实力;不怕无耻一点告诉你,安安和我是定过亲的,我不悔婚,你奈我何?”   方成雀仰靠在床头,更加厚颜无耻地说道:“尊贵的王子殿下,你跟我可不一样,你不是这种人!”   李威哼了一声,他算看出来了,方成雀现在是死猪不拍开水烫,便拂袖而去;等打开门一看,只见地上碎的是茶壶,还以为是普通丫鬟,就伸脚踢了踢,也不是十分在意!   方成雀明知道激怒了李威,自己会招来大麻烦,但是,如果不让李威跳出来与他为难,并在这场爱情角逐中,丧气而去;那么,即便最终方成雀获得了安安的芳心,可龙敬王以及其他人都会认为他只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一个聪明的人除了要时时保持住冷静的头脑以外,就是当他决定做一件坏事的时候,也争取博得别人的同情,让别人是这样想的:唉,他也是迫于无奈啊,换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李威可能不知道,方成雀最拿手的就是明争暗斗,表面上是要和李威抢安安,实际上,他另有预谋!   一时,安安终于过来,今天的她,可有点不大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从一进门就努着嘴;方成雀早就知道,刚刚站在门外的就是她,但方成雀不会笨得说出来,只是微微笑道:“今天怎么空手来看望病人了?”   安安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只是没平时那么多话了,好像在想什么心思;方成雀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鬓角,然后顺便就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真是又光滑又细腻!   安安一把打掉他的爪子,恼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想死啊?”   方成雀就笑起来,说:“你头发乱了,我帮你弄一弄;真是好心没好报,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说:“用不着,我自己会弄!”说着,自己有把鬓角理了理。   方成雀就盯着她看,忽然献媚地说道:“郡主,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安安奇怪道:“哪里不一样?哦,没带吃的给你呀?那又怎么了,本郡主今天没心情!”   方成雀摇摇头,说:“我不是说这个,再说了,你带的那些东西……”   安安咬牙瞪着他,看他能说出些什么鬼话来;方成雀灵机一动,马上改口笑道:“其实就是一片心意,人来了心意也就到了;你看,因为你每天都来看我,我身体好得特别快!”   安安笑道:“我才没有天天来看你呢,我不过是闲着没事做,到处走走,然后顺便来的……”   “哦!”方成雀感叹道,“顺便来的?能理解!”   安安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有点忍俊不禁,但笑完之后就又问:“哎,你说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方成雀就知道她得问回来,便掐着话头,说:“哎呀,躺了这么多天,腰都酸了;想出去走走吧,连服侍的丫鬟都没有,唉,真是不方便!”   安安咻咻地哼道:“嗬,你倒跟我提起要求来啦?小奴呢?”   方成雀说:“小奴跟酒囊大师在一起,估计没几天就来找你了……”   安安便说:“没有小奴在,估计你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吧?”   方成雀拍了拍床,说:“是啊,我这人有个毛病,起床之前,一定要有人扶着!”   安安眼睛一瞪,说:“你休想让我扶你!”   方成雀假装很吃惊的样子,说:“哦哟,可不敢,我怎么敢劳烦郡主来扶我呢?只是,我想吧,待会要没什么事,去赌场转转也挺好……”   安安眼珠子一动,嗅道:“去赌场?”   方成雀看着她那种痴迷加憧憬的表情,又说:“还是算了吧?我接着睡好了——”   安安一把拉住他,努着嘴说:“那带我去吗?”   方成雀就说:“不带你去,谁有钱下注啊?”   安安便笑起来,说:“这倒也是,没本钱的话,会赌也没用,嘿嘿!”   方成雀点着头,说:“是是是,郡主教训的是!”   安安便把的膀子一抬,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说:“来吧,我扶你起床,你真比公子还公子了!”   方成雀拧着眉头,假装一副蹒跚的模样,说:“哎,慢点慢点,小心我的腰!”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倒安安的身上,安安本来就是个柔弱无力的女孩子,给压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说:“你好重啊!”   方成雀说:“别废话,把鞋给我踢过来!”   安安恼起来,她可不像小奴,给方成雀唤来使去的,生气起来,就把手一丢,任方成雀从床上摔下来;方成雀现在虽然不能说是武林高手,但本领还是学到一些的,就像阴阳缠丝手,只是时灵时不灵!   此时,方成雀一心想着占安安的便宜,等到摔下来的一刻,他右手一滑,滑到安安的细腰上;跟着,他借势将安安抱进怀里,虽然这样落下来,更是重上加重,但方成雀还是赚到了!   安安猝不及防,除了扑到在方成雀的怀里,更要命的是,她的嘴也吻在了方成雀的唇上;安安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方成雀。   方成雀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只说:“对不起,算我的,算我亲你的,行吗?”   安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摸着鲜艳的嘴唇,刚要急着爬起来;方成雀的手却还抱在她的腰上,只听他轻声说道:“安安,你知道你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你好漂亮……”   安安愣了一下,方成雀见她的眼神在闪烁,就知道她的心中一定在做激烈的斗争——她是定过亲的,可是她又喜欢方成雀?该怎么办呢?   方成雀也有失算的时候啊,毕竟他不是真的神,就在他以为时机成熟的时候,至少还能在亲安安一下,把她心中的那杆天平再拨一拨;可安安又不是傻子,明明再洛阳的时候,方成雀说不会喜欢她的,可现在又花言巧语的,肯定没安好心!   安安把手摸到后面,一下拧开方成雀的爪子,然后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声喊道:“铁林——”   方成雀料知不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只见那个一贯威武的将军,踹门而入,跳在堂屋中间,扭头喝道:“郡主,有什么事?”   方成雀“咯噔”一声,差点把喉结都咽到肚子里面……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客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有客来   安安望着方成雀,慢慢地说:“我们要去赌场玩一玩,你去拿点银子来!”   铁林看了看有些惊慌的方成雀,抱拳说道:“是,郡主!”   方成雀这才“嘘”了一口气,安安就说:“怎么了?你好像很怕铁林呀?”   “没有!”方成雀说道,“不过,这个将军看起来,是很威猛啊,能不能介绍我认识?”   安安笑道:“干什么?你想买通他呀?”   方成雀说:“是有这个想法啦,哎,你家总共多少人?”   安安翻着眼睛,说:“几千人吧?”   “啊?”方成雀掐指一算,说,“这得花多少银子呀?”   安安就开心地大笑起来,说:“反正你会赌钱,还怕没银子花呀?”   “嗯!这倒也是!”方成雀说着,又直盯盯得望着安安,说,“现在不生气了吧?”   安安听了,又不由自主地摸着丰腴的嘴唇,脸不禁红起来,心跳也加快了,所以就很生气地不理他!   方成雀这只老狐狸,他是吃定安安了,因为他不仅看得出来,安安还喜欢着他,而且,他对安安的性格也是了如指掌;这是个根本就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子,虽然贵为郡主,但那又怎么样?遇上感情这种事,郡主也不能做主,大概唯一还困扰她的,就是那句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我已经定过亲了!   但是此时此刻,感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不需要摊开牌来,所以,安安还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她即不讨厌李威,也不喜欢李威,如果没有方成雀,她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地跟李威过一辈子,但现在呢,既然方成雀已经出现,而且她还听到方成雀要跟李威抢她过来,她心理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初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吓得跑回房间里去了,谁也不敢见,但她又喜欢跟方成雀呆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尽管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忍不住来了;等方成雀亲到她的那一刻,她几乎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但也不知为什么,越是幸福的时候,她越是清醒地感觉到,方成雀这时另有图谋!   但谁又愿意去怀疑一个他所深爱的人呢?安安很快又把这个想法给抹杀了,继续什么也不管,只要和方成雀呆在一起就好,就算定过亲,去赌场总没问题吧?况且还有铁林在!   凤凰城的赌场每天都是这么热闹,安安抓着一锭金元宝,问方成雀说:“押大押小啊?”   方成雀说:“押小!”   安安就“哦”了一声,兴冲冲地押下去,然后盯着竹筒,跟那些无知的赌徒一样,拍手叫道:“小小小……”   方成雀不仅知道里面是小,而且连几点都知道,所以,也没必要看了,只转过头来,对铁林拱拱手,笑道:“铁兄威武不凡,练的是什么武功呀?”   铁林说道:“我不姓铁,我姓韩,叫韩铁林!”   “哦!”方成雀钦佩道,“韩兄!韩兄……”   他又想说“威武不凡”之类的屁话,忽然,筒子开了,果然是小,安安赢了一锭大金元宝,两手抓着伸过来,嘻嘻笑道:“你看,我赢了!”   方成雀没工夫理会她,只顺手拿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揣,然后还在安安的头上摸了摸,说:“嗯,干得漂亮!”   安安一愣,说:“干嘛拿我的元宝?”   说着,就把手伸进了方成雀的怀里,方成雀吓了一跳,忙捂着她的手,叫道:“喂,你干什么?”   安安努着嘴说:“你抢我的钱,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这才隐隐有些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一下子,他把什么东西抢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揣,赶紧又把手松开了,问:“赢了没有?”   安安把两个元宝举给他看,说:“当然赢了!”   方成雀就嘉奖地说:“不错,继续押呀!”   安安说:“那你告诉我押大押小呀?”   方成雀倒懵了,接着问:“他掷了没有?”   安安就摇摇头,跟着大笑起来,指着方成雀说:“铁林,你看他多好玩……”   韩铁林把方成雀从头看到脚,就没看见一个好玩的地方,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是,方公子的确很好玩!”   方成雀耸然一惊,跟这对主仆无话可说!   临近傍晚的时候,安安和方成雀终于回来了;韩铁林一手一个大麻包,这包里可都是安安今天赢的元宝,拎得这位骁勇的将军是气喘如牛,两条眉毛都跑到头上去了!   安安缠着方成雀,说:“明天还去吗?”   方成雀说道:“适可而止吧,郡主!”   安安说:“为什么要适可而止啊?我喜欢赢钱?”   方成雀就纳闷道:“你又不缺钱——”   安安说:“你缺钱啊,你不是要买通我家里人的吗?”   方成雀一愣,跟着再去看安安的时候,安安已经埋着头不肯说话了!   到了龙敬王的豪宅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四个人在跟门房吵架,门房喝出一班差役来,正要把这四个人打走。   安安忽然喊道:“住手!”   四个人回过头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不正是大和尚、小奴、连云奇和狐宝这四个家伙!   连云奇马上告状:“郡主,你瞧见了吧,这些家伙狗眼看人低;我就说我们认识你,可他们还不相信,要轰我们走呢!”   安安就笑道:“喂,连云奇,你不好好在你爹妈跟前呆着,又跑出来干什么?”   连云奇说:“我没有跑出来啊,我走出来的!”说着,跟狐宝嘿嘿笑起来。   安安说道:“哦?你哥连云战好像就在扬州吧,要不要我派人送封信给他呀?”   连云奇忙讨饶道:“好郡主,你饶了我吧?我在家呆不住的,而且,宝儿也跟着你们呀!”   安安还是最喜欢狐宝了,嘻嘻笑着,蹲下身去,把狐宝抱起来,说:“宝儿,小奇有没有欺负你呀?”   狐宝就说:“他不敢!”   连云奇就抓抓脑袋,安安大笑起来。   跟着,连云奇又叫道:“哎,阿却,听说你做了一件轰动的大事呀……”   安安就腾出一只手来,在他的光头上一敲,哼道:“阿却也是你叫的呀?小和尚!”   连云奇捂着脑袋,一蹦三尺高,“哎呦哎呦”地喊疼,安安就和狐宝笑了起来。   小奴眼泪汪汪地走过去,喊道:“公子,你没事了吧?”   方成雀平静地说道:“我当然没事了,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安安就笑道:“小奴,是我爹爹救了他!”   小奴扭头说道:“我就知道,找安安肯定能救你的!”   安安再笑道:“嗯,是的!”   连云奇就歪着脑袋,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客气呀?”   安安拧着眉头,又想敲他的光脑袋,可这一回,连云奇却“哧溜”一声,跑掉了!   安安灵机一动,说:“快快快,大家都进来,把连云奇一个人留在外面!”   说着,先抱着宝儿就进去,连云奇大叫道:“等等我啊,郡主!”   狐宝笑道:“丑八怪,快点!”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再看连云奇,却直冲进假山的石缝里面,头拔不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座上宾   第一百四十四章座上宾   连云奇和狐宝他们都来了,这下,龙敬王的家里可热闹了;李威从屋子里迎出来,跟大和尚抬抬手,说道:“大师,您也来了?”   大和尚笑着点点头,李威还准备跟其他人也打招呼,可这些小孩子不懂礼数;连云奇缠在安安的左右,向方成雀问道:“阿却,听说你把洛阳城给烧了?你太牛了,我真佩服你!哎,听说燕国公也是你烧死的,是真的吗?”   方成雀说:“胡扯!我即没放火也没杀人……”   连云奇从小就是个捣蛋鬼,为此,他父母不得不把他送到大戒律山去管教,但言行举止虽然是稍稍改端正了点,可品性却是改不了的;一听说方成雀放火烧了洛阳城,他直感叹方成雀怎么不叫上他的,就说道:“又没人怪你的,况且,我和宝儿都觉得那个燕国公该死!”   安安说:“嗯,我支持你们!”   连云奇说:“多谢!”然后又对方成雀说:“是吧,有郡主在,你怕什么?回头咱们把凤凰城再烧了,好不好?”   安安说:“不行,我家有房子在凤凰城呢,烧了住哪儿?”   连云奇一本正经地说:“不烧你家,烧官府的房子,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就说:“咱们不去烧你家?要不烧你哥哥的小戒律山也行!”   宝儿就笑道:“丑八怪小时候玩火,差点就把家里烧掉了呢!”   安安就大笑起来,说:“哦,难怪去做小和尚的呢……”   连云奇抓抓脑袋,说:“小妖怪,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不会告诉别人的!”   宝儿就天真地说:“我忘了!要不,你再告诉我个秘密,我一定不说!”   连云奇听了,差点发起癫疯来,拉着大和尚的袖子哭道:“师父,我被徒弟给耍了……”   大和尚镇定地说道:“阿弥陀佛!一物降一物啊,你在家不听父母的话,出门不听师父的话,现在,却有个徒弟能管你了……”   “嗯?”连云奇鼻涕一抽,说,“不对啊,徒弟不是应该听师父的话吗?小妖怪,你造反啦?”   狐宝就撅着嘴说:“丑八怪!”   连云奇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喊:“我不是丑八怪,我不是丑八怪……”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李威没有笑,因为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也融合不到一起!   今天,又恰好是元宵佳节,龙敬王见家里有这么多人,也很是高兴,晚上举杯把盏,李威忽而又发现,自己居然是跟方成雀平起平坐!   龙敬王对方成雀的赌技十分好奇,不住地向他打听家世,以及父母的情况,俨然是把他当成女婿了;安安陪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方成雀说道:“让王爷见笑了,我也没什么家世,在东海郡的小山村里长大,后来父母双亡,又颠沛流离;曾跟一位高人学过赌术,可是这高人来去无踪,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龙敬王企羡道:“是啊,这就是高人,欲求不得见,有缘自然能相逢;想来,本王这一生的遗憾就是,未能见过当今雀神的一面,唉……”   安安就说:“爹,你也不要这么急呀,现在不是有方成雀在吗?你叫他去过什么‘十方九重阵’,不就行了吗?”   龙敬王说:“可是,方公子跟我无亲无故,不知道肯不肯帮这个忙了?”   安安莫名其妙地就羞起来,方成雀忙说道:“王爷救过我一命,你有什么差遣,就尽管说好了,我自然竭尽所能!”   龙敬王喜道:“好好好,方公子果然是知恩图报的爽快人,来,本王先敬你一杯,这事,咱们慢慢再谈!”   方成雀嘴角一抹,举起酒杯来,说:“那是再好不过!”   龙敬王自己喝完了,又对安安说道:“安安,你也敬方公子一杯!”   安安举起酒杯来,说:“阿却,我们喝一杯!”   “嗯?”龙敬王眉头一皱,说道,“怎么说话呢?是方公子——”   安安一愕,随即转着一双妙目,一字一顿地念道:“方公子,我敬你一杯!”   话刚说完,安安就“噗”得一声,趴在桌子上笑岔了气;方正雀只得举着酒杯,自己一口喝了下去,然后说:“多谢郡主!”   龙敬王看了,大大欣赏方成雀的这种稳重!   一夜酒席未尽兴,龙敬王又带着一干人等到街市上看花灯,猜字谜,这又是方成雀的拿手好戏;安安不是拿着红纸条过来问方成雀,然后得到答案后,就反身去找老板拿钱,虽然这只有几个铜子,跟赌场的金元宝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安安的兴趣不在钱有多少,而在于这种赢钱的快乐!   韩铁林忠心护住,不管什么时候,方成雀都能看见他在紧张地戒备,也难怪龙敬王也玩得如此随心所欲!   凤凰城内也有开挖的运河古道,叫作“情怀河”,两岸妓院如丛林,老鸨们在今天会选出最漂亮的姑娘,坐在临河的阁楼上,供驻足的游客观赏!   一时,龙船开进来了,挂着长长的红灯笼,红灯笼上面便是各位姑娘的名字,它们从河中驶过的时候,岸上的人便把手中的纸花往船上丢,最后,谁家的纸花多,这一位姑娘便是今年的花魁!   老鸨自然叫她表演一段才艺,跟着,再藏入深屋,等待新年的第一个贵客,用金砖敲开一扇扇房门!   方成雀等人的手上,也各有一支花,安安站在桥上,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说:“就投她,她漂亮!”   安安肯定是不知道,这花魁投出来要干什么,但方成雀能感觉到,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大多数并非自愿,她们或因为家庭困难,或因为像方成雀这样,身遭不幸,自小便被卖进妓院,在老鸨的调教下,一直到可以接客的年纪,然后像物品一样,被放在这里供有钱的嫖客们观赏!   在这样一个家家团圆的日子里,她们却强颜欢笑,做别人取乐的工具;安安不谙世事,跟着胡闹也就罢了,可是龙敬王也是兴致勃勃,跃跃欲投!   方成雀忽然阴毒地想到:如果是安安坐在上面,这个龙敬王还会看得如此开心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谋现   第一百四十五章阴谋现   但事实上,郡主就是郡主,她永远都高高在上,没人能取代得了她;所以,当嫉妒不来的时候,人们就只剩下崇拜了!   方成雀了解什么叫现实,现实就是——命运已经做出了这样不公平的安排,如果你要埋怨的话,倒不如去酝酿一场阴谋!   小奴来了之后,方成雀的生活终于有人照顾了,但安安每天却来得更加勤快了,说是要跟小奴学什么针线活,其实谁不知道,她连针有多大都不知道;小奴也是最近才发现,方成雀忽然对安安的态度转变了,以前还嫌安安话多,现在却变着法的逗安安开心!   安安说:“喂,阿却,我记得第一次在王府看见你的时候,你还假扮女人来着,真好玩,再扮个来看看吧?”   方成雀的脸色一沉,因为一说起他扮女孩子的事,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裸魔栖月,究竟能不能原谅他?方成雀又在折磨自己了,也许折磨得越痛,才能让仇恨越深!   小奴怕得就是方成雀又在想以前的事,忙提醒安安,说:“郡主,我们不谈这个好吗?你看这朵花绣的漂亮吗?”   其实小奴的针线活也是一踏糊涂,一朵牡丹花,愣是被她绣成了喇叭花,但这对安安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忙拍手叫道:“嗯,真好看!”   方成雀歪着嘴角笑道:“好,我扮女人;不过,咱们俩来换衣服!”   安安说:“你长高了,穿不上的!”   方成雀说:“没事!我会缩骨功!”   这当然是骗人的话,说他会胀大功有人相信;结果,方成雀穿了安安的衣服后,像个跳鬼舞的小丑。   安安哈哈大笑,说:“你这样子真滑稽!”   “滑稽是吧?”方成雀甩着袖子又蹦又跳,然后扭头说,“好玩吗?”   安安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拉着小奴说:“你看他呀,好好玩……”   小奴也不知道方成雀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能从方成雀的笑容中感觉出杀气,这杀气是冲着安安吗?应该不可能——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奴说:“安安,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安安还在跟方成雀掷骰子玩,方成雀故意每次都猜不中,然后捶着桌子大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明明说的是小……”   安安知道方成雀这是在让她,但她玩得开心,就跟他叫道:“你说大的,你还说四五六大呢,你想赖皮是不是?”   方成雀以假乱真地耍赖,说:“不可能,我可是雀神,我会猜错?我明明说的就是小,!”   安安就兴奋地跟他辩道:“明明说的就是大,你还雀神呢,雀神有你这么赖皮的吗?你是阿却,你就是阿却……”   方成雀说:“好好好,我是阿却,我是一只小麻雀!”   安安笑起来,宽宏大量地说:“那好吧,再来一次,你说大还是小?”   方成雀拍着桌子说:“这回咱们记好了,我说的可是小——”   安安把骰子放进碗里面,说:“嗯,不许耍赖,你输定了,嘿嘿!”   安安把大茶碗使劲摇了摇,等放定下来的时候,方成雀忙又改口,说:“不是不是,我又改大了!”   安安才不管他,揭开来看时,结果是一三四点小,方成雀马上就抹着额头说:“还好还好,我猜的是小!”   安安说:“不对,你又改大了!”   方成雀一本正经地说:“不可能,我猜对了干嘛改呀?”   安安拉着他说:“你又不知道猜对了,过来,让我弹一下!”   方成雀一边躲一边说:“我猜对了怎么还要弹?”   安安扯着他,笑道:“你耍赖,我要多弹你几下呢……”   小奴就叹了一口,也不愿意再打扰他们俩了,心想:这要是公子真的能这么开心,那该有多好啊!   第二天清晨,方成雀起得比小奴还早,韩铁林又在外面练功呢,“嚯、哈”……   方成雀拱拱手,跑过去,笑着打起招呼,说:“韩兄,起得真早啊!”   韩铁林手上不停,嘴上答道:“我们习武之人,闻鸡起舞,练得就是毅力!”   方成雀点着头,说:“不错,所以我说韩兄这人只得佩服呢,哎,上次就想问你,你练得都是什么武功?”   韩铁林瞟着方成雀,说:“你又不是练武之人,问这个干嘛?跟你说了也不懂——”   方成雀说:“哎,君子有所好而无所求嘛,大家研究研究!”   韩铁林说:“你拿什么跟我研究?”   方成雀一愕,说:“这个嘛,其实不瞒你说,我虽然习武没有多少日子,但底子还是有的!”   韩铁林哈哈大笑,说道:“是吗?”然后一掌在方成雀的左肩拍下去。   方成雀身体一颤,左腿差点软了下来,但他马上又挺住了,咬着牙不倒。   韩铁林暗暗用劲,而方成雀有浩然正气,当然顶得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韩铁林这才相信了方成雀所言不假,笑道:“想不到啊,你还真块能抗得料!”   方成雀说:“过奖过奖!”   韩铁林便拉着他,说:“正好,我一直想找个厉害点的对手,陪我天天练功;你不知道,成天对着这些石锁啊,木桩啊,我都腻烦了,以前王爷帮我找过几个,可是都被我一不小心打残了,真可惜……”   方成雀把手往怀里缩了缩,想说自己还有点事,要不你先练着,我回头再来?   韩铁林说道:“我也知道,自己横练一身外家功夫,出手是重了点,但是,身为一个将领,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如果还跟寻常武夫一样,没完没了地缠斗,那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所以,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则毙命,这才是最实用的功夫!”   方成雀点点头,说:“有道理!”   韩铁林见方成雀似乎有点害怕,就说:“你放心,我会先教你几招,不会那么容易打残的!”   方成雀说:“这样啊,那我就跟你学几招?”   “好!”韩铁林马步一扎,正要演示几个颇有霸气的动作。   方成雀忙说:“哎,表演就算了吧,我只想跟你学一招!”   “就一招?”韩铁林不明白了,问道,“什么招呀?”   方成雀举起右手来,表情郑重地说道:“你刚不是说一招毙命吗?要是我在别人后面,怎么才能一招取他的性命?”   “哦!”韩铁林说,“你问的是背后偷袭啊?那你跟他有多远的距离?”   方成雀说:“估计不会超过两尺!”   “这么近?”韩铁林笑道,“只要那人武功不是绝顶,我教你一招,绝对一掌毙命!”   方成雀兴奋不已,追问道:“什么招?”   韩铁林得意地哼道:“大力金刚掌!”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伤情手   第一百四十六章伤情手   韩铁林向方成雀隆重推荐道:“大力金刚掌,至刚至猛的一类掌法,始创于落迦山,成形于豫州‘洪天寺’;这种掌法出招快,后劲足,一掌打在他的颈椎上,能断成九块,不死也活不长了!”   方成雀说:“好,我就学这个掌法,你赶快教我吧!”   韩铁林挠挠头,说:“这个,我其实还没学会呢!”   “啊?”方成雀说,“你不会在耍我玩吧?”   韩铁林就说:“我叔叔是‘洪天寺’的主持,他说这种掌法虽然厉害,但内力不足的话,很难发挥出效果;所以,我准备四十岁以后再练……”   方成雀说:“我可等不到四十岁了,你还有没有其它掌法?或者你告诉,应该打哪里才会必死无疑!”   韩铁林就奇怪道:“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方成雀说:“嗯,我是用来防身的!”   韩铁林笑道:“防身不是应该防别人暗算你吗?”   方成雀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我要是不了解在背后是怎么暗算人,又怎么防身呢?”   韩铁林点点头,说:“有道理!那我还是教你大力金刚掌吧,其实很简单,重要的是发力,以气用力,气经手少阳经的时候,沉肩坠肘,蓄势勃发;要有如千斤之锤,满月之弓,一掌打过去,倾其所有,千万别留下余地!”   方成雀“哦”了一声,暗暗运气上来,但经手少阳经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什么叫“沉肩坠肘,蓄势勃发”,韩铁林把他的肩膀一压,然后再把肘子往后拉,说:“有没有感觉到手如千斤之锤,臂如满月之弓?”   方成雀说:“嗯,感觉到了!”   韩铁林就说:“那就打出去吧!”   方成雀说:“朝哪儿打?”   韩铁林想了一下,说:“那就朝我身上打吧,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大力金刚掌的威力有都大!”   说着,他站在方成雀的前面,双手前后一推,然后左马步,右马步,憋住一口气,说:“打吧!”   方成雀说:“不太好吧,万一把你打伤了怎么办?”   韩铁林哼道:“绝不可能,我从小练武,那是铜筋铁骨,你这个初学武功的小子,还想把我打伤?来吧,你自己注意点,别被我的内力震伤就好……”   方成雀伸出左手来,在他的背上摸了摸,说:“打这儿行吧?离脊椎远点,要不然震成九段可就不好医了!”   韩铁林刚准备说:那说的是学大力金刚掌几十年的高手,你要有这本事吗?   话还没说出口,方成雀喊道:“来了——”   韩铁林只觉得耳后有风,但一转念风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五里雾中,看不到方成雀在哪儿,也感觉不到他在哪里出掌;跟着只听脑袋上砸下一个“了”,他的右肩已挨了重重的一掌!   方成雀看见韩铁林像纸片一样刮出去,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吓得忙把手收回来,跑过去问道:“韩兄韩兄,你没事吧?”   韩铁林被这一掌算是打懵了,腾得一声站起来,可“铛”得一下,又坐回来,方成雀摇摇他,他就摇摇头,方成雀再问:“没事吧,韩兄?”   韩铁林总算清醒过来了,可是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但他仍挣扎着说:“没事没事,一点小问题;刚才放了个屁,把气给岔了……”   方成雀把他小心地扶起来,再拍一拍身上的泥土,说:“韩兄,你的大力金刚掌果然厉害呀!”   “那是!”韩铁林用左手比划着,说,“要不,要不我能这样?不过,有几点问题我还是要提出来!”   方成雀虚心地说:“尽管提!”   韩铁林磨叽了一会儿,说:“这个出掌啊,要掌握时机;还有,就是你打的那个位置,不是说过了吗,打蛇打七寸,打人也要打要害,你刚才就应该把掌力的重心再向左边移一点,直接命中大椎骨,那——效果就更好了!”   方成雀点点头,心道:我要是再移一点,估计现在的效果就是给你收尸了!   韩铁林一瘸一拐地离开后,方成雀的脸上不禁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他自以为没人知道,其实,小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趁着安安还没来,方成雀又反复揣摩大力金刚掌的要领,小奴把毛巾递过去,说:“公子,洗脸了!”   方成雀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只顾着埋头琢磨,忽然,他“嚯”得一声,直接把掌向毛巾拍过去,小奴“啊”得一声,立马抱着手喊疼;而毛巾居然钉在了墙上!   方成雀恍然醒过来,一看小奴眼泪汪汪的,显然是被他打伤了,忙扶着她,问道:“怎么了,小奴?”   小奴含着眼泪说不出话来,方成雀就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右手,只见左手像被毒蜂蛰过似的肿起来了!   方成雀骂自己道:“该死该死,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小奴摇摇头,说:“没事的,公子!”   方成雀焦急地说:“不行,我得带你去找大夫!”   小奴隐隐又感觉回到一开始落难的时候,方成雀背着她在东海郡的丛林里找大夫治病,那时候的方成雀是多么单纯啊,一心只想着她,甚至还为她哭过;但现在的公子,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世事,他渐渐成熟起来,变得精明勇敢,而且,他的隐藏技巧更加完备,小奴已经很难看到他真正的心思!   安安听说小奴受伤了,马上跑过来看她,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说:“今天这是怎么了?铁林受伤了,小奴也受伤……”   方成雀就咳了咳,说:“是啊,估计是这园子里有邪气吧!”   安安笑道:“那你受伤没有?”   方成雀说:“我倒是没有受伤呢,真奇怪!”   安安说:“没受伤是好事啊,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在路上,倒是你一个人经常受伤,看来,你的霉运是已经过去了……”   方成雀听她这么一说,忽然记起在刚离开东海郡城,去威武的路上,他曾在船上掷过骰子,说的是:东西无往,南北不利,幸得贵人相助!   他一直不能明白,这个贵人究竟是谁?难道他的霉运真的都过去了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奴言止   第一百四十七章奴言止   安安来看过小奴之后,下面自然还有大和尚,连云奇和狐宝;连云奇不是来看人的,他绝对是来捣乱的,一会儿伸手撩撩狐宝,一会儿满屋子蹦来跳去!   幸亏小奴伤的是手而不是神经,要不然安安准把他绑起来扔到门口,然后头上插根稻草——卖了济贫!   连云奇这么蹦来蹦去,终于让他发现了墙上的毛巾,马上就大嗓门地叫起来:“不得了,猎魔人来了!”   方成雀骇然而起,说:“哪儿呢?”   连云奇就把毛巾从墙上拽出来,说:“你们看,有人把毛巾插到了墙上,这会不会是猎魔人干的?”   大和尚捏了捏毛巾,然后又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坑,说:“这是大力金刚掌啊!好深的功力,应该是从豫州‘洪天寺’来的吧?”   连云奇笑道:“又来了个和尚?”   小奴就望着方成雀,看他怎么解释,而方成雀压根就没想解释什么!   安安说道:“铁林的叔叔是‘洪天寺’的,哦,难怪他也受伤了呢,我知道,肯定是他不小心,不仅弄伤了自己,还弄伤了小奴;我去叫他过来……”   方成雀就说:“何必呢,一点小伤而已;铁林是个不错的人!”   安安闪着眼睛,说:“我当然知道他很好,干什么?你还怕他呀?”   方成雀郑重地说:“我那是敬重他!”   安安“噔”得一声,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说:“承认了吧?你还是怕他,哈哈……”   方成雀就说:“那你怕我吗?”   安安努着嘴说:“我干嘛要怕你?你会吃人呀?”   连云奇也终于有话题聊狐宝了,说:“我怕小妖怪,小妖怪会咬人!”   狐宝皱着眉头说:“你下次再摸我的脸,我还咬你!”   “哦!”安安就说,“原来连云奇是个小色和尚啊,我们鄙视他!”   狐宝就跟着骂道:“色和尚!”   连云奇低着头,一语不发,大家还以为他认错了,不料,他忽然欢天喜地地叫起来:“耶,我不是丑八怪喽,我不是丑八怪喽……”   大家先是一阵莫名其妙,跟着一个个笑翻在地上,原来他高兴的是狐宝不再骂他是丑八怪了!   再晚些时候,人都走了,方成雀反倒像个仆人似的,伺候小奴洗脸睡觉;小奴忍了半天,此时才慢吞吞地说道:“公子,你是要安安好吗?”   方成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小奴低着头说:“我就是觉得,你对安安的态度变了!”   方成雀说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我能和安安好,就能做东海郡的驸马,多威风啊!”   小奴几次抬起头来,看着方成雀那种十分遥远的眼神,你越是想知道他,他就越是藏得很远;过了好一会儿,小奴终于鼓起了勇气,说道:“公子,安安是个好女孩,她是真心喜欢你!”   方成雀冷静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假心的?”   小奴被他这么一逼问,差点把嘴唇都咬破了,说:“公子,你还是要杀龙敬王,对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安安是他的女儿,她受不了这种打击的,可以是任何人来杀龙敬王,可是你不能动手啊,你会把安安逼疯的……”   方成雀忽然拧着邪恶的眉头,问道:“谁告诉你我要杀龙敬王的?”   小奴被他吓得慢慢往后退,颤抖着说道:“你、你那天在洛阳喝醉了,自己说的!”   方成雀哼了一声,却不依不饶地问:“我还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真冷静得可怕,小奴从来也没有想过,她所熟悉的公子,一下竟变得像陌生人一样;她感觉自己无助到了极点,顺着墙慢慢坐倒在地上,哭道:“你还说我爹爹和哥哥是被龙敬王放水淹死的……”   方成雀听到这里,也想到自己父母以及哥哥的惨死,他不知道去恨谁?是谁杀了他们?裸魔栖月——   方成雀忽然也跪在地上,抱住小奴抽泣的肩膀,自责地忏悔道:“小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的,我是个混蛋……”   小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她不能恨方成雀,她也不愿意恨方成雀,就算方成雀今天打她骂她,她都会毫无怨言;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一个丫鬟是不应该管主人去干什么的,况且,方成雀要杀龙敬王,还不是为她报仇!   小奴亲生软语地喊道:“公子!”又伸出右手来,摸着他的脸颊!   方成雀像蛇一样,细腻地感受着从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他现在已经是个完整的男人了,不必再日夜忍受着煎熬,他把火热的嘴唇贴在小奴的耳边,说道:“小奴,答应我,这事件你就当不知道,我会处理好一切;我是你的主人,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小奴被他嘴中的热气,吹得整个人都酥软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方成雀又在亲她的脸颊,亲她的鼻子,她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方成雀有了跟裸魔栖月交欢的体验,况且,他自己也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女人,对女人的身体简直是了如指掌;而小奴又根本没什么经验,经不住他调弄了一会儿,立马湿了一片!   方成雀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温软的床铺上,然后将衣衫尽数解去,也没费什么力,也没使什么手段,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小奴的身体虽然不如裸魔栖月那么有吸引力,但娇小柔弱的她,另有一番让人疼爱不尽的地方!   方成雀用左手环住她的肩膀,右手搂住她的腰肢,生怕自己压坏了她,力气也不敢用大;只要小奴说疼,他就停下来,揉一揉她的鬓角,替她把额上的细汗擦去!   一夜春情倦,一朝公子人;小奴也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就做了方成雀的女人的?但她不会以这一次.自夸,她还是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只是更加用心了!   也许这里的心用得太多吧,她也无心再去管方成雀要怎么对付龙敬王!   再说方成雀自从跟李威摊牌之后,一直没见李威有什么动作,倒是很奇怪;但他不是个盲目自信的人,会蠢到以为李威害怕了他!   李威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像个泼妇似的,去跟龙敬王闹,跟安安去哭,跟全凤凰城的人去讲:平安郡主见异思迁,要甩他了!   他一直留心观察着方成雀的举动,以及安安的变化,但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把一个惊天大秘密向安安透露了,而这个秘密足以让沉迷爱情的安安失去理智!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搏   第一百四十八章第一搏   这一天,方成雀正独自看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有点喜欢上这种贵族般闲散的生活了,早起赏花,晚睡赏月,有点空闲,那就读读书,写写字,多充实啊;街上遛鸟,河边钓鱼,甭管到哪里,掌握生活的节奏很重要,慢——其实是一种豁达的态度!   扬州人就是出了名的慢,慢才能活出滋味;方成雀总算为日后争当雀神做了第一手的准备,至少先学会做个扬州人!   可是,当看见安安又气又恨地跑进来后,他终于还是把祖先遗传的慢病给收了起来,笑吟吟地问道:“怎么了,郡主?没人敢得罪你吧?”   安安今天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地把小奴推出去,说:“你先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儿就好!”   方成雀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忙拧住了眉头,心想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安安盯着他,欲言又止,欲至又言,搞得方成雀是满头雾水,方成雀就说:“到底什么事呀?你可吓我啊……”   安安红着眼睛,说:“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骗我?”说着,居然有点想哭了。   方成雀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哪里骗你了?”   安安哭道:“你就是骗我了,你还不承认!”   这么一说,方成雀便明白了,心想:也许是安安故意耍公主脾气吧?反正她蛮不讲理惯了,无非就是要哄哄她吗……   方成雀笑吟吟地走上来,拉着她的胳膊,说:“好了好了,就当是我骗了你,好吧?你要打我还是骂我,我保证即不还手也不还口,怎么样?”   安安别扭地甩开他的手,说:“你别碰我!”   方成雀的心咕咚一下沉进了湖底,没想到这四个字从安安的嘴里说出来有这么伤他的心,难道他是真的喜欢上安安了?   安安见方成雀张着嘴,即不解释也不讨好她,就哭得更伤心了,最后干脆趴在床上,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呀?你为什么是太监?你这个混蛋,你还骗我……”   方成雀恍然一惊,怎么?安安说的是这件事?可他不是太监啊,谁告诉她方成雀是太监的……   方成雀怔怔地问:“你听谁说的!”   安安蒙着脸哼道;“你自己说的——”   “胡扯!”方成雀指天发誓,说,“我怎么会说自己是太监的?”   安安这才稍稍抬了一下头,但看了方成雀面白如镜后,又忍不住哭起来,说:“你跟李威说的,你说自己做不了男人,可不就是太监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呜呜……”   方成雀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怎么?他说自己做不了男人,李威就造谣说他是太监了,这不是毁人吗?   但旋即一想,这是李威出手的第一搏啊,难怪他一直都不担心,原来他还以为方成雀是太监,太监再怎么受欢迎也当不了驸马的,可他没想到,方成雀那不是太监,而是天阉,但“浩然正气”已经治愈了这天阉不足之症,!   方成雀自己清楚,所以也不用再紧张了,既然安安这么在乎他是不是太监,这就足以说明,她不仅仅是喜欢方成雀,甚至还希望方成雀才是她的驸马,这就是方成雀的绝对优势,就算他现在家世武功,人品模样都不如李威这个王子,但有安安的心向着他,而且是坚定不移地向着他,他就足以在这场爱情角逐中胜出!   方成雀看安安还哭得伤心,不禁抿嘴笑起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喂,你说我骗你,我哪里骗过你了?我跟你说我不是太监了吗?”   安安仰起头来,泪流满面地说:“你说你喜欢我的,可你是太监还怎么喜欢我?”   方成雀就说:“怎么?太监就不能喜欢女人啦?”   安安急得蹬他的腿,说:“你怎么喜欢我?你怎么喜欢我?”   哭着,她又要伸手去捶方成雀,方成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着将她摁倒在床上,紧紧地贴着她问:“李威说我是太监你就信啦?”   安安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一心只想着这件事,说:“那你敢发誓自己没说过……”   方成雀就哼道:“我是跟他说过,可那是骗他的,没骗你呀,瞧你比谁都急!”   安安愣了一下,抽抽噎噎地说:“你骗他的?为什么?”   方成雀就说:“这你还不明白?”   安安摇着头,说:“我不明白!”   “好!”方成雀笑道,“那我就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   安安听了,心头一喜,可脸上却顿时勃然大怒,叫道:“方成雀,你瞎说什么呢?我可是定过亲的——”   方成雀不去听她的话,只盯着她的眼睛,他还能不明白安安的心思?女人在这个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如果方成雀说不喜欢她的话,估计又要哭得伤心欲绝了!   这样做,虽然方成雀的心里会痛快一点,两个相爱的人相互折磨,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幸福,但这样做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最后是,安安在李威的怀里想着方成雀郁郁而终,方成雀则躲在远离人群的夜色里思念着安安,无乐无眠……   所以,这个时候,是该有个人站出来厚颜无耻了!   方成雀笑眯眯地说:“定过亲又怎么样?只要我喜欢你,我就会想尽办法地去抢到你……”   安安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虽然她早在几天前就听方成雀说过这样的话了,但想不到当面听起来,还是如此令人紧张,紧张地都喘不过气来!   安安瞪着眼睛,又想打他,可是手腕却被方成雀牢牢地抓住了;方成雀见她急得可爱,又动弹不了,忽然有股轻薄的.,便在她的耳垂上舔了舔,又在她的粉颈上亲了亲。   安安激动地大叫起来:“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方成雀笑道:“你不是说我是太监吗?我证明给你看好了——”   安安呼吸紧张,但听方成雀这么一说,她就心里有底了,忙吹说气道:“不要!”   方成雀假意生气,说道:“那可不行,事关本人的声誉,我得为自己讨回公道!”   安安见他又要亲过来,忙讨饶道:“哎哎哎,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方成雀说:“不行!”   安安就撅着嘴说:“你怎么这样?”   方成雀知道适可而止的概念,得了便宜就别再卖乖了,便笑着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安安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东西了,忙问:“什么条件?不讲理我可不答应——”   方成雀就说:“没什么不讲理的,只是让你三天之内不许理会李威!”   安安再问:“为什么?你骗他的,他又不知道!”   方成雀就说:“你答不答应?我心里正不痛快着呢……”   安安想了想,说:“好吧!”   方成雀从她的身上趴起来后,安安便跟着问:“是不许跟他说话吗?”   方成雀点点头。   安安就问:“点头也不可以?”   方成雀说:“是的!看他一眼都不可以!”   安安就坐在床上说:“那他要是走到我面前呢?”   方成雀说:“那你就闭上眼睛!”   安安说:“闭上眼睛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方成雀扭过脸来,诧异地盯着她,安安“呼哧”一下就仰头大笑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二击   第一百四十九章第二击   从安安不理李威开始,这日子就越过越紧张了,小奴看得是心惊肉跳,就怕出什么大事;而方成雀是不担心,每天出入王府,比谁都自在!   李威也很奇怪,自己捅了方成雀一刀,怎么没什么反应,而且好像还被人反捅了?他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方成雀一开始就在骗他,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方成雀还能如此意气风发,为什么安安突然不理他的原因了;因为,如果方成雀不是太监的话,那他就成了一个造谣的小人了!   想到这里,李威恨得连牙齿都咬碎了,好一个卑鄙无耻的方成雀,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值得深交的义气朋友呢,没想到却是个勾引女人的人间败类,李威真恨不能杀了他;但他也知道,现在就算杀了方成雀也无济于事,安安肯定开始讨厌他了,他得再做些什么来弥补!   三天以后,安安终于和李威说话了,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经过这三天的隔断,他跟李威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远了,好像是不太熟识的街坊一般,两人就算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也总是谈不拢!   李威还在努力解释,说:“安安,我真不是有心的,方成雀确实这么跟我说过……”   安安捏着鬓角,眼望着窗外,说:“嗯,我知道;算了吧,都过去了还提什么——”   李威说:“那你不生我气了?”   安安笑道:“我干嘛要生你气呀?我从来也没生你的气,你放心好了!”   这也许比生气还叫人揪心,李威感觉到自己在安安的心里已经一点位置都没有了,连那几百封信都飘进了月亮湖中;李威就说:“那你怎么不理我?”   安安说:“什么时候不理你了?”跟着又拧起眉头来想了想,忽然笑着说:“哦?你说前几天啊——那是秘密!”   李威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秘密?这又是和谁之间的秘密?为什么安安的表情如此开心?   他想在问下去,但他又知道安安肯定不会说,那又何必去做这个撞钟的傻子呢?   李威长吁短叹,如果是以前,安安至少也会问他叹什么,可现在呢,安安的心思彻底留在方成雀身上了,一会儿,安安又说:“我要去找小奴了,你自己慢慢坐着吧,小颜,照顾王子殿下!”   说着,她便一溜烟跑了,根本不像个矜持尊贵的公主;李威愣愣地坐在那里,想着最后四个字——王子殿下!怎么?就已经生疏到这个地步了?   李威想想都不能甘心,自己堂堂威武郡的王子,怎么能在感情上输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呢?况且,他还是有婚约在先的……   对啊,李威想到这里,不禁拍案叫绝,自己怎么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就算安安年轻无知,不把婚约当回事,可龙敬王不可能也如此糊涂啊,他要是敢毁约,那于东海郡以及他自己的名声可都大大的不利!   想到这里,李威又稍稍找回了一点自信,眉头略解,计谋已生!   方成雀还是在耍尽手段地逗安安开心,有时候,他逗乐逗得太投入,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在干什么;只有当安安走后,他才沉着脸,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得烦躁起来,他就喊小奴!   小奴应声而来,方成雀便捧着她的脸,反复地说:“真是太可怜了,本来,本来多好啊,要是董豪么有死的话……”   小奴顶不爱听这种话的,但他是公子,她不能顶撞他,所以,小奴就说:“公子,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呆在你身边,服侍你一辈子!”   “这不行!”方成雀说道,“你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已经害你受太多苦……”   小奴说:“我愿意的,我不要嫁给别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方成雀轻轻抱着她,叹了口气,说:“唉,对不起,小奴,那天,那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又害了你,你打我吧,骂我也好!”   小奴慢慢地说:“不怪你,我本来就是丫鬟,公子有什么需要……”下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   方成雀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忽然很坚定地说:“好小奴,我会记住你的好,你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这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赞美,但在小奴听来已经很满足了!   事隔不久,龙敬王又招呼府里的宾客们吃饭,也请了一些凤凰城的名流,譬如南宫城,东方数,还有就是火鸟骑士裴门-所爱,这些都是和李威差不多年纪的贵族公子!   那南宫城和东方数是羽扇纶巾,非常得健谈,和龙敬王探讨起治国经济来头头是道,而裴门-所爱却是一身盔甲,到宴席上都不脱,他甚至是骑马进府的,这就是骑士的规矩!   李威趁着人多,便拱手说道:“王爷,我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龙敬王一向很和气,更何况李威是他指定的女婿,便笑道:“何事?说来听听……”   李威便爽利地说道:“我和平安郡主有婚约在先,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听到这里,安安顿时就不吃了,投眼看着方成雀,而方成雀只愣了一下,却仍吃喝不停,连小和尚连云奇都在耸耳听着,他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李威继续说道:“从平安郡主到威武郡之后,我父王以及母后就催着让我完婚,我想,这也是天下的父母心,我少小离家,已经有种种不孝,实在惭愧得很,现在可以早点完成他们的心愿,实在是为人子女的一点小小回报;加上这次又同郡主去了落迦山,经历种种磨难,我觉得我们已经是相当了解,可以成亲了,还请龙敬王能为我们做主!小侄感激不尽!”   “这?”龙敬王举起酒杯来,笑了笑,却又放下来,跟着才说,“这是好事啊!”   安安忽然站起来,捂着额头说:“爹,我不舒服,我要回房间去了!”   龙敬王问道:“哎,怎么了?客人还在呢……”   而安安才不管,一扭头就从后面走了!   李威此时虽然很难堪,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那就得坚持下去!   龙敬王点了点头,说:“婚姻是大事,我正在考虑呢,你也不要太着急,至少我很你父母碰过面再说,好吧?那——继续喝酒!”   李威把目光转向方成雀,满眼都是挑衅和得意的神色,而方成雀面如平湖,一点过敏的反应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章 第三招   第一百五十章第三招   安安自从李威提出成亲的事后,就趴在床上装病,一来不愿意再见李威,二来拍她父王真的谈起这件事!   方成雀过了几天,才抽了个空单独来看望她;安安气得嘴都歪了,靠在床背上,说:“你生病的时候,我一天去看你三天,我生病了,你到现在才来看我,哼!”   方成雀往凳子上一坐,老实不客气地叫丫鬟去倒茶,然后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装病,龙敬王也知道你是装病,李威更知道你是装病,你说还有谁不知道你是装病吧?”   安安努着嘴说:“装病也是病,反正你不来看我就是错!”   方成雀一边接了茶,一边就说:“现在我还能来看望你,只怕不久以后,嫁给了李威,就相见无期喽!”   方成雀还要喝茶,安安气呼呼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说:“你给我滚,谁要你来看我了?”   方成雀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就告辞了!”   还没走出门,安安又喊:“你要出门就是小狗!”   方成雀无可奈何地又扭过身来,说道:“我是小狗无所谓,你要是喜欢我的话,就装像一点!”说完,他径直走了。   安安愣在床上,还气呼呼的,想说自己根本没喜欢他,可这话又说给谁听呢?   此后,安安依旧卧床不起,所谓久卧成病,加上方成雀又不肯来看望她,她每天忧愁满面,想想方成雀说过的话,又想想李威说过的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方成雀每天都躲在绿竹轩喝闷茶,小奴见他也不是很高兴,就劝道:“公子,你还是去看看郡主吧,听说她真的病了,大夫都说她气虚体乏——”   方成雀阴冷地笑着,说道:“这就好了……”   小奴一愣,说:“什么?”   方成雀忙改口说:“没什么,我会去看她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其他书友正在看:!”   小奴当然不知道方成雀在玩什么把戏,但她觉得公子越来越阴沉了。   龙敬王得知爱女真的生病以后,也是非常担心,大夫说安安需要出来活动活动,他时时刻刻地去劝,可安安就是不肯起来;有一次,安安在迷迷糊糊之中,跟龙敬王说道:“爹,我要跟李威解除婚约……”   龙敬王吓了一跳,手抖了抖,语重心长地说道:“安安,爹什么都可以向着你,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呀;你和李威的婚约那是已经昭告天下的,现在突然解除,不但让爹跟龙傲王难以交待,就是于你的清誉也不利……”   安安听了,背向里面哭了起来,龙敬王叹了口气,也很无奈!   李威知道安安病后,一直筹谋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他见方成雀都不怎么来看望安安了,以为他是退缩了,安安也会看到方成雀人情冷淡的一面;所以,他觉得这个时候该抓紧攻击,他写信回去,叫他的父王和母后派人送大批的定亲礼过来,而他母后知道儿子的婚姻出现危急,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礼先行,人跟着后面就来了!   烟花三月的扬州风情无限,而一向好冶游的东方人又怎么会错过这个狎妓的好时令呢?在仅半江之隔的凤凰城自然也是游人如织,大魔王的黑暗势力才刚刚笼罩了区区的落迦山,连洛阳少年都不甚惊慌,更何况于其他的乡绅豪杰呢!   威武十兵卫先押送了一批名贵的丝绸珠宝到了凤凰城的龙王府,这些珠宝一亮相,连富贵还无味的凤凰城名流们都深呼吸了,宝石像鸡蛋那么大,翡翠翡得像鸡血翠得像新叶,白玉无暇,如皓月当空,玛瑙石点缀如繁星,绫罗绸缎那都是极品工艺!   龙敬王受之有愧,只说:“贤侄,这件事你实在是操之过急了,安安现在还病着呢……”   李威说道:“正因为安安生病了,我才想给她冲冲喜;过几日,我父王和母后也要来凤凰城,还请王爷能慎重考虑成亲的事宜!”   一听龙傲王和他夫人要来,安安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她问丫鬟小颜,说:“方公子这几天来过了没有?”   连这个小丫鬟都知道安安喜欢方成雀,更何况于其他人了,小颜怕安安在平添忧虑,便只好撒谎,说:“方公子好几次都站在门外,只没有进来……”   安安听了,也不再肯喝药,而是要去找方成雀,小颜自然怎么拉也拉不住!   到了绿竹园,可把小奴吓了一跳,说道:“安安,你怎么来了?”   安安此时脸色苍白,也没做什么打扮,虽然美丽的容颜是掩不住的,但看了之后,更让人心疼不已;安安只问道:“阿却呢?”   小奴一鄂,指指里面,说:“在屋子里呢?”   小奴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只见方成雀正在收拾东西,安安诧异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方成雀冷静地说道:“郡主,我都想过了,与其看着心爱的人远去,不如自己躲起来偷偷地思念;再说了,我这不过是单相思,单相思在哪里不都一样……”   安安恼怒不已,可她现在身体太弱,发不了脾气,刚要伸手去打方成雀,腿已经支持不住了,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哭起来。   方成雀紧紧地抱着她,说:“安安,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以为我这一生会失去太多的东西,可唯独不会失去你,但是没想到……”   安安揪着他的衣服,哭道:“方成雀,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能振作一点呢,你说过要抢我回来的,你说过的……”   方成雀发狠似的亲着她的额头,说:“安安,我不可以失去你,你知道吗?我爱你,你不要嫁给李威好不好?”   安安身体又弱,精神也不佳,听了方成雀的这番表白,如在云里雾端,幸福地说道:“嗯,好,我不嫁给李威,我现在就去跟爹说,我要嫁给你!”   方成雀这时候却显出了冷静而理智的一面,悄悄说道:“安安,你听我说,这事急不来,你不能直接跟你爹摊牌,你要逼他去悔婚……”   安安仰着头,傻傻地问道:“那我要怎么逼他呢?”   方成雀就说:“你爹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病死的——”   “死?”安安吓了一跳,但随即又被方成雀精光闪闪的眼神给迷惑住了,点点头,说,“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死亡线   第一百五十一章死亡线   小奴送安安回来后,一脸的忧愁,对方成雀说:“公子,安安不肯吃药了……”   方成雀眼望着绿竹森森的翠屏,平静地回答她:“哦,我知道了!”   小奴看着他漠然的眼神,真害怕仇恨让方成雀就此迷失了本性,隔了一会儿,小奴又说:“公子,难道你就不怕真的把安安逼死吗?”   方成雀这时才怔了一下,好像绷紧的琴弦被人拨响了,脑袋里嗡嗡地在叫,但他仍努力克制住自己,转过身来,对小奴说:“龙敬王不会让她死的,他会去悔婚,李威自然要勃然大怒,龙傲王当然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失信于人的丑闻将昭告天下;你只要想一想,小奴,你不开心吗?”   小奴说道:“我不开心,公子,你也不开心;因为他是安安的父亲啊,你这样做真的会害死安安的……”   “住嘴!”方成雀忽然紧捏着拳头,两条眉毛都攒到了一起,小奴还是第一次见方成雀对她发火,吓得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那边,龙敬王听说安安连药都不肯吃了,急得团团转,而恰在此时,龙傲王携其夫人远道而来,就在门外!   李威将他们二老请进来,而龙敬王就焦急地在厅堂里候着,龙傲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朗声笑道:“老弟,你这宅子选址不错啊!”   龙敬王拱拱手,说:“见笑了!”   龙傲王的夫人则笑眯眯地问道:“王爷,我家的儿媳呢?怎么,还藏着不肯让人见呢?”   龙敬王汗颜地说道:“小女自幼体弱多病,这不,又卧床不起了!”   龙傲王的夫人显然也是略听到一些耳风的,便冷笑道:“哦,是吗?那我可要去看看我家的儿媳去了……”   说着,她也不等龙敬王同意,自己就带着一帮宫女过去了;安安的屋子里,也是一大群丫鬟,正哄她吃药,可安安说什么也不肯吃,只埋着头睡,!   龙傲王的夫人进来后,也不许旁人多说话,只悄悄地站在安安床边,说道:“郡主,起来喝点药吧?这生病不吃药怎么行?”   安安在被窝里说:“我不吃药,统统都拿走——”   龙傲王的夫人就笑着劝道:“你是怕药苦啊,不要紧,我叫人放了蜂蜜在里面,你不信,就尝一尝!”   安安不耐烦道:“我说了不要喝,我要悔婚,我不要嫁人了,你们去告诉我爹;除非他答应我,要不然我就不吃药!”   龙傲王的夫人听了,把碗往桌子上一跺,哼了一声,便抬腿走人了!   安安觉得不大对劲,也从被窝里伸出头来,问道:“刚才是谁?”   丫鬟们就小心地回答道:“是王妃!”   安安拧着眉头问:“哪里来的王妃?”   丫鬟们说:“是威武郡的!”   “啊?”安安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说,“他们真的来啦?”   跟着,她又把被子一蒙,叫道:“我不管,我还是要悔婚,你们快去告诉我爹爹!”   龙敬王正陪着龙傲王谈有关今日发生的一些意外事件,李威站在一边,龙傲王的夫人气冲冲地进来后,劈头就说:“李延寺,我可告诉你,平安郡主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想悔婚,没门儿!”   龙敬王吃了一惊,刚站起来要问清楚情况,龙傲王的夫人便喊道:“威儿,你用担心,有娘给你做主!”   龙傲王也慢慢地站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悔婚?老弟,你是觉得我们威武郡的实力配不上你呢,还是觉得威儿的人品外貌配不上郡主?”   龙敬王忙说:“误会误会,延明兄,安安她小孩子家不懂事,你们又何必跟她计较呢?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凭的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更何况,咱们两家还是定过亲的!”   龙傲王的夫人就说:“哼,希望你还没有老糊涂;那么,我看这门亲事还是早些办了吧,省的你也操心,我们也操心……”   “这?”龙敬王就说,“至少也稍等安安的身子好些吧?”   龙傲王的夫人哼道:“我看郡主也没什么大恙,说话的底气还是相当足的,只要冲冲喜,没准就好了!”   龙敬王听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安安的贴身丫鬟小颜听了这番话,回来向安安禀报,安安一下子懵了,怎么办?龙傲王的夫人把这番话都放出来了,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难道她注定要嫁给李威的吗?   安安觉得这事情已经到了她所不能解决的地步,而且再等下去也是遥遥无期,她必须再依赖方成雀,依赖方成雀给她办法!   她挣扎着坐起来,写了一封信,叫人喊小奴过来,然后拉着小奴的手,说:“小奴,你一定要把信交给他,知道吗?我就告诉他,我也很喜欢他,我不会嫁给别人的……”   安安因为写信的时候太急迫,衣服也没穿,而春天的气候时暖时凉,就此埋下更严重的病根;她跟小奴说话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咳。   小奴替她抚了抚背后,看着她从活泼动人的公主,变成现在这样凄惨的光景,有点红颜将逝的感觉,也差点跟着流下眼泪来,小声说道:“郡主,你要保重身体啊……”   安安勉强笑道:“没事的,我是装出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快回去,回去告诉你家公子,说我等着他呢!快……”   安安觉得又有些冷了,推了小奴一下,便缩回了被窝里!   小奴一路跑回来,把信交给方成雀,方成雀展开一看,原来信上写的是让他带着安安离开这里,天涯海角,随便去哪里都好;可是,方成雀又怎么能离开这里?扬州仅一江之隔了,惊天豪门就在不远,而龙敬王每天都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奴见方成雀看完之后,冷着脸把信给烧了,就迫切地喊道:“公子,你还是去看看安安吧?她这回病得真不轻了……”   方成雀说道:“我不会去看她的,从今天开始,你也不准去看她!”   小奴哭丧着脸问道:“为什么?公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安安呀?”   方成雀心狠如狼地说道:“怪你怪她是龙敬王的女儿!小奴,我知道你心肠软,我就怕你一时不忍心,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去见安安!如果她这一次没熬过去,也与你无关,知道吗?”   小奴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她简直不知道方成雀在说什么?‘如果她这一次熬不过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安安真的会死吗?也许方成雀一开始就抱着牺牲安安的决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相怜   第一百五十二章谁相怜   真是病来如山倒,安安原以为自己是装病,出不了什么大事,就算偶尔筋骨不舒服,那也算不了什么;但是风寒一旦来了,就可大可小,加上她最近一直卧床不起,气虚体弱,顿时有如魂魄走失,连御医也素手无策了,只能依旧开了几副补药,再加大份量,其他书友正在看:!   药现在是喝了,但安安却几乎已经昏迷,只时不时地能听见她在小声喊:“阿却,阿却,你带我走啊……”   龙敬王肝肠寸断,看着爱女如此受罪,哪能不痛心疾首的,他跑去跟龙傲王吵架,叫道:“你们要是逼死我女儿,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龙傲王见老战友发火,也颇为难堪,就安慰道:“老弟,你冷静点,事情还没那么糟嘛!”   可龙傲王的夫人却寸步不让,冷哼道:“王爷,你这是吓唬我们呢?摆明了是你女儿想蹬腿,让我们威武郡很没面子,好像还是为了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子,你是欺负我们威武郡没人呢?”   龙敬王勃然大怒,但是依旧很绅士地说道:“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看不见我女儿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吗?”   龙傲王倒是很能从中斡旋,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大水冲了龙王庙,多伤感情啊;安安有事,我们心里也不舒服!我看这样吧,把那个叫什么方成雀的杀了,不就一了百了吗?至于婚姻大事,可以后面再谈——”   龙傲王的夫人终于也妥协了,说:“也罢,只要杀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成亲的事,可以慢慢再谈!”   龙敬王犹豫了半响,却没有回答他们俩;龙傲王的夫人又忍不住提醒道:“王爷,这已经是我们所能容忍的极限了;我的态度早已经表明,平安郡主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想悔婚,绝对没门儿!”   安安的病情日益严重,几乎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大和尚、连云奇、狐宝都来看望过她,可她完全没有知觉,消瘦的脸庞上已经很难再找到昔日的光彩!   小奴日夜盼望着方成雀能松一松口,至少也该让她去看看郡主,可是,方成雀紧绷的神经似乎到了发疯的边缘,两只充血的眼睛像刚吃完人的野兽;安安的病情在加重,方成雀的疯魔也在加重,两人同时忍受着时间的煎熬!   又过了三五日之后,王府中忽然传来惊天动地地哭喊声,原来安安真的死了;小奴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跪了下来,捂着脸痛哭不已,她嘴上虽然不敢说,但她在心里已经暗暗怪方成雀太无情了,他就这样逼死了安安……   方成雀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像中邪了似的,不停得颤动着,眼里的血丝渐渐化成血水,在他的眼眶中充盈不落;连云奇惊张地跑过来,喊道:“阿却,安安死了——”   小奴放开双手,想告诉他,他们也已经知道了;不想,方成雀忽然大呼一声,喷溅了一滩鲜血,是的,他早知道会这样,他每天都在做这样的心理准备呢,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准备了就能幸免!   当他第一次听到安安死去的消息,他还在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牺牲只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的;可是当第二遍再听到安安死去的消息,方成雀已经完全疯魔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但他知道,是自己一点一点害死了安安,而且,还是利用她纯洁的感情,这真是一场漂亮的阴谋!   方成雀吐完血之后,忽然耸着肩膀笑起来,这笑声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连云奇是不懂,可这一刻,小奴却听懂了,方成雀还是以前的方成雀,即便性别改变了,可性格却不会变!善良的人,拥有的是善良的恨!   笑完之后,方成雀也倒下了,这回,该换他病重了!   一夜凄凉北方吹,本来热热闹闹的王府,可现在,一个魂归西天,一个危在旦夕,丫鬟奴才们悚然而立,不知今年是撞了什么邪神,走如此的霉运!   龙敬王一夜间华发生,他的富贵也掩饰不了他的苍老,感情这东西,太折磨人,消耗的不仅是青春,连心也被它慢慢侵蚀了!   他躲在一间没人的小房子里,把门关起来,独自掷骰子,听三个象牙骰子在冰冷的碗里转来转去,他没有方成雀那样的“混元天地色”,也掷不出什么征兆来;无非就是前人那句老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原以为自己赚了个赌技通天的高徒,有望可以一睹扬州的雀神,以慰他多年来的心愿!   可是惊天豪门还没去,自己的女儿就因为感情的折磨死掉了,而这个多情的小子也呜呼哀哉,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有老仆人来禀告,说:“龙傲王在准备棺木,说是要把郡主的尸身运到威武郡去……”   龙敬王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只有气无力地说道:“随他们去吧!”   那老仆也不敢再打扰龙敬王,说了声“是”,便离开了。   万籁俱寂,龙敬王的这座滨江豪宅里了无生气,喜庆的红灯笼被换了下去,挂上新丧的白幡以及黑灯,显出诡异的气氛来;十多个木匠围在一个偏僻的园子里,叮叮当当地赶制棺木!   这里,似乎已经变成了龙傲王的天下,他的夫人指挥着一群笨手笨脚的丫鬟,要多神气有多神气;她叫人去找李威,好歹也是他的亡妻,礼节上还是要披个麻,戴个孝的,别让天下人耻笑他们威武郡不懂礼数!   可丫鬟们找了半天,又哪里能找到李威的影子,他虽然一再催着要成亲,可当安安真的病入膏肓以后,却不再露面了,谁也不知道他这几天躲在哪里……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看破天   第一百五十三章看破天   李威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他不是个像她母亲那样冷血狠心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就可以看着安安去死,甚至还想把安安的尸首运去威武郡;他从收到安安的第一封信起,就似乎看到了那张美丽的生动的脸蛋,他不曾奢望过什么,在日月晴川求学的日日夜夜里,他只要读着安安给他的回信,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今天,当他有幸看到真实生活中,比信里还可爱的安安时,他为什么又如此不知餍足呢?   他原以为方成雀是在跟他斗闲气,争威风,就算安安死了,责任也该推在方成雀的身上;可是当方成雀为安安的死而病危时,李威忽然发现,原来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人是他,是他亲手害死了安安!   他不能原谅自己的贪婪以及狭隘,为什么要让“定亲”这条枷锁绑住安安脆弱的身心呢?他明明知道安安爱着方成雀,为什么不能让她去选择自己的爱情呢?   贪婪的.,狭隘的感情,让他和方成雀同时失去了安安,如果说方成雀是追随着安安离去,那他有勇气自杀吗?   没有!既然没有勇气自杀,那就是证明他没有方成雀爱得深,既然没他爱的深,那又何必去争去抢呢?   李威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场爱情角逐中扮演一个多么荒唐多么可笑的角色,女主人公不爱他,男主人公比他爱得深,他凭什么还横插一脚?就凭他是王子的地位,就凭他和安安定过亲?   这些理由都让李威感到汗颜,感到丑陋,他是一个高尚的人,至少现在还是,高等教育没有在他身上浪费,他觉得自己是应该放手了,为了安安,为了爱,也为了他自己的灵魂!   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安安的房间,守灵的丫鬟哭着哭着,都睡过去了;李威伸手揭开珠帘,慢慢爬近安安的床边,睡得如此安静的脸庞,实在让人爱不释手,可是如果你依旧紧紧地扼住她,那这张美丽的脸庞迟早要消失!   撕毁得不到的美丽,那是小人的作为,君子之爱,应该博大深远!   李威伸手在安安的脸蛋上摸了摸,虽然很冷,但是仍给人亲切的感觉,你在她身上找不到仇恨的影子,所以,请你也不要去恨她!   李威摸着摸着,居然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他同方成雀不一样,方成雀自小做女孩子养大,生性偏柔心肠又软,他会哭那也是可以理解;但李威生性刚强,他在日月晴川求学的期间,也曾遇到过种种的磨难,但他从来也不气馁,更不会偷偷地哭泣,因为他眼望着明天的太阳,他相信太阳照常升起,一切困难都会过去!   可是今夜不一样了,他的刚强也救不了他,他看见安安的床头还放着那些信,她没有丢,她还是把李威当做知心朋友;李威伸手拿起这些信来,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哭完之后,他终于对安安说道:“我们退婚吧,安安,你听到了没有?我说我们退婚,你可以嫁给方成雀了!”   说这些话,对李威来说简直是万箭穿心,谁能理解他内心的痛楚呢?   安安还没有醒来,李威继续喊道:“安安,你不能再睡了,方成雀为你也病倒下了,她需要你站起来,需要你去看看他,你听到了吗?”   当喊完最后一声,李威激动得几乎浑身都在颤抖,奇迹终于发生了,大夫判断的死亡却没有夺走安安的生命,李威真心实意的呼喊却挽留住了她。   安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来,看见李威正趴在她的床边,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很是感动,她轻轻地喊道:“李威,我对不起你!”   李威摇摇头,苦笑道:“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要悔婚,我背信弃义……”   说着,李威便站起来,又摇摇摆摆地往外面走,他一直走到王府的厅堂,里面是他的父王和母后在商量把安安的身后事,以及打着龙敬王的东海郡的主意!   看见李威进来,他母后就说:“威儿,快去把孝服穿上,从明天开始,你要叫龙敬王为岳父,知道吗?你是东海郡的驸马,龙敬王再死了,东海郡就是你的了……”   李威忽然很憎恶自己母亲的这副嘴脸,冷哼道:“我要悔婚!”   “什么?”他母后怪异地打量着李威,问道,“威儿,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心里有委屈不高兴?你现在长大了,你要学会权衡利益,是,平安郡主是死了,可你娶她又有什么损失呢?你白赚一个驸马,还可以再娶其她郡主,多好啊;你放心,娘还会为你选更好的女人的……”   李威怒不可遏地咆哮道:“我要悔婚,你听不懂人话吗?”   龙傲王拧着眉头喝道:“威儿,你怎么说话呢?”   李威带着些醉意冷笑道:“对不起,父王,母后;恐怕你们的如意算盘打不成了,平安郡主还没有死,而我要悔婚,你们没有儿媳妇了,哈哈……”   说着,李威又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龙傲王气得脸色发青,他夫人则恼羞地叫道:“抓住他,给我抓住他!这个不孝子,发疯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仆人跑过来,只敢去拉李威,可李威的身手了得,虽然丢了“上古神剑”,但对付区区几个下等仆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一个个摔了回来;然后又顺手扯掉了白幡,吼道:“挂什么白布,郡主还没有死……”   他这么一叫嚷,底下的仆人立马就醒了,有不信的,也有去安安的房间看的,结果安安真的醒来了,顿时,满府欢腾,吵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   而李威还在对着夜空大喊:“我要悔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凤栖梧   第一百五十四章凤栖梧   等方成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了,龙敬王豪华的度假别墅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好像昨夜的风刮过一样,该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亲密的朋友!   照例是一阵打拳的“嚯哈”之声,把方成雀从衰弱的睡眠中吵醒,但不同的是,这声音此时并没有引起方成雀的反感,而是让他深深地揪心;好像一把尖刀,正慢慢划开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他在这浅浅的睡眠中又听见一个声音在生气地喊:“喂,铁林,你不能去河边练功吗?”   “是!郡主——”多么响亮的声音啊,方成雀就知道,还是那个威武的韩铁林将军。   可是,真正要他命的不是那熟悉的声音,而是熟悉的声音叫出更熟悉的字眼——郡主,这才是让方成雀无法再控制的,他此时宁愿自己再晕过去,哪怕永远都不醒来也行,只要别让他面对安安去世的残酷现实就行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他几乎快忘了昏过去前的一切,他的阴谋,他的诡计,他早就做好的最坏打算,可是为什么,一旦听见小奴伤心地告诉他:安安死了!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是他太软弱了,还是他真的爱上安安,这个刁蛮可爱的郡主?这个和他一路走来的小丫头……   折磨——这真是一种要命的手段,方成雀此时不禁折磨着龙敬王,折磨着安安,还在折磨着他自己;也许三个人同归西天,还可以再做一次旅途的伙伴呢,但是行吗?   方成雀不愿意睁开眼睛,至少此时还不愿意睁开,因为铁林的声音再次勾起他深深地痛楚,他想趁这个感情自然流露的时刻好好忏悔,却不料一动心就流了泪;晶莹的泪珠冲出眼眶,滑过脸颊,把好看的枕巾都染湿了。   一双温暖细腻的手在他的脸庞上轻轻抚摸着,方成雀能从她的指尖感觉到心心相印的力量,他以为是小奴,他激动的几乎就要放声哭出来了,也差点喊出自己的忏悔之词!   但是紧跟着,一个声音又轻轻的呼唤道:“阿却,阿却……”   方成雀闪着眼光睁开双眼,忽然发现眼前这美人很是与众不同,这不是小奴,而是安安,是郡主!   方成雀像见了鬼一样,骇然而起,而安安见了他这害怕的模样,居然笑得花枝乱颤,手还攀着他的肩膀。   方成雀先是结结巴巴地想问:“安安,你、你不是已经……”   跟着,他以他精明的智商一把抓住安安的手,这手是有温度的,而且就是刚刚那只让他感觉到奇异力量的手!   方成雀跟着又眉头一拧,说:“你没死?”   安安觉得他的话又冷淡又尖刻,马上把笑脸收了起来,扭过身去,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却紧挨着床坐,并不走开。   方成雀依然狐疑,殊不知这样冒失的问话有多伤人;连云奇把他的聪明的光头伸过来,笑嘻嘻地说:“嘿,阿雀,恭喜你——”   方成雀更奇怪了,他虽然昏迷了数天,但没必要连睡醒了也要恭喜一下吧?就问道:“恭喜什么?”   连云奇说:“你还不知道啊,你要做驸马了?”   “啊?”方成雀以为自己还在睡着,这肯定是在做梦,怎么?他耍尽手段逼安安悔婚,就真的连驸马都让他做了?天下有这等好事,岂不是叫他听天由命就行了!   他正准备斥责连云奇不要跟他这个旧疾新病缠身的人再开玩笑了,而坐在他旁边的安安却跟着说道:“他刚醒,当然不知道了……”   这一说可不得了,不就是间接承认连云奇说的是实话吗?安安总不会也在开玩笑吧?   方成雀忙又问道:“什么驸马?做哪里的驸马?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意思?”   安安红着脸哼道:“你昏迷了还怎么问你的意思?”   方成雀当然说:“我知道我昏迷了,可现在我不是醒了吗?”   安安有些莫名的害臊,跟着便恼了,站起来说:“你醒了就醒了,关我什么事?”   方成雀还想跟她争辩,但随即想到心中的另一个念头,便转而问道:“那个,安安,你跟李威的事怎么样了?”   安安拔腿便走了,说:“不知道!”   真实莫名其妙,方成雀差点又要追出去质问她,胁迫她,干脆直接逼她去悔婚,但终究,方成雀还是在床上躺住了。   他再一转眼,却见连云奇盯着他直摇头;方成雀知道这孩子以神童自负,便问:“你又哪里看不过去了?”   连云奇咋咋嘴,说道:“哎呀,我还以为阿雀你应该绝顶聪明呢,怎么一觉就睡傻啦,你还没明白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呀?”   方成雀说:“哪句话?”   连云奇一拍额头,痛心地说:“完了,真傻了……”   此时,小奴又拉着狐宝推门进来,一进来就问:“安安怎么跑了?”   连云奇就说:“唉,一言难尽,这是驸马与郡主之间的秘密!”   他佯装一副说书先生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先把小奴跟狐宝的注意力吸引住,跟着却不再管方成雀的郁闷,快速挠了狐宝一下,然后一蹿竟撞在门头上。   狐宝扭头气呼呼地说道:“好呀,该,报应!”   连云奇捂着光头笑嘻嘻地说:“嘿嘿,不疼——”然后一溜烟也跑了。   狐宝果然跟着就追出去,这屋里,只剩下方成雀和小奴了,方成雀现在郁闷的是——他怎么才昏迷了几天,就做驸马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乘龙婿   第一百五十五章乘龙婿   说方成雀和小奴,这主仆二人,居然在方成雀昏迷了七八日醒来后,相对无言;在方成雀昏迷的那段时间,小奴几乎伤心欲绝,她感觉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方成雀说,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必要劝一劝方成雀,放弃报仇的可怕念头吧!   可是,当方成雀真的醒来后,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许只要方成雀还活着,她就会本能地觉得自己是个丫鬟,她没有自由,没有说话的权利,服从方成雀的意志,会让她有安全感;虽然,她也感觉到报仇的信念将给他们带来可怕的命运,但如果可怕的命运能将她和方成雀紧紧地联系在一起,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方成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昏迷了几天?”   小奴说:“七天了!”   “哦!”方成雀似乎没有兴趣追溯自己昏迷的原因,他转而再问道:“安安是装死,对吧?”   这让小奴怎么回答呢?想了一会儿,小奴还是诚实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李威有点发疯了,然后安安就醒了过来,调养了几天,她也是今天早上才下床……”   这话再明显不过,安安今天早上才下床,说明她就算装死也几乎奄奄一息了;而一下床就来看望方成雀,足以证明她对方成雀的感情!   “李威发疯了?”方成雀若有所思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他人呢?”   小奴摇摇头,说:“我就更不清楚了,他那天晚上在府里大闹一通,还提出和安安解除婚约,然后人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什么?解除婚约?”听到这里,方成雀本能地开心起来,但随即又从眼里闪过最阴险的光芒,只说,“哦,我明白了,我终于都明白了……”   他又问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譬如龙傲王对于李威发疯的事情,说过什么话,以及这一段时间,府里丢了什么东西,都有谁来看过他!   方成雀似乎一点都不再关心他成为驸马的流言,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一定是龙敬王把他选为东海郡的驸马,所以安安才会有刚才的一番表现,他觉得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偶尔也会出点意外,但是不会改变!   到了傍晚时分,龙敬王在得知方成雀醒来之后,居然邀请他共进晚餐;这真是个绝好的机会,方成雀跟着忠心耿耿的老家奴去东面的正堂,只有韩铁林和安安在场,两人不知道在悄悄说些什么,一见方成雀迎面走来,安安便立马住口了,盯着地上,什么也不关心,好像还有点生气!   方成雀只跟韩铁林打招呼,说:“喂,韩兄!你也在呢?”   安安这时才稍稍瞟了方成雀一眼。   听见韩铁林恭敬地说:“嗯,驸马大人,您来了?”   安安马上叫道:“铁林——”   方成雀则扭过头来,笑着说:“郡主……”   下面什么话也没有,而安安的脸唰一下又红了,她觉得方成雀这得意的笑好可恶,就转身质问那老仆,说:“谁请他来的?”   那老仆诚惶诚恐,这时,龙敬王优雅地从竹帘后面走出来,和蔼平静地笑道:“自然是本王……”   安安这才不说话,而龙敬王却接着打趣她,说:“本王邀请女婿共进晚餐,难道这也不行吗?”   安安急得直跺脚,嗔道:“爹,你都不问我的意思?”   这话是有点套用方成雀的,但谁叫她是郡主呢,只好让她说了。   方成雀也冷静地说道:“小人承蒙王爷救过一命,已经是感激不尽,王爷再如此厚爱,我实在是粉身碎骨都报答不了了;所以,还请王爷收回成命,不要耽误了郡主的幸福……”   安安完全是撒娇,而且是跟她父亲,所以情有所原,况且方成雀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而方成雀说这一番话,一方面是要刺激安安,一方面却是加倍博得龙敬王的好感,毕竟龙敬王不知道他对安安使得漂亮手段!   果然,安安刚一生气,龙敬王却加倍欣赏方成雀了,说:“好了,你们俩一个为情险些送命,一个为爱吐血昏迷,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有我龙敬王为你们成全一段好姻缘,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龙傲王那边既然已经提出悔婚,我龙敬王就能确保你们的幸福,再大的来头也压不倒我!倒是,我希望你们两个能珍惜眼前人啊,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方成雀扭头望着安安,安安也撅着嘴来看他,忽然,两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安安说:“爹,那你得不许他欺负我!”   这不过又是撒娇,所有女孩子都会的,龙敬王自然依着他的宝贝女儿,就说:“好,方成雀,你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女儿,把东海郡交给你们以后,我可是要在后面看着你们的……”   这就是做驸马的一点小小代价,给其他男人一定乐得合不拢嘴,而方成雀居然反感至极,把对龙敬王的美好印象又悄悄抹杀了一条!   餐桌上,安安紧靠在龙敬王和方成雀之间,此时此刻,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了,用差点丢了一条性命换来的幸福,可真是得来不易啊;龙敬王偶尔也会问起一些关于治国经济的问题,方成雀虽然不通,答得是风马牛不相及,可龙敬王丝毫也不在乎。   只说:“这些还可以慢慢学,你很聪明,这难不倒你的;对了,这两天你要好好休养,再过几天,我们就动身回东海郡了!”   “好啊!”安安快活地说,“我早就想回去了——”   “嗯!”龙敬王一边端起酒来,一边点点头,方成雀觉得他还有什么话噎着没说,而安安根本察觉不到。   饭后,安安和方成雀在夜色下闲庭漫步,安安的脑袋里充满了幻想,也不知不觉跟方成雀说了好多话,其中最主要的意思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和方成雀一起重温她小时候玩耍过的地方,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至高无上的快乐。   而方成雀听着听着,居然被她这种天真的神态打动,情不自禁地又吻了她;在吻过之后,方成雀才害怕了,他的确已经让安安的幸福已经到了不着边际的地步,那后面,他又该怎么收场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行踪密   第一百五十六章行踪密   这东海驸马的位置对于别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荣耀,快乐应该像春天的潮水一样在方成雀的脸上泛滥了,可是方成雀远没有尝到快乐的滋味,相反,这更接近的龙敬王的位置却给他带来更大的烦恼!   他每天都在犹豫,都在抉择,他知道自己应该快点下手,和安安的感情拖得越长,对他开始的计划就越不利,但是机会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擦肩而过,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不是有韩铁林在旁边,就是安安突然闯进来,。   安安的笑容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没人比她更快乐,她比从前更快乐,这里所有的丫鬟奴才都知道!   方成雀铁定是她的驸马爷了,她现在觉得,除了爱方成雀以及被方成雀爱,这世界上已经找不到更有趣味的事情,她时而像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黏人,半分钟也离不开方成雀的怀抱;时而又像刚刚怀春的少女一样,独自在花园散步,陷入极度深远的思绪中;时而又是个精明妻子,开始为方成雀的东海之行操心劳力……   总之,方成雀是服了她了,再也没有一个女人会比安安更可爱,更适合能让人感受到快乐的本质,在这个等级森严、乐趣寡无的东方社会,这样一个郡主绝对是生活及事业的最佳伴侣;但是,方成雀不属于贵族,他也不接受施舍,他有的只是一场谋划已久的复仇!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方成雀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他时不时地也会运起他的双掌,感受一下所谓的“大力金刚掌”的力量,这时,小奴就默默地望着;而每次,看到方成雀劳累一天,几乎是筋疲力尽地回来,虽然有点一事无成的感觉,但小奴还是默默地守着他;她即不想劝方成雀坚持,也不想劝他放弃,总之,方成雀现在做什么决定,对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能留在方成雀的身边,默默地做个亲密的仆人,跟随他的命运,一荣俱荣,一衰俱衰!   就在方成雀像个阴谋家似的,在这场爱情与仇恨的较量中翻来覆去,劳碌无功的时候,一天早上,他忽然被人推醒,这人不是什么新鲜的面孔,而是每天都吵他睡眠的韩铁林,只见韩铁林神神秘秘地说道:“喂,驸马爷,起床了!”   方成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来,纳罕道:“韩兄,你练你的功好了,我都不嫌你吵,你就别来烦我睡觉了,好吗?”   韩铁林说:“我不是来练功的,我叫你起床,是有正事!”   既然是有正事,方成雀自然不能不理会他,要不然就显得太不识大体,也就不配做男人了,更不要说驸马爷;方成雀披起衣服来,还想问:“什么事啊?”   而韩铁林却催促着他赶紧把衣服穿好,然后直奔外面去了;从碧纱橱刚出来,方成雀就看见小奴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这可不像平时的她呀,忙担心地问道:“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韩铁林说道:“你放心,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睡穴!”   方成雀点点头,说:“那还好!”但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有点古怪。   等推开门再一看,这星星满天,分明还是午夜啊,这韩铁林是要带他去哪里?   难道他的阴谋被人识破了,韩铁林奉命秘密处决他,以免让安安知道了伤心!   千猜万猜也猜不到,到了正门,连看门的老仆及狗都被人点了穴,安静地睡着不醒;方成雀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小心地问道:“韩兄,你这时要带我去哪里呀?”   韩铁林鬼鬼祟祟地说道:“嘘,不要说话!”   方成雀哪里能沉得住气,又问:“王爷呢,我要见龙敬王!”   韩铁林还是说:“嘘,不要再说话了……”   方成雀被半拉半扯,到了一个幽深的小巷子里,接着微弱的星光,隐隐还能看见巷子里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韩铁林径直奔过去,拉开车帘,恭敬地回禀道:“王爷,人已经带到了——”   方成雀听到一个优雅祥和的声音慢慢地说道:“嗯,让他过来吧!”   方成雀一听就知道是龙敬王在里面,顿时心凉了,想这肯定是要拉他来对质了,好吧,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他也只有坦白一切,也让龙敬王死得明白!   等到了马车跟前,方成雀还没有开口,龙敬王就笑呵呵地说道:“贤婿,很抱歉用这种办法叫你过来,在回东海郡之前,我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希望你能帮我达成——”   方成雀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完全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根本没有觉察到方成雀的一点端倪,方成雀左瞧右看,假装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以掩饰内心的紧张,问道:“王爷有什么心愿,要到这里来达成?”   龙敬王笑道:“不是这里,是‘惊天豪门’……”   方成雀一怔,紧跟着就说:“您是要去见雀神?”   “正是!”龙敬王说道,“这还要看你的本事了!”   方成雀想了一想,忽而说道:“没问题,不就是‘十方九重阵’吗!”   龙敬王很满意方成雀的这种自信,居然对他伸手右手,说道:“很好,上车吧;今天我要做‘惊天豪门’的第一位贵宾!”   方成雀上车之后,龙敬王就对韩铁林说:“你先回去吧,日落之前,不准把我和驸马的行踪告诉郡主,知道吗?”   韩铁林拱手答道:“是!”   马车在一个老家丁的鞭策下,徐徐向前,坐在马车里面的方成雀忽然在黑暗中向龙敬王举起他的右掌……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当年局   第一百五十七章当年局   就在方成雀准备对龙敬王下手的时候,忽然,龙敬王一转身,颇为感慨地对方成雀说道:“想当年的‘惊天豪门之役’,真是惊世骇俗,足以令古往今来的赌徒为之疯狂啊……”   方成雀一怔,忙又把手缩了回来,诧异地问道:“怎么,王爷当时也在场?”   龙敬王毫不忌讳地笑道:“当年,我可是东海郡有名的赌徒,这样的机会我又怎么会错过?只不过,当年我不知道那是一场雀神之战!”   说实话,方成雀虽然到凤凰城几近一个月,但除了知道现在的“惊天豪门”是一个最高档的赌场以外,其它有关当年的赌场内幕,以及他父亲是怎么败给方天夜的,都一无所知,也没人对他提起,当然,真正的内幕,凡人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   还有就是,方成雀对枯源所传的上一届雀神方宏道的那句话——“天衡无德,天夜无才”,实在难以接受,他觉得自己的父亲肯定是被冤枉的,因为他惜败给方成雀,所以自然就背上了恶名,还离乡背井,这在东方的世界很常见;只有夺回雀神的位置,他才可以还他父亲一个清白,这也是他的责任!   听见龙敬王居然提起当年的雀神之争,并且还是亲自到场,方成雀一下提起了精神,忙问道:“王爷能否详细跟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龙敬王说道:“那是当然,这对你破‘十方九重阵’或许还有帮助呢,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得先总赌场外面说起……”   “当时,我也只有你这样的年纪,可是已经嗜赌如命,我的父王让我押送一万颗上等珍珠到凤凰城出售,以准备来年的河道疏通,可是我年少无知,竟把所得的银两都带到了赌场里面,经过十多天的豪赌,我几乎输得一无所有,也无颜再回去;想我堂堂一个东海王子,居然在凤凰城的街头饥肠辘辘,饿得没有饭吃,你一定想不到吧?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包括安安——”   方成雀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忙说道:“我会为王爷保守秘密的……”   龙敬王点点头,继续说道:“就在我万念俱灰,连死的心都有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模样甚是奇特的男子找到我,这人身量不高,耳朵尖尖,一双眼睛狡黠得很,自称狐半仙……”   “什么?狐半仙?”方成雀忽然咦得一声,惊呼道。   这回轮到龙敬王奇怪了,问道:“怎么?你也认识此人?”   方成雀说道:“不认识,不过,我在落迦山上听过他的名字,他的妖术好像很厉害,用什么‘血雾’,把整个落迦山都封住了!”   龙敬王点头说道:“是的,这人的确有几分真本事,他找到我之后,不仅直指出我的身份,而且连我最近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甚至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跟我说,凤凰城的‘惊天豪门’正在举办一场雀神大赛,他希望借助我的身份参加。开始的时候我怀疑他要使什么阴谋诡计来害我,所以并未答应,可他接着说,他赌技如神,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帮我赢回这几天所输的全部银两,这可命中我的要害,我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去我前几日一直输钱的赌场。   说也神奇,别人赌钱都要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来,可他却只把手放在桌子上,然后闭起眼睛,堵上耳朵;只要骰子一定,他就知道点数,而且跟你的赌技可以匹敌,分毫不差!”   方成雀听到这里倒是有点奇怪了,当真这天下之大,奇人无处不有,他的赌技那是家传的,靠得正是听力、眼力,以及和骰子心灵相通的感觉,稍微有一点不在状态,他可能就没这么厉害了;而此人居然只靠手摸着桌子就能感应到骰子的点数,实在比方成雀还要高了,难道他见过《雀神谱》?   就在方成雀猜测不下的时候,龙敬王继续把往事铺陈开来,“这个狐半仙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我十天输掉的银子都赢了回来,实在让我不得不佩服;跟着,他又说带我去‘惊天豪门’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赌局!”   “开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狐狸,妖气太重,怕被人发现,所以要藏在我的行囊里面;到了惊天豪门以后,这里的奢华气派,是我在东海郡都没有见过的,恐怕整个东方,也只有日月晴川的光明皇才用得起如此奢侈的装饰,镏金的门钉,玉琢的龙柱,玛瑙地面,翡翠墙身,用彩锦撑在横梁之间,东海的珍珠就挂在下面,三岛的神鸟羽毛做成一道道的屏风,摆得像迷宫一般,好在有狐半仙引路,我才得以走过去。   到了屏风后面,侍女如云,她们的发髻也很独特,高高地耸立,但是她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笑容,像木雕一般;许多人都像我一样,慕名而来,刚过了羽屏已经是头晕脑胀了!   接下来,自然是豪赌,那些木雕美人的水平都很高超,而且技法独特,她们能有一种法子,引诱你不停地下注,如果不是同样的高手,很容易像走火入魔一样,输得倾家荡产;当然,有狐半仙在一旁帮助,我是第一个顺利过关的。   这一关过了之后,有一个长长的甬道,这甬道看上去像个蜂窝一样,三面墙上都是大小不等,却又很规则的眼儿,通过这些眼儿,能看见一些奇怪的幻像,这些幻象其实代表了某种预意,但是太高深了,非我说能理解;狐半仙告诉我说,前面有三个门,因为我姓李,是皇族血统,有龙气,所以可以径直从正门过……”   “可当我从正门过的时候,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恨无缘   第一百五十八章恨无缘   方成雀听得正紧张,忙问:“发生了什么意外?”   龙敬王遗憾地说道:“这时候,狐半仙好像受了什么惊吓,猛得从我的行囊里蹿了出来,喊道,‘方天夜,你有本事出来见我?’!”   “而门后面的一个卧眉老者,名叫鹿三公的,后来投靠在我东海郡,此时却却慢悠悠地说,‘狐半仙,你还是不甘心啊?又寻到这儿来了?’!”   狐半仙现出人形,冷笑道:“我在‘仙林幽谷’苦守十余年,不就是为了你们家的《雀神谱》,现在谱没有见着,居然就想打发我走了?天下可没这么不便宜的事儿?”   那鹿三公接着说:“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别说现在《雀神谱》还没有找到,就是找到了,也只有当今雀神可以翻阅,你一个野狐狸,凭什么一睹此书?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狐半仙笑道:“方天夜胆敢来此争夺雀神之位,可见一定是胸有成竹,你们这帮奴才,一时间都倒戈相向,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数月之前,当他与我细究起乾坤八卦的相位时,我本该就有所觉察的,可惜他现在的本事大了,心也细了,小子要翻身做大哥,果然就飞扬跋扈起来,叫他出来见我,要不然这雀神之位,可也不定是他的了?”   “笑话!”鹿三公说道,“大公子召开这次雀神之争,本来就是有意邀请赌届的诸位朋友切磋技艺,只要你能力压群雄,雀神之位当然就是你的了,到时候,你也不必再躲躲藏藏,派人翻遍整个仙林幽谷都可以;只是,你也未必就能找的到《雀神谱》……”   狐半仙见方天夜躲在里面不肯露面,且派了一条看门狗阻拦,心中十分恼火,一时,两人动起手来,互施法术,整间屋子里烟雾弥漫,电闪雷鸣,直把龙敬王吓了一跳!   想不到雀神府上小小的老仆也这么厉害,居然与狐半仙相持不下,狐半仙斗法良久,忽而对龙敬王说:“借你的潜龙之身一用!”   龙敬王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狐半仙居然一闪,附合在他的身上,顿时,雷霆大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盘龙从屋顶上伸下头来,对着鹿三公巨吼一声,鹿三公毛发悚然,顿时法力大减,狼狈逃窜!   狐半仙利用龙敬王顺利地又过关斩将,到了这扇门后面,只见一个个巨大的骰子叠成墙,排出奇异的形状来;狐半仙刚一踏入禁地,那些骰子就开始沿着一定的方向慢慢移动,虽然很慢,但狐半仙可不敢乱动,一时嘴里叨叨唠唠地念一些奇怪的咒语!   龙敬王被他控制后,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用,脑海里的意识还有,其它都又不得他做主;狐半仙从坤位开始走动,三步一换,等走到离位的时候,南边火起,差点烧掉龙敬王的半边衣衫。   骰子做的墙还在不停地移动,龙敬王见他的咒语越念越快,脚步也有些错乱,情知事情不妙了,果然,在狐半仙向震卦位刚迈出一步的时候,墙身忽然飞速旋转起来,龙敬王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由骰子环绕的、黑白颠倒的世界;狐半仙再也架不住了,从龙敬王的身上跃出来,跟着一口鲜血喷出,只见他捂着胸口问道:“这是什么阵法?为什么我按八卦的方位都走不出去?”   上面一个声音回答道:“这是‘十方九重阵’,你单靠八卦又怎么能走得出去呢?”   狐半仙又说道:“‘十方九重阵’?方天夜,算你厉害,我狐半仙今天栽了,可看来《雀神谱》你的确没找到,那我留在扬州也没意思了,不如回南方继续钻研我的妖术,咱们后会有期!”   龙敬王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方成雀忙问:“狐半仙为什么说方天夜没有找到《雀神谱》?一开始,他不就认定方天夜因为得了《雀神谱》,所以才胆敢挑战雀神之位的吗?”   龙敬王说道:“这也是我一直不能明白的问题,因为当时我晕了过去,那些飞速旋转的骰子像幽灵一样环绕在我的身边……”   方成雀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琢磨道:“如果方天夜没有找到《雀神谱》,那《雀神谱》又在哪里呢?他的‘十方九重阵’又是跟什么人学的?”   方成雀又把枯源大师的话好好琢磨一番:“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中竹难绿;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   这话里面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玄机,跟《雀神谱》的下落有又什么样的暗示,一时间,方成雀实在不能理解!   龙敬王喊道:“喂,贤婿,对这个‘十方九重阵’,你可有什么见解?”   方成雀恍然一下,反问道:“那王爷是怎么出这个阵法的呢?”   龙敬王说道:“这就是我更加佩服雀神的地方,在昏迷之前,我看到了东海郡的风景,结果,醒来之后,我已经身在东海郡了!”   这一说,让方成雀更加瞠目结舌了,他住在裸睡庵脚下的那段日子,也研究过八卦,当时还不明白他父亲为什么一见八卦就脸色大变,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连他父亲都败在这个厉害非常的“十方九重阵”上!   按照狐半仙落败后听到的话,这“十方九重阵”一定不止包括了八个方位,可八卦确实只有八个方位啊——乾、坤、离、坎、震、巽、艮、兑!   方成雀幽幽地再问道:“王爷,您不会是也想得到这本《雀神谱》吧?”   龙敬王哂然一笑,说道:“本王从来不觊觎别人的东西,实实在在是出于对雀神的钦佩之情;所以,贤婿你也不必太紧张,我知道这‘十方九重阵’厉害无比,只要你尽全力了,就算不能破阵,你依然是我东海郡的女婿;而之所以不能让安安知道,只怕她过分担心你的安危,那事情可就有点糟糕了……”   方成雀说道:“这个我能理解,王爷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十方九重阵’一定还有破绽,要不然狐半仙最后不会说方天夜还没有找到《雀神谱》的!”   龙敬王这时才恍然大悟,拍着腿笑道:“贤婿果然聪明啊,一定就是这个原因了,我怎么没想到的呢?”   方成雀恭维地说:“王爷日理万机,不在这歪门邪道上花形势,也很正常;我嘛,既然精于此道,自然不难猜出!”   龙敬王也知道他这是在拍马屁,不过听听又何妨?便笑着说:“得此佳婿,实在是我龙敬王晚年之大幸啊!”   而方成雀表面上恭顺地低着头,好像一副承蒙夸奖的样子,其实心里在想些什么,龙敬王一点都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豪门情   第一百五十九章豪门情   马车在黎明时分到达赌场集中营的最中间——惊天豪门,这里好像群星环绕的一轮夜空明月,盛世东方的一颗璀璨明珠,所有的赌场与它的奢华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并且退避三舍,与它保持瞻仰的距离!   中间用整块的花岗岩铺垫而成,上面已经停了数辆金贵的马车,龙敬王丧气道:“居然这样都做不了第一个?”   方成雀劝慰道:“王爷不必灰心丧气,第一个来的也未必是贵宾,主角都是最后上场的!”   龙敬王笑道:“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这里的方明月有个怪规矩,一天只会前三位客人和最后走的三位客人;如果早上赶不上,可就只能等到晚上了!”   “哦?”方成雀说道,“这果然是个怪规矩;不过,我到北方来的这一路上,着实也遇到不少定怪规矩的人,这些规矩说怪也不怪,其中必定也有原因的!”   龙敬王说道:“且不管它是什么原因,还是早进去为妙,别连方明月都见不着,那还谈什么‘十方九重阵’?”   方成雀又说道:“王爷不必着急,我在河西郡的翻江屯曾遇到一个赌场的老板,他跟我提到过扬州的方明月,看来这两人的交情不浅,我想报他的名字,应该见个面总不成问题的!”   龙敬王大喜道:“哦?是吗?那可太好了,贤婿以赌技交友,实在羡煞老夫啊……”   方成雀淡然一笑。   及两人进了赌场,有侍者招呼,说道:“两位今天是第四名到场,很可惜,我们家主人会不了你们了,有什么能帮助你们的,请跟小人说——”   方成雀傲然地说道:“你去跟你们家主人说,有一个从翻江屯来的朋友想会会他……”   话还没说完,那侍者便恭维地说道:“哦,您一定是方公子吧,我们主人说了,只要您来了,请上座,等主人会完前三位客人,自会来见你,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和龙敬王相顾无言,看来翻江屯的那人果然本事不小,只略略说了一句话,惊天豪门的当家花旦——方明月居然一直恭候着!   侍者领方成雀和龙敬王一直登上三楼,转入一件华丽的房间,不愧是专业的赌场,连这个小小的房间内,各色赌局都备全了,而且摆放的位置能给房间的整体装饰增添一种独特的味道。   侍者又招呼侍女上茶,这茶是“仙林幽谷”才有的,也只有在惊天豪门才能喝到,龙敬王打开茶杯,心旷神怡地摇头品味道:“这茶的飘渺之气,还在五大名山的云雾茶之上,人间是难得几回闻了,也只有雀神这样的大隐者才配享用!”   龙敬王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动不动就夸奖雀神,可见雀神之位的确天下共识,不知不觉,带动着方成雀由憎恶已经上升到敬恶;龙敬王把他的情绪彻底传染给了方成雀,他越来越想看看这个用诡计夺得雀神之位的方天夜,到底是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沙漏滴完了第三次,方成雀已经忍无可忍了,站起来说道:“这个方明月是怎么回事?跟我们摆架子呢?居然还不露面?”   龙敬王倒是显出老成持重的样子,说道:“贤婿,稍安勿躁!”   方成雀真有点把龙敬王当自己老丈人了,说道:“不行,我不能容忍他们如此怠慢王爷您!”   方成雀正要出去叫唤那侍者,忽然,门被人从两边推开了,一个摇着折扇的年轻公子潇洒地踱了进来,正撞在方成雀的眼里,方成雀几乎吃了一惊,说说道:“你?你不是……”   那年轻公子莞尔一笑,把折扇漂亮地收起来,旋即捏着放在一旁侍者的双手上,好像生怕沾到他们身上的污气。   而此时,龙敬王连忙站起来,笑道:“方公子,咱们可又见面了?”   那年轻公子绕开方成雀,笑道:“是啊,龙敬王,你可是这里的常客了,虽然如此,可规矩总不能改,你想见我父亲,我可开不了后门啊!”   龙敬王说道:“不用,开后面见雀神那还有什么意思?老夫锲而不舍,也是有备而来!”   方成雀转身追过来,有点纳罕地问:“你就是方明月?方天夜是你父亲?”   前一句问得还有些名堂,后一句问得就叫人好笑了,那年轻公子眉毛一扬,说:“怎么?不可以吗?”   方成雀这时才明白了,难怪侍者一听方成雀的话就让他上来,原来当日在翻江屯的就是方明月;她既然猜到方成雀会来,可见必是有所安排!   方成雀笑道:“方小姐何以总是假扮一副男子的模样?难道是想糊弄于我吗?”   方明月说:“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子,也只有你看不出来罢了;到底是我想糊弄你,还是你装糊涂呢?”说完,她轻轻一笑,模样倒也俏丽。   方成雀说道:“不论你是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只要你是方明月就成!”   方明月又指着他们俩问道:“你们一老一少,这是怎么认识的?难道是忘年之交?”   龙敬王笑道:“方成雀现在可是我东海郡的驸马,这算不算忘年之交呢?”   “哦?”方明月眼神一掠,掠过方成雀的头颅,笑道,“方公子倒是好艳福啊?这个乘龙快婿可是荣耀至极了,也难怪龙敬王您信誓旦旦地又来了,原来是选了匹良驹!”   把方成雀比作马,着实让方成雀不高兴,可提到马,他又想起独角兽飞儿,据说她是被小戒律山的南华仙翁收养,那么她现在就在扬州附近吗?   龙敬王笑道:“如果是我女婿破了‘十方九重阵’,我也应该可以见雀神了吧?”   方明月想也不想,答道:“那是当然!”   说着,又望了望方成雀。   方成雀不惯于叫她公子,只说:“方大小姐,既然你已明了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那就赶快带我去见识见识所谓的‘十方九重阵’吧?”   方明月翘着嘴角一笑,说:“干嘛这么着急,我这一关你还没有过呢?”   方成雀说:“在翻江屯,我们不是已经比试过了吗?”   方明月说道:“那只是略施小计,在‘惊天豪门’,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方成雀疑惑地望着她,觉得她现在的眼神似乎跟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不知她还要使什么手段来为难方成雀…… 第一百六十章 出难题   第一百六十章出难题   方成雀见方明月有意刁难他,颇为不快,但所谓艺高人胆大,他心中并无半点害怕,也不曾犹豫,就说:“那好,就再比试一次又如何?”   方明月并不着急,只笑着说:“你来我赌场挑战,自然是应该我出题目,你过得去,那才能说明你真有本事;到时候再闯‘十方九重阵’也不迟!”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为方成雀考虑,如果他连方明月的阵法都过不了,那就不必试一试雀神摆下的“十方九重阵”了!   可方成雀并不买她的账,哼了一声,说道:“那就请方打小姐出题目吧,这回输了可别再反悔?”   方明月笑道:“你也太谨慎了吧,当真以为我那是赖你的账呢?放心,这回有龙敬王为你坐镇呢,我赖不了,我方明月虽不敢说名扬天下,在赌届到底还有些名声,总不想被全东海郡的赌徒们耻笑了去……”   这话一半自嘲,一半说笑;龙敬王微微一哂,说:“适才听成雀说——”   他对方成雀的称呼越来越亲密,不仅方明月听了有点别扭,连方成雀也胆寒,可谁叫他是龙敬王呢,只得认了!   龙敬王笑眯眯地说:“方公子与他在翻江屯赌过一局,而且看样子还是成雀稍胜一筹!”   方明月不紧不慢地说:“有这事,我也不否认;贵女婿的赌技的确出神入化,是近年来赌术届少有的高手,所以,我才邀请他到‘惊天豪门’来!”   “哦,”龙敬王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看样子他似乎已经是相当明白了,并且明白事理,又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翻江屯的赌局那都是旧事,不必再提;今日既然方公子还想试一试成雀的道行,那我也乐得坐观其成!”   龙敬王以为方明月是骚于翻江屯落败的事,所以想在“惊天豪门”搬回一局;可方明月笑容满面,根本就不像为这等小事萦怀的人!   方明月一眼就看出了龙敬王的心思,她与龙敬王有过数面之缘,这个温雅有余的老王爷给她的印象十分不错,此时又能尽勉力替她的面子考虑,倒不失大家风范,只是赌技稍稍差了一点!   方明月顺水推舟,送龙敬王一个做好人的机会,转过身来,对方成雀微微笑道:“方公子,你要准备一下吗?去下面的赌场热热身,反正我是不着急的……”   方成雀哂笑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你尽管出题目好了,凡是跟赌术有关的,我方成雀都能应对自如!”   方明月见他这种年少气盛的模样,也不知为什么,感到十分有趣,她也发现,眼前的这个方成雀跟术月之前,在翻江屯的小赌场里见到的孱弱的后起小生,已经大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做了东海郡驸马的原因?   方明月踱了两步,又从侍者的头上拿起扇子,摇了摇,说:“既然是为‘十方九重阵’而来,那我就出了‘小十方九重阵’的题目,虽然不及家父的阵法深奥,但也颇有些名堂,怎么样?方公子敢接题目的话那咱们就开始……”   方成雀望了龙敬王一眼,心道:小十方九重阵?那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为十方九重阵而来,连小的都不敢接战,那还算什么赌术之王?   方成雀点头应道:“有什么不敢的?就请方大小姐摆出来吧……”   “好!”方明月笑道,“那我就让方公子见识一番,何为小十方九重阵!”   说着,方明月把手拍了拍,后面的一扇落地拉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当先是一排九张屏风,屏风的一头放着骰子;方明月说道:“小九重即是隔了九张屏风,再把尊驾的耳朵塞起来,如果这样你还能看得见骰子的点数,这就算你过关了!”   方成雀一怔,而龙敬王也惊讶地站了起来,这是什么“小十方九重阵”啊,分明就是为难人嘛;方成雀拧着眉头问道:“那小十方呢?”   方明月又拍了拍手,只见屏风被撤走,上来十名一模一样的漂亮女子,而且连神情、动作都一致,每人手里捧了一副骰子;方明月说道:“这十人是一胞所生,已经是天下少有,更少有的是,十个人在家父的栽培下,都是掷骰子的高手,等下尊驾的眼睛会被蒙上,他们十人围绕在你身边不停地摇动骰子,我报几点,你就得一把将掷出正确点数的人抓出来!”   龙敬王大呼道:“这也未必太强人所难了吧?”   方明月笑道:“高手自然要用高招,如果连这个都过不了,我劝方公子还是不要硬闯家父的‘十方九重阵’了!”   龙敬王又转而问方成雀:“成雀,你有把握吗?”   方成雀苦笑道:“这的确是刁难人的好手段啊,王爷,我也不敢说有把握;不过,说什么也得试一试!”   龙敬王宽慰地笑道:“你也不必太在意,我想不到方明月的手段如此厉害,如果真的过不了,咱们便打道回府,即日起程去东海郡……”   这话一说,方成雀还能不在意吗?况且龙敬王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已经是对方成雀失去信心了!   方成雀定了定神,然后径直往里面走去,十名美女暂时离场,九张屏风拉了上来,方成雀的耳朵被人用塞子堵上,顿时,万籁俱寂,他只看到一些人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屏风的另一边,是方明月亲自操刀,洋洋洒洒;就在她举手投足的一瞬间,方成雀忽然发现这屏风还有些问题,原来这并不是透明的薄纱,而是被许许多多,像蜂巢一般拼起来的透视镜;方明月在那边一动,方成雀的眼前顿时有几百个小人在上下蹿动,而且随着方明月的手上的动作加快,那些小人像翩翩起舞的精灵一般,看得方成雀眼花缭乱!   方成雀心中暗暗叫苦:天啦,像这样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这个方明月实在是太狡猾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雀神梦   第一百六十一章雀神梦   就在方成雀急的满头大汗,而方明月得意洋洋的时候,忽然之间,方成雀觉得眼前迷乱的幻象一换,自己仿佛置身于漫天云雾之中,这云雾深处悠然诡秘,好像透着一米阳光,又好像闪动着一抹春色,他疑心又是裸魔栖月,不仅心中激荡起来。   但云雾开处,他看到的确是一座葱茏的大山,这山间鸟鸣幽幽,而他自己似乎在御风而行,渐渐又飞入山林深处,小溪河畔,一阵飒飒的春风,摇曳着周围如碧波般的绿竹……   方成雀还在疑心这是哪里,猛然间,头上有个声音在问:“你可知这是哪里了?”   方成雀惊讶地仰头看去,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提着他在空中漫步,方成雀吓得叫道:“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蠢儿!”那老者说道,“居然连自己的家乡——仙林幽谷都不认识?”   “家乡?仙林幽谷?”方成雀恍然,这里难道就是雀神住的地方?   方成雀争辩道:“我又不曾来过,我怎么会知道?”   那老者继续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所谓何来?”   方成雀本不能说的,但想不到心中的话居然冲口而出,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只听他说道:“为《雀神谱》!”   那老者不以为忤,反而镇定有余地说:“知道就好!”   方成雀纳闷了,心道:这人是谁?好像我找不找《雀神谱》,跟他有莫大的关联似的……   那老者继续问:“那你现在可知道我是何人?”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知道!”   “蠢儿!”那老者又毫不留情地骂道。   方成雀真是恼火不已,自大出生到现在,无论做男人还是女人,还没人说过他蠢儿,他可是顶尖的聪明,这老头应该是老糊涂了吧?要不是现在被他提着,方成雀肯定要顶撞他几句,聊以解恨!~   老头又说道:“如果不是枯源大师与我神会,告知我落迦山有难,我本不愿意再回到这里,两个逆子已经让我心灰意懒……”   方成雀问:“两个逆子是谁?”   老头恶狠狠地说:“其中一个是你生父!”   “啊?”方成雀大骇,结巴地说,“你、你是方宏道?”   “混账!”这回连蠢儿都不骂了,直接升级为混账,说道,“连祖父都不知道叫一声,竟敢直呼老夫的名讳!”   方成雀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话,马上改口,恭敬地喊道:“祖父!”   “蠢儿!”   方成雀简直要被他骂晕了,怎么?又哪里错了?   那老者说:“应该叫爷爷!”   方成雀突然拗道:“我就喜欢叫祖父,你爱听不听?还有,别再叫我蠢儿,我名字叫方成雀!”   话刚说出口,方成雀就知道糟糕了,果然,老头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壳上,方成雀“啊”得一声大叫,说:“疼!”   跟着,那老头又忽然哈哈大笑,说:“这还有点像我孙子……”   方成雀一面护疼,一面心里在想:这怎么像骂人的话!   刚一想,话就冲口而出,老头听了,只说:“做我方宏道的孙子,觉得委屈吗?”   方成雀见他既然是方宏道,自然知道《雀神谱》的下落,只要他略一指引,天下奇书不就是囊中之物了吗?况且,他本来就是方宏道的孙子,没辙!   一时,方宏道领着方成雀到达竹林的深处,这深处并不像方成雀想象的那样,屋舍俨然,世外桃源,就算没有高墙深院,至少也该有一些雅致的亭台楼阁吧,总不能让动动手指就金银满屋的雀神,就住——住这个茅草屋吧?   勤俭节约向来只是落迦山的美德,什么时候轮到雀神世家来模仿了?要是方成雀搬进来,肯定要大兴土木……   这话虽然是实话,可方成雀压根连想不都敢想,因为一旦想了就会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茅屋之畔,还有一个石桌,桌子上是未下完的围棋棋局,方宏道又问:“懂吗?”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懂!”   方宏道又要开骂,方成雀忙说:“你孙子太蠢,你不用骂了!”   方宏道这才住了嘴,跟着,他又从茅屋里端出一杯茶和一杯酒来;茶是用水晶盛的,通透无杂质,酒是用夜光杯装的,摇曳起来如星光般璀璨!   方宏道问:“喝茶还是喝酒?”   方成雀就问:“为什么要喝茶喝酒?”   方宏道就说:“问这么多干什么?只管选——”   方成雀又说:“那茶里有毒还是酒里有毒?”   方宏道似乎也没料到方成雀居然会这么想,气哼哼地说:“你怀疑我会毒死自己的孙子吗?”   方成雀撇撇嘴,说:“那我就都喝!”   这话一说出来,方宏道第一次笑了,眼里流露出少许的赞誉之情,说:“倒也没那么笨了,你现在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喝茶喝酒了吗?”   方成雀又懵了,说不知道吧,肯定又要挨骂,说知道吧,这摆明了是撒谎;想了一会儿,忽然方成雀灵光一闪,机灵地玩起文字游戏,笑道:“你为什么让我喝茶?是因为你不让我喝酒!你为什么让我喝酒?是因为不让我喝茶!”   方宏道听了,忽然哈哈大笑,说:“好好好,回答得很好;看来这一趟没有白回来,至少让我看到了我们雀神世家未来的希望!可是,我要郑重的告诉你,《雀神谱》蕴含了这世界最奇妙的法术,擅用者得天时地利,可心术不正者,必遭天谴,祸及子孙……”   方成雀听他这么一说,以为是立时就要把《雀神谱》传给他,忙磕头拜谢,说:“多谢爷爷,我一定擅用此书!”   方宏道公然地受他这一拜,跟着却说:“我可没说要把书传给你,书在仙林幽谷,你自己去找!”   方成雀悔恨不已,白给他叩了个头,老人家就是狡猾,专占后学晚辈的便宜!   方成雀爬起来就往茅屋里去,心道:《雀神谱》肯定在屋子里面,你不用骗我,我进去翻箱倒柜,就是掘地三尺也把它找出来!   方宏道把他的辫子一拽,说:“回来!”   方成雀护疼,忙退回来,说:“放手,疼啊!”   方宏道说:“你小子,有你父亲的才气,就是不知道你父亲的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德性,有没有传给你;你一生须谨记祖父的这句话,行有行规,你既然选择做雀神,就该知道雀神的精髓——隐!否则,就算你得到《雀神谱》,也是白白糟蹋一本好书……”   方成雀说:“我记得了!”   方宏道便指着桌子上的酒和茶,说:“都喝了吧,本来有一杯是要留给明月这孩子的,现在都给了你;你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欠她的!”   方成雀颇有些郁闷,就多喝了一杯,这什么茶啊酒啊的,就欠方明月什么的了?也罢,回“惊天豪门”后,请她喝一年的酒,一年的茶,那总行了吧?   方宏道好像最后一次下了决心,说:“喝吧!”   方成雀左手拿酒,右手捧茶,还想一想先喝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名堂来,干脆随性而起,左手右手,酒先入口,甘甜味美,茶再入口,清凉通明!   他等着方宏道问他是什么味道,可方宏道却说:“你可知道刚刚得到了什么?”   又是这种无厘头,带有超前意识的问题,方成雀哭丧着脸,想说什么,却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通灵眼   第一百六十二章通灵眼   不待方成雀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方宏道就打开最后的关子,说:“蠢儿,你现在得到了‘神风耳’与‘通灵眼’,从此你在赌桌上,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了……”   方成雀一时太兴奋了,居然没听清楚,又问:“什么眼什么耳?”   方宏道被他气得半死,说:“如果现在能收回来,还不如给我孙女明月喝!”   方成雀一听,赶紧又多咽了几下,生怕方宏道真把他的胃倒过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听见一个苍老,却十分有力的声音在喊:“方宏道,你忙完了没有?这棋还下不下?不下的话,老夫可要回蓬莱了……”   方宏道一听,有点赶不及的样子,说:“来了来了,别走啊!”   跟着只对方成雀交待,说:“乖孙儿,爷爷真的要走了,本来还想多开化开化你的智力,看来现在也只有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自己腾云驾雾而去,方成雀忙追问道:“喂,爷爷,我怎么办啊?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方宏道在半空中说:“你还在你原来的地方!”   什么意思?方成雀对他这个突如其来,又突如其去的祖父太无语了,就算你成了仙,可毕竟方成雀还是凡夫俗子一个,拜托说点人话行不行?老用这种高深的哲理对话,累不累啊?   方成雀眨眨眼睛,再摸摸自己的耳朵,觉得也没怎么变化呀?什么“通灵眼”,什么“神风耳”,别又跟玄天总的“浩然正气”似的,听起来吓人,用起来不顶事,!   最后一个重要的情况就是,“我还在我原来的地方”,啥意思?   方成雀仰天大叫:“爷爷,你又蒙我!”   话刚喊完,忽然云雾一漫,眼前一白,眼前的幻象又渐渐明朗起来,是身穿白衣裙的方明月在他对面舞动衣袂,“铛”得一声,把竹筒押了下来;方成雀虽然什么也没有听见,但他已经明白,自己刚刚是做了个梦而已,在梦境中见到了他的祖父——方宏道。   那么,“通灵眼”是真的吗?他把眉毛慢慢拧紧了,跟着奇迹终于发生了,他的视线穿过一道道玻璃屏风,最后看到了方明月手掌下摁着的竹筒,方明月的手掌又细又白,连指甲都通透如玉,方成雀甚至看见她用小指在无名指上蹭了蹭,显然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以为吃定方成雀了!   方成雀只顾着看她的手指,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忙把眼睛再一瞪,视线成功穿过竹筒,清清楚楚地看见竹筒内的骰子,“三三三”,九点,看来方明月是故意这么掷的,暗合“九重”的深意!   方成雀径直拔开耳朵上的塞子,然后返回去,端了一杯茶悠然的品起来;龙敬王焦急地问道:“成雀,可知道是几点?”   方成雀诡秘地一笑,让龙敬王且不要说话,而龙敬王也聪明,猜方成雀另有名堂,就笑而不语,两人一道喝起茶来!   方明月看得蹊跷,瞧方成雀这样子,似乎是已经知道答案了,而方明月怎么又能知道是因为“通灵眼”的关系呢;她也很聪明,所以聪明地也认为方成雀在玩什么鬼把戏!   她也悠悠地踱过来,笑道:“方公子,看来你是连猜一把的勇气都没有了……”   方成雀也笑着问道:“方小姐,你是喜欢喝茶呢,还是喜欢喝酒?”   方明月莫名其妙,说:“关你什么事?”   方成雀说:“没事,随便问问!”   方明月以为“酒”中暗含一个“九”字,生怕一说漏了嘴,方成雀就会获得什么消息,就说:“我即不喜欢喝茶也不喜欢喝酒!”   方成雀一听,忽然大喜若望,说:“那可太好了——”   谁也不知道,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不用请方明月喝一年的茶和酒而已;方明月一寒,龙敬王一喜!   方明月接着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几点?这么拖下去可没什么意思……”   方成雀为了掩饰自己的“通灵眼”神技,就故意慢悠悠地猜测道:“竹筒里面到底是几点呢?这真得很难猜啊,呃,让我再想一想,既然是‘九重阵’,那不如就猜九点吧!”   方明月一愕,而龙敬王见她如此愕然,自然就知道被方成雀猜中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羡慕!   方明月也不去揭开竹筒了,却笑着问道:“想必里面的各个骰子的点数,方公子也是心中了然吧?”   方成雀谦虚地说:“没有!”   方明月又笑着说:“那我要是让你猜一猜里面的点数呢?”   方成雀也笑道:“你不是要这么耍赖吧?”   方明月看了龙敬王一眼,忽而把折扇一伸,侧着脸只对方成雀笑着说:“我可是女人!”   方成雀差点说:“我也是——曾经!”   但毕竟方明月只是开玩笑,跟着收起折扇来,说:“方公子你赢了,下面开始‘十方阵’吧!”   九张屏风被人拉了下去,十位美人粉墨登场,手里各拿着一副骰子;方成雀被她们围在中间,一个侍女拿来纱巾!   而方明月忽然说:“不用了——”   龙敬王大喜,以为方明月忽然想通了,网开一面;虽然他发现方明月对方成雀有点太好了,心里也颇替他女儿担心,但男人与生俱来的“三妻四妾”的概念影响了他的意志,加上想见雀神的决心无可动摇,早就不计较这些了!   而方明月从怀里掏出一条黄色的手绢来,款款地走过去,说:“我亲自来!”   龙敬王这下可傻了眼儿,好在方成雀不在乎!   方明月走过去,站在方成雀的身后,刚把手绢伸到他的胸前,方成雀忽然抓了放在鼻下闻了闻,笑道:“很香啊!”   方明月心中一动,但随即说:“方驸马,你可要注意影响啊!”   方成雀只笑不说了,而方明月从背后替他蒙上眼睛,被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一熏,居然晕晕乎乎地差点抱住他;好在她的自制力强,这才强忍住了,却慌得急急忙忙地撤退回来!   方明月嗫嚅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而是用她习惯性的动作,拍了拍手!   十位同胞美女围绕着方成雀一起摇动手里的骰子,方成雀一低头,把两只耳朵紧紧地竖起来,分辩时而嘈杂,时而又整齐划一的,“哗啦哗啦”的骰子声……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风耳   第一百六十三章神风耳   方成雀在这一片摇骰子的声音中,慢慢激发起“神风耳”绝技,十种声音先是被分割成两片,跟着又被分割成四片,四片变八片,最后变成十片,每一片的节奏都准确又清晰地,像印在方成雀的脑海中!   方明月终于恢复过来,面带笑容,却又镇定自若地报点数:“十二点!”   方成雀果断而且迅速地一把伸出去,抓住前面的那美女的手,揭开她的竹筒,“二六六”果然是十二点,龙敬王不禁拍手叫好!   方明月不紧不慢,又连续报了几个点数,方成雀都准确无误地抓出来!   龙敬王开心地甚至站起来,为方成雀加油!   方明月把手又拍了拍,那些美女会意,忽然间动了起来,围着方成雀转圈似的走动!   龙敬王又有点紧张了,捧着茶杯微微颤抖起来!   方明月说道:“方公子,你可要听好了,这回咱们得上升点难度,我报一个点数,也许是一个人掷出来,也许是两个人掷出来,又也许是三个人掷出来;不管是几个人,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都不许漏下,要不然只当你输了——”   龙敬王说道:“这?这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   方明月笑道:“规矩就是这么定的,没有强人所难,只有本事不够而已,!”   方成雀朗声说道:“方小姐,你尽管报吧,漏下一个,我方成雀认输就是!”   “好!”方明月闪着睫毛笑道,“果然还是艺高人胆大,方公子,那你可听好了,输了别怪我耍赖啊!”   方明月又报道:“八点!”   方成雀左耳一动,一个八点,右耳一动,又是一个八点,两只手一起上阵,紧紧抓住两位美女的手腕,抖开竹筒;一个是“三二三”,一个是“一三四”!   放开两位美女的手,十人却越转越快,而且开始错综复杂地游蹿,龙敬王看都看花眼了;方成雀也开始稍稍紧张,发现了这一特殊情况,脚步也跟着动了起来!   方明月报道:“十点!”   方成雀赶紧伸出两只手,一手抓下一个,方明月却说:“好像少了一个吧,方公子?”   龙敬王心中一紧,心道:这太狡猾了,方成雀只有两只手,而这里却有三个人掷出十点,难道让他用脚去抓?   方成雀说:“没有!你看清楚了——”   说着,他把身体一侧,原来腋窝下还夹着一只手!   “三三四”,“二二六”,“一四五”。<>   方成雀又没有被难倒!   方明月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笑道:“方公子真是太厉害了,真让我大开眼界;如果我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报下去,旁人一定要以为我无理取闹了……”   旁人是谁呢,只有龙敬王而已,而龙敬王直言不讳,的确,他是认为方明月有点太过分了;不过,如果她从现在开始悔改,龙敬王还是能原谅她的!   不料,方明月却说:“这么办吧,我最后报一个点数,你能过关我就认输,‘十方九重阵’也任你闯,怎么样?”   龙敬王知道她这么一说,最后一个点数肯定不简单,可——能不答应吗?   方成雀倒是坦然地说:“希望你能信守承诺,耍赖可不是女人的特权啊!”   方明月笑道:“我知道!你听好了——”   方明月对那十名美女下了最后的通牒,顿时,只见她们上串下跳,分散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而手里还捧着骰子在摇!   方明月停了片刻,才慢慢地报出来:“十三点!”   方成雀耳朵一动,只听十方的声音虽然不同,但点数居然都是十三,那么也就是说,他要在一瞬间,同时抓住这十人,可他哪有这么多双手啊;而且,他分明已经感觉到,这十名美女不仅是掷骰子的高手,而且身怀绝技,内功也相当深厚!   第一次抓她们的手,方成雀只感觉软软的,根本没有反抗;可第二次,这手已经滑如泥鳅,不带点力气,根本抓不住;后面,她们就毫不掩饰她们的武功了,甚至暗暗以内力相拒,好在方成雀现在的“浩然正气”得以完全释放,又稍稍跟韩铁林学了几手,这才勉强抓牢!   此时,已经是最后一搏,十位美女用上全部的功力,并且这武功很奇怪,居然可以连成一气,互相引用;也就是说,方成雀现在的周围存在着强大的气场,十名美女在这气场内,虽然远远隔开,但都能得到气场中的力量,从而使得对付一个人就好像对付十个人,而对付十个人就成了对付一百个人!   就算这些美女只有十年的功力,一百个人就是一千年啊,老妖精了,估计枯源也未必啃得动啊!   但想归想,不能因为面对一个千年的老妖精就不上啊,他身上只有玄天宗的百年功力的七层,但这是“浩然正气”!   龙敬王武功修为正如菩提僧所言——低到不够格来排行;他哪里能看得出气场,他只知道——这十个娘们儿躲得这么远,可得让我的好女婿有跑头了,成老鹰抓小鸡了……   而方明月看得出来,方成雀就算在赌术上再有本事,可真刀实枪,以武功相搏,料他也没辙!   骰子的声音还在方成雀的脑海中转动,他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无情的潮水不断淹没他的头顶,他的呼吸困难至极,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百倍,几乎要装开他的胸膛,撕裂他的血管!   沸腾起来的一腔热血,那正是“浩然正气”的力量源泉!   方明月仔细观察着方成雀在赌场中间的变化,她发现方成雀的脸色在变红,他的脉搏与气场在一起震动,仿佛能掀开巨浪的大鱼!   “咚”得一声,方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居然和方成雀连在了一起,而大海已经不再是那十名美女畅游的大海,蓝天就要露出曙光,鱼就要跃出大海…… 第一百六十四章 盛气功   第一百六十四章盛气功   就在十位美女都感觉到她们的气场有所不对的时候,突然之见,方成雀双臂一展,像鸟儿展翅飞翔一样;跟着,他的袖子也鼓动起来,衣服被强大的气流撕得“哔哔啵啵”得响!   空气中颤抖着男人的气息,这气息就是方明月在方成雀背后闻到的,想不到此时隔了这么远居然又闻到了,简直让方明月手足无措起来!   骰子声也还在这气场中微微地颤动,但与方成雀的强大力量比起来,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在场的人,侍者侍女,包括龙敬王,都潜意识地张开嘴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成雀身上。   大家都以为他要展翅飞出去,不料,他双手一划,从两条袖子里突然蹿出十条红色的飞龙;这些龙嘶鸣着,在狭小的屋子里风一般绕来绕去,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方明月连退数步,骇然道:“这是什么东西?”   众侍应都吓傻了,或呼号奔逃,或瘫软在地,哪里还有工夫来回答她的问话;龙敬王倒是稍稍能保持住镇定,因为他是龙族血脉,在日月晴川也见过光明皇身边环绕的真正巨龙,但名不经传的方成雀居然也能在这一瞬间召出十条小龙,着实也让龙敬王惊讶;况且,谁知道他的这些龙是温顺的,还是狂野的,万一见人就咬,那可怎么办?   十位美女早就顾不上她们强大的气场,她们都是不经世事的年轻女孩,哪里见过这样吓人的东西,顿时自乱阵脚,吓得想跳窗而逃;而这十条小龙却定紧了她们,在她们的身上游来窜去,直把她们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又呼喝了一声,仿佛打完哈欠一收功,立时,十条小龙又收了回来,并且将十名掷骰子的美女也都带入方成雀的怀抱;方成雀感觉到一个个柔软的肉弹像他砸过来,忙拉下蒙在眼睛上的手绢,跟着把这些肉弹全部接住,一一撂倒在脚下!   等方成雀接下最后一个肉弹,只听他得意非凡地说道:“怎么样?方小姐,我没输吧?所有掷出‘十四’点的,现在都在我手里!”   说着,他右手一挥,把十位美女手中的竹筒卷到自己的左臂上,一一排列开来,跟着,他的手指优雅地一弹,竹筒一个个地,像装了炸药的火炮,全部蹦开了!   “四四六”,“三五六”,“二六六”……全部都是“十四”点!   这一套动作华美至极,完全有雀神的风范,方明月一阵恍然,她张开口,想再问一问方成雀的身世,可她又明白,方成雀绝不肯说的,所以也只能暂且作罢!   龙敬王拍着手,赞叹地说道:“成雀,想不到你的赌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太令本王吃惊了……”   而方成雀似乎如梦初醒一般,他刚刚一气呵成的赌技,其实一个是本能的激发,一个则是拜“浩然正气”的内功所赐;这种浑然天成的动作虽然华丽,但感觉却来去无踪!   如果此时方明月再让方成雀重复一遍,可能方成雀就要露馅了;他现在不仅武功一般,连赌技也是一般水平,唯有猜点数也算说得过去,毕竟有雀神所传的“通灵眼”和“神风耳”!   “浩然正气”过后,方成雀觉得手臂酸痛,因为十个竹筒加骰子还平放在他的左臂上,他不敢露出吃力的表情,依然勉强维持着得胜的笑容,跟着他手臂一震,潇洒地将骰子全部洒在地上!   脚下躺着的真正美女高手,却全部哑然了,被方成雀刚刚的一击,彻底击溃了信心;看着那些骰子像雨点般洒落下来,砸在地板上蹦起,再落下;这些年轻女子的心情也忽起忽落……   方成雀径直走向方明月,问道:“我现在可以见识一下‘十方九重阵’了吗?”   方明月定定地想了一下,说:“你真的要闯阵吗?”   方成雀说:“废话,不为闯阵,我来‘惊天豪门’干什么?”   方明月眼波一转,说:“也是!那随我来吧……”   龙敬王见方明月终于松口,以为成功了一半,离雀神也就一步之遥了,乐得心花怒放,也紧随其后!   一排侍者在走廊的尽头停下来,方明月走在最前面,她还是喜欢拿着她的扇子,背在后面,一溜一溜地转,比她玩骰子还熟!   方成雀在她后面走着,忽然一不留神,抢上去把她手中的扇子给夺了;方明月吓了一跳,以为她的手可就贴在她的"qiao tun"上面!   她为方成雀这种冒失的动作很生气,回过头来瞪着他;而方成雀打开她的扇子,又转过来,只见上面是一副山水画,而这山水景致,尤其像他在梦中,被雀神方宏道提着御风飞行的时候,俯视到的情景!   方成雀点了一下头,说:“嗯,这扇子不错,送我吧?”   方明月生气道:“你这是抢——”   方成雀却笑道:“送我就不算抢了!”   方明月粉嫩的脖子一仰,说:“凭什么送你?”   方成雀什么也不说,只微笑着,把她的那条黄手绢,轻轻塞入怀里,而方明月居然有点直接被他揽入怀中的感觉,心中泛起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方明月也不再说什么了,像个负气的小孩子,用力地一扭身,嘟着嘴说:“拿去吧!”   方成雀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样,说道:“多谢方小姐!”   方明月才不理会他,佯装一副很娇气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龙敬王知道这个过道,悄悄对方成雀说:“小心啊,马上就要到‘十方九重阵’了!”   方成雀心中仍有些疑团,这所谓的“十方九重阵”到底是不是来自《雀神谱》呢?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连挫狐半仙以及他父亲方天衡的锐气,甚至直接就把方天夜送到了雀神的位置;可方宏道明明就说,天夜无才,一个无才之人,居然轻松掌握了这门奇异的阵法,他到底是靠什么办法呢?   而龙敬王身处其中,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就直接回到了东海郡;至于狐半仙,他肯定也没有在里面受伤,并且他似乎瞧出一点破绽来,只是,凭他的实力解不了!   “十方九重”——方天夜曾说,单凭八卦的方位是不够的,这两方定藏在八卦之外,另有法门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九重阵   第一百六十五章九重阵   到了一扇古色古香的拱门前,雕花的漏窗已经稍稍显示出一点诡异的气氛来,这门里面就是名震赌场的“十方九重阵”了!   方明月停下脚步,对方成雀说:“到了,这里面就是‘十方九重阵’,你既然不怕死,那就尽管闯吧!”   这话显然是危言耸听,如果龙敬王没有经历过呢,或许还真被她给吓住了!   龙敬王暗暗给方成雀打气,说:“如果能闯过去,那自然好;如果闯不过去,那你就跟我一样,什么也别管,晕过去就晕过去,只是——不知道你晕过去后会到哪里,可东海郡你总认识吧,别辜负了安安,只要你能来,东海就是你的……”   龙敬王这一再的许诺,的确让方成雀很意外,他并不觊觎东海郡丰富的物产,也不觊觎驸马的权威,或许他喜欢安安,但他更愿意为小奴报仇雪恨,毕竟——那不仅仅是两条人命啊,其他书友正在看:!   想到曾经与他一道共赴新瞳,为河道的挖掘一起流汗的苦难乡民,十万啊,就被一场大水给淹死了,方成雀的眼里简直要迸射出火花来!   龙敬王见了他这副扭曲的脸孔,带着悲怆,带着痛苦,带着极其复杂的一种爱与恨交织的感情,使得龙敬王也开始有些怀疑他单薄的身份了!   但龙敬王毕竟不愿意因为怀疑而失去这样一个中意的女婿,况且唯一的爱女,安安为他几乎死掉;龙敬王又问道:“成雀,你又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方成雀恍然回过神来,慢吞吞地说:“嗯,我听到了;我家不就在东海郡吗,王爷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去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其实有点恶狠狠,但龙敬王因为太高兴居然没听出来,笑着说:“那就好,要不然,回去后本王还没法跟安安交待呢!”   方明月在一旁趣味盎然地欣赏着方成雀说话,她越来越发现,方成雀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甚至可以说,他不是个赌徒,他有的是赌技;而从他跟龙敬王飘忽不定的说话方式来看,他这个女婿做的其实很勉强,他一直在掩饰一种真实存在的感情,这感情很危险,也很可怕,方明月能看得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吱呀一声,很长很深幽,方明月倚在门边,笑着说:“请吧——”大有请君入瓮的意思;而方成雀根本就不加考虑,信步迈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又吱呀一声,被关了起来!   偌大一个房间,就只剩下方成雀一个人了,这房间正如龙敬王说的那样,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骰子堆成的墙,像迷宫一样;方成雀还注意到脚下,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是八卦里面的,乾坤离坎震巽艮兑!   方成雀十分谨慎,半天才迈出一步,可这一步迈出去,里面的格局立时便换了,这些巨大的骰子的点数也在随之改动,一点,三点,六点……   方成雀一路看过去,不知不觉又多走了几步,前面的卦象一变,成了巽卦;方成雀立时知道不好,只听前面幽深的黑暗出传来“呜呜”的声音,他忙趴在地上,抓紧地上的岩缝,果然,不一会儿,狂风从狭窄的过道中席卷过来,差点把方成雀刮飞!   风停了后,方成雀这才猫着腰站起来,生怕还有第二次,点子“一三六”是什么暗示呢?现在不能单凭算命书上所说的了,还要跟卦象联系起来,巽卦——代表风!   这可太令人头疼了!   方成雀不是精研八卦的高手,跟狐半仙比起来已经差远了,但他还有一个法门,那就是“混元天地色”!   方成雀把手伸进怀里,想把骰子摸出来,结果顺带把方明月的黄手绢也带出来了,这手绢的质地独特,方成雀把它扑在地上掷骰子,以防止骰子乱蹿!   第一把,他也是掷出个“一三六”十点大,书上说:行有运,坐胜天,不动不静!   这意思也很晦涩,方成雀琢磨半天,忽然发现,这是吉谶啊,他还怕什么,动静皆有福祉;既然现在要闯阵,那就是说要勇敢地向前进!   方成雀用黄手绢收起骰子来,又向前走了几步,忽然,他感觉到身后的情况不对,扭头一看,刚走过“兑卦”的位置,兑为泽!   方成雀一愣,旋即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一看,脚下也是骰子,而且骰子的是一点,我他正站在这一点里面,被慢慢地陷进去!   兑可不同于巽,风刮过了就没了,可沼泽却一直下陷,渐渐就快淹没方成雀的双膝!   方成雀两手摁着骰子的空白处,可居然都拔不上来,这可怎么办呢?书上不是说动静都有福的吗?怎么刚走了两步就泥足深陷了?   就在方成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卦象又变了,兑变成艮,而艮对应的是山;方成雀只觉得这脚下的骰子猛然升了起来;这一升,方成雀终于看清楚整个房间里面的格局,原来自己是处在一个转动的大磨盘上面,磨盘仿八卦做成的,一共有三圈,没一圈上都刻着阴阳爻,随着磨盘的转动磨合,里面八卦的方位也不停地改变,而方成雀脚下的骰子,正是带动磨盘转动的能力所在!   所以也就是说,方成雀每走一步,其实就已经在调动磨盘上的卦象!   也许狐半仙也看到了这一点,但他无法看透里面的“十方”是怎么回事,找来找去都只有八卦而已!   方成雀同样也看不出这剩下的两方在哪里,但他现在至少已经知道该怎么走,想要稳定这种格局,就是不停地来回蹿动,走了乾卦就要补上坤卦,走了离卦就要加上坎卦,这样,各个卦象对应的天灾就不会出现了!   还有就是,任何一个方向上,都不能超过九步,只要能控制在九步之内,一切都不会出问题,而那些竖起来的点数正是指示;方成雀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一点了,他一边观察着两边的点数变化,一边默默地心算,看往哪一边走,不会出现超过九步还找不到对应卦象的情况!   结果,每次都被他算对,也就成功解决“九重”的问题;这样的水平,应该可以说跟狐半仙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最后一个难题,“十方”,狐半仙都没有解决十方的难题,难道方成雀可以找到吗?   到底那两个方位在哪里呢?   一切还是未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十方位   第一百六十六章十方位   方成雀一面在磨盘上跳跃奔跑,一面苦苦揣测,到底“十方位”的最后两方在哪里?   如果按方成雀一开始所想的,八卦为八方位,另外两方位有其他未知的法门,那么这茫茫无踪,没头没脑地追究起来,可就要人老命了,别说时间有限,就是时间无限,方成雀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而且从方成雀站在艮卦上所看,磨盘上也只有八卦象,十方位中,肯定有两方位是虚指!   可到底哪两个卦象是虚指,虚指指的又是什么?这还是没有头绪的事情啊!   想来想去,方成雀忽然又想到了“混元天地色”,这是他智力的源泉,也是他解决棘手难题的依靠;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靠点数去推算,而是想到所谓的“混元天地”!   方成雀的思想极具放射性,由“混元天地”,他很快又联想到他父亲那一夜形容《雀神谱》的威力,偷天换日,逆转乾坤,无所不能……   对了,“逆转乾坤”,方成雀猛然醒觉!   他现在站在磨盘之上,头上顶的不就是乾卦吗,脚下踩的不正是坤卦吗?乾坤已有,那磨盘上的不就是虚的,不就是假的吗?   既然是假的,又何来乾坤,自然应该倒置!   想到这一点,方成雀已不再犹豫,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要乾坤倒置,那就按照反方向跳动,利用那些巨大的骰子带动磨盘反转半圈就可以了!   经过精密的计算,方成雀在磨盘上左左右右地跳,那些巨大的骰子也跟着起起伏伏地动,终于,磨盘开始反转了,一点点接近半圈,乾坤终于倒置!   可是随即而来的,正是龙敬王所说的那种晕眩的情况,磨盘好像失去了平衡感,简直要把方成雀扔出去;但这扔力太大,脚还没有离开地面,又被转了回来!   方成雀忽然意识到,原来“十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狐半仙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但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饮恨而去;难道方成雀也要重复他的命运,然后被扔在不知哪里的角落,还要被人耻笑——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来挑战雀神的“十方九重阵”!   方成雀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又被倒转了过来,“混元天地色”从怀中掉出来,方成雀忙伸手去抓,结果只抓到黄手绢,骰子却洒脱而去!   方成雀的身体不受控制,根本没办法去捞回他心爱的骰子,正为此伤心不已,心道:自己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但凡事都有机缘,福祸难以预料,就在“混元天地色”撒出的一瞬间,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巨大的骰子好像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开始躁动不安地抖动着!   跟着,“混元天地色”放出三种耀眼夺目的光芒,在乾坤之间毫无规律地旋转;光芒所到之处,那些巨大的骰子都被控制住,果断地移向磨盘的边角!   随着光线的来回闪烁,磨盘上的骰子越来越少,而磨盘却趋于稳定;最后,光线消失了,磨盘也稳定了!   方成雀平安地落下来,真是兴奋不已,想不到这小小的三枚骰子居然又一次帮他度过了难关;同时,他也想到了,方天夜的“十方九重阵”,何以能击败法术修为远在他之上的方天衡以及狐半仙,正是成功抓住了他们各自的缺点!   方天衡自负才高,根本看不上八卦这种看似简单的玩意儿,所以栽在不识方位的大亏上;而狐半仙虽然机灵谨慎,也深知八卦方位,甚至带着龙敬王压阵,但他最后才发现,他没有“混元天地”的力量,所以即便逆转了乾坤,也无法再控制磨盘,乾坤倒置后,磨盘失去了重心,使他的法力锐减,甚至像凡人一样,对高速运转的东西产生幻象,如果方天夜当时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这也就是为什么狐半仙虽然失败了,但他却没有一直纠缠方天夜,一来,是因为他知道方天夜手上确实没有《雀神谱》,二来,方天夜既然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他总不能再穷追不舍吧?   一切看来都解释得合情合理,方成雀胸中坦然,真想引吭高歌;他慢慢地从地上拾起“混元天地色”,又将它包进黄手绢!   就在他将手绢放入怀里的一刻,磨盘的中间,忽然冲天而起,一道七彩变幻的光柱;方成雀被吓了一跳,但随即他又听到幽幽的鸟鸣之声,虽然他没有真的去过仙林幽谷,雀神的家乡,也是他的家乡,但能非常肯定的确定,那就是鸟鸣山上的鸟鸣,试问哪里还有这样清幽脱俗的鸟儿呢?   方成雀迫不及待地走过去,他想看得再仔细一点,不想,那光柱一闪过后,又迅速地往回缩,并且这一缩,将方成雀拉了进去。   方成雀“啊”得一声,感觉又像在做梦一般,跟着自己却置身于一座雅致的别墅之中;这是哪里?如果说像龙敬王一样,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那他岂不是又回答了东海郡裸睡庵脚下!   可这又不像啊,裸睡庵的建筑不是这种风格,更没有这样小巧玲珑的水榭歌台,即便有竹,那山上粗大的毛竹哪里能跟这里秀气的水竹相提并论呢?   绿竹掩映,碧波袅袅,更兼拂柳弄姿,娇羞不胜女儿态;这样的神仙佳境,又是梦幻吗?   方成雀不敢在自己脸上掐,就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结果真的很疼,疼得他直瘙痒似的磨来磨去!   “不是梦,不是梦!”方成雀一面跟自己说,一面又在揣测这到底是哪里!   忽然,头顶上又有人喊道:“小偷,小偷……”   方成雀骇然,以为又是他爷爷方宏道来了,忙举头望明月,明月不在,翠色的鹦鹉倒有一只,在廊檐下左右移动着,喊道:“小偷,小偷……”   方成雀听了真想弄死它,不料,这时后面又有人来了,轻轻咳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人?”   方成雀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打扮都很简朴,似乎不像什么富贵人家;方成雀一愕,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又点语无伦次了,而鹦鹉却穷追不舍地喊道:“他是小偷,他是小偷……”   方成雀恶狠狠地回过头来,瞪着这只饶舌的家伙,而这饶舌的家伙似乎真的抓到方成雀什么罪证了,不依不饶地喊:“小偷啊,小偷啊,抓小偷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方天夜   第一百六十七章方天夜   就在方成雀为这只喜欢栽赃冤枉的鹦鹉头疼的时候,那清瘦的中年男子悠然闲淡地从他腰间取下折扇,这扇子正是方明月的,方成雀忙伸手去抢,可想不到的是,这人手上的动作居然比他还快,而且流畅优雅,虽然也近乎抢夺,可做得丝毫不留痕迹,如果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还会以为是方成雀要抢他的东西而没得手呢!   那中年男子拿了扇子后,顺手打开看了看,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扇子哪里来的?”   方成雀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鹦鹉又叫道:“小偷,小偷!”   方成雀懊恼地想,这扇子虽然不是正大光明得来的,可也不能算偷吧,顶多算抢,强盗应该会比较好听一点!   那中年男子见方成雀还不回答,又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成雀说:“我嘛,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好了,扇子还给我吧?”   那中年人望着他,忽而又问:“这扇子对你很重要吗?”   方成雀笑道:“扇子对我不重要,可是扇子的主人对我很重要!”   “哦?”中年人一听倒是很好奇,说,“你和她认识多久了?敢说这样的话?”   方成雀说:“也没认识多久,不过人要讲究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道现在为止,只见过她两面而已!”   “区区两面!”那中年人拧紧了眉头,似乎有点不开心,说,“居然把扇子送给了你?看来你不是赌技出众,就是颇懂些法术!”   方成雀一愕,疑惑地说:“怎么?你好像知道我说的是谁?”   那中年人就说:“那么你以为呢?”   方成雀这时才不敢乱说话了,谨慎地观察着这个神情样貌都有些特别的男子!   那男子还说道:“你们是在‘惊天豪门’认识的?”   方成雀更加吃惊了,反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中年男子漠然一笑,说:“你胆敢闯入‘仙林幽谷’,还问我是谁?”   方成雀骇然一怔,带些结巴地说:“仙——仙林幽谷,雀神?你就是雀神方天夜?”   “哼哼!”方天夜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这种冷漠孤傲的态度说话,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人直呼我的名讳,你小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方成雀何止胆大包天,如果不是忖度自己的实力不足,他现在甚至想动手了;那个击败他父亲,夺取雀神之位的大仇人,现在就在他的眼前,他该不该下手呢?   回答当然是该,可是时机还不对;方成雀必须学会忍耐,他已经忍耐住要杀龙敬王的决心,现在又要忍耐继续杀方天夜的决心!   百忍可成钢,今天的忍耐会成就明天的畅快淋漓,是的,等时机成熟了,方成雀可以将这些,现在正春风得意,处于人类社会顶层的恶魔,统统收拾干净,到时候,他该有多么得快乐,多么的满足啊!   所以,为了那个不远的未来才会到来的莫大喜悦,方成雀此时还是忍耐着——因为,还有《雀神谱》没到手呢!   方成雀赶紧躬下身子,抱歉道:“原来是雀神大人,晚辈方成雀,特来拜会!”   方天夜说道:“你刚刚还说是误闯进来,怎么此时又改口说是特来拜会了?”   “哦!”方成雀说,“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这里是‘仙林幽谷’,毕竟我没来过这里,所以只当是误撞进来;现在既然知道您就是雀神大人,我实在是慕名已久!”   方天夜自负地说道:“慕名我的人多了,你只算其中一个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方成雀谦卑地说:“是是是,晚辈名不经传,只是赌场上混迹的一个无名小子;可是我对雀神的仰慕之情,天地可鉴!”   方天夜冷哼道:“你有一张花言巧语的嘴;是明月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吗?这个小丫头,越长大越不听话了,我早说过,只有破了‘十方九重阵’的人才可以过来见我,坏了这项规矩,叫我雀神怎么令天下赌徒信服?”   方成雀又说:“是是是!”   而方天夜却说:“既然知道是,你还不走?”   “可是——”方成雀还要说什么。   方天夜眉头一拧,说:“可是什么?明月在哪里?跟你一道来了,还是在‘惊天豪门’?”   方成雀说:“应该还在‘惊天豪门’吧……”   方天夜独自嘀咕道:“她在‘惊天豪门’?那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没道理啊,鸟鸣山这么大,就是绿竹林也是道路错综复杂,不是明月领路,其他人怎么可能进来……”   方成雀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就想用“神风耳”,可奇怪的是,这“神风耳”只对骰子敏感,现在却什么作用也不起;无可奈何,方成雀为了不至于被赶走,就继续攀扯道:“哦,对了,龙敬王也在‘惊天豪门’呢!”   方天夜说:“龙敬王?这人我知道……”   方成雀试探着问道:“雀神大人为什么不肯见他呢?”   方天夜拧眉说道:“你需要问这么多吗?规矩既然定下了,轻易自然改不得……”   方成雀听了,只得又卑躬屈膝地说:“是是是!”   方天夜又看了看他的模样,忽然说:“你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方成雀忙笑道:“我早说过,我跟雀神世家有缘啦,您看,我也姓方不是?”   方天夜再问道:“你和明月真的只见过两面,而她居然就送你扇子,而且放你来‘仙林幽谷’找我?”   方成雀知道雀神这么一问,就是不相信方成雀说的话,怀疑方成雀在玷污他女儿的清誉;如果说不是吧,肯定立马激怒方天夜,搞不好顺手就把方成雀给收拾了,反正在“仙林幽谷”,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谁又知道?   而说是吧,弄不好也会激怒方天夜,为了保住他女儿的清誉,也会杀了方成雀!   为今之计,只有……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与神斗   第一百六十八章与神斗   就在方成雀为雀神方天夜的问题正头疼的时候,忽然,墙的另一头,隔着小巧玲珑的圆窗,方明月开心地叫道:“爹爹——”   方成雀好像见到了救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方天夜扭过头去,只淡淡地说:“明月?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吩咐过你,好好守着‘十方九重阵’,如果没人破阵,你就没必要回这里……”   方明月从墙的那一头轻跑过来,此时,她换上了锦绣的女子装束,更显得妩媚多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闪动着遥若星辰般的光芒,这种恰当好处的距离感,使得她整齐的刘海,修长的云鬓,以及那略带阳刚的眉毛,都给人以美丽不可方物的感觉,并且自然而然产生欣赏的享受!   方成雀这时才惊讶地发现,赌场中那个潇洒自如的方明月公子,原来女人味这么足;这使得他又想起当年在裸睡庵脚下……   唉,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方成雀觉得前面十六年都没有这一年半载过得慢,他所经历的种种变故,奇缘奇人,也是许多人六十年也曾有过的!   方明月从垂花拱门跑过来的时候,居然先翘足望了方成雀一下,神情大有羞态,方成雀的心中一动,但表面上却似乎无动于衷,跟方天夜的冷漠相互对照,真是一副绝佳的隐士图,其他书友正在看:!   也许害羞是女孩子的天性吧,方成雀也算略懂,当方明月站在雀神方天夜面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似乎平白无故就小了两岁,而且说话的方式也大有不同,近乎语无伦次和天真烂漫!   方明月对他父亲的问话是这样回答的:“爹爹,月儿想你了;你不想见月儿吗?他叫方成雀,我在‘翻江屯’认识的,他也姓方呢,你觉得巧不巧?哦,还有龙敬王也来了,就在客厅,我带他来的,他很仰慕你呢……”   方天夜微微皱起眉头来,说:“月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可不像你,难不成是龙敬王破了‘十方九重阵’?”   方明月摇摇手,说:“不是,才不是!是他——”   她伸手指着方成雀,方成雀见轮到自己登场了,忙拱手说道:“晚辈方成雀,学过一些皮毛,误打误撞,破了雀神大人的‘十方九重阵’实在是运气;其实于其中的门道,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方天夜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身来,问道:“你叫方成雀?”   方成雀所听过的奇怪问话太多了,反倒不以为怪,依旧恭敬地说:“是!”   方天夜又问:“你是哪里人?”   方成雀说:“东海郡乡民!”   方天夜再问:“你父亲是谁?祖籍何处?”   方成雀抬起头来,看了一下方天夜的眼睛,方天夜实在是太聪明了,又或者他常备戒心,对一切外人都不予信任;他只用几个简单的问题,加上一个凌厉的眼神,立马就能识破方成雀的别有用心!   但是方成雀也埠笨,谁叫他们都是雀神世家的传人呢,方成雀知道,此时自己一旦显出慌张的神色,方天夜一定对他的身份穷追不舍,最后难免要败露!   而身份一旦有假,方天夜何止对他失去最基本的信任,甚至一步步就把方成雀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给挖掘出来!   危机时刻,方成雀忽然又想起裸魔栖月用来掩饰她假身份的好办法,说得煞有其事,让你尽管去调查好了,而在你派人去调查的这段时间,方成雀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来达到他的目的!   裸魔栖月说的地方是诛仙镇,方成雀也编这个地方,而且编的比裸魔栖月出色得多,把他父亲的名字换成方先,身份换成跑南北,做绸缎买卖的大商人,祖籍换到洛阳,还说自己有两个哥哥,一个叫方龙,一个叫方虎;而他自己夤缘与东海龙敬王的女儿平安郡主结识,并一路历经艰险,达到凤凰城与龙敬王会面,并最终成了龙敬王的乘龙快婿,都一五一九(没到十)地鬼话出来!   这听起来还真是真假难辨,一时就算见了龙敬王当场对峙起来,方成雀也未必会露出马脚;所以,方成雀在撒谎的一番过程中,逐渐变得自信起来,声音也高了,胆子也大了!   而方天夜似乎也相信了他的话,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说道:“既然是如此,是该由我来会客的了;龙敬王在哪里?”   方明月一愣,显然是她刚刚说过了,而她父亲居然又问起一遍,这也不大像平时的他呀;但方明月还是回答道:“在客厅呢——”   方天夜就说:“那我们也上客厅去吧,这里说话不甚方便!”   一时,三人绕过水桥画舫,到达前面的正厅,龙敬王还在悠闲地品茶,真是好兴致!   两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同样的优雅,一见面之后,居然都是说:“久仰!”   接下来的表情略显出各自性格的不同了,龙敬王兴奋不已,而方天夜波澜不惊!   方天夜只对龙敬王说道:“王爷一向精研赌术,终于有大成啊,我方天夜在‘惊天豪门’布下‘十方九重阵’,自以为天下无人能破,熟料终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龙敬王赶紧谦虚地说:“雀神大人高抬了,我虽然乐于赌博,小有专研,但是无奈天赋有限,实在惭愧不敢当啊;我这个女婿那是曾得高人指点过的,非我之功!”   “哦?”方天夜又转过身来,问道,“这位小公子,敢问指点你的那位高人是谁?”   方成雀摇摇头,假装镇定有余地笑道:“请恕我不能说,那位高人已经淡出赌场数十载,不能再被人提到他的名字!”   方天夜则说道:“据我所知,熟悉这‘十方九重阵’的,非狐半仙莫属;可我相信不是他……”   这话问得大有技巧,而方成雀经验不足,居然浑然不知,反而问道:“为什么?”   方天夜冷笑道:“因为他虽然熟悉,但永远也破不了这个阵!”   方成雀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这个时候,方天夜又问道:“你既然破我‘十方九重阵’,又来我‘仙林幽谷’,想必一定是有求于我了;说吧,只要我方天夜能办到的,一律满足你——”   龙敬王见有这么好的机会,真想叫方成雀请雀神去东海郡游玩一趟;而方明月则想让方成雀拜他父亲为师!   方成雀心中一动,却说道:“晚辈不才,想跟雀神大人切磋一下赌技……”   龙敬王一愣,方明月一呆,雀神则冷眼一笑! 第一百六十九章 雀神技   第一百六十九章雀神技   方明月听了这话,跟着就拧眉娇喝道:“大胆,方成雀,你当真以为自己破了‘十方九重阵’就了不起啦,敢向我爹爹挑战?有本事和我先比比……”   方成雀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在‘惊天豪门’不就一已经切磋过了吗,方小姐?谁输谁赢我想也不必再提了吧?谁都知道雀神是赌场第一高手,如果我破了‘十方九重阵’都不能亲眼见他露两手,那还有什么意思?”   龙敬王本来也是想批评他的好女婿在雀神大人面前太放肆的,但见方成雀是要雀神方天夜露两手赌技,也很是心痒,所以,干脆反过来帮着自己人说话了,笑道:“小婿实在是无心冒犯雀神,无奈技痒难耐,所以……那个,嘿嘿,我想雀神大人是可以理解的……”   方天夜倒是沉稳得很,微微笑道:“当然,年轻人好高骛远,那是可以理解的;龙敬王千里迢迢而来,想必也是想见识一番雀神之技吧?”   龙敬王笑道:“咳咳,知我者,方兄也;身为赌场中人,自然能以有生之年,一睹雀神之技为荣,那请方兄慷慨啊!”   方天夜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就在这里与方成雀公子豪赌一场,开我二十年来不涉足赌局的戒规;怎么赌任方公子挑选,可赌什么,只能听我的!”   龙敬王自告奋勇地说道:“我东海物产丰富,成雀输了多少,都由我龙敬王来埋单!”   方天夜摇摇头,微笑道:“我雀神世家会缺银子花吗?我方天夜也并非那种以聚敛钱财为乐的人……”   龙敬王便问道:“那雀神想赌什么?”   方天夜说道:“既然来到仙林幽谷,那就赌点稀罕之物;如果我方天夜输了,则将家传的《雀神谱》拿出来借在座的一览,如何?”   “《雀神谱》?”龙敬王惊讶道,其他书友正在看:。   “《雀神谱》?”方成雀更惊讶。   两人对望了一眼,居然有点怀疑方天夜在说谎;方成雀说道:“据狐半仙所说,《雀神谱》已经遗失,怎么会……”   他不敢说枯源大师的事情以及梦见方宏道的因缘,因为怕方天夜对他的身份起疑心!   方天夜则从容地笑道:“狐狸之狡猾,人所共知,他的话可信吗?《雀神谱》的确遗失过,但我方天夜还是历经千辛万苦找回来了,不信,我叫月儿拿过来便是!”   说着,方天夜果然吩咐方明月去他的书房,而方明月也果然信誓旦旦地去了!   两人正疑惑着,一时,方明月手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这盒子制作绝对精美,一看就是盛放宝物的器皿,加上风月侵蚀的痕迹,叫人不得不信!   此时,方成雀又开始怀疑狐半仙的话了,也许是方天夜太过于狡猾,把狐半仙都给骗了;按照方宏道的遗言,《雀神谱》的确就在仙林幽谷,只是藏得有点隐秘,但是不排除方天夜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真的找到了,并因此在“惊天豪门”一役上击败方天衡,使得他这个大哥无颜再回扬州!   而龙敬王惊羡之余,也是不再怀疑方天夜的话,毕竟这个是享誉天下的雀神,另一个才不过是旁门左道的狐狸而已!   龙敬王几乎想伸手过去摸一摸了,指着书说道:“方兄果真愿意把传世之宝借我们看一看?”   方天夜昂然说道:“那还有假?”   龙敬王笑着点点头,又望了望方成雀。   方成雀此时倒不糊涂,他知道方天夜居然肯把《雀神谱》拿出来做赌注,一定是有所图谋,但《雀神谱》的诱惑太大了,他想不到更远的地方,只眼定定地望着,问:“那我要是输了呢?”   方天夜说道:“你要是输了,除了与《雀神谱》无缘,还要再留下一样东西,这东西原本也是我雀神世家的……”   这话一说出来,终于轮到方明月跟龙敬王一起惊讶了,龙敬王看着方成雀,说:“成雀,你拿了雀神世家的什么东西吗?”   方成雀一开始曾疑心他说的是“混元天地色”,但跟着一想,自己刚来的时候,那饶舌的鹦鹉不是一直在喊他“小偷小偷”吗?难道雀神真的怀疑他偷了什么东西?   不过,他是拿了方明月两样东西,一把是扇子,已经被雀神夺走,一块是手绢,还在他怀里!   方成雀且不管雀神在想些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如果我输了,一定拿出来还给你——”   方天夜微微笑着,说:“那就好,我们先现在开始吧,你要怎么赌?”   方成雀现在有“通灵眼”和“神风耳”,加上他本来就最擅长于赌骰子,所以当然说道:“掷骰子,你掷我猜,一局定输赢,怎么样?”   方天夜说道:“那有何不可,就赌这个!”   说着,他又吩咐方明月拿来一副骰子,一个绿色的竹筒。   方天夜先张开手心,对着方成雀和龙敬王,说:“可看好了?”   方成雀见他将骰子夹在手指中间,心中一喜,暗暗想道:原来又是这套把戏?我在翻江屯就见识过了,任你雀神技巧再高,岂能躲得过我的“通灵眼”?   想到这里,方成雀似乎已经成竹在胸了!   而此时,龙敬王只见雀神慢慢地拾起竹筒来,手指一恍,似乎把骰子放进去了,又似乎没放,但紧跟着,竹筒里面就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有十几个骰子在里面一起摇!   方成雀不看竹筒里面的情况,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一个骰子,方天夜也能摇出十个骰子的声音来,他在观察方天夜的手指上还有几个骰子!   龙敬王在一旁叫好不止,他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王爷,更是一个令人疯狂的赌徒;方明月看了他这副模样,觉得甚是好玩,不觉间也笑了起来。   而方成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叫人不敢相信的事实;他揉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如此啊,怎么可能?   方成雀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优雅自如地雀神方天夜,真的不得不佩服他;就算当初他是靠区区一个“十方九重阵”抢了雀神之位,可现在看来,方天衡已经远远不是方天夜的对手了,他在仙林幽谷这么多年,已经赌技大进!   如果方成雀不是有了“通灵眼”,恐怕这一次也是输定了!   这样再看来,方天夜是极有可能已经真的找到《雀神谱》了,那么眼前的还有假吗?   方成雀想到这里,心中异常激动…… 第一百七十章 难相敌   第一百七十章难相敌   令方成雀所感到惊讶的是,如果说方明月用一个骰子摇出十多个骰子的声音,靠的是技术;那么方天夜居然不用骰子,而是用竹筒,居然也能摇出十几个骰子相互磨擦、碰撞的声音,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方成雀自认为是办不到的!   想来想去,除了《雀神谱》,天下哪里还能找得到这样的神技?   方成雀盯着竹筒看了半响,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可“通灵眼”不会骗他的呀?早在方明月布置的“小十方九重阵”上也试过!   龙敬王还在拍手称好,而方成雀已经看得入迷了;雀神摇骰子的动作是如此优雅,加上他超然物外的神情,倘若咋一看来,一定想不到这是在赌博!   终于,那摇得幻有幻无的绿竹筒放下来了,一阵威风从方天夜的袖子里鼓出来,还带着淡淡的新竹香味!   方天夜对方成雀问道:“你可知道里面是几点了?”   方成雀又是惊叹又是惋惜,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复杂感情冲突,是因为多愁善感吗?还是因为面对这样的赌场高手,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方明月听见他“唉”了一声,很是不解,就也跟着问道:“方公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下面是几点?”   龙敬王也望着他,他当然不希望方成雀输,可这“唉”得一声,似乎寓意不妙啊!   方成雀在众人焦灼地注目下,居然慢吞吞地说道:“前辈的赌技神乎其神,实在令人佩服;可惜,我终究还是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慢慢地抬起眼睛,简直可以用目光灼灼来形容此时的他,方明月一惊,以为他真的这么有把握,但见她父亲不慌不忙,又怀疑方成雀在扯谎!   龙敬王自然是手舞足蹈,他以为自己就要有幸一睹人家的家传奇书了,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方天夜微笑道:“哦?是吗?看来方公子很自信,那就请说吧,由月儿和龙敬王做个鉴证!”   方成雀自以为没胜券在握,居然只盯着方天夜说话,一面走过去,一面伸手去揭竹筒,然后在揭开之前,就朗声说道:“里面根本没有骰子!”   话音刚落,竹筒也随之揭开,但令方成雀傻眼的是,里面明明躺着三个骰子,还是“三四六”,十三点大,平平无奇!   龙敬王差点被方成雀吓掉头上的珍珠,怎么可能没有骰子呢?凭他的耳朵都能听出里面有骰子?怎么一向神算的方成雀居然在这个时候失算了呢?难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他想跟大家开个大玩笑?   一串一串的问号,不仅写在龙敬王的脸上,也写在了方成雀的脸上,这太出乎意外了!   如果说是方天夜揭开的竹筒,那还可以怀疑他是在揭开的一瞬间做的手脚,但这竹筒明明是方成雀亲自揭开的呀?怎么里面会有骰子,而且还是三颗,他居然都没看见?   方明月伸头看了一下,显然,她刚刚也没猜出竹筒里面是几点;听见方成雀说里面没有骰子,她才不相信,一看,果然吧!   只有方天夜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赢了,他至少在方成雀面前,还是响当当的雀神,毕竟技高一筹啊!   而方成雀的脸上火辣辣的,一方面是感到羞愧,一方面他已经真正意识到,一山还比一山高,就算他福缘深厚,得了方宏道的“通灵眼”和“神风耳”,可这又怎么样呢?那只是个专营空子的小手段,碰到真正的高手还是瞎子一般,这赌场的学问可不浅啊,不要怀疑老姜有多辣!   方天夜颇有深意地说道:“年轻人,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更有可能是虚;赌场内外,真真假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得明白的!好了,将我雀神世家的东西还给我吧!”   方成雀一愕,跟着却向怀里摸出一条黄手绢来,说:“哝,还给你!”   方明月看了,脸上一红,因为手绢正是她的!   方天夜当然要的不是手绢,但他也不明说,只笑道:“这东西与你无益,你想明白了,还是还给我的好!”   方明月见他父亲的话里有话,一时也怀疑方成雀藏了什么好东西;而龙敬王也不傻,自然都听得出来!   但方成雀愿意装傻,也学着方天夜说话的样子,笑道:“真的没有东西了,其它的都是我自己的……”   方天夜也不再说什么话,只把手绢拿了递给方明月,然后把《雀神谱》收了起来,说道:“且住几日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龙敬王和方成雀真是求之不得呢,虽然错过一睹《雀神谱》的机会,但处在这人间仙境,各有各的心思和打算!   方天夜抱着《雀神谱》离开后,客厅里就只剩下方明月招呼他们,龙敬王急不可耐地要观摩一下仙林幽谷的美妙景致以及精巧布局,所以还没等方明月招呼已经出去了!   方明月便拉着方成雀问道:“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方成雀说:“什么?我怎么知道……”   方明月说道:“你别装了,从你破了‘十方九重阵’我就知道,你身上肯定带了什么宝贝,而且跟我们雀神世家还有关系,要不然怎么一下就到这里了?”   方成雀还是不承认,只说:“我那都是误打误撞!”   方明月就冷哼了一下,说:“好吧,你就藏着掖着好了,你一辈子也别想见到《雀神谱》!”   方成雀一听这话大有名堂,忙换成他拉着方明月追问:“你说什么?我还又机会见一见《雀神谱》吗?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方明月瞪着眼睛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雀神谱》是我家传的,为什么要给你看?”   方成雀恼道:“你这人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刚又说可以,现在又不肯了?”   方明月笑道:“因为你太笨,你难道看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吗?”   方成雀还真向眼皮底下看了看,说:“什么情况?我知道我输了,虽然不是心肝口服……”   方明月已经忍无可忍了,说道:“我父亲只我一个女儿,雀神之位显然已经是没有传人了,而你又恰巧破了‘十方九重阵’,你又姓方,你公然挑战他他都没有生气,你还不明白吗?”   方成雀把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只听到前面的一句话,说:“你父亲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娶你,然后继承他的雀神之位吧?”   方明月说了那么多,当然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但不知不觉又感到被戳穿了一般,一切掩饰显得苍白无力;如果不是这个意思,她又想表达什么呢?   方明月又羞又急,把手一摔,说:“你想什么呢?你不是已经做了东海郡的驸马吗?”   方成雀听了这话,不仅没辩白,却拧着眉头说道:“原来做驸马的好处还真不少?那又何妨多做几次?”   这话一说,方明月干脆撂下他一个人跑了!   留下方成雀一个人暗暗琢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偷神谱   第一百七十一章偷神谱   说到底,方成雀以赌为名,居然能接二连三,受到龙敬王和方天夜的赏识,争相选他做驸马,实在是难得的奇缘啊!   可惜,这两人都与方成雀有莫大的仇恨,方成雀已经一再错过了杀龙敬王的机会,现在面对方天夜,难道也要妥协吗?再做一次驸马,再来一次潜伏……   方成雀知道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况且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每天在仇恨与亲情之间挣扎搏斗的痛苦,所以,他干脆来个坏人做到底,为了达到目的就不择手段!   他决心去偷《雀神谱》,虽然听起来不大光彩,但是只要得手,他就可以坦然地离开这里,甚至离开龙敬王!   这一天夜里,仙林幽谷中静悄悄的,黑暗笼罩着屋里屋外;一个瘦削的身影从仪门外匆匆一闪,渐渐靠近方天夜的书房!   门被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并没有弄出一点响声,那黑影鬼魅一般溜进去,然后反手就关上门;他在黑暗中拔出火折子,沿着书架一排排地寻找下去,终于,他在书架的一个拐角,发现了那个紫红色镶金的锦盒,《雀神谱》就在里面吗?   他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打开了盒盖,可就在这时,一股浓烟熏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他抬头一看,书房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着火了,而且看样子是有人事先堆放了许多易燃物,火势非常迅猛,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又听见那只饶舌的鹦鹉在门外大喊:“小偷,小偷;着火,着火……”   他来不及躲藏了,忙抱着锦盒飞奔出去,就在他要冲出门外的一瞬间,又有人早在门口布置好了暗器,脚下叫绳子一绊,背后再被什么硬东西一推,他怎么也立不稳了,“啊”得一声,一头撞出门去,将门板都撞散架了,!   就在这时,方天夜和衣出来了,龙敬王和方明月都从房间里赶出来,那黑黑的影子一翻身,手里居然还牢牢地抱着锦盒!   方明月惊讶地说道:“方成雀?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黑影可不正是方成雀吗?现在他这个样子虽然很狼狈,但似乎更有精神了,这才是真正的他!   龙敬王见方成雀的手里抱着装有《雀神谱》的锦盒,显然也很吃惊,而且显得有点慌乱;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婿方成雀会做出这种偷盗之事,但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相信!   他看了看雀神,又看了看方成雀,指望方成雀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来;可方成雀抱着锦盒一动也不动!   龙敬王忽而又想起来,方天夜早在赌局开始之前九说过,方成雀手里拿了一件他们雀神世家的东西,现在那东西不但没还,而方成雀居然又来偷《雀神谱》了!   方天夜倒是一直很镇定,他似乎对方成雀偷盗《雀神谱》的事情夜并不是很在意,只说:“你也是这么拿到‘混元天地色’的吗?”   方成雀一惊,雀神居然知道“混元天地色”在他身上,那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呢?   但越是慌乱中,方成雀反而越清醒,也更果决,这正是他人格的魅力所在!   他一手拿着锦盒,一手撑在地上,慢慢地站起来,冷笑道:“‘混元天地色’的确在我身上,可你要说是我偷的,可太没道理了……”   方天夜则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得来的,可‘混元天地色’的的确确是我雀神世家的宝物,怎么会在你身上?”   方成雀又说:“不是只有你才能姓方的,雀神大人!”   方天夜听到这番话,心里终于有了些怀疑,但他仍不愿意提及这个人;只说:“将《雀神谱》和‘混元天地色’留下来,你们可以走了——”   龙敬王很是惊讶以及不理解,而同样也蒙在鼓里的,还有方明月;虽然她对方成雀胆敢偷盗他们家传的《雀神谱》一事很是气愤,但此时她倒更关心何为“混元天地色”,以及方成雀和她父亲在说什么暗语!   方成雀见雀神不肯提,自己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居然逼近一步,说道:“雀神大人,想必方天衡这个名字你是听说过了吧?”   方明月见他对雀神如此不敬,出于维护父亲的本能,抢上去一把将方成雀拿下;方成雀虽然有“浩然正气”护体,受不了什么伤,但无奈腿脚功夫有限,加上还没有得到《生龙傲谱》,无法发挥出“浩然真气”的真正威力!   所以,单凭方明月的花拳秀脚,居然也把他制住了!   方明月十分生气,喝道:“方成雀,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方成雀果然已经放肆倒极点,只听他忽而恶狠狠地说道:“方天夜,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还是你心里害怕,不敢承认?”   方天夜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该回来的还是来了,你是天衡的儿子;你是来打前阵的,天衡他自己人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龙敬王一听方成雀居然是方天衡的儿子,而他当然记得当年那个在“天涯海阁”赢了他十万两黄金的方天衡!   现在恐怕也只有方明月不知道了,她虽然坐镇“惊天豪门”,可是谁敢跟她提起二十年前真正的内幕呢?   但她很聪明,也知道这个叫方天衡的人不简单,肯定跟他们雀神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方成雀究竟是什么人呢?   方明月迫不及待地问道:“爹,谁是方天衡啊?”   方成雀抢答道:“方天衡就是这里真正的主人——雀神,你父亲抢了他的位置,而且还想置他于死地!”   “什么?”方明月紧张地一愣,而方成雀趁机就挣脱她,抱着锦盒退后了几步!   方天夜也不狡辩,还在问:“你父亲来扬州了吗?”   方成雀说道:“你想去见他吗?本来我该送你去的——”   方成雀边说边后退,因为他发现书房后面就是一片黑森森的竹林,里面虽然阴气很重,连书房的火在它面前都显得微弱无力,但这可是个逃跑的好地方!   方天夜又问:“那你是代表你父亲来挑战我的?可是你也输了——”   方成雀说道:“我的确是代表我父亲过来的,可我不是挑战你,我要拿走属于我的《雀神谱》,你也钻研了这么多年,该借给我们父子看一看了,等看完了《雀神谱》,我自然还会来找你的,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向你挑战,为我父亲一洗前耻——”   说完,方成雀掉头就往竹林里面跑,从窗扇你窜出来的火光照耀地方天夜的眼睛里闪闪发亮,方明月在后面叫道:“哪里去?想跑……”   她正要追过去,而方天夜却伸手拦住了她,方明月急得说:“《雀神谱》被他拿走了——”   而方天夜依然不以为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假秘籍   第一百七十二章假秘籍   在方成雀转身离开的时候,龙敬王忽而也喊道:“成雀——”   方成雀心中怔了了一下,但他却没有回头看龙敬王。   龙敬王怀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激动,颤抖着嘴唇,说道:“你要去哪里?”   方成雀沉默了半晌,渐渐冷哼道:“我去哪里不用你管,可是你最好知道,在我又回来的时候,可能也是你龙敬王有难的时候!”   龙敬王感到骇然,但他又不能完全明白方成雀在说些什么,明明一天之前还是他的好女婿呢,忠心耿耿地为他达成一睹雀神风采的心愿,怎么这突然间又如同敌人一般?   他显然知道方天衡就是方成雀的父亲了,而方天衡和方天夜有仇,怎么也轮不到龙敬王的头上啊;他哪里知道,在那个民工十万的新瞳县,一场大水却留下了这两条被孤独和仇恨占据的生命!   龙敬王又结结巴巴地问道:“为什么?那安安怎么办?”   方成雀狠心道:“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之,我现在拿了《雀神谱》离开,回来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方天夜,剩下来的就是你——龙敬王,咱们的帐和恩恩怨怨,慢慢算,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明月听了都骇然不已,同时又有点莫名其妙,但从知道了方成雀诡异的身份之后,她相信方成雀这不是陡然兴起的念头,而是早有预谋!   方天夜还是没有伸手拦下方成雀,他任由方成雀抱着锦盒朝黑森森的竹林跑进去;书房的火苗已经烧到屋顶,里面的书毁于一旦,可方天夜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龙敬王叹惜了一声,方明月则久久地盯着狭长的路口!   方成雀一面庆幸自己就这样得到了《雀神谱》,一面又伤心难过,是的,他这一逃,伤了太多人的心,首先就是安安,刚给了她一点甜蜜的念想,可转眼就消失了,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她偏偏是龙敬王的女儿!   其次就是方明月,想不到她居然也对方成雀动情了,可惜时机太不对,早在翻江屯表白也许还要好一点;方成雀对她倒没有太多的愧疚,顶多因为在雀神梦中喝了她的一杯茶,得了本该是她的“通灵眼”,但毕竟“通灵眼”在对付方天夜的时候也没能发挥出作用!   也许伤心的还有龙敬王,还有方天夜,如果大家不是仇人,那该多好,也许方成雀即能做东海郡的风光驸马,也能做神仙般的雀神传人;坐拥两大绝世美女!   可惜一切都晚了,他并不后悔,只是太过于心软,这正是他性格中致命的弱点;因为他从小便是做女儿养大,这种性格中的缺陷实在是难免的;我们不妨说,方成雀之所以这么不顾一切地要偷取方天夜手上的《雀神谱》,其实正是他这种软弱性格的表现,因为他害怕再面对龙敬王的照顾和关怀,他屡屡都下不了手,同时更怕对方天夜也产生这种感觉,为什么他的所有仇人看起来都不像大奸大恶呢?   应该说,这种性格很难成就大事,但方成雀偏偏又有这种机缘,后面到底还有面对什么样的考验?他的性格会不会转变?那就要继续看他的造化了,能影响他性格中最本质一面的又是谁?   方成雀虽然明知道方天夜没有追过来,但他还是在竹林中拼命地跑,羊肠般的小路早就看不见了,连上次在亡灵山的鬼哭林里的那种岔路也看不到,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片竹林,好像根本就没有人来过这种地方!   奇怪的鸟鸣声在黑暗笼罩的竹叶丛中“咕噜咕噜”地响着,方成雀一口气几乎跑出了十多里,“浩然正气”给了他无穷的动力,而他就是这样加以利用的,真是暴殄天物!   此时他虽然没有太累,但他也不想再跑了,茫然地站在竹林深处,他以为跑了这一气就不会再想些别的不相干的事情,可眼前忽的一下就浮现安安生动的笑脸,为什么距离越远反而看得越是清楚呢?这真是叫人闹不明白……   方成雀想把这张甜蜜的笑脸从眼前恍开,可脑袋一恍,安安居然跟他说话了,笑嘻嘻地叫道:“阿却——”   方成雀还在拼命地摇头,说:“别再叫了——”   而幻觉中的安安却说:“你不准跑……”   这话叫方成雀简直迈不动脚步,他有一种想飞奔回去跟安安认错的念头,但他知道这念头要不得;他就拼命地摇啊摇,在黑暗中喊道:“安安,离开我吧,赶快离开我吧,我不想伤害你……”   在他摇头的时候,身上的锦盒“啪”一下,掉在了地上,方成雀终于找到可以转移视线的东西,《雀神谱》——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去关心呢?   方成雀在地上将锦盒打开,里面的确静静地躺着一本书,这书也的确是方天夜拿出来给方成雀和龙敬王看过的,小小的一本书啊,蕴藏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方天夜就是靠这样一本书,从无才的小子,一下变成可以击败方天衡的雀神!   方成雀相信自己只要好好专研这本书,一定会比方天夜更厉害;他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慢慢从锦盒里拾起这本书来,浓墨书写的三个遒劲的大字沧桑有力,自然浑厚,似乎已经在暗示某种神秘的力量了!   方成雀已经被这种力量深深地感染,他迫不及待地就想知道,这书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为什么如此令人垂涎?   当他的手指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上面什么也没有,虽然这里的光线很暗,但方成雀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的;他吃了一惊,但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再去看,他不承认自己眼前的事实,就好像方天夜所说的,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他几乎下意识地去拔身上的火折子,可拔了好几次才拔开;他把火折子靠慢慢近书页,这下子,光线已经足够充足了,他又不想看,却又偷偷瞄了一眼,天啦,果然是一本空书,上面全是白纸,什么奇招呀,什么神技呀,统统都没有啊!   方成雀的心一下凉到了底,他明白自己是上当了,方天夜早猜到他的身份,故意把珍贵的《雀神谱》露给他看,然后引他来偷,最后引他逃进了这黑森森的竹林;凭方成雀的智商早该知道,《雀神谱》哪有这么好偷,可聪明人也有糊涂的时候啊,特别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   当方成雀举着书发呆的时候,书的最后面突然掉下来一张纸,这纸上似乎倒写满了字,难道这就是《雀神谱》?还是《雀神谱?就只剩下这一张了?也难怪方天夜只会一个“十方九重阵”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又迫不及待地去拾起地上的纸条,可当他把纸条展开来一看的时候,彻底傻眼儿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妹妹   第一百七十三章真妹妹   更令方成雀想不到的是,这张纸条也不是《雀神谱》的遗章,而是方天夜特别写给他的,纸上这样写道:   不用怀疑,此书的确是假的,可真的《雀神谱》也并不在我手中;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能在二十年前击败你父亲而做了这么多年的雀神,并不是靠机缘巧合,而是靠真正的实力,所以你父亲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更不应该有所不甘心!   我在“仙林幽谷”比他多住了十多年,也比他多找了十多年,可是终究也没能找到《雀神谱》,这才是我深以为憾的,现在,既然他的后人也有机会来到“仙林幽谷”;那么我也给你这个机会去寻找《雀神谱》,至于能不能找到,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方成雀读完方天夜写给他的信,又是吃惊又是奇怪,吃惊的是原来《雀神谱》还没有找到,而方天夜居然就靠着一本假秘籍,常住在“仙林幽谷”而没人敢来打扰;奇怪的是,方天夜真的有这么好,放他在“仙林幽谷”寻找秘籍?   方成雀看了看这林子,实在太幽深了,而且还透露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没有一条路可以循着走,方成雀就好像没头苍蝇一般,在林子转悠,身上的“混元天地色”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走了一程,方成雀觉得这样很无谓,于是干脆坐下地上和衣睡上一觉,等着雀神方宏道再给他点指引;可是一觉睡到天亮,连鬼都没梦到!   天亮了以后,林子里的光线稍稍好了一点,但一层薄薄的雾气还压在一尺多高的腰下,使得这林子看起来更神秘了,仿佛是走在云上面似的,黑色的竹子显得生机盎然!   方成雀在林子里左走右望,忽然发现自己跟在鬼哭林一样,进入一个怪圈,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他恨恨地说:到底方天夜没这么好心啊,放我去找秘籍,可却把我骗进这么个鬼地方,别说二十年,二百年也找不到啊!   就在他忿忿的时候,脚下忽然有东西一收,长长的,他起先还以为是蛇,可一想,这个时候蛇还没有出洞啊;等他看清楚的时候,人已经被挂在半空中,原来是跳绳子,而绳子的主人则是气冲冲,要发脾气的方明月!   方明月手拿鞭子,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方成雀,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跑得出我的五指山吗?”   方成雀听见鞭子一响,忙先放弃挣扎,反问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方明月,你可别胡来!”   方明月哼道:“对付你这样窃书贼,还谈什么胡来,我先抽你几鞭子!”   “等一下!”方成雀喊道,“谁说我是偷书贼?”   “嗬?”方明月把鞭子一甩,说,“你赖的比做的还快?”   方成雀忙跟着问:“那你说我偷了什么书?”   方明月当然说:“《雀神谱》,你还不承认吗?虽然我爹爹不跟你追究,可我还没同意呢;连我都没看过,你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拿去了,真气死我了!”   她这话说得有点小孩子气,但方成雀就擅于从这类气话中发现隐藏的事实,看来方天夜这一次也没有完全在撒谎,至少《雀神谱》的确是不在他手中,要不然怎么可能连方明月,他的独生女儿都没有看过呢?   方成雀抓住机会,说:“好,你说我偷了《雀神谱》,还是你父亲的《雀神谱》是吧?”   方明月虽然聪明,但她也不知道方成雀在玩什么把戏,就说:“是啊,你敢说没偷吗?”   方成雀居然笑道:“我当然没偷——”   方明月恼道:“你还敢撒谎?”   也许方明月本来无心打他的,但见方成雀老是对她撒谎,她可真的生气了,举起鞭子来!   方成雀不敢再嬉皮笑脸,忙说:“你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方明月问:“什么东西?”   她这时倒怕方成雀耍诈,骗她过去了;其实方成雀的武功很有限,骗她过来又能怎么样?   方明月又说:“你扔过来!”   方成雀没辙,只得从怀里掏出纸条,一不小心,将黄手绢也带了出来,这本来是输给方天夜的,可方天夜没有拿;方明月见到自己的黄手绢,一时倒看呆了!   方成雀喊道:“喂,你可看好了,这是不是你父亲的字!”   方明月一怔,跟着就小跑过来,先蹲下身子,把黄手绢捡起来,往自己的怀里一揣,方成雀忽而想起来,“混元天地色”还在手绢里面包着呢;但他又不敢直接要,生怕方明月有恋宝癖,见了好东西就不撒手!   方明月拾起手帕后,这才接过方成雀手上的纸条,定睛看了看,跟着就拧紧眉头,说:“怎么会这样?我爹爹没有找道《雀神谱》?”   方成雀说:“《雀神谱》哪里是什么人都能找到的……”   这话一出口,方成雀就知道错了,赶紧捂了捂嘴,可是已经迟了;方明月瞪起眼睛来,说:“那你就能找的到吗?我把你挂这儿一辈子,看你怎么找?”   “哎,”方成雀以为方明月真的要走了,忙喊道,“好妹妹,算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方明月脸上一红,又举着鞭子要打他,恼道:“你乱喊什么?”   方成雀一本正经地说:“我爹爹和你父亲是兄弟,咱们可不就是兄妹了吗?我叫你好妹妹,有什么错吗?”   这话虽然不错,可方明月不顶爱听,所以一面仍想打他,一面呆呆地想心思不动!   方成雀又说:“放我下来吧,好妹妹!”   方明月虽然还恼他,可能怎么办呢?事实就是事实,改不了的,只得认了!   方明月想了想,又说:“你既然知道我爹爹是你叔叔,那你为什么还说那些狠话?我爹爹和你爹爹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成雀见方明月对这种陈年往事知之甚少,干脆骗她说:“也没什么,因为你父亲做了雀神,而我爹爹不服气,所以远走他乡;他一直以为你父亲找到了《雀神谱》,作为雀神世家的人,他当然也想在临终之年,一睹《雀神谱》的风采……”   听到这里,方明月才稍稍缓和的语气,露出一点恻隐之心,说:“你爹爹他快不行了吗?”   其实方成雀的父亲早已经死了,虽然方成雀不知道凶手是谁,只知道那个叶小蝉以及南山老人,但他不排除方天夜也有间接的关系;人已经死了,咒他快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方成雀沉重地点点头!   方明月又说:“可是,《雀神谱》又不在我爹爹手里——”   这话一说,方成雀就知道方明月开始松懈了,忙说:“我们可以找啊!”   “我们?”方明月说,“你有办法找到吗?”   方成雀坚定地说:“当然,你先放我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绿竹林   第一百七十四章绿竹林   欺骗女人的技巧大约就是把话题一点一点地引开,方明月已经完全沉浸在方成雀一步一步设下地问题谜语中,而忘了她要惩戒这个可恶的偷书贼了!   方成雀被放下来后,先扭扭脖子,而方明月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办法啊?快说给我听……”   方成雀就说道:“我在来扬州的路上,曾去过一次落迦山,落迦山的枯源法师,你知道吧?”   方明月说:“当然知道,怎么?他交给你什么办法吗?”   方成雀卖起关子来,说:“也不能算是办法啦……”   方明月拧着眉头,说:“到底是什么,你还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方成雀望着她,说:“告诉你当然可以,因为你毕竟对这里比较熟,也许还能指点指点我;可你必须答应我,假如真的找到《雀神谱》,必须交给我保管,我带回去给我父亲过个目!”   方明月想了想,说:“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方成雀说:“什么条件!”   方明月就说:“你也要带我去见你父亲,我要化解这段恩怨!”   方成雀在心里暗暗说:这么伟大?可惜,我父亲早就不在人世,这段恩怨是永远也化解不了的……   想虽然这样想,但表面上他还是很支持方明月,说:“那最好不过,其他书友正在看:!”   女人最大的天真就是太相信自己微薄的力量以及假设存在的美好未来!   方明月相信了方成雀的话,方成雀没道理不把《雀神谱》的秘密告诉她了;方成雀说道:“枯源大师说,上一任雀神方宏道在临终前,把秘籍的藏身之处告诉了他——”   方明月简直要欢呼雀跃了,说:“太好了!”   而方成雀跟着一盆凉水就泼下来,说:“是一首诗,‘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里竹难绿;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   方明月听完了,反而问道:“什么意思?”   方成雀失望道:“什么?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你反倒问起我来了——”   “哦哦哦!”方明月开始发挥她的聪明才智了,说,“让我想想,诗中提到了鸟鸣山和绿竹林,可后面两句是什么意思呀?”   方成雀也帮着她分析道:“后面两句话可能是开启藏宝库的暗语,而前面应该指的是‘仙林幽谷’的某个地方,这个地方是藏宝的位置所在——”   “哦!”方明月同意方成雀的看法,深思熟虑地点点头,说,“可会是哪里呢?鸟鸣山上反而鸟不鸣,绿竹林中又竹难绿……”   方成雀说道:“这就要考验你对‘仙林幽谷’熟不熟悉了……”   “可是!”方明月说道,“仙林幽谷在绿竹林里面啊,而绿竹林又在鸟鸣山上,鸟鸣山这么大,会藏在哪里?”   方成雀琢磨道:“秘籍肯定是藏在‘仙林幽谷’,可诗中提到的范围却扩展到绿竹林和鸟鸣山,这很显然是虚指嘛,拜托你就好好想一想,仙林幽谷里面有没有暗指鸟鸣山和绿竹林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方明月终于有了点头绪,说:“哦,我知道了——”   方成雀心中一喜,说:“是吗?在哪里?”   方明月指指脚下,说:“就是这里,这里原来也叫绿竹林,可是后来竹子都变黑了……”   方成雀把四周环顾了一遍,说:“这里有多大?”   方明月说:“几百亩吧?”   方成雀就咬着牙说:“那不等于废话,一本书被藏在几百亩的地方,怎么找?”   方明月恼了,哼道:“你这是在埋怨我吗?”   方成雀一见她恼了,赶紧缓过语气来,说:“当然不是,你已经把范围缩小了这么多,我夸你还来不及呢;我的意思是,我得尽快找到《雀神谱》,你是不是再好好想一想,把范围再缩小点,毕竟,你才只考虑到‘绿竹林里竹难绿’,可上面还有一句话,‘鸟鸣山上鸟不鸣’,你再想想,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的……”   这话一夸,方明月顿时又来了精神,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念:“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里竹难绿……”   方成雀也跟在她后面说:“是啊,鸟鸣山上为什么鸟就不鸣了呢?绿竹林里为什么竹就偏偏不绿了呢?”   两人一前一后,在竹林里转悠思索,忽而对撞了一下,方明月“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向后退,却差点被自己的绳子给绊倒,幸好方成雀一把将她抱住了——   可这一抱,顿时抱出爱情的火花,方明月依然捂着额头,却定定地望着方成雀;而方成雀一手揽在她的纤腰上,却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两人这样对视了足有一刻钟,谁也没有说话,脚下的雾气渐渐消散了一些,那古怪的鸟叫声又响了起来;方成雀仿佛中邪一般,忽然抱紧方明月狂吻起来!   方明月吓得手直发抖,叫道:“哥哥,你不能这样……”   而方成雀哪里听得见,又把她摁倒在潮湿的地上,从她鲜红的嘴唇一直吻到雪白的粉颈;方明月感觉到一只手已经抓在她的胸部上了,吓得弯起腿来,一脚将方成雀蹬了出去!   方成雀“啊”得一声,不知被蹬到了哪里,薄薄的雾气中也看不到他的身子;方明月怕自己出脚太重了,轻轻喊道:“方成雀,方成雀……”   没有声音回答她,她又小心地爬起来,再接着喊:“方成雀,你在哪里啊?你怎么样了?”   话刚说完,只听林子深处又是“咕呱”一声尖利的鸟叫,方成雀陡然从满是雾气的地上站了起来,方明月只见他满眼都是淫邪的目光,只吓得往后缩……   而方成雀却慢慢逼近她,冷笑道:“好妹妹,你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鬼——”   方明月摇着头,几乎要哭了,说:“方成雀,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   四周的墨竹忽而也跟着摇动起来,黑色变成墨水在向下滴;眼看这方成雀又要逼过来了,方明月赶紧转身向林子的更深处跑进去!   方成雀在后面穷追不舍,而且方明月发现,四周的竹子似乎都在受方成雀的控制,都纷纷与她作难,她一面跑一面回头,虽然看不见方成雀,却能听到他那可怕的笑声,他知道方成雀一定是中邪了,这林子里有鬼…… 第一百七十五章 鬼生竹   第一百七十五章鬼生竹   方明月在逃跑的过程中,也是慌不择路,跑进竹林的最深处,此时是跑也跑不动,出也出不去;她茫然无助地在自家的后园中,被中了邪的方成雀追赶地跌跌撞撞!   她时不时地又扭头去看方成雀,那感觉真奇怪,又是怕他突然出现,又是怕他追不上来,留她一个人在这竹林深处,不知所踪;而女人对待这种感觉的唯一法则就是哭!   这竹林的深处,方明月都没有来过,此时光阴惨淡,她一面哭一面向里面走,走着走着,忽然有一个茅草屋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自小在“仙林幽谷”长大,还真不知道这里还住着一户人家,也许连她父亲都不知道吧!   见了这奇异的情况,方明月又暂时忘了被方成雀追赶的恐惧;她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这茅屋,茅屋的周围长满绿色的青苔,这绿色在竹林里很耀眼,也很新鲜,因为这竹林深处到处都是黑白两色!   方明月扣了扣门,喊道:“里面有人吗?”   屋里没有声音,四周也是静悄悄的,只有竹林上面的风声在回答她!   方明月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她终于壮起胆子来,把门轻轻地推开,随着“吱呀”一声长长的叹息,门就这样打开了,方明月伸头伸脑地探进来,现在他可以肯定,这是个没有人的空屋子,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明月走了进去,见里面一件家具都没有,很是奇怪,就算现在没人住了吧,可以前是谁住的呢?怎么一件东西都没有留下来?   她站在屋子里发呆,忽然又想起方成雀,她真怕他找不到这里,可如果方成雀就像那样疯疯魔魔地闯进来,她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方成雀刚刚那么疯狂地亲吻她,方明月不禁脸红耳热;她从怀里又掏出黄手帕来,想给自己扇扇风,冷静冷静;可就在她掏出手帕的一瞬间,三颗“混元天地色”也随之落在地上!   方明月瞪眼一看,只见这三枚骰子光彩异样,在略显黑暗的茅屋里闪闪发光,她知道了,这就是她父亲提到,说是方成雀身上有一件属于他雀神世家的宝贝,这果然是宝贝啊!   随着骰子的光芒在茅屋里面跳跃,方明月又跟着感觉到后面有个更明亮的东西,她慢慢地扭头看过去,只见背后一面雪白的墙上居然挂着一副水墨画!   她记得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这幅画呀?可现在这幅画又是哪里来的?难道是从“混元天地色”里映出来的?   方明月越看越奇怪,再仔细看这幅画的内容,竟然是鸟鸣山的风光,一派奇秀!   就在这时,方成雀又来了,阴森森地站在茅屋的门口;方明月被他吓了一跳,先是退后几步,嗫嚅着嘴唇喊道:“方成雀,是你吗?”   方成雀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进来;方明月不知道能不能靠近,她想过来,却又犹豫不敢!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见方成雀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跟着一个影子般的人从方成雀后面闪过去,方明月知道那就是竹林中的野鬼了!   野鬼离开了方成雀的身体,而方成雀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仍旧呆呆地看着方明月;方明月就又害怕又小心地说道:“方成雀,你快过来啊……”   方成雀好像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机械地往屋子里面走;方明月先是说:“对,好——”   跟着却又害怕方成雀突然向他扑过来,喝道:“站住!”   方成雀顿时立在那里不动了,方明月还在想到底该不该让方成雀进来,野鬼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他应该没事了吧?   还没等她想清楚,方成雀“扑通”一声,已经支持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   这下子,方明月终于完全放心了,赶紧跑过去,把方成雀抱在腿上,又摸摸他的额头,真是像火炭一般烫手;方明月怕他这样睡下去,会被自己的体温烫死,即使不被烫死吧,估计也会把脑袋烧糊涂,那么对于方成雀以聪明著称的魅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方明月在怀里摇着方成雀的身体,喊道:“喂,方成雀,你快醒来啊……”   她一连喊了半个钟头,方成雀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而只要他还能恢复意识,方明月也就放心多了!   方成雀好像刚从噩梦中睡醒,满头都是冷汗,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很冷,抖抖索索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方明月小声地说道:“你刚中邪了,竹林里面有鬼……”   方成雀“哦”了一声,似乎自己慢慢也意识到了;他又微微合上眼皮,往方明月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说:“我好冷啊,你抱紧点——”   方明月娇羞不胜,面如红潮,她本想推开方成雀的,可手上又缺乏力气;况且方成雀如此虚脱的样子也实在让她不能忍心;好吧好吧,反正都是兄妹关系了,彼此抱抱又何妨?   方成雀也许缺少一般男子的阳刚之气,更缺乏那种迷人的粗鲁野蛮的力量,但他此时疲惫慵懒的神态让他显得比其他男子更温柔,这种温柔真是杀手锏,即便方明月刚刚受到过方成雀的伤害,此时,她竟然也不会觉得方成雀是个魔鬼!   而相反的是,她居然会为方成雀刚才的疯狂而兴奋!   就在方明月抱着方成雀躲在这小小的茅屋里面享受着一种简单却令人满足的幸福的时候,外面“咕呱咕呱”地叫声又响起来了,而这一次分外刺耳,也分外的贴近!   方明月骇然地朝门外望去,只见那竹林里的鬼魅又来了,这一次,它没有附在方成雀的身上,而且直接站在他们的面前,这是一个又高又瘦的鬼,披着黑色的袍子,指甲长得几乎靠在了地上!   方明月心中害怕,自然去拽方成雀,方成雀挣扎起来,一看,这鬼物可不有点吓人嘛,而且他若即若离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   方成雀也“啊”得一声,从地上坐起来,问方明月道:“这是什么东西?”   方明月眼神发抖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反正刚才就是它附了你的身……”   方成雀也怕它再附自己的身,就缩紧了身子,说:“喂,你是谁?”   那鬼物不动也不回答,只阴森森地望着他们,忽而,袍子里面有风在动,那鬼物喈喈的笑起来,那声音可真够吓人的!   方成雀捂起耳朵来往方明月的怀里钻,可方明月早吓得先投怀送抱了!   方成雀再抬起头来看那鬼物,只见门口有竹子在破土后疯狂得生长,一会儿工夫居然就把门封死了,而那鬼物也悄然离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雀神谱   第一百七十六章雀神谱   方成雀发现那鬼物用竹子把门封死之后,情知不好,忙站起来要追过去,可方明月却紧紧地抱住他不放!   方成雀心急如焚地说道:“糟了,门被堵死了……”   方明月抬起眼皮来看了一下,方成雀以为她至少也急得哇哇大叫,可想不到的是,此时的方明月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居然脸上连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真令方成雀狐疑她跟那鬼物是不是一伙儿的!   方明月见门口长满了黑色的竹子,也情知是出不去了,而她却问:“那吓人的鬼东西呢?”   方成雀一愣,跟着伸出手来,指着外面说:“走了——”   “哦!”方明月听了之后,似乎就不再担心别的了,安然地躺在方成雀的怀里。   方成雀说:“可是它把我们封死在屋子里面,我们出不去啦!”   方明月说:“我知道!”跟着却抓起自己的裙带,好像小女孩刚买了新衣服一样,玩弄个不休!   方成雀又说:“喂,你听不懂我的话呀?我们被封死在这个屋子里面了——”   方明月抬起头来,正好跟方成雀四目相对,想到方成雀刚刚在外面疯狂亲吻她的情形,她不禁胸口一酸,眼角微微发红,差点又情不自禁地闭起来了!   方成雀见了她这意乱情迷的样子,不禁也很动心,但他此时更关心眼前的紧急状况,他伸手在方明月的脸颊上拍了拍,说:“你是不是也中邪啦?”   方明月恍然一惊,又羞又骚地爬将起来,却埋怨地说:“你干嘛抱着我?”   方成雀想争辩的,但跟着一想争辩有什么意思,无非越辩越黑,所以干脆说道:“我是你哥哥,抱着你又怎么了?”   方明月恼道:“你胡说,谁要你是我哥哥了?我不认——”   方成雀见她好好的,一下子又真的急起来,也闹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再说两人也并非很熟,所以也不敢再聊她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也别再闹了,现在又遇见了鬼,又碰到了麻烦,还是合你我二人之力,好好想想对策吧?”   方明月也不满意他这一副正人君子的派头,说:“和我装正经?早干嘛去了?”   方成雀就说:“什么叫装正经?喂,你这人真的有点无理取闹嘞,怎么做女人的都这样,我还是喜欢你假扮男人时的样子,又洒脱又豪爽——”   方明月哼道:“可惜我不想再假扮男人了,我就喜欢无理取闹,怎么样?”   方成雀总算见识了什么叫无赖了,也有那么一点点怀念自己做女人那会儿了,好像——似乎也跟方明月差不多啊?嘿,别说,这么一想起来,做女人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好处,其他书友正在看:!   轮到方成雀妥协了,陪笑道:“得了,就算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赶紧想辄冲出去,要不然我也不知道那鬼怪会怎么对付我们俩,要是放一把火,那可就糟糕透了……”   方明月听他这么一说,也怕自己的绝世容颜被一把火烧成了乌黑的碳,所以也赶紧爬起来,说:“那好吧,你快想办法——”   方成雀听了简直无语,呆呆地看着她,方明月就说:“怎么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没什么,那办法由我来想好了,你从一旁协助我就好!”   方明月勉强答应了,两人一起走到门边去摸了摸那黑色的竹子,居然比生铁还坚硬,而且是密不透风地挤在一起!   方成雀伸手拌了拌,竹竿纹丝不动,方明月就说:“你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方成雀也恼了,说:“那你来试试呢?”   方明月果然就把用力拉了拉,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方明月却坦然地说:“我是女人——”   方成雀差点也跟她叫道:“我也是女人!”   可毕竟他还是善于隐忍的,想了想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从门口看来是出不去了,只得另想其它办法!   方成雀环顾四周裸露的墙壁,忽然在后面一堵墙上发现了那幅画,方成雀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定定地问:“咦,这里怎么会有一副画?”   方明月见怪不怪地说:“好像是从你的‘混元天地色’里冒出来的,刚刚我一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骰子弄掉在地上,结果这骰子到处发光,然后那幅画也闪光,很是耀眼!”   方成雀一听跟“混元天地色”有关系,就知道这幅画一定不简单,赶紧又靠近了,仔细看了看;这幅画已经很陈旧了,但上面的山水风光依然清晰明确;方成雀自然不知道画的是哪里,就问道:“这幅画画的是哪里?”   方明月说道:“是鸟鸣山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鸟鸣山有多打嘛,现在你可以通过这幅画略见一斑了!”   “鸟鸣山?”方成雀下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   方明月以为他不相信,就气鼓鼓地说道:“是啊,难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不是!”方成雀灵光一闪,几乎是激动不已,指着画说到道,“你看,这就是鸟鸣山,可山上并没有鸟鸣啊;这里又属于绿竹林,可这里的竹子也不绿。你再想想那句诗……”   聪明的方明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跟着方成雀一起念道:“鸟鸣山上鸟不鸣,绿竹林里竹难绿!”   两人对望了一眼,几乎怀着同样的欣喜之情,大家已经彼此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所谓心照不宣,但遇到这等高兴的事儿,还是一起说出来的好。   方成雀和方明月一起微笑着说道:“找到了,《雀神谱》就在这里!”   跟着,两人又一起上前捏着字画的一角,同时揭起来,只见字画的后面藏着一个铁盒,盒子上落满了灰尘!   方成雀迫不及待地将它捧下来,用袖子掸去铁盒上的灰尘,然后上下左右地寻找盒子的开口,可这盒子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也看不出来,更奇怪的是,连钥匙孔也没有!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方明月说道:“这可就奇怪了,就算是一张铁皮做的,也该有一道缝隙啊;难道是直接用铁水浇筑而成?要不我们找个锋利的刀割开它吧?”   方成雀摆摆手,说:“别说这会儿上哪儿找刀去,就是有了,也不能割开;既然里面装的是《雀神谱》,方宏道用的肯定不是普通的铁,我看开启盒子另有机关——”   方明月“嗯”了一声,也点点头,说:“是的,机关应该就是后两句话了!”   两人又对看着,一起说道:“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   到底机关在哪里呢?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夜神魅   第一百七十七章夜神魅   方成雀一边琢磨一边把铁盒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的确是天衣无缝,这不得不佩服方宏道的能耐!   方明月也一边思索一边把手伸过去,在盒子上抚了抚,两人的手在这小小的盒子上,难免会碰到一起,就在两人的手指相碰的时候,方成雀忽然发现盒子背面有光线一闪而逝,这光线一道道的,好像是什么奇特的花纹!   方成雀对方明月说道:“把手给我——”   方明月其实也知道两人的手在不经意间碰来碰去,当然,这不经意间的接触就可以不必在乎,可点破了就不同了;方明月把手一抽,撅着嘴说:“干什么?”   方成雀急道:“有事,你拿过来!”   嗬,他这话说的,好像方明月的手是什么可以随便拿来拿去的东西,这让方明月更生气了,干脆把手藏在背后,说:“就不!”   方成雀哪里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她,瞪大眼睛说:“喂,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了好不好?我不是想摸你的手……”   方明月怒道:“你敢?你连想都不准想!”   方成雀无奈地点点头,说:“行行行,我不想,现在可以把手给我了吧?”   方明月一见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话就显得很开心,正要把手伸过去,一想不对,差点又上了方成雀的当;而方成雀见她的手已经伸过来,哪里还由着它去,一把抓住了,摁在铁盒背面,!   方明月惊叫道:“喂,你弄疼我了——”   而方成雀才不理她,只盯着铁盒看,方明月还要耍小姐脾气,方成雀忽而威严地喝道:“别动!”   这可把方明月吓了一跳,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大声跟她说话呢,他方成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从哪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来的堂哥吗?又不是亲的,居然还真给她摆起了架子——   方明月虽然很生气,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突然严肃起来的方成雀面前居然学乖了,只动嘴却不动手!   渐渐的,铁盒背面的荧光线条越来越清晰可见,原来是两只手掌的模型和纹路,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方明月也被这奇异的光线所吸引住了,向方成雀问道:“这是什么?”   方成雀想了想那最后两句诗,“两小无猜是玩伴,一拍即合有缘人”,一拍即合?方成雀眼睛一亮,似乎已经找到了秘诀所在,对方明月下令道:“把手放在上面,跟光线对齐!”   方明月拧着眉头,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照着做了;然后方成雀自己也把手放在哪个稍大点的光圈上!   当两只手掌跟光圈对齐之后,忽然之间,奇迹又发生了,那光线居然射穿两人的手掌,照的手掌跟透明物体一般;跟着,手掌在光圈的带动下,又缓缓地向中间移动,最后,两人的手掌居然完全合到了一起!   此时,方明月和方成雀之间心意相通,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甚至还能感觉到地方的心声;方成雀发现方明月居然在翻江屯的第一次交手上就爱上了他,而且为了能再见到他,方明月甚至在回来后就在“惊天豪门”苦守,每天望眼欲穿;当方成雀接连破了她的“小十方九重阵”以及她父亲的“十方九重阵”,方明月不知道有多开心,因为她在很小的时候,方天夜曾给她算过命,说她十七岁遇真命天子,惊天豪门定终生,是福是祸全在绿竹林!   而方明月则感觉到方成雀要杀她父亲,因为——方成雀的父亲已经死了!   方明月骇然地抬头望着方成雀,她想说:求求你,放过我父亲一马吧?他已经老了,而且淡出赌场这么多年……   方成雀的决心虽然很难下,但他的意志不可动摇;两人心意相通之后,那浑然一体的铁盒突然也从中间露出一道极亮的光线,跟着,铁盒被慢慢地打开,方成雀朝里面一看——《雀神谱》!这可是真正的《雀神谱》啊,雀神世家至高无上的宝物,现在终于要落入方成雀的手里了!   就在方成雀流露出兴奋,也流露出贪婪,甚至流露出阴险的.时,方明月突然挣脱他的手,先一步把《雀神谱》抢了过去。   方成雀伸手去夺,可方明月是练过功夫的,而且很显然,手上功夫要远在方成雀之上!   方成雀见她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火折子,忙大声阻止道:“方明月,不可以;你要干什么?”   方明月泪光闪闪的,虽然她不是个喜欢流泪的女人,可此时此刻,她却忍不住要哭了,她喝令方成雀不准靠近她,然后站在长满墨竹的门边,说:“方成雀,你骗我?你不是说要化解上一代的恩怨吗?可你还是要杀我父亲是不是?只要你有了这本《雀神谱》,你就要杀死我父亲,然后夺走他的雀神之位,是不是?”   方成雀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烧毁了这本贵重的秘籍,努力劝慰道:“你冷静点,明月,明月,你听我说——”   他极力想继续用温情来感化冲动不已的方明月,可是没用,方明月已经不相信他了;激动地喊道:“你快回答我,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方成雀眼见火折子越来越靠近《雀神谱》,拳头都捏得啪啪响,他睁着像狼一般因为贪婪而凶狠的眼睛,忽然出乎意料地说:“是!我是要杀你父亲,而且就算没有《雀神谱》,我还是要杀他;雀神之位原本就不属于他,你知道吗?”   方明月的眼泪痛苦地挥洒出来,拼命地摇着头,说:“不!你不要杀他——”   方成雀上前一步,逼视道:“那就叫他杀了我!我还会再去找你父亲的,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用普通的骰子,而是用‘混元天地色’,你知道为什么这骰子令人闻风丧胆吗?因为如果谁输了,谁就得死!你现在要是烧了《雀神谱》,那我肯定斗不过你父亲了,那我就得死……”   方成雀见方明月哭的稀里哗啦,知道她的心已经软了,就循循善诱地说道:“明月,把书给我——”   他向方明月伸出手来,眼看就要够着了,忽然,那诡异的“咕呱咕呱”之声又响了起来,这一回,就在耳畔!   火折子被阴风一下卷灭了,那个在竹林里附了方成雀身体的黑袍鬼又出现了;他一伸手夺了方明月手上的《雀神谱》,而反手就将方明月推给了方成雀!   方成雀抱住被推倒的方明月,然后就听那鬼物得意忘形地大笑道:“方宏道啊方宏道,你以为把我困在这里就可以安然离世了吗?可惜,我夜神魅福大命大,终于让我等到《雀神谱》现世,你失算了,哈哈……”   夜神魅——方成雀和方明月几乎吃了一惊,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被方宏道困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守书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守书人   方成雀和方明月同时问对方道:“夜神魅是谁?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那鬼物冷哼了一声,说:“老夫数百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们两个小娃娃又怎么会听说过?”   方明月虽然早知道他是鬼物,但乍一听他说自己已经死了几百年,到底还是打了个冷战,显得十分害怕;方成雀似乎要好一点,毕竟都被他附过身了,再可怕又能怎么样呢?   方明月紧靠在方成雀的怀里,不大愿意跟这个山鬼说话,甚至还希望它拿了《雀神谱》就快快走吧!   而方成雀正是害怕这一点,如果现在这个山鬼夜神魅拿着《雀神谱》像阴风一样消失在这片竹林里,别说去追了,就是要找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啊!   所以,为了让它留下来,方成雀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试着跟一个鬼攀谈;方成雀沉吟了一下,壮着胆子说道:“不知道方宏道和阁下有什么恩怨?阁下何以被困在这绿竹林里?”   “哼!”一提到方宏道,那鬼似乎更生气了,它的黑袍一抖,震得整间屋子都在颤动,泥灰“簌簌”地纷纷往下掉;方明月被吓得不行了,忙拉了拉方成雀的衣服,叫他别再跟这鬼废话了,让它赶快走吧!   可方成雀哪能同意,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夜神魅手上的《雀神谱》,那可是对于一个赌徒来说,梦寐以求的宝贝,现在就在眼前了,怎么能叫方成雀轻易放弃呢?   再说了,他现在有“通灵眼”和“神风耳”,这两项特异功能与《雀神谱》的关系,就好像“浩然正气”与《生龙傲谱》的关系;没有《雀神谱》的方成雀永远只是一个厉害的赌徒,而拥有的《雀神谱》,他就可以向神迈进一步!   因为“浩然正气”是得之于玄天宗,加上他本来就不会武功,所以对于《生龙傲谱》的渴望只是出于理智;可当这个赌场精英,忽然发现同时拥有了“通灵眼”和“神风耳”后,居然都不能打败雀神方天夜,可想而知,他对《雀神谱》的渴望已经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方成雀此时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抢回《雀神谱》,抢回《雀神谱》……   可当他看见夜神魅振臂一怒,房屋都为之发抖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计划的难度有多大?可没关系,硬的不行来软的,直的的不行来弯的,方成雀就不相信自己拿不到《雀神谱》!   夜神魅继续说道,“方宏道这小子诡计多端,骗老夫到绿竹林,结果将老夫一直困在这里;好了,老夫现在有《雀神谱》在手,你不出来,等老夫出去后,一定砸了你的雀神招牌——”   方成雀一愕,说:“方宏道已经去世了!”   “啊?”夜神魅惊讶地问道,“方宏道死了?什么时候?”   “呃——”方成雀说道,“具体时间老夫也不知道,应该有一百年了吧!”   “一百年?”夜神魅听了,伤感叹道,“方宏道已经死了一百年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高手就这样死了?”   方成雀感到有些蹊跷了,夜神魅刚才明明对方宏道好像仇深似海一般,现在怎么一听说他死了,反而比方成雀和方明月还伤感呢?   方成雀试探着又问道:“夜神魅老先生,敢问你是怎么认识方宏道的?”   夜神魅似乎完全沉浸在失去方宏道的伤感之中,幽幽地说道:“我夜神魅数百年前在江湖上也是个人物,用一百年去南方的大沼泽地修炼秘药以及法术,等到成功的时候,老夫便四处找人比试,结果没人是老夫的对手,这让老夫很是郁闷;直到在扬州遇到了方宏道,当时的方宏道还只是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后生,他喜欢游赌场,逛妓院,是个十足的浪荡子,老夫本来是很看不起他的,但他的那一手赌技实在叫人不得不佩服。   后来,他与老夫在凤凰城斗法,结果,老夫居然输给了他!   老夫心中不服气,又去南方修炼了三十年;回来后,方宏道已经娶妻生子,在扬州坐享‘雀神’美名。老夫下战书向他挑战,但是他不接,说是每次斗法,都有太多无辜的生灵遭到荼毒,他于心不忍;而老夫可不管他这些凡夫俗子的念头,威胁他说,如果三日后不到凤凰城应战,老夫定杀他妻儿老小!   后来,方宏道还是来应战了,但是老夫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我心中还是不服气,又回到大沼泽地修炼了三十年;三十年后,方宏道已经和我一般白发苍苍了,老夫再次向他下战书。   这次,方宏道却回答老夫,说妻已死,子不孝,不来应战!   老夫狂怒不已,动用‘浑天.’,要把整个扬州给淹没掉;方宏道见我发飙,终于又出来应战了!   但是奇怪的是,老夫苦练三十多年,却始终比他技差一筹,我自问聪明绝顶,在南方修炼的时候更是刻苦百倍,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都不到;他方宏道锦衣玉食,怎么可能比我强?   方宏道见我想不明白,就说道,他有家传秘籍《雀神谱》,在人间斗法,是没人能赢他的!   老夫不服气,约他三十年后再斗;可三十年后,老夫的肉身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鬼魂,他既然说在人间胜不了他,那这回在阴间,我不相信还赢不了他!   这次,方宏道倒是很爽快,一下子就答应老夫出战,可地点要由他来选,并定在绿竹林;老夫心想,我现在是鬼了,凤凰城的阳气太重,本来就不利于我的发挥,现在他自己要选绿竹林,实在是大大的有利,所以,我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给老夫设下一个圈套,在绿竹林布下‘空竹藏鬼阵’,老夫一进这绿竹林就知道不好,竹子缠着我不放,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绿幽幽的竹林!   老夫气急败坏,叫方宏道这龟孙子出来应战,可方宏道却说,他把《雀神谱》藏在竹林深处,我什么时候拿到《雀神谱》,他什么时候出来应战!   老夫无可奈何,只得陪他玩这种藏东西的无聊游戏,老夫找到竹林深处,也知道《雀神谱》就藏在茅屋里面,可任凭我翻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可就是找不到!   后来我想明白了,方宏道这是设了一个迷幻局,他把书藏在一个有缘人的世界中,如果这个有缘人不在茅屋里出现,那这本书也就永远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老夫等呀等,就是等这个有缘人出现,可没想到的是,方宏道居然已经死了,唉……”   方明月听了它这段陈述,倒也起了兴趣,把头抬起来,也不再害怕了!   而方成雀心思缜密,他分析的是,方宏道既然认为自己的两个儿子不争气,不堪传授《雀神谱》,那干脆就把书藏了起来,可藏起来后,总得有人守着这个地方,同时也为有缘人做指引!   老实的人没能耐,有能耐的又都信不过,毕竟藏的是《雀神谱》,想来想去,他居然选择了夜神魅做他的守书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揽月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揽月去   了解了这段故事,方成雀已经彻底摸清楚夜神魅的心思了,这个顽固不化,阴魂不散的家伙,原来为的就是和他祖父方宏道在法术上一较高下,而据方宏道所言,似乎他们每次斗法,都有无辜生灵受害,以至于他要把夜神魅囚禁在这绿竹林里!   现在,方宏道已经仙逝,夜神魅的鬼魂又开始缠上方成雀了;它透过黑袍的斗篷,观察方成雀和方明月的一举一动,方明月被它看得心里直发毛,而方成雀佯装不怕!   过了一会儿,夜神魅开始问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是什么人?居然和《雀神谱》也有机缘?”   方成雀回答道:“我是方宏道的孙子,叫方成雀;她是方宏道的孙女,叫方明月!”   “哦!”夜神魅点点头,说,“那就不足奇怪了!从你们一进这林子,老夫就感觉到不同常人的气息,果然,你们原来是方宏道的至亲!那可好,既然老家伙死了,那就由你们小家伙来抵账!”   “啊?”方明月以为夜神魅要杀他们解恨,吓得直哆嗦,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夜神魅恶狠狠地说,“方宏道还欠我一次斗法!”   方成雀冷静地说道:“夜神魅老先生,我知道,你一生专研法术,精通此道,自然也希望棋逢对手,欺负我们这样的后学晚辈,只怕你赢也赢得不光彩吧?”   “这?”夜神魅似乎给方成雀说中了心思,低头不语!   方明月舒了一口气,见方成雀巧舌如簧,应对自如,她完全相信夜神魅找不到机会来加害他们了;可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方成雀居然自己把头伸了过去,说道:“其实,我祖父方宏道能胜过老先生,完全取决于《雀神谱》,这是天下共知的,所以,如果老先生能胜过《雀神谱》,不就等于胜了方宏道吗?”   夜神魅沉吟了一番,说:“有些道理,其他书友正在看:!不过,书上只有些死板的文字,老夫要怎么做才算是胜过它呢?总不能让老夫也把平生所会的也写成书吧?”   方明月大概猜到了方成雀想说些什么,马上抢着说:“可以啊,这样就让历史去评判好了——”   夜神魅哼了一声,说:“太没意思,再说老夫也不会写字;活着就不会,死了更不想学!”   “还有另一个办法!”方成雀说道,“既然老先生不愿意写,那就让别人去学好了,只要有人学会了《雀神谱》,不就是下一个方宏道了吗?您只要赢了他,也就等于赢了方宏道!”   “嗯!”夜神魅点点头,说,“有些道理!不过,修习法术可不是容易的事,资质和悟性不够的话,恐怕学了《雀神谱》也远不及方宏道;如果那人法术不及方宏道,那比了有什么意思,岂不是嘲笑我还是不如方宏道?”   方成雀说:“那你就杀了他再找便是了!”   夜神魅又点点头,看来是很欣赏方成雀啊;夜神魅接着沉吟道:“那第一个选谁呢?”   方成雀做出毛遂自荐的样子,而方明月马上就抢上前去,欲跟他一争高下,见此情况,方成雀便灵机一动,不进反退,把方明月搁到前面,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就是方明月,她是方宏道的孙女,按理说资质不差;现在又坐镇‘惊天豪门’的赌场,悟性更可见一斑;她如果得到《雀神谱》的话,只要三年便可以达到方宏道的水平!”   夜神魅立马转过身来,盯着方明月看,它那幽深的黑袍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方明月以为方成雀要陷害她,气得火冒三丈,嘴唇发白;哼哼地说道:“那你还是他的孙子呢?怎么不选你自己?”   方成雀冷静地说:“你比我合适——”   方明月就不明白了,再质问他:“我哪里比你合适了?”   方成雀就说:“你在‘仙林幽谷’住了这么多年,又在‘惊天豪门’这样的大赌场经营,无论经验还是修为,都远在我之上;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也是为家族的名誉考虑,如果我输给夜神魅大人,自己小命不保倒是没关系,连累雀神家族的一世名声可担当不起……”   方明月说:“呸,我才不相信,你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想如果是我输了呢?”   方成雀说:“哎,你要相信自己,你用心学三年,这可是《雀神谱》啊,你肯定不会输的!”   方明月撅着嘴说:“不要,我才不要学《雀神谱》!”   方成雀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改口,对夜神魅解释道:“既然方明月不肯,看来只有推荐我自己了;我虽然资质和悟性不如她,但好歹也是雀神世家的传人,您不妨先试试我的能耐……”   方明月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可话已经说出口,怎么再改呢?   而夜神魅则阴飕飕地笑道:“不用试了,你很聪明,也很狡猾,我喜欢;不过,老夫可没有三年的时间来等你,拿了《雀神谱》之后,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给你自学!”   “三个月?”方成雀和方明月齐声问道,似乎都感到颇为有难度!   “三个月已经不少了!”夜神魅说道,“这三个月里面,老夫会带着这位美丽的姑娘出去逛一逛;方宏道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久,该是他的孙女来补偿我的时候了……”   方明月听到这句话,吓得小脸惨白;方成雀也忙伸手阻止道:“不可以!”   夜神魅大怒,黑袍一震,四面八方的竹子穿墙而入,把方成雀的周围扎成一个牢笼;夜神魅冷笑道:“小子,等你三个月后有本事打赢我的时候再说这三个字吧!”   说着,夜神魅把珍贵的《雀神谱》往地上一丢,而黑袍则揽住方明月;方明月伸手喊道:“方成雀,救我啊!”   夜神魅见方成雀的双目充血,一双本来是温柔多情的眼睛,此时却充满了可怕的怒火;夜神魅说道:“你放心,老夫现在是鬼而已,还能把她怎么样?只是一个人在这里呆得太久,有些闷了,沿途游山玩水,身边总得有个漂亮女人吧。三个月之后,只要你赢了老夫,她就是你的女人,可你要是输了,老夫就真的把她变成女鬼,永远得留在自己身边!”   说完这句话,夜神魅果然就拉着方明月,卷开屋顶而去,在一团黑烟中,方明月凄切地喊道:“方成雀……”   而方成雀伸出手来,却只够得着《雀神谱》!   现在,这《雀神谱》终于在方成雀的手中了,可是欣喜之情早被惆怅以及彷徨给带走了,方明月的呼喊久久地留在他耳边,他知道自己又害了一个女人!   方成雀暂时还没有勇气打开这《雀神谱》,也不知道是因为它太珍贵了,还是突然之间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能赢得了这个夜神魅吗? 第一百八十章 绿衣女   第一百八十章绿衣女   夜神魅离开后不久,竹林的颜色渐渐由黑转绿,翠如画屏;微风一吹,碧涛汹涌!   困住方成雀的竹子也慢慢解开了,方成雀追出去一看,满目的绿色,哪里还找得到夜神魅和方明月的影子啊!   他收起《雀神谱》来,再往怀里一摸,才想到“混元天地色”还在方明月身上,现在是一物换一物啊,用失去“混元天地色”的代价,才换来了《雀神谱》,到底值不值得呢?   对现在的方成雀来说,还是得大于失,因为他现在的眼里,就只有《雀神谱》,书——秘籍!   他决定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在这三个月里不受打扰,好好参详这本旷世奇书;那么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离开绿竹林!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之中,方成雀就好像一截随波逐流的木头,他根本分不清方向,如果有“混元天地色”在的话,也许还可以掷一下,仅管不起什么作用,但聊胜于无!   他太把《雀神谱》当做心肝宝贝了,舍不得在这里看第一眼!   在竹林里又转悠了一圈,除了偶尔有鸟鸣声以外,剩下的就只有一片涛声,在高约数丈的头顶上摇呀摇,飘呀飘;一时又有几片狭长翠绿的竹叶斜飞下来,正好落在方成雀的手中,方成雀看了看,只微微一笑,也不做他想,扔了竹叶,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头顶上的落叶越来越多,好像还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说:“笨蛋!”   方成雀想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如果他真的认为这是有人在头顶上跟他说话的话,那他才是真正笨蛋;难道绿竹林里除了夜神魅之外,还有其它的小鬼?   再走一程,“啪”,一截竹枝朝着方成雀的头上砸下来,方成雀直吓了一跳,这回他不再迟疑了,他相信是真的——又撞鬼了;立马威胁地喝道:“是谁?”   他小心地抬头一望,只见头顶上落叶纷纷,仿佛有白驹过隙一般,一个貌似轻浮的女鬼闪过去了;女鬼向左,方成雀就向右,大家萍水相逢,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没必要同道而行吧?   可是不才成,这女鬼也缠上方成雀了,而且时不时地就在上面骂:“笨蛋,其他书友正在看:!”   显然,她也是生前没读过什么书,死后更没有用心学,骂人也缺乏技巧,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她骂得不烦,方成雀听得都烦,想给她点建议,但又怕她更加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把这缠人的女鬼给甩了,方成雀舒了一口气,又是摇头,又是拍胸脯;正当他以为能稍稍歇一下的时候,忽然,眼前又是一闪,虽然竹林很绿,但他还是能肯定,刚刚一闪而过的绝不是竹子,而是一个女人!   糟了,今天算是栽了,接二连三地撞鬼,早知道还不如让夜神魅抓走呢,至少跟它比较熟了;那绿鬼接替了白鬼,在方成雀的周围绕来绕去。   方成雀这次干脆不走了,看看这鬼究竟在玩什么名堂!   这绿鬼当真也奇怪,见方成雀不为之所动,倒好像没辙了,一时闪身不见,一时又似乎想走过来!   方成雀见她磨磨叽叽,做人做鬼都不爽快,干脆自己开口邀请她,喊道:“喂,请问是哪位姐姐,请出来谈谈吧?小弟路过此地,无心打扰……”   喊了一会儿,前面什么动静也没有,而后面忽然有一双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虽说方成雀胆子也练大了些,这一路上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但是单独和女鬼相处还是第一次!   方成雀咽了一口唾沫,已经做好了见鬼不怪的心理准备,就算后面见到再恶心的东西,他也会装作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要保持自己的微笑!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竹林又刮起了清风,竹竿摇曳,舞弄身姿;可任凭它再则怎么舞弄,也不及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清纯啊!   方成雀眨了眨眼,怎么?老天爷真的这么狠心,让如此清纯的小妹妹居然沦为与鬼为伍?   方成雀看真有点可能不过去了,恨不能替她还俗;而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笨蛋!”   “什么?”方成雀愣了半晌,说,“什么笨蛋?”   那小姑娘先是抿嘴一笑,跟着却瞪起眼睛来,不知道方成雀哪里得罪了她!   方成雀明白了,说:“原来一开始在林子上面的也是你呀?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那小姑娘不回答方成雀的问话,只撅着嘴;一时抬起头来看看方成雀,这嘴就撅得更高了!   方成雀简直有点莫名其妙,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虽然长相不属于纯善一类,但也不至于丑恶一族吧?有吓到她吗?   方成雀委屈地说:“你干嘛叫我笨蛋?”   那小姑娘一扭身,说:“喜欢!”   她这一扭身的动作好可爱,加上粉颈露了出来,没有任何金银首饰的耳垂也是那样地好看,方成雀在她的脸上简直都找不到胭脂水粉的痕迹,她是那样的自然啊!   再一留神观察,方成雀才发现她原来不是鬼,她那绿色的裙子,绿色衣服,绿色的小鞋,虽然看起来是那样的奇怪,但这都不能影响她的脚下面还是会有影子的!   看到这影子,方成雀会心地笑起来;而奇怪的是,那小姑娘却以为他知道了什么,说:“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这可把方成雀吓了一跳,也为难死他了;他出道将近半年,所认识的女人屈指可数,这位是谁?他掐指算了半天也算不出来,只能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呀?”   方成雀在自己所认识的女人中想了一圈,安安?不可能,怎么化妆他也能听出安安的声音来,况且这也不是安安说话的方式;小奴?更不可能,她可没胆子捉弄方成雀,这可是她的主人;方明月?不会吧,夜神魅有这么容易放过她吗?况且才抓走几分钟?难道是狐宝?   想不到妖怪的成长是如此迅速,一日不见,已经成人!   方成雀叹了一声,说:“宝儿,你都长这么大啦?”   那绿衣女眉头一皱,说:“什么宝儿呀,我是飞儿!”   “飞儿?”方成雀先是一愣,因为他根本没想到独角兽飞儿会突然过来找他,诧异地问,“哪个飞儿呀?”   这回,独角兽真的生气了,就差再用角抵他,跺了一下绣足,说:“我不要再来找你了!”   方成雀跟着才恍然大悟,后悔不跌地说:“啊,你是飞儿,栖飞?”   而独角兽飞儿一生气就要飞天,也不知什么时候,她从背后掏出一张白色的大氅,大氅一挥,她就立即变身成漂亮的独角兽,准备展翅而去!   方成雀赶紧跳起来,一把抱住她细长的脖子,喊道:“飞儿,飞儿,别走啊……”   (下一卷秘籍方成雀将重回南方,跟着独角兽飞儿寻找武林秘籍《生龙傲谱》,到时候,裸魔栖月又将现身江湖,她跟方成雀还有一笔未了的深情旧恨,彼此该怎么面对呢?敬请期待……) 第五卷 秘籍 第一百八十一章 落痕吻   第五卷秘籍第一百八十一章落痕吻   方成雀抱住独角兽的脖子不放,而独角兽却脾气执拗,一定要甩开他飞走;就像那遥远的上一次,它在空中盘旋、倒飞,尽量折磨着方成雀;只是迫于这林中树木繁多,枝条密密匝匝,盘旋的高度不及从前,倒飞的速度也不及从前,所以这危险性也大大降低!   方成雀头不晕眼不花,他倒觉得这独角兽飞儿越来越有意思,加上她那扑朔迷离的身世背景,跟《生龙傲谱》以及“天裂神剑”都有直接的关系,他再也不能放开这独角兽了!   方成雀一面好言相劝,试着稳住她那容易激动的情绪,一面想辄骗她先着地;可飞儿变成了独角兽,似乎就不大听得懂人话了,任凭方成雀费尽口舌也无动于衷!这越是简单的女孩就越是执拗,她把这种低能的反抗当做对方成雀不记得她的惩戒!   方成雀见劝不动她,干脆面目狰狞地威胁道:“你再不停下来,我可就要拿鞭子打你屁股了!”   他真把飞儿当成了马驹,居然想这样来制服她?   独角兽栖飞在变身之后,终于第一次有了反应,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两个鼻孔在出气,跟着一扭头,居然在半空中对方成雀发起了抵触计划;方成雀见她那又长又尖的犄角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忙翻身骑上马背,说:“喂,你真想戳死我呀?”   飞儿不理会他,又把身子一侧,方成雀从背上滑了下来,而飞儿的角则又狠狠刺了过去;方成雀顺势一直滑到飞儿的肚皮上,笑道:“你戳不到我的,小心伤了你自己,!”   飞儿恼怒不已,又用前足来蹬他,乖乖,这可是坚硬的马掌,如果换作女人的秀足,方成雀还可以考虑去碰一碰;此时,他唯有逃命要紧,纵身一跳,又抓住飞儿的翅膀!   他的武功没什么长进,但动作却灵巧了许多,专门用来对付他身边的女人的!   飞儿又翻转过来,把翅膀一收,方成雀便又骑在她的背上,伸手抱住她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说戳不到吧?好了,咱们打和吧,只要你再变回人形,你想怎么打我都成,这犄角戳得太疼了……”   方成雀自以为已经仁至义尽,做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飞儿似乎也渐渐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不跟他犯触了,而是温顺地把头低下来,好像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方成雀见了大喜不已,忙摸摸她的脖子,安慰地说道:“好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又不怪你;乖啊……”   说着,自己又得意洋洋地抿嘴偷笑,以为驯服一匹小牝马是这么的容易!   飞儿低着头飞行,方成雀想再跟她多说话,自然要趴下来,把头靠近她;不料,就在这时,飞儿立马主动出击,趁方成雀不备,脖子居然一仰,用坚硬的脑壳撞过来!   方成雀这才知道自己也上了独角兽的当了,现在躲是躲不及,只有抢上前一步,直接抱住她头上的犄角,这可不正中了飞儿的下怀吗?她闭上眼睛来,使劲摇晃着头上的犄角,这犄角锐利如箭,方成雀眼看着再松一松手,不是脖子就是脸要被它戳个洞了,这可是毁容的大事,可叫他怎么是好?   危急关头,方成雀只有再铤而走险,用手在飞儿的耳朵上一拧,飞儿也知道吃痛,先是拼命挣扎,可方成雀拧着不放,她越挣扎就越痛,最后眼泪汪汪的都要哭了!   方成雀一低头,正好看到她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眼眶里全是晶莹的泪水;方成雀知道,这泪水就是因为他居然伸手拧一个小姑娘的耳朵,可是不用这种办法他现在就是骑马难下呀,唉,男人有时候也得狠一狠心啊!   方成雀心软了一些,说:“打和吧,你不再戳我,我也不拧你!”   飞儿居然点点头了,但方成雀一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撒谎,她绝不会放过方成雀的;可即便明明知道是亏本的买卖,方成雀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来尝试,他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说:“我松开了……”   飞儿也静静等着他松开手,跟着,方成雀只见她的眼睛一眨,漂亮弯曲的睫毛也掩饰不住她此时的愤怒和凶狠,她就要耍赖了!   方成雀叫道:“喂,不准这样,你不讲信用!”   而飞儿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些得意,因为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的傻子;但傻子归傻子,她发誓要戳方成雀一个窟窿,以示惩戒,谁叫他有眼不识独角兽?谁叫他居然敢拧她的耳朵?   方成雀想再去拧她的耳朵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飞儿一个冲天而上,他再不抱紧她的头就有可能被摔下去,上次摔进水田里就已经够让他丢脸的了,他可不想被再摔一次!   而飞儿这样冲天而起,正好和方成雀头对着头,脸贴着脸,方成雀一面忍受着向下压迫的气流,一面闭着眼睛把身子侧过来,好跟飞儿贴得更紧一些,以免被她用蛮力抛出去!   就在他把身子侧过来的时候,嘴唇也正好亲在了飞儿的脸颊上;这一亲,方成雀倒没太在意,因为此时在他的眼里,飞儿只是一匹马,而不是纯之又纯的小姑娘!   可飞儿非常敏感,她几乎是一下子就定在半空中不动了,方成雀虽然不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但料之不好,赶紧做好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原先还比他大出三、四倍的独角兽,一下子成了个趴在他怀里的春情小女孩,绿衣葱翠!   飞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而方成雀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两人在半空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唿”一下,两人惊叫一声,一起从半空中摔了下来;还好,方成雀是垫背,被卡在了枝桠上面!   现在换栖月骑在他身上了,见方成雀被卡住动不了;栖飞嘴巴一鼓,方成雀以为她要亲自己呢,还颇不好意思,不想,飞的马类习惯一时改不了,直接用脑袋撞在方成雀的胸口上!   虽然这脑袋上没有犄角,可被撞一下,方成雀也差点露了气,“唔”得一声,表情十分痛苦!   栖飞似乎更得意了,跟着还想再来撞一下,方成雀知道大事不妙了,以她这种顽固的性格,不把方成雀的胸口撞个大洞出来可是不肯罢休的!   方成雀又喊道:“好了好了,我投降,我认输还不行吗?”   栖飞变成了人,却还是不喜欢说人话,只摇摇头;然后翘着嘴角一笑,又朝着方成雀的胸口顶过来了!   方成雀终于尝到胸口碎大石的滋味,可真难受啊;可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呆丫头自杀式的报复呢?   忽然,方成雀听到树枝“咔嚓”一声,他心中一喜,心道:好嘞,机会终于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渡芳允   第一百八十二章渡芳允   就在栖飞准备再次撞过来的时候,方成雀身子下面的树枝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居然断了;栖飞头一倾,正好翻转过去,而飞成雀被她一带,反倒又压在她身上了!   还好高度只有数尺,下面又积垫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这样飞儿倒没受什么伤,只是方成雀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两人被埋在落叶堆里面,谁也看不到谁!   方成雀伸手乱抓,本来落叶就很松软,所以他触手之处,都是一片松软,以至于他也不是很在意了;可是,忽然之间,他听到飞了惊慌地大叫起来,而且第二次说人话了,可这人话居然是:“手拿开——”   方成雀吓得一下从落叶堆里翻出来,听见要他把手拿开,他就把手拿开,结果重心不稳,又栽了进去;恰巧在这时,栖飞把盖在脸上的枯叶一吹,枯叶是飞走了,可紧跟着,方成雀的嘴巴却贴了上来!   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这回想说话也不大可能了;栖飞的眼皮在跳来跳去,好像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呆呆地躺着也不动,方成雀紧张了一会儿,见栖飞没什么反应,忽然从枯叶海中把她抱起来,闭上眼睛柔情恣意地湿吻她!   栖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动,把嘴巴微微地张开来,她觉得有个柔然的东西在嘴巴里动,可好像又不是她的舌头;她试着用自己的舌尖去舔了舔,碰了碰,因为她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那柔软灵活的海面体侵犯着她的领地,甚至跟她的舌头纠缠不清,一时,那家伙似乎吃了什么败仗,亦或是受了什么指示,慢慢从栖飞的领地撤退回来;栖飞见他落败而逃,岂能放过他,赶紧趁胜追击,当她那粉红柔嫩的小舌头大着胆子冲出过门时,她哪里知道,门外一个怪物正等着她进来呢!   栖飞感觉到自己跑得太远了,也感觉到周围的不安全,虽然这里的环境几乎跟她一模一样,潮湿而温暖,属于南方的气候,但是凶险依然存在!   她不想再找那个跟她纠缠的大海怪了,她要回家,可是,回家的路已经被堵上了;两片软软的海蜇夹住了她的舌头,带着一股酸酸甜甜的液体,在她的舌头上来回一蹭。   栖飞浑身打了个机灵,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软了,而这时,伴随着海蜇体的出现,那纠缠她的海怪再次现身,他还是聊她,在她的周围摩挲着,舔舐着,栖飞被她弄得眼皮都睁不开,舌根处不断涌出甜蜜的琼浆!   奇怪的是,在这个时候,方成雀居然想起了裸魔栖月以及跟她在焚香塔的那"yi ye qing",他始终不能肯定栖月知不知道那就是他,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杀掉方成雀呢?而且从落迦山坠落下来之后,她又去了哪里?按理说,以她的名头,只要在江湖上出现过,肯定会被传的沸沸扬扬……   想到这里,方成雀连接吻的心思都没有;他慢慢松开紧闭的嘴唇,而栖飞觉得一直维持她呼吸的东西突然没有了,居然伸手上来,似乎还想继续接吻下去。   当她在这稍稍清醒的一瞬间,睁开眼睛来,发现原来刚刚是在跟方成雀接吻的时候,她陡然脸色一变,柔软的五根手指也唰得一下变直,“啪”,给方成雀脸上盖了五道红杠!   方成雀被她打得两眼直冒金星,而这一感觉,居然也令他想起了裸魔栖月,想起她假扮公子木西,拐骗他出来,然后在山腰上暴打他的那个夜晚!   栖飞自己心里没有数,听到“啪”得一声巨响,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见方成雀动也不动,她只怕一巴掌将他打死了!   满脑子的仇恨,满腹的怨怼,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她伸手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推了一下,跟着又推一下!   方成雀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这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能让他的记忆力更清楚些,加上此后的种种经历,他忽然对往事有了新的认识:在这场有预谋的计划当中,裸魔栖月和方成雀一家,以及玄天宗帝释-龙魂都是受害者,而真凶是南山老人和叶小蝉;方成雀怀疑南山老人和叶小蝉也是为了“天裂神剑”,既然是为了“天裂神剑”,那就是跟大魔王有关系了,莫非南山老人就在当日在落迦山的其中一人?   阿修罗伽叶?还是鬼王轮?亦或是狐半仙?   到底.叶小蝉又在哪里呢?对了,溪云,乱烟坡不是看见溪云也跟叶小蝉在一起吗?   虽然方成雀不一定能命令溪云开口说出叶小蝉的所在,但裸魔栖月只要一开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方成雀觉得自己跟栖月越走越近,所有的矛盾已经化开,他们几乎已经是生死与共,同舟共济了——真是一厢情愿的好想法!   思绪之外,裸魔的妹妹,栖飞一掌将方成雀推到在地上,不偏不巧,那里正好有块石头;方成雀后脑勺一磕上去,顿时“啊”得一声,如梦初醒,抱着脑袋大呼道:“好疼!”   栖飞一愣,说:“你没死呀?”   方成雀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说:“我哪这么容易死?”他似乎已经对刚刚湿吻栖飞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栖飞也不敢提这事,只爬起来,说:“没死就跟我来吧!”   方成雀点点头,却还要问:“去哪里?”   栖飞说:“去拿《生龙傲谱》,天宗临死前不是要我交给你的吗?”   方成雀一听,简直大喜若望,忙狠狠地点头,差点把下巴都点下来,说:“是啊是啊,赶快拿给我吧!”   栖飞见他一副急吼吼的模样,忽然有些怀疑他的用心,说:“你不会想独吞《生龙傲谱》吧?”   方成雀忙摇摇手,说:“不会,我发誓一定把《生龙傲谱》送到落迦山——”   他明明知道落迦山已经被大魔王控制住,这摆明了是欺负栖飞年少无知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枯源大师不是已经代表落迦山把《生龙傲谱》借给方成雀修习了吗?再说了,他还没急吼吼的用天下苍生的名义跟她姐妹俩要“天裂神剑”呢!   栖飞说:“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方成雀撇撇嘴,心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谈信守承诺呢?等我学会了《生龙傲谱》,天下无敌的时候,我就算不还书,谁还能拿我怎么样?   所以,这应该算是女人的惯性思维,就好像她们在把自己的贞操交出去的时候,威胁那个男人,说:你要是敢辜负我,我怎么样怎么样……   说来说去,除了自残和自杀,似乎没其它出路了;真是太可悲,要相信一个人也太难了,除了需要留心观察,还需要豪赌一场的勇气!   栖飞又准备披上她的白斗篷,方成雀忙问:“去哪里?”   栖飞说:“去我家,我把书藏那里了!”   “哦!”方成雀点了一下头,琢磨道,“飞儿的家,不就是栖月的家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废园春   第一百八十三章废园春   方成雀又重新骑到了飞儿的马背上,果然被驯服过的马儿就是不一样,她再也不尥蹶子了,而且安安稳稳地朝南方飞去!   日落之前,他们终于飞过了天界河,那个像凝固的血块一样的凤凰城此时就在脚下,方成雀也曾想起过安安,也曾惦念着小奴,但有《生龙傲谱》在前面诱惑着他,他什么也看不见!   皎白的圆月从南方广袤的丛林中升了起来,水银一般的月光倾泻在独角兽飞儿的皮毛上,闪闪发光,别说,这还真是好看;南方氤氲的水雾更是增添了这种迷人的神采!   方成雀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趴在飞儿的脖子上摸了摸,笑道:“一匹好马!”   飞儿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反正她不开口,只管照着南方一直飞下去;方成雀渐渐进入梦乡,故地重回,总是让人的身心在旅途中先接受疲惫的考验!   他们整整飞了一夜,才到达东海郡城的外面,那个所谓的海葬仪式还在举行着,方成雀打眼就看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码头边,见灵船靠岸就嚎啕大哭,稍稍哭得不响,后面的官差便用带刺的马鞭狠狠抽下去!   方成雀正奇怪呢,怎么不哭丧也犯法吗?南方的规矩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但跟着再一留心观察,他发现这几个人是只要见了灵船就哭,而且不是心甘情愿地哭,是被后面的官差强迫着哭;再仔细一看呢,这几个不是别人,原来正是胁迫方成雀偷窃郡王府的高颧骨他们!   这伙人自以为聪明,把方成雀他们放逐到东海,嫁祸郡王府的婢女里通外合,而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等到事情过去一两周之后,他们便大摇大摆地将瓷器拿出来,搬到龙敬王的府上,说是在东海打渔的时候,看见几个贼人分赃不均,在一条小船上互相残杀,最后,他们得到这批“价值连城”的瓷器,并且还看出其中一个婢女是龙敬王府上的,所以,特地把瓷器送了过来!   他们再也想不到,这个婢女就是堂堂的平安郡主,谎言不攻自破,一干人成了自投罗网的囚徒;还好他们并没有伤害到安安,况且龙敬王正为安安求福,不愿意再杀生,这才饶他们一死;可据他们的犯罪手段来看,龙敬王又觉得很气愤,因为他好不容易想到这一高招,为东海郡节约土地,谁曾想这几个乡下人居然就能钻到空子,靠这个来发财?这不是侮辱龙敬王高贵的智商吗?   结果,越想越生气,龙敬王心道,很好,你们喜欢哭丧是吧,那我就让你们哭个够;从那天开始,这几个盗窃犯就被押解在东海郡的北城门外,为每一条过往的灵船哭丧,哭得喉咙也哑了,眼睛也快瞎了……   在东海郡城外的一条清澈的小河边,独角兽飞儿落了下来,方成雀用手捧起水来喝了几口,见飞儿却还是保持马的形状,就如同动物一般低下头来饮水;虽然这姿势也蛮漂亮的,但毕竟叫人看了有些别扭,!   方成雀说:“你就不能先变回人形吗?反正还要休息一会儿,你都飞了一夜了……”   飞儿的脾气当真古怪得紧,她宁愿永远保持马的形状也不愿意做人,喝完了水,她就弯下膝来,趴在草地上打盹。   方成雀看了真是郁闷无比,他还想继续聊一聊有关《生龙傲谱》以及她家里的情况呢,看来是没戏了!   休息了半个钟头,飞儿的精神就完全恢复了,果然马跟人还是不一样啊;方成雀骑在她的背上继续往南飞,偶尔也会向西拐一拐,但方成雀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家早毁了,只剩下一片黑色的瓦砾,也许这半年下来,连瓦砾也没有,只长满了许许多多的荒草,再也看不出来那曾是个热闹的赌场,那是个奴婢成群,钟鸣鼎食的富贵人家……   夜幕再一次拉了下来,今晚,没有月亮在丛林里摇摇升起,四周沉浸在一片看似祥和的黑暗中;一时,脚下有几点星火,方成雀从空中远远地看过去,似乎是一个小镇!   飞儿倒是好眼里,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需要多加辨认,一直朝着她要寻找的地方飞过去;不一会儿,巨大的白羽翅膀终于收了起来,他们平安着陆了!   方成雀再定睛一看,这是什么地方呀?这分明是个荒废的园子嘛,虽然还没有倒塌,但肯定不会再有人住了!   难道这就是剑神欧阳无敌的豪宅,想不到沧桑巨变的也不止方成雀一家呀,东方浩瀚的历史长廊中,也不知有多少富贵红极一时的大家族都历经盛衰无常,堂堂位列三公的西门家族不就凄惨到流亡异域吗?   所以,人之悲哀又算得了什么?无情的岁月就这样碾过记忆的伤痕,回头看看,木已成灰,不堪留恋,还是需珍惜眼前人啊!   栖飞也终于肯恢复她女儿的模样,绿衣葱翠的小姑娘!   方成雀问道:“这就是你家呀?怎么破败成这样?”   栖飞说:“家里早没人了,能不破败成这样吗?”   “喂!”方成雀又问,“那你确定把《生龙傲谱》藏好了吗?别弄丢了——”   栖飞一面往里面走,一面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能带你来,自然是把秘籍藏好了;再说,弄丢算我的,又跟你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方成雀也一面跟上,一面攀谈,显然,跟这个独角兽在一起,他得抓紧一切时间来说话,要不然她一变身,你就只能自言自语了,“可真弄丢了,那我不是白跟你跑了一趟?”   栖飞扭过头来,气鼓鼓地说:“这一路上,可不都是我背着你吗?你有什么吃亏的?”   方成雀笑道:“你要是不变身,我倒也愿意背你呢!”   栖飞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了。   而方成雀一边四下里乱看,其实天这么黑,他能看清楚什么呢,但人就是这样,只要知道有秘籍藏在这个鬼地方,贼眉就伴着贼眼开始活动了;方成雀继续问道:“喂,你说你姐姐栖月会不会来这里呀?”   栖飞一听人提到她姐姐栖月,似乎挺不乐意的,恨恨地说:“她才不会来这里!”   方成雀就不明白了,还要问:“为什么?”   栖飞就扭过头来,连他都瞪,说:“关你什么事,拿了《生龙傲谱》后立马给我走人,一分钟都不准多留!”   方成雀心道:鬼才愿意多留一分钟呢,这地方有什么好的?   就在此时,两人已经步入中堂,只见祭祀的祠堂里有火光莹莹,栖飞一愣,说:“有人?”   方成雀则说:“有鬼吧?”   夜风一吹,四下里草木摇动,鬼影幢幢,吓得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更想不到的是,此时圆月忽然冲出云霄,悬挂在半空上,一个狭长的影子从屋顶上慢慢投射了下来;两人抬头一望,栖飞说:“姐姐?”   方成雀则说:“栖月?”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双殊丽   第一百八十四章双殊丽   裸魔栖月孤高地站在屋顶的飞檐上,对着一轮明月独自饮酒,那落寞的神情,足以让方成雀为她.蚀骨,苦守余年!   一壶清酒饮尽,几星残火未灭,那裸魔优雅至极地一甩长发,将酒葫芦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跟着扭转过身子来,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媚惑,又带着几分凄凉,楚楚动人地说:“飞儿,你回来了……”   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处处透露着一家人的气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不仅是飞儿,就是方成雀听了,胸口也蓦然一怔;如果他还有一个哥哥在,如果此时是站在他们家的废墟上,这样一句话,已经足够让方成雀的泪水充满了眼眶!   栖飞也经受不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她却执拗地强忍着;栖月见状,像九天玄女一般从屋顶上飞落下来,跟着拉起栖飞的手,说:“好妹妹,你还在怪姐姐吗?”   栖飞又是痛苦又是埋怨,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恨,可这恨不是让人觉得她可怕,而是可怜;只听她倔强地说:“我当然还在怪你,我一直都跟我自己说,我永远都不要原谅你;你不是我姐姐——”   “唉!”栖月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好妹妹,姐姐当初之所以不跟你相认,这都是为了你好呀,你怎么还不明白?”   栖飞像小孩子撒娇似的,说:“我怎么可能不明白?你跟玄天宗好,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嗯?”栖月眉头一皱,说,“妹妹,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跟天宗没有关系,如果你也喜欢天宗,姐姐可以让给你,其他书友正在看:!”   “你?”栖飞跺脚道,“你明明知道他已经死了,还来说这种话?你心里知道,他只喜欢你,而你也只喜欢他,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我凭什么要你让给我,我好好做我的独角兽,我不要理你们俩……”   说着,栖飞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而方成雀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终于知道两姐妹的矛盾来自哪里了,原来两人同时喜欢上了玄天宗,唉,可惜这人命薄,居然无福消受!   栖月的脸色也很差,眼圈红红的,但她没有哭,酒意抹淡了她伤心的感觉;她又一次拉起栖飞的手,柔柔地说:“飞儿,不管你认不认我,我们始终都是两姐妹;虽然从小饱尝分离之苦,可姐姐从来没有把你忘记过!我承认,我和玄天宗是有一段感情,但这感情远远不及我们之间的姐妹情,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两百年来都不曾跟玄天宗联系吗?因为姐姐始终把你放在第一位!   这个世界充满了阴谋和危险,人人都觊觎我们家的‘天裂神剑’,他们早已经知道我就是剑神世家的传人,他们也曾使过各种手段来逼迫我说出‘天裂神剑’的藏身地点,可姐姐毕竟是裸睡庵的主人,他们还没敢放肆到无所顾忌的程度。   所以,他们又千方百计地想通过我来找到你,你在小戒律山这么多年,连鹤元子都知道恐怕有一时保不住的时候,所以传你独角兽之皮,让你用来掩饰身份;你想一想,如果姐姐贸然跟你相认,岂不是辜负了鹤元子大师的一片好心?你要是遇到了危险,姐姐还能袖手旁观吗?”   栖飞听了这番话,想想也确实在理,她也不好再怪栖月往日的无情;但她居然还替玄天宗打抱不平,说:“你就为了保护我而这么冷落天宗,你难道不知道他为里茶饭不思,日夜牵肠挂肚吗?”   方成雀听了这话,简直嫉妒出血来,恨不能立马叫栖飞闭嘴,人都死了,还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姐姐还很年轻,你总不能让她为玄天宗守寡吧?我方成雀又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我也很知道疼女人的,我何尝没为她牵肠挂肚过,我们甚至在落迦山还那个——那个什么过!   栖月的态度让方成雀获得了满足,也相信他还有无限的机会,原来栖月转过身子,只淡淡地说道:“他不该为我牵肠挂肚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他有机会去大戒律山,他应该去结识那些公主小姐;男人,应该把前程放在第一位,儿女情长能干什么大事?”   方成雀聆听受教,点点头,心道:原来栖月喜欢有魄力的男人,他可不能再跟玄天宗学了!   而栖飞瞪大了眼睛,却不可思议地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你认为玄天宗不值得你喜欢?”   方成雀又紧张起来了,为一个死去的人吃醋,可真够呛的!   栖月说:“玄天宗很聪明,也很有本事,他的资质,他的条件都很好,我没说他不值得女人喜欢;我只是说,他应该有更大的发展,而不是整天为感情萦怀,弄得现在……”   栖月没有再往下说,而下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方成雀在心里窃喜,而且还暗暗叫好,真枉费玄天宗传他一身的“浩然正气”!   栖飞生气地说道:“想不到你居然一点都不理解他?我真是替天宗不值——”   栖月听了这句话,向前一冲,险些没站稳,还好她现在恢复了“太阴真气”,踉跄了一下,只把手轻轻往额头上一碰,也许谁也没有看出来她刚才是要跌倒,还以为她在梳理发髻呢!   栖飞见栖月没什么反应,似乎更加生气了,咄咄逼人地说:“你不理解他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骗他到南方来,结果害他死在这里;你这个杀人凶手……”   平时见这独角兽飞儿不大喜欢说话,而且长了一张小孩子般纯真妩媚的脸,也为她就算凶也凶不到哪里,顶多像报复方成雀一样,拗头拗闹地耍脾气;可想不到的是,此时为了维护玄天宗,她居然能把她姐姐栖月说得如此不堪!   而栖月似乎是下定决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独自峭立在夜晚的寒风中闭上眼睛,任裙带飞扬的身子在明月的照耀下摇摆不住!   方成雀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居然冲上去,对唯一知道《生龙傲谱》,他求着哄着还来不及的小公主飞儿大声嚷嚷道:“你给我闭嘴——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玄天宗不是栖月害死的;他是被叶小蝉和南山老人设计害死的,你不要冤枉她,她更不是杀人凶手,她是你姐姐,你难道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这样伤透你姐姐的心吗?   还有,你凭什么管你姐姐喜不喜欢玄天宗?玄天宗要喜欢你姐姐,那是他一厢情愿,你要喜欢玄天宗,也是你一厢情愿;你得不到玄天宗的心那是你和他的为题,你为什么要来怪你姐姐呢?她没有错——”   这一番话说下来,栖飞愣愣地盯着他看,而裸魔栖月也直直地盯着方成雀;方成雀的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他知道自己这回肯定要大大地得罪栖飞了,但想到能为栖月说几句话,他还是很幸福的!   他偷偷地抬起眼皮来,想跟栖月碰个眼神,看看她眼里是感激还是垂青…… 第一百八十五章 龙傲谱   第一百八十五章龙傲谱   方成雀刚勇敢地抬起眼皮来,还没对上眼,忽然,只听左手边的栖飞“哇哇”大哭起来,显然是被方成雀骂到伤心处了!   而栖月挣红了眼睛,骂道:“小贼!”   方成雀“啊”的一声,再一看,只见栖月满眼都是杀气;他忽然想起来,栖月一定是知道方成雀在焚香塔做过的事,当是也许是元气还没有恢复,所以留下方成雀一条小命,可现在他居然又送上门来,岂有不杀他的道理?   方成雀吓得魂儿都没了,转身想跑,栖月手掌一翻,顿时摔出四、五丈远,方成雀一头撞在泥墙上,还好有“浩然正气”护体,伤是伤了点,但性命无关!   方成雀显然也是做贼心虚,十分害怕栖月,从土石堆里爬起来,灰头土脸的,可他还想跑;但他没有弄清楚方向,居然直接像裸魔栖月奔了过来!   等跑到面前一看,栖月的眼睛中都要蹦出火花来,方成雀吓得又赶忙掉头;还没跑,自己先绊了个跟头!   栖飞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思,见了方成雀这滑稽的模样,顿时把自己暗恋玄天宗的小小念头丢到九霄云外,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方成雀跌倒在地上,本来就已经够狼狈的了,现在又被栖飞耻笑,加上栖月这么想杀他,他也不怕了,索性豁出去;他“呸”了一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居然昂首挺胸,雄赳赳的!   栖飞说:“姐姐,你不要再打他了,他也怪可怜的!”   方成雀一听,顿时暴跳如雷,睚眦欲裂地瞪着栖飞,凶道:“小丫头,你乱说什么呢?谁可怜了?”   栖月扬起手掌来,正准备再给他点教训,说:“小贼,你还敢叫嚣?”   方成雀这回不让了,反而挺身上去,颇有几分大男子气概地说道:“你也不用骂我小贼,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你杀了我好了……”   栖飞听这话觉得奇怪,方成雀和她姐姐好像很熟似的?   栖月血性上涌,她的手掌微微抖了抖,说:“你这小贼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妹妹?”   她显然是要扯开话题,而方成雀气愤至极,一点都看不出来,继续叫嚣道:“你杀我呀?你就是记恨在……”   栖月见他要把焚香塔的事情说出来,忙喝道:“你给我滚——”   这话一说完,栖月居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形容更加憔悴了,简直有痛不欲生的感觉!   方成雀这时盯着她看,心中又稍稍有些不忍;但气愤是不可避免的,他一转身,真准备扬长而去了,他几乎差一点就要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栖飞见他气得转身要走,慢喊道:“站住!”   方成雀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有回,还是决心要走,他心想:除非裸魔栖月挽留他,可是裸魔栖月为什么要挽留他这个无名小子呢?   栖飞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说:“喂,你不要《生龙傲谱》了?”   方成雀的腿这下可真迈不动了,《生龙傲谱》——是啊,他为什么而来的,不就是为了它吗?怎么能就这样无功而返呢?   怀里揣着《雀神谱》,可心里还惦记着《生龙傲谱》,这就是方成雀,眼看这数日之内,天下的两本奇书秘籍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除了兴奋和激动,剩下的就是好好把握机会,别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想来想去,方成雀又觉得秘籍最重要,等他学好了武功,还怕这裸魔栖月看不起他?是爷们的,治也要把她治服!   方成雀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忽然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来,说:“我这不没走吗?我去门外把把风,好让你们两姐妹叙谈叙谈——”   栖月终于放下了她那高举的手掌,对栖飞说道:“你终于叫我姐姐了?我就知道,你毕竟在心里还是认我这个姐姐的……”   栖飞虽然倔强,但姐姐的确是叫过的,她也不好否认,只是她习惯低着头不说话;方成雀干脆作践自己就作践到底,反正咸鱼要翻身,到时候在补回来,他居然不计前嫌,也不记得刚刚还被栖月的一掌打得头晕脑胀,笑道:“是啊,我也听到飞儿叫你姐姐了,你们姐妹能和好如初,我也替你们高兴……”   这马屁拍得也太没底线了,栖月冷冷地说:“你高兴什么?”   栖飞也说:“飞儿是你叫的?”   真是姐妹同仇敌忾啊,方成雀继续陪笑,说:“是是是,我多嘴,我说错话了;那你干脆把《生龙傲谱》拿给我,打发我早点走好了——”   栖飞是个没脑子的,一听方成雀这么激她,马上就跑进祠堂里,从房梁上拿下一个木盒来,说:“哝,给你;整天叨唠,烦都烦死了……”   方成雀高兴地差点把眼珠子扣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给,给我?”说话都不连贯了。   栖飞说:“废话,不给你给谁呀?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这里当然有其他人,栖月在方成雀恭敬地伸出双手,准备迎接“圣物”的那一刻,顺手把盒子夺了过来,然后很随意地就打开这珍贵的盒子,说:“果然是《生龙傲谱》!”   她这么一说,简直是在吊方成雀的胃口嘛,方成雀的喉咙里咕咚一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栖飞天真地说:“姐姐,是天宗叫我把书给他的!”   栖月又抬眼看了方成雀一下,方成雀恨不能点头告诉她,这事千真万确,我敢用名誉来保证!   裸魔淡淡地说道:“天宗那是在临死前没有办法了,才将这么重要的秘籍交给他!”   栖飞则说:“可这是天宗的东西,天宗既然说交给他,我们也能违背他的意思吧?”   这真是个呆想法,可方成雀极力赞成!   裸魔大约也很了解她这个妹妹,微笑了一下,说:“当然,姐姐也不是想拿这本书,只是,我们也要替天宗负点责任,书是要交给他,但不是现在;我们先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确实可信,不是想独吞秘籍,我们再把书给他,你看呢,飞儿?”   方成雀恨不能现在就把心掏给她看,当然,前提是不能剖开了,只看看表面就可以了;他没想过要独吞,他只是想暂时收藏个一年半载的!   栖飞点头了,这太让方成雀伤心了,可他又打不过裸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把秘籍收进怀里;方成雀往自己的怀里摸了摸《雀神谱》,唉,本来是应该两本的,一边一本,这样才对称嘛!   正在方成雀懊丧的时候,裸魔忽然又说:“从现在开始,你好好表现吧,什么时候让我们姐妹俩满意,《生龙傲谱》就是你的了?”   方成雀心思一歪,顿时对着月亮流起口水来。   栖飞傻傻地问道:“他在干什么呢?”   裸魔哼道:“不用理他!”   跟着又说:“喂,你出去站在门口把风,我们姐妹有些私人话要说!”   方成雀撇撇嘴唇,栖飞立马叫道:“你不乐意?”   方成雀赶紧摇手,边跑边说:“不是不是,我马上就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葬骸骨   第一百八十六章葬骸骨   方成雀在门外等了半天,几次伸头往里面看,可又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他猜想或许跟自己有关系吧,然而自作多情者往往就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裸魔姐妹俩终于谈妥了什么条件,一起从祠堂里出来;方成雀像看门狗似的迎上去,说:“我很尽职吧?”   裸魔白了他一眼,拉着栖飞继续往前走;方成雀就郁闷了,又追上去,问道:“你们去哪里呀?”   裸魔说:“跟你没关系,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好了——”   方成雀狐疑道:“你不会是想甩掉我吧?喂,我可跟你说明白,不是我觊觎《生龙傲谱》,是玄天宗临死前托付给我的,我压根就不想要,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山老人和叶小蝉就是千方百计想得到这本书,我要是拿了,多危险啊……”   他这当然是假话,裸魔可不会相信,只说:“你口口声声说南山老人和叶小蝉勾结,图谋玄天宗的《生龙傲谱》,所以才招致玄天宗命丧南方;可据我所知,江湖上根本没有一个叫南山老人的高手!”   方成雀说:“高手太多了,别说你没听说过,就是落迦山的菩提僧都没有听说过;况且现在的大魔王不是高手吗?又有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这话说的还有些道理,裸魔略微点点头,似乎在猜测这个南山老人的身份!   方成雀见缝插针,说道:“你要是真不放心把书交给我,那我现在就走好了;反正我跟玄天宗也不熟,虽然他在临死前一直拜托我,可我也只能略尽勉力,我是真不想惹上这个大麻烦啊……”   方成雀才不会走呢,这里有两样东西在吸引着他,裸魔也知道,所以她并不担心;这样的谎话也只能骗骗栖飞,栖飞以为他想推卸责任,辜负玄天宗,立马抢出来,喝道:“你敢走?我们去山洞里把天宗葬了,回来姐姐就把秘籍给你,你哪儿都不准去,!”   裸魔听了眉头一皱,显然是不想让方成雀了解她的去向;而方成雀听了也是眉头紧皱,他是不愿意看到裸魔还在为死去的玄天宗挂怀!   “要不这样吧?”方成雀提议道,“我也跟你们去,大家路上有个照应!”   裸魔一口回绝道:“不用,只一天便回来了!”   方成雀咬牙切齿,死皮赖脸地说:“既然是一天,那我就更要去了;反正呆在这里也没意思……”   裸魔见他把安葬玄天宗当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眼里立马嘣出火花来;幸而栖飞说道:“也好,带上你给天宗挖坑!”   方成雀嘴巴一撇,心中老大不乐意;但这似乎是他能去的唯一理由了!   三人出了这废园,在小镇的上空飞行,裸魔姿态优雅,裙带舞动间已蹿出数里之外;而方成雀只能又骑着独角兽在后面追赶!   方成雀对栖飞说道:“你姐姐知道玄天宗死在哪里吗?”   栖飞不搭理他,方成雀便又说道:“其实人已经死了,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呆着好了,干嘛还去打扰他?你说是吧,飞儿?”   方成雀正唠叨着,猛一抬头,只见裸魔正在他们的上面御风而行,吓得他立马闭上了嘴!   在天亮之前,他们终于感到了玄天宗葬身的峡谷,栖飞安然地落在那块通往玄天宗墓穴的平台上,跟着,裸魔也悠悠地降落下来。   栖飞什么也不说,只用眼神告诉裸魔,玄天宗的骸骨就在里面了,似乎不说出来,玄天宗的死还只是个迷;而方成雀不明就理,也许是太了解这两姐妹的心思了,眼角有点泛酸,自告奋勇地说道:“好了,玄天宗的尸首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吧?”   话还没说完,裸魔忽然掌上生风,一下将他劈落山崖,幸好方成雀现在稍稍懂了些武功,一把搭住崖壁,这才没被摔得粉身碎骨,可也把他吓得不清。   方成雀拼命喊道:“飞儿,飞儿,救我——”   一时,栖飞把脑袋伸出来,只看了一眼,说:“自己爬上来吧!”   方成雀气得简直要吐血,想不到姐姐妹妹都这么无情,方成雀一面爬一面恨恨地想:玄天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的“浩然正气”现在是我的了,他的女人不还是我的吗?就连他的坐骑——独角兽,我还是要拿过来……   当一个活人想剥夺一个死人的全部家当的时候,估计就和方成雀现在的心理差不多!   当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来的时候,一看,两姐妹连影子都没有;方成雀只得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摸进去,光滑突兀的钟乳石中透露出诡异的光芒来,在这个洞穴的深处,方成雀看见最惊心动魄的一幕!   裸魔栖月——这个迷倒天下男人的女子,包括方成雀,正手捧着白色的骷髅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天宗,我来看你了——”   这一句话毫无感情波动,就好像寻常说话那么平静,方成雀真不明白裸魔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真的对玄天宗没有什么感情吗?   而一旁的栖飞,早对着一具骸骨放声大哭了,她是真的十分悲痛,这方成雀看得出来,没有任何做作的情绪;想来,曾经无微不至关怀着她的美男子玄天宗,今日居然只剩下一具白色的骸骨,能不悲伤吗?   裸魔只说了这一句话,连眼泪都没有流,然后轻轻地把头骨放下来,只取了一件玄天宗的外衣,对栖飞说:“飞儿,我们走吧?”   栖飞正哭得伤心,抬起头来,问道:“嗯?我们不是要把天宗好好安葬吗?”   栖月淡淡地说道:“这里就很适合他,不会再有人来打搅他了!”   栖飞似懂非懂,但栖月既然这样说,她觉得也很好;而方成雀当然觉得更好了,他不用做苦力了!   裸魔抬起脚步来,朝洞穴外面走去,在经过方成雀身边的时候,方成雀的心一直在“噗通噗通”地乱跳,他以为裸魔会被他感应到,至少也能听见吧?   可是孤高冷傲的裸魔与他擦肩而过,居然都没有留下一个侧目而观的眼神;方成雀真不能明白她怎么会如此冷漠的?难道在焚香塔的不是她?   如果天下还有第二个裸魔,他宁愿相信这一个是盗版的?亦或,这个又是.叶小蝉假扮的……   栖飞追上她姐姐,方成雀干脆连进都不进去了,里面当真不过就是一具骸骨而已,像玄天宗的这样的高手,已经练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他们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所以他们的死亡不同于常人,没有灵魂出窍,在死亡的一刻就元神寂灭了!   方成雀赶上她们俩,始终瞅着裸魔的身上,他真希望《生龙傲谱》一不小心掉出来才好;栖飞问道:“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栖月说:“回裸睡庵!”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追蝉令   第一百八十七章追蝉令   什么叫做挥之不去的阴霾,方成雀总算明白了,也许裸睡庵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阴霾;虽然裸魔摆出一副不计前嫌的姿态,但方成雀的眼皮总在跳!   到了裸睡庵里,山中的氤氲之气依然很重,一层层地环绕在头上,好像被什么孤魂野鬼缠身似的!   方成雀心惊肉跳,突然之间,有女人的声音喝道:“什么人?胆敢闯裸睡庵?”   栖月冷然地哼道:“怎么?我才走了几日?你们连主人都不认识了?”   一时,众女子从云雾弥漫的山林中跳出来,纷纷跪在地上,激动地说:“原来是庵主回来了?”显得又是兴奋又是凄然!   裸魔的脸上依旧表情平淡,她对这些依附她的女子似乎也不大信任了,只环顾了一圈,说:“溪云呢?”   紧跟着,一个稍大些的女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见了裸魔就扑在地上,说:“庵主饶命!”   此人正是溪云了,见她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连日来奔波了太多;裸魔冷冷地看着她,说:“你起来,我有话要问你!”   溪云抬起头来,只见方成雀也正站在裸魔身边,又是惊奇又是欣慰。   裸魔掉头往“花月境”走去,随后的自然是栖飞,方成雀和溪云;溪云悄悄问道:“方公子,是你把我们家庵主从落迦山救下来的?”   方成雀一愕,到底该怎么回答呢?算是也不算是,问题在于裸魔承不承认,以及承认之后,方成雀要承担的后果!   方成雀说:“这个,不好说啊……”   溪云纳闷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又没问细节——”   方成雀真不明白,是不是裸睡庵上的女人自小脱离社会生活,变得都这么弱智;不好说自然是有难言之隐,你又何必还问呢?   好在到了“花月境”,裸魔即刻厉声问道:“叶小蝉在哪里?”   溪云吓得“噗通”一声,赶紧跪下来,说:“请庵主别动气,我们正在追查小蝉的下落,可自从‘乱烟坡’一聚,我们也已经有数月没见到她的踪迹……”   “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裸魔毫不留情地责骂道,“早知道这么不中用,还不如趁早给我从裸睡庵滚下去!”   溪云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哽哽咽咽地哭道:“庵主息怒,无论你怎么责罚我们都不要紧,可是请您千万不要把我赶下山!”   栖飞见了溪云这痛不欲生的样子,大动恻隐之心,再说,她也不知道裸魔为何事这么生气,便劝道:“姐姐,你才刚回来,别老发火啊,多不好……”   方成雀也不省心了,当然,其实也是因为在“乱烟坡”,溪云救过他们一命,他心存感激,此时见溪云有难,他岂能置之不理?   方成雀站出来,勇敢地替溪云分辩道:“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怪溪云,她也是受了.叶小蝉的蒙蔽,所谓不知者不罪嘛!”   裸魔哼了一声,说:“我们裸睡庵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插手,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想怎么惩罚她们就怎么惩罚她们;你最好闭嘴,别忘了《生龙傲谱》还在我手里!”   方成雀听了,不禁犹豫起来,而溪云还在跪着,栖飞转过身瞅着他看,似乎看他怎么表演;方成雀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觉得还是道义为先,毕竟溪云救的是他的性命,才帮她说了一句话就退缩,那太不像男人了!   有了“浩然正气”之后,方成雀似乎越来越习惯用男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了!   方成雀昂着头说道:“我不是要插手你们裸睡庵的家事,我只是就事论事;溪云又不是背叛你,她之所以能受叶小蝉的蒙蔽,还不是因为一心想救你吗?”   裸魔依旧冷冷地哼道:“一群笨蛋,难道叶小蝉造这样的谣也能相信吗?”   方成雀说:“什么谣?”   跟着才恍然大悟,而裸魔的眼睛早朝着他瞪起来了。   方成雀赶紧解释说:“叶小蝉会易容术,我看过她易容你的相貌,然后骗了玄天宗,到最后才被发现;也许,也许她回头又假扮你的呢……”   方成雀还不知道裸魔是如何被叶小蝉暗算,以致落到落迦山的手中;可如果他知道南山老人就是昊天宗连云战的话,这件事就不难想象!   当日,叶小蝉在杀玄天宗之前,就已经返回过裸睡庵,并散布假消息,说玄天宗执意要去大戒律山修行,希望跟她了结这一段关系;裸魔当时“处子元阴”被方成雀夺去了,武功大不如前,一阵急火攻心,招致精神失常,后面就有她想破自己身子,引诱方成雀跟她发生关系,重新拿回“处子元阴”,好亲自找上小戒律山,当面质问清楚,如果玄天宗当真如此绝情,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谁知方成雀那时男性器官不明显,加上被她莫名奇妙地打了一顿,很是畏惧她,以至于送上门的肥肉也不敢咬!   再后来,方成雀逃出裸睡庵,而叶小蝉则趁机制服了裸魔,穿上她的衣服,假扮裸魔发号施令,与昊天宗配合,先追杀方成雀全家,跟着引玄天宗现身,最后两人设计杀了玄天宗!   在杀了玄天宗之后,不久南华仙翁鹤元子和落迦山就都感应到了,昊天宗恢复本来的身份,先写信给落迦山的方丈,法明方丈怕《生龙傲谱》有失,立即便派武僧来到了南方!   昊天宗把自己弄出一副受伤不浅的样子,说是裸魔骗他师兄玄天宗来到南方,却遭了一个黑衣人的毒手,这个黑衣人他本来是栽赃那个若有若无的大魔王,而他苦战不敌,只拿下这个妖魔栖月,现在有伤在身,他自然不能把栖月押回小戒律山,而只能麻烦诸位落迦山的师兄弟!   落迦山的和尚奉命而来,自然求之不得,而昊天宗回去禀报后,鹤元子自然也知道玄天宗和裸魔曾有过一段感情,加上他把独角兽栖飞一直   安排在玄天宗身边,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让玄天宗有机会得到“天裂神剑”,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玄天宗把感情处理不好,不但剑没拿到,命也终于丢在了南方!   一切得手之后,昊天宗就和.叶小蝉密谋起群妖围攻落迦山的计划,伤一伤落迦山的元气;只是没想到,计划之中还有计划,大魔王终于现身了,落迦山简直招致了一场灭顶之灾!   栖月悄然独立着,想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么——有没有查出那个南山老人是谁?”   溪云抬起头来,而方成雀也蓦然一惊,如果溪云她们真的查出了那个南山老人是谁,他不就也可以解开心里所有的谜团了吗?到底是谁杀了他全家?到底为什么会招致这一场家破人亡的悲剧…… 第一百八十八章 花月境   第一百八十八章花月境   溪云愣了半晌,惭愧地说道:“属下不知!”   裸魔又哼了一声,立起身来,方成雀生怕她发飙,赶紧说:“这个南山老人神秘莫测,我看要追查下去,非庵主亲自出马不可!”   其实他一听溪云说不知道,心里也挺失落的,但为了维护溪云,他不得不又开始拍马屁,而且拍的是曾经跟他同床共枕的女人,你想想他有多别扭!   裸魔一向不大爱看方成雀,随手一挥,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溪云乖乖地往后退,而方成雀还站着不动;裸魔就斜着眼睛,说:“你还不走吗?”   方成雀伸手往自己鼻子上一指,惊讶地说:“我?我走去哪里?那个《生龙傲谱》还没有……”   裸魔已经显出不耐烦的样子,溪云赶紧悄声说:“方公子,方公子,请随我去厢房休息!”   方成雀情非得已,只能满腹牢骚地随着溪云去了;跟着,栖飞也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也要下去吗?”   裸魔微微笑道:“你就陪着我——”   “嗯!”栖飞点点头,依偎在她姐姐的身边,两个自小离别的姐妹就在这凄迷的“花月境”里静静地享受一份安宁。   在下山的路上,方成雀便抱怨道:“好心没好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的呢?”   溪云虽然刚刚受到了裸魔的责备,但转眼就忘了,现在又是开开心心,笑容迷人地说道:“方公子,我说你就别不知足了;我们庵主何尝对一个男人如此迁就过?你能站在她的身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况且你刚刚那么顶撞她,她都没有杀你,你还不明白吗?”   方成雀的确还不明白,他看得出来,其实裸魔还是想杀他的,但似乎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要说幸运,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居然以站在女人身边作陪为幸,也未免太失败了!   方成雀也学起裸魔,哼道:“不是还有玄天宗吗?”   溪云又笑着说:“你能跟玄天宗相比吗?”   这话说的也太不经大脑了,也许在溪云的眼里,方成雀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方家大小姐吧?   方成雀的头上顿时升起万丈火焰,他真想一把火把这个裸睡庵给烧了,简直欺人太甚!   随后,溪云虽然还在说话,但方成雀已经不大爱理会她了;一时到了厢房,溪云说:“你在这里稍稍休息一下,过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来茶饭,记住,不要到处乱跑!”   “记住,不要到处乱跑?”方成雀的脑海里忽然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顿时,他对第一次来这裸睡庵的情形记忆犹新,那时他是怎么样的一副打扮啊,鲜红的小袄,碧绿的衣裙,蹬着一双葱花小鞋;前面的丫鬟排成长龙,手上都挽着食盒呢,他母亲和他乘着人力的小竹轿,在曲折幽深的山间小路上摇啊摇。   那时,他是多么得无忧无虑,虽然他母亲愁容满面,此番前去裸睡庵主要是为了方成雀发育不健全的问题——这又是多么可笑!   而当时,他们是住在哪里的?方成雀展眼一看,眼前顿时一片当日午睡的景象,他甚至还看到他自己趴在母亲的身边熟睡的样子;方成雀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喊道:“娘——”   往日的印象顿时灰飞烟灭,只剩下寥寥的香雾环绕在窗台上;方成雀悲痛至极,差点又流下眼泪来。   这时,溪云领着几个小姑娘送茶饭进来,见方成雀精神不佳,便劝慰道:“方公子如果身体不适的话,就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把饭菜就放在这里!”   方成雀的确已经难以再支持了,悲伤的情绪加重了他瞌睡的.;溪云指挥着那些小姑娘,在方成雀的榻前摆放了一个方形的炭炉,然后将饭菜都盛在上面,跟着,这一群姑娘就悄然无声地消失了,溪云最后关紧了房门。   火红的碳在铜炉里面灼烧着,那些饭菜上面升起一层薄薄的白烟,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方成雀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他感到脑袋昏昏的,好像被板砖敲过;他一手支在床上,一手去拉床上的纱,可想不到的是,这纱似乎时间放得太久,已经风化了,一碰就像灰尘似的落了下来。   方成雀定定地看了半响,他发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迟钝了,本来,对于这种情况,他应该表现出极为惊讶的面目表情,可现在呢,他几乎像死人一样,眼睛一眨不眨!   更恶心的情况还在后面,方成雀发现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炉,这炉子上的炭火估计熄灭了快有十年了,几只干瘦的老鼠在盘子上打转,似乎还在回味当日的午餐!   方成雀有些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他想叫人,可是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来;他又推开门,仿佛时间一下回到了一年前,他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方家大小姐,窸窸窣窣地摸出门去,然后看到的是满院子的落叶,深秋的风吹得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裸睡庵吗?方成雀开始怀疑!   又难道是他在做梦?这可不是个好梦啊!   方成雀鬼使神差地又踏上了那条路,可不同的是,当时他不知道前面就有裸魔,而现在,他就是奔裸魔去的;山间小路依然曲折,方成雀盘桓而上,渐渐又看到了那个水潭,潭水依旧清幽,但方成雀再也不想泡脚了,他发足向“花月境”奔过去!   穿过竹林,步入茅舍,一切的一切,还新鲜如昨日;方成雀就站在他当时站的地方,窥视着跟当时一模一样的玉体;那玉体还是背对着他,在雾色中轻轻地摇曳,竹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远处的山林里更有无数的年轻女人在"shen yin"呐喊……   方成雀勃然而起,他在一片诱人的醉意中剥去了自己的衣服,也.裸地站在着“花月境”里面,.、媚惑的空气在颤抖着,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成这副画的焦点!   方成雀爬上了竹床,用干涩颤抖,甚至沙哑的声音对床上的人儿说道:“栖月,我来了——”   他把如火如荼的嘴唇贴在那具玉体的裸肩上,感受着对方传达来的剧烈的震动,而这震动刺激着他体内的火焰在燃烧,熔浆在喷发;他用十指紧紧扣住女人的.,把她的身体弯成90度的角!   女人的嘴巴也张开了,发出轻微的"shen yin"之乐,她的手臂也抬了起来,慢慢抚向方成雀绷紧的肩膀;方成雀似乎听到她在断断续续地说:“要……要……”   那声音好像是在海浪中挣扎的女人,激烈地求生.唤起同样激烈的.;方成雀像老虎抱住猎物一样,揽住她娇嫩的身体,把嘴巴贴在她的耳边,气喘微微地说:“我给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蝶恋花   第一百八十九章蝶恋花   就在方成雀与这.女人在“花月境”交相缠绵的时候,忽然,花荫处人影一动,方成雀看到另一个女人朝他们走过来;那人拿着一块白色的床单,一语不发地蹲在.女子的背后!   此时,竹床上的.女子正坐在方成雀的怀里,像猫儿似的偎依着,身上布满的细密的汗珠;而那个女人则把白布轻轻地覆满.女子的后背。   方成雀虽然正处于激情的顶峰,但意乱情迷中他仍旧感觉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强烈的气息;他睁开迷离的双眼,朦胧中一看,简直让他大吃一惊,这人正是裸魔栖月!   那么——他怀里抱着的人又是谁呢?   怀里的小娇女还在凄楚的"shen yin",方成雀勉力伸出手来,触摸到裸魔冰冷的脸,现在这情况,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方成雀复杂的表情,他只喊了两个字:“栖月——”   栖月把白布覆满这女人的后背之后,便用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摩挲;当方成雀叫她的时候,她只稍停了片刻,跟着便继续摩挲不止!   .的节奏没有停下来,虽然方成雀受到了一些些的影响,毕竟他看到裸魔在此时做着这样一件奇怪的事情;“花月境”的空气中充满了越来越多,暧昧不清的物质,当方成雀达到激情的.时,伴随着最惊心动魄的呐喊,两人双双倒在了竹床上,而裸魔却撕开白布,扬长而去!   在这时,几乎虚脱的方成雀看到这白布上多了一些像地图似的纹路,!   裸魔离开后,在静谧如夜的“花月境”,方成雀拥着那女子仍旧睡了好长时间,醒来的时候,日落西山,黄昏倍增了这里突然萧索的景致;方成雀担惊受怕地朝怀里看了一眼,只见这女人居然是独角兽飞儿!   是的,她是裸魔的妹妹,难怪背着身子的时候,方成雀看着这么像她;大错已经铸成,他动也不敢动,只等着飞儿醒来的时候,用世界上嘴恶毒的语言来咒骂他!   又过了一个时辰,飞儿略显清瘦的身子忽然间一抖,方成雀看见她的眼皮跳了跳,可是没有睁开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离开?还是继续守侯?   飞儿的呼吸也越来越紧张,几乎像空气似的颤抖,方成雀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喊道:“飞儿?”   飞儿更加紧张了,不自然地把身子缩成一团,一手捂着自己的胸部,一手捂着自己的下体;突然间,又在方成雀的怀里大哭起来!   方成雀自责不已,忙爬起身来,也不敢靠栖飞太近,不停地说:“对不起啊,飞儿;是我的错……”   他都不敢恳请栖飞原谅他,这真是奇怪了,如果是裸魔的话,如果裸魔栖月会因为这种事哭泣的话,方成雀除了假装自责以外,心里还要窃喜一番,然后哄出许多肺腑之言,譬如要拐骗她一生一世;可一旦换作裸魔的妹妹栖飞,他就想不到这些了,虽然栖飞也很漂亮,甚至要比栖月可爱多了,也容易欺骗得很,但方成雀面对天真的时候也跟着变白痴了,居然只管一个劲儿自责道歉,殊不知这种事发生就发生了,道歉没有用,只能弥补!   傻瓜般的栖飞居然更无知,被方成雀这样的道歉也能打动,她微微地睁开哭红的双眼,说:“不怨你,都怨我姐姐!”   方成雀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问道:“什么?什么怪你姐姐?你姐姐栖月做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不由自主地就暴露出方成雀对裸魔的痴恋和着迷,他可能对每一个眷顾他的女人都很好,也动了真情,但对裸魔栖月的这种情有独钟却是罕有的,是不是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呢?   栖飞还有些害羞,再说,她也不愿意裸着身子跟方成雀交谈她姐姐的问题。   方成雀见栖飞的身子都快缩成一团,像一块白色的棉花糖一样,他真担心山里的风把她吹走了;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他们两个可都光着身子呢,虽说“花月境”不一定有人敢来,但裸睡庵里毕竟这么多人呢。   方成雀定了一下,说:“我们先穿上衣服吧?”   栖飞不敢看他,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只动了动。   方成雀背转过身子,赶紧把衣服套上,然后只听竹床响了一声,他知道栖飞爬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成雀居然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去,这时,栖飞正在往屋子里跑,方成雀看到她那动人的.在花荫中穿梭,忽然产生一种很美好的享受。   而栖飞更不知道怎么就感应到方成雀的目光了,蓦然停住,一扭头,把方成雀吓得是惭愧至极,赶紧低下头来!   一时,栖飞也在屋里穿上了衣服,可是她很害羞,还不敢出来;方成雀开始时的自责之情早随着等待的漫长时间消磨得所剩无几了,他蹲在竹床边,慢慢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总在琢磨栖月的那一番奇怪的动作,最后,她似乎得到了一张图纸啊——   图纸?方成雀蓦然一惊,听菩提僧说,剑神欧阳无敌临死前把“天裂神剑”藏在一个绝密的地点,而迄今也没人能找到,他所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两个伶仃孤苦的女儿,一个送到裸睡庵,一个藏进小戒律山!   为什么他又信誓旦旦地说,这把剑绝不可能再被人找到呢?   方成雀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难道欧阳无敌把藏剑的地点分别纹在两个女儿的后背上了?   刚想到这一点,方成雀就迫不及待地想找栖飞问清楚了;栖飞此时正趴在门边悄悄观察着方成雀的一举一动,她真希望方成雀等不及,一个人走掉才好!   可想不到的是,方成雀居然一下跳了起来,好像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火急火燎地朝这边跑过来。   栖飞的心像小鹿似的瞎撞,撞得她胸口都疼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方成雀跑过来有没有图谋,她紧张地团团转,忽然一把将门关起来了。   方成雀一面敲门,一面激动地说:“飞儿,你开下门,我有话要问你……”   栖飞抵在门后面,好半天才羞答答地说:“不要,你就在外面说——”   方成雀一愕,他想不到栖飞居然如此害羞,只得隔着门问道:“你和你姐姐背后是不是都又纹身?”   栖飞不回答他,方成雀急不可耐了,差点想撞门进去看个清楚。   方成雀又问:“到底有没有啊?你父亲是不是把‘天裂剑’的藏身之处分别绘成两张地图,然后纹在你们两姐妹身上的?”   方成雀这种苦苦相逼的问法,如果换作其她女人,一定告他居心不良;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他凭什么来问这么多?他是不是觊觎“天裂神剑”…… 第一百九十章 庵无人   第一百九十章庵无人   栖飞并没有想太多,而且,她压根也没把方成雀想成是坏人,虽然方成雀也做了不少坏事!   过了好一会儿,栖飞才说:“没有!”   “不可能!”方成雀咄咄逼人地说道,“那你告诉我,‘天裂神剑’藏在了哪里?”   栖飞跺脚说:“我不知道,什么‘天裂神剑’?我干嘛要骗你?”   方成雀这下子懵了,是栖飞真的不知道?还是栖月在做鬼?   他知道再怎么逼栖飞都没用,这小姑娘性格别扭,打死她也不会给方成雀开门的;方成雀见她急了,就妥协道:“好好好,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走了?”   栖飞居然说:“好——”   这可把方成雀郁闷的,跟她大老远来南方一遭,本来指望拿到《生龙傲谱》的,谁知居然被裸魔栖月抢去了;现在好不容易“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处稍现端倪,叫他又怎么能轻言退缩呢?   方成雀可是不能吃亏的!   他一面装着要往外面走,一面回头说:“我真走了?”   栖飞撅着嘴,悄悄——当然,这是她自以为悄悄地拉开一道门缝,瞅着方成雀一步一步地离去!   方成雀早看到这一条缝隙了,等走到拐角的一个花丛旁,他身子一矮,躲了进去。   而栖飞一向单纯,哪里会想到方成雀骗她出来呢?她稍等了一会儿,估计方成雀已经走远,便放心大胆地将门拉开,然后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这才舒了一口气,本来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一些!   谁知就在这时,方成雀忽然从后面蹿出来,把门一堵,笑道:“这回进不去了吧?”   栖飞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披风,正准备又变成独角兽,方成雀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哎,能不能不变?你一变独角兽就不说话,叫人很难受的……”   栖飞执拗地甩着他手,说:“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方成雀比她摇的兽性大发,猛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飞儿,你听我说呀……”   飞儿暂时安静了下来,问:“你要说什么?”   方成雀愣了半晌,说:“等下,我先想一想,其他书友正在看:!”   栖飞眼睛一瞪,又使劲摇晃挣扎了起来。   方成雀也怕她这一股蛮劲,骨头都快被她摇散了,忙说:“别激动,我已经想到了!”   飞儿又停了下来,等着方成雀问她。   方成雀说:“你不想知道你姐姐去了哪里吗?”   栖飞生气地说:“不想!”   呃?这可就奇怪了!这姐妹俩一会儿仇深似海,一会儿又感情融洽,现在怎么又反目成仇了呢?   方成雀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知道栖飞最听玄天宗的话,就说:“那你要辜负玄天宗的托付吗?现在你姐姐拿走了我的《生龙傲谱》,你说怎么办吧?”   这下,栖飞终于不再执拗,也不再挣扎了。   方成雀试着慢慢松开她,看她会不会跑!   栖飞果然乖巧了许多,静静等待着方成雀的问话;方成雀这才继续重温过去的两个老问题:“你知不知道‘天裂神剑’藏在哪里?你和你姐姐背后有没有纹身?”   栖飞呆头呆脑地问:“这跟找我姐姐有什么关系?”   方成雀就说:“你姐姐肯定去寻找‘天裂神剑’了!”   栖飞这才郑重地回答他:“我不知道什么‘天裂神剑’,我爹爹把我托付给小戒律山的鹤元子大师时,我才三岁,他什么也没跟我说过,我只听天宗提过几次,说他是剑神;至于背后有没有纹身,我就更不知道了,我怎么能看到自己的后背呢?”   方成雀想想也对,栖飞那时还小,剑神有可能没跟她提过“天裂剑”的事,而栖月毕竟要大一点,可能知道一些吧!   这个问题暂且放下不谈,而方成雀明明是看见裸魔将一张白布盖在栖飞的后背上,等他们激情释放之后,这白布上呈现出一张图纸了!   方成雀犹豫再三,还是对栖飞说道:“要不,你把后背再让我看一眼?”   栖飞眼睛一瞪,几乎要哭了出来。   方成雀只得厚着脸皮解释,说:“如果你的背后有纹身,那你姐姐肯定寻着纹身的路线找‘天裂剑’去了,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她呀;要是找不到她,《生龙傲谱》怎么还给落迦山?秘籍不能还给落迦山,对玄天宗的名声可不好……”   话还没说完,栖飞一跺脚,把身子转过去,松开自己的腰带,说:“你脱吧——”   方成雀的心咯噔一下,又是难过又是嫉妒,难过的是,想不到自己居然用这种手段逼一个女孩子脱衣服,嫉妒的是,玄天宗的命真好,死了还有两个女人为他日月牵挂!   方成雀把手轻轻地放在栖飞的双肩上,适才的一番激情来得如此突然,好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他们两个就想中了蛊的动物,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了关系;但此时不一样,两人都很清醒,而且都很紧张!   当方成雀用手把栖飞的衣服拉下来的时候,栖飞忍不住又哭了;而令方成雀失望的是,栖飞的后背干干净净,一颗痣都没有,更别说密密匝匝的地图了!   听见方成雀叹了一口气,栖飞赶忙将衣服穿起来,然后瞪着眼睛说:“都告诉你没有纹身了,你还不信?”   方成雀难堪地苦笑道:“是我不对,可我……”   他想说什么呢?他怎么才能跟栖飞解释清楚?   两人相顾无言,在这静谧的“花月境”像两棵树一样,落日的余晖把这里弄得凄凄惨惨切切;方成雀又叹了口气,说:“我们下山吧?”   栖飞点点头,虽然小嘴撅着,但她其实没有在生方成雀的气,而是在生她姐姐栖月的气!   这一点,方成雀居然还没察觉!   两人从“花月境”出来,沿着细长的台阶向山下走,路过裸睡庵的主殿以及各大香院,可是令方成雀奇怪的是,这偌大的裸睡庵里面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方成雀看了看栖飞,突然问道:“这里的人呢?”   栖飞只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回答他!   可这一眨眼,方成雀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难怪!这一切都是裸魔栖月安排好的,我们像傻子似的被她耍来耍去——”   他终于想到栖飞为什么一醒来就说:不怨方成雀,怨她姐姐栖月了!   原来这都是栖月精心安排好的,她把方成雀和栖飞骗到裸睡庵来,然后暗中用迷香诱使他们发生关系!   可裸魔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方成雀忽然产生一个很大胆也很荒谬的想法,难道——剑神欧阳无敌把“天裂剑”的藏身地点绘在两个女儿的后背上,而只有当她们跟男子发生关系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春生梦   第一百九十一章春生梦   这个念头一旦闪现出来,可把方成雀的大脑雷劈了一番,但此雷也不是没有根据,试想想,剑神欧阳无敌把秘籍的藏身之所绘在两个女儿的后背上,而只有当她们与男子发生关系的时候,图像才会显现,而哪个男子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同时拥有她们两姐妹呢?   方成雀除外,他本身不在剑神的考虑范围内!   而且,剑神也没有把这个藏图的秘密告诉两个女儿,所以栖飞的确不曾知道,而裸魔有可能是在焚香塔和方成雀发生过"yi ye qing",乃至有藏图落在了床单之上!   剑神可谓用心良苦啊,他甚至考虑道把两个女儿分别寄托在神魔两道,也难怪他敢对菩提僧说:“天下再没有人能找到‘天裂神剑’了!”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裸魔栖月此时不就拥有了两张图纸吗?她应该可以找到“天裂神剑”了!   方成雀敏感地觉察到,裸魔之所以这么不择手段地为了拿到《生龙傲谱》和“天裂神剑”,甚至牺牲了她亲妹妹的贞操,不就是因为她还深深地爱着玄天宗吗?   她虽然有“太阴真气”和“处子元阴”,但她自认为武功及修为比不上玄天宗,而这个南山老人勾结叶小蝉,居然能杀掉玄天宗,可见武功不弱;加上这番被人掳到落迦山,她多少也知道南方的大魔王聚众闹事的事情,她也怀疑是这个法力无边的大魔王对玄天宗下的毒手!   所以,她想在武功修为上再进一层,也就只有靠《生龙傲谱》和“天裂神剑”了!   方成雀虽然心思缜密,一下子联想出这么多,但他毕竟还忘了,剑神欧阳无敌怎么说也在当世高手排行榜上第十位,虽然运气占了先决条件,但如果不是也有过人的头脑,他怎么可能铸造出天下无敌的“天裂神剑”呢?   剑神既然说:“天下再没有人能找到‘天裂神剑’了。”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凭着区区两张图纸,恐怕栖月也没那么容易就找到神剑了!   而方成雀既然想不到这一点,自然对裸魔以及裸睡庵一干人众的离去心存失落,他恨不能立马将这个想法告诉栖飞,但他何尝又不知道,他只要稍稍再一提及,非把栖飞吓跑不可,其他书友正在看:!   栖飞见方成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叹气叹个不住,就好奇地询问道:“你又怎么了?”   方成雀说:“没什么,心烦!”   栖飞就撅着嘴说:“我也是——”   方成雀看了她一眼,试探着问道:“喂,飞儿,你……”   方成雀嘴张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栖飞就瞪着眼睛,问:“我?我怎么了?我也被姐姐骗了……”   方成雀褒奖她,说:“是,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我没说怨你;只不过——”   方成雀又是只说一半话,栖飞就恼了,说:“你要说什么呀?吞吞吐吐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反正我又不在乎!”   这话说的,那方成雀就算怪她又什么用?她一点愧疚的心理负担都没有,那指望她再以身相许是绝不可能的了!   想来想去,方成雀觉得只有再把死去的玄天宗搬出来才有用!   他稍稍咳嗽了一下,对栖飞说道:“飞儿,我就问你,你想不想追回《生龙傲谱》?”   栖飞说:“当然想啊,再见到她,我肯定不再相信她了……”   说着,栖飞又撅起嘴来,眼圈都红了。   方成雀循循善诱地说道:“那好,我现在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你姐姐栖月,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栖飞愣头愣脑地问:“什么办法?你是不是还怀疑她去找什么‘天裂神剑’去了?”   方成雀说:“不是怀疑,而是我能肯定,她就是去寻找‘天裂神剑’了!”   栖飞再问:“那你知道‘天裂神剑’在哪里是不是?”   方成雀摇摇头,说:“这我哪里知道?我要知道早过去拿了——”   栖飞就想不明白了,问:“那怎么去找?”   方成雀又咳了咳,明知道四下无人,可要说这种私房话,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四下里看了看。   方成雀又对栖飞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栖飞傻傻地走过去了,把耳朵向方成雀竖起来;方成雀稍微委婉地说道:“其实,我们以及做过了,再做一次也不要紧,是吧?”   栖飞听了,先是怔怔地望着方成雀,也许她一时还没有明白方成雀所谓的“做”是什么意思;而方成雀的心早就“噗通噗通”地跳起来,他被栖飞的这种眼神看得头皮都发麻了,傻傻地笑道:“怎么了?”   栖飞的大眼眶里像涨潮似的,一下子注满了泪水,竟“哇啦”一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方成雀简直束手无策,他哪知道一句话又将栖飞弄哭了?原以为要挨一顿臭骂呢,骂他倒无所谓,硬顶着就是!   见栖飞哭了,方成雀反倒后悔不跌了,这不该提这事,本来栖飞就已经够难过的了,被自己姐姐暗算,失去了贞操;而方成雀居然想再来一次,这不是欺负人吗?   方成雀赶忙也蹲下来,赔礼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栖飞不理会他,只是哭个不住!   方成雀解释说:“我其实是真的没那意思,我就是想找《生龙傲谱》,不能让玄天宗死不瞑目啊……”   这话一说出来,果然连栖飞都不哭了,慢慢地抬起头来,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成雀一面替她抹去眼眶中的泪水,一面干脆跟她和盘托出,说:“实话告诉你吧,在我们意乱情迷的时候,你姐姐栖月曾把一张白布盖在你的后背上,跟着,她取下来后,白布上就有了清晰的图纸;所以,我怀疑是在我们交合的时候,你背后的纹身才会现出来——”   栖飞听了两颊绯红,轻轻地哼道:“胡说!”   “绝没有胡说!”方成雀信誓旦旦地说道,“而且你姐姐肯定是已经有了一张,就是她自己后背上的,所以她才会设计陷害你,拿到你背后的图纸,两张合在一起,不就能找到‘天裂神剑’了吗?”   栖飞生气地说:“那你就是说我姐姐也跟男人做过了吗?你怎么会知道?净胡说——”   方成雀争辩争得急了,口不择言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也是我做的……”   这话一说,方成雀立马悔得肠子都青了,而栖飞听了,似乎比方成雀动了她的身体还不可思议,只听她喃喃地说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姐姐不会这么做的,她只喜欢天宗,而天宗也只喜欢她,他们两个才是天生的一对,姐姐不会对不起天宗的……”   方成雀听得心都寒了,拉了栖飞一下,小心地喊道:“飞儿……” 第一百九十二章 燃情火   第一百九十二章燃情火   栖飞恶狠狠地望着方成雀,说:“你这个坏蛋,你真该死——”   方成雀一愕,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是没被人骂过,可是被像栖飞这样的纯情小女孩咒骂,可真叫人难过得无话可说。   而栖飞呢,她就是那种见不得别人难受的样子,分明心里恨着方成雀,可真要把他臭骂一顿也不忍心;方成雀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这种对付女人的巧妙技巧,已经充分显示他雀神传人的天赋!   栖飞见方成雀不说话了,便把身子一扭,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姐姐肯定会杀了你——”   这一点方成雀其实也早想到了,可眼下的状况是,栖月不是没杀他吗?   方成雀失去了警觉,只说:“你在关心我吗?”   栖飞跺脚道:“我才没有关心你,你死不死与我无关!”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那你又何必说呢?”   栖飞想了想,就说:“我是怕你还没拿到《生龙傲谱》,就已经被我姐姐杀了;那——我干嘛还要帮你找她?”   方成雀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连栖飞自己还没弄清楚的潜台词——栖飞愿意再跟他做一次!   方成雀稍稍靠近了一点,努力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告诉自己说——我可不是为了得到栖飞的身体而这样做的,我是为了《生龙傲谱》,为了达成玄天宗的心愿,不能让一个死人不瞑目啊!   方成雀字斟句酌地说道:“你看啊,我是这样想的,你姐姐吧,也不见得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况且,也许她还不知道那事是我做的,因为当时环境很糟糕,她昏昏沉沉地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我估计她还以为我是玄天宗呢……”   “哼,卑鄙!”栖飞听到这里,又忍不住要咒骂方成雀了。   方成雀这次干脆坦白,说:“是,我知道这很卑鄙,你以为我愿意啊;是玄天宗硬要把‘浩然正气’传给我的,害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栖飞更听不得别人说玄天宗的坏话,马上扬起手来,她可没有裸魔的那股力道;方成雀一把夺下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栖飞挣脱了一下,可方成雀又抓住她的两只手,深情地望着他,他眼神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栖飞干脆也放弃了挣扎,仰着身子,说:“我就相信你这一次了——”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稚气,方成雀一把将她抱起来,又沿着原路返回“花月境”,而那里的竹床,他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   栖飞闭起眼睛来,呼吸有些急促,方成雀试着去解开她的衣服,可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笨手笨脚,两次艳遇都是直接地赤身相对,把方成雀解衣宽带的本领都退化了。   栖飞见他在腰带上捣鼓了半天,便睁开眼睛来,问:“你在弄什么呢?”   方成雀急的大汗淋漓,说:“解不开!”   栖飞便将他的手一推,说:“怎么这么笨的?”自己把手操到后面,三两下就将腰带送开来了。   她见方成雀眼睛一眨不眨,又把手伸向她的胸口,忙捂紧了领子,说:“不要!”   方成雀又吃了一计闷棍,呆呆地坐在栖飞的身边,动也不是,不动又像傻子!   栖飞说:“等我闭上眼睛再脱……”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做潜水似的,跟着把眼睛慢慢地闭上,又把手慢慢地挪开。   方成雀这才去解开她的衣服,一层,两层,粉红色的小肚兜露了出来,两座小山峰在呼吸间起伏震动!   好在方成雀一开始就吻过她,加上后来的一段缠绵,已经不需要那么紧张了;他将嘴唇轻轻地贴在栖飞的脸上,感觉她像火一般灼热的肌肤,这样的温度足以让方成雀再次燃烧,他爬上栖飞的身体,用无声的语言传递情爱的火花!   栖飞的衣服在方成雀双手的操纵下,慢慢沿着胳膊,沿着大腿褪下去,方成雀将手指爬进她的肚兜里面,缓缓登上那柔软的山峰;栖飞的舌头又一次甜蜜地感觉到入侵者的勾引,它缓缓地伸出来,好像叛逆的女孩勇敢地尝试着离家出走的滋味。   方成雀尽情地允吸着,琼浆不断浸润着他的舌根,他贪婪而急切!   当爱的释放已经到了不需要理智地束缚的时候,栖飞也忍不住把手伸进了方成雀的怀里,湿润的大腿微微抬了起来。   方成雀用渴望的眼神凝视着她,他看见那柔软细长的睫毛在轻轻地跳动,显然这是爱让她愉悦了;方成雀用嘴将她的肚兜咬下来,褪去栖飞的底裤,这便又是一条.裸的美人鱼了。   栖飞的身体也许真的跟其她女子不一样,首先是香气,然后就是这身体极易潮湿;方成雀用手沿着她的.一直抹下来,竟然湿答答的满手都是水,并且,这刚抹完后,她的身体就又潮湿而性感了。   栖飞闭着眼睛,在竹床上像蛇一般动着,方成雀忽然想起藏剑的宝图来,忙脱下自己的长衫,垫在栖飞的身子下来!   激情就要燃烧了,不知道会不会等到那张神秘的宝图?   方成雀也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此时月亮刚刚升起来,寂静的裸睡庵里再没有旁人,但那淫风靡靡的丛林里仍然传来醉人的叫喊声!   方成雀摁住栖飞的身体,尽量让她少动,以免把图纸蹭得模糊不清。   在这一片朦胧的月色中,两人再一次交缠到一起,这次,没有别人设计安排,没有裸魔过来打扰,他们可以尽情地享受,尽情地释放!   栖飞微微张开嘴巴,在月色中喘气,她的双手被方成雀摁着,她想动却动不了,这种被压抑地.更增加了她的快感,她轻轻咬着方成雀的耳朵、脸颊,而方成雀受到痛的刺激,也变得更加疯狂!   天上的明月在微风中有节奏地摇摆,山林里的松涛像激情释放后的长吟,黑色的漩涡以及挺拔的姿态,在傲人的夜色里迷离混乱,有谁的歌声能同时唱出最感人的悲叹和最彻底的快乐?   方成雀如愿以偿,他抱着栖飞肉如无骨的身子,在裸睡庵验证一个荒谬绝伦的猜想,这一夜,他把自己所有的激情都给了栖飞,而栖飞又能给他带来些什么样的惊喜?   月色继续在摇摆,方成雀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他们还没有完全分开来;抱着栖飞光溜溜的身体,方成雀忽然什么都懒得想了,有充实满足的一刻,但他很快又害怕地想到:不会是,栖飞也把他当成玄天宗了吧?   这个想法当真是五雷轰顶,方成雀一下坠入了深渊般的恐惧中,他不敢去问栖飞,如果栖飞点了头,那他几乎要丧失所有的信心了,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也就莫过于此……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宝图现   第一百九十三章宝图现   方成雀在这种几乎绝望的感情中,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栖飞以为他很冷,就从他的怀里挣扎着抬起头,一看,方成雀的眼角居然挂着两滴冰凉的眼泪!   这正是方成雀与众不同的地方,也许有人会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是个天生的懦夫,可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也正是他个人魅力的所在,一百个优点也不及这个缺憾让人记忆深刻!   栖飞同方成雀所遭遇的其她女孩一样,她们甚至不敢想象一个大男人也会哭,她们内心最最柔软的地方,此时被深深地打动了;栖飞伸手在方成雀的脸颊上抚摸着,好像照顾自己的小孩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温柔!   方成雀睁开眼睛来,他感受到爱的力量和爱的召唤,他开口向栖飞询问道:“你不会也把我当成玄天宗了吧?”   栖飞怔了一下,她更想不到方成雀是为这个在伤心,忽然间,她缓缓地笑道:“不是,我就当你是方成雀!”   方成雀简直欣喜若狂,激动地差点连鼻涕都流下来,他再次把栖飞抱住,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飞儿,你真好——”   栖飞静静地由他亲着,等过了一会儿,恢复自信心的方成雀脑筋又活络了,“哎呀”一声,说:“糟了?”   栖飞疑惑地问:“怎么了?”   方成雀把她抱起来,说:“别把图给弄糊了……”   说着,两人一起往身子下面的长衫看过去,只见这背心一块,果然密密麻麻呈现出复杂的地形图来。   方成雀沉吟道:“好像是一片山地,还有河谷;可到底是哪里呢?怎么没有标志?”   栖飞摇摇头,显然也是看不懂!   方成雀想了想,突然“哦”得一声,说:“我知道了,这是两张合在一起才能看明白的图,你姐姐的后背上一定是纹了标志和符号,而你的后背上就纹了地形,两张图合在一起,岂不就知道‘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处了吗?唉,这个剑神也太狡猾了,可惜我不能和栖月……”   话说到这里,方成雀赶紧打住,憨笑着望了望栖飞,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栖飞哼了一声,说:“你跟我做这种事,不会就是为了得到这张图吧?”   方成雀见了她这娇嗔的模样,实在是很可爱,忙赔笑道:“当然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栖飞说:“那你是为了什么?”   方成雀想了想,就逗她说:“其实是想跟你生个宝宝!”   “宝宝?”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话,可栖飞眼珠子一转,傻傻地说,“这样就能生宝宝吗?”   呃?这叫方成雀怎么回答呢?   方成雀搂着她,幻想地说道:“如果能多几次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栖飞就把眼睛一瞪,说:“你还不知足?”   方成雀见她不是真生气,就亲了亲她的脸蛋,笑道:“谁叫你这么可爱?又是谁叫我这么喜欢你的呢?”   栖飞莞尔一笑,跟着又把嘴撅起来,两人趁性居然又打打闹闹了一番;裸睡庵的夜晚可真够安静的呀,有月光的山中更显得神秘而优美。   两人闹累了,便抱在一起,仰视着天上稀疏的星辰,宇宙浩瀚无极,谁能参悟这个世界呢?   栖飞忽然提议道:“反正也找不到姐姐了,不如我们就暂且在庵里多住几日吧?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多安静啊……”   方成雀知道栖飞喜欢独处,这多少沾染了独角兽的生活习性,便说:“好啊,不过,裸睡庵的规矩你知道吧?”   栖飞说:“什么规矩?”   方成雀便笑道:“裸睡庵的规矩就是所有人必须裸睡,!”   栖飞也笑起来,伸手在他身上拍了几下,嗔道:“瞎说!”   方成雀就信誓旦旦地说道:“谁瞎说了?天下的人都知道——”   栖飞就说:“那我们又不是裸睡庵的人?”   方成雀继续扯淡:“客随主便嘛!”   栖飞就又咯咯地笑起来,把头埋在方成雀的怀里,说:“不要!”   方成雀就摇了摇她的肩膀,说:“要的!”   “不肯!”栖飞又撒娇似的说道。   方成雀说:“那我就强行脱你的衣服——”   月已西沉,到后半夜了,两人闹着闹着,方成雀的下面忽然又勃起了,“浩然正气”在丹田处充盈欲泄;栖飞这次居然很主动,也没用方成雀动手,自己就塞塞搴搴地爬上去了,双手撑在方成雀的小腹上,随着下身的律动,一起一伏地"shen yin"着……   有了栖飞的主动,方成雀.迭起,不仅性能力增强,连身体也变得更加强壮了,“浩然正气”像小龙似的在他身体里游蹿,一时又随着下身的接触进入了栖飞的身体里面,栖飞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快感,简直要晕了过去!   在激情过后,栖飞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她的嘴角满足地微笑着,甜蜜地好像在孕育着什么,就仿佛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一样;而方成雀呢,我们不得不佩服他很强,他居然把火折子拿出来,悄悄翻开了《雀神谱》!   这的确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裸睡庵里安静的环境以及奇异的气氛,都是有利于他用心地专研这部《雀神谱》!   夜神魅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他得好好抓紧啊!   如果有《生龙傲谱》的话,方成雀还可以选择,也许《生龙傲谱》会好学一点哦!   ……   到这里,先把方成雀的事情放一边,估计他与栖飞要在裸睡庵小住一个月,除了那点事就是那点事,也不好多透露给大家,敬请原谅!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安安,这调皮的小公主,险些为方成雀命丧九泉,可是一旦醒过来,她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公主;自从知道方成雀背着她,与她老爹龙敬王一起去“惊天豪门”,这个小公主差点把凤凰城再烧一遍!   大和尚小和尚好说歹说,小奴加狐宝从旁规劝,都劝不住这个刁蛮的小公主,安安把话放出来了:“这个阿却再敢回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连云奇说:“好,把手也打断,叫他去赌!”   安安眼睛一瞪,给他的光头上就来一下,说:“怎么不把你的手打断?小和尚,就知道出馊主意……”   连云奇捂着光头,吱牙咧嘴地说:“我这不是顺着你说话吗?怎么还打我的头?”   安安眉毛一扬,说:“我喜欢啊,我是郡主,这是我家,我爹爹不在,我说了算;来,再让我敲一下——”   连云奇赶忙躲起来,说:“不让!”   这时,挨了一顿骂的韩铁林又从“惊天豪门”回来了,向安安禀报:“听说方公子破了‘十方九重阵’,王爷已经去‘仙林幽谷’了!”   “哼!”安安又一跺脚,说,“我就知道!死阿却,不带我去,我饶不了他!”   连云奇说:“哎,不如我们也去‘仙林幽谷’吧?给阿却一个惊喜!”   安安听了,就抿嘴笑了起来,点头说:“嗯,这个主意出得还不错,那我们就去‘仙林幽谷’吧……”   小奴提醒道:“可是,郡主你知道‘仙林幽谷’的路怎么走吗?”   连云奇说:“哎呀,不就在扬州吗?近得很,就算找不到,还怕迷路啊?”   安安狡黠地笑道:“嗯,连云奇的这个想法真不错,来,下来,我奖励你——”   连云奇“哧溜”一声,从柱子上滑下来,笑道:“什么奖励啊?”   安安就说:“你靠近点!”   连云奇只怕有诈,说:“不,我就站在这里……”   安安说:“噢,那我想把宝儿奖励给你,看来你是不要了?”   “要!”连云奇高兴地蹦起来,说,“我要——”   他刚跑过来,结果一把被安安逮住,狐宝也“嘣”地敲了一下,说:“要你个大头!”   连云奇“哎呦哎呦”地乱叫,而安安嘻嘻哈哈地笑了一气,转身对韩铁林说道:“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赶紧去跟着我爹爹,打探到‘仙林幽谷’在哪里,然后沿途留下标志;我可告诉你,你再只听我爹爹的话,不听我的话,我就不理你——”   韩铁林吓得冷汗涔涔,忙毕恭毕敬地说道:“是,郡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冤家遇   第一百九十四章冤家遇   韩铁林先锋探路,安安随后就带着大和尚,小和尚,小奴,狐宝等人赶上来了;出了凤凰城的北城门,通过由粗大的铁索拉起来的吊桥,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向扬州方向去了。   一时,山林突现,朝着东南角上瞭望,能看见高高的小戒律山,仿佛漂在海平面一样,紫气环绕,香火鼎盛!   安安就打趣连云奇,说:“小和尚,你哥哥连云战好像就住在那里吧?要不,咱们先往那里暂借一宿?顺便吃点斋饭?”   连云奇忙说:“还是不要了,我大哥要是知道我又跑出来了,非打折了我的腿不可!”   “呦!”安安哼道,“你这么怕你哥哥呀?你师父还在呢,可轮不到他来教训你,是吧,酒囊大师?”   大和尚只管吃肉喝酒,摇摇头,笑道:“和尚不管和尚!”   狐宝就拍手笑道:“哦,丑八怪没人管了……”   连云奇挤过来,对狐宝眨眨眼,说:“那你要不要管我?”   狐宝翻着大眼睛问:“那你听话吗?”   连云奇忙点点头,说:“听话!我最听话了……”   狐宝还在考虑,安安却指着他说:“那好,你学个狗叫来听听?”   连云奇懊恼道:“我只听宝儿的话!”   安安就对宝儿使使眼色,宝儿就说:“学狗叫!不叫不管你——”   连云奇颇为忸怩,说:“我不会啊!”   “嗬!”安安在一旁推波助澜地说道,“小和尚这是骗人呢?宝儿,你以后可千万不能相信他的话了……”   宝儿正准备点头,连云奇忙阻止她,说:“好好好,我学狗叫就是了!”   安安便把手一拍,说:“好嘞,连云奇做小狗喽!”   连云奇把喉咙清了清,然后脖子一仰,“哦哦”地叫起来。   宝儿说:“不对,这是狼叫!”   连云奇说:“不可能,你再听仔细了!”   说着,他又围着狐宝“哦哦”地叫起来,狐宝正准备再次告诫他,你这可是狼叫,你休想糊弄我;不料,连云奇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狐宝眼睛一圆,安安也叫起来,揎拳捋袖地说:“好啊,抓住这个小色狼!”   连云奇“哧溜”一下,已经蹿到树上去了,宝儿指着他说:“丑八怪,你给我下来!”   连云奇站在树枝上眨眨眼睛,又“哦哦”地乱叫,果然是色狼的胚子,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知道自己抓不住连云奇,就对大和尚说:“喂,你徒弟欺负良家妇女,你管不管?”   “这个?”大和尚说,“管,一定要管的!”   “那好!”安安得意地说,“你用你的大布口袋把连云奇抓下来!”   “可是,”大和尚说,“我徒弟欺负哪个良家妇女了?”   安安就指着宝儿,说:“哝,就是宝儿了!”   “哦!”大和尚腆着肚子,说,“这个不能算,这是我的徒孙啊,顶多也只能算我们大戒律山的内部摩擦!”   “嚯!”安安叫道,“你这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贼和尚,你袒护你徒弟是吧?”   大和尚哈哈大笑道:“师父袒护徒弟,很正常啊!”   而连云奇这时已经在上面向狐宝告饶了,说:“徒弟,可爱的徒弟,师父不敢了,饶了师父吧?”   狐宝的意志很坚定,说:“决不饶你,有本事你一辈子呆在树上别下来!”   连云奇就又做鬼脸,又翻跟头,尽量逗狐宝开心;宝儿没开心,先把安安逗笑了,安安拉着小奴,说:“你看这家伙,多坏啊!”   小奴天性单纯,以为安安真的要打断方成雀的腿,趁着安安高兴,她便替方成雀说两句好话,对安安说道:“郡主,我家公子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想可能是事出有因,你就饶了他吧?”   安安眼珠子一转,笑道:“好吧,本来是要打断他两条腿的,现在既然小奴替他求情,那我就打断他一条腿好了!”   “啊?”小奴显得很是难过,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替方成雀求情了,其实她更担心的是,方成雀已经对龙敬王下手了;倘若到了“仙林幽谷”,安安发现她的父王已经被方成雀杀害,又将如何?   恐怕不是要打断方成雀的两条腿了,而是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树梢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大和尚惊觉起来,忙大声喊道:“徒弟,快下来,有妖气!”   连云奇的确也感觉到了,“腾”得一下,从树上蹿下来,站在宝儿身边。   那狂风在他们的头顶停了下来,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是谁的嘴这么不干不净的?”   安安抬头往上一看,只见连云奇刚刚所站的树梢上,多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年轻公子,穿着蓝色的锦袍,打着紫色的腰带,胸前纹着一条金龙!   那公子显然武功不弱,双目精光闪耀,对着树下的众生俯视一圈,冷哼道:“你这个和尚好不知礼数,出口闭口妖气,难道只有你是正派人物吗?”   大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   安安就挪近他,问:“大师,这是妖精吗?你别弄错了……”   大和尚继续对上面的人说道:“施主,你且听贫僧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见他相貌堂堂,显然是正直之人,只可惜眉宇间又有股杀气,看来非遭情伤,便是家破人亡,然后逝者如斯,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如此放不开呢?投靠这样的妖孽,只能让你陷得越来越深,你不妨跟我回大戒律山,在佛法无边中寻找仇恨的出路……”   “老秃驴!”那年轻公子勃然大怒,说,“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偏要记仇,你又能拿我怎样?我喜欢妖孽,我也愿意追随妖孽,你做你个和尚,少掺和我这趟浑水!”   “哈哈哈!”又是一阵媚惑的女子的笑声,这才是真正的妖孽来了。   安安耸着肩膀向上再一看,只见狂风一动,树叶纷纷,连枝条都被折断很多,砸在地上;而落叶上面,是一翩翩女郎,粉裙绣鞋,长发乱舞,环佩叮咚之声不绝于耳,好个又招摇又妩媚的尤物。   待这女子现身树上的时候,众人几乎吃了一惊,安安脱口而出:“.叶小蝉?”   那妖邪的女子可不正是叶小蝉吗?只见她缓缓地坐在树枝上,翘着着一条腿,那裙子被裁剪成七八十条,风一吹,那雪白丰腴的大腿便露了出来。   连云奇“噔”得一声,嘴巴都张大了。   叶小蝉笑道:“小和尚,好看吗?”   宝儿在一旁气呼呼的,连云奇却嘿嘿地笑道:“难看死了,粗的像水桶一样!”   叶小蝉哼了一声,说:“果然和尚一张破嘴——说不出好话来!上次在河西郡让你们给跑了,这回又落在本姑娘手里,可得好好叫你们吃些苦头!”   连云奇就说:“喂,你就别大言不惭了,上次是你们妖精多——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次换我们以多欺少了,整死你!”   叶小蝉可真没料到这个小屁孩这么能说会道,可被他气得够呛,对身边的那个年轻公子说:“为龙,下去替我教训教训他们!”   “是!”那年轻公子剑眉一竖,从树梢上飞蹿下来,落地有风……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逆空拳   第一百九十五章逆空拳   安安见此人杀气汹汹的,甚是可怕,忙躲到大和尚后面,说:“大师,你自己可要小心点啊!”   跟着,她又怂恿连云奇,说:“小和尚,你不是很有本事的吗?赶紧露两手啊——”   连云奇挠挠头,说:“可我小和尚不喜欢打架呀……”   话虽这么说,他右腿一抬,抽风似的,一下蹿到了树上,把叶小蝉头上的珠花一摘;叶小蝉简直大吃一惊,显然,她是太放松警惕,想不到一个小屁孩也有这么好的武功!   好在连云奇还是个孩子,无心伤她,要不然刚才在她的天灵盖上一掌拍下来,不死也残废了!   生了气的叶小蝉把五指一伸,凶狠地抓向连云奇的喉咙,而连云奇的“金蝉脱壳之计”可不是等闲武功,“哧溜”一闪,早在叶小蝉发觉之前,已经落到了树下面。   连云奇在树下面对叶小蝉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又跑到狐宝的身边,说:“宝儿,这个珠花漂亮,送给你吧?”   宝儿夺了往地上一扔,说:“我不要——”   “好好好!”连云奇转身就往珠花上踱了几脚,说,“破珠花,我们不要!”   叶小蝉在树上的时候,一招没有抓住连云奇,已经很是羞愤,加上连云奇此时又脚踩她心爱的珠花,恨得眼睛中都迸出火花来,哼道:“为龙,先替我把这个小秃驴给收拾了!”   那剑眉横张的年轻公子立马抖起精神来,双手一纵,只听他浑身的骨骼“哔哔啵啵”地响,怪是吓人的;跟着,只听他大喝了一声,双足往地上一踱!   顿时,一道刚猛至极的气流朝着连云奇蹿了过去,地上的落叶鼓起一道皱褶,好像一条巨蟒在下面游动。   连云奇不禁倒退了数步,正想闪开,大和尚忽然像皮球似的弹了起来,又像铅球似的落了下来,正好在砸在那气流的去势前面;那巨蟒撞到他肥胖的身体,也“嘭”得一声,弹回去了!   那年轻公子横扫一脚,将返回的气流踢开,而那气流所到之处,一棵参天大树居然被劈成两半!   大和尚说道:“公子,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头吧,这种经脉逆行的武功,虽然练起来快,然而一旦收不住,只怕性命难保,!”   那年轻公子冷哼道:“大和尚,你不必在这里吓唬我,我既然敢练,自然是有高人指点!”   “高人?”大和尚脑筋一转,问道,“莫不是南山老人?”   “哼!”那年轻公子说,“总算你还有点见识——”   而叶小蝉听到这里,脸色唰一下白了,喝道:“为龙,你跟他扯什么废话,动手!千万不要留情——”   那年轻公子便乖乖地点头称是,把双手一举,先气灌于顶,跟着一个大步上来,冲着大和尚的面门就是一拳!   大和尚口里念着“阿弥陀佛”,只接拳而不还击!   这一拳的力道更猛,“嘭”得一下,居然将大和尚打出数丈之外。   安安吓得把嘴巴都捂了起来,小奴担心地喊道:“大师,你没事吧?”   而连云奇也吓坏了,跑过去扶着大和尚,说:“师父,你干嘛不还手啊?”   大和尚似乎也没受什么伤,乐呵呵地笑道:“本门的规矩就是——不动手大人啊,怎么,徒弟已经忘了?”   连云奇说:“没忘,可是,你可以闪啊!”   大和尚摇摇头,说:“这拳的力道太猛,如果我闪开的话,他打了一道空拳,就伤及一分自己的肺腑……”   这话说得真是慈悲至极,那年轻公子的眉宇间终于稍稍动了一下,而叶小蝉看了,赶紧媚惑地说道:“为龙,休要信他的;我怎么会害你呢?再说,你师父的武功比这些人高多了,他的话你难道也怀疑吗?”   那年轻公子被她这么一说,立马又皱紧了眉头,狠狠地盯着大和尚,说道:“你不要在这里假慈悲,充好人了;有本事你再接我三拳——”   连云奇愤怒地叫道:“凭什么要我师父接你三拳?你有本事抓到我?”   叶小蝉就在树上,指着连云奇,说:“小秃驴,你再敢说话,我就用针把你的嘴缝上——”   连云奇朝上面一看,只见她的手指间果然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正冲着他诡笑!   而这时,大和尚却说道:“接你三拳自然没问题,不过,你要答应贫僧,只要我接下你这三招,你不就要再跟着那位南山老人了,而改投到我门下吧?”   连云奇一听,马上问:“师父,那我怎么办?”   大和尚说:“你没有慧根,还是早日出师吧!”   “啊?”连云奇摸着光头,简直太郁闷了,可再看一看狐宝,只见狐宝正抿着嘴笑,他也就憨憨地笑起来。   而那年轻公子显然是不愿意,并且对他侮辱自己的恩师也很愤怒;但叶小蝉诡计多端,对他使了一下眼色,说:“好啊,那你就站着挨三拳吧,只要你不趴下,为龙就拜你为师!”   安安看到了叶小蝉使的眼色,忙提醒大和尚,说:“小心啊,这些人信不过的……”   可大和尚却坚信不疑地说:“一言为定!”   叶小蝉笑道:“一言为定!”   跟着,她便对那年轻公子交待道:“可不能给你师父丢脸啊!”   那年轻公子点了点头,又从下面运气真气,顿时落叶乱飞,卷成一道气流柱,大和尚双手合十,稳如泰山地站在他面前,说:“来吧,施主!”   那年轻公子轻蔑地哼了一声,喝道:“吃拳!”   这一击长拳挥下去,站在后面的连云奇都睁不开眼睛了,他暗暗替他师父担心,想伸手助他一臂之力;不料,拳风过后,大和尚却屹立不动!   安安也刚刚才看到,拉着小奴,拍手道:“大师,你好厉害啊!”   而连云奇喊了一声师父,大和尚却只伸了伸右掌,示意他没事,却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那年轻公子望了望树上的叶小蝉,而叶小蝉却把自己的裙摆一拉,遮住大腿,笑道:“别停啊,还有两拳呢!”   大和尚也点点头,说:“是的,还有两拳;施主,请放马过来吧?”   那年轻公子真弄不明白这和尚是怎么了,难道不喜欢打架就喜欢挨打吗?便冷哼道:“这可是你要找死的,怨不得我了——”   说着,他身体后仰,两只胳膊几乎扭曲在一起,安安看了,真怀疑他的手是不是断了,断了才好呢;这一次,没有排山倒海的气势,却增添了一组古怪的动作!   最后,不仅是他的双臂在扭曲了,连整个身体都在扭曲变形,等到他出拳的那一刻,大地悚然一震,只听周围的树木全部“噼里啪啦”地被他的拳风折断,一个高亢的声音喝道:“逆空拳!”   大和尚脸部的肌肉在拳风中深深凹陷进去,浑身的肥肉也都在拳风中颤抖……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千帆转   第一百九十六章千帆转   叶小蝉作壁上观,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而大和尚凝眉不动,在那年轻公子如猛虎扑食般的拳头触到他身上的一刻,他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肚子涨圆!   安安早在那次夜渡天界河的时候,就见识过大和尚的这套奇异的武功,她也知道大和尚是深藏不露!   而那年轻公子虽然学了些武功,但这么奇怪的动作着实没有见过,大惊之余,拳头像触到了皮球上一样,一下栽出数米远;连云奇赶忙一个抽身闪开,那年轻公子又没打到人,拳头伸进土里面,足足有两尺,没到了肘部以上!   连云奇见他费力地往外拔,可还没有拔出来,便嘻嘻笑道:“哇,你的拳头可真厉害,估计用你耕田比用牛还快……”   那年轻公子涨红了脸,向上瞅着叶小蝉,而叶小蝉似乎根本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倒数落大和尚,说:“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的吗?怎么说话像放屁?”   连云奇叫道:“你说话才像放屁呢,咦,好臭好臭……”   说着,他又向上撅撅屁股,在朝着狐宝眨眨眼睛,狐宝就捏着鼻子嘿嘿地笑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叶小蝉慢慢地站起来,冷笑道:“小和尚,你当真是不想活了?”   连云奇跑远了,搂着狐宝,说:“怎样?你抓得到我吗?”   这时,大和尚伸手将那年轻公子拽起来,微笑道:“施主,你没什么大碍吧?”   而那年轻公子像公牛似的,怒火冲冲,顺手就给大和尚一肘子,安安又叫道:“小心啊!无耻,太无耻了,居然搞偷袭……”   大和尚经验丰富,对付这种年轻后辈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早发现了那年轻公子的异样动作,在他的肘子还没有抬起来,大和尚已经抢先摁住他的侧臂,说:“和尚输了,公子不用改投到我的门下,请回吧?”   那年轻公子愕然一愣,显然搞不明白这大和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大和尚才叫顺手一推,将他稳稳当当地推了出去,然后对叶小蝉说道:“叶姑娘,你请回吧,贫僧认输了!”   叶小蝉暂且先将连云奇放在一边,转过头来,盯着大和尚,用猜测的眼神审视了一遍,说:“和尚,你在搞什么鬼呢?”   大和尚笑道:“贫僧从不搞鬼;只是,贫僧也知道,要这位公子回头是岸已经不可能,假使我赢了他,只怕他自尽于此处也不会拜我为师的,除魔须从头,所以,贫僧还是认输吧,省的枉害一条人命!”   叶小蝉可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就算大和尚说的是肺腑之言,她也不会相信的,只见她冷笑道:“你说我就信啊?和尚,你别在我.叶小蝉面前耍什么诡计,本姑娘可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贫僧当然知道!”大和尚依旧微微笑着。   叶小蝉哼了一声,忽然从树上飞了下来,拉住那年轻公子,悄悄在耳朵边吩咐了一番!   连云奇是最禁不住诱惑的,他一见叶小蝉这神秘兮兮的模样,马上就忍不住凑过去探听;他仗着自己的“金蝉脱壳之技”逃跑无敌,对狐宝说道:“等着,师父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狐宝拉了他一下,撅着嘴说:“不准去,危险!”   连云奇得意忘形地笑起来,拍拍狐宝的脸蛋,说:“小瞧你师父呀?”   说着,一个箭步直冲了过去,而他哪里知道,叶小蝉假装在跟那年轻公子说话,眼睛却一直瞄着他们,见连云奇没头没脑地冲过来,叶小蝉的嘴角微微一动,左右手像灵蛇似的挥舞起来。   大和尚眼睛一亮,只看见眼前白光闪闪,忙叫道:“是暗器,小心!”   他没有注意到从后面跑过来的连云奇,而只顾着照顾安安和小奴了,等再一回头,只见连云奇已经刹不住了!   连云奇也是呆掉了,他冲得太快,已经转不过弯来,而叶小蝉的银针路数也很刁钻,正好封住了他的左右和胸前;他要是向上跳起,肯定被叶小蝉一把抓住,而要是蹲下来,估计也逃不出叶小蝉的魔掌!   而叶小蝉早另拔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捏在手里,阴邪地笑道:“小秃驴,看你这回还往哪里跑?”   大和尚赶忙又反身回去,可是他的身体笨重,速度不够快了,眼看着连云奇就要落入叶小蝉的魔掌之下;忽然之间,树林里又刮起一阵狂风,而且这风要比刚才猛烈得多!   一个蒙面人斜刺里飞过来,伸手就揽下了叶小蝉的银针;大和尚悚然一怔,心道:这人武功好高!   跟着,他脚先落地,然后又奋力得腾空而起,想抓住那蒙面人的脚;那人接下银针之后,身体尚不落地,反身又和大和尚对了一掌,结果,两人都是各退数步!   那人退到了叶小蝉刚刚站过的树枝上,而大和尚则还站在地上,只是离连云奇已经很近了;连云奇刚才被吓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嚣张了,忙躲到大和尚的身后。   大和尚抬头一看,只见此人白发三尺,眼如鹰鸷,站在枝头就像一尊铁像,动也不动,而叶小蝉居然怕得连话也不敢说!   大和尚略一点头,笑道:“阁下莫非就是‘南山老人’?”   “南山老人?”安安也是吃了一惊,望着树上的那个老头子。   连云奇小心地把头从大和尚的肚子后面伸出来,问大和尚,说:“师父,他就是‘南山老人’?你怎么知道的……”   那铁铸的老头什么话也不答,忽然俯身冲下来,一把拎起叶小蝉,然后转身就在树林里面消失了。   那年轻公子急切地喊道:“师父,师父,你不要为难小蝉啊——”   喊着喊着,他也追了过去!   大和尚如有所思地嘀咕道:“果然是‘南山老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揭破迷   第一百九十七章揭破迷   安安伸出手来,愣了半晌,郁闷地说道:“怎么搞的?是高手就了不起啊,全都跑了,比赛呢……”   说着,她又扭头瞪着连云奇,连云奇忙说:“我没跑呀?”   安安说:“嗯,你是没跑,你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连云奇马上举手,说:“我能保护宝儿啊!”   狐宝就说:“我才不要你保护,你还是回家去吧,不叫人省心!”   “啊?”连云奇又开始挠头抓狂了,颇为无辜地望着狐宝。   再说叶小蝉被那南山老人抓走了,她也不反抗,柔情蜜意地靠在他的怀抱里;不一会儿工夫,那南山老人拎着叶小蝉进入了树林深处,便把她往地上一丢!   叶小蝉“哎呦”一声,娇媚地爬起来,假装生气地说:“又怎么了嘛?人家又哪里惹到你了?”   那南山老人一声不吭,面色冷峻!   叶小蝉撇撇嘴,马上把责任全推倒那年轻公子身上,说:“是他要下山的,你不能怪我;我一直很听你的话呀,可你又叫人家好好照顾他,我能怎么办?”   说着,叶小蝉又婉转一笑,上前来拉了拉南山老人的袖子,讨好地说:“不要生气了嘛,大不了,我发誓不跑了……”   她话还没说完,那南山老人反手一个大嘴巴,扇得好不响亮;那年轻公子刚刚跟进,喊了声:“师父,手下留情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叶小蝉倒在地上,嘴角都流出血来,而那南山老人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那年轻公子已经呆住了,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叶小蝉抹了抹嘴角的血,忽然恶狠狠地说道:“你好狠的心啊!”   这话已经显示出叶小蝉报复的念头,但那南山老人浑然不怕,只平静地说道:“离那个小和尚远点儿,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寒毛,老夫叫你死无全尸……”   那年轻公子浑身一震,嗫嚅着嘴唇,喊道:“师父!”跟着,把头磕在地上,像捣舂似的,显然在替叶小蝉求情。   而叶小蝉仰着头,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忽然转怒为喜,笑道:“哼,我还以为你除了自己谁也不关心呢?原来,你毕竟也是个凡人——”   南山老人喝道:“大胆!叶小蝉,看来你还不了解老夫的脾气,你再敢胡言乱语的话,老夫的手上可不留情了!”   叶小蝉忙装得乖巧多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而那年轻公子胆战心惊地跑过来,一边扶住叶小蝉,关心地喊道:“小蝉姐!”一边就向南山老人恭恭敬敬地道歉。   南山老人把眼睛斜了斜,说:“你们回去吧,没我的指示,一步也不准离开!”   那年轻公子连声说着:“是是是……”   两人刚准备离开,南山老人又喝道:“回来!”   那年轻公子赶忙又折身跑回来,问道:“师父,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南山老人把袖子一拂,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那年轻公子愣在那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而机灵的叶小蝉似乎已经明白了,连忙拽了那公子一下,说:“为龙,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那公子应了一声,又说道:“师父保重!”这才诚惶诚恐地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南山老人就向树林深处哼道:“出来吧,大和尚!”   酒囊大师说了声“阿弥陀佛”,从树林里面踱了出来!   南山老人便问道:“看不出来,你的轻功也不错啊!”   “哪里哪里!”大和尚客气地说道,“我的轻功差得很,不过要找到你,我另有办法!”   南山老人便把手翻过来,只见他的两指间捏着一枚佛珠,冷笑道:“就是凭它?”   大和尚点点头,说:“是的,这是我们大戒律山的‘远香珠’,想必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把它放在了你徒弟的身上,要想找到你就很容易了……”   南山老人就说:“可你找到我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还不清楚,凭你的武功休想抓住我——”   大和尚摇摇头,说:“我根本没想过要抓住你,我只是很好奇,堂堂小戒律山的昊天宗,怎么会跟.叶小蝉这种人搞在一起?而且,你居然还与她合伙害死玄天宗?”   那南山老人悚然一震,但紧跟着,他又极其冷静地稳住情绪,说:“你说我是昊天宗?”   大和尚意味深长地说道:“明人面前就不用装神弄鬼了,倘若我不能确定你的身份,我是不会乱说的;你只看到我在你徒弟身上藏了一颗‘远香珠’,却没有想到,我在叶小蝉身上也放了一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回小戒律山了,也难怪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叶小蝉的行踪,原来她是躲在小戒律山上,假如今天我没有亲耳听到,我也不会相信的……”   南山老人听了这一番话,也不再伪装,慢慢撕开脸上的面具;大和尚叹了一口气,说道:“冤孽啊,善哉善哉!”   昊天宗冷哼道:“大和尚,我敬佩你是一代高僧,而且你还是小奇的师父,这件是你只当作不知道,那咱们之间就什么事也没有!”   大和尚说:“难道我只要说一声没看见,你就放我离开吗?”   昊天宗郑重地点点头,而大和尚又叹了口气,说:“可惜,出家人不打诳语——”   昊天宗面目表情地说道:“那你就不能怪我手下无情了!”   大和尚说道:“等一等,其实我早你出手救小奇的时候便猜到你的身份,而我之所以没有立即把想法说出来,自然是考虑到你的家庭关系;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师兄玄天宗?在我们动手之前,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昊天宗冷漠如冰,说:“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什么,但你既然能为小奇考虑这么周到,那我就告诉你,我的毕生心愿以及振兴小戒律山的计划,落迦山的历史太悠久了,你知道吗?有五千年啊,而我们大小戒律山加起来才不过区区三千五百年,我们要想撼动它的地位,就只有兴起一场灾难……   我师兄玄天宗他根本没有突变革新的伟大抱负,他甚至跟落迦山的关系密切,还留念着裸魔栖月的温柔,你说我能眼睁睁看着他断送小戒律山的前程吗?”   大和尚问道:“所以,你就杀他,取而代之?”   昊天宗哼了一声,说:“这只是我振兴小戒律山用的一步棋,而恰巧在这时,那个.叶小蝉又能帮上我的忙;所以,你应该知道了,伟大的变革总有人要牺牲——”   这话说得可真够冷酷的,大和尚也着实心中一寒,想不到天天研习佛经的小戒律山也会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大和尚说道:“那么——我也在你的牺牲名单上了?”   昊天宗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跟着精光一闪,说:“事到如今,唯有牺牲你,才能保全我的计划;当到小戒律山振兴中原,成为群山之首的时候,我昊天宗必定在你坟前自断一条手臂……”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送其命   第一百九十八章送其命   酒囊大师抬起头来,望了望昊天宗那冰冷的眼神,心想就算穷凶极恶的妖魔也未必有他现在这么可怕吧?   昊天宗暗暗运起体内的真气,一股强烈的气流在林子里震荡开来,连远在数百米之外的鸟兽都被他的真气震逃了;大和尚见识过昊天宗在落迦山上与阿修罗伽叶的交手,那一招“游龙惊日”的功力可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大和尚尚有自知之明,他虽然武功不弱,可也不敢跟排名第五的阿修罗伽叶比肩,如果昊天宗突然对他用这一招,他只怕未必能扛得住!   但好在大和尚的“无我无相神功”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他见情况不妙,忙使出对付酆都六魔的那一招,把身体缩成一个肉球,高速旋转起来!   昊天宗自然是识货的,所以他也不忙于出手,只暗暗运满真气,说:“无我无相!”   大和尚在飞速旋转中还跟昊天宗搭话,说:“你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说了,‘无我无相’与‘金刚罩’一样,是无懈可击的外家护体神功,凭你昊天宗现在的造诣,绝对是破不了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趁早回头是岸;只要你答应交出叶小蝉,再跟我回大戒律山面壁思过,我大和尚可以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样?”   说完,大和尚又情不自禁地“唉”了一声,显然是已经仁至义尽,与自己一贯做人的宗旨违背甚远;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这事宣扬出去,连云山庄将遭受的是灭顶之灾,现在的光明皇一直想找个借口剪灭他们全家呢!   昊天宗低眉思索了一番,却淡淡地说:“让大师你如此为难,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我把坏人做到底吧……”   说着,他双掌一翻,“唰唰”向大和尚连劈了几招,大和尚心里也清楚,这是他们连云家的绝技——连云十七式,外柔而内紧,掌力绵绵不绝,也是一门十分厉害的外家功夫,稍有不留神的,就可能被他劈断浑身上下的某根骨头!   但“无我无相神功”的防守正像大和尚说的那样,无懈可击;昊天宗一下子攻了百余招,招招凛冽,几乎是险象环生。   大和尚再回头一看,四周的古木已经被昊天宗的掌风劈得横七竖八地躺了下来,昊天宗右脚再一踱,木屑纷飞,这些树木的里面的纤维都被震成碎屑了!   昊天宗向发狂的野兽似的,几分钟内攻了百余招后,便红着眼睛盯住他,那眼神简直比狼还凶狠;大和尚像弹起起来逃走,昊天宗喝道:“哪里去?”   双手向前一送,两条青龙蹿出来,相互交缠着,撕咬着,跟着又缠上大和尚这个肉球,,硬生生将他拽了下来!   大和尚见昊天宗近乎发狂的动作,也不禁心中一寒,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昊天宗的青龙牵引着他,他就像风筝被线拴住了,任凭怎么挣扎也不能逃脱,而只能围着昊天宗转圈!   昊天宗凝神思索,显然他也在找攻破大和尚的“无我无相神功”的招数,大和尚借助肥胖的肉身向四周发力,虽然挣脱不出昊天宗的魔掌,但他掀起的落叶却渐渐将昊天宗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一时,两人都转够了,风停下来,人也不动了;昊天宗被裹在密密麻麻的落叶里面,而大和尚就站在他的对面,手脚还缩着,只怕昊天宗突然冲出来而他却无法招架!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甚至让人都怀疑昊天宗已经闷死在落叶层里面!   大和尚把手脚略微动了动,他涨起的巨大肚子把袈裟都撑开了,圆圆的肚脐像弥勒佛一般!   突然之间,有风震动了一下,好像绷紧的琴弦断了,只听“嘶”得一声,从落叶里面弹出一颗佛珠来,这佛珠运行的速度简直就像一道光,一下子便射进了大和尚的肚脐眼里面!   大和尚闷哼一声,肚子里的气狂泻而出,不一会儿终于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并且坐在地上,显然是受了重伤!   这时,粽子似的大球被昊天宗用真气震开,只见他浑身热气直冒,脸比火炭还红,原来,他刚刚在落叶堆里面不断运功,释放自己的真气,而这些真气被压迫在一个几乎密封的空间内,产生了巨大的热量,而这热量又逼迫着昊天宗不断激发出自己的体能,所以,在他弹出这一颗佛珠的时候,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况且,昊天宗还选择了大和尚最脆弱的地方——肚脐!   一颗小小的佛珠,然后在昊天宗这样的高手身上,就是一颗致命的暗器,大和尚的“无我无相神功”毕竟还是以肉身做护垫,看来是难逃此劫!   昊天宗慢慢走向端坐于地面的大和尚,但他也不敢走得太近,说道:“大师,我用你的‘佛珠’,破了你的‘无我无相神功’,也不算对你太不敬,如果你要怨,就怨你的佛祖吧……”   大和尚依旧微笑着,说:“贫僧谁都不怨,渡人亦是渡己,我虽然没能劝你归善,但也就不用害你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各人各命,生死由天定,我和尚也不能例外,既然救人一得杀一人,我和尚还不如舍弃自己的生命呢!”   昊天宗淡淡地说道:“大师既然能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佛家有云,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大和尚嘴角溢出一些血丝来,惨白无力地笑着;而这个时候,安安她们突然寻来了,听见连云奇在喊:“师父,师父……”   昊天宗面色一凛,对大和尚说道:“大师,希望你的胸襟真的能如此宽广,我不想再多杀一人,有些秘密你还是都带走的好;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对他们说了吧?”   大和尚苦笑无言,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的死已经是必然了;他不能将这个秘密再告诉其他人,因为昊天宗现在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怕连云奇他也未必会放过!   大和尚沉重地点了点头,而昊天宗听见喊声迫近,忙纵身跳上树梢,静静观察着地面的情况!   风亦凉,人亦悲怆,大和尚艰难地收住自己的最后一口真气,端坐在树底下,像往常在大戒律山的殿堂里打坐一样,无声无息,无畏无惧,平常心者有常心!   诚如枯源大师所说,人世间的事最难参透,到底孰是孰过?救一人还是杀一人?   佛家自云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可往往事难两全,利一人则害一人,最难做的莫过于“公正”二字了!   枯源在面对金鳞龙伽叶与蓝珠儿的事情时,便是面对进退两难的境地,现在,大和尚也要面对这样的问题了;到底有没有一种两全的办法呢?佛家除了劝人向善以外,大概也找不到更好的法门了!   也许枯源大师能从“大宇宙力量”中悟出新的真谛,然而大和尚已经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众生芸芸,还是各安天命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师徒别   第一百九十九章师徒别   连云奇以及安安等四人追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大和尚默无声息地坐在地上,安安还不明白大和尚这是怎么了,但心已经“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连云奇恍然若失,因为他知道,大戒律山的高僧都是这样盘膝而坐,然后涅槃而去,难道他师父也……   小奴问道:“大师他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狐宝见连云奇的眼泪都快挣出来,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膀子,关心地喊道:“小奇——师父?”   而连云奇再也挣扎不下去了,他甩开膀子,迫不及待地朝大和尚奔了过去,便跑便喊:“师父,师父——”   他多么希望大和尚能向从前那样,突然间跳起来,张开双臂一把将他夹住,然后爽朗地哈哈大笑,笑得连肚子上的赘肉都在上下摆动;这才是大和尚啊,这才是酒囊饭袋的和尚啊——   可大和尚这次是真的站不起来了,连云战攻破了他的罩门,他只剩下如游丝般微弱的最后一口气;当听见连云奇焦急地奔过来时,大和尚微微抬气头来,他同玄天宗一样,气在人在,气散人亡,没有魂魄,也不必经六道轮回!   此时的他,看似没什么异样,但眼神中的光彩已经慢慢消淡,连云奇扑跪在大和尚的身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问道:“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连云奇焦急地在大和尚的身上摸着,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外伤,要真的受了点外伤那就好了。   大和尚微笑道:“云奇,你终于来了?”   连云奇狠狠点了点头,说:“师父,是谁暗算你?你告诉我,我去找我哥哥,我叫他来帮你——”   大和尚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都是我自己的命,怨不得别人,管得太多了,总有一天是逃不掉的……”   安安这时也走近了,看见平时嘻嘻哈哈的大和尚却愁眉不展,一点生气都没有了,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大和尚见了,微笑道:“郡主真是好心肠啊,我大和尚跟你不过是萍水相逢,托你一些洪福,多吃了点好肉好酒,你怎么也为了我这个出家人流眼泪了呢?”   安安哭道:“大师,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当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到底是怎么了?刚刚去追谁的?为什么现在会弄成这样子?我们暂时不要去找阿却了,我们一起回府吧?我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病……”   大和尚还是摇头,说:“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你们就不要再问了;我大和尚时间已经不多,有几句要紧的话得跟云奇说——”   一听这话,安安总算是明白了,看来大和尚这次真的是不行了,他一定受了极深的内伤,估计比当初阿却受的伤还要厉害,那么刚刚伤他的人岂不是更厉害吗?   小奴和狐宝也眼泪汪汪的,他们的耳边还依稀记得大和尚的至理名言:酒要喝好,饭要吃饱,人生嘛最好能活到老!   可想不到,这个一向乐观的大师,却也不幸在这个邪恶的江湖上送命了,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呢?   小奴和狐宝无从知道,也都只能陪着连云奇一道“嘤嘤”地掉眼泪。   连云奇悲痛至极,但他不相信自己的师父会死,他把眼泪一擦,说:“师父,我来背你,我背你走,你不会死的……”   大和尚虽然还在摇头,但连云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硬要去背大和尚;而安安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跟着,小奴和狐宝似乎也受到了连云奇的鼓舞,她们纷纷上来,希望能搭一把手,留住大和尚!   大和尚的真气不如玄天宗那样充盈饱满,只一个时辰就已经耗尽,他此时只有说话的力气了,动是动不了,只说:“没用的,云奇,没用的;你救不了师父的……”   连云奇不服气,卯足了劲要把大和尚背起来,可大和尚的身体太重,而他还只是个孩子,哪里背得动,一下子将他压爬在地上;安安等又赶忙去扶连云奇。   想不到连云奇倔强得很,他从地上爬起来,居然还要去背,此时,大和尚的头发开始花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平添了很多,无神的眼睛也深深凹陷了进去,大和尚也像玄天宗元神寂灭的时候一样,身体先老了下去。   而这一切连云奇都看不见,他执拗地要把大和尚背起来,可站在一旁的安安以及小奴、狐宝都看见了。   她们显得更加痛苦不堪,喊道:“小奇,你师父已经死了……”   而连云奇不管,他还在挣扎,甚至跪在地上使劲拖着大和尚的手,但终究也拖不动啊;这时的连云奇简直要崩溃了,他爬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道:“大哥,你快来救救我师父啊……”   小奴听了这伤心彻骨地哭声,哽咽地瘫坐在地上,而安安赶紧扶住她,四个人都是伤心至极!   随着连云奇的叫声,枝头狂风一动,忽然跳下一个面目可憎的人来;这人阴险地笑着,朝安安瞄了瞄,而安安吓得悚然一惊!   此人不是第一回出场了,正是酆都猎魔人中的老二——飞天蝙蝠尤利鬼,早在那次夜渡天界河的船上,他就已经盯上安安了,想不到这次在扬州也能碰见!   尤利鬼将他的八字胡一撇,得意地笑道:“噢?想不到最会逃命的大和尚也有今天啊?哈哈……”   此时的连云奇已经疯了,听见尤利鬼在嘲笑他师父,他立马跳了起来,像小野兽一般嘶叫道:“你说什么?你再敢说一遍?”   尤利鬼见这个小鬼头在指着他的鼻子发怒,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说:“小子,上次有你大哥保着你,这次我看还有谁来保护你?我就让他昊天宗丢这个人,在他小戒律山的地盘下面,我亲手杀了他弟弟,我看他能奈我何?”   安安知道他们六个人都是一丘之貉,尤其那个老大活阎罗更是武功了得,现在也许只是尤利鬼一个人,可等下就难说了;碰上他们好比就碰上了魔鬼,此时不趁早逃命,还更待何时呢?   安安连忙向连云奇招手,说:“小奇,快过来……”   可连云奇双目充血,哪里还看得到她,竟不顾性命地朝尤利鬼冲了过去!   狐宝急得在后面大喊:“连云奇,你给我回来……”   而连云奇嘴里面“啊啊”地乱叫,使着一手蹩脚的功夫,直朝尤利鬼冲锋去了。   尤利鬼又在他的八字胡上摸了摸,心道:小子,我正愁你的‘金蝉脱壳之技’跑得快呢,想不到你送上门来给我宰,真是好极了;回头还可以跟大哥去邀功,就说酒囊饭带师徒都被我一人杀了,这次来扬州可是赚足了本钱,哈哈……   就在尤利鬼的“幽冥爪”露出锋芒的一刻,忽然,树头的枝桠“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不知是什么人,蹿上蹿下的,几个跟头先扑到连云奇的身上,然后将他从尤利鬼的魔爪救走了!   尤利鬼看了一眼,气得直打嗝,而安安等人看了,更是茫然不能理解,居然是他…… 第二百章 鬼争食   第二百章鬼争食   此人是谁呢?也不是别人,正是安安他们的死对头——猎魔人中的老五穿云豹沙魁星!   只见沙魁星拧着连云奇的脖子,麻脸上展开一抹恶心的笑容,说道:“二哥,大和尚都是你杀的了,这个小鬼的功劳就留给我吧?”   尤利鬼哼了一声,说:“你样样好事都要分一杯羹;其他兄弟呢,还没有来吗?”   沙魁星就笑道:“他们的脚力自然还要差一点,要好一会儿才能来呢?大哥呢,他也去青州吗?”   尤利鬼说道:“大哥的行踪你就别多问了,谁又能猜得到大哥的行踪?你我只要到了青州,大哥自然能找得到我们!”   “那是!”沙魁星说道,“不过,我是想如果大哥在的话,咱们正好可以顺路去趟小戒律山,灭他昊天宗的威风去;反正落迦山现在被困,法正这个老和尚再也管不着咱们了——”   安安听了一惊,怎么?酆都猎魔人居然也知道落迦山被困的消息了?是谁告诉他们的?   也许是魔道中那些鬼怪吧!   尤利鬼则说:“你快些动手吧,杀了这小子,咱们就继续赶路;免得碰上昊天宗!”   沙魁星抬眼望着远在东南角落上的小戒律山,得意洋洋的说:“昊天宗?嘿嘿,他此时正在小戒律山上用斋饭的吧?我就先用他弟弟来打牙祭……”   说着,沙魁星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向连云奇的脖子咬去!   狐宝见了,急得大哭起来,喊道:“小奇,小奇……”   安安和小奴也叫道:“不要啊——”   连云奇赶忙脱掉僧衣,哧溜一下蹿了下来;可就在他的身子要落地的时候,地面突然拱了起来,画皮熊鲁飞城像怪兽似的从地底下钻出来,捶着胸口叫道:“哈哈,让我来撕了这小子……”   连云奇被他一手抓着脚,一手抓着膀子,举在半空中!   安安她们急得团团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满怀希望的回过头去,以为是什么救星到了!   不料,翻江龙洛横川和六爪狼江六郎,一个倒挂在树枝上,一个扒在树干上,正贪婪盯着她们!   安安吓得险些跌倒在地上,六爪狼把自己的爪子在树皮上磨了磨,阴笑道:“小郡主,咱们可真有缘啊,哪儿都能见面?”   小奴护着安安,怒目说道:“呸,谁跟你有缘?”   “哼,!”六爪狼从树干上纵身跳下来,将锋利的爪子一亮,说道,“等我撕了你们的衣服,你就不会这么嘴硬了——”   说着,六爪狼就狰狞地扑了过来,那边画皮熊只举着连云奇兴奋地又喊又叫,尤利鬼则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准备欣赏这"qiang jian"少女加撕碎少年的血腥一幕!   安安和小奴吓得抱在一起,惊恐地叫着,而眼看江六郎就要扑了上来;突然之间,一根铁枪穿过树丛,直飞了过来,挡住江六郎的铁爪!   跟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眼到了安安面前;江六郎抬眼一看,只见是个英武非凡的少年,便斜着脖子问道:“来者何人?”   那少年兀自拔起长矛,看也不看江六郎,只说:“郡主受惊了!”   安安和小奴也抬眼望了望,一时也没想起这人是谁;跟着再看他身上的猩红大氅,座下的枣红大马,安安疑惑道:“莫非是‘火鸟骑士’?”   那少年说道:“属下是凤凰城的‘火鸟骑士’——裴门所爱!”   “哦!”安安忙站起来,拍手说道,“我在府上见过你!”   “是的!”那裴门所爱也不下马,只拱拱手,说,“我确实到过郡主的府上!”   安安说道:“太好了,想不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你快替我教训这几个坏蛋——”   那翻江龙洛横川也从树枝上跳下来,拧着眉毛冷哼道:“火鸟骑士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想以一敌五吗?”   裴门所爱看了看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个子,鄙夷道:“你想以五敌万吗?”   说着,他把马铃一摇,顿时,四面八方围拢了一批身穿铠甲的武士!   六爪狼大略数了数,光一圈就有数百人,后面那就不用多说了;他咽了咽唾沫,对翻江龙说道:“五哥,别在说话了——”   翻江龙也瞄了一眼,低头说:“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   安安一见官兵都到了,立马腰杆也挺直了,气咻咻地对画皮熊说道:“还不快把人放下来——”   可想不到的是,那画皮熊是个直性子,死脑筋,横长了一身的胆,他才不怕人多呢,望了望树头的尤利鬼,怒吼道:“老子才不怕你们呢,我就不信杀了这小子,凭咱兄弟五个的本事还跑不了……”   尤利鬼在上面听了直赞许地点头,可画皮熊的声音却越说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尤利鬼眉头一皱,刚想斥责老三几句——怕什么?有二哥在上面罩着你呢,先杀了这小子,咱们五个再慢慢想办法逃生……   可渐渐的,他从画皮熊眼里看出了一点异样;只听画皮熊胆战心惊地喊道:“二、二哥……”   尤利鬼感到背后一凉,他请知不好,慢慢地扭过头去,只瞟了一眼;顿时,他的心就跳到了嗓子眼儿,落谁的手里不好,偏偏又是他——昊天宗连云战!   连云战冷冰冰地说道:“放了我小弟!”   尤利鬼哪里敢讨价还价,从天界河那一次跟昊天宗交手,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在高手榜上排名三十八位,出身小戒律山这样的名门正派的人物,也着实能比他们魔鬼更可怕!   连云战的手段太狠,几乎一出手,不是要人残废就是要人性命!   尤利鬼小心地说道:“放了你小弟当然没问题;只不过,昊天宗你这样背后暗算我,太有.份了吧?”   尤利鬼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他真怕昊天宗不吃这一套啊!   连云战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放心,我暂时还不想杀你这样的走狗;等我灭了你大哥夜神侯的威风之后,再来收拾你们也不迟……”   尤利鬼哼哼地笑了笑,说:“那敢情好啊,我大哥就在青州,你去找他吧……”   这时,画皮熊已经等不及了,将连云奇放下来,吼道:“连云战,你放了我二哥,我不伤你小弟就是——”   尤利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几人速速离去!   画皮熊丢开连云奇,慢慢退到六爪狼和翻江龙的一侧去,他们还死死望着昊天宗,生怕他不守信用!   而连云奇像中了邪似的,一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茫然地望了望树上的昊天宗,再看一看他师父大和尚的尸体,“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狐宝奔过去,安慰着连云奇,边哭边说:“小奇,你不要难过了;你难过,我也难过死了……”   连云奇只是把头磕在地上,哭个不住!   那裴门所爱自然以为大和尚是这几个歹人杀的,又将长矛一挺,提议道:“昊天宗,不如趁此机会收拾了这几个歹人,也算为民除害——”   其他武士闻风而动,纷纷亮出长矛利剑;江六郎四兄弟被吓地抱作一团,喊道:“什么?昊天宗,做人不可以这样的……”   尤利鬼见了,也正要转身质问昊天宗,昊天宗把他的死穴一捏,冷冷地说:“你们也配谈做人?”   …… 第二百零一章 兄斥弟   第二百零一章兄斥弟   尤利鬼不敢跟昊天宗硬碰硬,只得委曲求全地说道:“是,我们不配;可你昊天宗刚才已经答应放过我们,难道你要以小戒律山的名声食言吗?”   骑在火龙驹上的裴门-所爱说道:“他这是在激将你,你该不会上他的当吧?昊天宗,其实你只要杀了他们五个,又有谁会知道你食言了呢?”   “你!”昊天宗淡淡地说,“还有我自己!”   裴门-所爱只”哼“了一声,说:“那你决定吧!”   昊天宗把尤利鬼往上一提,跟着扔过去,说道:“捎个话给你们大哥,就说我昊天宗定会去找他,让他做好准备!”   尤利鬼飞脱离昊天宗的控制之后,虽然心里在得意地想:你尽管来找吧,看我大哥怎么收拾你,不自量力的家伙;但表面上他可不敢流露出来,毕竟还有数万火鸟骑士盯着他们呢!   尤利鬼举手向马背上的骑士们说道:“借过,借过……”   那些骑士望着裴门-所爱,裴门-所爱轻轻挥了挥手,说:“让他们过吧!”   这些骑士这才收紧缰绳,让开一条狭长的甬道,而这五个来时汹汹的猎魔人,此时却夹着尾巴走了!   连云奇还趴在地上哭个不住,昊天宗翩然从树上落下,冷冷地说道:“你又闯了祸——”   连云奇眼泪汪汪地看这昊天宗,也不争辩,狐宝忙替他解释道:“不是的,不是小奇闯的祸!”   而昊天宗哪里肯听她这个小妖怪的话,继续声色俱厉地数落着连云奇,说:“让你在大戒律山呆着,你不好好呆着,跑到落迦山去闯祸;让你在威武郡呆着,你也不好好呆着,差点死在酆都猎魔人的手里;叫你在荆州好好呆着,你还是不听话,又跑到扬州来,这回好了,你害死了你的师父,你满意了吗?”   连云奇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简直要哭死过去!   安安再也看不下去了,冲这个蛮不讲理的昊天宗说道:“又不是小奇的错,是那个‘南山老人’杀了大和尚,你应该去找他,替大和尚报仇才对;干嘛一个劲儿地数落小奇?”   昊天宗反问道:“‘南山老人’是谁?你见过他?你看见他杀了大和尚?”   “这?”安安也答不上来,那干脆也蛮不讲理,说,“我看见大和尚去追那个‘南山老人’的,那个‘南山老人’还救了.叶小蝉——”   “一派胡言!”昊天宗说道,“就凭你们几个的武功,叶小蝉犯得着让‘南山老人’来救她吗?”   安安当然知道这么说也很牵强,那个“南山老人”救的其实是连云奇,可要这么说的话,不就等于往连云奇头上扣了一个屎盆子吗?他这个不讲理,只会批评人的大哥更要抓着把柄数落连云奇的不是了!   安安是真替连云奇不值,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绝情的亲大哥呢?   安安嘟嚷道:“你才一派胡言呢?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叶小蝉,你去问她好了……”   昊天宗听了这话,几乎是微微一颤,他立即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和尚,确定他真的是死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见把自己的弟弟也骂得差不多了,昊天宗便说道:“我现在让你回‘连云山庄’,你还要不要听话?”   连云奇站起来,忽然狠狠抹了一下鼻涕和眼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给师父报仇,我要去找那个‘南山老人’……”   昊天宗听了这话,略微犹豫了一下,忽然伸手给连云奇一巴掌,把他打得两耳嗡嗡直叫;昊天宗瞪着眼睛质问道:“你报什么仇?你的仇报的完吗?指望你去大戒律山学点本事,你倒告诉我你学了些什么?‘金蝉脱壳’——你除了会这个,你还会什么?当然以为人家叫你一声神童你就翩翩然了是吧,你连家传的‘连云十七式’都学不会,你还有什么用?”   连云奇呆立不语,眼泪又淌了下来;昊天宗说道:“马上回‘连云山庄’——”   他好像知道狐宝要跟着去似的,恶狠狠地补充道:“就你一个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连云十七式’,你什么时候再下山——”   狐宝拉着连云奇的袖子,凄楚地喊道:“小奇,小奇师父!”   而连云奇似乎被昊天宗骂得幡然醒悟了,他轻轻推开狐宝的手;这时,连云战又说:“等一下,拿一件你师父的袈裟回去,你给我好好看着它,反省你这些年来所做的荒唐事!”   说着,连云战剥了一件大和尚的衣服,只见大和尚在衣服上用血写下了一个字——回!   连云战又借机说道:“你看看,你师父临终都惦记着你,生怕你一时冲动,还继续闯祸,所以叫你回家,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吗?你难道连你师父最后的话也不听了吗?”   连云奇捧着衣服又跪了下来,哭道:“师父!”   连云战叹了口气,说:“你师父的尸骨我会亲自送回大戒律山,关于这件事我也会查清楚;回家之后,你什么也别对爹妈说,只说我叫你回来的,知道了吗?”   连云奇边哭边点头,狐宝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从来没见连云奇这么伤心过;她无助地望了望安安,安安一手拉了可怜的狐宝,一手想再去拉连云奇,可连云奇爬起来,却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狐宝以及安安她们道别了,与其道别说些依依不舍的话,不如转身就跑来的痛快些,反正有他哥哥昊天宗在场,连云奇是绝对不能再留下来的了!   狐宝在后面哭喊道:“小奇,小奇啊……”   安安拉着她,不让她跟过去,因为她知道连云奇是下决心回去了,他跑得太快,而狐宝是跟不上他的;她不能让狐宝再迷失在这片林子里……   昊天宗见连云奇走了,这才稍稍松懈了一口气;而安安对这批装备齐整的“火鸟骑士”会突然出现在扬州境内,很是好奇,还以为要打仗了呢!   她向裴门-所爱询问道:“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裴门-所爱平静地回答道:“我们这是要去‘仙林幽谷’……”   “嗯?”这让安安就更没法理解了,说,“你们也去‘仙林幽谷’吗?也是去找雀神?”   “不是!”裴门-所爱盯着安安,说道,“我们这是要去找龙敬王大人!”   “我父王?”安安眼皮一跳,突然感到一阵不详的兆头,连凤凰城的“火鸟骑士”都这么劳师动众地去找龙敬王,能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昊天宗侧目旁观,显然也是很难理解,这里不下万人,大有拘捕龙敬王的意思啊;可龙敬王犯了什么案子,情况这么严重?而以他的威望,能下令拘捕他的,自然是来自“日月晴川”了!   昊天宗不想再多插手管这些事,他急于处理眼下的问题,大和尚这一死,不知大戒律山那边会不会派人来调查?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必冒险去一趟大戒律山了,随便找个人把大和尚的骨灰送过去便成,可选谁呢…… 第二百零二章 险中生   第二百零二章险中生   要说“火鸟骑士”为什么这么劳师动众地到扬州来寻龙敬王,裴门-所爱的回答简直让安安大吃已经,只听他说道:“有人向朝廷禀报,说是龙敬王窝藏火烧洛阳城的凶手——”   安安怔了一下,她立马明白,肯定是那个罗神监狱的典狱长赵天威告的密,他记恨龙敬王夺了他的生财之宝,所以干脆越级上报;而昊天宗听了,也很惊讶,他从落迦山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小戒律山上,勤奋练功,偶尔也谋划谋划!   至于方成雀在后面所谓的纵火烧洛阳城,他又哪里知道?况且,冀州州牧刘心远是个多么狡猾的官场泥鳅,把风声压得一点不漏,这样的话,即便向朝廷汇报灾情,然而影响却不太恶劣,多少也能免些罪责!   等到裴门-所爱继续说道:“想必郡主也知道,这次火烧洛阳城,燕国公大人也遇难,朝廷非常重视;听说龙敬王还把凶手招为驸马,震怒不已,所以特地指派我们‘火鸟骑士’亲往扬州,要龙敬王大人务必交出凶手!”   “不会的!不会的……”安安边摇头,边退后,说,“你们不能抓方成雀,我不许你们抓他!”   昊天宗一听又是方成雀,先是微微张开嘴巴,跟着自己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哼了一声!   裴门-所爱怕郡主强行逃跑,其实凭安安的武功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他纵马逼近,说道:“我看这可由不得郡主愿意了,毕竟朝廷最大;上面也是怕龙敬王拥兵不从,所以让我们在扬州务必截住他;所以,郡主最好还是陪我们走一趟吧?”   “大胆!”安安眼见危险逼近,忙摆出郡主的架子来,想吓一吓他。   如果是别的什么杂牌军,估计被她这么凝眉瞪眼的一喝,还真不敢动,可“火鸟骑士”隶属于皇家卫队,直接受光明皇的调遣,他们一旦受了命令,就算皇亲国戚也不放在眼里!   裴门-所爱又逼近了一步,说道:“郡主还是乖乖就范吧,好歹你也是身为皇族中人,犯不着为一个小厮得罪了朝廷;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不好看……”   安安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叫他小厮?”   裴门-所爱眉头一拧,也不愿意再跟安安多费唇舌,说道:“得罪了,其他书友正在看:!”马鞭一甩,竟然将安安卷上他的马背!   安安在上面挣扎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裴门-所爱也不说话,只把指尖轻轻一点,封住安安的穴道;安安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小奴!   小奴刚往前踏出几步,那裴门-所爱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竟然把长矛一横,直接把小奴推倒在地上!   小奴的锁骨被他打伤,疼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而没有连云奇在旁边,昊天宗一点也不管她们的死活,他尤其不喜欢狐宝这个小妖怪!   所以,当狐宝眼巴巴地望着他,想开口求些什么的时候,昊天宗居然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官家的事,我不想多问;这个大和尚的尸体,我先带走……”   说着,他欺身下来,将大和尚的尸体卷起来,几个惊鸿跃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昊天宗就这样离开了,安安三人彻底成了无人照管的孩子,任由裴门-所爱的万**军欺负吧;歇了一会儿,裴门-所爱先解开安安的哑穴,说道:“带我们去‘仙林幽谷’,只要找到了那个方成雀,就没有你们父女的事情了;我们‘火鸟骑士’会亲自护送王爷和郡主回东海郡……”   安安听了这话,转念一想,原来这些“火鸟骑士”还不知道“仙林幽谷”该怎么走?也对,要是他们都知道的话,想见“雀神”一面有什么难的?   安安灵机一动,干脆还继续装他的哑巴,趴在马背上动也不动!   裴门-所爱又问了一遍,见安安不理他,他自然不敢对这个刁蛮的郡主下狠手;所以,他便把长矛一挥,指着小奴的咽喉,说:“‘仙林幽谷’怎么走?”   小奴被他吓得动也不敢动,仰着脖子,一双眼睛充满了恐惧;别说她不知道,就算她知道,她又怎么会带人去抓她家的公子呢?   安安起先是只听到裴门-所爱质问小奴,马上昂起头来,命令道:“小奴,不许说——”   及看到裴门-所爱把锋利的长矛对准了小奴的脖子,安安又心软了,慢慢地说道:“你别伤害他,我告诉你就是!”   裴门-所爱把长矛慢慢地收回来,说道:“郡主说话应该一言九鼎了吧?”   安安小声嘀咕道:“一鼎也不要!”   裴门-所爱听了,就又握紧了长矛,盯着安安看;安安见他狐疑不止,生怕他会再次做出对小奴不利的事情,忙说道:“九鼎,九鼎,我一人说话用九个鼎好了吧?”   裴门-所爱轻轻一笑,流露出些许的温柔,但转瞬即逝,说道:“那就请郡主指引一下吧?”   安安抬眼往树林子里望了望,伸手一指,说:“那边——”   裴门-所爱看了一眼,显然在怀疑安安是不是在耍他们,这浩浩荡荡的万**军,可不是来陪她绕着玩儿的!   裴门-所爱就说道:“郡主,你可要看清楚了——”   安安嘟嚷道:“我这样趴在马背上,怎么看?”   裴门-所爱便伸手将她的身子一托,让安安骑在马上,然后自己从后面操住安安的细柳蛮腰;安安被他这么一碰,立马羞得双颊如火,翻过身来,恼怒道:“你这个臭小子,你敢轻薄于我?”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打裴门-所爱一个耳光,可手还没触到裴门-所爱的脸颊,就被他一巴掌摁了下来,两人的手一起滑过裴门-所爱的胸前,安安蓦然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   裴门-所爱嫣然一笑,说:“嘘,这可是个秘密;请郡主——带路吧?”   安安眉毛一扬,忽然又翻转过身去,骄横地说道:“不带!”   裴门-所爱好言相劝,说道:“你这是让属下为难,恐怕于郡主也不利!”   安安就气哼哼地质问:“你为什么要抓方成雀啊?你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说着,安安的脸居然幸福地绯红起来。   裴门-所爱可没她这样的感情丰富多变,依旧淡淡地回答道:“我早说过,这是朝廷的命令!”   安安说:“那我不知道‘仙林幽谷’的路怎么走,怎么办?”   裴门-所爱的目光中闪过一阵杀气,慢慢移向小奴和狐宝;安安悚然一惊,看来她是大错特错了,裴门-所爱毕竟还是裴门-所爱,无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她的性情也不会变的,而安安刚刚居然想让女人之间的交流来软化她,真是不可思议!   见到这股杀气之后,安安忙改口,说:“等一下,等铁林回来,他应该知道去‘仙林幽谷’的路怎么走?”   裴门-所爱问道:“谁是铁林?”   安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半空中一声响亮的吼声,说道:“我就是!”   又是狂风一扫,万马惊蹄,众骑士在混乱中仰头一看,只见一个身长九尺的壮硕青年,手提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像雄鹰似的,从高高的枝头扑落下来…… 第二百零三章 囚龙阵   第二百零三章囚龙阵   安安一见了他,兴奋之情就不由得溢于言表,高声喊道:“铁林——”   韩铁林雄赳赳地把砍刀一伸,说道:“放下郡主!”   裴门-所爱轻蔑地一笑,显然不把这等家奴放在眼里,提着长矛,问道:“你就是铁林?仙林幽谷的路你可知道怎么走?”   韩铁林像拧住的机器人似的,只重复道:“放下郡主!”   裴门-所爱哼了一声,说:“你还不够格来命令我……”   韩铁林大怒不已,暴跳起来,照着裴门-所爱就是“唰唰”两刀!   那火龙驹性格一向沉稳,这也正是身为战马的优良条件,可被韩铁林的刀锋一照,它顿时扬起前蹄,显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裴门-所爱顺手操起腰上的短刃来,挺腕而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龙驹倒退了数步,险些没站稳,但好在它有四条腿;而韩铁林被震退数步之后,也是悚然一惊,想不到这个小子体格不大,力气倒足!   不过,这种气力与当初方成雀背后击他的那一掌相比,还是略显柔弱些;韩铁林是标准的练家子,从小就拳不离手,此时只稍稍扭动了几下肩膀,他又生龙活虎,状态奇佳了!   裴门-所爱也从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怪物,他不得不从新评估这人的实力,论家奴似乎要高一点,有武将之风,忠良之貌;裴门-所爱慢慢将破天神矛举起来,说道:“既然你想与我火鸟骑士为敌,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安安扭头一看,只见长矛闪闪发光,这大小也算是神兵利器了,所以,这光芒也显得与众不同,仿佛已经沾染了敌人的鲜血;安安骇然一惊,再去看韩铁林时,却见他紧握着一把普通之极的砍刀,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安安慌忙间拉住裴门-所爱的手腕,说道:“不要!”   而裴门-所爱的眼中杀意渐甚,就好像已经进入战争的亢奋状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喝声:“住手!”   这些一贯霸道的“火鸟骑士”在听到这一声喝止之后,也不知为什么,居然乖乖地服从了;并且为这个喝令的人让开一条道来!   安安骑在火龙驹上,自然一眼就看见那喝令的人,可不正是她的父王;起先,安安咋见到她父王来了,还很开心,但紧跟着,她又想到方成雀不是同她父王在一起的吗?会不会他也来了?可火鸟骑士正要抓他呀……   想到这里,安安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了,她左瞧右看,心里明明渴望看见那个清瘦纤弱的身影,可嘴里又不停地嘀咕道:阿却,你千万不要来啊,你千万千万不要来啊……   这可真是矛盾至极的心理了,折磨得安安无从是好,而且一旦真的被她念到,她怎么找也没有在人群中找到方成雀的时候,她的心情一下子沮丧到了极点,竟不由得小声啜泣起来,!   龙敬王威严地踏步进来,面对着裴门-所爱,说道:“请先将我的女儿放下来——”   只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也自然蕴含了一股威严的力量,裴门-所爱也不敢违抗,乖乖地将安安从马背上抱下来。   龙敬王又对安安说道:“过来啊,傻丫头,到父王身边来……”   安安郁郁寡欢地走近龙敬王的身边,而韩铁林则立马横刀在前,算是保驾护航!   裴门-所爱虽然不由自主地就服从了龙敬王的命令,但身为第一骑士家族的他,仍然能恪守自己的职责,始终以向光明皇效忠为己任;只见他勒紧了缰绳,在龙敬王面前绕了几步,恭敬地说道:“王爷,敢问方成雀在哪里?”   安安听了这话,神经不由得紧张起来,眼巴巴地望着她父王,希望他不要把方成雀的任何消息透露给这个缠人的火鸟骑士,但她矛盾的另一个念头却又拼命想知道方成雀身在何方!   龙敬王不愧为官场的老手,以他王爷的身份,傲慢地问道:“你这是在请问我,还是质问我?”   裴门-所爱似乎也预料到龙敬王会来这一招,慢慢从怀里掏出金黄色的圣旨来,说道:“王爷,我这是禀告办事,光明皇下达了死命令,生要见方成雀的人,死也要见方成雀的尸体……”   龙敬王看到了圣旨,虽然把傲慢的态度稍稍收敛了一点,但他也并不十分害怕,只周旋道:“要是连尸体都没有了呢?”   裴门-所爱冷笑道:“那么只好委屈王爷,随属下去一趟‘日月晴川’了……”   安安听了勃然大怒,本能地维护起自己父王的尊严,喝道:“你说什么?你敢动我父王一根寒毛试试?”   她说这话未免也有点仗了龙敬王的威势,显得即可笑又可爱,但龙敬王心里受用,摸了摸安安的脑袋,笑道:“安安,不必这么紧张;我堂堂的皇亲贵族,难不成还怕他一个小小的骑士能把我怎么样?”   裴门-所爱便说道:“属下并没有要对龙敬王大人不敬的意思,只不过,皇命在身,恕难不从;即便得罪了王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龙敬王哼道:“看来你是真的要拿了鸡毛当令箭了?”   裴门-所爱说道:“鸡毛也好,令箭也罢,总之我要的人是方成雀,他不现身的话,就只能委屈王爷您留在凤凰城了……”   他说这话,显然也是怕龙敬王一旦回到东海郡,东海郡可是保留了二十万的正规军,到时候想再抓龙敬王可是难上加难了;而把他软禁在凤凰城,实际上也是控制了这二十万的军队!   韩铁林也瞪着眼睛喝道:“你敢?小子,有本事放马过来单挑——”   裴门-所爱对此嗤之以鼻,略微动了动手指,其他的火鸟骑士立马以大军压进的形势逼近!   龙敬王的心里当然有数,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不是在东海郡,他翻不了天,如果硬碰硬的话,估计“日月晴川”那边还要派更厉害的角色下来,与其到时候陷得更深,不如留点回旋的余地!   “等一等!”龙敬王又喝了一声。   而裴门-所爱自然愿意与龙敬王谈判,毕竟要得罪这一位呼风唤雨的王爷,也是对他的家族极为不利的;他举起手掌来,让众骑士暂时打住!   缰绳都被勒得紧紧的,所有在场的人估计心里的弦绷得更紧!   龙敬王说道:“方成雀的下落我是不知道,你逼我也交不出人来——”   裴门-所爱说道:“王爷,整个凤凰城的人现在都知道,您和您的女婿破了‘惊天豪门’的‘十方九重阵’,然后一道去‘仙林幽谷’会见雀神方天夜,现在您跟我说您不知道他的下落,您觉得这合情合理吗?难不成是方天夜把人藏起来了?”   龙敬王说:“信不信由你,这个方成雀原是方天衡的儿子,而方天衡和方天夜是兄弟,在‘惊天豪门’一役中败给了方天夜,便只身逃到了南方,我还曾在东海郡见过他;想他是不甘于失败,所以派了这个儿子来索取《雀神谱》,而方成雀得了秘籍之后,便独自离开了,本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安安听了这话,简直大吃一惊,但想想方成雀的种种古怪迹象,也就不难理解了,难怪他赌技那么好,也难怪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原来是雀神世家的传人啊;想到这里,安安的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恼怒,惊喜的是她有个这么引人关注的夫君,而恼怒的是,方成雀居然都不告诉她…… 第二百零四章 削封地   第二百零四章削封地   裴门-所爱凝眉辗转,忽而说道:“这么说,王爷是不肯交出方成雀的了?”   韩铁林大怒道:“你耳聋了吗?还是压根听不懂人话?方成雀不在这里,要抓他——你自己去找!”   裴门-所爱瞪着他,差点把牙都龇出来了,好个无理的家伙,也不看看这一万铁骑军,一人一脚就能踩扁你!   而韩铁林对他的恼怒熟视无睹,他一贯这样,也许是在郡王府呆得太久了,加上他本性有点痴,除了龙敬王和平安郡主以外,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裴门-所爱一字一顿地告诉他,说:“方成雀是朝廷通缉的重犯,我一定会去抓他;不过,朝廷还有命令,在没有抓住方成雀之前,麻烦龙敬王大人就留在凤凰城——”   “什么?”韩铁林这下激动得都跳了起来,恼道,“你这个小小的骑士,也敢软禁王爷?”   裴门-所爱已经懒得跟他雀争辩了,他一贯看不起这种粗鲁的下等武士,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王爷还是住在您自己的府上,只不过,没有朝廷的差遣,您不可以再离开凤凰城!”   韩铁林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安安也怂恿道:“铁林,上,替我好好教训他——”   韩铁林得到郡主的支持,立马冲昏了头脑,他的计算能力出奇得差,根本不了解一万人是什么概念,想在这里跟裴门-所爱动手,他简直就是找死!   好在龙敬王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一言喝止住韩铁林,说道:“住手!”   韩铁林一跳没有跳起来,回头看看龙敬王,只得乖乖地垂下头去,连刀都不闪光了;安安只好安慰道:“没事没事,爹爹等下会让你打架的……”   韩铁林听了赶紧点点头,以表示对郡主的信任和感激!   安安莞尔一笑,转身盯着龙敬王,看他有什么绝妙的安排!   不料,龙敬王却说道:“既然朝廷有命令,本王也不愿抗旨行事,留在凤凰城也未为不可,况且本王素来喜欢赌博,这次正好借机抛开繁冗的政务;不过,东海郡一日无主可不成,数百万老百姓的生活可是本王最为关心的问题……”   裴门-所爱说道:“这个王爷不用担心,朝廷很快就会派人去东海郡接替王爷的政务,保证不会让东海的黎民百姓忍饥挨饿——”   龙敬王岂不知道他说这话的言下之意,但却假装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韩铁林虽然不识数,但也不是傻瓜,跟着便叫道:“什么?你是要削王爷的封地吗?”   裴门-所爱哼道:“我可没有这样的权利!我只是代朝廷传话,毕竟如王爷所说,数百万黎民百姓的生活可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当然,王爷也可以指派心腹回去打理政务,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说,如此重要的事情,朝廷派官员去是必不可少的!”   韩铁林自知嘴拙,说不过这个满嘴大道理的裴门-所爱,他眼巴巴地望着龙敬王,瞧他有什么指示;而安安也很奇怪,怎么她父王会对朝廷削封地一事无动于衷的呢?   在她的记忆里,她曾记得她父王为了朝廷削地一事勃然大怒,这是龙敬王一生之中发得为数不多的火,所以安安记得尤其清楚;但毕竟当时她还小,不记得后来这事怎么就不了了之了,好像那惹她父王生气的几个同族中人,最后还留在了东海郡,并娶妻生子了!   而现在,龙敬王居然对此无动于衷,实在让人很难理解,难道是他已经想通了?与其与朝廷为敌,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还不如乖乖地把封地交出来,在凤凰城养老呢!   只听龙敬王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我的女儿平安郡主回去接任我的位置,侍卫长韩铁林辅佐!”   “啊?”安安几乎和韩铁林一样吃惊,他们两个?会是能治国安邦的人吗?   安安吃了一惊,刚准备开口说:爹,我可不懂这些,你还是让我去找方成雀吧?   而龙敬王右手一摆,说道:“安安,你也不想父王到了晚年无依无靠吧?去吧,一定要替为父守住东海郡……”   安安掐着手指,她又不能拒绝龙敬王的这个要求,身为人女,这可是龙敬王第一次让她做事,虽然这事未免来得有些突然,又有些棘手,可安安总不能连答应都不答应吧?他不想让她的父王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可是,她心里正迫切地希望找到方成雀啊——她的驸马!   见安安虽然忸怩,但毕竟也没有拒绝,龙敬王这才放心地吩咐韩铁林,说道:“铁林,你过来,本王有话要吩咐你!”   韩铁林也颇为为难,要他拼死保护郡主,他一定二话不说,可要他辅佐郡主拿下东海郡,以他的才智行吗?   及韩铁林走近了,龙敬王将他的耳朵一提,悄悄说道:“韩信长这个名字你一定听说过了吧?”   韩铁林一惊,回答道:“听说过啊!他是我伯父,已经死了二十几年了——”   龙敬王淡淡地说道:“那是我让他消失的,他现在隐居青州,你找到他,并且告诉他,是他该回报本王的时候了……”   韩铁林的嘴张了半天,说:“哦,原来王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龙敬王说道:“朝廷要收回南八郡的土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后手的准备怎么行?”   韩铁林钦佩道:“王爷神机妙算,行,我这就带着郡主去青州,找我伯父出山!”   龙敬王虽然知道韩铁林忠心,但也情知他莽撞,便说:“行什么行?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韩铁林一愣,脸上立时显出惭愧的颜色来!   龙敬王便说道:“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顾前不顾后;现在本王可是把安安交给你照顾,你务必要记牢本王的话!”   韩铁林惭愧的点点头,却小声说道:“唉,要是方成雀公子在这里就好了,他心思细腻,一定事半功倍!”   龙敬王听了这话,也不知为什么,心中一酸,慢慢地说:“以后,尽量别让安安再和方成雀见面,知道了吗?”   “啊?”韩铁林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为,为什么呀?”   龙敬王沉着脸,说:“此人心机太深,藏而不露;我看他跟本王之间还有什么过节,他有心要杀本王!”   “这?这怎么可能?”韩铁林看了看安安,再看了看龙敬王。   而安安还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一心想自己的心思:要是能在路上碰见方成雀就好了,叫他去做东海郡的城主不是更合适?想到这里,她似乎看见自己坐在威风凛凛的方成雀方城主的身边,而脚下就是万民拥戴的场景,好让人羡慕啊……   安安想着想着,居然甜甜地笑起来!   倒是龙敬王依旧忧心忡忡,最后吩咐道:“你伯父就住在苍龙山脚下,记住了,他是个渔夫打扮的中年人,就算不下雨也会穿一件蓑衣;见到他之后,你不要直接上去认,因为他的脾气很古怪……” 第二百零五章 码头乱   第二百零五章码头乱   龙敬王继续形容这位怪异的韩信长,说道:“他每天会钓十条鱼,你要注意观察,当他钓到第九条鱼的时候,你再开口向他买鱼!”   他如果问你买鱼做什么,你就说:“放生!”   如果他说:“那你在鱼篓里面任意选一条吧!”   你可千万不能上当,你要说:“我不要鱼篓里面的,我要你下面钓上来的这一条!”   如果他再说:“下面也许钓不到了——”   那你就说:“我愿意继续等下去!”   直到他愿意把这第十条鱼买给你的时候,你再跟他回家,把安安以及本王的用意向他说明;如果第二天他把所有钓的鱼都带回来的话,那他就是答应了,你和安安要及时同他回东海郡,调动军队的虎符就在书房的密室中,到时候,你要全权听从你伯父的安排!   韩铁林听到这一番吩咐,更不敢大意,忙默默地记在心里,说:“是,王爷请放心!”   龙敬王稍稍闭了一下眼睛,跟着又挥一挥手,心情显得相当沉重,说道:“去吧,不要辜负了本王!”   火鸟骑士为安安和韩铁林让开一条明路,安安看见她父王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千军万马里面,忽然有一股英雄落难的悲怆感觉,她不禁掉下眼泪来,喊道:“爹——”   龙敬王扭过身去,不愿意被这伤感的情绪影响他作为王爷的最后一份坚强的尊严;韩铁林忍着悲痛的心情,拼命拉着安安,说:“郡主,我们走吧,王爷不会有事的——”   在他们每走出一步,火鸟骑士就围合一圈,渐渐的,龙敬王那优雅的身影完全被这红色的火焰吞没了,安安的泪水几乎绝了堤,不住地往下流!   说到这里,龙敬王的命运已经很显然,论实力,他自然不敢与朝廷硬碰硬,所以,他只能随火鸟骑士一道去凤凰城呆着;至于安安和韩铁林,他们临危受命,自然马不停蹄地奔赴青州苍龙山!   一路上,韩铁林生怕出什么差错,小心翼翼地精打细算,对于他这样一个武夫来说,的确不容易啊;而安安闷闷不乐,只管思念她的新未婚夫——方成雀!   方成雀在裸睡庵风流快活那也不必多提,身边一本秘籍,一张宝图,也够他伤脑筋的了!   回过头来,我们再去看看昊天宗,连云战如愿以偿地把自己的弟弟连云奇赶回了连云山庄,也算位年迈的父母做了一点孝敬的事情;但除了尽孝,他更在乎的是尽忠!   玄天宗帝释-龙魂死了以后,南华仙翁鹤元子也是伤感至极,感慨自己就算要去上清界,做三大天尊之一又能怎样,他最得意的徒弟不还是被妖魔害死了吗?   小戒律山上可以说是一片消沉恐惧的阴霾,痴迷的信徒似乎已经看不到光明的前途到底在哪里?   这个时候,是昊天宗站出来的机会了,他正在努力把小戒律山振兴起来,不——应该是比从前更辉煌!   这次叶小蝉偷偷下山,险些闯了祸,还好连云战及时补救;虽然无意中杀了酒囊饭袋大师,但对于连自己的师兄都在牺牲名单中的大业来说,已经算得不什么了!   昊天宗剩下来要做的就只是把酒囊大师的尸体送往大戒律山,去大戒律山自然得从凤凰城坐船,昊天宗不想再引人耳目,便一把火,干脆把酒囊大师烧成了舍利子,只留下一串佛珠和一件袈裟!   在凤凰城的码头,日夜来往的商船客船货船,挤满了这个纵深一千八百米的狭长地段,滚滚东逝的天界河水,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汇成一条直线,而充满了权势和.的“日月晴川”根本就是这里的凡夫俗子所看不见的!   他们被那看不见的权势所奴役,所剥削,但是他们不敢起来反抗!   昊天宗冷淡地望了一眼这里的船工,像可怜的蚂蚁一样,扛着大包上上下下地跑,跑得满头都是大汗,可依旧要挨上监工无情地鞭笞!   忽然之间,昊天宗又看见这样的一幕,一个大胆的船工就坐在监工的眼皮子底下喝酒,他头发蓬松,胡子拉撒,穿得更是垃圾邋遢;照理说,这样的俗人,昊天宗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这人身上有股不一样的气质,昊天宗能感觉到,只见他坐在地上,两眼直盯盯地眺望着大海,他那根本不是喝酒,而是酗酒!   那个监工瞧见了,岂能坐视不理,粗怒地把袖子一拧,冲上前来,破口大骂:“畜生,你不知道干活吗?”   那个畜生动也不动,就这样望着大海,疯狂地酗酒!   监工暴跳如雷,指着他的鼻子作骂:“他**,老子抽死你!”   说着,他那劣质的马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那人的脸上,身上;其他扛包的船工看了,小腿都在打颤,就好像是抽在自己身上一样!   而那个疯狂的家伙除了不停的喝酒意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抽了足足有十分钟,那个疯狂的家伙脸上都是红色带血的伤痕,而监工毫无人性的一面更是暴露无疑,他根本不会停手,也不在乎会打死这样一个如草芥般的人命!   “啪”得一声,鞭子居然被打断了,那监工蓦地一愣,跟着把鞭子丢了,又去拿哨棍,照着那喝酒的船工的后脑勺打下去!   只听风声呼呼,这一下打过去,估计那个疯狂的家伙非死即呆了。   可紧接着,又是响亮的一声——咔!   哨棍被断为两截,监工拿着手里的一半,吓得两腿直发软;而那个疯狂的酒鬼站起来了,他如迅雷一般,横起一手,将坚硬的哨棍轻松折断,跟着,他慢慢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怒火,他把手里的酒坛一摔!   那监工立马吓得双膝一软,竟跪了下来,胆战心惊地求饶道:“大,大爷饶命!”   那疯狂的野兽哪里肯听他多说半句话,他现在就想杀人解恨!   “腾”得一脚,他将可恶的监工踢出数米之远,那监工横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后背都拱了起来,连声呼喊:“救命啊,杀人啦……”   其他监工见状,忙操着家伙赶过来帮忙,可这些凡人哪里是野兽的对手,被他一声怒吼震得站都站不稳了;那野兽跟着便扑上去,摁着那监工的脖子,照着他的头就是一拳!   这一拳像铁锤似的,那监工胆都吓破了,眼皮被刚猛的拳风刺得睁都睁不开,只听他魂飞魄散地哭喊道:“妈呀,救命啊……”   “轰”得一声巨响,铁拳砸了下来,可不是砸在那监工的脑袋上,而是砸在石板上,石板龟裂出一道道的细缝,而从野兽的拳头下面溢出来的鲜红的血液,便注满这缝隙!   野兽的瞳孔在放大,他虽然满腔仇恨,但是却找不到发泄的窗口,这才是他变得疯狂的真正原因;那监工从死亡线上逃出一条小命,忙慢慢地从野兽的拳头下爬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谁都不认识这个人,窃窃地议论着;忽然,昊天宗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平静地说道:“李威……” 第二百零六章 送前程   第二百零六章送前程   这个疯狂的野兽原来就是威武郡的王子李威,自从失去了平安郡主以后,他就一直意志消沉,整天借酒度日;他去过最肮脏的地方,像乞丐一样生活,龙傲王派了无数家丁,看总也找不到他!   他现在又流浪到了码头,人家见他年轻,长得又高大威猛,以为是个能扛包的主,瞧他一身破破烂烂,谁又能想到他是个养尊处优的王子呢?   王子不是落难,而是落魄,但这比落难更可怕;他以为自己这是在折磨自己,其实他这是在折磨别人,来到码头他也不是为了扛包,而是继续喝酒,喝完了酒还要闹事,也许痛扁这个可恶的监工并没有什么错,可毕竟还是他误工在先,只不过因为他是王子,所以他可以任意妄为,顶着船工的身份站起来反抗压迫!   当昊天宗喊出他的名字的时候,这恐怕是自离开安安以来,李威听到的第一个人叫着他所熟悉的名字;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麻木的痛苦拧成狰狞的表情,他看了看玄天宗,忽然傻兮兮地笑道:“哦?原来是天宗大人啊,您一向可好?”   昊天宗虽然对男女之事淡漠,但近来也略知一二,他也知道李威为什么会沦落成这样!   昊天宗冷喝道:“起来——”   而李威却像个倔强的大男孩,哼了一声,反而坐在地上不动了,眼高于顶,望着湛蓝的天空!   昊天宗怒气冲冲地一把拧住他的肩膀,要把他拽起来;李威这下吃了痛,更是勃然大怒,也跟他犯起拧,虽然他明知道自己不是昊天宗的对手,没有家传的那柄上古神剑,他更是一无是处,昊天宗要真是生气了,只需手指头动一动,也能结果了李威的小命!   李威跳将起来,大叫大嚷道:“干什么?你爷爷的,要你来管我?”   “啪”得一声,一个响亮至极的嘴巴扇在李威的左脸颊上,把他的半边脸都打肿了,昊天宗凛然地训斥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一个女人你就自甘堕落,你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你从小受过最良好的教育,怎么像这些卑微的凡夫俗子一样,难道你就没有尊严?没有抱负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建立千秋霸业,名垂青史,你这样算什么?你就像个可怜虫,你以为平安郡主会为此可怜你,施舍你?废物——”   李威被他骂得恍然一震,似乎也有所领悟,眼睛中渐渐恢复一些昔日自信的神采,昊天宗见他被骂动了,这才稍稍假以和悦的颜色,说道:“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李威望了望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但眼神中已经渐渐流露出希望振作的意思,其他书友正在看:!   昊天宗继续说道:“你如果你不想被人看扁,那就站起来说话,把腰杆挺直了;只有强者才能事事如愿以偿,不必屈服于他人的意志,你懂吗?”   李威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忙点头说道:“我懂,我懂了;天宗,你收我为徒吧?”   说着,他又向昊天宗跪了下来,但腰杆却挺得很直!   昊天宗受他一跪倒不惊张,但他还没有收徒的打算,便负手拒绝道:“我暂时还不想收徒,况且,就算收你我为徒,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栽培你,你天资不错,不要浪费了大好前程!”   李威执意恳求,叩拜道:“天宗,你就收下我吧,就算你暂时不教我武功也无所谓,只要能在你身边,时时听候你的教诲,我就有信心继续努力下去……”   昊天宗瞧了他一眼,忽而说道:“这样,现在有一个机会,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嗯?”李威赶忙问道,“什么机会?天宗请说……”   昊天宗便说:“去大戒律山深造!”   “大戒律山?”李威似乎想也不敢想,说,“以我这样年纪和修为?能进大戒律山?”   昊天宗冷冰冰地说道:“所以说,这是个机会!”   李威还是不明白!   昊天宗便将手里的袈裟拿出来,放在他的眼前,说道:“你可认识这是谁的衣物?”   李威仔细辨了辨,忽然大惊道:“这?这不是大和尚的吗?”   昊天宗点点头,说道:“正是了!”   李威带着试探的口吻,说:“难道?难道大和尚他已经……”   昊天宗点点头,李威深为叹息,问:“那可知道凶手是谁?”   昊天宗说:“那就要看你的本事,能编得让大戒律山的老和尚们相信,并收你为徒——”   李威眉头一皱,说:“您是说,让我把大和尚的骨灰送上大戒律山,然后编个凄惨的故事,叫他们相信只有我能替大和尚报仇,好传授我一些高深的武功,是吧?”   昊天宗淡淡地一笑,说:“你很机灵,又有基础,我看这事难不倒你;大戒律山的高深武功很多,只要学到一些皮毛,对你来说已经够用了……”   李威却精光闪闪,忽然斗志昂扬起来,说道:“既然要去大戒律山,只学些皮毛岂不太亏了?”   昊天宗再扭头看了看他,这次,他稍稍加长了点时间!   船在码头上“呜呜”地叫起来,李威从昊天宗的手里接过大和尚的衣物,拜谢道:“天宗,你的大恩大德,我李威会铭记于心,他日我如出人头地,并受你差遣,为你是从!”   昊天宗微微一笑,说道:“去吧,只有向前走才会有光明……”   李威点点头,带着大和尚的衣物向开往“日月晴川”的官船走去;船上的守卫起先见他穿的邋里邋遢,还不想让他登船,跟着,李威将自己的玉佩拿出来,在他们的眼前一晃,“威武郡王子殿下”这几个字已经够这些小兵们股栗的了!   昊天宗看着李威登上船,又看见船向日出东方的地方开走了,这才安心地离去;但他不是回小戒律山,而是去青州……   青州,这个历史悠久的古城,据说是龙的诞生之地,身为五大名山之一的——苍龙山就是坐落于此处,山上有“不死木”,常年葱葱郁郁,更有千年灵兽——守岁巨龙盘亘于山中,能保一方的百姓风调雨顺!   先前已经说到,酆都猎魔人似乎收到什么指令,千里迢迢地赶赴青州;而安安和韩铁林,也临危受命,在龙敬王的重托下,奔赴青州寻找奇士韩信长;再有就是昊天宗连云战,他一向目标明确,行必有所图谋,也不知所为何事,正赶往青州!   到底还有多少人正赶去青州呢?这个神秘的古城,将迎来多少江湖豪杰……   还是暂时去裸睡庵看看吧,方成雀究竟将《雀神谱》参详得怎么样了?还有那张神奇的宝图,他看得懂那是哪里吗?   古刹的钟声,在暮色遥遥中,悠长地响起来;天地黯然失色,南方湿润的空气能让娇嫩的皮肤吸收到足够的水分,所以肌肤显得饱满如水蜜桃一般诱人。   方成雀还是坐在那张花荫下的竹床上,轻轻揽着半裸的栖飞,吻着她白白嫩嫩的脖子;栖飞徜徉地闭上眼睛,晚来的暖风吹动着她的秀发,她一生也不曾如此幸福过,但她的眉梢依旧残留着一些些的忧郁,那是挥之不去的少女情结…… 第二百零七章 夜上庵   第二百零七章夜上庵   说方成雀和栖飞身在裸睡庵,秘密享受两人世界已经有数十天之久,这裸睡庵与别处不同,愈是缠绵愈是能滋补身体,因为这里充满了**之气,都是裸睡庵众女子采集的天地精华!   方成雀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只有七层的“浩然正气”练到了顶,这要是有《生龙傲谱》的话,气与力结合,他早就荣登当时高手榜了!   当时高手榜暂时还没有排上,但排当时高手榜的人却意外地出现在裸睡庵!   就在两人卧榻缠绵的时候,方成雀忽然听到山下有人且登且吟:“无为无休,他山造奇石,攻玉自成形;我佛向无边,苦海做舟渡,彼岸花世界,平常心未动……南无阿弥陀佛,有缘亦有心,心在佛常伴……”   方成雀听了半晌,觉得这声音十分地熟悉,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他伸手推了推栖飞,小声说:“有人来了?”   而栖飞正睡得熟,不想起来呢,便“嗯”了一声,连眼睛都不睁!   方成雀警觉得像仓鼠一样,把头昂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有“浩然正气”,本来就较一般人听得远一些,加上雀神方宏道传他“神风耳”,听力就更不可思议了!   他现在听到这人说话,仿佛就在左近,其实——那人还在山脚下呢!   他给栖飞先披上衣服,然后静静地等着,他倒要瞧瞧是什么人,居然胆敢夜闯裸睡庵,虽然,这裸睡庵现在名存实亡,裸魔已经不在了,只有两个.相拥的男女!   他等了好半天,那声音还在反复地吟唱,可就是不见有人出现;方成雀心道:莫非这人在山里迷路了?   看栖飞睡得好熟,长长的睫毛让方成雀想起她变作独角兽时的神情,即倔强又可爱;也不知道这几天的雨水滋润,方成雀有没有驯服这匹倔强的小马驹!   方成雀等得不耐烦了,心道:有没人在侧,不好好地睡觉,等这无聊的人干嘛?   他轻轻拥住栖飞的身体,也埋头睡了起来,这裸睡庵的觉也太好睡了,一天不睡个十五、六个小时都觉得困……   烟笼寒水月笼沙,沉沉一夜,待到鸟鸣时分,薄雾轻透,融光点点,方成雀这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来;而等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栖飞早已经醒了,穿戴得整整齐齐,就趴在床沿,把一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方成雀感到很疑惑,就俯下身来,在她的小脸蛋上摸了摸,笑道:“小傻瓜,你看什么呢?”   他现在已经和栖飞很熟了,当然,有时这种熟悉未必就是好事,也可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   栖飞是有点呆气,嘴巴一努,快速地说道:“有人!”   方成雀先是一愣,跟着恍然反应了过来,原来昨晚不是在做梦,的确有人上山来了!   他赶忙穿上衣服,说:“人?在哪里?”   栖飞手一指,说:“在下面的庙里,!”   方成雀便举头朝山下面看了看,透过夹缠着烟雾的树冠,他尚能瞧见山腰上的主庙大殿,黑色的瓦楞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方成雀再往下看,居然还看见瓦楞上的梵文字符,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随着“浩然正气”地完全融合,他的神技“通灵眼”也着实见到成效,隔了一百多米,他居然能看得如此清晰,这绝不是内力高深就能做到的!   方成雀收回视线来,晃了晃脑袋,似乎有点不能相信;栖飞见了他这奇怪的表情和动作,就啵啵地问道:“你怎么了?头疼吗?”   方成雀说:“没有啊,我看看下面是谁——”   这就是栖飞与其她女孩不同的地方了,她也不怀疑,也不嗔笑,只说:“哦,那你看吧!”然后自己也盯着下面,她已经看过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已!   方成雀朝着山下的主庙望过去,试着把视线集中到一点,结果就像望远镜一样,他越看越清晰,只见禅院里端坐着一个灰袍和尚,说他是和尚呢,还有些不同,他似乎没有剃度,头发像刺猬一样,一根根地立了起来!   方成雀看了,还在纳闷,忽然,那和尚也像他一样,伸了个大懒腰,转过身来,嘀嘀咕咕的,嘴里也不知道衔了什么!   方成雀这时恍然大悟,拍着大腿说道:“哦?原来是落迦山的菩提僧啊……”   栖飞眼睛一眨,说:“菩提僧?你认识他?”   方成雀忙点点头,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道:“嗯,认识的,我上次去落迦山……”   说到这里,方成雀忙打住,而栖飞还傻傻地望着他,指望他继续说下去呢!   方成雀怕她起疑心,终问起他和他姐姐的事情来,虽然这事栖飞多少已经知道,但要是具体了解方成雀是以这样的手段得到裸魔栖月的身体,估计栖飞还尚不能接受!   机灵的方成雀要想骗过栖飞这样的小女孩,那是再容易不过了,他只略一转弯,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对了,要想知道你姐姐去了哪里,可以找这人啊……”   栖飞眨巴着眼睛,说:“这人有什么本事?他怎会知道我姐姐去了哪里?”   方成雀就兴奋地告诉她,说:“这人本事大着呢,他是落迦山的和尚,知道当世高手排行榜吗?就是他排的……”   栖飞摇摇头,说:“不知道!”   方成雀无语,紧跟着却说:“那你想知道玄天宗排名多少吗?”   栖飞这时果然抬起头来,方成雀是又嫉妒又痛苦,恨得牙齿都打颤了;栖飞眼睛一眨,嘟嘟地问:“你排名多少?”   “呃?”方成雀听了又是高兴又是叹气,高兴的是栖飞还知道问他,叹气的是,他还不够排名的!   方成雀只得有气无力地说:“玄天宗排名第九位!”   而栖飞还是要问:“你排名多少?”   方成雀竟然像连云奇一样,挠挠头,说:“不知道,还没排呢!”   栖飞就捏着鼻子一笑,飞快地站起身来,说:“你要去见他吗?”   方成雀说:“要,当然要——”   他所奇怪的是,落迦山不是被大魔王围困了吗?怎么菩提僧突然下山来了?难道大魔王已经被铲除?落迦山获救了?那他对于枯源大师来说,不是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想到这里,方成雀还是有陡增悲凉的感觉,仿佛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栖飞又说:“我不见外人,你问他姐姐在哪里,然后就赶他走吧……”   方成雀愣了一下,说:“这?不太好吧?”   栖飞嗔道:“要不然我就走了,不再理你……”   “好好好!”方成雀对这个时而像小孩子一般的女人也是素手无策,一边卷了秘籍和图纸,一边就奔下山去,他始终在疑惑,菩提僧到裸睡庵来干什么?找裸魔栖月?找天裂神剑?   及到了禅院,菩提僧老远看见方成雀奔过来,似乎也不惊讶,微笑道:“方施主,别来无恙啊……”   方成雀朝他后面看了看,瞧他的同门来了多少,结果一个也没有;方成雀拱拱手,客气地说:“无恙无恙,哎,大师,你怎么来这里了?”   菩提僧说道:“我当然是为了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方成雀不是很能理解,说,“到裸睡庵来找我?”   “嗯!”菩提僧郑重地说道,“找你陪我去趟青州——”   青州…… 第二百零八章 可恶僧   第二百零八章可恶僧   “青州?”方成雀还很是费解,问道,“大师为何要我去青州?是不是大魔王已经被打败了,落迦山已经解除围困了吗?”   菩提僧摇摇头,说道:“非但不是如此,更糟糕的是,大魔王正利用落迦山的智慧源泉吸收五大名山的灵气!”   “啊?”方成雀惊讶地说道,“那不是适得其反吗?早知道还不如放了它呢……”   菩提僧还是摇头,说:“方施主,你阅历太浅,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如果放了大魔王,他一样能吸收五大名山的灵气,只是稍稍缓慢了一点,而且他如果不通过落迦山的话,必定是通过危害其它的名山还获得利益;所以,宁愿让它呆在落迦山为非作歹,也不能放任它祸害人间啊……”   方成雀撇撇嘴,说道:“是啊,大师慈悲为怀,我很感动;可是,我还有个疑问啊,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菩提僧笑道:“别忘了你身上有‘浩然正气’,吾师枯源虽然仍在落迦山与魔斗法,但要预知你的藏身之处,还是很容易的;他送我下山的时候,告知我你身在南方,我自然料你在裸睡庵了——”   “哦!”方成雀心道,还好,只是能预知我在南方,要是连我在裸睡庵干什么都被他们知道,那还了得!   菩提僧见方成雀容光焕发,已经渐渐流露出绝世高手的那种飘然姿态来,便欣然问道:“可见到了裸魔?天裂神剑有消息了吗?”   方成雀见问,便拿出图纸来,在菩提僧眼前展开,说:“这应该是‘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处,大师可知道这是哪里?”   菩提僧引颈过来,仔细看了看,反问道:“哪里来的?”   方成雀含糊其辞地说:“就,就你说的呀,栖月和栖飞的后背上?”   菩提僧不愧为知晓天下事的高僧啊,又问:“怎么只有一张?”   方成雀老实回答他:“只有栖飞的,没拿到栖月的……”   菩提僧凝眉不展,说道:“这图被一式两份,这一张只是地形图,而栖月的那一张是标志图,两张图只有合在一起,才能知道天裂剑的藏身之处啊;但这一张地形图,我实在也看不来这是哪里!哎,你怎么拿到的?裸魔栖月呢?她没有回裸睡庵?”   菩提僧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可叫方成雀怎么回答是好?   方成雀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嘛,我就不方便说给你听了;至于栖月,她有回裸睡庵,不过,她现在是拿到了两张图,不知去哪里了……”   菩提僧一惊,说道:“那自然是去找‘天裂剑’了——”   这简直是废话,方成雀岂能不知道,他所说的“不知去哪里了”,指的就是不知道“天裂神剑”的藏身之地,是无可奈何的表示啊!   菩提僧又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以裸魔的修为加上天裂神剑,那也是不可小觑的;我看她是为了替玄天宗报仇,所以才去拿天裂剑,那她一定会再回落迦山的……”   方成雀不明白,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是不是知道南山老人究竟是谁?”   菩提僧回答道:“‘南山老人’只是个化名,我想没几个人知道他是谁……”   方成雀说:“叶小蝉啊,.叶小蝉肯定知道!”   菩提僧就说:“是的,她肯定知道,但她现在还有没有命就是个问号了……”   方成雀又问:“怎么说?”   菩提僧便告诉他:“这个南山老人肯定是当世有名的高手,至于他为什么要杀害玄天宗我不得而知,但他既然隐瞒真实身份,你想他会留下知道自己身份的活口吗?”   方成雀似乎很惊讶,说:“不会吧?”但仔细再想一想,那日在绝命崖上,那南山老人为了破玄天宗的罡气,居然直接将剑从叶小蝉的身体里穿过去,可见,此人残忍至极,区区叶小蝉,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加上这数月以来,江湖上根本没有叶小蝉活动的消息,裸魔既然从落迦山逃出来,自然不会放过叶小蝉的,可居然连她都找不到叶小蝉,可见她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菩提僧也不在这件是继续纠缠了,对方成雀说道:“把图收起来吧,既然有裸魔栖月替我们找‘天裂神剑’,那我们还可以稍稍减轻点负担;你可知我这次找你去青州所为何事吗?”   方成雀还是摇头,说:“不知道啊!”   菩提僧说道:“救灵兽!”   “灵兽?”   “嗯!”菩提僧说道,“就是五大名山的灵兽!”   方成雀为难道:“你开玩笑吧,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它们是灵兽,我是凡人啊……”   菩提僧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不要再谦虚了,朱霞山的灵兽火麒麟,你见过了吧?”   “呃?”方成雀说道,“我只是帮了它个小忙……”   后面的话方成雀实在是不好说它了,他好心帮了火麒麟一个小忙,而这火麒麟却害他成了纵火犯!   菩提僧又拿出和尚的那句最常用的托词,说道:“这就是缘法啊,你跟灵兽有缘,只有你才能拯救它们……”   方成雀撇撇嘴,心道:我宁愿跟禽兽有缘,也不要跟这些灵兽扯上关系;人家再裸睡庵睡得好好的,你说你跑过来干什么?要拯救灵兽是吧?你自己去就是了,不行的话,找小戒律山,找大戒律山,报官都行……   方成雀实在不明白这些和尚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好像身为武林至尊的落迦山,一旦向其它门派求助,那就会有损它的威望似的;非要逮到方成雀这个武功不行,又没有太多伟大抱负的臭小子不放,他们是在培养自己的救世主呢?还是另有什么企图?   就在这时,一匹漂亮的独角兽忽然飞到屋顶上,望了望方成雀,好像生气了;这独角兽当然是飞儿,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个方成雀,只顾着跟和尚谈话,也不理她,那她还等着干嘛……   菩提僧一惊,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方成雀哪能告诉他是哪里来的呢,追上前一步,只说:“她就是栖飞啊,剑神欧阳无敌的女儿!”   “哦!”菩提僧听了,很是惊讶,刺猬头动了动,似乎又能在他的自传中添上妙趣横生的一笔!   而方成雀才不要在他的自传来留下什么精彩的情节呢,他得赶紧去追栖飞,因为他知道,栖飞一旦变成独角兽,这就是说她又要离开方成雀了!   方成雀追到屋檐下,仰起头来,低声下气地求道:“飞儿,下来吧;啊,听话,下来呀……”   方成雀朝她招了招手,又招了招手,而栖飞眼睛一眨,冲天而去,白色的翅膀越过纵横交错的树冠,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蓝天里。   而方成雀爬不上去,只得到一堆枯枝败叶,砸落在他的身上,他冲着老天大喊:“飞儿——”   飞儿飞走了,菩提僧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喂,方施主,可以去青州吧?”   方成雀有气无力地说:“可以——”   “当真?”菩提僧又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方成雀抬头看了看这迷人的裸睡庵,可没有栖月,没有了栖飞,再迷人的地方也留不住人;方成雀忽然牢骚满腹地说道:“现在现在,现在就走,行了吧?”   菩提僧一愣,跟着又说:“方施主,你听我一句劝,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你不要……”   方成雀抬腿就往山下走…… 第二百零九章 闹饥荒   第二百零九章闹饥荒   唉,方成雀终于知道什么叫作——和尚经了!   这个菩提僧好歹也是当世名流了吧,知道他能说会道,擅于舞文弄墨,可没想到他这么絮叨;从裸睡庵下来,从裸睡庵脚下到诛仙镇,从诛仙镇的码头到船上,从船一直开到现在,这菩提僧的嘴就没有停过!   他的一大嗜好就是盘问别人的.,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编出当世高手排行榜的一个重要原因;方成雀起先不肯说,可这和尚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最后愣是把方成雀嘴里的话套个干干净净!   最后,他对方成雀的评价是这样的:福缘深厚,有天地之才,能救万民于水火,心中有佛,善莫大焉!   方成雀心道:艳福是挺多,天地之才没有,赌场中翻云覆雨,救不得别人,尚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罢了;别说心中有佛,心中只有一个魔——那就是裸魔栖月!只可惜,就算你想屈膝陪伴她,也没地儿给你腾出来,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方成雀为了避免他再骚扰自己,就说:“大师,我正在研究一本书,麻烦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耳根清静的时间?”   菩提僧不以为然,却说:“书?什么书?能借我看一看吗?”   方成雀就说:“不适合你!”   “不可能!”菩提僧说道,“我饱读诗书,你别以为我做了和尚就只读佛经了,其实我的阅读范围很广的;别多说了,拿出来我看看——”   方成雀说:“我知道你阅读范围广泛,可是总有个界限吧?这书真的不适合你,算了吧,大师!”   菩提僧兀自不信,只说:“凡是书,就没有不适合我读的,想当初我编撰当世高手排行榜,费了多少的心血,全天下的书被我读了一半,要不然怎么叫人信服呢?”   “可是!”方成雀说,“情书——你也有兴趣吗?”   菩提僧牙齿一紧,抽了个冷子,说:“这——还是算了……”   说完,他撇开了方成雀,找船工讨论“渡人自渡”的哲学问题!   方成雀终于得了空闲,他翻开《雀神谱》来,出乎方成雀的意料,这里面的内容跟赌博一点关系都没有,讲的都是各种奇妙的法术,真搞不懂学了这书的人怎么在赌场做起了“雀神”!   方成雀虽然精通赌技,但对于法术只是一知半解,想想和夜神魅定下的盟约,不知方明月现在怎么样了,落在这样一个魔鬼的手中,料想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吧!   方成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呢?一个月以后,他要是斗不过夜神魅,估计遭殃的不仅仅是方明月,恐怕连自己的小命也不保了!   可恶的栖月,她怎么不连《雀神谱》一道偷走的呢,这样等一个月以后,夜神魅来找他,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喂,不是我不中用,书给裸魔栖月抢走了,有本事你去找她……   也许两魔相遇,自有一番恶战,他真希望裸魔栖月再次受伤被困,那他不是又有机会了?   刚想到这里,方成雀赶紧摇了摇头,大声告诫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不行,我要看书,我要看懂它才行……”   方成雀又埋下头来,盯着书上的字里行间,参透它的深奥含义——魔法啊魔法,怎么就没有一种魔法,一学就会的呢?   船在三日后出了南方的河道,进入天界河,他们没有去凤凰城,直接雇了马车奔向青州;而方成雀深情地望着壁垒森严的凤凰城,他还以为安安和小奴在凤凰城等他呢!   马车在北方宽阔的官道上疾驰着,两边的松柏越长越高,渐渐离青州也更近了;青州这地方,土质特别,只长树不长庄稼,所以,青州人要么外出做生意,要么入朝为官,反正自给自足地务农是不可能!   而奇怪的是,与它毗邻的豫州和扬州都是鱼米之乡;扬州与青州之间隔着淮河,豫州与青州之间隔着邙山!   马车绕过淮河,从邙山的峡谷中穿过去,邙山以西的阔叶落叶林和邙山以东的针叶林形成强烈的对比;等过了邙山,迎面居然有海风直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沾在皮肤上居然还有点冷!   方成雀奇怪道:“这里已经靠着海了吗?”   菩提僧便回答道:“离海边尚有五百多里——”   “那?”方成雀说,“海风是怎么吹过来的?”   菩提僧说道:“北方的海与南方的海不同,南方的海风既温暖又潮湿,而北方的海风却阴冷而干燥;青州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土地平旷而且贫瘠,可以纵马千里,一般的海风都可以吹三百多里,今天的海风稍稍强了一些!”   方成雀伸头向外面看了看,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北方苦寒之地,四月份的天气,在南国已经是春暖花开,可这里却草木衰竭,土地盐碱化十分得严重!   马车又行了一天一夜,忽然,只闻车外的风声小了许多,马车也放缓了速度,不敢再奔驰无所顾忌!   方成雀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猛的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菩提僧在打坐,说道:“估计是快到青州城了吧!”   “哦!”方成雀伸手去揭开车帘子,想瞻仰一下这青州城的风采,可帘子一开,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只见这条风尘席卷的土路上,挤满了步履蹒跚的难民,他们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走路似乎都很吃力;有老人倒下去的,也有孩子跌倒的,年轻的夫妇试着去扶持他们,结果蹲下去之后,连自己都爬不起来了。   咸咸的海风中不时地传来悲痛欲绝地哭泣声,方成雀的心悚然一惊,他迫不及待地问菩提僧,说:“这是怎么回事?”   菩提僧睁开眼睛来,似乎更加不忍目睹眼前的惨状,说道:“方施主,这其实就是要你陪我一道拯救灵兽的真正原因了……”   方成雀又朝外面看了一眼,此时,马车经过的地方,正有一个站在竹篓里的小孩盯着他看,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无知和好奇,而他的母亲却伛偻着腰,拄着一根青藤,她的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她的胸前干瘪了,无情的海风一吹,平坦得就像青州贫瘠的土地!   方成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菩提僧说道,“五大名山的灵兽被围困的事情,想你也知道;但你还不了解的是,青州自古粮少,一州之民的食物来源几乎都靠苍龙山脚下的几百倾良田,现在守岁巨龙被大魔王围困住,苍龙山风雨失调,势必会影响到青州百姓的生存;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令,看来官府已经对粮仓进行封锁……”   “封锁粮仓?”方成雀不可思议地叫道,“那老百姓吃什么?上面就没有人管了吗?”   “官官相护!”菩提僧说道,“饿死的是百姓,有谁会管呢?我只怕青州的官府还要把苍龙山脚下现在仅存的早春小麦也提前收割入库,那这些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老百姓就真的没指望了……”   “混蛋!”方成雀听到这里,简直怒不可遏。   而菩提僧只当他是对饥民的同情,甚感安慰,其实,方成雀更加怒不可遏的是,他当初怎么就放过龙敬王的呢?在南方,是龙敬王放水淹死了十万河工,而在北方,依然有青州州牧,准备饿死数十万的饥民!   这就是李氏王朝一直标榜的文明啊…… 第二百一十章 青州城   第二百一十章青州城   马车在饥瘦如柴的难民堆中缓缓地前进,好半天,终于到了青州城脚下,这座有千年以上历史的古城风貌依旧,虽然因为地处偏远,它并不能像洛阳以及凤凰城那般威名远播,但古老沧桑的浑青色,已经足够显示它的威严!   此时已近午时,可青州城的大门依旧紧闭着,高高的城墙上站着数百名黑衣卫兵,他们都腰佩弓弩,手拿大刀,从他们淡漠而且绷紧的面目表情来看,局势也不容乐观了!   马车到了青州城下的时候,已经有将近数万名饥饿的百姓跪在护城河边,哀求城里的大老爷放他们进去;悲恸地哭声也并不能打动这些人,青州的城楼上还漂荡着鲜艳夺目的龙旗!   方成雀伸头看了一眼,憎恨地说道:“怎么办?连城门都不开,我们怎么进去?要不硬闯一闯?”   方成雀这么说,只是因为看菩提僧是落迦山出来的,以为他的武功也很高;不料,菩提僧却反问道:“方施主有把握吗?”   “我?”方成雀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不会是想让我闯吧?”   菩提僧说道:“我毕竟是和尚,和尚与官府相斗,不大好看!”   方成雀“嘘”了一声,藐视道:“那你还谈什么救民于水火?”   菩提僧说道:“兴风作浪的其实是那些妖魔鬼怪,只要我们救出了苍山的‘守岁巨龙’,保证青州这一年还能风调雨顺,我想官府也不至于封锁粮仓……”   方成雀不以为然,说道:“我以为大师饱读诗书,原来比我这个俗人还不通;你只知道妖魔兴风作浪,可是你就看不到官府的卑鄙可耻吗?他们是助纣为虐,是祸害百姓的刽子手……”   菩提僧听到这里,忽而又很是遗憾,他看到方成雀身上有悲天悯人的气质,可似乎他的爱憎又太过于偏激了;菩提僧晓谕道:“方施主,你的这番为民着想的念头,很令人感动;可是现实必须面对,官府的确是欺压百姓的根源,可是没有官府的制约,这个世界便没有了秩序,人民更加无法生活,有些事情,不能单纯地以好坏来定夺它存在的意义……”   方成雀哼道:“那要你们学佛的是用来干什么的?帮着官府欺骗百姓?愚弄百姓,是吧?嗬,你别误会,我压根就没有替百姓出头的意思,我不过是在为我自己打算,如果不是为了枯源大师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不会管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方成雀已经激动得浑身发热,从车里冲了出来,而菩提僧只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   方成雀懒得听他的屁话,从车里冲出来后,便失望地站在护城河边踱来踱去,饥民们一边哭喊一边就着肮脏的护城河饮水;海风停了,一**大的太阳冲出云幕,猛烈地晒着青州大地!   到午时,附近流亡而来的饥民已经有十万之多,他们统统挤在河边,憔悴无力地守望着紧闭的城门,虽然他们不知道官府什么时候才能开仓放粮,但他们也别无他法,唯有选择等待着……   马蹄在饥民的哭声中焦躁不安地踢来踢去,一时,城墙上终于出现一个校尉模样的官兵头头,戴着插了野鸡羽毛的头盔,表情更是威严无比!   守城的卫兵在向他描述饥民愈涌愈多的情况,而他一直眼望着前方,眨也不眨!   这些无知的饥民也认不得是谁,但见是个当官的,立马高声喊道:“好心的大老爷啊,放我们进城吧,求求您啦……”   方成雀也随着饥民的喊声仰头看过去,乍一看,只觉得这人很眼熟,气宇轩昂,有大侠之风;方成雀用“通灵眼”再看了看,啊,原来此人便是在洛阳相识的大侠敌清!   是了,自洛阳那场大火之后,青州会馆的人便统统返回故乡,看来敌清是在这里做了官差啊!   方成雀对他的影响不错,此人既然被称大侠,人品自然没什么问题;方成雀迫不及待地大喊:“大侠,大侠……”   青州会馆的人都是这么喊敌清的,方成雀此时激动起来,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喊。   敌清在城墙上听到居然有人喊他的绰号,也很是惊讶,他的那帮兄弟都在这里啊,怎么还有人会挤在难民中喊他呢?   敌清的身边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兵,是他们同一个村子的,自小便跟着敌清出来闯天下,所以敌清也很照顾他,他的名字叫小羔子;这小羔子是个好眼力,在这么多难民中,居然一下子就找到声音的来源,兴奋地伸手指着又蹦又跳的方成雀,说:“大侠,是方公子,是我们的大恩人方公子啊……”   小羔子忙朝着方成雀挥了挥手,方成雀自然也看见了,以为这下有指望了!   不料,敌清居然对此熟视无睹,只看了方成雀一眼,便返身从城墙上下去了!   方成雀被晾在那里,好不尴尬;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放下来,叹了口气,在心里安慰道:也许他没看见我吧……   可是,明明那小羔子还跟他招手来着,怎么会没看见呢?   方成雀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正如菩提僧所说的,事实摆在眼前呢——果然是人情冷暖啊!   沮丧的方成雀折身返回马车里,菩提僧见了,便问道:“适才听方施主在外面叫‘大侠’,是否在城里有认识的人?”   方成雀不好意思说,只含糊其辞地回答他:“也算不得认识,见过一面;是个——好人而已!”   “哦!”菩提僧点点头,说,“既然方施主说他是好人,看来应该不会错了;只不过,这个世界虚有其表的人太多,敢妄大侠的人,不是大善,估计就是大奸大恶……”   要是在从前,方成雀估计还能被他这一番空口大道理给迷惑住了,但现在不同了,他听得太多了,就算是至理名言,每天有这样一个人在你耳边叨唠,你也会受不了!   方成雀现在宁愿去听一个蛮横无理的泼妇骂街,也好过被这个菩提僧教育!   方成雀就说道:“喂,大师,在你心里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有标准吗?”   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菩提僧漂亮地回答道:“跟着我佛的便是好人,诽谤我佛的自然就是坏人!”   “哦!”方成雀哼道,“原来这就是你评价好坏的标准啊?我当你们念佛的都胸怀天地,气量有多大呢……”   这话已经明显含有了贬义,显示了方成雀的不满,可菩提僧居然也不生气,反而笑道:“方施主是在问我心里的好坏标准是吗?”   方成雀瞟着他说:“那是,怎么了?”   菩提僧就说:“我念的是佛经,吃的是斋饭,我不信佛谁信佛?既然信佛,自然事事以佛为参照标准,维护的是佛的利益,总不能与佛背道而驰,你还信仰什么?”   这话听着也是大道理,但方成雀似乎有所感悟了,的确,身为佛教中人,菩提僧以佛义为心中的好坏标准,简直无可厚非;推而广之,龙敬王身为一郡之主,维护自己的利益,似乎也没有错,总不能让他反对自己的家族吧?那么青州的官府,饿死这十万饥民也没有错了,谁叫他们都是官府的人,他们理由应当维护的是自己利益,那么——到底谁错了呢?   就在方成雀思考的时候,忽然,车帘子被人一掀,伸进一个黝黑的脸蛋来,嘻嘻地叫道:“却哥——”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城难   第二百一十一章入城难   方成雀侧脸一看,原来是小羔子!   那小羔子拉着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声问道:“却哥,你没事了吧?你真了不起,他们都没敢把你怎么样?你是自己逃出来的吗?你怎么逃出来的?我听说你要被押进凤凰城的‘罗神监狱’呢……”   这小子也是真的太兴奋了,像鲶鱼吐泡泡似的,一连串问了这么多关心方成雀的问题,方成雀顿时感觉心里暖洋洋的,笑道:“没什么。反正是逢凶化吉了——”   小羔子也笑起来,说:“大侠的话就是没错,他说好人会有好报,你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哈哈……”   “大侠?”方成雀问道,“大侠一直记着我的事?”   小羔子就说:“可不是吗?大侠天天给你烧高香呢,他叫我们永远都不可以忘记你的活命之恩!”   听到这里,方成雀倒有些奇怪了,想问一问那怎么刚才在城楼上好像没看见他似的?   但这话似乎也不太方便明着问!   小羔子又急冲冲地说道:“却哥,跟我进城啊,大侠等你喝酒呢……”   这可不就天开日朗了吗?方成雀释开眉头,他就说嘛,大侠怎么会置他于不顾呢,这不是大侠的品性!   方成雀问道:“这是要开城门了吗?”   “哎!”小羔子说,“城门哪里敢开啊?上面有死命令,放进一个难民就鞭笞一百大棍,你瞧瞧,这里起码有十万,挡也挡不住啊,屁股非打开花不可……”   说着,小羔子眨眨眼睛,调皮地一笑!   方成雀问:“那怎么进去?”   小羔子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跟着我走,肯定能进去的;你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这也对,既然小羔子能出来,自然就能进去!   马车在小羔子的吩咐下,转了一个弯,向北而去,渐渐离饥民远了些!   小羔子不喜欢坐,就蹲在车上,指着菩提僧,问道:“却哥,这是你朋友啊?”   方成雀说:“算是吧,他是落迦山的师父——”   “哦!”小羔子就向菩提僧拜了拜,说,“师父好!”   然后又对方成雀说:“你的和尚朋友真多啊,上次那个胖和尚呢,他怎么没有来?”   方成雀说:“哦,他呀,他跟小奴在一起,估计还在喝酒的吧?”   “那太可惜了!”小羔子说,“大侠准备了几十坛上好的青州佳酿,准备跟大和尚一醉方休呢……”   方成雀疑惑道:“怎么?你们每天还有酒喝吗?”   “唉!”小羔子说,“别提了,现在的青州,除了酒什么都没有了——”   方成雀愣了一下,想原来这些下等官差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一时,马车到了北边,有苍龙山绵延数百里,主峰突兀,好似盘龙一般,云霞明灭,难睹其间胜景;小羔子把帘子跳开,一下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说:“却哥,下车吧?”   马车停稳了,方成雀这才走下来,他先望了一眼苍龙山,虽然巍峨有名山之色,但灵气似乎已经所剩无几,不死木亦是萧萧瑟瑟,山下百倾燕麦,也是嫩黄未熟!   方成雀下车后,菩提僧也跟着下来,那边护城河里有摆渡的小舟,城墙上也有四、五个少年,他们都是青州会馆的人,跟着大侠敌清做事!   见到了方成雀,他们纷纷跳起来招手,热情地喊道:“喂,却哥……”   方成雀一生未受到过如此的礼遇,虽然这礼遇多少也是他用命换来的,但他对青州人的真诚和热情感动不已,这种坦诚相对,赤子相报的兄弟之情,也许正是方成雀眼下最渴望的!   谁把他当成真正的兄弟了?   毫无疑问,就是这些青州会馆的人!   车夫取了银子,调头就走了,青州的难民让他感到恐慌;而方成雀和菩提僧被接上小舟,又从小舟被系上去!   这高不可攀的城墙,此时便已经在脚下了;站在城墙上看青州城里面,各家各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大街小巷看不到一家做生意的,萧条的景象由此可见一斑!   小羔子带他们往城墙脚下的军营去,这里扎满了简陋的帐篷,一堆堆身披重甲的士兵就围在一口小铁锅旁喝着淡如清水的白粥,有几个靠在城墙下打盹的老兵,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昏过去,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毒辣的阳光晒在他焦黄的脸上,他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正也没人管他们了,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进了校尉的营帐,一眼就看见大侠敌清在亲自做饭,煎了两个鸡蛋,炒了一碟野菜,酒坛子倒是不少!   看见方成雀进来,大侠跟刚刚在城楼上完全是两个人,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热情地笑道:“方公子,终于又看见你了;你没有事,我们真是太高兴了,来来来,请坐——”   说着,他先拉方成雀坐下来,跟着又问道:“这位大师是?”   方成雀说:“是落迦山的大师菩提僧!”   “哦!”大侠忙拱拱手,说,“久仰久仰!”   菩提僧也还了一个礼,坐了下来!   大侠喊道:“小羔子,上菜!”   那小羔子忙一手端了一个碟子,只两盘菜而已;大侠看了,自己都嫌难为情,讪讪地说道:“不好意思,没东西招待你们了,青州现在的状况,你们也是看到了,饿殍千里,实在是……唉!”   方成雀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大侠你不必这样,咱们好歹也算是生死之交,怎么还说这种话呢?”   敌清见方成雀这话说得诚恳,也很受感动,拉着方成雀的手,激动地说道:“方兄弟,我就不拿你当外人了,你对我们青州会馆有恩,我们不敢忘记;可听了你这话,我更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说着,大侠又回头对小羔子吩咐道:“去,对卢大善人说,我那匹马卖给他了,叫他出十担米,在拿一只鸡回来……”   “这?”小羔子犹豫道,“大侠,这可是你剩下的唯一家当了?你把马卖了,要是老爷有急事差遣你怎么办?”   大侠痛快而潇洒地说道:“青州城不就那么大吗?你还怕我的脚程不够啊!别在废话了,叫你去就去——”   小羔子怏怏地去了,方成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说:“大侠,大侠,你这是干什么?你要这样这顿饭不吃也罢!”   敌清就说:“方兄弟,你听我说,我们青州人最讲义气,你对我们有恩,你得让我们报答你;别说今天只是一匹小小的马,他日就算我敌清肝脑涂地,为报答方兄弟的大恩大德也在所不辞……”   有时候,这太够义气也着实让人为难啊,方成雀哪里想他这么报答呢?   敌清站起来,先斟了三碗酒,跟着聊起别后话题,得知方成雀有这样一段际遇,敌清着实也很惊奇,说道:“看来这位平安郡主也是性情中人啊,对方兄弟更是一往情深!”   连外人都看得出来了,方成雀还有什么好辩驳的呢?   方成雀只得摇摇头,说:“一言难尽啊,大侠,这其中的原委,你还不能明白……”   “哦?”敌清喝了一大口酒,笑道,“难不成这平安郡主相貌不尽如人意?”   说到安安的相貌,方成雀立时便浮现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情景,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始终带着一抹迷人的笑容,她抓着方成雀的袖子,欢蹦乱跳地说道:“哇,抓到你了,嘻嘻……”   想到这里,方成雀更是头疼,忙也端起酒碗来,和敌清碰了一下,又和菩提僧碰了一下,说:“哎呀,不谈了不谈了,喝酒……” 第二百一十二章 穷换马   第二百一十二章穷换马   菩提僧扫兴地说:“阿弥陀佛,出家人,滴酒不沾……”   此时,敌清和方成雀都双双举起碗来了,被他这一打断,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敌清自然不好说他什么,而方成雀才不管,把一碟野菜朝菩提僧面前推过去,说:“那大师你请慢慢享用吧——”   敌清看了,也只能摇头笑了笑,心道:这方公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一时,小羔子把马卖了回来,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做好的烧鸡,那香味,把附近十里的士兵都诱惑了过来,纷纷堵在营帐边,问道:“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真香……”   小羔子说:“是鸡!我都没敢看,怕看了就忍不住……”   一个胖墩子便抹着潺潺而下的口水,说:“俺已经快忍不住了,俺已经两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这当得什么兵吗?”   小羔子就说:“屯子,你就别不知足了,大侠跟我们还不是一样,这是有客人来,他把自己的马都卖了;你上城墙上望望外面,十几万难民啊,他们别说饱饭了,连顿稀饭也没尝过啊……”   围观的士兵们这才不言语了,老实地让开道,叫小羔子安全地把烧鸡送进去!   烧鸡放在桌上,敌清顺手把盖在上面的粗瓷大碗一揭,只见金灿灿的一整只鸡,顿时满屋生辉,连大侠都愣住了,好似几百年没看过荤腥一般!   帐外全是咽口水的声音,咕嘟咕嘟,馋得小羔子胃都疼了,眼睛珠子盯在鸡肉上一动也不动!   忽听“啪”得一声,小羔子居然自己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方成雀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中邪了,忙问道:“小羔子,你干什么呀?”   小羔子捂着通红的脸颊,终于把眼皮垂了下来,惭愧地说:“与却哥无关,我,我打我自己不争气——”   说着,他兀自奔了出去,怕再次受不住诱惑!   方成雀渐渐明白了,再看一看敌清,只见敌清面色铁青,说道:“我这个大侠可真是没用,这些跟我出来的兄弟,都没过几天好日子;他们的父母还指望我能带着他们出人头地,可我居然连一顿饱饭都不能让他们吃到……”   敌清陷在深深地自责中,方成雀忙安慰道:“大侠,你不必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是世道不好,其他书友正在看:!”   “不!”敌清说,“是我没用——”   说着,他又站起来,对方成雀和菩提僧拱拱手,说道:“两位,我先失陪一下;今天是方公子第一天来我们青州城,我不能让我的兄弟饿着肚子欢迎你,你等一下,我去叫火头军把十担粮食全煮了,让我的兄弟也沾一沾两位的光——”   他这话分明是把好处全往方成雀身上推,他自己立志不忘方成雀的大恩,但他只怕自己的兄弟对方成雀有所怨言,所以,趁此机会,不如借方成雀的名义让大家都吃顿饱饭,也好更加铭记方成雀的恩情!   这大侠的确想得周到啊!   那小羔子也算是心细的人,在外面听到大侠下的决定,便问道:“今天都吃完了,那明天呢?”   这也正是其他士兵所担心的,所以在他们刚刚听到这个诱人的好消息时,还谨慎地不敢高兴太早!   敌清可不愿意让他的兄弟带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沮丧心情吃一次可怜的饱饭,便假装出一副乐观的样子,信心十足地说道:“明天?明天还有明天的办法——”   他是青州会馆的领袖,更是这些年轻士兵的精神支柱,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他们心目中的大侠;大侠既然这么说了,顿时,军营中一片欢快的呼声,连日来的饥苦,终于换得一顿饱餐!   在敌清返回营帐的时候,方成雀把这盘烤鸡也推过去,笑道:“这个——也分给你的兄弟吧!”   大侠笑道:“不用,我的兄弟只需一顿饱饭就知足了……”   方成雀狡黠地笑道:“那你知足了吗?”   敌清不明白,反问道:“什么意思?”   方成雀说:“看到自己的兄弟有饭无菜,你这个大侠能知足吗?分给他们吧,哪怕一人一块也好,大师是出家人,不沾荤腥,而我,肚子也不少这点油水……”   敌清忽然冷酷地说道:“你这是瞧不起我们青州人吗?”   方成雀骇人而起,皱着眉头说:“大侠,你误会了,我绝没有这样的意思;你把我当兄弟,我自然把你们都当兄弟,让自己的兄弟吃白饭,而我却在这里喝酒吃肉,你觉得我会安心吗?”   敌清抬起头来,望着方成雀,方成雀的态度的确是诚恳至极;敌清相信了他,忙拉着他,陪礼道歉,说道:“对不起,方兄弟,是我敌清疑心病太重,让你受委屈了——”   方成雀见误会解开,也不是很在意,坐下来继续喝酒,说:“不要紧的,只要大侠当我是真兄弟,什么误会解不开呢?”   敌清拍了拍方成雀的肩膀,赞许道:“方兄弟,以后我若再疑心你,让天打雷劈;来,喝酒……”   方成雀再次举起酒碗来,然后又望了望菩提僧,奇怪他怎么一点都不感动;方成雀说:“大师,你稍稍喝一点吧?”   菩提僧说:“滴酒不沾!”   方成雀真想说:你这个和尚没出息的,看看人家酒囊大师,多爽快一个人,在大戒律山不照样混得好好的?其实念佛跟喝酒不冲突的……   当然,就算这话说出来,菩提僧也听不进去,他是老顽固了!   方成雀说:“那算了,我们继续喝酒——”   一时,米饭好了,小羔子给菩提僧盛了一碗端过来,也难怪落迦山的和尚都这么瘦,那菩提僧也只吃了一小碗便放下碗筷,说:“两位,失陪一下……”   方成雀和敌清正喝道酒酣耳热之际,把手言欢,哪里管他这个不通俗务的苦瓜和尚;况且青州城已经封锁,城门也不开,他失陪一下,又能去哪里?   方成雀挥挥手,说:“嗯,去吧,一会儿再谈灵兽的事情,啊……”   菩提僧点点头,说:“等方施主酒醒了,咱们再谈吧!”说着,自己出了营帐,自往青州城里面查看眼下的情况!   方成雀问道:“哎,大侠,你从洛阳回来,怎么就当了官差的呢?”   敌清虽然喝得比方成雀还多,但他依旧清醒着,说:“不当官差还能当什么呢?我们常年在外面奔波的人,除了会些武功之外,一没有手艺,二没有关系;青州本身也是个不毛之地,不当官差,拿什么养活自己?”   方成雀虽然历经家破人亡的惨剧,但他好在赌技亨通,还不知道养家糊口,缺银子花的滋味;加上他运气一贯好,遇见的非富即贵,哪里能体谅敌清的苦衷。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笑道:“做什么都比给这些当官的做狗强——”   敌清一愣,反问道:“怎么?方兄弟似乎特别憎恨朝廷的人啊?”   怎么能不恨呢?方成雀这一路上所遇见的坏人,除了那个身份神秘的南山老人未知以外,哪一个跟朝廷没有关系?龙敬王,酆都猎魔人,冀州州牧刘心远,曹知府,陆胖子,卫驸马,包括死了的燕国公,罗神监狱的典狱长赵天威……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朱门臭   第二百一十三章朱门臭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不提也罢!”   他近来酒量见长,和敌清直喝到半夜;菩提僧一去无返,两人喝的微醉,便欲出军营寻他!   夜幕沉沉,城头点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巡逻的士兵那像镰刀似的勾长的影子,倍添了这黑夜的诡异;城里一片黑灯瞎火,彷佛这不是青州城,而是一座鬼城!   两人相互扶持着,在宽阔的官道上摇来晃去地走着;敌清就说:“兄弟,我跟你说,我敌清不是个没有大志的人;我从十六岁出道,混迹江湖十余载,论勤勉,谁能比的上我?可惜我时运不济,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都没看到——   你看看我这帮兄弟,他们都跟我一样,出身贫寒;我若不能带着他们发财,真是枉费他们叫我一声‘大侠’了……”   方成雀就说道:“大侠,你这人真是太讲义气了,我方成雀佩服你!”   敌清笑了笑,不经意间说道:“哎,佩服我什么?要说,我羡慕你才是呢……”   方成雀也笑了笑,正准备问他羡慕什么,不料迎面撞到两盏红灯笼,方成雀抬头一看,只见灯笼上两个熟悉的大字——赌场!   这两个子一出现,方成雀立马像着了魔似的,站住不动了;而敌清摇摇头,笑着拉他,说:“哎,方兄弟,这不是你我来的地方,这都是达官贵人花银子消遣的场所……”   正说着,里面传来一阵淫荡的笑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方成雀嗤之以鼻地说道:“外面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这些人却还有闲钱赌博?”   敌清叹了一声,说:“唉,这能怎么办呢?谁叫他们是当官的——”   方成雀听了这话,更是心里不爽,转身就往赌场里面走;敌清在后面拉着他,说:“你疯了,真要进去?你哪来的银子?”   方成雀摸摸怀里,果然囊中羞涩,便问敌清:“你有银子吗?哪怕一点也好——”   敌清说道:“我连马都卖了,身上哪还会有银子?”   方成雀皱起眉头来,忽然左右看了看,只见墙根处铺着碎卵石,他灵机一动,说:“有了!”   敌清以为他是在衣服的某个褶皱里摸到了一点银子,还想劝他好好放着,就别图一时快活了;不料,方成雀从怀里掏出一方棉布来,然后铺在地上,往布里面放些鹅卵石,!   敌清说:“你这是干什么?”   方成雀便“嘘”了一声,说:“去赌钱啊——”   敌清睁大了眼睛,说:“你是真喝醉啦?赌场收的是银子,又不是鹅卵石,万一输了,拿出来一看不就全部穿帮了?”   方成雀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输的……”   敌清还兀自不信,说:“去赌场大概都是这么想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输钱是小,被人揭穿了就太难看了,而且这里都是青州最有钱,也有权势的人,得罪他们,只怕你我都不好过啊!”   方成雀此时已经把卵石装好,然后把棉布扎进,看起来就像满满一包的金元宝!   方成雀便对敌清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在外面等我,等我赢了钱你再进去……”   敌清眉头一拧,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敌清不是胆小怕死的人,我只不过是在替你着想;既然你执意要进去,我自然和你共同进退,就算蹲大牢,我敌清也不会弃朋友于不顾的——”   方成雀欣慰地笑道:“大侠,你绝对放心,我方成雀别的事不敢说又把握,但赌博是稳操胜券!”   敌清将信将疑,但究竟还是陪着方成雀一起进来了!   这里可真算得上是一等肮脏下流的地方,全青州城有钱的恶少都聚集在这里了;他们仗着他们老子的本事,整天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现在青州城全面封锁,他们没有其它乐子,便聚集到一起,成天的赌博酗酒!   大厅的六扇门全部敞开着,摆了十几桌赌局,这些恶少们便狎着妓,狂掷银子,死命地呐喊!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美酒佳肴,糟蹋了满地的粮食,几只恶犬便趴在地上挑拣最好的肉来吃!   廊檐下站着几个黑衣侍卫,他们见方成雀和敌清不是很眼熟,便伸手拦下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方成雀把包里的卵石掂了掂,这卵石碰撞的声音跟银子差不多,而这些侍卫又哪里分辨得出来,忙躬着身子,说:“请请请!”   方成雀对敌清眨眨眼睛,而敌清只能报之一笑!   看到这院子里面狼藉满地的食物,敌清不由得感慨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方成雀岂能无动于衷呢,他真恨不能把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统统扔进护城河里冻一冻才好,让他们也尝一尝饥寒交迫的滋味!   那些"ji nv"被剥得只剩下遮羞布了,可她们丝毫也不知道害羞,撅着肥满的屁股,趴在桌子上数白花花的银子;那些恶少便趁机把手伸进她们的内裤里面,放浪地大笑道:“数啊,继续数啊,你能数多少,爷就给你多少……”   "ji nv"便一面扭动着屁股,一面咿咿呀呀地数;忽然,那恶少将她的内裤一撕,叫道:“哈哈,让我来看看,是你的屁股白呢,还是银子白……”   方成雀大摇大摆地拎着一包鹅卵石走进去,他并不急于下注,因为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像个从乡下来的土财主似的,每个桌子前站一站,然后咂咂嘴,转身离开!   这赌场中虽然以富贵人家为多,但毕竟也不能排除一些家道中落,只剩下空壳子的贵族;那些人虽然整日里也衣着光鲜,四处走动,但却是靠借钱度日的!   方成雀拎着满满一包的“银子”,来来回回地走动,很快就引起一个叫刘铭的注意,这是个有名的败家子,吃光了他老子留给点那点家底,便整日四处借钱度日,他也还钱,不过是借张三的钱还李四的钱;他姑妈的表外甥女给了青州州牧冯嘉平做了天房,所以他每日里沾沾自喜,打着冯嘉平小舅子的名号招摇撞骗,是年,冯嘉平已经五十六岁!   待方成雀在赌场中转了一圈,那刘铭便靠近了,笑嘻嘻地问道:“公子是哪里人?看着面生啊——”   方成雀瞟了他一眼,见他眼小如豆,直盯着他的包袱看,便明白他的心思了;胡诌道:“我嘛,从扬州来的,这几天封城,出不去;只能在城里继续逗留……”   那刘铭便拍着胸脯说:“公子原来是从扬州来的大户人家呀,想出城,找我呀;我姐夫就是青州州牧冯嘉平啊,还有青州城太守王瑜禄,我也认识……”   旁人听了,只是一笑置之,根本不予理睬!   而方成雀假装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忙拱拱手,说:“哎呀,这是遇见贵人啦;烦老兄多帮帮忙,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那刘铭只一心盯着他的包袱,笑道:“这个好说,哎,公子既然来了,怎么不玩两把?”   方成雀推辞说:“没玩过,不敢沾,家父在出门前交待过,说只可在赌场中交朋友,不可在赌场中撒银子……”   那刘铭听了,哼一声,说:“公子出门在外,还怕你父亲追过来不成?不在赌场中撒银子,又怎么在赌场中交朋友呢?不会玩是吧,来,我教你好了……”   说着,他就拉了拉方成雀,方成雀还是推辞不去;那刘铭便笑了笑,说:“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呢,得,不用你花一分银子,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赢钱的……”   说着,他径直往一个坐着品茶的老头子走过去,弯着腰,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局中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局中人   敌清凑过来,小声说道:“方兄弟,小心了,这人似乎在捣什么鬼……”   方成雀微微一笑,说:“没关系,尽管让他捣鬼去好了!”   方成雀在赌场里面还不是如鱼得水,不——应该是如龙得水;他就好像是深潭里面的蛟龙,这些小虾米在他的手掌上再怎么捣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方成雀用“神风耳”,听到那刘铭在跟这个老头子说:“秦爷,这可是只肥羊;你看,我把他带到你的砧板上了,你是不是也给小人我一点好处呢?”   那秦爷放下茶杯来,扫了方成雀一眼,慢慢地说:“这小子是你带来的?”   刘铭赔笑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怎么敢在秦爷面前扯谎;这肥羊是自己误闯进来的,不过胆小,不敢进咱们的圈套,我不正想用一把鲜嫩的草将他引进来吗?”   那秦爷又哼了一声,显然对这刘铭一向是看不起的;说:“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引法?肥羊跑了,我就把你当羊宰了了……”   那刘铭听了脖子一缩,讪讪地笑道:“秦爷,你别生这么大气呀?我这不是想孝敬你老人家吗?”   “呵呵!”那秦爷带着鄙夷的脸色,说,“真是乖孙子,怎么还不去呀?”   那刘铭站着,小心地说:“羊草——您还没给我呢!”   秦爷从堆在桌子上,像小山一般的银块中捡了个最小的,往地上一丢,说:“拿了滚吧,一个时辰后翻十倍给我!”   那刘铭连声答应着,忙捡了跑过来!   方成雀就当没看见他的那副奴颜婢膝的德性,还故意问道:“适才老兄去哪里了?”   那刘铭弹了弹手指,佯装一副很牛的样子,说:“去拿了些银子;这些人,统统都欠了几百两呢,我实在懒得去索要了。只要我想赢钱,随随便便一天几千两的进账……”   方成雀“哦”了一声,恭维地说道:“厉害厉害!”   那刘铭自以为方成雀已经对他佩服不已,便唆使道:“我跟你说,你碰到算是撞了大运,我带你赢大钱,我不要你一分,我有的是钱;我交的是你这个朋友……”   方成雀说:“知道知道!”   那刘铭把方成雀拉到附近的一张桌子,掂着手里的银子,说:“你看好了,看我是怎么赌的;这押宝可是有讲究的,别人那都是胡乱下注,而我就不同了,我能算得出来是大还是小,所以,跟着我下注,绝对没错,包你赢的……”   方成雀只是憨笑,一时,那边骰子已经掷定,刘铭等着一双小眼睛乱看,正想要把银子押在小上面;只听那秦爷咳了咳,刘铭悚然一惊,忙又改成大的了!   赌注下完,摇骰子的人便喊道:“起,三五六,十四点大!”   刘铭兴奋的把手掌一拍,拉着方成雀说:“我赢了,我赢了,你看见没有,我赢了——”   方成雀点点头,说:“是的,你赢了,我也看见了!”   那刘铭把银子挪过来,说:“还等什么,跟着我下注吧,下得越大赢得越多,保准你一晚上赢两番!”   方成雀还是摇头,说:“不行的,我运气不好,这银子是用来开铺子的……”   刘铭就说:“没关系,有我在呢,输不了;这样好了,这些银子我借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怎么样?”   方成雀见机会来了,他周旋了半天,就在等这句话;他向敌清看了一眼,眼中闪动着笑容。   而敌清还颇为担心,他只怕方成雀最后输的跟那些"ji nv"一样,连裤子都脱了!   方成雀假意推辞一番,说:“这怎么好意思?”   刘铭就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人是出了名的大方,我不在乎这几个小钱,你要是不拿,你就是看不起我——”   方成雀当然看不起他,但银子还是要拿的,便狠狠地一把夺了过来,说道:“行,老兄连这话都说了,那我就碰碰运气,说好了,赢了钱咱咱们对半分!”   那刘铭嘿嘿一笑,说:“不必,我都说了,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而方成雀执意,说:“不成,你要这么说,那我还是不赌了——”   “行行行!”刘铭眼睛一眨,说,“对半分,那就对半分!”   其实他的心里却在恶毒地咒道:等会儿输死你!   方成雀拿了这两锭银子,也在手心里掂了掂,问道:“我们继续押大,怎么样?”   那刘铭朝秦爷看了一眼,见秦爷点点头,就说:“行,就押大!”   方成雀把两锭银子又朝大押了过去,竹筒一开,四六六,十六点,果然还是大!   方成雀也假装兴奋不已地说道:“是大是大,我们又赢了——”   刘铭在一旁凑高兴,顺便怂恿道:“是啊,我说的没错吧,赶紧把包里的都押上,一次赚个够!”   方成雀可不傻,只听他说道:“不急不急,手还没热呢,再赢两把!”   刘铭望了望秦爷,那秦爷点点头,示意让方成雀再赢两把,好把他拉得更深!   后面,方成雀果然一路开红,连赢了三把,手上已经有三十几两银子了!   他把银子一分为二,对刘铭说道:“讲好的,一人一半!”   那刘铭推辞说:“不必不必,你拿着,继续押呀,能赢多少是多少!”   方成雀说:“不好啊,万一输了呢,连你那份都输了,多不好!”   刘铭就稍带着提议道:“你这包袱不是还有吗?怕什么吗?怕怎么还翻不了本啊……”   方成雀自然顺着他的意思,说:“老兄说的不错,那就继续赌下去——”   那边,秦爷见方成雀的势头已经足了,便对刘铭使使眼色,刘铭会意,说道:“还押大,押大赢得大!”   方成雀用“通灵眼”朝竹筒一看,分明是“一三三”点小,便说道:“我觉得应该赌小了……”   那刘铭执意不从,说:“听我的,赌大没错!”   方成雀心想:如果我这样跟他叫板,势必会让人觉察到我的赌技,我得好好想个办法,让刘铭每次都猜中,然后我是顺着他的意思下注,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骰子是秦爷操纵的,看来他是个高手,能听音辨大小!   方成雀又用“通灵眼”朝竹筒里看了看,他集中自己意志在思考这个难题,不料,竹筒里的骰子随着他的意识活动也动了起来;方成雀发现这个奇异的情况后,立马盯住那个红色的一点,眉头一拧,一点翻过身,成了六点,而其他人在一片喧闹声中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方成雀弯着嘴角一笑,说:“那就依老兄的,赌大!”   方成雀把手头的银子,一把全押在大上面,那秦爷又端起茶来,悠悠地品着,自以为方成雀入他彀中!   那边竹筒一开,只听摇骰子的念道:“三三六,十二点大!”   那秦爷顿时一口茶喷了满地都是,他还兀自不信,站起来看了看;方成雀为了避免他的怀疑,赶紧拉住刘铭,大声给他扣了顶高帽,说:“老兄,你算得真是太准了,我真佩服你——”   那刘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哭丧着脸站在那里,被秦爷那像刀子似的目光割成肉片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卷银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卷银去   接下来,方成雀继续用这种方法,那刘铭总是一猜一个准,气得秦爷火冒三丈;人家赢钱是乐得合不拢嘴,而这刘铭赢钱却吓得满头是汗,不停地用袖子挥汗,他要早知道自己有这本事,也不用屈居人下了!   旁边的桌子上的赌徒一见这刘铭赢了大钱,都是很纳闷儿,纷纷驻足围观;只见那刘铭胆战心惊地说:“小……而不,大……”   方成雀顺着他的意思,把三百两雪花银,一次都押在大上面!   跟着,竹筒一开,“二六六”,十四点大;众人“唔”得一声,都以惊异的目光瞅着刘铭!   而方成雀赢了一翻,自然要再分一半给这刘铭;那刘铭看了看自己跟前已经堆成小山般的银子,真是连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决心都有了!   一些"ji nv"见刘铭赢了大钱,都纷纷来讨好献媚!   最后,那秦夜似乎有点忍不住了,对摇骰子的人喝道:“让开,我来——”   众赌客见老头子登场,显然是生气了,又都干笑着看那刘铭,瞧他怎么倒霉!   那刘铭也是十分害怕这老头子,对方成雀说:“要不,还是你自己赌吧,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方成雀拉着他,说:“哎,老兄赌技高超,实在令人佩服啊,你这怎么会是添乱呢?不行,没有你指点,我可不敢下注……”   那秦爷也说:“你就呆着吧,是骡子是马,在我面前溜一溜;你要是能赢我三局,那你就可以走了——”   刘铭吓得差点跪下来,而方成雀冷冷地一笑,心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赢你三局,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正想着,那秦爷已经右手持筒,咣当咣当地摇了起来,   一着落定,方成雀朝竹筒里面看去,只见是“一三三”点,小!   那秦爷对刘铭喝道:“你猜呀!”   刘铭不敢,那秦爷的虎眼就瞪起来,说:“你猜不猜?”   刘铭吓得舌头打结,胡乱地说:“小小小……”   方成雀真没有想到,居然被他这么瞎猜也能猜对,不禁弯着嘴角一笑;刚准备顺着他的意思下注,忽见竹筒里的骰子像猴子翻身似的一跳,变成了“四六六”点大!   方成雀很是纳闷,自己没用特异功能啊,怎么骰子也会动了?   他的手放在半空中不动了,仔细观察这骰子的变化,只见那骰子还自爱微微地颤动,好像是有一股极强的真气将它控制住了。   方成雀心道:难道这个秦爷是位武林高手,这么强的真气,恐怕玄天宗也不能跟他比肩了吧?难道他是南山老人——   方成雀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但见这秦爷面色不动,一手垂于地,根本看不出来是在运气,咄咄逼人地说道:“下注呀,怎么不下注了?”   方成雀拧紧了眉头,再朝桌子下面一看,只见那秦爷的令一只手抓这一块大磁铁,而随着他的手在抖动,骰子也在动,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恍然大悟,原来这人使得不过是雕虫小技,利用磁铁的正反两面来控制骰子,而看来,这骰子也应该掺了假,里面放了更下的磁石!   本来还以为是遇到什么高手呢,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下三流的角色,方成雀简直对此嗤之以鼻!   他回头对敌清说道:“大侠,麻烦你回去一趟,多带点兄弟过来,咱们要赢大钱了——”   敌清似乎还不敢相信,说:“方兄弟,你可真有把握吗?我怎么总觉得有点悬?”   方成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靠得可不是运气……”   说着,他还是兀自把注下到小的一边,那秦爷冷笑起来,说:“要开了,各位请看好——”   他右手一揭,只见是“一三三”点小,兀自一愣;再摸一摸自己手上的磁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   众人也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羡慕有余,对刘铭说道:“哇,刘兄,你的赌技打进啊……”   刘铭彻底懵了,怎么搞的?自己一夜之间赶超赌神了?做梦也没敢去想的事情啊……   那秦爷终于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抿了抿发白的嘴唇,一面慷慨的把银子推过去,一面就回头对自己的手下吩咐几句!   方成雀还是分一半银子给刘铭,接下来,继续开赌!   那秦爷掷定骰子后,左手就死死扣紧磁铁,看方成雀还能使什么花招!   刘铭继续语无伦次的乱猜:“大!”   方成雀把注下在大上面,然后眉头紧锁;那秦爷感觉磁铁没动,终于放了心,用右手把竹筒慢慢揭开,只见桌面上是“三五六”点大,他好不郁闷!   众人啧啧称起,对刘铭简直刮目相看了;而方成雀的眉头还紧锁着,他是以自己的意志力在对抗磁铁的吸力!   不用说,方成雀又赢了一大堆银子,而那秦爷哼了一声,显然已经对自己的手段失去信心。   廊檐下有一班人马疾驰而过,大门被缓缓合上了,方成雀心中一惊,忙抬头望去,只见那秦爷眼中的杀气腾腾,料知不好,这真是——赢来横财生横祸啊!   此时,他想跑也来不及了,打?他能打得过这一帮豺狼似的家伙吗?   突然,门又被人从外面撞开了,门口轩轩嚷嚷,正是敌清带人来了;这些也算得上是兵痞了,几拳就把守门的黑衣侍卫摁倒在地上,然后一帮人拿着刀枪棍棒就横冲进来,指着侍卫说:“别动,都他妈别动,听到没有,妈的……”   那秦爷看了看,这帮兵痞至少也有一百来号人,而他的赌场中,连扫地的算上去,统共也不过才三十几号人,寡不敌众,只能干瞪着眼算了!   小羔子第一个冲进来,见方成雀面前一堆银子,乐得嘴都快合不拢,口水淌淌地说道:“哇,却哥,你太厉害了,这是你赢的吗?你怎么赢这么多钱?你太神了,我好佩服你……”   他说话还是喜欢一连串,像鱼吐泡泡似的!   方成雀笑道:“运气好而已!别光瞅着啊,动手搬!”   “哎,好嘞!”小羔子闻言,一个前空翻跳上赌桌,吆喝道,“喂,兄弟们,搬银子啊!”   兵痞们一拥而上,有用手抓的,有用口袋撞的,最后实在拿不下,大伙脱了上衣,全部包起来!   这真是人间胜景啊,众人将桌子上的银两一卷而空,然后唱着响亮的军歌:“大风起兮扬风沙……”高高兴兴地返回驻地!   路上,敌清问方成雀,说:“你这可不是凭运气啊——”   方成雀笑道:“我早说过嘛,我靠的是实力!”   敌清又问:“你这赌技是跟谁学的?”   方成雀说:“家传的——”   “哦!”敌清想了想,说,“莫非,你是扬州的雀神世家?”   看来,扬州的雀神世家已经远近驰名了,连敌清也知道!   方成雀不好回答,但也不想骗他,为难地说道:“这个,其中的关系有点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你解释清楚,还是不要问了吧?”   敌清忙赔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下不为例!”   说着,两人对着夜空哈哈大笑一场……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造反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造反了   晚上,方成雀和敌清在一个营帐中睡觉,他把银子都交给敌清处理,敌清推辞再三,最后决定用这些银子来提高士兵的伙食!   他在昨天晚上便吩咐小羔子,叫他一早出去多买些粮食,以后天天要吃饱饭!   那小羔子乐得这件美差,一早便带了两个同乡,往南门集市去了,这里只剩下官仓还营业,每天早上购买粮食的队伍能排出一里地去,而且官仓每天发放的粮食也很有限,去的晚了,有银子都买不到!   敌清给了他五十两银子,按几天前的市价,至少可以买到十担白米或者十六担小麦,这足够敌清手下的百来号人吃好几天了,而敌清想的是,用十二担米,把他的马再换回来!   小羔子到了南门集市后,队伍已经排出十几米长,而官仓还没有开始放粮呢!   日头越升越高,人们等得也是焦躁不安,真不知道这衙门又在搞什么鬼!   大概到了接近巳时,那厚重的官仓才终于打开了,这些稍稍有些结余的小富人家,纷纷举着手里的银子,喊道:“买粮买粮——”   那彪悍的官差一鞭子打开所有的手,然后挂上牌子,人们一看,顿时傻了眼儿:大米二十五两银子一担,小麦十六两银子一担!   大伙纷纷叫道:“怎么这么贵啊,昨天才八两……”   那坐在文案后面的仓管就说:“昨天?昨天外面才十万难民,现在外面已经快三十万了,难民的数量翻了三翻,这粮食自然也要翻三番!”   大伙还在叫嚷:“不合理,不合理,我们要见大老爷……”   那仓管就哼道:“大老爷日理万机,是有工夫理会你们这帮平头百姓呢;爱买不买,后面的跟上……”   人们起先还是团结的,一个个相互转告着,说:“就是不买他的,饿死了也不买……”   可没过一会儿,肚子还是饿了,不知什么人在队伍里说:“还是赶紧趁早买了吧,难民越来越多,搞不好明天还要涨价——”   人们似乎被雷击中了,恍然大惊,又赶紧纷纷举起银子来,喊道:“我买,我买……”   那仓管得意地一笑,显然是奸计得逞!   小羔子郁闷地买粮回来后,方成雀和敌清已等了很久,他们试着去找菩提僧,可是有卫兵说,他从北边的城门出去了。   敌清就问:“怎么?北边的城门开了?”   有士兵就回答说:“今天一早开的,出去的都是太守的亲卫兵,不过他们手里都不拿兵器,只拿着镰刀——”   “镰刀?”敌清重复了一遍,恍然怔道,“看来他们真的准备把小麦提前收割了,!”   这时,小羔子也回来了,敌清见他只扛了两袋大米,便问道:“干嘛不都买了?还是那里只准买两袋?”   小羔子把装银子的袋子翻过来,示意银子都花完了,垂头丧气地说道:“粮食又涨价了——”   “多少?”敌清似乎有点兀自不信,但跟着又求证似的问,“二十五两?二十五两银子一袋?”   小羔子无力地点点头!   “****!”想不到敌清发起火来如此粗鲁可怕,将手里的瓷碗一下摔碎在地上。<>   军营里的兄弟见大侠发火了,站着的不敢动,蹲着的也不敢动,刷牙洗脸吃早饭的,就算在拉屎的也都停下来,像瞻仰神一样仰望着敌清的怒容!   方成雀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推波助澜地说道:“就是,**什么官府,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敌清听到造反两个字,倒是冷静了许多,他可不想带着他的一帮兄弟往死路上去!   过了一会儿,敌清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对小羔子说:“先把粮食扛进去吧——”   小羔子怏怏地照做了,敌清又把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侍卫官叫过来:“庞银,今天你带队巡逻,我到北边去一趟——”   那侍卫官庞银立马奔过来,立正,说道:“是!”然后点了是几个人,跟他上城楼!   敌清收拾了几块干粮,便问方成雀:“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方成雀说:“这个自然要去的,况且菩提僧也在!”   没有马车,两人只能步行而去,路上,方成雀便试探着问道:“大侠,难道你对这样的官府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敌清哼道:“怎么没有意见?但是,造反这两个自你可千万不要再提,我不能把这帮兄弟往火坑里推——”   方成雀说:“可这样下去,迟早还是要饿死的!”   敌清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方成雀的肩膀,说:“饿死?方兄弟,你想得太严重了……”   很显然,敌清是怀疑方成雀年纪轻轻,说话不知道轻重!   一时,到了北城门下,有数十名士兵在把守,他们全部神情紧张,瞭望着东西两面,生怕有难民涌过来。   敌清亮出他的校尉牌,这才出了城门,面前就是云雾缭绕的苍龙山,神秘的守岁巨龙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两人沿着车轮印一直往北走,路上,敌清时不时地叹气,说:“这一季麦子还没有熟呢,收割过早,肯定影响产量,别说外面几十完难民,就是城里的百姓,恐怕也要挨饿呀……”   而方成雀能说什么呢,大侠虽然是大侠,可他身份不过才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他怎么敢揭竿而起?谁又会来响应他?   就在这时,忽然闻到一股烟火味,好像是苍龙山烧起来了;两人不由自主地抬头一看,只见苍龙山脚下火光冲天,道路两边停了十几辆马车,而马车上面不是空的,却是放满了干枯的稻草!   红衣士兵来来回回地捧着干草,往麦田里放,然后由几个领头的拿着火石四处点火!   方成雀简直吃了一惊,怎么也弄不明白,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难道疯了吗?”   敌清怔了一下,忽而说:“我明白了,他们是要把这里的麦子全部烧光,然后他们就可以把物价无限制地提升……”   “什么?”方成雀大怒道,“就为了提升物价?他们连这种缺德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敌清也是对这丧尽天良的衙门失望透了,他闭上眼睛,简直不愿意目睹这种事的发生;而方成雀却说道:“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烧了粮食啊,大侠……”   也许是大侠这两个字感动了敌清吧,敌清双眼一睁,正气凛然地冲过去,大声喝道:“住手——”   那边,有领头的见是官兵,自己人嘛,便笑着走过来,说道:“不要紧张,这是太守大人安排的,与你无关,你就当没看见好了!”   敌清瞪着眼睛说道:“我怎么能当没看见?城里城外的百姓连一顿饭都吃不上,而你们居然还把粮食烧了?”   那领头的见敌清冥顽不灵,便瞧了一眼他的等级,冷哼道:“喂,校尉,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命令你马上滚——”   这时,方成雀也跑过来了,狠狠地责难道:“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们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领头的勃然大怒,伸手便要去抽刀,而敌清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腕;那领头的睚眦欲裂地叫道:“造反啊?”   方成雀忍不住给了他一拳,说:“就是造反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奈我何   第二百一十七章奈我何   方成雀这一拳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力气,更谈不上架势,但真气充沛,一拳将那领头打飞了出去,横摔在麦田里面!   周围一片火海,那领头的屁股都被烧开花了,忙又从田里蹦了出来,大呼小叫地嚷道:“给我杀了他们两个——”   十几名卫兵丢下手里的活儿,拿着镰刀围上来;敌清见方成雀一出手,震得他双臂都发麻,以为方成雀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便说道:“方兄弟,你要对付几个?”   方成雀“啊”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敌清便提议道:“要不,咱们一人一半吧?”   方成雀真想说:还是你一个人扛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可敌清已经纵身跃开,怕自己妨碍到方成雀的发挥!   方成雀被六、七个人围住,适才那一拳,稍稍震慑了一下这些卫兵,所以,他们只是围着转来转去,却不敢贸然出手!   而敌清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而且看样子,还打得颇为激烈;这些卫兵既然是青州太守的亲卫兵,自然是有点实力的!   敌清学过苍龙拳,可也仅是一点皮毛而已;六个人围着他,有攻下路,有攻上路的,还有佯攻前面,再背后偷袭的!   一把把镰刀闪动着耀眼的寒光,和背后一片火海形成强烈的对比!   方成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统共只跟盘丝大仙学过一招——阴阳相济,水火兼容!   可自从那次在河西郡内被自己的内力震伤,他着实有点不太相信女人的武功了,更不敢贸然地使用;但此刻情况危急,也只能豁出去了,反正不是被自己震伤,就是被别人砍死,两者若是选其一,方成雀还是宁愿被自己震伤!   这六个卫兵见方成雀双拳紧握,嘴里念念有词,料知他在运用什么高超的武功;但他们又不敢轻易撤退,老大在后面盯着呢!   方成雀念完词,再把一套动作演示下来,足足花了五分钟,要是这些人机灵,早乱刀将他砍死了;等方成雀双手一推,煞有其事地喝道:“阴阳缠丝手!”   只见微风一吹,连地上的小草都没动;站在他前面的卫兵吓得一跳,跳出十几米远,等再回头一看,自己都被唬住了。   那领头的也是着实被吓到了,用袖子把脸一遮,结果,风都没吹过来!   方成雀张大了嘴巴,看看谁都不成,怎么会失灵了呢?   这里有谁看过他当初一展“阴阳缠丝手”的风光呢,只当他是个可耻的骗子,明明不会什么“阴阳缠丝手”,你还乱吼什么?   方成雀哪里会知道,当初他练成的也并非什么“阴阳缠丝手”,他那时身兼“浩然正气”和“太阴真气”,一阳一阴,一刚一柔,正合了“阴阳缠丝手”的运气法门,所以当他使用这种法门,将两股真气逼出来后,威力比“阴阳缠丝手”大许多倍!   可现在呢,他只有“浩然正气”,“处子元阴”回到了栖月的体内,“太阴真气”自然也消失了!   只有一阳,而没有一阴,还谈什么“阴阳相济,水火兼容”呢?   方成雀愣愣地站在那里,真想拜托这帮卫兵再给他一个机会,可是话还没说出口,那领头的已经怒不可遏,吼道:“杀了他——”   六个镰刀手一拥而上,方成雀赶忙逃跑,不料脚下被石头一绊,横摔在了地上,连腰都差点闪了!   等他再急忙忙地回头一看,六把雪亮的镰刀已经挥了下来!   方成雀正吓得手足无措,忽然,敌清纵身扑救,一把掀开方成雀,而他自己的后背却挨了一刀!   方成雀滚落在麦田里,翻身喊道:“大侠……”   敌清忍住痛,撑在地上,说:“快跑!”   方成雀不肯跑,还要爬上来救他,敌清便又喊道:“分开跑,快——”   方成雀愣了一下,只见先前围攻他的那六个人已经准备跳下来,是了,如果分开跑,他至少还能为敌清减少点对手!   方成雀转身便往麦田里钻,那领头的曾吃过他一拳,又怎么肯放过他,自己亲自追了过来!   过了麦田,那边就是苍龙山了,在高大的“不死木”下面跑起来,自然要不在麦田里快,但他再快,又岂能有那些卫兵的镰刀快!   “唰”得一声,一柄飞镰刀钉在方成雀的眼前,他要是没刹住,再往前跑一步的话,脖子正好被刀口割成两半!   吓得冷汗直冒的方成雀,赶紧扭头看过去,只见那领头的卫兵正举着另一把镰刀,冷笑着说:“跑啊,你继续跑啊……”   方成雀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猫戏老鼠”,这领头的家伙想玩死他!   方成雀站定了,盯着他看,目光不敢有丝毫的偏移,但他知道,就算这样站着不动,还不是等死吗?   他必须得跑,可要怎么跑呢?背后又长张眼睛,他一把飞刀扔过来,不死也差不多废了!   想了一会儿,方成雀见他的手在抖,显然是想投掷了;就在这生死关头的一刻,他也玩起了赌场上的虚虚假假,先往左边一恍,跟着埋头朝右边乱窜!   那领头的果然上当,一把飞刀“嗖”得一声,投向了方成雀的左边,又钉在了树上;等他再去拿第三把刀的时候,方成雀早跑得没影了。   那领头的举着镰刀,哼道:“可恶!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啊,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继续追……”   这些人便像疯狗似的追啊追!   方成雀在苍龙山起伏不平的树林里跑着,心里丝毫也不敢大意,他看得出来,那领头的飞刀很准,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投掷!   方成雀左边跑三步,右边跑三步,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蹲下去,总之,他尽量避免自己成为一个固定不变的目标!   又朝山里面跑了一截,方成雀已经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山里面的树木太密集,他甚至还分不清那些卫兵会从哪里追过来!   就在他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忽然,背后一双铁钳似的大手摁住他的肩膀;方成雀悚然一惊,却发现是那个领头人!   天知道,他跑了半天,居然又跑到他手心里去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方成雀情急之下,又腾出手来,那领头人也是太大意了,明明吃过方成雀的一拳,还是不长记性,以为狐狸就不会反抗猎人!   方成雀一伸手,揪着他的衣服,再往上一提,这领头人像小鸡一样,一头撞在树干上,脑袋都撞晕了;他赶紧挥刀向方成雀的手砍去,方成雀只是一股蛮力,没有空手夺白刃的经验!   见镰刀挥下来,他也只能放开手,那领头人趁机还补了方成雀一脚;这一脚踢在方成雀的胸口,将他踢了个倒栽葱,一个骨碌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其他卫兵赶过来的时候,那领头人已经站在山腰上往下看,可这山坡陡峭,树木密集,他什么也看不到,便呸了一声,恶狠狠地说:“摔不死你——”   嘿,别说,还真摔不死方成雀;方成雀骨碌骨碌地从山坡上滚下来后,除了腰腿有点疼意外,什么事也没有,正在他“哎呦哎呦”的时候,忽听林子里也有人喊他:“阿却——”   方成雀恍然一惊,四下里看了看,只见这里是个小山坳,再往里面拐有个小水潭,而水潭边并排坐着四个人,像是在烤鱼;当中一人站起来,有些兴奋过度地喊道:“阿却,是你吗?阿却……” 第二百一十八章 遇娇妻   第二百一十八章遇娇妻   方成雀大概是从山上摔下来,摔得头有点晕,眼睛也有点昏花,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见那人像幽灵似的飘了过来,吓得他连连后退;等稍稍能看清出了一点时,那白色的幽灵已经飘至眼前了,他抬头一看,居然比见了幽灵还不可思议,结结巴巴地说:“郡,郡主?”   的的确确,这人就是平安郡主了,方成雀甩都甩不掉的娇妻!   安安见了方成雀,激动地都快要哭了;而方成雀自惭形秽,况且还是不雅地坐在地上,头发还被山上的树枝给弄乱了!   可安安不介意啊,不管方成雀变成什么样子,她的眼里能看到的,还是那个叱咤赌场的方成雀!   方成雀眼见她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忙说:“哎,郡主,你别这样,千万别哭啊……”   不想,安安“噗通”一声在他旁边跪下来,抱着他就哇哇大哭,好像伤心得已经难以自抑了!   方成雀蓦然一惊,忽然歹毒地想:难道龙敬王已经死了?   安安哽哽咽咽地哭着,把方成雀的身上弄得一塌糊涂;这还都算不了什么,最要命的是,那边韩铁林,还有小奴,狐宝见他从天而降,都好奇地走过来了。   而安安只管趴在他身上哭,也不让他起来和别人打招呼!   小奴的眼圈也红了,但她比安安乖巧懂事,至少能拿捏分寸,知道哭也要分场合啊;痴痴地望着他,想小声喊一句:公子!   可话卡在她的喉咙里出不来,方成雀便只有先开口,笑道:“小奴!”   岂料,这不开口还好,才弄哭了一个而已;这一开口,顿时两个都哭了,连狐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起来!   方成雀真是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啊,他不敢再开口了,只怕再一开口,连韩铁林也要哭了,那可太热闹了!   方成雀一边拍着安安的肩膀,群慰道:“别哭啊,我又没死;我是一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   他再偷眼,小心翼翼地朝韩铁林看过去,只见这昔日的武夫,眼神中多了一点沉稳的东西;他看见方成雀,就好像看见杀父仇人似的,但方成雀又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方成雀谨慎地打招呼道:“哎,原来韩兄也在呀?”   韩铁林一时间变得老成起来,拐着弯子说:“你没觉得少了什么人吗?”   方成雀愕然一下,来回看了看,说:“是啊,怎么没看见连云奇师徒俩?这两个活宝又跑哪儿去了?”   方成雀笑嘻嘻地说着,丝毫也没意识到气氛地紧张;但当话问完后,小奴忽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而狐宝也是陪着她大哭,一个个的伤心之情真能感天动地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心中一沉,不安地猜想道:难不成大和尚和连云奇都遇害了?   方成雀扶起安安来,问道:“怎么了?连云奇和大和尚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安安说:“他们,他们……”说着,又哭了起来,然后依依不舍地抱着方成雀。   方成雀越是想知道,越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急得只能去问韩铁林,韩铁林哼了一声,本来不愿意多搭理他的,但见三个女人哭得没完没了,自己也心烦意乱,索性把话都说明了,省的日后再提,便说道:“酒囊大师遇难了,至于那个连云奇,被他兄长赶回了连云山庄——”   “什么?”方成雀似乎也不敢相信,大和尚这样一个嘻嘻哈哈的好人,又怎么会遭遇如此不幸呢?   他紧追着问道:“谁下的毒手?是不是——是不是酆都猎魔人!”   提到酆都猎魔人,安安有话要说了,便抬起头来,哽哽咽咽地说道:“我们本来,本来是要去扬州找你的;可是,可是半路上就遇见那些酆都猎魔人了……”   她说得特别委屈,就像让方成雀多安慰她几句,譬如说:那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我去替你报仇……   当然,凭方成雀现在的实力,找谁也报不了仇;况且,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来!   方成雀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这些猎魔人害了大和尚啊,这些人的心也太狠了——”   安安见方成雀误会了,忙从头叙述,说:“错了错了,应该是先遇到叶小蝉的……”   “嗯?”方成雀听了就更纳闷了,说,“叶小蝉躲在扬州?那南山老人有没有出现?”   “有啊!”安安自然不知道方成雀为什么如此关心二人,但听到他问,便如实地回答,“那个叶小蝉出现后,不久那个南山老人就来了,两个人一起飞走了,然后大和尚就追过去找他们,被他们给害了;哦,对了,叶小蝉身边还有一个帮手,叫什么来着?”   安安扭头望了望小奴,小奴显然也记不得了,摇摇头,说:“当时太害怕了,没注意听;不过,我倒觉得他的样子有点——”   小奴想说那人的样子有点面熟,但安安不要再听下去了,既然连小奴也不知道那就算了;她急着和方成雀说话,可怜兮兮地哀求道:“阿却,还有我爹爹,我爹爹被‘火鸟骑士’抓去了……”   “不会吧?”方成雀听了诧异至极,说,“你爹爹是一郡之主,而火鸟骑士顶多才是骑士阶层,他们怎么敢抓龙敬王的?”   正说着,他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容,而安安急着让他相信,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劲地拉着方成雀,说:“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吗?”   方成雀知道这笑容不合时宜,忙收敛住,说:“信,我相信你;可是,我实在有点想不通啊……”   站在一旁的韩铁林早注意到方成雀的这一抹神秘的笑容,他更加确定方成雀的别有用心了;如果一个人的经历太复杂的话,那他做任何事的动机都不会简单!   安安起先还紧紧抓着方成雀的手不放,听到这一问,她立马又像小孩子似的,生气地甩开方成雀的手,说:“还不是因为你——”   方成雀倒是没有不安,而是奇怪地问:“因为我?我怎么了?”   安安就拧着眉头,忽然也问:“你怎么突然到青州来了?”   方成雀说:“这个——因为,哦,因为我碰见落迦山的菩提僧,他说要来青州解救灵兽,所以带我一起来了……”   安安自然想听得是专门为找她而来的,可这又怎么可能呢?如果不是巧合,方成雀宁愿不要再遇见她,可一旦遇见了,就甩不掉了,这正是方成雀最担心的!   安安才不要管他什么菩提僧,什么灵兽呢,听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就不高兴地撅着嘴,说:“都是因为你啦,爹爹才会被抓起来……”   方成雀就说:“到底我怎么了?麻烦你说清楚啊——”   安安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些‘火鸟骑士’奉命来抓你,抓不到你就抓了爹爹;因为,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夫君了……”   方成雀听了,真恨不得立马爬起来跑掉才好,可安安小脸红扑扑的,有伸出手来拉着他,这回,虽然嘴上有埋怨,但眼里全是温柔和喜爱;她把苹果似的小脸蛋靠在方成雀的怀里,说:“你要帮我救出爹爹,知道吗?”   方成雀“唉”了一声,真是无语,怎么身上又多了副重担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城头变   第二百一十九章城头变   说方成雀在苍龙山竟然巧遇安安后,坐在一起吃鱼论事;抛开了伤心的死讯,安安的表达总算有条理了许多,方成雀也总算知道他们所为何事而来!   安安说道:“哎,你办法最多,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那个韩信长啊!”   方成雀大口吃着鱼,他恨不能让龙敬王一辈子呆在凤凰城才好,哪怕多关他几日也是应该;便推脱道:“苍龙山这么大,你们也看到了;找了半天连个村庄都没有,是吧?”   安安又不高兴了,说:“那你就是说,我们找不到他了吗?爹爹交待的这点事,我都没办好!”   方成雀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有些事情急不来;反正龙敬王已经被抓了,我看火鸟骑士也没胆量动他,顶多限制自由罢了。”   安安听了还是不痛快,因为方成雀说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似的,便嘴一撅,哼道:“你现在自由了,你就什么也不管了,我爹爹难道不是你爹爹吗?”   这话说的,方成雀多不好意思啊,便咂咂嘴,说:“好好好,我替你想办法,哎,那个菩提僧不是来了吗?找他问问就是了,他总比我们知道的多,对吧?”   安安一想,果然对,便笑起来,歪着头说:“好啊,那他人在哪里呢?”   方成雀说:“应该回城里去了吧?要不,我们先进城等他,他喜欢到处乱跑,不过跑累了,还是要回家吃饭的……”   安安点点头,说:“嗯,是的!”   说动了安安,其他人就不在话下了;虽然龙敬王曾交待过韩铁林,别让安安再靠近方成雀这个危险分子,但谁能想到,他们俩在苍龙山的老林里居然都能遇到,这样的缘分,是但凭人力能拆得开的吗?   况且,他又不能直接质问方成雀是不是要杀龙敬王,别说方成雀不一定会承认,就算承认了,安安也只会怪韩铁林多事;他是个忠心的仆人,不愿意看到平安郡主再被感情伤害!   在方成雀的提议下,五人又回到了青州城,今天的城里似乎不太安分,军队都有些哗动;方成雀还记挂着大侠敌清的安危,不知道他有没有躲过那些野蛮的亲兵的追杀!   沿着天街大道向西走,大约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驻城的营帐下;老远的,方成雀就看见城楼上悬挂这一个伤痕累累的士兵,他面色一凛,而安安她们还没看清是谁,便问道:“那挂着的是死人吗?我可不敢过去了……”   方成雀看得清清楚楚,这人就是敌清,看来他是被抓住了,但亲兵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威吓众人!   方成雀说道:“不是,他还活着——”   “活人啊!”安安张着嘴说,“那可以去看看;他们为什么把他挂起来?”   安安拉着方成雀的手,尽量多找些话来说。   而方成雀真的不愿意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   城楼下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有的是附近的居民,虽然吃不饱肚子,但依旧保留了看热闹的传统;但更多的是士兵,他们惊恐地望着那些嚣张蛮横的红衣亲兵。   那些亲兵正在搜查营帐,小羔子等人被用鞭子抽了出来,畏畏缩缩地蹲在墙角;亲兵把几大包银子往地上一扔,喝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小羔子回答道:“是我们赌钱赢来的——”   “哼!”那亲兵顺手又是一鞭子,作骂道,“你以为自己是赌神啊?你上哪儿赢这么多银子去?”   小羔子的身上被抽了一道血痕,哭哭啼啼地望着大侠;敌清虽然受伤了,但依旧声如洪钟地喝道:“别打我兄弟——”   “你个王八蛋!”那亲兵用鞭子指着他,说道,“你嚣张什么?你阻碍军务,已经是死罪,现在从你的营帐里面又搜出这么来历不明的银子,我看你是私通‘擒王寨’的山匪,做里应外合的内奸……”   这时,方成雀他们已经走近,小奴看了一眼,不仅捂起嘴来,难过地说:“是他?”   安安很奇怪,问:“你认识他吗?”   小奴望了望郡主,又望了望方成雀;很显然,方成雀早知道敌清可能会出意外了,他正在想办法营救他!   那亲兵又挥舞着鞭子,喝问道:“那个和你一起的小子是什么人?说,是不是‘擒王寨’的山匪?”   敌清说道:“他绝不是山匪,他只是我的一个从远方来的朋友,麻烦你们不必疑神疑鬼,也不必与他为难;有什么问题,请大老爷出来定夺,我敌清绝没有怨言——”   那亲兵又哼了一声,说道:“就你这样一个小小的校尉,也值得大老爷出来定夺,我现在就可以判你死罪;你的这帮兄弟也是在劫难逃……”   方成雀说了声:“不行,我得救他们——”   而安安一把拉住他,说:“又关你什么事啊?”   方成雀就说:“他们是我的朋友啊,他刚刚维护的就是我——”   “啊?”安安稍稍松了一下手,但跟着又抓紧了,说,“想其它办法不行吗?你这样冲出去不是送死吗?”   方成雀沉吟了一下,说:“其它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救他们了?”   “我?”安安说,“我哪有本事能救他们……”   方成雀就说:“你别忘了,你可是堂堂东海郡的郡主,这些小小的府衙,哪个敢不给你几分面子?”   安安被他说得莞尔一笑,说:“那你还不是东海郡的驸马哩……”   “这?”方成雀说,“这不一样!你流的是皇族的血脉,到哪里都比一般人尊贵,只要你说一句话,这些官府不敢不听……”   安安见他越说越较真,忙答应道:“好吧,我救他们便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成雀望着她明闪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单纯而高贵的灵魂的确要比一般人尊贵,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安安的脸蛋,但毕竟此时不合时宜,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安安便问:“那我要怎么做呢?”   方成雀说:“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摆出郡主的架子来就行了……”   “嗯?”安安说,“这倒是很简单!”   说着,方成雀便开始演戏了,他真是个天生的好演员,只听他扬起声音来,喊道:“啊,郡主,想不到你第一次来青州城,就看到这么蛮横无理的一幕;也不知道是青州州牧无道呢,还是他的手下自作主张,为非作歹……”   士兵们一听是郡主,也不管是什么郡主,忙扭过身来,只见安安仰着头,神情倨傲,立马便明白了,纷纷拱手拜道:“郡主大驾,郡主大驾呀……”   安安便配合着方成雀,说:“嗯,我看多半是这些人自作主张的,我非要问一问这青州州牧了,皇上要他们爱民如子,他们怎么可以纵容手下为非作歹呢?”   方成雀说:“是啊,像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绝不能放过他们……”   那边,亲兵头目一听,也不知道真假,但冲开人群一看,原来是方成雀,便恶气冲冲地恼道:“啊,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没死?郡主,你也配认识郡主?”   方成雀忙煽动道:“大伙听好了,这位的的确确就是东海龙敬王的女儿——平安郡主,现在有郡主来为你们做主了,你们不要再怕他了……”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积威难消,在没确定是郡主之前,谁敢贸然跟亲兵头目动手呢?   那头目一声冷笑,抽出刀来,说:“你破坏军务在前,扰乱治安在后,我现在就以‘擒王寨’乱党罪名,将你就地正法……” 第二百二十章 郡主安   第二百二十章郡主安   那亲兵头目正要向方成雀下刀的时候,安安忽然勇敢地冲出来,指着他说:“大胆,我是郡主,你敢在我面前放肆吗?”   亲兵头目怔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这小姑娘,的确是富贵极致,人间少有;凭他的经验,还只能看得出官吏之贵,还看不出郡主之贵,他绕着安安走了一圈,忽然头一抬,脖子一拧,恶气冲冲地说道:“郡主?堂堂郡主怎么会一个人来青州,连个侍卫都没有?”   他伸手去拨安安,说:“滚开——”   话刚说出口,忠心耿耿的韩铁林就像猛虎一样扑了上来,挥拳将他砸到在地,然后踩着他的脑袋质问道:“你敢对郡主不敬?睁开你的狗眼,可认得‘龙牌’?”   韩铁林手里抓着一块一寸见方的金牌,上面雕龙刻凤,中间用铭文写着:龙敬王,三个大字;这小小的亲兵自然是不认识,但众人被韩铁林的气势给唬住了,加上他生得魁梧,看起来就像个大有来头的保镖!   正叫嚷着,又听后面紧锣密鼓,似乎是青州城的什么重要人物也到场了;安安拉着方成雀,回头一看,只见一顶红轿子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生得倒像唱戏的花旦,眉清目秀,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看来也是练家子!   那人顶戴花翎,蟒袍官靴,穿戴倒是齐全,表情郑重而严肃,一望而知是老官僚!   这不是别人,正是下令烧毁麦田的青州太守王瑜禄;这人在青州城里一向消息灵通,连谁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他都知道,他豢养自己的亲兵,同时还安排一些年纪不过八、九岁的小孩做密探,这些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整天像乞丐似的在城里转悠。   太守对这些小孩很严厉,连一顿饱饭都不给他们吃,而只有当他们举报有功的时候,才能有吃的;所以,这些小孩常常为了一顿饱饭,胡乱诬陷别人,而这些人会不被投进大牢,要花银子赎出来!   这天,一个饿坏的小孩子在西城门下溜达,就听到方成雀等一伙儿人说太守的坏话,喜得一溜烟回来报告太守;王瑜禄早上收到亲兵头目的消息,说是有人在城外捣乱,阻止他们焚烧麦田,心里就已经很不痛快,此刻再听到有这么多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谩骂他这个太守,屁股哪还能坐得住,带着侍卫走狗便奔过来了!   见了太守,无论是士兵还是普通百姓,都害怕得低下头来,而这王瑜禄还没来得及横扫一圈,把那个谩骂他的人揪出来;安安便老实不客气地问道:“来的正好,你是什么官位?授几品?”   王瑜禄听了,悚然一怔,他也仔细看了看安安,明眸皓齿,脸如满月,一望而知是人中极品,无限富贵,其他书友正在看:!   王瑜禄试探着问道:“你是什么人?”   韩铁林便将“龙牌”举起来,倨傲地说:“这个东西,你可认识?”   王瑜禄看上面写着龙敬王三个字,早吓傻了,忙不跌地说:“原来是郡主大人,请恕小人无礼!”   韩铁林这才把“龙牌”收好,哼道:“总算你不是瞎子——”   其他人听太守这么说,自然不会有假了,老百姓纷纷跪了下来,连声呼道:“郡主替我们做主啊,郡主,菩萨……”   老百姓真的是什么话都喊得出来,安安颇不好意思,望了望方成雀;方成雀干脆狐假虎威一次,说道:“大家放心,郡主宅心仁厚,一定会替你们做主的……”   老百姓又拜了拜,而太守王瑜禄却冷汗涔涔,他不是怕郡主,而是怕郡主有上面的指令,派她下来私访民意!   方成雀又说道:“赶快把大侠放下来——”   安安听了,便问道:“谁是大侠?”   方成雀指着上面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敌清,说:“就是他了……”   “嗯?”安安就问,“怎么大侠被挂在城楼上了?”   方成雀咬牙切齿地说:“那可不就是这些狗官干得好事吗?”   安安又转头看向王瑜禄,王瑜禄拧紧了眉头,忙叫人把敌清放下来;而这时,他心中已然明了,这个郡主不过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而方成雀才是针对他的“刁民”!   韩铁林旨在维护安安的形象,他可不会给方成雀撑腰,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这个王瑜禄也着实聪明,眼珠子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已经摸透了这几个来头不小的家伙各怀着什么心思!   敌清被放下来后,小羔子等人忙去扶住他,想让他进营帐歇一歇;可他的性格要强,一定要亲自过来感谢方成雀。   敌清被一瘸一拐地扶过来后,先向方成雀说道:“多了,方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我敌清会记住的……”   方成雀也想扶住他,说:“大侠,你先歇一歇吧?”   可敌清把手一伸,示意他不用扶!   这时,小奴在旁边也激动地喊了一声:“敌大哥——”   而敌清似乎没有听见,艰难地向安安道谢,说:“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安安似乎有点害怕,也许她不关于接触这种人,反而退后了一步,拉着方成雀,说:“不用了——”   敌清半张着嘴巴,这时他才去看了看小奴,问道:“这位是?”   跟着,他似乎一下子记起来了,微笑道:“原来是小奴姑娘啊,瞧我这记性!”   小奴关心地说:“大侠你日理万机,记不住也是应该的;你还能想起我的名字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哦,你有伤在身,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敌清坦然地说道:“多谢关心——”然后反身走了。   安安就又拉过小奴来,不高兴地说:“你跟他很熟吗?干嘛这么关心他?”   小奴就说:“我跟公子在洛阳见过他一次……”   安安教训道:“才见过他一次,你就这么关心他啦?除了你家公子,我看你还没对谁这么好过?哎,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小奴害羞得面红耳热,忙说:“不是啦,郡主,你不要乱说——”   而安安却嘘了口气,说:“不是那就最好啦,要不然谁来照顾你家公子——”   方成雀奇怪地望了望安安,怎么听她的意思,全在替方成雀考虑,而一点都不吃醋的呢?   王瑜禄咳了咳,说道:“郡主远道而来,想必已经很疲惫了吧?不如我替你们安排一个住处,你们也好休息休息……”   安安却说:“不忙,我要见你们州牧大人,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外面的难民这么多,他却派人要把田里的粮食烧了……”   “这个?”王瑜禄有些迟疑,说,“郡主一定现在就要见吗?”   安安冷哼道:“怎么?他不方便接见我吗?”   王瑜禄忙说:“不敢,大人就是再忙,也不敢怠慢了郡主啊……”   “那就好!”安安得意洋洋地望着方成雀,然后小声说,“我没做错吧?”   方成雀也觉得是该给安安一个表扬了,微笑道:“你做的真好,像个出色的郡主!”   安安也笑了笑,显得很满足……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利禄鬼   第二百二十一章利禄鬼   青州州牧冯嘉凭在得知平安郡主的到来后,十分震惊,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指责太守王瑜禄,说道:“都是你的错吧,好好地非要把麦田烧了,说什么能哄抬物价;现在可好,物价没哄抬起来,这平安郡主倒莫名其妙地钻出来了,要是她追问起来,你叫老夫怎么应答?”   王瑜禄倒是很平静,劝慰道:“大人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冯嘉凭气得直喘气,说,“我怎么稍安勿躁?已经火烧眉毛了……”   王瑜禄就笑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看郡主——”   冯嘉凭灵光一闪,自以为聪明地说道:“难道郡主的身份有假?”   “不是!”王瑜禄说,“我看郡主不像是假的——”   冯嘉凭气得头直转,说:“那你不是屁话吗?”   王瑜禄就说:“可是,虽然身份不假,但来的却有点蹊跷……”   冯嘉凭再问:“此话怎么说?”   王瑜禄分析道:“按理说,朝廷要派人下来调查我们,也绝不会叫一个郡主过来的,他们手中只有‘龙牌’,并没有圣旨,可见与朝廷无关;再者,如果是东海郡那边同意郡主私访民间的话,龙敬王也绝不会只派一个侍卫!而且,我看郡主在青州交往的人,也并非什么大富大贵,尤其那个姓方的,和郡主关系不一般——”   冯嘉凭绕不过来,就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瑜禄就说:“我怀疑——郡主是偷跑出来的,而且还是我为了一个小厮;如果大人您是龙敬王,您会怎么做?”   “操!”冯嘉凭说道,“那我当然先派人把这个不孝女抓回来,然后把那个小厮千刀万剐了……”   王瑜禄听了便笑了笑,说:“大人还不明白吗?”   冯嘉凭怔了一下,忽而也笑道:“哦,老夫明白了;这样啊,那就好办多了——”   而安安几人已经在客厅等得不耐烦了,冲那些仆人嚷道:“喂,你们家老爷呢,害羞啊,躲着不出来见人……”   那些仆人只低着头,不敢贸然作答;一时,冯嘉凭终于和王瑜禄出来了,那冯嘉凭惦着一身赘肉,忙赔笑道:“让郡主久等了,小人罪该万死!”   安安一句话,那这老头子呛得差点背过气去,说:“你的确罪该万死,!”   冯嘉凭拱手站在那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安安再次质问道:“我问你,你身为青州的父母官,为什么置城外的那么多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冯嘉凭狡辩道:“怎么会?我冯某人一向爱民如子,这是有目共睹的……”   “哼!”安安说道,“你倒会往自己头上戴高帽子,向你这样爱民如子的人,那又为什么要烧毁麦田呢?”   “嗯?”冯嘉凭挤着一对绿豆眼,说,“有这种事?”   他回头看了看王瑜禄,假装生气地质问道:“王太守,真有此事吗?”   那王瑜禄就说:“回禀大人,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回头我派人彻查清楚,然后在回禀郡主……”   安安瞪着眼睛说:“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们明明看到了,阿却,你说……”   安安想让方成雀用三寸不烂之舌把这两个利禄鬼说得原形毕露,然后认罪伏法,她的想法也太天真了;方成雀看出苗头不对,这么逼问下去,两个大贪官也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来,毕竟这里是青州城,狗逼急了还会咬人呢!   方成雀忙拉住安安,示意她不要再往下面说了,安安很是不明白,以为方成雀怕了,就恼道:“怎么了嘛?”   方成雀拉住她,对冯嘉凭说道:“大人既然能为民做主,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也相信,这件事一定能妥善处理好……”   冯嘉凭看了方成雀一眼,再看了王瑜禄一眼,脸上忽然流露出一股得意至极的笑容,他在想:这个方成雀,哪里像王瑜禄说得那么难缠,看来很识趣吗?   他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郡主和方公子就请放心好了,老夫一定追究相关人等的责任;我看郡主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不如由老夫安排一间客舍,尽早休息吧……”   方成雀也不让安安再说话了,替她答道:“那就多谢州牧大人了!”   冯嘉凭笑道:“好说好说——”   为了监视方便,冯嘉凭自然把安安等人安排在附近的院落里,然后名为保护公主的安危,派了许多亲兵把守!   安安一落脚后,就发牢骚,说:“干嘛不让我把这两个坏蛋的罪行揪出来?好人也是你当,坏人也是你演,你把我当什么?”   方成雀就解释道:“郡主——”   安安一扭头,问道:“你叫我什么?”   方成雀怔了一下,说:“这个时候,还是叫你郡主的好;你看不出来吗?这两个老头子,已经不是很买你的帐了,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朝廷,而不是龙敬王;如果龙敬王还在东海的话,幸许咱们还能逼他们就范,可现在,如果逼急了,他们把事情捅到上面,一问便知道,龙敬王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被火鸟骑士拘禁在凤凰城呢,你想我们的境况会怎么样?”   安安一听,顿时哭了起来,说道:“都怪你!都是你非要我扮什么救苦救难的好人,现在爹爹还没救出来呢,我又要惹事了,呜呜……”   方成雀心道:我是有教唆你扮好人的,可你自己不是也很喜欢吗?   但安安现在是他们唯一的砝码,他可不能拗了她的公主脾气,便说道:“其实扮好人有什么不好呢?你看现在的青州百姓,包括士兵都很爱戴你呢……”   安安抽噎着,说:“这有什么用?爹爹还在凤凰城呢,万一把给他们知道了,可怎么办?”   方成雀的眼中忽然涌起一股骇人的杀气,冷笑着说:“他们不会有机会知道的……”   安安当然不能相信,问道:“为什么?”   方成雀不再往下面说了,看了看韩铁林,韩铁林一脸的冷漠,方成雀不难猜到,自己心中的秘密是逃不过此人的眼睛的!   是夜,北风骤起,青州城的上空盘旋着一股厚重的云翳,把繁星遮蔽;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四面都埋伏了亲兵;安安和小奴,狐宝都进去睡觉了,他们在来青州的这一路上都是风餐露宿,虽然有韩铁林照顾她们,她们一向不害怕野兽的侵扰,但哪里会有房子给女人的安全感那么踏实的呢?   韩铁林悄悄找到方成雀,而此时,方成雀还没有睡,准备了一壶暖酒,也不知道是因为青州天气的缘故,还是和大侠敌清接触多了,方成雀也渐渐喜欢上喝酒的感觉了!   见韩铁林来了,他也不惊慌,伸手倒满两杯酒,笑道:“韩兄,来,咱们多日不见,喝一杯吧?”   韩铁林不喝,甚至都不看,只盯着方成雀,说道:“如果你还放不下心中的仇恨,我劝你离郡主远一点;你应该知道,只要龙敬王下令杀你,就算得罪郡主,我也会毫不留情的……”   方成雀自斟自饮,冷笑道:“这不是,龙敬王还没来得及下令杀我吗?”   韩铁林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你还在利用郡主对你的感情……”   方成雀不以为然地说道:“谈不上利用,只是她的价值——很大!”   韩铁林哼了一声,又摇摇头,他想拔刀,可又没能拔出来,只说:“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诡计   第二百二十二章有诡计   方成雀还在计划着他的阴谋,他的野心在一夜之间忽然膨胀起来,要让这两个贪官得到应有的惩罚,唯有——叛乱!   思量了几日后,方成雀又忽然出现在城楼上,此时,大侠敌清的伤势已经好转,他真是一个敬业的军人,又开始认真的巡逻,而把太守对他的不公平地待遇抛诸脑后!   饥民越涌越多,差不多已经有五、六十万,他们扎堆似的坐在护城河边,别说护城河里的鱼了,就是护城河的水都已经被他们喝掉了一半!   可是毕竟总喝水也填不饱肚子的,有心肠歹毒的流浪汉便打起了小孩子的主意;一个实在饿得头脑发昏的男人,瞅着女人怀里熟睡的婴儿,两只眼睛闪着像狼一般贪婪的目光!   他趁孩子的母亲也正饿得发昏,把一双罪恶的手伸了过去,然后抱着孩子便跑了;那母亲惊醒过来,一看怀里的孩子没有了,脆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无限的能量来,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失魂落魄地喊道:“我孩子呢……”   那偷孩子的贼听到声音,更像发疯似的跑,人群静默地坐着,没有人去阻止,因为他们早饿得站不起来了;那母亲很快发现了小偷,朝他追了过去,一边愤怒地狂喊:“还我的孩子……”一边却又伤心无力的哭泣!   在这幕奇怪的悲剧中,人们始终保持着沉默,看这个小偷和母亲的追逐;那小偷已经跑得够快了,对于饿了这么多天的人来说,他已经算是达到了体能的极限,可想不到的是,这个母亲居然能穷追不舍,寸步不离!   小偷像哈巴狗似的,靠吐着舌头散热,他被追得实在跑不动了,便回过头来,恶气冲冲地说道:“再追,再追我把孩子摔死……”   他把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眼睛里充满了血,而那孩子被弄疼了,睁开眼睛来,哇哇大哭!   那饿疯了的男人听见孩子的哭声,也不知道产生了什么幻觉,而那女人慢慢地跪下来,哀求道:“不要啊……”   忽然,这人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张开嘴,居然要向那孩子的脖子咬上去!   所有的人悚然一震,但没人战起来阻止;只听城楼上“嗖”的一声,一支羽箭飞了过来,穿过那人的头颅,鲜红的血洒满了干枯的大地,那小偷缓缓地倒下了,可是嘴角却带着一抹笑容,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好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佳肴,显得很满足!   孩子摔在他的身上,总算没受什么伤,那位母亲爬过来,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却哭得更伤心了!   那站在城楼上射箭的人正是大侠敌清,敌清愤怒不已,握着弓的手都在发抖;方成雀也着实捏了一把冷汗,他上前跟敌清打招呼,问道:“大侠,身体可好了一点?”   敌清见是方成雀,这才把眼里的愤怒稍稍收起一点,反身将弓塞给小羔子,说道:“已经好多了——”   方成雀便笑着说:“适才看大侠那一箭,我想也是;果然箭法神准啊!”   敌清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不说!   两人沿着城墙走,方成雀自然知道他在叹什么,世道如此,怎能叫人不悲哀?   两人走了一程,方成雀慢慢向敌清吐露了心思,说道:“大侠,我知道你于心不忍,这些灾民,再饿上十天半个月,恐怕人吃人的事情就不止今天这一幕了,到时候,就算你的箭法再准,也吓不住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啊……”   敌清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每天晚上睡在军营里,只要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啼哭声,我就心如刀绞;我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惨剧,我无能为力啊!我感到自责……”   方成雀就说:“这不是你的错啊……”   敌清说:“这都是我青州百姓,我每天守着城门,而他们就在城外饿死,你说我有没有责任?”   方成雀说:“那你就打开城门——”   敌清冷静地说道:“如果打开城门,难民一涌而入,肯定四处掠夺,到时候连城里的百姓也跟着遭殃;而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僚还可以趁机镇压,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只怕死得更多……”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方成雀拧紧了眉头。   敌清摇头不语。   方成雀终于忍无可忍,说道:“那就造反,把官府的粮食分给大家,有饭同吃,有衣同穿,只怕还能挨得过去……”   敌清还是摇头,苦笑道:“没这么简单,这可是造反,只怕消息一旦走漏出去,朝廷立即就会派大军来镇压——”   方成雀就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侠,你考虑得太周全了,有些事情,我们只有做了才知道后果……”   敌清听了这话,在上方成雀的决心,他的意志似乎有点动摇了;可他毕竟不像方成雀,他手下有这么多兄弟,他一个造反不要紧,大不了陪着方成雀一起死,可这些兄弟,这些还年纪尚小的兄弟怎么办?   敌清想了想,却还是摇头,说:“不妥;我看还是由方兄弟出面,拜托郡主督促州牧大人,只要保住苍龙山脚下的这几百倾麦田的收成,救一救这几十万难民还是有希望的……”   方成雀叹了口气,郡主的状况,他又不方便对敌清直说,只慢慢地点着头,说:“我尽量吧……”   回去后,方成雀并没有把这件事对安安提起,而安安对冯嘉凭给她安排的一桌美味佳肴却大动肝火,说道:“城外的百姓还在挨饿,你们不想办法去救他们,却每天还在这里大吃大喝……”   陪吃的王瑜禄脸上讪讪地离开了,走到门外的时候,方成雀用“神风耳”听见他在说:“哼,你堂堂郡主,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不都是榨取百姓的油水吗?跑到我青州来充什么好人……”   一时,州牧听说郡主发怒,也正急冲冲地跑过来,想问是怎么回事;太守拦住他,叫他不用再进去了,而两人就在门口商量道:“粮价明天还要涨……”   冯嘉凭就说:“涨!当然要涨,此时不捞他个万把两银子,一时青州的百姓死绝了,咱们还去哪儿做官?”   王瑜禄就说:“官仓里的粮食也不多了,我准备把每个月的军粮再扣一半下来——”   “这?”冯嘉凭担心道,“士兵要是吃不饱肚子的话……”   王瑜禄就冷笑道:“难道你还准备让他们去打仗?能挨一天是一天吧,反正他们只要有力气爬上城墙就行了……”   冯嘉凭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军队哗变啊……”   王瑜禄鄙夷地说道:“就这些没头没脑的家伙?谁敢领头?造反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方成雀听到这里,浑身打了个激灵,嘴巴微微张了张,跟着又深深的抿紧!   冯嘉凭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说:“话是这么说,可众怒难犯啊;万一他们把矛头指向我们,谁能招架得住?”   王瑜禄又说道:“大人你就放心吧,这里不是还养着一个郡主吗?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现在是拿她没辙,可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就安排人手在城里散布谣言,说是这个郡主每天铺张浪费,把粮饷都耗完了,这罪责不就自然加在她的头上了吗?”   冯嘉凭思量了一番,跟着也笑起来,说:“还是你王大人老谋深算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乱军心   第二百二十三章乱军心   方成雀在得知这两个贪官的诡计之后,心里也在默默地盘算着,想要叛乱成功,首先要扰乱军心,只要有了军队哗变,不怕这小小的青州城拿不下来!   可是,军队毕竟是朝廷供养的,让他们饭朝廷,是何其的困难啊;再说了,正如王瑜禄所提到的,造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谁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眼下,难民是越来越多,城楼上的士兵们每天都看着有人饿死,心里肯定也很害怕;而这个时候,王瑜禄居然还要克扣粮饷,势必会造成军心动摇!   方成雀觉得机会来了,只有在这个时候振臂高呼,稍稍煽动一下,必然能激起群愤;可是他不能成为振臂高呼的人,因为他毕竟是个谁也不认识的外人,而只有大侠敌清最合适!   方成雀知道敌清为什么不肯造反,他不是怕死,只是他太过于看重这个大侠的身份,一旦叛乱了,他可就不再是什么大侠,而可能是大盗;一个习惯了正派身份的人,很做到像方成雀这样,只要觉得对,他就会去做!   敌清始终不能下决心去造反,这才是方成雀最头疼的事情;这次扣发粮饷之后,他又来到军营找敌清商量!   结果,敌清一看到他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敌清摇摇头,又是叹气,说道:“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为了这么多受苦受难的人考虑,我也能明白;按理说,我应该帮你,可是,这种事一旦做出来就回不了头了……”   方成雀沉吟了片刻,说道:“要是有郡主参与呢?”   “郡主?”敌清似乎越来越清楚方成雀和平安郡主的关系了,问道,“可是,郡主是皇族中人啊,她会出面反朝廷吗?”   方成雀说道:“我们只是要除掉这两个贪官而已,又不是反朝廷!”   敌清想了想,又问:“郡主真的肯支持我们吗?”   方成雀点点头,说:“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方成雀不会欺骗你们的;更不会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敌清望了望方成雀坚定不移的眼睛,好不容易,终于下了决心,说:“既然这样,那好,我敌清就搏一回,生死由命!”   方成雀见敌清终于松口了,微微笑了一下,拍着敌清的肩膀,说道:“大侠,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除掉这两个贪官后,我们把麦田收割一下,然后再把难民放进城里,有粮食吃,谁还会作乱;等青州的灾情缓和过来,咱们再托郡主的名义,上述朝廷,恐怕大侠还要升官发财呢……”   敌清忙摇摇手,说:“我可不要做官,我宁愿当一辈子大侠;只要跟我出来的这帮兄弟能过得好那就成了——”   方成雀欣然地一笑,他知道,大侠就是大侠,!   既然敲定了主意,大侠想得比方成雀还要周到,毕竟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又当了校尉,熟悉军队的作风。   敌清的计划是这样的,趁着大伙对扣发粮饷的事情很不满意,煽动军心,就说:太守和州牧扣发粮饷,而平安郡主为了维护大家的利益,竟然被他们软禁起来!   这样,一定能激起群情义愤,然后以烽火为号,趁着夜色攻入衙门,将两个国贼禄鬼就地正法,立平安郡主为城主;开官仓,收难民,一定能拉拢人心!   方成雀也觉得他的计划甚为妥当,也考虑得周密,便点了点头!   敌清说到激动的地方,不禁眼冒金光,面色潮红,他最后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方成雀就说:“让这两个贪官多活一天害人,让外面的难民多呆一天受罪,事不宜迟,明晚就动手!”   敌清斟酌了一番,颇有信心地说道:“我看可以,今天到明天,有足够的时间通知其它城门的守卫,明晚约齐了动手,保管叫两个老贼,一个也跑不了!”   方成雀点点头,紧接着,敌清又把小羔子等人叫进来,细细吩咐了一番;小羔子等人虽然对造反也心存顾虑,但既然是由方成雀和大侠策划的,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纷纷点头领命!   一场叛城之乱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安排下去,而身在衙门里的太守和州牧还尚不知情,正口水淌淌地做他们的发财美梦!   他们以为聪明,找了个替罪羔羊,谁知道,方成雀更聪明,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变成砧板上的肉!   不安分的一夜就这样悄悄过去了,甚至连安安都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她找方成雀聊天,可方成雀总是心不在焉,气得她独自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的白昼,粮食的价格还在疯长,已经涨到三百两银子一担,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可以消费起;四处城门底下,饿着肚子的士兵正在埋着头磨枪,从他们如此愤怒的表情来看,敌清已经知道结果了——他的计划不会失败的!   方成雀是在临近傍晚时候,才收到小羔子带来的消息,信上只寥寥几个字,但方成雀已经能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戌时动手,烽火为号,约一刻钟,可包围衙门,铲除二贼!   方成雀收起纸条来,长吁了一口气,再看看天色,红彤彤的晚霞把整个城市陷进一片血色之中!   到了夜晚,狂风大作,安安和小努奴依旧是关了门窗就早早地睡了,青州的百姓在饥饿找到的唯一省粮方法就是——尽量早睡!   而方成雀坐在凉亭里独自下棋,一盏昏黄的灯笼在狂风中摇来摆去;太守王瑜禄被狂风的嘶叫声吵得睡不着,便走出屋子来看了看,一眼就看见方成雀端坐在那里!   他感到很奇怪,便上前打招呼,佯装很客气的样子,说:“这么晚了,方公子还没有休息啊?”   方成雀说:“夜太深,睡不着……”   王瑜禄很是纳闷,只见他的棋越下越紧,越下越险,心中“咕咚”一声,沉了下去;他恍然明白,自己也太小看这个人了,能被郡主相中的,如果身份不是显贵,那么本事一定不小了!   就在这时,“轰”得一声,挂在飞檐下的灯笼忽然烧着了,像个巨大的火球映在王瑜禄的眼睛里;他吓得悚然一惊,不由得后退几步,再一抬头,只见四处城门上,烽火连营,刀光乱闪!   王瑜禄吓得胆都要破了,连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成雀把手里的棋子扔了,冷笑道:“你还跑?”   王瑜禄恍然一惊,也不敢在多问了,忙调头就跑,像老鼠一样直蹿!   按照敌清的计划,四方大军已经在戌时一刻都围拢在衙门周围,可有一面的军队来晚了,原因很简单,这些士兵受气太久,一旦爆发起来,与土匪无异,他们几乎是一路烧杀抢劫地冲过来!   等他们冲开府衙的大门时,方成雀就坐在里面等他们,这些人头上扎着白布条,布条上写着:保卫郡主!   韩铁林听到喧闹声,也奔了出来,手里舞着九十斤重的大棒,看见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士兵,这位忠诚的护卫勃然大怒;用棍子独自驱赶着人群,怒吼道:“滚出去,统统滚出去——”   他看见方成雀也加入这些人,立马明白了,喝道:“姓方的,你又在搞什么鬼?”   方成雀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在造反,麻烦你回去向通报郡主一声,就说我们誓死保卫她——”   士兵们跟着就叫道:“誓死保卫郡主!”   …… 第二百二十四章 立城王   第二百二十四章立城王   世纪中文网众人正跟着方成雀欢呼的时候,忽然小羔子又急冲冲地跑过来,说道:“不好了,却哥,州牧和太守往南边跑了……”   方成雀只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看看情况,大侠在那边吗?”   小羔子连忙回答道:“在啊!”   方成雀信步往南边走,城里似乎已经闹翻了天,士兵们趁着黑夜入室抢劫,甚至还有"qiang jian"民女的,然而这已经不是方成雀和大侠敌清能控制得住了!   城南脚下,肥胖的冯州牧从狗洞里挤不出去,被愤怒的士兵大卸八块,他的那些姨太太早不知去向,几个儿子也被砍死在墙根,惨不忍睹!   大侠敌清正站在城楼上,手持弯弓,寻找着已经逃出去的王太守;方成雀敢将上来,问道:“找到了没有?”   敌清摇摇头,说:“还没有,这家伙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成雀无动于衷地说:“那就算了吧!”   “嗯?”敌清说道,“那怎么成?别说他一旦跑出去,可能向上面禀报,说是青州作乱,到时候‘火鸟骑士’下来怎么办?”   方成雀就说:“火鸟骑士有那么可怕吗?”   敌清哼了一声,说:“这些都是乌合之众,叛乱可以,如果朝廷的正规军下来,像火鸟骑士这样的,青州城一天也保不住……”   正说着,城墙下的草丛一动,敌清眼尖,立马看到是王太守,正缩头缩脑地往前爬;他喝了声:“看你往哪儿逃?”弯弓搭箭,正要射过去,忽然,方成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静地说道:“让他走吧……”   敌清大吃一惊,拧着眉头问道:“我没听错吧?”   方成雀重复道:“你没听错,我是让你放他一马!”   敌清看着看着,忽然有所顿悟,说道:“你志不在叛上作乱,而是另有企图?”   方成雀也不瞒他,说:“不错,叛乱只是一个手段而已,我是在借刀杀人,你明白了吧?”   大侠就是大侠,毕竟还是有几分头脑的,他立马联想起平安郡主;方成雀这是在借郡主的名义叛乱,自然想害的是龙敬王了!   敌清把弓箭放下来,问道:“你和龙敬王有什么深仇大恨?”   方成雀见敌清已经明白了,也不再往下面多说,只回答他:“这事你就不要再多问了,反正知道了就行;现在回去找平安郡主,务必立她为王……”   敌清试探着相问:“看样子,郡主是对你一往情深,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方成雀皱着眉头说道:“我早叫她不要跟着我,可她还是跟来了,叫我有什么办法不利用她?这都是天意——”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特别用力,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敌清也不好再多问了,跟着方成雀一道从城楼上下来;然后带人回到了府衙,这里已经挤满了等待郡主接见的士兵!   安安才刚起来,一声不吭地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旁边站着惊恐的小奴和狐宝,而韩铁林就在门口拦住这些自命忠诚,要保卫郡主的士兵!   一时,方成雀和敌清进来了,安安瞪了方成雀一眼,转过身去不搭理他!   方成雀早就习惯了,恭敬地喊道:“郡主受惊了!”   安安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拿起令牌就向方成雀的头砸去,而这一下居然砸得相当准,方成雀也不躲闪;“啪”的一声,他的额头流血了!   其他士兵见郡主生气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只知道盲目地受人使唤,跑来保卫郡主,可到底郡主的意思是什么,他们的心底连一点数都没有!   安安见自己失手砸伤了方成雀,马上又后悔了,后悔不该这么冲动,跟着又埋怨韩铁林多嘴,说什么方成雀叛乱,没安好心,想陷王爷于不义……   安安从上面走下来,想伸手摸一摸方成雀的额头,带着哀腔,问道:“阿却,你没事吧?”   方成雀躲开她的手,说:“我没事,请郡主保重!”   安安就恼道:“你左一个郡主,右一个郡主,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成雀缓缓地抬起头来,说:“不是我想怎么样,是现在的形势所逼;原青州州牧冯嘉凭贪赃枉法,已经被就地正法了,原青州太守王瑜禄还在追捕途中!这两人死有余辜,青州众官兵这是为民除害,现在城外还有六十万难民,等着郡主来救他们呢……”   安安急得直咬舌头,说:“我又不懂,我怎么救他们?你别老叫我做为难的事情啊……”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这的确叫郡主为难了,现在的青州城,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如果郡主你不站出来主持大局,恐怕这些士兵不是自相残杀,就是叫朝廷以乱党的罪名诛杀灭。你不救青州百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送死了……”   安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为什么?为什么方成雀就不能好好地陪她呢?一定要她做这做那——   她看了看韩铁林,韩铁林可不呆,加上他已经知道方成雀对龙敬王怀恨在心,所以不难明白方成雀的用心,他站出来,冷冷地说道:“你这是要把叛乱的罪名栽赃给郡主吗?”   方成雀针锋相对地说道:“这不是叛乱,韩兄言之过重了;我说过,这是为民除害——”   “你说有什么用?”韩铁林哼道,“朝廷会相信吗?如果王瑜禄把消息送到凤凰城那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安安惊了一下,也点着头,说:“是啊,我不能这么做!”   方成雀冷笑道:“是啊,如果王瑜禄把消息送到凤凰城,说是我,或者敌清,无论青州的什么领导了这一次军队哗变,那都是叛乱之名,毫无置疑的;到时候,青州的百姓,士兵,统统都得死,而且还要诛灭九族,这就是后果!”   他的这个后果可把在一旁听的士兵给吓坏了,他们只知道盲目地听从命令,哪里会想到保卫郡主还会被诛灭九族!   方成雀继续说道:“而只有在平安郡主的领导下,朝廷才会酌情而论,我们才会有机会去解释……”   士兵们听了方成雀的分析,赶紧纷纷跪下来,恳求道:“求郡主救救我们吧,求郡主救救我们吧……”   安安显得十分为难,她不想当什么城主,也不想来领导什么人;她已经按方成雀的意思做了,要州牧冯嘉凭彻查麦田被焚烧一事,以及尽快处理城外的难民!   她不懂什么叫政治手段,就算冯嘉凭办事不利,敷衍塞责,可这跟安安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来青州的目的是要救她父王,而方成雀不帮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陷她父王于不义呢?   安安感到很委屈,也很伤心!   这时,韩铁林又重新提醒道:“郡主,你千万要考虑清楚,事关王爷的安危呀……”   安安几乎要哭了,她是在考虑,她一直在考虑,可叫她脆弱的心怎么去考虑这种沉重的问题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巡风夜   第二百二十五章巡风夜   方成雀感觉到安安的心在动摇,便发出最后的通牒,说:“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你跟韩铁林离开,要么留在我身边……”   安安怔了一下,她再也想不到方成雀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泪水一下子充满了眼眶,连大侠看了都心有不忍,轻轻咳嗽了一下,对方成雀说道:“要不,这个黑锅就由我来背吧?”   方成雀现在的意志不可动摇,他紧紧盯着安安,让她马上就下决心,安安抽抽噎噎地问道:“那你能答应我救爹爹吗?”   方成雀低下头来,沉思了一会儿,跟着又猛然抬起来,说:“不能——”   安安彻底绝望了,她哭起来,然后狠狠地在方成雀的胸口捶了一下,问道:“那你能答应什么?”   方成雀也有点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他的身体在颤抖,慢慢地说道:“我什么也答应不了,我只能替在场的人恳求你留下来;但是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也不会挽留……”   安安望着方成雀冰冷的眼神,忽然产生一股憎恶的情绪,她愤怒地推开方成雀,对韩铁林说道:“铁林,我们走,再也不要理这个无情的家伙——”   韩铁林求神拜佛,这是巴不得这一声,而在场的士兵可都急了,都跪下来恳求道:“郡主,郡主,拜托您留下来吧?”   安安刚走了几步,扭头一看,有这么多人恳求她留下来呢,她怎么能不动容;她再看了看方成雀,方成雀似乎压根连挽留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渐渐也能感觉到方成雀心里藏着什么秘密,这个人一向行踪诡秘,有话不说,安安又不是不了解;他所做的往往和他心里所想的正好恰恰相反,这个自相矛盾的男人也正是让女人着迷的地方!   此时,如果安安真的离开了,恐怕日后很难再见到方成雀,如果方成雀因为叛乱再被捕入狱,那不是死罪再加死罪?   生完气后,安安的心情倒是稍稍平静了点,也变得稍稍理智了些,她情知火鸟骑士不抓住方成雀,是不会放过她爹爹的,而让她亲手把方成雀送过去又怎么可能?   叛乱虽然是重罪,但正如方成雀所说,罪名尚未定下来,有她这个郡主在,或许罪名还会轻一点呢,毕竟她流的是皇族的血脉,没理由反自己的祖先啊!   想了一会儿,安安忽然扭过头来,问道:“哎,我要是答应你们,是不是你们都要听我的话?”   她当然是在问方成雀,可方成雀只装作没听见。   大侠敌清替他回答道:“是的,只要郡主有所号令,我们无不遵从,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些跪下来的士兵也点着头,说:“是!我们谨遵郡主号令——”   “哦!”安安也点了一下头,忽然倒变得顽皮起来,喊道,“喂,那个站着不动的家伙,叫方成雀是吧?”   方成雀一怔,被安安叫出名字的感觉可真不怎么好,可在这叛乱之初,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再装聋子了,只得回过头来,还得装出一副聆听指教的样子,说:“是,郡主有什么吩咐?”   安安不禁笑了起来,但马上又忍住,说:“你既然这么胆小怕死,那就留在本郡主身边,做个——嗯,做个什么呢?”   她又扭头问韩铁林,说:“有什么官是伺候公主的?”   韩铁林就说:“太监总管!”   方成雀差点一口血要喷到他的脸上,他好不容易变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还能被他们封为“太监总管”;趁着郡主还没开口,方成雀忙说:“我就做郡主的车夫好了——”   “嗯?”安安想了想,说,“那也好!那方车夫,本郡主现在该怎么做呢?”   方成雀重申了一遍,问道:“郡主真的答应留下来了?”   韩铁林也问:“郡主,你可要想好了?”   安安咬了一下嘴唇,说道:“我是想好了,我答应你们留下来;可你们也要答应听我的号令——”   方成雀觉得安安话里还有话,他想问清楚什么号令,可众将士已经欢呼雀跃了!   下面,安安自然身披霞凤,到青州的城楼上巡视一圈,安抚叛乱者的军心;而韩铁林和方成雀一左一右地陪同着,当真还沾了不少光呢!   青州的将士见他们保卫的是一个如此美丽动人的郡主,怎能不开心呢?   巡城一直寻到大半夜,可把安安给累坏了,而好在成果非常明显,众将士已经基本安定下来,等着郡主明天的封诰!   在回去的路上,的确是方成雀在为郡主驾车,他连独角兽都能驾驭,这小小的马车自然难不倒他;而不一会儿,安安居然从车厢里钻出来,和方成雀并排坐在一起。   方成雀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安安就努着嘴,掐了他一下。   方成雀“嗽”得一声,问道:“干什么呀?”   安安就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方成雀假装不明白,问:“我怎么啦?”   “还装?”安安倒也不是真生他的气,又关心地替他揉了揉痛处,说,“我要是真走了,看你怎么办?”   方成雀就笑道:“我知道不会走的;总得让大家相信,你这个郡主是千难万难才肯留下来的,这样他们才知道珍惜……”   “嗯?”安安天真地说,“我可没有想这么多……”   方成雀又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只想了我一个人而已——”   安安见他一下子点破自己的心思,很是生气,羞恼地举起手来,说:“你还敢说?”   结果手还没打下去,自己的身体先软了,甜蜜地靠在方成雀的身上,笑道:“你太聪明了,我反倒不喜欢了!”   方成雀就说:“是啊,太聪明的人反倒招人讨厌……”   而此时,安安已经闭上眼睛睡觉了;在这漫长的夜色,宽敞的御街之上,只有这一辆温情的马车在奔驰着,暖风虽然有点咸,但仍不失温柔,方成雀看了看闭上眼睛的安安,忽然有股想吻她的冲动!   他把嘴唇轻轻地贴在安安的额头上,闻着着她发丝间的香味,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是愧疚得太多,还是牺牲得太久,亦或是舍不得了,爱不了了,心里总有点——那个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方成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拽起安安来,问道:“哎,安安,你那是时说什么,要大家听从你的号令,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啊?”   安安像小孩子正睡得好好的被打扰醒了,气嘟嘟地把嘴撅起来,掀了方成雀一下,说:“关你什么事呀?你有话不告诉我,我也有事不告诉你……”   方成雀愣了一下,这小郡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聪明了,果然越聪明的人越招人恨呀,方成雀此时真恨得咬牙切齿,他盯着安安,再次问道:“你说不说?”   安安才不怕他呢,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就不说——”   方成雀扑上去,忽然一把保住她,把她摁在怀里一顿狂亲暴吻;安安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努力推开他,瞪着眼睛说:“你疯啦?”   方成雀晃了晃脑袋,而安安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方成雀就说:“哦?你也喜欢呢……”   安安用手抵着他,说:“才不是——”   可方成雀已经吻了下来,马车失去了控制,在夜色中疯狂地奔驰……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正军威   第二百二十六章正军威   叛乱后的第二天,城里简直是一片死气沉沉,散兵游勇还带着屠刀四处走动,百姓们不敢出门;敌清一大早便来府衙找方成雀,说必须让郡主再次出面,在几个城门校尉间选出一个领头的,先治一治军威,然后通告全城,以安抚民心!   他顺便还向方成雀透露了一个惊人的内幕,这一夜叛乱,全城有三千多人被杀,其中不乏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有些士兵趁火打劫,甚至干出"jian yin"掳掠的事情!   方成雀心头一怔,小声地吩咐:“这事千万不能让郡主知道——”   敌清点点头,说:“可不是,我了解;那么,郡主什么时候能出面?”   方成雀不忍心地说道:“昨晚她一直到寅时才睡下,前后才休息了一两个时辰而已……”   敌清有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可事出紧急,如果郡主不早些出面的话,只怕还有更多无辜的百姓受害……”   方成雀犹豫了片刻,说:“那进去看看吧!”   一时,小奴出来了,方成雀便问她:“郡主醒了没有?”   小奴说:“没呢,还睡着……”   方成雀拧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进去看看;而小奴一见到敌清就显得十分高兴,喊道:“大侠——”   敌清微微笑了笑,说:“你忙吧!”自己在客厅等着。   方成雀推门进去后,只见狐宝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方成雀便跟她“嘘”了一声,叫她不要出声,怕吵醒安安;可跟着又一想,自己本来就是进来叫醒安安的,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唉”了一声,责怪自己这是怎么了,便甩甩袖子,揭开碧纱橱上的珠帘;透过朦胧的薄纱,他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安安披散的头发,洒满整张床,她景致的脸蛋也显得更加柔美!   方成雀隔着纱布轻声喊道:“郡主……'   而安安似乎还在熟睡,根本听不到;方成雀又接连叫了几声,可安安除了“嗯”过一声,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只好揭开纱帘,一层,两层,三层,终于看到了,方成雀的脑袋嗡得一声,这也太美轮美奂了吧?   一个像玩偶似的,精致小巧的人儿,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肚兜,躺在一张精美华贵的被褥上;可能是由于天气变热的缘故,安安把被子只盖到肚子上面,而傲人的山峰却挺拔地耸立着,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的关系吗?她的皮肤那么好,胸部也那么饱满,随着她的呼吸声,方成雀看到那山峰在微微地颤动,是不是地震了?方成雀感到自己脚下的大地也在颤抖,抖得他差点站不稳,就要一头栽上去了!   他赶紧磕了磕自己沉重的脑袋,只怕自己还是忍不住诱惑,忙伸手替安安把被子盖好;可就在他伸手抓住被褥的那一刹那,安安却睁开眼睛了,还好看见的是方成雀,要不然她肯定要叫起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但即便如此,她也会生气啊,努着嘴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再一看方成雀抓着她的被子,她不会认为方成雀是往上拉,而是往下拽,就气嘟嘟地说:“噢,你居然这样?”   然后一把夺下被子来,将自己裹紧,不让方成雀看见。   方成雀真是百口莫辩,结结巴巴地说:“你醒啦?”   安安哼道:“嗯,我要是再不醒,也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好事……”   方成雀努力避开这个话题,说:“大侠找你——”   “什么大侠?”安安不高兴地问。   方成雀就说:“敌清啊,大侠敌清!”   安安眼睛一翻,说:“我不喜欢他,你叫他走吧!”   “哎,”方成雀说,“他找你有正经事!”   “哦,他找我就有正经事,你找我有没有正经事呢?只会掀人家的被子……”   方成雀的脑袋“嗡嗡嗡”,简直要炸了;他知道,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   方成雀转过身去,刚准备走,安安忽然又伸手拉住他,问道:“那你去不去?”   方成雀说:“我当然去啊!”   安安就说:“那你抱我起来——”   “啊?”方成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而安安已经向他展开双臂;没办法啊,一切都是为了公事,方成雀只得委屈地探下身来,伸手抱起这个懒孩子——安安,被这一对山峰挤压的感觉当真让人头晕目眩啊!   安安嘻嘻笑着,把头靠在方成雀的肩膀上,说:“以后你每天都要过来抱我起床,要不然,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嗯?”方成雀说道,“你这么说,怎么好像这份差事是为我干的呀?”   “可不是吗?”安安佯嗔薄怒地说道,“你这没良心的大坏蛋!”   方成雀被她挠得心痒痒的,如果不是顾忌外面有人,只怕好事真的要干出来了;方成雀笑道:“好好好,就算是为了我吧,那要不要我再服侍你更衣啊?”   安安推了他一下,说:“不要,你叫小奴进来!”   方成雀哼笑了一下,放下安安,然后又出去叫小奴了!   换上的金冠华装,安安就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一路上,敌清不断地向安安介绍着眼下的紧急情况,他试着和安安接近一点,可安安似乎有点畏惧他,始终隔着方成雀听他说话!   到了东门的菜市口,这里把全城的富户大老爷都抓来了,等着一一处决,几个城门的校尉统领也都在场,飞扬跋扈得好像自己是天王老子,愤怒的士兵正在使用最野蛮的极刑虐待这些财主!   听到平安郡主来了,这些人才把脸上的暴戾之气稍稍收敛了起来,恭敬地迎接郡主的大驾光临!   士兵们举着屠刀站在道路的两旁,高声呼喝:“郡主,哦,郡主……”   平安郡主从帘子里伸出头来,看了看眼前血腥的场景,差点要吐出来,她拉着方成雀,像受了惊吓的小鸟一样,说:“阿却,我不想下去了;我害怕……”   方成雀太了解这种公主脾气了,拍着她的小脸,说:“别怕,有我在呢——”   安安点点头,靠在方成雀身上,显得十分乖巧;而这时,大侠敌清也打住话头,停止了他的工作汇报!   马车进了菜市口的大门,这些旧时的贵族也纷纷跪在马车边哀求道:“郡主,饶命啊……”   几个统领忙收起马鞭,跑过来迎接郡主;安安由方成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她的光彩,即便在这样一个杀人的血腥之地,也显得如此夺目,令人憧憬!   青州的海风似乎是为她停止了,青州的烈日也似乎为她温和了,龟裂的大地有了一些些生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众人地朝拜声中,安安也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地幸福,倒只是因为方成雀拉着她的手,让她的脸上有了一点点的笑容!   敌清不失时机地大声宣布道:“现在,平安郡主有几句话,要郑重地告诉大家;你们曾经都发过誓,要遵从郡主的号令,还记得吗?”   士兵们大声说:“记得!”   而几个统领太失算了,军心只受平安郡主的左右!   安安轻启朱唇,又望了望方成雀,方成雀早就帮她把台词设计好了,所以,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杀头令   第二百二十七章杀头令   只听安安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以郡主的名义,命令你们禁止滥杀无辜;现在是困难时期,我们只有相互协作才能渡过难关!   城外还有数十万的难民,他们都是青州的父老乡亲,你们绝不能像州牧和太守一样,弃他们于不顾;如果你们还是一心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那你们与州牧和太守有什么两样呢?那你们就真的是造反,朝廷不会原谅你们,百姓也不会同情你们,你们没有任何依靠,一旦凤凰城那边打过来,那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你们既然选我平安郡主为你们的城主,我希望你们能听从我的劝告,收起你们的屠刀来,你们不仅要保护我,还应该鼓起勇气保护你们青州的百姓!   城里已经是人心惶惶,难道你们还要继续把杀戮进行下去吗?   难道你们就没有父母姐妹吗?   士兵们,你们的勇气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屠杀平民的;我平安郡主之所以能留下来与你们共同进退,是因为你们有反抗压迫的勇气,而不是在这里屠杀百姓!   这些是贵族,他们曾经也很有钱,但不能因此就判定他们死罪!   我们现在嘴重要的就是——把全城的人团结到一起,有饭大家一起吃,有房大家一起住,有衣大家也一起穿;我平安郡主发誓会和大家在一起,所以请大家向我保证,不能再屠杀平民了,行吗?”   这一番话说得士兵们惭愧不已,有人甚至感动得涕泪相加,尤其是那些昔日的贵族,他们简直要把平安郡主当女神来歌颂了!   敌清说道:“这似乎并不是你一开始交待的说词——不过,效果更好,平安郡主的文采可在你我之上啊!”   方成雀拧着眉头,他当然知道安安把演讲词改过了,她的这一番即兴发挥,可谓声情并茂,能感人肺腑;方成雀相信,这些无头无脑的士兵一定更加崇拜平安郡主了,因为她的仁慈,她的博爱,是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美人最难具有的美德!   几个统领也不呆,他们发现了平安郡主的睿智,这是他们一直都忽视的,他们哪里会想到一个郡主能对士兵们说出这样平易近人的话来;看来这个平安郡主比他们更深得人心,他们的积威在郡主的面前薄如一层纸片,触手即破!   难道他们还指望与郡主抗衡吗?还是俯首帖耳吧?   为了向郡主示意忠诚,他们第一个举手高呼:“平安郡主万岁——”   安安被他们吓得一怔,这话怎么能乱喊?可士兵们不管,也跟着疯狂地乱喊:“平安郡主万岁——”   安安使劲地摆摆手,好不容易才又让这种激动的情绪安稳下来;士兵们迫切地等着郡主有什么吩咐,此刻,不管郡主吩咐什么,就算让他们去跳火坑,这些人也是心甘情愿地去跳,!   可安安看了方成雀一眼,却说道:“我现在任命方成雀为青州城最高的指挥官,以后无论什么大事小事,都要向他汇报,只有得到他的首肯,你们才可以执行,知道了吗?”   方成雀还没答应,士兵们就齐声呐喊:“知道了!”   然后向方成雀敬礼:“最高指挥官,您有什么吩咐?”   方成雀也着实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他暗箱操作的,他才不想当这个什么最高指挥官呢;都是安安心血来潮,只见她颇为得意地一笑,也说道:“请最高指挥官发言吧——”   方成雀用眼神质问她在搞什么鬼,怎么也不问他就安排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职务给他?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确还想控制着安安,而这一点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男人的通病!   敌清却笑道:“恭喜方兄弟啊,不对,因为叫你指挥官了!”   方成雀说:“大侠,你也跟着起哄呢?”   敌清就说:“就算是起哄,临时受命——你可不能推辞啊;你要知道,这军心说稳就稳,说晃也晃啊!”   方成雀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极力辅佐平安郡主,维护她的形象,如果稍稍有人对郡主不尊重的话,这些士兵一定会杀了此人,而安安又怎么会杀了方成雀呢,但她不杀一个不尊重她的人,那就是说士兵对她的尊重也被此人侮辱了,那么,还会有人再服从平安郡主的吩咐吗?   敌清又说道:“赶快给几个统领下达命令,士兵们一旦有了正经事干,就不会再胡乱闹事了……”   方成雀点点头,再看一看安安,安安还盯着他笑呢;方成雀只能走上前去,他的声音也不高,没有威慑力,但延续了安安的亲和力,只听他吩咐道:“我现在谨代表平安郡主下达几点命令,南城校尉听令——”   那南城统领立马站出来,说:“是!”   方成雀吩咐道:“令人带人迅速保卫粮仓,统计数量,随时准备向百姓发放粮食!”   南城统领领命而去,他的士兵也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这项光荣的任务!   跟着,方成雀再喊:“北城校尉听令!”   那北城统领也立马跃了出来,说:“是,末将在!”   方成雀命令道:“你火速带人去城外的苍龙山脚下,保护麦田,准备收割入库!”   “遵命!”北城校尉也匆匆离开了。<>   方成雀再喊:“东城校尉听令!”   那东城统领站了出来,方成雀吩咐道:“命你派人,张榜也好,宣传也罢,务必让城里的百姓放心;我们这不是造反,是为民除害,让他们申时到官衙领粮食……”   东城校尉也得令而去!   剩下的自然就是西城校尉——大侠敌清了。   小羔子早就迫不及待,追问道:“却哥,那我们干什么呀?”   方成雀面色凝重地说道:“你们?你们的任务可不轻啊——”   小羔子显然也是受到了情绪的感染,抢着说道:“我们不怕,我们青州会馆的人不怕吃苦受累,你赶紧给我们下达命令吧?”   方成雀就拉住敌清,说:“大侠,你看‘火鸟骑士’什么时候就会过来?”   敌清笑道:“怎么?你怕了吗?”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笑话,我怕什么?我只不过担心城外的数十万难民,不出预料的话,这‘火鸟骑士’不超过半个月就能赶来了;城外的难民这么多,我们得尽快安排他们进城,可,就怕他们已经饿疯了,不听从指挥,进城后烧杀抢掠,如果城里再出现动乱的话,势必就很难控制了——”   他这担心不无道理,饥饿会使人失去理智的,就算这些难民本性善良,可是连日来的饥荒,加上这么久被拒之门外,显然已经对城里的人憎恨不已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城里的百姓也许还想出去呢,他们的生活过得也并不比这些人好多少,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了,可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敌清沉思了一番,说道:“这个——就交给我了吧,我会想最妥善的办法将灾民安置进城里的……”   方成雀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他不怕“火鸟骑士”打过来,他坐镇孤城,也能给那些嚣张的“火鸟骑士”迎头痛击;而他的愿望是,把“火鸟骑士”打毛了,气得他们处决龙敬王!   而这一点,安安又怎么能想到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 擒王寨   第二百二十八章擒王寨   好消息没有来,坏消息却接踵而至,首先是南城统领报告说:官仓所剩的粮食也只有几千石,连供给军队都不够!   跟着,北城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禀告说:“统领被抓了,‘擒王寨’的人把麦子都收割完了……”   方成雀听了大骇不已,忙召集敌清,又把东城的半片人马叫过来,数千骑奔杀过去;可是连“擒王寨”的人影也看不到了,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麦田!   如果连这里的粮食也没有了,势必会引起城里城外的恐慌;方成雀驻马立在田埂上,问敌清道:“这‘擒王寨’是什么来头?有多少人?”   敌清就说道:“据我所知,这‘擒王寨’是青州最大的抢匪,人数有一万多,而且很多都是苍龙山的高手,寨主叫素繁林,是青州第一高手,江湖人称龙王!”   又是一个龙王?方成雀不仅咬牙切齿,怎么就有如此之多的龙姓混账呢?   方成雀又问道:“那他们老窝在哪里?”   敌清恍然一惊,问道:“你不会是想带兵去剿灭他们吧?”   方成雀恼道:“他们胆敢抢粮,你说我能饶了他们吗?”   敌清摇摇头,说道:“如果能剿灭,青州官府早就派人进山了……”   “怎么说?”方成雀有点不能理解,不就是区区一万人吗,只有纠集全城的人马,好说也有十万官兵,难道以十对一还赢不了?   敌清又说道:“这‘擒王寨’还有个术士,叫绛云仙,法术非常了得,在‘擒王寨’附近布置了什么‘**阵’,人只要进去就出不来了……”   “法术?”方成雀哼了一声,说到法术,那真是小巫碰到他大巫了,《雀神谱》记载的就是各种法术的门道,连夜神魅都不是雀神的对手,小小的术士绛云仙,又岂能是方成雀的对手?虽然——他还未必算得上是雀神!   方成雀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先回去吧,大侠与我同去‘擒王寨’一趟,我倒要会会这个绛云仙,看她是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   敌清有点不太放心,心道:难道你方成雀无所不精,怎么连法术也懂啊?就说道:“方兄弟,你千万别呈一时的意气啊,现在你可是青州的指挥官,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方成雀满不在乎地说:“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去看一看;再说了,粮食被他们抢了,如果夺不回来,你能保证青州不会再次出乱子吗?所以,这‘擒王寨’是一定要去的……”   敌清知道方成雀说的在理,没有了粮食,又要闹饥荒,一百万人饿着肚子,岂能不造反?   让士兵们回城后,两人便骑马进山,苍龙山的地势险要,简直是跌宕起伏,马走不了多远就没地方下蹄子了;云壑幽深,不见谷底,不死木飒飒作响,更显得山中幽静!   下马后,两人沿着崎岖的山道又爬了一程,只见当头一道石拱门,门的两旁写着:若非江湖中人,勿入是非之地,其他书友正在看:!   门内并没有人把守,只两樽山神石像,手持刀斧,模样甚是吓人!   敌清说道:“后面就是‘擒王寨’的地盘了,需多加小心——”   方成雀望了望这石门后面,怪石林立,倒果真有几分邪气;他对敌清说道:“不怕,既然来了,是鬼门关也要闯一闯!”   敌清笑道:“那当然,陪你方成雀过来,我就没打算完整地回去——”   方成雀愕然,这话虽然说得很慷慨大义,但似乎也对他太没有信心了吧?   两人并肩走入这怪石林中,起先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石头吗,能怎么样?   可越走越深,却感到一股阴寒之气,而石头也越来越接近某种动物的造型;往前面有烟雾弥漫,这是危险的征兆,两人不由地都绷紧了神经,忽听到“呱”得一声,似乎是青蛙在叫!   两人感到甚是奇怪,这山上没有水潭,乱石丛中更没有青草,怎么会有青蛙的呢?结果穿过烟雾往前面一看,只见是个石头青蛙,有一人多高,模样逼真极了,还张着嘴巴,而这些烟雾就是从它的嘴巴里冒出来的。   风吹云壑之间,这石头青蛙便从肚子里发出“呱呱”地怪叫声!   敌清就说:“我看这里不简单啊……”   方成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   但路还要继续往前面走,前面还有更奇怪的石头,有的像狼,有的像蛇,有的像妖怪;两人不去理会这些,因为这些东西都不会动,可猛然间,一只苍鹰立在他们的前面,这鹰站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两只黄色的眼睛盯住方成雀和敌清!   敌清问道:“难道这也是石像?”   话还没有说完,忽听苍鹰叫了一声,拔空而起,紧跟着,仿佛整座山都动摇起来,那些石像也在缓缓地移动,并且这空谷中发出“你是谁?我是谁?”的吼叫声!   敌清叫道:“小心!”一把将方成雀推开。   原来一个像山神似的巨人,居然一板斧像方成雀劈了过来。   方成雀躲开这一劫后,不禁嘘了一口气,而敌清追过来,问道:“你没事吧?”   方成雀摇摇头,说:“这叫‘巨石阵’……”   “嗯?”敌清见他能说出阵法的名字,估计也有破阵的妙招了,所以,心中稍稍放宽了心。   可心刚放宽,一支石箭又朝他们射来,稍微高了一点,正好在方成雀的头上;方成雀仰头看了一眼,说:“还好——”   而敌清却又将他一推,说:“快跑——”   原来后面还有一堆石箭,“嗖嗖”地已经钉满他们后面的那块巨石!   狼嚎鬼哭,虎啸龙吟,这小小的石林中当真什么玩意儿都有;两人弓着腰,奔逃了一气;忽然,敌清跑不动了,原来脚卡在石缝里面,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方成雀再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石缝,而是一条石头巨蟒,敌清的脚是踩在它的嘴巴里了!   而更可怕的是,蟒蛇虽然是石头的,但居然也会吞食,眼看着敌清就要被它一点点的吞进去了!   忽然之间,方成雀又听到那一直环绕他们的吼叫声:“你是谁?我是谁?”   他仔细辨别着声音,发现这声音的来源就在附近,他奔到巨石后面找了找,一看,只见是一条双头狗,这狗蹲在地上,一个吼道:“你是谁?”   另一个就叫道:“我是谁?”   跟着,另一个再吼:“你是谁?”   这一个再叫:“我是谁?”   如此反复不停!   方成雀走过去,他知道这“巨石阵”的控制就是来自这“两条疯狗”,他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块,塞进狗嘴里,那狗发不出声音了,“嗡嗡”地响!   而不一会儿,烟雾消散了,巨石也不再动弹。   敌清的腿虽然被石蟒吞下了一半,但毕竟石蟒没有胃液,不会将他的腿溶蚀掉;顶多用硬器再敲开这石蟒的嘴便可以了。   敌清嘘了一口气,倒不失大侠风范,险中求乐地笑道:“方成雀,可真有你的啊,哈哈……”   方成雀就说道:“小阵法而已,难不倒我的……”   这狂话刚放出来,只听头上有女人的声音,冷飕飕地说:“是吗……”   两人不禁一寒,都抬头向上面望过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绛云仙   第二百二十九章绛云仙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上一个红衣少女,蒙着面,坐在莲花风筝上;看她的眉宇间,也有一股妖邪之气,似乎非我族类!   方成雀抬头问道:“你是谁?”   “哼!”那红衣少女冷笑道,“我是谁?”   这一问一答,正好回应了“巨石阵”的咒语,顿时,又地动山摇起来,方成雀大骇,忙闭紧嘴巴,这才稍稍好了一点!   红衣少女就说道:“你能知道破解‘巨石阵’的方法,看来你对法术也略有了解啊!”   方成雀不好意思打击她,法术——他何止是了解,应该说是非常了解!   他也哼了一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嚯!”那少女不屑地说,“你胆敢来‘擒王寨’,难道就没有打听过我绛云仙的名号?”   “降云仙?”方成雀一愣,看了看敌清,敌清何尝不是一愣,也看了看他。   两个大男人这番彼此相望的表情可真够搞笑的,连绛云仙也实在是忍俊不禁!   “嘿嘿!”那绛云仙得意洋洋地说道,“害怕了吧?可惜晚了,快快报上名号,说到‘擒王寨’干什么来了?”   方成雀见左右无人,才不会怕她一个弱质女流呢,挺起腰杆来,说:“到‘擒王寨’,当然是找你们寨主,难不成找你啊?”   “哼!”绛云仙眉头一皱,说,“你这人挺傲气的啊,你什么来头?”   方成雀说:“什么来头也没有!我是来质问你们寨主,为什么偷割青州的小麦?”   “哈哈!”那绛云仙似乎每说一句话前,总要加上点叹词,说道,“你是傻瓜吗?”   “什么?”方成雀还没见过这样骂人的,反问道,“你说谁傻瓜?”   敌清听了,不禁摇头咂嘴,这果真是傻瓜了,不是又让她再骂一次吗?   好在方成雀反应还够快,马上补救,说:“你才傻瓜呢——”   那绛云仙也不跟他争辩了,以为跟傻瓜争辩无疑会降低自己的档次;只听她悠然地说:“你知道什么叫‘聚山为盗’吗?强盗偷点小麦,难道还要跟你说明理由吗?况且,你算什么东西,人家青州州牧和太守都不操心,甚至还放火要烧毁小麦呢,你急个什么劲儿?”   方成雀就理直气壮地说:“这小麦是救命的粮食,难道你们没看见青州城外的几十万难民吗?”   “那是官府的事!”绛云仙说道,“我们只管寨子里的人不被饿死就行了!”   敌清见他们这样争论,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插嘴说道:“我是青州校尉敌清——”   “敌清?”绛云仙顿了一下,忽然眉开眼笑,说,“哦?我听过你的名号,你就是那个大侠敌清是吧?”   敌清客气地说:“愧不敢当;我和这位方兄弟冒昧地上‘擒王寨’,是诚心诚意要找寨主说明事情的原委,可能你们还不知道,青州城现在已经叛变,州牧冯嘉凭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哦,!”果然绛云仙是不知道的,笑道,“那个太好了,这样的贪官就该死无葬身之地;哎,还有那个太守王瑜禄呢,这人可最是诡计多端,曾经害了我们‘擒王寨’不少兄弟,你们把他交给我们‘擒王寨’,我想寨主一定会接见你们的……”   说着,她的脸狡黠的一笑,也许这是她习惯性表情,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叫人见了还是不舒服!   “这个?”敌清就说,“王瑜禄没有抓到,让他给跑了——”   “嗯?”那绛云仙撇撇嘴,说,“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们了,你们还是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方成雀见她掉头就要走,忙大喊道:“等一下!”   绛云仙被他吓得一怔,回头骂道:“你要死啊,叫什么叫?”   方成雀早看见那根拉着风筝的线,回头说道:“大侠,刀给我——”   敌清哪里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好歹方成雀现在也是他的顶头上司,只得乖乖地把刀扔给他;而方成雀在摸爬滚打中,接刀的速度与技巧倒是熟练得很了,马上抢上前几步,一刀割断了线!   线断了,风筝自然也落了下来,那绛云仙纵身跳下来,而方成雀一鼓作气,又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说:“别动,我可不想伤害你……”   敌清被困在地上,刚伸出手来,想说:“方兄弟,别冲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绛云仙就笑嘻嘻地说:“哦?是吗?你以为你能伤害到我吗?”   呃?虽说方成雀武功不济,但从绛云仙刚刚跳下来的姿势来看,她的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   方成雀心想:你是在诈我啊?我方成雀又不是吓大的……   他装模作样地把刀子一拧,气势汹汹地说:“你想试试吗?”   这个“吗”字渐渐软了下来,方成雀没敢再凶了!   那绛云仙扭过头来,把方成雀从上到下地一扫,就没见他哪里能硬起来,拍拍他的脸,耻笑道:“呦,还真没看出来,你也有几分胆色?”   方成雀咽了咽嘴里干涩的唾沫,垂下手来,什么话也不说了!   因为——在他周围站着二十多条大汉,都比他高一个头,宽两个肩膀,拳头比酒坛还大;他们都是江湖草莽,武林高手啊,叫小小的方成雀怎么敢跟他们动手!   虽然没站着进“擒王寨”,但托方成雀的洪福,两人被抬着进“擒王寨”了!   这里山高路险,果然是易守难攻啊,也难怪青州官府一直打不下来,也难怪有这么多武林豪杰会来投靠这个“龙王”素繁林!   山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洞里面有的是佛像,有的却是棺椁,看了着实让人胆战心惊,方成雀猜想:不会有什么僵尸吧?这绛云仙颇懂法术,难道是用来作法的?不会还有我和敌清的一副吧?   想到这里,方成雀真是冷汗涔涔,早知道就不冒险挟持那绛云仙了,自生自灭也好过他生他灭啊!   那绛云仙走在最前面,一副邀功的模样,山头上坐着顽皮的孩子,他们也并不惧怕脚下的万丈深渊,像看猴子似的看方成雀和敌清被抬了进来。   人们纷纷跟这个妖女打招呼,笑道:“仙子回来了……”   仙子?方成雀差点呸了一声,什么仙子啊,满身都是妖气!   一时到了最上面一层,倒是平坦了许多,也造了不少气势恢宏的房屋,还有花园,祠堂,俨然一个香火旺盛的大家族!   方成雀和敌清刚被抬进去,就听前面又有个女人,站住了跟绛云仙说道:“爹爹不是让你别抓官差上来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王瑜禄多狡猾,上次就是派了几个小乞丐上来,结果差点让他攻陷‘擒王寨’……”   这女人的声音相当温柔,一听就知道是个美女,可惜方成雀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屁股,看不到这个声音婉转动人的美女!   而绛云仙就说道:“没事了,大小姐你就放心吧,那个王瑜禄已经仓皇逃跑了……”   “嗯?”那美女问道,“什么仓皇逃跑了?我们不过才抢了他一点粮食,他跑什么?”   “嘿嘿!”绛云仙卖起关子来,说道,“你就别问了,等寨主回来自然能问清楚;哎,这两个家伙你先帮我点了穴,关在柴房里面,别叫他们跑了,尤其那个小一点的,姓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很狡猾的……”   呃?方成雀还想解释,不料一双雪白的手伸过来,在他胸口点了点,他就变成植物人了,唯有一双狡猾的眼睛还能动!   跟着,他们终于被抬进柴房去了,而听到那绛云仙居然还说:“在山腰守了半天,妆都掉了,哎,清云,进你房间补个妆吧……” 第二百三十章 素繁林   第二百三十章素繁林   在柴房苦守了半天,即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两人四目相对,还想用眼神来交流,结果,最后唯一交流出来的就是他们俩都饿了!   天黑以后,“擒王寨”里似乎更热闹了,外面人声喧哗,好像在举办什么庆祝大会,不是有伙夫进来捆柴禾,也不知道他们是瞎子呢,还是哑巴,愣是一句话也不说,当方成雀和敌清像空气一样!   直到半夜以后,才终于有人意识到他们俩的存在,可进来的是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把他们拎了出去!   在“擒王寨”的忠义堂,几百条好汉分列两边,有站着也有坐着,他们的眼神那叫一个犀利;而最上面坐着的,自然就是寨主——素繁林;这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小老头,看似貌不惊人,但却能领导整个青州的好汉,并且四方豪杰都来投奔,可见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一左一右还站着两名美女,其中一个方成雀是认识的,并且恨得咬牙切齿,那不就是绛云仙吗?   那绛云仙也看见他眼里像火一样的愤怒,可是她不介意,居然还莞尔一笑!   两人被拎上大厅来后,随即又被松了绑,那小老头对右边的女子说:“清儿,你去把他们的穴道解开!”   “是!”那右首的美女缓步过来,只见她绿裙摆动,倒是有几分仙资呢,比起绛云仙的妖气来,方成雀还是更喜欢这样的!   那美女伸出手来点了点,方成雀马上就知道是谁了,原来就是一开始,在进门的时候,绛云仙遇到的那个叫“清云”的女子,既然她是素繁林的女儿,那自然也姓素了!   方成雀被解开穴道后,很自然地说道:“多谢!”然后揉了揉肩膀。   那素清云似乎感到很奇怪,因为这有什么好谢的,解开他们的穴道是为了拷问他们而已;一望而知方成雀不是江湖中人!   敌清还是稍稍了解江湖规矩的,也知道江湖中人看重的是什么,他昂首挺胸,不露丝毫的畏惧之气,显得真英雄,坦荡荡!   果然,两边的好汉立即给方成雀和敌清打分,结果敌清九十分,而方成雀不及格!   素繁林见敌清正气凛然,而方成雀有点阴柔,自然认准敌清是老大,便说道:“想必你就是大侠敌清了——”   敌清拱拱手,客气地说:“不敢当!我现在不过是青州城的一名校尉,这是我的上司,青州城总指挥方成雀……”   方成雀见把他也推了出来,忙也学着敌清的样子拱拱手,结果那个绛云仙实在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素清云倒是好修养,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看了看绛云仙;而绛云仙笑过之后,也赶紧收敛住,可脸上仍不由得残留着笑容!   素繁林显然是从绛云仙嘴里多少知道了一点青州现在的状况,便笑着说:“听绛云仙说,你们两个这次是特地上山来质问老夫的?”   敌清刚客气地说:“不敢!”   方成雀却被绛云仙惹恼了,上前一步,说:“没错——”   “嗯?”群雄拧紧了眉头,恨不能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方成雀瞪死。   倒是素繁林好雅量,大约听敌清刚说他是青州城的总指挥,所以倒也不敢太小觑这个小朋友了,探着身子问道:“你要质问老夫什么?”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敢问寨主是不是青州人?”   素繁林觉得他问得有些意思,便坦然说:“那当然,世居青州,其他书友正在看:!”   “好!”方成雀又问,“既然是青州人,那么青州百姓与你是什么关系?”   素繁林是江湖中人,而江湖中人最重同门、同族、同姓、乃至同地的义气,他回答道:“自然是乡党关系!”   “既为乡党!”方成雀质问道,“那何故要夺自己人的救命粮食呢?”   敌清不禁眼皮一跳,他不再阻止方成雀了,看来他除了武功不行,其它的倒还真有些门道!   素繁林微微笑了一下,说:“原来如此!老夫也是刚刚才听说你们在城里哗动军队,杀了州牧冯嘉凭?”   方成雀觉得他眼神里有疑惑,就说:“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不信你可以进城去看看呀……”   绛云仙这时说道:“要万一又是王瑜禄的毒计呢?”   “王瑜禄不是已经跑了吗?我早告诉过你呀……”跟着,方成雀猛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说,“哦,我知道了,你们以为这是苦肉计,骗你们进城是吧?”   绛云仙不由得拍了一下手,说:“嗯,你还算聪明!”   方成雀这叫无语,说:“那好,我叫人把冯嘉凭的尸首送过来,这下你们总相信了吧?”   结果,绛云仙还是摇头,说:“冯嘉凭不过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那?”方成雀问,“你们要怎么才肯相信?”   绛云仙眉毛一抬,说:“我不是也早告诉过你了吗?把王瑜禄交给我们,我们才会相信你……”   “王瑜禄?”方成雀说,“可是王瑜禄已经跑了呀?”   “这是你说的,我们又没看见!”绛云仙撇撇嘴。   方成雀瞪着她,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气哼哼!   绛云仙把嘴一撅,说:“看什么看呢?”   方成雀只好转向素繁林,说:“寨主可知道青州城外有六十万难民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老夫当然知道!”素繁林说,“老夫还知道王瑜禄这混蛋要烧毁麦田;所以,我们‘擒王寨’暂时就替你们保管一下粮食!”   方成雀说:“保管?可我们等着粮食救命呢……”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素繁林就说,“你们既然有本事造反,难道就没本事搞定粮食问题吗?”   久站一旁的敌清便说道:“其实,造反能成功,主要依赖的是从东海来的平安郡主——”   “郡主?”绛云仙就说,“那还不是朝廷中的人吗?自己人反自己人?可信吗?”   素繁林说道:“难怪!我就说,凭你们两个,怎么会有动摇军心的影响力?”   方成雀听他这话,似乎是有点相信城里的叛乱了,马上说:“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不信!”绛云仙眉梢一跳,故意逗他生气,说,“你和郡主私通啊?谁信?”   这话说得下面的人哈哈大笑,方成雀恼怒不已,质问道:“喂,我哪里得罪你啦?”   绛云仙哼了一声,不爱搭理他;方成雀想了想,恍然大悟,说:“哦?原来你还在记恨我破了你的‘巨石阵’啊?”   绛云仙果然被说中了心思,叫道:“你狂妄,那是碰巧而已!”   方成雀就说:“那好啊,我也布个阵法,你有本事也碰巧破了!”   “你也会阵法?”绛云仙似乎不信。   方成雀就说:“这么简单的东西,谁不会呀?”   绛云仙见他这么自信,加上他的确是破了“巨石阵”,倒也不由得不信,问道:“你师父是谁?”   方成雀说:“没有师父?怎么,你还想请你师父出马呀?”   “我师父?”绛云仙说,“我师父说出来,吓死你!”   “是吗?”方成雀不信,说,“你师父谁呀?”   绛云仙也气咻咻的,瞟了他一眼,说:“干嘛告诉你?”   方成雀“切”了一声,说:“不敢说了吧!”   绛云仙被他逼急了,嚷道:“你再敢嚣张,把你关进柴房去……”   方成雀这时才恍然,看了看周围的几百条好汉,终于闭嘴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普渡城   第二百三十一章普渡城   两人终于安然无恙地从“擒王寨”下来了,“擒王寨”给他们这次冒险之旅的唯一奖赏就是——那个被抓的校尉!   回到了青州城,安安都担心死了,揪住方成雀问道:“你又跑去哪里了?”   方成雀说:“去了‘擒王寨’一趟……”   安安还是气不顺,说:“‘擒王寨’有美女吗?惦记着往哪里跑……”   呃?她是怎么知道的?“擒王寨”的确有美女,而且还不止一个呢!   敌清忙解释道:“郡主,我们是去‘擒王寨’讨要粮食的!”   安安似乎特别不喜欢和大侠说话,总有点躲着他,拉着方成雀,哼道:“那你要到了吗?”   方成雀说:“老家伙很顽固,不相信我们叛变了,硬要把王瑜禄交给他才信!”   “可王瑜禄不是跑了吗?”安安撅着嘴说,又觉得方成雀说得有意思,偷偷一笑。   “是啊!”方成雀就说,“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我正烦着呢……”   “什么?”安安气咻咻地说,“你烦什么?烦我吗?”   安安眼睛一瞪,方成雀忙说:“不敢不敢,我哪敢烦你啊,你烦我差不多!”   安安点点头,跟着一想不对,叫道:“你说我烦你了?那好,我以后都不在理你——”   说着,气得背过身去。   方成雀笑道:“喂喂喂,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   安安就说:“你的意思千变万化,叫人不误会都不行!”   方成雀一听,不禁悚然,安安变聪明了吗?可惜,再聪明也没用,陷入爱情中的女人,理智的状态,都是不经大脑的本能反应而已!   方成雀又把头伸过去,问:“生气了?”   安安就说:“生气!”   方成雀又笑道:“那今晚陪你好不好?”   安安微微露出一点笑意,但见小奴和狐宝也笑了,她这才恍然,自己毕竟还没有成亲呢,忙推了方成雀一下,脸红心跳地说:“谁要你陪?”   方成雀一哂而去,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还要和敌清商量,怎么才能把六十万青州难民安稳地弄进城里!   可安安晚上又没事可干,方成雀的话一直盘绕在她的耳朵你,她睡不着,老在想,想的脸颊滚烫;最后实在受不了,只得爬起来,喊道:“小奴,我要喝水——”   小奴从外面端了茶水进来,安安便就着她的手上喝了几口,忽然,她注意到只穿衬衣衬裤的小奴,身体的比例似乎跟从前不大一样,臀部好翘,腰身也更细了!   小奴见安安盯着她看,倒有些不好意思,忸怩地问道:“郡主,你在看什么呢?”   安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小奴,你是不是被公子碰过了?”   小奴眼睛一大,自己的脸还没来得及红,不料,安安自己的脸唰一下都涨紫了,忙把辈子捂起来,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小奴本来倒是很害羞的,毕竟这种事嘛,怎么好对第三个人说出口?就算是方成雀,做归做了,可要小奴说,她是说不出口的!   可见了安安这情窦初开的样子,小奴倒有些坦然了,她端着茶水,说:“嗯,我什么都没听见……”   第二天的清晨,城里和城外终于有了对话,方成雀和敌清最后想到一个计划,那就是把城外的人分为三批,一波一波地放进城里来!   第一批是带着小孩的妇女,她们是最脆弱的,也最重要的,需要即时地保护!   第二批是年过五十的老人,他们也很虚弱,不能在等下去了。   最后一批才是青壮的男人,他们的人数众多,而且危险性太高,如果城里稍加不慎,就可能引起混乱,而有这些人在城里,势必难以控制!   敌清站在城楼上,向下面的人说明意图,并反复强调,城里有足够的粮食充饥,只要遵守秩序,就不会挨饿!   他把官仓里的粮食拿出了一半,做成白馒头,用庙里的大鼎装了盛在城墙上;下面饥肠辘辘的人看了,哪有不眼馋的?   这一会儿,大家都还听话;男人们纷纷后退,让妇女先上;而敌清其实也不敢打开城门,只能叫士兵们都花些力气,用绳子把妇女们拉上来!   一共出动了八千名士兵,拉了整整一天,这才把城下的妇女儿童全部拉上来;上来后的女人和孩子都会得到一个大白馒头,然后被统一安置在靠近军营的民房中!   为了防止恐慌和暴乱,城里的居民都向东北方向安置,在御街的中间设了路卡,派士兵把守!   官仓的粮食,光是分给这些妇女和孩子就已经快见底了;敌清很是忧虑,看了看方成雀,似乎要他像个办法,可方成雀能有什么办法呢?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他还是个不太巧的夫!   最后,还是由伙夫想出了办法,把面多发酵一会儿,做出来的馒头松软一些!   第二天,依旧是用这个办法,把老人也拉上城来,还好老人要少一些,因为也许有很多固执的老人,根本不愿意离开家乡,向遥远而希望渺茫的青州城逃难!   但馒头依旧不够,最后是动用了士兵们的粮食,这才分给了每个老人一个馒头;而昨天进城的妇女和孩子们,就只能喝稀饭了!   好在他们都是绝对的弱势群体,能吃到饭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们可不敢跟城里的士兵们比肩,所以,城里的局势还能控制得住,显得安稳而平静!   但是,下面最大的问题来,城外还有三十多万的男人,这个庞大的集体,一旦进城后,发现生活并不像他们期望的那样如意,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夜,方成雀在敌清的军帐里商量事情;几个校尉也都来了,他们一致主张,暂时别把男人们放进来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行!这样只会增加他们的怨气,你答应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没有做到,以后他们会始终怀疑你,我们就更没有办法控制了!”   敌清说:“你想过没有,现在光是士兵们的粮食已经吃紧了,如果我们连士兵都养不起,这城里会造成极度的混乱;再放这些人进来,无疑会毁了这座城市!这不是抱着有饭一起吃的时候,我们只能救活一部分人,必须舍弃一些……”   “粮食!”方成雀哼道,“粮食就在‘擒王寨’啊!”   敌清一愣,说:“你不会是想让这些人去攻打‘擒王寨’吧?”   方成雀说:“如果‘擒王寨’不肯交出粮食,那我们只有去吃他的,喝他的;现在需要的是同仇敌忾的勇气,我们把城里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好了,然后大家分着吃,吃完了,一起上‘擒王寨去’,我就不信,我们一百万人去‘擒王寨’,他能拦得住!”   “这?”敌清和几个校尉都还有点犹豫,他们不想失去最后的屏障——青州城!   如果到了山里,那他们就真的是匪类了!   但毕竟方成雀是总指挥,加上他“英勇”地救回了那个被抓的校尉,证明他的确有几分本事,大家也不敢直接反驳他的意思,直说:“要不,等明天早上,请郡主起来定夺?”   他们不像敌清有这样的好机会,看到郡主和方成雀是怎么打情骂俏的;方成雀说:“也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 龙骑军   第二百三十二章龙骑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安安居然没有和方成雀站在一边,她不能同意舍弃青州城!   方成雀感到很奇怪,再瞧一瞧韩铁林,只见他的目光坚毅而果然,大有血拼的勇气;方成雀忽然明白了,这是他们两个的小诡计——他们想拿青州城的士兵跟凤凰城的火鸟骑士火拼!   这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   方成雀坚决反对,说:“不行,我们一定要离开青州城……”   安安忽然瞪着眼睛恼道:“我早知道,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把救我爹爹的事情放在心里——”   方成雀说:“这不是救不救龙敬王,现在青州有数十万难民,一旦落在火鸟骑士的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安安撇着嘴,说:“有多少难民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做的孽;我只要救出我爹爹,我什么都不管!”   方成雀忽然很生气,叫道:“你们这些贵族就是这么自私,难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安安也跟他吵道:“那我爹爹的命就不是命吗?你也是自私,就为自己考虑——”   方成雀一摆手,说:“现在我是青州城的总指挥,什么事都要听我的,我说要撤离——”   安安就说:“你现在已经被撤职了,由韩铁林代替!”   “什么?”方成雀勃然大怒,说,“你怎么能随便撤我的职?”   安安说:“因为我是郡主,我说了算!”   方成雀这时才明白,安安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决心,所以,她不顾牺牲自己的身份来支持叛乱;但方成雀岂是受人摆布的,他还顽强地要做最后的斗争,怂恿敌清以及其他的三方校尉,说道:“你们不要听郡主的,这样只有死路一条……”   但那个三方校尉和郡主的心思一样,他们可不愿意为了城外的数十万难民舍弃青州城;况且,比起方成雀来,平安郡主的权利的确要大一些,能维护他们利益的,自然也是平安郡主!   所以,他们又怎么会违背郡主的意愿呢?   敌清劝道:“方兄弟,我看撤城的事,宜慢慢再说……”   方成雀的眼里似乎并没有妥协的意思,安安咬了一下嘴唇,干脆说:“把他抓起来——”   韩铁林巴不得这一声,立马冲出来,把方成雀的两只胳膊一拧;方成雀哪里是他的对手,“啊”得一声惨叫,膀子差点断了。   安安起先也挺心疼,但见他有没死,索性狠下心来,说:“把他关进大牢——”   敌清忙走上前,替方成雀求情,说:“郡主,网开一面啊……”   而安安居然被他吓了一跳,韩铁林见安安受到惊吓,才不管是不是敌清的错,伸手就是一掌;敌清见他掌风凛冽,料知不好,忙翻身去接,只听“嘭”得一声,两人各退了数步。   方成雀只关心敌清,问道:“大侠,你没事吧?”   敌清面色铁青,忽然“哇”得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方成雀扭头喝道:“韩铁林,你下手太狠了吧?”   韩铁林被他指责,居然无话可说;而安安自然要维护自己的侍卫,说:“他把我吓到了……”   方成雀就哼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怕什么?”   安安也觉得很委屈,好在她现在是大权在握,就嘟着嘴说:“你这个混蛋,你凶什么凶?铁林,把他押下去,晚上别给他饭吃,叫他还有力气骂人?”   韩铁林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他一向如此,壮得像头牛!   方成雀被他连推带攘地押下去了,而堂上面,安安又说:“谁敢再听方成雀求情,也是这样的下场!”   当然,其实大家都清楚,下场会比方成雀还要惨呢,因为郡主的气正不知道往哪里撒!   方成雀又回到阴暗的监牢里面,为了体现郡主的宽大为怀,其实就是收买人心,监牢里的犯人都被无条件释放了;现在,这里就只有方成其雀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这已经是方成雀第三次进监牢了,第一次在亡灵山,第二次在罗神监狱,都说事不过三,头两次都没死,而这一次会有灭顶之灾吗?   当然,按现在的情形来看,方成雀不过是被软禁,即没有妖怪等着要吃他,也没有死刑判决书!   然而,都说世事难料啊,毕竟蹲监狱可不什么好苗头!   这天晚上,果然没有人给方成雀送牢饭,饿得方成雀两眼直冒金星;他蜷缩在一堆干草上睡觉,迷迷糊糊之中,走进一个山谷,这山谷幽深曲折,两边都是**裸的岩石,在方成雀走进去后没多久,忽然发现裸魔栖月躺在地上,她面容憔悴,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方成雀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扑跪在地上,慌手慌脚地把她抱起来,连声地喊:“栖月,栖月……”   裸魔栖月睁开她那双妩媚的眼睛,她看见了方成雀,可就跟看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样,方成雀的心好不痛,但比起栖月受伤,这点心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关怀地问道:“栖月,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谁把你打伤的?”   他问这么多废话,难不成他又能耐替栖月报仇?   栖月鄙夷地哼了一声,忽然翻过身来,狠狠地咬住方成雀的肩膀;方成雀吃痛地咬紧牙关,但他动也没动,就让栖月去咬!   不一会儿,他又听到这个世界上最揪心的痛哭声,栖月仿佛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趴在方成雀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连方成雀也忍不住掉下眼泪;这时,他又听见栖月在小声地喊:“公子,公子……”   “公子,公子?”方成雀觉得好不纳闷,他颇不好意思地对栖月说,“你不用叫我公子,叫我阿却就好了——”   可是,“公子,公子”的叫声还在耳边响着,方成雀不禁又抿着嘴偷笑起来。   等等,他忽然发现这声音不对啊,这不是栖月的声音……   方成雀恍然地睁开眼睛,只见隔着铁栅栏,是小奴跪在地上叫他。   方成雀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奴就说:“我来给你送饭的呀……”   方成雀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饿了一整天,忙坐起来吃饭,顺便问道:“安安呢,她在搞什么鬼?真不准备放我出去了吗?”   小奴就说:“我听见他们说,好像那个凤凰城的火鸟骑士已经到青州边境了,他们准备在半路上埋伏……”   “什么?”方成雀差点把饭都喷了出来,说道,“就凭这些人也敢去埋伏火鸟骑士,找死还差不多?谁带的军队?”   小奴说:“韩铁林啊……”   “完了!”方成雀说道,“这小子有勇无谋,一心只想着救龙敬王,青州的士兵不给他害死才怪;不行,你去叫安安下来见我……”   “啊?”方成雀是真不把自己当阶下囚,小奴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可是,安安去军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方成雀就抓住铁门的栏杆爬起来,说:“那你去找钥匙,把我放出去啊……”   “哦!”小奴答应着,站起来正要走,忽然又回头问道,“钥匙在哪里呀?”   方成雀又哪里知道呢,就说:“你去找敌清,快——”   “哦!”小奴又应了一声,扭头就跑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内成患   第二百三十三章内成患   方成雀在监狱里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奴回来,而他心急如焚,看来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他记得《雀神谱》里有关于“移形换位”的法术,虽然他从来没用过,但今天也只好试一试了,这法术需要把绳子扎成一个非常复杂的结,方成雀眼下没有绳子,也只好用稻草代替了!   他把自己编织的草绳拴在牢房的铁门上,然后用石子在对面的墙上画一个圈;绳结打好之后,慢慢把轻的一头引向圆圈的中心!   等到绳子的这一头碰到墙壁的时候,松开双手,这时候,绳子就会笔直地横在空中,把铁门和圆圈连在一起!   下面,就要揭开这复杂的绳结,可千万不能错,错了就回不了头,到时候法术失败,有可能被卡在铁门上,或者押在墙下面!   一个,两个,三个……方成雀聚精会神,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他每解开一个绳结,绳子增加的长度就被墙上的圆圈吸收进去,等他解到第六个的时候,绳子从铁门脱离关系,“嗖”得一声不见了,而奇迹真的发生了;他回头一看,自己已经在铁门外面!   看到法术的魔力,方成雀简直惊讶不已,他傲气地点点头,以为自己从此可以不用再怕谁了!   可等牢头把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还是武功好啊!   方成雀说:“喂,我是方成雀,青州城的总指挥,我要去见平安郡主,有重要的事情!”   那牢头醉醺醺地笑道:“我知道,不过上面特意交待过,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今晚也别想出去——”   方成雀见他的身体在抖,钢刀一滑一滑地动,他担心自己的脖子会一不小心被他划伤,就去捏着刀背,说:“先把刀拿下来吧?”   那牢头以为他想来硬的,就拧起来,两手扛着钢刀,凶道:“干什么?想越狱啊,给我回去——”   方成雀说:“没有,只是里面太挤了,我想出来走走……”   “去你妈的!”那牢头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又把方成雀塞进牢房里面。   方成雀好不郁闷,可低头一看,绳子的这一端居然还钉在墙上,没有完全收进去;他把绳子捡起来,往后拉了拉,结果那绳子好大劲,把他拽的直往墙上撞!   方成雀“哎”得一声,诡计来了,忙大声喊道:“喂,老头,这墙上怎么会有根绳子?”   那牢头嚷道:“什么绳子?”   方成雀说:“绳子就是绳子啊,你自己进来看看,好奇怪哦,还钉在墙上呢?会不会是有人越狱了?”   一听有人越狱,那牢头忙冲进来,说:“哪儿呢?哪儿呢?”   方成雀把绳子的交在他的手里,说:“这不是吗?”   那牢头觑着眼睛瞅了瞅,说:“是根草绳啊……”   方成雀说:“嗯!”   那牢头抿住嘴巴一阵呆想,可把方成雀给急死了,他在背后怂恿道:“你不拉一下试试吗?”   那牢头瞟了他一眼,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方成雀不言语了。   牢头顺着绳子摸过去,等摸到墙上,只见绳子的周围是个奇怪的圆圈,就问:“这是圆的吗?”   方成雀是:“是圆的,怎么了?”   牢头就拿着绳子比划,说:“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方成雀说:“是啊,我也很奇怪,这绳子怎么会卡在墙里面的呢?”   那牢头一声怒吼,说:“拔出来不就行了吗?”   方成雀真是巴不得他这么说呢,怂恿道:“拔吧,拔吧……”   只听“嘣”得一声巨响,那牢头两手缠绕着绳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向后一拉;结果,绳子也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向墙里面一收!   墙上顿时一个大窟窿,那牢头顺着墙壁慢慢躺了下来!   方成雀剥了他的衣服,然后堂而皇之地从监狱里逃出来了!   此时,已经是鸡鸣时分,东方破晓,万籁俱寂;方成雀正向城门下跑去,忽然,只见东南方向有浓烟蹿上高空,这可不是炊烟,黑黢黢像条巨龙!   方成雀的方位感强,再回头看一看,想一想,那不是府衙,郡主住的地方吗?   难道失火了?   方成雀自然担心郡主的安慰,马上又调头冲了过去;及到了府衙门口一看,只见一百多个地痞正拿着火把和斧头守在府衙外面;而领头的居然就是那个曾经输钱给方成雀的秦爷和刘铭!看来这些人是早有预谋,并不甘心屈服在方成雀的统治之下!   他们能聚众在府衙闹事,平安郡主肯定在里面!   可方成雀要怎么救她们呢?   那些地痞还不断地把燃烧着的火把扔进去,这是跟南方的狂野人学来的本领!   “行云布雨”之术!   有了刚刚成功的经验,方成雀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今天干脆就让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扬州真正的“雀神”吧!   他在不远处的土地庙里找来一些香灰,在地上写了一个“雨”字;跟着,把一支蜡烛放在“雨”字的中间,蜡烛的燃烧产生高温,“雨”字周围的空气开始颤动!   方成雀需要准确地把握时机,然后用袖子一扇,冷热空气对错交流;然后像龙卷风一样升了起来,香灰在空中变成乌云,凝结了大量的水汽,哗啦啦居然真的下了一场大雨!   可惜,方成雀毕竟是自学成才,没有经过名师的指点,雨云稍稍有点歪,只灭了府衙里一半的火!   可这也足以让那些地痞惊讶的了,那刘铭把脸上的雨水抹了抹,说:“他奶奶的,真奇怪了,怎么半边下雨,半边天晴?”   那秦爷倒是见过几分世面的,拧着眉头说道:“附近有高人,是他用的法术……”   “啊?”那刘铭说道,“那他会不会与我们为难?”   秦爷哼道:“与我们为难又怎么样?今天这事,大家既然做了,就回不了头……”   众地痞被他教训地不敢言语,而方成雀分明看出他们眼中的害怕!   趁着乌云还没有散去,方成雀偷偷摸摸地从后门爬了进去;他两只脚刚着地,忽然,又是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照着他的脑袋就劈了下来;方成雀蹲下身子,往旁边的竹林里一闪。   那钢刀好大的气势,一下劈开了方成雀后面的假山;而且跟着就又要横砍过来。   方成雀定睛一看,拿到的人正是大侠敌清,忙脱下帽子,说:“是我啊,大侠——”   敌清见是方成雀,倒着实吃惊不已,忙卸下钢刀,问:“方成雀?你不是关在牢里的吗?”   方成雀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忽然,旁边的角落里有一个女孩子站了起来,哭哭啼啼地喊道:“阿却……”   方成雀扭头一看,原来是安安,哎呀,好可怜的小公主啊,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衣服也湿了,脸上还有灰;方成雀问:“怎么啦,安安?”   而安安什么也不想说,只跑过来,抱着他哭!   方成雀拍拍她的后背,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不是赶来救你了吗?”   跟着,他又问敌清:“外面是怎么回事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外成灾   第二百三十四章外成灾   敌清回答道:“这些地痞趁着军队已经出城,密谋造反,把郡主围困在这里了……”   “什么?”方成雀不关心自己被地痞围困住,却关心军队的动向,问,“你说军队已经出城了?有多少?去做什么?”   敌清说:“我们又招募了一批乡勇,大概有八万多人,想在无梁山埋伏火鸟骑士——”   方成雀就说:“火鸟骑士没那么容易对付,我不是说先把那些难民收进城里来再说吗?”   安安懊恼道:“你就只会关心那些难民,难道我还不如他们重要吗?”   方成雀说:“你又没遭难?”   “怎么没有遭难?”安安急得指着外面,说,“你看外面有多少人,他们都想抓我呢!”   方成雀说:“那是你自找的;早叫你不要幻象着打败火鸟骑士,要是有韩铁林在,这几个跳梁小丑又算得了什么?”   安安气得简直要哭了,呜呜地说:“你就会骂我,我要救救爹爹,有什么不对?你不要保护我,那我就让那些坏人抓住好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向外面跑。   方成雀自然抓紧了她,说:“拜托,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哪有你家韩铁林那样的好身手!”   安安说:“那你不会练吗?”   方成雀说:“你教我啊?”   两人斗起嘴来没完没了,敌清赶紧咳了咳;方成雀这时才看见小奴和宝儿相拥着蹲在墙角,忙走过去,把官服脱下来,披在她们俩的身上!   敌清又问:“有办法逃出去吗?逃到城门那边就安全了——”   方成雀就说:“这里烧了大火,城门上的士兵看见,应该会赶过来吧?”   敌清就叹了口气,说道:“韩将军在临行前下了死命令,所有士兵必须在城墙上驻守,敢私自离开的,军法处置!”   “啊?”方成雀恼道,“他这下的是什么鬼命令?”   敌清说:“这也是没办法,大将全部在外面,如果这些士兵只知道躲懒,城门没人把守可不行;我也是听小奴说你有急事找郡主,所以才下来的,可是走到半路上,就见这些地痞到府衙来闹事……”   方成雀问:“那就是说,我们已经叫不到帮手了?”   敌清点点头,把钢刀攥紧,大有血拼出去的意思!   安安就在地上找:“有没有密道啊?”   方成雀就说:“给你把铁锹,你去挖好不好?”   安安起先还没听出来他话里面的意思,仰着头问:“嗯?”   跟着,她恍然明白了,方成雀又在糗她,恼得一拳捶下去,哼道:“干什么嘛,要针对人家!”   方成雀捂着快碎掉的胸口,说:“轻点儿——”   安安把嘴“噗鲁噗鲁”地动着,才不管他。   敌清眼珠子一转,问:“喂,方成雀,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安安听敌清这么一说,才猛然清醒过来,是的,方成雀就喜欢这么卖关子,明明有办法也不说,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又想捶方成雀一下,方成雀可不能再任打任怨了,抓着她的手,教训道:“哎,不疼啊?”   安安就温柔地笑起来。   方成雀转过身,对敌清说:“其实外面的地痞也并不敢把郡主怎么样;我们待会只要擒贼先擒王,把那个叫‘秦爷’的山羊胡子拿下,保准他们就不敢动了——”   敌清皱着眉头说:“你有把握?”   方成雀就说:“那天在赌场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那个刘铭根本是个没脑子的,一张嘴大话连篇……”   敌清就点点头,说:“是啊,我们就怂恿他出来,干掉那个秦爷……”   方成雀说:“杀人倒没必要,只要抓住他,这事就成了;待会儿出去,我和安安吸引他们的注意,大侠你应该能拿下他吧?”   敌清冷笑道:“区区一个地痞都对付不了,那我还叫什么大侠?”   这话在方成雀听来没什么,可安安却觉得别扭;她不喜欢大侠,她就喜欢赌徒方成雀!   门外,一干地痞还在纵火叫嚣,那秦爷抱着双手站在众人身后,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而刘铭却眼睛珠子滴溜溜地直转,不知道在想什么鬼心思;忽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半扇,众地痞倒是你豁然一惊,暂时停止了向院子内扔火把地运动,呆呆地瞅着。   安安躲在门后,先伸左脚,又收了回来,再伸右脚,还是收了回来;方成雀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就问她:“你干什么呢?”   安安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应该先迈左脚呢,还是先迈右脚?哎,阿却,你说我是……”   话还没说完,方成雀一把抱起她来,踢开门,站到外面,对众人喝道:“喂,郡主在这里,你们想怎么样,尽管说吧!”   那秦爷看了方成雀一眼,摸了摸山羊胡子,嘿嘿笑道:“呦,我当你们要一辈子躲在里面呢?怎么,肯听我老人家说一句话了吗?”   方成雀哼道:“废话少说,你们有什么要求,赶紧提!”   那刘铭大概是以为方成雀他们要屈服了,立马跳出来叫道:“我呸,你神气什么?现在你们是砧板上的肉……”   那秦爷断然喝道:“畜生,闭上你的嘴——”   刘铭立马蔫了,乖乖地躲到后面!   秦爷跟着再回过头来,向郡主客气地拜了一拜,说:“老朽无意冒犯郡主,只是大义当前,怕郡主受奸人迷惑……”   安安自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舒服地勾着方成雀地脖子,姑且听他说下去!   秦爷继续说道:“我听说郡主派兵与朝廷对抗,这岂不是大水淹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安安还没开口,方成雀先冷笑道:“这其中地缘由,又岂是你能明白的?再说了,这是朝廷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来管?”   那秦爷就说:“身为天子之民,自然要为天子分忧!”   方成雀冷哼道:“我看你是另有图谋吧?你想抓公主到前线,然后逼韩铁林就范,这样你可就能给朝廷立个大功了!”   那秦爷显然是被方成雀看穿了,也不再狡辩,只说:“请你把公主交给我——”   安安忙抱紧方成雀的脖子,摇着头说:“不行,阿却,我们快进去!”   方成雀根本不动一下,伫立在门口,说:“也好,有本事,你们就来抢吧!”   众地痞一惊,疑惑地打量着方成雀的浑身上下,虽然他现在男性特征是明显了,但怎么也不看不出一派高手的气势;而安安是更加不相信他的拳脚功夫,忙说:“你疯了?让他们抢我?”   那秦爷跺了跺脚,一干地痞立马将方成雀左右包夹了,但慑于他刚才的狂话,倒是一时也不敢动手;方成雀不由得退后两步,忽然高声叫道:“大侠,还不拿下姓秦的——”   众人一愕,跟着只听头上瓦砾作响,有人蹿上门头,急速向前奔去;一时,从半空中落下人来,手提钢刀,威风凛凛,可不正是敌清。   他夹在秦爷和一干地痞之间,此时的位置非常有利,只见他慢慢地抬起钢刀,沉声喝道:“老滑头,你还不束手就擒?”   一干地痞是来不及回援了,而秦爷身边只有一个胆小如鼠的刘铭;看起来,敌清是事在必得!   可,当秦爷听到敌清的这一声喝问时,居然表情镇定有余,缓缓地抬起眉毛来,冷笑道:“小子,你也忒猖狂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苍龙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苍龙道   听了这秦爷的一声冷喝,方成雀着实也愣了一下,难道他们都小看了这个姓秦的?区区一地痞之首,莫非也深藏不漏?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敌清可不迟疑,脚下生风,立马举着钢刀朝那秦爷扑了过去,眼看刀口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众地痞都不禁脖子一缩,以为秦爷要完蛋了,可谁曾想,只眨眼的工夫,那秦爷却夺下了钢刀,而敌清虎口一震,竟然倒飞出一丈远!   方成雀看了,眉头一皱,只能暗暗叫苦,想不到普天之下的高手如此之多,看来大侠的武功实在有点平平无奇的啊;而众地痞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的望着,连溜须拍马的喝彩都忘了!   这时,畏缩在后面的刘铭突然跳了出来,鼓掌喝道:“秦爷,好功夫啊,这一招叫什么来着,空手夺白刃——真是让大伙儿长见识了啦,大开眼界啊,是不是,兄弟们?”   众地痞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忙大声叫好,彼此兴高采烈地吆喝;方成雀真是愁到家了,本来擒贼先擒王的,可没想到的是,这王没能手到擒来,反把自己当砧板上的肉卖出去了,让这些本来只攻不进的狡猾地痞全放开了胆子!   此时,他们可再也不畏惧方成雀的豪言壮语了,因为有秦爷给他们撑腰了,要是他们此时再反过身来围攻方成雀,恐怕方成雀就没现在这么神气了,估计不是衣服被撕破了,就是鞋子跑掉了!   还好,大侠毕竟是大侠,没那么容易倒下,就是明知不敌也要试一试;丢了钢刀,那就赤手空拳地再扑上去,而众地痞完全被这一场精彩地搏斗吸引住了,忘了方成雀的存在!   安安有时候也蛮精明的,悄悄附在方成雀的耳边说:“我们趁机跑吧?叫上小奴……”   而方成雀义正严词地说:“不行,我怎么可以丢下大侠一个人?”   安安撅着嘴上说:“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方成雀听了,恨不得把手指掐进安安的肉里面,而安安吃不得一点痛,立马大叫出来;方成雀又瞪了她一眼,以为众地痞要返身对付他们了,不料,那些地痞看得痴迷了,居然回头对他们连嘘了好几声,叫他们不要说话!   原来,那秦爷显然是在耍弄敌清,他们两人之间隔了一个被吓傻的刘铭,风声猎猎,敌清一拳接一拳地朝秦爷挥过去,而那秦爷站在刘铭身后,连胡子都不动,只轻轻松松地挥动刘铭的手臂来化解敌清威猛地攻势,。   那刘铭是个根本不懂武功的小子,生得皮薄肉嫩,虽得秦爷在后面指挥,一一把敌清的拳劲化解了,但手肘还是被锤的皮开肉绽,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加上那秦爷有意要戏耍敌清,也泄当日在宅院中夺银的私愤!   所以,这敌清的每一拳几乎都临近刘铭的要害,但就是攻不下去;可这些刘铭又哪里知道,只当是险,被吓得头晕目眩!   方成雀琢磨着施些法术来助敌清的一臂之力,可施法术有个弊端,就是需要准备很多道具,这一时半会儿的,让方成雀去哪里找些道具来呢?太简单的效果又不好,太复杂的又根本没时间,最重要的是,眼下这种情况,一群地痞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成雀在旁边施法吗?   敌清眼见自己占不到半点便宜,心中十分羞恼,恨不能以死相搏,而那秦爷居然在这个时候耻笑道:“小子,你的拳法太粗糙,只学了些皮毛而已;给你秦大爷跪下磕三个响头,兴许大爷能指点你两招,让你受益匪浅——”   “呸!”大侠怎么可能理会这种人,一口唾沫喷了过去,怒目圆睁地喝道,“让我敌清给你磕头,你做梦吧!”   那秦爷见敌清如此不识抬举,嘴角一拧,也动了气,冷哼道:“行啊,小子,看你骨头有多硬,大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苍龙拳!”   此话一出口,敌清尚未看见他是怎么运功的,只见刘铭痛呼了一声,摔出数十米远,紧跟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卷起漫天的黄沙,一把将敌清摁倒在了地上!   众地痞捂住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偷窥间,只见敌清被巨龙卷起的狂风吹得满地乱爬,任他使出平生气力,也始终站不稳!   而方成雀也吃了一大惊,好厉害的苍龙拳,不愧是五大名山之一;可此人,又怎么会使出如此正宗的苍龙拳呢?   巨龙沿着街道,一直把敌清吹出数丈远,大侠这回可算是颜面扫地了;而那秦爷就站在他面前,捋须大笑,得意洋洋!   方成雀眼见擒王不成,眼珠子四处乱转,看还有什么好办法,而安安只管催促方成雀躲进去;方成雀慢慢扭过头来,对安安说:“要不,郡主先随他们去,韩铁林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安安怒道:“你敢?你要是把我交给他们,我跟你拼命——”   说完,还要伸手来掐方成雀的肉!   就在这时,忽然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黄沙慢慢失去了凶猛的力量,散落下来;那秦爷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渐渐失去了,睁着一双疑惑而恐惧的眼睛盯着黄沙的尽头!   敌清还在地上打滚,一双柔软却饱含力量的手接住了他,轻轻摁在他的后背上;但他不愿意叫人看了笑话,立马就想站起来,继续跟姓秦的拼命。可惜,他的武功太一般,被苍龙拳的力道打得失去了平衡感,还没站稳,只走了一步,又差点摔倒在地上!   秦爷看出是有高手压制了他的拳劲,断喝道:“什么人?滚出来给你秦大爷瞧瞧……”   烟霭中并没有人回答他,倒是有一干身怀绝技的绿林好汉跳上两边的屋檐,盯着他笑!   刚戏耍完了敌清,那秦爷也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更是恼羞不已!   方成雀看得有些入神,尤其是对站在敌清后面的几个人;而安安一看就知道,又是方成雀认识的,恼道:“有什么好看的呀?眼睛眨都不眨?”   方成雀说:“不是,这些人我认识的……”   安安的嘴撅得更高了,说:“凡是漂亮女人,你都认识——”   呃,方成雀无言以对!   原来,站在敌清后面的正是擒王寨的素清云和绛云仙,而这大侠也真奇怪,得了素清云的帮助,连个谢字都没有,只愤怒不已地望着前面的秦爷!   倘若他回头跟两位姑娘打个招呼,方成雀不就可以顺便对安安坦白了吗,这些——是女匪啊!   两位姑娘后面还站着许多人,手里都有兵器,看来是有备而来,可一个个就那么站着,即不说话,也不动手,很是奇怪!   方成雀一时也不敢肯定来的是敌是友,只能静候其变;倒是不用立马把安安交给这帮地痞了!   奇怪的静默持续了一刻钟,那秦爷不知为什么竟大汗涔涔,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勃然大怒,挥舞着强劲有力的苍龙拳,迎头朝着敌清扑过去,敌清与他交手,却被他的内力再次震开。   而素清云和绛云仙几乎只跟他碰了一下,就自己跳开了,任由秦爷横冲了进去!   就在方成雀疑云重重的时候,忽然,那冲进去嘶吼的秦爷一下子哑火了;人群里面坐着的正是擒王寨的大当家——素繁林!   只见素繁林举着一杯清茶,满脸怒容地哼道:“我早说过,除非你不再用苍龙拳,要不然,我总会再找到你的!畜牲——”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皮面   第二百三十六章人皮面   那秦爷受了素繁林的喝骂,立马变得胆战心惊,手中虽有千斤之力,但就是发不出来!   跟着,他居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大哥,你放过我吧?我离开青州,我永世不再回来——”   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居然叫素繁林为大哥,着实叫方成雀有些奇怪,虽然素繁林看起来也是个小老头了,但怎么说头发、胡须还只是花白而已,看起来,应该是这秦爷的晚辈啊!   但江湖上,一向以武功论高下,以先入门者为尊,也许,素繁林比他早入苍龙山吧!   这猜想的确有可能,但现实情况可不会那么简单;只见素繁林慢慢站了起来,冷哼道:“你偷练邪门武功,还"jian yin"师母,杀害恩师,你让我就此放过你,你问一问在场的英雄们答不答应?”   说到这过去的恩恩怨怨,那秦爷也是无地自容,但他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暗自续了一口气,趁大伙儿都不注意,猛然向素繁林发起攻击!   素清云见他来势凶猛,大有势不可挡的力量,惊呼道:“爹爹小心!”   而素繁林早看穿了他的心思,巍然不动,只等他扑过来,硬碰硬地接招;众人只听到“嘭”得一声巨响,好像一座大山崩塌了,震得人人两腿打颤!   等再去看素繁林和那秦爷的时候,只见那秦爷张着嘴巴,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痛苦地扭曲着,右手的骨头断成两截,从皮肉里支了出来;看来,的确是素繁林技高一筹啊,不愧为苍龙山的真正传人,擒王寨的大当家,!   而那秦爷受了重伤,失去反抗之后,素繁林一把撕开他的人皮面具,原来是一个英俊的年青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素繁林用内力烧焦了这张人皮面具,然后对天长呼道:“师傅,你在天有灵,我素繁林终于找到这个师门败类——素繁宇;上次叫他逃过一劫,这次,我定捉他上山,在你的坟前祭拜——”   说完,他怒目一睁,手下的这些英豪立马会意,用绳子将素繁宇五花大绑了!   这颇似当日方成雀和敌清被绑上山的情形,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望着素繁宇被压到后面!   一干地痞见形势不妙,马上拔腿开溜了,只刘铭刚刚因受了惊吓,逃窜无路,竟一头撞上了敌清;敌清顿时勃然大怒,一刀取了那刘铭的性命;安安惊恐地叫了起来,方成雀也是浑身一震,那刘铭满身血污,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痛苦地死去了!   旁人皆不以为意,方成雀心道:此人恶名昭著,实在死不足惜,大侠杀了他也无话可说!   而安安的脸都气白了,似乎对这个大侠更加畏惧了,揪着方成雀的衣领,说:“这人真狠——”   方成雀听了这话可就有点不高兴了,放下安安来,说道:“郡主,这你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大侠拼了命的可是在保护你!”   安安见方成雀有点不高兴,自己也急了,嘟嚷道:“谁要他来保护了?”   方成雀冷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竟独自去素繁林那里了;安安鸡的直跺脚,对小奴说:“你看他,脾气越来越坏了!”   小奴也无言,只能默默地陪在安安身边,且看方成雀过去干什么!   见了素繁林,还没开口,老头子就说道:“看来青州城内果然易帜了,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倒是胆大包天,敢跟朝廷作对……”   这话语中一半讥讽一半赞扬,方成雀也早猜到,这老家伙听说青州城内造反,必然要亲自下来一探究竟;便笑笑说道:“老债主过奖了,青州州牧和太守鱼肉百姓,暴敛无度,人人得而诛之;他们这是犯了众怒,死有余辜,而我们两人不过是顺应天命!”   哼!素繁林也冷哼了一下,说道:“顺应天命?就是不知道天命是让你生还是让你死了,别忘了,还跑了一个王瑜禄,我看不久你们就要大难临头了!”   方成雀拱手说道:“债主果然厉害,不幸已被你言中,现在‘火鸟骑士’已经大军北上,在无梁山将青州官兵围困,旦望债主能伸出援助之手!”   素繁林根本不信任方成雀,继续傲慢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与我素繁林是什么交情?”   方成雀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人难堪了,缓缓地说道:“我与债主的确是没什么交情,但是你看看青州百姓就要遭生灵涂炭,你难道能坐视不理吗?”   素繁林转过身去,思索片刻,忽然又冷笑起来,对方成雀说道:“我素繁林只不过是一落草穷寇,岂敢说为民请命?倒是两位觉悟甚高,能为天下苍生着想,我素繁林很是佩服,可惜我擒王寨无能为力,不好意思!”   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压根就不相信方成雀能为一城百姓着想,在他老道的经验看来,方成雀不过是假借百姓之名,图自己封侯拜相之利;其实他又哪里知道,方成雀如果想封侯拜相的话,只需点一点头,答应龙敬王的婚事,东海驸马唾手可得!   然而,误会总是难免的;敌清眉头紧皱,义无反顾地说道:“既然债主无心帮助我们,成雀,你也不必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青州已落难,难道大家临死还不能留点骨气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全场震撼,素清云似乎有点想站出来说话的意思,但这么多江湖豪杰在这里,女人岂能随便说话?素繁林掸眼看了方成雀和敌清,依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悠然往椅子上一坐,说:“回山寨!”   一干人马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只留下一片烟尘,别说现在城中无人,就算将士都在,想留下这些武林高手恐怕也是难啊!   素繁林离开后,这里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跟地上的那具尸体一样,变得不会说话了;安安渐渐也意识到局势的不乐观,也不敢再跟方成雀发她的公主脾气了,毕竟这个时候还是需要男人的智慧和勇气!   敌清经过刚才的那场恶战,体力消耗了不少,站着大喘特喘,眉宇间的悲观失望之气显而易见,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的悲怆,大有英雄迟暮的意味儿!   正如他所说,青州罹难,他们已经必死无疑,如今什么也没剩下,只能留着一点骨气!   方成雀凝神片刻,忽然问道:“城里还有多少官兵?”   敌清说:“不到三百!”   安安和小奴在不远处听到,都知道大势已去,感到失望极了,而方成雀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今夜把城外的难民全部放进来……”   “什么?”敌清听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安安和小奴也是把眼睛瞪大了,以为方成雀疯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入城   第二百三十七章夜入城   方成雀居然想在今天晚上把那些剩下的三十万难民放入城,的确胆大至极,别说城里的兵力不足,就是倾全城之力,也未必能控制得住那些男性难民啊!   大侠劝他三思而后行,诚恳地说道:“成雀兄弟,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但现在已是无法力挽狂澜了,从一开始造反我敌清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但是我不后悔;你不如趁早带着郡主离开,难民也好,火鸟骑士也罢,青州城是免不了要经历一场浩劫的!”   安安倒是很赞同这个想法,反正方成雀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了,倒不如早点跑,跑到东海去,东海郡还有他们自家的军队呢,趁火鸟骑士北上的工夫,正好可以打到凤凰城把她爹爹龙敬王救出来,!   这个想法简直太妙了,可惜要怎么才能让方成雀知道呢,安安撅着嘴,只听方成雀好一个义薄云天地说道:“造反原是我方成雀的主意,这个时候让我跑,我岂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不会走的,我方成雀发誓与青州城共存亡!”   安安好不恼火啊,她可不许方成雀与青州城共存亡,要亡也得跟她一起亡!   大侠见方成雀如此决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担忧地问:“那郡主……”   安安一向不喜欢听敌清说话的,此时见他提起自己,便本能的以为敌清在挑拨方成雀和她的关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马上说:“我也不走,铁林还在前线打仗呢!”   敌清显得非常困惑,为什么郡主对他这么不友好呢?   方成雀似乎也没有要支走安安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安安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在这个困难时期,人们的身体和精神都饱受摧残,他们恐惧、懦弱,同时又凶残、自私,就像一群会吃人的羊,如果他们感觉到生得希望,就会乖乖地听话,如果被稍稍刺激一下,也有可能一反常态,做出骇人的举动!   城内城外现在都骚动不安,火鸟骑士有可能明天早上就要打过来了,城外的人想进城填饱肚子,城里的人想逃出去避难;烽烟从无梁山缓缓地升起,不知道那边战况如何了?   方成雀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面与敌清商量着夜晚开城门的细节,一面思索着怎么对付火鸟骑士!   夜很快就黑了下来,高高的城门上依旧挂着一长串的灯笼,难民们蹲在干燥的土地上,瞪着像狼一般的贪婪的眼睛;城头的士兵显然是底气不足了,他们连向下面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酉时,方成雀与敌清来到西城门,随行的还有小羔子等一帮忠心耿耿的青州会馆内部人员;那个守城的小兵居然没有见过方成雀的尊容,真是太可惜了,用长矛顶着他的胸口喝问道:“什么人?夜晚不回家睡觉,跑城门口来做什么?”   小羔子可不能允许有人胆敢这么跟他的却哥说话,一把夺住他的长枪,骂道:“你***,瞎了你的狗眼啦?这是大侠和方总指挥官,你也敢阻拦?”   那小兵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说:“我不管你们是谁,上面、上面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城门……”   “上面?”小羔子哼道,“哪个上面?你知道现在青州城谁最大吗?”   这个小兵还是知道的,马上抢答:“知道,当然是平安郡主!”   小羔子把手一指,说:“那你看后面是谁……”   小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安安正端坐在马车上,依然那么光彩照人,唯日月能与其争辉!   小兵站着都看傻了,小羔子则把他往旁边一攘,说:“大侠,却哥,请——”   一时到了城头,晚风起紧,城里城外都是一片肃杀之气;那些难民显然是以为受了官兵的欺骗,连正眼都不瞧方成雀一下,面如鹄鸷地蹲在地上打颤!   方成雀跟敌清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城外的难民朗声说道:“各位青州的百姓们,我知道你们非常愤怒,贪官王瑜禄和冯嘉凭据开城门,让你们饱受饥寒交迫之苦,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此话一出,那些难民倒是有了几分生机,因为他们又能看到进城的希望了,他们以为城里有充足的粮食在等着他们呢!   大侠接着话头说道:“我是大侠敌清,我现在想告诉大家的是,如果你们想进城,一定要保持秩序,天灾或许无可追究,但是谁要是闹事,不服从管理,可就休怪我敌清不给同乡的面子了;这位是方大人,现在是我们青州的总督,他的来头我想你们也应该了解一下,富庶天下的东海龙敬王是他的岳父大人,而龙敬王的掌上明珠平安郡主也正在我们青州做客……”   方成雀向后面伸出手,扶安安上前,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东海郡的驸马,其实敌清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就是让难民们以为有东海龙敬王在给他们撑腰,什么都不要怕,当然,难民是不可能知道龙敬王被囚于凤凰城的事!   果然,安安一登场,难民们皆悚然起立,带着憧憬无比的眼神瞻仰着这华贵的容颜;安安什么话也没说,甚至,其实她一直在看着方成雀,但这些难民却心悦诚服了,立马从狼变成了羊,真是神奇的力量!   大侠最后说道:“今夜,我们会打开城门,让大家进城,希望大家能保持秩序,每人还可以领一个馒头;我们的将军韩铁林正前往无梁山和凤凰城的火鸟骑士说明这里的情况,如果大家不想背上造反的罪名,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紧接着,城门缓缓地打开了,守门的百来名士兵还心惊胆战的,一看城外人头涌动,像黑夜一般茫茫无际,差点吓得又要把门关上,还好有敌清和方成雀坐镇。   难民们鸦雀无声的朝城里蠕蠕而动,居然谁也不争谁也不抢,秩序井然;方成雀和敌清会心一笑,而安安却已经趴在方成雀的肩膀上打起瞌睡了!   难民们各自领了馒头,朝指定的地点走去,那里只有一堆干草,然而他们已经很满足了;今夜,终于圆了进城的梦想,然而,噩梦其实并没有真正过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点迷津   第二百三十八章点迷津   说方成雀终于把最后一批难民也安排进城,可算了结了一段心愿,也可以踏实地睡一晚了,但第二天起来,却不得不面对新的问题;为了这三十万难民,青州城所有的人不得不再次勒紧裤腰带,可即便如此,还是要面对粮食短缺的问题;更让人心惶惶的是无梁山那边战事紧张,根本无法预知结果!   想派兵增援韩铁林吧,可城里连维持治安的兵力都捉襟见肘了;可要是见死不救,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啊!   安安自然也很忧心韩铁林,她自认为又帮了方成雀一个大忙,所以,一定要方成雀去看看无梁山的情况怎么样了!   方成雀只得去找大侠敌清来商量,可敌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给他十万大军,他二话不说,立马挥刀杀过去,也许还能把火鸟骑士打得落花流水呢,可现在呢,他认为能维持城里的治安最重要。   别火鸟骑士还没打过来,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再说了,无梁山失利也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可火鸟骑士居然还没有兵临城下,可见,或许韩铁林已经扭转了局势!   方成雀总觉得这不大可能,第一皇家卫队在人数上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就算韩铁林再能打仗,无梁山的地形再有利,可这种以少胜多的战例也不可能在今天发生了。   但面对束手无策时,也只有这样自欺欺人的话也少许给些安慰了。   安安时不时地就来质问方成雀,以她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拉一帮人像看马戏一样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便行了,如果韩铁林真的打不下去,那就站在无梁山的山头向火鸟骑士喊一声:喂,暂时听一下,我回去换件衣服再来啊……   方成雀无法跟她沟通,只得远远得躲开了;而安安找不到方成雀,一时倒觉得挺好玩,和小奴东奔西跑,把烦恼也渐渐抛一边了,。   方成雀躲到冯嘉凭的书房里,准备找些并发韬略来看一看,当然,他也未必看得懂;可就在他到书房的时候,却看见狐宝拖着大尾巴正走出来;这几天方成雀一直忙于正事,倒是没太注意宝儿的动向,似乎是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了。   方成雀叫住她,问道:“宝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狐宝领着裙子,睁着大眼睛,说:“我在玩啊!”   “嗯?”方成雀纳闷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狐宝认真地说:“不好玩!”   方成雀说:“那你去找安安姐姐吧……”   狐宝“哦”了一声,正准备走,方成雀又叫住她,说:“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里啊!”   狐宝头也不回,只点了点,说:“哦——”   方成雀刚走进去,一想不对,狐宝跟安安的关系太好了,绝对守不住这个秘密,不交代还好,一交代她肯定立马就去告诉安安。   想着想着,方成雀觉得这里也不能呆,不如去找敌清;他刚一旋踵,只见案桌的边沿上放着一封信,这信只搭了半天在桌子上,一看就知道是刚才狐宝放的,因为她个子不够高,所以只能踮起脚来放上去。   狐宝怎么会放封信在案桌上的呢?   这引起了方成雀的好奇,他走过去顺手拿了起来,居然写着:方大人亲启!   这?   方成雀可太郁闷了!   赶忙将信拆开来一看,看完简直要吐血了,只见信上这样写道:蠢驴啊蠢驴,有《雀神谱》在手,居然连阵法都不会摆,可见是蠢驴中的蠢驴!   方成雀悚然一怔,是啊,当时被困牢笼的时候,他情急之下倒是想到了《雀神谱》里的一些小法术,怎么现在反而不知道去书里面找一些强些的阵法来用!   幸亏此人指点,方成雀豁然开朗,可此人是谁,居然知道方成雀有《雀神谱》在手,试问这事,方成雀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包括小奴和安安在内,那么——只有方明月知道了!   难道她随夜神魅到青州了?   遭了,方成雀还答应跟夜神魅比法术,救方明月呢,可以他现在的水平,怎么比啊;夜神魅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而转眼已经过了一个半月了!   如果是方明月在提醒方成雀,这就说得通了,因为她实在看不下去方成雀这样不学无术,还好管闲事,只得悄悄来提醒他!   方成雀会心一笑,还点点头,但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方明月怎么会叫狐宝儿来送信的?   且不说这些,说安安带着小奴和宝儿正寻到书房来,方成雀老远从窗户里瞥见,忙从后门溜了,躲到后园的假山上翻阅《雀神谱》!   书上果然阵法颇多,方成雀看到一则“烽火狼烟阵”,说是伏击战首选阵法之一,能以一敌百,乱十万大军的阵脚;方成雀看完后,大呼:“妙,就用‘烽火狼烟阵’来对付火鸟骑士,我十万大军怎么自乱阵脚的!”   说着,他畅快地站了起来,而头上的五华松上正立着一只松鼠,叽叽咕咕地盯着他;方成雀笑道:“小小松鼠,你也认识我家传的《雀神谱》吗?哈哈……”   那松鼠闻言,咚咚地跑掉了!   方成雀既然心中有计,也不再忧心了;先去敌清那里,神秘地说:“明天一早,借一百名士兵给我!”   敌清问他要做什么,他微笑不语,只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跟着,他又返回府中,此时正值午后,虽不是夏日,也叫人感到有些疲乏;方成雀刚走到院落里,只见花藤之下悠然睡着一个倩丽的身影,他悚然一惊,心中像翻倒了五味瓶,他险些还以为是裸魔重现,可稍稍走进了再看,原来是安安!   她找方成雀找得太累了,居然趴在这里睡着了,也真是;虽是午后有阳光,但毕竟秋意凉啊。   方成雀蹲下来,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喊道:“喂,安安,怎么在这里睡觉了?”   安安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来,还撅着嘴巴,说:“没有睡,我在找人呢……”   跟着,她睁开眼睛来,一看是方成雀,立马揪住他的衣服,负气地嚷道:“抓到了,叫你还跑……”   方成雀见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真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便蹲着不动,看着她微微笑起来;而安安也随着他笑了,只手还不肯松!   在这盘根错节的花藤之下,一个坐在栏杆上,一个蹲在地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傻傻地笑,真是有趣极了!   小奴带着狐宝也正找过来,看到了这一幕,狐宝拍手笑道:“被逮到了,哈哈……”   而小奴却笑得很温馨! 第七卷 巨龙 第二百六十一章 龙穴谷   第七卷巨龙第二百六十一章龙穴谷   一声悲怆的龙吟,把方成雀从黑暗的混沌意识中唤醒,他努力睁开眼睛来,只看到满地的碎石和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他还以为自己仍身在“擒王寨”山下呢,庆幸自己总是命大。   不远处的藤萝下,还躺着安安和小奴,方成雀忙爬过去,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还好,都活着呢;左手边蜷缩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用硕大一条尾巴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可不是绛云仙这狐狸精吗,也不知是在睡觉还是昏迷过去了?   方成雀先把安安和小奴叫醒,两人醒来后,先是意识模糊,跟着,看见旁边是方成雀,而且还活着,都哇哇大哭起来。   小奴哭得还算斯文,而安安就不一样了,又是掐又是捶,方成雀说:“这就没必要了吧?”   安安一边哭一边说:“不行,我要确定你哪里都是活的……”   方成雀懊丧地说:“可是我痛啊。”   “痛才证明是活的嘛。”安安理直气壮地继续掐。   她们的哭声使得地上的绛云仙也有了反应,方成雀一把抓住安安的手,警觉地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把绛云仙一个人留下。”   安安看了看绛云仙,居然觉得她的尾巴和宝儿的一样可爱,嘟着嘴说:“不太好吧,把她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   方成雀纳罕道:“啥?女孩子?她可是狐狸大仙啊,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   话还没说完,绛云仙便躺在地上把尾巴翘起来,笑盈盈地说:“嘿嘿,方成雀,你终于怕了我这个狐狸大仙啦?”   方成雀悚然一惊,回头喝道:“谁怕你了……”   他想说单挑,但现在《雀神谱》落在她手里了,只怕不是她对手,便忍住不说了。   绛云仙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坐起来,说:“好啊,那你们尽管走吧……”   真的可以走了吗?没使什么诡计吧?还是埋下了什么阵法?这狐狸,可狡猾着呢。   方成雀拉着安安和小奴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确实是做到小心翼翼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绛云仙忽的一下跳了起来,把方成雀吓一跳,立马喝问道:“你想干什么?”   绛云仙哼道:“怎么?伸个懒腰也不行啊?哎,我顺便问你一句啊,你们要去哪里?”   方成雀白了他一眼,说:“关你什么事?”   “嘿嘿,”绛云仙说,“我只是很好奇,你们知道怎么走出去吗?”   方成雀刚想说:废话,难道你们“擒王寨”下面是迷宫啊,能走不出去?   可紧跟着,他就打住了,因为他刚发现,这里不像是“擒王寨”下面,倒像是一个深谷;两边的悬崖高耸万丈,长满了藤萝野蕨,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宽虽然只有三四丈,但爬是绝对爬不上去的。   地上铺满了碎石,而这些碎石原来跟山崖上崩塌的不一样,圆溜溜的,像巨大的蛋;这时,山谷中又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吼声,带着一道劲风,从遥远的地方袭来,刮得安安和小奴差点都站不稳了。   方成雀恍然想起来,从山崖摔下去的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蠕动着身体,慢慢地爬行,是蛇吗?难道是大魔王?   安安也听到那声音了,有点害怕,问道:“那是什么呀?”   方成雀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绛云仙似乎又在地面上发现什么东西,跳过去捡了起来;方成雀一看竟然是那张从栖飞身上印下来的图纸,忙喝道:“拿来,是我的……”   对绛云仙来说,方成雀的东西都是宝贝,一把捂在怀里,哼道:“干嘛,是我捡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啦?”   方成雀又一想,算了,反正这图纸上又没有标志,拿了也不认识,给她吧;便也不再争执。   那绛云仙见方成雀不会来抢了,这才放心地打开,以为又是什么《雀神谱》残页之类的;待到她打开一看,顿时兴趣全无,说:“什么嘛,原来是青州地图……”   “嗯?”她把图纸一扔,方成雀立马捡了回来,看了一遍,问,“这是青州地图?”   绛云仙说:“是啊,怎么了?而且没有标志,让人怎么看得懂?”   方成雀心中一亮,真是缘分不浅啊,这么说,剑神欧阳无敌一定是把“天裂剑”藏在青州某地了?也就是说,裸魔栖月很可能也在青州了?   想到这里,方成雀不禁贼笑起来,安安看了好不奇怪,问道:“你干嘛笑呀?你知道这是哪里了吗?”   “啊?”方成雀忙擦干净口水,转而问绛云仙,说,“喂,狐狸,你肯定知道这是哪里吧?”   “什么?你叫我什么?狐狸?”绛云仙眉头大皱。   方成雀心想,此时最好还是不要激怒她了,转而笑道:“对不起,对不起,狐狸大仙。”   “这还差不多。”绛云仙不忌讳别人说她是狐狸,但要么加“精”,要么加“大仙”,以示对它们狐狸家族的尊重。   方成雀呵呵笑道:“这下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绛云仙捻着鬓角,扬着眉毛,说:“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呃?这该死的狐狸,果真狡猾。   方成雀也奈何不了她,只得说:“行,你不说也罢了,我们自己慢慢找;不过,你也别跟着我们,大家一拍两散。”   绛云仙听了这句话,忽然眼珠子一转,笑盈盈地凑过来,说:“哎,不要着急嘛,我们作个交易怎么样?”   方成雀问道:“什么交易?”   绛云仙就说:“我带你们从这里出去,你跟我去亡灵山住一年,怎么样?”   “什么?亡灵山?”方成雀听到这个三个字就胆寒。   安安马上护犊子似的,嘟嚷道:“不去。阿却,不准你去……”   方成雀忙点点头,说:“对,不去,不做这个交易。”   绛云仙撇撇嘴,又看看方成雀,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转,又不知在想什么坏心思。   安安是铁了心不跟着狐狸合作的,拉着方成雀,说:“我们走吧,不信走不出去的。”   方成雀说:“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话还没说完,安安就嘀咕道:“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让我和小奴失望的,对吧?”   原来是这样的啊,又给方成雀戴高帽子。   绛云仙在后面喊道:“喂,方成雀,知道这是哪里吗?”   方成雀假装要走,却侧耳细听。   绛云仙早就识穿,但她也不揭破,依旧笑着说:“盘龙碎石谷!” 第二百六十二章 逆鳞风   第二百六十二章逆鳞风   话音未落,龙吟声再次响起,而且似乎就在耳边,安安只当是什么野兽,拉着方成雀好不害怕。   而方成雀一听是“盘龙碎石谷”,立马想到的是青州的苍龙山守岁巨龙,便问绛云仙,说:“你是说这里有龙吗?”   绛云仙笑道:“你也是学法术的,不会不知道五大名山的灵兽吧?”   方成雀哼了一声,不就灵兽嘛,他何止听过,朱霞山的火麒麟都见过了,你这小小狐妖,还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的?   绛云仙见他脸上有不屑的表情,倒是有点奇怪了,反问道:“你从山崖上落下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龙吼声?”   方成雀说:“就刚才那声音啊,当然听到了。”   “这就对了。”绛云仙说道,“我跟那人斗法的时候,肯定被苍龙山的灵兽守岁巨龙感应到了,他这是在召唤我们去救它呢,所以,这里肯定是‘盘龙碎石谷’,那你说有龙吗?”   方成雀苦闷地想:怎么又被选中了,他又不是救世主?他只是想找裸魔栖月……   过了一会儿,方成雀才说道:“我不管什么龙不龙的,我得赶紧从这鬼地方出去。”   绛云仙哼道:“出不去的,此谷没有出口,除非你有通天彻地的本领。”   方成雀把拳头捏起来瞧了瞧,似乎是没有啊,那怎么办?   方成雀再看了看绛云仙,见她一点也不着急,便知道她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出去,忙问道:“哎,绛云仙,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你肯定有其它办法出去……”   绛云仙又准备说什么,方成雀马上打断她,说:“别想忽悠我,以我对你的了解,我们要是没作用的话,你早自己开溜了,还会跟我们在这里闲扯?”   绛云仙笑了笑,拽了一下长长的鬓角,又把尾巴摇了摇,说:“哎呀,雀神传人就是聪明啥,人家的心思都被你一眼看穿了,嘿嘿……”   这话说得真恶心啦,安安差点吐了出来,瞟了方成雀一眼;方成雀忙严肃地转达“圣意”,说:“喂,绛云仙,你还有完没完?”   绛云仙吐吐舌头,终于收起尾巴,正经八百地说:“好吧,我就告诉你们,除非救出巨龙,让巨龙驮我们上去……”   方成雀脑筋一转,心想:救它也许也没什么难的,毕竟咱救过火麒麟,有经验的。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行,就信你一次,那巨龙在哪里,你肯定知道吧?”   “哦?”绛云仙似乎不相信,说,“你好像很有把握吗?你不怕巨龙会吃了你?”   方成雀是不怕,可安安怕啊,忙一把拉住方成雀,说:“不要信她,巨龙吃了你可怎么办?”   方成雀说道:“不会的,我又不傻,看到巨龙就冲过去啊?我自有办法的……”   绛云仙弯着嘴角,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地打转;忽然一拍手,说:“好,那我们就往前走吧,巨龙就在前面;来,方成雀打头阵,我押后。”   方成雀就说:“你怎么不走前面?你带路啊……”   绛云仙笑道:“我指挥你不就行了?赶车的难道非得在驴子前面?”   方成雀听了,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壑谷幽深,抬头不见天日;方成雀在前面领路,不时地回头问:“喂,绛云仙,我们走错了没有?”   绛云仙烦道:“你只管走吧,错了我会告诉你。”   方成雀可不答应,还是继续没完没了地问;其实,他很精明,只怕绛云仙耍什么诡计,把他们送到一条不归路上去;这样一问一答,至少证明绛云仙还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忽听得前面有声音,轰隆隆的,又不像是原先的龙鸣声;绛云仙趴在地上听了听,警觉地说道:“不好,前面有大风……”   方成雀哼道:“大风就大风吧,有什么可怕的?”   话还挂在嘴上呢,忽然感觉地动山摇了,山谷中的碎石全部颤动起来,碰的咯吱咯吱响。   绛云仙说道:“你不怕就站在这边让石头砸死吧,我可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着,她猫腰着身子,找了一个避风的洞穴缩进去;方成雀哪里还敢迟疑,忙拉着安安和小奴也躲了进去。   一个洞穴里塞了四个人,自然是挤了点;方成雀把安安和小奴都拦在怀里,那绛云仙就不高兴了,也往方成雀怀里蹭。   方成雀可真想一脚把她踹开,可无奈连腿都伸不直。   绛云仙挤到方成雀的怀里后,鼻子嗅了嗅,居然很无耻地笑道:“嘿嘿,你的身子很棒呢……”   方成雀听了汗流浃背,安安嗔怒道:“你不准抱着他。”   那绛云仙的尾巴又露出来了,得意洋洋地说:“那不行,我喜欢男人……”   呃?方成雀感觉她说这喜欢的时候,就好像喜欢吃肉一类的,叫人不寒而栗。   他也支持安安的话,说:“男女授受不亲,绛云仙,你靠那边去……”   绛云仙把眼睛一瞪,两手一紧,方成雀忙喊道:“断了断了,腰要断了!”   绛云仙便嘿嘿一笑,真是不讲理的狐狸。   就在这时,大风来袭,飞沙走石;只听到山谷中“乒乒乓乓”地巨响,一会儿一个大石头擂到洞口,还好信了绛云仙的话,躲进这洞里,不然,只怕方成雀要被砸成肉饼了。   大风只刮了几分钟便停下来了,方成雀忙从洞里爬出来,以摆脱绛云仙的纠缠;可就在他把头伸出洞口的时候,“啪”,从上面落下一个东西,方成雀以为是石头,吓了一跳,只怕自己的头要被砸碎了。   他忙去摸了摸,还好,只是有点疼,脑袋还是好的,没有变形。   那砸到方成雀的东西大约有碗口那么大,晶莹剔透,像玉器,但摸上去又是软的,有弹性和韧性;方成雀又闻了闻,还有腥味。   这时,安安和小奴也从洞里挤出来了,看到方成雀手里的东西,都很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啊?好漂亮……”   绛云仙冷不丁地在后面说道:“这是鱼鳞!”   安安吓得忙丢在地上,掸掸手,说:“好脏。”   方成雀眼睛一大,又把鳞片捡起来看了看,这么大的鳞片啊?   绛云仙又补充道:“准确地说呢,应该是龙鳞;龙鳞被风刮过来,看来巨龙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天啦,安安和小奴盯着鳞片,也有点呆了;虽然只说巨龙巨龙,可毕竟她们也不知道巨龙是啥样,所以刚开始也不知道害怕,现在单看这鳞片就有碗口大小,那这巨龙该有多大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魔龙斗   第二百六十三章魔龙斗   虽然这一片龙鳞就让安安和小奴产生了畏惧,但方成雀可不能叫绛云仙看扁了,抖抖肩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继续往前走。”   绛云仙笑了笑,说:“那是,出路只有一条,不往前走,难道还往后退啊?”   方成雀知道她有讽刺和激将的意味,但也懒得跟她计较。   四人又走了好一段路程,山谷中七弯八绕,时而不见天日,时而露出一线阳光,到底现在是什么时候,走了多远出去,他们心中都没数了;时间和距离在这个山谷中都失去了意义,最消磨的人可就是意志了。   偶尔也能听到巨龙的悲鸣,也有两三次被狂风横扫,更多的龙鳞落在地上;方成雀再也不去捡了,只管卯足了劲往前冲。   终于,他在一道狭窄的拐弯处,大约只容得一人穿过的裂缝处,发现外面竟然是阳光灿烂;方成雀兴奋不已,哼道:“好你个绛云仙,想骗我们?这外面不就是出口了吗?”   安安也高兴起来,笑道:“真的啊?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方成雀点点头,揎拳捋袖地从裂缝中往外钻;可刚钻出去,他又挤进来了,而且显然是看到什么了,神情很是慌张和害怕。   绛云仙笑道:“怎么样?我到底有没有骗你啊?是出口吗?怎么不出去啦?”安安也很奇怪,问道:“怎么啦?你看到什么啦?”   绛云仙嗤笑道:“还能看到什么?看到巨龙了呗,胆小鬼,这也害怕?”   方成雀恼道:“你知道什么呀?我看到……”   安安和小奴都蹬大眼睛,聆听方成雀说话;而方成雀居然有点结巴,可见他看到的一定是不寻常的东西。   方成雀说:“看到,看到‘酆都猎魔人’了?”   “啊?”安安顿时叫了起来,她是再害怕这几个人不过了,从武威郡开始,这些人就像阴魂一样,总是纠缠不清,尤其那个六爪狼江六狼,心胸狭隘,有仇必报,早想把方成雀等人撕了;这回可算是狭路相逢了,不会勇者胜的,肯定他们输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安安焦急道:“怎么办?”   方成雀摇摇头,说:“我哪里知道呀?”   绛云仙哼了一声,说:“就几个‘酆都猎魔人’就把你吓成这样啦?还指望你救出巨龙呢……”   方成雀白了她一眼,说:“有本事你去跟他们打啊?”   绛云仙叉着蛮腰,昂首挺胸,方成雀还以为她要自告奋勇呢,不料,她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会武功。”   “是啊是啊。”方成雀拍着胸脯说,“我要是会武功的话,也跟他们拼命了。”   话刚说出口,绛云仙就冷不丁地说:“你不是会‘阴阳缠丝手’吗?”   呃?方成雀哑口无言了,反问道:“谁告诉你的?”   绛云仙笑道:“宝儿啊,她说你厉害着呢,从亡灵山杀到落迦山,从落迦山杀到凤凰城,从凤凰城又杀到青州,神勇无敌啊,嘿嘿……”   这多半是绛云仙编出来的吧?   方成雀咬咬牙,说:“小孩子的话你也信啊?”   “信。”绛云仙贼笑道,“别人兴许我不信,但你方成雀的确有万夫不敌之勇啊。”   方成雀立马打断她,说:“少跟我来这套,想让我去送死啊?没门。”   安安也点点头,她知道方成雀的什么“阴阳缠丝手”根本就是空架子,要么不灵,要么灵起来就要他命,还是不会得好。   这时,巨龙又在叫唤了,似乎在哀求方成雀去拯救它。   那绛云仙的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你胆子这么小,那就算了吧;不过,好像是‘酆都猎魔人’困住了巨龙,不如我们出去看看,也许巨龙正跟他们搏斗呢;要是巨龙占了上风,我们就出手帮它,怎么样?”   这个想法看起来很是机灵啊,方成雀刚准备深思熟虑一下;绛云仙哼道:“呵,你连看的胆子都没有啦,反正出路只有一条,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在这儿白头偕老的,只是若生出许多小狐狸的话,怕这里要改名叫‘狐狸谷’了,嘿嘿……”安安和小奴听了,不禁安安和小奴听了,不禁侧目摇头;方成雀也胆寒得紧,为表人类和狐狸划清界限的决心,果断地说:“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绛云仙贼贼地一笑。   在方成雀的带领下,四人悄悄地从裂缝中爬出来,谨慎地靠着密集的藤萝;这里大约是峡谷最宽阔的地段了,虽然悬崖还是很高很陡峭,但阳光可以照满这里。   依旧是堆满了石蛋,只是更大了一些;方成雀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去,伸手指着前方,说:“看到了没有?”   绛云仙说:“看不到呀?”滴溜溜地跑过来,把两只爪子搭在方成雀的肩膀上。   方成雀晃了一下肩膀,她却伸出锋利的爪子,抓得更紧了;笑嘻嘻地说:“哦,看到了呢……”   大约在他们前方,不到二十丈的地方,酆都猎魔人正围着巨龙,阴阳怪气地笑着。   穿云豹沙魁星笑道:“大哥真是厉害啊,连苍龙山的守岁巨龙也能治服?你看它现在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哪还像什么灵兽?不过是我们几兄弟砧板上的肉,哈哈……”   巨龙果然很大,而且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酆都猎魔人也只围着龙头,龙尾还在不知多远的山谷另一边;可现在大也没用了,只能喘着气,无力地躺在谷底,任酆都城的几个小丑取笑。   画皮熊鲁飞城憨憨地问道:“二哥,你说大哥叫咱们来这里守着巨龙和这小妞,又不让吃,又不让进洞,啥意思啊?”   飞天蝙蝠尤利鬼说道:“大哥自有大哥的打算,怎么?你想吃第一口龙肉,玩第一次啊?”   翻江龙洛横川便笑道:“三哥这次耐不住性子啦?龙肉可以不吃,但守了几十年的处男之身,今天是非破不可啦,哈哈……”   说着,一帮无耻之尤的恶魔淫*笑起来。   方成雀心道:看来这里还不止有巨龙落难,还有良家妇女要遭毒手啊;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娘子了,竟引得五个魔头口水潺潺?   看完了,也不用多想,巨龙连动都动不了,肯定是酆都猎魔人占了上风;方成雀回过头,刚准备说:“回去吧。”   绛云仙对他咧嘴一笑,说:“方大公子,该你出马了。”   方成雀愣了一下,忙商量道:“哎,绛云仙,你别开玩笑啦,我们先进去再谈,行吗?”   “嘿嘿,”绛云仙笑了一声,伸手把方成雀往外面一推,然后模仿方成雀的声音,喊道,“喂,你们这几个酆都城的小丑,没看见本公子在这里吗?”   酆都猎魔人一愣,扭头看过来,只见方成雀跌跌爬爬地从藤萝后面冲出来,站还没站稳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鬼雀争   第二百六十四章鬼雀争   六爪狼一见是方成雀,立马摩挲着拳头笑起来,说道:“呦,几位哥哥,你们瞧这是谁来了?”   方成雀的心“咕咚”一声,算是跟这巨龙一样,沉到谷底了;他真想回头把绛云仙也揪出来,可投鼠忌器,只怕又牵扯到安安和小奴;只得讪讪地笑道:“咳咳,几位壮士,那个……都在呢?”   绛云仙见了他这模样,差点在后面笑起来。   江六郎哼了一声,一面走过来,一面说:“好家伙,还跟我玩客气呢?老子找了你好久,今天非得把你的五脏六腑掏出来晾晾不可……”   这家伙,真的是穷凶恶极了;安安在后面担心死了,可绛云仙却妖法让她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成雀陷入险境。   那江六郎刚要过来,尤利鬼便喊道:“六弟,小心有诈。”   江六郎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着方成雀的道了,可不能再不长记性。   江六郎停了下来,尤利鬼便笑着问道:“方公子,这么快就高升为东海郡的驸马爷了,可真得恭喜你啊……”   呦,想不到这消息居然连酆都猎魔人都知道了?   方成雀拱拱手,却也不敢答话,只怕尤利鬼在耍什么花样。   尤利鬼盯着他,继续问:“咦?怎么不见平安郡主?我们在路上原也碰着面了,想必应该和你会合了吧?咱们也算有缘,何必藏藏掖掖的?”   方成雀心道:既然他们有所忌惮,我就不能露出害怕的样子;顶好吓他们一吓,或许还有办法逃出去。   想到这里,方成雀也不再畏缩不前了,先捂着嘴佯笑了一下,然后陡然走了几步。   这倒是把江六郎吓退了数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后退,难道是害怕了吗?   尤利鬼并没有责备江六郎的这一举动,反而也觉得方成雀刚才那一笑不简单。   方成雀见自己的第一步“反攻棋”起了作用,胆子愈加大起来,唬他们道:“哎,我说老尤啊,你们不好好在酆都城呆着,又跑青州来干什么?你不怕法正大师找你们的麻烦啦?”   江六郎听到法正的名号,不由得又倒退几步,左右环顾着,显然,他是以为法正也在谷中;那尤利鬼倒是精得很,细细地问道:“哦?难不成法正大师和你在一起吗?我可听魔道中的人说,落迦山被大魔王围困,五位高僧都作法自圆呢……”   方成雀咽了一口唾沫,心道:此人的消息太灵通了,看来想骗倒他有点难啊。   方成雀又咳了咳,低声说:“呵呵,尤兄的消息很灵通嘛,法正大师呢,的确是还在落迦山。”   尤利鬼阴笑了一下,说:“你还是叫我老尤吧,尤兄可担当不起。”   方成雀差点想说:别,请受小弟一拜。   后面,绛云仙这狐狸却鄙视道:“呸,你居然跟这些魔鬼称兄道弟?要不要脸?”   方成雀恨恨地想:脸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是狐狸,你懂个毛?   可毕竟刚才已经用热脸贴了冷屁股,一次没贴上去,再贴可就有点贱了;方成雀正琢磨这几人还怕谁的时候,忽然,只见对面的洞口有白驹一闪。   白驹?还是独角兽?   方成雀没有看清楚,但却已经痴迷了。   尤利鬼又问道:“方公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成雀只顾看那白色影子了,全然不知尤利鬼在问他;鲁飞城见方成雀一副呆呆的样子,早憋不住了,捶着胸口怒吼道:“二哥,还跟他啰唣什么?大哥让咱在这里都呆了半个月了,手早痒痒了,既然洞里的小娘们不能碰,我先撕了他。”   鲁飞城刚吼完,沙魁星就叫道:“嘿,二哥,那小白马又出来了……”   尤利鬼哼道:“别管它,跑不掉的;裸魔受了重伤了,是出不了这‘盘龙碎石谷’的。”   什么?当听到“裸魔”这两个字的时候,方成雀顿时从睡梦中醒来了,好像怀春的少女有了情郎的消息,小脸涨得通红通红;他几乎不敢相信,怎么?栖月就在这谷底?就跟他靠得这么近了?   这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只记得和栖月在裸睡庵匆匆一别,又是这么久了;他像傻子一样,眼里只有栖月的样子,竟然主动走过去,追问道:“你刚说什么?你说裸魔栖月在这里?她在哪里?在哪里……”   尤利鬼也差点被他搅懵了,好在鲁飞城是个粗人,他才不管那么多,吼道:“奶奶的,你疯魔了吧?”冲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命中方成雀的胸口,方成雀闷哼一声,摔出十多丈远;绛云仙“呀”得一声,以为方成雀被打死了,忙跑过去看他。   可方成雀倒好,啥事也没有,咕隆一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绛云仙纳罕道:“呵,你还挺能挨打的……”   方成雀身上有玄天宗的“浩然正气”,挨几下打自然是没事;可鲁飞城哪里知道,见方成雀突然神勇异常,也以为是自己武功退步了。   尤利鬼阴森森地说道:“果然有诈,大家要小心啊。”   酆都猎魔人顿时抱成一团,面对着方成雀和绛云仙两人。   绛云仙在方成雀耳边低语道:“哎,你去把他们引过来,我用阵法套出他们……”   而方成雀压根不理会他,直接向白马洞口奔去了。   酆都猎魔人一时也没明白方成雀在搞什么名堂,只看着他像疯子似的跑过去,等明白他是要闯进洞里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沙魁星刚飞过去,独角兽便冲出洞口,用硬角抵撞了沙魁星,护着方成雀钻进洞里。   沙魁星反身回来,问道:“二哥,他进洞里了,怎么办?”   尤利鬼也纳罕,怎么方成雀不顾一切地要闯进洞里干什么?难道他连裸魔也认识?   方成雀的确连裸魔也认识,可惜没告诉尤利鬼一声,尤利鬼哼道:“进去就进去了,还能怎么办?大哥又不准我们进洞。这里不是还有他的同党,先抓了再说……”   绛云仙见方成雀撇下她们,自顾自地跑了,气得直跺脚;又听尤利鬼等人转而对付她了,更是郁闷不已。   五个魔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也真怪难为她的了;绛云仙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忽然,她大喊一声:“等一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情人会   第二百六十五章"qing ren"会   方成雀随着独角兽钻进洞里,只见里面是萤光闪闪,好像是成千上万只萤火虫附在岩石上面。   栖飞变成人形后,也不跟方成雀搭话,只管往前面跑;方成雀知道栖月也在里面,心情格外激动,虽然没有了“处子元阴”,但他依旧能感受到栖月身上的强烈的气息;这气息使得他如痴如醉,不顾一切。   方成雀激动得几乎有点颤抖了,在走了十多丈后,他终于到达了洞穴的底部,也终于看见了日夜思恋的裸魔栖月;此时的裸魔,已经不是在裸睡庵时的神采飞扬,她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无力地趴在一块岩石上,眼神若呆若痴,完全没有了神采。   方成雀顾不得栖飞在场,一下子冲了过去,把栖月抱在怀里,喊道:“栖月,你怎么了?”   裸魔大约以为是玄天宗来了,瑟瑟梭梭地说:“天宗,是你吗?”   方成雀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而裸魔的手已经轻轻摸上他的脸颊,他看到裸魔流下了眼泪,那样子,好悲痛,好凄楚。   但紧跟着,栖月就看清这人是罪大恶极的方成雀,而不是她魂牵梦萦的玄天宗;虽然身受重伤,但她还是毫不留情地扇了方成雀一个响亮的巴掌,怒道:“呸,你这个小贼,又想轻薄于我吗?”   方成雀被她骂得无地自容,脸上也不知是被打了一巴掌,还是羞愧不已,红得像猪肝一样。   而这话,不禁被一旁站着的栖飞听到了,也被一旁坐着的菩提僧听到了。   菩提僧说了一句:“阿弥陀佛。”这是废话中的废话。   方成雀讪讪地站起来,再也不敢靠近栖月,他知道,栖月的心中,永远只有玄天宗一人而已,他方成雀连做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   裸魔又附在岩石上,泣不成声;毕竟还是女人啊,虽然曾经的她如此孤傲,一百年和玄天宗僵持不见也不曾哭过;被姐妹出卖,落难落迦山也不曾哭过;遭方成雀轻薄,.焚香塔也不曾哭过;连最后看到玄天宗的头骨,还是不曾哭过……   可今天,她却无力遏止哭泣的声音了。   栖飞永远像个小孩子一样,她不会安慰伤心的姐姐,只能陪着她一起哭。   菩提僧似乎也受了点伤,一直赖在地上不起;而且遇到这种事,他就两眼一闭,什么也看不见。   剩下方成雀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女人痛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而这一个时辰里,尤利鬼等人已经轻松拿下了绛云仙,并且还找到了安安和小奴。   绛云仙的法术只堪布阵,短兵相接,立马露馅了;尤利鬼待绑了她后,才阴笑着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是谁了……”   绛云仙撇着嘴,说:“现在不想说了。”   江六郎把布塞到她的嘴里,哼道:“不说最好,省得杀了你还要竖牌子。”   绛云仙“嗷嗷”得叫了两声,终于也无可奈何了。   那尤利鬼在洞口喊道:“喂,方成雀,你的相好们可都在我们手里呢,想要救她们的话,就照我的话做……”   什么叫“相好”?还“们”?方成雀的清誉算是全被他毁了!   还好裸魔栖月不甚在意,渐渐哭声转小,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   方成雀不敢应声,而尤利鬼也不需要他应声,继续喊道:“你挺好了,三个时辰之内,你把裸魔栖月以及‘天裂剑’交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就把你的三个小相好撕成三千块,叫你找不出哪一块是谁的……”   绛云仙嘴一张,居然把布吐了出来,说:“啊?三千块呢?那得撕到什么时候?”   酆都猎魔人转身一愕,都盯着江六郎看;江六郎羞恼不已,伸手点了她的“哑穴”,让她彻底闭嘴了。   方成雀在里面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安安和小奴落在酆都猎魔人的手里,肯定没好日子过;可他也知道,就算把栖月和“天裂剑”交出去,酆都猎魔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栖飞见方成雀在犹豫,忙张开手,护住她姐姐,怒道:“方成雀,你想干什么?你不准碰我姐姐……”   嘿,这个小丫头,在裸睡庵的时候还把栖月恨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却护起犊子来了。   菩提僧终于睁开眼睛了,说道:“裸魔,你我现在都身受重伤,在这深谷中,已然不可能再有人来救我们了;方施主能在此时出现,我想一定不是巧合,是佛主安排过来拯救我们的。”   栖月连瞟都不瞟方成雀一眼,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哼方成雀,还是哼菩提僧。   方成雀想知道栖月是怎么受伤的,是哪个王八蛋居然敢,当然,居然也能把裸魔打伤?报仇是不可能的了,骂两句总可以吧?   他转而问菩提僧,说:“大师,自从青州城一别,你怎么会到了这里?又怎么会……怎么会受伤的呢?”   菩提僧叹了口气,说:“这事情说来就话长了……”   方成雀刚准备说:那就长话短说吧!其实他根本不关心菩提僧是怎么受伤的,他想知道的是裸魔怎么受伤的。   而菩提僧已经娓娓道来了:“离开青州城之后,贫僧便进了这苍龙山,好不容易探得龙穴的位置,不料,半路杀出了酆都猎魔人,不仅打伤了贫僧,而且还困住了守岁巨龙……”   还好,他这一番话还不算长,方成雀急忙问道:“那栖月也是他们打伤的吗?”   菩提僧摇摇头,说:“他们哪有这个本事……”   “外面的五个是没这个本事啦,”方成雀说,“我是问,栖月是那个活阎罗夜神侯打伤的吧?”   菩提僧还是摇头,说:“夜神侯还没有到,不然我们早成了刀下亡魂了;据我所知,打伤裸魔的高手应该还在夜神侯之上,裸魔说只看到那人一闪而过,后面便中了一掌,百年功力几乎这不堪一击;依贫僧看来,除了现在被围困落迦山的大魔王一干高手,剩下的也只有纵横山的红魔孤修明和古愁山的白魔段星痕……”   这两位是当世高手排行榜上的第七位和第八位,魔道中的至尊级高手;看来,如果不是为了大魔王,一般人可请不动他们。   但问题是,为何只重伤了裸魔,而没有杀了她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裸魔契   第二百六十六章裸魔契   裸魔始终一语不发,任菩提僧去推测;方成雀说出心中的疑惑:“那此人打伤了栖月之后,又去了哪里?”   “这个,”菩提僧说道,“贫僧刚到谷底的时候,裸魔已经身受重伤,被独角兽栖飞驮进了山洞中;贫僧与酆都猎魔人周旋了一阵,终究不敌他人多,也败退进来。好在他们来的时候,夜神侯就嘱咐过他们,只能活捉裸魔,不能伤害她,所以,这五人在洞外守了有十多天,始终不敢进来……”   方成雀偷眼看了看栖月,此时的裸魔,状态已经平复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伏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方成雀真怕她石化了,随玄天宗而去;可要跟她搭话吧,又没这个胆。   歇了好一会儿,栖月终于醒过来了,慢慢地说道:“大师,你说的没错,此时此刻,再也不会有人来帮我们了,我们只有靠自己……”   菩提僧点点头,极力替方成雀说几句好话:“其实方公子人品端正,这一点师叔他老人家都信得过;至于功底嘛,也是有的,‘浩然正气’经过一番历练,已经和他的身体完全融合了;以贫僧看,方公子还是个不错的人选呢。”   方成雀大概以为裸魔是要选丈夫呢,恨得马上点头,毛遂自荐;这菩提僧,总算做了回人事。   就在方成雀得意忘形之时,裸魔忽然说道:“天宗也选了他,枯源也选了他,看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那好吧,我就将《生龙傲谱》和‘天裂剑’都交给他,助他解救你们落迦山。希望大师也遵守自己的诺言,帮我查出这个‘南山老人’究竟是谁,我不管他是谁,一定要让他万劫不复,死后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说得足以叫人胆战心惊,心惊肉跳,还好不是诅咒方成雀,不然的话,恐怕方成雀当场就被吓死了。   菩提僧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栖月转向方成雀,冷冷地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方成雀悚然一惊,问道:“我?你在跟我说话吗?”他见裸魔看着他,也不管这眼神有多冷漠,兀自笑了起来,好像平生从未这么开心过。   栖月的脸依旧冷若冰霜,哼道:“废话,现在能动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这话说的不对,能动的人还有栖飞啊,虽然她已自愿为独角兽,但终归还是人嘛;可方成雀哪敢揭发裸魔的口误,只能屁颠屁颠地应道:“是是是,有什么吩咐?”   栖月说道:“我现在就把《生龙傲谱》和天裂剑都给你……”   方成雀一听,高兴得差点连眼珠都掉了下来,在一旁搓着手贼笑。   紧跟着,栖月又说道:“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成雀不敢言语了,不知栖月要提什么条件,不会是让他挥刀自宫吧?想到这里,更是一头冷汗。   栖月盯着他良久,这才慢慢地说道:“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南山老人’被杀,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我寸步不离,直到杀了‘南山老人’……”   “哦,就这个呀?”方成雀听了大舒一口气,甚至不免还有点高兴,能跟栖月寸步不离,那是他的夙愿啊,求之而不得呢;接着,他又问道,“那?杀了‘南山老人’之后呢?”   栖月静静想了一会儿,说:“你和飞了回‘裸睡庵’,你好好照顾她……”   这话说得很是凄然,方成雀的心咯噔一声,有沉入水底的感觉;他和栖飞回“裸睡庵”,那栖月去哪里?   从她的每一句话里都可以看出来,她现在唯一的生活目的就是找出“南山老人”,替玄天宗报仇;那么,报完仇之后,她不会是要追随玄天宗而去吧?   这个念头又一次从方成雀的脑袋里冒了出来,方成雀张着嘴,想问,可又不敢问。   栖月只盯着他,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方成雀也望着她,从她的眼眸里,看到的是女人的力量与信念,她那姣好的面容,动人的神态,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此时,只要能靠近裸魔,方成雀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他郑重地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好,”裸魔就在等他这话话呢,冷漠的脸庞有了几许满意之色,她最后一遍提醒方成雀,说,“既然答应了我,做不到的话,你要承担一切后果。”   方成雀猜这后果,应该不会比“南山老人”落到她手里好多少;但他还是点头了。   栖月吩咐道:“飞了,把《生龙傲谱》给他……”   栖飞果然很听话,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方成雀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四个墨字:《生龙傲谱》!   真是失而复得啊,方成雀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但转念一想,书怎么会还在栖飞这里的?栖飞又怎么在盘龙碎石谷的?难道她们两姐妹是合伙骗我的吗?   栖飞“咚咚咚”地跑过来,她可没有方成雀这么复杂的心思,喊道:“哝,给你,快拿着吧?”   方成雀看了看她,只见她清澈的眼睛里,完全没有愧疚之色,以栖飞的个性,如果骗了方成雀,肯定会很难过的;唉,就当是巧合吧。   方成雀高高兴兴拿了《生龙傲谱》,往怀里一塞,可毕竟还是少了一本啊,《雀神谱》又叫绛云仙拿去了。   书放在怀里还没捂热,裸魔便说道:“你收起来做什么?还不赶快练上面的武功,等夜神侯来了,大家就都完了。”   方成雀一愣,又赶忙将书拿出来,说:“现在就练啊?来得及吗?人家一练就是几十年,几百年的啊?”   菩提僧说道:“你身上有玄天宗的‘浩然正气’,三个时辰,练会《生龙傲谱》第一层应该没问题。”   “哦,”方成雀把书打开,翻开了几页,什么气运丹田,逆行任督二脉,纳风池穴、膻中穴、百会穴等等,他根本就看不懂。   方成雀又挠挠头,说:“我没练过武功啊,这个,怎么练啊?”说着,他又看着栖月。   说没有练过武功,方成雀当然是在撒谎;盘丝大仙蓝珠儿可是教过他“阴阳缠丝手”的,但他的确不是很精通这些运气法门以及穴位;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裸魔也像蓝珠儿那样,手把手地教他。   此人——贼心不改,贪得无厌,批! 第二百六十七章 艳福功   第二百六十七章艳福功   菩提僧也不多言了,等着裸魔表态;裸魔也不看方成雀,搭着栖飞的肩膀,说:“扶我去里面的洞穴。”   栖飞把裸魔扶进了转角的一个小洞穴中,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叫方成雀,说:“姐姐叫你进去呢。”   方成雀乐得差点蹦起来,终于又能和栖月相处了,按他的逻辑来说,就是又和栖月亲近了一步。   方成雀大步流星地往里面走,待到了里面一看,只见是个藏剑室,一把晶莹剔透、锋刃逼人的宝剑插在中间,它所散发出来的白光把整个密室都照得雪亮;方成雀心中一骇,心道:就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天裂大缺”神剑了吧,果然与别的剑有些不同;一般的宝剑,虽然也有异形的,但绝不会像它这样,剑刃如倒刺一般,而且剑身真的有缺口,像个龙的形状;最特别的当然就是它的材质,既然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地上是绝对没有了,不是钢,像宝石一样。   栖飞坐在剑的左侧,说道:“把石门关了。”   方成雀转向洞口的两边看了看,只见有个凹进去的开关,他伸手一拧;一道石门垂直下来,将密室与外面隔绝了。   栖飞也开始重复菩提僧的话,只不过她说的是:“你身上有天宗的‘浩然正气’,我会指导你练到《生龙傲谱》的第七层……”   方成雀点点头,一副聆听受教的样子。   栖月慢慢地闭上眼睛,说:“你把衣服脱了。”   “啊?”方成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栖月重复一遍,说:“把衣服全脱了。”   晕倒,这不是在报复方成雀在裸睡庵偷窥她吧?可裸魔已经闭上了眼睛啊,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方成雀只得瑟瑟缩缩地把衣服脱了,像个白鱼似的站在那里。   栖月又命令道:“坐到我对面。”   方成雀也只得坐过来,可是石头上好冷啊,冻得他屁股像冰砖似的。   栖月又说道:“你把书打开,念给我听……”   方成雀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生龙傲谱》第一层:潜龙勿用!   方成雀一句一句的念给栖月听,而栖月则把手放在方成雀的身上,指挥他的真气运走全身经脉,突破各处穴位。   如果说“阴阳缠丝手”是一股纠结的力量,使得方成雀半阴半阳,损伤五脏六腑方能发挥其力量;那么《生龙傲谱》就是阳刚至极的猛药,配上“浩然正气”,更是火上浇油,.般的猛烈。   小小的密室上渐渐变得燥热起来,“天裂剑”嗡嗡地作响,一会儿变蓝,一会儿变红;方成雀早就感觉不到冷了,他再看一看栖月,只见她也已经汗流如雨,连胸部的形状都渐渐凸显出来。   “浩然正气”终于在方成雀的体内变成一股有生有形的力量,方成雀似乎已经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并且像掷色子一样,可以得心应手地运用。   栖月虽然闭着眼睛,但她能感觉到方成雀在盯着她,怒道:“别分心……”   方成雀忙收回自己贪婪如狼的目光,继续运用“浩然正气”,修炼“潜龙勿用”。   这边,方成雀在修炼,那边,韩信长已经夺下“擒王寨”;没有了绛云仙的阵法,“擒王寨”的防御就像是小孩子堆积的土墙,被韩信长一推便倒。   攻寨之前,韩信长故意饿了将士们一天,下令道:“寨中有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米饭,先进寨者,赏粮食十担。”   跟着,他又怂恿青州的难民,说:“大军入寨后,凡当日之内,你们抢得的粮食,都尽归你们所有……”   难民当中的青壮年,听到这话,哪有不跟随军队攻寨的。   当日,素繁林在山头,只见林中簌簌地响,军人、难民,足足有几十万人,一人踏一脚就能把“擒王寨”踏平了。   虽然,寨中有一百多条好汉,虽然,他们也负隅顽抗了,但是这统统都是徒劳;未时,“擒王寨”被攻破,申时,素繁林被活捉。   难民们冲上山寨,肆意的抢劫;当初,他们被“火鸟骑士”追得走投无路,可怜巴巴,现在,他们抢夺“擒王寨”的百姓,依旧是毫不留情。这,大约就是人的本性。   “擒王寨”之上,一度发生为抢夺粮食争执斗殴的事件,甚至还有残杀老弱妇孺的行为;敌清奋力解救,但是只凭他和青州会馆的人,又怎么阻止得了这些疯狂的士兵和难民的呢?   过了酉时,天色近晚;韩信长和韩铁林忽然又率领一队近卫军扼住下山的出口;这些人都是他从残军中收集起来的精锐,而这些人自然也知道,韩信长是战神,是郡主的亲信,所以都忠心耿耿。   山上还有数千人抢劫没有下来,而山下还有数万人等着上去抢劫,这真是一幅波澜壮阔的景象;韩信长说道:“我答应过你们,今日之内,所有抢得的财务,尽归你们所有;但是,过了酉时,还未下山者,有抢劫行为,一律按军法处置,杀无赦。”   近卫军拔出大刀来,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吓得这帮难民后退数丈,呆若木鸡地看着。   陆陆续续地有人下来,韩信长都是笑脸相迎,送他们回营地;但是,酉时一过,他立马怒目金刚似的,一笑不笑。   上面,不知所谓的难民和士兵们,扛着大麻袋,且笑且走,刚到了出口;韩信长一声令下,几个强壮的近卫兵便冲上去,先夺了他们的麻袋,往地上一扔,里面尽是米啊、面啊、馒头。   他们都饿疯了,只知道抢劫粮食,什么金银珠宝都不拿。   但是韩信长可不会手软,命人拿下他们。   这些人很胆小,也很尊敬韩信长,突然被押住,吓得惊恐不安,告饶道:“大人,大人,放了小民啊,小民犯了什么事?”   韩信长冷着脸说道:“酉时已过,凡不服从命令,擅自抢夺山寨者,军法处置。”   那小民还愣了一下,什么酉时已过?什么擅闯山寨?什么军法处置啊?他们是听从您的话跑到这里混口饭吃的……   还没等他多问,韩信长一点头,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飞到了光秃秃的山崖下面。   林中的百姓如惊弓之鸟,“啊”得一声,都缩着脖子不动了;而刚下来的几个士兵和难民,噗通一声,都吓得跪倒在地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苍山泪   第二百六十八章苍山泪   韩信长铁了心,丝毫也不理会这些人的哀嚎求饶,近卫军一拥而上,把他们拖到山崖下,又是踹又是打,最后一刀结果了性命。   大侠敌清带着青州会馆的人,在山上是徒劳无功,只得丧气地下来;可刚走到半道,就听到山下也是一片鬼哭狼嚎,他以为是“火鸟骑士”趁机偷袭来了,慌忙赶下来。   可待他赶到山下一看,只见尸积如山,不是“火鸟骑士”在杀人,而是韩信长在杀人;敌清吼道:“你们干什么?”   他冲到杀人的近卫军面前,夺了几把刀,踹翻了几个人;声嘶力竭地吼道:“住手,你们都疯了吗?‘火鸟骑士’还占据着我们的青州城,还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好不容易逃到这里,你们却自相残杀?你们忘了方大人和郡主是怎么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们的了吗?你们这些畜生……”   近卫军挨了敌清的骂,一时倒也赶到惭愧,但他们毕竟以前都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一直以来吃的是皇粮,所以这次叛乱几乎都不是心甘情愿,加上被“火鸟骑士”追杀,身心疲惫,盲目无主,自然很容易就顺从了韩信长。   如今郡主和方成雀都不在,对他们来说,只有听从韩信长的话,才有机会重新回到朝廷的怀抱,也才是正道。   官逼民反,民反稍有成绩之后,又往往只是希望朝廷放低姿态去招降他们,这就是东方人的奴性;王瑜禄治民这么多年,深谙其道,而裴门-敖督只是治军,乍听骁骑廷尉马坤领着败军回来,说遇见东海战神韩信长,还很是头疼,又想一决死战,擒了韩信长立功,又怕不是对手,吃了败仗。   王瑜禄劝道:“将军不必烦劳,青州乱民,成不了气候,我们只需固守青州城,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裴门-敖督见他说得煞有其事,便问道:“哦?王大人有什么真知烁见,不妨说出来听听。”   王瑜禄侃侃而谈,说:“青州难民为何作反?无非是因为温饱不足……”   裴门-敖督在心里想:你也知道啊,就是你这样的贪官污吏,害的百姓民不聊生。   但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王瑜禄害的百姓造反,他裴门-敖督哪里有机会建功立业?   “现在,据探子回报,韩信长升为青州军总指挥,转而攻打‘擒王寨’,我猜韩信长有两个打算,一来解决难民的温饱问题,收拢人心;二来一定会加紧治军,树立威信,以备日后攻城之用。”   “哦?”裴门-敖督问道,“你说韩信长一定会主动攻打青州城?”   王瑜禄点点头,笑道:“我猜他当年突然消失,就是龙敬王留的一手棋,防止朝廷对他发难;现在龙敬王被困凤凰城,你说韩信长会怎么做?”   裴门-敖督大笑道:“高!实在是高!”   他亲自下去拉着王瑜禄的手,说道:“王贤弟,我裴门-敖督在朝中也算混了多年,遇人无数,今天总算觅得知音;你老弟也别做什么青州知府了,干脆来我帐下做个军师……”   王瑜禄赶忙请辞,说:“将军麾下人才济济,我王瑜禄这点小聪明算不得什么。”   其实他心里在想:现在是和平时期,难得出现个叛乱,就是平乱有功,也是你裴门家族的荣耀,我跟着你做个军师,能有什么出息?   而裴门-敖督见他不愿意,也深知他的心思;但他表面仍一团和气,说:“呵呵,既然贤弟另有打算,那我也不勉强……”   不多时,又有探子传来韩信长攻下“擒王寨”的消息,并且声称韩信长组建了近卫军,开始大力整治军纪,在苍龙山脚下杀了数千人。   王瑜禄面露笑容,他的一块心病总算解决掉了,但他却笑着恭喜裴门-敖督,说:“恭贺大人了,日后平定‘擒王寨’的功劳也可以记在大人身上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只需在青州城驻防,等他韩信长送上门便可以了。”   裴门-敖督也笑道:“还是王贤弟神机妙算啊。”   而他的心里却暗暗想道:你王瑜禄如此聪明狡猾,只怕有朝一日要爬到“日月晴川”上面去,到时候你位高权重,若计较起今天的功劳,定会与我裴门-家族为难。   所谓聪明不得当,招来杀身祸;王瑜禄恐怕还不知道,只因为他多说了这一席话,裴门-敖督已经动了杀意。   而说道杀意,此刻自然是这苍龙山的山崖下最盛了;韩铁林提着钢刀冲上去,唰唰两刀,劈得敌清连连后退,紧跟着,韩铁林又是一记重拳,用上大力金刚掌的力道,直接将敌清打飞了出去。   敌清先摔倒山崖上,又跌倒在地上,连连吐了几口鲜血,小羔子等人急得乱跳,奋力地挣扎,可哪里能冲破近卫军的防线呢,只得大喊道:“大侠,大侠……”   韩铁林唾了一口,哼道:“什么狗屁大侠,武功这么差,也敢来扰乱法场,破坏军纪?来人,搜他们的身!”   近卫军得令,加上敌清被打倒,忙跑过来对敌清及小羔子等人严加搜查,连鞋底都没有漏掉,结果还是一无所获,回报道:“禀大人,什么也没搜到。”   “什么?怎么可能?”韩铁林似乎还不相信,亲自对敌清进行搜查,除了一个破布袋,装了几片敷外伤的草叶子以外,连一文钱,一点干粮都没有。   敌清冷笑道:“你想搜什么?你干脆栽赃于我算了,反正这是你们朝廷中人管用的伎俩!”   敌清故意把“朝廷中人”四个字说得很响亮,让林中的难民全都听到。   林中的难民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   韩铁林盛怒道:“你说什么?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你扰乱法场,我一样可以治你的罪。”   说着,韩铁林就操起了钢刀,往敌清的脖子上一架。   此刻,小羔子再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对拦住他们的近卫军又踢又打,狂怒不已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在乱杀人。却哥,却哥啊,你在哪里,你快出来看看吧,他们要杀大侠,他们这帮禽兽要杀大侠啦……”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分食禄   第二百六十九章分食禄   关键时刻,韩信长终于发话了,喝道:“铁林,住手!”   韩铁林也只是想吓唬一下敌清,冷笑了一声,把钢刀扔到地上。   韩信长说道:“既然你们没有劫掠百姓的财物,自然也没有触犯军纪;你们可以走了……”   小羔子对近卫军吼道:“让开让开,你们耳聋了吗?没听到命令吗?”   近卫军只得夹着尾巴放行,小羔子冲上来扶起敌清,关心地问道:“大侠,你没事吧?”   敌清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艰难地站起来,但他并不急着离开,而是望着韩信长,说道:“韩大人,这些都是无知百姓,希望你看在方大人和郡主的面子上,饶他们一命。”   韩信长一向不把敌清放在眼里,认为他只是方成雀的跟屁虫而已,但当敌清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可惜,这不是因为敬重敌清的侠义心肠,而是想到:如果现在放了上面的难民,则无疑帮敌清拉拢了人心,树立起仁义为本的英雄形象;但如果不放人的话,自己虽然有了一言九鼎的威信,,却不免有暴君的印象。   其实如果敌清不说刚才那番话,韩信长也觉得是时候改为杖责了,所谓恩威并施,方能驾驭众人。   此刻,他稍作犹豫,宁可自己背上暴君的恶名,也不能让敌清成了青州难民心目中的英雄。   韩信长果断地喝道:“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卒,有什么资格还命令本统领?下去,不然杖责一百。”   小羔子见韩信长说一不二,赶忙拉着敌清,说:“大侠,算了吧?却哥不在,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敌清咬着牙,愤怒不已,但他终究还是叫小羔子拉走了,没有把怒火发泄出来,。   离开众人的视线后,敌清擦了擦嘴角的血,推开小羔子,一言不发地往营帐里走去;小羔子哀叹了口气,他知道敌清心情不好,但愿素清云能劝劝他,今非昔比啦,如今的青州军是韩信长伯侄的天下。   进了营帐,敌清便往床上一坐,沽了一口烈酒。   素清云热了一块毛巾拿过来,问道:“敌大哥,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素清云自从被敌清从山崖下救回来,便一直藏在敌清的营帐里,有青州会馆的人把守,倒也没叫韩信长的手下发现。   敌清叹了口气,说:“唉,擒王寨已经被攻破了,你爹爹与诸位叔伯都被抓了,现关押在中军大帐中,我也不能靠近;更可恶的是,那韩信长居然下令抢劫擒王寨……”   “什么?”素清云拿着毛巾的手都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上面的情形如何?”   敌清说:“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我和青州会馆的人都去了,但是他们都疯了,我们阻挡不了;现在,也只有韩信长能命令他们。”   素清云听了,立时也坐在床边哭了起来。   敌清刚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还没来得及擦脸上的风尘,又递给了她;安慰道:“清云,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另谋对策;好在你爹爹和叔伯他们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韩信长也下令抢劫到酉时为止,他在山脚上杀了不少青州难民和士兵,想来应该没人敢再肆意抢劫了。”   素清云点点头,显得很听敌清的话,转而又问道:“那个韩信长为什么杀自己人呀?”   敌清哼道:“什么自己人啊?对他来说,只有士兵而已;他这是杀鸡儆猴,树立个人威望……”   素清云听得半懂不懂的,对她来说,从小接触的也只有江湖义气;她父亲的威望都是靠江湖义气树立起来的,至于杀人也能树立威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此时,营帐外面又听得一些动静,敌清走过去揭开帘子,正看见小羔子跑来,便问道:“又怎么了?”   小羔子答道:“韩信长找到了‘擒王寨’的粮仓,叫大伙去领粮食呢;大侠,你的袋子呢,我也替你去领点来。”   敌清怒道:“不吃。”   小羔子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便说道:“大侠,我看算了吧,我们斗不过韩信长的;就算你不吃,屋里的素大小姐能不吃吗?”   话还没说完,素清云已经拿着敌清的粮袋走出来,递给小羔子,说:“麻烦你了……”   小羔子“哎”了一声,卷了袋子便去了。   林子里篝火点点,敌清看到三三两两,面黄肌瘦的难民们竞相奔走,相互转告道:“韩大人给我们发粮食了,韩大人真是大好人啊……”   素清云劝道:“敌大哥,你也不必太难过了,粮食能回到百姓手里,多少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虽然这次‘擒王寨’损失不小,但总比饿死百姓要好……”   毕竟是女人啊,虽说不上多么伟大,但终究心地还是善良的,她哪里能理解敌清的烦劳呢?   敌清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进去吧,别叫韩信长的人发现了;等方成雀回来,定可以救出你爹爹的。”   素清云“嗯”了一声,但还是问道:“方成雀和绛云仙真的还没死吗?”   敌清说:“我看见韩铁林带人把崩塌的石头翻了个遍,没有一具尸体;我想,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苍龙山又本是个神多仙广的地方,一定是被什么人救走了……”   素清云点点头,跟在敌清后面。   再说韩铁林分粮食的时候,故意把裴门-所爱带着,裴门-所爱中了他的大力金刚掌,一时难以恢复,所以,也没绑上绳子。   不论是老弱妇孺,还是青年壮汉,今天晚上都能分到满满一碗白米以及半口袋的面粉;但是吃完了这些,青壮年男子就必须到军营中参加训练才能有饭吃。   妇女和老人在领粮食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说:“阿弥陀佛,真是遇到善人了,保佑你们长命百岁……”   韩铁林便对裴门-所爱说道:“你们‘火鸟骑士’到哪里,可曾被人这样称赞过?”   裴门-所爱不搭理他,只冷眼看着;韩铁林哼了一声,只说:“也罢,对你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你们根本就是冷血动物……”   这时,突然有一个小孩从人群里挤进来,端着一个破碗,冲裴门-所爱央求道:“姐姐,姐姐,我饿,我要米……”   裴门-所爱顿时怜悯之心大起,从旁边的袋子里捧了一把米放在小孩的碗里,而那小孩居然抓起米就吃了起来。   裴门-所爱看了不禁鼻子一酸,虽然她自己也做了敌人的阶下囚,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但比起这些饥饿的难民来,她所受的这点苦简直就微不足道了。 第二百七十章 剑出鞘   第二百七十章剑出鞘   再说方成雀和裸魔在密室中修炼《生龙傲谱》,已将近三个时辰;密室外面,尤利鬼还在威胁,说道:“方成雀,你到底答不答应?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如果再不交出裸魔和天裂剑,就等着给你的小"qing ren"们收尸吧……”   栖飞看了看菩提僧,菩提僧说:“应该快了吧?”   密室里的温度大约已经超过七十度了,若是一般人,早就热得受不了;但这正是修炼“潜龙勿用”的条件,必须耐得住这高温酷热。   裸魔一直忍着热浪,却不脱衣服,汗如水一般从头流到脚;方成雀觉得赤身luo体还好受些,不知怎的,竟把手伸过去,也想替裸魔宽衣。   栖月摁住他的手,说道:“你想死吗?如果你碰了我,立马就会死掉。”   方成雀一愕,这便是裸魔一直不脱衣服的原因了,修炼《生龙傲谱》的时候,如果方成雀克制不住自己的.,泄露了正气,便会阳脱而死。   见方成雀还不撒手,栖月继续说:“方成雀,如果你连这点.都克制不了,又怎么配成为一个傲视天下的英雄?不要让我失望,让我认为你只是个好色无用的小子?”   太久没有听到裸魔叫他“小子”了,就是从这一声“小子”开始,方成雀的生活彻底改变了,直到现在;现在,裸魔又叫了他一声小子,这是在羞辱他吗?   方成雀突然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不是小子!”   这一声怒吼,“哐”得一声,居然把石门震飞了;外面的栖飞和菩提僧也被他吓了一跳,菩提僧睁开眼睛,说道:“好强的斗气,好像直接突破第二层了……”   栖月自然也知道,她很欣喜,睁开明亮的眼眸,只见方成雀正跪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皮肤似乎都被烧红了,偶尔有龙的影子在他的身上显现;她知道,这是第二层的标志:见龙于野,其他书友正在看:。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居然捡起衣服给方成雀批上;方成雀真是受宠若惊,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栖月微笑道:“你很有天赋……”   方成雀略有些得意了,握着拳头,果然感觉比平时有力量多了。   栖月接着说:“没有糟蹋天宗的‘浩然正气’。”   只这一句话,又把他打回了原形;方成雀知道,栖月始终忘不了玄天宗,但《生龙傲谱》激发出“浩然正气”的斗志,此时的方成雀,再也不会选择自怨自艾了,而且恨恨地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比玄天宗厉害,我要让你彻底忘了他。   栖月听不到他心里的话,但可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她知道方成雀一听到玄天宗就不高兴;但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方成雀的这种不高兴居然没有激怒她,若是在从前,她定会赏方成雀几个巴掌,然后愤然离去。   栖飞见石门破了,忙跑进来瞧瞧状况,还好,她姐姐没事,方成雀也没事;但两人一个蹲着不动,一个跪着不动,倒着实有点奇怪。   栖飞天真地说道:“他们要杀了你的"qing ren"呢。”   方成雀脸上一红,看了看裸魔,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而裸魔倒是大方得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拿上‘天裂剑’,去救她们吧。”   方成雀此时应该怎么看待裸魔呢,应该是裸神了吧。   他点点头,迅速地穿好衣服,然后站起来拔了这把封尘已久的“天裂剑”;当“浩然正气”接触“天裂剑”的一刻,空气中颤抖了一下,一条小龙从方成雀的身上游下来,钻入“天裂剑”的体内。   裸魔知道,“天裂剑”舒醒了。   寒洞外面,尤利鬼等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对绛云仙和安安说道:“看来你们的情哥哥已经移情裸魔了,我应该先杀谁呢?谁跟我们仇最大,哦,当然是你了,小郡主……”   安安一愣,忙摇摇头,可是江六郎已经拔出了匕首,阴险地笑着,完全一副屠夫的架势;只等着尤利鬼吩咐呢。   尤利鬼向洞里面喊道:“方成雀,看来你是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啊?好吧,我就先杀了郡主,让你知道,忍耐是有限度的。”   话刚说完,里面就传来一个清晰洪亮的声音,说道:“你不用再忍耐了。”   这是方成雀的声音,沙魁星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尤利鬼没回答他,五个人站成一排往里面看,等了好一会儿,方成雀终于露面了,手里拿着“天裂剑”。   沙魁星笑道:“好哇,算这小子识相,终于把‘天裂剑’拿出来给咱们了。”   尤利鬼看到方成雀身上真气涌动,谨慎地说道:“只怕没这种好事了吧。”   而江六郎才不管这么多,喊道:“二哥,你们上去抢剑,我先杀了他的小"qing ren"。”   鲁飞城应道:“好的。”像座小山似的往上冲。   江六郎面露杀机,把匕首对准安安的脖子,准备一刀割下去。   方成雀大怒道:“住手。”   鲁飞城也觉察出方成雀的声音变得洪亮了,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可刚等他抬头一看,就见方成雀如飓风一般从洞口席卷了过来;鲁飞城“啊”得一声,被方成雀撞飞了出去。   尤利鬼见方成雀来势汹汹,忙喝道:“快闪开。”   沙魁星和洛横川都急步闪开,只江六郎慢了一拍,被方成雀赶上,照肩膀上就是一刀。   江六郎被吓得面色惨白,要知道这可是名动天下的“天裂剑”啊,这一刀可不得把他劈成两半啊?   尤利鬼也是惊得魂都没了,只待闭眼,不敢看这惨烈的情景;可莫名其妙的是,刀只在江六郎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衣服破了一点,连血都没有流。   江六郎捡回一条命,忙闪得远远的,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方成雀;莫非方成雀真的是菩萨心肠,对这样的恶人都不忍心下此毒手?   当然不是了,这混蛋居然想杀安安,方成雀恨不能剁了他的爪子;可奇怪的是,这“天裂剑”明明刀锋锐利,可是砍在人的身上却完全没有作用;方成雀刚刚还多用了几分力道,只差像拉大锯似的都磨它几下,可就是切不下去,真是中看不中用。   此时,裸魔由栖飞扶着,也从洞里走了出来,菩提僧站在一旁,似乎连他们都不明白,为何“天裂剑”会这样?方成雀呆呆地望着上面,希望能有个解释。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断血槽   第二百七十一章断血槽   正当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天空中也有人大笑了一声,说道:“哈哈,原来‘天裂剑’的血槽没有开,只是一把废铁。”   尤利鬼等人兴奋地喊道:“大哥来了。”   方成雀抬头一看,只见空中一个大火球,倏地落到地上,变成一个黑色,带火痕的袍子;看不见这袍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但能感觉到袍子里的东西很小。   尤利鬼五人迅速向黑袍靠拢,虽说“天裂剑”没有血槽,但方成雀似乎已经练成了某种上乘的功夫,变得不可小觑了。   菩提僧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原来是朱霞山的夜神侯掌门,想不到你也来了?”   那袍子里的东西动了动,冷笑道:“哦?是菩提兄啊,连你们落迦山都能被困,我们朱霞山还能幸免吗?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大魔王已经如日中天,我劝你们还是别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了。”   菩提僧说道:“谁胜谁负还未为可知。大魔王虽困了落迦山,而它自己不是也反被落迦山所困?所以我们佛家常说,渡人自渡,害人害己……”   夜神侯哼了一声,说:“这些佛经道义你就不用跟我多说了,留着超度那些亡魂吧;现在,把‘天裂剑’交给我……”   说完,他转向方成雀,方成雀能感觉到袍子里面是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很有野性。   夜神侯能排上当世高手榜,又是朱霞山的掌门,猎魔人的大哥,绰号“活阎罗”,可见不是泛泛之辈;凭方成雀刚刚练成的《生龙傲谱》第二层“见龙于野”,能够跟他相匹敌吗?   他又看了看栖月,栖月显然也不能确定,玄天宗已经练到第五层:飞龙在天;而且他是百年功力加阅历,才在高手榜排名第九位,其他书友正在看:。   但这也只是菩提僧的排名,玄天宗也并没有和夜神侯交过手,到底谁的武功更厉害些,还难说。   如今,方成雀只是继承了他的“浩然正气”,却没法用出这百年功力,估计多半不是夜神侯的对手;但这里,除了方成雀,还有谁有资格和夜神侯交手呢?   倘若栖月没有被那神秘人打伤,以她的“太阴真气”和“天魔神功”,或许能从一旁周旋,至少还能相持不下。最关键的是,“天裂剑”居然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实力,如果宝剑在手,虽然武功不敌,但夜神侯也会有所忌惮;就像昊天宗假扮南山老人杀玄天宗一样,虽然武功远在玄天宗之下,但孤愁山的“离魂剑”却足以弥补这一不足,并且击杀成功。   方成雀手握着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说:“你不是说‘天裂剑’没有血槽吗?那你要它做什么?”   夜神侯冷笑道:“虽没有血槽,但终究是名剑,放在你们手里,大魔王可就不能安心了。”   方成雀还在犹豫,那巨龙忽然开口,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是要用‘天裂剑’来杀我;剑虽然没有血槽,但已经舒醒,可以剪灭我身上的灵气……”   夜神侯笑道:“灵兽就是灵兽啊,连我的心思都能猜的到。”   巨龙说道:“我不仅能猜到你的心思,我还知道,你早就藏在这里了;你一直不现身,就是等‘天裂剑’舒醒。”   夜神侯点点头,说:“不错。我受人之托,前来杀你,岂能不先摸清楚门路?”   方成雀奇道:欧阳无敌把“天裂剑”藏在盘龙碎石谷的这间密室中,想来如果没有栖月和栖飞身上的宝图,一般人如何会知道?就是他,也只握着半张宝图,机缘巧合才寻到这里。   难道夜神侯也是碰巧为了杀巨龙才到的这里?亦或是大魔王事先就知道“天裂剑”藏在此处?那打伤栖月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呢?他为什么不抢走“天裂剑”?   太多的疑问,一下子涌上方成雀的心头,方成雀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又毫无头绪,摸不着门路。   巨龙又问道:“既然如此,那可否告诉我这大魔王是何人?也叫我死得明白一些。”   对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到现在为止,依然没人知道大魔王是何人,这个来自亡灵山的魔头,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使得动金鳞龙伽叶,白魔段星痕,红魔罗修明,甚至连狐半仙、鬼王轮、夜神侯都为他效命,可见他的来头有多大。   至于玄天宗是不是他杀的,方成雀他们还不是很清楚,因为南山老人的身份还没有公开,在他们看来,也有可能南山老人就是神秘莫测的大魔王,或者这次袭击栖月的也正是大魔王。   那么,也就是说,落迦山围困的大魔王,也许只是个躯壳。   所有人都在等着答案,但是夜神侯冷笑了一声,说道:“恕我无可奉告,大魔王的身份不到最后,你们是永远也猜不到的……”   方成雀心道:哼,我就不信,狐狸也有露馅的时候,难道这个大魔王的身份就没人知道了吗?   还没等他把念头想好,夜神侯又一次喝道:“把‘天裂剑’交给我……”   方成雀倒退了一步,又看了看栖月;栖月自然摇头,说:“绝不能给他。”   方成雀“嗯”了一声,本能地想转身逃跑,可这是谷底,能往哪里跑?   夜神侯也失去了耐性,忽得一下,蹿到方成雀面前,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来,想夺下“天裂剑”。   方成雀运起“浩然正气”,嘭得一声,与他对了一掌,两人各退了数步。   夜神侯哼道:“见龙于野?《生龙傲谱》果然名不虚传,只第二层功力就这么厉害……”   方成雀也觉得自己现在蛮厉害的,也以为夜神侯怕了他,笑道:“怎么样?这可是真功夫……”   “是吗?”夜神侯忽然悬在半空中,说道,“敢不敢再跟我对一掌?”   说着,他在空中急速地划了一个圈,然后冲向方成雀。   裸魔大叫道:“小心……”   方成雀纳闷道:“什么?”   裸魔喊道:“别跟他对掌!”   可惜,已经晚了,方成雀蓦地伸出左手来,只见夜神侯又变成一个大火球,带着炎炎热气冲到他面前。   “嘭”得一声巨响,这回,夜神侯没有动弹,方成雀却飞了出去,摔了个大跟头;而且左手发烫,滋滋地冒烟,好像被烤熟了一样。   方成雀甩着左手,“哎呀哎呀”地叫疼…… 第二百七十二章 火焰拳   第二百七十二章火焰拳   尤利鬼等人见方成雀落败的样子狼狈不堪,都笑道:“哈哈,还是大哥厉害啊,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又趁机欺近安安和绛云仙,准备下毒手;裸魔忍着伤痛,翩然地飞了下去,挡在安安前面,对这五个人冷笑道:“想上吗?自己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尤利鬼虽然打败了菩提僧,但哪里是裸魔栖月的对手呢?就算栖月身受重伤,但只要被她抓住机会,“天魔神功”只需轻轻一点便能废了他们的武功。   几个人都目瞪口呆,想上又不敢上;裸魔对方成雀说道:“你专心对付夜神侯,这里有我。”   方成雀好不容易把手上的火给灭了,结果栖月还要他上;夜神侯哼道:“小子,你不要不知所畏?刚刚的‘火焰神拳’只是给你个警告。”   什么?他居然也叫方成雀小子,方成雀这小子被激怒了,把“天裂剑”凭空唰唰砍了两下,虽然了无章法,但是有些豁出去的意味儿,终于挣了口气,吼道:“什么警告不警告?来啊,有本事你就来啊,不信砍不死你……”   夜神侯阴险地说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就让你见识一下朱霞山的功夫。”   说着,夜神侯从黑袍中又伸出毛茸茸的两只爪子来,凭空运起一团火焰,跟着,这火焰像毒蛇一样,直接蹿向方成雀;方成雀唰得一下,用剑砍了下来,可紧接着,又是一团,又是两团……   最后,这火焰如箭雨一般袭向方成雀;方成雀被逼得步步退缩,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了,而就在这时,夜神侯再次化身为火球,从箭雨中突进,喝道:“先破你罡气。”   裸魔见方成雀毫无防范,压根都不知道丹田的罡气是自己的命门所在,忙喊道:“闪开。”   而方成雀哪里能闪得开,左顾右盼,正不知如何是好;裸魔只能自己飞身过去,挡开了夜神侯这一掌,而自己则再次身受重伤,趴在地上连连吐血。   方成雀霎时间红了眼睛,握着天裂剑大吼道:“我杀了你!”   这一吼,顿时把这些火焰震成了灰烬,“浩然正气”瞬时间达到了巅峰,一剑下去,夜神侯面前地动石崩,居然开了一道大裂缝。   尤利鬼等人都被吓了一跳,想不到这小子发起疯来这么强悍,忙退缩到夜神侯后面寻求保护。   而夜神侯倒是冷静得很,他知道方成雀不过是一时激发起来的潜能,他就不信还能有第二次?   方成雀见夜神侯久久没有反应,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一剑把他吓住了,他也不管这是什么时候,竟奔过去询问栖月的伤势。   栖月怒道:“你做什么?高手对决,不能有丝毫分心,你还管我做什么?”   方成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说道:“我怎么能不管你,你……”后面的话他生生地咽下去了,不敢在栖月面前说。   而栖月愣了好久,她奋力推开方成雀;而方成雀却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放。   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夜神侯再次发掌,这一次,火焰从他的袍子里烧出来,变成一个更大的火球,烤得尤利鬼等人在旁边都呆不下去了。   他瞅准了方成雀的大椎,像天上坠落的流星,直接砸了过去;栖飞也在上面叫道:“小心啊,姐姐;小心,方成雀……”   方成雀转过身来,只见火球已经逼近,刺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灼热的气浪似乎都烤焦了他的脸;但他此刻也不想反抗,却用力抱住栖月,把她抱在怀里。   “嘭”得一声,又是这熟悉的噪音,但是,这一次,飞出去的是夜神侯。   众人“咦”得一声,不仅是因为方成雀居然用后背挡住了夜神侯的“火焰神拳”,更惊奇的是,夜神侯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猴子。   黑袍被震飞,夜神侯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连尤利鬼等人都惊呆了,一直以来,他们所膜拜的大哥,原来就是一只板凳高的猴子啊。   而这猴子落地后,兀自跳起来走了几步,终于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模样甚是滑稽。   尤利鬼等人哭笑不得,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大哥,你没事吧?”   猴子怒道:“瞎了你的狗眼吗?没看见我在运气?有人暗算我,你们赶紧打起精神,保护好我!”   尤利鬼听这声音果然还是他大哥的,哪里敢顶撞,忙拔出刀,把夜神侯团团围住。   方成雀转过神来,见自己和栖月都没事,心道: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也只有他这么幼稚的人才会这样想,夜神侯闭目养气,却用腹语说道:“敢问是哪位高人?为何使用‘反震法’这样的阴招来暗算我?”   方成雀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高手暗中帮忙啊;也赶忙说:“多谢高人,请现身受方成雀一拜。”   空气中有女人的笑声,不是栖飞,不是安安,不是绛云仙和小奴,更不可能是栖月;但是,分明是很熟悉的人。   方成雀愣了一下,还在侧耳聆听,只见面前光影一闪,跳出个白衣女孩,环佩叮咚,英姿勃勃,靠,原来是方明月。   方明月摇着扇子,说:“快拜吧,我就站在这儿呢。”   方成雀呆了半晌,把方明月左打量,右打量,说:“你怎么在这儿?那个老妖怪呢?”   方明月忙对他挤挤眼睛,嘘了一声。   而方成雀还云里雾里,忽然高兴地说:“啊,我知道了,你趁他不备,偷偷跑出来了,是吧?哎呀,我就知道,你方明月不是省油的灯,好了,那我就不用跟他比试什么法术了。呵呵,看来鬼再精还是不如人啊,对吧?”   方明月彻底泄了气,喊道:“师父,你还是快现身吧;不然,只怕这个方成雀满嘴胡言乱语,玷污了您……”   “什么?师父?”方成雀纳闷道,“你什么时候又拜了师父?”   话正说着,方成雀扭头一看,只见夜神侯背后正站着一人,不,应该是一鬼——夜神魅!   方成雀吓了一跳,说:“啊?你师父,不会就是他吧?”   方明月郑重地点点头;方成雀顿时汗流浃背,心道:完了,刚才说了夜神魅那么多坏话,可怎么是好?   而夜神魅暂时还没工夫理他,对夜神侯讯问道:“孽畜,还认得老夫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 豢养主   第二百七十三章豢养主   夜神侯豁然一惊,以他的功力然没有发现有人站在他的身后,已经够惊讶的了;更要命的是,此人居然叫他“孽畜”。   夜神魅蓦然地看着他,说道:“老夫这一百年里没回‘精魅海’,想不到你这个畜牲就跑出来祸害人间了!”   夜神侯浑身颤栗,似乎挺害怕夜神魅的,这种害怕,不单单是武功上的不敌,而是一种长久以来的积威;夜神侯又从地上跳起来,翻身跪在夜神魅脚下,吱吱地说道:“主人,饶了我吧?主人,饶了我吧?”   这可把旁人都看傻了,他们不知道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夜神魅,就是菩提僧,也未必清楚夜神侯的来历;只是,刚刚听到“精魅海”,菩提僧“哦”了一下,心道:又是一个来头不小的!   而方成雀琢磨道:夜神魅?夜神侯?   靠,原来还以为是两兄弟呢,想不到居然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宠物”!   夜神魅继续训斥道:“当初你在我‘精魅海’偷吃仙果,我就警告过你,不能离开那里半步;你终究还是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啦?”   夜神侯只捣舂似的磕头,那红彤彤的屁股着实看了恶心;只听他略显哀伤地说道:“主人,我也知道是自己不对,自从离开‘精魅海’,虽然法力还在,但始终不能变成人形;我试了很多办法,吃了‘鲟鱼肉’,吃了‘人生果’,在朱霞山日以继夜地修炼,可是都没有办法……”   夜神魅哼道:“你为了走捷径偷吃仙果,现在又没法耐得住寂寞,你以为修仙成道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有的。”夜神侯忽然两眼放出精光,贪婪而凶狠地说道,“大魔王允诺我,只要我杀了巨龙,他就可以帮我恢复人形……”   方成雀等人听了,又是一阵诧异,原来夜神侯被大魔王所用,也是有托于他;夜神魅说道:“哼,这个大魔王是什么人?我倒想见识一下,居然有这样的能耐吗?”   言下之意,他是不相信的。   夜神侯跪着上前两步,抱住夜神魅的脚,说道:“有的有的,主人,你就放我一马吧?我不想在‘精魅海’那种地方呆几百年,那太痛苦了……”   夜神魅眼睛一瞪,喝道:“你说什么?‘精魅海’是我夜神家族的墓地,你擅离职守的这些年我还没跟你追究,你居然还想让我放过你?”   夜神侯几乎是哀求道:“主人啊主人,等我恢复了人形,我找十个人去守‘精魅海’,哝,他们,他们五个也可以啊!”   尤利鬼五人悚然一惊,连大哥都没法忍受的地方,叫他们五个去守几百年?   夜神魅怒道:“不行。你速与我回去……”   眼见夜神魅还是不答应,夜神侯悄悄收紧了爪子,突然翻脸朝夜神魅的腿上咬去;可这一咬之下,居然“咯噔”一声,上牙打下牙,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   夜神侯一呆,再抬头看夜神魅,只见他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身体下面连影子都没有;他这时才恍然大悟,夜神魅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只是他的鬼魂。   夜神魅见他居然敢咬自己的主人,顿时怒气冲天,用阴魂之力,狠狠踢了夜神侯一脚。   夜神侯“吱”得一身,被踢到了方成雀脚下,方成雀倒是机灵得狠,翻手拿起“天裂剑”,照着夜神侯头上就是一刀。   可这一刀下去,照旧只是把夜神侯的脑袋砸疼了一点而已;夜神侯爷顾不得跟他算计,拔腿便跑;一时便从山谷的拐弯处消失不见了。   而尤利鬼五人哪里还敢逗留,喊道:“大哥,大哥……”也丢盔卸甲地跑了。   方明月问道:“师父,你怎么不去追他们?”   夜神魅说道:“他们跑不远,现在,还有跟方成雀的事情没解决。”   呃?方成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夜神魅一步步地逼近方成雀,方成雀也不知道这把剑对付阴魂有没有用,看了看方明月,又看了看夜神魅,最终决定还是和平解决问题;忙陪笑道:“呵呵,恭喜老先生,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   他还真是会说话,一夸就是两个,只希望方明月不计前嫌,赶紧替他说两句好话呀;而方明月却揭他的短,笑道:“哦?改老先生啦,刚才是谁说老妖怪来着?”   方成雀恨不能瞪死她,忙解释说:“我,我那是开玩笑呢?”   说着,他还呵呵笑了两声,自以为可以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却更尴尬了。   夜神魅终于飘了过来,方成雀紧张不已,不知道这个鬼物要怎么处置他的冒失多言了;不料,夜神魅却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自从离开绿竹林,和这丫头相处了一个多月,我已经想明白,和你先祖方宏道的恩怨,完全是我个人挑起的,现在,方弘道已经修仙成道,我也应该放下仇恨,去仙界与他会一会。”   方成雀点点头,差点也想学菩提僧,说句:阿弥陀佛,善莫大焉,夜神魅啊夜神魅,你终于想通了。   不用跟他比试法术,实在是一件幸事,看来这个方明月还不赖,居然用三寸不烂之舌劝服了这个老玩物,值得表扬。   就在方成雀庆幸的时候,夜神魅突然又说道:“我算过,你和方明月之间必然有一战,而这一战正是‘惊天豪门’的延续;除了延续上一次的雀神位之争,这一次失败的,将不仅仅是离开扬州那么简单,而是会死去;所以,我已经正式收方明月为徒,方成雀,你就好自为之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了……”   方成雀傻了,刚庆幸少了一场攸关方明月生死的比试,现在却多了一场攸关自己性命的比试,真是得不偿失。   而夜神魅却已经转向夜神侯逃走的方向飘去,说道:“明月,先跟我去找到那个畜生,然后我们回‘精魅海’……”   “哦。”方明月应了一声,看着方成雀,良久才说道,“好好钻研《雀神谱》,我可不想赢得那么轻松!”   什么?方成雀勃然大怒,这个方明月,也太小瞧他了吧?   怒还没有发,只见方明月又凄然地一笑,说:“保重。”然后便寂寞地尾随在夜神魅的后面。   方成雀还傻傻地望着,她这一句“保重”是什么意思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 昊天宗   第二百七十四章昊天宗   再说夜神侯等人,没命一般跑进“盘龙碎石谷”的深处,尤利鬼在后面,忽然看到夜神侯变成了人形,而夜神侯自己还不知道,只作猴子一样攀爬前进。   尤利鬼大叫道:“大哥……”   夜神侯回过头来,却是一个金发披肩的男子,眼睛有点凹陷,鼻孔有些朝天,但整体模样还算帅气;尤利鬼继续兴奋地叫道:“大哥,你变成人形了。”   夜神侯愣了一下,还兀自不信,自己也停下摸摸脸颊,再看看双手,果然没有厚厚的皮毛了。   尤利鬼五人终于追上夜神侯,围着他恭喜不止;夜神侯得意地笑道:“哈哈,总算没有白费工夫,我夜神侯可以做人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穿那个破袍子……”   尤利鬼陪笑道:“是啊,大哥,你又可以回朱霞山,堂堂正正地做掌门了。”   夜神侯点点头,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似乎有大好的未来可以憧憬呢。   而就在这时,蓦地从暗处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说道:“魔鬼就是魔鬼,你以为披了一张人皮就可以蒙蔽世人了吗?”   尤利鬼骇然一惊,说道:“是昊天宗。”   那暗处人影一动,慢慢地踱了出来,果然是昊天宗连云战,横眉怒目,杀气腾腾。   夜神侯刚刚受了伤,只怕不是昊天宗的对手,便说道:“原来昊天宗也在这里,为何先前不露面呢?作为堂堂小戒律山的弟子,不该不会想趁人之危吧?有本事咱们约定时间,一决高下。”   尤利鬼等人也在一旁怂恿,因为他们肯定不是昊天宗的对手了,。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逼昊天宗就范,可惜,昊天宗从来不是一个按江湖规矩出牌的人,他也不屑这些虚名,冷哼道:“对付你们这些魔鬼,还需要约定时间吧?凡被我遇见,一律杀无赦!”   说着,昊天宗已经暗暗运起真气,脚下的落叶“呼”得一下,被劲风横扫了出去。   夜神侯见他不吃这一套,也很是无奈,他也暗暗运气,可是更令他紧张的是,他居然提不起一点真气,难道是初现人形的时候,真气无法和身体融合?   眼看昊天宗杀气已盛,夜神侯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尤利鬼等人还浑然不觉,只知道夜神侯受了点伤,但总还不至于被昊天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事实情况正是这样,昊天宗喝了一声,用“连云十七式”扑了上来,尤利鬼狡诈些,刚巧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他们的大哥夜神侯,一掌把画皮熊鲁飞城推了过去。   鲁飞城“啊啊”地蹿了上去,只和昊天宗对了两掌,便被他一掌打中脑门,摔到悬崖上,脑袋撞得稀烂。   江六郎等人见鲁飞城死了,痛心疾首地喊道:“二哥!”   当然,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   而昊天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哼道:“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江六郎知道玄天宗最恨他了,因为他曾追杀过他弟弟连云奇,见昊天宗盯着自己,他吓得心里直发毛,手里握着匕首,嗷嗷地乱叫,可终究也不敢上。   昊天宗长袍一震,又如疾风一般扑杀上来,江六郎拿匕首去捅他,却被他一脚踢飞;他又亮出锋利的爪子,左抓一下,右抓一下,昊天宗如同看小孩打架一般,欺在他头顶,眼中掠过一道寒光。   忽然,昊天宗一出手,抓了江六郎的手腕,“咔嚓”两下,江六郎的两只手腕都断了,江六郎仰天惨叫,吓得夜神侯等人也都往后面缩!   昊天宗伸出一只手来,掐住江六郎的脖子,把他慢慢提了起来;因为昊天宗的个子要比江六郎高很多,所以,看起来就像杀鸡一样。   江六郎蹬着腿,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断气了。   而昊天宗连一点悲悯的心都没有,顺手往地上一扔。   他现在的模样,简直比魔鬼还凶残,倘若能放尤利鬼等人回去,他们是再也不敢作恶了,宁愿吃斋念佛。   可是,昊天宗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杀了江六郎,只剩下四个了;夜神侯左顾右盼,怎么办呢?该怎么逃出昊天宗的手心呢?   夜神侯惊慌不已,忽然没头没脑地叫道:“大人,大人,你在这谷里吗?”   昊天宗心中一紧:这夜神侯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救兵呢?   不管这些,杀一个是一个。   昊天宗长啸一声,陡然拉长了身体,跟着如暴雨一般,“啪啪”又是两掌,翻江龙洛横川和穿云豹沙魁星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在昊天宗的脚下了。   昊天宗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夜神侯指使尤利鬼,说:“你去挡住他!”   尤利鬼心惊胆战地说:“我?”   “废话。”夜神侯怒道,“快去,不然我先杀了你。”   尤利鬼哼道:“大哥,能杀我你还不如先杀昊天宗呢?”   “你?”夜神侯揪住尤利鬼的衣领,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背叛大哥吗?”   尤利鬼用力甩开他的手,说:“大难临头,还是自己救自己吧……”   说着,尤利鬼一个疾影而去,昊天宗哼了一声,他知道这是一条死谷,尤利鬼跑不远。   他仍旧只盯着夜神侯,夜神侯龇牙咧嘴地叫嚣:“呸,你这个小人,你比我还无耻,你根本不配当小戒律山的弟子;来啊,杀我啊,趁我没有一点功力的时候杀我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他希望能侥幸逼退昊天宗;但是,昊天宗冷着眼睛,一掌将他打翻在地上。   没有功力的日子,就是任人宰割的时候;夜神侯被摔得眼冒金星,而昊天宗却伸出一只脚来,踩着他的膝盖,说:“让你尝尝惨死在你手下的那些人的痛苦……”   夜神侯疼得“嗷嗷”大叫,这是妖精变成人以来,最痛苦的一次遭遇了,不仅功力全失,还受尽折磨,没有尝到人世间的半点快乐,却体验到了人间的种种痛苦。   昊天宗见折磨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抬手给他一掌,结果了他的性命;忽然,只见尤利鬼一声惨叫,从他逃走的地方闪现了一道强烈的金光。   昊天宗眉头一拧,感觉到一股好强的气,也不知是敌是友。   而夜神侯却突然高兴起来,一边爬,一边喊:“大人,大人,快救救我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 龙抬头   第二百七十五章龙抬头   在来人还没现身之前,昊天宗也不敢轻易伤了夜神侯的性命,便只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   夜神侯自以为得救了,拼尽全身的力量向金光靠拢,嘴里不断地喊着:“大人,大人……”   终于,金光就在眼前了,十分地耀眼,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更不要说看清里面的人了;夜神侯伸着右手,喊道:“大人,救我啊!”   金光中一个古怪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大魔王已经达成了你的心愿,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又是跟大魔王有关,昊天宗也想搞清楚这个大魔王是谁,便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别藏头露尾的,站出来说话。”   他刚说完,就见金光一闪,仿佛一把利刃,直接穿透了夜神侯的心脏,夜神侯痛苦地喊道:“不——”慢慢地倒下了。   昊天宗忙使出“游龙惊日”,可惜两条青龙刚蹿过去,金光便消失了;昊天宗蓦然良久,他也拿不准,这次落迦山是不是在劫难逃了,也许,是他做错了?夜神侯刚死,夜神魅和方明月就来了,看到满地的尸体,又看到只昊天宗一个人站在这里。   昊天宗回过头来,只见一鬼一人,这人他自然是认识的,扬州雀神方天夜的女儿,只是很奇怪,她怎么跟一个鬼物在“盘龙碎石谷”?   方明月自然也识得昊天宗,便对夜神魅说道:“他是连云山庄的大公子,现在小戒律山修行,唤作昊天宗连云战,其他书友正在看:!”   夜神魅点点头,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也不知为什么,昊天宗冷冷地回答道:“是的。有何赐教?”   方明月以为夜神魅会替夜神侯报仇,因为男人们常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昊天宗就这样杀了他的守陵人,而且态度也相当傲慢,也许他真的会教训一下昊天宗,不知道谁更厉害一些了。   但是,出乎方明月的意料,夜神魅指着夜神侯的尸体,说:“这只猴子,能给我吗?”   昊天宗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眼睛已经翻白,相信是没救了,便说道:“喜欢的话,拿去吧!”   夜神魅的手指上冒出一道黑光,罩在夜神侯的尸体上,霎时间,夜神侯又变成了一只金毛猴子,只不过,也是尸体罢了。   夜神魅对方明月说道:“拿走吧!”   方明月可真不愿意干这种活儿,叫一个女孩子去背一只猴子的尸体,也只有夜神魅做得出来;但谁叫夜神魅现在是她的师傅呢,只得照办了。   在收拾夜神侯尸体的时候,方明月与昊天宗对了一眼,只见他的眼中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事情让他很矛盾,很纠结;以前的昊天宗可不是这样,他雷厉风行,做什么事都很干脆利落,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难道是因为杀了夜神侯的关系?   夜神魅转身向南,说道:“我们该走了。”   方明月也不敢跟昊天宗说话,应道:“是。”匆匆收了夜神侯的尸体,便跟着夜神魅离开了。   空荡荡的谷底,阴风阵阵,能听见从方成雀他们所在的那个方向传来巨龙的叫声;它的声音越来越亢奋有力了,应该是已经摆脱了魔鬼的束缚。   而昊天宗却蓦然地感到一阵空虚和寂寞,他抬头向北方望着,早春的天气还十分寒冷,不知道山上的梨花盛开了没有?   再说方成雀等人,他们可不知道昊天宗也在这谷底,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裸魔替绛云仙和安安等解开了穴道,而绛云仙这只狐狸精可不敢跟裸魔比肩,离方成雀远远的;安安可不怕她,虽然也有点自愧不如,但是她可爱,裸魔有她可爱吗?   她嘟着嘴,拉着方成雀的膀子,一刻也不放松警惕,方成雀紧张不已,想叫她松一松手,可又不敢,只能显出无比委屈的样子,想骗裸魔说自己是被迫的,可裸魔压根就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巨龙摆脱了猎魔人的纠缠,又让方成雀拔出了身上的十二根“金刚杵”,很快便焕发出勃勃生机,苍山大地终于风起云涌。   敌清正跟素清云围炉夜话,只听闷雷滚滚,素清云问道:“是要下雨了吗?”   敌清说道:“不可能吧?听说青州大旱是因为守岁巨龙被妖魔所困,难道……”   正说着,小羔子一头冲了进来,浑身湿漉漉的,甩着膀子,说:“哎呀,好大的雨——”   敌清的心头豁然一亮,笑道:“方成雀不日将回来了。”   小羔子还兀自不敢相信,而敌清已经哈哈大笑,说:“来,喝酒!”   巨龙用几个时辰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活力,还好,它不像火麒麟那么火大,而是慢慢的弓起身子,让方成雀等人都坐在它的身上,说:“好了,我送你们上去……”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大雨倾盆,而安安只躲在方成雀的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方成雀看到裸魔和栖飞坐得离他远远的,真怕她们上去后就离开他!   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现在他拥有了《雀神谱》和“天裂剑”,这都是裸魔的宝贝,裸魔又怎么舍得让方成雀独自占有,而不去履行他的诺言呢?   离开了“盘龙碎石谷”,巨龙说道:“白虎和玄龟都在并州,分别被红魔和白魔所困,还望几位施主前去搭救;至于落迦山的泥牛,我也不知道下落,你们只能慢慢寻找了……”   菩提僧双手合十,说:“多谢龙神指引,阿弥陀佛。”   跟着,他又对方成雀说道:“方施主,我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并州吧?”   “啊?”方成雀顶着倾盆大雨,说道,“不用这么急吧?青州军军营应该就在前面,我们不如先去避避雨吧?再说了,来的时候,青州军和擒王寨正在打仗,也不知战况如何……”   “这?”菩提僧又看了看裸魔,他知道,只有裸魔开口,方成雀才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栖月说道:“红魔和白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看再等一等,三月初七,武侯堡的聂夫人又会大摆祭祀,到时候先去会会她吧!”   方成雀说道:“甚好甚好……”   而安安却狠狠掐了他一把,又去会女人?好什么好?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夜雨席   第二百七十六章夜雨席   说这倾盆大雨之夜,青州军军营里鸦雀无声,正各避各的雨;只中军大帐中,韩信长对着沙盘苦思冥想,指着青州城说道:“裴门-敖督不急着攻打我们,一定是在青州城布防了,等着我们上钩。   韩铁林就说:“那我还真送上门去啊?他不来,我们也不去……”   韩信长摇摇头,说:“他只有十万大军,而补给却是整个东方;而我们有百万难民,补给却只有这小小的苍龙山。拿下了‘擒王寨’,虽然暂时解决了粮食紧张的问题,但这么拖延下去,只怕挨到年底,我们又会捉襟见肘了。况且,王爷在他们手里,我们不打败‘火鸟骑士’,就没有和朝廷谈判的筹码!”   韩铁林点点头,说:“还是伯父想得深远,那——我们应该如何进攻青州城呢?有必胜的把握吗?”   韩信长笑道:“铁林,虽然我被封为东海战神,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可从来都不敢说自己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我知道,只要把握住每一个时机,你就会多一份胜算。”   韩铁林又用力地点点头。   这时,韩信长又命人将裴门-所爱押了上来,问道:“裴门少帅,以你对‘火鸟骑士’的了解,你认为他们会在青州怎样布防?”   裴门-所爱依旧不卑不亢,眨了一下眼睛,说:“你想攻打青州城?”   “干嘛?你认为有什么不妥吗?”韩铁林见她有轻蔑之意,怒道。   裴门-所爱摇摇头,说:“青州城不是擒王寨,光拿下这小小的擒王寨,就已经死了数千人,倘若再攻打青州城的话,一定会血流成河。”   韩铁林哼道:“你裴门-所爱什么时候也学会悲天悯人了?早知道这样,你们干嘛跑青州来了?”   裴门-所爱凛然说道:“我们是奉旨前来平定叛乱,最多处斩几名匪首,普通士兵根本不会受牵连;而你们这是犯上作乱,朝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嚯,”韩铁林笑道,“你以为朝廷现在就会善罢甘休了吗?就是你父帅,不多日前损失了几千铁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不要这么天真了,战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你现在我们手里,还是乖乖地告诉我伯父,火鸟骑士会如何布防吧?”   裴门-所爱瞪着韩铁林,说:“你们根本不关心百姓的生死,你们只在乎龙敬王的安危。”   “废话,”韩铁林懒得跟她辩解,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不也一样效忠朝廷吗?”   裴门-所爱点点头,莫名其妙的回道:“所以说,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人;而方成雀,跟我们不一样。”   又是提到方成雀,韩铁林顶不爱听到方成雀三个字,嚷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从明天开始,你也跟普通士兵一样,做一份事,吃一份饭。”   裴门-所爱只说:“如果我是你,绝不会主动去攻打青州城,倘若攻打不下来,一定会给青州百姓带来灭顶之灾;就算攻打下来,朝廷也会耿耿于怀,天下毕竟是李氏王朝的,你们要想清楚后果……”   正说着,卫兵来报,说郡主回来了;韩信长丢下沙盘,正准备出去迎接,不料,方成雀已经掀帘子进来。   而他一进来,就听到裴门-所爱正说这番话呢。   韩铁林听说郡主回来,更没心思理会她了,只摆摆手,说:“我看你是怕‘火鸟骑士’再打败仗,威名扫地吧?来人,先把她押下去,从明天开始,和普通士兵一样赶制弓箭。”   这是,安安也进来了,浑身已经湿透;韩铁林蹿过来,激动地喊道:“郡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而韩信长正好也不希望他多说话,恭敬地说道:“方驸马和郡主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实在是王爷的福缘啊。”   跟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绛云仙,绛云仙怒道:“你为何将‘擒王寨’的人都关押起来?”   韩信长不紧不慢地说:“素繁林等人都不肯受降,我将他们收押在这里,可有什么错吗?”   绛云仙还想叫,方成雀忙喝止她,对韩信长笑道:“韩伯伯做的没错,不如,让我去劝劝他们吧?”   绛云仙又要对方成雀凶,可一想裸魔还在后面,况且现在的方成雀练成了《生龙傲谱》,可不是从前了,便只好闭了嘴,等方成雀安排。   韩信长自然说:“那甚好,火鸟骑士对我们仍旧虎视眈眈,多一份力量总好过少一份力量。”   韩铁林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郡主从山崖下消失后去了哪里,可方成雀只打了声招呼,便要回帐篷,各换衣服。   韩信长说:“我先备好酒席,等你们过来。”   敌清在自己的营帐中,也早就从小羔子的嘴里得知方成雀回来了,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等着方成雀过来;以他现在卑微的身份,已经不好派人去大帐中请他们了。   可是左等右等,还是不见方成雀现身;不一会儿,小羔子又探得消息,说这次回来的,有那个瘦和尚和绛云仙,而且还多了两个漂亮女人,而且方成雀看起来似乎也不太一样了,走路矫健,显得威武不凡。   又说,韩信长也在中军大帐中摆了酒席,方成雀似乎已经入座了。   素清云说道:“敌哥,他不会来了吧?”   敌清一语不发,面色铁青。   小羔子赶紧说:“却哥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也不能去大帐中一看究竟。   说方成雀换了衣服,便先去请裸魔栖月和栖飞,但是栖月不愿意多见生人,只让栖飞传话,说:“你自己去喝酒吧,姐姐要休息了……”   方成雀哪里敢多说废话,只说:“嗯,你们好好休息吧?待会我叫人把饭菜送过来。”   跟着,他才去看安安,而菩提僧都已经到了,等他好一会儿;安安嘟着嘴,说:“怎么这么慢?”   方成雀刚要解释,绛云仙却嘴快,笑道:“去给裸魔姐姐请安了呗。”   安安气得扭头就走。   方成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瞪着绛云仙。   绛云仙嫣然一笑,眨眨眼睛。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定军珠   第二百七十七章定军珠   又回到中军大帐时,沙盘早就撤下,换上满桌丰盛的佳肴;韩信长和韩铁林迎出帐外,请郡主入席。   安安自然坐正中间,右首第一位是方成雀,左首第一位是韩信长;右首依次是菩提僧、绛云仙,小奴,左首依次是韩铁林和几位不相熟的将领,看来是韩信长新近提拔上来的。   韩信长见少了两个女子,便问道:“方驸马,那两位也是你的朋友吧?怎么不请来一道入席?”   “这个?”方成雀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安安生气了,端起酒杯来,说:“不用了,那个可是大名鼎鼎的裸魔,不会跟我们一起喝酒的;来,我们自己吃……”   韩铁林一愕,想不到方成雀连裸魔都认识,黑道的朋友可真不少啊。   席间,自然说起攻占“擒王寨”的事情,韩信长自责道:“这一仗牺牲了不少人,而且还牵连了方驸马,差点连郡主都命丧悬崖之下,我韩某人自感失职,请驸马和郡主降罪。”   方成雀忙说:“哪里?韩伯伯言重了,如果没有呢果断出击,想来青州百姓到现在都还饥肠辘辘;而且,韩伯伯的带兵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打仗嘛,难能没有牺牲的。”   安安也说:“就是,韩伯伯,你没有错,还有功呢;看谁敢责怪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韩信长便谦恭地说:“有郡主和方驸马的这番话,韩某人也就宽心了;那么下一步,我想攻打青州城,不知两位可支持?”   “攻打青州?”虽然从刚进来的时候,通过裴门-所爱的一番话,方成雀大略就猜到了韩信长的意图,但是亲耳听到后,依旧感到不可思议,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韩伯伯,青州城可不好打呀……”   韩信长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但是,我们有百万之众,聚集在苍龙山脚下可不是长久之策;而且擒王寨的粮食,也只够维持一段时间,等到又缺粮的时候,我们又将如何应付?不如早做打算……”   方成雀只能“嗯嗯”几声,接着问:“那韩伯伯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趁火鸟骑士的防线还没有竣工。”韩信长斩钉截铁地说。   “哦?”方成雀又问,“可我们只有几千兵力啊?他们有十万大军!”   “这个,我早考虑到了。”韩信长颇有信心地说,“跟随我们的青州百姓有百万人,其中不乏青壮年,只要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训练出一支正规化的军队,以超过火鸟骑士一倍的力量攻打青州城,我想是没有问题的。打完青州城,我们就近逼扬州……”   “啊?这是为什么?”方成雀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信长说道:“逼到扬州实际上就已经危及到凤凰城——火鸟骑士的老窝;到时候在联合东海的军队,给朝廷施压,一定可以救出龙敬王。”   “哦!”方成雀听了这句话,终于不吭声了。   而安安却端起酒杯来,说道:“太好了,韩伯伯,我先敬你一杯。”   韩信长自然是笑纳了,安安又怂恿方成雀,说:“你怎么不敬韩伯伯一杯啊?”   方成雀“啊”了一声,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栖飞直接闯入大帐中,喊道:“方成雀,姐姐叫你。”   方成雀忙起身离座,韩信长问道:“哎?方驸马,你这是去哪里?”   方成雀迫不及待地说:“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也不跟安安打声招呼就跑了;安安气得手都发抖了,小奴看在眼里,也是好不紧张。   方成雀胆战心惊地跟着栖飞进了裸魔的营帐中,问道:“栖……您有什么吩咐?”   裸魔正吞云吐雾,调养生息;听见方成雀说话,她才懒懒地睁开眼睛,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切记不可近女色;每晚必须到我帐中休息……”   “啊?”方成雀一愣,本来,这应该是好事,他求之不得呢;可问题是,青州军现在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而且安安也在军中,看到他睡在裸魔的营帐里,不气疯了才怪,而这个郡主要是气疯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当然,郡主也挺可怜的,她父王被困凤凰城,驸马爷又“沾花惹草”,什么忙都不帮。   裸魔冷眼望着他,说:“怎么了?那个郡主对你有情有义,你舍不得啦?”   “哪里呀?”方成雀忙辩解说,“我跟郡主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别误会。”   裸魔哼了一声,她会误会什么,在她眼里,方成雀就是一只雄性动物而已,便说道:“那最好。否则的话,我就杀了她,让你断了这个念头……”   方成雀真是傻眼了,想不到裸魔的手段如此之狠;但也难怪,她为了能替玄天宗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方成雀只得点点头,说:“那我要是想去会会朋友呢?”   “飞儿会看着你。”裸魔不咸不淡地说道。   栖飞点点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裸魔的话了?还是,她本来就听话,那时候不过是装出来的?   方成雀忽然觉得:越是单纯的人越是不能相信。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现在回去入席了……”   裸魔把栖飞招过来,俯首吩咐了几句;栖飞点点头,跑过去说道:“先把《生龙傲谱》和天裂剑交出来……”   方成雀没有法子,只得把《生龙傲谱》和天裂剑还给她,然后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裸魔也懒得留他,挥挥手,连话都不说。   栖飞像个监工似的,跟在方成雀后面,始终保持一丈的距离;方成雀心里憋着很多话,但想想又没说,只摇摇头,又是叹息,又是咬牙。   到了大帐中,宴席早散了,剩下一堆残羹冷炙;栖飞就说:“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而方成雀突然好怕见到裸魔,踌躇半天,忽然想到自己回来后,还没去见大侠呢,便说:“我还得去找一个朋友说说话。”   栖飞只听她姐姐的吩咐,盯着方成雀便可以,也不会阻拦他,便说:“好吧,那我也要跟着你去……”   方成雀说:“那边还蛮远的。”   栖飞说:“不打紧的,我很能走的。”   那是当然,你是四条腿的嘛!想虽然是这样想,但方成雀可不敢说,只应道:“好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议成败   第二百七十八章议成败   已经快到子时,雨还在下着;方成雀撑起伞,一路往敌清的营地来。   敌清正喝着闷酒,小羔子忽然兴奋地来报,说:“方成雀来了……”   “哦?”敌清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可跟着却又坐了回去。   方成雀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笑道:“大侠,别来无恙吧?”   敌清淡淡地笑了笑,只坐着说:“请……”   方成雀便放下伞来,在一旁入座;而栖飞就站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什么话也不说。   敌清见这个穿绿衣服的女人很面生,一边倒着酒一边问道:“这位是?”   方成雀摇摇头,说:“不介绍也罢,无大碍的。”   敌清“嗯”了一声,也不勉强他。   两人对喝了一杯酒。素清云此时并不在这里,且方成雀也不知道素清云一直留在敌清的营帐中。   敌清问起韩信长的酒席上都有什么打算,方成雀说道:“他准备攻打青州城。”   敌清点点头,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你是怎么看的?”   方成雀犹豫地说道:“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这百万人一直在苍山脚下呆着可不是回事;但是,如果攻打青州城的话,必定会血流成河,而且可能会激怒朝廷……”   敌清不语,只喝着酒。   方成雀便又问道:“大侠有什么高见?”   敌清冷笑了一下,说:“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能有什么高见?”   方成雀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寒,他知道,敌清对韩信长有所不满;可此时,除了韩信长,谁也不能带领残破的青州兵抵抗火鸟骑士,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便语重心长地说道:“大侠,不是我不支持你;只是,事关青州百姓的生死,现在也只有韩信长才能打败火鸟骑士。”   敌清笑了一下,把酒杯端起来,说:“我知道,来,先喝了这杯酒;咱们暂时不谈韩信长的事,既然你回来了,就赶快想办法先放了擒王寨的大当家素繁林吧?”   方成雀忙端起酒杯来,说:“这个当然。”   这一席酒喝得也是寡然无味,方成雀离开的时候不免感慨万分。   栖飞见他连伞也不撑,忽然跑过来把自己的伞举过他的头顶;方成雀看到她明亮的眼眸里完全没有杂念,又是欢喜又是动情;可是转念一想,她和裸魔欺骗他的事,就再也不能相信这只独角兽了。   回到裸魔的闺帐中,依旧是香气四溢,炉火烧得正旺,祛尽了外面的寒气;方成雀和栖飞掀帘子进来的时候,裸魔正捧着一件男子的衣服摩挲,眼里充满了对往事的留恋。   方成雀一眼就看出那是玄天宗的长衫,心里很是不痛快,便往地上的毛毯上一趟,转身便睡了。   裸魔问道:“他去见了什么人?”   栖飞便回答道:“一个男的,叫大侠。”   裸魔不再多问了,唤栖飞上床,说:“我们也睡吧。”   外面的雨滴声淅淅沥沥,方成雀怎么也睡不着;他忽然想:我这么做有意义吗?裸魔根本不爱我,她心里只有一个玄天宗。而安安这么喜欢我,我怎么能伤她的心呢?   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安稳;忽然,后面有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方成雀忙扭头一看,只见是栖月,他正拿着一床被褥,盖在方成雀的身上。   方成雀简直惊讶不已,而栖月轻轻一笑,说:“还记得我在密室中跟你说的吗?你现在正练《生龙傲谱》,绝不能近女色,一旦泄了真气,你只有死路一条。”   方成雀乖乖地点点头;这倾国倾城的一笑,足以迷乱方成雀的心智。   接下来,这里自然一宿无话;而敌清的营帐中,素清云刚从外面回来,她去见了绛云仙,也打听到方成雀这一次失踪后的际遇。   敌清听说方成雀一路惊险,先得神龙召唤,又遇酆都猎魔人,跟着还得到裸魔垂青,修习了《生龙傲谱》,拿了名动天下的天裂剑,可谓武功今非昔比,就快成了当世高手。   虽然最后那个活阎罗夜神侯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从刚刚见到方成雀的一刻,敌清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非凡之气。   现在的方成雀,无论在武功、权谋还是人脉上,都远远超越了大侠敌清,敌清欠他一个人情,而这人情再也还不上了,他现在跟方成雀比起来,似乎已经无地自容了。   素清云担心地问道:“敌哥,你说他还会不会救我父亲?”   敌清说道:“会的,我刚才已经跟他谈过。”   素清云又说:“可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方成雀了,他现在武功又高,人脉又多,要什么有什么,我父亲还那样得罪过他,他不会记仇吗?”   敌清也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靠人不如靠己。清儿,你放心吧,他不帮你,我敌清绝不会袖手旁观。”   素清云感动地眼泪汪汪。   翌日清晨,天气晴好,经过一夜的大雨,青州顿时焕发出无穷无尽的生机;苍龙山葱葱翠翠,林子里还长出了许多蘑菇。   方成雀走出营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道:这下好了,巨龙得救了,青州也风调雨顺了。   而这一大早,他就见士兵们匆匆忙忙,似乎在赶着去哪里。   方成雀很是好奇,便也尾随而去,只见林中的一块空地上,韩铁林正在训练军队连攀爬攻城;而不远处,另有几个头目正带着妇女儿童赶制弓箭、兵器。   方成雀见这场面宏大,几乎是全民皆兵,倒是很奇怪韩信长有这本事,一夜之间便劝动了青州百万之民为他的攻城计划卖命;而且看那些人的样子,似乎还很乐意。   方成雀问了一个削竹箭的大妈,说:“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那大妈兴奋地说:“知道啊,平安郡主和韩将军带我们打回青州安家乐业呢……”   啊?郡主已经同意韩信长的计划了。   方成雀就知道,没有他在身边,平安郡主这个小呆瓜太好欺骗了。   这时,妇女堆中,有一个头戴幡巾的女子望着他冷笑道:“方大驸马,好久不见啊。”   方成雀扭头一看,一时差点没认出来;这人居然是裴门-所爱,之间她穿着肥大的村妇装,活脱一个乡下土妞,哪里还能看出是那个在战场上英勇无敌,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少帅了?   方成雀哑然半晌,她却动了动脚上的铁寮,手里的活儿也不停。 第二百七十九章 劝降攻   第二百七十九章劝降攻   裴门-所爱见方成雀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倒是有些鄙夷他了,哼道:“怎么?你眼里只见得了高官元帅,见不了平常百姓啊?”   方成雀解释,说:“当然不是。只是你的变化也太大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裴门-所爱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做了别人的俘虏,到现在还能留着一条小命,已经是万幸了。”   方成雀说道:“这个你放心,他们是不会杀你的。”   裴门-所爱又是哼了一声,似乎并不在乎生死,抬起眼睛来问道:“想必韩信长昨晚已经跟你提了攻打青州城的计划了吧?你也同意了?”   方成雀叹了口气,似乎很为难,说:“我还没有决定,但是平安郡主一听要解救她父王,估计已经同意韩信长的计划了。”   裴门-所爱见方成雀的确是一副痛苦抉择的样子,这才说道:“我知道你方成雀的确是为青州百姓着想,其实我们也不愿意欺侮寻常百姓,王瑜禄作恶多端,自会有朝廷来查办他;你想过没有,这样和朝廷对峙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你以为韩信长就那么容易能拿下青州城吗?就算拿下青州城,青州百姓便能安居乐业吗?”   “那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方成雀不禁问道。   “招降。”裴门-所爱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被朝廷招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方成雀一听到招降两个字,立马怒不可遏,说:“我看你是怕死吧?招降?招降就有出路了?官官相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省省吧,裴门-所爱,除非朝廷下令撤回火鸟骑士,不然我们就会抵抗到底。”   裴门-所爱见他不听劝,也只能摇摇头,说:“那就以青州百姓的性命来换取你们几个人的英雄吧。”   方成雀不想再搭理她,便又继续往前走,前面是年轻的男子在画押入伍,而安安便在一旁亲自送茶水,慰劳军队。   方成雀追过去,喊道:“安安,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一整天呢。”   安安明明看见方成雀来了,可是却不看他,拿着竹筒,说:“你找我做什么?有裸魔陪着你还不知足啊?”   方成雀愕然,而小奴在一旁,想告诉方成雀什么,却又不敢说;安安撇下方成雀,气呼呼地喊道:“小奴,快点,前面还有很多军人没喝到呢……”   方成雀像傻子似的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哄一哄安安;也许今天哄了,明天还是要伤她的心,因为有裸魔栖月在,方成雀的心思就没法再放到别的女人身上。   这时,韩信长慢慢踱了过来,笑道:“方驸马啊,郡主那是小女儿心思,你别放在心上;哎,你不是要去劝降那个素繁林吗?我已经派人通知了那个敌清,你们一道去好了。老夫祝你们劝降成功,也好给我们军中增添几员猛将。”   方成雀楞楞地点着头,又转身回去了。   见方成雀离开了,韩铁林才凑过来,问道:“伯父,你干嘛还对他这么好啊?趁郡主生他的气,我们把他想加害王爷的事抖出来,治他一治。”   韩信长眼睛一瞪,厉声说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事你就放在肚子里,烂了也别对郡主说。这是王爷的家事,轮不到你我来插嘴,等我们救出了王爷,王爷自然会跟郡主说明。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方成雀自己疏远郡主……”   韩铁林张着嘴,还是不明白;韩信长叹了口气,恨恨地说:“你要是有方成雀一半聪明,我也不知省多少心。”   韩铁林垂头不语,韩信长刚准备走,忽然又说:“哎,我叫你派人盯着那个敌清,你放在心上了没?”   韩铁林笑道:“就那个自称大侠的废物啊?”   “嗯——”韩信长唬眉倒竖,差点要扇韩铁林一个巴掌。   韩铁林学乖了,忙说:“我派了,我派了。”   韩信长还要继续巡视,也懒得再跟他多说,只吩咐道:“想做大事,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不要掉以轻心;要知道,蝼蚁之穴,可以毁千里之堤……”   韩铁林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伯父。你放心吧,我会看好那个敌清。”   再说方成雀回头后,和敌清碰了面,两人一道去劝降素繁林。   路上,方成雀说道:“大侠,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一直抵抗下去是为了什么?”   敌清说:“当然是为了活命。官逼民反,朝廷要致我们于死地,我们总不能束手就擒吧?”   “可是,”方成雀说,“你有没有想过?凭我们的力量是不足以推翻李氏王朝的,难道要一直和朝廷对抗下去吗?”   敌清默然了一会儿,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成雀便说:“今天,裴门-所爱跟我说招降的事情,她也知道那个王瑜禄罪大恶极。”   “哼,”敌清嘲笑道,“她的话你也能信?招降?招降后,她能保证青州百姓的安全吗?有消息说,留在青州的百姓都被赶到海边去晒盐,当官的追逐的是利益,不压榨百姓,他们哪来的利益?”   方成雀也默然不语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说:“可是,韩信长也在这里呆多久呢?”   敌清哼道:“呆不了多久……”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战俘营,卫兵给他们打开了牢门,里面关押着数十个擒王寨赫赫有名的好汉;刚进去的时候,只听他们挣扎着铁寮,说:“老寨主,我早说了,你尽管用极刑,不怕那素繁宇不吐露‘苍龙拳’的秘密;你若练成了‘苍龙拳’的后半部,又怎么会不敌那韩信长的大力金刚掌呢?唉……”   “现在说有什么用呢?”另一个说道,“素繁宇现在被关在死亡谷,都没人送饭了,估计早饿死了。”   而素繁林始终不吭一声,方成雀和敌清进来后,这些武功了得的好汉,立马闭上了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平日里,这些卫兵也不敢靠近,送饭只是馒头,一个个地扔过去。   韩信长特地为这些草寇打造了“反力铁锁”,用内力绝对是挣不断的;这些人便像被束缚的野兽一样,蹲在地上,伺机发动攻击。   有几名壮硕的卫兵拿着铁棒,一路跟着方成雀和敌清走进来,他们是奉命来保护方成雀的,可看起来比方成雀还要害怕。 第二百八十章 破苍龙   第二百八十章破苍龙   素繁林被困在最中间,虽然他的身量矮小,但是他身上的铁链最粗,而且还钉了几根柱子;见方成雀走进来,那老头哼道:“想不到山崩石裂都没有砸死你,你果然命大啊。”   方成雀温和地说道:“老寨主,过往的恩怨就不要再提了,擒王寨落败已经是定局;我希望咱们好好谈谈……”   素繁林喝问道:“谈什么?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但是想让我投降朝廷,做你们的走狗,办不到。”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叫道:“对!我们擒王寨扯开大旗来,就是和朝廷作对,杀我们的头可以,想让我们投降?没门……”   方成雀力争道:“现在,追杀青州军的才是朝廷?难道你们看不到吗?这里大部分都是寻常百姓……”   “那韩信长算什么?”素繁林森然喝道,“他是寻常百姓吗?”   “这?”方成雀说,“他暂时你青州军的指挥使,没有他,根本不能和火鸟骑士周旋,。”   “荒谬!”素繁林大笑道,“你让朝廷的狗去要它的主人?方成雀,你未必也太幼稚了。”   方成雀还要说什么,素繁林突然站起来,大怒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最好杀了我,不然的话,等我出去后,一定连你一起杀了;韩信长也不是善类,你以为他会拯救青州百姓吗?攻打我擒王寨的时候,他杀了我不少族人,连我的女儿到现在都下落不明,这笔账我一定会记着的……”   说到这里,素繁林已经盛怒不已,连白发都飞散起来,而敌清却什么也不说,因为他现在明白了,人微言轻,连方成雀都劝服不了这些老顽固,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他居然连素清云在他的营帐中,也不说出口。   顿时,群情激奋,都视方成雀为万恶之首;当然,也是因为韩信长武功高超,他们不是对手。所以,老魔打不动,只能把怨气发泄在小丑身上。   忽然,其中一个刀疤文雀的壮汉从地上弹了起来,带着铁链冲向方成雀;拿铁棍的卫兵忙扑打上去,照着他的脊梁骨就是一棍,可是棍子都弯了,那人却啥事也没有,顺手拉他过来,一招锁喉功,掐的那卫兵像小鸡子似的,蹬腿抽搐,几乎就要窒息而死。   而旁边的四五个卫兵,早吓得胆怯了,自顾尚不暇,哪还有勇气去救他呀。   方成雀眉头一拧,喝道:“放了他,他只是个士兵。”   那凶残的壮汉见过方成雀当初在擒王寨上的熊样,哪里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冷笑道:“可以啊,拿你的命来换。”   眼见那卫兵就快不行了,眼白向上翻,眼角都流出血来;方成雀“忽”得一下,蹿到那壮汉的面前,紧紧盯着他。   那得身形之快,居然连素繁林都没有看出来;那壮汉吃了一惊,手腕稍稍松了一些,而方成雀立时用“见龙于野”分开他的双臂,跟着大喝一声,手腕一抖,将两百多斤重的大汉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余人皆是吃了一惊,包括素繁林,虽然“苍龙拳”已经是天下名拳了,但跟方成雀刚刚那几招比起来,简直有小巫见大巫的意思;素繁林问道:“好机缘啊,你练得是什么武功?”   敌清终于开口了,替方成雀说道:“落迦山《生龙傲谱》。”   余人又是一声惊叹,那壮汉起先还不服,现在干脆坐在地上不爬起来了。   素繁林点点头,说:“想来也只落迦山有这样高深的武功。”   见素繁林有所感叹,似乎被方成雀露了一手,倒是亲近了些,方成雀忙说道:“不瞒老寨主,若不是当初从悬崖上落下去,我还没有这样的机缘,我方成雀对老寨主绝没有仇恨之意,这一点请您务必宽心;我所为的,乃是青州百姓,擒王寨的兄弟们都能过好,免受战祸之累。落迦山和苍龙山都属于五大名山,按理说份属同宗,我虽不是落迦山弟子,但有个叫做菩提僧的,你们应该认识吧,这次我也遇见了他,正在军营中呢。”   众人听说菩提僧也在,惊奇了一声,说:“哦?那个编撰当世高手榜的菩提僧吗?”   方成雀只观察素繁林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的转机,但是素繁林依旧倨傲不让,只说:“不论落迦山是什么态度,我擒王寨先祖便是一直对抗欺压百姓的朝廷,除非你杀了那个韩信长,不然我素繁林绝不投降。”   方成雀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固执,他还想说什么,素繁林却又坐了下来,挥挥手,逐客道:“你们走吧,告诉韩信长,不要指望我们擒王寨的兄弟会替他卖命。”   眼见无功而返,方成雀只能叹了口气,敌清劝道:“走吧,阿却,你说干了口水也没用。”   那边,韩铁林早派人盯着他们了,听探子回报说,方成雀也没能劝服素繁林;韩铁林讥笑道:“我就说嘛,方成雀和敌清,能干什么?”   敌清出了牢门,就跟方成雀拱拱手,说:“你也别太放在心上,素繁林是个老顽固了,劝服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营中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方成雀还想留他继续说几句话呢,可自从“盘龙碎石谷”回来,方成雀觉得和敌清就疏远了;只好叹气回裸魔那里。   敌清先一步回到自己的营帐中,素清云正焦急地等待着她父亲的消息,站起来问道:“敌哥,怎么样了?方成雀放了我父亲吗?”   敌清懊丧地摇摇头,说:“没有。你父亲宁死不屈,方成雀也不敢放了他……”   “忘恩负义。”素清云气得眼冒金星。   敌清也知道,她是气得说胡话了,他们擒王寨哪里对方成雀有恩过?顶多也就是没有在擒王寨上杀了他罢了;但他却不说破,只解释说:“方成雀也有他的难言之处,他毕竟是驸马,要听从郡主的吩咐才行……”素清云咬牙切齿地说:“敌哥,我要去救我父亲,你帮帮我吧?”   说着,她都要给敌清跪下了;敌清忙一把拉住她,说:“清儿,这可使不得……”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亡魂烈   第二百八十一章亡魂烈   敌清虽然拉住素清云,但素清云愈发倔强,哭道:“不行,我要去就我爹爹……”   她挣开敌清,想冲出营帐;连日来,韩铁林派人监视敌清,敌清心中了如指掌,他一把抱住素清云,将她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激动地喊道:“清儿,你冷静点,冷静点。”   被敌清抱在怀里,素清云这才停止了挣扎,呜呜咽咽地哭;敌清慢慢地说道:“靠人不如靠己。我们一定有办法救出你父亲的,你要这么冲动,白白牺牲了自己,你让我仔细想一想……”   素清云听话地点点头,也把手放在敌清的身上。   敌清在她的后背上拍了拍,说:“韩信长和韩铁林都武功高强,现在连方成雀也成了武林高手,唉,只有我敌清什么都不是。”   素清云马上争辩道:“不许你这么说,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大侠敌清,谁也比不过你。”   敌清满怀感激地望着她,又在她头上摸了摸,忽然问道:“我听你爹的那些手下说,你爹还没有练成苍龙拳?不然韩信长绝不是他的对手?”   素清云完全把敌清当成了自家人,点点头,说道:“嗯,我爹爹只练了‘苍龙拳’上半册,下半册被素繁宇藏起来了;素繁宇当年为了能得到‘苍龙拳’全本,不惜勾搭师娘,害死自己的师父;最后被我爹爹打伤,又躲在了青州城内,。这次,爹爹虽然将他抓了回来,押在死亡谷中,但是他却怎么也不能吐露‘苍龙拳’的秘密,所以爹爹的武功到现在也不能在进一步。”   敌清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便又问道:“那苍龙拳的上半册呢?别是被韩信长抢了……”   素清云摇摇头,说道:“不会的,上半册都在我和爹爹的脑袋里面呢。”   “哦,”敌清赞许道,“你爹爹果然很聪明,把拳谱藏在脑袋里,便没有人会为了拳谱使诈了;那么,我估计素繁宇也极有可能把下半册记在脑袋里了……”   素清云叹了口气,说:“就是这样才糟糕,我们总不能撬开他的脑袋吧?他说要把苍龙拳的下半册带进棺材里。”   “他休想。”敌清的眼里忽然露出凶光,说,“清儿,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死亡谷看看,顺便也给他带点酒和肉,别把他饿死了……”   素清云愕然不已,问道:“敌哥,你真的要去找他?他现在恨死了我们,你,你可不能太靠近他呀。”   敌清说:“我知道,但是为了救你爹爹,我们值得一试。”   素清云简直感激涕零,紧紧抱着敌清,说:“敌哥,你真好。”   敌清慢慢地抚摸着她的秀发,眼睛却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炉。   到了夜里,敌清让素清云换上士兵的服装,然后拿了弓箭,假装去打猎。   韩铁林派的那些手下也不是很尽力,毕竟韩铁林交待的时候便是用一种很看不起敌清的语气;一个探子打着哈欠,说:“这敌清也真有闲工夫,还上山打猎呢?”   另一个就缩在草丛中,半闭着眼睛,笑道:“现在不是方驸马的天下啦,是韩将军的天下,他敌清沾不到光了,可不得打打猎什么的,不然等粮食紧张的时候,他们青州会馆的人估计就要饿肚子喽。”   这一个就应和道:“呵呵,是啊,跟着正主才有饭吃,反正韩将军即会打仗,又是主帅,跟郡主也比较亲近,咱们就跟着他,准没错。”   说着,两人就窝在草丛中睡觉了,也不甚理会敌清。   敌清带着素清云走了一程,发现探子没有跟过来,这才转身往死亡谷疾奔。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月移西山,他们才到达死亡谷的入口;这里是擒王寨先祖的坟茔,到处都充满阴森恐怖的气息;而素繁宇就被锁在一间悬空竹楼上,对着满山的列祖列宗。   不时的,能从竹楼里听到素繁宇愤怒地呐喊:“素繁林,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我就是要把苍龙拳带进坟墓里,你奈我何?不给我送饭,想饿死我,折磨我,以为我就会屈服了吗?做梦吧你,哈哈……”   虽然这声音很高亢,但敌清能听得出来是用内力逼出的,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敌清对素清云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他对你们的意见大,我一个人去要好一些。”   素清云拉着敌清的手,说:“不行,万一他要杀了你怎么办?”   敌清冷笑道:“不会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能让他想杀就杀吗?再说了,你不是说他身上也带着铁寮吗?还被钢针封了七处大穴……”   “可是,”素清云不撒手,娇羞地说,“可是人家担心你!”   敌清一愕,突然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说:“放心吧,我敌清的命是你的,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素清云埋着头,不敢再说话了;而敌清脱开手,攀着藤萝往竹楼爬去;素清云趴在悬崖边上,泪光闪闪的叮嘱道:“小心啊。”   一时,终于到了竹楼的上面,里面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敌清从上面跳下来,“咚”得一声,立时引起了素繁宇的警觉,只听他喝问道:“是谁?”   敌清没有回答他,他便又问道:“是来送饭的吗?素繁林那条老狗呢,让他来见我——”   敌清“哐当”一声,把面前的门推开,月光照了进去,只见里面干尸罗列,到处都是蜘蛛网,而素繁宇就盘膝坐在屋子的中间,也是锁了巨大的铁链,披头散发,饥瘦如鬼。   这里也是擒王寨历代以来看押叛徒的地方,只有尸陈此处,断没有活着出去的道理;所以,素繁宇心中也很清楚,他这回只有死路一条了。   敌清推开门的时候,他依旧只坐在地上,面对这前面的一个空碗;敌清这时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被素繁林弄瞎了,显然是受过极其残酷的刑罚。   敌清把两个馒头扔了过去,素繁宇嗅着鼻子闻了闻,忽然像饿狼似的扑了过去,抓在手里就啃,简直是狼吞虎咽。   而敌清看了他这副模样,竟然笑起来,因为他从素繁宇的身上看到了强烈的求生.;他原以为这个老家伙会很有骨气,其实也不过如此,恶人的求生.往往更强烈,因为他还要继续活着作恶,而死了,就只能下地狱受罪。 第二百八十二章 罪与罚   第二百八十二章罪与罚   素繁宇吃了两个馒头,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睁着两只空洞洞的眼睛,对着门外问道:“你是谁?你不是给我送饭的……”   敌清在门外蹲下来,又摆出鸡肉、美酒,说道:“是的,他们有给你送过这么好的饭菜吗?”   “酒?有酒?”素繁宇闻到酒香,猴急猴急地往前爬,可是链子太短,他爬不过来,便像野兽似的大喊,“给我酒,给我酒。”   敌清故意要他发急,冷笑道:“酒呢,我当然会给你,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拿些东西来换?”   素繁宇忽然不动了,趴在地上,说:“我听出来了,你是和那个方成雀一起的,你叫敌清。”   敌清哼道:“前辈果然好记性。”   素繁宇哈哈大笑道:“好个素繁林啊,饿了我这么多天,又指使一个外人来套我的武功秘籍;只是,你也未必太小儿科了吧?这样就想让我交出‘苍龙拳’下半册?做梦——”   说完,他“呸”了一声,又坐回原地。   敌清依旧用美酒美食勾引他,笑道:“前辈误会了,并不是素繁林让我来的。”   素繁宇哼道:“你这个黄口小儿也想骗我?死亡谷是擒王寨禁地,任何人没有寨主的批示都不得进入?你是偷溜进来的?你有几条命啊?”   敌清说道:“以前也许是,现在嘛,我想就算是砍柴的农夫进来,也没人会管了。”   “嗯?”素繁宇听他的话里有话,便问道,“什么意思?”   敌清就说:“前辈难道还没有明白?为何一直以来没人给你送饭?”   “他素繁林不就是想饿死我吗?”素繁宇哼道。   敌清便说:“折磨你的法子可太多了,素繁林何必只是饿死你这么简单呢?况且,你的脑袋里还有他最想要的东西,苍龙拳下册,你认为他会轻易让你死掉吗?”   素繁宇点点头,说:“对对对,素繁林不会杀我的,他舍不得杀我。”说着,他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死气沉沉的山谷里,也只有这一点笑声还能显示出一点生气,给人壮一壮胆。   敌清说道:“看来前辈的期望也就是保住一条小命而已啊?啧啧……”   素繁宇怒道:“你不用跟我卖关子,到底擒王寨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素繁林这个老顽固被仇家杀了?哈哈,报应,该……”   敌清回道:“还有比这个更让你高兴的……”   “嗯?”素繁宇急切地问道,“还有什么?难道他的女儿被人霸占?他的位置被人抢了?”   敌清心道:难怪你这人会干出勾引师娘的事情来,满脑子都是这种龌龊的想法。   “擒王寨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已经被朝廷的鹰犬爪牙一网打尽!”敌清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想不到的是,素繁宇听到这里,却不再开心地大笑了,而且流露出些许悲伤的神色,缓缓地说:“终于还是有今天了,他们自以为可以跟朝廷对抗,结果落得家破人亡,‘苍龙拳’再也没有人能传承了,悲哀啊……”   说到这里,素繁宇忽然仰天大叫起来。   敌清隐隐感觉到,其实他对擒王寨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他跟素繁林之间一定有什么过节。   他把酒肉推了过去,循循善诱地说道:“前辈,喝点酒吧,朝廷兵多将广,擒王寨失败是难免的;就说那个将军韩信长,练得一手‘大力金刚掌’,素繁林实在难敌啊。”   “哼,”素繁宇狠狠沽了一口烈酒,说道,“‘大力金刚掌’算得了什么?想我‘苍龙拳’也是位列五大名山之一,跟落迦山的‘大力神拳’比肩的,他素繁林只练得上半册,又杂学了一些外家功夫,造诣有限得很。”   “哦?”敌清问道,“照前辈这么说,‘苍龙拳’是远在‘大力金刚掌’之上的喽?”   “远远之上。”素繁宇自负地说,“我当年被素繁林设计陷害,中了‘金龟毒’,又断了手筋脚筋,不然,我又怎么会被他捉住;我都躲到了青州城,他却还是不肯放过我,呵呵,这回,他终于连自己都葬送了,还连累了擒王寨,呸!”   敌清终于明白了,当年的拳谱之争,一定另有隐情,只有问出这其中的隐情,方能套出素繁宇的话来;于是,他便问道:“江湖上都说是你素繁宇勾引师娘,然后害死自己的师父,还偷窃了拳谱,你可谓罪名恶臭啊。”   说到这件事,素繁宇顿时恼怒不已,气得浑身颤抖,喝道:“污蔑,栽赃!这些可耻的人啊!当年我和青梅竹马的表妹孟欣,同堂兄去擒王寨拜师学艺,老家伙王百川当时已经有七个小老婆,这些老婆或是族亲,或是被抢上山来的,有些甚至还是他的徒弟。他手里有‘苍龙拳’的拳谱,所以世人都以为他武功了得,其实,他根本就是个酒色之徒,武艺荒废多年。   本来,他并不打算收下我和堂兄,因为我的拜师礼不够;但是见了我表妹孟欣后,他却一口答应了。   当时,我们哪里知道他是打得什么算盘,只当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了他;可是,在擒王寨呆了三个月后,他什么功夫都不教我们,只不断地找机会接近我表妹。   终于,在一天夜里,他假意摆寿宴,让师兄弟们喝的烂醉;然后,然后这个禽兽便趁机奸污了我表妹孟欣……”   说到这里,素繁宇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寿宴上,师兄弟们一个个烂醉如泥地趴在地上,而王百川这个老头却兽心大发,在酒桌上便强行奸污了他表妹孟欣,他听到孟欣撕心裂肺地呐喊,喊他:“表哥,救我;繁宇,快救救我啊……”   素繁宇再也忍不住,又一次痛苦地大喊起来:“啊,孟欣,是我无能啊,是我该死,苍天啊,这些畜生,该死的畜生……”   素清云呆在孤寒的悬崖上面,也听到素繁宇撕心裂肺地呐喊声;她紧张不安地站起身来,祈求敌清安全回来,这一刻,她宁愿不救她父亲,也希望敌清安然无事。   而敌清当然会安然无事,他已经发现了素繁宇心中隐秘的痛苦。   他又问道:“那?这事跟你堂兄素繁林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何要这么恨他?”   素繁宇喊完后,呆坐了半天,才慢慢地开口,说…… 第二百八十三章 杀师怒   第二百八十三章杀师怒   素繁宇脸部的肌肉都僵硬了,一字一顿地说道:“当时,只有素繁林没有喝醉;表妹后来告诉我,她喊了素繁林无数声,喊他表哥,亲哥哥,但是素繁林眼睁睁看着她被王百川奸污,居然动也不动。   更可耻的是,王百川从此对素繁林信任有佳,升他为大师兄,传授他苍龙山的真功夫;而素繁林就用女人来讨好这个好色成性的师父。   再后来,表妹没脸下山了,只能做了王百川的第八个小老婆,王百川恣意地糟蹋她,当着我们师兄弟的面打她,只要稍稍有不顺心,他便把气撒在我表妹的身上。   我每天勤奋练功,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亲手杀了这狗贼;但是我身体薄弱,又得不到任何人的指点,练了三年依旧是一事无成。   后来,表妹无意间发现了‘苍龙拳’的拳谱,她将书交给我,我*夜不停地练习,终于练成了神功,上山杀了王百川,将他剁成肉泥喂狗,真是大快人心;可就在我准备救表妹下山的时候,素繁林却纠集了一帮江湖人,捉了我表妹,逼我喝了‘金龟毒’,用不上内力,最后,他抢下了‘苍龙拳’拳谱,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表妹孟欣为了救我,咬断了素繁林左手的小拇指,抱着我一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我因为是压在表妹的身上,所以没被摔死,他们一直找到悬崖下,没发现我的尸体,自然还不肯放过我;而更主要的是,素繁林开始并不知道‘苍龙拳’是上下两册,等练了上面的武功后,才忽然明白,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些年来,我身上的‘金龟毒’还没有消除干净,而他们已经找到了我。   他们要我交出‘苍龙拳’的下半册,简直是痴人说梦,哈哈,素繁林,你终于也有今天,死得好,可惜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啊!”   听了这一段故事,敌清也的确有些感动,但终究也不能全信,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当年的事,也只有素繁林和素繁宇心里最清楚,旁人只能耳听为虚。   但此时,敌清自然不会呆到去揭穿他,只说道:“人心险恶,为了名和利,什么兄弟朋友,都是假的。”   素繁宇阴险地笑道:“难不成你也有这样的遭遇?”   敌清说道:“我的遭遇,虽不不上前辈的凄惨,但着实也令人无奈;我本是青州的一名小小捕快,后来因为捉拿杀人凶犯,得罪了权贵,只能加入青州会馆,离乡背井地做些跑路的生意;在洛阳的时候,又无端遭人陷害,声名狼藉,只得再回青州谋生。何曾想,青州今天大旱,颗粒无收,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而我居然只能沦为替朝廷看门的走狗。   青州之乱,想必前辈也是知道的,我敌清豁出去一条命,跟着平安郡主和方成雀起义造反,现在却被人排挤为一个喂马的小卒;别人都叫我大侠,可是你看我这个大侠,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要有多寒酸就有多寒酸。谁都可以骑到我的头上还羞辱我!”   素繁宇哼道:“就是因为你技不如人,如果你学会了‘苍龙拳’,看还有人敢欺负你吗?”   敌清凑近了一步,给素繁宇倒了一杯酒,说道:“前辈一语命中要害。”   素繁宇咕咚一口喝下,笑道:“你这么辛苦跑到死亡谷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教你‘苍龙拳’吗?”   敌清陡然跪了下来,狠狠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前辈若不嫌弃我敌清资质愚钝,请收我为徒;日后,我敌清就是你的左膀右臂,助你重整擒王寨,如何?”   素繁宇哈哈大笑,说道:“哈哈,你我能在这谷上谈事,也是老天给我重新活过来的机会;但是,你可别忘了,我被素繁林抓的那天,你也在场,而且,素繁林的女儿还伸手救了你,你让我相信你?有这么容易吗?”   敌清问道:“那前辈怎么才肯相信我?”   素繁宇一面喝着酒,一面说:“你刚不是说擒王寨已经被攻下了吗?”   “是啊,”敌清说,“此消息千真万确,韩信长现就带兵驻扎在擒王寨脚下。”   “那你把素繁林的人头拿来见我。”素繁宇斩钉截铁地说。   “这?”敌清犹豫着,不敢答应他。   素繁宇就冷哼道:“怎么?是素繁林还没有死?还是你不敢去啊?”   敌清就说道:“素繁林的人头被挂在午门外,每天都有重兵把守,我实在无法靠近……”   素繁宇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不打紧,你明天晚上再带些好酒好肉来,我可以先教你几层的功夫。”   敌清还是一脸的愕然,素繁宇吃饱喝足了,便拍拍他的肩膀,说:“乖啊,小徒弟,苍龙拳可是许多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高深功夫,你现在就有这个机缘,只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一旦我死了,这门武功可真的就只有失传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要休息一下了。”   说完,素繁宇便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对于他来说,素繁林死亡的消息足以使他安心地睡上一个月。   敌清只能退出来,恭敬地说道:“师父晚安。”然后把门关上。   素清云已经在上面等得太久了,月色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当敌清活着爬上来后,她简直太高兴了,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激动地哭道:“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敌清笑道:“我早说过,我不会有事的。”   素清云用力点着头,说:“嗯。”   接着,敌清又说:“素繁宇已经答应教我苍龙拳了。”   “真的?”素清云先是高兴,跟着却疑惑,问道,“他怎么会答应你的?你……”   她不忍心问出来,只怕敌清答应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敌清故作为难地说:“唉,我已经答应拜他为师,磕了三个响头;以后,就算你爹爹出来,也不能再伤害他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这样的谎言,也只有骗骗素清云这样的女人;素清云以为真的只有这么简单,还为敌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感到内疚呢,说道:“敌哥,你放心,只要你学了苍龙拳,把爹爹救出来,我想爹爹不会恩将仇报的;况且,爹爹和素繁宇都是过去的恩怨了,也没那么苦大仇深。”   敌清点点头,微笑了一下;素繁林的确没那么苦大仇深,苦大仇深的是素繁宇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绛云愁   第二百八十四章绛云愁   再说方成雀别了敌清,正准备回裸魔那里聆听指教,却远远地看见绛云仙带着宝儿往山上去。   这绛云仙自从盘龙碎石谷出来后,便一直神神秘秘的,也不见踪迹;方成雀好不容易发现她,自然很好奇,便悄悄跟了过去。   那绛云仙回山寨后,在一个极隐秘的洞穴里,这洞穴很小,也只有宝儿能爬进去,取出一个用绸缎包裹的东西;方成雀以为是她狐狸家族的什么宝贝,正要一瞧新鲜,不料,绸缎打开后,却是他家的《雀神谱》。   这《雀神谱》和《生龙傲谱》也算的上是红魔与白魔了,每次,只要见得到《雀神谱》就见不到《生龙傲谱》;方成雀看到自己的东西,虽然手上痒痒,但是也不能上前去抢啊,毕竟已经送给绛云仙了。   方成雀脑筋飞转,得好好想个办法,让绛云仙乖乖地把书在还给他?可有什么办法呢?绛云仙现在最关心的人莫过于狐宝了,对了,绑架狐宝怎么样?   那安安非杀了他不可!   方成雀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打消掉了。   那么,只有以身相许,含着眼泪用.来交换《雀神谱》了,唉,为了家族的荣耀啊,牺牲也是值得的。   方成雀刚想出这么一则催人泪下的卖身故事,不料,那边的绛云仙忽然说道:“出来吧,把书给你……”   啊?怎么,绛云仙原来一直知道他在跟踪啊?看来方成雀练了《生龙傲谱》也不行嘛,居然这样都能被绛云仙发现,还是,狐狸的嗅觉太灵敏了?   都不是!   方成雀刚要出来,舍身接受绛云仙的慷慨馈赠,不料,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洞穴旁边,有金光一闪,方成雀被刺得睁不开眼,只听里面有个古怪的声音说道:“扔进来……”   绛云仙像着了魔一样,听话地把书扔进了光圈里;方成雀急道:“不能扔,其他书友正在看:。”   他从草丛中跳了出来,运功拍向那光圈,可光圈收了《雀神谱》之后,倏地一下就消失了;方成雀一掌拍在山崖上,只见大地一震,碎石簌簌地往下掉,落得方成雀满头满脸的灰尘。   方成雀再抬头看,只有蓝天白云,那奇怪的光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恼怒不已地质问绛云仙,说:“这是我的书,你凭什么给他?他是谁?”   绛云仙还保持着抛书的姿势,说:“我也不知道……”   “什么?”方成雀真的发火了,吼道,“你不知道是谁,就把我的《雀神谱》扔给他?你有没有脑子?你这只蠢狐狸。”   “你?”绛云仙见方成雀居然敢骂她,也火大了,叉着腰说,“干嘛?书你已经给我了,我爱给谁给谁,你管得着吗?”   呃?方成雀忽然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他摸着眉毛,不再多话了,但仍旧是不爽。   绛云仙得寸进尺,继续摆着吵架的威风,喝道:“方成雀,你现在是越来越猖狂了啊,敢骂我蠢狐狸?学了《生龙傲谱》就不得了啦,你……”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绛云仙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因为的确是如此,现在的方成雀学了《生龙傲谱》,已经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了,加上刚刚的一张,震得地动山摇,绛云仙可不想以身试掌。   而方成雀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明白过来,对啊,自己已经学了《生龙傲谱》,干嘛还怕她绛云仙?我武功比她高,就可以不讲理,想骂谁就骂谁。   想到这里,方成雀又拧过头来,准备好好出一口恶气。   绛云仙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情知不妙,这就叫小人得志啊。   绛云仙不等他开口,先喊道:“干什么?你想欺负女人和小孩吗?”她又指指狐宝。   狐宝可怜巴巴地望着方成雀,方成雀想到一路走来的艰辛,以及狐宝的奶奶在亡灵山被猎魔人杀死的情景,也就不能再生气了。   狐宝却眼泪汪汪地哀求道:“阿却哥哥,你救救我爹爹好不好?”   啊?狐宝怎么会突然要救她爹爹呢?她爹爹是狐半仙啊,而狐半仙正在落迦山替大魔王效命呢。方成雀记得自己没跟狐宝说过这些事情啊,难道是安安说的?   也不可能啊?安安如果要说,一定会跟方成雀来商量的。   小奴更不可能说,没有方成雀的授意,小奴是不可能乱说的。   那么,只有绛云仙说的了,她是怎么知道的?神机妙算啊?   方成雀又盯着绛云仙,绛云仙终于不那么嚣张跋扈了,低下头去,叹了口气,说:“我姐夫被困在落迦山了,你不知道,落迦山的发明方丈和我姐夫有仇,他,他……”   绛云仙也说不出来了,而这些,其实方成雀是知道的。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道金光,就是从落迦山来的;看来,大魔王并没有完全被困住,反而是落迦山的正气越来越衰弱。   方成雀也无比感叹,但他又不能把实情告诉绛云仙和狐宝,如果到最后他真的要去落迦山参与这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想来狐半仙也不可幸免。   绛云仙忽然嗅了一下鼻子,鼓起勇气来,说:“我知道你们要去落迦山,带上我吧?”   方成雀摆摆手,说:“不行,带上你多不方便,况且,我们还要先去并州,救了灵兽才能去落迦山。”   “我知道啊。”绛云仙说道,“就是因为你先要去并州,所以才更要带上我。”   “为什么?”方成雀挺不服气。   绛云仙说道:“去并州,你们肯定要先去找武侯堡的聂夫人,只有我知道她的喜好。”   “嗯?”方成雀问,“那你说她喜好什么?”   “喜好……”绛云仙差点最快就要说出来,瞪着方成雀,说,“想套我的话呀?真贼。”   方成雀嗤道:“你少瞎编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那?”绛云仙又说,“你们总要找灵兽吧?我的鼻子可以闻出灵兽的气味,带你们找到它……”   方成雀撇了她一眼,说:“那我宁愿牵条狗过去,比你好使多了。”   说着,他便赶紧下山,可不能跟这狐狸呆得太久了,一会儿裸魔要是找不到他,指不定以为他到哪里鬼混去了。   绛云仙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喂,你懂不懂?狗鼻子哪有狐狸的鼻子灵敏?”   方成雀挥挥手,说:“得了得了,你鼻子灵敏好了吧?但是我就不用,我就喜欢狗……”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血书求   第二百八十五章血书求   绛云仙在山上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而方成雀早跑到山下了,他一口气跑回裸魔的营帐,又在外面整了整衣衫,深吸了一口气,活像个贪玩回家的孩子;还好现在练了《生龙傲谱》,虽跑了老长一段路,但是心不慌,气不短。   进来营帐后,一眼就看见菩提僧坐在裸魔对面,手里拿着一封血书,神情忧郁,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方成雀刚想把自己在擒王寨遇见一个奇怪光圈的事情告诉他,好让大家参谋一下;不想,那菩提僧先一步说道:“哦,方施主也来了,那正好,我们一起商议下去并州的事情吧?”   “啊?”方成雀惊诧道,“不是说好了,要等到三月初七吗?”   菩提僧说道:“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武侯堡距这里也有千里之遥,现在动身,只怕三月初七还未必能赶到呢。”   方成雀“哦”了一声,盯着裸魔看。   裸魔其实在这里也只为休息一下,便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吗?”   方成雀忙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事。”   裸魔说道:“那好吧,我们过两日就动身,也不必刻意准备什么,轻装简行最好。”   菩提僧也点头称善,一面把血书收起来,折身回去了。   到了夜里,方成雀还是辗转难眠,他听见栖飞在床上小声说道:“姐姐,红魔和白魔很厉害吗?”   栖月说道:“他们的排名还在玄天宗之上,。”   “哦,”栖飞又问,“那方成雀能打得过他们呀?”   栖月就说:“玄天宗当年只练到《生龙傲谱》的第五层,便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再练下去;据说,练到第七层的话,便可以聚气重生,那离愁剑也就破不了他的罡气了,他也不会……”   说到这里,栖月深深地叹了口气。   栖飞劝了劝她,接着说:“那方成雀能练到第七层吗?”   “看他的造化吧,”栖月似乎漠不关心地说,“练这种高深的武功,往往只能看你的机缘;再说了,他不是还有天裂剑吗,比玄天宗多了一把绝世武器,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她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方成雀更是毫无信心,他只想在青州军里拖延拖延算了,可惜,马上就要起身去并州,这该死的菩提僧。   第二日起来,栖飞变开始收拾东西,方成雀得了半天的工夫,先往敌清这里来;而敌清却把他挡在门外,说:“阿却,你怎么也不休息休息,跑来跑去的干嘛……”   方成雀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说:“我又要去并州了,来跟你道个别。”   敌清愕然了一下,跟着问:“哦,什么时候?”   方成雀看了看头顶的绿叶,懊丧地说:“就这两天。”   “那?”敌清拧着眉头,说,“郡主和你一道去吗?”   方成雀摇摇头,说:“这次恐怕不能带她去了……”   敌清也点点头,说:“我看郡主现在更关心的是韩信长攻城的计划。”   说到韩信长的攻城计划,方成雀毕竟还是担心,便说道:“我这两天想了很久,觉得裴门-所爱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自古以来,朝廷都是靠剥削百姓为生,这次不过是因为青州大旱,百姓逼得走投无路才造反;现在苍龙山守岁巨龙得救,青州已经风调雨顺,我想,这其中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过以前平淡无忧的日子。韩信长始终是把救龙敬王放在第一位的,他的许诺不可信,而且青州军也不能一直和朝廷对立下去。招降——未必不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只是,我觉得还需要一个契机,现在还不是时候,还要再等一等……”   敌清忽然说:“等韩信长把火鸟骑士打怕了。”   “对。”方成雀终于和敌清一拍即合了,说道,“大侠,你一定要以青州百姓为重啊,这可是百万人性命攸关的事情。”   敌清拍拍方成雀的肩膀,笑道:“你放心吧,我敌清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方成雀如释重负,也笑道:“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去并州了;待解除了落迦山的危机,我想以枯源大师的威望规劝朝廷,一定可以和平解决这次争端。”   敌清点了一下头,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祝你一路平安。”   他这话里还有些其它的意味儿,但是方成雀没能听出来。   接着,轮到和安安道别了。   安安果然忙得不亦乐乎,韩信长的计划让她看到了希望,第一步,攻下青州城;第二步,逼近扬州府;第三步,从东海调兵北上,南北夹击凤凰城。趁着光明皇今年要下“日月晴川”,亲自视察东方,联合南方的各大郡王逼他作出让步,不得再提削封地的事情。   政治总是从满了阴谋和权力的.,而这种.的外在表现就是武力的威慑。   方成雀虽然直到安安只是一心想救她的父王,完全谈不上什么政治野心,但是看到她那怂恿寻常百姓参军的笑脸时,依旧忍不住感到厌恶。   他本来都不想去跟安安打招呼了,干脆直接走掉算了;可是一旁的小奴已经看到了他,悄悄推了安安一下,说:“郡主,公子在那边看着呢。”   安安以为方成雀是来跟她说好话的,还装出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来,手里拿着花名册,眼角只瞟了方成雀一下。   方成雀喊道:“小奴,你过来。”   小奴应了一声,居然还要先请示安安,问道:“郡主,我可以过去吗?”   安安见方成雀都不过来,不耐烦道:“去吧去吧,不过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不准跟他多话,还差好多士兵呢……”   小奴点点头,立马跑了过去。   方成雀见她跑起来似乎有点吃力,好像身子重了,只得自己走上前几步。   小奴擦着额头上的细汗,问道:“公子,你是要小奴做什么事吗?”   方成雀摇摇头,有些心疼她,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递给她一块手帕,说:“我要去并州了……”   “啊?”小奴惊讶地瞪大眼睛,问,“上次不是说三月初七吗?”   方成雀说:“嗯,不过好像出了点状况,菩提僧这家伙挺紧张的,说三月初七还不一定赶得到并州。”   小奴伤感地说:“哦,可安安还说……” 第二百八十六章 并州行   第二百八十六章并州行   小奴哀伤地说:“安安还说,早点拿下青州城,然后陪你去并州的呢……”   方成雀摆摆手,说:“这一次太危险,不仅不能带安安去,连你也不能去的……”   “啊?”小奴担心地说,“那谁来照顾公子啊?”   方成雀笑道:“我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我能照顾自己。”   他这么一说,小奴顿时感到自己已经没用了似的,低着头不再说话;方成雀岂能不明白她的心思,这个丫头实在太傻了,忙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在凤凰城等我,我一定会去的。”   小奴乖巧地点点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好意思启口;而这一次,方成雀居然没有看出来,只急匆匆地说:“那我走了,你暂时别告诉安安吧,等我走了再说。”   小奴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而她看了一眼安安,安安还在为招兵买马的事忙碌着。   一切都安排妥当,方成雀等人便连夜走了;而这一天夜里,敌清又去了死亡谷,带了好酒好肉,素繁宇便吃便指点他苍龙拳。   素清云依旧只在悬崖上等待着,伴着静静地皎月,吹着凉凉的夜风。   在方成雀走后,安安忽然失眠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又想起第一次跟方成雀在府中碰面的样子,那时的他,虽然脸上也有很多不开心的影子,但总没有现在这么深沉和多变。   经过这一路的波折,方成雀的确成长了许多,但安安还是相信他本质是善良的,他相信天下没有第二个方成雀,甚至没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善良,可是,方成雀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她,其他书友正在看:。   既然睡不着,安安索性就把小奴叫上床来,小奴原是睡在榻板上的,有些忸怩着不肯上来。   安安便嘻嘻地把她拽上来,说道:“没关系的,这里又不是王府,没那么多规矩的。”   小奴小心翼翼地躺下来后,却用两只手护着肚子;可不曾想,安安一调皮,突然蜷起腿来,膝盖正好顶到小奴的肚子上面;小奴“哎呀”一声,拧紧了眉头,额上冷汗直冒。   安安以为自己踢到她的要害了,忙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小奴忍着痛,说:“没事的,郡主,你不要担心。”   安安拉着她的手,焦急的说:“怎么会没事啊,你看你,都疼成这样了。”   小奴只努力用手捂住肚子,摇头说:“真的没事,不怪郡主,是我自己的问题。”   安安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到底怎么啦?你是肚子疼吗?”   安安也伸手到小奴的肚子上摸了摸,却摸到有些圆鼓鼓的了。   安安吃了一惊,瞪着眼睛问道:“这是什么呀?”   小奴顿时满面羞红,不敢抬头看安安了。   安安霎时间明白了,盯着小奴问:“你有宝宝啦?谁的?方成雀的?”   小奴不敢回答,她怕安安怪罪方成雀;而安安愣了一会儿,居然拍起手来,笑道:“嘿嘿,我要把方成雀叫过来,他要做爹爹了,我也要做娘了,可不准他再到处乱跑。”   原来,在东海郡,丫鬟生的孩子,也只跟着正房夫人,所以,按东海的礼,小奴的孩子其实是属于安安的,也难怪安安不生气,反而高兴呢,即不用忍受生孩子的痛苦,又能当母亲,多好啊。   小奴忙拉着她,说:“郡主,不用去了。”   “那怎么行?”安安故意气哼哼地说,“还能让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呢?他说还要跟那个裸魔去什么并州,找什么聂夫人?我不准的,看他敢去!”   说着,安安已经下床踏鞋。   小奴拉不住她,只得照实说:“郡主,公子已经走了……”   “什么?”安安怵在那里,一时似乎没听明白,问道,“走了?走哪里去了?”   小奴都有点不忍心再打击她,可没办法,她必须得说实话,便小声地说:“已经去并州了,今天白天的时候,就是来跟我们告别的。”   “告别的?可是他什么话都没有跟我说啊?”安安傻傻地念叨,眼泪都在打转了。   而小奴只能说:“其实,其实公子很想跟郡主说的,但是,但是你在忙,他,他不好去……”   “借口。”安安终于哭出来了,骂道,“方成雀,你是天下最可恶的坏蛋。”   说着,安安便冲出营帐外,到处去找方成雀;她先到了菩提僧的营帐中,里面已经空了,跟着又找到裸魔的营帐,里面也空无一人;有守夜的士兵见郡主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军情,忙跑过来跪问道:“郡主,发生了什么事?”   安安魂不守舍地问:“方成雀呢?看见方成雀没有?”   士兵们就说:“方驸马往北方去了……”   “北方?”安安又念叨了起来,看着北方巍峨的苍龙山,过了苍龙山就是并州了,他一定是和裸魔走了。   安安抑制不住伤心的眼泪,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而韩铁林也得到消息,见安安在哭,他也不问为什么,照着两个卫兵就是几脚,喝道:“你们是死人吗?看见郡主哭不知道安慰吗?”   两个卫兵是又疼又委屈,他们是什么身份啊,能安慰郡主吗?你这个小将军也太会说笑了。   韩铁林一步一歇的,好容易把郡主扶了回去,心里却暗暗得意:方成雀啊方成雀,你这个喜新厌旧的恶棍,这次你可惨了,郡主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哼……   说方成雀虽然跟在裸魔左右,沿着苍龙山脚下的小道往并州去;但是裸魔的心思只有替玄天宗报仇,根本视方成雀如前面拉车的马,不,也许连马都不如。   裸魔和栖飞就坐在马车里,而方成雀和菩提僧在外面驾车。   菩提僧见方成雀脸上有不悦的神色,便问道:“方施主,可是舍不得郡主了?”   方成雀也真是怪了,明明刚刚还在想郡主的好,现在又怕给裸魔听见,忙摇摇头,说:“没有,我在背《生龙傲谱》的口诀呢……”   说着,他还做鬼地嘀咕起来。   上山草深林密,忽听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方成雀以为是什么野兽在跟踪他们,居然拿起天裂剑,真是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了?   不一会儿,从前面的草丛中跳出两只火红的狐狸来,一个大点,一个小一点,大的蹲在地上盯住方成雀,而小的却“嘤嘤”地叫着,还用爪子挠挠痒。 第二百八十七章 狐狸脚   第二百八十七章狐狸脚   这两只狐狸不用说,一个是绛云仙,一个便是狐宝了;马匹不再前进,栖飞便掀开帘子来,说道:“姐姐问怎么了?”   方成雀回答道:“那个绛云仙拦着路呢……”   “哪个绛云仙?”栖飞根本不就不认识,记性也不好。   方成雀说:“就是在谷里认识的狐狸啊。”   “哦。”栖飞点点头,便又放下帘子。   菩提僧对方成雀说道:“其实我们应该带上它们……”   方成雀撇嘴道:“大师,这可是妖孽啊,你不怕玷污了你们落迦山的名声啊?”   “哎,”菩提僧宽宏地说道,“妖孽要改邪归正,我们应该积极帮助它们嘛,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方成雀怔了一下,心道:你是横着说也行,竖着说也行,那你怎么不拜妖为师呢?   他以为裸魔总不会答应吧,不料,一会儿栖飞又探出头来,说:“姐姐说让她们上来呢?”   “什么?”方成雀似乎不相信,又问道,“你姐姐让绛云仙上马车?”   栖飞郑重地点点头,说:“是啊。”   方成雀嘀咕道:“带着狐狸能起什么作用?”   菩提僧就说:“人多力量大嘛。”   嗯。方成雀真不好意思反驳他,反正他现在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只要是帮他解救落迦山,别说狐狸,老鼠都行。   栖飞对马车前面的两只狐狸招招手,说:“喂,你们上来吧。”   那绛云仙便点点头,又碰了狐宝一下,两人便跑了几步,跳上马车;那绛云仙跳上马车的时候,还故意踩了方成雀一脚,还好她现在是狐狸,没什么分量,但是却留下一身的狐臊味。   好了,人员上齐,马车继续前进,穿越茫茫的苍龙山,前面就是并州了。   再说敌清,经过几个夜晚的苦练,他的苍龙拳大有长进,已经力可断金;那素繁宇光是听他的拳风,便也知道,阴险地笑道:“你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素繁林的脑袋交给我呢?”   敌清愕然了一下,捏着拳头,说:“估计暂时还不行啊,卫兵把守太严了。”   素繁宇点点头,也不逼他,只说:“那我只能教到这里了,后面就是苍龙拳的下半册武功,我看是要永久失传了,哈哈……”   敌清默不作声了,始终攥着自己的拳头,永远无限力量的感觉真好,拥有一切的感觉一定更好;但是,没有牺牲,又怎么能拥有一切呢?   月盈开始转向月亏,而素清云始终坚持不懈地在山崖上等着敌清。   后面,素繁宇果然没有再教敌清一招一式,敌清也没必要每夜都去了。   这一天晚上,敌清在营帐中怎么也睡不着,他起身看了看身边的素清云,忽然又是惆怅又是纠结;身为男人,岂能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日?青州会馆的弟兄们可都看着他敌清呢,他要带着他们出人头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军营中喂马打杂。   敌清悄悄下了床,摸过一把匕首,随身携带着;此时,夜已经深,军营中几乎看不到人员走动,只几个卫兵瑟瑟缩缩地巡逻。   他一路往中军大帐去,那边关押着素繁林和擒王寨的好汉们;守营的卫兵看到半夜有人走过来,都很紧张,以为是要救人的,竖起长枪,喝问道:“什么人?”   敌清回答道:“不用紧张,是我,敌清。”   敌清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军官了,但毕竟跟着方成雀也风光过一段日子,加上他本来在青州就有些名声;其中一个卫兵便说道:“哦,是大侠啊,来来来,都放下长枪吧,自己人,没关系的……”   敌清笑着走过来,说道:“弟兄们守夜,都辛苦了。”   卫兵们也笑道:“哪里,当一份差,混一顿饭嘛;我们不过是些小喽啰,可比不上那些近卫兵。哎,大侠,你现在哪一边呢?上次和韩信长较真,咱哥几个真佩服你的勇气。”   敌清苦笑了一下,总不能说现在军中养马吧,便说:“不敢当。我也算不得什么大侠,让青州军死了不少兄弟啊……”   说着,他脸露悲怆之色,这些卫兵也都唏嘘不已,说:“这个韩信长也忒他妈狠了,说翻脸就翻脸;还有那些近卫兵,大家都是青州兄弟,他们也真下得了手?唉,方驸马在的时候,哪里会这样啊……”   敌清从他们的话里,已经听出来他们对韩信长的不满;毕竟物力有限,韩信长短时间内不可能笼络这么多的人心,他只挑选最强的势力做自己的依靠,却忽略了大部分的军民之心,这是他的失误。   卫兵们又问道:“大侠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敌清说道:“没有,我只不过睡不着,出来走走;哎,擒王寨的人一直都是你们看守的吗?”   “可不是吗?”卫兵们又开始埋怨,说,“从擒王寨被拿下来后,我们几个就一直守着这些活祖宗;你是不知道,这些江湖人,脾气大,动不动就对我们又喝又骂,骂我们是朝廷的走狗,嚯,你有本事,你不做走狗,你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呢?”   “还有还有,”另一个卫兵也迫不及待地埋怨,说,“我们一顿才吃一个窝头,韩信长给他们配的可是两个窝头;可他们倒好,还嫌少;要喝酒吃肉,简直是把自己当祖宗了嘛,饭菜不好,就又是砸碗又是打人,上次就一脚把我踹翻了,到现在腰上还是青的呢……”   敌清心道:看来韩信长还是想收服这些江湖草寇啊,毕竟他们都是武林高手,一个抵得上普通士兵十个。   敌清又问道:“那他们平日里的饭菜都是谁做的?”   卫兵们回答道:“哝,那边有个破房子,饭菜都在那边准备,打上‘x’的就是给囚犯吃的,谁也不准动。”   敌清点点头,望了望右手边的一个残破不堪的木板房,里面炊烟袅袅,看来现在就有人准备饭菜了。   说着说着,天色已亮。   卫兵们打着哈欠,说:“哎呀,终于可以换班了。哎?老袁他们怎么还没来?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不管他们,咱们先回去睡……”   说着,他们便纷纷跟敌清告辞,回帐篷里睡觉去了。   敌清站在营帐外面,看着这里一片寂静的黎明,心中渐渐有了一些魔祟。 第二百八十八章 幽灵苔   第二百八十八章幽灵苔   回去后,素清云才刚刚起床,问道:“敌哥,你又去找素繁宇啦?”   敌清想了想,才回答道:“我去看看,别把他饿死了……”   素清云就说:“其实,他未必会真心教你苍龙拳,我看你不要太辛苦了;既然韩信长暂时不会杀我爹爹,那就再等等机会吧,总有办法的……”   敌清“嗯嗯”地点点头,去炕上吃了一口稀饭;眼下,韩信长又收紧了伙食,看来不去山上打点猎,真的吃不饱了。   饭后,敌清便把小羔子叫过来,吩咐道:“清儿就交给你照看了,我上山打点野味,成天吃这些稀饭窝头,真要吃出病来了。”   素清云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敌清阻止道:“不行,外面的眼线太多,你还是呆在这里安全些;只是打猎嘛,又不是打仗,没什么好担心的,我顶多三五天就回来,争取弄几只野猪什么的……”   小羔子一听有肉吃了,忙笑着说:“还是大侠有办法,要不,从会馆里带些弟兄去吧?在山里也好有个照应。”   敌清哼道:“我敌清何时需要别人照应过?军营里的差事多,你还是叫弟兄们带紧点,虽然我们现在不过是养马打杂,但别自暴自弃,让韩信长看轻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嗯。”小羔子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大侠,你放心吧。我们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敌清这才又跟素清云道别,摸着她的鬓角,说:“清儿,我不在的日子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多往好处想,也许,改日韩信长就会放了你父亲呢……”   素清云点点头,去给敌清准备了一些厚实的衣服以及干粮,而小羔子则拿来了弓箭弹药之类的。   出了营帐,敌清便往大山深处走;两个探子见他是一副远行的架势,忙向韩铁林禀报,说:“将军,敌清又往山里去了,这次好像还带了干粮,估计是这里的野兽打得差不多了,要去远点的地方打猎,我们还要不要跟?”   韩铁林按他伯父的部署,正在组织兵力,分配兵器,心思也没留在敌清身上,只一边看地图一边说:“这是你们的任务,你们不去监视他,难道要我去吗?”   探子忙说:“不敢不敢。”   韩铁林哼道:“既然不敢,还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两个探子便“喏诺”地又回去找敌清,可是敌清已经走得很远了,他们连干粮都来不及准备,匆匆忙忙地追进山里面。   而当他们一进了深山,敌清便在不远的山岗上住下了,观察着中军大帐的一举一动。   从早上开始,厨房里便一直冒烟,做完早饭做午饭,做完午饭做晚饭,大约过了酉时,厨房里的人才可以休息,到第二天的丑时,又是进进出出。   这中间,也有可能来一两个内厨,那是专门给韩信长以及郡主准备夜宵的。   在不远处的牢房外面,驻扎着一支12人的卫兵队,分两班,大约在子时和午时交接;一般午时很准时,因为中军大帐就在旁边,怕被韩信长看见;但夜里交接的时候,会延长一炷香的时间。   而这一段时间里,整个中军大帐都是静悄悄的,巡逻的卫兵通常正好走到最远的东边哨亭。   敌清一边观察着军营里的一举一动,一边用匕首削了个碗状的木盆,以及一个小小的木杵。   到了夜里,他又悄悄去了死亡谷,但这一次,他可不是去找素繁宇的,而是找一种很稀有的毒草——幽灵苔。   这是一种只长在青州的古老植物,现在也只有死亡谷才有,因为这种苔藓生长在极阴暗潮湿的地方,而且要吸食动物的血肉才能存活;死亡谷葬了许多死人,这些苔藓就附在死人的骨头上,发出绿莹莹的鬼火。   据说,这是一种剧毒,可以使人瞬间窒息,并且还会腐蚀你的肌肉,使人变成一具干尸。   此时才二月中旬,山里的大部分毒虫还没有出现,只有这一味毒药可用了。   敌清换上黑色的蒙面装,趴在死亡谷的谷底寻找着这种传说中的毒药;死亡谷的谷底充满了腐尸的臭味,一般人绝对忍受不了这种让人作呕的味道,但是敌清却硬是逼着自己撑住。   幽灵苔实在太难找了,而死亡谷又是如此之大,敌清找了半天,仍旧是一无所获;他心道:是不是幽灵苔已经绝迹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就难办了,以他的武功,还不足以——把素繁林的人头带给素繁宇。   但是没有素繁林的人头,就学不到真正的苍龙拳;学不到苍龙拳,他敌清永远都是个虾兵蟹将,什么大侠,简直是讽刺。   想到这里,敌清简直不能再忍受了,为什么方成雀可以这么好命?他不能输给任何人,他要告诉青州的所有人,他才是大侠,他才是救世主。   羞愤使得敌清几乎疯狂了,他发誓一定要找到幽灵苔;这时,有只野狼在山谷中嗅来嗅去,它伸着前爪,把脚下的泥土抛开,然后叼出一根死人的胳膊,呜呜地啃食着。   胳膊上的肉被吃光了,那狼忽然“嘤嘤”地惨叫一声,好像被蝎子蛰了一样,躲得好远;敌清在黑暗中,发现死人的骨头上冒着绿莹莹的光,像宝石一样,但这宝石的光却是致命的。   不一会儿,那头狼也倒下了,而敌清发现,狼的每一根皮毛上都发着绿莹莹的光,光芒消失后,狼变成了干尸,又在谷底慢慢的腐烂了。   这一定就是神奇的幽灵苔了!   敌清又是兴奋又是激动,但他可不敢立马伸手去抓,野狼也不知是吃了幽灵苔才中毒,还是只闻到、甚至碰到就中毒。   他没必要冒这个险去尝试了,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   敌清慢慢靠近那根死人骨头,只见骨干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绿藓,绿得晶莹剔透,煞是漂亮;但越漂亮也就越致命。   敌清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挑了一点,放在木碗中;这毒素就迅速将木碗的水分吸干了,成了干木材,但还好,这木碗不会传染毒素,敌清的手没有事。   敌清又刮了一些,但他不敢刮多,只怕风一吹,或者颠簸一下,这幽灵苔有一点点飞落在他的身上,那他也就和刚刚的野狼一样,头发都冒着绿光,然后变成山谷里永远的干尸。   幽灵苔之毒,终于还是被敌清带出了山谷,可怕的梦魇就要开始。 第二百八十九章 野猪祸   第二百八十九章野猪祸   从死亡谷成功取回了幽灵苔,敌清便在山岗上日夜不停地研磨,用清泉之水,再混用不死木的根汁,终于磨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粉。   这已经是数日之后的事情,那两个寻敌清去的探子,虽然没找到敌清,倒却捕获了一头三四百斤重的大野兽,哼哧哼哧地从深山老林里抬出来,准备献给韩铁林,算是将功补过吧。   两人回来的路线,正好经过敌清埋伏的山岗;敌清心道:不知道这毒药的药性如何,不如趁机先拿这两个人试试。   想到这里,敌清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把药粉轻轻洒在随身携带的干粮上。   他拿起弓箭,假装一副刚从山里打猎刚回来的样子,从另一侧绕过去,正好跟两个探子撞个正着。   两个探子看见敌清,顿时哑然,也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哭,面面相觑的。   而敌清空着两只手,一边叹气,一边拍着探子的肩膀笑道:“哇,两位老弟是哪个营队的,厉害啊,捕到这么大一头野猪……”   他假装并不知道他们是韩铁林的手下,而探子也真以为敌清不知道他们是专为跟踪他去的,赔笑道:“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哎,敌大侠,你也是进山打猎去的吗?”   另一个赶紧碰了他一下,挤挤眼睛,示意他:别说漏了嘴,我们怎么会认识敌清的?   那一个恍然明白,赶紧闭紧了嘴巴。   敌清就假装什么也看不见,只围着野兽转,说:“哇哇哇,有三四百斤呢,你们营今晚可以打牙祭了呀,哈哈……”   “是啊是啊,”这回,两个探子说话就更谨慎了,问道,“那你是去哪里打猎的?”   敌清拍了一下大腿,说:“哎呦,我呀,我往南边去了,跑错了方向,都看见青州城了,才知道不对劲,这不,什么也没打着,空着手就回来了……”   “哦?”两个探子嗯了一声,显然是问清楚了敌清的行踪,回去跟韩铁林也有个交代不是。   敌清从口袋里摸出干粮来,说道:“来,这都中午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等下我帮两位兄弟把野兽抬下去。”   其中一个饿得眼睛都发绿了,正要伸手去拿;而另一个却警觉些,说:“哎,不用了,你看,下面就是营地,我们再使把劲儿就到了……”   敌清见他们不吃,便说道:“好吧,两位这就算功德圆满了,可怜我敌清一无所获,只能再进山去找找了,或许也能像两位这么好运气呢;哎,你们是往哪里走的?”   两个卫兵顿时哑然,不会吧,又得进山,他们可不想再遭这份罪了。   卫兵大概以为敌清只是想跟他们分点野猪肉,忙拦着他,说:“兄弟,不用去了,里面豺狼虎豹太多,你一个人多不安全;这么着,到了山下,我们分你点猪肉……”   敌清看了看野猪,说:“那怎么好意思,我们营地有二十几号人呢,少说也得百八十斤才够打牙祭呀?”   哇,两个卫兵算知道什么叫狮子大开口了,你打什么牙祭呢?二十个人要吃一百斤猪肉?你当饭吃了吧……   想虽然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两个卫兵悄悄商议了下,终于狠下心来,说:“中,就分你一百斤肉。咱们先下山,下山说好不好?”   他们几乎是在哀求敌清了,而敌清还在犹豫。   两个卫兵算是被他折磨死了,问道:“大哥,你还有什么要求啊?”   敌清咂咂嘴,说:“无功不受禄啊,这野猪是你们两个好辛苦才打到的,我怎么好意思分这么多呢?”   连个卫兵恨不能说:你既然知道那就别废话了,给你个猪头还不行吗?   敌清拍拍胸脯,说:“这样吧,我看两位一路抬过来,也累了;我这里有些干粮,你们拿着先垫垫肚子,野猪我一个人扛下去,算是出点力怎么样?”   只要能下山,什么都好说,但是两个士兵还担心道:“这家伙可沉,你一个人,扛得动吗?”   敌清把干粮递给他们,捋起袖子来,果然一身扎实的肌肉;他操起野猪的脖子,往肩膀上一扛,根本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敌清问道:“怎么样?哥们不是吹牛吧?”   两个卫兵连忙拍手称快,说:“是是是,老哥好力气……”   总算能轻松下山了,可把两个卫兵给高兴得;但所谓乐极生悲,福祸相连,就在两人放松警惕,张开嘴吃了一片干粮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敌清原先是在前面走,听到后面“啊”得一声惨叫,他便停了下来;可他并没有立马回过头去,只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   不一会儿,后面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了,他这才回过头去,只见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士兵,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两具干尸。   敌清放下野猪,用匕首划开他们的胳膊,只见骨头上已经附满了绿莹莹的苔藓,这幽灵苔的繁殖能力简直太强了;可当它们遇到阳光的时候,立马“滋”得一声,灰飞烟灭了。   敌清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这包毒粉的毒性。   他果断地将两人埋在了山岗上,又将野猪藏在草丛中,等事成后,背下去做狩猎的物证。   这一夜,月黑风高,孤独的山岗上只有大鸦恐怖的叫唤声;而敌清早已换好了黑衣,蹲在阴暗的树影下,眼睛紧紧盯着军营里的一举一动。   酉时已经过了,厨房里灯火熄灭,忙了一天的厨子们都疲惫地回营帐中休息;巡逻兵已经到了数里之外的西哨亭,看守大牢的士兵围在一起跺脚取暖。   一时,又起了一阵阴风,乌云遮住了月光,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而敌清则如山上的豹子一般,迅速冲进军营,然后左闪右避,悄悄靠近厨房的窗户。   这窗户是向下半开着的,敌清猫着腰,趁着乌云散开的最后一刻,弹跳进了厨房里面。   月光又撒进了厨房,里面烟气腾腾,锅里似乎还在煮着什么东西,旁边一个很大的蒸笼,里面放满了馒头和窝头,窝头上面打了一个红色的‘x’,很显然,这是给囚犯准备的。   但是敌清只看了一眼,便走过去了,这不是他要找的,他要找的是什么呢? 第二百九十章 杀兵卫   第二百九十章杀兵卫   敌清在厨房里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一盘精致的花糕,打开屉盒时,都是一股浓浓的香味;如果有人闻到了这香味,一定会馋得口水直流。   敌清的眼中充满了杀意,毫不犹豫地把毒粉撒了上去,果然是无色无味,几乎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一会儿,有个胖厨子推门进来,敌清忙藏到屋顶上;只见那厨子径直来把花糕端走了。   这花糕是要送给郡主安安吃的,而敌清的意图也正是要毒死郡主,他现在已经变得十分凶残了,只要对他有利,他什么都会去做。   他知道韩信长谨慎,想毒死他不容易,但郡主不是在王府中,防范就没有那么严密了;而且毒死郡主可以使韩信长分寸大乱,可能还会被龙敬王诛杀九族。   这——才是敌清最想看到的结局。   至于素繁林,他有更直接的打算;只要平安郡主一旦中毒身亡,韩信长必然会慌得不知所措,而军队也会乱成一团。   到时候,他可以乔装成换岗的士兵,直接把囚犯的馒头送进去,然后伺机对素繁林下毒。   他倒不是因为担心伤了其他好汉的性命而不就此多下一点毒,只是他明白,光杀了素繁林还没用,他得利用这次机会,栽赃嫁祸于韩信长;在洛阳的时候,他便被人嫁祸过,现在,他也学会了嫁祸别人,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胖厨子把花糕送到郡主的营帐外面,然后是由小奴端进去的;小奴闻着花糕的香味,说道:“嗯,郡主,花糕很香呢,韩将军可真有心思;来,你尝一个……”   安安正为方成雀的不辞而别生气呢,瞪了小奴一眼,什么话也不说,其他书友正在看:。   小奴委屈道:“怎么了嘛,你不吃我可要吃了……”   她拿起一片花糕来,刚要张口去咬;安安突然喝道:“谁准你吃了?你跟你家公子一样,都是坏人……”   小奴就撅着嘴,放下花糕来,说:“好吧好吧,郡主讨厌我,那我离开就是了。”   “不准你走。”安安依旧蛮不讲理,瞪着眼睛说,“你也想走?他也想走?好好好,你们都走吧,统统不要理我。”   小奴知道她这是生孩子气,就放下花糕来,又走过去,拉着安安说道:“郡主,你要相信公子,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你又替他说好话?”安安跺着脚说道,“你就不能说方成雀一句坏话吗?就一句!你只要说一句,我马上就跟你好,对你笑……”   安安说得一本正经的,而小奴却摇摇头,说:“我不能说公子的坏话,公子对我恩重如山。”   “哎呦,”安安算是没辙了,撇着嘴说,“他都不要你了呢,还恩重如山?是你怀了他的孩子,不是我啊,呆子,我在替你不值哩。”   说着,安安又从床上蹦起来,要去拿花糕吃。   小奴笑道:“好了好了,吃了花糕咱们就不生气了。”   安安也是刚张口,忽然又想起方成雀的样子来,气得把花糕扔到地上,嗔道:“坏人,我恨你,恨死你了……”   小奴算是拿这个刁蛮的郡主没办法了,一时哭,一时闹;看来方成雀不亲自来赔礼道歉,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原谅他了。   美味的花糕就这样放在桌子上,始终没人去吃它。   敌清在厨房中一直等到换岗,等到郡主营帐中的蜡烛都灭了,居然还没有噩耗传来;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敌清恨得咬牙切齿,指天骂道:“我敌清哪点不如人?连老天爷都跟我对着干,我就不信了,我杀不了素繁林,学不到苍龙拳,做不了青州王;你们统统都等着看吧,我敌清一定可以万人之上。谁挡着我,我就杀谁,天挡着我,我就杀天……”   换岗的士兵懒懒散散的,还打着哈欠;敌清出了厨房,又悄悄摸进他们的营帐,来一个杀一个,手法干净利落;跟着,他又换上队长的衣服,装模作样地踱出来,指着那六个正小便的家伙,喝道:“你们三个去那边,你们三个在这边……”   士兵们都是刚刚睡醒,尿还没尿完呢,又平时爱开玩笑的,就拎着裤子笑道:“哥,不用这么紧张吧?韩大人早抱着女人睡了,只咱们跟野狗似的,守他妈什么夜……”   敌清不搭他的话,上来就是一脚,踹得那孙子打了十个滚,忙哎呦哎呦地跑过去了。   剩下的懒鬼们,连尿都吓得憋回去了,忙三三两两地跑到位。   敌清在后面喝道:“站直了,把枪拿好!”   这边三个刚把长枪握紧,敌清捂着嘴,顺手就是一刀,直接割断咽喉,又在心窝捅了一下;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扶稳,一长枪抵住他的身体。   他这一套动作下来,不超过三秒钟;而旁边的士兵虽然不过间隔三五米,但居然都没感觉到。   敌清假装说:“站好了,嗯,就是这样……”   第二个士兵刚听出他的话有些异样,好像是声音不对;不想,一把匕首快如闪电地又割断他的脖子,跟着手脚都被敌清废了,一个长枪抵着他的身体,他只知道自己的鲜血在流,他能感觉到死亡,但是却动不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敌清一个活口都不留下。   杀完了这些看守的士兵,他回身又去了厨房;把那些囚食都带上。   牢房的门被他一脚踢开了,敌清捧着一大筐的馒头和窝头,往地上一扔。   这些江湖草莽正躺在地上休息呢,见一个士兵模样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顿时感到很惊异;加上敌清又扔了一堆馒头在地上,这着实够奇怪的。   有吃不饱的,便捡了一个馒头起来;素繁林正盘膝打坐,立马喝道:“别吃。现在又不是送饭的时候,你这位军爷跑过来做什么?”   在军牢里这么多天,素繁林已经学会了韬光养晦,不跟这些狗仗人势的士兵一般见识;加上敌清穿的是卫兵头的服装,还蒙着面,着实有点奇怪。   敌清捏着声音,喈喈地笑道:“来送你们一程。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哼,”素繁林冷笑道,“就凭你?虽然我们都深陷囹圄,铁寮加身,但凭你区区一个小兵,想取我们的性命,也太狂妄了吧?”   敌清也从地上捡起一个馒头,冷笑道:“韩大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今天,想活的就拿馒头,想死的就啃窝头吧……”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人头债   第二百九十一章人头债   话刚说到这里,有拿馒头和窝头的就开始相互猜忌,一个拿窝头的便指责拿馒头的,说:“好啊,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你要投降了吗?”   拿馒头只不过是因为肚子饿而已,恼道:“放你妈的屁,老子会投降?你才要投降吧?你信那小子的话……”   两拨人开始争吵不止,把长时间被囚禁的怨气相互发泄了出来。   敌清故意拿了一个馒头,一个窝头在手上,问素繁林道:“素寨主,你是要吃馒头呢,还是吃窝头?今天,可就看你怎么表态了?”   素繁林毫不犹豫地拿了一个馒头在手上,哼道:“想让我素繁林投降,做梦吧。”   敌清在他拿馒头的一刻,清楚地看见他的左手上少了一根手指,而且还是被咬断的;看来素繁宇所言非虚。   敌清冷笑了一下,眼中的杀意渐甚,但他却没有立即出手,而是说道:“好,那大家就吃饱了,我送你们一程……”   敌清解开面巾来,把手里的馒头啃了一口;素繁林惊了一下,说:“是你?”   而其他的江湖好汉都在争吵,都没注意敌清的这一举动。   敌清吃完了,说道:“素寨主,你也吃吧,别做了饿死鬼上路,这在我们青州可不吉利。”   素繁林把窝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冷笑道:“就凭你也想杀我,简直不自量力。”   敌清又把面巾围起来,说道:“试过才知道,今天你我之中,必有一个不能见到明天的日出。”   “好大的口气。”素繁林腾得一下,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来。   敌清长啸一声,一记苍龙拳直取素繁林的心脏;素繁林转身抓住他的手腕,又巧妙地用肩膀托住他的腋窝,使敌清暂时动弹不得。   他拧着眉头问道:“你的苍龙拳很正宗,哪里偷学的?是不是,清儿教你的?你知道清儿在哪里?”   敌清说:“清儿很好,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照顾她;不过,这苍龙拳可不是清儿教的,你认为她有这个本事吗?”   “那,”素繁林有点愁眉不展,说,“是谁?”   敌清冷哼道:“你说呢?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的苍龙拳在你之上?”   “你去了死亡谷?素繁宇这臭小子……”素繁林显然很震怒,嘭得给敌清一掌。   好在敌清现在的武功有所长进,这一掌没有命中他的要害,而是被他用退守拳转移掉了。   敌清又回到一丈之外,两人都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敌清说:“我不仅学了苍龙拳,还知道一个关于你的秘密;孟欣你该知道是谁吧,她让我来向你讨命呢……”   素繁林一听到孟欣的名字,果然有点紧张不安,怒道:“放屁,你少拿死人来唬我。”   敌清仍旧诡秘地说:“她可没有死,她活得好着呢,她就在死亡谷,她等着你去找她呢,哈哈……”   素繁林简直怒不可遏了,这事情绝不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他运起全身的真气,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扑向敌清。   而敌清也以同样的招式和他对攻,这可把一旁争吵不休的江湖草莽给惊呆了;虽然他们早知道素繁林的苍龙拳厉害,但是没想到两只苍龙相斗更是精彩绝伦。   两人身形都极快,忽上忽下,一个如狂龙,一个如蛟龙;打得难解难分!   忽然,素繁林的身法一变,毕竟,这才是江湖老手,敌清只知道一味进攻,却不料素繁林在进攻中慢慢退防,并巧妙地设下一个圈套来,等他一击“苍龙云海”,钻进素繁林的圈套后,真的是进了云海,不知所踪。   而素繁林陡然跃起,一脚把敌清踢了回去;敌清这下中了一招,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果然还不是素繁林的对手啊。   素繁林大吼一声,显得意气风发,得意地叫道:“想杀我?做梦吧。哈哈……”   敌清一直倒在地上不起来,那素繁林便拖着铁链走过去,一只脚踩在他的头盔上,一只手却往地上捡了个窝头,嘲笑道:“怎么样?我现在就吃窝头了,有本事来杀我呀,哈哈……”   敌清的钢制头盔都被他踩得变形了,铁板压着他的头颅,自然是疼痛无比,他在地上“啊”得一声,惨叫不止;而素繁林更加得意和猖狂了,一口吃下了半个窝头。   就在他准备抬脚,将敌清的脑袋踩进泥土里的时候,他突然感到浑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跟着,他再也不能呼吸,喉咙干涩,皮肤紧锁。   而众人却看到他的头发以及胡须冒出绿光,有见识的人便喊道:“不好,窝头里面有毒,是幽灵苔。”   敌清从地上挣扎起来,见素繁林已经伫在地上变成一具干尸,忙一刀砍下他的脑袋,然后拎着它飞奔了出去。   他一口气跑到死亡谷,素繁宇正等着他呢,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听到敌清气喘吁吁地过来,就知道他一定带来了好消息,笑道:“小徒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来,快把素繁林这畜生的头颅给我……”   敌清说道:“那你可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   “记得,我当然记得……”素繁宇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敌清将素繁林的脑袋扔给他,那素繁宇抱在怀里,先摸了摸,疑惑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干尸?”   敌清就说:“青州风大,尸体被挂在午门外,自然被风吹干了……”   “哦。”素繁宇也不再追问,只往他的耳朵上摸了摸,素繁林的耳朵上有个小肉瘤。   素繁宇摸到这个肉瘤后,便咧开嘴,放声狂笑,对着死人的脑袋说道:“素繁林啊素繁林,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到底你还是在我前面先死了,虽然我不能亲手替表妹报仇,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尸体的,哈哈……”   敌清正不明白他所谓的好好照顾素繁林的尸体是什么意思,忽然,那素繁宇把脑袋往地上一丢,然后解开裤子,往上面撒起尿来。   此人不仅恐怖,而且变.态,边尿还边说:“怎么样?我的尿好喝吧?我让你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下辈子做牛做马,做猪做狗,霉死你,哈哈……”   敌清冷静地看了一会儿,又问道:“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苍龙拳的下册?”   素繁宇尿完之后,说:“现在,现在就教……”   “真的?”敌清似乎吃了一惊。   而素繁宇却颇有深意地说:“怎么?你还信不过为师?我以为我会教你假的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 郡主毒   第二百九十二章郡主毒   敌清忙说道:“不敢。师父教的,我敌清都深信不疑……”   素繁宇又是哈哈大笑,果然开始指点敌清更深一层的苍龙拳。   翌日,天色已大亮,敌清留下酒和肉,居然跪在地上拜了三拜,说道:“师父,您老人家也累了,不如早点休息吧?”   素繁宇虽然看不到敌清下跪,但能听到他磕头的声音,哈哈笑道:“想不到我素繁宇今时今日,也能受人一拜?乖徒儿,你太让我高兴了。”   敌清也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但从刚刚所练的拳法来看,的确是更精妙。   出了死亡谷,敌清现在是身轻如燕,几个纵深便跳到了山岗上;从这里往下看,军营里突然戒备森严,增添了许多巡逻的士兵,敌清知道,此事已经传出去了。   他从草丛中扒出野猪,然后弄了一身泥土,便扛着它往下走。   他的营帐里也被百十个士兵围着,小羔子等人被缴了械,都在地上蹲着;一时,从他的营帐里走出来一个穿紫袍的威武将军,可不就是韩铁林嘛。   敌清心中一紧,心道:糟了,不会让他发现素清云了吧?   小羔子等人见敌清回来,忙大声喊道:“大侠,大侠,快救我们……”   话刚喊出口,旁边的近卫军就狠狠打了他一棍;敌清气得咬牙切齿,但他必须克制住,苍龙拳还没有练成,他绝不能轻易出手,。   韩铁林也瞧见了他,哼了一声,说道:“韩头领,你好有心情啊?大战在即,你不养好军马,却去山上打猎,还金窝藏娇?”   敌清听他只说金窝藏娇,却不见拉出素清云,便知道素清云肯定闻风跑了;他慢慢地放下野猪,回道:“大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金窝藏娇?”   韩铁林冷着脸,威逼道:“你还跟我装蒜?我们来搜查的时候,分明看见一个女人从你的营帐中跑出来,躲进苍龙山了。”   “女人?”敌清故作惊讶,问道,“什么女人?我的营帐中怎么可能有女人?大人一定是看错了吧?”   韩铁林突然发怒,一掌打在敌清的胸口上;虽然,韩铁林现在已经伤不到敌清了,但敌清仍旧假装重伤倒地,说道:“大人如果想屈打成招,那我就认了;但是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的这些兄弟……”   他这话一方面是说给青州会馆的人听,一方面也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位青州士兵听的。   韩铁林才不管他,有走上前,拎着他的衣服,质问道:“那个女人可是素清云?昨晚给郡主下毒的就是她吧?”   敌清知道韩铁林在套他的话,韩铁林不可能不知道苏繁林也死了,他肯定也知道那个逃走的女人就是素清云,但他绝不会笨到怀疑素清云下的毒,因为素清云不会毒死自己的父亲的;韩信长一定是怀疑敌清,韩铁林就是受命来盘查的,因为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敌清这么做的目的。   小羔子等人又纷纷叫道:“没有什么素清云,你要杀就杀我们吧,别为难大侠。”   敌清看着韩铁林怒火冲天的眼睛,却冷笑道:“大人想多了,也许,只是个女飞贼呢?我刚从山里打猎回来,你跟我说有人想毒害郡主,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啊。但是,如果你给我时间去查,也许我能查出来,我以前在青州可是做捕快的……”   韩铁林知道,没有证据就处置敌清,别说青州会馆的人会不服,就是青州的普通的士兵,也会有想法;他哼了一下,顺藤摸瓜地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能,那我就让你去查;可你要是查不出来的话,别怪我不给你机会啊。”   小羔子忙叫道:“大侠,你别上他的当啊……”   敌清却无所畏惧,点头应道:“如果我查不出来,任凭大人处置就是。”   韩铁林就在等他这句话呢,冷笑道:“好,那咱们就立个军令状。”   说着,他已经吩咐手下把早已写好的军令状拿下;敌清就着手里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兹敌清受命查办郡主遇毒一案,于七日内水落石出,不然则交由韩将军处置,特立此状,两无恩怨,旨在公事公办。   敌清虽知道七日期限是短了点,但韩铁林绝不会为他再宽容几日的,便拿起笔来,落了自己的款。   韩铁林命人收起军令状来,笑道:“很好很好,看来敌大侠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敌清说道:“既然要我办案,那就不能阻挠我;七日之内没有结果,大人只管拿我是问。”   韩铁林想了想,说:“这个自然,但是你若跑了怎么办?青州会馆的人暂时还是被收押,待你有了结果再释放。”   小羔子等人倒不是怕死,只是七日之限也太短了;他们唉声叹气,纷纷摇起头来。   第一步,敌清随韩铁林去了郡主的营帐,此时,营帐周围已经加强了兵力,韩信长亲自陪在郡主身边。   昨晚,那盘糕点放在桌子上,有老鼠偷吃了,结果变成干尸,僵直地躺在那里;还好,小奴起早看见了,忙跑去禀告韩信长。   韩信长看完后,说道:“这是青州的剧毒——幽灵苔;是什么人,如此恶毒?”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敌清,但紧跟着,又有士兵报告,说牢房的守卫全部被杀,素繁林也被杀,另有几个江湖草寇中毒身亡。   韩信长马不停蹄地又跑到牢房去查看,果然,那些人中的毒也是幽灵苔。   难道,素繁林也是敌清杀死的?他为什么要杀素繁林呢?   韩信长把厨子都抓起来,严刑拷打,结果,他们都说不出敌清是谁,更不可能里通外合了;而大牢里的囚犯只说:“此人的武功很好,几乎和素繁林在伯仲之间……”   他们也不敢说来人称是韩信长派来的。   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莫非敌清的功力大长?   韩铁林受命来调查敌清,知道敌清这几日去山中打猎,而他的两个探子居然还没回来,自然更加怀疑敌清,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他羞辱青州会馆的人,想逼敌清动手,露出马脚来,但是敌清的耐性却非常好,闻惊而不变。   最后,他终于得了这个办法,向韩信长禀告;韩信长捻须不语,只盯着敌清在营帐中搜查每个角落,没处痕迹。 第二百九十三章 查凶案   第二百九十三章查凶案   敌清假装一副很仔细的样子,先查了查糕点,跟着又用刀子切开死鼠,露出绿色的骨头,最后得出和韩信长一样的结论,说:“是幽灵苔。”   韩信长不置可否,问道:“那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敌清回道:“这个,我心中倒是有些眉目,但是还没有证据,恐怕不能服众,所以也不能妄下定论;且等我再查一查吧……”   韩铁林站在一旁,先是吃惊,跟着却哼了一声,显得不相信。   敌清便上前问郡主,说:“敢问郡主,这盘糕点是谁拿进来的?”   郡主不爱跟大侠说话,只缩在帐子里面,不吭声;小奴忙替她回答道:“大侠,是我端进来的……”   “哦,”敌清点点头,又问,“在你端糕点进来的时候,可曾看出一些异样?”   “没有啊。”小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糕点很香呢,跟平时吃的一样;厨子也是原先的那个胖厨。”   “哦?”这叫敌清有点想不明白了,一语双关地问,“那为何没有吃?”   小奴就说:“郡主心情不好,因为,因为公子离开了……”   韩铁林喝道:“姓敌的,你什么意思?你想咒郡主死吗?”   敌清忙拱手向韩信长说道:“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弄清楚,是不是跟方成雀有关……”   “这更不可能。”小奴睁大眼睛,望望韩信长,又看看郡主,其他书友正在看:。   敌清歉然地说:“对不起,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因为方成雀离开后就发生了这种事,不排除他有避祸先行的可能;而且,据我所知,他似乎和龙敬王有些过节……”   这话本来是个不能说出的秘密,但除了郡主,谁都知道;可敌清在此一说,立马引起一片惊讶之色。   安安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过节呀?”   敌清回答道:“我并不知道,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安安便又问韩信长等人,韩铁林刚要回答,韩信长便一个眼色丢过去,他马上会意,闭口不言了,说:“这事,我也不清楚……”   小奴紧张不安,还没等安安问她,就忙摆摆手,说:“小奴不知道。”然后满是不解地望着敌清,不明白敌清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的,难道真的是职业素质的问题?   韩信长便说:“好了,那你就事论事吧,只说方成雀会不会是下毒的凶手?”   敌清想了想,回答道:“不是。”   “怎么就不是?”韩铁林好不容易逮到置方成雀于死地的机会,而且这机会还是出自他的好兄弟之手,哪里又能轻易让他缩回去,急吼吼地追问道。   敌清说:“这便是我刚刚问郡主为何不吃的关键了。如果是方成雀下的毒,一来不会把他的丫鬟小奴留在这里,二来不会笨到把毒下在糕点里面,留下可以追查的线索;我猜,此人下毒的目的不是冲着郡主,而是另有其人,对郡主下毒,不过是想搅乱我们追查的视线。”   韩信长点点头,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好吧,我就带你去看另一具尸体。”   说着,韩信长便站起来跟郡主告辞。   敌清的心中当然雪亮,他突然发现自己做起邪恶的事来简直如鱼得水;这次下毒,虽然没能如他所愿,毒死郡主,让韩信长的自乱阵脚,但是,他一方面拖方成雀下水,引起韩铁林的共鸣,一方面又替方成雀开脱,引起安安的注意,甚至小奴的信任。   不用说,小奴听了刚才那番话,自然以为敌清是在帮方成雀排除嫌疑;而不会想到,其实在转移注意力的正是他,他当然知道素繁林死了,但是他却要让韩信长主动带他去看。   只要看到了素繁林的尸体,就可以大胆地推测是素繁宇所为,最后,只要赶在韩信长到达死亡谷之前,杀掉素繁宇,便成功地让他自己脱罪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素繁宇还没有将苍龙拳的武功全部传受给他,他不能就这么白白错失成为武林高手的机会。   韩信长带着敌清又往大牢里来,也调派重兵把守,牢房外面陈列着遇害士兵,已经十多名囚徒的尸体;敌清把裹尸布解开来看了看,又说:“士兵是被人一刀毙命,而囚犯是中毒而死,也是幽灵苔。”   韩铁林看着他,说:“这个我们都知道,你不必再说了,进去瞧吧。”   敌清也不与他争执,随韩信长进了牢房,只见满地的馒头、窝头还在,但是这些活下来的囚犯们再也不敢去吃了,只蹲在各自的地方,默默不语;牢房的中间的铁柱旁,躺着一具无头干尸,形状甚是恐怖。   敌清故作惊讶地问道:“素繁林?难道素繁林也中毒了?”   韩信长说道:“是的,不过在中毒之前,这里曾有一番打斗;据这里的囚犯们说,此人的武功极高,与素繁林在伯仲之间,而且用的都是苍龙拳……”   韩铁林接着说:“但是我们问他是谁,他们只说不可能,不可能……敌捕头,你应该知道这个不可能是谁吧?”   韩铁林故意喊他敌捕头,显然有讽刺的意思。   敌清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的,我知道有一个人也会苍龙拳,但是,我不知道这人还在不在世上了……”   “呵,”韩铁林冷笑道,“那你不会抓个死人回来交差吧?”   敌清就说:“死人活人我不敢答复,但是韩大人既然答应给我七天的时间查案,我想这七天的时间,我应该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吧?”   韩铁林瞪着他,哑口无言,只说:“七天就七天,七天之后,没有给我们满意的答复,你知道后果。”   敌清拱拱手,说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韩铁林看了看韩信长,韩信长面无表情,挥了挥手;韩铁林便说:“去吧。”   等敌清走了,韩铁林便小声问道:“伯父,我派去的两个探子都没有回来,估计是被敌清这小子杀了;这次,我们可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了……”   韩信长说道:“铁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瞻前顾后,杀人得有理由,要能服众……”   “是啊,”韩铁林回道,“我让他签了军令状,如果查不出凶手是谁,就军法处置。”   韩信长摇摇头,说:“唉,你连敌清都不是对手,又怎么保护王爷,对付方成雀呢?”   韩铁林愕然,惊慌地问道:“伯父,铁林哪里做得不对,请明示啊。” 第二百九十四章 神功成   第二百九十四章神功成   韩信长看了看韩铁林,说道:“这个敌清早知道凶手是谁,你以为他查不了这个案子吗?”   “啊?”韩铁林一怔,问道,“那他还卖什么关子?”   韩信长哼道:“他不卖这个关子,能引你这个呆子上钩吗?你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却不自知,真是蠢到了极点……”   韩铁林的脸上火辣辣的,忙又问道:“那伯父刚才为什么不揭穿他,将他就地处决。”   “你还是不明白做人的道理啊。”韩信长不由得摇头叹息,说,“猴子要演戏,你就让他演下去,总有他演砸的时候;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擦亮自己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要么不做,做就让他以及他的党羽统统覆灭。”   “哦。”韩铁林点点头,真的伸手把自己的眼睛擦了擦。   而韩信长还在叹气,说道:“敌清只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如果只是他有什么诡计和不可告人的秘密倒没什么大不了的;怕就怕是方成雀在幕后搞鬼……”   韩铁林忙说:“这个伯父不用担心,方成雀已经去了并州。”   韩信长真的是没有耐性再教这个一根筋的侄子了,哼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去了?难道他不会回来了吗?兵者,诡道也,连这个都不知道……”   说着,他便失望而走;韩铁林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也埋怨自己,说:“哎呀,怎么这么笨,简直笨死了……”   再说敌清撇开了韩信长,便往小心翼翼地往死亡谷中去了;待见到素繁宇,又是好酒好肉伺候他。   那素繁宇自从素繁林死后,心情好得很,不管敌清问他什么,他都知无不言地传授他。   如此在谷中相处了六天,到了第七天,和韩铁林约定的期限已经到了;素繁宇说道:“你的苍龙拳已经练成,以后不必再来伺候我了。”   敌清满面红光,一双贪婪的眼睛望着自己强而有力地拳头,却忽然说:“师父,我怎么知道你是真传给了我,还是假传给了我呢?”   素繁宇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敌清已经动了杀意,可他只哈哈一笑,回答道:“那还不简单,你要是能杀了我,自然就是学成了……”   敌清冷笑道:“我想也是这个法子最好。师父,你放心,我会好好安葬你的!”   说着,敌清便凶狠地扑了上去,一招“青龙绕月”,锁住了素繁宇的下盘;素繁宇被铁锁困住,本来也不在乎用不用下盘的功夫,伸出双掌,拍向敌清的面门。   敌清欺他双眼看不见,躲过他的双掌,一拳击中素繁宇的风池穴。   素繁宇倒退数步,感到气血不畅,手脚开始有些痉挛;敌清看了大笑不止,说道:“好功夫,好功夫啊……”   而素繁宇却嘲笑道:“你真是个废物,有这么好的功夫,怎么还治不了我这个瞎子?”   敌清被他一激,顿时气血上涌,咬着钢牙叫道:“你没资格叫我废物了,受死吧。”   敌清呼啸一声,以泰山压顶的气势冲上去,先折断了素繁宇的双手,跟着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素繁宇的肋骨几乎全被他这一拳打碎了,口里不断吐着鲜血,慢慢跪了下来。   敌清到这时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性,忽然伸出手来,扶住他将要倒下的身体,问道:“你为什么要教我武功?你真的不知道我终有一天会杀了你吗?”   素繁宇笑道:“我知道,我也知道素繁林是你杀的,哈哈……好徒弟,你要赶紧将苍龙拳再传给别人,因为我还知道,你也会跟我一样,最后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哈哈……”   “啊——”敌清再次被他激怒了,一掌打碎了素繁宇的天灵盖。   此时的素繁宇,就跟滚在他身边的素繁林的脑袋一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死亡谷里静悄悄的,只有敌清在重重地喘息。   杀了素繁宇之后,他可以向韩信长交差了。   敌清裹了素繁宇的尸体,又提了素繁林的脑袋,返回青州军军营。   此时,韩信长和韩铁林正在研究青州城的攻城计划,忽听卫兵来报,说敌清带了凶手回来。   韩铁林先是哑然,跟着对伯父韩信长佩服不已。   韩信长伸手说道:“请他进帐。”   韩铁林顿时感到他伯父说出“请”字的深意。   敌清大步走进营帐,把素繁宇的尸体扔在地上,又将素繁林的脑袋丢下来。   韩铁林想说:你果然弄了个死人回来交差。但是,韩信长没有开口,他也不敢随便说话。   敌清说道:“这个人叫素繁宇,是素繁林的堂兄弟,也是一位苍龙拳高手;他们两人之间的过节出来话长,大人要听吗?”   韩信长摆摆手,说:“不必了,你只跟我说,你在哪里找到此人?”   敌清说道:“死亡谷!擒王寨的墓地!”   “那你又是如何断定此人就是凶手?”韩信长接着问。   敌清便说道:“很简单。会苍龙拳,武功又和素繁林差不多的人屈指可数,所以,我从开始就怀疑是他;再者,只有死亡谷能找到幽灵苔,所以我去了死亡谷找他;最后,我在他身旁发现了素繁林的人头以及数量不多的毒粉。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韩铁林心道:这些证据都有可能是你嫁祸给他的,现在只一个死人,能说明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韩信长,韩信长始终不开口,他也摸不清他伯父的想法,便又忍不住问道:“他为何要对郡主下毒?难道他认识郡主吗?”   敌清正等着他问呢,说道:“哦,这个小奴和郡主都知道,此人原先化名‘秦爷’,曾在青州城堵截过郡主;那个时候,将军正好在无梁山设伏……”   说起无梁山设伏,韩铁林自然脸上无光;争辩道:“那你是怎么杀掉此人的?”   敌清说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但是很可惜,我没能活捉他……”   这样的借口实在再牵强不过,但韩铁林一时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他。   韩信长呵呵一笑,说道:“敌捕头果然是人才,老夫一时看走了眼,见谅。”   韩铁林诧异不已,他伯父怎么会说自己看走眼了呢?而敌清却应对自如,客气地陪笑道:“大人言重了,我敌清也只有一些缉拿凶犯的看家本领而已,至于带兵打仗,的确是门外汉……”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服众计   第二百九十五章服众计   两人之间突然变得客气起来,倒是把韩铁林给看傻了。   只听韩信长又说道:“敌捕头这次破案有功,不知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来,我韩某人一定禀报郡主,多多赏赐。”   敌清回道:“要求不敢。只是请大人高抬贵手,放了我青州会馆的兄弟以及擒王寨的好汉;我等一定为大人尽心尽力……”   韩铁林一愕,刚想说:此事不妥。放了这些人,不是让你敌清的羽翼丰满了吗?   而韩信长思索再三,居然答应下来,说道:“放了你青州会馆的人自然没问题,只是,擒王寨的那帮顽固,你能劝降他们,为我所用吗?”   敌清答道:“大人放心。现在素繁林已经死了,群龙无首,他们不会再那么固执了;而且,有一件事我得如实禀报大人。”   韩信长问道:“何事?”   敌清便望着韩铁林,说:“其实,将军在我营帐中见到的女子,的确就是素繁林的女儿——素清云。”   “你?”韩铁林眉头一皱,刚想说,你居然敢骗我?   而韩信长却哈哈一笑,说:“权宜之计,老夫能理解。”   敌清忙说:“多谢大人。”   跟着,敌清又说道:“我想把素清云找回来,劝降这些江湖好汉就不是问题了;但是素繁林遇害这件事,大人不宜公布出去,只说凶手可能是从青州城那边过来的,这样的话,素清云一定会为大人出力的。”   韩信长点点头,说:“你想得很周到,就按你的意思办。”   敌清再次说道:“多谢大人。”   韩信长手书一封信,有赐了一道令牌给他,让亲兵统领带他下去释放青州会馆的人;而韩铁林又开始问道:“伯父,你真的相信他呀?”   韩信长说道:“他这是在玩火,我当然要纵容他,而且要让他玩火.。”   这话太深奥了,韩铁林听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韩信长却又说道:“我们继续看青州的地图,待敌清劝降了这些江湖草莽,便可以攻打青州城了。”   韩铁林“噢”了一声,心道:伯父也太看重这些人了吧?   敌清解救了小羔子等人,自然赢得了他们的再次尊敬;小羔子开心地说道:“大侠,你三番五次地为救我们奔波劳碌,我们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敌清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大家是兄弟嘛,用得着说什么吗?”   青州会馆的人便哈哈一笑,深为折服;就连一旁的士兵和统领都羡慕不已。   跟着,敌清又去山上找素清云,素清云这几日在山上可吃尽了苦头;她又跑回了擒王寨,正被一帮士兵围困在屋子里面呢。   敌清对那统领说道:“韩大人已经下令放过素清云,还请统领带这些人离开吧。”   他说得很客气,而统领更客气,忙回道:“大侠放心,我这就叫这些人走。”   说着,他一个箭步上去,抽出马鞭对这些士兵一顿好打,骂道:“一群没用的混蛋,围着一个女人,很得意吗?都给老子滚……”   士兵们灰溜溜地走了。   敌清便推门进去,刚踏进一只脚,素清云便拿着刀子扑过来;敌清闪身躲过她,轻轻巧巧地夺下她手中的刀子,然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喊道:“清儿,是我啊,敌清。”   素清云倒在他的怀里,已经是精力交瘁,柔弱地喊了一声:“敌哥。”便晕了过去。   敌清把她抱回了营帐,而韩信长听了亲兵统领地禀报,又送来了蜂蜜、人参等营养品。   素清云在敌清的照料下,渐渐醒了过来,而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敌清:“我爹爹是不是死了?”   敌清扼腕叹息地说道:“是的。”   而小羔子等人还惊讶了一番,因为他们都不知道。   敌清以为她去过死亡谷,忙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素清云哭哭啼啼地说道:“我在山上的时候,看见他们从大牢里搬出许多尸体;我就有不祥的预感,爹爹肯定遇害了,呜呜……”   这样还好,敌清舒了口气,劝慰道:“清儿,你听我说,素伯伯遇害的事,大家都很难过,我们一定要替他报仇;所以,你现在一定要坚强起来……”   素清云边哭边点头,说:“我知道,可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爹爹?”   敌清便说道:“凶手是青州城那边过来的,本来是想下毒害平安郡主,结果却害死了你爹爹,而且还想嫁祸给韩信长大人……”   素清云对敌清的话深信不疑,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敌清扶着她,说:“我们现在要跟韩大人站在一条线上,你得劝服大牢里的叔叔伯伯,这样才能尽快为你爹爹报仇。”   素清云傻傻地点点头。   敌清得到素清云的首肯,便派人把此事告诉了韩信长;韩信长立马为他大开方便之门,派士兵护送他们去牢房。   这些老家伙们正哀伤素繁林的遇害,忽然见到素清云,都争相喊道:“侄女,侄女,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也被他们抓来了?哎呀,真可惜……”   素清云盈盈拜倒,哭道:“请叔叔伯伯们为我爹爹报仇……”   说着,素清誉趴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这些老家伙们都脸上无光,汗颜道:“是叔叔伯伯们没用,没能保护好老寨主;侄女,你尽管骂我们吧……”   而素清云只是哭道:“请叔叔伯伯们为爹爹报仇啊……”   她的身体好很虚弱,哭了一会儿,又晕过去;敌清忙叫小羔子等人把她抬回营帐。   老家伙们伸手喊道:“侄女,侄女,你怎么样了?”   敌清把手一伸,说道:“她没事,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些老家伙便盯着他,问道:“方成雀呢?今儿怎么就你一个来了?又是替韩信长做走狗的吧?”   敌清冷哼道:“大家都是青州人,为什么要让方成雀这小子掺和进来呢?”   众人一直以为敌清是方成雀的跟班,现在听他这么称呼方成雀,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而敌清能读懂他们的眼神,也深知这些江湖草莽的个性,慨然说道:“我敌清在你们面前都是晚辈,不敢说指教你们,但是,今天有一句话,我不吐不快,哪怕你们说我是朝廷的走狗,我也无所谓;男子汉,生于天地之间,做任何事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又何必在乎别人是怎么说的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先锋将   第二百九十六章先锋将   众人听他说得有些来由,加上敌清的名声也不坏,且闭口不言。   只听敌清又慷慨激昂地说道:“我知道,江湖中人都以名节为大,宁死也不肯投敌;但是,你们想过没有,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素寨主被害,擒王寨几乎是覆灭,你们让清云一个弱质女流怎么重建擒王寨的大业?   况且,韩信长也不是朝廷的走狗,他不是正准备攻打青州城吗?能打败火鸟骑士,于诸位的名声只有好而无坏。   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我敌清不是要劝你们投降韩信长,就是我敌清,也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韩信长的赏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是可惜诸位的一身好武艺,白白浪费在这大牢之中。   虽有忠心不二的气节,却没有建功立业的霸权;我倒要问你们,你习武是为了什么?   最后就是,你们舍不下名节,就只能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苦等,而擒王寨的老弱妇孺,却没有人去保护她们了。   诸位叔叔伯伯,我敌清再三求情你们考虑清楚,是个人名节重要,还是擒王寨重要?”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这么顽固地受罪,简直就是一个傻瓜;其中,有一个绰号叫老江湖卢善水的,原本是擒王寨的师爷,便问敌清道:“倘若我们想出去,须答应韩信长什么条件?”   敌清见这些老家伙终于松口了,就回道:“不是我们要答应他什么条件,而是他必须承诺我们什么条件。”   这话说得太巧妙了,无形之中,即满足了这些人的自尊,又和他们站在了一条线上。   卢善水问道:“那他能承诺我们什么呢?”   敌清岂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一一说道:“第一,他得答应我们,不能再派兵骚扰擒王寨,放老弱妇孺回去;第二,待攻下了青州城,必须按功行赏,然后来去自由;第三,我们擒王寨的人自成一队,绝不能分开,。”   众人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一帮大老粗说不出来而已;此时听敌清说得条理清晰,都拍手称好。   卢善水也点点头,说道:“他都能答应吗?”   敌清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必须答应。”   回到中军大帐,敌清又是这样跟韩信长说的:“这些老家伙虽然很顽固,但是他们也愿意服从大人的安排;只是,他们担心名节有损,所以提了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韩信长问道。   敌清说:“第一,他们希望大人恢复擒王寨的安宁,放那些老弱妇孺回去,也好让他们安心打仗。”   韩信长点点头,说:“这个可以答应。”   敌清又说:“第二,他们恳请大人在攻下青州城之后,按功行赏,来去自由,也好给擒王寨死去的人一个交待。”   韩信长说道:“这个也可以考虑。”   敌清再说:“第三,他们愿团结在一起,奋勇杀敌,不想分开作战,希望大人考虑。”   韩铁林马上打断,说:“不行。这里是军队,不是江湖帮派,必须服从军队的安排,岂能由着他们胡作非为。”   敌清恭敬地说道:“将军,这不是胡作非为,这是善用人之长;大人看中的不就是他们的武艺高强,以一敌百的能力吗?如果分开作战,于他们的长处可不利。我虽然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功,但是从打架中我知道,拳头只有攥紧了出力,才能把敌人打趴下……”   韩信长哈哈大笑,说:“敌捕头,你越来越懂得用兵之道了;好,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他们,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敌清一愣,问道:“什么条件?”   韩信长拿出一道兵符来,说:“这些人,必须服从你的命令;我还会再派一千士兵给你,你愿意做我的先锋大将吗?”   韩铁林听了,眼睛一下瞪大了,先锋大将不是给他的吗?怎么现在又给敌清了?   敌清望了兵符,好一会儿,才恭敬地伸出两只手去,接道:“多谢大人栽培。”   韩信长哈哈大笑。   敌清离开后,这一次,韩铁林没有再多问了,而且沮丧地去看平安郡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现在郡主吃的每一道菜,都由小奴用银针来试毒;此时,安安站在门口,痴痴地望着北方,忽然问:“小奴,你说方成雀他到并州了吗?”   小奴摇摇头,说:“我没去过并州,也不知道呢。”   安安便撅着嘴,咒道:“希望他的马车坏了,跑死他。”   小奴便笑了笑,她现在得肚子能稍稍看出形状了,所以不能大笑,也不能剧烈运动。   一时,韩铁林来了,老远就给郡主请安,喊道:“郡主好。”   安安懒懒地挥了一下手,说:“你不跟韩伯伯讨论攻城的事,又跑来做什么?”   韩铁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先锋大将的位置被敌清抢去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什么?”安安奇怪地问道,“敌清为什么要把你的位置抢去?”   而小奴在里面听了,却非常高兴,跑过来问道:“韩将军,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大侠做了先锋大将?韩大人不生他的气了吗?”   她也真是小孩子气性,什么生他的气啊,说得这么轻松,这可是动不动就反目成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情。   韩铁林不爽道:“是啊,你们的大侠做了先锋大将,你们高兴了吧?”   小奴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红着脸说道:“不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而安安却突然诧异地问道:“哎?小奴,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大侠吧?”   小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声说:“不是不是啊,郡主,我不是……”   她这一急,顿时肚子也疼了;捂着肚子蹲了下来,满头都是汗。   而安安真比她还着急,还要担心肚子里的小孩,忙陪着她蹲下来,摩挲着她的手背,说:“别激动啊,小奴;我开玩笑呢……”   跟着,安安又训斥韩铁林,怒道:“都是你,没事跑来做什么?”   韩铁林有苦说不出,安安又骂道:“滚滚滚,不想看见你……”   韩铁林只好悻悻地走了。   他现在好像一条流浪的狗一样,走到哪里似乎都不受欢迎;而走到大牢的时候,只见敌清正意气风发地给那些囚犯们发兵服,唉,他忽然有股养虎为患的担忧。 第二百九十七章 武侯堡   第二百九十七章武侯堡   再说方成雀等人一路往并州去,虽没能如安安所愿,跑坏他的马车轴;但着实也够累的。   并州不同于其它地方,山川河谷奇多;最著名的当然就是红魔罗修明所在的纵横山,以及白魔段星痕所在的孤愁山。其次,五大名山中的云雾山也有一半在并州境内。   总之,这是一个高寒地带,山路崎岖难行。   绛云仙和裸魔栖月同在一个马车里,倒是老实了许多,搂着狐宝也不敢多说话;倒是狐宝不时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这个举世无双的大美女,显得很是好奇。   裸魔问道:“你是何时到的青州?”   绛云仙回答道:“都来了好几年了……”   裸魔点点头,又说:“那你可知金光中的人是谁?”   绛云仙摇摇头,忙说:“我真不知道。姐夫见过他,但姐夫却让我来青州,寻找苍山巨龙的巢穴;我也是几个月前刚发现‘盘龙碎石谷’的,我写了信,姐夫却没有回我,我也不敢回去。直到遇到宝儿,我才知道亡灵山出事了,后来方成雀又告诉我姐夫去了落迦山,最后一次见到金光中的人还是在擒王寨,他把我手中的《雀神谱》夺走了……”   在裸魔面前,绛云仙的确不敢说一句假话。   方成雀趴在帘子上偷听,似乎栖月和狐半仙一家也认识啊,真是狐朋狗友不少啊。   过了一会儿,裸魔终于说道:“你姐夫正在替大魔王办事,刚金光中的人,我怀疑就是金鳞龙伽叶……”   “啊?”不仅是绛云仙惊讶了一声,方成雀也着实吃惊不小。   那个高手榜排名第五的金鳞龙伽叶,难怪能打伤裸魔,又来去自如;但是他为什么不杀了方成雀他们呢?是一息善念尚存吗?   听到这个推测后,方成雀迫不及待地转告给菩提僧,想以他的睿智来解开心中的谜团,但是,菩提僧什么也不说,只拿出一封血书;这封血书,方成雀在裸魔的营帐中也见过,当时并没有给他看而已。   方成雀接过来,慢慢地打开,只见信中写道:小徒本尘与六位师弟正赶往纵横山活捉罗修明,望师叔收到此信后,火速赶往并州相助,急!   方成雀一愣,原来落迦山也有人下来了,而且也正去找红魔。   本尘是落迦山的大弟子,练成“北斗七星阵”,据说也能在高手榜上排名,但是,与红魔比起来,的确差远了。   方成雀说道:“哦,大师,你这么急着来并州,就是怕他们出事吧?”   菩提僧点点头,说道:“按理说,师叔师祖们是不可能让本尘等人来冒这个险的;现在,金光中的人如果就是金鳞龙,那么落迦山已经陷入最危险地状况,大魔王已经可以假借我师祖的名义发号施令……”   “啊?”方成雀瞪大了眼睛,问道,“大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菩提僧叹了口气,说:“换句话说,就算你练成了神功,恐怕也要孤军奋战了;因为落迦山已经完全被大魔王掌控。”   “那再换句话说,也就是大魔王等着我们自己送上门去呢?”方成雀有点害怕了,想想自己的武功还不如夜神侯,怎么去对付大魔王啊,还有金鳞龙、鬼王轮、狐半仙……   方成雀咂了咂嘴,不觉间离菩提僧远了一点,省得跟他纠缠不清。   而马车里面,裸魔还在问绛云仙,说:“那武侯堡的聂夫人,你可知道什么来头?”   绛云仙回答道:“哦,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在擒王寨的时候,曾听他们说过,武侯堡是北方最好的铸剑场所,里面三千铸剑师,东方三分之二的兵器都出自这里。但是,他们跟红魔和白魔都有恩怨,好像说聂夫人的夫家都被杀了,所以她立志要替夫家报仇雪恨,每年都找人刺杀这个两个魔君。可你也知道,这两人的武功奇高,谁能杀得了他们?”   裸魔说道:“我更好奇的是,为何只有聂夫人找人杀他们,而他们却不杀这个聂夫人?”   “是啊?”绛云仙也愣住了,一时想不明白。   裸魔跟着又问:“那你可知她有什么喜好?”   “知道。”绛云仙说道,“她这人顶爱狐裘大衣,凡是想见到她的人,必须先送一件上等的狐裘大衣给她。”   裸魔笑道:“看来,这是你绛云仙的强项,应该早有准备了吧?”   绛云仙也笑道:“可不是。我早跟方成雀这个呆子……”   说到这里,她赶忙咬住舌头,又看了看裸魔,见裸魔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这才放心地说:“跟这个呆子说过,没有我绛云仙,你想见这个聂夫人恐怕还有些难哩……”   裸魔应道:“这就好。”   马车继续前进,有时遇到高山险阻,马都不敢走;方成雀只能在前面引路,这时,他就想起了安安的好。   可到了晚上,能跟裸魔栖月稍见一面,一起研习《生龙傲谱》,他又把什么苦,什么怨都忘了,只记得满天的繁星,想起裸睡庵的氤氲之气。如此走了十多天,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武侯堡,这是一个不怎么大的小镇,但是地下的矿产却十分丰富;所以,这里云集了东方最好的铸剑师,几乎家家户户都升炉冒烟,走在大街小巷里,都是叮叮咚咚地打铁声。   虽说剑神欧阳无敌在南方铸造了惊动天下第一剑“天裂剑”,但是他毕竟是凤毛麟角,南方的铸剑环境跟这里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已经快到三月初七了,这个小镇上,除了一些怀抱着像剑神欧阳无敌一样,机缘巧合之下,铸造了神兵利器,然后功成名就的梦想的铸剑师之外,还多了许许多多的江湖杀手。   这些人学了些武功,却依旧贫穷度日;他们一为温饱而来,因为过了三月初七,聂夫人便会大摆祭祀酒,请他们吃喝玩乐;而为成名,只要能杀了红魔白魔中的任何一人,并州便可以任他们横行了。   这些人都是破衣烂衫的,趿着一双磨破的草鞋,蹲在铸剑师的门口啃窝头,喝白粥;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杀气什么都没有,而这种杀意来自于求生的本能,以及长时间的恐惧和压抑。   方成雀等人经过他们的眼前时,他们便像守伏的饿狼一样。   突然,黑洞洞的屋子里传来铸剑师冰冷的喝骂声:“打好了,拿着滚吧。”   一把锋利的大刀被扔了出来,那潦倒的刀客见了,却扔下手里的馒头,敏捷地蹿起来,把刀抱在手里,宝贝似的瞅着……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冥宴开   第二百九十八章冥宴开   很显然,刀客还是很满意铸剑师的工艺水平,连连点头,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跟着,他又对铸剑师的房子狠狠唾了一口,只背着刀向北走了。   裸魔说道:“跟着他便可以找到聂夫人。”   方成雀点头称善,紧随其后。   大约走了一里地,忽看见一座大宅,一般宅院的门口都放些石狮子什么的,而这座宅院的门口却放着两尊武士的铜像,铜像的手中还握着锋利的宝剑。   门口一帮壮汉和恶犬,门头用白匾红字写着:聂府。   再往东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蹲着几十名刀客,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在铸剑师那里啃馒头的;这帮家伙看起来都很穷,没一个穿得像人的,围在一起唠嗑、取暖、吐痰,所以方成雀等人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大约到了申时,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打开门,放出一批素衣淡妆的丫鬟;丫鬟的手里都拿着祭奠用的白幡,分两边把聂府的院子外面都挂满了。   那帮刀客盯着丫鬟的屁股,个个馋得直流口水;可是门口有恶犬守着,他们又不敢动弹。   等丫鬟们挂好了白幡,门口的红灯笼换成了黑灯笼,老管家踱出来,对树下的刀客们说道:“都进来吧……”   那些刀客就像乞丐似的,蜂拥着往里面钻。   方成雀得裸魔授意,也跟着走进去;那管家看了看他们,疑惑地问道:“几位也是来讨口饭吃的?”   绛云仙哼道:“什么话?谁要讨你这口饭吃?你们家主人不是要杀红魔吗?我们是来帮她忙的……”   那管家呵呵一笑,说:“请请请,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几位不要见怪,。”   绛云仙哼了一声,对方成雀说道:“进去吧。”   到了府里一看,里面偌大一个院子,上面设有一个灵堂,灵堂中的中间写着大大的“奠”字,而方成雀粗略数了一下,这灵堂之上大约有几百个牌位。   方成雀便说道:“哇,她家死了这么多人啊?难怪会跟红魔白魔不共戴天了……”   接着,是灵堂下面,那帮刀客正趴在桌子上大吃大喝,看他们那如狼似虎的样子,一定是饿了好几天了;而更为奇怪的是,在他们大吃大喝的旁边,几十个工匠正在打造棺椁,而且已经打造了十多个。   方成雀引裸魔到一处没人的桌子上坐下来,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一个饿汉便冲过来,要抢他们桌上的菜。   方成雀保护裸魔心切,一把推开他;而那人顿时红了眼睛,一边摸身上的刀,一边喊道:“弟兄们,有人找茬,怎么办?”   那边一桌八个人,都扭过头来,砸了碗筷,操起桌子上的家伙,气势汹汹地朝方成雀走来。   其实凭方成雀现在的武功,根本无须怕他们;但是他懦弱惯了,却退后了几步,朝那些家奴看去。   家奴和管家才不管这些武林争斗,溜着头,不甚搭理方成雀。   绛云仙哧了一声,想伸手去帮忙;而裸魔却摁住了她。   待第一个刀客砍了上来,裸魔忽然快如闪电地抽了一根筷子,“铛”得一声,居然只用筷子敲断了刀背。   刀客吓了一跳,而裸魔却对方成雀说道:“武功的确有强有弱,但是你必须先战胜自己心中的恐惧,才能把自己的实力发挥出来;一根筷子也可以成为神兵利器,只要你心中有必胜的信念……”   方成雀哪里懂她在说什么,他想回身去找那把“天裂剑”,但是天裂剑还没有血槽,也许都不如裸魔手中的这根筷子实用。   裸魔摇摇头,说:“看好了,你也可以做到……”   说着,她左手一挥,又是两根筷子像利箭似的飞过去,插在正准备扑上来的刀客脚上;两个刀客应声倒地,哭爹喊娘的。   还有五个刀客手里攥着刀,却不敢动了;裸魔从桌子上再拿起一根筷子,递给方成雀,说:“你去,用这个杀了他们……”   方成雀拿着筷子,呆立半晌;杀了他们?他们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裸魔而已,方成雀根本没想过要杀人!   但是,裸魔栖月说:杀了他们。   就在方成雀拿着筷子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管家却忽然笑着拍掌过来,恭维道:“几位果然是高手啊,老朽看走了眼,请好好用餐吧。”   说着,他对那五个刀客瞪了一眼,那些刀客顿时心生畏惧,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裸魔便说道:“不知你家主人何时出来会客?”   那管家就笑道:“想必客官是外省来的吧?我家主人只供你们吃穿用度,除非你们杀了红魔罗修明,拿了他手中的引恨刀,不然,主人是不会见客的;当然,你们如果被红魔所杀,我家主人一定会为你们主持葬礼,看见没有,这些棺材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裸魔看了一眼那些棺木,冷笑了一声,又说:“那我们要是非得见她一面呢?”   管家以为她来者不善,不禁倒退了几步,命那些拉着恶犬的打手们提高警惕。   绛云仙这时帮腔道:“嘿嘿,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来这里闹事的,我们是有好东西要送给你们家主人。”   管家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绛云仙便从包裹里拿出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笑道:“这件东西怎么样?还入得了你们家主人的法眼吧?嘿嘿……”   那管家又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上等货色;忙说:“几位稍等片刻。”   一时,那管家进了后面的院子,这里依旧是大吃大喝;等到酉时,后院里又被人牵出一群丫鬟,却都用黑布套着头,并排站在这些刀客面前。   一个家丁说道:“吃好了就挑一个吧,不准揭开头套,过了明天早上,送你们去纵横山。”   那些刀客们早馋得口水横流了,看不见女人的容貌,便只捡身材丰满的;一个个冲上来,抢呀打呀,终于都各自扛着各自的赏赐回房间去了,剩下满桌的狼籍。   方成雀瞪大了眼睛,说道:“哇,还提供这个呀?”   绛云仙啃着鸡腿,贼笑道:“可不是,你也可以抢一个呀?”   方成雀立马涨红了脸,瞅着裸魔。   那管家终于出来了,堆着满脸的谄笑,看来绛云仙的狐裘大衣果然管用,只听他连连说道:“请请请,几位,我家主人请你们进去……”   裸魔点点头,对方成雀看了一眼,方成雀马上会意,整整衣服,走在最前面。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刺客死   第二百九十九章刺客死   方成雀随着那管家从后院的侧门进去,只见里面又是另外一番天地;并州的气候严寒,这后园中并无什么花草树木,但是却堆放了许多奇特的石头。   方成雀便问绛云仙:“这不会又是你的巨石阵吧?”   绛云仙讥笑道:“你这个呆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这些都是矿石……”   “矿石?”方成雀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什么矿石啊?”   绛云仙咂咂嘴,老气横秋地指点道:“唉,真是孤陋寡闻啊;好吧,就由姐姐来告诉你……”   绛云仙说到这里,不觉间又露出调皮的天性;狐宝笑了起来,而方成雀尴尬不已,好在裸魔不苟言笑,似乎没听见绛云仙的话。   绛云仙凑近方成雀,小声说道:“这些都是精铁矿石,并州的特产,铸剑的上等材料;你看看,黑色的产自峄山,黄色的产自高浦,紫色的产自泊渠……”   绛云仙正说得开心呢,这时,从前面的阁楼传来阵阵琴声,十分地唯美动听,但也有几分独自凄凉地意思。   老管家也只敢送到这里,便做了几个揖,和方成雀等人告辞了。   待方成雀六人到了阁楼之下,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抱着剑,神色严峻地站在上面,别看他小小年纪,但说起话来,却绝类大人。   只见他娴熟地打起江湖的招呼,拱起手来,推了一下,说道:“刚听管家说,几位的功夫甚是了得,不知因何事要求见我母亲大人?”   “哦?”绛云仙悄悄笑道,“原来是个小的啊,看来这聂夫人还真难见。”   裸魔咳了咳,示意方成雀答话,方成雀大约一向没有做代表的机会,这次可太难得了,承蒙裸魔她老人家看得起咱,忙屁颠屁颠地说道:“啊,是这样的,我们来帮你家打败红魔的,。”   “哼,”那小孩站在高高的上面,哧得一笑,说,“就凭你?我聂家有的是银子,每年请几百名刀客,谁敢自称是来帮我聂家?”   方成雀一时语塞,而裸魔却冷哼道:“你这个小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家里有个几两银子就了不起了吗?我告诉你,不是我们,你家一辈子也休想杀掉红魔……”   “你?”那小孩有些恼怒了,脸上却只见寒气,不见怒容。   裸魔才不管他,喝道:“叫你母亲聂夫人出来!”此时,琴声忽然变得激烈了,菩提僧说道:“小心,有杀气。”   绛云仙赶紧护住宝儿,裸魔环视一圈,忽的运气向矿石拍去,只听砰得一声,矿石被震得粉碎,从里面跳出一个刺客模样的人,手里拿着银叉。   方成雀还怕裸魔有危险呢,挺身而出,站在刺客和裸魔之间,说道:“我来保护你……”   绛云仙在旁边哧得一笑,说:“你就省省吧,还是来保护我和宝儿吧。”   方成雀不肯,就要保护裸魔;而刺客看了裸魔一眼,却急速向阁楼奔去,一个纵身跃上阳台。   那少年镇定地问道:“你倒是好大胆子,敢到武侯堡来行刺我母亲?”   刺客不答他的话,把银叉转了一圈,直接扑了上去。   方成雀真是杞人忧天,又担心这小孩要遭毒手,叫道:“住手。”   刺客哪里会住手,被那小孩凌厉的一剑,割伤了大腿,摔在了地板上。   众人看了无不惊异,因为这孩子小小年纪,武功却太好了吧?而且他出招很快,只闪电般的一下,然后极潇洒地又把剑收了回去,在腰间别着。   刺客单膝跪在地上,那小孩便森然地问道:“说,是何人派你来的?”   刺客挣扎着,还要扑上来;那小孩兜着他转圈,跟着又是一剑,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这样的武功着实令人惊奇,而这样的孩子更是叫人害怕。   方成雀不禁捏了把冷汗,心道:想来我还不一定是这个孩子的对手呢,天下之大,果真人才辈出!   那小孩还在质问,一刀一刀地划在那刺客身上,但是刺客始终没有说话;最后,从阁楼里面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却说道:“冰儿,他是不会回答的;有贵客在,你还磨蹭什么?”   那小孩应道:“是,母亲。”便也单膝跪在刺客的面前。   两人之间相距数尺,只要那个刺客的速度够快,一招便能结果了小孩的性命;方成雀看见他的手在动,他盯着小孩的眼睛,目光很凶残,他在蓄势待发,他只要一秒钟。   终于,他出招了,方成雀瞧见了,他的速度绝对够快,他的心也绝对够狠;但是,他还是没有快过那小孩。   在他刚把银叉伸到小孩的胸口时,小孩已经站了起来,在他的头颅上推了一下;刺客睁着眼睛倒下去,脖子上慢慢地渗出鲜红的血来。   小孩握着剑,又掸了方成雀一眼,说道:“我母亲请你们进来……”   方成雀其实是不想进去的,因为这孩子如此冷酷暴力,估计他母亲也好不到哪里,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当然,他忘了,裸魔其实也是魔头。   阁楼里熏着淡淡地香草,装饰着鲜艳的绸缎,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处布局都很用心,应该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贵妇人所为;待到了楼上,更是珠光宝气,十分耀眼。   琴声渐渐又平和了,像清泉从高山上流下来,又像白雪纷纷扰扰地落在屋顶上。   方成雀依旧是第一个上楼的,他循着琴声往里面看,只见薄纱之内,一个动人的倩影,正缓缓地拨弄着琴弦,想必这琴声一定就是出自她之手了?   她是谁?是聂夫人请来的琴师?   六人都上来后,琴师终于停下了纤纤玉指;跟着,几个丫鬟拉开珠帘,方成雀定睛一看,哇,这真真是个美人啊,秀眉若蹙,明眸似水,生得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更绝妙的是,她的身材,她的手指,是那样的纤细,如同嫩嫩的柳条一般。   如果不是她张口就说:“诸位朋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了;请问我聂夫人有什么能帮上几位的?”   方成雀顿时哑然,这分明就是一个少女嘛,怎么?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聂夫人?   绛云仙立马将狐裘大衣呈上去,说道:“小小心意,还请聂夫人笑纳。”   那聂夫人一见狐裘大衣,果然两眼放光,轻轻摸了摸,笑道:“能弄得如此珍贵的狐裘大衣,想来姑娘跟狐半仙交情匪浅了。”   她居然只从一件狐裘大衣猜到绛云仙和狐半仙的关系,看来确是聂夫人不假了。 第三百章 冰血矿   第三百章冰血矿   绛云仙回道:“不好意思,我就是狐半仙的小姑子……”   “哦?”聂夫人温文尔雅地笑道,“难怪本事通天了。想必这几位也非等闲之辈吧?”   绛云仙先指着裸魔说道:“这位是裸睡庵的庵主——栖月;旁边的是她妹妹栖飞。”   聂夫人虽然听到裸魔栖月的大名也很惊异,但这些天,她似乎见到太多的大人物了,居然有些麻木,只笑了笑,说道:“幸会幸会,可惜我不是男人,不然一定要高兴死了……”   跟着,绛云仙又介绍菩提僧,说:“这位是落迦山的大师,高手榜的编排人——菩提僧。”   聂夫人依旧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微笑着说:“大师来得不巧啊,你的几位同门半月前,刚从这里又去了纵横山。”   菩提僧双手合十,说道:“贫僧正为此事而来。”   接着,要介绍方成雀了;那聂夫人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又回头看了看裸魔和菩提僧,心道:此人居然能走在裸魔和菩提僧的前面,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呢?   着实,绛云仙也不好介绍,说他是雀神传人吧,《雀神谱》又丢了,扬州雀神方天夜也尚健在;说他是玄天宗的徒弟吧,《生龙傲谱》也才学了点皮毛而已,而且还是裸魔栖月教的呢。   她也看了看裸魔,裸魔却突然走上来,面色平静地说道:“他是我的夫君——方成雀,其他书友正在看:。”   众人一片惊讶,方成雀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极力想掩饰心中的喜悦,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在脸上。   聂夫人似乎也感到不可思议,指了指方成雀,又看了看裸魔,说:“他?那——玄天宗呢?”   裸魔淡淡地说道:“玄天宗已经与我没什么关系,我现在是方成雀的妻子。”   方成雀得意万分,不禁想以裸魔夫君的身份跟聂夫人打个招呼。   可两个女人似乎在斗智,只见那聂夫人掩口失笑,说:“哦,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为玄天宗的死而来……”   “我为什么要为玄天宗的死而来?似乎夫人知道些什么消息?”裸魔一语双关地问道。   方成雀觉得也是啊,这个聂夫人说话可有些古怪,她似乎知道裸魔会为玄天宗遇害的事情找到并州来;虽说玄天宗遇害与孤愁山的离愁剑有关,可这事方成雀并没有说出去啊。   那聂夫人可精明得很,又笑道:“这几日,上我武侯堡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多少少也听到些消息的。”   “哦?”裸魔说道,“聂夫人不仅剑做得好,消息也是非常灵通啊;我们这次北上,可是专门替夫人解决并州的两害——红魔和白魔,希望夫人能提供些有用的消息给我们。”   “哎呦,”聂夫人笑道,“庵主可真会说话呀!我倒是听那几个小和尚说,红魔囚禁了冷寒山的灵兽西风白虎,也导致落迦山被群魔围困,所以他们才会不辞辛苦地从遥远的冀州赶来,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呀?大师——”   菩提僧是不能打诳语的,只得点头,老实回答道:“诚如施主所言,我们是为解救灵兽而来。”   绛云仙对这种老顽固只能咂咂嘴,忙抢上去,说道:“哎哎哎,夫人,你每年都大摆祭祀,邀请江湖高手去杀红魔和白魔,难道你不是跟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聂夫人的眼睛忽然变得严厉无比,说道:“是,我是跟红魔和白魔都有仇;我夫家一百三十口人,都是被这两人所杀,你说我能不想法设法报这个仇吗?”   绛云仙很机灵,她要聂夫人说出所有的话,这样才好攻心,便又问道:“敢问聂夫人,这两个魔头为何要杀害你夫家这么多人?”   那聂夫人转过身去,说:“刚听你在外面把矿石说得头头是道,想必你对铸剑也有所了解吧?”   绛云仙笑道:“我嘛,只是略懂些皮毛,也是来青州后,才听他们说起的。”   聂夫人回到琴边,顺手从桌子上摸了一块血石,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矿石?”   绛云仙仔细瞅了瞅,却是闻所未闻,回答道:“不知道。”   那聂夫人便说道:“此乃‘血精’,只纵横山才有,凡所有兵器,用‘血精’开槽,则有血性,杀人千次而刀锋不改。”   “哦。”绛云仙点点头。   聂夫人又拿了块冰锥,问道:“那你可知这是什么矿石?”   绛云仙还从未见过透明的矿石,摇摇头,说:“也不知道。”   聂夫人继续说:“此乃‘冰精’,只孤愁山才有,凡所有兵器,用‘冰精’开槽,则有冷性,杀人万次而剑锋尤利。”   “哦!”绛云仙拍手说道,“我明白了,你们聂家是武侯堡最好的铸剑师,所以必须要有‘血精’或者‘冰精’来开槽,而这两样东西只有在纵横山和孤愁山才能开采到,所以,你们之间就有了根深蒂固的矛盾。”   聂夫人点点头,说道:“是的。没有这两样东西,根本就铸造不了最好的利剑;我夫君一家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我也会继续奋斗下去,直到铲除这两个魔头。”   裸魔说道:“你这么说,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一样的吗?”   聂夫人笑道:“是,可也许也不是;我是一定要杀掉这两个魔头,而你们却不一定有这样的决心,也许红魔会做出让步呢?如果他放了灵兽,你们还会跟我站在一条线上吗?只怕你们还会倒戈相向吧?”   裸魔对方成雀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天裂剑给她看。   聂夫人就着方成雀手里瞧了瞧,先是惊叹道:“这就是剑神欧阳无敌铸造出的那把‘天裂剑’了,果然鬼斧神工;可是怎么没有杀气?”   裸魔说道:“因为没有血槽。”   “哦,”聂夫人说道,“我了解了,你们还想让我给‘天裂剑’开血槽?”   裸魔点点头,说:“除了你聂夫人,我想不出谁还有这个本事。”   聂夫人冷笑道:“你应该说,想不出谁还有这个胆量;要知道,给这把神兵利器开血槽,可是会激起天怒人怨的……”   裸魔也冷笑道:“凡事都会有个代价。除掉红魔和白魔,并州就是你的天下了,我们不会跟你争矿产……”   聂夫人说道:“听起来似乎很合理。好吧,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第八卷 魔王 第三百零一章 红魔舞   第八卷魔王第三百零一章红魔舞   裸魔轻轻一笑,说道:“夫人和红魔斗了这么久,想必一定很清楚红魔的实力了吧?”   聂夫人点了一头,说:“那是。红魔在高手榜上排名第八位,应该说菩提僧也很清楚了吧?”   菩提僧说道:“贫僧只能从实战和武功造诣上判断些大概实力,要说到真正的了解,只有红魔的敌人,也就是聂夫人你了。”   聂夫人哈哈一笑,说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我对红魔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这么多年来,我终究还是没能杀掉他。”   “这不是你的原因,”绛云仙插嘴道,“良将也需要有强兵。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虽然你每年都找这么多江湖杀手,但他们的实力与红魔比起来,也差的太远了。”   聂夫人知道他们的心思,慢慢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看得起我这个寡妇,那好吧,我就跟你们说说红魔罗修明;罗修明是并州汝凉人,少小的时候,家境贫寒,世世代代以挖矿为生,他曾在武侯堡做过铸剑的学徒,但是终究没什么天赋,还因为铸剑灼伤的眼睛。后来,他便去了纵横山,苦练《血泣魔功》,其他书友正在看:。   他手里有把‘饮恨刀’,此刀是从纵横山的山肚里挖出来的,有腥味,性嗜血,为刀中之魔;能控制此刀的人,必然是天下间最残忍的人。”   裸魔听得很仔细,问道:“你说红魔因为铸剑灼伤了眼睛?那么,他的眼睛现在可好了?”   聂夫人摇摇头,说道:“这是一生中的顽疾,永远也不会好了;所以,你们想杀红魔,最好的时机就是黄昏以后,因为这个时候,他的视力开始下降,等到了夜里,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方成雀听了,立马拍手叫好,说道:“哦,原来如此,多谢夫人赐教。”   聂夫人盈盈笑道:“不必客气,咱们也算是各取所需,友好合作;上次叫本尘还是什么的,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菩提僧也双手合十,说:“多谢施主。”   而裸魔想了想,却又问道:“你说红魔和白魔杀了你聂家一百多口人,不知可是因为这个原因?”   聂夫人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庵主一定要问吗?”   裸魔冷笑道:“既然是友好合作,我想夫人应该不会对我们有所隐瞒吧?”   她这话说的很有深意,而方成雀到此时才明白,他也太傻了,那聂夫人只说了一句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就谢的跟什么似的,也太降低自己的身份了;亏裸魔还在人前说他是自己的夫君呢,丢人啊丢人。   绛云仙擅于从中周旋,笑道:“我看今天行刺夫人的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夫人可要多加小心啊;我们初到贵地,更是人生地不熟的,不怕打不过红魔,也怕落入他同党的圈套啊……”   聂夫人的眼睛明亮而狡诈,说道:“多谢绛姑娘关心;同党嘛,这个你们尽管放心,八百里纵横山,鸦雀无声,杳无人迹,红魔只有师傅和徒弟两人,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有什么同党。”   “哦。”绛云仙点点头,跟着又看裸魔。   聂夫人知道裸魔还在等她的回答,便叹了口气,说道:“以庵主的聪明,绝对不会相信红魔和白魔只是因为矿产的纠纷杀了我聂家一百多口人;好吧,既然你想了解事情的真相,那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们只知道我叫聂夫人,可知我以前的名字叫什么吗?”   方成雀自然摇头。   聂夫人说道:“我姓段,名雪落。”   “啊?”方成雀惊讶地联想道,“你也姓段,那白魔段星痕是?”   聂夫人回道:“是我的兄长。”   “呀,”方成雀真是太诧异了,指了指那小孩,说,“那这孩子岂不是段星痕的外甥?”   “我没有这样的舅舅。”那小孩倒是硬气得很,很不爽地叫道。   方成雀只能撇撇嘴,心道:看来是家庭矛盾的升级啊。   裸魔倒不是很惊讶,依旧淡定地问:“那红魔呢?你和罗修明应该也认识吧?”   “没错。”聂夫人似乎更恨红魔,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没有和罗修明认识,怎么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世人都以为红魔和白魔都不下山,永无见面之日,其实,红魔罗修明的好胜之心很强;他出生寒微,身体又有残疾,武功都是自己自学的,所以,他的自尊心很强,从不服输,如果有人敢取笑他,或者瞟了他一眼,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有一年,他到武侯堡,听说这里都是用‘冰精’给宝剑开槽炼锋,又说孤愁山的白魔段星痕如何如何得英俊潇洒,武功高强;这个小人自然很不服气,便夜闯我聂家,威胁我夫君,说,从此以后,这里只准用‘血精’给宝剑开槽,否者,我便杀光这里的铸剑师。”   绛云仙听了很疑惑,便问:“这不是好事吗?他主动把‘血精’送给你们开槽……”   聂夫人摇摇头,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白魔段星痕每年给武侯堡提供一百斤的‘冰精’,而每斤‘冰精’就得用一个活人去换;同样,红魔也是这个条件。只不过,白魔要的是奴隶,红魔要的是性命。”   绛云仙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问道:“这我可有点糊涂了,那为何最终会牵连到聂府全家?”   聂夫人还没回答,裸魔忽然说道:“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们聂家从中周旋,即想得到白魔的一百斤‘冰精’,又想得到红魔的一百斤‘血精’,最后被两人识穿,才招致杀身之祸。”   绛云仙听了一愣,而聂夫人果然点点头,却有些惨然地说道:“你可知这一百斤的‘冰精’和‘血精’对铸剑师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人不辞辛苦的从各地赶来,他们在这里生儿育女,却又不得不抛妻别子,供养给红魔和白魔,只为得到一点点的‘冰精’或者‘血精’,然后能造出无坚不摧的利刃;我们聂家虽是武侯堡的堡主,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平民百姓为此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她这话说得很同情,菩提僧忙说:“阿弥陀佛,女施主以及聂公能以天下苍生为念,慈悲为怀,实在叫老衲敬佩。”   方成雀也想跟着后面赞许几句,而裸魔却又冷冷地问道:“那么,夫人是如何逃出魔掌的?”   对啊,这又是个矛盾,众人不禁望着聂夫人…… 第三百零二章 不解愁   第三百零二章不解愁   裸魔的心思缜密,她怀疑这个聂夫人并没有对他们说实话,而如果不是实话,贸然去纵横山,不等于找死吗?   但聂夫人和红魔白魔之间的矛盾,是天下共知的,聂夫人没必要去陷害他们,而便宜了红魔罗修明;也许,是她对方成雀等人的实力并不看好吧,所以还有所保留,以免招致红魔更大的仇恨。   聂夫人转过身去,似乎有些事情不愿意提起,只说:“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你们能杀掉红魔罗修明,我自然还会告诉你们更多的秘密;纵横山从这里去,大概要十多天的时间,你们有的是时间斟酌。外面的那些江湖杀手已经受了我武侯堡的好处,择日必将出发,你们看是一道去呢?还是再择日?”   裸魔明白,从这位聂夫人的嘴里是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只能一路打探;凡事还是要靠自己去摸索,姑听她一言,实在是不可信的。   绛云仙笑道:“那夫人可知道灵兽身在何处?”   聂夫人说道:“纵横山之颠,有一座‘血魔宫’,‘血魔宫’内有一处血池,据说这个血池能诱发人的嗜血魔性;我想,如果罗修明真的能控制西风白虎,也一定就关在‘血魔宫’,为自己所用了吧。”   方成雀和菩提僧面面相觑,不得了,本来一个红魔就难以对付了,现在可能又多了一个西风白虎,那不是要跟灵兽之间大战一场?   绛云仙撇着嘴,只看裸魔栖月怎么表态;栖月深思了片刻,便说道:“多谢聂夫人给了我们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我们就随你的杀手一同去纵横山好了。”   聂夫人冷笑道:“庵主果然是痛快人,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能杀掉红魔,便能知道在并州发生的一切;而且,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帮你们给‘天裂剑’开槽炼锋。”   “好。”裸魔痛快地说道,“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两个女人阴柔的寒光相对,也并不比那些战场上厮杀的将领差到哪里去;可以说,有一股震慑灵魂的力量,这是生与死之间的抉择和交换。   翌日,武侯堡备好了马,铸剑师们都出门相送;但他们却什么话也不说,也许是见惯了这样的人,只不过又是去白白送死罢了。   那些江湖草莽高兴了一晚,又换了新衣服,趾高气昂地骑上高头大马,雄赳赳地往纵横山去了。   聂夫人可是第一次来送这些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不施粉黛,倒也算清丽脱俗;她身上有股寒气,那是从孤愁山带下来的。   铸剑师们见聂夫人亲自出来,倒是吃了一惊,忙弯下腰来打招呼,喊道:“夫人早,夫人好……”   聂夫人向众人摆摆手,淡淡地回礼道:“诸位在武侯堡铸剑,实在是辛苦了;今日,又是向红魔罗修明讨还血债之时,还望各位多多支持……”   铸剑师们只说:“在武侯堡,有夫人给我们做主就好了。”   聂夫人点点头,又对这些江湖杀手们叮嘱道:“红魔武功高强,纵横山又是他的地盘,诸位一定要精诚团结,势必手刃此魔;我与众人在武侯堡期待佳音……”   江湖杀手中领头的便大言不惭地说道:“夫人和乡亲们放心,兄弟们一定杀了红魔这狗贼,给你们出这口恶气!”   聂夫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最后对方成雀一行说道:“纵横山凶险异常,你们要注意,一旦鸦雀无声,必然有红魔出没。”   方成雀也点点头,谢她好意提醒,但心里也有点发毛,这红魔怎么跟恶鬼一样,不知长得有多恐怖呢。   约到了巳时,家丁们给他们备好干粮和酒水,这些人便吆喝一声,向西南方向出发了。   马蹄阵阵,车轮滚滚,八百里纵横山,鸟雀无声,人去不还!   方成雀等人也许还没体会到这句并州民谣的真正含义吧?   纵横山,在并州的西南方向,是一座绵延八百里的庞大山系,主峰高三千米,在并州来说,其实并不算高,但论名声,却无人不知;当然,这就是因为山上有红魔罗修明。   都说红魔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徒弟;他们住在纵横山上的“血魔宫”,不吃不喝,专饮人血。他们有一把刀,叫做‘饮恨刀’,为百刀之王,魔工极品。   据说,红魔师徒每年都要残杀数千人,所以纵横山下几乎都没什么人敢居住。   车在向纵横山行驶的日子里,裸魔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方成雀以为裸魔是怕他武功太差,根本就不是红魔的对手,所以,每天都更加勤奋的练习,只希望能让裸魔对他高看一眼。   但毋庸置疑,凭他怎么勤奋,也不可能是红魔的对手;再说,《生龙傲谱》又这么难,岂是一两日能练成的;除非,又特殊的机缘。   这一天晚上,江湖杀手们都睡下了;而方成雀还在路上练功,绛云仙打着哈欠,来看了一圈,摇摇头,说:“甭练了,回去睡吧;就你这样练下去,十年也练不成……”   方成雀岂不知道,没有裸魔的指点,他根本就是个武学白痴;但裸魔又不召唤他,他能怎么办呢?   绛云仙见他不理,便只好摆摆手,回马车里面睡觉;方成雀抬头看了看栖月的马车,里面似乎点着灯,裸魔应该还没睡呢,可她为什么不叫方成雀进去呢?难道她想自己对付红魔?   方成雀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虽然他一向不好出风头,恨不得什么事都躲得远远的;但一见了裸魔,他就不知怎的,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哀叹了一口气,又看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快圆了,好可爱,像安安;调皮的郡主又在干什么呢?不辞而别,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方成雀的气呢?   其实离开了她们,方成雀觉得自己跟龙敬王也没那么大的仇恨,但有时候,你却不知不觉被世俗所限,他觉得替小奴讨回公道是自己推脱不了的责任。   也许,裸魔是他一生可遇不可求的挚爱,所以,明明有仇,他却更愿意去爱;而平安郡主呢,是白送到嘴边的一块肥肉,明明想爱,却又挑出许多恨。   这就是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除非永远地失去平安郡主,不然,方成雀永远也不会去珍惜。   只要还有裸魔,天下的女人都不值一提。 第三百零三章 纵横山   第三百零三章纵横山   终于,一行人到了纵横山的脚下了,仰头看这座大山,绝对有让人心惊胆寒的的感觉。   它有的不是亡灵山的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氛,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觉;也许你不会相信,八百里的纵横山,居然连一只鸟都没有。   方成雀的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暗自嘀咕道:这聂夫人说了等于没说,什么鸦雀无声的时候,必然有红魔出没;这整个山上都是鸦雀无声啊,难道整个山上都是红魔……   绛云仙问道:“你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害怕了?”   方成雀忙拍着胸脯说道:“谁害怕了?我不过是在分析地形——”   “哦?”绛云仙笑道,“你还会分析地形啊?了不起。”   方成雀哼了她一声,说:“别以为就你知道的多。狐狸焉知人之志哉?”   绛云仙对他撇撇嘴,这时,裸魔终于出来了,方成雀忙跟绛云仙保持距离,以示自己恪守夫道的决心。   裸魔从马车上下来后,也望了望纵横山,说道:“好一座杀气腾腾的大山,从现在开始,我们可得小心了。”   那些个江湖杀手,显然也是被山上的杀气震慑住了,真是未见红魔,已被山吓破了胆;但他们可愿意在方成雀等人的面前丢人,只说:“哼,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几十个人,乱砍一通也能把他们砍死……”   真是无知者无畏,方成雀都替他们捏了把汗。   江湖杀手们继续壮着胆子在前面带路,裸魔忽然对方成雀说道:“你上我的马车吧……”   方成雀听了,顿时兴奋得像小狗似的,只差没摇尾巴了;却还假装一副娇羞的样子,轻声答道:“哦,现在吗?”   绛云仙早看穿他的得意神情,很不爽地哼道:“嗯,难不成还等到晚上啊?”   裸魔瞟了她一眼,绛云仙也只好知趣地打住了,不再往下说,。   方成雀才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搓着手,得瑟地爬上去了。   还是裸魔的马车内香啊,闻了就让人心旷神怡;方成雀感觉自己好就没到这里跟裸魔促膝长谈了,今天又可以当面聆听她的靡靡之音,真是荣幸之至啊。   而栖月居然拉起他的手,方成雀顿时感到气血喷张,就快要窒息了。   他可真是想多了,裸魔不过是查看他的气虚;只听栖月认真地说道:“我这几日一直在车内练功,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天魔神功’的功力……”   方成雀忙说:“那,恭喜……”   下面的话有点难了,是喊她栖月,还是庵主呢?   栖月也不等他说完,便又接着说:“红魔在高手榜上排名第八位,以我的‘天魔神功’自然是杀不了他;就是玄天宗在,也不一定斗得过……”   说到玄天宗,栖月一时又黯然了,朝栖飞的手上看了看;原来栖飞手上捧着的,是玄天宗那件长衫。   方成雀真是欲哭无泪,顿时自信心下跌;一来是,裸魔果然准备亲手对付红魔;二来,这几天,不,应该说自从离开裸睡庵的日子里,都是玄天宗的衣服在陪着裸魔栖月,他方成雀算个球啊。   而他这么一气馁,裸魔立马感觉到他的正气衰弱;便转过脸来,问道:“怎么了?”   方成雀怔了一下,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裸魔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很惊慌,但是却没有逼问下去,而是说:“《生龙傲谱》的一层、二层你已经冲破,可以驱使体内的真气,现在,第三层的‘困龙自缚’,你可有所理解?”   方成雀又忍不住看了看玄天宗的衣服,恨不能扑上去撕了它,愈发不能集中精力了,只说:“不理解。”   裸魔的眼睛立时瞪了起来,方成雀又改口,说:“理解理解。”   “那?”裸魔冷冷地说,“你跟我说说什么是‘困龙自缚’?”   “啊?”方成雀搔首挠耳,胡乱说,“‘困龙自缚’嘛,就是把自己捆起来……”   裸魔点点头,方成雀倒是吓了一跳,怎么乱说也能说对?跟着,他就更不着边际了,说:“就像蝉做茧子一样,嗯……把自己困在一个很狭小的地方,然后慢慢蜕变,嗯……变成飞蛾,哦,不对,变成龙。”   裸魔点点头,说:“嗯,你果然很聪明,这一点,玄天宗倒是没看错人。”   又是玄天宗,方成雀真的很不爽,差点冲口而出:你都是我的女人了,还提那个死鬼干嘛?   裸魔又说道:“第三层是个关键,真气在此时开始慢慢聚合,初具龙形;浩然正气是天下最阳刚的真气,一旦有了龙形,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方成雀“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太激动的反应。   裸魔便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这可是你登上顶级高手的飞跃,一旦成功,以你现在得实力,就能排到高手榜的前十位。”   方成雀心道:前十位有什么用?第一名的苦源大师,还不是有被大魔王围困的时候?所以说,树大招风,我才不愿意进入这个什么高手榜的排名呢。   可他又不能让裸魔看出来,只得强颜欢笑道:“呵呵,真好……”   “你也觉得很好是吧?”裸魔说道,“想要好自然就得付出代价,知道玄天宗当年是怎么练成《生龙傲谱》第三层的吗?”   呃?这话说得方成雀冷汗直冒,有些结巴地问道:“怎么,怎么练成的?”   裸魔说道:“先封住自己的七大穴,膻中、天府、风池、大椎、天门、裂缺、曲池……”   方成雀虽然都不知道她说的穴位具体在哪里,但却不由得感到身上一阵痉挛似的疼痛;而裸魔则继续说道:“封住这七大穴位之后,真气便开始闭塞,自成一团;你可能会感觉全身不适,但只要能自行突破这七大穴,真气就凝聚成龙形,你的功力也自然大增。这是最快的修炼法门……”   方成雀蓦然不语,而裸魔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怕会有危险?”   方成雀忙说:“不怕。我不怕危险!只是,我还是不明白要怎么冲破这七大穴?”   “这个,”裸魔平静地说道,“我会帮你。”   “哦。”方成雀应下来,但终究心里也没底。   这时候,突听前面的马受了惊吓,“喁喁”地惊叫起来;江湖杀手们纷纷拔出利剑,围作一团。 第三百零四章 鬼徒儿   第三百零四章鬼徒儿   方成雀陡然一惊,也跑出去看,只见茂密的树林中挂着许多鲜血淋淋的尸体;菩提僧“阿弥陀佛”地念了一阵,说:“幸好没有我那七个徒儿……”江湖杀手们越来越感到不安,这似乎是一种警告,擅闯纵横山者,只有这个下场;但是他们已经受人恩惠,身不由己了。   裸魔只看了一眼,说道:“继续走吧。”   绛云仙等人便又回到了车上。   马车继续往纵横山的深处走,一路上果然平静得很,透过茂密的林子,方成雀只能感觉到天色在慢慢变暗;也不知是几时几分了,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林子里除了马蹄声,什么都没有。   方成雀探头出来挂走马灯的时候,往前面掸了两眼,忽见那些马背上都空空的,压根连人影都没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忙叫另一辆马车上的菩提僧也出来看;绛云仙跟着钻出来,嘀咕道:“他们是不是害怕地跑了?”   方成雀摇摇头,说:“我看不像,要跑早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绛云仙也有些发毛,说,“你的意思是,红魔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正说着,一只人的胳膊被扔到马车上,正好砸在绛云仙的脚下;绛云仙吓得跳起来,喝骂道:“是谁?”   空旷的林子里面传来一阵狂傲的笑声,说道:“你们又是那个贱人派来送死的走狗吧,哈哈,哈哈……”   那个贱人指的自然就是聂夫人,难道这就是红魔罗修明了?   方成雀和菩提僧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往上看,只见树头的枝叶被狂风吹得上下摇摆,一个高大的影子闪来闪去。   菩提僧双手合十,问道:“敢问施主可是红魔罗修明?我落迦山的那七个徒儿可在此地?”   那影子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说道:“好啊,又是落迦山来的,那贱人的本事越来越了得了;那七个秃驴,早成了我刀下亡魂……”   “什么?”菩提僧战战兢兢地质问道,“你杀了他们?”   影子哼道:“有何不可?你们不是也来杀我的吗?难道只允许你们和尚杀人,倒不准我红魔杀人?我不仅要杀了他们,还要吃了他们的心肝,哈哈……”   绛云仙知道此人不是善类,忙护着宝儿躲进马车内;而影子又问道:“车里还有什么人?为何不出来?”   方成雀知道裸魔不急着站出来,就是要吓一吓他,免得太早暴露了实力,。   菩提僧默默诵经,为本尘等人哀悼,似乎都没有了斗志;而方成雀有裸魔撑腰,自然应付自如,说:“想知道车里是谁吗?那你下来便是……”   说完这句话,方成雀陡然疑惑起来,不是说红魔的视力不好吗,怎么小小的马车内有人,他也知道?   那影子自然不会轻易下来,忽的又扔来一颗头颅,砸向方成雀;方成雀跳到一旁,仔细辨认,果然是那伙儿江湖杀手中的一人。   方成雀暗暗地运气,以防他突然偷袭,而这时,他在发现,自己的真气提不上来了,原来在车上的时候,栖月搭着他的手,就是暗暗封了他的七大穴位;难怪当时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疼痛,他还以为是错觉呢,现在想想,裸魔用的原来是暗劲啊。   可是方成雀又没说不同意她封穴,至于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吗?   除非,裸魔另有目的。   正想着,那影子忽然蹿了下来,呼啸一声,像鬼一样,用阴风掀了绛云仙所乘马车的顶盖;绛云仙略施法术,带着狐宝躲到车底。   那影子回到树梢上,又说:“好浓的狐臊味,来得是什么妖怪?”   方成雀提不上真气,即便是有裸魔在一旁,也不敢叫嚣了,干脆闭嘴不言。   而那影子似乎已经认准他是领头的,又喝道:“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方成雀退到马车的后面,回道:“你自己问她就是……”   那影子喈喈地一声怪笑,忽的又俯冲下来,说道:“胆小如鼠的家伙,我再掀了你的马车……”   方成雀倒也还担心裸魔的安全,喊道:“他又来了,快跳车……”   而裸魔纹丝不动,等那影子靠近,陡然运起真气来,把车身震得粉碎,一掌命中那人的头颅。   影子倒飞了出去,方成雀从马车下面站起来,终于舒了一口气,原来传说中的红魔也不过如此,还是裸魔厉害啊。   裸魔似乎运一次功,就消耗不少元气,这次,也居然要栖飞在一旁扶着;她又对方成雀说道:“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方成雀忘了自己的七大穴已经被封,应了一声,便跑到对面的草丛中去看;草丛里面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怪物,披头散发,脸向下,缩成一团;方成雀用脚踢了一下,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伸手把他翻过来。   乖乖,这家伙好沉,像块石头似的,方成雀费了老大的力气,可刚把他翻过来,只见他的眼睛一睁,居然是血红血红的,还有他的脸,简直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只听他喘着气,怒吼一声,一双铁爪似的手,紧紧掐住方成雀的脖子;方成雀挣扎了几下,哪里能挣脱,伸手喊道:“救命啊……”   而紧跟着,那怪物便跳了起来,方成雀感到自己的身子飘在半空中,无数根枝条在他身上抽打着,不一会儿就不省人事了。   绛云仙从车底钻出来,望着头顶的树梢,说道:“不好了,方成雀被红魔抓走了……”   裸魔平静地说道:“刚不是红魔,是他的徒弟而已。”   “啊?”绛云仙说道,“只他的徒弟就如此了得啊,那红魔岂不是更厉害?方成雀还有救吗?”   菩提僧说道:“庵主一定是封了方施主的七大穴,逼他速成《生龙傲谱》的第三层,困龙自缚。”   裸魔没有否认,自然也就是承认了。   菩提僧说了句“阿弥陀佛”,又不再往下说了。   绛云仙是不懂,但以她的狡猾,她猜得出这其中有些不可告人的名堂。   绛云仙又问道:“方成雀都被红魔的徒弟抓走了,还有机会练成《生龙傲谱》吗?”   裸魔平静地说道:“如果练不成,那他还有什么价值?”   绛云仙气不平地说:“难道他的价值就是练成神功,帮你们杀人吗?”   裸魔瞪着她,好一会儿,却说:“你是不是爱上他了,绛云仙?” 第三百零五章 血魔宫   第三百零五章血魔宫   绛云仙愕然半晌,忙辩解道:“你胡说什么?我是狐狸,他是人,我才不会喜欢他;而且他也不够精明,本事也不大,配不上我,哼……”   裸魔说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绛云仙,我不得不提醒你,想要去落迦山救你姐夫的话,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不要给我惹麻烦。”   绛云仙虽然有点不服气,但无奈她才是大名鼎鼎的裸魔,又有“天裂剑”在手,更重要的是,方成雀只愿意为她卖命;便嘟着嘴应道:“是,庵主。”   裸魔的眼中这才稍稍露出一些满意的颜色,说道:“大师,现在只剩下我们五个,不如弃了马车,步行上山吧;我想,等我们到了‘血魔宫’,方成雀应该也冲破了第三层功力,到时候我们三人联手,应该可以杀掉红魔了。”   菩提僧似乎还在想本尘七人的事情,长叹了一口气,说:“希望如此吧,庵主如此相信方施主,方施主必定会不负所托。”   而方成雀到底负什么所托啊?他除了知道自己的穴位被封住以外,什么也不了解,就被红魔的徒弟莫名其妙地绑上山了。   纵横山之巅的“血魔宫”里静悄悄的,方成雀被扔在冰冷的大殿里面,但是他并没有死,只有昏迷了而已;在昏迷中,他似乎听到两个人在对话,一个说:“师父,山下来了高手。”   另一个就说:“哦?什么高手?”   “嗯,有一个和尚,是落迦山的,但听起来比那七个小和尚要厉害些;另外三个是女的,闻到狐狸的味道和很重的魔气……”   “是不是武侯堡的贱人?”   “不是。那贱人若来纵横山,我岂能闻不出来……”   “哼,如果不是当年和段星痕这混蛋立下誓约,我早下山宰了这贱人,。”   “师父息怒,大魔王不是说,它会安排人杀了那个贱人吗?阿修罗也说,那个贱人活不过今年的,到时候,您就可以下山了……”   “哈哈,等为师下山,必定杀得武侯堡鸡犬不留。”   虽然还在昏迷,但方成雀听了两人的话,也是心惊胆战;这其中一人必定就是红魔罗修明了,他似乎是受了白魔段星痕的制约,不能下山杀掉聂夫人,看来,这一点聂夫人虽然没有说,但也没撒谎。   跟着,红魔又问道:“你带这个人上‘血魔宫’做什么?那七个和尚还没吃呢……”   徒弟便回答道:“这人也是和他们一伙儿的,而且,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浩然正气’的味道……”   他们两个人说话可真奇怪,不是闻就是听。   红魔似乎有些吃惊,问:“难道是玄天宗?”   他一个高手榜排名第八位的,怎么似乎有点害怕排名第九位的玄天宗啊?   徒弟忙说:“不是的,阿修罗不是说,玄天宗已经死了吗?而且,破他罡气的,正是段星痕手上的‘离愁剑’……”   “是的是的。”红魔舒了口气,说,“说到破高手的罡气,非段星痕的‘离愁剑’莫属。”   徒弟开始猜测,说:“师父,那段星痕不就已经违反誓约,下过山了吗?”   红魔冷哼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段星痕不是这样的人,他既然和我定下誓约,就一定不会走下孤愁山。”   两个魔头似乎又惺惺相惜,真是奇怪。   徒弟忙说:“嗯,师父高见;那到底是何人能借得他手上的‘离愁剑’,又去杀了玄天宗呢?”   红魔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想,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谁?大魔王吗?”   红魔摇摇头,而这些,方成雀自然是看不见的。   红魔忽又说道:“把那人带上来,我要问问他……”   方成雀刚听到这句话,便被一双大手拎了起来,在空中张牙舞爪,又被人用力一扔,扔到了台阶上。   方成雀的脑袋撞得稀昏,忙爬起来,只怕那爪子再来折磨他;待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血红的景象,此时的太阳刚刚出来,映得血魔宫内红彤彤的;整个大殿几乎没什么门窗,就是一排又一排的柱子,中间一个血池,血池边立着许多狰狞的怪物雕像。   然后还有许多台阶,台阶上面有石椅,而其中一个石椅上,便坐着身材同样高大的红魔。   两个面目狰狞的怪人同时探过头来,在方成雀身上闻了闻,红魔说道:“你身上有‘浩然正气’的味道,你不是玄天宗,你是谁?”   方成雀战战兢兢地不敢回答,那丑徒弟就勃然大怒,一把揪住方成雀的衣领,提在半空中就是一拳;这一拳正好打在方成雀的胸口,方成雀喘不上气来,憋得脸色通红,叫道:“我叫方成雀——”   红魔便沉吟道:“方成雀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那丑徒儿一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拎着方成雀,又是一拳。   他的拳劲打在方成雀的身上,激起了方成雀的真气自卫,加上拳头的落点正好是“膻中穴”附近,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成雀感到又是窒息,又是阵痛,几乎被他捶得半死不活了。   这正好达到《生龙傲谱》第三层所言的境界:困龙自缚。   方成雀体内的真气开始慢慢纠结,丑徒儿一边捶一边问:“她是谁?她是谁……”   捶到第二十四下的时候,方成雀的“膻中穴”陡然被打开了,只听到大殿里面“忽忽”地一阵劲风扫过,红魔立马拉住他的手,说:“小心,有龙鸣声……”   丑徒儿停下榔头般的拳头,也仔细辨听,说:“是啊,怎么会有龙鸣声?”   大殿里的血池也暗流汹涌,忽然“嘭”得一声,一尊鬼怪的雕塑裂开了;丑徒儿丢下方成雀,喝道:“什么人?”   方成雀终于缓过一口气来,迷迷糊糊地说:“裸魔栖月。”   “什么?”丑徒儿愣了半晌,又揪着方成雀,獠牙必现的追问,“谁?裸睡庵的主人?栖月?”   红魔说道:“一定是她了,她为玄天宗的死而来……”   “玄天宗的死与我们何干?”丑徒儿问道。   红魔便说:“这就是那贱人的诡计了……”   呜呜,那丑徒儿又发疯似的嚎叫起来。   方成雀虽然浑身无力,但意识还有些清楚,膻中穴被冲开后,他的呼吸就更加顺畅了。 第三百零六章 本尘悟   第三百零六章本尘悟   其实栖月根本没有到山顶呢,刚才的龙鸣声是从方成雀的体内发出的。   而紧跟着,大殿内又传来一声威猛的虎啸,红魔大笑道:“哈哈,阿修罗送来的这头畜生,终于也会发威了;裸魔若是敢来,让她见识见识这畜生的厉害……”   丑徒儿点点头,说:“那娘们的武功倒是不赖,听说容貌也是天底下最美的,可惜咱师徒俩看不见了……”   “这容易。”红魔阴险地说道,“看不到的可以毁掉,一会儿抓了裸魔这娘们上来,咱们师徒一人一刀毁了她的俏脸蛋……”   两个恶魔纵声大笑,恐怖的声音在大殿里来回震荡;加上西风白虎的吼声,震得山都动了起来。   方成雀又昏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一处满是血腥味儿的地牢里面,手上和脚上都捆满了铁链;他咳了一声,慢慢地抬起头来,只见对面坐着七个光头和尚。   虽然方成雀不认识本尘等人,但想来,这纵横山上也没其他大胆的和尚了;他们好像还没死,方成雀便叫道:“嗨,几位师父,是落迦山来的吗?”   本尘似乎受了很重的外伤,嘴唇都毫无血色,微微抬了一下眼睛,问道:“你是谁?”   方成雀回答道:“我是和菩提僧一起来的,叫方成雀。”   “哦,”本尘艰难地应道,“师叔他也来纵横山了,也被抓了吗?”   方成雀说道:“没有,只我一个人被抓了,他们还在山下,。”   本尘便叹道:“聂夫人在骗我们,师叔不要也上当啊。”   “啊?”方成雀问道,“聂夫人骗你们?怎么说?”   本尘回道:“她可是跟你们说,红魔的视力衰弱,对付他,最好是在黄昏或者夜晚?”   “是啊。”方成雀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红魔是装瞎?”   本尘摇摇头,说:“倒不是装瞎,而是他的视力不好,早就学会了用听觉和嗅觉来判断对手的武功……”   “哦,”方成雀总算想起来,难怪在大殿的时候,他们一直说闻到什么武功的味道。   本尘接着说道:“我们师兄弟七人,本想用‘北斗七星阵’将红魔师徒围困住,不曾想,天色将晚后,我们的视力范围有限,而红魔师徒的听觉和嗅觉却不受影响,所以,我们反被他给擒住了。”   方成雀点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惜我们现在不能出去,也不能转告菩提僧了。”   本尘也叹了口气,说:“这个聂夫人太狡猾,其实她根本不想让我们杀了红魔……”   “哦?”方成雀惊异道,“可是她和红魔不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吗?每年都找那么多杀手上纵横山报仇……”   本尘就说:“我们被抓到纵横山后,红魔之所以没有立即杀了我们,是想让我们帮他驯化冷寒山的‘西风白虎’;在这段时间里,我从红魔师徒的咒骂声中,大约也知道些聂夫人和红魔白魔之间的矛盾。”   方成雀坐起身子来,且听他慢慢地说。   本尘便说道:“红魔罗修明原是在武侯堡做事的小铁匠,自从眼睛被烫伤后,便失去了做铸剑师的能力,而一个不能成为铸剑师的铁匠,在武侯堡便永远失去了翻身的机会;后来,他便只能去聂府做了一名家将,为聂府对武侯堡的绝对统治出力,因为他的武学天赋过人,所以很受聂老爷的赏识,做了家将中的统领。   罗修明的确视力不行,当时,这正是他的致命缺陷;所以,在与人决斗的时候,他大都只能选在烈日当空的正午。而且,他惯使刀,出刀很快,通常,没有人能让他出第二刀。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血的杀手,却最终被情所困;再后来,聂小公子娶了孤愁山主人的女儿——段雪落,也就是现在的聂夫人;听红魔说,是聂夫人主动勾引他,让他和白魔段星痕决斗。   决斗虽然约好,但还没开始,他们之间的丑事便被聂老爷发现,聂家不惜一切代价追杀罗修明,罗修明被几千人从武侯堡一直砍杀到纵横山,遍体鳞伤的他以为在劫难逃了,却被白魔段星痕所救。   段星痕告诉他,雪落被聂家关押起来,等着他去救。   罗修明知道自己与段星痕之间必有一场决斗,所以不愿意欠他一个人情,便答应他一件事,作为交换条件;段星痕自然欣然接受。   后十年,罗修明在纵横山找到传说中的饮恨刀,便独占血魔宫,开创了红魔时代,与白魔比肩。   他嗜血凶残,杀人无数,一夜之间清洗了聂家一百三十口人,但是他却始终找不到段雪落;就在他又要大开杀戒的时候,却被远道而来的玄天宗和昊天宗阻止了。   玄天宗手上有一封是段雪落写给罗修明的信,而这时,罗修明才明白,自己是被段雪落利用了。原来段雪落爱的不是他,而是她的哥哥白魔段星痕,因父命难违,她只有嫁给聂家;嫁到聂家后,她又想尽办法要杀光聂家的人,而罗修明正是她杀人的工具。”   说到这里,本尘忽然打住了,方成雀早长大了嘴巴,似乎有些不可思议,问道:“还有呢?为什么红魔和白魔相约都不下山?玄天宗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本尘摇摇头,说:“我也只听到这些,我想,大约是两人定下某种誓约吧。”   方成雀点点头,虽然觉得故事还有些蹊跷,但是比起聂夫人说的,已经详细了许多了;看来,这其中必然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恩怨情仇。   方成雀默默琢磨道:可不能让栖月知道玄天宗也掺和了这件事,不然又得引起她的思念之情。   跟着,他又问道:“那西风白虎呢?”   本尘说道:“阿修罗送到纵横山的时候,白虎已经被魔化成一只病猫,红魔为了让白虎为他所用,每天都喂食人肉和鲜血,现在的西风白虎,已经是一只魔兽了;但是,白虎毕竟被阿修罗等人伤过,虽据魔性,但却没有魔力,依然是病怏怏的,所以,红魔便希望借助落迦山的疗伤心经,治愈白虎的内伤……”   方成雀错愕了一阵,问:“那,你的意思就是,现在的白虎,已经是一只能杀人的魔兽了?”   本尘点点头。   方成雀怒不可遏,骂道:“什么狗屁和尚,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们这是助纣为虐……”   本尘叫道:“我们不是怕死,难道让白虎死去吗?它是冷寒山的灵兽,解救落迦山的希望……” 第三百零七章 西风虎   第三百零七章西风虎   靠,真是能扯淡!   方成雀瞪着眼睛,说:“什么狗屁希望?你们就只为了落迦山着想,你们可曾想过,有了西风白虎,红魔的实力又增加了几十倍;你让我们怎么去对付红魔?”   本尘辩解道:“不会的,我们在‘疗伤心经’中又加了‘舒醒经’,只要方法得当,就可以重新唤醒西风白虎的灵性……”   方成雀眨巴着眼睛,问道:“真的?那要怎么做?”   本尘说道:“白虎为西方灵兽,性属金,五行之中,火生金,金克木;‘舒醒经’便是在白虎的脑海中植入一个火的信念,所以,现在的白虎脾气才会这么暴躁好斗,但只要激发它脑海中的火元素,便能生出金,金是白虎的本性,它一定可以恢复灵兽的本能。明白了吧?”   方成雀摇摇头,本尘实在也无力解释了,只说:“你只要将这段话转告给师叔,他自然会明白的。”   方成雀撇着嘴,说:“问题是,我现在还有没有命出去呢……”   正说着,又听到白虎暴躁的吼声,震得方成雀头顶的泥灰簌簌下落,方成雀这才明白,自己是在血魔宫的下面。   这白虎一旦嘶吼,血魔的丑徒弟便开始下来抓人了;本尘一行七人,都是被一条锁链锁着,所以那丑徒弟只要右手一牵,便拽上了这七人;方成雀缩在角落里,以为他会看不见,不料,那人的鼻子动了动,左手一把揪起方成雀,拎到了大殿里面。   此时,又是黄昏时候,晚霞如火如荼;那红魔罗修明正牵着西风白虎,蹲在血池边喂它喝血;旁边七八根柱子上,绑着一些赤身luo体的男子,鲜血顺着铁锁流到地上,又被血池吸进了肚子里面,。   看到他们那痛苦挣扎的模样,方成雀不禁脚都软了,他知道,这是一个专门吸食人血的鬼池。   白虎一见到生人过来,立时变得更加狂暴,抬起硕大的脑袋来,瞪着血红的眼睛,挣扎着欲扑将上来;但是很显然,它的腿上还有伤,仍旧是一瘸一拐的。   红魔一手揪着链子,一手摸着白虎的额头,阴毒地笑道:“乖乖,不要心急,这些人都是留给你填饱肚子的;先让他们给你疗伤啊……”   那白虎似乎听得懂红魔的话,果然趴在血池边不再挣扎了;只是眼睛仍旧盯着方成雀,不怀好意地喘着粗气。   方成雀心道:你奶奶的,老子又碍你什么事了?凶巴巴地做什么?你要不是灵兽,早扒了你的虎皮,吃了你的虎肉,泡了你的虎骨,看你还神气……   红魔安抚了白虎,便站起来,面对这本尘七人,冷笑道:“几位师父真是辛苦了,我罗某人感激不尽,只要你们竭尽全力,治愈了白虎身上的伤,我一定放你们下山,如何?”   本尘双手合十,说:“白虎贵为西方灵兽,我等一定会尽力救治它的。”   红魔哈哈大笑,说:“好,识时务;你这个和尚很痛快,我很喜欢,哈哈……”   说着,本尘七人便被带到白虎周边,一人分坐一角,开始诵经;方成雀看到他们的身上慢慢升起一个光环,随着他们的嘴角蠕动,光环又慢慢扩散,直至把白虎都融进这光环中。   那白虎先是一阵痉挛似的抽搐,跟着却慢慢平静下来,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落迦山的“治疗心经”的催眠。   方成雀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正琢磨着怎么逃跑;不料,那丑徒儿得到红魔的授意,一把拎着他,提到了红魔身边。   红魔把头伸到他的面前,虽然那双通红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方成雀能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力量和非凡的智慧。   红魔恐怖地讯问道:“你不是瞎子吧?”   方成雀一愣,心道:他这话时什么意思?是因为自己是瞎子所以忌讳别人不是瞎子,还是另有所指?   而方成雀只要稍稍犹豫一下,那丑徒儿在后面就是一拳,这一拳,正好命中方成雀的“大椎穴”。   方成雀感到自己的脊椎骨都快断了,趴在地上哎呦了一声,忙说:“不是。”   红魔便笑道:“很好!那么你应该可以看到这里血腥场面了,你是不是很害怕?”   方成雀这回可不敢犹豫了,张口便说:“不害怕。”   那丑徒儿呼哧,又是一拳,打得方成雀手足痉挛;丑徒儿冷笑道:“呵呵,你不害怕?再说一遍……”   而红魔却很镇定,笑道:“是的,你们是有备而来,所以你不害怕;我且问你,你身上的‘浩然正气’从哪里学来的?”   怎么是个人都关心“浩然正气”,方成雀料定自己也骗不了这个大魔头,便只得老实回答:“从玄天宗身上……”   “玄天宗收你为徒了?”   “不是,”方成雀答道,“他临死前将真气全部传给我了。”   “哦,”红魔点点头,说,“这就对了,难怪你居然被我这丑徒儿给擒住了……”   丑徒儿咬牙切齿,虽然不满师父这么说他,但他的确没打赢裸魔,只抓了这个胆小畏缩的方成雀回来。   红魔继续问道:“你和裸魔是什么关系?”   方成雀以为红魔还有些怕裸魔,或者说认识裸魔吧,总之,高手之间总那么点千丝万缕的关系吧,忙说道:“她是我娘子……”   哈哈,哈哈……   这话一说,红魔和他丑徒儿都笑了起来,说:“就凭你?你也能享用裸魔?”   方成雀顿时涨红了眼睛,不觉间真气荡漾,丹田充沛;他就是不服,凭什么他就不能享用裸魔?他也是男人……   丑徒儿大笑间,又给了方成雀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曲池穴”;方成雀从台阶上滚落,血池又突然间暗流涌动。   “啪”!   大殿里的雕像又碎了一座,白虎狂暴起来,抖着脖子上的鬃毛,仰头大叫。   丑徒儿念道:“怎么回事?是裸魔来了吗?”   红魔拿着饮恨刀,刚站起来,只见白虎一回头,眼睛中的红光黄光交错;它嘶吼了一声,居然挣脱铁链,向红魔扑咬了过来。   丑徒儿纵身跃了上去,拿着鬼头杖和白虎展开肉搏;哇,这下可好看了,恶鬼斗猛虎,天下一奇啊!   方成雀扶着台阶爬起来,只见白虎歪着脑袋,连连低吼,而丑徒儿攥着鬼头杖,龇牙咧嘴! 第三百零八章 魔星照   第三百零八章魔星照   方成雀以为是本尘等人唤醒了白虎体内的灵性,那这下可省心了,就让西风白虎好好教训红魔师徒吧。   那白虎把爪子向前搭了一步,好像是在探视与丑徒儿之间的距离;丑徒儿的眼睛看不见,但是听觉却十分敏锐,他知道白虎想干什么,左脚收了收,右腿弓起来。   果然,白虎量好了距离之后,大吼一声,如雷霆万钧般扑咬了上来,这一下子,即便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想来也抵挡不住。   那丑徒儿身法倒是灵活,在白虎的血盆大口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尺的时候,他猛地将鬼头杖往地上一剁,跟着一个漂亮的侧空翻,从白虎的头发飞了过去。   白虎扑了空,反身就是一剪,尾巴如鞭子一般,横扫过丑徒儿的头顶。   丑徒儿试着扭转这种被动局面,便主动出击,挥舞着鬼头杖,照着白虎的大脑袋砸去。   一人一虎,翻来覆去地纠缠,各自都怀着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打算。   而红魔居然也不着急,掀开大氅,悠哉地往石椅一靠,睁着那通红的双眼,用听觉来欣赏这一人兽大战的盛宴。   方成雀在台阶下面暗暗给白虎加油,念叨:咬死他,咬死他……   渐渐的,丑徒儿果然占了下风,他的体能远不是西风白虎的对手;有好几次,丑徒儿都抓住白虎的脖子,准备用鬼头杖砸碎这畜生的脑袋瓜子了,可被白虎仰头一吼,拧着脖子一摔,他又从虎背上摔了下来。   白虎的气势越战越勇,而且野兽的本能就是越战越凶;它那嗜血的眼睛里放出骇人的光芒来,紧紧盯着丑徒儿的身子不放。   丑徒儿跳到哪里,白虎就扑到哪里。   野性大发的白虎,在血魔宫的大殿里肆虐地发威,它用它强而有力地爪子拍碎了大殿里的雕塑,把支撑大殿的柱子撞得摇摇欲坠;方成雀抬头看看上面,几方瓦片砸了下来,差点砸中他的脑袋。   他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道:这畜生太野蛮了,撞断了柱子,大家都得死……   而红魔只管哈哈大笑,右手握着“饮恨刀”,刀身放出玛瑙般的光束,在一片狼藉的大殿里旋转着。   本尘七人还在念着“疗伤心经”,呢呢喃喃地也听不清楚。   忽然之间,白虎捉住了丑徒儿,咬着他的后背用力一掷;丑徒儿重重地摔在石柱上,嘴里哇啦哇啦地吐血。   而白虎更不迟疑,又一次扑上去,尽生生剖开了他的肚子,把肠子拉了出来。   丑徒儿含恨死在大殿里,而红魔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虎对着行将死去的丑徒儿大吼了一阵,好像是在震慑自己的敌人,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威风。   跟着,它掉转头,向方成雀一步一步地走来。   方成雀紧张地站直了身体,他还分不清这白虎是敌是友;他希望本尘等人已经将它的灵性唤醒,可看到白虎通红的眼睛,这希望就很渺茫了。   白虎的嘴巴里还有丑徒儿的鲜血,低沉的怒吼声从一张一翕的鼻孔里哼出来;虽然它厚厚的脚掌走起路上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但是紧张而压迫的气氛足以使方成雀的心脏跳出嗓子眼儿。   他只能一个劲儿地祷告:本尘啊本尘,你们倒是快点啊;老虎老虎,去咬红魔,快,去咬他呀……   白虎喘着浑厚的瘴气,走到了方成雀的面前,方成雀紧张得直咽唾沫,心道:不会咬我吧?咱们无怨无仇的……   可是,白虎已经成魔,可不会管这些,凶狂地大吼一声,照着方成雀的脖子咬了上来;方成雀想躲也没地方躲,反抗也没力气反抗,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可怜一条老命,就要丧生在这头畜生的嘴下,呜呼哀哉啊……   方成雀真要死不瞑目了,栖月啊栖月,快来救为夫啊。   就在白虎的血盆大口咬下的一刻,一只手横生了过来,替方成雀挡了这么一下;方成雀半闭着眼睛,一份任虎宰割的模样,这手臂是谁的?谁能为方成雀牺牲这么大?绝不可能是裸魔吧?   但方成雀就愿意自欺欺人地认为是裸魔,差一点就亲热地叫道:娘子……   红魔一手握着刀,一手伸进白虎的嘴里,正站在方成雀的旁边冷酷地笑着呢。   这一只肌肉发达的男人手臂,怎么能跟裸魔白皙粉嫩的玉手相比呢?   呸,方成雀为自己居然产生这样的幻觉而感到可耻,真是三天吃不下饭了!   他斜眼瞟着红魔,看他在耍什么把戏;白虎虽然咬着红魔的手臂,但是却没有一口咬断,而是气喘吁吁地哈着。   红魔的手臂上不断渗出血水来,流进了白虎的嘴里,而白虎顿时由狂躁变得平静而温顺了。   他这是在把自己的魔性灌输到白虎的体内,北方大雪谷的猎人在豢养神犬龙獒的时候,便是从小用自己的鲜血来喂养它,这样的獒犬养大后,只忠于自己的主人,而对所有的陌生人都有致命的伤害。   看来,红魔也深知此道!   白虎慢慢松开了自己的嘴巴,温顺地躺在红魔脚下,而红魔则满意地露出狂傲的笑容;失去一个丑徒弟而已,他并不会感到心痛,而拥有了西风白虎这样的宠物,他可以开怀大笑了。   方成雀盯着本尘等人,显然是在质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而本尘等人叹了口气,经也不念了,很显然,方成雀是失去了控制白虎的绝好机会。   刚刚也正是本尘等人使的计策,用诵经来迷惑白虎的心智,使其狂性大发;咬死了丑徒儿之后,谁先把自己的血液融进白虎的体内,谁就拥有了控制白虎的力量。   本来,白虎是选择了方成雀,可惜,由于方成雀的胆怯,让红魔掌握了先机。   而这一切,方成雀还浑然不知。   红魔真正拥有了西风白虎之后,本尘等人对他来说,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红魔顺手摸了摸白虎光滑的皮毛,冷笑道:“你们几个小和尚的胆子挺大啊,对我红魔居然阴奉阳违?我本来是答应你们,等事成之后放你们下山,可你们既然失信在前,就不能怪我毁约在后了……”   本尘等人也知道自己计划失败,无怨无悔,双手合十,说道:“请施主出手吧!”   真是呆到家了,怎么还有请人出手杀自己的?方成雀急得直拍脑袋,眼看红魔的杀意已盛,忙伸手喊道:“等一下……” 第三百零九章 杀人戒   第三百零九章杀人戒   本尘等人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虽然,以他们的能力无法救出西风白虎,但是毕竟已经保住白虎的性命,后面就看方成雀有没有机会唤醒白虎的灵性了。   他们七人都老实地坐在地上,根本没有求生的本能,可怜,只有方成雀榨尽地为他们想办法。   红魔扭着脸,似笑非笑地对着他,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方成雀也知道自己太多事了,自己的小命还没保住,又来管本尘师兄弟的死活;他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   红魔便说:“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的话,那我就动手了……”   “等一下,”方成雀终于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说道,“红大侠!”   红魔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我可不是什么红大侠……”   方成雀口误,忙说:“对对对,是罗大侠……”   红魔听了又是一阵狂笑,说:“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你以为叫我一声大侠,就能饶了这几个小秃驴的性命吗?老子最恨别人骗我!”   方成雀咽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真有意思,还是假有意思,只得小心地赔笑道:“我、我不是也没大侠你高抬贵手嘛,我只是说等一下。”   “哦?”红魔丢下白虎,一把拎起方成雀,哼道,“你倒是有什么能耐,居然让我等一下。”   方成雀被他拎得跟小鸡子似的,又暗暗运气,但终究是差了一口,提不上来;便说道:“没、没什么本事,大侠你误会了,我是想跟你交流一下杀人的心得。”   这下,红魔倒是高看他一眼了,放下他来,问道:“你能杀过几个人?也配跟我交流杀人的心得?”   “哎,”方成雀最擅于耍诈了,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别看我年纪小,说到杀人,那真的是相当有研究,就拿杀玄天宗来说吧……”   趁裸魔不在,方成雀可逮到出气的机会了。   红魔似乎有点不信,又问道:“怎么?玄天宗是你杀的?”   “那倒不是。”方成雀知道,吹牛也该有点谱,能杀玄天宗,还会叫你这小徒弟给活捉了?“不过嘛,当时我可在场,你想知道细节吗?”   红魔哼了一声,根本就不屑一顾,冷淡地应道:“不想知道。”   “呃……”这可叫方成雀难办了,刚开口就吃了个闭门羹,但是所谓脸皮厚过城墙,要用坚持不懈永不气馁地决心和恶人斗争到底,一招不行,再换一招。   方成雀接着说:“好,那我们就说说大魔王和枯源大师的恶战吧,当时我也在场……”   “这个,我也没兴趣。”红魔似乎快失去了耐性。   方成雀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就说最近看到的,黑衣人刺杀聂夫人吧。”   “嗯?”红魔终于有了点反应,问道,“你说最近有人刺杀聂夫人?”   “是啊,”方成雀见他起了点兴趣,忙大布迷烟阵,拍着大腿,胡吹海吹,说道,“哎呀,那时我们才刚到武侯堡,那情形,相当惊险啊……”   红魔的脸僵硬无比,他不想让方成雀废话,斩钉截铁地问道:“那聂夫人死了没有?”   方成雀咿咿呀呀地说:“这个,等会儿再告诉你嘛,我先说这个刺客啊,那身手,就一个字——快……”   话还没说完,红魔腾得就是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天门穴;方成雀哎呀一声,翻了下去,天门顿开,龙走任督二脉。   大殿里又掠过一阵劲风,本尘等人这才陡然意识到,是方成雀练了《生龙傲谱》的缘故,纷纷抬起眼睛来望着他。   而红魔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把白虎带到方成雀的面前,威胁道:“我问你什么,你只管回答,不然的话,我就让这畜生一口咬下你的脑袋……”   那白虎彻底沦为红魔的走狗了,对着方成雀张开血盆大口,示威似的大吼了一声。   方成雀被它喷得满脸都是唾沫,又带着一股腥臭味,别提多恶心了;他先是委屈地点点头,跟着一想红魔是看不见的,忙大声应道:“是。”   红魔满意地大笑道:“很好很好,我就喜欢有生气的年轻人;现在你可以回答我,聂夫人有没有死?”   方成雀老实地回答道:“没有,聂夫人有个很厉害的儿子,剑法过人,那刺客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儿子?”红魔又问道,“多大的儿子?”   方成雀琢磨道:“大概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吧……”   红魔说道:“聂家在十多年前就被杀光了,当时也没听说她有儿子啊?这孩子是哪里来的?”   方成雀就说:“可能是抱养的吧,看那聂夫人的身材,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呀……”   “嗯?”红魔拧着脖子,说,“你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方成雀忙解释,说:“不是不是,我是猜的,猜的……”   红魔哼了一声,说:“聂夫人是不可能替别人养小孩的,看来,她还是对武侯堡的小公子有感情的啊;哈哈,段星痕,你我都是呆子,哈哈……”   他说着说着,居然又扯上了白魔,方成雀感觉他们三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感情纠葛;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呀?”   红魔冷哼道:“你是问聂夫人为什么不可能替别人养小孩?还是问为什么段星痕是呆子?”   方成雀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便说:“两个都想知道……”   “好,”红魔倒是痛快,说道,“你下去杀一个和尚,我告诉你一个问题;老子刚死了徒弟,也怪寂寞的,你这人很有趣,我喜欢,哈哈……”   方成雀一阵胆寒,希望他不是有断袖之癖;或者,把他也弄成丑徒儿那样的。   说到杀人嘛,方成雀自然更不愿意,打哈哈道:“哎,几个和尚而已,有什么好杀的;不如,不如我们下山去杀聂夫人啊?”   哼,红魔脸色严峻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老子不能下山吗?”   方成雀当然知道,这不是要忽悠他吗,便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呀?”   “你现在需要杀三个和尚了……”红魔冷笑道。   方成雀不禁咽了口气,再这么问下去,本尘七人都得死光了。   红魔却分外得意,又说:“我知道你们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方成雀眨巴着眼睛,问:“什么?” 第三百一十章 南山疑   第三百一十章南山疑   红魔诡秘地笑道:“你们最想知道玄天宗是谁杀的……”   此言一出,方成雀立马震惊;他原以为,红魔会说他们最想知道大魔王是谁呢,却没想到,他居然知道玄天宗是谁杀的,这,这要是给栖月听见了,又会怎样?   方成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是谁杀了玄天宗?”   哈哈,红魔大笑道:“玄天宗可是被人用离愁剑破了罡气?”   “是啊,”方成雀说道,“当时我的确在场,那人自称南山老人,可我们问遍江湖,也没人知道这个南山老人是谁……”   “你们当然不知道,这不过是障眼法,其实江湖上根本没有什么南山老人。”   “对啊对啊,”方成雀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说,“菩提僧也这么说的!”   红魔洋洋得意,忽的朗声说道:“你去把下面的和尚都杀了,我就告诉你是谁杀了玄天宗……”   方成雀还是摇头,说:“我不能这样做……”   而红魔也不甚搭理他,他倒是感到很奇怪,莫非,红魔不是跟他说话?   红魔又坐回自己的石椅上,面朝着大殿,抚摸着白虎的脑袋,面有诡异之色。   方成雀又朝大殿的深处看了看,忽见人影攒动,原来裸魔真的上来了。   看到裸魔等人上来,方成雀大有见到亲人的感觉;可是,由于红魔刚刚说的话,他又不禁担心,裸魔会怎么做呢?   栖月飘逸的身姿站在这满是鲜血的魔宫中,似乎是有点不合适,但方成雀忘了,她也是魔,只不过是最美丽的魔。   本尘七人看到菩提僧,忙唤道:“师叔……”   菩提僧答道:“你们放心,师叔会竭尽全力来救你们的。”   这话说了也等于没说,他竭尽全力又有什么用,红魔的饮恨刀只要一闪,他的脑袋恐怕就要搬家了,。   现在,得看裸魔的态度了。   栖月直视着红魔,说道:“罗修明,你可知你的死期已经到了……”   大约不知有多少的江湖杀手都对红魔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最后,这些的人的尸体都躺在了纵横山;红魔纵声大笑,说:“哈哈,能死在你裸魔的手上,我红魔倒也算得上风流鬼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裸魔也暗暗运起“天魔神功”,真气充斥着大殿,红魔虽然看不见,但是却感受得到,诡诈地笑着问:“我知道你和玄天宗的关系,难道你不想知道南山老人是谁假扮的吗?”   裸魔的心理其实十分纠结,她当然想知道是谁假扮的南山老人,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替玄天宗报仇吗?可现在她连是谁杀了玄天宗都不知道,心理自然十分地愧疚。   但是,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红魔的话,冷哼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红魔又纵声大笑起来,说:“凭你这么聪明,一听便能分辨出来了;只不过,你不会想到是此人罢了……”   “哦?”裸魔说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呢……”   红魔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先把下面的七个秃驴给杀了,我再告诉你……”   方成雀见裸魔没有立即否决,显然是在犹豫了,忙喊道:“不能杀啊。栖月,你要想清楚,杀了落迦山的人,法明方丈是不可能饶过你的……”   “哼,多嘴。”裸魔怒道,“本庵主做什么决定,要你插什么嘴?”   裸魔居然对方成雀生气了,方成雀觉得好委屈,先前还不避讳地说他是自己的夫君呢?有这么对待自己夫君的吗?   红魔便笑道:“大魔王已经控制了落迦山,法明有没有本事活下来,还是个问号呢;我知道你们想救出灵兽,拯救落迦山,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枯源,也未必知道这个南山老人是谁,因为,谁也不会想到是他,哈哈……”   他这话显然是已经是在做暗示了,但裸魔还是没有想到,就是方成雀,也想不到的。   但是方成雀却机灵,又岔开话题,说:“还有人知道的,白魔段星痕肯定知道……”   裸魔当然知道这个,她且看着红魔怎么说。   红魔的嘴角扬了扬,说:“如果你们能让段星痕开口,我罗修明便不再称红魔,自绝于纵横山。”   他这话一说,可见白魔段星痕的嘴巴有多严了。   “怎么样?”红魔又问道,“考虑清楚了吗?”   方成雀又忍不住插嘴了,现在,他可不在乎本尘七人的生死了,只在乎裸魔的安危,便直言不讳地说道:“哎,红魔,这是你的地盘,你想杀谁就杀谁,干嘛非要别人插手?”   红魔躺在石椅上,悠然地说道:“你不是想跟我研究一下杀人的技巧吗?口说无凭,咱们就慢慢欣赏裸魔杀人好了……”   啊?想不到罪魁祸首还是方成雀自己啊。   方成雀自告奋勇地说道:“那、那也不用裸魔动手啊,我也可以……”   “是吗?”红魔又一把揪过方成雀,阴笑道,“我看你是被裸魔的姿色所迷惑了吧?年轻人,你要有定力,需知女人是红颜祸水……”   他这话说得饶有深意,好像自己也深深受过伤害似的。   方成雀的脖子被他拧得生痛,忙说:“没有没有,我只不过,只不过是不喜欢看女人杀人罢了……”   “哈哈,”红魔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意思,你很有意思……”   方成雀只能讪讪地点点头,他光说有意思,又不拿点实际行动来表示。   裸魔似乎有点左右为难了,她太想知道杀玄天宗的人是谁了,可红魔的话可信吗?倘若杀了本尘七人,自己只怕真的要背上恶魔的罪名,从此与正道为敌,这一定是玄天宗所不愿意看到的。   玄天宗啊玄天宗,她都是为了玄天宗,方成雀为她做的,所说的,她完全看不见。   忽然,红魔听到了他想要的回答,裸魔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杀了这七人,你告诉我南山老人是谁……”   红魔笑着点点头。   方成雀的眼睛一下大了,只见裸魔先点了菩提僧的穴,跟着,扬起利刃般的手掌,劈向本尘的脑袋。   本尘再也想不到,身在纵横山,却要死在裸魔的手上了。   菩提僧叹了口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栖飞只叫了声:“姐姐。”也不敢阻止她。   眼见裸魔的手就要劈了下来,方成雀惊讶地张大嘴巴……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斗魔志   第三百一十一章斗魔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绛云仙忽然出手了,使出“移形换位”的法术,把本尘和石像换了个位置。   裸魔的一掌劈下来,石像碎成了粉末;而方成雀总算舒了口气,嘉奖道:“绛云仙,做得好啊。”   绛云仙望了裸魔,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回头对方成雀说道:“少拍我马屁,我知道你是担心裸魔;现在我可惨了,你还不想想办法?”   方成雀纳闷道:“我能想什么办法?”   绛云仙急道:“你的武功都白学了啊,困龙自缚!”   困龙自缚?方成雀还没有明白,自己已经冲开了四道穴,还差三个,便可以达到《生龙傲谱》的第三层。   而裸魔也盯着绛云仙,冷冰冰地质问道:“绛云仙,你想跟我作对吗?”   绛云仙一面后退,一面摇头,说:“庵主,你误会了,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裸魔似乎一惯不相信别人,冷笑道,“怎么有这么多人为我好呀?”   绛云仙安抚道:“庵主,你听我说,那个南山老人能杀了玄天宗,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凭你的力量,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杀得了……”   这时,红魔也说话了,笑道:“确实,此人无论身份、地位、武功、智谋,都是天下罕见的……”   绛云仙便抓住话舌,说道:“是吧?我们只有救出灵兽,帮助落迦山摆脱这次浩劫,才有机会找出南山老人,并将他绳之以法。”   裸魔哼道:“你绛云仙什么时候也知道绳之以法了?你别忘了,你我都是什么身份……”   绛云仙一顿错愕,是啊,自己也是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赶紧力挺绛云仙,说:“对对对,绛云仙说得有道理啊;栖月,你要好好想清楚,玄天宗的仇可以等等再报嘛……”   这是方成雀的心理话,却是裸魔心中的大忌;不禁勃然大怒,瞪着方成雀,哼道:“你说什么?”   方成雀被她吓得脖子一缩,但紧跟着想到,若要栖月不至于犯下大错,看来只能牺牲方成雀自己了,便继续激将她,慨然道:“我说玄天宗的仇等等再报?怎么了?这天下死了人太多了,又不止玄天宗一个,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一说,绛云仙都不禁替他担心了,而方成雀越说越勇,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男人了,拍板道:“栖月,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不想替玄天宗报仇,我也不要练什么《生龙傲谱》了;有本事,你自己练吧……”   “《生龙傲谱》?”红魔听了,不禁嚼舌玩味儿起来。   方成雀以为自己激怒了裸魔,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不料,裸魔却“哇”得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栖飞忙跑过去,扶着裸魔,伤心地喊道:“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   方成雀有点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栖飞抱着裸魔,带着哭腔冲方成雀叫道:“姐姐的内伤还没有好,你干嘛又要刺激她?”   方成雀的内心也很痛苦,尤其是看到裸魔受伤了;但是,这都是他的错吗?   红魔在一旁冷笑道:“看见没有,我早说了,女人是红颜祸水;在你身边的女人,不一定是爱你的,而是想利用你,傻小子……”   方成雀也不知是哪根神经不对,居然敢跟红魔叫板,恼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西风白虎见方成雀跟自己的主人叫嚷,猛然抬起额头来,瞪着方成雀低吼了一声;红魔诧异了一下,跟着却哈哈大笑,他是有点神经质的,说:“好,我就喜欢你这样,你愿意保护她们是吧?我就偏偏要杀了她们,哈哈……”   方成雀怒道:“你敢?”   红魔好像在听一个无知的小孩说话,冷笑道:“在纵横山,我还真没有什么不敢的,哈哈……”   他在白虎的后脑勺上拍了拍,西风白虎立马站了起来,威风凛凛地抖着身上的鬃毛,对大殿里的人狂吼了一声。   他这是要纵虎行凶了。   方成雀见识过这畜生咬死丑徒儿,也知道这家伙兽性大发是多么得可怕,忙对裸魔等人叫道:“小心啊,这畜生很厉害……”   说话间,白虎已经跳在大殿的中央,审视着众人。   狐宝儿看到这庞然大物早吓得发抖了,惊叫了一声,躲到绛云仙的身后;绛云仙的心里也有点发毛,如果只是普通的老虎,它布个陷阱就活捉了,可这是冷寒山的灵兽,法术还有用吗?   白虎审视了一圈,最终还是锁定了裸魔,拧着脖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她。   此时,裸魔正蹲在地上,很显然,刚刚被方成雀气得不行,一口气还是没顺上来。   方成雀急得哇哇乱叫,可是他的脖子被红魔拎着,动弹不了。   忽然,栖飞掀开自己的白袍,变成了漂亮的独角兽,兽兽大战开始了。   西风白虎对她的突然变身,也很是惊奇,但白虎又怎么会害怕一直像马一样的独角兽呢?   圣洁的独角兽面对威猛的西风白虎时,在力量上,的确有些单薄了。   西风白虎好似在嘲笑这只不知死活的独角兽,嘴角咧了咧,馋涎滴在地面上;而独角兽只把蹄子跺了跺,用锐利的角对着猛虎的血盆大口。   搏斗正式开始了,西风白虎展示了所有食肉动物的攻击性,先冲着独角兽大吼了一声,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左拍一下,右拍一下,忽而又腾空而起,想扑上独角兽的背。   独角兽飞儿虽然只有一只利角与它抗争,但她展示了一只食草动物的聪明,避其锋芒,攻其软肋。   白虎虽有利爪和剑齿,但它扑起来的时候,脖子以下却都是柔软的肉;只要利角能刺进去,便可以击杀这只堕入魔道的白虎了。   但是,这样的机会又何其难得。   西风白虎始终占据着优势,它在考量着独角兽的勇气和毅力,那细嫩的颈子勾起了它撕咬的.,它的双目通红,渴望鲜血喷涌的场面。   独角兽的神经紧绷着,被白虎逼得团团打转;而裸魔还没有恢复体力,仍旧只能蹲在地上。   方成雀暗暗加油,喊道:“飞儿,顶住啊。”   而红魔似乎也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便问道:“嗯?我怎么听到有马蹄声?”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战龙马   第三百一十二章战龙马   方成雀只怕他会下去帮西风白虎,忙扯谎道:“哪里有马蹄声啊?是皮靴的声音……”   “还敢骗我?”红魔下手从不手软,一掌又拍在方成雀的身上,这一掌,命中的是风池穴,风池穴一开,龙翔于天地之间。   大殿里响起呜呜的风鸣声,一条隐形的巨龙在众人的头顶盘旋而过。   而龙的叫声,唤起了白虎更加疯狂的斗志,它猛然抬起前爪,竟一掌掀翻了独角兽。   飞儿被推到了血池边,前掌半跪在地上,方成雀吓得脸都白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柔弱而凄美的独角兽身上。   而西风白虎只盯着她细嫩的脖子,他狰狞着脸孔,想着咬断脖子的咔嚓声和滚烫的鲜血流进喉咙里的感觉;红魔虽然看不见眼前的景象,但他也在等着咔嚓的声音,如同享受美妙的旋律一样。   方成雀忍无可忍了,这些吃人的魔鬼,他要救栖飞!   但是,他动不了。   意志力驱使着浮动在空气中的浩然正气,血池在微微地颤动。   裸魔何尝不知道栖飞的性命就要葬送在这里猛虎的口中,她伸出手来,希望运用残存的“太阴真气”救下自己的妹妹;但是,红魔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意图,饮恨刀一转,一道血光击向栖月。   栖月应声倒地,从盘龙碎石谷出来后,她的内伤一直没有完全康复过,哪能承受得住红魔的一击。   白虎一步一步地踱向独角兽飞儿,它还保留着动物的机警,始终观察着独角兽的反应,不到确定能一击必杀的时候,它是不会扑上去的。   方成雀真是左右难顾,更准确地说,是两个都顾不上了;他运气,但是用不了,天府穴和列却穴都没开,真气还没有恢复顺畅。   但是,他的意志力却使得血池翻滚了起来,。   西风白虎只盯着独角兽,却忘了观察它身后的血池;独角兽飞儿的确是站不起来了,它皱着鼻子,嗅了嗅,终于兽性大发,吼了一声,纵身扑了过去。   眼看利爪和剑齿就要加在独角兽的身上,还有谁能救它呢?   菩提僧?他还被栖月点着穴呢!   本尘?还被铁锁拷着呢!   绛云仙?狐狸焉能与虎斗?   那么——只有龙!   血池在那一瞬间,陡然澎湃起来,一条血龙蹿上来,将西风白虎吓了一跳。   白虎闪到一边,摆出搏斗的架势,虽没有扑上来,但也没有被吓退。   这条血龙只是方成雀练成《生龙傲谱》后,意志力中的一个雏形,虽然很威武,但也很短暂;不一会儿,血龙在猛虎的怒吼声中,慢慢消失了,血潮从独角兽的身上退下去。   白虎似乎又打赢了一场战斗,它真的是勇者无敌,万王之王了。   白虎得意地连连大吼,把血魔宫震得都快摇摇欲坠了;红魔也替这个畜牲感到高兴,从此纵横山又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禽兽。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血潮退下去的时候,却在独角兽的身上留下了印记。   独角兽的身上散发出微微的红光,红光之下,它白皙的皮肤上长出细细的鳞片,前蹄分裂成掌,掌上生出锋利的爪子;尾巴也变得又长又粗壮,有点像麒麟的尾巴。   更奇特的是,它的嘴巴里面,居然也长出獠牙,完全可以跟白虎的牙齿媲美。   众人看到它这惊奇的变化,一时都愣住了;好一会儿,菩提僧才说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龙马’?”   “龙马?”绛云仙显然也很惊异。   裸魔紧咬着嘴唇,终于舒了口气。   红魔再次感觉到气氛的不对,便问道:“又怎么了?”   方成雀说道:“西风白虎的末日就要到了。”   “呵呵,”红魔笑道,“好个大言不惭啊,难道你不知道它是冷寒山的灵兽吗?”   方成雀就说:“灵兽变成了禽兽,一样逃不过死亡的宿命。”   红魔只笑不言。   飞儿终于站起来了,这回,她不再是独角兽了,而是传说中的战龙马。   西风白虎很快意识到对手的强大变化,它改变了策略,不再主动进攻,而是扑向裸魔栖月。   战龙马见它扑向自己的姐姐,哪里能允许,撂开蹄子,身形如龙,急如闪电似的挡过去;白虎还没有靠近裸魔,就被战龙马截下来了,它怒吼一声,扬起爪子抓向战龙马的头。   现在,战龙马也有了爪子,忽的一掌,将白虎的爪子摁了下来。   两只力量型的猛兽,在大殿里展开厮杀肉搏,前爪对前爪,一个怒吼,一个嘶鸣!   每一次前掌落地,方成雀都能感觉到大殿在颤抖;红魔攥着饮恨刀,也不怕这两只怪兽拆了它的血魔宫。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分出胜负;两只野兽稍稍作了调整,西风白虎不甘心被一只战龙马灭了自己的威风,用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挠着,坚硬的地面被它挠出一条又一条地指印。   裸魔对飞儿说道:“你比它多一只角,你要好好利用。”   栖飞点点头,她差点都忘了,自己的头上还有一只角呢。   凶猛的白虎开始焦躁不安了,它要杀死这只敢于跟它搏斗的战龙马,它的好胜.不允许有动物强过它。   只休息了一会儿,西风白虎又开始发动攻势了,而且这一次更加猛烈;比起栖飞,它更善于利用自己的爪子以及牙齿,有好几次,它都扑到了栖飞的身上,但栖飞的身上有鳞甲的保护,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白虎的凶性愈发不可收拾,它抡起强而有力的前掌,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栖飞的身体,它想再次把栖飞掀翻,但是这又谈何容易,它需要一个不可多得的时机。   随着西风白虎的攻势加快,栖飞的斗志似乎在减弱了;西风白虎知道,这就是信号,它获胜的信号已经来了。   除了肢体上的攻击加快加狠,它还需要在心理上胜过栖飞,所以,它的吼叫声也越来越凶,越来越大。   搏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栖飞被白虎逼退;它每退一步,白虎就加紧一分,最后,白虎的两只爪子同时出击,两只野兽几乎扭打在了一起。   战龙马的前身抬了起来,西风白虎立马蹲了一下,跟着猛然扑上去,前掌搭住她的双肩,后掌撑住她的肚子,一把将战龙马掀翻在地上;跟上次不同的是,西风白虎不会再给战龙马翻身的机会了,它制服了战龙马,就张开大口,狠狠地咬向她的脖子。 第三百一十三章 饮恨刀   第三百一十三章饮恨刀   方成雀看了简直大惊失色,真不忍心目睹栖飞的脖子被西风白虎咬断的一瞬间,而红魔似乎感受到西风白虎凶性大发的强大力量,不禁弯着嘴角笑起来。   裸魔捂着胸口,脸色十分地严峻,她在看,她在等,等栖飞的爆发。   果然,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栖飞巧妙地把头一低,脑门上的犄角正好对准西风白虎的胸口;西风白虎的血盆大口尚未咬下来,那又长又硬的犄角已经刺进了白虎的身体里面。   情况发生了逆转,战龙马栖飞赢得了这场搏斗的胜利,西风白虎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倒在了栖飞的身旁;栖飞腾得一下跳起来,她现在也算是食肉动物了,对西风白虎嘶鸣着,露出锋利的牙齿和钢钉般的爪子。   西风白虎无力地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正从它的体内疯狂涌出,流向永远也填不满的血池;它睁着一双凶残好斗的眼睛,虽然命在旦夕,但是却没有哀求讨饶之色。   栖飞知道,自己应该立马扑上去,结果了这头野兽的性命,不然的话,对大家始终都是一个威胁。   但是,就在她准备动口的时候,菩提僧却替白虎求饶道:“女施主,千万别伤了它的性命。”   栖飞抬起头来看了看菩提僧,菩提僧说道:“它毕竟是冷寒山的灵兽,伤了它的性命,只怕雍州的百姓救永无宁日了……”   一旁的本尘等人也说道:“是啊,西风白虎的灵性尚未泯灭,只是暂时受了红魔的迷惑,。”   栖飞拿不定主意,毕竟刚刚这白虎还那么凶恶地想吃掉她和她姐姐;她又扭头望了望栖月,栖月经过刚刚一战,脑袋稍稍清醒了一些,也庆幸自己尚未犯下大错,便也点点头,示意栖飞放过西风白虎。   然而,现在的西风白虎还不知道感激,垂死挣扎着,还希望能跟战龙马搏上一搏。   红魔罗修明显然已经知道西风白虎重伤落败了,但是他从来不会同情弱者,连跟随他十几年的徒弟,被西风白虎咬死了,他都不会心疼,更何况是这只没什么感情的畜生呢。   他一脚把方成雀踢开,站在大殿里哈哈大笑,笑完了,对众人说道:“有意思,真有意思,还有更强的吗?”   裸魔知道红魔这是要亲自动手了,她忙隔空点穴,先替菩提僧解了穴道;自己则慢慢续气,免得被红魔一招擒获。   菩提僧被解了穴后,又去解本尘等人身上的铁锁,可惜,这铁锁非人力可断。   栖飞的战龙马魂魄随着斗志的缺失,又慢慢消散了,恢复了独角兽的面目,跟着,又变成了人形,守着她的姐姐。   她知道姐姐是打不过红魔的,而菩提僧和绛云仙就更不用提了,现在只有寄希望于方成雀;情急之下,她便喊道:“方成雀,你这个笨蛋,你怎么还没冲破穴位啊?”   方成雀被红魔一脚踢开后,正躺在地上装死呢,被栖飞这么一叫,哪还好意思继续装下去,忙一骨碌爬起来,挠挠头,说了句“啊”,又不知所措了。   红魔则笑道:“小子,我知道你练了名动天下的神功《生龙傲谱》,她们现在可都寄希望于你的身上呢,你为什么不用?”   方成雀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红魔便哼了一声,说:“那就等我一个个地杀完了,咱们再慢慢切磋,如何?”   方成雀也不知道红魔玩的是什么把戏,见他要杀人,又喊道:“等一下……”   红魔怒道:“你又想玩这一套?现在可没用了……”   说着,红魔便一个疾影闪了下去,站在大殿的中间哈哈大笑,他的魔发像狰狞的蛇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方成雀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红魔就要大开杀戒了,而他的真气还是提不上来;就在这时,他掸眼一瞧,咦,这不是红魔的饮恨刀吗,他怎么没拿下去?   方成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冲上去,拔了饮恨刀在手,然后也跳到大殿里,先刷刷两下,斩断了本尘等人身上的铁锁。   那铁锁虽有万金之力也挣不断,但是在饮恨刀的刀锋下,却如豆腐泥土一般;本尘等人终于摆脱了身上的束缚,都纷纷叫道:“好刀啊……”   这一说,方成雀不免得意了,以为这是红魔犯下的错误,居然把随身的神兵利器给忘在了石椅上;他继续拿着饮恨刀,再冲到栖月两姐妹的前面,对红魔叫道:“喂,你的刀可在我手上呢,识趣的话就退后,不然……”   红魔面对饮恨刀的时候,不惊不忙,冷笑道:“不然又怎么样?”   方成雀吓他道:“不然怎么样?不然就跟你拼了,同归于尽……”   “哈哈,”红魔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说,“就凭你?你以为我真那么傻,会把刀这么轻易地就交给你?”   方成雀一听他这话里有名堂,知道自己肯定中计了,但一时又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他看了看栖月,栖月也不知道,只说:“别信他,小心他耍诈……”   红魔便说道:“庵主,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堂堂红魔,至于跟他这个无名小辈耍诈吗?”   裸魔忽然冷哼道:“你等着吧,等他杀了你之后,他就会名扬天下了……”   这可是裸魔第一次替方成雀说话,方成雀这傻瓜也不知道裸魔的真正用意,但是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自豪感,竟不自量力地对红魔挑衅道:“我不怕你了,你来吧……”   红魔微微一笑,说:“有胆色,没头脑……”   方成雀盯着他,只怕他突然出招,自己可能连看都得机会都没有就被杀了;可是盯了半天,也不见红魔出手,倒是本尘七人一商量,趁己方人多,红魔又没注意他们,再布一次“北斗七星阵”,上一次是在日暮时分,虽然是欺负红魔看不见,但是自己也因为光线不好,配合不佳,连连失手,希望这一次能力挽狂澜,打败这个不可一世的杀人魔王。   本尘布好了“七星北斗阵”后,叫道:“七星归位,罗修明,我们再来一场比试……”   红魔不屑地说道:“不用比了,你们这七个小秃驴,根本就不是老夫的对手。”   “休要猖狂。”本人使了使眼色,众兄弟立马会意,或飞身,或趟地,或使拳,或使脚,一起攻向半瞎的红魔。 第三百一十四章 震山鼓   第三百一十四章震山鼓   本尘七人突然对红魔发动袭击,但是红魔却连睬都不睬。   众人正纳罕呢,忽见饮恨刀躁动起来,方成雀唰得一下,闪到红魔的面前,先左起一刀,砍伤了本尘六师弟的腿;跟着右起一刀,又砍伤了本尘五师弟的手。   本尘见情况不妙,忙急转直下,蹲在离方成雀不到一丈的地方,怒视道:“方成雀,你到底在帮谁?”   方成雀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脸茫然地回答道:“没有啊,我做什么了?”   再看看五师弟和六师弟,一个瘸着,一个挂着,鲜血滴在地上,又被血池吸收了。   红魔笑道:“你以为我的饮恨刀是这么好拿的?”   方成雀这时才恍然明白,刚刚自己居然是被饮恨刀的魔性驱使了;他想立马丢开这刀,但是刀柄上却像粘了胶水,怎么甩也甩不开。   红魔又笑道:“你不要挣扎了,除非砍了这只手……”   什么?   方成雀真是欲哭无泪,他只不过想救裸魔嘛,怎么又招惹了这个大麻烦?   他转身看了看裸魔,裸魔似乎也有一点惋惜,这就让他好受多了。   但是,好受了没多久,那刀又发狂了,这一次,居然直接劈向了裸魔;方成雀吓得魂都快丢了,喊道:“让开……”   轰隆一声,还好栖飞及时扶着裸魔躲开了,大殿上裂开一道数尺宽的刀痕;这就是饮恨刀,威力不同凡响啊。   方成雀见自己差点伤了裸魔的性命,不由得勃然大怒,对红魔吼道:“你想干什么?我杀了你——”   他把刀举过头顶,对着红魔的脑袋,但是却怎么也劈不下来,挣得满脸都是汗。   红魔冷哼道:“饮恨刀是不会弑主的,只有小人才会反复无常。”   他那半瞎的眼睛一瞪,饮恨刀又劈向本尘;还好方成雀稍稍控制了一下,刀光从他的头顶上掠过去,擦得他的光头滋滋冒烟,他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而就在他后面的西风白虎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刀光带起的力量,连同地面上的瓷砖,一起落到了血池里。   它扑着爪子,叫了几声,但是血池不同于水,它游不上来,最终沉了下去。   方成雀心道:这下糟了,灵兽都死了,还怎么救落迦山?救不了落迦山,又怎么跟方天夜争雀神之位?   但是他忘了一个好处,只要不能替玄天宗报仇,裸魔就会一直需要他!   方成雀叫道:“西风白虎沉到血池里去了,红魔,你怎么还不去救它?”   红魔说道:“除了我自己,我谁都不会救;西风白虎取代了我的徒弟,你正好取代它……”   啊?让方成雀取代西风白虎?看来红魔是真的相中方成雀了,可是给红魔做徒弟太不牢靠,指不定哪天又被什么阿猫阿狗的取代。   方成雀撇着嘴,实在是不愿意;但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说不愿意,红魔立马就能指挥着饮恨刀让他自刎,以谢天下。   红魔见方成雀不回答,果然就有点不高兴了,哼道:“怎么?能做我红魔的徒弟还不高兴?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希望拜在我门下,老夫连看都不看,一刀杀掉,现在,可是给了你一个绝好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年轻人……”   这有点像引诱青少年犯罪,方成雀不得不斟酌斟酌。   狡猾的方成雀说道:“哦,那……能不能先让我放下饮恨刀呀?”   红魔也狡猾地笑起来,说:“能,只要你杀一个人,饮恨刀就会自动松开一根手指。”   方成雀看了看,自己有十根手指,岂不是要杀十个人?就算先拿本尘七人垫背,裸魔等人之中也得再挑三个。   那么是哪三个呢?   菩提僧加绛云仙加狐宝?   只有这个组合是最划算的了,还能借机向裸魔姐妹表白,真好。   但是,方成雀又不是万恶不赦的魔头,他可下不了手。   饮恨刀又开始颤动了,菩提僧以为方成雀起了杀意,忙对本尘说道:“你们几个小心啊……”   而本尘等人却奋不顾身地挡在菩提僧的前面,摆起落迦山的阵势,只不过,又是拳脚组合。   饮恨刀朝着本尘等人一点一点地靠过去,方成雀试图控制它,或者摆脱它的控制,但都是徒劳的;饮恨刀只有红魔才能控制。   红魔在他所熟悉的血魔宫里尽情玩弄着杀戮的权利,而众人却汗如雨下,连心跳都听得见。   这时,忽从大殿外面传来一阵猛烈的鼓声,鼓声没有任何节奏,像雨点子似的,杂乱无章地砸在地面上。   众人出了感到奇怪以为,只觉得有点吵而已;但是红魔却显得有点狂躁不安了,捂着自己的耳朵狰狞地嘶叫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乱了,一群小丑似的鼓手,戴着面具,穿着孝服,在血魔宫里跳来跳去。   红魔愤怒地呐喊道:“段雪落,我要杀了你……”   方成雀听了好不诧异,难道是聂夫人来了?   再看看这帮小丑的穿着,倒着实像聂府的人。   小丑们钻进血魔宫后,便围着红魔又敲锣又打鼓;原来,红魔的视力不好,听觉就特别敏锐,对这样的噪音难以承受。   而他的心神一乱,连饮恨刀也不能控制了;他伸出手来,叫道:“把饮恨刀给我……”   方成雀正为丢不开手中的饮恨刀而烦恼呢,听见红魔这么说,哪有不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的。   好在裸魔机敏,一下就猜中了这是聂夫人设下的圈套;忙阻止方成雀,喊道:“别过去……”   方成雀一时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只站在那里不敢动,而红魔还在狂躁地叫着:“把饮恨刀给我,快……”   方成雀显得左右为难,裸魔只怕他是受了红魔的驱使,忙温柔的呢唤道:“夫君,你过来呀。”   这一叫,方成雀顿时浑身酥软了,两条腿不由自主地便迈向了裸魔。   红魔只管纵声大喊:“饮恨刀……”   刀在嘶鸣,但是鼓声太大,谁也听不见谁。   大殿里白影一晃,聂夫人终于现身了,冷冰冰地对红魔说道:“我来看你最后一眼了,师弟……”   这可叫方成雀又大跌了眼镜,红魔罗修明居然是聂夫人的师弟?   看来,白魔、红魔以及聂夫人之间,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血魂怒   第三百一十五章血魂怒   聂夫人的现身,实在打出方成雀等人的预料;连红魔似乎也没有想到,愣了半晌,才慢慢地说道:“终于又听到你的声音了,师姐。”   连红魔也这样叫,看来红魔与聂夫人之间的姐弟关系不假啊,只是,这么多年来,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迷人,而红魔却苍老如钟。   聂夫人又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纵横山憋得很辛苦,这一趟,我就是专门为解除你的痛苦而来的……”   “师姐还是这么关心修明啊,真是感激不尽。”红魔阴阳怪气地说道,“只是,你以为凭这几个小丑就能杀了我罗修明吗?”   “呵呵,”聂夫人笑道,“这几个小丑自然不能动你罗修明半根指头,不然,我也不至于在武侯堡呆到现在;你瞧,我这不是请了裸睡庵的栖月,落迦山的菩提僧和北斗七子,还有狐半仙的小姨子绛云仙,也算是群英荟萃啦……”   “哈哈,”红魔还是大笑不止,说,“加上这几个人,也至多动我红魔的半根指头而已……”   这家伙的气焰越来越嚣张了,本尘气不过,又想用“北斗七星阵”来围困他,可惜,七兄弟已经伤了两个。   聂夫人也笑道:“我说的这些人,不过是来做个见证罢了;其实,方成雀才是我特意请来对付你的……”   “他?”红魔虽然找不到方成雀,但还是伸手指了一下,才哼了一声。   “那当然,”聂夫人说道,“人家可是裸魔栖月的夫君,身上有‘浩然正气’,正在练《生龙傲谱》呢……”   “哈哈哈哈……”红魔笑得差点喘不上气来,说道,“他是裸魔栖月的夫君?那玄天宗呢?难怪了,玄天宗是被气死的吧?哈哈……”   方成雀正躲在栖月的身边享受温柔的保护呢,哪有闲情理这个野蛮无礼的红魔。   可是红魔一提到玄天宗,方成雀就料知不好;栖月气得脸色发紫,怒道:“罗修明,你再乱嚼舌根,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红魔哼道:“我就说你怎么不肯替我杀了这几个秃驴呢,原来你报仇是假,维护这个小子是真吧?”   方成雀真爱听这话,也希望裸魔是在维护他呢;可裸魔一把推开他,气得站起来,指着红魔叫道:“你想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刚出口,红魔的脖子便扭过来;其实,他耍贫嘴是假,骗裸魔暴露自己的方位是真,因为他知道,方成雀一定在裸魔身边。   聂夫人太了解这个师弟了,忙喊道:“鼓声再大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红魔像利箭一般蹿向裸魔;裸魔虽有“天魔神功”,但是真气不足,连闪躲都不利索。   方成雀自然是护妻心切,奋勇杀敌,挺着饮恨刀就扑向红魔;他忘了饮恨刀是不会伤害红魔的,而红魔就是等他扑过来呢,反手一把,将他抓得结结实实。   方成雀被他揪住,动弹不得,红魔便大笑道:“这也叫练了《生龙傲谱》?栖月,我问你,你是想知道南山老人是谁呢?还是想留下这小子的性命?”   方成雀不禁一怔,红魔真是太了解他的心思了,他怎么知道方成雀现在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虽然,方成雀早猜到答案,但是,他想不到栖月连想都不想,就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南山老人是谁?”   聂夫人盯着裸魔,有些埋怨,小声说:“喂,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这样回答?”   而裸魔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而后悔,眼睛直直地盯住红魔。   果不出聂夫人所料,红魔这是在拉拢方成雀,笑道:“小子,我早跟你说过了吧?女人心,海底针,她是在利用你;在她的眼里,你一钱不值……”   方成雀郁气填胸,为什么?为什么他从南方丛林一直追到落迦山,又从扬州找到青州,又从青州来到并州,放着好好地驸马爷不当,陪你裸魔上刀山下油锅,都不计较你为梦中"qing ren"赴汤蹈火,日夜牵肠挂肚了,你却对我半点感情都没有。   对你来说,那种肌肤之亲,跟狗没什么区别吧?   方成雀真是火大,一股不明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竟一下撞开了“天府穴”。   “困龙”终于解缚了,红魔感到手中的人突然有千斤之重,他竟抓不住了,“嘭”得一声,将方成雀扔到了地上。   聂夫人又下令让这些鼓手们靠近红魔,试图以鼓声迷乱他的心智,然后伺机救出方成雀;这倒不是因为方成雀真的有那么重要,而是因为他手上有饮恨刀,如果让罗修明拿了饮恨刀,想杀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栖月却不着急,她看到方成雀在红魔的脚下挣扎,但是却不出手相救。   连绛云仙想救他,她都伸手阻止;因为她知道,方成雀已经冲破了六道穴位,只剩下最后一道“列却穴”,这个穴位在手少阳经,困龙业已成形,只差没有最后的出路了。   但是手少阳经不同于其它的经络,用冲、撞、挤、抓的方式都可以解开,它需要有足够的血气,才能自然而然地疏通整个经络,从而解开“列却穴”。   而什么血气可以疏通人体的经络呢?只有红魔身上的“血魂”!   所以,丑徒儿刚开始抓了方成雀,裸魔一点不着急,她就是要方成雀自力更生,误打误撞也得找到机会,让红魔将“血魂”注入他的身体。   现在,这机会就要来了。   聂夫人的鼓手将红魔围在一个声圈当中,每一次共振,就足以让红魔捂着耳朵发狂;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是众鼓手可不敢靠近他,毕竟,他们的武功和红魔差得太多。   方成雀被红魔踩在脚下,爬也爬不动,跑也跑不掉。   聂夫人便靠近裸魔,说道:“庵主,你是不是该救方公子出来了?”   裸魔轻蔑地说道:“聂夫人,你这么没诚意,我们还能合作吗?”   聂夫人便赔礼道歉,说:“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只要你们这次帮我杀了红魔,白魔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会告诉你们关于这里所有的秘密,也会陪你们一道去孤愁山……”   裸魔说:“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白魔串通好的,让我们杀了红魔,再引我们上孤愁山杀了我们;那样的话,你们俩便可以称霸并州了……”   她这番话说的可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哦,聂夫人脸色惨白,居然也不说话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困龙生   第三百一十六章困龙生   就在鼓手们快把红魔逼疯的时候,方成雀忽然被腾空举了起来;一道血光从红魔的体内涌进方成雀的体内,方成雀感到这股真气灼热无比,简直快把他变成烤乳猪了。   而饮恨刀也不知是受了什么魔咒,一下子变成了激光剑一般,在众鼓手的上下左右一阵狂扫;过了几秒钟,那些鼓就再也敲不响了,鼓手们的手呀脚呀都掉到了地上。   而方成雀这下杀了可不止十个人,手指终于可以从饮恨刀上松了下来。   红魔将他往旁边一扔,顺手拿起自己的饮恨刀,颇为怜惜地说:“关键时候,还是只有这把刀最可信。”   方成雀刚落到地上,裸魔便奔过去,一手扶着他,一手运气到他的丹田;这里面还有残存的血魂,她将血魂引出来,冲击方成雀的手少阳经,方成雀就好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   大殿里的气流霎时间充满了嘶鸣的巨龙,在柱子与柱子间盘旋;方成雀体内的困龙终于完全解开了自我的束缚,变得更加强大,“列却穴”被打开,他的双手间澎湃着惊人的真气,竟将裸魔都推开了。   红魔正为自己拿了饮恨刀而得意,想不到竟帮方成雀练成了《生龙傲谱》的第三层:困龙自缚。   他独自嘀咕道:“有玄天宗的气势啊……”   方成雀还尚未清醒,但是真气却将他托浮到半空中,真是诡异极了。   聂夫人的嘴角弯了一下,说:“师弟,这次我没骗你的吧?这个方成雀就是来杀你的……”   “没人能杀了我!”红魔大叫一声,饮恨刀肆意地一掠,顿时大鼓都爆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方成雀被这响声吓得从半空中摔下来,跟着又一骨碌爬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绛云仙说道:“你练成了‘困龙自缚’,还不去对付红魔?”   方成雀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果然没有了饮恨刀,还兀自庆幸;只见手握饮恨刀的红魔又发飙了,一个腥风血雨的大斩劈了下来。   方成雀哪还来得及躲,翻手就是一掌,“困龙”舒醒后,果然力量惊人;一掌便刮得大殿里的断手断脚啊,铜锣皮鼓啊,纷纷砸向红魔。   红魔光是应付这些东西,便够烦躁的了,气势汹汹地叫道:“有种的你过来。”   方成雀是个没种的,当然不会过去了;红魔便又举着饮恨刀杀了过来,而方成雀感到自己身轻如燕,居然拔腿就跑了,跟红魔在血魔宫内兜圈子。   裸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瞪眼骂道:“你跑什么?你又不是打不过他?”   方成雀委屈地想到:又没打过,你怎么知道?   但是,他可不敢把这想法说出来,只说:“他有刀……”   裸魔便看着聂夫人,说:“夫人,现在能为天裂剑开封了吗?”   聂夫人惨淡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栖月命栖飞拿出天裂剑来,交给聂夫人;聂夫人随身携带着“血精”,她把小小的“血精”先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一直到手心里沁出血来,然后再将带血的,名副其实的“血钻”慢慢放入天裂剑的血槽。   血槽中血液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一直注满了整个血槽,而这时的聂夫人,手还摁在天裂剑的剑身上面,头上虚汗如雨。   栖飞似乎有点看不明白,问道:“姐姐,她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把自己的血注进去?”   栖月平静地回答道:“真正的好剑一定是用铸剑师的生命做出来的,没有鲜血是不可能开槽的。”   天裂剑的刀锋闪了一下,但随即便消失;聂夫人放下袖子,把宝剑交给裸魔,裸魔却说道:“你只开了半面——”   聂夫人有气无力地笑道:“等见了白魔,我再给你们开另外半面……”   “你还真会留一手啊。”裸魔不满地说道。   聂夫人便笑道:“彼此彼此,大家谁也不信任谁,那只能讲条件;有这半面的话,应该也可以对付红魔了……”   栖月接过天裂剑,而此时,红魔已经追得发狂了,开始砍断这些支撑大殿的柱子;而方成雀却还东张西望,也不知在找什么。   栖月叫道:“方成雀,过来拿剑。”   方成雀真不愿意过去,但是裸魔的话,他敢不听吗?   裸魔叮嘱道:“聂夫人只给这半面开了血槽,你要注意。”   方成雀都不抬头,嗯了一声,心道:还有只开半面的吗?这叫人怎么用?   正埋怨着,红魔又叫道:“你在哪里?方成雀?”   方成雀见红魔背着身,还想偷袭他;可是他一动,龙气就泄露了他的位置。   红魔刀法凌厉,气势逼人,对着方成雀就是一顿无懈可击地狂砍;方成雀只有招架的份,哪还有工夫管剑是哪个面的。   红魔冷笑道:“呵呵,又弄了把武器来呀?还有什么要拿的,都去拿呀……”   方成雀恼他道:你爷爷的,只准你用刀,我拿了个只开一半血槽的天裂剑,你就叫成这样,叫个毛呀……   红魔边砍边问,不一会儿,又把方成雀逼入了死角。   裸魔也知道,这样打下去,根本分不出胜负,得想个办法让方成雀鼓足勇气,跟他来个血拼。   方成雀只管怨天怨地,横挡一下,竖拆一下,实在扛不住,撒腿就跑,跟刚刚也没什么区别嘛;只不过样子稍稍帅了点。   裸魔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纵声追上去,一手攀住方成雀的肩膀,一手扶住方成雀的右手;方成雀吃了一惊,说:“这里危险,你还是到一边去吧?”   裸魔笑道:“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对付他……”   红魔虽然看不到,但听觉绝对敏锐,哼道:“早就知道你们是淫*娃"dang fu",你怎么对得起玄天宗?”   裸魔轻哼道:“杀了你,我会对得起天宗的……”   方成雀正在想:裸魔的意思是杀了你就会对得起玄天宗?还是杀了你之后,她会想办法对得起玄天宗?   第一个很显然说不过去,因为玄天宗和红魔并无恩怨,那后者的含义是什么?裸魔会用什么办法来对得起玄天宗?   正想着,裸魔又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集中精力,我们一起杀了这个红魔。”   方成雀点点头,像受了蛊毒一样;裸魔握着他的右手,娴熟流畅地和红魔对招。 第三百一十七章 血池破   第三百一十七章血池破   红魔与方成雀再拆了几十招,显然是感觉到有裸魔的指点,大不一样了;他不仅占不了半点便宜,而且还被方成雀发客为主,逼得退后几步。   方成雀见红魔似乎是有点招架不住,自然斗志大增,又加上“困龙自缚”的掌法,差点就要给红魔致命的一击。   但红魔毕竟是老手了,硬是用牵引之力,把他浑厚的掌力给化解了。   跟着,红魔把两人引向血池边,借血池的力量来增加自己的功力;在他们激烈的打斗下,血池里的血好像要沸腾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这气泡有时还升腾上来,在方成雀的眼前炸开,一星半点的血雾溅在方成雀的眼睛里,虽然不碍事,但是他总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了。   裸魔很快识破了红魔的诡计,叫道:“方成雀,不要靠近血池……”   方成雀撤步后移,但是眼睛依然有点睁不开;红魔趁着这个机会,愈发加紧了攻势;刀光剑影中,只要稍稍慢了一拍,可能就会身首异处了。   而此时,裸魔的一只手攀着方成雀的肩膀,一手要协调方成雀的用剑;方成雀则一只手抓剑,一只手空出来对付红魔的魔掌。   血雾弥漫在方成雀的眼睛里,严重影响了他的视觉,几乎和红魔一样成了半瞎,但他又没有红魔那么敏锐的听觉,这可是要吃了大亏的,怎么办呢?   裸魔趴在方成雀的身上,眼看方成雀就要招架不住,方寸大乱了,不得已,她只有用嘴去把方成雀眼睛上的血雾舔干净。   方成雀感觉到一双丰腴温暖湿润的嘴唇,在他的眼睛上啄来啄去,不禁心旷神怡,尾巴都翘起来了,那是绛云仙,真是看傻了。   裸魔又提醒道:“集中你所有的精神,你一定可以打败红魔。”   方成雀得到裸魔的肯定,立马又变得神勇起来,竟抬起一只脚,攻红魔的下盘,。   这下子,真是手足并用了。   红魔刚开始还没有想到这一招,手上有裸魔的指挥,在上路占不到便宜;腿脚方面,方成雀可不是红魔的对手。   方成雀一脚踢过去,没踢中要害,而红魔转身一脚,却正好踢中方成雀的小腹;方成雀哎呀一声,摔出五六丈远。   但就算是摔出去,他还怕倒着摔,把裸魔摔疼了;在半空中,他极力转身,自己摔了个狗啃泥,而裸魔却没事。   但紧跟着,红魔便追了过来;裸魔拾起地上的天裂剑,用尽浑身的气力,以开了血槽的一面,抵挡红魔的攻势。   “咣当”一声巨响,两把利刃都飞了出去,一把插在柱子上,一把插在聂夫人的面前;聂夫人看着眼前的饮恨刀,却说道:“段星痕,我们终于又可以见面了……”   这刀明明是红魔罗修明的?她怎么糊涂了?又说起白魔段星痕?   随着天裂剑飞出去的,自然还有裸魔栖月;她也重重地摔在柱子上,几乎不省人事了。   方成雀愧疚不已,喊道:“栖月?”   裸魔没有回答他,栖飞奔过去,把栖月抱在怀里。   方成雀以为栖月死了,不禁急得眼泪都流出来,吼道:“罗修明,我要杀了你……”   红魔怔了一下,丢了兵刃,只能跟飞扑而来的方成雀展开殊死肉搏。   方成雀的困龙自缚,现在也可以缚人了,他的真气在红魔的周围几乎形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包围圈;红魔感到自己的内力似乎都被他压制住。   难道这就是邪不胜正的道理?   可这是在他的血魔宫啊,他岂能这么容易就被打败?   感到魔性被压制,罗修明便开始自残,他的血液流到大殿的瓷砖上,却没有流向血池;相反的是,血池的血倒流向他的脚下。   方成雀的脚被淹没在血液中,渐渐地,血液又升到他的膝盖。   粘稠的血液几乎使他行动都很困难,但他却还在战斗不休。   红魔说道:“别再打了,等下血淹到你的头顶,你就会变成一尊脱水的雕塑;裸魔没有死,你还不去看她……”   方成雀不管,也听不见,困龙自缚把他和红魔困在了一起;就算变成雕塑,也是一起。   红魔可不想在这里变成一尊雕塑,他唾骂了一声,推掌打向方成雀的胸口,方成雀的心口中招;而他这一推掌,自然也失去了防守,方成雀一掌命中红魔的虎口。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一掌下去,有千斤之力;方成雀可太不幸了,倒退了几十米,又是一头撞向柱子,被弹了回来,脑袋又磕在地上;哎呀哎呀地爬不起来了。   而红魔倒退数十米,却正好坐在自己的宝座上;他后背顶住石椅的靠背,把力量都散在了石椅上,石椅从中间裂开,成了一堆碎石子;而红魔却大笑了起来,说:“人算还是不如天算了,现在,你们还有谁能对付我吗?”   红魔稍歇了一下,慢慢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踱向聂夫人,说道:“师姐,虽然你等着这么多年,但是很可惜,老天还是没有给你机会来杀我,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他刚刚准备去拔饮恨刀,忽然,从聂夫人身后蹿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来,怒目圆睁地瞪着他,叫道:“休要伤害我娘亲……”   红魔听了这孩子的声音居然猛然一怔,念叨:“这声音,这声音好像……”   聂夫人冷笑道:“像什么?”   红魔说:“像他!”   聂夫人便没有再说了。   那孩子拔剑在手,径直刺向罗修明;罗修明只用手指弹开,却无意伤害他。   而那孩子也不知好歹,还是穷追不舍;罗修明一边躲闪一边说:“剑法不错,他在你这个年纪,也有你这个造诣;不过,我相信你会青出于蓝……”   正说着,血魔宫忽然颤栗起来,好似火山要喷发一般;血池里的血液像溶浆似的溅出来。   众人都骇然四顾,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绛云仙跑过去扶起方成雀来,攘了攘,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捏着额头发愣。   菩提僧和本尘抬头看着纷纷下落的泥灰,这一次,血魔宫真的要塌掉了。   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法灌了进来,猛然听见一声虎啸,大殿里的柱子被震得东倒西歪,瓦片都开始往下砸落。   本尘喊道:“大殿要塌了,快跑……”   一根粗大的横梁砸下来,红魔把那小孩拎起来,往聂夫人身边一扔,说道:“回你娘身边吧。”   这时,一只身高数丈的白虎从血池里跳了出来,挥舞着爪子,扑向红魔…… 第三百一十八章 白虎归   第三百一十八章白虎归   红魔狞笑道:“好畜生,你还没死呢?”   如今的西风白虎可不是刚才的魔兽了,它的灵性已经在血池中被唤醒,身量也变得更加庞大,巍峨如一座小山,偌大的血魔宫都有点容不下它了。   因为当初受到的侮辱,白虎对红魔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低着头怒吼道:“罗修明,你的死期真的已经到了,我要拆了你的血魔宫……”   红魔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这就是高手的素质,只轻蔑地笑道:“畜生,你真的翻了天了……”   白虎被他一口一个畜生,骂得怒火中烧,它极逞猛兽的威风,冲着红魔一阵狂吼;劲风在大殿里肆虐,红魔也尝到了被这种带着腥臭味的狂风扑面的感觉,除了头发被吹得乱飞以外,四肢百骸也感到冰凉刺骨。   这是白虎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西风白虎吼完了,笑道:“我冷寒山的冰冻怎么样?”   此时的红魔,全身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大家都以为他一定动不了了,不料,他也吼了一声,只是没有白虎这么长,把冰块全部震碎,说道:“一般。比起孤愁山的冰冻,只是下品。”   白虎哼道:“死到临头你还嘴硬,那就再让你尝尝虎爪的滋味。”   说着,白虎一个急扑,巨大的虎爪直接拍向红魔的头顶,这一掌绝对是势大力沉,就是落迦山的“千斤坠”,估计也没它沉;而红魔似乎一般不擅于躲避,竟用两只手去顶住。   他也真是有劲,挣的是牙吱嘴裂,汗流如水,估计就差屁滚尿流了,可是他居然还不肯放弃。   西风白虎就不信自己的万吨之躯压不死他,又低吼了起来,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爪上,。   红魔脚下的瓷砖开始碎裂,一道道的裂痕从红魔的脚下延伸出去,血魔宫剧烈得摇晃着,忽听“嘭”得一声巨响,整间庙宇崩塌了;西风白虎放弃红魔,奔过来替方成雀等人遮去头顶的横梁碎瓦。   血魔宫彻底倒塌了,纵横山的山顶只剩下一片瓦砾,硝烟过后,方成雀等人在白虎的庇佑下抬起头来看看,红魔已经销声匿迹,只剩下血光闪闪的饮恨刀在瓦砾中伫立着。   聂夫人对那小男孩说道:“冰儿,去拔出饮恨刀……”   那小孩乖乖得听他母亲的话,走上前去,盯着那把杀人无数的饮恨刀。   方成雀则伸手叫道:“不能拔,这刀有魔性,会黏住你的手指……”   关于这一点,聂夫人是再清楚不过,但是她却仍旧没有阻止自己的儿子。   小男孩把双手放在饮恨刀的刀柄上,奋力一拔,顿时,头上的太阳都失去了光辉,他再顺手一挥,腥风横扫,血光满天,一个充满杀气的小孩。   方成雀终于明白了,这又是一个魔头诞生了,难怪红魔会说:世间都是魔鬼。   只不过有些魔鬼能一眼就看出来,有些却深藏不漏。   小孩的手指也没有叫饮恨刀黏住,他攥着刀走回母亲的身边,问道:“娘,要杀了这些人吗?”   方成雀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说出来的,他们又没碍他什么事,怎么出口就要杀人?   聂夫人说道:“杀了他们,你能独自上孤愁山杀掉白魔,为你父亲报仇吗?”   小男孩说:“我有饮恨刀了……”   聂夫人摇摇头,说:“在并州,虽然纵横山与孤愁山齐名,但是行家都知道,真正主人只有孤愁山白魔……”   小男孩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唉,该说他是天真无邪呢?还是太直接了?   西风白虎低头看了看这些凡夫俗子,似乎对他们的话不感兴趣;只说道:“多谢几位的帮助,现在红魔已死,我要回冷寒山了……”   菩提僧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白虎星归位,西方终于可以太平了……”   方成雀其实想说:这白虎既然获救了,干嘛不一起去孤愁山,省得他们跟白魔再斗了。   但是西风白虎腿脚真快,几个纵身,已经跨越了群山,一路往西去了;路上它什么也没留下,除了一个个巨大的脚印。   好了,现在就只有凡人了。   裸魔其实早醒过来,便对聂夫人说道:“夫人,我们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什么时候去孤愁山?”   聂夫人笑道:“庵主也不要着急嘛,这一次打败红魔,消耗了不少实力,我们先回武侯堡休息一段时间吧?”   “一段时间?”裸魔追根究底地问,“你这一段时间到底是多长?”   聂夫人说:“也就是几个月吧……”   “到底几个月?”裸魔还是要问明白。   聂夫人没法子,只得说:“三个月。”   裸魔便哼了一声,说:“夫人,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杀白魔吧?用得着休整三个月吗?”   聂夫人便叹了口气,说:“因为三个月后是六月初夏,届时孤愁山冰雪消融,才有路能上山……”   方成雀点点头,自以为聪明地说道:“难怪你前三个月只找人杀红魔。”   而裸魔却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她。   聂夫人又说道:“白魔不比红魔,孤愁山上光家丁就有几百人,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庵主不必怀疑我,等回到武侯堡,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合盘托出,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真心要杀白魔了……”   裸魔哼了一声,只说:“但愿如此。”   众人在一片瓦砾中,也无法查看红魔是不是真的死了,便只好匆匆下山;山下有聂夫人备好的马车,回武侯堡倒也方便。   就在众人离开后,瓦砾中爬出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披着头散着发,眼睛没那么红了,似乎也能看见了,他就是红魔罗修明;此时的罗修明已经完全失忆,他甚至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他从瓦砾中爬出来,满眼看过去,都是废墟,便嘀咕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谁?我是谁?”   罗修明跌跌撞撞地下山去了,在血魔宫覆灭后,八百里纵横山终于来了第一只小鸟,站在高高的树头欢快地鸣叫着。   罗修明好像小孩一样,听到鸟叫声也开心得不得了,学着鸟叫吹气了口哨,然后也疯疯癫癫地往武侯堡方向去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忆红妆   第三百一十九章忆红妆   十多天后,聂夫人一行也回到武侯堡;武侯堡的铸剑师听说聂夫人终于杀掉了纵横山的魔头罗修明,都送礼到聂府来庆祝,因为,从此以后他们就有数之不尽的“血精”来给刀剑开锋了。   筵席散后,聂夫人清退众人,只留下方成雀、裸魔、绛云仙和菩提僧,聂夫人披着狐裘,倒了一杯雪域清茶,说道:“关于孤愁山的往事,我从来没跟别人提过,但是我知道,今年一定会有个了断;无论是我,还是段星痕,还是罗修明,都不能再为这场恩怨继续活下去了。所以,我要把这些事告诉你们,希望大师笔下留情。”   菩提僧回道:“施主放心,我菩提僧虽纵观天下事,但也会有选择地记录。”   “好吧。”聂夫人叹了口气,又呷了口茶,这才把这件尘封已久的往事说出来。   多年之前,聂夫人还是孤愁山的小姐,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她的父亲段云决是并州武林之首,号称“孤愁山主人”,他对并州丰富的矿产有着绝对的权利。武侯堡的聂家,只不过是一个仰仗“孤愁山主人”而生的小小家族。   那一年,段雪落刚满十三岁,在不食人间烟火的孤愁山,还不知道爱情是个什么滋味。   并州的武林知道段云决膝下无子,注定要在众多徒弟中选拔一个女婿作为孤愁山的继承人,所以,很多名门望族都把自己的族人送到孤愁山来。   那时的段星痕还不姓段,而是姓聂,他是聂家的一个孤儿,从小寄养在聂府,因为聂大公子体弱多病,所以,聂老爷子就把聂星痕送到了孤愁山,其他书友正在看:。   在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孤愁山上,聂星痕是唯一一个不合群的孩子,他甚至敢辜负段云决的一片苦心,私自跑下孤愁山。   而因此换来的结果是,段云决把他抓回来后,先是毒打,跟着倒掉在冰柱上日夜挨冻。   挨冻也不能改变聂星痕身上的孤傲之气,他不喜欢与人说话,甚至都不正眼瞧人。   当时的一群孩子中,段雪落与罗修明的关系最为亲近;罗修明精于刀法,却不精于剑法,身上有霸气,却没有傲气。   罗修明和段雪落偷偷地拿姜饼来给聂星痕吃,那聂星痕连感谢的话都不说一句。   罗修明劝他道:“星痕,你何必跟师父过不去呢?孤愁山上有什么不好,你非得私自下山?”   聂星痕鄙夷地说:“你我志不同,道不合。”   说着,他只望着东面,一轮皎洁的圆月与他为伴,他便知足了。   罗修明本来离去,但段雪落却拉着他在一旁滚雪球玩耍。   再后来,相处的日子久了,罗修明与聂星痕终于成了朋友;罗修明那时也算是众兄弟中最出色的,加上和段雪落关系不错,自以为这孤愁山主人的位置非它莫属了。   他又天真地以为整个山上只有段星痕不看种这个位置,所以跟他掏心掏肺,说:“星痕,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聂星痕不冷不热地问道:“什么?”   罗修明畅想道:“就是留在孤愁山,和雪落白头到老。”   聂星痕嗤道:“那你以为段雪落也愿意吗?”   “当然。”罗修明自信满满地说,“雪落曾跟我说,她觉得自己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什么也不怕,现在却好怕寂寞……”   聂星痕什么话也不说了。   在孤愁山苦修三年,段云决开始比武选拔人才;出乎意料的是,本来不屑呆在孤愁山的聂星痕却突然变得神勇异常,剑法使得飘忽诡异,将众兄弟一一打败,最后,只有他和罗修明留在了山上,继续深造。   罗修明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因为段云决曾说过,要做孤愁山的主人,就必须冷漠无情,虽亲如兄弟亦可杀,他们两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活到最后,并且继任为孤愁山主人。   这就是意味着,不是聂星痕杀了罗修明,就是罗修明杀了聂星痕。   接下来的修炼自然是艰苦异常的,罗修明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问过段雪落:“如果我杀了聂星痕,你会恨我吗?”   段雪落摇摇头,罗修明只以为她不会恨,却不知道段雪落当时想的是:她会和聂星痕一起去死!   又过了三年,罗修明和聂星痕的武功都突飞猛进,到了他们一决高下的时候了。   地点选在孤愁山的禁地:寒碎谷。   这里是一个冰的世界,高耸入云的悬崖上挂着巨大的冰锥,许多战败的并州高手的尸体都被冻在这厚厚的冰层下面,他们的面目依然清晰可见,他们的容颜和失败的表情,都被定格在那年那天那时。   段云决手握“离愁剑”,站在冰封王座上,对两个新人说道:“今天必定要有一个人被埋在这里,如果不想是你自己的话,就竭尽全力吧。”   罗修明点点头,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而来;但聂星痕却平静地说道:“等一下。”   其实,段云决更看好聂星痕,从他对聂府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武侯堡现在是并州乃至整个东方最大的铸剑地。   段云决以为他要提什么要求,便问:“你还有什么事?”   聂星痕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曾跟我们说过,要做孤愁山的主人,就必须是天下最冷漠无情的人。”   段云决答道:“对。只有最无情的人,才能胜任孤愁山主人的位置;并州是天下兵器之乡,而孤愁山主人就是兵器之神,兵器之神若有了感情,那这兵器就再也杀不了人了……”   聂星痕又问道:“那你曾说过什么样的人才是最冷漠无情的?”   段云决毫不犹豫地说:“虽亲如兄弟亦可杀的人是最无情的!”   “错!”聂星痕抬起头来,说,“虽恩如师父亦可杀的人才是最无情的。”   这话直指段云决,简直是大逆不道;罗修明盛怒道:“聂星痕,你翻了天了,敢这样跟师父说话?”   他刚冲上来,聂星痕连看都不看,一剑折断他手中的兵器,以剑锋指着他的鼻子,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还是快滚蛋吧……”   罗修明简直被他打懵了,他的武功何时变得这样强,一招就折断了罗修明手上的精铁铸剑?   但他再仔细一看,聂星痕手中的分明是“离愁剑”,那段云决手中的又是什么呢? 第三百二十章 离愁剑   第三百二十章离愁剑   段云决没有立即拔剑,他看到聂星痕眼中的杀气,以及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孤傲之气,他很满意,他早就知道,孤愁山主人就是这样被取代的。   段云决笑道:“说得好,我早知道你才是最棒的,杀了我,你就是孤愁山主人了。”   罗修明从冰面上爬起来,马不停蹄地朝段雪落的屋子跑去,冰天雪地中,充满了可怕的杀戮。   聂星痕仗剑说道:“你拔剑吧,我不能杀手无兵器的人。”   段云决又点点,说:“好。”   他站在王座上,慢慢地拔出手中的“离愁剑”;原来,这只剩下剑鞘而已,但是段云决用自己的寒气在剑柄下面凝结成一把冰剑。   段云决为了证明这把冰剑也不输于普通的利剑,向冰封王座上砍了一剑,王座立时断成两段。   段云决说道:“接招吧,多于三招将我打败,你就太让我失望了,段星痕!”   他在临死前,把聂星痕改成了段星痕,因为这样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孤愁山主人。   段云决挥舞着冰剑,好不留情地刺向段星痕的咽喉;段星痕头也不抬,待他逼近了,剑锋一转,断了他的冰剑,割了他的喉咙。   冰霜很快就冻结了段云决的尸体,他最终也成了寒碎谷的一块冰雕。   罗修明气喘吁吁地刚跑到段雪落的闺房,段雪落正祈祷聂星痕获胜呢;不料,罗修明却告诉他,聂星痕要杀她的父亲。   段雪落心慌意乱,摇着头,说:“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要杀我爹爹?”   罗修明急道:“师姐,你看我像在说谎吗?”   她知道今天是聂星痕和罗修明比武的日子,没分出胜负,罗修明是不可能从寒碎谷走出来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段雪落不停地搓着手,来来回回地走,语无伦次地说:“可他,可他打不过我爹爹呀……”   罗修明也无意去猜他这话是在关心段云决,还是在关心聂星痕,焦急地说道:“他手中有离愁剑!”   段雪落下意识地认识到,她父亲真的是危险了,她想夺门而去,但是罗修明却拉住了她,说:“你去也没用了,还是快跟我一起下山吧?”   段雪落拼命地挣脱他的手,说:“不行,我要去找他。”   不用她去找了,聂星痕杀了段云决,取了他身上的“孤愁山令”,已经寻到这里了;聂星痕冷冷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罗修明,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下不下山?”   罗修明以为他要杀段雪落,张开手来护住她,说:“聂星痕,你不能伤害师姐……”   段雪落看到他手中的离愁剑以及腰上的孤愁山令,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被杀了,而且就是被眼前的这个同门师兄所杀,眼泪夺眶而出;她从罗修明的后面冲出来,扑到聂星痕的身上又踢又咬。   聂星痕一把揪住她的后背,把她往屋子里拖,剑锋在罗修明的耳边嘶鸣。   大雪纷纷而下,罗修明的身体都快冻僵了;聂星痕把段雪落拖进房间后,反手便关上门。   罗修明听见段雪落在里面挣扎哭嚎,很显然,聂星痕是在强*奸她!   罗修明咒骂道:“畜生,聂星痕,我与你不共戴天!”   但是,他不敢冲进去,离愁剑是神兵利器,他空手怎么可能打得过聂星痕?   他不忍心再听到段雪落的哭声,一路狂奔,下了孤愁山。   聂星痕做了孤愁山主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并州的豪杰都赶忙前来祝贺;席上,聂老爷和聂公子看到了,在段星痕的强迫下,盛装打扮的段雪落。   这位聂公子对段雪落一见倾心,非他不娶。   散席后,聂老爷便拿出族长的老资格,对聂星痕说道:“星痕,你很有出息啊,给我们聂家挣了光;你现在是孤愁山的主人了,什么都不缺,可是你看看春儿,从小就体弱多病,连个正经八百的妻子都没有,我们聂家的香火靠谁来继呢?他现在就看中了那个段雪落,你做个主,将段雪落下嫁给他吧?”   聂星痕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说:“聂伯,星痕从小受您恩惠,我不会忘记;但是,这个段雪落绝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柔弱女子,娶了她,只怕春哥也无福消受啊。”   聂老爷就说:“不怕不怕,现在你是孤愁山的主人,我们聂府还怕谁呀?春儿就看中她了,死活也是她,你就割爱吧。”   聂星痕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好吧,既然聂伯坚持,我就成全春哥;但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不姓聂,我是段星痕,送客。”   聂老爷一怔,而管家已经进来,客气地邀他走人。   那聂老爷在回来的路上还嘀嘀咕咕,说:“神气什么,臭小子,从小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长大,以为换了个姓,就可以指使老夫了吗?我武侯堡现在已经羽翼丰满,别想拿你孤愁山主人的身份来压我,哼……”   数日之后,段星痕送段雪落下嫁武侯堡;那一日,也是大雪纷纷,段雪落披着洁白的狐裘大衣,没有锣鼓声,也没有嫁妆,甚至都没有一根红绳,就这样被几个家丁扶着,一步一步迈下孤愁山去。   这也是她第一次下孤愁山,她回头望了望孤愁山冰冷的城门上,段星痕孤零零地站在上面,头发上堆积了厚厚的白雪;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段雪落看花了眼,还是雪下得太大了,她看见段星痕的头发全白了。   段雪落下嫁武侯堡后,聂大公子自然爱得不行,段雪落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从第一天起,段雪落就不停地开始邀请武林高手山上刺杀段星痕,动辄几万两雪花银。   聂老爷终于有点坐立不安了,他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银子;段星痕敢跟他叫板,他也很生气,儿媳妇替他教训段星痕,他本来应该高兴啊。   但是,他隐隐感到不安了,段星痕的提醒时时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有一天,他把儿子叫过来,说道:“春儿,那种事要有节制,爹给你娶了个漂亮媳妇,你可不能累垮了身体……”   聂春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爹,孩儿还没上床呢,每天都睡地上。”   “什么?”聂老爷勃然大怒,说,“你这个蠢材,为什么要睡地上?”   聂春回答:“雪落说,杀了段星痕后才肯从了孩儿。”   “废物。”聂老爷喝退了聂春,心情极为不爽。   而就在此时,一个神秘男子却来求见,家丁通报的时候虚汗直冒,牙齿都在打颤,显然是吓坏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刀剑决   第三百二十一章刀剑决   此人正是被段星痕赶下山的罗修明;罗修明离开孤愁山后,便去了纵横山,在一片死寂的血魔宫找到了尘封多年的饮恨刀,为了练成“血饮狂刀”的刀法,他在血魔宫呆了三个月,杀了三千人,可谓恶名昭著了。   当时在纵横山采矿的人都说,万恶的血魔又复活了,它回来向并州的百信讨命来了。   罗修明不愿意自己也变成人们眼中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血魔,并扯了一面大旗,写道:红魔罗修明在此。   红魔亲自造访聂府,聂家的家丁能不被吓个半死吗?   但聂老爷不愧老江湖,心道:如果这个红魔要加害他们聂家,只管晚上来偷袭便是,何必在白天来造访呢?   他整了整衣冠,说:“请这位罗大侠进来。”   通报的家丁愣了一下,怎么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到了老爷的嘴里也变成了大侠?   但是聂老爷既然这么说,他当然屁颠屁颠地又回去了,将这位罗大侠请进书房。   罗修明破衣烂衫,完全没有段星痕的那种优雅;他抱着饮恨刀,直接踱进聂老爷的书房,左右看了看,直言不讳地说:“聂老爷的书房有兵戈之象啊?藏了不少暗器吧?”   聂老爷笑道:“暗器是对付小人用的,罗大侠武功卓绝,难道还害怕吗?”   罗修明往椅子上一坐,说:“算你明白。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聂老爷也在一旁坐下来,说:“直说无妨。”   “我要见段雪落。”罗修明不客气地说,。   聂老爷捋着胡须,一板一眼地说:“罗大侠,虽然老夫武功不如你,但这是在武侯堡,你也别太嚣张了,光我聂府就有一百家丁,也不是吃干饭的……”   罗修明阴笑地笑道:“聂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想拜见段雪落小姐……”   聂老爷哼道:“段雪落现在是我聂家的媳妇,岂是你一个生人想见就见的?”   罗修明哈哈大笑道:“聂老爷,我跟雪落可不是生人,她是我师姐,我也是从孤愁山下来的。”   “哦?”聂老爷终于停止捋他的胡须了,问道,“你为何从孤愁山下来?”   罗修明就说:“那还用问吗?自然是聂星痕,不,已经是段星痕了,赶下来的。我听人说,雪落,哦,不,是聂夫人在找人杀段星痕,我很愿意效劳。”   聂老爷狡黠地转了转眼珠,问道:“你能杀段星痕吗?”   罗修明摸了摸手上的饮恨刀,说:“段云决最后选了两个人留在孤愁山,我就是其中一个;当时段星痕手里有离愁剑,我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上纵横山找到了饮恨刀,大家应该能打成平手了;到时候聂老爷再出手相助,事情就容易多了……”   聂老爷看着他怀中的饮恨刀,也不由得笑了。   段雪落听说罗修明来帮他们刺杀段星痕,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罗修明一见到她就痛心,说道:“师姐,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段雪落避而不答,问道:“你有把握刺杀段星痕?”   罗修明把饮恨刀亮出来,在庭院中耍了几下,一时间飞沙走石,草木皆枯,天地黯然失色。   聂大公子也跟着拍手讨好道:“好刀法,太好了;段星痕这回一定在劫难逃了。”   其实他更开心的是,杀了段星痕之后,他就可以上段雪落的床了。   罗修明收起饮恨刀,便又在聂府住了几日,约齐了帮手再一起动身上孤愁山。   晚间,罗修明见段雪落是一个人睡一间房,便悄悄潜进去,拉着段雪落的手,煽情地说:“师姐,虽然那畜生玷污了你,但我罗修明对你一往情深,是不会嫌弃你的;杀了段星痕之后,你便跟我回孤愁山吧,我们白头到老……”   段雪落慌忙抽开自己的手,躲着他的眼睛,说:“那聂家的人怎么办?”   罗修明说道:“杀了段星痕,我还会留下这些活口吗?”   段雪落也没出口阻止,罗修明便兴奋地以为她是默许了。   第二天,聂老爷约了族内大大小小的帮手,足有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地讨伐段星痕去了。   在罗修明上马的时候,段雪落亲自送了一枚丹药来,说道:“师弟,这是孤愁山的‘雪参续命丸’,离愁剑专破高手罡气,你吃了它,可以暂时保住罡气。”   罗修明接了丹药,笑道:“多谢师姐,你就在武侯堡等我的好消息吧。”   路上,聂老爷子跟罗修明说好,罗修明先上山挑战段星痕,他们一百多人在旁边埋伏好,一旦时机成熟便杀出来。   罗修明的嘴角笑了笑,表示同意。   聂老爷子画蛇添足地说道:“我们可不是怕死,而是怕段星痕见我们这么多人,也叫来帮手,他们孤愁山人多,我们就不方便动手了。”   罗修明笑道:“聂老爷考虑得很周全,就依你;如果你看到我们僵住不动,那就是我们在斗气,一定要用利刃攻他的罩门——天灵穴。”   聂大公子快马一鞭,答道:“好,我知道了。”   一时到了孤愁山,罗修明独自抱着饮恨刀从正门踱进来,而聂老爷子则带着人从小路绕上山。   段星痕已在城门上恭候多时,提着离愁剑,冷冷地说道:“你见到雪落了?”   罗修明早就恨得咬牙切齿,呸道:“你根本就不配提她的名字,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段星痕摇摇头,说:“修明,你真呆;雪落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还要一厢情愿?”   “你放屁。”罗修明怒道,“你以为你得到她的身体,就得到她的心了吗?我告诉你,我会杀了你,然后带着雪落在孤愁山白头偕老……”   段星痕面目表情地说道:“当初我在你面前非礼她,就是要告诉你,她不可能是你的;你去纵横山不是很好吗?那里才属于你!”   “你当然这么说,你拿了本来属于我的位置,又抢了本来就属于我的女人;段星痕,我跟你势不两立,今天就是来跟你决一死战的。”   说着,罗修明亮出了血光闪闪的饮恨刀。   两大高手,即将在孤愁山的城头上,展开生死对决,而聂老爷子也带着一百族人各就各位;风雪在千年不变的孤愁山上飞舞着,一个白发飘逸,一个眼红如炬。 第三百二十二章 雪参毒   第三百二十二章雪参毒   红魔和白魔之间的一场恶战眼看就要开始,聂大公子问道:“爹,你说到底谁胜算大一些?”   聂老爷子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看谁的运气更好一些吧。”   “那,”聂大公子问道,“如果罗修明占了下风,我们还出手吗?”   “当然出手。”聂老爷子好不含糊地回答他。   聂大公子点点头,心道:为了能和段雪落同床共枕,就算拼尽全家人的性命也值得了。   可没一会儿,聂老爷子就对众人吩咐道:“大家都盯紧了,我们可不是来白白送死的;两人一旦打起来,都见机行事,谁占上风咱们就帮谁……”   “啊?”聂大公子一心只惦记着段雪落,说,“爹,不是这样的,我们答应雪落……”   “答应什么?”聂老爷不痛快地哼道,“段雪落想让我们聂家去陪葬,门儿都没有;罗修明能赢那自然是最好,大家各自相安无事,可如果是段星痕赢了,我们就把这事全推在罗修明和段雪落的身上,就说他们两个狼狈为奸。”   这下,聂大公子彻底傻眼了。   大雪依旧纷纷攘攘,众人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而两个魔头却站在城头上动也不动,任飘落的雪花把他们裹成了雪人。   过了半个时辰后,雪突然停了;从左边的雪人前面闪出一道白光,又从右边的雪人前面闪出一道红光,两个极光在中间相碰,轰得一声,吹得城头的雪如石屑般炸开。   罗修明攥着饮恨刀,厮杀凶猛,血光所到之处,白雪消融,都化成了血水,从城头慢慢地流下来,。   而段星痕提着离愁剑,优雅娴熟,白光所到之处,血水又凝固成冰块,牢牢地挂在城头。   两人之间互相拆招卸招,来来去去数百回合,看得一百多名聂家子弟都傻眼了,可就是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一时,罗修明笑道:“段星痕,你输了……”   一时,段星痕又哼道:“罗修明,别高兴得太早……”   在城头上并不算宽裕的空间里,两大高手各使绝技,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离愁剑和饮恨刀交错,叮叮当当地打斗声震彻山谷。   聂大公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孤愁山的冰天雪地里居然淌汗了,问道:“谁输谁赢了呀?”   聂老爷正用心观察,喝道:“别吵。”   聂大公子只能闭上了嘴。   突然,罗修明伸出一只手,捂在自己的脸上,痛苦地喊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扑了个空,段星痕的离愁剑险些穿过他的身体,但见他突然失明,段星痕又收了回来,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罗修明拿着饮恨刀,在城头上胡乱地横扫,还小心提防着段星痕,愤怒地说:“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段星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吃了‘雪参续命丸’……”   到了这个时候,罗修明简直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所以也没必要再对段星痕隐瞒什么,便哼道:“是又怎么样?雪落让我吃的!”   “到现在你还是这么相信她?”段星痕冷冷地说。   罗修明似乎有点明白了,但是他还不甘心,叫道:“那又怎么了?”   段星痕说道:“‘雪参续命丸’中有寒毒,遇到离愁剑的冷气便可置人失明;段云决就是用这个对付替他办事,却不得力的人,他只需用离愁剑的寒气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不会的,不会的……”罗修明发疯似的叫道,“你骗我,段星痕你骗我;雪落要杀的人是你,她不会害我的。”   段星痕冷哼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能拿到离愁剑,其实,段雪落早知道我要杀她的父亲;你当那天她真的在反抗吗?她只不过是太兴奋了……”   这番话,叫罗修明怎么也不能相信;他一边退后一边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雪落不是这样的人……”   段星痕说道:“你们都当她是天使,其实她也是魔鬼;她最恨我的是,没有将她留在孤愁山。”   罗修明“啊”得一声大叫,仰面从城头上摔下来。   聂老爷子虽然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罗修明输了;他大刀一挥,喊道:“冲上去,杀了红魔……”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刀斧手拥上来,他们都已经罗修明重伤在身,哪里知道他只是瞎了眼睛;罗修明瞪着血红的眼睛,从雪地上又慢慢地爬起来,狰狞地叫道:“段雪落,你居然骗我,啊……”   他疯狂地大叫着,举起手中的饮恨刀,对付这些聂家的族人,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聂府已经伤亡过半。   聂老爷子见情况不妙,忙向段星痕求救,段星痕满头白发,傲然地立在城头,冷淡地说道:“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说完,他便飘然而去。   红魔杀急了眼,一边砍,一边喊:“段雪落,段雪落……”   眼看就要杀到聂春两父子,聂大公子忙跪下来,哭喊道:“大侠饶命,我带你去见段雪落……”   罗修明砍翻了一百多号人,只留下聂春两父子,用饮恨刀架在两人的脖子上,威逼道:“带我下山,快,见不到段雪落,我就把你们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卸下来……”   聂春两父子吓得屁滚尿流,哪有敢不从的?   三人跌跌撞撞地回到武侯堡的时候,聂府早已经易主,段雪落摆了灵堂,连他们的棺椁都准备好了,满院子都是纸钱、孝布,以及女人的啼哭声。   罗修明一脚踹开大门,便怒气冲冲地吼道:“段雪落在哪里?段雪落在哪里?”   妇女们见到满身是血的聂春父子,后面还跟着拿到的红魔,一时也不知道是悲是喜;段雪落告诉她们说在孤愁山上,聂家一百多人全部被杀,而聂春父子却又回来了,但回来的却不是完整的,浑身上下全是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管家一路把红魔往里面带,穿堂过院,只见段雪落正披着孝衣跪在灵堂上给聂春父子烧纸钱呢。   她身边站着一个儒雅的青年,看衣着并不像本地人,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   红魔瞎了眼睛,看不到这个青年人在场,进门后便喊:“段雪落,你给我出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定山盟   第三百二十三章定山盟   段雪落似乎早料到红魔会回来,她慢慢地转过身,连见了聂春父子都不甚惊讶,只平静地说:“吵什么吵?我不是站在这里?”   聂春一见到她便哭着跪下来,喊道:“娘子,救命啊……”   段雪落压根就不看他一眼,只问红魔,说:“你杀了段星痕?”   红魔咬牙切齿地哼道:“你希望我杀了他吗?”   段雪落说:“当然,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红魔这下总算明白了,段星痕没说谎话,雪落真正喜欢的人是他,她可以为了段星痕而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更不要说罗修明了。   罗修明忽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完了,又说道:“段雪落,你真的很无情……”   段雪落冷冷地回道:“师弟,亏你还是孤愁山出来的呢,难道你不知道只有最无情的人才配做孤愁山的主人吗?”   “可惜不是你。”罗修明哼道,“段星痕最终还是抛弃了你,独自留在孤愁山;所以你把对他的爱都变成了恨……”   “你又错了。”段雪落说道,“我现在更爱他,因为只有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才值得我段雪落去深爱。”   “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找人杀他也是假的。”罗修明越说越恨,咆哮道,“所以,你用‘雪参续命丸’对我下毒,害我弄瞎了眼睛……”   段雪落哼道:“那都是你自找的,偏偏你在毒发之前没能打败段星痕,那又能怪谁?段星痕会死的,但你也不能活,并州只有一个主宰,就是孤愁山主人……”   罗修明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冷笑道:“你疯了,段雪落,你真的疯了;你弄瞎了我的眼睛,你要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段雪落不以为然地说道,“聂家一百多条人命不就是代价吗?”   罗修明把饮恨刀一横,怒气冲天地说道:“我要你跟我一样……”   说着,罗修明便扑杀上去,但还没近段雪落的身,就被一股强大的真气顶了回来,罗修明感觉到此人的武功极高,在并州,除了段星痕应该找不出第二个啦,便拧着眉头问道:“你是谁?”   那人儒雅有余地答道:“在下玄天宗帝释-龙魂。”   “哦,”罗修明冷笑道,“小戒律山来的高手啊,段雪落,你倒真有几分能耐……”   玄天宗说道:“罗修明,你误会了,我不是段雪落请来的;而是受一个朋友所托,说孤愁山上最近有点麻烦。”   “哦?”罗修明问道,“你的那位朋友是谁?”   玄天宗答道:“我不方便说。”   “哼,”罗修明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段星痕没有什么朋友,除了他……”   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段雪落对众人说道:“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是谁请了玄天宗来救我;但此事全仗玄天宗周全,我才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日。”   裸魔听了,也暗暗思量: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托付玄天宗来周全孤愁山上的恩怨?他又是怎么认识段星痕的?   玄天宗见他不点破,便赶紧切入正题,说道:“罗修明,你现在双目失明,根本无力再跟段星痕争夺孤愁山主人的位置,不如回纵横山,自立为红魔,也不失为一方之雄。”   “让我回纵横山?”罗修明冷笑道,“就这么让我回纵横山?那我还有什么面子自称为红魔?”   玄天宗说道:“段星痕已经答应我,只要你回纵横山,发誓再聂夫人有生之年都不下山作孽,他削去孤愁山主人的封号,改称白魔,自愿与你齐名,也永世不再下孤愁山。并且,见不到你的饮恨刀,他也不会再见聂夫人……”   罗修明哈哈大笑,段星痕简直他了解他的心思了,这正是他想说的;他现在以伤残之躯,不用费半点力气,就能与不可一世的孤愁山主人齐名;而且,段星痕以此与段雪落诀别,把能不能再见面的权利直接交给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当然,他也明白,段星痕这么做,其实也是在保护段雪落;因为伤害罗修明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玄天宗问道:“罗修明,如果你答应,我玄天宗今天就给你们做个见证。”   罗修明冷笑道:“答应,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好,”玄天宗说道,“那就请你放了这两位,回纵横山去吧。”   聂春父子擦了一把冷汗,以为终于得救了,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忽然,只见红魔手中的饮恨刀一闪,鲜血从颈子上喷了出来,两颗人头已经落地了。   玄天宗怒道:“罗修明,你这是不守誓约,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罗修明平静地回答道:“玄天宗,这你就错了,正是因为要信守誓约,所以才要杀了这两人;段星痕杀了聂夫人的父亲,所以她每年都要找人上孤愁山替父亲报仇,如果我不杀了她的丈夫,她又怎么会找人去纵横山杀我呢?我现在与白魔段星痕齐名了,我不能比他差,哈哈……”   说着,罗修明便大笑着离去了,聂府的家丁哪里敢阻拦他,早吓得魂飞魄散了;一群丧夫之妣涌了进来,哭天喊地的要为老爷公子报仇。   玄天宗叹了口气,对段雪落说道:“令尊、令公、令夫的死,我实在是爱莫能助,请夫人节哀吧。我这就要回小戒律山了……”   其实,段雪落一点哀伤都没有,只略回了回礼,说:“玄大侠千里而来,辛苦了;但小女子有孝在身,恕不能远送,阿福,送客。”   大管家阿福把玄天宗送出门去,而段雪落却撇下这群哭得死去活来的女人,独自站在星空朗朗的阁楼上,望着一轮明月发呆。   此时的她,已经有了身孕。   段雪落对着明月说道:“爹,你放心吧,孤愁山还是我们的,最冷漠无情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段星痕,还会有比他更绝情的,您在寒碎谷等着吧,会有这一天的,他也会倒在那里……”   冷风继续吹,吹着武侯堡的长明灯,在长明灯下,是哭的东倒西歪的妇人。   冷风又吹,吹过孤愁山的堡垒,冰冷的城墙上,挂着厚厚的冰珠。   冷风还在吹,吹过纵横山的山脊,在那里,红魔罗修明正把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挂在树梢上。   冷月悄无声息……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宫心计   第三百二十四章宫心计   聂夫人一直说到半夜,才把这段鲜为人知的孤愁山恩怨说完;菩提僧以及本尘等人听了,都不免摇头叹息,不知说什么是好,毕竟是俗人的恩怨,于他们和尚有点不搭。   方成雀脑筋转得飞快,自然早就明白,无非是一个“情”字作祟;但他更清楚的是,只要一提到玄天宗,裸魔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思念之中。   聂夫人说这段往事,主要便是给裸魔听,因为她早看穿,这群人中,只有裸魔栖月说了算;但是过了好久,栖月都没有半天反应。   聂夫人便又瞅瞅绛云仙,绛云仙不愧为狐狸精,闪了一下眼睛,叹道:“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这句话一方面是在说聂夫人,一方面也是在点裸魔的心事;裸魔怔了一下,终于从深邃的跨时空念想中舒醒过来。   聂夫人忙说道:“庵主,我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你还怀疑我杀白魔的决心吗?”   裸魔一旦陷入对玄天宗的思念中,便精神有点恍惚,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怀疑了,我一定会上孤愁山,逼段星痕说出南山老人是谁。”   聂夫人笑道:“这个,你还是不要报太大的希望;没人能从白魔的嘴里得到任何讯息……”   “事在人为,其他书友正在看:。”裸魔坚定不移地说道,“大魔王能叫他困住九天玄龟,我就不信没人能撬得开他的嘴。”   既然裸魔这么坚持,聂夫人也不便再说什么,只问道:“那我们六月之后,再去孤愁山,可有什么意见?不到六月,孤愁山都是冰天雪地,连路都找不到。”   裸魔有些疲惫地说道:“那好吧,既然到了并州,又是和你鼎鼎大名的聂夫人合作,那就听你的安排……”   聂夫人笑了笑,说:“庵主放心,六月之后,白魔就不再是孤愁山的主人了。”   裸魔瞟了她一眼,只有女人能明白女人的这种狠毒;从上面的故事来看,其实白魔对聂夫人还是有感情的,红魔罗修明也知道,所以才会答应两不下山的誓约,以此来隔断段星痕和聂夫人。   既然裸魔已经答应聂夫人的条件,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大管家阿福便张罗着给一干人准备房间,而这个阿福也真是心眼实,居然看不出来裸魔在这群人中的领导地位。   他以为裸魔称方成雀为自己的丈夫,方成雀就可以做主了,便问道:“方公子和夫人睡一间房吗?”   方成雀愕然半晌,扭头看了一下裸魔,只见裸魔瞪着阿福的眼睛都冒出火光来,忙小心地回道:“不不不,她和她妹妹睡一间房,绛云仙和她侄女睡一间房;我单独睡一间,菩提僧嘛……”   本尘等人忙说:“我们出家人不挑剔,有大间的房,睡在一起也无妨。”   阿福忙点点头,说:“好,小人这就去安排……”   最后,裸魔和绛云仙分别住在东院两间,方成雀和菩提僧住在西院两间,算是暂时安顿了。   是夜,方成雀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望见西边的树梢上挂着一轮静静的明月,忽然长吁短叹起来,想起在血魔宫的时候,裸魔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只要能知道南山老人是谁便行了,方成雀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纵观方成雀这一次北上,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所到之地,虽谈不上受人尊敬和优待,但所遇见的女人,可都是青眼有加的。   但惟独裸魔栖月,始终不把他当人;到底是她忘不了玄天宗,还是方成雀实在太差劲了呢?   方成雀想得咬牙切齿,他就不信自己比不过一个死人……   而同样的问题,似乎也纠结在栖飞小小的脑袋里;在灯火灰暗的房间里,她终于忍不住问自己的姐姐,撅着小嘴说道:“姐姐,你这样对方成雀,是不是太过分了呀?他不是坏人,他也很可怜呢,爹妈都死了,家也没了……”   栖月则淡淡笑了一下,说道:“飞儿,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小子了?”   栖飞忙摇摇头,说:“没有,我喜欢自由自在的,我宁愿作独角兽呢……”   “真是傻瓜。”栖月说道,“姐姐不会跟你抢的,姐姐心里只有天宗;我倒不是故意要对他狠,只是,他身上有天宗的‘浩然正气’,姐姐不能允许他这么自甘堕落,侮辱了天宗的名声……”   栖飞眨巴着眼睛,似乎有点不懂了,咬着手指问道:“那,你不是说找到‘天裂剑’就可以替天宗报仇了吗?所以,我还和他……”   说到这里,栖飞害羞地说不下去了,而裸魔的脸居然也红了起来;姐妹两人此时又是睡在一起,真是无比尴尬。   裸魔忙岔开话题,叮嘱道:“飞儿,姐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方成雀呢,其实也是有些过人的天赋的,只是天性有些阴柔,阳刚不足,姐姐一边替天宗报仇,一边调教他,相信等天宗的仇报了,他会是武功盖世的堂堂男儿,到时候,飞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他!”   “嗯……”栖飞嘟着嘴,似乎不太愿意,又问:“那姐姐呢?姐姐还是回裸睡庵吗?”   裸魔望着窗外,幽幽地说:“或许吧……”   或许?栖飞又听不懂了。   裸魔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声说道:“绛云仙,你很喜欢偷听别人说话吗?”   栖飞忙抬起头来,想看看那只狐狸藏在哪里;忽然,窗台上的一只蜘蛛落在地上,变回了绛云仙的模样,嬉皮笑脸地说:“呵呵,庵主果然好眼力啊,连这个都没骗过你……”   裸魔可不跟她开什么玩笑,威胁道:“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耍你的小把戏,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   绛云仙且走且说:“我哪里耍小把戏了?我是练法术来着,好帮你们对付白魔嘛,真是的……”   绛云仙走了,裸魔又翻过身来,摸着栖飞圆圆的脸,说道:“飞儿,如果姐姐不在了,你会想姐姐吗?”   栖飞怔了一下,傻傻地问道:“姐姐为什么会不在啊?那个白魔很厉害吗?飞儿会保护姐姐的……”   裸魔笑道:“傻丫头,姐姐不需要别人保护。”   “需要的。”栖飞突然想到什么了,噌得一下坐起来,说,“姐姐可以把方成雀当成天宗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过城鸢   第三百二十五章过城鸢   此言一出,裸魔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忙打断栖飞的话,狠狠地反驳道:“胡说。没人可以取代天宗……”   说完,裸魔便翻身睡去,而栖飞还兀自不明白她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   六月还早,方成雀一行在武侯堡逗留,也实在无话可说,无非就是休养生息,尽量把自己的元气恢复到最佳;而在相隔数百里之遥的青州,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说裴门-敖督和王瑜禄在青州城外挖壕沟,修城墙,等着韩信长送上门来;而韩信长居然真的如他所愿,风风火火地准备攻打青州城。   这一日,探子又送来消息,说青州城的城池又挖深了十米,挖宽了三十米,水里面都放了铁蒺藜;城墙上新添了强力弓弩三百座,投石器三百座。   韩铁林吃了一惊,说道:“伯父,火鸟骑士这是要坐守青州城,做缩头乌龟啊……”   韩信长一面仔细看着青州城的周围情况,一面说:“既然他要做缩头乌龟,那我们就把他钓出来。”   “钓出来?”韩铁林不懂,问道,“怎么钓啊?”   韩信长哼了一声,说:“这个还用问吗?”   而敌清站在一旁,说道:“韩大人的意思是,用裴门-所爱做诱饵?”   韩信长瞥了韩铁林一眼,说道:“你光知道抓人回来,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韩铁林努努嘴,他的确是想不到,他原本天真地以为,抓裴门-所爱回来就可以换龙敬王,或者在关键时候,可以交换平安郡主的安全;他哪里会想到用裴门-所爱做诱饵,引裴门-敖督出城呢?   韩信长研究了半天,终于把敌清叫出来,吩咐道:“敌先锋,你过来看,离北城门外不远的地方有块高地……”   敌清把头凑过去,说:“嗯,这里叫‘呼风岭’,高度大约在两百米左右,东西两边是缓坡,南面是陡坡,离青州城的话,大约不足一千米……”   “妙!”韩信长把手指在这个地方,笑道,“真是天助我军,有了这个‘呼风岭’,再有了敌先锋和擒王寨的这帮好汉,破裴门-敖督的城门简直易如反掌;让他把城池挖得再深一些吧,让他把城墙修得再高一些吧,都是徒劳,哈哈……”   韩铁林虽然不喜欢他伯父这么器重敌清,但听他伯父的意思,似乎攻破青州的城门,关键就在于敌清啊。   而敌清似乎也不甚明白,恭敬问道:“敢问韩大人有何安排,只要用的着我敌清的,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韩信长笑道:“好好好,敌先锋,我跟我来,我带你看样东西。”   说着,韩信长便抛下图纸,又往营帐外面去;今天是南风天,又是好天气,安安和小奴又在犒劳士兵们了。   韩信长带着敌清先过了军营,跟着进入一片竹林,高大的竹子直插蓝天;敌清因为是要去看“呼风岭”的地形,便说道:“大人,这不是往‘呼风岭’的方向……”   “我知道。”韩信长说道,“我是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渐渐走到竹林深处,只见豁然一块空地;空地之上,一干妇女和老艺人正在用竹子编织“纸鸢”;这“纸鸢”有一张屏风那么大,自然不可能是用纸糊的,而是用上等的油布,丝也是轻盈的蚕丝;这可是花了不菲的代价,为此,韩信长甚至是武力征用了老百姓的财产。   敌清乍一见这些纸鸢,还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是做指挥的信号吗?可这里大大小小也有几百个!   韩铁林也很疑惑,问道:“伯父,这些纸鸢好重,能飞起来吗?”   韩信长随手拿起一个,问道:“你们没发现这种纸鸢跟平时用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韩铁林接口就说:“比平时的大……”   韩信长无语。   敌清仔细看了看,只见这纸鸢除了大之外,胸口没有线,却是一根横放的竹竿,好像是用来手抓的;便说道:“这根横竿是用来做什么的?”   韩信长点头笑道:“这正是不同之处,当然是用来手抓的;我且告诉你们,这纸鸢不是用来放的,而是可以载着人,滑翔而飞……”   “载着人?”韩铁林似乎有点不相信了。   而敌清脑袋一转,问道:“大人的意思是,上了‘呼风岭’,这纸鸢就可以载着我们,直接飞进青州城?”   “正是。”韩信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但在韩铁林听来,还是有点像天方夜谭,不切实际。   敌清也管此方法是否可行,便拱手说道:“大人果然妙计。如此一来的话,裴门-敖督的城池挖得再深,城墙修得再高也是徒劳。”   韩信长点点头,说道:“这事还在绝密之中,切勿声张;也许你们不知道,但我清楚,裴门-敖督每天都会派探子来我军中察看,我估计把纸鸢放在这里,又暗暗放出消息,要直接攻打东城门,就是为了迷惑他。   但所谓兵不厌诈,真到了那一天,我们还是要把戏演得像一点;敌先锋就率领你的先锋营,直接扛着纸鸢,日夜兼程地赶往‘呼风岭’,而铁林则领部分骑兵,带上裴门-所爱,在东城门叫战。   以烽火为号,只要敌先锋攻入城中,控制了城头;我率领的精锐步兵和铁林率领的骑兵便立即赶往北城门下会合,我们大军拧作一股绳,从北城门长驱直入,裴门-敖督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无法扭转局面了。   而青州城一旦混乱,便是乱军之中,直取敌酋的大好时机。”   敌清想了想,说道:“办法倒是好办法,只是……”   “嗯?”韩信长笑道,“只是什么?莫非敌先锋害怕了?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你们先锋营,城内的守军的确是多如牛毛,但是擒王寨的好汉个个能以一敌百,只要敌先锋做好工作,我想,占领北城门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铁林在东城门叫战,一定会吸引裴门-敖督的注意,大部分的火鸟骑士会集中在东城门……”   敌清忙说道:“大人安排的事情,我敌清自然会竭尽全力地做好;只是,我想问,如果裴门-敖督不出战怎么办?”   韩信长冷笑了一下,说:“那就杀了裴门-所爱,再剥了她的衣服,丢在城门下面……” 第三百二十六章 青州王   第三百二十六章青州王   “啊?”乍一听这话,韩铁林都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可以对一个女人这样呢?   但是,敌清和裴门-敖督似乎想得都是一样,也拱手说道:“既然大人誓在夺城,那我敌清和擒王寨的兄弟,一定肝脑涂地,为大人打开北城门……”   “好。”韩信长拍拍敌清的肩膀,说道,“我就等敌先锋这句话,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你也得给我把城门打开;此番攻城之战,成败与否,就在于你们先锋营……”   敌清欣然领命,而韩铁林却不甚高兴了,为何他伯父对敌清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呢?   战争还在筹备之中,探子每天都送来青州城的情况。   在青州城里,裴门-敖督和王瑜禄也正在州府里商榷作战方案;王瑜禄提醒道:“将军,五月是南风天,我总觉得他们迟迟不行动,就是在等这个南风天啊……”   裴门-敖督笑道:“南风天又如何?难不成他们逆风而上,我们就闻不到他们的气味了?”   王瑜禄看着北面的丛山峻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一时也说不清楚;裴门-敖督便说道:“王大人,我们的青州城现在固若金汤,他们纵使插翅也难飞进来,况且,我们手里还有十万精兵呢,我就不信这个韩信长还有什么办法;过了十月,光明皇就到达凤凰城了,到时候定龙敬王一个谋反罪,他韩信长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于事无补了……”   王瑜禄点点头,说:“既然将军胜券在握,那卑职也无需多言了;一切就静观其变吧……”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去,青州城照例每天都在挖城池,修城墙;而韩信长夜观星象,知道时机已经快成熟,。   这一天夜里,敌清也在营帐里查看青州城的布防图;忽然,小羔子冲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侠,大侠……”   敌清显得有点不高兴了,说:“什么事?这么匆匆忙忙的?”   小羔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快去看看啊,在外面……”   敌清以为军营里出了什么乱子,拿起马鞭就冲出去,准备好好教训这帮不识好歹的武夫;不料,擒王寨的人正围着老江湖卢善水,而卢善水怀里正抱着昏迷不醒的素清云。   敌清连日来,只顾着替韩信长卖命,都有点疏忽素清云的感受了;素清云几次问他:“敌哥,我的爹爹的仇什么时候能报呀?”   敌清不耐烦地说:“快了快了,韩大人不是在准备攻打青州城了吗?”   素清云怔了一下,小声说:“一定是王瑜禄干的,我要亲自审问他……”   敌清没好气道:“知道了,我会亲手将王瑜禄抓来给你审问,你还能暂时出去一会儿。”   可没想到的是,这刚出去一会儿,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   敌清见这些老家伙都瞪着眼睛看他,显然是怪罪他没有照顾好素清云;但他现在又不能得罪这些人,他还得靠这些人帮他取得战功,扬名立万呢。   唉,可怜的敌先锋!敌清忙扑过去,奋力抱住素清云,喊道:“清儿,清儿,你怎么了?”   素清云听见敌清的声音,这才幽幽地醒过来,敌清太久没有抱她了,她好激动,说:“敌哥,我没事;有两个黑衣人偷袭我,幸好被卢叔叔发现了……”   敌清假装一副很受惊吓的样子,忙替素清云谢道:“多谢卢叔叔。”   卢善水摆摆手,说:“别跟我来这一套。我救我侄女是应该的,你可知袭击清云的是谁?”   敌清摇摇头,说:“不知道,人抓住了没有?”   卢善水冷笑道:“人虽然没抓住,但我能猜出是韩铁林的手下。”   “这?”敌清惊诧道,“不太可能吧?韩大人不是下令放过清云了吗?”   卢善水哼道:“你未必也太相信这个韩大人了吧?说到底,他毕竟还是朝廷的人,他不过是在利用我们为他卖命而已;韩铁林又不在乎这个,他很恨你啊,大贤侄,你还蒙在鼓里呢……”   这点小事情,敌清怎能不知道,但他依旧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不会吧,这韩铁林也太过分了,如果有证据,我一定把此事禀报韩大人。”   “贤侄啊贤侄。”卢善水冷笑道,“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你以为韩信长会为你作主吗?你也太把自己的先锋职位当回事了……”   敌清默然不语,而素清云不愿意别人这样说敌清,就挣扎着喊道:“卢叔叔,你别这样啊,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而卢善水听了这话,便更是火大,怒道:“敌清,我敬重你的人品,也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们擒王寨好,但是,我擒王寨不是贪生怕死的孬种,更不是他韩信长的走狗;他侄子现在不仁,可就不能怪我们不义了……”   敌清抬起眼皮来,问道:“你想怎样?”   卢善水哼道:“自然是反了他,他何德何能?一个东海来的蛮夷,就能号令我青州百万人了?说真的,我卢善水不服气,为什么你敌清不可以呢?”   敌清说道:“大敌当前,我自问没有这个能力抵抗火鸟骑士。”   “那好办啊,打败火鸟骑士就反了他。”卢善水叫道。   敌清又犹豫道:“但是韩信长武功高超,现在又训练了近卫军,只怕我们不是对手啊……”   “近卫军怕个鸟,在我们手上那就是砍瓜切菜。”卢善水激动地说道,“哪怕拼了我们这帮老骨头也好,绝不能一辈子屈服在他韩信长的淫威之下。”   卢善水越说越激动,而擒王寨其他的好汉也跟着激动起来,把袭击素清云的帐都算在韩信长头上。   卢善水盯着敌清,最后问道:“贤侄,我知道你这人有点愚忠,一旦答应了别人就不会轻易反悔;但是在韩信长和擒王寨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选韩信长,我们也不会怪你,只要你能保守今天的秘密……”   敌清颇为为难地想了一会儿,说:“卢叔叔,你这是说什么话呢,我敌清当然站在你们这一边,再说了,我还有清儿呢。”   素清云的脸绯红了起来。   “好。”卢善水叫道,“那事成之后,我们就推举你为青州王。”   敌清忙推辞,说:“这不好,这不好,我敌清做不了……”   卢善水一言九鼎地说道:“怎么做不了?我卢善水说你做得了,你就做得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江湖诈   第三百二十七章江湖诈   敌清对于卢善水的一片盛情叶只得笑纳了;但是,说归说,做归做,敌清拧着眉头叮嘱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还请各位叔叔伯伯们谨慎行事,切记不可莽撞,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打草惊蛇。”   卢善水见以一己之力,居然说服了忠心耿耿的敌清,颇感自己功劳不小,地位不轻,举手投足间都相当有影响力,忙也慎重地回应道:“那是,做成大事就一定要有耐心。”   敌清悄悄说道:“再过几日,韩信长便要大举进攻青州城了;待他拿下青州城,打败火鸟骑士后,我们再下手,一并除了他的党羽……”   卢善水点点头,说:“如此甚好,有了青州城,百姓们也可以安居乐业了,我们也可以风风光光回擒王寨。”   他才真是天真呢。   敌清点点头,一副慎重得不能再慎重的样子,又对卢善水等人说道:“今天的事不要声张,大家自己人知道就好;关于刺杀韩信长的事,我会安排妥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卢善水等人便各自回营了,敌清也扶着素清云进自己的营帐,而小羔子却还在外面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敌清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   小羔子显得颇为为难,拉了拉敌清,说:“我们还是出来说吧……”   敌清给素清云轻轻盖上毯子,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   素清云乖乖地躺下了,敌清便跟着小羔子出了帐篷。   到了帐篷外面,小羔子诡秘地说道:“大侠,袭击清云姐的事,我看不是韩铁林的人干的……”   敌清悚然一怔,哼道:“你怎么知道?”   小羔子就说:“我在地上捡到了一个令牌,是我们先锋营的,其他书友正在看:。”   说着,小羔子便将令牌拿出来,果然刻着“急先锋”的字样;敌清骇然一惊,忙将令牌收起来,小声叮嘱道:“这事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小羔子嗯了一声,说:“可不是,我疯了;这事指不定是谁干的,要是这帮老家伙怀疑到我们青州会馆的头上,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敌清点点头,说:“这些江湖草寇做事都很鲁莽,的确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会彻查这件事,说不定也是有人想嫁祸我们。”   小羔子回道:“哦,那要不要我帮忙。”   “不需要。”敌清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这事很危险,我一个人去就行。”   说着,敌清便打发小羔子回自己的营帐,而他自己则去了林子里面。   在林子深处,先锋营的两个小卒子,杨六和沈童换下了黑衣服,又穿上了自己的铠甲,正兴高采烈地笑道:“我们这事做得漂亮啊,回头敌都统肯定要好好犒赏我们哥俩……”   “还说呢,”沈童说道,“我就怕你下手太黑,你也不想想,素姑娘是敌都统的女人,他能真心害她吗?不过是想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罢了,可惜可惜,叫那个老家伙给毁了……”   杨六就说:“哎,管他呢;反正咱们兄弟是照章办事,就你小子跑得太慢,差点叫那老头给逮住。”   两人正说着,敌清已经到了。   两个小卒子忙陪笑道:“敌都统,您来啦?今天的事办得还算漂亮吧?”   敌清冷笑了一声,说:“漂亮。”   两个小卒子便拱拱手,相互恭喜和称赞。   敌清把怀里的令牌掏出来,问道:“这件东西是谁留下的?”   两人各自往怀里去摸,说:“不是我,不是我……”   敌清哼道:“那可就奇了,这令牌是丢在地上的,不是你的,也不是他的,难道是我的?”   杨六吓出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都统,这是我丢的。”   “很好很好。”敌清把令牌扔给他,说,“你能承认,这很好。”   深童也惊出一身汗,忙拉了拉杨六,说:“多谢都统大人,我们这就回营帐吧。”   杨六吓得腿都软了,刚站起来准备走;敌清喝道:“等一下。”   两人又愣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敌清笑道:“你们替我办事,说好了有奖赏的,我敌清怎么可以失信于你们。”   两人忙推辞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都统大人,是我们没做好……”   敌清依旧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把一把的金银珠宝,说:“哎,你们很辛苦,这一点点赏赐算什么?以后跟着我敌清,有你们喝香的,吃辣的……”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珍珠翡翠,玛瑙项链的,简直受宠若惊。   敌清诡笑着催道:“收起来呀,都藏到身上,快……”   杨六和沈童好像受了催眠一样,嘿嘿地笑着,把珠宝一把一把地塞进自己的怀里。   待他们塞得差不多了,敌清终于露出一副冷酷的面孔,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敌清也算对得起两位了……”   话音刚落,杨六和沈童只对看了一眼,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敌清在两人头上各拍了一掌,将两人的天灵盖拍得粉碎,鲜血从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里突突地往外流。   不过几秒钟,两人就都呜呼毙命了,而敌清的眼中只有骇人的凶光,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他慢慢地转过身去,一边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敌清是做大事的,死两个小卒子又何妨……”   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天已经黑了;素清云点了灯,坐在床头等他回来;敌清乍一掀开门帐,神色略显慌张,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素清云一面起身帮他打洗脸水,一面说:“我睡不着,哎,你又去哪里了?”   敌清随口说道:“去巡夜,看看士兵们睡得好不好。”   素清云知道他心高气傲,不甘心屈居人下,便叹了口气,说:“敌哥,其实我不喜欢你做青州王。”   敌清早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也不是很愤怒,只无奈地笑道:“可是,我都答应卢叔叔他们了……”   素清云拿着毛巾过来,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她刚靠近敌清,忽然惊讶地问道:“咦?你领子上怎么有血?”   敌清吓得脸色苍白,忙拿过毛巾来,一把捂在自己的脖子上,说:“可能是被树枝刮破了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 脱衣辱   第三百二十八章脱衣辱   敌清如此一说,素清云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她毕竟深爱敌清,绝不愿意轻易去怀疑他,所以也就点点头相信了。   又过了几日,杨六和沈童的尸体被小羔子等人发现,并且从身上搜出许多财物,自然是怀疑他们偷窃军中资产,然后在潜逃的时候和素清云遭遇,双方发生争执,才有了后面的事。   但这也仅限于青州会馆的人知道,敌清还是那句话:事关重大,不要到处乱说。   小羔子唯命是从,带人把这两个丢脸的“叛徒”掩埋了。   五月初始,南风起,花开满地;韩信长踌躇满志,就是在等这一天了。   军中所有杂事都停了下来,列为将领都整军待命;五月十三这天夜里,韩铁林先率领三千骑兵和五千步兵赶往东城外,敌清与擒王寨的兄弟扛着纸鸢奔走呼风岭,先锋营一千精兵埋伏在北城外,等待烟火号令。   而韩信长自己则坐镇林中,做其后的部署。   五月十四,韩铁林率军抵达青州城的东门外,浩瀚的大海就在身后,百万盐工正用鲜血和生命为裴门-敖督创造财富;韩铁林二话不说,先杀了这些盐场的监工,数了数,大约五百人左右,全部挂在马匹后面。   裴门-所爱被要求换上了女装,带着铁索,站在一辆牛车上;韩铁林纵马上去,恶狠狠地问道:“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父帅干出来的事情,压榨人民的吸血鬼……”   裴门-所爱不以为然,反问道:“难道你们东海的财富不是靠压榨百姓的血汗得来的吗?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谁也别说谁黑!”   韩铁林果然不善于言辞,又被裴门-所爱咽得无话可说;便用马鞭指了指她,说道:“真是死到临头嘴还硬,待会儿有你求我的时候,其他书友正在看:。”   裴门-所爱哼了一声,说道:“韩铁林,你未免也太幼稚了吧?真是空有一身武艺,没做过一件大事……”   “你?”韩铁林怒目圆瞪,身为一军之帅,居然被一个囚徒说得脸红脖子粗,估计也只有他了。   不多时,骑兵已经到达东城外,韩铁林先叫人把尸体丢在城门外,以炫耀武力。   城头的探子赶忙回府衙回报裴门-敖督,裴门-敖督拍板对王瑜禄说道:“王大人,我早说过,我的探子不是吃闲饭的,就说韩信长会攻打东门,你还兀自不信,现在,骑兵都已经到达东门外了……”   王瑜禄捏着胡须,说:“大人稍安勿躁,我总觉得有些蹊跷,韩信长选在南风天攻城,一定还有其它的安排。”   裴门-敖督早就穿上了铠甲,说道:“兵贵神速,我怎么能稍安勿躁呢?火鸟骑士到青州都已经三个多月了,居然还没能平定叛乱,倘若此时南方再犯上作乱,凤凰城何保?此战势在必行,不打败韩信长,我心不甘……”   王瑜禄忙说道:“那我陪大人先去城楼上看一看吧。”   两人急乘了马车,一路往东城去,传令兵紧随其后。   到了城头上一看,护城河边尸体纵横,已是惨不忍睹;而相隔数里之外的韩家军,更是气势逼人,步兵、骑兵、弓箭手、盾牌军,长枪营,云梯纵队……应有尽有,而且方正排得很有水准。   裴门-敖督是行家,自然是一眼便瞧了出来,不禁叹道:“韩信长果然不愧为战神啊,区区数月,居然将这帮残兵败将收拾得井井有条;就是不知道战斗力如何了……”   韩铁林见裴门-敖督上了东城城头,便驱使着牛车上前,叫道:“裴门-敖督,你看这是谁?”   裴门-敖督眼睛一瞪,他当然知道这是谁了,这是他的亲生女儿。   王瑜禄怕他会冲动,忙提醒道:“将军,小心有诈,你注意没有?这里顶多只有几千人,而且韩信长不在。”   裴门-敖督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会为了女儿的性命而不顾全大局吗?”   王瑜禄忙陪小心,说:“小人多嘴。”   裴门-敖督也叫道:“韩铁林,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你以为你用我女儿的性命威胁,我就会乖乖投降了吗?你做梦,我裴门家族世代受皇恩,以荣耀为生,所爱,你怕死吗?”   裴门-所爱喊道:“不怕。”   “好样的。”裴门-敖督纵声大笑了几下,显然也略显苍凉。韩铁林叫道:“既然裴门将军有如此胸怀,那好吧,咱们就出城一决胜负。”   裴门-敖督问道:“你伯父韩信长呢?为何不在此地?”   韩铁林笑道:“我伯父身体不适,正在营中等我凯旋的消息呢。”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裴门-敖督怒道。   先前遭挫败的骁骑廷尉马坤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立功报主了,请战道:“将军,给我三千兵马,我立时下去,便可杀乱他们的阵脚……”   裴门-敖督眼望着东面,说道:“不忙,韩信长还没有露面,按兵不动。”   韩铁林见裴门-敖督果然耐得住性子,便只得依韩信长的吩咐,一把撕了裴门-所爱的衣服;裴门-所爱惊叫一声,香肩外露,城内城外的士兵无不哗然。   裴门-所爱抱住肩膀,含着眼泪骂道:“韩铁林,你这个畜牲……”   韩铁林见她要咬舌自尽,忙先一步点了她的穴,说道:“对不住了,我这也是按令行事……”   韩铁林回头对士兵们喊道:“还想不想看?”   士兵们朗声答道:“想!”   “想还不起哄?”韩铁林眉头深锁,好不容易把这种话说出口。   士兵们“嗷嗷”地叫起来,笑道:裴门家的妞好丰满啊,大人,我们要看下面,哈哈……   韩铁林望着城头上面,一手攥着裴门-所爱的裙子,哼道:“好,那今天就让你们看个够……”   说着,哗啦一声,裴门-所爱的裙子也被撕了;裴门-所爱闭上眼睛,默默流泪。   裴门-敖督终于忍无可忍了,眼睛都快崩出火花来,高声叫道:“骁骑廷尉马坤听令——”   马坤单膝跪在地上,答道:“末将在。”   裴门-敖督发狠道:“我命你速率五千骑兵出城,杀光城下的敌军,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看来,裴门-敖督虽然很受刺激,但是毕竟是老将了,还没有完全乱了阵脚,只派出极少数的兵力;但韩铁林并不着急,只要他肯出兵就行,韩信长早就给安排了对策。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东城乱   第三百二十九章东城乱   骁骑廷尉马坤刚刚领命出门的一霎那,只见东面烟尘滚滚,打出韩信长的旗帜。   裴门-敖督惊道:“不好,韩信长这只老狐狸果然埋伏在后面,想逐个击破我军……”   王瑜禄站在城门上自然也看见了,但他同时也观察到越起越紧的南风,怀疑道:“将军,兵不厌诈,我看后面未必就是韩信长的部队吧?”   裴门-敖督急速下令,又从各城门调来守军,指着烟尘说道:“你兵书读得太少了,所谓虚则实,实则虚,没有韩信长做后盾,韩铁林岂敢这么嚣张?你以为我真的是为救我女儿吗?我以五千兵马为诱饵,再以十万大军为后援,让他韩信长来了就走不掉……”   “可是,”王瑜禄担心道,“将军就不怕他偷袭其它城门,攻我们的后方吗?”   裴门-敖督自信地说:“那你以为我修筑这些防事是做摆设的吗?护城河深二十米,宽五十米,城墙高七十米,你认为他们是长了翅膀,能飞进来吗?”   王瑜禄不敢跟裴门-敖督较劲,只说道:“下官只是担心韩信长这人狡猾善变……”   “所以嘛,”裴门-敖督说道,“我是不会给他机会变的,只要两军交战,我就团团围住他,跟他纠缠到底……”   其实,后面的烟尘不过是盐场的百姓用扫帚扫出来的;马坤拿着破天长矛,如狼似虎一般只扑过来。   韩铁林也不含糊,纵马上去,一把大刀架在脖子上,盯着马坤冷笑道:“就你?还不够资格,叫裴门-敖督下来。”   马坤把长矛一扫,怒道:“小贼,你休要猖狂,待你马爷爷将你的肠子挑出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韩铁林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的武功,不过尔而;嗖得一声,刀从他后背转了一圈,跟着迅如闪电地砍向马坤的脑袋。   马坤长枪刺他不中,只能又收回长矛,横肩一挡;没想到韩铁林的力气如此之大,马的前蹄一下没入沙地中,足足有一尺深。   顿时,马坤比韩铁林矮了一个头;韩铁林哼道:“早说过,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叫裴门-敖督下来……”   嘴上说着,刀也不停,又是唰唰两下,把马坤砍翻在地上。   主将受挫,后面的五千骑兵自然不敢妄动;韩铁林向城头喊道:“裴门-敖督,难道你就这么一点本事吗?”   裴门-敖督不受他激将,仍旧立在城头不动;这时,又听城门口有马铃的响声,一队十二人的骑兵杀了出来,清一色的大红袍,火龙驹,威风凛凛。   韩铁林知道,这些才是真正的“火鸟骑士”;看来,裴门-敖督是对他们动真格的了。   韩铁林诡秘地笑了一下,放弃对马坤的追杀,一步步退回自己的阵营中;而这些传说中的“火鸟骑士”却步步紧逼,眼中杀气腾腾。   韩铁林退回方阵后,先换上一批盾牌兵,呼哧一声,二十人站成一条线,喊道:“杀!”   先将盾牌立在地上,再将长矛斜伸出去;跟着又是二十人,将盾牌举过头顶,也是向前伸出长矛。   这就好像一只长满尖刺的穿山甲,任何骑兵见了也会犹豫不前;但是这十二名“火鸟骑士”却勇猛无畏,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都颤抖起来。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韩铁林也不敢大意,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哗”得一声,马蹄所到之处,铁制的盾牌被踩得粉碎,这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线,在“火鸟骑士”看来简直不堪一击。   紧跟着,他们的长矛也是锐不可当,挑起韩铁林的士兵,也把尸体扔得满地都是。   后面的骑兵齐声助威,喊道:“好!”都纵马厮杀上来。   战马嘶鸣,刀剑拼杀,在这场浴血混战中;韩铁林却没有再次身先士卒,而是收紧了骑兵,一步一步往后缩,只不断让步兵去送死。   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韩铁林的步兵已经伤亡千人,俨然是被火鸟骑士控制了局面;但是,同时韩铁林也看到涌出城门的士兵还在增加,五千变一万,一万便五万,城门口全是密密麻麻的敌军。   时候已经到了,韩铁林对着空中放出信号;裴门-敖督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一时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见韩铁林已经变换方阵,步兵转向两边,骑兵向后撤离。   跟着,弓箭手对准了城门下面,毒箭像雨一样落了下来。   “不好,”裴门-敖督说道,“他这是想引我骑兵追击,然后包围吃掉……”   王瑜禄说道:“那就鸣鼓收兵吧。”   “荒谬!”裴门-敖督嚷道,“我军士气正盛,怎可鸣鼓收兵?应该一鼓作气,先吃掉韩铁林,再吃掉韩信长……”   说着,裴门-敖督居然戴上头盔,自己亲自上阵杀敌。   王瑜禄是左劝右劝,怎么也拦不住。   火鸟骑士见将军来了,果然更加奋勇,虽有枪林弹雨也不怕,一起冲出东门,准备擒杀韩铁林。   韩铁林纵马赶到牛车边,一把掳了裴门-所爱,横驾在马鞍上,说道:“看来你的父帅也不是很关心你啊,你的命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钱!”   裴门-所爱只瞪着眼睛,哑穴还被他点了,说不出话来。   韩铁林一边组织骑兵向北撤,一边又说:“脱你衣服这件事,实属无奈,我看你现在也很难嫁出去了,不然顺势就嫁给我们韩家,大小也是个名门,不会辱没你的;况且,这次我们就要大胜你们裴门家族了,你脸上也有光啊……”   裴门-所爱只当他说风凉话,更是气得发抖,恨不能立马就杀了这个狗贼。   有了裴门-敖督上阵,十万大军很快就韩铁林带来的五千步兵解决干净,可以说是尸横遍野;再往东面一看,原来这些烟尘是盐工扫出来的。   裴门-敖督气得牙齿打颤,哼道:“韩信长,你想玩什么花招?我裴门-敖督陪你玩到底……”   马坤又换了马,追上来问道:“将军,韩铁林跑了,少帅还在他手上,追不追?”   裴门-敖督看了看北面,说:“你不就是想引我进山吗?我看你韩信长能有什么本事,追……”   十万大军又浩浩荡荡杀向北面,而此时,王瑜禄才刚刚想明白,南风吹到苍龙山脚下的时候,被大山阻隔,不就变成了北风了吗?   难道韩信长主攻的是北城门? 第三百三十章 北城乱   第三百三十章北城乱   虽然,韩信长的计谋还是被王瑜禄识破了,但王瑜禄也没料到他会用纸鸢过城,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池深城高,也许韩信长还没攻下北城,裴门-敖督的援军已经杀到,然后内外夹击,一定可以打败韩信长了。   想到这里,王瑜禄也不甚关心军情了,命人关了城门,又回府衙数他新近搜刮的银子去了。   在青州城的北城外,只见天空中又升起一团烟火,守城的将士还有些莫名其妙,南风从他们的耳际吹过,撞向巍峨的苍龙山,跟着又回旋直下,扑向固若金汤的青州城。   霎时间,距离城门不到两里地的呼风岭上,敌清带着擒王寨的百十名兄弟,轻装简行,架起巨大的纸鸢,直飞青州城。   城内的士兵只密切注意林中攒动的人影,却不知天空中有敌军在悄悄靠近;当纸鸢到达青州城的上空时,在他们的脚下投射出一个个的黑点,他们好奇地抬头一看,又以为是雄鹰。   一个士兵便问自己长官,说:“队长,这青州怎么这么多鹰呀?”   队长抬头看了看,日头正毒,也不甚清楚,只说:“可能是集体搬家吧……”   “哦。”士兵愣头愣头地应了一声,刚扭过头,那长官的脖子上就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立时“哎呀”一声,倒在了地上,。   士兵又回过头来,拉着长官的衣服,喊:“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只见雄鹰飞过的地方,大部分士兵都被蛰了,哎呀哎呀地倒了下来。   终于有人发现情况不对了,大声呼叫道:“那些不是雄鹰,是人啊,敌人来啦……”   士兵们都慌慌张张地仰起头来,看着黑压压飞过的纸鸢,纸鸢下面都是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模样甚是恐怖。   有些士兵以为是天兵,喊道:“妈呀,天兵天将来啦,快跑吧……”   敌清喊了一下:“下!”   擒王寨的兄弟便纷纷从纸鸢上跳下来,如坠落的夜叉一般,个个身手敏捷,杀人犹如砍瓜切菜。   守城的火鸟骑士虽然有数千人,而且装备精良,什么兵种都有;但是,一来城头上不利于发挥军团作战的优势,二来敌清等人来得太突然了,并且都是武林高手,或飞檐走壁,或力举千斤,或刀剑娴熟,杀伤力都高得惊人。   所以,这些守城的士兵都被吓傻了。   敌清专捡那些头戴红缨的杀,城中的指挥官被杀光,这数千士兵更成了无头的巨蟒,只会到处乱钻,连城门也顾不上了。   敌清见时机成熟,又令老江湖卢善水速速去开城门,放韩信长进来。   卢善水带着二十多人,从城头跳下来,直接砍翻城下的卫兵,然后掀开巨木,大开城门,以烟火为讯号。   韩信长一声令下,带着数万将士杀进城里;跟着兵分三路,又分别占领了东门、西门、南门,把城内的士兵挤压到府衙一带,先控制住青州城的所有权!   而这一切,远在城外追击韩铁林的裴门-敖督还不知道;倒是在府衙内数银子的王瑜禄已经觉察,命人速速将银子藏到地牢中,自己则脱了官服,化妆成普通士兵的模样,静候其变。   韩信长控制了青州城,便再次发出三个信号,告知韩铁林速速回城;韩铁林得令,马蹄一转,带着剩下不到两千的骑兵,火速从北城门赶进青州城。   而裴门-敖督风尘仆仆地追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辛苦修筑的防事,已经尽为韩信长所用。   韩信长站在城楼上,对裴门-敖督大笑道:“多谢裴门将军为我修筑了这么完美的防事,我韩某人感激不尽……”   裴门-敖督气得牙齿格格直响,也不顾将士们的死活,下令即刻攻城。   韩信长只用弓箭手来对付他们,已经是绰绰有余,第一波攻城的将士,被箭射死的,被水淹死的,被石头砸死的,不计其数;韩信长的部队分毫无伤。   马坤又领命发动第二次攻势,但是依旧无法撼动青州城分毫。   那马坤败退回来后,对裴门-敖督说道:“将军,不能再这么强攻下去了,只怕我军会损失惨重啊,拼光了我们的士兵,韩信长再出兵,我们可就抵挡不住啦,那样的话,只怕真的就输了啊;不如晚上再想办法吧,毕竟城里面还有我们的士兵……”   裴门-敖督也知道这样硬拼不是办法,只是一时气不恨,想不到自己最终还是遭了韩信长的道。   经马坤这么一说,他终于下定决心,先退兵,再慢慢想办法。   再说裴门-敖督退兵后,韩信长占了青州城,自然是心情大好,犒赏了众将士,但是却没有嘉奖敌清。   晚间时候,韩铁林便悄悄对韩信长说道:“伯父,我听见擒王寨的人在议论你的是非呢……”   “哦?”韩信长不以为然地问道,“那敌清是怎么说的?”   韩铁林回道:“敌清倒是没说什么,但想来他肯定不高兴,因为这次攻城,头功是他的!”   韩信长冷笑道:“我正是要他不高兴呢……”   “嗯?”韩铁林有些不明白了,问道,“为何?伯父不是很器重他吗?”   韩信长便摇摇头,说道:“铁林,你要想带兵打仗,成大事,切忌不可迂腐守旧;一时有需要,则说一时的话,你始终要把握住大局,你说说,我们为什么要和火鸟骑士作对?难不成你真想反了朝廷吗?”   韩铁林默然不语,想了半天,才说:“那伯父的意思是?”   韩信长说道:“敌清不过是我找出来做替罪羔羊的,只要王爷能平安回东海,我才不会管它青州城如何……”   “可是,”韩铁林还是有点不太明白,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韩信长喝退左右,悄悄说道:“青州城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接下来我们当然就可以和朝廷谈条件了;只要裴门-敖督久攻不下,也一定会抹不开面子,当然要顺从我们的意思。   城中的火鸟骑士不能杀,裴门-所爱活着当然就更好;你向裴门-所爱传达我的意思,只要裴门-敖督能配合我们,要挟朝廷放王爷回东海,我韩信长可以拱手让出青州城,并且会给足他裴门-家族的面子,假装战败,自刎于此……” 第三百三十一章 千机变   第三百三十一章千机变   “什么?”韩铁林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比牛还大,叫道,“不行!伯父,你不可以死,我们又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个裴门-敖督呢?”   韩信长倒是很平静,说道:“铁林,我们韩家世代受王爷恩惠,替王爷去死,又有何不可?若非如此,裴门-敖督又怎么能挽回自己的面子?军人以荣誉至上……”   “但是,但是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韩铁林焦急地询问,跟着,他突然灵光一现,说,“伯父,要不我娶裴门-所爱为妻吧?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韩信长先是一愣,跟着问道:“你能娶她吗?”   韩铁林说道:“我在东城的时候,当着那么多将士的面,脱了她的衣服,想她嫁人也难了……”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韩信长想了想,说,“但伯父按王爷之命,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如今又活过来,只怕会给王爷带来麻烦,不如趁此机会,报效王爷得好;而且,裴门-敖督不是性情中人,区区婚姻之亲,满足不了他。”   韩铁林黯然不乐,说道:“难道真的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韩信长见这个侄子心眼太实,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心,拍拍韩铁林的肩膀,叮嘱道:“你的任务除了要把我们韩家发扬光大,还有就是保护郡主的安危;我听郡主说,她在临江郡的时候,一个叫作‘金风爱贫民’的人,曾给她算过命,说是命中犯小人。   这个敌清脑后有反骨,日久必反,表面为君子,实际上是最可怕的小人。”   “啊?”韩铁林担心地问道,“那他会不会加害郡主?”   韩信长说道:“小人有很多,又不止他一个;但是此人不除,的确后患无穷,所以,这次如果和朝廷谈判成功,我一定会拉上敌清一起去死。”   韩铁林又听到他伯父说死,心里真是千万个不痛快。   此时,夜已经深,城内还零星听到厮杀的声音,几千残余的火鸟骑士被围困在府衙一带,动弹不得;但没有韩信长的命令,谁也不敢剿杀他们。   敌清坐在自己的营帐里,自然是闷闷不乐;小羔子气不愤地说:“韩信长这个老小子,不是说打下青州城后,给我们记头功的吗?现在居然连个屁都不放,算什么意思?耍我们玩呢?王八蛋的……”   卢善水望着敌清,说道:“敌先锋,你还在犹豫什么?是下不了手吗?青州城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杀了韩信长,全军就听你号令了,你就是青州王!”   敌清说道:“我不是犹豫,而是在想韩信长的心思;他不给我们加功,显然就是想逼我们谋反,也就是说,他现在很可能做好了准备,等着我们送上门去呢……”   “怕他个鸟,”擒王寨的兄弟个个如狼似虎,早憋了一肚子气,说,“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敌清就说:“鱼死网破是容易,可火鸟骑士还没有退,青州百姓怎么办呢?”   这话一说,无形中又给敌清的光辉形象镀了一层金,素清云说道:“各位叔叔伯伯稍安勿躁,敌哥一定有完全之策的,我们再等等吧……”   素清云既然这么说了,擒王寨的兄弟自然应道:“罢了罢了,也累了一天,还是等等吧。”   众人都走后,素清云才敢问道:“敌哥,你是不想杀韩信长吧?”   敌清想不到素清云如此天真,便显得有些为难地说:“唉,要是方成雀在这里就好了,我敌清只怕祸及青州百姓,到时候生灵涂炭啊。”   素清云听了颇为感动,拉着敌清的手,说:“敌哥,你想得太多了,打仗嘛,难免要死人的……”   敌清叹了口气,又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计谋,他不仅是要杀掉韩信长,还要向裴门-敖督示好,因为他现在看得再清楚不过,天下终究还是朝廷的天下,只有方成雀这样的傻子才会一心只想着为百姓谋福祉。   百姓嘛,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牛羊,他们能给敌清什么?大官?财富?荣耀?   他们愚昧无知,只为吃饱自己的肚子,什么也给不了。   如果不是因为饥荒以及王瑜禄惨无人道的剥削,他们会胆敢反抗朝廷的压迫吗?   只有稍有苟延残喘的机会,他们就会投降的,所谓法不责众,他们依旧可以做良民顺民,而他敌清呢,带头起义造反,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因为韩信长的缘故,裴门-敖督战争失利,一定非常想挽回自己的面子以及家族的荣誉;只要敌清能以示诚意,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便他重新回归朝廷的大好机会。   他不要做什么青州王,做什么叛臣贼子,他想到的也是——升官发财。   想他敌清年过三十了,十多年来,受了多少人情冷暖;也许年轻时候还会因为别人叫你一声“大侠”就热血沸腾,奋不顾身,连家徒四壁,身无分文亦不挂心。   但是现在不行了,“大侠”二字值个屁钱,能换来荣华富贵、妻妾成群吗?   他敌清也是人,也是个男人;看到别人享福的时候,他也会嫉妒和眼红。   以前没有这个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可不愿意就此放过!   也许这是个可悲的现象,但是这也是事实;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一片黑灯瞎火的青州府衙里,王瑜禄躲在竹林里面,问身边的卫兵,外面是什么情况?   卫兵答道:“韩信长的军队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了,但是还没有交战;我们正尽量和将军联系,以谋求反攻的机会……”   “哦?”王瑜禄思忖道,“韩信长没有围剿我们?这是为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得意地笑起来,说:“哦,我明白了,韩信长没那么傻,他所关心的不过是龙敬王的安危,青州城是他跟朝廷谈判的砝码而已;卫兵,随我出去,我要去见韩信长。”   “啊?”卫兵惊诧道,“大人,我们是败兵之将啊,这么出去太危险了;就算韩信长现在不打,明天也难说啊……”   王瑜禄自信满满地说:“不用担心,老夫自有解决的办法;快去拿我的官服来……”   卫兵听他这么说,也只要去死人身上又把官服剥下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拦路虎   第三百三十二章拦路虎   那王瑜禄刚换上被烧破几个大洞的官服,打开府衙的大门,朝韩信长的军营大步走去;不料,半路却杀出个黑衣人,冷笑道:“王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王瑜禄吓得浑身一颤,回道:“我已经投降,我要去见你们韩大人,你不得伤害于我。”   黑衣人冷笑道:“我怎么会伤害你呢?王大人,你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啊?”王瑜禄怔怔地望着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私生子。   黑衣人拉下面纱,原来是敌清。   那王瑜禄吓得连连后退,很显然,方成雀和敌清那天晚上对他的追杀,他至今还记忆犹新,不敢直视敌清的眼睛。   两个卫兵扑上去,想在王瑜禄面前立点小功,以图日后显达;不料,敌清下手忒狠,一个苍龙之爪,直接掏穿了其中一个卫兵的心窝;跟着,又用腿弯夹住另外一个,狰狞地笑道:“王大人,你是想跟我谈呢?还是想跟韩信长谈?”   王瑜禄知道敌清现替韩信长做事,但就是不知道他的心在哪一边,便假意问道:“有、有什么区别吗?”   敌清冷笑道:“跟我谈现在就可以,要是跟韩信长谈的话,恐怕只能去下面了……”   “下面?”王瑜禄头上的冷汗,嗖得一下便流了下来,囫囵吞枣地咽了一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才说,“那、那还是跟敌大侠谈吧……”   敌清笑了一下,说:“还是王大人明智啊,其他书友正在看:。”   但话虽这么说,他的腿却没松开;卡擦一声,这个卫兵的脖子也被他拧断了。   王瑜禄缩着脖子站在那里,仿佛是自己的脖子折了了,歪着脑袋不敢稍加妄动。   敌清弃了两具尸体,拉着王瑜禄往阴暗的胡同里,笑道:“王大人,请吧。”   穿过胡同,便进了一座荒弃的宅院,青州城早就是十室九空了,除了老鼠和士兵,已经看不到活物;敌清一脸郑重地说道:“我请王大人来呢,其实是有好事共谋,所以,王大人你千万不要紧张。”   王瑜禄一边擦汗一边说:“不紧张不紧张,敌大侠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说……”   敌清便说道:“大人觉得这次青州之战,韩信长胜得把握大,还是裴门-敖督胜得把握大?”   王瑜禄最怕他问这些问题,因为他不知道敌清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小心翼翼地猜道:“呃,据现在的情形看呢,似乎是韩、韩大人的把握稍稍大些……”   “错!”   敌清一说,王瑜禄立马改口,又推翻命题,重新来过,猜道:“哦,据整体形势看,还是裴门将军稍稍占优势……”   “还是错。”   这么一说,叫王瑜禄就不好回答了,这不是找茬吗?   敌清见王瑜禄面色难堪得紧,便笑道:“其实,战局的胜负,就掌握在你我的手心里,难道大人还不明白吗?”   “啊?”王瑜禄眨着贼眉鼠眼,问道,“大侠不是开玩笑吧?我王瑜禄不过是个文官,哪里懂得什么打仗之术啊……”   “哎,”敌清笑道,“王大人真是谦虚了,那你要去找韩信长做什么?投降吗?”   王瑜禄也不知道该不该再撒这个谎了,听敌清的语气,他似乎并不倚重韩信长啊,而且,也并非高看裴门-敖督,他的自信心也未必太高了吧?   王瑜禄不愧为老滑头啊,想了想,便恭维地说道:“大侠你就别玩我了,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我在你面前,那就是个赤.裸裸的婴儿,您一眼就把我看个精光啦……”   哇,他这话说的也真够恶心的,要是一般人早吐了,还好敌清的心脏大,这才能承受得住,笑道:“王大人真是会说笑!好吧,既然你都赤.裸了,那我也就坦诚相告,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青州城也不例外,我敌清看得很清楚,就算他韩信长再有能耐,打十个大胜仗,这青州城,这青州的百姓,还是朝廷的;所以,我的意思是,王大人就这样升官发财去了,怎么也不叫上兄弟我?”   “哦?”王瑜禄这么一听,总算明白了,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拍拍自己的胸口,说,“敌兄弟啊,原来是识时务的俊杰啊,早说嘛,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敌清笑道:“让大人受惊了,小人罪该万死。”   “哎,”王瑜禄赶紧扶起他来,所谓猛虎有求于你,你也不能把他当狗使唤,不然,总有一天会命丧虎口的,这个道理王瑜禄还是明白的,拉着敌清,简直如亲兄弟一般,说道,“老弟,不得这么说;其实,我窃慕老弟的人才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苦于无法攀结啊,老弟既然看得起为兄,为兄一定带着兄弟出人头地,升官发财……”   敌清笑道:“那我就不见外了?”   “不见外不见外。”王瑜禄恨不能躺在他的臂弯里撒娇。   敌清正色说道:“哥哥也不必去找什么韩信长了,你只需给我一件信物,我带到城外去见裴门-敖督,然后我们里应外合,打韩信长一个措手不及,怎么样?”   “好计。”王瑜禄双手一拍,说道,“城里多多少少还有五千士兵,只要整合起来,也还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我这里有官符和手书信件一封,你可速速带去见裴门将军。”   敌清接了信物,说道:“哥哥放心吧,你我飞黄腾达的日子就要到了,你暂时别暴露身份,只在暗中筹措力量,待我回来再行动。”   “知道了。”王瑜禄想不到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来以为在劫难逃了,没想到却是天上掉下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敌清带着信物,连夜便又出了城,赶去见裴门-敖督。   火鸟骑士的军营里篝火正浓,都整装待发,意欲趁着夜色再次攻打青州城;但是裴门-敖督岂不知道自己修筑的防事,绝对可以损耗他一半的兵力,真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他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唉声叹气,此时,裴门-所爱也不在他身边,王瑜禄也不在他身边,他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而众将士还等着他的号令呢。   忽然,有人来报:“禀告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城里逃出来的士兵,有王大人的手书和官符……” 第三百三十三章 求亲表   第三百三十三章求亲表   嗯?裴门-敖督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脑袋还算清醒,心道:韩信长刚拿下青州城,一定防守严密,怎么会放跑一个小兵呢?莫非是王瑜禄被抓住了,故意使诈?   但无论如何,得先见见再说,便哼道:“带他进来。”   敌清跟着传令兵进了营帐,只见左右都是刀斧手,目光灼灼,其意不善;而裴门-敖督红着眼睛坐在狮子皮上,也是满目狐疑,带着酒气问道:“是王大人派你来的?”   敌清爽快地回答道:“正是。”   裴门-敖督盯着他,半晌后哈哈大笑,说:“到底是王大人还是韩大人,你可想清楚了。”   敌清把手书和官符掏出来,一字一顿地答道:“将军既然想听实话,那我就直说吧;在下敌清,带人率先打开北城门的正是我,而我的确也是为王瑜禄大人而来。”   “哦?”裴门-敖督派人将手书拿上来,看了一眼,果然是王瑜禄亲笔,写道:裴门兄台亲见,小弟王瑜禄仍与五千名将士在城中死守,等候大人援军;此人名叫敌清,乃忠勇义士,望大人速与他商量里应外合之计,解我青州之围。   裴门-敖督看罢,笑道:“我还是真是看走了眼,王大人还有这番气节呀?忠勇义士,哈哈……”   敌清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信不过王瑜禄,更信不过敌清;只听裴门-敖督探着身子问道:“你既称为忠勇义士,为何反复无常,不在青州守城,却来投效于我?”   敌清谨慎答道:“在下与王大人其实是故交,先前受方成雀及韩铁林鼓吹,叛上作乱,为韩信长所用;但现在经王大人点拨,已经深明大义,愿意效忠裴门将军,维护朝廷利益……”   “话说得不错。”裴门-敖督合上手书,仍旧疑神疑鬼地说,“可是我怎么听说王瑜禄要投降韩信长,是打算引我进城,自投罗网的呢?”   敌清忙说道:“这一定是韩信长散布的谣言,王大人正率军在府衙一带抵抗韩信长的部队,虽伤亡惨重,也不肯投降啊……”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辞,如何叫我相信你?”裴门-敖督仍紧要牙关,死不松口。   敌清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做事太鲁莽了,只顾着升官发财,以为自己一片“投诚”的决心日月可鉴,这裴门-敖督就会相信,可没想到的是,裴门-敖督连王瑜禄也信不过。   这可怎么办呢?   裴门-敖督对刀斧手使了使眼色,他们便吱牙咧齿地准备一拥而上,拿下敌清;敌清现在学了“苍龙拳”,对付区区几个刀斧手,自然没有问题,就算现在杀了裴门-敖督也是绰绰有余,但如此一来的话,不就前功尽弃,连他的出人头地梦越来越远了吗?   就在这时,又听卫兵传报,说:“禀将军,韩信长派来使者求见。”   嗯?这可就更让裴门-敖督意外了,怎么韩信长打了胜仗反而要求见他了?   裴门-敖督想了想,先让敌清下去,唤韩信长的使者进来。   韩信长的使者正是韩铁林,韩铁林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还带了不少礼物;虽然战场上相见分外眼红,恨不能立马将这小子宰杀了,但此时在营中,又同时一国之将,裴门-敖督还是要显得雍容大度一点,冷笑道:“贤侄,你带这些礼物来是何用意?”   韩铁林拱拱手,并不是很高兴地答道:“这是我伯父叫我送来的聘礼,我愿意娶你女儿裴门-所爱为妻。”   左右的文臣武官无不惊讶地张大嘴巴,裴门-敖督拍着桌子,怒目哼道:“韩信长也欺人太盛了?怎么?胜负还未定,你们就以为我裴门家族要巴结你们了吗?你可以杀了我女儿,但休想娶她为妻,老夫是不会同意的,你还是快快滚回去,明天老夫亲自攻城。”   韩铁林说道:“大将军,你别动不动就攻城,打来打去,还不是朝廷的损失?我伯父有一封信给你,你同意的话就照着信里的意思做,不同意的话,明天就来攻城吧,你女儿就在城里,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大胆匹夫。”裴门-敖督恨不能把他剁成肉酱。   而韩铁林丢下信,便悻悻地离开了。   下面的人问道:“将军,这信还看不看?”   “当然看,”裴门-敖督哼道,“我倒要看看韩信长还要玩什么把戏?”   底下的小官把信呈上来,裴门-敖督刚还怒容满面呢,可一看了信的内容,立马显出欣喜的神色。   众下属便知道了,这封信的内容一定不简单。   裴门-敖督唤道:“把那个什么姓敌的,再带进来……”   传令兵把敌清带进来后,只见裴门-敖督喜形于色,颇感蹊跷;裴门-敖督捻着胡须,说道:“现在我可以相信你是王大人派来的了?你叫什么来着?”   敌清好不纳闷,只得又回答道:“我叫敌清,现为韩信长的先锋大将,守北城门。”   裴门-敖督点点头,问道:“你可认识刚刚那人……”   “认识。”敌清答道,“他是韩信长的侄儿,叫做韩铁林。”   裴门-敖督点点头,又问:“那你可知他是为何而来?”   这个叫敌清如何知道呢?是来请战的吗?还是来和谈的?   敌清摇摇头,裴门-敖督指着地上的聘礼,说:“此人为求亲而来……”   啊?敌清虽然早知道这人头脑不怎么灵活,但此时跑来求亲,也太荒谬了吧?   裴门-敖督冷笑道:“你不信?这里还有一封信,你可以看看……”   说着,裴门-敖督把信扔在地上,敌清只得弯腰去捡,然后打开来一看,只见是韩信长写给裴门-敖督的,信中写道:吾兄裴门大将军,弟韩信长其实已是死人,无意冒犯将军神威,此番助青州万民夺城,实则为龙敬王一事;弟知龙敬王在凤凰城,只需将军稍加通融,必可使王爷平安回东海。   弟无他意,举家受王爷恩宠,愿以死想报;现愿与将军达成君子协议,只要将军后撤十里,即表示同意吾侄与令千金的婚事,则你我共选佳时,送两人回凤凰城完婚,完婚之日释放龙敬王回东海,吾将自刎于青州城,而将军则对青州唾手可得,还可留下大败战神的千古美名。   望将军深思熟虑! 第三百三十四章 混城计   第三百三十四章混城计   敌清看完这一段,心先凉了半截,想不到韩信长这么狠,居然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龙敬王的平安。   信上所列的条件实在是处处都为裴门-敖督设想周全了,韩铁林娶了裴门-所爱,那么东城外的脱衣之辱便可以一笔勾销;而韩信长自杀,这是给朝廷最好的交待,也是让裴门-敖督光耀门楣的大好机会。   如此之完美的条件,裴门-敖督还会拒绝吗?   敌清稍等了一会儿,见裴门-敖督没有下令扣押他,可见裴门-敖督毕竟还有所顾忌,因为他不敢私自放了龙敬王,这可是关乎南方时局的大问题,连日月晴川的三公都不敢过问。   敌清摸准了裴门-敖督的心思,自然又稍稍释开了怀,说道:“将军,依我看,受人恩惠不如自己争取;韩信长有这么大能耐吗,非得他自杀,青州城才能再次回到您的手里?”   “哦?”裴门-敖督就是在等敌清这句话,他是很想韩信长死,但不是自杀,而是死在他裴门-敖督的长矛之下;他觑着眼睛瞅敌清,问道,“难不成你也能把青州城拱手送到我的手里?”   敌清笑道:“青州城我虽然不能送到您的手里,但是可以把韩信长的项上人头送到您的手里,您觉得哪个更受用?”   “此话当真?”裴门-敖督指着敌清追问。   敌清哈哈一笑,忽然双臂一抖,苍龙拳的两股真气蹿出来,把两边的刀斧手震飞了出去,连军帐都撕破了。   裴门-敖督先是惊骇了一下,跟着拍手说道:“好功夫,敌先锋果然神勇过人啊;只要此事能成,我定向朝廷保荐你,先去凤凰城,再上日月晴川,就凭你这一身功夫,怎么着也得在皇上身边效力,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呀……”   敌清乍一听还不敢相信,他原指望能在裴门-敖督的军营里当差,混个名副其实的督军就不错了,没想到有一身好功夫,还能去当今光明皇身边当差,那真是天赐良机,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啊。   敌清赶忙给裴门-敖督跪下来,说道:“如能得将军提携,我敌清愿作将军义子,终身铭记大恩。”   “哦,哈哈……”裴门-敖督笑得何不拢嘴了,捋着长长的胡须,说道,“甚好甚好,你敌清在我裴门家族作个义子,咱们朝廷内外也好有个照应,来人,赐酒。”   帐外的卫兵赶紧通知后厨,将美酒端了上来,敌清端着碗,一时却没动;裴门-敖督冷笑道:“怎么?你怕我是诳你?酒中下了药?”   敌清忙说道:“不是。就算酒中下了毒,我敌清也喝……”   说着,敌清果然一饮而尽。   酒水没有问题,裴门-敖督也喝了,然后把碗摔碎在地上,说道:“好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咱们是军人,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闲话少续,我裴门-敖督一定要打败韩信长,重新夺回青州城,并且平定这里的叛乱,才好回凤凰城交差;义子敌清,你都有什么计策,说来听听吧?”   有了大好前程的诱.惑,敌清果然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回道:“是,义父。其实韩信长并不难对付,他这人心高气傲,加上武功卓绝,所以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义父就假装答应他,后退十里,我估摸他是想迎郡主和青州难民进城,到时候义父只管在难民中安插数千名动作干脆利落的杀手,待进城后,便胡乱杀人,必定能在城中制造混乱。   而我会联合擒王寨的一群江湖高手,直取韩信长的大营,纵使他有三头六臂,想来也抵不住百八十号人的轮番进攻吧?   杀了韩信长后,青州的这些兵马就是一盘散沙,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了,我会以烟火为讯号,义父与王大人里应外合,拿下青州城还不是轻而易举?”   裴门-敖督点点头,说道:“计策不错,只是这乱杀无辜百姓的罪名,该算在谁的头上呢?”   敌清回道:“这还不好办,成王败寇,只要韩信长死了,什么罪名都可以算在他的头上。”   “呵呵,”裴门-敖督终于站了起来,走下狮子椅,拍着敌清的肩膀,笑道,“老夫要真是能有你这样的儿子,那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你够狠够毒,一定能成大事的,记住我今天的话。”   敌清忙说道:“多谢义父指点。”   从裴门-敖督的军营出来后,敌清又连夜赶回北城,小羔子憋着一泡尿,在城头上等了许久,见敌清终于回来了,捂着裆说:“大侠,你怎么去那么久?哎,我看见韩铁林也出城去了……”   敌清冷着脸应道:“我知道了。”   “啊?”小羔子问,“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是回苍龙山吗?”   “当然不是,”敌清说道,“他是去裴门-敖督的军营了,从明天开始,叫大家格外小心,裴门-敖督要退军了……”   “嗯?”小羔子有点闹不明白了,又问,“裴门-敖督退军是好事啊,还要小心什么?”   敌清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说:“让你说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跟你们说了多少遍,这里是军队,要注意军纪,瞧你这什么德性?”   小羔子被他一脚踢得跳了起来,还捂着裆呢,笑道:“洒了洒了,尿都洒裤子上了……”   说着,又滴溜溜地跑到墙根痛痛快快地尿了一泡;敌清望着他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小羔子说:“等我敌清出人头地了,让你们这些小的也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第二天黎明,有探子来报,说:“禀告大人,火鸟骑士已经后撤到十里之外了。”   韩铁林问道:“看来裴门-敖督是答应了呀?我们要不要立马接郡主进城?”   韩信长拧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说:“再等一等,哎,裴门-所爱现在是什么态度?”   韩铁林挠了挠头,说:“她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同意,也不反对……”   韩信长瞪着韩铁林,骂道:“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韩铁林被骂得口讷目呆,只得又灰溜溜地去见裴门-所爱。   裴门-所爱身上的枷锁早去掉了,换上鲜艳的女装,还是格外养眼的;韩铁林也不知怎的,在战场上还能滔滔不绝呢,此时见了她,却不知怎么开口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歃血盟   第三百三十五章歃血盟   韩铁林奉命而来,又不敢轻易打退堂鼓,站了好一会儿,他才以军人的姿态说道:“你父帅可能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你放心,嫁到我们韩家,没人敢欺负你的……”   裴门-所爱依旧冷着脸,没什么激动的反应。   韩铁林又补了一句:“至少在东海郡。”   裴门-所爱瞪了他一眼,连话都说不清,你真的还能做什么事呀?   韩铁林被她瞪得心里发毛,又说:“哎,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镯,我放在这里就当那什么定情信物了,你、你戴戴看……”   说着,韩铁林便把玉镯小心地放下来,像保护小孩子似的,欲舍又不敢丢的样子,生怕裴门-所爱抢了砸碎在地上。   眼见裴门-所爱并没有砸东西的冲动,韩铁林才稍稍放心,赔笑道:“那、那我就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晚饭我都准备好了,会叫人送进来的……”   这就是他的求婚办法,好在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然就他这样的,三百岁也找不到老婆。   等韩铁林走后,裴门-所爱才拿起镯子来,她是裴门家族这一代中最大的孩子,打小就作男孩子养,十四岁上战场杀敌,跟着她父亲裴门-敖督立功无数,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温情,有的是铁血无情。   但是今天,她却被韩铁林这样一个不会说话的莽夫感动了;也许,莺莺燕燕的情话反倒对她没用,唯唯诺诺的男子更让她瞧不起,韩铁林身上的这股冲劲和蛮劲,却最能让她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其他书友正在看:。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跟她一起上阵杀敌的男子汉,而且这个男人不能比她弱;韩铁林虽然脑袋是笨了点,但论武功和勇气,却不输于她,从裴门-所爱被他擒获的那一天起,也许就已经稍稍动了情。   只是,她习惯用男人的心态来思考问题,没有把这份感情放在心上;直到东城外,被韩铁林鲁莽地扒了衣服,她才知道什么是女人的害羞,以及女人的心态。   在韩铁林纵横驰骋的马背上,虽然只是几句玩笑话,但却深深刻在了裴门-所爱的心里。   如今,玩笑成了真,她没有说反对,自然就是应允了。   其实就她的性格而言,如果不是韩铁林,谁还敢娶她呢?   要是方成雀还没有变成男人,倒是可以嫁给“他”,那也算得上是阴差阳错的一对了。   裴门-所爱戴上手镯,平生第一次审视着自己的容颜;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人间佳品了,可不要辜负了如此漂亮的脸蛋,从此做个完完整整的女人吧。   裴门-所爱好像一下子放下心里的包袱,什么天下大事?什么战功赫赫?都是过眼云烟,于她这个小女子何干?她现在需要的是一支眉笔,一盒水粉,青州的景致还有点苍凉,倘若是在东海,是在韩府的小院里,窗外的花开正浓,淘气的小猫扑着翩翩飞舞的蝴蝶,那是多么得美妙啊。   突然之间,裴门-所爱居然向往起嫁给韩铁林之后的生活,告别这戎马生涯吧,她真的疲惫了。   且说韩铁林这边在为婚姻大事筹措,而敌清那边却在为刺杀行动准备。   敌清把老江湖卢善水等人都叫来,吩咐道:“韩信长不日将迎郡主进城,那时候一定也是百姓疯狂涌进城内的时候;一旦出现混乱局面,便是刺杀韩信长的最佳时机,他身边的近卫军虽然多,但街市狭窄,地段有限,军队施展不开,我们一定可以就地击杀韩信长……”   卢善水说道:“你也说人多,要是伤到百姓怎么办?”   敌清冷静地回答道:“欲成大事,伤亡是难免的;别说寻常百姓,就是你我,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算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要杀掉韩信长,不然,只怕擒王寨的老弱妇孺都难逃毒手。”   卢善水点点头,应道:“这个自然。若非不出手,出手就要他命,江湖亦是如此。”   敌清举起酒碗来,咬破自己的手指,把鲜血滴在酒里面,慷慨激昂地说道:“喝了这碗血酒,生死由命。”   素清云在一旁看了,也不知是该替敌清高兴,还是应该替他担心。   男人,只知道豪情,却不懂得温柔。   擒王寨的好汉们喊了一声,也都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碗里滴了血,一口喝干净,然后用力摔了碗。   众好汉离开后,小羔子盯了半天哨,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问道:“大侠大侠,那我们青州会馆的人干什么?也一起去吧,生死都在一起……”   敌清掐了掐他的肩膀,说:“不行,你们还小;况且,武功也不行。”   小羔子默然不语,显得有些不高兴,敌清便笑道:“相信大哥,我会活着回来的,咱们青州会馆的人都会出人头地,到时候先给你娶一房媳妇,看中谁家的就说,大哥帮你搞定。”   小羔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哪还敢挑啊,人家不挑我就不错了,大侠又拿我说笑呢……”   敌清严肃地说:“没开玩笑,从今往后,我不会叫人再看不起咱们了。”   小羔子一脸迷茫,他压根听不懂敌清在说什么;他的出人头地就是有一个房子,一块地,媳妇能热炕头就成。   敌清笑道:“先回去睡觉吧,夜里警觉点。”   小羔子应了一声,回自己的营帐睡觉去了,也许今晚还能做个好梦呢。   素清云替敌清铺好了被褥,刚说了句:“早点睡吧……”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了。   敌清从后面抱住她,安慰道:“清儿,不要替我担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杀了韩信长,也就是替你父亲报了仇啦,你想想,如果不是他攻打擒王寨,不是他囚禁了你父亲,你父亲怎么会被人暗算呢?”   素清云转过身来,把头埋在敌清的怀里,哭着说:“我不是要替我父亲报仇,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你懂不懂?懂不懂呀?”   敌清笑道:“我懂。因为有你关心我,所以这次一定不能失败……”   “可是,”素清云担心地说,“你也知道,韩信长的武功高得很,你怎么打得过他?”   敌清得意地说道:“我现在会苍龙拳,你忘啦?”   素清云愕然半晌,不是她忘了,而是敌清根本没说过;其实敌清现在做的很多事,都是前后矛盾,素清云明明看在眼里,却不愿意去深想,因为,她实在太爱敌清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长竹阵   第三百三十六章长竹阵   过了两三日,韩信长见裴门-敖督还是按兵不动,便下定决心,先把郡主迎进城。   这是一个失策之举,裴门-敖督之所以耐得住性子,是因为他知道敌清会来通风报信;而且不仅如此,敌清还把消息放回了苍龙山脚下,引得难民们也纷纷尾随而来。   这百万难民中掺杂了几千名化妆过的士兵,的确很难发现;小羔子等人站在城头上,看到这些浩浩荡荡的人流,简直比出城还热闹。   有些是还家的,有些是奔着新生活而来,然后不论是谁,都是满怀着希望的,以为战争就此结束了,他们的生命从此有了保障。   但是刚一进城,士兵们便开始动手了,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用匕首疯狂地乱扎,那些被扎伤的人拼命地呼喊,他们看不见是谁在下毒手,只能一个劲地向前冲,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跟着就像炸开锅的蚂蚁,四处乱蹿。   小羔子等人本来是维持秩序,引导难民入城的,但现在也被冲散了,头尾难顾。   韩信长和韩铁林眼见难民受了惊吓,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捣鬼,但他们还没想到是裴门-敖督的人,火速令近卫军用人墙隔开郡主和难民。   敌清站在城头上,一面看韩信长往哪里走,一面观察着难民的状况,。   混乱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他终于下令换上黑衣便装,从街道两边的屋顶,急速杀向韩信长。   疯狂而混乱的街市里,那些伪装的火鸟骑士不仅杀害难民,更是盯准了被冲散的青州官兵,只要一有机会,便三五成群地逼过去,将敌方官兵捅成马蜂窝。   小羔子此时也被几个火鸟骑士围住了,他的刀早丢了,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喝道:“你们都是什么人?”   那些人虽然穿着破衣烂衫,但可以看出明显的肌肉,他们的眼神冷酷无情,手里的匕首闪闪发光;也不回答,只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便用战术合围上来。   小羔子“啊啊”地乱叫着,左挥一棒子,右打一棒子,可这哪里能挡得住训练有素的火鸟骑士;眼看几把匕首刺过来,就要扎进他的胸膛。   敌清老远地就大喝一声,纵声跳了下来;苍龙臂一展,把这几个名不经传的火鸟骑士震入人群之中。   小羔子吓了一身冷汗,倚着墙壁说道:“大侠,幸亏你来得及时啊;这些人,这些人不简单,可能都是士兵……”   敌清哼道:“少废话,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啊?”小羔子左右上下看了看,说,“这能躲哪里呀?不如你带我一起去刺杀韩信长吧?”   敌清二话不说,把他从旁边的窗户扔进去,然后自己仍旧跳上屋顶;两条黑色的长龙如闪电一般,直接扑向韩信长所在的宅院。   近卫军刚发现这些刺客,叫道:“不好,有刺客,保护大人……”   一排飞镖射了下来,前面已经倒下数十人。   近卫军叫叫嚷嚷,差点自乱阵脚;韩铁林拨开门来,只见一群不下百人的蒙面杀手,或站在屋顶,或跳在墙头,正与近卫军厮杀。   安安听到兵器的打斗声,以及士兵的呼喊,吓得拉住小奴;此时的小奴已经大腹翩翩,安安问韩铁林:“发生什么事了?”   韩铁林皱着眉头说:“有刺客,可能是裴门-敖督派来的,这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韩信长冷笑道:“裴门-敖督不是不守信用,而是压根就没答应;这些人不是他派来的,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人,要不然,城头的守军能有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啊?”韩铁林还问,“那会是谁?”   跟着,他猛然醒悟,拍着额头叫道:“哎呀,一定是敌清和擒王寨的人,真是养虎为患啦;伯父,怎么办?”   韩信长还没说话,院子外面,敌清就叫道:“韩信长,别做缩头乌龟了,赶紧出来吧。”   韩铁林恨得咬牙切齿,怒道:“这个混蛋加小人,我去杀了他……”   韩信长喝道:“你慌什么慌,再让他们闹一会儿,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韩铁林见他伯父如此镇定,自己也稍稍放宽心,也不知道是安慰郡主,还是安慰自己,说道:“不用怕,就凭他们几个人,翻不了天的;我们韩家的大力金刚掌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他自己先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事实上,门外死的人都堆积如山了,敌清那边虽然也有伤亡,但他无所谓,杀韩信长,他可不指望这些江湖草莽。   卢善水一脚踹翻近卫军,腾身蹿进院子,耍着一把“金丝大环刀”,耀武扬威地喊道:“韩信长,上次着了你的道,这次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快滚出来,给你卢爷爷磕三个响头……”   韩铁林叫道:“伯父,让我出去吧,我让他见识见识咱们韩家的大力金刚掌。”   而韩信长一言不发,仍他们叫骂,当真是耐得住性子。   门口的几百名近卫军被杀光了,擒王寨的好汉们都跳进院子里,得意地哈哈大笑,说:“韩信长,你现在手上没兵了,还想玩什么花招?快滚出来吧,给众爷爷们磕三百个响头,幸许还能保你全尸,哈哈……”   这些江湖草莽就是容易得意忘形,尚未擒住韩信长,胜负也未定,就如此猖狂了,与这些人怎么共谋大事呀?   众人正笑着,忽见韩信长拉着郡主和小奴,喊道:“往上跳……”   自己率先跳到横梁上,而韩铁林也紧随其后;卢善水等人以为梁上会有密道,韩信长要逃跑,忙拍着刀追过去。   敌清可不敢妄动,知道韩信长有鬼;果然不假,韩信长刚跳上横梁,只听后面有军官一声吆喝:“放——”   一根根粗壮尖利的大毛竹捅破窗户、门板,刺破卢善水等人的胸口,纷纷顶了回来;原来这后面都是强力弩,二十个士兵拉着一个弓矢,可想而知,这些毛竹的劲有多大。   有些江湖草莽,自以为武功过人,平常接个飞箭什么的不是问题,还想伸手抵住这些毛竹,结果可想而知,都想鱼丸一样,被毛竹一个个串了起来,一直钉到后面的墙上。   敌清叫道:“闪开……”自己率先跳到空中。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天日食   第三百三十七章天日食   然而,敌清的话已经喊迟了,每根毛竹上,至少钉着三个擒王寨的好汉,粗略算算,已经死伤大半了。   韩信长从横梁上跳下来,冷笑道:“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蛮勇武夫的,敌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吗?”   敌清看了看满地的伤员,却忽然哈哈大笑,说:“韩信长就是韩信长啊,果然到最后还留了一手;不过,你以为我敌清是靠这些江湖草莽来取你性命的吗?你一向看不起我,今天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韩铁林哼道:“瞧不起你又怎么了?你能打赢我们韩家的大力金刚掌吗?”   敌清撕开自己的面巾,弯着嘴角,不屑地说道:“那你就来试试吧……”   韩铁林撑开双臂,大喝了一声,挥舞着大力金刚掌,扑向狞笑着的敌清。   安安见小奴的身体忽然抖了起来,忙问道:“小奴,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呀?”   小奴摇摇头,却问:“郡主,韩将军会杀了敌大侠吗?”   安安也相信韩铁林能制服这个微不足道的敌清,哼道:“什么大侠呀?大坏蛋还差不多,当然要杀了他,你看他害死了多少人……”   韩铁林掌风凛冽,动作颇有霸气,看起来似乎是压着敌清打;安安拍手笑道:“好啊好啊,铁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她不说话还好,敌清尚且按捺着心中的怨气,及平安郡主这么一臭他,他的怨气立马冲上头顶。   而韩信长早看出现在的敌清不同以往,因为若是从前,韩铁林早把敌清踩在脚下,左一拳,右一拳了;可今天,敌清却闪躲有余,不慌不忙,其他书友正在看:。   突然之间,敌清好像要爆发了,头发向后一抛,胸口到袖管里都鼓出一股苍劲有力的真气;韩信长眉头一皱,喊道:“不好,铁林快闪开。”   韩铁林还没意识到敌清动了杀气,正与他纠缠不休;敌清大喝一声:“苍龙破日。”   一股强劲的真气霎时间将韩铁林围困起来,韩信长一个箭步蹿上去,拉开韩铁林,以大力金刚掌和敌清对了一拳。   只听“嘭”得一声巨响,两人的周围产生巨大的气旋涡流;又听“轰”得一声,数丈外的墙垣都被震塌了。   韩铁林被扔回郡主的身边,忙站起来保护郡主,生猛的气流吹得他脸都变形了。   韩信长和敌清各退了几步,暂时都没有说话;等气流稍稍减弱了,敌清迅速收回真气,嘴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韩铁林惊诧道:“他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而韩信长面色痛苦,嘴巴紧紧抿住,似乎说不出话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敌清的头顶上冒出一缕缕的青烟,不一会儿,他的嘴角开始动了,笑道:“韩信长,你就不要硬撑了,大力金刚掌岂能跟苍龙拳相提并论?”   “苍龙拳?”   不仅韩铁林听了很是惊讶,就连擒王寨活着的好汉们也没想到,敌清居然会苍龙拳,而且看他的功力,远在素繁林之上啊,这是怎么回事?   韩信长硬撑了一会儿,果然没能撑住,哇得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韩铁林忙扑上去扶住他,喊道:“伯父,伯父,你怎么样了?”   韩信长还是一语不发,显然是重伤。   敌清终于大笑起来,面目狰狞地说道:“韩信长,你自以为武功盖世,没想到吧,最后还是输给我敌清了;今天,我就要把往日的屈辱一并清洗干净……”   韩铁林见他一步一步地逼过来,一面扶着韩信长往房子里面退,一面命令后面的弓弩手冲上来。   弓弩手们拔出佩刀,杀向敌清;敌清此时正意气风发,别说这区区一百多人,就是几百人,几千人,他也不放在眼里。   他挥动着苍龙拳,横扫千军,锐不可当;只见冲上来的士兵就如蚂蚁一般,被他鼻青脸肿、肚破肠流。   而且他的样子,已经接近疯魔,甚是恐怖。   韩铁林等人已经退入屋子里面,冲上去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   安安吓得哭起来,说道:“他好可怕啊,我们怎么办?”   韩铁林叫道:“我跟他拼了……”   正要冲上去,忽然小奴的肚子也疼了起来,叫了一声:“哎呦,疼死我了。”虚汗淋淋。   “啊。”韩铁林站起来,大叫了一声,虽然他明知道自己不是敌清的对手了,但还是要放手一搏,他也要疯了。   就在这时,城里忽然更乱了,因为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现在还是正午,太阳高照,日光明媚;而突然之间,太阳就被遮住了,整个青州城一点光线都没有,陷入恐怖的黑暗之中。   敌清略显了一下慌张,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现象;而韩信长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是日食,但他却吓敌清,慢慢站起来,说道:“敌清,你作恶多端,残害生灵,这是上天要灭你……”   敌清果然被他吓得心里发毛,本来冲进屋里就可以杀了韩信长等人,现在却又退了出去,叫道:“你胡说……”   韩信长继续恐吓道:“你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素繁林是你杀的,却嫁祸于素繁宇;现在你又与裴门-敖督勾结,为了一己的荣华富贵,殃及多少无辜百姓,还有这些擒王寨的好汉们……”   敌清见自己的丑事都被他说中,早已心虚胆战,疯狂地叫道:“我不信,我不信,谁敢灭我?谁敢灭我?”   他在黑暗之中狂叫了一气,不一会儿,日食过去,天又重新亮了;敌清红着眼睛,再看屋子里面,韩信长等人已经趁着黑逃跑了。   敌清狞笑着,哼道:“韩信长,你还真是狡猾,可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心吗?”   他拔出烟火筒,对空中发出信号;而擒王寨的活口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似乎看不懂眼前的这个敌大侠了。   敌清转过身来,对他们说道:“为了我敌清能出人头地,只能牺牲你们这些老家伙了;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选最好的墓地,也会多烧点纸钱给你们的,你们就安心上路吧……”   他眼中的杀气正盛,卢善水受了重伤,正坐在地上,一边往后挪,一边伸手制止,喊道:“敌清,你、你不能这样做啊?你回去怎么跟清云交待?”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三千银   第三百三十八章三千银   敌清哼道:“我不用跟任何人交待!”先出一拳,打碎了卢善水的脑袋。   卢善水连哼都没能哼一声,两颗眼珠子掉在了地上,脑浆迸出,洒了敌清满身都是。   其他人或想反抗,或想逃;敌清拾起地上的大刀,一口气将他们大卸八块,甚至连死人也不放过,因为他怕有人是诈死。   裴门-敖督收到信号后,火速带着火鸟骑士杀进城里;敌清在北城门上做了手脚,城门只被圆木轻轻一撞便开了。   里面,王瑜禄也收到信号,怂恿士兵们叫道:“韩信长已经死了,火鸟骑士又打进城了,缴械不杀,抗命抄家……”   青州兵马腹背受敌,左顾右盼之下,即不见韩信长,也不见韩铁林;敌清杀完了擒王寨的好汉,又回到营中,众军没有了统帅,都眼瞅着他。   这下子,敌清终于尝到万人敬仰的滋味了,不由得露出满意的微笑来,大声说道:“诸位将士,且听我敌清说一句,韩信长伯侄俩并非诚心为我青州百姓着想,他们夺得青州城,不过是为了以全城将士的性命来换取东海龙敬王的平安,说到底,他也不过是龙敬王的走狗而已。   我们本为朝廷的子民,若非生活所迫,绝不至于犯上作乱;现在,苍龙山守岁巨龙已经归位,青州又可以风调雨顺了,大家也可以安居乐业。   不要再一意孤行,受妖人蛊惑了;裴门大将军愿意给他们一条生路,放下手中的武器,回到朝廷的身边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就算守住这一座孤城,又能支撑到哪一天?   擒王寨的好汉们为了全城百姓的福祉,英勇无畏地刺杀韩信长,已经壮烈牺牲,难道你们要辜负他们吗?”   这些士兵们哪里分得清是非真假,听敌清这样一说,想想也对,自己干嘛还替他韩信长跟朝廷拼个你死我活,这不是傻吗?   他们以为裴门-敖督真的能给他们一条活路,真是太天真了。   青州兵马放下武器之后,王瑜禄便将他们赶到东城羁押,又将百姓全部赶往西城,虽然只有区区五千名火鸟骑士,而且还是残兵败将,但此时却耀武扬威得很,甚至连缠着纱布,拄着拐杖的伤病都胆敢对无主的青州兵马又踢又骂,喝道:“蠢猪,快点走,别妨碍我们大军进城……”   青州兵马个个唉声叹气,只得低着头往东城走。   在裴门-敖督进城的时候,敌清和王瑜禄甚至都把战场打扫干净,腾出空空如也的北城大街,迎接裴门-敖督。   时隔几日,裴门-敖督自己也没想到是这样返城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回,他可不像韩信长那么吝啬,风风光光地封敌清做了——忠勇无敌大统领。又赏银三千两,美女十名。   但是,他却没有给敌清兵权,只笑着说:“义子,不是为父小气,火鸟骑士都是我自家的军队,外人很难统领;这样吧,你把韩信长的脑袋拎来给我,我把这次的头功给你,立马回凤凰城,向皇上保荐你。”   敌清就知道,以自己卑微的身份,不论到何时,都不可能受人重用;但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快,反而欣然说道:“多谢义父,孩儿这就去搜遍全城,一定拿韩信长的人头来见你……”   裴门-敖督坐在府衙的大堂上,微微笑道:“好,有义子这句话,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快去吧……”   话虽这样说,他却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给敌清。   敌清备上刀,骑了马,一路往东城去;韩信长所训练出来的数万青州兵,都灰头土脸地蹲在地上,不知明天是生是死;而看押他们的火鸟骑士又可以大吃大喝了,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因为他们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轻松就平定的叛乱?韩信长在苍龙山脚下打了一仗后,他们都做好了战死青州的准备,可没想到的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可以再回到凤凰城。   敌清纵马过来时,还穿着青州兵的官服,火鸟骑士先是一愣,跟着却认出他来了;这些经历由死到生的骑士,并不知道感谢敌清,反而取笑道:“呦,这不是大英雄来了吗?来看望看望自己的老部下呀?”   敌清当然能听说他们话中的讽刺意味,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追求,根本不屑于跟这些普通士兵计较;只叫道:“小羔子,小羔子,在哪里?”   小羔子也正畏畏缩缩地蹲在人群中呢,听见敌清叫他,忙跟抓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下蹦了起来,连声喊道:“在呢在呢,大侠,我在这里呢……”   小羔子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拉住敌清,喊道:“大侠,快带我走,这里好可怕啊,他们说我们活不过明天了……”   敌清又问道:“二牛、小虎他们呢,都在这里吗?”   小羔子说道:“在在在,都在呢……”   跟着,又把青州会馆的人都喊了出来,大大小小还有二十多人,有些是寻不到了。   敌清吩咐道:“都拿上武器,跟我去找韩信长,今晚找不到人,都不准睡觉……”   就算不睡觉,也比呆在这里强;大伙忙应道:“是。大哥……”   敌清带着他们,刚想离开;那帮看守的骑士便问道:“哎,敌大侠,你就这么把人带走了,我们向上面怎么交代?你要知道,呆在这里的就算是死囚啦,这可是活生生的二十条人命啊,阎王送给你还得收几张纸钱吧?”   真是一群坐地生财的主,敌清横眉怒目,本欲一拳废了这帮人;但想来,在裴门-敖督的眼里,自己这个义子的命大约还抵不上这个几个骑士吧?   现在,跟韩信长已经是彻底决裂,能投靠的就只有韩信长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忍辱负重方能成人上之人。   想了一通,敌清终于平心静气地说道:“这好办,几位军爷不就是要个活命的钱吗?将军大人今天赏了我三千两银子,现在都是你们的了……”   “哦?”骑士们相互望着,大笑起来,拍拍敌清的肩膀,说,“还是你敌大侠客气啊,果然,出卖旧主换来的银子就是好使,走,我们派人去他营中取银子……”   小羔子望着敌清,小心地问道:“大侠,你没事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 搜城夜   第三百三十九章搜城夜   敌清面无表情地哼道:“没事,不就三千两银子吗?以后,我们有的是花不完的银子……”   被缴械的青州兵见敌清要离开了,都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眼神,纷纷站起来想靠近他,因为这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火鸟骑士喝骂道:“蹲下,统统都蹲下来……”   跟着又是鞭子,又是棍子,打得这些青州兵只得退了回去。   这一刻,敌清忽然又涌现出刚做大侠时无畏无惧的英雄气概,大声喝道:“不准打人。”   傲慢的火鸟骑士哼了一声,说:“哎,敌都统,这些都是将死之人了,你还施什么恩给他们,没有回报的,你就省省吧;倒不如把将军赏给你的美女也送我们,啊?”   说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敌清忍无可忍,把苍龙臂一挥,顿时风卷残云,周围的火堆在一阵呼啸的风声中,如天女散花般得炸开了。   火星飞溅到火鸟骑士们的身上,他们跳得跟猴子似的,又是害怕,又是紧张,结结巴巴地问:“敌都统,你这什么意思?不给就不给嘛,用得着发这么大火吗?”   敌清瞪着他,说道:“这些人不会死的,你等着看好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看押的骑士们这才不吭声了,而青州兵听到敌清这么说,心里也就放心了,不再躁动不安,只等着明天卸甲还家。   敌清说完后,便带着青州会馆的人一路狂奔,去寻找韩信长的踪迹。   四个门头的守卫都换了人,并没有发现韩信长溜出城去的迹象;而且裴门-敖督知道韩信长还没有死的消息,下令城里连只老鼠都不能放出去。   那么,韩信长会躲在哪里呢?   王瑜禄在这黑夜里也不肯休息,带着一帮走狗四下活动,他可不是要找什么人,而是在转移牢房里的银子;他知道,裴门-敖督现在是胜局在握,而打了胜仗后,一个贪婪的人最想做的是什么?当然是不遗余力地搜刮民脂民膏。   裴门家族永远也不会把一个外人当作自己的心腹的,这一点,王瑜禄比敌清看得清楚;所以,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这点银子肯定也逃脱不了被搜刮的命运。与其这样,不如先转移到城外,想来火鸟骑士离开以后,朝廷一定会另派州牧和知府上任,青州这地方,他是呆不住的。   老谋深算的家伙,指挥着一群下等列兵,把一箱箱的银子从牢房里搬出来,又运到上次和冯凭嘉逃出城的狗洞。   黑夜里,韩铁林背着重伤,接近昏迷的韩信长,又拖拽着平安郡主和大肚子小奴,躲躲藏藏地寻找出城的路;他甚至连刚刚订婚的裴门-所爱都忘了。   当然,裴门-所爱现在也安全了,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她正坐在床上梳理头发,一群凶悍的士兵破门而入。   她利索地站起身来,左脚一挑,一张凳子便砸了过去,把领头的那人砸得晕头转向,捂着流血的脑袋,喊道:“奶奶的,这谁?敢砸我的脑袋?兄弟们,冲进去,杀了她……”   这下,裴门-所爱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家的部队——火鸟骑士;她玉指一横,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了,连本少帅都不认识?”   领头的被吓了一身冷汗,忙爬着进来,睁眼一看,果然是少帅裴门-所爱;急得满地捣舂,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有眼不识少帅;少帅换了女装,我、我一时看傻了。我该死,我眼拙……”说着,又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裴门-所爱一时也很迷惑,她住在深宅大院里,并没有听到外面的躁动;便问道:“你怎么进城的?是两军和谈了?”   “啊?”领头的见裴门-所爱居然还不知道,便说,“少帅,我们赢了,打赢韩信长了……”   “什么?”裴门-所爱当然不信,说,“打赢韩信长?这么快?我们伤亡多少人?”   “没有什么伤亡。”那领头的借报喜的机会,赶紧献媚道,“是那个叫敌清的投降我们了,还带着擒王寨的笨蛋去杀韩信长呢,好像还真把他打成重伤了,将军派他去抓韩信长了……”   他以为自己是报了喜功,正得意洋洋,不料,裴门-所爱却脸色一变,揪住他问道:“那韩铁林呢?他出事了没有?”   “这个?”领头的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我们就没听说了;不过他们肯定还在城里……”   裴门-所爱眉头紧锁,一把将那领头的扔在地上,冲出门去了;领头的生怕裴门-所爱再打他,在地上滚了几滚,喊道:“哎呦,哎呦,好疼啊……”   而裴门-所爱早走了,只剩下一群兵喽啰瞧着他演戏,小声说道:“大哥,少帅已经走了……”   那领头的睁开眼睛来,朝门外瞅了瞅,见裴门-所爱果然连踪影都没有,这才放开抱着的小腿,却对这群喽啰凶道:“妈的,看什么看?还不搜搜有什么值钱的,赶紧拿走——”   裴门-所爱跑出去,转了一圈,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哪里能看见韩铁林等人的踪迹,路上不是死人就是士兵;死人没法问,士兵又不能问,真急得她手足无措。   而韩铁林等人正冒死出城,他们尾随着王瑜禄的押银车,小心翼翼地往南城去,这里是最安静的地方了;但是越安静的地方,也就越危险。   王瑜禄把银子运到狗洞处,又伸头看了看,以为周围没人,便准备把银子装上城外备好的小船;这时,韩铁林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拔了那些士兵身上的刀,一下杀个干净。   王瑜禄一时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已经被沾血的大刀逼到墙根,吓得胆都破了,喊道:“壮士饶命啊,要银子,尽管拿好了……”   韩铁林捂住他的嘴,说:“我不要你的银子,只借你的船一用,不要声张。”   王瑜禄点点头,显得好不乖巧。   韩铁林也以为四下无人,唤郡主和小奴出来。   郡主和小奴扶着重伤的韩信长,刚走出暗处;只听树梢上有人笑道:“韩铁林,我就知道你会走这里,你永远都是这么笨,叫我说你什么好?”   小羔子等人“呜呜啊啊”地叫着,从黑暗中冲出来,围住安安和小奴。   树头颤动了一下,来人正是敌清;手上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但刀再冷,也不如他的眼神冷。 第三百四十章 血溅刀   第三百四十章血溅刀   王瑜禄以为见到了救兵,忙喊道:“兄弟,救我……”   而韩铁林知道走投无路了,只能拼死一战,喊道:“郡主,快扶我伯父上船!”   韩铁林攥着大刀,扑上去想砍敌清一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敌清反手一刀,居然将他手中的兵器折断了。   韩铁林又退了回来,一脚踹开王瑜禄,露出那个不大不小的狗洞,接着喊:“郡主,到这里来……”   安安当然想马上跑过来,可是青州会馆的人正围着她们呢;情急之下,安安便指着那小羔子质问:“小羔子,你要杀我吗?我想对不起方成雀吗?”   小羔子其实很犹豫,他只想抓住韩信长,忙摇头说:“不是不是,郡主,我不敢杀,你把韩信长丢下来吧?”   听他这么说就好了,安安一边拉着小奴往韩铁林那边靠,一边说:“好,那你别过来啊……”   小羔子是不过来,但你也别跑啊;其他人也问:“羔子,怎么办?上吧……”   小羔子只能狠一把了,冲上去就拉住小奴;小奴“哎呀”一声,喊:“肚子疼,肚子疼。”   安安就吓他道:“哦,你惨了,她肚子里是阿却的孩子,阿却会回来找你麻烦的。”   小羔子吓得忙丢开手,说:“不不不,我不要伤害却哥的孩子……”   而此时,敌清已经一把大刀砍将上去,逼得韩铁林东躲西藏;他的每一刀都很用力,刀身几乎都没进坚硬的城砖里面;这种攻势,韩铁林哪里还敢接,只能闪了,。   敌清边砍边叫道:“小羔子,快把韩信长抓住。”   安安见势头不妙,拉着小奴就往洞口冲;冲到洞口的时候,眼看就能往外面钻了,敌清怒目一扫,唰得一刀,在韩铁林的肚子上划了一下,一缕鲜血渗了出来。   跟着,他刀头一转,掷了出去,正好卡住洞口;安安使劲拔呀拔,可就是拔不出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羔子等人又追了过来,喊道:“郡主,你就不要跑了,大侠不会伤害你的,把韩信长交给我们就好……”   话正说着,韩信长咳了咳,终于醒过来了。   韩铁林兴奋地叫道:“伯父,你快带郡主走啊,洞口有船。”   陡然之间,他似乎有长出许多力气,扑上去跟敌清赤手空拳得打。   韩信长扶着城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拔地上的刀;王瑜禄知道老家伙还有几分能耐,忙躲得远远的,看他们厮杀。   小羔子等人自然也害怕这老家伙,只看着他拔刀,却不敢向前。   “哗”得一声,韩信长将刀拔出来了,大声喊道:“铁林,你过来;让我对付敌清……”   “好。”韩铁林纵步跨了回来,小羔子等人忙闪开。   敌清回头一笑,盯着韩信长,说:“老东西,你还想硬拼吗?”   韩信长拿着刀,还没走两步,又是口吐鲜血,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敌清哈哈大笑,这笑声在寂静无人的南城,能传出十里;而裴门-所爱就在这种情况下,听见了这不祥的笑声。   她戴着破天长矛,一路往城墙边疯跑,眼泪顺着眼角,飘落在地上;她在心里默默念叨:“韩铁林,你支持住,千万别出事啊……”   而韩铁林也终于意识到他伯父的伤有多严重,凭韩信长是挡不住敌清的。   敌清面如恶狼,一步一步地逼过来;韩铁林牙关一咬,把郡主和小奴先推了出去,然后冲到前面,握住他伯父的手,说:“伯父,让我来吧?”   韩信长怒道:“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快走。”   韩铁林平静地摇摇头,说:“我们韩家少了我不要紧,只要伯父还在,韩家就可以振兴,我们还会世世代代保卫王爷的……”   韩铁林的手指在用力,若是平时,韩信长一掌就可以将他推开,但是现在,他力不从心了,只能病痛欲绝地叫道:“铁林,你还年轻啊……”   敌清冷笑道:“好不感人啊,可惜,你们谁都跑不掉……”   眼看敌清就要扑上来了,韩铁林的脸上也是挂满了泪水,终于剥开他伯父苍老的手指,一手握住钢刀,一手把韩信长推进洞里,叫道:“伯父,郡主,你们保重啊。”   钢刀向着敌清的头砍去,但敌清连躲都懒得躲,伸手拧弯了刀刃,直接插进了韩铁林的心脏。   韩铁林感觉“咚”得一声,世界一下安静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刀尖上跳动;每跳一下,他就痉挛一下,再吐一口血,喉咙里好干、好涩。   此时的敌清,就像发狂的野兽,叫道:“韩信长,你休想跑!”   他急于甩开身上的韩铁林,但是韩铁林的手指却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肩膀;敌清左一拳,右一脚,费了好大功夫,才终于将韩铁林甩开。   但是他刚一抬脚,韩铁林又抱住他的腿;敌清愤怒地一脚踹过去,正好将踢到洞口,安安早哭得跟泪人似的,伸手喊道:“铁林,快过来,我们回东海去,我们再也不要来了,呜呜……”   可是韩铁林却愁惨地笑了笑,挣扎着坐起来,用自己的身体堵住洞口;敌清冲上来,在他的头上踹了一脚,只听“卡擦”一声,韩铁林的脖子应该是断了;但当他要把韩铁林挪开的时候,脚又被抱住了。   气得敌清一边骂娘一边狠踹,而韩铁林的身体越踹越是塞在洞口出不来;也不知被踢了多少时候,想来韩信长驾着小船已经走远了,王瑜禄这才胆战心惊地钻出来,说道:“兄弟,他已经死了……”   敌清仍然气不过,看了歪着脑袋,半个身体都塞进狗洞的韩铁林;忽然咆哮一声,一拳砸在城墙上。   王瑜禄吓得两腿直抖,捂着头往上看,生怕这城墙被他砸倒了。   而这时,裴门-所爱才赶过来,她身披霞帔,手握金枪,仍不失飒爽英姿;王瑜禄忙拱手问道:“少帅,哎呀,总算见到少帅了,将军可以放心喽……”   而裴门-所爱压根没听到他的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韩铁林,一步一顿地走过来,及到了韩铁林身边,连手中的金枪都丢了。   王瑜禄“哎呦”一声,似乎心疼得不行;也不知是砸了他的脚,还是心疼金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 清云别   第三百四十一章清云别   裴门-所爱在韩铁林的尸体旁慢慢跪了下来,伸出自己的右手,那雪白的手腕上还戴着碧绿的玉镯子,这是韩铁林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可是韩铁林甚至都没看她戴过。   裴门-所爱的手一直伸过韩铁林的眼前,他的眼睛到临时的时候还是瞪着;裴门-所爱只在他的耳鬓轻轻摸了一会儿,然后便合上他的双眼,说:“韩铁林,你走慢点。”   在场的不乏聪明人,但是却没人明白她的话;王瑜禄的贼眼溜了一圈,以为裴门-所爱要找敌清报仇了,那可是再妙不过,又能少一个见过他银子的人,至少分赃也少一份啊。   敌清冷眼看着裴门-所爱的一举一动,他并不后悔杀了韩铁林,只是,看这副样子,裴门-所爱跟他是假戏真做啦,她要是找敌清麻烦的话,不是又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况且最终也没能擒杀韩信长,裴门-敖督应该也有对他有意见;搞不好父女两个会联手整他。   想到这里,敌清觉得离自己的出人头地梦越来越远了,不禁显得焦虑不安;他在心中暗暗想道:只要裴门-所爱动手,立马杀了她,再杀了王瑜禄,把事情做得干干净净,没人知道的。   那青州会馆的兄弟要不要杀呢?   敌清还在犹豫,而裴门-所爱站起来,拿着破天长矛就走了。   王瑜禄还愣了一下,伸手喊道:“哎,少帅,少帅……”   裴门-所爱真的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这里,只剩下王瑜禄和敌清了。   王瑜禄忙堆起一脸的谄笑,拱拱手,对敌清说道:“兄弟,恭喜恭喜,你又立了大功;将军肯定重重有赏……”   说着,王瑜禄便伸手护住自己的二十箱银子,好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敌清扭转头来,把箱子一掀,顿时满地都是白花花的光芒。   小羔子等人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顿时眼睛都直了。   敌清随手抓了一锭在手上,然后走过去,塞进王瑜禄的衣服,似笑非笑地说道:“老哥,兄弟我呢,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王瑜禄尽量配合他,点点头,说:“哎,是。”   敌清使了个眼色,小羔子等人便像猴子似的,先跳上车子,装了个满怀;跟着,竟直接将车子推跑了。   而敌清搂着王瑜禄只管往反方向走,继续说:“银子,算我借你的;你也知道,我敌清是草莽出生,一穷二白,这次要去凤凰城,少不得要用些银子来打点。我要是在那边发了,老哥你替我高兴吗?”   “高兴,高兴。”王瑜禄眼巴巴瞅着自己辛苦搜刮来的银子,就这样被敌清占为己有了,能不高兴吗?笑得都快抽筋了。   敌清拍拍王瑜禄的肩膀,又说:“老哥你放心,等我敌清发了,接你到凤凰城享福去……”   靠,只字不提还银子的事,这可是几万两雪花银啊,连个字据也不留下?   等敌清走了,王瑜禄站在墙根下面,狠狠唾了一口,说:“还接我去凤凰城享福?呸,当我是你妈呀,龟儿子……”   想想不对,这不等于骂自己是乌龟了吗?   王瑜禄掏出这仅剩的一锭银子,负着手,也只能悻悻地回去了,吃了个哑巴亏。   敌清回去后,小羔子等人满足地笑道:“大哥,这下咱们发了,等火鸟骑士走了,咱们开个大酒楼,大当铺,大茶馆,大戏院……”   二牛叫道:“还有大妓院……”   “对对对。”小虎也在后面鼓劲儿。   敌清瞪着眼睛,骂道:“一群没出息的家伙,把银子都放回去。”   大侠一开口,谁还敢吱声啊,只得乖乖地掏出来,有扣在帽子里的,藏在衣服里的,甚至还有放在裤裆里的,统统都拿了出来。   敌清见他们还算听话,便教训道:“青州城已经是一片狼藉,呆在这里还有什么出息?大哥这次要带你们去见大世面,到凤凰城看看,那才是享尽人间之福;银子一两也不准动,留着去凤凰城打点,知道了吗?”   小羔子等人还没有这等鸿鹄之志,只撅着嘴说:“知道了,大哥。”   敌清挥挥手,说:“那边屋里有裴门将军赏赐的十名美女,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呦?小羔子等人一听有美女,都提上裤子,迫不及待地挤着跑过去;推开门一看,果然是清一色的大姑娘,那俊俏的模样,平时日想也不敢想,一般只有在老爷、富商的家里瞟上一眼,已经绝倒了。   而现在,这些落难的小姐就都是小羔子等人的掌中玩物了。   这些家伙也不知道何为怜香惜玉,还以为是在逛窑子,搓着手,垂着涎,色迷迷地扑上来,笑道:“小娘子,你是从了我?还是从了他?”   姑娘们原以为是赐给敌都统做小妾的,虽有些委屈,但能勉强还能接受;哪想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獐头鼠目的小厮,都慌得叫起来,喊道:“救命啊,救命啊,你们都是什么人?”   小羔子等人关上门,一面撕扯衣服,一面说:“我们都是好人,别害怕,啊?嘿嘿……”   从屋子里传来惊叫声和淫笑声,敌清也不甚理会,只管往自己的房间走;但是,等他推开门看的时候,屋里却空空荡荡,每件物品都摆放得很整齐,只是惟独不见素清云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写道:   敌哥,我想我们毕竟还是不同路上的人,我已习惯在江湖上漂泊,无欲无求,而你始终放不下名和利;我走了,祝你早日出人头地!素清云。   敌清看罢字条,忽然有股天旋地转的感觉,赶紧扶着桌子坐下来。   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如此儿女情长?他可是要在凤凰城,甚至在整个东方扬名立万的。   敌清一手扶在额头上,一手拍着桌子,冷笑道:“走吧,都走吧;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这么一说,我就内疚了吗?做梦!哈哈,我当然会出人头地,我有的是银子,我有的是女人……”   寂静的青州长夜,却有太多的人睡不着觉;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仰望着星空,期盼战乱的日子早点过去吧,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让他们重新拿起锄头,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碗能填饱肚子的饭而已。   而那些在黑暗中纠结等待的青州士兵,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黎明对他们来说,是死亡还是重生? 第三百四十二章 巾帼义   第三百四十二章巾帼义   战争已如浮云,从历史的长河中倒影了一下,转眼便消失。   昨日的豪情壮志以及战死沙场的勇气统统都不在了,活着的人只是希望这一场噩梦早点结束。   裴门-敖督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的,他早命人写好了奏折,连夜送给伟大的光明皇;他没有为自己邀功请赏,只说:青州城几经失而复得,终于打败不可一世的东海战神韩信长,平定青州之乱,并且恢复百姓生活,择日便可归朝。   战争的确打得很辛苦啊,堂堂火鸟骑士居然损兵也达到万人,这让裴门-敖督的心里极不平衡;为此,他必须得报复青州人,让他的虎威永远留在青州大地上。   在对青州降卒的审批意见上,他朱笔一挥,毫不犹豫地写道:杀!   这也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连几个看押的普通士兵都能猜到他的心思,可见裴门-敖督暴烈性格是有目共睹的。   裴门-所爱又换上神采飞扬的男装,信步走进府衙的大堂,说道:“父帅,关于处置青州兵的重任就交给我吧?”   裴门-敖督说道:“你身体不适,要多注意休息;回凤凰城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   裴门-所爱回道:“父帅,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这次平定青州之乱,女儿一点力都没有尽到,实在感到无颜回凤凰城。”   裴门-敖督拖着下巴思忖了一下,说:“也对,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吧;做得干净一点,尸体就扔到海里,省得还要掩埋……”   裴门-所爱点点头,说:“是,谨遵父帅的旨意。”   说着,裴门-所爱便拿着文书,匆匆出了大帐,直奔东城而来。   此时的东城,戒备森严,弓箭手在上,刀斧手在后,火鸟骑士们用皮鞭抽赶着这些哭哭啼啼的青州兵。   敌清也听说裴门-敖督要杀这些士兵了,但他也无能为力,只能躲在家里喝酒;小羔子一早爬起来,上街兜了一圈,又跑回来,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侠,他们真的要动手了;几、几万人呢,真杀啊?”   敌清看都不看他一眼,说:“真杀假杀与你何干?你的脑袋不是保住了吗?”   小羔子赶紧摸摸自己的脖子,是的,幸好还在;但他又担心地问道:“那,却哥回来,我们怎么说呀?”   “他妈的,”敌清把酒壶狠狠摔在地上,叫道,“方成雀又怎么了?我用得着跟他解释吗?他能耐,他怎么不回来救?几万人呢,我敌清是神仙吗,能救他妈几万人?都睡好了,睡够了没有?赶紧爬起来收拾东西,跟老子去凤凰城,混不出个人样来,就别再叫我这个大哥,!妈的,找了你们这一群没用的废物……”   小羔子吓得两条大腿都在抖,他从没见过敌清发这么大火,忙咚咚咚地跑进西边的房子,用鞋子抽醒这群光着屁股的兄弟,喊道:“还睡他妈什么睡?大侠都发火了……”   那二牛睡醒了,还想做一次,抱着惨遭一夜蹂躏的女人,哼哧哼哧地动;小羔子冲上去,一脚踹到他的老二上面,啐道:“球囊的,你种猪啊?还没完没了了,要不是大哥,你现在还能在这里睡女人?你知道那些青州兄弟现在都啥样吗?裴门-敖督要砍他们的头……”   二牛捂着裆,本来还一肚子火,现在被小羔子这么一骂,反而没有脾气了,灰溜溜地穿上衣服,跟着大伙儿出来了。   敌清站在院子里,问他们道:“银子多吗?”   没人敢回答。   敌清又问:“女人好吗?”   还是没人敢回答。   敌清哼了一声,指着他们的鼻子说道:“银子还有更多的,女人还有更好的;想要的话,就跟大哥去凤凰城,闯出一片天地来。”   众人总算能明白一点大侠的用意了,小羔子带头说道:“命都是大侠给的,凤凰城——当然一起去。”   “好。”敌清说道,“换上火鸟骑士的衣服,把银子都带上,我们一起去凤凰城,大哥带你们享福去,哈哈……”   青州会馆的兄弟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管屋子里受了委屈的女人,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再说裴门-所爱押解着数万青州降卒去东海边行刑,沿途哭泣声不断,也有来寻儿的老母亲,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但是无情的火鸟骑士却用长矛将她们捅翻在地上;也有寻夫来的可怜妇女,拖拽着年幼的子女,从人前哭到人后,跪在地上恳请官差们放了她的丈夫,可是只被人一脚踢开。   同行押解的还有知府王瑜禄,这个在青州声名狼藉的父母官,一路上也不知被人丢了多少青菜萝卜,此时小心翼翼地跟在裴门-所爱后面,都不敢抬头看人。   裴门-所爱说道:“少时读书,先生曾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王知府可知道什么意思?”   王瑜禄用手帕遮着脸,凑上来,问道:“什么?”   裴门-所爱摇摇头,只哼了一声,无奈地笑道:“朝廷只知以科举选拔人才,却不知为官者品德最重要;唉,以君之才,祸害一方百姓那是绰绰有余了……”   王瑜禄听了顿感汗颜,一面擦着汗,一面跟裴门-所爱拉开距离。   及到了东海边,风吹盐起,青州士兵们忽然想起当地的民谣,一个跟着一个唱道:苍龙山,有吃不完的野兽;东海滩,有用不完的精盐;风调雨顺的青州城,是最富裕的地方,还有美丽的姑娘……   裴门-所爱又回头看了一眼,王瑜禄立马显出很惭愧的样子;裴门-所爱问道:“如果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愿意牺牲自己救这些青州兵吗?”   王瑜禄被她吓了一跳,赶忙说:“少帅,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这个能耐,将军,将军已经写好文书了……”   说着,他还刻意指了指裴门-所爱手上的文书,催着她赶紧念,念完就得砍头了;这可是几万人,搞不好要砍到天黑呢。   裴门-所爱哼了一声,说:“你指这个吗?”   她拿着文书,忽然纵马向海边奔去,再用力把文书掷到海里,大喊道:“你们自由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统统都自由了……”   青州兵大约以为自己在做梦,但紧跟着,他们发现这个美梦是真的,是裴门-所爱给他们的,他们立时欢呼雀跃起来,绕过火鸟骑士的刀剑,奔向青州城。   火鸟骑士没有接到裴门-所爱的下令,自然不敢动手阻拦;而王瑜禄急得直拍大腿,也纵马跑到海边,埋怨道:“少帅啊少帅,你这是做什么呀?违背将军的意思,可是要按军法处置的,你、你这不是想害死我吗?我不管,我先回去禀告将军,说这都是你自作主张,与我无关呀……”   王瑜禄一边说,一边掉转马头,可是,裴门-所爱却低着头骑在马上,一句话也不说。   王瑜禄感到好不奇怪,把脖子伸过去一看,只见裴门-所爱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气绝身亡。   王瑜禄“啊”得一声,吓得从马背上摔下来,跌进海水里面,泡得跟落水狗一样;惊慌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少帅她自杀了……”   在场的火鸟骑士听到这个噩耗,先是兀自不信,都左顾右盼地询问;但是很快,他们发现的确是事实,马背上的裴门-所爱再也不会醒来了。   他们无不悲恻,因为他们能理解裴门-所爱刚刚那一句看似荒谬的话,有多么得伟大;骑士们缓缓地走向海边,围着裴门-所爱的尸体,一圈又一圈地跪了下来,因为是她,让他们没能成为残忍的屠夫! 第三百四十三章 藏龙气   第三百四十三章藏龙气   青州之乱到此就全部结束,裴门-敖督以完胜的姿态凯旋归来;朝廷自然是一番褒奖,裴门家族仍旧是东方最耀眼的骑士。   而裴门-所爱以自己的性命拯救了青州数万将士,却没有得到一滴眼泪,反而被裴门-敖督从家族的名册中除去了,怕她玷污了家族神圣的精神。   倒是敌清,还没有完全失去人性;在临走的时候,他托王瑜禄调换了裴门-所爱的尸体,又和韩铁林葬在了一起。   没有墓志铭,没有陪葬品,只简简单单一个墓,葬在苍龙山,千年不死木的脚下。   敌清终于如愿以偿地踏上去凤凰城的路了,他要一展宏图!   六月初至,夏日炎炎。   即便是在并州这样的北方,依旧是暑气逼人的。   方成雀等人早换上了清凉的丝绸单衣,而聂夫人却命阿福去采购棉花,为各人准备一套冬衣。   方成雀便问道:“哇,聂夫人,你真的好精明,夏天准备冬天的衣服,肯定很划算,呵呵……”   绛云仙在一旁撇着嘴,说:“喂,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什么过冬的衣服,是准备上山的衣服!瞧你这乐不思蜀的样,都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了吧?回头就告诉裸魔,看她怎么收拾你……”   方成雀砸吧着嘴,哼道:“狗腿子……”   绛云仙莞尔一笑,还把腿伸出来踢了踢,得意地说:“哎,这你就错了,是狐狸腿子,嘿嘿……”   方成雀彻底无语,跟这样的畜生,还有什么好交流的呢?   这时,裸魔和栖飞也过来了,聂夫人说道:“庵主最近的气色不错,伤势也已经痊愈了吧?”   裸魔回道:“我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再说了,对付白魔,还是得我夫君方成雀出手才行……”   方成雀也不管这几个字说出来,代价有多大,心里那个美滋滋的呀,。   裸魔又问道:“那夫人准备几时动身?”   聂夫人说道:“如果一切顺利,就这两天吧;我在孤愁山的家丁回报说,今年的孤愁山,积雪早融,上山的路已经出来了……”   裸魔点点头,说:“那最好,去完孤愁山,我想我们就该去落迦山了,赶在今年过年之前,应该可以了结这些事了……”   绛云仙想问:今年过年你有什么事吗?   但这种问题最好还是别问了,搞不好又会惹恼裸魔。   裸魔对方成雀说道:“夫君,你随我来。”   方成雀也不贪玩了,忙跟在后面就去了;宝儿举着一顶荷叶遮太阳,对绛云仙说道:“姑姑,阿却哥哥怎么这么听话?”   绛云仙哼道:“男人嘛,都这么听话;不听话就罚跪……”   “哦……”狐宝儿点点头,却在想着连云奇呢;这就是家庭教育的不谨慎了,祸害了一代又一代的绝好男人。   方成雀被老婆大人带到闺房之中,还略显局促呢;裸魔说道:“坐……”   他就找凳子坐下来,也不敢靠着裸魔太近。   栖飞端了茶上来,方成雀又赶紧站起来接,口里说着:“谢谢。”   栖飞愣了一下,说:“你干嘛这么客气呀?”   方成雀也愣住了,他倒是想不客气呢,晚上能来这里蹭个觉吗?   裸魔说道:“你的《生龙傲谱》已经突破了第三层——困龙自缚;论功力,你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你毕竟是承玄天宗的真气,没有百年修为的基础,所以论实力,你还远远比不上白魔。”   方成雀点点头,表示心服口服。   裸魔接着说道:“但是,我们已经成功打败红魔,所以我还是很相信你的天赋和努力的,只要你有这个决心,第四层、第五层都不是问题;《生龙傲谱》每两层是个飞跃,而从第三层到第四层,却要简单一些,知道第四层是什么吗?”   这个方成雀当然知道,马上回答道:“龙跃于渊。”   “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裸魔又问。   方成雀支支吾吾,可不敢胡乱猜测,只说:“应该是龙在深渊里面跳跃吧?”   他就着字面的意思翻译了一下,栖飞扑哧一笑,说:“你这人好狡猾……”   方成雀羞赧地挠挠头。   裸魔也不责怪他,继续耐心地说道:“前面四层都是修气,第一层潜龙勿用是聚气,第二层见龙于野是练气,第三层困龙自缚是藏气,第四层龙跃于渊是化气,第五层飞龙在天才是真正的用气。知道什么是化气吗?”   方成雀见她说得如此玄乎,哪里还敢乱说,忙摇摇头。   裸魔解释道:“化气就是把有形之气,在化为无形之气;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无形之气,在第三层藏气的过程中,已经变成有形之气,在你的四肢百骸中都有龙的形状,这就是有形之气,你夜里可有感到手足乱动?”   “对啊对啊,”方成雀说,“我就是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东西在钻,虽然不疼,但是蛮吓人的……”   说着,他还对栖飞点点头,示意自己不是溜须拍马,说的可都是实话。   栖飞当然不会怀疑他,也点点头,表示自己相信。   裸魔又说道:“将有形之气,再化为无形之气,就犹如龙跃于渊,忽隐忽现,只留其意,你明白吗?”   方成雀怔了半晌,说:“不、不太明白……”   裸魔叹了口气,刚想骂他笨,可想想,这对方成雀来说,的确有点为难了,便说:“好吧,你今晚搬过来睡,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方成雀喜不自禁,忙点头,说:“好好好,我这就去搬。”   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他又转头问栖飞,说:“这不太好吧,那你睡哪里?”   栖飞愕然了一下,认真地说:“没什么呀,你睡地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靠,方成雀还以为是共枕眠呢,原来还是打地铺,那还夫君夫君地叫个什么劲儿啊?   他怏怏不快地回去收拾了被褥,及到了晚饭后,才偷偷地搬进裸魔的闺房,好像生怕被绛云仙发现,又该取笑他了。   到了裸魔的闺房后,也没人刻意来接待他,还真是委屈死他了;栖飞在碧纱橱里洗脸,而裸魔就坐在床边缝补一件衣服。   她那娴静端庄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女魔头啊,分明是贤妻良母嘛,方成雀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陶醉,但是…… 第三百四十四章 跃在渊   第三百四十四章跃在渊   但是,当方成雀仔细看她手上的衣服时,他在发现,那是在山洞中,玄天宗留下的长衫。   人都死了,还补他的衣服干什么?   难道在栖月的心中,玄天宗依然活着;她想用这些小事来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玄天宗没有死,玄天宗还会回来的。   方成雀真的是心都碎了,他无力地把被褥扔在地上,囫囵吞枣地就躺下睡了。   栖飞洗完脸,喊道:“喂,方成雀,你怎么不睡里面?外面有蚊子呢……”   方成雀用被子捂住脸,说:“不用,我的血有毒,蚊子不喝。”   栖飞就笑了起来,而这时,裸魔才抬头看他,问道:“你不进来,怎么跟我说话?”   方成雀只得又爬起来,把被子往里面挪了挪;栖月又说:“靠近一点。”   方成雀又挪了挪,栖月还是说:“再靠近一点……”   方成雀又挪了挪,一直挪到床边,栖月才算罢休,把玄天宗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方成雀看了牙齿直痒痒,恨不能扑过去像狗一样,把那件衣服彻底咬烂。   掌灯之后,裸魔和栖飞也宽衣就寝,方成雀假意在睡,眼睛却眯成一条缝,欣赏着姐妹俩脱衣的美景。   姐妹俩的身材都一样好,凹凸有致,曲线丰盈;那粉颈,那玉臂,看了就叫人垂涎欲滴。   只是,一个看起来成熟一点,一个就略显稚气;栖飞是不顾方成雀在场,因为毕竟什么都给过他了,蹭蹭几下,就把衣服都脱了。   挂衣服的时候,她轻轻踮起脚来,小蛮腰和圆润饱满的"qiao tun"都落在方成雀的眼里;方成雀不禁微微仰起脖子,还想看得再深入一点,其他书友正在看:。   不料,他刚一转头,裸魔就盯着他呢;他忙闭紧眼睛,发出微微的鼾声,心里却不自在地埋怨道:你又叫我过来,又不给我看,我又不是狗,给你呼来唤去的……   但想归想,能跟裸魔同处一室,那也是天下多少男人的梦想,该知足的时候就知足吧。   一时,栖飞上了床,裸魔却走下来,熄了灯,对方成雀说道:“别再装了,起来运功……”   方成雀假意揉揉眼睛,说:“哎呀,我正睡得香呢。”   裸魔就蹲在方成雀旁边,方成雀刚爬起来,已经闻到她身上诱人的体香;那不是花香,也不是饭香,是真真正正从肌肤里散发出来的女人香。   方成雀闻到这股香味都有点陶醉了,情不自禁地伸出咸猪手来,居然放在了栖月的大腿上。   透过柔软轻盈的蚕丝,他能感受上肌肤的光滑与热量,这也正是他的身体所渴望的;裸魔冷冷地说道:“我让你运功,你在做什么?”   方成雀忙收回自己的手,说:“运功运功,马上就运功……”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归元,自丹田气,缓缓运功;充沛的真气使得他此时的模样也甚为俊美和潇洒。   栖飞趴在床上,静静欣赏着他运功的姿态;忽然之间,从方成雀体内发出一束束耀眼的黄光,随着方成雀运作,慢慢凝聚成一条长蛇状的气体,在方成雀的身体四周来回游蹿。   栖飞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呀?”   裸魔便说:“这就是有形之气。”   方成雀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看着这条蹿上蹿下的小龙,说:“这、这怎么回事?”   裸魔伸手点了他的大椎、合谷、膻中穴,说道:“没事的,你继续运功,我会助你把这股有形之气再化为无形之气……”   方成雀“哦”了一声,又想起在石洞中练功的情形,想问:那要不要脱衣服?   而裸魔已经指点道:“现在龙在体外,也就是说,你的丹田已经空了;龙跃于渊的渊正是这空置的丹田,但是你不能把这条龙直接再收回丹田,而是需要从头顶的百会穴,贯穿而下。我已经点了你的大椎、合谷和膻中穴,真气不会乱走,但是可能有点疼,你受不了就喊出来吧……”   啊?   方成雀现在就想喊了,让这股真气从他的脑袋上冲下来,那脑浆不得冲散了?   裸魔说道:“你不要怕,还有我在旁边呢,我会用‘天魔神功’帮你化解散气的痛苦。”   事已至此,方成雀还能说不行吗?早知道让他搬过来就没有好事!   他闭上眼睛,用真气的引力控制着这条游龙,待接近百会穴的时候,游龙一头扎进方成雀的脑袋里面;方成雀顿时感觉脑袋都快炸开了,从耳朵、眼睛以及鼻子里面冲出金色的光芒。   裸魔运起天魔神功,一下封住了方成雀的百会穴;那龙便如倒灌的水银一般,从方成雀的头顶渗了下去;疼得方成雀都快把地上抓出一个洞来。   栖飞捂着嘴,好像怕自己会替他疼得喊出来似的。   而裸魔才不会顾及方成雀的痛苦,她只追求神功速成,又连连封了方成雀身上的几十处大穴,便是不让真气有一点流失。   越是强劲的真气,就越会增加方成雀的痛苦,这就好比一个根水管里的水流越猛,水管爆掉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是,只要能挺过去,方成雀的修为也就越高,第五层“飞龙在天”的实力就越强。   裸魔双手拉住方成雀,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快了,再支撑一会儿就好了……”   这就给了方成雀足够的力量,硬是咬着牙关,让这股炽热的有形之气,由上而下地冲入自己的丹田。   游龙一冲入丹田,方成雀总算能松一口气了,裸魔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他顿时滋生了一股非常幸福的感觉,就好像刚刚分娩过的孕妇。   栖飞好奇地盯着他的丹田,因为那里还发出暖暖的光芒;可陡然之间,方成雀的私处一下子顶了起来,像一座小山的似的,这可太尴尬了。   栖飞“啊”得一声,两颊绯红,忙躲在床的里面去了。   裸魔知道这是因为真气充盈的缘故,所以也不怪方成雀,只对栖飞说:“飞了,快点睡。”   栖飞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方成雀顺手拿过毯子来盖上,尴尬地问道:“好了吗?”   裸魔说:“还没有,等我用天魔神功帮你把真气化开……”   说着,她便把手从方成雀的裤子里伸了进去,方成雀两腿之间一阵痉挛,身体便僵住了;而裸魔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两人都不敢直视对方。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共枕眠   第三百四十五章共枕眠   尽管裸魔已经表现得很平静,但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她终于知道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方成雀在焚香塔里的一幕幕激情场景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   她的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通红的脸蛋和渴望的眼神似乎在给方成雀某种暗示。   方成雀也不顾栖飞在场,居然伸手剥了她的外衣,在她光滑细致的香肩摩挲着;裸魔正在运功,根本无力挪开方成雀的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警告他,说道:“方成雀,你不要乱来……”   方成雀一伸手,将帐子拉了下来,跟着却将裸魔摁倒在地上,神志不清地说:“我没有乱来,我没有乱来啊……”   但是他的手却从香肩一直滑到.上面,并且蠢蠢欲动地想解开肚兜上的扣子。   裸魔的手始终放在方成雀的丹田处,她没有说,如果此时她将手拿开,方成雀不但化不开真气,练不成《生龙傲谱》的第四层,而且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变成一个废人。   这就是练神功的代价,稍有差池就是要出人命的。   方成雀只顾着一时的享受,对裸魔的身体上下摩挲,一时又撩起她的裙子,露出雪白晶莹的大腿。   裸魔极力忍受着,虽然方成雀不负责任,但她可不想连玄天宗的“浩然正气”也浪费了;她深深的闭上眼睛,用天魔神功来划开方成雀丹田内的真气。   这有点像孵蛋!   怎么说呢,无形之气变成有形的龙之后,又从百会穴下来,冲入方成雀的丹田,凝聚成一团,形象的话,可以称为“龙蛋”,。   可不要小看这颗“龙蛋”,它孵化的优劣,直接绝对方成雀后面修为的高低;当年玄天宗是在落迦山的圣池中将它孵化,采集了天地之灵气,又倾注了落迦山那帮老和尚的多少汗水,才有他日后的境界。   但是可惜,他做人太低调,枯源大师告诉他:“你的龙跃于渊化解得很成功,往后再苦修十年,就可以冲到第五层;苦修五十年,可以冲到第六层;苦修百年,则可以冲到第七层。那时的你,绝对在我之上,可以称天下第一。”   但是,玄天宗只修行了十年,便放弃了;说什么:我是戒律山的弟子,不便将落迦山的武功学尽……   此刻,方成雀面临着和玄天宗一样的孵化,他没有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更没有圣池的庇佑,高僧的指点,他有的只是男欢女爱,热情似火。   裸睡庵的修行精髓便是:纵欲求真!这其实也暗暗契合了天魔神功的需要。   裸魔闭上眼睛后,忽然如坠入无人之境,迷迷糊糊仿佛又回到了裸睡庵;飘渺的林子,醉人的花香,氤氲的水雾,湿漉漉的竹床,这里才是她的最爱。   她身披薄纱,听见林中隐隐约约传来的yin靡之声,带着如痴如醉的梦幻,撩动她心扉,让禁不住抚摸自己的身体,意乱情迷。   而真正抚摸她身体的,当然是方成雀了。   “龙蛋”就在这种yin靡之气中开始慢慢孵化,裸魔除了手掌还贴着方成雀的丹田,身体的其它部位早蠕蠕动了起来。   方成雀解开了她的所有衣服,在又滑又湿的身体上摩挲不止。   裸魔鲜艳的嘴唇在黑暗中微微地颤抖,一时又嗫嚅一下,仿佛在"yun xi"什么甘甜的蜜汁。   此时的“龙蛋”却越发显得耀眼了,它的孵化虽然没有玄天宗那般优越的条件,但它却符合了生殖现象,只有阴阳结合,才能创造新的生命,而且也只有存在着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才可能孵化出最好的品质。   天魔神功为“龙蛋”创造了一个卵巢似的孵化空间,阴阳气流地彼此冲撞和磨合,虽拖延的孵化的时间,但是时间也正见证着奇迹的爆发。   栖飞掀开帐子来,却正看见方成雀趴在她姐姐的身上蠕蠕地动,而她姐姐居然也抱住方成雀,发出轻轻的"shen yin"声。   她不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化正在悄悄发生,只当两人厚颜无耻,居然当着她的面也能做出这种事。   她摔下帐子,翻身睡到里面去,却忽然又呆呆地想:这样做就会生孩子的,有了孩子就不会孤单了……   天色已亮的时候,方成雀终于睁开疲惫的眼睛,这是他来并州以后,睡得最好的一天。   裸魔也幽幽地醒过来,她的身体还有点不适,一面捏着头一面在想昨晚发生的事;忽然,她想到了,抬眼一看,方成雀还在色迷迷地欣赏她的身体,伸手就是一巴掌。   裸魔有天魔神功,可不会舍不得打下去,但是今天却奇怪了,她的手刚靠近方成雀的脸颊,屋子忽然刮起一阵狂猛的龙卷风;只听呼啸一声,一股强劲的真气将裸魔推到了半空中。   方成雀忙跳起来将她抱在怀里,身体好不轻盈有力。   裸魔诧异道:“飞龙在天?”   而方成雀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问道:“是龙跃于渊吧?”   裸魔盯着他,说:“你已经练到《生龙傲谱》的第五层——飞龙在天;而且看情形,我们化解得很成功,似乎比玄天宗的还高一些……”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说了玄天宗,而不是天宗。   方成雀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有这么高的天赋吗?但总算有一次,裸魔承认他比玄天宗厉害了。   栖飞躲在帐子里面,嗔道:“你们两个羞不羞?大白天光着身子……”   裸魔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裸着身子被方成雀抱在怀里,估计又被他意淫了无数回。   裸魔一把掀开他,把地上的被子围在身上,指着方成雀说:“你快出去……”   方成雀“啊”了一声,说:“我还光着呢。”   这时,只听院子里有走路的声音,绛云仙敲门喊道:“裸魔姐姐,还没起床啊,聂夫人叫我们去孤愁山了……”   方成雀忙奔过来,拉着裸魔说:“不好了不好了,快让我躲起来,让这个狐狸精看到了还得了。”   裸魔一脚把他踢开,站得离他远远的,说:“还不快穿衣服?”   方成雀只得又拾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却怎么也穿不进去;而绛云仙却越敲越来劲,喊道:“喂,庵主,在不在呀?”   裸魔骂道:“怎么这么笨呀?”   而栖飞刚才还感到害羞呢,现在却把头伸出来,盯着方成雀发笑。   方成雀尴尬不已,被两个女人盯着穿衣服的滋味也只有他知道。 第三百四十六章 土地神   第三百四十六章土地神   绛云仙敲了半天,却见是方成雀出来开的门,愣了一下,跟着嘿嘿笑道:“早啊,动作蛮快的吗?”   她当然不知道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随口取笑而已;但方成雀不由得脸红起来。   绛云仙挤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看地上还铺着被褥,便又取笑道:“呀,还是方公子聪明啊,地上睡得蛮凉快吧?前些日呢,我也想睡地上来着,可跟着一想,好像只有狗才趴在地上睡吧?”   栖飞在床上格格地笑起来,而裸魔却不怎么高兴地问道:“绛云仙,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绛云仙撇撇嘴,说:“我能有什么事啊?刚在门外不是说了,聂夫人让我们准备准备,这就要去孤愁山呢……”   “好了,我已经知道,等下便过去,你可以先走了。”裸魔淡淡地回道。   绛云仙冲着方成雀哼了一声,摇摇尾巴便走了。   方成雀刚刚好不老实,也不敢跟绛云仙斗嘴,生怕引起裸魔的不爽,冲上来阉了他。   裸魔坐在帐子里,对方成雀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和飞儿过会儿便来。”   方成雀点了点头,乖乖地出去了,还反手把门关上。   栖飞在帐子里望着她的姐姐,刚想说:你怎么又和方成雀睡觉了?不是说让给我的吗?我看还是你们俩一起回裸睡庵更合适……   而裸魔却低下头,轻轻抚摸着玄天宗的衣服,说道:“对不起,天宗。”说着,竟滴下一颗晶莹的眼泪。   栖飞不敢耍小孩子脾气了,拉着裸魔的手,深情唤道:“姐姐……”   裸魔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没事,只要能为天宗报仇,我什么都愿意。”   方成雀虽然又得以一夜风流,但是毕竟也不是裸魔自愿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意识模糊,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几时开始?几时结束?   到了聂府的门口,马车都准备好了,也是十多辆,围观的人群众多,而菩提僧等人就站在马车旁等候。   菩提僧乍看方成雀走出来,气势就有点不一样,便对本尘等人耳提面命一番。   本尘点点头,忽然呼喝起众师弟,拔着哨棍便冲上去。   方成雀前脚刚踏出门口,只见本尘七人围了上来,吃了一惊,赶紧又把脚收回来,以为自己踩死了一只蚂蚁,所以招致他们这么大的仇恨,问道:“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本尘拧着眉头,喊道:“上。”   七条棍子如毒蛇一般劈向方成雀的身上,众人也很疑惑,“咦”了一声,盯着这些暴力的和尚。   方成雀知道他们这是北斗七星阵,根本没地方躲闪;只得伸出手臂来,喝了一声:“疯啦?”   没想到疯了的是他,一条气旋龙从他的手臂中蹿出来,卡擦卡擦,将本尘等人的哨棍统统折断。   不仅如此,龙咆哮出来的气流,把本尘等人弹出了数丈远,而方成雀安然无恙。   众人“哇”得一声,惊叹不休。   菩提僧双手合十,走上来对方成雀说道:“恭喜方施主,你已经练到了《生龙傲谱》的第五层,而且据贫僧所看,你的‘龙气’孵化得比玄天宗还完美,可谓天下之奇观啊。”   这话在早上的时候,裸魔已经说过,方成雀颇为洋洋得意,但是在前辈面前,可不能失态,忙谦虚地说:“大师过奖了……”   菩提僧接着又问:“不知方施主是如何炼化的?此地似乎也没什么佳境啊?”   “呃?”方成雀挠挠头,冥顽不灵的老和尚,这事要怎么跟你说呢?说实话吧,只怕你们落迦山以后香火不盛,人丁倒是盛起来了,好嘛,和尚尼姑也不用禁欲清修了,都学裸睡庵纵欲求真,还欲仙欲死,一不小心就练成《生龙傲谱》这样的神功,顺带生了一群小和尚小尼姑,多么皆大欢喜啊!   菩提僧见他不说,又凑近了一些,悄悄问道:“可是得什么高人指点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贫僧只是想载入高手榜的史册中,别无他意,你就小声告诉我吧……”   方成雀真要给他逼疯了,小声说:“是裸魔指点的,你还是问她吧。”   话正说着,裸魔和聂夫人一道出来了,武侯堡的人纷纷给这位风韵十足的贵夫人作揖。   菩提僧自然不好去问裸魔,只得笑笑作罢了;那么他的高手榜又将怎么写呢?看来只能对着青灯古佛苦思冥想了,由此可见,历史大多也是编撰出来的。   聂夫人后面还跟着那个小男孩,手里捧着红魔的饮恨刀,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方成雀随口说道:“带个小孩去干嘛?太危险了吧?”   那小孩瞪着方成雀,眼里全是怒火和挑衅;聂夫人冷着脸训斥道:“冰儿,不得无礼!”   跟着,却又转过脸来,对方成雀温和地笑道:“杀了白魔,他就是孤愁山的新主人了,当然要亲自去看看才行……”   看来,聂夫人早就打算好了,还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啊,除掉红魔和白魔,等于就是为她儿子在并州的霸权,扫清最大的障碍。   真是伟大的母亲!   一时上了马车,聂夫人和她儿子一辆,方成雀和裸魔一辆,绛云仙和宝儿一辆,菩提僧和本尘七人分乘三辆,其余便是无关紧要的人员。   马车刚出了武侯堡的大门,便有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进城来乞讨,他的身材要比一般人高大,头发和胡须微微发红,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拿着一个破碗,正在武侯堡的铁匠街市里乞讨。   没有人施舍给他饭菜,粗鲁的铁匠用烧红的鉄钳吓唬他;他便抱着头,呜呜地躲得远远的。   走了半天,肚子也饿了,嘴也渴了,他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而这时,却看见巷子深处有座土地庙,虽然破旧了点,但香火还没断,案桌上摆放着贡品,有水果啊,糕点啊。   乞丐高兴地笑起来,跌跌爬爬地跑进去,刚准备张嘴大吃,忽被竹竿敲了一下;他纳闷不已,捧着馒头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人啊,哪里来的竹竿?   但是当他再低头想吃的时候,竹竿又敲了过来。   乞丐丢了贡品,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土地公公,我不吃了……”   他刚准备走,只听一群孩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孤愁山   第三百四十七章孤愁山   乞丐抬头一看,只见土地公公旁边站着一群破衣烂衫的小孩,脸上也不知画了什么油彩,装成童男童女的模样,骗得武侯堡的人给这座庙常常送贡品。   其中一个稍大的,手里拿着竹竿,正是他敲了乞丐的头,指着他问道:“喂,大个子,你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偷吃我们的东西?”   乞丐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啊,我走了好长的路,现在好饿……”   说着,他眼巴巴地盯着馒头流口水。   那领头的孩子便一屁股坐在案桌上,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他,笑道:“吃吧,不过吃了我们的馒头,就要跟我们一伙儿了,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东边还有个金刚庙,你可以去装金刚……”   乞丐也不懂他在说什么,只一边吃一边点头,说:“嗯,嗯……”   后面的小孩子都跳着叫起来,说:“哦,小四哥,我们有大人罩着了,隔壁的阿狗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那小孩叫小四,父母可能也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到武侯堡来铸剑的,但是不幸死在了纵横山的矿脉上,所以,他以及他们都变成了武侯堡特有的孤儿大军,如老鼠一般在武侯堡自力更生。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红头发的乞丐不是一般人,而是失忆的红魔——罗修明。   连聂夫人也不知道,阴差阳错,罗修明又回到武侯堡了!   再说出孤愁山的一路上,裸魔对方成雀说道:“虽然你现在武功大进,但段星痕手上的离愁剑,是专门破高手罡气的;天宗的遭遇你是亲眼看见的,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   其实裸魔也不愿意提起这段令人伤心的往事,其他书友正在看:。   而方成雀说道:“哦,那一天,我好像听南山老人说什么可以聚气重生?”   裸魔回答道:“练到第六层确实可以聚气重生,若是天宗当初能……”   说到这里,裸魔又打住了,脸上流露出伤心的神色;方成雀怏怏不快地想道:若是让玄天宗聚气重生了,那还有我方成雀什么事?   他贼心一动,又说道:“要不,你再指点指点我,连到第六层不是更厉害吗?也不用怕他手上的离愁剑了,他破我就聚,多好……”   栖飞扑哧一笑,以为方成雀比她还天真,其实方成雀是在琢磨,练到第五层就睡了一次,那么练到第六层是不是应该睡两次了?不不不,应该是十次……   裸魔虽然没识破他的花花肠子,但早把昨晚的事忘了,冷着脸说:“你以为第六层是那么轻易能练成的吗?天宗当初需要五十年,你现在有这个时间吗?”   方成雀心道:他练第五层不是还需要十年吗?他能跟我比吗?这是的……   但嘴里可不敢这么说,只陪笑道:“哦,我就是想听你说说,这第六层又是个什么情况,练不成,想想也是好的嘛,对吧?”   他极力表现出自己好学上进的决心,大有不超过玄天宗不罢休的意思。   裸魔只得跟他解释道:“第六层亢龙有悔,你可明白这字面意思?”   方成雀想了想,说:“嗯,我小时候读过《易经》,赌场里也经常用到八卦方位;一般说来,卦象到了第五层,便已经是最高点,所谓九五至尊嘛,到了六,应该是过犹不及了;所以,亢龙有悔,意思应该跟强弩之末差不多,到了极限,反而得后悔了……”   栖飞撅着嘴笑了笑,意思是:方成雀这小子还不呆吗?   裸魔哼了一声,说道:“那为何还要练第六层呢?”   呃?这叫方成雀就答不上来了。   裸魔慢慢说道:“亢龙虽有悔,但却是一种境界;你知道武术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方成雀只知道赌场的最高境界就是:虚则实,实则虚,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最好连自己都不知道虚实,那么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裸魔见他答不出来,这才替玄天宗哼他一声,说道:“武术的最好境界是步入无为之境,没有招式的限制,没有套路的羁绊,招由心生,气由天地而来,幻化为无极、无踪、无渺……”   “等等,等等,”方成雀有些迷糊了,说道,“太玄了,我听不懂啊。”   裸魔哼道:“早就知道你听不懂。”   方成雀心道:是你自己说要教我练到第七层的,现在才第五层,你就不耐烦了,还怨我?   过了一会儿,裸魔终于还是说道:“亢龙有悔,非到了绝处逢生之时,你是无法感知那种境界的,自己用心去体会吧。”   方成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裸魔既然肯说这话,说明她还是看好方成雀的,搞不好方成雀真的能超越玄天宗,练到《生龙傲谱》的第六层,甚至第七层;到时候傲视天下,还配不上裸魔吗?至少,没人敢跟他抢了!   马车晃晃悠悠,又走了十多天,终于到达了并州的北端,这里的六月可就没那么炎热了,再抬头看一看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的孤愁山,不禁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气。   聂夫人站在马车上,脖子早围了毛茸茸的狐裘,她终于又能回来了,这座给了她最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的孤愁山。   白茫茫的大雪一下子落满了马车的顶棚,也不知道是天上落下的,还是孤愁山上吹下来的。   聂夫人伸手指着山顶,对她的儿子聂冰说道:“冰儿,你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你可以改姓段,就叫段冰!”   “为什么?”聂冰一脸的迷惑,抱着饮恨刀,说道,“我姓聂,我要住在武侯堡。”   聂夫人的脸上顿时也布满冰霜,说:“你不听娘的话吗?”   聂冰不敢回嘴,点头应道:“是,娘亲。”   众人抛下了马车,阿福赶紧拿出备好的棉衣,让大伙儿穿上;虽说六月的孤愁山有上山的路,但也只是一条青石铺设的天道。   两边白雪皑皑,向远处看是险峰,向近处看是悬崖,除了白色,这孤愁山上就再没有半点色彩。   可怜了菩提僧这群光头,冻得那是滋滋冒烟。   走了半日之后,忽见有身披豹皮的武士从雪地里钻出来,想拦住众人的去路。   聂夫人走在最前面,哼道:“段伍德,你不认得我是谁了吗?”   那武士连忙跪拜道:“是小姐回来了,恕伍德眼拙!”   聂夫人也不止步,只喝道:“统统都让开,从今天起,孤愁山又要换新主人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寒碎谷   第三百四十八章寒碎谷   段伍德等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想阻拦又不敢;便说道:“大小姐,容我上去禀报一声?”   聂夫人哈哈大笑,说:“你要向谁禀报?孤愁山主人吗?孤愁山的新主人就在这里……”   说着,她又把聂冰推了出来;那聂冰活像个大人,手里握着饮恨刀,喝道:“退下。”   段伍德见了聂冰,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不是因为被聂冰的气势吓住,而是他发现小聂冰太像一个人了。   几十名带刀武士没有一个敢出手阻拦聂夫人,只在两边的雪地上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及到了孤愁山城堡的大门,两侧已经不下百人,方成雀心道:若不是聂夫人在,估计光是对付这些雪地武士也得好半天了。   城门下,一个温文儒雅的老者站在那里,似乎已经恭候多时,因为他的身上,以及胡子上都落满了雪花。   聂夫人似笑非笑地哼道:“老段,你还在呢?”   那老者鞠了一躬,慢吞吞地说道:“服侍孤愁山主人,是我段义河的责任,小姐没有回来,老朽不敢先死。”   聂夫人哼了一声,蹙着秀眉问道:“段星痕在哪里?”   老段还没来得及回答,城头上忽然飞来一只雪雕,张开翅膀,对聂夫人叫了一声,跟着便飞向天空。   聂夫人抬头略看了看,说:“在寒碎谷,我们走……”   聂夫人刚要穿过城门,那老段忽然伸出手来,而他一出手,下面的武士也都纷纷拔刀,有一决死战的意思,其他书友正在看:。   聂夫人斜视了老段一眼,轻蔑地说道:“怎么?你以为就凭你们,可以拦得住我吗?”   老段摇摇头,回答道:“我不是要拦住大小姐,而是想跟大小姐说一句话。”   聂夫人哼道:“什么话?快说。”   老段卑躬屈膝地把手往下放了放,说:“请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聂夫人走到右侧,那老段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寒碎谷的下面已经被掏空,大小姐若是不敌段星痕,只管在冰面上敲三下,我老段就是拼了一条命,也会毁了这寒碎谷,和段星痕一道坠入下面的无底深渊。”   聂夫人冷笑了一声,说道:“很好,你很忠心;不过,我也是有备而来,不杀段星痕,绝不罢休。”   说完,聂夫人头也不回,带着方成雀等人往寒碎谷而去。   寒碎谷是孤愁山最冷的地方,这里埋骨累累,或是上山寻仇的,或是争夺孤愁山主人之为的,或是兄弟,或是朋友,或是敌人;几百年来,都被冻结在这深谷中,展示着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最冷漠无情的一面。   然而,方成雀等人刚踏入这谷中的时候,还是被这谷的风景给迷住了,这是一个只有冰的世界,如同水晶宫一般,处处都透露出华丽和绝美。   那些悬挂在山崖上的冰锥,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简直太美了。   但是越到谷底,这美丽就越是吓人;先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个举着铁锤,一个扛着榔头,面目狰狞地摆出攻击他人的动作,但是,他们的武器再也砸不下来了,因为他们被厚厚的冰覆盖着。   也不知道他们死于何时,更不知道他们是死于何事,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们一定都是死于孤愁山主人之手,死于离愁剑之下。   再往前面走,这样的冰雕就更多了,简直数不胜数;他们或瞪大眼睛,或极力呐喊,或垂死挣扎,或临终一击,表情可谓丰富至极。   但是,给看到的人却不寒而栗;这里是属于孤愁山主人的世界,方成雀真的能斗得过他吗?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尖利的鹰唳,雪雕就在前面,那么离段星痕也不远了。   方成雀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传说中的孤愁山主人就要现身了,虽说他在菩提僧的高手榜上只排名第七位,但谁又知道他真的有多厉害呢?   见得到红魔就见不到白魔,见得到白魔就见不到红魔,这是并州的传言;今天,方成雀等人是见过红魔之后,再来见白魔的,就是不知道见过白魔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其他人了。   风从寒碎谷的那一头吹过来,像刺一样,扎得方成雀等人的脸上好疼。   聂夫人的眼睛也放出异样的光芒,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段星痕变成什么样子了?   转过一个弯,只见这里倒是空旷得很,干净得如同镜子一般的冰面上,只立着一尊雕塑,一把冰封王座。   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就坐在王座上,一只肩膀上站着雪雕,一只手伸下去,轻轻抚摸着蹲在王座边的雪豹。   雪豹看见陌生人,立马竖起脖子上的硬毛,呜呜地嘶叫起来,露出阴森的犬牙。   那男子也不慌张,只平静地说:“回来啦?”   跟着,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无比俊美的脸,比之红魔罗修明不知要帅上多少倍,即便他已经到了中年,即便他满头都是银发,但这种冷傲的气质,却增添了不一般的美。   这是死亡的美!   这一刻,一向冷静的聂夫人忽然浑身颤抖了一下,差点就要流下眼泪来,他的满头白发,是为她变的。   他一定很寂寞,身边只有这两只不会说话的动物,但是他是冷酷无情的孤愁山主人,他不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告诉别人。   只有真正懂得他的人才会知道。   世人都以为聂夫人和他仇深似海,以为上孤愁山杀白魔是为了报仇,但只有他们俩的心里最清楚,解脱的时候到了。   聂夫人终于收住了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情绪,转而面对着那一尊雕像,那是她的父亲——上一任孤愁山主人段云决。   聂夫人走到雕像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父亲冰冷的脸,说道:“爹,女儿又回来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这是你的外孙段冰,他会是孤愁山新的主人……”   说着,她又把聂冰叫道身边来,让他对着冰雕磕了三个响头。   段星痕平淡地说道:“你真的以为这个聂家的小杂种能做孤愁山的主人吗?”   聂夫人哼了一声,说道:“段星痕,我想你还没有忘记吧,孤愁山主人的位置,只有天下最冷酷无情的人才配坐。”   段星痕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地露出笑容,说:“当然没有忘记!是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抢了他的离愁剑,还坐了他的位置,难道我还不算这天下最冷酷无情的人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冷血月   第三百四十九章冷血月   “当然不算。”聂夫人看着他,用略带报复的口吻,说,“你只不过是弑师,师父与你又没有骨肉之亲,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是弑父呢,你觉得哪一个更冷酷无情?”   这话的确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无比惊讶,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那个叫聂冰的小孩就是她和段星痕的孩子;聂夫人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让他弑父,这真是太令人恐怖了。   段星痕看了看那个手拿饮恨刀的小孩,他看到了一个孩子的瞳孔里没有天真无邪,而是冰一般的冷漠;但是他却摇头笑了笑,说:“不可能,你说这是我的孩子?”   聂夫人哼了一声,说:“你心里清楚……”   而聂冰也有点糊涂了,问道:“娘亲,你在说什么?我是聂家的孩子,我姓聂!”   聂夫人转过头来,对聂冰说道:“冰儿,这的的确确就是你的父亲,他原本也姓聂,但是你要记住,你将成为孤愁山的主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姓段。”   那聂冰似乎一时不能明白这其中复杂的原委,摇摇头,说:“娘亲,你到底在说什么?冰儿不懂……”   聂夫人指着段星痕,说:“你不需要懂,你只要照着娘亲的话去做,杀了面前这个人,抢了他的离愁剑,你就是这孤愁山的主人了,娘亲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聂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这个白发如雪的中年人,却突然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也没有杀红魔时的冷酷,竟然向后退了一步,。   白魔哈哈大笑,说道:“如果我真的是他父亲,他有勇气杀我吗?雪落,不要再做这样无畏的事情了,事实证明,孤愁山主人的位置非我段星痕莫属,你父亲段云决因为没有子嗣,所以想到用你的后人来代替我,但是弑父这种事,真的可以做到吗?”   说着,他冷眼看着深陷犹豫之中的聂冰,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孩,却面临着这样的考验;是遵从母亲的话,还是放弃这样的信念?   段星痕又循循善诱地说道:“孩子,如果你是我的儿子,在我百年之后,会将孤愁山主人的位置让给你;过来,到我的身边来……”   聂冰悚然一震,这个提议很好啊,即不用冒险去弑父,又可以完成他母亲和外公的心愿,继承孤愁山主人的位置,他望着他母亲的眼睛,在寻找认同的答案。   但聂夫人的眼睛却冷如刀锋,这时,一轮弯月却奇怪地升到半空中,在稀薄的空气中惨败惨白地挂着;聂夫人哼道:“冰儿,娘亲从小是怎么告诉你的,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亲手去拿到,这样才足以服众;即便是你的父亲,你也不能接受他的施舍,难道你要像一只狗一样,跪在他的脚下吗?”   父传子位,这是尘世间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孤愁山上,却成了一种羞耻。   也不知道是世人太俗,还是孤愁山太冷。   聂冰握着饮恨刀,即不向前,也不后退了,小小的心灵在痛苦中挣扎;他的眉头紧蹙着,接受着现实的考验,他必须抛开父亲和母亲的影响,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也是他成为合格的孤愁山主人的第一步。   而这时,裸魔已经不能再按捺自己的性子了,走上前一步,对白魔问道:“段星痕,你回答我一件事,南山老人究竟是谁?”   段星痕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什么南山老人,我没有听说过;我已经不下孤愁山很久了,江湖上的事一无所知……”   “少跟我装蒜。”裸魔哼道,“那你为何帮大魔王困住九天玄龟?”   段星痕从王座上站起来,指着下面,说:“你指的是这个东西吗?”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原来玄龟就被冻在冰层下面,而段星痕坐的地方,正是玄龟的脑袋,可谓独占鳌头了。   段星痕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人送给我这件东西,叫我享受一下独占鳌头的滋味,我想,除了孤愁山主人,的确是没人敢这么做了,所以便接受下来,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孤愁山主人虽然冷漠,但着实比红魔罗修明聪明得多,也很会说话。   裸魔愤然道:“你还跟我装糊涂?去年,你可是将手中的离愁剑借给了别人?”   段星痕终于不悦地说道:“虽然你是裸睡庵的主人,但也没有权利到孤愁山来质问我?裸魔栖月,你最好先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段星痕虽然没有见过裸魔,但是只要看到裸魔的这张面容,想必天下男人都会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段星痕知道自己的推测是不会错的。   裸魔面对着段星痕的威吓,却一点都不退缩,哼道:“不用在这里吓唬人,怕你就不来孤愁山了;难道你没看见那把饮恨刀吗?罗修明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是到最后,他的血魔宫彻底覆灭了……”   “呵呵,”段星痕不动声色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少不得要让诸位见识一下孤愁山的武功了;这寒碎谷底好久没有增添新的冰雕,几位可以选个好点的地方落脚……”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眼神冷酷得就像这天上的月亮。   突然之间,只听两侧的悬崖上发出卡擦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被拧断了;方成雀抬头看了看,只见一根根巨大的冰锥好像待发的利箭一样,全都转向方成雀等人。   跟着,白魔的双手一合,两侧如机关开启,冰锥快如闪电地射向众人。   本尘叫道:“快闪开……”   众师兄弟各自为营,摸出哨棍来,且打且退;但是冰锥甚为巨大,发力也非常凶猛,哨棍哪里压制得住?还没有支撑几下,和尚们纷纷被冰锥砸倒在地上。   菩提僧说道:“方施主,你们要小心啊……”自己便去救本尘等人了。   而他的担忧是多余的,练到《生龙傲谱》第四层的方成雀,难道还会被区区几个冰锥伤到吗?   他手里并没有拿天裂剑,只是大喝了几声,左右手挥了挥,巨大无比的冰锥便在半空中断为两截,落在了冰面上。   绛云仙本来还准备带着宝儿躲起来呢,一见方成雀如此神勇,很是惊叹,忙挤了过来,笑道:“呀,你的武功是日益精湛了啊,吼两声都能把冰锥震断……” 第三百五十章 寒冰掌   第三百五十章寒冰掌   方成雀当然不是吼两声就能震断寒碎谷的冰锥,这可是“龙跃在渊”的实力;裸魔栖月看了,虽然也很满意,但是她还没有忘记提醒得意忘形的方成雀,说道:“你可要小心了,玄天宗练到第五层,排名还在段星痕之后;你这才第四层,可不要太自以为是……”   方成雀心中自然不服气,想道:我的“龙蛋”孵化得比玄天宗可要好。   但裸魔是不能得罪的,况且,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也是为方成雀好嘛。   方成雀应道:“是是是,合我二人之力,应该对付这个白魔是绰绰有余了……”   绛云仙不甘落后地叫道:“还有我,我也可以协助你?”   方成雀扭过头来,瞟了她一眼,说:“你?你能做什么?”   “我会法术呀!”绛云仙挺自告奋勇的。   方成雀就哼道:“你这种小门小道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好不好?”   “什么小门小道?我可是专业的……”绛云仙捋起袖子来,正准备大显身手,忽然,冰谷中冷风一吹,她身上瑟瑟发抖,又赶紧放了下来。   方成雀嗤嗤一笑,也不甚理会她了。   白魔段星痕也见识了方成雀刚刚的一招“断龙之臂”,虽势大力沉,威猛刚劲,但是他却也不放在眼里,只说:“倒是有些小看你们了,连《生龙傲谱》都用上了,难不成是第二个玄天宗?”   方成雀刚要反驳,不要总拿玄天宗跟他比,他最烦这个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而白魔冷冷一笑,却说:“就算玄天宗来了,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少在这里猖狂了。”栖月是听不得别人说玄天宗半句坏话,秀眉一蹙,玉足一点,身形轻似浮云,动作却快如闪电,一下子便扑到了白魔的头顶,张开魔爪,戳向他的百会穴。   她的百年功力的确不可小觑,倘若是一般的高手,早就在她的“天魔神功”的笼罩下惨死了;但谁叫她遇到的是白魔段星痕,一个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高手榜上排名第七位的绝世高手!   段星痕冷哼一声,双手一变,从地上旋转着提起一道冰柱,如锥子一般,居然直接刺向栖月的掌心。   方成雀叫道:“小心。”迫不及待地追过去,要替栖月挡下来。   他的这种勇于献身的精神是值得嘉奖的,但是愚昧的做法却不值得提倡。   裸魔又不是白痴,难道明知不敌,还会硬拼吗?   栖月让开冰柱,又用极强的内力将它连根震碎;在一片冰雹地飞溅中,方成雀也赶到了,两人联手向白魔发起攻势。   一时间,三大高手围着冰封王座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地拼杀;他们的内力把寒碎谷都震得雪落纷纷!   聂夫人稳稳当当地站在冰面上,丝毫也不为周围的险境所动;而聂冰却还在痛苦地纠结。   绛云仙看不懂这些眼花缭乱的招式,便又跑到菩提僧的身边,问道:“大师,你看他们两个联手能打得过白魔吗?”   菩提僧愁眉苦脸地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很难说……”   而本尘七人一听这话,便自告奋勇地提议道:“师叔,要不我们也上去,用‘北斗七星阵’围住段星痕,削减他的锐气?”   菩提僧说道:“稍等一会儿,此时三人的斗志都很强盛,内力充沛,只怕你们还没靠近就被震伤……”   “哦。”本尘七人点点头,只得耐住性子再等一会儿。   而方成雀和裸魔栖月的配合看似天衣无缝游刃有余,一个在白魔的左侧,一个在白魔的右侧,时而交替攻守,逼得段星痕白发怒张,挥冰飞雪。   但这里毕竟是他白魔的地盘,没有人比他更有优势;他巧借冰面做镜子,多次识破方成雀和栖月的佯攻之计,即便是有人躲在他的背后偷袭,他也总是能利用冰面的滑,轻松让过。   裸魔见这么频繁的拆招对招,根本伤不了白魔一丝一毫;便用心语对方成雀说道:“合我二人之力,与他消耗内力。”   方成雀看到她的眼睛,立马会意;身形一换,突然出现在裸魔和白魔之间,跟着举起双肘,直取白魔的心脏。   段星痕闪避不及,自然也用双手接招,两掌一对,顿时一道气浪冲了出来;本尘等人与他们相距百米,依然差点被推到在地上,可见他们的内力之雄厚。   白魔自然不会惧怕方成雀,眼角微微一扬,方成雀的手臂立时颤抖起来,显然是支撑不住了;而是更可怕的是,白魔练的是极寒的内功,他把方成雀的双手都冻成了冰块,并且这寒霜还一点点顺着手臂蔓延至方成雀的全身。   方成雀的牙齿都冻得直打颤,对裸魔说道:“好冷啊……”   裸魔拧着眉头,显然是知道,方成雀至刚至阳的“浩然正气”还抵不住白魔的寒冰掌,这样下去的话,方成雀的双手迟早会被冻残废。   她站在方成雀的后面,用双掌贴在方成雀的背后,注入自己的“太阴真气”;这也是极寒的真气,不同的是,白魔的寒冰掌是外寒,她的太阴真气是内阴。   当初“处子元阴”钻入方成雀体内却没有伤害到方成雀,多半也是因为方成雀特殊的体质,现在,又注入“太阴真气”,方成雀的体质迅速吸收了这一阴寒的能力,转为己用,得以对抗白魔的寒冰掌。   厚厚的冰雪一直覆盖了方成雀的整条手臂,但是他刚刚的那副痛苦的表情却没有了;白魔一时也感到不可思议,如果说裸魔只是与他合力的话,以他的功力,冰雪应该已经覆盖到裸魔的脸上,再过一会儿,两人就都成了冰雕。   可为什么,寒冰掌的寒气却过不去了呢?   内外皆寒则没有寒气了!   方成雀以为自己拖制住白魔段星痕了,用力抖了一下身体,那厚厚的冰雪从他的手臂上滑落下来,他的手发出一红一篮的光芒。   他不无得意地说道:“段星痕,这下子你没辙了吧?寒碎谷中都是我们的帮手,你死定了……”   话还没说完,白魔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就这两下子便能打败我了吗?天真!”   方成雀一愕,只见白魔脚下发力,一声断喝,推得他和栖月“呼呼”的,直往后面滑动! 第三百五十一章 飞龙在   第三百五十一章飞龙在   方成雀和裸魔的后面不是冰锥的尖刺就是峭壁的岩石,冰锥尚且好对付,本尘等人眼疾手快,用哨棍为他们扫平道路,没伤到裸魔一丝一毫;可峭壁就没法搬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白魔疯狂地推过去。   以他们的这种后退的速度,撞上峭壁肯定就成肉饼了,怎么办?   方成雀的内力是比不过白魔,而裸魔的内力基本上都用在化解寒冰掌的寒气上!   菩提僧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毕竟是堂堂孤愁山的主人,又不像红魔那样天生有残疾,哪有这么好对付啊?   他果断地令本尘七人接到裸魔的后面,但就是加上这七人的内力,也只是稍稍减缓了白魔推进的速度,却没能遏止他的脚步。   这一大串人,就被一个白发飘逸的段星痕,推着往峭壁上撞过去,要是脑浆飞溅出来,那当真是惨烈至极。   而聂夫人却无动于衷,只默默欣赏着寒碎谷的雪景,想着自己的心事。   关键时候,绛云仙终于出了把力,她竖起食指来,嘴里念念叨叨,忽得一下,把峭壁变成一个滑梯;本尘等人顺着滑梯往上飞去,侥幸躲过一劫,一个个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样子,倒像极了海龟!   只是,方成雀以及裸魔却还是和段星痕连在一起;段星痕稳稳地落在冰面上,把方成雀和裸魔举在头顶,然后陀螺似的旋转不停。   他这一旋转,又在谷中掀起大风,夹杂着冰雹,砸在本尘等人的身上;菩提僧一面护住光头,一面说道:“本尘,他现在的内力已经消耗很多,你们快布下‘北斗七星阵’,压制住这股邪风;不然的话,只怕方成雀是扛不住了……”   本尘刚应了一声好,脑袋上便被鸡蛋大的冰雹砸了一下,那疼得真是——两眼直冒金星;但是为了落迦山,为了他们的信仰,也只得埋着头上了。   一群被砸得满头大包的和尚,逆着狂风而上,按部就班,好不容易才摆好了“北斗七星阵”。   七星闪耀,与天空呼应,罡气终于压制住了这股邪风;方成雀晕晕乎乎的脑袋也总算有些清醒了,而他一清醒过来,就是立马问后面的裸魔,说:“栖月,你没事吧?”   栖月冷淡地应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以为自己练到第四层就可以沾沾自喜了,现在还不是被白魔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方成雀惭愧得不敢再说话了,他以为自己的“龙蛋”比玄天宗孵化得完美,可玄天宗毕竟练到了第五层,而且实战经验比他丰富得多,想跟白魔斗,他还是太嫩了点。   但惭愧归惭愧,他怎么能就这样让裸魔瞧不起他呢?   不就是《生龙傲谱》的第五层吗?玄天宗可以练到,那他方成雀就一定也可以练到!   只是,看这个样子,时间稍稍有点紧迫。   裸魔暗暗念叨:“如果是飞龙在天的话,也许还可以冲破白魔的禁锢……”   方成雀字字听在耳朵里,心中别提有多难过了,她是在怀念玄天宗吗?她是在埋怨方成雀无能吗?   方成雀紧咬着牙关,忽然下定了决心,问道:“我现在还有没有可能练成‘飞龙在天’?”   裸魔哼了一声,却反问道:“你有这个心吗?”   “当然有!”方成雀叫道,“我不仅想练到第五层,我还要练到第六层、第七层……”   “好!”裸魔说道,“既然你有决心,那我就告诉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本尘七人的‘北斗七星阵’中罡气充足,又是与天际呼应,你用‘浩然正气’冲击我的‘太阴真气’,阳气冲破阴气,龙跃出深渊,就可以在天际自由翱翔!”   “嗯。”方成雀很有决心,在紧要关头,他的理解能力也很出众。   但是刚过了一秒钟,他立马就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转而问道:“那,我的阳气冲破你的阴气,你会怎么样?”   裸魔过了许久也不回答,方成雀显然有些急躁了,又问道:“会不会伤害到你?”   裸魔寡淡地问道:“难道因为会伤害到我,你就放弃了吗?”   方成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了,如果会伤害到你,我还练它干嘛?”   “这可是《生龙傲谱》的第五层,你练成后就可以取代玄天宗的地位,排到高手榜的第九位,你可要想想清楚了?”   “不用想了。”方成雀不留余地地说道,“我练这些武功都是为了你,什么高手榜,我才不在乎呢……”   裸魔摇摇头,骂道:“你真是个废物。你以为说这些话能感动我吗?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我裸魔需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地男子汉,你不要跟我在这里儿女情长,有本事你练好了武功把我抢到手,就像在落迦山一样……”   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提醒方成雀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欢心吗?   方成雀犹豫着……   裸魔再次问道:“你练还是不练?”   方成雀挣扎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是儿女情长地追问道:“会伤害到你吗?”   裸魔真要被他气死了,哼道:“你只管练,我是不会死了;没有亲手替玄天宗报仇之前,我会一直活着的……”   这话叫方成雀即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不会伤及裸魔的性命,伤心的是她只惦记着玄天宗!   白魔依旧举着方成雀和裸魔飞转,但是他已经掀不起阵阵妖风;“北斗七星阵”压制着他的魔性,助长了方成雀的正气,但同时也克制了裸魔的魔性。   方成雀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而裸魔却显得有点吃力了,最后竟有些趴在方成雀的背上。   方成雀除了心花怒放,也忍不住要问:“你怎么了?”   裸魔怕他分心,便喝道:“我没事,你还快运功……”   方成雀“哦”了一声,从丹田中慢慢运出自己的“浩然正气”。   他不知道,两股阴寒之气在他的身体里纠缠,白魔的寒气想尽办法要侵入他的机体,而裸魔的阴气又竭尽所能要保护他的血脉;现在,他又从丹田中运出滚烫的“浩然正气”,经由任督二脉,游走全身筋络。   “浩然正气”预热之前,自然受不住寒冰掌的寒气,而且稍有不慎,就可以变成内热外寒,体热不均,从而走火入魔…… 第三百五十二章 段星痕   第三百五十二章段星痕   这外寒内热之间,还好有着裸魔的“太阴真气”为他保驾护航,这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   但是,因此“太阴真气”便要在外寒内热之间,忍受着双重煎熬了;方成雀的每一次运气,其实都是在给裸魔增加痛苦。   裸魔栖月的力量在为他默默地付出,“浩然正气”就好像不懂事的孩子,野蛮而生机勃勃,肆意地破坏着“太阴真气”给予的保护;它们不知道外面的寒气有咄咄逼人的凶劲,只想着到广阔的天地大展拳脚。   这是一种母性的牺牲,裸魔为了让方成雀练成《生龙傲谱》的第五层“飞龙在天”,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苦修百年的“天魔神功”;“浩然正气”没增长一分,她的“太阴真气”就消耗一分,这就是阴阳同生,此消彼长的概念!   而方成雀忽然不知,他顽强地输出自己的正气,想要冲天一跃,达到第五层的高度——飞龙在天。   从此,他就可以跟玄天宗比肩了,裸魔也不会再瞧不起他了。   “浩然正气”在他的筋脉中迅速扩张,至刚至阳则至热,外面有千层寒气覆盖,热量无法挥发出去,便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他的心口咬啮着。   这也是一种痛苦,其他书友正在看:!   裸魔栖月随着“太阴真气”的衰弱,抱着方成雀的后也越来越紧,而两人贴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为自己的承受的痛苦;他们的心相互勉励着,鼓舞着,要战胜这个强大的对手!   白魔段星痕也感觉到这些变化了,“北斗七星阵”使得他无法施展更加强大的力量,不然他可以将两人奋力甩开,看他还怎么练成神功?   这时,他只有对方成雀说道:“你们这是在玩命吗?‘浩然正气’的热量一直在你的体内堆积,会灼伤你的五脏六腑,也会使你的血管爆裂,你想想这种结果吧……”   方成雀奋力地摇着头,哼道:“你不用吓唬我,我清楚我的身体,我不会被你吓倒的……”   “呵呵,”白魔冷笑道,“你这个年轻人,倒是有点能耐;但是你回头再看看裸魔,她可是快撑不住了,你把她的百年功力都消耗殆尽……”   方成雀别着头问道:“栖月,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栖月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虚弱得好像垂死的鱼儿,却依旧紧紧抱在方成雀的背后,气喘吁吁地安慰道:“我……没事,我不会死的……你一定要练成飞龙在天……你不可以让我失望……”   方成雀又是心痛又是心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白魔的诡计?但是裸魔说了,他一定要练成神功,不能让她失望!   体内的“浩然正气”已经达到人体承受得极限,而裸魔千辛万苦注入的“太阴真气”也被摧毁殆尽;极寒与极热相触的一瞬间,方成雀的身体好像被点燃了,滋滋地冒烟。   本尘七人同时感受到这股新兴而起的强大力量,他们的心脏被罡气压迫得难以呼吸。   菩提僧抬头看了看,只见北斗七星的位置上隐隐有条巨龙在蠕动,他高声叫道:“本尘,你们七个人一定要扛过去,这是飞龙转变的过程,不论有多么痛苦,你们都不能倒下来,知道了没有?”   “是!师叔……”本尘七人变换马步,扎根到冰层下面。   裂变开始了,狂风再次席卷了冰谷,但是这一次,风力却不是向外,而是向内;慢慢聚集成龙卷风,直冲天际。   龙卷风的轴心固定在方成雀和白魔的身上,把本尘七人往里面吸;渐渐的,连菩提僧、绛云仙、聂夫人都感觉到了。   方成雀的身体有些扭曲变形,冲天而起的力量使得冰面都开始裂开,他听到冰层下面玄龟的声音,“昂昂”有力!   段星痕冷哼道:“畜生,你也想出来凑个热闹吗?”   他的白发一张,顿时谷中雪花飘飘,很快就将裂开的缝隙填满了,紧跟着,北风一吹,雪花又凝结成冰!   本尘七人忍受着龙卷风强大的吸力,同时又忍受着冰裂的危险,头上还落满了雪花,鼻子下面都挂满了冰锥,不是冰雕也胜似冰雕。   但好在北斗七星的位置没有变,和天上的北斗星也上下呼应着,罡气始终充斥在方成雀的周围。   方成雀的“浩然正气”已经冲破裸魔的“太阴真气”,正与白魔的寒气交相厮杀,难解难分;一时热浪冲天,一时寒气笼身。   裸魔始终静静地趴在方成雀的后背上,虽不说一句话,但是却能默默支持着方成雀。   菩提僧紧锁着眉头,观察着星空的变化;终于,他看见北斗星闪烁了一下,接着,七颗星星依此闪现,他舒开了眉头,对本尘七人笑道:“成功了,飞龙在天了……”   本尘累得两腿打颤,哪里有心思看天上的星星,但是他知道,师叔说的肯定没错。   念头刚生出来的一刹那,只见冰层下面一条隐身巨龙急速蹿了上来,带着力拔千钧的气势,循着龙卷风,一下子便进入了高空。   方成雀感觉有股力量从他的身体里,自下而上的蹿出来,他的头发都被拉直竖了起来;在惊涛骇浪中呐喊着,将栖月和段星痕统统震飞了出去!   北斗七星之间已经清晰可见,巨龙在盘旋;菩提僧想来已是第二次看到这种情景,不禁叹道:“飞龙在天!”   龙鸣声充斥着冰谷,虚弱的栖月被栖飞接住,躲在山崖下面;而白魔手握着离愁剑,在与方成雀只见划出一道长长地轨迹,却丝毫也没有受伤。   本尘七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力震飞了出去,每个人的脚上都还带着一块厚厚的冰;这下子,他们可伤得够呛,再也无力爬起来布“北斗七星阵”了。   罡气霎时间消散,只剩下冷冷的寒风;这里,还是白魔段星痕的世界!   方成雀终于练成了《生龙傲谱》的第五层——飞龙在天!   呐喊过后的他,体内充沛,龙马精神;加上有天上的巨龙照应,更显得威猛无比。   他紧握着拳头,怒目金刚似的瞪着白魔段星痕,汹汹地说道:“姓段的,这次你真的麻烦了,我已经练到第五层……”   白魔连看也不看他,哼了一声,平淡无奇地说道:“那又怎么样?” 第三百五十三章 离愁剑   第三百五十三章离愁剑   白魔似乎并没有把练到第五层神功的方成雀放在眼里,就算是天上盘旋的巨龙也不能使得他有半点畏惧之色,这是一个雷打不惊冷血魔王。   方成雀看了看躺在冰面上的裸魔,眼里流露出怜惜的神情,他真希望此时此刻抱住栖月的是他;但是不行,白魔就在眼前,不杀掉他,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有性命之忧。   方成雀怒目横视,想先给白魔一个下马威;不料,白魔知道他没有裸魔便失去了主心骨,也先发制人,双手平伸,顿时一堆冰屑从地面上飘浮起来。   白魔再振臂一呼,那些冰屑便成了冰针蜂刺,齐刷刷地扎向方成雀。   这要是扎下去,方成雀立马成马蜂窝了;他等不及多想,忙顺势发功,巨龙从天空中盘旋下来,带着一股强劲的热风,呼得一声,把冰针又融成了水滴。化解了白魔的第一波进攻,紧跟着又是第二波,巨大的冰球从山崖上滚落下来,压着冰面“咯吱咯吱”得响,也齐整整地撞向方成雀。   方成雀知道以热力是化不了这些冰球的,就算化了,冰球也早从方成雀的身上压过去;为今之计就是用内力化成龙,逐个击破这些冰球。   “飞龙在天”有化整为零的力量,他从身体中逼出一道真气,立马又化成两道,两道变四道,四道变八道,八道变十六道,以此类推,直到击破所有的冰球。   冰球变成冰屑,冰屑又变成水滴,水滴又变成真气,这个过程中,方成雀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力量,这就是《生龙傲谱》的力量;他的信心又增强了,用第五层“飞龙在天”的功力还击白魔,。   巨龙夹带着势不可挡的狂气杀向了白魔段星痕,方成雀的嘴里喊着“啊啊……”的声音,以为这样就足以证明一切。   但是问题是一切都被证明是不可预知的,白魔掀开披风,画了一道冰墙,便将他的正气挡在了墙外。   两股真气又开始了斗牛般的角逐,用力量来证明一切。   这个倒的确是可以证明的,谁的力气大一点,谁的真气厚一点,谁就能赢得这场角逐。   但是从目前情况看来,两人似乎是势均力敌。   白魔哼道:“小子,你虽然很厉害,但毕竟还不是我的对手,你认输吧!”   方成雀不甘服输,以牙还牙地叫道:“你认输吧,咱们现在不分上下,你已经推不动我了;而我还有很多帮手呢……”他卯足了劲要冲破白魔的冰墙,但是冰墙坚不可摧。   白魔冷笑道:“是,我是推不动你,但你别忘了,我是孤愁山主人,我手里还有离愁剑。”   说着,他左手一翻,离愁剑已在手,冷风烁烁。   可恶的聂夫人,她要是早替方成雀把天裂剑的血槽开了,现在至少还能搏一搏啊;可眼下怎么办?段星痕的离愁剑已经指向他,他却手无寸铁!   方成雀叫道:“大师,快帮我……”   话还没说完,白魔的手指一点,立时一道冰魄射向菩提僧的膝盖,把他冻在了地上;跟着,他又连补七次,把本尘七人也封住了。   方成雀又叫道:“绛云仙,快施法……”   话音刚落,绛云仙还没站起来,只见白魔的手掌一挥,头顶上狂风扫过,一大坨削崩了下来,把绛云仙盖得严严实实。   方成雀只得再喊:“飞儿,天裂剑……”   栖飞倒是利索,从包裹里拔了剑便扔过来;但是,这一次不是被白魔拦了下来,而是被聂夫人接住了。   方成雀满脸惊讶地望着她,说道:“夫人,你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快把剑给我……”   聂夫人冷冷地看着他,说:“杀了白魔,我自然会将剑给你,而且是用冰精开过封的!”   方成雀的瞳孔都放大了,现在是白魔用剑指着他呀,他手无寸铁怎么杀?劝他自杀还差不多……   方成雀还想说什么,但聂夫人压根就不愿理他了。   可惜裸魔真气耗尽,已经虚弱得昏过去了,不然她还可以和这个蛮横的聂夫人纠缠几句。   段星痕冷冷地望着方成雀,说道:“你的帮手已经没有了,还不认输吗?”   离愁剑轻松穿破了冰墙,“浩然正气”对它也丝毫不起作用。   方成雀只是呼吸紧张,却咬着牙硬是不回答。   剑尖离他的丹田越来越近,他的肚子都能感受到剑身的寒气。   段星痕接着说道:“想来玄天宗就是这样被破掉罡气的,你也不能例外;可惜你只是练到第五层,你不能聚气重生,只能等着灰飞烟灭吧……”   灰飞烟灭?   方成雀简直不敢相信,难道他真的也会像玄天宗一样——灰飞烟灭吗?   他扭头看了看躺在冰面上的裸魔,虽然闭着眼睛,虽然是那样虚弱,但依旧美丽不可方物;一旁的栖飞也是焦急不安,方成雀能逃脱玄天宗的宿命吗?   同样的一把离愁剑,就要第二次破《生龙傲谱》的罡气了。   “浩然正气”会充盈而出,方成雀会灰飞烟灭……   “啊——”就在方成雀不甘落败而垂死大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闷哼,有利刃插进人体的声音,但这绝对不是他,因为他没感觉到疼啊。   离愁剑慢慢垂了下来,方成雀定睛一看,只见一把血刃从白魔的背后刺穿;而白魔的嘴角流着鲜血,却在看着聂夫人怪笑。   冰墙消失了,方成雀一掌拍在白魔的身上,将他打回自己的冰封王座;他在那上面坐了下来。   这下子,方成雀可算看清楚了,捅他一刀的正是聂冰;十二岁的聂冰,手里拿着饮恨刀,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就是他作为新的孤愁山主人的必须完成的使命。   段星痕斜靠在冰封王座上,一手拿着剑,一手捂着伤口,却对聂夫人冷笑道:“雪落,你终于完成了你父亲的心愿,你教出了一个世上最冷酷无情的儿子,他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真的很令我惊讶!”   聂冰的双目呆滞无神,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但他一字一句却听得很清楚。   聂夫人平静地回答道:“想成为合格的孤愁山主人,就必须付出代价;他会比你做得还好的,你应该对他有信心,交出离愁剑吧,你不再是孤愁山主人了,聂星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堕冰渊   第三百五十四章堕冰渊   段星痕听到这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充斥着冰谷,显得又是苍凉又是遗憾。   聂夫人对她儿子说道:“段冰,去拿离愁剑,从此以后,你就是孤愁山新的主人了,你时刻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只有冷酷无情才能在孤愁山上生存下去;千万别碰感情,这会让你致命……”   十二岁的段冰,就这样完成了人生的重大转变,他盯着越来越脆弱的聂星痕,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父亲;他抢了那把只有孤愁山主人才配拥有的离愁剑。   聂星痕也用憔悴的眼睛望着他,这个从没见过的儿子,他就是这样被取代了;他伸出手来,想抚摸一下段冰的脸,但是段冰很冷酷地拒绝了。   他回到他母亲聂夫人的身边,交上饮恨刀和离愁剑,他还像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只不过,他只听他母亲的话。   但是这一次,聂夫人摇摇头,却拒绝接受儿子的托付,只冷冷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你的……”   她绕开段冰小小的身体,却径直向聂星痕走去,面无表情地说道:“聂星痕,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方成雀以为她还要再捅聂星痕几刀以解心头之恨,至少也会好好羞辱一番。   其实,被饮恨刀这样的神兵利器刺中要害,就算聂星痕、玄天宗这样的高手也难免一死,聂夫人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了;段冰也回头喊了一声:“娘……”   聂夫人完全没有理会他,而是一直走向聂星痕,其他书友正在看:。   出乎意料的是,聂星痕居然也惨笑道:“是的,我知道你等了太久,我怕你等不下去,我怕你不回来见我……”   聂夫人继续说道:“你想得太多了,你怕罗修明会伤害我,所以和他赌咒不下山;你怕大魔王的人会伤害我,所以答应困住九天玄龟;你还怕我不来,所以一直在这里等待……”   方成雀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刚刚不是还斗得你死我活的吗?怎么转眼又变成了海枯石烂此生不渝的感人爱情?   聂星痕轻轻咳了两声,笑道:“原来你都知道?”   “我当然都知道了。”聂夫人靠着聂星痕跪了下来,像只温顺的小猫。   很显然,对于这种突然转变的情况,段冰也不能立马接受,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让他杀了父亲,而现在自己却又和父亲温存?难道,难道这个家庭中多余的人是他?是他听了母亲的话,反而被抛弃了?   段冰转过身来,大喊道:“娘……”   聂夫人还是没有理会他,从见到聂星痕的那一刻起,她的眼里再也这个儿子了。   聂夫人靠在聂星痕的腿上,用冰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   聂星痕爱抚着她的长发,动情地说道:“我们一起离开孤愁山吧,你的心愿已经完成,对你父亲再也没有任何愧疚了……”   聂夫人点点头,说:“嗯,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回来了。”   “娘!”段冰像野兽似的吼叫起来,手里的饮恨刀和离愁剑都因主人的痛苦而发出悲鸣声。   段冰瞪着聂星痕,忽然发疯似的叫道:“我不准你带走我娘,段星痕,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如果说刚开始的一刀,段冰还带着少许的犹豫不决,现在他手握饮恨刀和离愁剑,却恨不能真的将他父亲千刀万剐了。   聂夫人从冰封王座的下面抽出冰精,从天裂剑的剑身一化而过;霎时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浑浊的天空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方成雀知道,天裂剑真的解封了,两边的血槽都已经凿开,血雨腥风将充满整个东方世界。   聂夫人把剑抛向方成雀,说道:“还给你。”   方成雀刚跃起接在手中,却立时从天上拉下一个闪电,直接劈在白魔的冰封王座上。   段冰声嘶力竭地叫道:“娘——”   正要扑过去,只听冰层下面“轰”得几声,好像炸弹爆炸了,跟着,冰层开始断裂,带着方成雀等人往下倾斜。   先是一座座冰雕从冰面上滑下去,下面又是一个万丈深渊;跟着,压在绛云仙身上的雪也滑了下去,绛云仙早变成了狐狸模样,用锋利的爪子扒在冰面上,抖抖身上的毛,一点事儿也没有。   菩提僧坐在冰面上喊道:“不好,冰层被人从下面炸断,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说得是容易,可做起来却相当难了;冰面裂开的越来越多,而且倾斜的角度也越来越大,本尘七人和菩提僧都被封了穴,根本动弹不了,而裸魔还昏迷不醒。   那个段冰见自己的母亲和白魔早坠入深渊,也顾不得这些素不相干的人,用饮恨刀和离愁剑插着悬崖攀爬上去了;而方成雀当然是首先救裸魔。   他一个纵身跳了过去,把栖月紧紧地抱在怀里,喊道:“栖月栖月,你醒醒……”   但是栖月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两边的悬崖实在太高,而且有厚厚的冰雪覆盖,没有饮恨刀和离愁剑那样的利刃,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又怎么攀爬呢?   方成雀对栖飞说道:“你快掏出披风,变成独角兽,驮你姐姐上去……”   栖飞应了一声,刚拿出自己的白色披风,不料绛云仙带着狐宝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拉住方成雀,哼道:“呵,大家一起来的,你们居然只想着自己跑?真不仗义……”   方成雀解释道:“这悬崖根本爬不上去,只能靠独角兽飞行,我又没说自己要跑,只是让它驮着栖月。”   “是啊,”绛云仙嘟嚷道,“危急时刻,你只想着裸魔的安全,都不顾我们,你算什么大英雄啊?”   方成雀撇着嘴,一把拉开她的爪子,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英雄,好了,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自己想办法……”   绛云仙现在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差点连膀子也折了。   方成雀本来很恼她,但又瞧见狐宝儿大大的眼睛,也不知怎的,竟然想起安安来;只得说:“好吧好吧,要死大家一起死……”   说着,他也不叫栖飞变身了;只把菩提僧、本尘等人都拉到一处。   冰面已经完全支离破碎,靠近外侧的冰块都坠入了万丈深渊,只剩下方成雀等人站的这一小块地方,也是岌岌可危…… 第三百五十五章 玄龟语   第三百五十五章玄龟语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忽听得冰层下面“咯咯”得响,跟着又是“昂昂”的叫声,白魔的冰封王座被一只巨大的乌龟脑袋顶碎。   这便是云雾山的九天玄龟了!   玄龟顶碎了冰封王座,嘴里吐出像雾一样的东西,而这雾气所到之处,冰块居然变成了水,哗啦哗啦地流向深渊。   方成雀等人脚下的冰块也开始浮动了,菩提僧叫道:“不好,这是‘玄冥雾’,冰层马上就要融化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绛云仙也急道:“是啊,我们也知道,可是怎么离开呀?”   方成雀急中生智,说道:“跳到玄龟的背上!”   “对啊。”众人纷纷响应。   本尘等人的脚动不了,方成雀张开双臂,用内力送他们过去;接着,又把绛云仙、狐宝儿、栖飞送了过去;最后,他才情意绵绵地抱着昏迷的栖月,从溶解的冰块上,一跃跳上了玄龟的背。   宽敞的龟背,足够他们十几人容身的了;方成雀径自抱着裸魔,站在龟背的最前沿,看着玄龟喷吐雾气,把冰天雪地的寒碎谷,变成了云遮雾绕的瀑布山。   这些百年不变的积雪溶解成了涓涓细流,也多少算是为并州做出一点贡献了吧。   九天玄龟缓慢地爬上悬崖的顶端,跟着眼望着北方,幽幽地说道:“终于又可以回云雾山了……”   方成雀也舒了口气,第四只灵兽已经解救了,下面就只剩下落迦山的神兽——苦海泥牛,它会在哪里呢?   九天玄龟扭过头来,望了望背上的生灵,说道:“多谢诸位出手相救,现在请你们下来吧!”   方成雀忙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   玄龟笑道:“你们杀了白魔段星痕,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你们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你们!”   菩提僧说道:“我们的膝盖都被白魔的冰魄封住了,请你帮我们解开吧?”   玄龟说道:“这个好办,其他书友正在看:。”它又缓缓地从嘴里吐出雾气,只不过这一次要温柔些。   雾气从菩提僧等人的身上经过,冰魄也融化了,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本尘七人站起来,对玄龟合上手,说道:“多谢龟神!”然后径直从龟背上跳了下来。   绛云仙没有什么要求,也跟着闪人。   惟独方成雀还抱着栖月站在上面,玄龟便问:“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方成雀盯着裸魔,伤心地说道:“她还没有舒醒!”   玄龟便答道:“她的内力消耗太多,身体虚脱所致;从这里往西三十里,有一座连云山庄,山庄周围遍植梨树,你去求那老庄主给你二月的梨花雪水,加上满十月的人参娃娃,便可以治愈她身上的疾病……”   “连云山庄?”方成雀歘然一惊,问道,“可是小戒律山连云战的家?”   “正是了!”玄龟说道,“连云战是正派人士,想来连老庄主不会拒绝你们的。”   狐宝儿听了,也在下面叫道:“雀哥哥,小奇肯定在家,我们可以找他呀……”   方成雀嗯了一声,点点头。   他又看了裸魔一眼,现在的裸魔是在昏睡中,要不然怎么肯如此安静地躺在方成雀的怀里呢?   方成雀叹了口气,他知道,一旦治愈了裸魔,她还是回义无反顾地离开他,那他为什么还有救裸魔呢?   真是太矛盾了!   他自嘲似的说道:“可惜,只能治愈她身上的伤,永远也治愈不了她心里的伤。”   玄龟听了,颇有深意地劝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也不要去强求什么,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结果……”   方成雀听罢,点点头,终于从龟背上跳了下来。   玄龟昂起头,刚准备离开;菩提僧又赶过来,问道:“龟神,敢问一句,我们落迦山的泥牛被困在哪里?”   玄龟闭目冥想了一会儿,说道:“泥牛被困于了东方琉璃海之滨,不过,它似乎已经归位了啊……”   “啊?”菩提僧感到好不纳闷,他们还没有过去,那是谁救了苦海泥牛呢?   玄龟说道:“邪不胜正!只要你们团结一致,落迦山之围一定指日可解……”   菩提僧双手合十,也说道:“多谢龟神!”   然后众人目送玄龟离开,虽然龟神一向儒雅,比起火大的麒麟、气横的巨龙、暴力的白虎来,已经算是温柔多了;但它临走的时候,还是要弄出点动静,以昭告世人,不要轻易招惹灵兽,否者后果很严重!   孤愁山之北发生雪崩,“轰隆隆”几声巨响,还以为是半片山倒掉了呢。   方成雀等人站在山顶直感到地动山摇!   不一会儿,段伍德带着一批雪地杀手找到方成雀等人,不留余地地说道:“我家主人请你们即刻离开孤愁山!”   绛云仙纳罕道:“白魔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们哪来的主人?”   方成雀冷眼说道:“是那个小孩段冰——”   “哦!”绛云仙点点头,忽而又顽皮地盯着方成雀的眼睛,取笑道,“哎,你这个样子,也蛮像孤愁山主人的,嘿嘿……”   方成雀懒得理她,孤愁山现在是段冰的地盘了,主人要他们离开,他们当然得乖乖离开!   在方成雀等人下山的时候,那段冰也拿着离愁剑,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城门上;段伍德回来禀报道:“主人,我按您的吩咐,已经派人去纵横山,守住稀有的血精,一旦发现有人私自采矿,杀无赦!”   “嗯,”段冰冷冷地说道,“你做得很好,从此以后,一块血精要一个童男来换,一块冰精要一个童女来换,武侯堡也不例外!”   “是!主人!”段伍德恭恭敬敬地领命。   下了山,菩提僧问道:“方施主,我们现在去哪里?”   方成雀说道:“当然去连云山庄!”   绛云仙便撇着嘴,说:“知道知道,你不用说得这么大声吧,我们就二十个耳朵,能听得见……”   菩提僧说道:“连云山庄离这里也就三十里,以我们的脚程,也就是一天的功夫便可以到了。”   绛云仙又叫道:“哎呦呦,不行,我的脚疼!”   方成雀恼道:“你不想去的话趁早说,省得每次都多你一个累赘!”   “什么?”绛云仙叉着蛮腰,她现在是不敢动手了,只能斗嘴,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不是我,你们早被白魔压死在悬崖上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连云山   第三百五十六章连云山   在梨花盛开的连云山庄,此时,正有两位儒雅的青年才俊,一边悠然地品茶,一边闲适地下棋。   老庄主和夫人指挥着下人杀鸡宰羊,庄里难得有如此热闹的时候,两位年近花甲的老人直乐得合不拢嘴。   其中一位自然是几十年也不曾回家看望过的昊天宗连云战,而另一位,不是正在路上奔波的方成雀,而是大家都想不到的人!   他就是威武郡的王子李威,李威自从在凤凰城受了昊天宗的指点,便带着酒囊饭袋大师的衣钵前往大戒律山求学;也真是他运气过人,这一年大戒律山的三圣佛陀,戒律、戒空、戒色破例招收年轻学徒,加上李威原本就是皇子的身份,自然第一个入选。   加上他天资过人,又抛开凡心,潜心修学,武功很快就大有所成;不到半年的工夫,他的《九转天轮》已经练到第七层,连他师父三圣佛陀都自愧不如。   这一次,他原本是下山寻找佛缘,以助武学和佛学都更上一层楼,想不到机缘巧合下,他居然在琉璃海之滨遇到罹难的苦海泥牛;这当然是一件广积佛缘的事,李威除了心中窃喜,还想到邀请昊天宗一道去落迦山除妖,以建立功德!   到了小戒律山后,得知昊天宗回连云山庄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真是给连云山庄添了不少福气。   昊天宗一手拿着黑子,一面说道:“你的《九转天轮》已经达到第七层,就算是在大戒律山,也是顶尖的高手了;你我要是精诚合作,戒律山的名头一定可以盖过落迦山……”   李威摇摇头,笑道:“这还要多谢天宗你的指点;不过说实话,我没想过要留在大戒律山?”   “嗯?”昊天宗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冷笑道,“莫非王子殿下还想回威武郡?那小小的地方未免也太屈才了吧?”   李威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不会再回威武郡了……”   “那就奇怪了。”昊天宗捏着黑子,始终不落下来,盯着他问,“王子还有什么好去处?该不会是落迦山吧?”   “这个嘛,”李威自解地哼了一下,说,“天宗于我有再生之德,我就把真相都告诉你吧;其实,在日月晴川的时候,我已经得到当今圣上的秘密授旨,追查燕国公一案!”   “哦?”昊天宗说道,“据我所知,燕国公不是被那方成雀一把火烧死了吗?”   “天宗,你太小看燕国公了!”李威颇有深意地笑道,“燕国公岂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昊天宗略想了一下,也点点头,终于把黑子落了下来,推测道:“我说朝廷怎么没有追究方成雀的死罪之责,原来其中还有名堂。”   “这其中的名堂,说出来可吓人啊,天宗可要听我一一说来?”李威卖起了关子。   昊天宗其实不甚关心朝廷的事情,但自从他父亲进贡的人参娃娃被盗,害得他们连云山庄差点被抄家,他也多多少少会了解一些了,便说道:“王子也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   李威左右环顾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可知当今圣上和燕国公是一对孪生兄弟?”   “这个倒是有所耳闻!”昊天宗轻然作答。   李威就说:“燕国公是胞兄,而当今圣上是胞弟,按照李氏王朝的祖训,应该由燕国公当光明皇才对……”   昊天宗想了想,说:“是这个理!”   李威又诡秘地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你可知当今圣上是如何当上光明皇的吗?”   昊天宗自然摇摇头,表示对皇家内幕的一无所知。   李威笑道:“说起来,这件事简直叫人哭笑不得,在燕国公和当今圣上还年幼的时候,其实燕国公已经被当作太子确立了低位,风光无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同为一胞所生的当今圣上,却只能是个没人疼的小皇子,被他的胞兄比得一无是处,走到哪里都是不受待见的冻猫子!”   听到这里,昊天宗不禁感叹皇室的人情冷暖比之世间要可怕许多!   而李威则继续说道:“有一天,当今圣上在花园里玩耍,风筝落在了树上,周围站着一群宫女和太监,却只是嘲笑,却不帮他取下来;当今圣上急得哇哇大哭,而这时,燕国公正好经过,当今圣上便哭着向他诉苦,说道,   哥哥,哥哥,他们都欺负我,连风筝都不给我玩,呜呜……   身为长兄的燕国公,自然也有些疼惜自己的弟弟,看到皇宫里连太监宫女都如此势利眼,不禁大发雷霆,把这些狗奴才吊在树上痛打了一顿;一时手快嘴也快,在用鞭子抽打奴才的时候,他恨恨地说道,   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居然也敢欺负我弟弟;待我继承皇位之后,立马就将位置传给他,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他!   此言一出可非同小可,他不是普通的黎民百姓,所谓君无戏言,一旁的史记官立刻将这段话记录下来。   十年之后,燕国公继承了皇位,但是只坐了一天的皇帝,他就不得不把皇位让给自己的弟弟了!”   话说到这里,昊天宗总算是明白了,在皇宫,在朝野,只有一件事能牵动所有人的心,那就是权力之争;燕国公因为小时候的一次失言,拱手让出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而现在已经成年的他,肯定心有不甘!   昊天宗猜得没错,李威说道:“燕国公虽然将皇位让了出来,但是他绝不是心甘情愿;他怂恿当今圣上剥夺南八郡郡王的封地,统一东方大陆,其实就是想制造政局的混乱,从中渔利。当今圣上自然也不是傻子,他采纳燕国公的意见,一来是因为,无论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会想着吞并南方;二来是因为,把燕国公留在身边,始终是心腹大患,一旦他言行有失,就可能招来朝野的非议,而非议之下必有心怀诡计的人想借辅佐燕国公上位而飞黄腾达。   这就是朝廷的争斗,尔虞我诈,处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落得身败名裂,船毁人妄;可以说,自从当了光明皇,当今圣上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昊天宗心道: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接受这个皇位呢?   他还不能明白,皇位可不是小戒律山掌门那么简单,而是牵扯了一大群人的利益,一荣俱荣,一败俱败! 第三百五十七章 梨花雪   第三百五十七章梨花雪   昊天宗微皱着眉头,他现在更清楚李威为何不愿意留在大戒律山,他的野心太大,只有至高无上的光明皇才能满足他!   “那你邀我去落迦山除魔又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为了替天行道吧?”昊天宗哼道。   李威也不以为忤,只说:“我在回威武郡的时候就曾留心观察过南方的局势,南八郡的郡王并不害怕光明皇的这次‘大削封地’的行动,很显然,他们的背后有一座强大的靠山。”   “不用说了,这座靠山就是燕国公;燕国公南巡的目的,也是为了和南八郡的郡王串通一气!”对于这些鬼蜮伎俩,昊天宗心中雪亮。   李威点点头,说:“靠山的确是燕国公,只不过我奇怪的是,南方何时出了一个本领无限的大魔王?而南八郡的郡王不但不以为祸患,及时向朝廷申报,反而有意纵容,刻意隐瞒;加上在去落迦山的路上,发生许多奇怪的事,燕国公怎么会惨死在洛阳?而大魔王正好就被围困在落迦山!你不觉得这很巧合吗?”   昊天宗呷了一口茶,越来越觉得这个李威王子聪明过人,他不会连南山老人的身份都能猜到吧?   “你的意思是?”昊天宗心中已有答案,但仍然只是问李威。   李威甚至都探起身子来,面色郑重地说道:“我想说的是,其实燕国公就是大魔王!”   “不可能吧?”昊天宗故意反驳他,说,“燕国公可是皇族,真龙化生;而邪恶的大魔王只不过是一条巨蟒而已。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能驱使金鳞龙伽叶、活阎罗夜神侯、鬼王轮以及狐半仙,甚至白魔和红魔这样的高手,只有身居高位的燕国公莫属!   李威冷笑道:“天宗不要忘了,龙蛇本来就是一家,只不过顺应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燕国公丢了皇位,成不了真龙了,那么做一条在魔界上翻云覆雨的巨蟒也未为不可。最重要的是,巨蟒长出四只爪子,再披上金鳞,也可以再变成真龙……”   昊天宗默然不语,因为李威分析得很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李威忽然笑起来,说道:“所以我邀你一起去落迦山,到底燕国公是不是大魔王,去过就知道了!”   昊天宗却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燕国公就是大魔王,那么这次去落迦山必定是一场恶战,不杀了大魔王,落迦山乃至整个中原武林都要遭殃,被魔道所挟持;而如果杀了大魔王,我想光明皇一定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立即便会发兵侵占整个南八郡,是不是?”   李威哼了一下,却不正面回答昊天宗的问题,只问他:“那你是想让魔道昌盛呢?还是怕南方的百姓遭遇战祸?”   昊天宗说道:“我是不明白,为什么光明皇一定要吞并南八郡?”   李威不禁笑了一下,抓了一枚白子,剿杀了昊天宗的一条黑龙,说道:“天宗,你输了;我告诉你吧,无论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会想着吞并南方,一将功成万骨枯,历史的缔造者就是我们这些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人。凡夫俗子就如你手中的棋子,你要是怕它会死,又怎么能赢呢?”   昊天宗沉默半响,他连自己的师兄都杀了,为什么走到今天却犹豫不决?他还不如李威看得透彻啊!   这时,有一个小丫鬟上来添茶,温言细语地叫道:“少爷、公子,喝茶……”   李威不经意地抬眼看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丫鬟好不眼熟,眉梢含情脉脉,两颊粉嫩诱人,朱唇含皓齿,未启先闻香,活脱脱一个迷杀万人的美女,怎么会到连云山庄来作丫鬟的?   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昊天宗先是吃了一惊,跟着却冷脸喝道:“行了,下去!”   丫鬟委屈地退了下去,而李威却笑道:“久闻天宗不近女色,果然名不虚传,对这样的绝色美女你都能如此凶巴巴的呀?”   闲话刚说了几句,忽又有一老奴来禀报道:“大少爷、李公子,有一个叫方成雀的前来拜会,说是和你们相熟的,老爷叫你们过去呢!”   “方成雀?”李威陡然站了起来,对昊天宗说,“的确是相熟的啊,天宗,这就过去吧?”   昊天宗知道他对方成雀有成见,但看他的样子,却猜不出他现在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毕竟是在连云山庄,想来以李威现在的身份是不会太冲动的。   两人从对弈亭出来,穿过梨花海,往厅堂来会客;此时,方成雀、菩提僧等人已由老庄主亲自引进高门阔第的连云大厅,正在后面练字的连云奇一听说有只小狐狸也来了,忙扔了毛笔,一路飞奔了过来。   还没进大厅,这小子便叫道:“徒弟徒弟,我的小徒弟呢?师傅来喽……”   他一头扎进大厅,正撞上连云战和李威,连云战虎着脸喝道:“跑什么?字练好了吗?”   连云奇立时便不敢动弹了,他老母亲也跟着走进来,忙拉了连云奇一把,护着犊子,埋怨道:“哎呦哟,吓坏了我家的小宝贝喽;你这个做大哥的整天不着家,回来就骂他,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心疼啊?有本事你自己生个孩子,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我半句都不说你……”   李威在一旁笑道:“你母亲这是在逼你结婚生子啊!”   连云战岂能不知道,他只当没听见;转身便又往前面!   正门口,方成雀正抱着裸魔站在中间,身后一帮和尚头,加上有绛云仙、栖飞这样的美女给他作陪衬,顿时显得伟岸起来。   乍见到李威也在场,方成雀倒也感到惊讶,但他可不知道现在的李威可是大戒律山的高手了,只略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对连云战说道:“昊天宗,我听九天玄龟说,你们家有二月的梨花雪水和满十月的人参娃娃,可否借我救救裸魔栖月?”   李威哼了一声,见方成雀风流不改,此时居然又抱着裸魔,早就替安安不值了;而昊天宗看了一眼裸魔栖月,淡淡地说道:“二月的梨花雪水倒是有,虽弥足珍贵但我连云家不会舍不得;但满十月的人参娃娃是朝廷的贡品,恕难相赠!”   方成雀顿时如晴天霹雳,没有人参娃娃,岂不是救不了裸魔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怒剑生   第三百五十八章怒剑生   昊天宗给方成雀的这一记当头闷棍,足以使他脑袋发懵了;方成雀不甘心地问道:“朝廷的贡品那么多,就是拿几个给我,又有什么关系?况且日月晴川离连云山庄这么远,谁又会知道啊?”   昊天宗也不愿意跟他多作解释,只说:“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梨花雪水可以给你二两,人参娃娃一个也不行。”   方成雀勃然大怒,忽然从栖飞手里夺过天裂剑,指着昊天宗的鼻子问道:“你给不给?要是不给我人参娃娃,我杀光你们连云山庄的人……”   这一刻,方成雀终于像个男人了,但也隐隐显示出身上的魔性,这是裸魔对他的潜移默化所致。   天裂剑一出,连云山庄的上空乌云滚滚,整间屋子霎时间黯淡无光,只能瞧见天裂剑熠熠生辉,杀气腾腾;李威不禁叹道:“这就是剑神欧阳无敌铸造的‘天裂神剑’啦,果然有‘天裂铸神剑,此剑名大缺’的气势……”   然而,昊天宗却不以为然,盯着方成雀哼道:“想把我连云山庄的人杀光,你有这个本事吗?”   方成雀为了裸魔,什么也不顾了,咆哮道:“你别逼我,我们刚从孤愁山下来,你问问菩提僧,白魔段星痕都死在我手上了,你以为我不敢吗?”   “啊?”李威忙出门向东北方向望去,站在连云山庄的空地,正好能瞧见白雪皑皑的孤愁山,一股寒气笼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只有自己是最幸运的,时隔数月,已经练成大戒律山的绝学《九转天轮》;可是岂知道方成雀也在短短数月,练成了落迦山的绝学《生龙傲谱》,而且比他更幸运的是,方成雀还得到了天裂剑,还有美女相伴,还杀了名动天下的白魔和红魔,。   虽然这杀不一定就是亲手杀死!   菩提僧见连云山庄剑拔弩张,可不又吓坏了老庄主连云海,忙站出来打圆场,先劝方成雀,好言说道:“方施主,你要冷静啊,段星痕是魔,正道人士人人得以诛之;可昊天宗是小戒律山的成名高手,你若和他动起手来,岂不是招致黑白两道的不容?”   方成雀固执得很,说道:“我才不怕,我就要人参娃娃;昊天宗,我今天不给也得给——”   菩提僧又赶忙去劝老庄主连云海,说道:“连云老庄主,看在贫僧的薄面上,你就摘一个人参娃娃给这位方施主又何妨?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连云海退出江湖多年,岂不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拱拱手,为难地对菩提僧说道:“当年狐半仙用白萝卜偷换我人参娃娃一事,大师想必也是知道的,差点害得我连云家族满门抄斩;现在人参谷中有雷霆悍将把守,不到进贡的时令,乱摘这人参娃娃,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哦。”菩提僧也知道他很为难,当年的大祸让这位年近花甲的老先生看破功名利禄之心,心如止水一般。   菩提僧又对方成雀说道:“方施主,你看这事怎么办才好?”   方成雀当然不肯妥协,裸魔就是他的命,就是让他去日月晴川偷皇帝的救命丸,他也干;只听他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就是雷霆悍将吗?杀了他们便是……”   “这可万万使不得。”菩提僧又摇摇手,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说道,“雷霆悍将是朝廷委派下来的,挂的是三岛神仙的名号,你杀了他们,那东方就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三岛的天尊和光明皇追究下来,连我们落迦山也保不了你。”   方成雀在心里哼道:你们落迦山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了,还能保谁呀?   但这话不方便说出口,他只能质问道:“难道你让我看着栖月死掉?”   “这?”菩提僧终于感到俗世的棘手了,还是做和尚好啊,了无牵挂。   久不出声的连云奇忽然叫道:“那我们去偷一个来吧?”   连云战回头一瞪,小和尚立马就老实了。   连云海也说:“雷霆悍将把守严密,平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想偷人参娃娃要有多难啊。”   绛云仙拉着狐宝儿站出来,笑道:“老庄主,你放心好了,只要能进人参谷,我保证能偷到人参娃娃……”   连云海一见这两奇女子,耳朵都尖尖翘翘的,霎然一惊,指着她们说道:“你们、你们是?”   绛云仙点点头,说:“没错,我是狐半仙的妹妹绛云仙,这是狐半仙的女儿狐宝儿,我们也算有缘啊。”   老太太一手拉着连云奇,一面瞅着这两个妖精嘀咕道:“老爷,可不能让他们进去啊,你忘了狐半仙是怎么害咱们家的啦?”   连云海确实很纠结,该不该帮方成雀呢?   一个是一触即发的血光之灾,一个是雷霆万钧的灭顶之祸,他该如何抉择?   连云战冷着脸说道:“已经跟你们说了,不是进攻时令,人参谷不能随便进出……”   方成雀忍无可忍了,把天裂剑一挥,叫道:“我这就杀进人参谷去,看他雷霆悍将能奈我何?”   李威忽然又闪身进来,拉住方成雀的手臂,说道:“方公子,你不要冲动……”   方成雀见李威拉住他,自然也以为他是记恨抢安安一事,便哼道:“你也想多管闲事?”   李威笑道:“不行吗?想我堂堂一个王子,管这点事都不行啦?”   方成雀立时将剑指向他,说道:“那就动手吧,单挑还是一起上?”   看他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英雄气概了,可惜还是儿女情长。   李威可没他想得那么小气,他才是真正能做大事的人,轻轻拨开他的剑,说道:“我管个闲事,带你们进人参谷,如何啊?”   嗯?方成雀再也想不到李威会如此大度?不禁疑惑地问道:“你真要帮我?为什么?你不是恨我吗?”   李威笑道:“相逢一笑泯恩仇,天下这么大,还有什么恩怨是解不开的呢?我早忘了那件事,现在我帮你入谷,也是为了日后你能帮我,所以,不用谢我了……”   方成雀只一心为裸魔,马上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但是能帮到你李威的,我方成雀在所不辞……”   “好!”李威的眼角露出笑意。   接下来,轮到连云战发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进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 人参谷   第三百五十九章人参谷   李威不急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尊金牌来,说道:“你忘了,我是替光明皇办事的,身上自然有天下通行的金牌;我们只需乔装成官差的模样,说是光明皇派来检查今年的人参娃娃的收成,便可以轻松入谷了……”   “妙啊。”绛云仙笑道,“我最喜欢打扮了,不就是钦差的模样吗?你们看这个行不行?”   说着,她摇身一变,居然变成狐半仙的模样,穿着蟒服,还拿着玉笏,美滋滋地笑道:“怎么样?像那么回事吧?”   连云老太太一瞧见狐半仙的模样,就想起当年的伤心心,不由得又拉了拉连云海的手,小声说道:“老爷,我看这事不妥当,你瞧这只母狐狸,本领也大着呢;当年狐半仙不是也诓你说,什么东西就交给他,一个也少不了,你只管安心在家里睡觉吧,可曾想到,他胆大妄为地居然敢用萝卜来换人参娃娃,你可得留点神啦,谁知道她是不是狐半仙派来捣鬼的……”   枕边的风徐徐地吹,绛云仙的耳朵动了动,早一一听见,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说。   李威看了看,说道:“嗯,像是蛮像,只不过,你的脚太小了……”   绛云仙低头一看,可不是,忘了把三寸金莲给变大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李威又请示昊天宗,问道:“天宗对我这个办法可同意?”   菩提僧也望着他,他是最不希望这里打起来的,要不,谁去解救落迦山?   昊天宗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说道:“既然你们非要去,我也不阻拦,出了任何状况,可别怪我连云山庄置之不理?”   方成雀说道:“这你放心,出了任何事,我方成雀来承担?”   昊天宗瞟了他一眼,心道:你算老几?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我师兄的“浩然正气”,要不然的话,你指不定还在南方妖魔丛生的地方受罪呢?   方成雀见昊天宗这么难说话的人也同意了,想来他的父母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便又对连云老庄主说道:“连云庄主,劳烦在这里借一间屋子,我把栖月抱进去歇息……”   连云海始终是个老实人,一口就应了下来,喊道:“老莫,带这位公子去东厢房……”   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管家忙小跑进来,引着方成雀往东厢房去。   方成雀把裸魔安顿好,对栖飞说道:“你在这里照顾姐姐,我去拿人参娃娃!”   栖飞天真地问道:“要是被雷霆悍将发现,会不会惹怒光明皇和东海三岛啊?”   方成雀望着裸魔,心里有些依依不舍,哼道:“管不了这些,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得救你姐姐!”   栖飞默然不语了,其实与方成雀相处多日来,除了觉得他有时候太娘了以外,其它的都还不错;尤其是对裸魔栖月,说不尽的痴情与关心,可惜,她姐姐的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她该不该告诉方成雀呢?   其实,他只是栖月手中的一枚棋子,从裸睡庵以来,栖月就一直在设下圈套,诱.惑方成雀和栖飞发生关系,逼方成雀练《生龙傲谱》,为她杀红魔与白魔;其实她姐姐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谁是南山老人!   方成雀刚走出门,还在看连云奇和狐宝儿斗蟋蟀玩;栖飞终于忍不住追了出来,望着方成雀的眼睛,说道:“你……”   方成雀知道她想说什么话,他也很想问,为什么你会和你姐姐一起出现在盘龙碎石谷?但有时候知道真相是很痛苦的。   栖飞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有胆量说出来,只问道:“你可知道南山老人是谁?”   方成雀抬头望了一下相距不远的孤愁山,忽然冷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我知道!”   “啊?”栖飞只是随口一问,想不到方成雀真的知道,忙又追问道,“是谁呀?”   方成雀知道是昊天宗了,因为从连云山庄到孤愁山才这么点的距离,两人完全有可能来往,而且是少年时代的至交;当方成雀说自己杀了白魔的时候,李威要跑出去看看孤愁山的变化,而昊天宗却只从花窗外看了一眼。   如果说并州还有什么杰出人物能请得动玄天宗,那就是非昊天宗莫属了;当年白魔请昊天宗保护聂夫人,而昊天宗一定是请了自己的师兄出面,毕竟,玄天宗的面子要大一些。   但是,这种事情,他绝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方成雀扭过头去,边走边说:“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绛云仙早就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见方成雀好不容易出来,便捋着假胡子取笑道:“哎,不是这点时间你们还要温存一会儿吧?”   她明知道裸魔昏迷,还故意这样说,无非就是在讽刺方成雀不受裸魔待见的情况;李威一听便听出来了,心道:好啊,你方成雀也有今天……   但是这种小肚鸡肠的想法可不能说出来,李威催道:“好了,大家换上官服;我走前面,绛云仙在左,方成雀在右,其他人跟在后面,不准随便说话……”   本尘七人原本是替落迦山出头的,想不到来并州一事无成,现在只有委屈自己的身份,和一帮樵夫、家丁等打扮成官差的模样,跟着李威去闯人参谷。   连云山庄并不高,只有区区五百米,在并州的群山之中,简直如蚂蚁一般,放在地图上,根本没人能看见。   但是,就是五百米高的小山中,出产稀世珍品——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的内服的上等药材,有保胎续命的奇效;孕妇在妊娠前服用,不仅可以顺产,而且生出来的孩子都比一般孩子精明,这一点从昊天宗和连云奇的身上就可以看出。   当年狐半仙偷换人参娃娃,一半也是看中它的这种奇效;可惜,却差点害死了连云山庄一门。   出了东厢房,往南走三、四里地,正是阳光充沛,雨水滋润的山谷,比之山上的梨花海的冷,这里却充满了南方雨林般的湿润和温暖;这也是能生长人参娃娃的奇特之处了。   人参谷中除了清溪纵横,还有就是三面裸露的紫色的岩石,能够充分吸收太阳的热量,然后以雾气缓缓地释放出来;人参娃娃生在在树上,表皮就像婴儿的肌肤,受不得热,也受不得冷!   一行人快到人参谷谷口的时候,忽然从岩石后面跳出两个巨人武士,手拿铜锤大刀,喝问道:“什么人?胆擅闯此谷?” 第三百六十章 雷霆将   第三百六十章雷霆将   众人都被这两个声如洪钟的家伙吓了一跳,唯李威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金牌来,威严地说道:“奉皇上之命,查看今年的人参娃娃长势如何?”   两个巨人探头一看,金牌上的龙纹随着他们的目光亮了一圈,他们知道这金牌不假,忙拜道:“原来是钦差大人,有失远迎;连云海这个老家伙也不通报一声,只顾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原来这两个天兵天将也有凡俗之念,连这种小事都打听清楚了,可见看守人参谷的日子很无聊啊。   李威收起金牌,说道:“不用怪他,是我不让说的;皇上听人说你们两个疏于管理,而且还监守自盗,我是来查个究竟的……”   “绝无此事!”雷霆悍将被他吓出一身冷汗,忙解释道,“我兄弟二人看守此谷兢兢业业,连云山庄每天都会派人进谷打扫,就是落在地上的果子,我们也扔进水潭里,绝不会让他们私自带出去的!”   李威哼道:“哦?是这样的吗?那我倒要进去看看……”   雷霆悍将不敢怠慢了这位钦差大人,忙打开谷中的大门;李威和绛云仙、方成雀刚踏进去,雷霆悍将就要关门了。   李威扭头问道:“这是干什么?不欢迎我们吗?”   雷霆悍将忙解释道:“不是的,大人有所不知,这人参娃娃皮薄得紧,看见生人会害怕,一害怕就从树上落了下来,会影响产量的……”   “哦,其他书友正在看:!”李威点点头,说实话,他也没见过这稀奇玩意儿。   进了谷中,雷霆悍将缩小了身量,走在前面引路;先是穿过一片竹林,跟着又是藤萝满山,转过三道弯,眼前才渐渐开阔起来,进入山谷深处了。   紫色的雾气悬浮在半空中,清澈的溪水从山崖上面流下来,两边的石子路上长满了嫩绿的苔藓和鲜嫩的蘑菇;方成雀发现这里竟有点像裸睡庵的后山,当年他也从走过这样的地方。   只不过,裸睡庵上的雾气是白色的,林子里传来的是靡靡之音;而这里的雾气是紫色的,山谷深处传来的是银铃般的笑声。   方成雀心道:难道连云山庄派来打扫的都是孩子?   越往山谷的深处走,笑声越是明显;而且这里的鲜花和蕨类植物都长得异常肥厚硕大,一朵喇叭花长得跟大钟似的,看着怪吓人的。   前面有一深潭,潭中有一条大娃娃鱼,它在水里发出“哇哇”地哭声,悬崖上就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雷霆悍将小声说道:“前面就是人生娃娃了,你们走路轻点,别吓到它们了……”   绛云仙最为好奇,居然越位跑到李威的前面,抬头一看;哇,只见悬崖峭壁上面长出一棵棵奇形怪状的无叶树,树上琳琅满目地挂着一个个人形的果子;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胖一些,有的瘦一些,有的是男孩,有的是女孩,但是都很可爱,而且那银铃般的笑声就是这些人参娃娃发出来的。   绛云仙想象那些贵妃、公主在啃人参娃娃时的模样,还不就跟妖怪一样!   娃娃鱼闻到生人的气味便悄然沉到了谭底,那些挂在树上的人生娃娃也不笑了,都晃来晃去,好像在交谈什么。   李威为了不让雷霆悍将看出破绽来,故意上前一步,问道:“这些人参娃娃什么时候可以采摘?”   雷霆悍将一面留心观察人参娃娃的反应,一面跟李威解释:“一般满十月的人参娃娃便可以采摘了,但人参娃娃又分好多种,有极品也有次品。   这些是一百年的树,结出来的果子等不到十月就得摘掉,不然树会被吸干养分而死;那些果子被称为‘小娃娃’,一般是不吃的。   这些是两百年的树,有十分之一的果子可以留到满月,但是品质一般,称为‘大娃娃’,用来赏赐给朝廷重臣的妻妾。   大人再看那边,那是五百年的树,有一半的果子可以留到满月,品质优良,称为‘白娃娃’,是王妃和公主才能享用的……”   李威一边听一边点头,再往前面走,只见老树盘根,果子却稀少,但个头明显要大一些。   雷霆悍将说道:“这是一千年的树,只要能结出来的果子,都能留到满月,但是产量很有限,一棵树通常只产三十颗,称为‘胖娃娃’,只有皇妃才配享用。”   李威再次点点头,又拿眼睛瞟了一下绛云仙,示意她可以下手了。   而绛云仙似乎没看到他的示意,只顾着听雷霆悍将说话,心里想道:不知姐夫当年偷的是哪一种?   快走过这千年之树了,可绛云仙还没有动手;李威看了看方成雀,而方成雀也不出声,忽然间眼睛一亮。   李威回头看去,只见一块空空的悬崖上,周围的树好像都死了,只剩下一株巨大的果树横生出来;树上只挂着三个果子,而这三个果子明显与前面的不同,不仅是个头大,而且颜色也鲜艳得多;一张肥嘟嘟的脸总是挂着笑容,看起来憨态可掬。   李威不禁问道:“这一棵……有多少年了?”   雷霆悍将说道:“哦,你问这一棵呀,足足有一万年。它每十年结一次果,每次结得果子都不一样,有一个是上上个十年结出来的,叫‘喜娃娃’,吃了可以由妖变成人;还有一个是上个十年结出来的,叫‘甜娃娃’,吃了可以永葆年轻;今年结的是‘福娃娃’,吃了能治愈百病。”   绛云仙追问道:“哪一个是‘喜娃娃’?”   雷霆悍将指着右边高点的,说:“粉红色的是喜娃娃,淡黄色的是甜娃娃,乳白色的是福娃娃。”   绛云仙点点头,眼珠子开始贼溜溜地翻动了。   雷霆悍将对李威说道:“这里最珍贵的就是这三个人参娃娃了,除非光明皇下旨,一般是不会轻易采摘的;我们不如出去说话吧,免得打扰了这群面皮很薄的娃娃们……”   绛云仙“阿欠”打了个大喷嚏,差点把胡子都吹飞了;雷霆悍将这时跟保姆似的,一边望着树上的果子,一面说道:“小声点啊,各位大人……”   万年人参树的枝头晃了晃,居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绛云仙一面用手帕擦拭鼻子,一面笑道:“还好,果子没落下来……”   而雷霆悍将却有点纳闷了,人参娃娃明明很害羞的,怎么没被喷嚏声吓到? 第九卷 人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叶小蝉   第九卷人皇第三百六十一章叶小蝉   李威等人从人参谷出来的时候,雷霆悍将为了贿赂这位假冒的钦差大人,偷偷送了李威一颗人参娃娃;这是五百年树上结的“白娃娃”,也算是珍品了。   李威还特意问道:“这颗可是满十月的?”   雷霆悍将忙回道:“大人请放心,不是满十月的我们岂敢摘给你?”   说着,两人又将白娃娃打开给李威看,果然饱满多汁,体态丰盈;李威忙用红布包着,将它收入怀中。   跟着,他假意当着众人的面说道:“经我和两位大人进去查看一番,果然井井有条,把守也很严密,绝不存在监守自盗的事情;我与诸位大人回去自然向皇上如实禀报,惩办那些嚼舌的小人!”   雷霆悍将相视一笑,说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李威且走且说:“请回吧……”   雷霆悍将便把大门又重新关上,自以为相安无事了。   李威拿出人参娃娃来,对方成雀笑道:“官场之上,历来如此,看来就是远在连云山庄也不能免俗啊;这个果子就送给你了……”   方成雀不接他的果子,却来问绛云仙,说道:“拿来吧……”   绛云仙还捋她的假胡子,装糊涂道:“什么呀?”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别跟我装蒜,你偷了那棵万年人参树上的果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绛云仙嘻嘻笑道:“我又没偷那个‘福娃娃’,你要了也没用;九天玄龟不是说了,只要满十月的人参娃娃,用梨花雪水炖一下就可以了,你就凑合着用那个‘白娃娃’吧,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拿不拿来?”方成雀威胁道,“我可告诉你,下一站就是落迦山,你不想狐半仙死的话,就交出手里的人参娃娃,!”   绛云仙撇着嘴,说道:“好嘛,给你就给你,我偷的是‘甜娃娃’,就让裸魔永葆青春好了……”   李威也知道这只狐狸狡猾得很,可是他心想:应该偷的是“喜娃娃”吧,狐狸都想变成人的!   绛云仙磨磨蹭蹭,似乎还有点舍不得;方成雀担心裸魔的安危,差点就要上去动粗了。   绛云仙叫道:“哎,男女授受不清,站远点;我给你就是……”   方成雀咬牙切齿,一副豺狼模样;绛云仙往怀里一摸,掏出个绢丝包裹的胖娃娃,扔给方成雀。   方成雀打开一看,却是乳白色的,想不到真的是包治百病的“福娃娃”,立马明白了绛云仙的真正心思,看来野兽倒也不一定就比人坏。   绛云仙忙拍着额头,且走且嘀咕道:“哎呦,一不小心偷错;算了,就便宜你们了,哼……”   方成雀小心翼翼地收起这“福娃娃”,在走过绛云仙身边的时候,悄悄说道:“谢了,以前的话的当我没说过,其实带你来还是蛮有用的……”   “哼,”绛云仙叉着蛮腰说道,“我早知道了,不用你来巴结我。”   她还是真是不懂得谦虚之道啊,果然是狐狸的本性难移。   方成雀一口气跑回东厢房,迫不及待地要治愈裸魔身上的内伤;在穿过梨花海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身材极是曼妙,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股难以阻挡的诱.惑。   他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但是时隔太久了,一时也想不起来。   栖飞早在门口等着了,见方成雀站在那里忽然不动了,忙摇着手帕喊道:“喂,方成雀,快回来啊……”   方成雀也不去多想了,先回去见了栖飞,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栖飞说道:“刚才那位姐姐送了一颗‘千年雪莲丹’,我服侍姐姐已经用下了,姐姐这会儿已经醒了呢,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她说你一会儿就带着人参娃娃来了,就准备了一些熬汤的器皿给我,还叫我在这里等你;又说熬足八个时辰,人参娃娃全化在水里了效果最好……”   她说话总是有点像小孩子似的语无伦次,方成雀也见怪不怪了,只问:“是刚才的那位吗?”   栖飞点点头,又问:“那人参娃娃带来了吗?”   方成雀从怀里掏出“福娃娃”来,说道:“这可是极品的人参娃娃,你姐姐服下去以后一定能痊愈的……”   栖飞见这果子长得像人一般,果然神奇,想来也定是能治愈她姐姐的。   两人便一起进了东厢房。   在梨花海深处,那个给栖飞送东西的丫鬟行色匆匆,刚走了不远,便被一个神情硬冷的男子拦住,这不是别人,正是连云山庄的大公子连云战。   连云战哼道:“干什么去了?”   那丫鬟怔了一下,有些结巴地说:“没、没干什么呀?”   连云战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威胁道:“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来连云山庄?好久没有看到你们庵主,你想她了?要不要等她醒过来,你把南山老人的身份也告诉她?”   “我不敢。”这丫鬟正是叶小蝉,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天宗,你要相信我啊?我绝不会出卖你的……”   “哼,”连云战根本不理会她的这种感情,冷冷地说道,“趁我还没下决心杀你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叶小蝉终于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嘴脸,倒是显得有些脆弱和伤感了,带着哭腔说道:“我是想你了才来的,我看见姐姐受伤,我的心里好难过……”   “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连云战可不吃这一套,继续斥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要男人,我也帮你找了;你最好放聪明点,别坏了我的事!”   叶小蝉苦笑着望着昊天宗,问道:“你真的这么绝情?”   连云战别着脸说道:“我没有感情,我只知道什么人对我有利,什么人对我有害,你最好不要做后者。”   叶小蝉擦干了眼泪,勉强地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争取做个永远都对你有利的人,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呆在你的身边了。”   连云战爱理不理!   叶小蝉却又说:“你母亲很希望看到你成家,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难道天下有这么多女人,你一个也瞧不上?”   连云战怒道:“你走不走?别逼我动手!”   “走就走嘛,凶什么?”叶小蝉脱了他们家的丫鬟服,只穿着粉红色的肚兜,又厚颜无耻地笑道,“其实就是不成家,生个孩子也不错;你母亲也是这么想的,还给了我几十两银子,叫我晚上好好伺候你呢?怎么样?我就再多留一晚又如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恋妖癖   第三百六十二章恋妖癖   昊天宗就知道她.的本性难移,掌心中运起一股炙热的真气;叶小蝉的胸部被他的真气掀得鼓鼓而动,大有波涛汹涌,杀机四伏的意思。   叶小蝉知道昊天宗是真的生气了,哪里还敢逗留,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再说方成雀进了房间,本来是一脸兴奋,想迫不及待地看到她;但是裸魔靠在床沿上,却眼望着窗户,一副冷傲不近人情的样子,还不如她昏迷时候的样子,或者睡着时候的样子。   从东厢房的窗外,也可以看到孤愁山上皑皑的白雪,方成雀的心咕咚一声沉了下去,心道:栖月不会也猜出南山老人是谁了吧?这里可是连云山庄的地盘,直接把连云战揭发出来可不好收拾;再说了,他还答应苦源大师要去落迦山解围,这样才有机会重获雀神之位……他想得太多了,裸魔可没有他这样缜密奇巧的心思;裸魔发呆,那是在想玄天宗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方成雀,说:“南山老人会不会就是大魔王?”   “呃……”方成雀愣了一下,心道,自己该不该告诉她呢?连云战是连云奇的大哥,而连云奇又是他和安安的好朋友,这会伤及到很多人的感情;再说了,这一切都还是他的推论,毕竟也没有真凭实据,只有找到叶小蝉才能确定南山老人到底是谁!   裸魔见方成雀不说话,便又问道:“怎么了?飞儿不是说你知道南山老人是谁吗?”   方成雀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撒了谎,点着头说道:“是,我是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我们也未必能杀得了大魔王,就是阿修罗伽叶也很难对付……”   “你害怕了?”裸魔哼道,“你真是个孬种,我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忍受着她的羞辱,说道:“我不是害怕这个,我是怕你。”   “怕我?”裸魔不禁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怕我什么?我又不是从前的我,你也不是当初的你,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你杀我却易如反掌!”   方成雀知道她不怕死,而这才是他最害怕的,便急着说道:“我怕失去你啊,难道你不明白吗?”   裸魔别过脸去,平静地说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帮我杀了南山老人,我们从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方成雀也冷笑道,“我的家人全死在了裸睡庵脚下,这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吗?”   “那要怎么样?就把这条命陪给你好了……”裸魔也激动起来,气得连连咳嗽。   栖飞在外面听见了,忙跑进来护着自己的姐姐,对方成雀埋怨道:“你干嘛欺负我姐姐,她为你已经武功尽废,你还想怎么样?”   “啊?”方成雀只知道裸魔受了重伤,岂知她的天魔神功尽废呀。   栖飞小孩子似的哭道:“我知道姐姐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是她也很痛苦啊,难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们是女人,你是男人啊……”   是男人!   对啊,方成雀这才恍然,自己早就是男人了,是男人就应该负起更多的责任,而不是在这里和裸魔争吵。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要责备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杀了南山老人之后,你会去哪里?”   栖飞以为在问她,便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要回南方继续做我的独角兽!”   方成雀又是一愕,算了,跟这种长不大的孩子也无话可说,只能更加直接地问裸魔,说道:“你会回裸睡庵吗?我还能去找你吗?”   栖月反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后就是天下第一,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和美女……”   方成雀摇摇头,说:“我什么都不要,我还是喜欢裸睡庵!”   当然,他所谓的裸睡庵是有裸魔栖月的裸睡庵,而不是空空的一间庙宇!   栖月隔了良久,才说道:“你既然喜欢,那就去好了……”   方成雀一时太过于兴奋了,他还以为裸魔会拒绝他;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裸魔还留下了余地,因为她没有回答说自己也会回去。   汤药在外面煎着,连云奇蹲在火炉边,伸手在狐宝儿的脸上掐了掐,说道:“小徒弟,你瘦了,这一路上受了很多苦吧?”   狐宝儿也蹲在火炉边,正啃着鸡腿;她忽然变得乖巧了,居然不咬连云奇的手,反而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说道:“好久没吃鸡了,饿的……”   连云奇拍着胸脯说:“我家的鸡很多,你要吃多少有多少,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好闷的……”   狐宝儿点点头,说:“好!”   连云奇刚欢欣鼓舞,添了一块碳;狐宝儿又立即反悔,说:“不好!”   连云奇挠着刚长出来的刺猬头,急道:“到底好还是不好啊?”   狐宝儿认真地说:“好是好,但又不好!”   连云奇自认为聪明绝顶,也被这小小狐狸给绕懵了,哭丧着脸说:“那你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狐宝儿就撅着嘴说道:“小姑姑说,要带我去落迦山看爹爹呢……”   “哦,”连云奇总算明白了,说道,“你爹爹在落迦山,那是帮大魔王做坏事啊。”   狐宝儿点点头,也不以为耻,继续啃她的鸡腿。   连云奇想了想,又问:“那你是要我陪你去落迦山找你爹爹,然后再跟我回连云山庄吗?”   狐宝儿点点头,忽然笑道:“是啊,你真聪明。”   连云奇笑了笑,受这个小徒弟的夸奖可不容易啊。   而在院门之外,连云海老夫妻俩正瞅着连云奇和狐宝儿叹气;连老夫人说道:“唉,生了这两个业障,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大的嘛是从小不近女色,真真的和尚命,小的嘛偏偏又喜欢这妖孽,可不是竟惹麻烦……”   话正说着,只听绛云仙哼道:“老夫人,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   两个老人回头一看,也不知绛云仙什么时候站在后面了;连云海忙抱歉地说:“对不住对不住,我夫人口直心快,其实也没什么恶意……”   绛云仙莞尔一笑,倒显得很大度,说道:“其实我们狐狸和人一样,也有好有坏;我知道我姐夫挺对不住你们连云山庄的,但是,他也是有苦衷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 盗果因   第三百六十三章盗果因   “哦?”连云海问道,“我与狐半仙其实也是故交,只他秉性正直,若非有难处,定不会加害于我的……”   这老庄主才算得上忠厚老实吧,连老夫人忙瞪了他一眼,到今天了,还不忘狐半仙的那一点点好处。   绛云仙继续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我姐姐和姐夫早在成亲之前就与庄主认识了吧,当时庄主正为梨花海中妖魔横行而烦劳,还是我姐夫施法为你解决的,可有此事?”   连云海忙点点头,说道:“有这事,老夫一直感念狐半仙夫妇的恩德,没齿不敢忘。”   “庄主感激我姐姐和姐夫,便留他们在庄里稍住时日,还引荐你们家的外甥贾长生前来拜师学艺,可也有此事?”   这外甥是连老夫人那边的,老妇人红着脸,说道:“也有此事;当时我夫妻二人很佩服狐半仙的法术高明,加上我外甥贾长生也长年在外学法,便替他引荐了!”   绛云仙见这夫妻二人也算忠厚淳良,不善于谎言之道,便直接说道:“那老庄主可曾记得在酒桌上说过,若是我姐姐生了一个没有尾巴的女娃娃,你很愿意和她攀结亲家,永修旧好?”   “呃?”连云海愣了一气,终于还是想起来了,面红耳赤地说道,“这话老夫也的确说过,我外甥贾长生可以作证;只是,只是也许是当时喝多了……”   绛云仙冷笑道:“我姐姐在一旁可没喝多,想来老夫人也没有喝多吧?”   连老夫人也甚是难堪,。   绛云仙又说道:“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姐姐那人心眼实;回南方之后,便一直惦记此事,你们恐怕不能理解一个身受歧视的狐狸身份,能和你们人类攀亲是何等荣耀的事情吧?我姐夫当然知道你那是随口说说,但可怜我那姐姐却一心为自己腹中的胎儿着想,只要没有尾巴,她就可以和你连云山庄攀亲,在你连云山庄中享受天地、诸神的庇佑;而不用像他们一样,在阴暗潮湿的山洞中苦苦修行,这是多好的事情?   那一次,我姐姐背着姐夫去落迦山偷吃舍利子,因为这样就有可能生出没有尾巴的宝宝;但是不幸被落迦山的法明大师看见,打了一掌,动了胎气。   回来之后,我姐姐腹痛难忍,眼看孩子就要流产了,我姐姐愧疚不已,满脸是泪的求我姐夫保住这胎儿,就算舍弃她自己的性命也无妨;我姐夫争不过他,只得到你连云山庄偷了那人参娃娃;其实每年都有那么多人参娃娃去进贡,我姐夫只偷换了一个,谁知还是被贵妃吃到了,这真是命啊。   回来之后,服下了人参娃娃,孩子保住了,但我姐姐还是因为伤势过重去世了,只留下我姐夫孤孤单单地带着一个身在襁褓中的孩子……”   听到这里,连云老夫妻俩也是唏嘘不已,连老夫人又忍不住看了狐宝儿一眼,果然是当年狐夫人的婉约迷人,不知不觉居然越看越喜欢,含着眼泪问道:“那个孩子就是她吗?”   绛云仙点点头!   连云海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事情的缘由还是出自我们自己的一句冒失之言,怨不得别人;是我们连云家对不起狐半仙夫妇啊!”   连老夫人也说:“要不,你和这孩子就留在连云山庄吧,我们夫妇俩不会亏待你们的。”   绛云仙摇摇头,说道:“姐夫因为丧妻和落迦山的法明方丈结下仇怨,不幸沦为大魔王的帮凶,我和宝儿这次也要去落迦山劝他回心转意……”   连云海忙说道:“甚好甚好,那叫云战跟云奇也陪你们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果见到狐半仙,劳烦姑娘带个话,说老夫很想和他聚一聚……”   绛云仙笑道:“既然庄主有此美意,我一定带到!”   话正说着,天色已经黑了,连云奇怕因为自己贪玩误了吃饭的时辰,忙急匆匆地跑出来,却见自己的双亲也在门外站着,忙问道:“爹、娘,你们怎么也来了?大哥呢?”   连老夫人说道:“吃饭的时候到了,来请你这个小活祖宗呢?”   连云奇吐吐舌头,把手上的泥巴拍了拍,笑道:“我记着时辰呢,你可别跟大哥说我在这里,不然又该骂我了……”   连老夫人又嗔怪道:“你就一个人跑回来了,都不叫上你的朋友?”   连云奇说道:“方成雀要守着裸魔娘子呢,不会跟我们一道的……”   连老夫人指着站在炉子边看他的狐宝儿,说道:“那个小朋友呢?”   连云奇吃了一惊,跟着笑道:“娘,你说真的?狐宝儿可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当然可以。”连老夫人说道,“来的都是客,你这个傻孩子,还不去叫她?”   连云奇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拉着狐宝儿的手,兴高采烈地喊道:“宝儿、宝儿,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绛云仙也随同连云夫妇一起到后堂用膳,菜肴十分丰富;连云海夫妻坐上座,右手边让给远道而来的李威,左手边是连云战,其次是绛云仙,两个孩子坐在最下面!   菩提僧等人吃素,自然另起了一桌,而方成雀等人的晚饭,早派下人送了过去。   狐宝儿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围着满桌的菜肴打转,一会儿说要吃这个,一会儿说要吃那个;而连云奇总是不厌其烦地帮她夹菜!   连云战有些看不下去,他素来不喜欢妖孽,瞧见狐宝的两个尖尖的耳朵就心烦,加上吃得开心了,她的尾巴还会翘起来,扫帚似的掸来掸去。   而不知从何时,连云海两夫妇却不以为恶了,反而觉得这狐宝儿天真有趣。   在东厢房中,用二两梨花雪水熬出的人参娃娃汤,如血一般,闻起来有一股浓浓的药味;栖月大约从小时候就没有吃过药,在裸睡庵闻得都是花香,吃得都是蜜饯,对这么刺鼻的汤药还真不知道如何下口。   方成雀见她皱着眉头,迟迟不下口,倒是有点小女人的味道了,便笑道:“闻起来刺鼻,喝起来也许就不一样了……”   裸魔听了她的话,果然呷了一口,结果苦涩难咽,便骂道:“呸,难喝得要死,你自己怎么不来喝?”   方成雀挠挠头,心想:自己也是一片好心。便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第三百六十四章 雄兵侧   第三百六十四章雄兵侧   说裸魔在连云山庄服了人参娃娃之后,又调养了几日,果然病体大愈;而且这万年人参娃娃又不同于其它的凡品,有着调经、活血、益气的疗效,裸魔的本因思念玄天宗而日益憔悴的容颜,这时却显得容光焕发,大有初为人妻的感觉!   菩提僧总是能见缝插针,看裸魔一旦恢复得差不多,便开始怂恿方成雀,说道:“方施主,此地离落迦山可还有段脚程,我们不如即日起程,赶往洛阳吧?昊天宗连云战和李威王子也愿意随我们一同前往,我们的人手已经算得上是充足了吧?哦,还有就是一件好事,原来苦海泥牛是被李威殿下所救,现已回落迦山,这样一来的话,落迦山也算是神兽归为,我师伯五人的五岳金身也可以重塑,想来打败大魔王已不是什么难事……”   方成雀只记挂着裸魔的安危,便说:“哦,那好啊,大师就自己回去吧,我们还是回裸睡庵好了。”   “哎,”菩提僧说道,“方施主,这怎么可以儿戏?你承玄天宗的浩然正气,又学了我落迦山的《升龙傲谱》,现在还手握天裂剑,自然是有责任斩妖除魔的,怎可说不去就不去?况且,落迦山现在雾气弥漫,须得有你手上的天裂剑才劈得开着漫天云雾,!”   方成雀就知道,那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这不,菩提僧便用《升龙傲谱》来跟他讨价还价了;我自个花时间和精力学了旷世绝学,还得受你们的指使,那我不是有病吗?难怪玄天宗只学到第五层便不肯往上学了,假使学会了,一定得被你们这群老顽固指使着去斩妖除魔,那么最后不是要斩到老"qing ren"裸魔的头上?   裸魔这时却走出来,对菩提僧说道:“大师放心吧,只要昊天宗决定出发时间,我们随时可以动身;不铲除这个大魔王,我栖月绝不罢手……”   裸魔这么一说,方成雀自然就没什么意见了;便对菩提僧说道:“好吧好吧,就听你们来安排。”   菩提僧知道凡人的心性,对方成雀交待道:“方施主,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可不准反悔啊。”   方成雀见裸魔在场,忙提高嗓门,叫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什么时候反悔了?”   菩提僧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昊天宗把此事跟连云海商量了一番,连云海说道:“斩妖除魔,本来就是正道人士应该尽得本职,况且你现在身为小戒律山的首席弟子,又是掌门的候选人,理应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你比我明白,这个大魔王不是等闲之辈,既然能控制落迦山,那么羽翼稍稍丰满,便又有可能控制你小戒律山;此消则彼涨,正道不兴则魔道横行……”   想不到他父亲平时唯唯诺诺,似乎凡是还要听他夫人的安排,但是对于天下大事却看得明白得很,这就是老江湖的阅历啊;昊天宗听了他父亲这一番话,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自从人参娃娃被盗这事出来后,他十四岁离开连云山庄,只身在小戒律山求学,中途不曾回家一次;而今回来,双亲都已年迈,而且因为那件事情的打击,也愈发显得苍老了。   他望着连云海鬓角的白发,忽然说道:“爹,你和娘都老了……”   连云海也是鼻子一酸,但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流泪算什么回事?他强忍住自己的眼泪,拍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人终有要老死的一天,要不然让你们这些晚辈来干什么?做神仙固然好,但是不如做凡人快活,没有痛苦也就没有快乐,没有喜怒哀乐就算活一千年也不如如此,所以,你最终选择在小戒律山做掌门,为父还是替你感到高兴的……”   连云战点点头,说道:“孩儿明白。爹,如果孩儿做错了什么,你和娘一定要理解我……”   连云海愣了一下,问道:“战儿,你怎么了?为父可曾没见过你这么不自信过,在我看来,你从小就志向远大,才智过人的。”   连云战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是说如果!”   连云海也笑了笑,父子俩好久没这么谈心了!   而就在连云山庄的一干英雄豪杰准备去落迦山斩妖除魔,匡扶正道沧桑的时候;身为南北通道,军事重镇的凤凰城却又掀开了腥风血雨的一幕!   光明皇以视察神州大地为名,在凤凰城宴请北九州的州牧以及南八郡的郡王,其后便把其它七郡的郡王和龙敬王一样困在了凤凰城。   南八郡立时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政局动荡不安,妖魔横行无忌,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军队似乎也到了无组织无纪律的边缘。   其它各郡的郡王算是后来的客,便问龙敬王,说道:“敬王兄,你算是最早来的,跟我们透露个信;燕国公到底有没有死?皇上是不是要削我们的封地啊?”   龙敬王倒是有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还在惊天豪门里赌钱,说道:“燕国公到底有没有死,我也不知道,你们该去问龙傲王,威武郡的驸马卫东城当时也在洛阳,不知道做些什么鸡鸣狗盗的事;至于封地,任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想削……”   “啊?”各郡王惴惴不安,摆手说道,“怎么办?我们应该站在哪一边?傲王兄,你怎么看?”   龙傲王大手一挥,说道:“我还能怎么办?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悉君尊便吧。”   “哎呀,这怎么得了啊……”其他郡王纷纷叫嚷起来,都如热锅上的蚂蚁。   唯独龙敬王自得其乐,一把全押大的上,叫道:“开,赌大了!”   竹筒一开,五五五,十五点大,果然全中;龙敬王哈哈大笑!   当天夜里,南方的士兵便在凤凰城南岸安营扎寨,凤凰城连夜吹响了号角,火鸟骑士在秋风秋雨中冻了一夜,结果南兵并没有攻城,而是清早爬起来狩猎。   裴门-敖都派人一打听,原来领兵的正是东海战神韩信长。   韩信长自从逃离了青州城,和安安、小奴连夜赶路,马不停蹄地回到东海郡,迅速组织了全城的兵力;其它各郡的将领听说战神回来,也不再观望徘徊,也火速向东海靠拢!   韩信长选在凤凰城南岸练兵,就是要先给裴门-敖都一个下马威;裴门-敖都一打听,他的兵力已经达到三十万,而且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凤凰令   第三百六十五章凤凰令   裴门-敖都把此事上报给日月晴川,东方、南宫这两位朝廷重臣立马作出反应,对裴门-敖都密令道:“将军乃国之栋梁,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凤凰城是南北重镇,况且又在此羁押了南八郡的郡王在,韩信长必不敢强攻。当务之急是查清燕国公与各大郡王勾结造反的秘密!”   裴门-敖都诚惶诚恐地接了密令,手里也沁了一把汗;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骑士阶层,查查贪官污吏还差不多,要他去查燕国公和南八郡的郡王,那不是找死吗?他也知道南八郡的郡王不会拱手交出自己的领地,所以肯定和燕国公有所勾结,相互利用;但是,在他看来,燕国公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什么好查的?皇上似乎在害怕什么,轻易不敢下日月晴川……   正在裴门-敖都为这棘手的事头疼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侍卫来报,说将军的义子求见。   裴门-敖都从青州回来死了女儿,膝下的几个儿子都还小,一时纳闷道:“什么义子?哪来的?”   一旁的记录官答道:“将军忘了?就是在青州时收留的义子敌清……”   “哦?”裴门-敖都哼了一声,脸上显出轻蔑的意味。   幕僚董智谋便上来进言,说:“将军何不顺水推舟,把此事交给敌清来处理?”   “哼,”裴门-敖都嗤笑道,“他一个草寇能把这事处理好?”   “哎,”董智谋笑道,“管他能不能处理好,反正是朝廷派来的任务,他处理得好,我们就上报朝廷请功;处理不好就砍他的人头谢罪,。左右都是他自个担待着,将军又何必去替他操心呢?”   裴门-敖都点点头,说道:“也是啊,早看他不爽,正愁没办法整治他呢;他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来人,传他进来!”   敌清穿着崭新的官服,在门外等了许久,连袖子褶子都捋顺了;从青州城过来后,裴门-敖都说是论功行赏,但赏的都是他自己家人,封敌清做了个编撰辑录的文官,这不是拿他开胃吗?   小羔子等人也跟着大侠在仓库里搬运书籍,誊写名录,每月领十几两银子的薪水,虽比之青州要强多了,但凤凰城的消费水平多高,出了门都是手握千金的贵人,十几两银子,连嫖宿都不够。   在这凤凰城的花花世界里,就是从王瑜禄手里抢来的三千两银子也快消耗殆尽了,而敌清仍旧是什么门路也没砸出来。   这不,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得又来找裴门-敖都,托一托义父的关系吧,总不能就让他这样还乡吧?   他敌清可是有不发大财、不做高官,绝不还乡的志气!   敌清听到侍卫长传唤,忙整整衣冠,学着凤凰城的官,用八字步走了进来。   裴门-敖都依旧是坐在那张御赐的宝座上,一见敌清进来,便假意热情地笑道:“哎呀,吾儿敌清,好久不见啊,为父可想死你了……”   敌清明知道他在说瞎话,但也不得不卑躬屈膝地和道:“让义父挂念,是孩儿的过错;这几日刚刚上任,人事功课都不熟悉,所以忙得没时间来看望义父了……”   裴门-敖都摆摆手,说:“好好好,吾儿能以国家大事为重,为父很是欣慰啊。”   敌清又说道:“不敢,为国家鞠躬尽瘁,是吾辈的职责所在!”   但凡在凤凰城做官的,大约都会这一套说辞吧,要不然怎么晋升到日月晴川呢?   裴门-敖都笑了笑,心道:这小子倒也不呆,官腔打得还像那么回事。   “义父,孩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敌清客套过了,正要说自己来到凤凰城做官的难处。   裴门-敖都却打断他,笑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嫌现在得职位太低了,有辱你敌清的才干。”   “不是,只不过……”敌清怕自己太冒失,又想解释什么。   而裴门-敖都只是不听,说:“哎,男儿有大志,这很好;为父也曾答应过要提拔你的,而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一个直接为当今圣上办事的机会来了,只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敌清一听有这样的好事,岂能不动心;但是,这样的好事又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呢?是不是其中有诈?   裴门-敖都从身上摸出一块金牌来,这个跟李威的是一样的;他把金牌放在桌子上,说道:“这块金牌有出入任何地方的权利,整个东方就只有三块,你敢不敢上来拿?”   敌清望着案桌上金灿灿的令牌,知道这就是权力的象征,他怎么会不渴望?   裴门-敖都见他的眼睛都直了,从他的衣服上、头发上、鞋子上都能看到贪婪的.,这可真是一只贪婪的狼啊!   裴门-敖都冷笑道:“来拿吧,它属于你了;你拿着它就可以随便进入各大郡王的王府,替皇上查明燕国公勾结八大郡王造反的秘密……”   敌清一个箭步蹿了上去,把令牌紧紧地攥在手中,兴奋地应道:“是!义父放心,孩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敌清又箭步出门,连招呼都没打。   董智谋这时却突然有些后悔了,对裴门-敖都说道:“此人贪婪无度,恐将军是养虎为患啊。”   裴门-敖都笑道:“一个不贪婪的人又怎么能做大事?放心吧,老天既然能生出这样的人,自然也能收了这样的人,我堂堂火鸟骑士的统领,还怕他反咬不成?”   敌清拿了金牌,果然就不一样了,立时显得意气风发,他把宽松的官府一脱,又换上了紧身的缁衣,配上一把锋利的快刀;小羔子等人见状,便问道:“大侠,你这是要回青州了吗?好啊,我们一起回去吧,还是觉得青州好,凤凰城虽然有钱,但总觉得不适合我们……”   敌清瞪着眼睛,忽然把刀一抽,将案桌砍为两段,怒火冲天地说道:“谁再敢跟我提回青州的事,就像这张桌子;一群胸无大志的废物,就这么回去,有脸吗?统统带上家伙,跟我走一趟……”   小羔子被吓了一跳,忙推攘着二牛、小虎回去操家伙。   从火鸟骑士的军营里出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凤凰城的康庄大道,城外虽然还有南兵在狩猎、窥视,但康庄大道上的人们依旧熙来攘往,凤凰城就是凤凰城,这里有太多的贵人,他们也不相信韩信长敢打进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 巡王府   第三百六十六章巡王府   敌清等人带刀在康庄大道上走,只引来一群嘲笑,年轻的公子们摇着扇子,一面往茶楼酒肆妓院赌场去,一面对他们这种乡巴佬的行为嗤之以鼻,说道:“白痴,天塌下来也不会砸了凤凰城的,还带刀上街呢,有病……”   而敌清只管往前面走,待走到北市一带,就是各位郡王被邀来下榻的宅第了,都是豪门深院,锦绣家园,看起来气派得很啊。   小羔子等人虽然来了凤凰城见识了不少好房子,但如此规格的房子,而且是成片成片地排过去,还真没看过,不禁发出惊叹声;二牛便问道:“哇,这么大的房子,要住多少人啊?”   敌清懒得理会这些傻瓜,只从东面看过来,第一栋房子的上面挂着:东海郡龙敬王!   他对小羔子说道:“去敲门……”   “啊?”小羔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去啊?这可是王府?大侠……”   敌清满面怒容,在小羔子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是王府就怕啦?快去……”   小羔子捂着屁股,只得乖乖地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来了一个老仆,打开一道门缝来,问道:“你们找谁?”   敌清一个箭步跨上来,问道:“龙敬王在吗?”   老仆且咳且说:“王爷去了赌场,不过了子时是不会回来的,你们还是请回吧。”   敌清朝里面望了望,自从安安和方成雀都离开后,这里萧条了许多,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有人来打扫了。   既然龙敬王不在府上,那么进去也无益,敌清便抱拳说道:“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老仆也不回礼,咕咚一声关上门,其他书友正在看:。   小羔子捏了一把冷汗,对敌清说道:“龙敬王又不在家,我们还是走吧?”   敌清把刀一横,说道:“去下一家。”   小羔子苦笑了一下,也只得听命了。   下一家是威武郡龙傲王的府邸,小羔子又敲响了门;这次立马就开了,是一个彪形大汉,手里还拿着长枪,他见小羔子一副乡巴佬的模样,便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敲王府的门?”   小羔子唯唯诺诺地退后,也不敢随便说话。   那壮汉欺生,反而追了出来,想踹小羔子几脚。   敌清一拳将他打趴在地上,紧跟着,又从门里跳出十几个壮硕家丁;看来,龙傲王的府上可比龙敬王要热闹得多。   驸马爷卫东城正巧打门口经过,见大门敞开着,武士们都蹿到外面,便上来质问道:“什么事?都跑出去干嘛?”   那个刚被敌清打倒在地上的武士便捂着胸口,一面艰难地爬起来,一面回答道:“驸马爷,有、有人在门口闹事!”   卫东城也不记得敌清了,而敌清自然还记得在洛阳的时候,和曹知府一起驱逐他们的就是这位响当当的驸马爷。   卫东城看了敌清一眼,想他也不过就是个武官,凤凰城最大的武官不就是裴门-敖都吗?就算是裴门-敖都来了,也不敢在王府撒野,便气哼哼地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敌清说道:“我叫敌清,现在火鸟骑士营中任六品文官……”   “呵呵,”卫东城见自己猜得果然没错,不禁笑道,“就你一个小小文官,也敢在王府门前撒野?我只要知会你们上司一声,立马叫你掉脑袋!”   敌清哼道:“我以为只有王府的看门狗会狗眼看人低,想不到你堂堂驸马也是如此。”   “你说什么?”卫东城正要发怒。   不料,敌清却从怀里摸出一方金牌来,这金牌一拿出手,便自上而下地闪出亮光。   敌清把金牌故意靠近卫东城的脸,问道:“这是什么,我想你卫驸马比我清楚吧?”   卫东城有点傻眼了,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张金牌?”   敌清哼道:“自然是皇上给的,难不成是你给的?”   “皇上?”卫东城又问道,“皇上已经到凤凰城了?”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敌清收起金牌来,毫不客气地推开他,大步往里面走。   小羔子等人还不知道敌清手里有这样一张王牌,顿时也底气十足,昂首挺胸地跟着敌清,但是只要被那些武士稍稍一瞪,他们就原形毕露,再也不敢嚣张了。   卫东城跟在敌清左右,也不敢阻拦他,只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敌清一面四下里观察,一面说:“没什么,久闻龙傲王大名,如雷灌耳,今天特意来拜访一下。”   卫东城回道:“我父王有事出门了,你请回吧。”   又出门了,敌清还真不信这个邪,拍着大厅的桌子,说道:“那我就等……”   这时,彩屏郡主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儿走出来,拧着眉头问道:“是什么人在大厅里叫叫嚷嚷的?”   敌清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位高贵优雅的美妇人,虽已为人母,却还能保持着少女一般的身段,着实厉害。   而彩屏郡主的厉害之处自然也不止这一点了,卫东城看惊动了她,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在郡主耳边嘀咕了几句。   敌清见识过安安一般机灵可爱的郡主,但此时倒觉得这个彩屏郡主更漂亮些。   彩屏郡主听完卫东城的话,便把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妈;那孩子紧紧抱着彩屏郡主的胳膊,稍稍看到敌清一眼就会哭。   小羔子等人也被彩屏郡主的优雅气质折服得自惭形愧,连头都不敢抬了。   彩屏郡主先叫下人看茶,跟着才同敌清搭话,说道:“敌大人有金牌在手,我小小的王府自然任君出入……”   敌清一面喝茶一面冷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郡主也要下逐客令呢?”   彩屏郡主又说道:“只是,我父王出门去了,也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不如大人留下地址,待我父王回来后,派下人去请你,如何?”   敌清岂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假如今天不等的话,只怕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进来;任你有金牌在手,我只不开门,难不成你还要硬闯?金牌只说可以随便出入,可不是随便闯入!   敌清干脆也跟她打太极,笑道:“没关系的,何必还要劳烦郡主的下人呢?我敌清有的是时间,愿意在这里等……”   彩屏郡主颇为恼火,忽然笑脸变红脸,哼道:“敌大人,你可别逼人太盛!” 第三百六十七章 套天机   第三百六十七章套天机   敌清依旧是笑道:“郡主也不用吓唬我,我也是皇命在身。”   彩屏郡主便哼道:“吓唬你?我用得着吓唬你吗?什么皇命?皇上——还不一定就是现在的皇上呢。”   卫东城见她差点说出天机,忙在一旁咳了咳。   敌清知道她话里有话,而且看来这个秘密,彩屏郡主和卫东城都知道。   “什么意思?”敌清试探着继续往下问,“皇上还有假吗?”   彩屏郡主冷笑道:“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皇上为什么迟迟不敢下日月晴川,这不是明摆着吗?”   卫东城只怕郡主说得太多了,又在咳嗽提醒,轻声喊道:“郡主。”   敌清琢磨了一下,问道:“你是说,皇上怕一个人?怕燕国公,对不对?”   彩屏郡主心中有数,只说道:“这个,大人自己慢慢去想吧。”   她撂下这句话,以为给敌清造成了心理上的压力;后面的事便交由卫东城来处理。   但她刚一转身,敌清居然伸手拉住她;那细细滑滑的小手从敌清的指缝间一过,顿时有股让人酥软的感觉。   卫东城怒道:“大胆,放开你的手!”   而彩屏郡主也是豁然一惊,转身就给敌清一巴掌,骂道:“混蛋!”   敌清脸上的肌肉只抽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表情;那卫东城扑上来,想夺开郡主的手,但是敌清只抬了一下脚,便将他踹飞了出去,。   彩屏郡主红着脸,却更加明艳动人了;一面挣扎一面咒骂:“你想干什么?你这个没有教养的混蛋!放开我的手……”   小羔子等人似乎有点看傻了,想不到敌清的胆子这么大,连郡主的手也敢抓,连驸马也敢踹。   卫东城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唤不停。   敌清便冷着脸问彩屏郡主,说道:“我是没有教养,可惜没有生在你们这样的好家族,所以,我就更需要努力了;为了出人头地,我敌清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郡主,应该是你们不要逼我……”   彩屏郡主终于知道什么叫穷凶恶极了,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有几分魄力,可以击退这只朝廷的鹰犬,可是现在看到敌清的眼睛,她出了感到无比的恐慌以外,什么也不知道。   而可怜的驸马爷哪里是敌清的对手,就那么一直躺在地上哎呦。   彩屏郡主又问道:“你想做什么?”   敌清显出狰狞的笑容来,说道:“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们想做什么?说吧,龙傲王是不是勾结燕国公想造反,其实燕国公已经死了,你们还图谋什么?”   敌清完全不明就里,而彩屏郡主依然是被吓得面色惨白。   卫东城忙喊道:“郡主,不能说啊,千万不能告诉他这个秘密。”   本来,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也许顺着敌清的思路编个幌子还能蒙混几日,但是敌清随即又琢磨道:“秘密?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敌清对小羔子吩咐道:“去把他拉过来——”   小羔子哪敢怠慢,忙跑过去,连拖带拽地把卫东城拉到敌清旁边;他见人家好歹也是个驸马,想扶他坐到椅子上,不曾想敌清又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跟着,一手拉住彩屏郡主,一脚却踩在卫东城的头上,说道:“到底有什么秘密?说不说?郡主,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想也不愿意看着你的丈夫受罪吧?”   彩屏郡主扭过头来,盯着敌清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休想通过这种手段从我们的嘴里得到什么,等秘密公开的那一天,你也会受更痛苦的折磨。”   卫东城在地上也赞同着彩屏郡主的说法,点点头。   敌清倒是很意外,想不到娇生惯养的郡主和驸马也不怕严刑拷打。   “很好,”敌清的面容甚至有点扭曲了,冷笑着说,“我倒要看看有没有那一天!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可就别怪我敌清心狠手辣了……”   卫东城以为敌清要痛下杀手了,正闭上眼睛等死。   不想,敌清看了彩屏郡主一眼,竟然想到韩信长对付裴门-索爱的办法,只是,他的更无耻下流一些。   敌清把彩屏郡主的脸一转,对着小羔子等人,说道:“羔子,你们还没玩过郡主吧?这可是堂堂威武郡的郡主,普天之下有这等艳福的人能有几个啊?”   小羔子等人傻了一下,竟有点结巴地问道:“啊?大、大侠,你说什么?”   敌清哼道:“让你们玩玩郡主……”   说着,他便把彩屏郡主往地上一推。   彩屏郡主“啊”得一声跪倒在地上,顿时泪流满面,抬头望着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土包子,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卫东城疯狂地挣扎着,叫道:“敌清,你这个畜生,有本事冲我来,别欺负女人……”   这是一个男人在听到自己的女人即将被欺负的时候,能发挥的本能极限了;但是毕竟对手是练成“苍龙拳”的敌清。   敌清一把卡住卫东城的脖子,把他平地举了起来,冷笑道:“你到底说不说?今天如果我得不到这个秘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卫东城一面蹬着腿抽搐,一面翻着白眼说道:“你、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敌清怒不可遏,似乎也是去了耐心,对小羔子吼道:“扒了郡主的衣服,把她脱进去!”   小羔子虽然唯命是从,但是强~奸郡主的事,他们真的做不出来;只听“噗通”一声,他们居然跪了下来,对敌清哀告道:“大侠,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真不敢;这是郡主啊……”   彩屏郡主真不知道还有人会把郡主的身份看得如此崇高而不敢亵渎。   可惜这个人不是敌清,敌清除了恨铁不成钢以外,就只剩下屠神灭佛的怒气。   彩屏郡主以为敌清会就此放过她,毕竟他的这些手下都跪在地上求饶了;但是她想错了,敌清绝不会轻易罢休,他一定有办法从他们的嘴里得到这个秘密。   敌清冷哼了一声,把卫东城往地上一丢,跟着却朝着他的下阴狠狠踩了一脚;卫东城惨痛地大叫一声,这时,外面的武士都冲进来,看到驸马和郡主都躺在地上,也不管敌清手里有没有金牌了,都拿着武器杀进来。   敌清狂吼一声,震得厅堂的柱子摇摆不止,跟着,两股真气穿透武士们的心脏,把他们的胸口都炸开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奸郡主   第三百六十八章奸郡主   彩屏郡主见了这血腥的场面,吓得失声大叫,但是她的叫声再也招不来武士了。   敌清面如生铁,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便把她往厅堂后面拽。   彩屏郡主不断捶打他的手,但那都是徒劳;敌清将她拖进房间,连门也不关,直接丢在床上。   其实除了素清云,他还没有碰过其她女人;但是素清云毕竟也离开了他,他不将这归咎于自己的功利心越来越重,反而是认为素清云也瞧不起他的身份。   所以,他不仅要出人头地,还要报复那些身处高位的人。   彩屏郡主跟他无怨无仇,但是因为她是郡主,高高在上,所以让敌清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恨意;他此时倒不是贪恋郡主的美色,而是希望通过这种强暴的手段达到心理上的平衡。   彩屏郡主挣扎得越激烈,表现得越痛苦,敌清的这种满足感就越强;他哗啦一下,撕了郡主的丝绸衣服,雪白的刺得敌清的瞳孔都收缩变小了,活像是盯住猎物的野兽一般。   在大厅里都能听见郡主伤心欲绝的尖叫声,驸马卫东城一面捂着裆部,一面汗流浃背地往里面爬;其实他就算爬进去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再挨一脚,以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强暴。   小羔子等人还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才好,偌大的王府里阒寂无声,似乎那些丫鬟、奶妈什么的,都被疯狂的敌清吓到了,。   敌清在床上肆意的蹂躏着彩屏郡主的身体,在她浑圆的乳~房和丰腴的美臀上都留下带着血渍的爪痕。   彩屏郡主的身心极度崩溃,想不到自己堂堂郡主居然也会沦丧到如此悲惨的命运;突然,就在敌清疯狂虐待她的时候,听见从床底下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敌清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跟着,胯下的彩屏郡主却发疯似的想推开他,哭着喊道:“孩子,我的儿呀……”   原来那奶妈抱着郡主的孩子在屏风后面看到厅堂上的厮杀,便慌不择路地躲到这间物理;可谁曾想,敌清又拖着郡主进房间强暴。   敌清忽然想到了什么,放开彩屏郡主,往床底下一看,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妈子正抱着一个小孩瑟瑟发抖;敌清狰狞地笑道:“把孩子扔出来!”   奶妈一面哭一面往里面缩,哪里肯将孩子给他。<>   敌清一只手把床掀起来,一只手就伸进去,抓住那老妈子的腿,向外面一拖;老妈子哭爹喊娘地叫唤着:“我的妈呀,郡主、郡主,他要抢小王爷啊……”   彩屏郡主也顾不得穿上衣服,一把扑到敌清的身上,嘶喊道:“把孩子给我……”   敌清一手抓着孩子的脚踝,一面扭头看着彩屏郡主哭肿的眼睛,冷笑道:“想要孩子吗?可以啊,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彩屏郡主叫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把孩子给我!”   “哦?”敌清恶狠狠地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摔死这个小畜生!”   那孩子被敌清倒提在半空中哇哇大哭,喊道:“娘,我疼……”   彩屏郡主急得手脚都在打颤,喊道:“他只是个孩子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还有没有人性?”   敌清也怒不可遏了,一只手掐住郡主的脖子,另一只眼看就要狠狠落了下来,这要是落下来,孩子必然摔得脑浆崩裂。   敌清下了最后通牒,威逼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彩屏郡主被他掐得呼吸困难,脸都憋紫了,一面咳一面哭道:“我说,我说,你放了我的孩子;其实,大魔王就是燕国公——”   “嗯?”敌清眉头一皱,似乎有点不相信,他自然也从方成雀口中多少知道点关于南方的这个大魔王,也知道所谓落迦山被群魔围攻的事情,但他总不能把这个群魔之首的大王和燕国公这样的朝廷重臣联系到一起。   敌清哼道:“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千真万确,朝廷也正怀疑这件事!”彩屏郡主几乎要窒息了。   敌清又问道:“那你们南八郡和燕国公勾结,又是图谋什么?”   彩屏郡主说道:“我们南八郡并没有什么企图,这不过是当今皇上和燕国公的一段恩怨……”   紧跟着,彩屏郡主自然也说了和李威一样的话,敌清幡然醒悟,说道:“你们为了自保,所以才答应辅助燕国公篡位;燕国公本想在落迦山获得金龙之身,然后凭此篡位,谁知落迦山的那帮秃驴宁死不从,加上肉身又被方成雀阴差阳错地烧毁,所以,他只能继续做那条千年巨蟒……”   彩屏郡主说道:“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你快放下我的孩子……”   敌清想了想,又问道:“南八郡真的没有图谋?你们会这么好?”   彩屏郡主说道:“皇上和燕国公还没有分出胜负,我们谁也不敢倚靠,只能静观其变;但是,只要大魔王在,皇上就不敢轻易下旨吞并南八郡……”   “哦,我明白了,”敌清点点头,说道,“你们这就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好计!”   敌清慢慢松开掐住彩屏郡主的手,把孩子顺势丢进她的怀里;彩屏郡主涕泪交加,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坐在床边嚎啕大哭。   敌清果断地穿上自己的衣服,连头也不会,径直走了出来。   大厅里横尸遍布,小羔子等人还跪在地上,那卫东城躺在门口痉挛着;敌清哼了一声,从他的头上跨过去,对小羔子说道:“事情办完了,走吧!”   小羔子早就跪得两腿发麻了,打摆子似的站了起来,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逗留了。   回到营中,敌清没有去见裴门-敖都,而是找到日月晴川的使者;几名穿黄马褂的武将拦住敌清的去路,喝道:“哪里来的小厮,滚回去!这里是禁地!”   敌清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张牙舞爪的狗,真想好好揍他们,但毕竟那是日月晴川的人,以后还得靠他们觐见光明皇,便只好暂时忍耐了,摸出身上的金牌来,说道:“奉旨办事,进去禀报一声,就说我知道燕国公的秘密了。”   武将们自然也认得这金牌,忙拱手回道:“请大人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进去的人就出来,果然态度大变,陪笑道:“大人,廖公公有请……” 第三百六十九章 廖公公   第三百六十九章廖公公   屋子里先是传来一阵放浪的淫笑声,跟着眼前却被一道七彩屏风遮住,两边明烛闪闪,武士成行。   到了屏风下面,一个高大武将喝道:“来者何人?见了廖公公还不跪下?”   敌清隐隐约约看见屏风后面有一群人坐在床榻上嬉戏,笑声就是从她们的嘴里传出来的;敌清奇怪道:“怎么太监也能玩女人吗?”   那武将见敌清不肯跪下,便扯着膀子要过来拿人;敌清振臂一呼,出掌便将他打趴了下来。   这可不得了,在皇上身边的红人——廖公公屋里撒野,众武将齐喝一声,拔出佩刀拥了上来。   敌清眉头一皱,他倒不是怕这些,只是担心毁了自己的前途,忙想屏风后面抱拳说道:“公公受惊了,小人敌清本无意冒犯神威,只是身为练武之人,都会有本能反应。”   屏风后面的人终于不再嬉闹了,挥了挥手臂,让人撤开屏风;只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身边的也不是什么粉头之类,而是做女子打扮的少年郎,都涂脂抹粉,眼含秋波,看起来比女人还妖艳。   那青年男子站起身来,对敌清说道:“你便是裴门-敖都的干儿子敌清?”   敌清稍愣了一下,问道:“公公怎么知道的?”   “哈哈,”那廖公公仰头一笑,说,“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怎么替皇上办事?”   敌清拜了一拜,表示身为折服,其他书友正在看:。   廖公公又一手捏着自己修长的鬓角,问道:“你都打探到什么了呀?”   敌清回道:“属下冒死闯进龙傲王的王府,终于打探到一个惊天秘密,原来,大魔王就是燕国公……”   那廖公公的嘴巴张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敌清想象中的惊讶,只听他点着头,说道:“是了,皇上猜得没错,燕国公想借大魔王的身份上位,可惜,肉身却被毁了,只能被困在落迦山……”   原来光明皇也早就猜到了,所以他迟迟不敢动手削去南八郡郡王的封地,就是怕了燕国公最后的翻身机会。   廖公公又问道:“那么龙傲王作何打算的?”   敌清回道:“我没有碰见龙傲王,但从彩屏郡主的口中可以听出来,南八郡的郡王都在犹豫,他们不知道该投靠哪一边……”   “哼,”廖公公冷笑道,“他们不是犹豫,而是不甘心失去自己的封地;他们以为燕国公当上光明皇就可以永远把南方交给他们,真是天真,其实只要燕国公上位,也随时准备着削去南方的兵权……”   敌清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只有大魔王和光明皇一直对抗下去,才能永远地保住南方的封地;所以,南八郡的郡王根本就是阴奉阳违,他们是不会真的起兵造反,帮助燕国公上位!难怪裴门-敖都一点都不着急,看来韩信长是不会真的攻打凤凰城。”   廖公公笑道:“你小子很聪明嘛,可比裴门-敖都有用得多!”   敌清忙低头谢道:“承蒙公公夸奖。”   廖公公又说道:“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我看你也别做裴门-敖都的干儿子了,做我的干孙子怎么样?”   “这……”敌清起先还有点犹豫,毕竟这廖公公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多岁,比他还小些。   “怎么?不愿意吗?”那廖公公哼了一声,说,“多少人排着队,跪着要我做他们的爷爷我尚不肯,你小子有这样的契机还不要?不识抬举!你是不是以为燕国公还有当皇上的机会?告诉你吧,连龙傲王的亲儿子李威王子都投效在当今圣上的英明领导下,现正与昊天宗连云战以及裸魔栖月,还有就是那个烧掉燕国公肉身的神奇小子方成雀,已经赶往落迦山,只要他们杀了大魔王,皇上就可以一统东方。你好好想想吧,这可是前途无量的大好机会!”   敌清脑筋一转,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对廖公公说道:“廖爷爷在上,受孙子一拜。”   说着,他又叩了下去。   那廖公公站在台阶上面哈哈大笑,笑完了对敌清说道:“乖孙子,好好替爷爷办事,爷爷不会亏待你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只皇城禁军的统领,带着他们好好看住南八郡的各位郡王,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敌清应道:“是,廖爷爷!”   廖公公赏赐了他一套黄马褂,以及顶戴花翎;敌清终于当上真正的大官了。   再说龙傲王其实去赌场找龙敬王商量对策,龙敬王果然应了廖公公的猜想,悄悄对龙傲王说道:“老弟,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帮谁都不会有好下场,燕国公虽然有实力,但肉身却毁了,只能被困落迦山,谁知道还能不能下来?就算下来了,我们真帮他复了位,你说他能舍下南方的土地吗?当今圣上忌惮的是什么,不就是怕我们辅佐燕国公吗?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他就不用怕了,只能硬着头皮跟我们打仗,到时候一定生灵涂炭……”   龙傲王想了想,问道:“我不大明白,你到底是为我们的封地考虑,还是替天下百姓考虑?我记得你龙敬王不是这样的人啊,你忘了那三十万河工是怎么死的了?”   说到这事,龙敬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只摇摇头,说:“老弟,做人难免犯错误,但不能一直犯错误;我们身处高位,已经享尽荣华富贵,总该为百姓考虑些什么了。”   “哈哈,”龙傲王哼道,“真是笑话,人生有命,富贵在天;谁叫我们生来就是王爷的命!你就直说吧,你是该帮燕国公,还是帮光明皇?”   龙敬王皱着眉头,押了一把注,说:“我谁也不帮!”   “那要是削封地,你怎么办?”龙傲王又问道。   龙敬王只说:“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大魔王不死,光明皇是不敢现身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你还是先回家睡觉吧,不要打扰我下赌注。”   龙傲王摇摇头,觉得跟这个东海赌徒真是没法商量国家大事;他觉得还是应该帮助大魔王复位。   龙傲王一边琢磨计划,一边回到府中,却猛然看见大厅里全是死尸,驸马卫东城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群老妈子躲在后面的花园里哭泣不止。   龙傲王有些发懵了,忙寻到屋里,只见自己的女儿彩屏郡主呆呆地跪在床边,正哄小孩睡觉。   龙傲王问道:“屏儿,你怎么了?” 第三百七十章 龙王变   第三百七十章龙王变   彩屏郡主回过头来,看到自己的父亲,哭得泪流满面;龙傲王见她衣衫不整,心咯噔一下沉到水底,其实他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但是以他威武郡郡王的身份,他真不敢相信还有人胆敢"qiang jian"他的女儿;虽然是寄居在凤凰城,但龙威尤在,龙傲王带着颤音问道:“发生什么了?”   彩屏郡主一把扑到他的怀里,哽咽道:“父王,我被人侮辱了……”   “什么?”龙傲王勃然大怒,喊道,“是谁?是谁这么大胆?”   彩屏郡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龙傲王听了火冒三丈,拔出身上的佩剑,叫道:“敌清!这个敌清到底是什么人,我非将他千刀万剐……”   彩屏郡主死死拖住他,喊道:“父王,父王,您一定要冷静啊;他手上有金牌,武功又极高,您不能一个人去啊,您要找其他王爷商量商量!”   龙傲王也知道自己这样冲出去是徒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敌清是谁;但他隐隐察觉,这事跟裴门-敖都也有关系。   平息了一会儿,龙傲王叫人传城里最好的大夫,去看看驸马的伤势如何。   不一会儿,太医便从驸马的房中出来,说道:“禀告王爷,驸马的内伤不严重,不会危及到生命,但是下身受了很严重的踢伤,恐怕不能再当男人了……”   “什么?”龙傲王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念叨,“那我的女儿不是要守活寡了?”   龙傲王似乎想起龙敬王在赌场里刚说过的话,他们身居高位,已经享尽荣华富贵,上苍是不会一直这么眷佑的,。   龙傲王想到这里,连忙摇摇头,他不信,王爷就是王爷,他甘心失去骄奢淫逸的眷佑,就像他不甘心失去威武郡的封地一样;他向太医问道:“你可知这个敌清是何人?”   太医想了想,答道:“上次有个请我看花柳的小兵曾说过,他是敌清的兄弟,而敌清是裴门将军的干儿子……”   “果然是这样!”龙傲王又拍案而起,瞪着怒目说道,“裴门-敖都,我跟你誓不两立。”   说着,他又奔出王府,径直来找龙敬王;龙敬王刚刚从赌场回来,不用说,又输光了身上的钱财,但他赌品甚高,即不着急也不生气,正让奴婢宽衣,准备睡觉呢。   一个老奴匆匆跑来,禀告道:“王爷,龙傲王求见。”   龙敬王说道:“今天在赌场不是见过了?我们的政见不同,没必要再见了。”   那老奴回道:“龙傲王已经闯进府里,说今晚必须见您。”   话还没说完,只听龙傲王在前厅大叫道:“敬王兄,敬王兄……”   龙敬王没辙,只得又穿上衣服,随老奴到前厅来。   龙傲王一见了龙敬王,立马老泪纵横,一把拉住他的手,哭道:“敬王兄,这次你务必把老弟出这口恶气啊;不然我实在没脸活下去了……”   龙敬王倒是很骇然,怎么堂堂威武郡的王爷当着下人的面居然哭了;他知道这事一定很丢脸,忙令奴仆们都出去,这才问道:“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龙傲王摇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凄然地说道:“今天,我的女婿东城被打成阉人,我女儿彩屏被奸污,我府中的十兵卫统统被杀,你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龙敬王这次是骇然良久,大有兔死狐悲的意味,又问道:“那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龙傲王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人叫敌清,是裴门-敖都的干儿子!”   “哦,”龙敬王说道,“那我们就去质问裴门-敖都啊,让他交出凶手;我倒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他居然如此纵子行凶?”   龙傲王又摇摇头,说道:“没用的,你可知他手上有什么?”   “什么?”龙敬王问。   “金牌!御赐金牌!”龙傲王一字一顿地答道。   龙敬王总算明白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龙傲王又接着说道:“敬王兄,现在不是我们想造反,是光明皇已经开始对我们痛下杀手了,难道我们就这样呆在凤凰城等死吗?”   “这?”龙敬王还在犹豫。   龙傲王又一把拉住他,急切地说道:“再不出手就晚了!我知道你留着韩信长就是防止朝廷有这么一天,下令吧,韩信长只听你的号令;只要你一声令下,他马上就可以攻进凤凰城……”   “可是这后果……”龙敬王不得不考虑后果。   然而龙傲王已经疯了,叫道:“管它什么后果,只要我们有兵权在握,就不怕他光明皇有什么图谋;再说了,燕国公不是还没死吗?光明皇不敢在大陆现身,你放心好了,打到凤凰城,我们就立即收兵回南方!老兄,你就算不替我想想,也该替屏儿出这口恶气啊,她也是你的侄女啊,你想想,如果是平安呢……”   好在平安郡主不在凤凰城,说到这一点,龙敬王倒是真有点担心了。   门外忽然又有卫兵回报道:“王爷,不知从何时,门外多了许多朝廷的鹰犬,似乎是在监视我们!”   龙傲王冷笑道:“是吧?今天是我家的不幸,明天可就是轮到你了……”   龙敬王说道:“那你想怎么做?”   龙傲王拧着眉头说:“你速速写一封亲笔信,令韩信长即刻攻打凤凰城,把我们八大郡王救回南方。”   “皇上只是说请我们一聚,又不是囚禁我们,这样做的话不是抗旨不尊了吗?”龙敬王还是很踌躇。   龙傲王急道:“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抗旨不抗旨呢?再不行动,恐怕连命都丢了……”   龙敬王犟不过龙傲王,再说了,他确实也感到不安,只得手书一封信,写道:吾将信长,若得此信,速速攻城,勿延时怠命!东海龙敬王。   龙傲王看了终于点点头,表示满意;这时,门外又叫嚷起来,似乎是王府的卫兵和朝廷的鹰犬起了冲突。   龙傲王举头向外面看了一眼,而龙敬王趁势又用蘸着茶水写道:切记不可伤及百姓,最好兵不血刃,能控制住裴门-敖都即可。   龙傲王说道:“你把信给我,我从后门出去……”   说着,他自己就上来拿了亲笔信,折起来放在贴身的怀里,然后匆匆从后门出去了。   龙敬王踱到门口,威严地喝道:“吵什么吵?” 第三百七十一章 薛太医   第三百七十一章薛太医   门外一群武将立时安静下来,低头不敢看这位东海郡的王爷;只有一位头戴花翎的统领盯着他,微笑道:“打扰王爷休息,小人该死;只是,奉皇上之命,王府周边的安全,现由我们皇城卫兵接管;还请王爷多多包涵。”   “皇上之命?”龙敬王哼道,“难道皇上也来凤凰城了?”   那都统摸出身上的金牌来,说道:“皇上虽然没来凤凰城,但见金牌如见皇上;我怀疑你们与燕国公勾结造反,意在谋朝篡位。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出行自由都受限制,王爷请回吧!”   龙敬王拧着眉头,又问道:“你就是敌清?裴门-敖都的干儿子?”   敌清知道龙敬王有讽刺的意味,但他现在不介意了,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的权利大他就跟着谁,便哼道:“是的,我现在还是廖公公的干孙子,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龙敬王终于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了,便甩了甩手,鄙夷道:“我东海正缺一条看门狗,想来阁下也不会介意吧?”   敌清咬着牙,强笑道:“如果王爷还能回东海的话,那我倒真是不介意的。”   “好!”龙敬王哼道,“我等着收你这条看门狗。”   说着,他便转身回府,“嘭”得一声,又把门关上。   小羔子等人虽然也跟着敌清荣升为皇家侍卫,但此时却由衷地替大侠感到悲哀!   敌清面目狰狞地把脖子扭了扭,露出一抹令人恐怖的笑容。   再说龙傲王刚回府,一干皇城卫兵也包围了他的府邸;他知道情况不妙,这是真正地囚禁开始了,。   他命人趁着黑夜放出一只信鸽试试,结果只听一声哨响,信鸽还没飞出王府的大院就一头栽了下来。   龙傲王面色惨白,心道:如何才能将这封信送出去呢?   想了一夜,眼看天就快亮了;凤凰城南岸的练兵之声,连这里都能听得到。   但是很可惜,韩信长还蒙在鼓里,他不知道凤凰城的人早摸准了他的心思,料到他不敢攻城;所以,这样气势磅礴的练兵又有何用?   书信传不到韩信长的手里,也等于废纸一张,到底该怎么办呢?龙傲王苦思冥想。   这已经是八大郡王被禁足后的第三天,连彼此往来都被敌清死死限制住,因为怕他们相互间勾结。   裴门-敖都见敌清突然升了皇城侍卫的统领,起先也很纳闷;跟着他幡然醒悟,果然应了董智谋那句话——养虎为患啊。   可当初劝他让敌清办事的也是此人,这个王八蛋,一口说两话,还做什么幕僚;裴门-敖都立即派亲兵抄了他的家,有写信给敌清,说:此人多次在为父面前说义子的坏话,今为父已将他就地正法;望义子速速回营相见,共叙天伦之乐。   敌清对这封信爱理不理,倨傲地说道:我现已为廖公公的孙子,你自问有资格做廖公公的儿子吗?   这话也不知怎的居然传到裴门-敖都的耳朵里,裴门-敖都气得把茶杯都摔了,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个小孽畜,做了太监的孙子还沾沾自喜,白白累得老子多出一个爹来;我裴门-敖都自此跟他斩断父子关系……”   话虽这么说,裴门-敖都也不能不为自己打算,廖公公最近对他的怠慢态度,足见光明皇那边已经不是很器重他;青州城的失利,以及查探燕国公谋反的失职,都是证明他领导才能的欠缺,如果不是家族的荫庇,他这个将军早当不下去了。   所谓多变则通,在光明皇不再恩宠的情况下,裴门-敖都很快想到了向八大郡王靠拢,以免僵化彼此的矛盾;日后就算自己下台,也好留个去处。   这一日,他夫人身体有恙,请了太医过来;那太医悄悄将龙傲王王府的事情告诉了裴门-敖都。   裴门-敖都听了惊骇不已,这个敌清果然胆大包天,连郡主也敢"qiang jian"。   叹息之余,他更加害怕此人羽翼丰满之后会对裴门家族也变本加厉地报复。   裴门-敖都对太医说道:“薛太华,带我去龙傲王的府上。”   薛太医为难道:“将军大人,王府周边把手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啊。”   裴门-敖都难得精明一回,说道:“将我办成药童模样带进去不就可以了……”   “啊?”薛太医看了看裴门-敖都魁梧的身材,说,“将军,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裴门-敖都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拿了剪刀把自己的胡子都绞了,然后用缩骨功变成童子般的矮小身材,问薛太医,说:“这副样子可像?”   薛太医佩服不已,连忙说道:“像!将军神功!”   龙傲王正在府中发愁的时候,忽听人来报,说:“太医薛太华求见。”   府中连日来没有生人出现,龙傲王快憋疯了,忙说:“请——”   太医带着药童从大门中进来的时候,只听一旁的皇家卫兵取笑道:“呵呵,这个童子长得可够老成的……”   另一个就说:“一定是太医炼了什么丹药,叫他吃多了!”   薛太华也只能笑着点点头。   一时到了府中,龙傲王见左右无人,便拉住薛太华的手,说道:“薛太医,这回你务必帮老夫一个大忙。”   薛太华说道:“王爷莫急,看我给你带来一个人!”   “谁呀?”龙傲王还举头往外面看。   而面前矮小的药童却笑道:“是我!”   嗯?龙傲王一惊,这不是裴门-敖都的声音吗?再低头一看,这药童的脸果然跟裴门-敖都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两撇胡子。   待认定果然是裴门-敖都其人的时候,龙傲王立马拔剑在手,叫道:“我杀了你……”   薛太医喊道:“王爷息怒,其实将军也是受害者。”   此话一说,龙傲王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吹胡子瞪眼睛地问道:“怎么说?那敌清不是你的义子吗?”   裴门-敖都叹了口气,说道:“那敌清的确是我在青州城收留的义子,但是到了凤凰城,他已经投效廖公公,现为廖公公的孙子了……”   “哼,”龙傲王仍不放下剑,说道,“那不是正好,你裴门-敖都又多了个亲爹。”   裴门-敖都急道:“王爷这不是折辱我吗?我裴门家族虽然算不上皇亲国戚般的高贵,但也是名声赫赫,断然不会认一个死太监做义父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鱼腹书   第三百七十二章鱼腹书   “哦?”龙傲王总算看出一点裴门-敖都亲自登门的意思了,放下手中的剑,只斜觑着眼睛,说,“跟着死太监可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了,将军不要错过了机会。”   裴门-敖都上前一步,抱拳说道:“王爷,说句实话,你我都一样,身在朝野之外,随时有可能被皇上身边的小人算计;其实我们本无宿怨,犯不着以死相拼,只不过是皇命难违罢了。皇上要削你们的封地,就好像要剥我的兵权一样,我能理解你们的感受;所以廖公公要我查你们,我一直搪塞不动。今天,若不是薛太医相告,我岂知敌清那畜生在王府犯下如此恶行?我绞断胡须,亲自拜访,无非就是想显示我的诚意,化解和王爷之间的矛盾。”   龙傲王想了想,问道:“如此说来,将军对此事一无所知喽?”   “天地良心!”裴门-敖都指天说道,“我得知此事后,立马派人去捉弄那孽畜,但无奈他武功高强,又有廖公公护着,我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是在是对不住王爷了……”   天知道他编的这些鬼话,薛太医是信了,还不住地点头;而龙傲王却只说道:“既然如此,我看将军有必要和我们八大郡王站在统一战线上,共同辅佐燕国公登上宝座!”   裴门-敖都诧异道:“燕国公大人还没有死吗?”   话刚说出口,他即明白自己用词不当;好在龙傲王是不计较这种小事,朗朗地答道:“实话告诉你吧,落迦山的大魔王就是燕国公,只要他得到金龙之身,立马就可以回日月晴川即位,到时候,你我都是开国功臣啦,!”   裴门-敖都忙应道:“王爷说得是。”   龙傲王又斜眼瞟着他,问道:“这么说,将军和我的心思是一样的?愿意和我们八大郡王站在统一战线上了吗?”   裴门-敖都点点头,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龙傲王说道,“那将军即刻起兵造反吧,先拿下那死太监,鞭尸示众;至于那个敌清,我要亲自活寡了他。”   “这个,”裴门-敖都犹犹豫豫地说道,“我现在手中无大将,恐怕造反不容易啊;而且,士兵们回到凤凰城,多眷恋着家小,不敢轻易造反。朝中又有奸细在此,一旦泄露消息,只怕粉身碎骨啊……”   龙傲王哼道:“将军刚刚不是还说什么赴汤蹈火吗?”   “呃?”裴门-敖都解释道,“我是说我自己可以赴汤蹈火。”   龙傲王哼道:“你赴汤蹈火有什么用?你能杀得掉敌清和廖公公吗?”   裴门-敖都提醒道:“王爷,韩信长不是带兵在凤凰城南岸吗,您大可以送个消息给他,让他带兵打进来,而我们火鸟骑士又不加以抵抗,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龙傲王明白了裴门-敖都的心思,他是即想当"biao zi",又想立牌坊;明里效忠光明皇,暗里帮助燕国公,他真是比南八郡的郡王还精明啊。   但是,裴门-敖都也是唯一能把信送给韩信长的人了,龙傲王自然不会就地揭穿他,直说:“如此甚好!我这里就有一封亲笔信,麻烦将军交给韩信长。”   龙傲王从怀里掏出信来,交到裴门-敖都手里,裴门-敖都想揭开来看一眼,龙傲王却说道:“将军就不要看了吧,信是加了封印的,如果拆开,韩信长可就不会发兵了。”   “哦。”裴门-敖都忙点点头,把信藏入药囊中。   一时,龙傲王送客出门,皇家卫兵都要仔细检查一番;只是那药囊有腥臭味,便放了过去。   回去后,薛太医问道:“将军,您真的要帮南八郡的郡王?”   裴门-敖都笑道:“时不予我,我当然要自己争取;不过,我可不是傻子,卖一个人情给龙傲王不要紧,可不能把自己全部搭进去,太医,你还是带着家眷速速出城吧……”   薛太医忙拜辞了裴门-敖都,回家准备马车。   裴门-敖都派人买了一条大鲤鱼,然后将书信塞进鱼肚子里面,趁着拂晓时候,偷偷将鱼扔进上游的江水里。   韩信长带兵严谨,每天天不亮就出操;将士们站在天界河南岸,忽发现一条巨大的鲤鱼顺流而下,忙将它打捞上岸。   韩信长在大帐中一听此事,便知道鱼肚子里面有名堂,忙派人将鱼拉进营中,再剖开肚子,里面果然是一封书信。   他将书信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吾将信长,若得此信,速速攻城,勿延时怠命!东海龙敬王。   安安这时正好也赶过来,问道:“韩伯伯,有什么消息?”   韩信长拧眉说道:“王爷下令攻城!”   “真的要打凤凰城?”安安说道,“那不是要死很多人。”   韩信长又把信纸打湿,只见后面还用茶水写道:切记不可伤及百姓,最好兵不血刃,能控制住裴门-敖都即可。   韩信长点点头,说道:“王爷还是心系百姓的安危啊,我们在子时攻城,水兵先行,潜入城中打开通道;然后骑兵火速入城,控制住火鸟骑士,争取在天亮之前拿下凤凰城,不要惊扰城中百姓。”   安安也点点头,但是两人都知道,这必是一场恶战,两军一定死伤无数!   这一夜,凤凰城依旧安宁,忽然之间,连惊天豪门也关门歇业了;龙敬王呆在家里几样难耐,数次派奴仆去恳请侍卫放他去赌场玩两把,但是那些侍卫实在不通情达理。   而惊天豪门突然歇业,倒是龙敬王没想到的,坐在家中,一面在碗里掷色子,一面琢磨道:“惊天豪门怎么会歇业的呢?难道是凤凰城禁赌了?那正好,把惊天豪门搬到东海郡去……”   他正想着美事呢,而韩信长已经开始着手攻城计划了,三千水鬼摸到凤凰城内,干掉了守城门的士兵,然后打开栈道,南八郡的骑兵举着火把,如长龙一般冲进凤凰城,直奔火鸟骑士的营地。   攻城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凤凰城的夜游族因为惊天豪门的歇业,终于早早地回家睡觉了;而一路上,火鸟骑士基本没什么抵抗。   当韩信长的先锋部队包围火鸟骑士的军营是,十几万在守的士兵居然喝得醉醺醺,正呼呼大睡呢。   裴门-敖都随同十多名高级军官走出营帐,对先锋大将说道:“我就是裴门-敖都,带我去见你们的韩将军吧。” 第三百七十三章 魔笼城   第三百七十三章魔笼城   裴门-敖都随先锋大将来见韩信长和平安郡主,韩信长依然苍老许多,那是因为在青州城失去侄子韩铁林的缘故。   然而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韩信长并没有勃然大怒,只说道:“裴门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裴门-敖都点点头,说:“韩将军,论军事才干,我的确不如你;但是,今天能这么轻易就打进凤凰城,你没觉得奇怪吗?”   韩信长哼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你裴门-敖都故意下令不抵抗嘛。”   “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以及那封书信怎么会在鱼腹中的……”裴门-敖都继续说道。   韩信长不想跟他磨叽,只说:“我不管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既然已经拿下了凤凰城,这里就归我做主;我只提三个要求,一个是交出南八郡的郡王,一个是归还我侄儿韩铁林的骨灰,最后一个就是我要亲手杀了敌清那小子……”   裴门-敖都点点头,说:“这些要求都不难达到,我既然做了败军之将,当然就悉君尊便;王爷们就在北市皇城,你侄儿的骨灰已经和我女儿安葬在一起,现在扬州福禄山;至于敌清,他已经投效廖公公,估计这会儿正向东逃呢……”   韩信长思忖了一下,说道:“郡主,你去北市皇城接王爷吧,我去缉拿那个敌清,替铁林报仇。”   平安郡主点点头,说道:“韩伯父小心啊。”   说着,韩信长已经马不停蹄地带着精锐部队向东门港口追去,只怕敌清和廖公公已经乘船离开。   再说平安郡主押解着裴门-敖都一行往东市皇城而来,那裴门-敖都便攀谈道:“郡主,其实你也知道,这次我们根本就没想抵抗;那封书信是我安排手下送出去的,你待会儿可以问龙傲王……”   郡主却不甚理会他。   一时到了东市皇城,各个王府的院门大开,里面似乎从头到脚被人扫荡了一遍,丫鬟、奴仆都被打翻在地上;而龙敬王已经不在这里了。   安安在院子里大叫道:“爹,爹,你在哪里啊?”   其余士兵分派到各个王府查看,情况也大致都是这样,丫鬟都被打晕,只王爷不在了。   裴门-敖都忙对郡主进言道:“郡主,一定是廖公公和敌清绑走了王爷,他们想回日月晴川给皇上交代;还好,韩将军已经去了东门码头,估计他们是跑不掉了……”   安安又上了马车,急急忙忙赶到东门;这里早已经被韩信长控制住,正准备起航的皇家卫兵统统跪在地上,连动也不敢动。   船舱里搜出几个被麻袋裹住的人,安安以为是龙敬王他们,又扑上去解绳子,可当绳子解开后,才发现原来是彩屏郡主,驸马卫东城一帮人。   似乎并没有船开出去啊,那敌清和廖公公,以及八大郡王都去了哪里?   韩信长质问这些皇家卫兵,也什么都问不出来;战神终于忍不住了,喝道:“搜城!”   凤凰城的宁静终于被打断了,那些自以为尊贵无比的公子小姐们,被粗鲁的士兵从软榻上拖下来,都惊得跟小猫小狗似的抱成一团;韩信长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须找出敌清和八大郡王的踪迹。   天色蒙蒙亮了,几辆马车咕噜咕噜地走在通往扬州的大路上;车前面坐着的是太医薛太华,而他旁边却是敌清。   廖公公在马车里面笑道:“好孙子啊,你连龙傲王的女儿都敢玩,爷爷以你为荣啊;不过,你也太不谨慎了,怎么会留下活口?还好我反应够快,知道龙傲王一定咽不下这口气,这不,韩信长都打进凤凰城了……”   敌清卑声下气地说道:“是!还是廖爷爷见多识广,孩儿日后一定注意;不过,孩儿还是不明白,我们既然绑了八大郡王,为何不直接回日月晴川,请皇上定夺,却偏偏绕到扬州来呢?”   廖公公哼道:“这天下,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呢;你以为皇上还在日月晴川吗?”   “呃,这话怎么说?”敌清一时真不能明白。   廖公公笑道:“其实,皇上早下来了,现正在小戒律山呢……”   “啊!”敌清骇然大悟。   这便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了。   但是若真的论及高山,怎么能不提一提坐落于洛阳腹地的落迦山呢;这座光耀千古的佛教名山,现如今却魔云笼罩,已经危及到洛阳城的百姓。   陆胖子假意托罪,留在洛阳城其实也是为了继续效忠燕国公;洛阳城的百姓不仅要承担朝廷的赋税,现在甚至还要承担落迦山群魔的供给。   城里各大寺院的香火全断了,主持也被陆胖子秘密杀害,就是为了一点一点的消磨落迦山的灵气。   时至今日,洛阳城已经大半陷入黑暗之中,只在方成雀等人解救了灵兽之后,才有五道光芒冲天而起,稍稍给洛阳城的百姓带来一些希望。   方成雀与昊天宗一行人,也走了两个多月,时值深秋,才到达闻名遐迩的洛阳城;但如今的洛阳城,与方成雀第一次来时已大不相同。   城头永远是黑云笼罩,牡丹花只有黑色,行人大多枯槁;刚走进城里,迎面就是一阵阴寒之风。   菩提僧双手合十,不禁潸然落泪,说道:“想不到洛阳城居然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罪过啊……”   绛云仙便宽慰他,说:“老和尚,你不用伤感了,人只有经历痛苦,才知道幸福;让洛阳城的人受点罪也好,不然他们还以为每天烧香拜佛也好玩的呢……”   她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终归是狐狸说的,听起来总那么别扭。   狐宝儿也有点害怕,拉着绛云仙的手,问道:“姑姑,姑姑,你说爹在这里吗?”   绛云仙点点头,说:“肯定在这里的,宝儿放心,姑姑一定帮你找到你爹爹……”   连云奇在家憋得太久了,终于可以出来一见世面,上次错过了洛阳城之旅,他真是心有不甘啊;所以,今天显得尤其兴奋,信誓旦旦地对狐宝说道:“宝儿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狐宝一把推开他,说:“我才不要你保护呢,你就会逃跑……”   连云奇挠挠头,争辩道:“那是金蝉脱壳之计!”   狐宝儿撅着嘴。   这时,房顶上忽然有一群官差模样的人追着蓝衣女子在跑,那女子回头放出几段长丝,竟将活人缠起来倒吊在屋檐上…… 第三百七十四章 蓝珠语   第三百七十四章蓝珠语   昊天宗一看见妖魔妖精就红,叫道:“是蜘蛛精,往哪里逃?”   他一个纵身跃上屋顶,扯断妖魔的蛛丝,跟着双臂发功,真气充盈,只顺手一带,便将那蜘蛛精拉了下来。   蓝衣女子似乎已经奔逃了许久,一下子摔在地上居然都爬不起来了;昊天宗杀气逼人,又跳下来,准备一掌暴毙此妖孽。   忽然之间,方成雀蹿过去,替这妖精挡了一掌,两人的虎口都各自一震,想来,昊天宗的游龙惊日神功也练得出神入化了。   昊天宗身形一长,这就是预示着他准备再次出手了,喝问道:“方成雀,你想干什么?你不是来斩妖除魔的吧?”   绛云仙也很是惊异,却在裸魔耳边嘀咕道:“哎呀,这家伙一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了,嘿嘿……”   而裸魔居然充耳不闻。   方成雀不擅于化解真气之痛,只揉了揉胸口,对昊天宗说道:“你不能杀她,她是我的师傅盘丝大仙;也就是阿修罗伽叶的原配妻子蓝珠儿……”   “啊?”绛云仙眨巴着眼睛,说道,“这位就是蓝珠儿呀?听说过她和金鳞龙伽叶的爱情故事,的确很感人啊……”   菩提僧点点头,说道:“她确实是蓝珠儿,贫僧认得的。”   昊天宗站在一旁,看着方成雀将蓝珠儿扶起来,却说道:“就算她是你师父又怎么样?我怎么知道她不是来帮大魔王的?要知道,我们和大魔王的位置已经对调过来,以前是他闯落迦山,这里尚且正气充沛;而现在,这里到处都弥漫着妖气,多一个对手就少一分胜算,其他书友正在看:。”   方成雀说道:“天宗,这你就错了,正气在人的心中,只要你身上有正气,百姓的心中有正气,我们就一定可以打败大魔王的。”   想不到方成雀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菩提僧暗暗点头,心道:落迦山有救了,师叔没看错人啊!   蓝珠儿看了看方成雀,竟然没认出来,指着他说道:“你是?”   方成雀有点激动地说道:“师父,你不认识我啦?在亡灵山的地宫里面,是你教我盘丝手的;可惜后来你被阿修罗抓走了,我一直很担心你呢……”   “哦,”蓝珠儿顿时醒悟,说道,“你就是那个方成雀,你,你怎么在这里?你的武功不行的,留在这里很危险……”   方成雀笑道:“师父,你不必替我担心了,我能保护自己;你是怎么从亡灵山逃出来的?”   蓝珠儿摇摇头,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被鬼王轮又关回地宫,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出来,而出来后才发现整个亡灵山已经空了;所有的妖魔鬼怪都被大魔王拉到了落迦山,我是来找伽叶的……”   昊天宗冷冷地说道:“阿修罗已经堕落成大魔王的帮凶了,你是来杀他还是帮他?”   蓝珠儿急切地说道:“不会的,伽叶还是有善心的,他并不想帮大魔王,也不想祸害天下苍生,他只是太想救我了;而我已经想通,何必要一直长相厮守了,只要彼此知道对方是那么在乎自己就可以了,我可以放弃成仙之路,只要他能做回原来的自己……”   “哼!”昊天宗依然不信。   这时,又从围墙外面跳上来一会儿人,方成雀指着他们,对昊天宗说道:“你回头看看,那才是大魔王的帮凶……”   昊天宗回头一看,只见那些官差模样的人原来都是面目狰狞的恶魔,嘴里正淌着馋涎。   忽而,街市上起了一阵妖风,两头鬼哭狼嚎,迷雾之中,一时拥过来成千上千的妖魔;有拿着鬼头杖,有举着开山斧,豺狼狐狗,什么都有。   这些小妖们都是被叶小蝉骗来的,其中有认得裸魔栖月的,都纷纷叫道:“嘎嘎嘎,那不是裸睡庵的庵主吗?兄弟们,咱们有眼福啦,哈哈……”   群妖哗噪起来,方成雀只怕他们对裸魔不利,忙拉着蓝珠儿像裸魔靠近。   蓝珠儿看了栖月一眼,说道:“你就是裸魔,果然国色天香啊,难怪能迷倒天下男人。”   裸魔对她的夸奖不置一词,只说:“我们是来对付大魔王的,希望你能劝服阿修罗!”   说着,她竟不由自主地把方成雀的手从蓝珠儿的臂弯上拿开!   总领群妖的正是鬼王轮和陆胖子,鬼王轮跳在屋顶,笑道:“哇,今天可热闹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正道高手,可惜,你们都要葬身落迦山啦,哈哈……”   蓝珠儿对此人恨得牙痒,指着鬼王轮说道:“我夫君就是受了你的鼓惑,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嫂。”鬼王轮厚颜无耻地说道,“你这就错怪我了,阿修罗大人这么受大魔王赏识,你应该高兴才对。”   “呸!”蓝珠儿骂道,“我夫君是堂堂落迦山的弟子——金鳞龙伽叶,我不相信他甘心为大魔王所利用;你们的奸计一定不会得逞,等着吧!”   鬼王轮哼道:“蓝珠儿,你真的是糊涂了……”   鬼王轮板斧一挥,群妖从两头杀了过来;方成雀叫道:“大家上房顶!”   众高手跳上屋顶,而鬼王轮又带着一帮鬼差扑杀上来;两队人马遭遇,那真是杀得昏天暗地。   洛阳城的百姓惶惶恐恐,都紧闭门窗,不敢稍稍露面。   菩提僧对方成雀说道:“这里的妖魔少说有万人,这么厮杀下去毫无意义!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大魔王,群妖自然不攻而退;我和本尘等人拖住鬼王轮,你们先过去吧……”   方成雀说道:“鬼王轮也不可小觑啊,大师你们扛得住吗?”   菩提僧说道:“不能扛也得扛啊,前面的高手更多;你们别废话了,赶紧过去吧!”   说着,菩提僧便对本尘七人吩咐道:“布天罡北斗阵,围住鬼王轮,让他们先过去……”   菩本尘答道:“是!”   七人先拖着小棍奔过去,一路打翻妖魔无数,直逼鬼王轮而来。   鬼王轮张开板斧,冷笑道:“呵呵,就你们七个小秃驴,以为就可以制服我鬼王轮了吗?”   本尘七人各占一角,甩开哨棍,喊道:“困!”霎时间,一团正气将鬼王轮暂时围住。   鬼王轮呜呜的叫着,又是上蹿,又是下跳,却始终逃不脱这棍阵的包围!   菩提僧喊道:“过吧……”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重门   第三百七十五章一重门   李威也叫道:“我们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过去吧!”   昊天宗也点点头,毕竟落迦山离凤凰城还有一段距离,可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精力;两人一会意,便纵身从群妖的头上飞了过去。   方成雀对蓝珠儿说道:“师父,你自己能行吧?”   蓝珠儿点点头,回道:“我没问题,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方成雀拉着裸魔和栖飞,也跟着昊天宗从妖魔的头上飞过;至于绛云仙,她有的是办法,搂住狐宝儿和连云奇,一眨眼就不见了,跟着一转身,已经到了百米之外。   连云奇叹道:“哇,姑姑,你的法术好厉害,我也要学……”   狐宝儿就嗔道:“谁是你姑姑呢?”   连云奇嘿嘿一笑,说:“我娘都跟我说了,咱们定了娃娃亲呢,是不是,姑姑?”   狐宝儿就说:“可是我的尾巴还在呢……”说着,得意地摇摇大尾巴。   连云奇这次彻底无语了!   方成雀一行快速过了鬼王轮布下的第一层防守,终于到了落迦山脚下;彼时巍峨耸立,佛光普照的落迦山,此刻却是疑云密布,狐鸣不休。   蓝珠儿倒是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落迦山的地形,而且先前她就已经来打探过,幽幽地说道:“我们现在要经过的是落迦山的第一重门——超尘出世,狐半仙在这里把守。”   宝儿伸出尖尖的脑袋来,唤道:“是爹爹吗?”   蒋云仙点点头。   那些历经千年沧桑的登山台阶上都布满了黑色的青苔,承载了万年风霜的古松上也爬满了藤萝,前途未为可知,他们将何去何从?   从遥远的山谷深处吹来一阵阴寒的妖风,昊天宗深吸了一口凉气,面如寒霜坚定不移地说道:“上山吧,正邪较量的时刻到了,不是大魔王死,就是我们亡……”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昊天宗为什么要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好似透着一股悲凉自伤的意味;方成雀可不愿意与裸魔的关系止步于落迦山,虽有死能同穴的美满结局,但失去了共享人间欢乐的幸福过程,太悲哀了!   绝不能这样!   方成雀昂首说道:“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打败大魔王的,只要我们有坚强的意念……”   想不到他平时唯唯诺诺的,在这个时候却能勇敢地号召起大家的斗志,李威不禁有点佩服这个眼中钉方成雀了,举着手中的上古神剑,叫道:“说得好!邪不胜正。我们分别身兼落迦山、大戒律山、小戒律山的旷世神功,就不信制服不了这个三头六臂的大魔王!”   众人受他们的慷慨言词的感染,都齐声喝道:“打败大魔王!”   而只有昊天宗似乎并不看好前景,他的内心又产生了纠结的情绪,到底是要振兴小戒律山呢,还是要拯救落迦山?为什么连李威在说话的时候,都把方成雀放在第一位,而把它小戒律山的武功放在最后一位,难道他百年的修为还比不上这两个年轻小子?   他绝不甘心!   昊天宗不管众人,竟独自一人先踏上了登山的台阶!   前面的路越走越黑,越走越险,似乎处处都暗藏着杀机;众人屏息凝视,都显得极小心谨慎!   昊天宗走在最前面,其次是方成雀和裸魔,再次是盘丝大仙蓝珠儿;栖飞和绛云仙之间并排走着狐宝儿和连云奇,最后是李威压阵。   狐宝儿不停地用鼻子嗅来嗅去,连云奇问道:“宝儿,你在闻什么呢?”   狐宝儿就说:“我在闻爹爹的气味儿……”   “嗯?”连云奇就问,“那你闻到了吗?”   狐宝儿摇摇头,说:“没有呢。”   连云奇便嘀咕道:“狐半仙会不会不在这里?搞不好回落迦山了吧?”   山谷中又吹来一阵阴风,松涛沙沙作响,那些缠绕松树的魔藤忽然动了起来,如蟒蛇一般,值蹿向方成雀他们。   昊天宗首当其冲,叫道:“小心。”   自己双臂一挥,蹿向他的魔藤都被绞成一团乱麻;方成雀和裸魔的内力都很厉害,魔藤到了他们身上,霎时间就被震得粉碎;蓝珠儿号称盘丝大仙,只有她缠别人,小小的魔藤可对付不了她,她从掌中喷出蛛丝,将魔藤都粘在了岩石上面。   昊天宗又转身下来,替连云奇解了围;其实他是不赞成连云奇也跟着来,但无奈这是父母之命,他这个做大哥的只要遵命,多了个保护连云奇的责任!   李威唰唰两剑,将飞向他的魔藤都斩断,哼道:“小小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一时间,狐鸣声又啾啾地响起来,从遥远的山谷中慢慢升起一股漫天的血雾!   狐宝儿望着血雾说道:“爹爹来了……”   “啊?”连云奇也没料到自己的岳父一出来是这么大排场。   那群从阿鼻地域拉出来的恶鬼举着斧头和锤子,一路嚎叫着杀向方成雀。   昊天宗怒眉倒立,他最喜欢斩杀妖魔鬼怪了,只见他的双手平地而起,路牙两边的石子咯咯作响,也满满升到了半空中;昊天宗的眼里闪动着骇人的凶光,只等着妖魔鬼怪们一靠近,他大喝一声,石子如流星一般四散开来,穿透了妖魔的脑袋、心脏、大腿、手臂,将他们打得血肉模糊,更加不像人了。   狐宝儿“哎呀”一声,简直受不了这种血腥的画面。   而蒋云仙同蓝珠儿几位女性也不是很认同昊天宗这种视恶如仇的杀人手段,太残忍了。   前面几排的妖魔都纷纷倒了下来,后面的虽然继续跟着,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昊天宗冷冷地叫道:“狐半仙,别藏头露尾的,怎么还不现身?”   血雾中的狐鸣声越来越近,忽然从东面的恶魔堆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形优雅的男子,白衣飘飘,风度翩翩,除了个头矮一点,几乎算得上是完美了。   狐宝儿叫道:“爹爹……”   这要冲过去,而连云奇却一把抱住她,说道:“等一下,宝儿。”   蒋云仙虽然很激动,但她毕竟不是孩子了,只半疑半惑地喊道:“姐夫?”   蓝珠儿自然也是认识的,却说道:“狐半仙似乎有点异样啊……”   昊天宗哼了一声,把眉头深深锁住,站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冷笑道:“狐半仙,多年不见,何以这么沉默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狐血雾   第三百七十六章狐血雾   狐半仙低头不语,只有一群恶鬼在嘈嘈地乱叫。   方成雀等人不禁面面相觑,心道这狐半仙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绛云仙也实在忍耐不了,喊道:“姐夫,是我啊,云仙;宝儿也在这里呢,亡灵山的村子都被大魔王毁了,你别再为他效命,不值得啊……”   狐半仙听了绛云仙的喊声,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众人以为他终于醒悟了,不料,他抬起头时,双眼中忽然放出阴森的绿光;紧接着,血雾又高高地隆起,狐半仙顺手抓了一道雷电,掷向众人。   昊天宗眼疾脚快,喊道:“小心——”   众人一哄而散,只见那道雷电唰得一下,击在众人脚下,将台阶都炸糊了,石屑乱飞。   方成雀说道:“他可能是被大魔王控制住了。”   绛云仙抱着狐宝儿,也点点头,说:“一定是这样,不然姐夫绝不会伤害宝儿的……”   至于昊天宗,他当然也知道,但他的眼中却明显含着杀意;狐半仙又用法术控制身边的几个恶魔,那几个恶魔怪叫一声,身体陡然变大,高出数丈来。   他们举着板斧,地动山摇似的冲向方成雀等人。   昊天宗第一个迎上去,当他跃到这些怪物的面前时,简直如婴儿一般,在体积上根本无法抗衡;那怪物嘶吼一声,大臂挥舞,将昊天宗压制得近身不得,其他书友正在看:。   昊天宗只得退后一步,使出游龙惊日,一条青龙从他的手臂中钻出来,直蹿向那怪物的胸口;昊天宗哼道:“看你还不死……”   他以为这一招必然将怪物炸得粉身碎骨,可不曾想,控制怪物的是狐半仙,狐半仙深知他的武功底子;那怪物猛然蹲了下来,张开大口,居然将青龙吃进肚子里去。   昊天宗倏然一震,自己未免也太丢脸了,怎么连个怪物都制服不了?   正怵着的时候,那怪物又举着板斧冲过来,照着昊天宗的头上就是一刀。   眼看板斧就要砸下来了,而昊天宗居然站着不动;连云奇急得叫道:“哥,快跑啊……”   连云奇的这一声喊,更叫昊天宗无地自容,怎么?他堂堂昊天宗居然要被一个从地狱来的恶魔追着逃跑?   他明知那怪物对他的游龙惊日免疫,却仍想着用这一招对付它;李威见情势紧急,忙拔剑飞了过去,快如闪电般地砍下那怪物的双手,跟着,一招九转天轮,从手心中逼出一道金色的法轮,直接将怪物的身体割成碎片。   裸魔对方成雀说道:“我得快点通过第一重门‘超尘出世’,落迦山的邪气已经胜过正气,不制服大魔王,恐怕耗尽我们所有的力量,也不能杀光这些恶魔……”   蓝珠儿也点点头,这时,只见狐半仙又用法术控制了几个小卒子,举着板斧冲了过来。   血雾在山间弥漫,妖魔们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方成雀说道:“那我们留谁在这里?”   裸魔便回答道:“当然是绛云仙和狐宝儿,她们也许还能唤醒狐半仙,这样的话,对付大魔王就多了一些优势;连云奇肯定也会留下来,至于昊天宗和李威,我觉得还是留下李威吧,他的九转天轮和上古神剑对付这些恶魔更管用些……”   “好,”难得有裸魔替他出谋划策,方成雀点着头,无比赞同地说道,“就这样决定吧。让李威留下来对付狐半仙,我们继续上山……”   他正准备喊出来,裸魔又拉了拉他,问道:“你准备怎么说?”   方成雀愣了一下,说:“就说李威可以对付这些恶魔,我们上山对付大魔王啊……”   裸魔摇摇头,指着昊天宗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昊天宗急于立功,表现自己的能力,你直接说让李威留下来对付狐半仙,岂不是让他下不了台?让他脸上难堪,对付大魔王就少了一份力量……”   方成雀这才留心去看昊天宗的脸色,果然有点发绿了,这可怎么办?   但看李威对付这些手持板斧的恶魔,的确游刃有余啊,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成雀便向裸魔讨教道:“那怎么办?”   裸魔撇了一下嘴,倒是显得可爱许多,方成雀这时看了,也不禁心神摇曳,两眼发直;栖月对他说道:“你就这样说,第二重门的阿修罗伽叶更厉害,请昊天宗和你联手上去对付他;这样即给了昊天宗的面子,也不会伤害李威的自尊!”   “妙啊!”方成雀激动地一把抓住裸魔的玉手,说道,“你的办法真的是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   裸魔的眼睛一瞪,方成雀立马识趣地放开狗爪!   这一幕恰巧让盘丝大仙蓝珠儿看到了,不知是想到以往和金鳞龙伽叶相爱的岁月,还是为方成雀和裸魔的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有所感触,脸上不禁露出幽幽的慈悲之情。   悲天悯人的佛性,居然出现在这只蜘蛛精的身上,也真是着实令人吃惊的!   也许这就是苦源大师要参悟的力量!   方成雀依着裸魔的话喊道:“天宗,这里就交给李威王子吧,上面还有更难对付的阿修罗伽叶,我们得联手,一起上去……”   李威自然明白方成雀的意思,他本来也不愿意让昊天宗难堪,毕竟能练成《九转天轮》这样的机缘,还是受益于昊天宗;只听他一边挥剑,一边扭头说道:“天宗,你们上去对付大魔王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昊天宗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有点难堪,但做人总不能这么小气吧,便点点头,又看了连云奇一眼,说道:“那这里就拜托你了,还有我弟弟……”   李威笑道:“天宗的弟弟就是我李威的弟弟,你放心吧!”   昊天宗的嘴角动了一下,对方成雀叫道:“那我们就上去吧……”   话刚说出口,狐半仙也有所动作了,他又扯起漫天血雾,要把上山的道路给封死;血雾所到之处,电闪雷鸣,狂风肆虐。   方成雀等人也看出狐半仙的意图来,对绛云仙说道:“你们留在这里,我们先上去了……”   绛云仙点点头,说道:“小心!”   蓝珠儿先先行一步,伸出蜘蛛大脚,咯咯吱吱地攀援而上,赶在血雾到达之前,通过第一重门;方成雀和裸魔、以及栖飞都紧随其后,在他们冲过第一重门的时候,两边的血雾汇合,将登山的台阶完全封死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二重门   第三百七十七章二重门   这里是第二重门的“舍身忘我”,跟第一重门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血雾,而是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天,也分不清地,只有松树林里面闪烁着点点星光。   那是萤火虫发出来的光芒,真是奇怪了,在这个季节里居然还有萤火虫?   蓝珠儿知道她的丈夫金鳞龙就在这里,她赶在昊天宗的前面,一面往上爬,一面喊道:“伽叶,伽叶……”   萤火虫向她飞过来,方成雀以为它们会像血雾一样发动攻击,叫道:“师父,小心啊。”   裸魔一把拉住他,轻声说:“嘘,小声点;阿修罗可不是狐半仙,他是自愿为大魔王效命,不会被控制的。所以,他不会伤害蓝珠儿的……”   方成雀点点头,说道:“哦,是这样啊。”   果然,那些萤火虫并没有发疯,而是轻轻环绕在蓝珠儿的身边,将她裹成仙女一般;蓝珠儿转了一个身,这里始终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回音,更听不到金鳞龙的答复。   蓝珠儿的眼泪不禁流了出来,有如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她日夜思念的丈夫,此时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却为什么不回答她深情的呼唤呢?   她又向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喊道:“伽叶,你在哪里啊?我是珠儿……”   声音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了,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萤火虫四散开来,在台阶的两旁围成一个个团状的明灯,照着他们登上的路。   裸魔忽然间也被触动了感情,她想到了玄天宗,想到他们儿时在赢州岛的誓言:生生死死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不管是神还是魔……   而今,玄天宗却已魂消魄散,到底是他先放弃了裸魔栖月,还是栖月自己不能坚持呢?   金鳞龙伽叶和盘丝大仙蓝珠儿也正面临这样的窘境,一个是神,一个是魔,世俗是不能容忍他们的结合,他们将如何抉择呢?是相守还是离弃?   很显然,蓝珠儿在坚持爱情的誓言,因为她的爱人毕竟还在这个世界上;但是裸魔就没有她那么幸运了,她所坚持的爱情已然是空气一般不可寻觅,除了仇恨,她还能拥有什么?   蓝珠儿和昊天宗已经顺着萤火虫照亮的台阶继续往上爬了,方成雀习惯性地拉了裸魔一下,说:“我们快跟上吧……”   而裸魔却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怒道:“别再碰我!”   她这是怎么了?   方成雀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他只是碰了她的手一下,又没怎么样?   说起来,这的确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也许对他们的这种关系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方成雀早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但是只要裸魔又想到玄天宗,她就不能允许方成雀这么放肆,身体毕竟还是她的,她不会由着方成雀把习惯变成自然。   裸魔这样做,表面上看来是在保护她与玄天宗之间的这份感情,但事实上,她已经陷入对方成雀的感情依赖之中,她真正不能容忍的是方成雀对她的变化,她仍然希望这个傻小子能对她毕恭毕敬般的、着魔般的、yu火焚身般的爱恋。   这就好像初恋是的一次牵手都使人那么砰然心动,可为什么结婚后连亲吻都没有感觉了呢?心思细腻的裸魔其实早就看出了方成雀的这种变化,所谓得到的便不再珍惜!   她像天下的女人一样,都逃不过这样的心理魔咒,她偶然想到,又努力忘却,她甚至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这是爱上一个人才会有的感觉;但爱情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不想就不发生,她的一言一行都越来越清晰地暴露出她对方成雀的重视。   方成雀又看了看栖飞,问道:“你姐姐又怎么了?”   栖飞鼓鼓腮帮,说:“我怎么知道?”   五人排成一队,又爬了好一阵,萤火虫就像是黑暗中的金龙,蜿蜒而上,直到第三重门的牌头:道法精神!   那里便是大魔王所在的地方了!   但是阿修罗伽叶居然还没有现身,方成雀不禁疑惑道:“阿修罗是不是不在这一层啊?”   裸魔冷冷地答道:“他是魔宗第一高手,他不守这一层,谁又来守?”   方成雀深深地点点头,深为佩服地说:“是!”   可惜,裸魔走在他的前面,根本看不见。   终于快到了,昊天宗慢慢放缓了脚步,变得更加谨慎起来;蓝珠儿始终走在最前面,不停地呼喊:“伽叶,伽叶……”   萤火虫爬满了门头,将“道法精神”四个大字都盖住了;方成雀抢上前一步,对昊天宗说道:“我们走快一点,趁阿修罗还没来,赶紧冲过去……”   昊天宗摇摇头,说道:“他不会那么傻的,一定是已经在这里等我们了!”   “嗯?”方成雀还不信,而这时,裸魔也放慢了脚步。   蓝珠儿站在第三重门的牌头下面,声嘶力竭地喊道:“伽叶……”   她的后面忽然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就像盘龙碎石谷里的一样,就像在擒王寨中的一样;方成雀也终于明白了,阿修罗一直跟着他们,可他为什么不杀了方成雀,反而还任由他们去纵横山和孤愁山?   蓝珠儿也感觉到后面的热量,她慢慢回过头去,终于在极光之中找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她深情地叫道:“伽叶,是你,我又找到你了……”   阿修罗眼睛一睁,将满天的光芒收了回来,的确是一个形象伟岸的美男子;他的眼神是那么沉稳有力,足以使任何与他对抗的敌人感到胆战心惊。   阿修罗对方成雀等人说道:“到这里为止吧,不要再往上走了……”   蓝珠儿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阿修罗,梦呓般地说道:“伽叶,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吧……”   阿修罗看着她,摇摇头,说:“珠儿,再等一等,等大魔王推翻了佛教和光明皇的统治,我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了!”   “你做梦吧!”昊天宗哼道,“阿修罗,你以为凭你们几个老魔小丑,就能扭转乾坤?简直痴人说梦!”   阿修罗笑道:“五大灵兽已经归位,可落迦山为什么还是被魔雾笼罩?昊天宗,你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吗?正道已经开始衰亡,而魔道正日益昌盛;大缺之剑一出,天下必然混乱,现而今的局势难道还不明朗吗?光明皇和南八郡之间必然有一场恶战……” 第三百七十八章 龙鳞刺   第三百七十八章龙鳞刺   阿修罗又对裸魔说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放任你们寻找天裂剑,以及由着你们去纵横山和孤愁山了吧?天裂剑一出,天下必然起乱,而杀了红魔和白魔,其实就是把魔道的力量集中在大魔王的身上;现在,就算是你有天裂剑,再把《升龙傲谱》练到第五层,也未必是大魔王的对手!到这里就停下来吧,上去也没有用……”   阿修罗说得很自信,而昊天宗似乎也感应到正道力量的衰弱;他的内心出现一时的犹豫和退缩,但很快的,他又意识到这是阿修罗的诡计,这是在迷惑他们,消磨他们的意志。   昊天宗眉头一皱,猛然大喝了一声,对方成雀说道:“千万别受他迷惑,正道不会消亡的;我们一定可以打败大魔王……”   方成雀应道:“对!邪不胜正,就算大魔王有三头六臂,我们也要将他的头和手都砍下来!”   “真是不知所畏!”阿修罗摇摇头,背上黑色的刀刺像孔雀开屏似的,一根根地冒了出来,还夹杂着金属摩擦时发出的生硬之声。   蓝珠儿一把拉住他,恳求道:“夫君,你不能一错再错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其他书友正在看:!”阿修罗冷哼道,“我在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既然落迦山不能为你我打开仙界的大门,那我们就自己去争取。珠儿,你等着吧,我们会成功的,一个属于我们的全新时代就要来临……”   “可是,你知道这要牺牲多少人吗?”蓝珠儿始终拉着阿修罗,想用真情感化他,泪流满面地说道,“他们也跟我们一样,他们是无辜的生命啊。”   阿修罗不想再听了,别过头去,哼道:“那关我们什么事?”   “不,”蓝珠儿激动地说道,“你不是这样的!伽叶,你不是这样的。你快说啊,你一定不是这样想的,恩师教过我们,要以慈悲为怀,心系天下苍生,我们是学佛的啊……”   阿修罗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竟一把推开蓝珠儿,瞪着眼睛说道:“我就是这样的!我原原本本就是这样的,珠儿,你现在必须听我的,你还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蓝珠儿跪在地上,点着头,说:“我当然想啊,我希望我们能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那就好了,”阿修罗的眼中冒出金光,说道,“我现在做的,就是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蓝珠儿叫道:“可你这是逆天而行,牺牲了这么多无辜的生灵,就算我们能在一起,难道你会开心吗?”她又想扑上来抱住阿修罗。   但阿修罗手指一弹,隔空点穴,使得她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跟着,他将邪恶的目光转向方成雀等人,冷笑道:“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投效大魔王,等我们征服了落迦山,再征服小戒律山,最后征服大戒律山,那么,整个东方的信仰就要改变了,光明皇也会听我们的号令!”   “你真的是疯了,阿修罗伽叶!”昊天宗简直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些什么。   而疯了的阿修罗哈哈大笑,陡然张开他的生铁翅膀,从高高的台阶上面飞了下来!   两边的石道上被生铁割除深深的划痕,方成雀想挺剑而上,但昊天宗却拦下他来,说道:“我来!”   他使出连云十七式,外加金刚罩的硬气功,扑上去与阿修罗斗了几个回合,竟伸手直接抓住他的生铁翅膀,然后生生折断了。   昊天宗将手中的硬铁扔在地上,哼道:“阿修罗,你就这点本事,也敢狂妄地自称为魔宗第一高手?方成雀,你们先过去,这里交给我了……”昊天宗原先就与阿修罗有一场生死决斗,当时因为落迦山正气充沛,两人打了平手后,昊天宗自感胜之不武,现在,他就是要一个机会来证明,他也可以在逆境中打败魔宗第一高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只有天裂剑才能杀死大魔王,那么,也只有让方成雀上去了。   方成雀还兀自愣了一下,好在裸魔反应快,说道:“快冲过去,上面就是大魔王……”   方成雀挺剑而上,阿修罗自然没那么容易放他们过去;昊天宗在一旁使出游龙惊日,两条青龙交缠着冲向阿修罗,阿修罗依然是双手向地,化出许多魔藤来,把青龙死死绞在地上。   跟着,他又从背后放出一群黑蝙蝠,将通往落迦山之殿的三重门封住;眼看门就要被封死,蓝珠儿忽然张口吐了一层蛛丝,将从她头顶飞过的蝙蝠黏住了。   方成雀喊道:“师父……”   而蓝珠儿却用眼神告诉他,快点走,一定要打败大魔王!   方成雀点点头,在三重门就要闭合的时候,与裸魔姐妹俩一起冲了过去;身后的蝙蝠越来越多,三重门终于完全闭合了!   三重门外,现在只有阿修罗伽叶,盘丝大仙蓝珠儿,以及昊天宗连云战,阿修罗冷哼道:“连云战,你们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他们冲过去就能打败大魔王了吗?简直是做梦!”   “他能不能打败大魔王,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我昊天宗一定要打败你!”   “哈哈,”阿修罗大笑道,“你真的是越来越狂妄了,就凭你?当初落迦山正气充沛的时候,你和我也不过打了平手,现在魔雾笼山,你还想打败我?”   “废什么话?”昊天宗身形又开始拉长,把游龙惊日提高了一个档次,双手画圆,这回可不是两条青龙,而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更厉害的是,这巨龙只要被魔藤缠绕住,便从自己的口中又吐出一条巨龙,好像蛇蜕皮一样。   阿修罗望着冲向他的巨龙,说道:“原来你的功力已经提高了这么多;可惜,你永远也不是我的对手!”   阿修罗的瞳孔忽然变色,金光一闪,那些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都迅速围住他,形成一个太阳般的圆球。   昊天宗冷笑道:“阿修罗,这次你真的犯错了,我这招就叫做游龙惊日,你还变成太阳,这不是找死吗?”   说着,他又加强功力,劈开这些魔藤,随着巨龙一起冲向阿修罗。   巨龙发出震山撼谷的吼声,强烈的气流吹得松涛此起彼伏,然而附在阿修罗身上的萤火虫却一只也没被吹走。   蓝珠儿极力冲破身上的穴位,终于喊出来:“伽叶!不要啊,昊天宗……”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三重门   第三百七十九章三重门   再说方成雀和裸魔姐妹俩刚冲破三重门的界限,到达落迦山之殿,这里佛寺绵延,神像肃立;终于能看到那五道冲天而起的光柱,那一定是法明等人的金身,就在不远处的塔林!   方成雀提着剑说道:“我们过去吧……”   裸魔又看了看四周,只觉得这里有些怪怪的,天空中虽然不及二重门那么黑,也没有一重门的血雾弥漫,但是到处都是浓烟滚滚,好像着火了一样;火烧云不断变换着姿态,时而如恶魔般张牙舞爪,时而如神佛般慈眉善目!   后面的门牌上写着:道法精神!   方成雀又问了一声:“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裸魔点着头,说道:“当然!不杀了大魔王,怎么能替玄天宗报仇?”   都这个时候,何必还说这种话呢?方成雀立马有点丧气了!   穿过迎面的大殿,后面就是诵经台,这里站满了落迦山的僧侣,足足有上千人;他们的脸上涂满了铜粉,身体已经完全被石化,一动也不动!   方成雀大骇道:“这是大魔王干的?落迦山真的完了……”   “不是!”裸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一定是苦源大师做的!”   “啊?”方成雀有点不明白,问道,“苦源大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裸魔哼道:“你们看见脚下面都是什么吗?”   方成雀这时才低头望脚下看了一眼,大殿与诵经台的夹缝中居然都是滚烫的岩浆;“这,这……”方成雀惊讶地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裸魔说道:“大魔王想用岩浆烫死落迦山的和尚,所以苦源大师只能将他们石化了!”   “哦!”方成雀点点头,同意裸魔的说法。   方成雀又说道:“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呢?塔林离这儿可还有一段距离……”   话刚说完,栖飞便披上自己的银袍,“啾”得一声,变成美丽的独角兽。   什么也不用说了,方成雀纵身骑上马背,跟着再拉裸魔上马;裸魔起先还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上来了。   方成雀说道:“抱紧了!”   裸魔哼道:“你还是抓紧手中的剑吧!”   栖飞撩起蹄子,从大殿跃过诵经台,然后张开雪白的翅膀,冲天而起!   天上的火烧云顿时洒下熊熊火焰,想烤焦这只美丽的生灵;但是独角兽的身形十分灵活,像一道白色的极光,一会儿倾泻而下,一会儿曲折环绕,总是能灵巧地躲避!   从高空看落迦山之殿,炽热的岩浆已经包满了整个山头,但是另有一道极光却将岩浆托住,使得它只能在山上蔓延,而不会祸及山下的百姓;不用说,有如此能耐的,一定非苦源大师莫属了。   再飞越一片烤焦的树林,前面便是塔林了;方成雀看见左手边的焚香塔正岩浆的炙烤下倾斜欲倒,那可是他与裸魔初试.的地方,而今回想起来,心中也不免泛起琼浆玉液。   他回头看了一下裸魔,裸魔也正痴痴地望着,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等忽然发现方成雀这么看着自己时,她的脸居然像天上的云霞一般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方成雀在想什么,但是她不能原谅自己为何也这么想;裸魔狠狠批了自己一巴掌,方成雀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忙拉住她的手,问道:“你干什么呀?”   裸魔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   方成雀幽怨地望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能说什么。   裸魔又盯着他说道:“方成雀,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面对大魔王的时候,你可不能退缩……”   “你当我是什么人呢?”方成雀哼道,“我方成雀虽然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是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裸魔点点头,说:“那就好。”   方成雀终于又忍不住问道:“那你老实告诉我,替玄天宗报完仇之后,你会去哪里?”   裸魔满脸的不高兴,说道:“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怎么又来问?”   方成雀就说:“是,上次你是回答过,但我后来想了想,你的回答有问题;什么叫我爱去就去,你应该知道,裸睡庵没有你,我去了还有什么意思?”   裸魔真受不了他这么赤.裸裸的表白,便哼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方成雀居然能想到这一步,他的心思很细腻,这满足了裸魔即不愿背叛玄天宗的爱情,又对新的感情有所寄托的心理。   方成雀怕裸魔真的生他气,便说:“好好好,我不说这种话了,但你必须答应我,替玄天宗报完仇,你得好好活着,重新开始生活……”   原来,他是怕裸魔会寻短见啊。   裸魔厌烦地说道:“这又关你什么事?方成雀,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要替我杀了大魔王就好了,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看来,裸魔真的有随玄天宗而去的意思,方成雀再也不能容忍了,骑在马背上叫道:“不行,我不会让你跟玄天宗一样的;你要是自杀的话,我宁愿让大魔王杀死……”   “你说什么?”裸魔带着威胁的口吻问道。   方成雀挺直腰杆,终于敢和裸魔叫板了,说道:“我宁愿被大魔王杀死,你报不了仇,也就不能自杀了;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洞穿裸魔的最终想法后,颇为得意。   裸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哼道:“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方成雀望着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我不在乎,但是只有一点,你不能死!”   “难道你以为我不死就会和你在一起了吗?”裸魔也不傻,早就明白方成雀的那点贼心思,说道,“方成雀,你不要这么固执了,其实天下的好女子多的是;你只要打败了大魔王,还愁没有娇妻美妾吗?”   方成雀摇摇头,说:“哪怕你不让我去找你也好,但是你真的不能随玄天宗而去;就算让我知道你活在这个世上也好啊……”   他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句句肺腑之言,就算是脚下的栖飞,也深受感动,不禁嘶叫了一声;裸魔终于用心看了方成雀一眼,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我绝不会自杀的……”   方成雀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扬起手中天裂剑,说道:“好,那我就竭尽所能,为你斩杀大魔王!” 第三百八十章 双魔影   第三百八十章双魔影   一时进入了塔林,塔林的最高点就是智慧泉眼,但是,此时的泉眼里流出来的确是滚滚的岩浆。   方成雀看见苦源大师盘膝坐在泉眼上面,正闭着眼睛施法;而他的周围便是法明方正组成的五岳金身,在为他护法;大魔王扭动着粗壮的蛇身,在炙热的岩浆里翻腾,不时地朝苦源大师发动攻击。   五岳金身被它每撞一下,就产生剧烈的抖动,那光柱也是忽明忽暗了;法相说道:“师兄,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大,恐怕我们支撑不了多久了啊;不如唤灵兽出来,与它决一死战吧?”   法明方丈则说道:“不行!灵兽是五岳的根本,也是维系百姓生计的灵佑;现在好不容易归位,我们绝不能再触动它们。就算拼到只剩一口气,我们也要保护师叔……”   法正也点点头,说道:“大魔王的力量如此强大,倘若灵兽在这里又被困住,那真是陷百姓于水火,罪过罪过啊!”   法仁则说道:“现在只有等师叔参悟了大宇宙力量……”   “或者,方成雀过来拯救我们落迦山!”法难说。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大魔王又重新发动了攻势,迅猛如黑色的闪电,叫道:“老和尚们,还想负隅顽抗吗?快将金身给我吧,我才是天地间真正的王者,哈哈……”   方成雀纵马飞过它的头顶,将天裂剑一划,然后挡在五岳金身的前面,指着大魔王说道:“你大话说得太早了吧?妖孽!”   方成雀的突然出现,的确叫法明方丈等人感到很吃惊,纷纷说道:“真的成功了?”   “那是天裂剑,!”   “一定学了《升龙傲谱》吧!”   “菩提僧不负所托啊……”   那大魔王吐着蛇信子,才不管方成雀学了什么,只阴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呵呵……”   裸魔眼中早就迸出仇恨的火花来,对方成雀说道:“别跟它废话了,用天裂剑杀了他,替玄天宗报仇!”   其实只要说前面两句就好了,干嘛还非得加一句替玄天宗报仇,真是别扭。   下面的台词叫方成雀怎么接呢?   他只能对栖飞说道:“上——”   栖飞扑哧一声,展翼直冲;大魔王用邪恶的瞳孔盯着蚂蚁般弱小的生灵,忽然大嘴一张,喷出一道火焰!   法正喊道:“小心啊,师兄弟们,快上!”   五岳金身一闪而过,替方成雀先挡下了火焰;栖飞转身又飞了回来,这算什么呀?方成雀不是来救落迦山的吗?怎么反倒要法明等人来救火了?   大魔王得意地哈哈大笑,把头仰得高高的,俯视众生,说道:“想跟我斗,你们还嫩着呢,先打败他们再说吧……”   他们?   方成雀愣了一下,心道:难道李威和昊天宗都被打败了?狐半仙和阿修罗已经赶上来了吗?那可真的很棘手了,以一对三啊!   正想着,忽见两侧的塔顶各站着一人,一人穿红袍,拿刀;一人穿白袍,拿剑!   这?   这不正是纵横山的红魔罗修明,以及孤愁山的白魔段星痕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方成雀这下子真的被吓得不浅,连忙扭头去看裸魔栖月!   栖月也不知道红魔失忆未死的事情,更不知道白魔坠入寒渊后何去何从?这两个颇似红魔和白魔的人又是谁呢?   还是大魔王给出了答案,只听它说道:“你们只知道杀了红魔和白魔就能就出灵兽,岂不知这中我的计;天地间的正气和魔气是此消彼长的关系,现今的世道自然是正气充盈,而魔气衰弱;但是,只要魔气能集中到我一个人的身上,就算是落迦山,也无法跟我匹敌!所以,你们杀了红魔和白魔,其实正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哈哈……”   方成雀似乎有点明白了,难怪阿修罗一直跟着他们,却不对他们动手,原来,他们是利用方成雀等人来杀红魔和白魔;好在红魔和白魔没有真的被杀死,不然,此时的大魔王已经是天地间最强大的魔鬼了!   如今,只能祈祷李威和昊天宗不要在大魔王被杀之前打败狐半仙和阿修罗,不然,它的力量又要增长了!   大魔王接着说道:“这两个便是红魔和白魔被杀后,分配到我身上的魔影,你先打败了他们再说吧!”   红魔和白魔并没有真的死掉,所以这两具魔影时隐时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是,因为方成雀的心中认定自己已经杀了他们,所以在他的眼里却看的格外真实,就好像两人真的来了落迦山!   魔影一左一右,红魔罗修明使饮恨刀,唰的一刀劈下来,血雨纷飞,方成雀忙举剑挡下;跟着,右边白魔段星痕使离愁剑,倏得一剑挥落,冰霜肆虐,方成雀又撤剑来挡!   一个魔头尚且难以应付,这两个魔头更叫方成雀应接不暇。   红魔和白魔也不答话,只管刀剑齐上,打得方成雀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方成雀偶尔大喝一声,用飞龙在天的力量震开二人;但只稍过了一会儿,两个魔头又重新扑杀了上来!   招招都致命,而且他们也不感到疲惫!   大魔王作壁上观,显得甚为得意!   连法明方丈等人都看傻掉了,若不是方成雀现在武功精进,又有玄天宗“浩然正气”的底子,恐怕早就被两个魔头缠杀的精疲力竭了。   但是这样的纠缠也不是办法,方成雀虽然是技高一筹,但是无奈红魔的刀法太凛冽,而白魔的剑法又奇快,天裂剑的力量根本没有发挥出来。   裸魔也自然很是焦急,这么斗下去,对方成雀是百害而无一利;但是她感到奇怪的是,为何红魔和白魔的招式和他们以前对战过的如此相像?   就算是同样的武功吧,使出来总有先后轻重的差别,但是在裸魔看来,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跟以前见过的是一样;而且随着打斗的激烈,方成雀的额头上汗如雨下,他们的招式便有些凌乱了。   这是为什么?   裸魔思忖了一会儿,跟着陡然明白了,刚开始的魔影是大魔王造出来的,但是真正面临打斗的时候,魔影却来自方成雀的心中;因为他的心里记下红魔和白魔的招式,所以,魔影使出来的才会一模一样!   裸魔对方成雀说道:“不要打了,这是幻觉;你想象中的红魔和白魔越强大,这些魔影就越强大……” 第三百八十一章 废手塔   第三百八十一章废手塔   “什么?”方成雀的神经紧绷,一时间哪里能明白裸魔的意思,只能不停地追问,“你说什么呢?”   红魔和白魔越拼越凶!   裸魔在后面说道:“你闭上眼睛,不要再想了……”   方成雀连一丝丝都不敢放松,说:“闭上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裸魔便说道:“那都是幻觉,是假的!”   “假的?”方成雀才不信,刚一愣神的功夫,红魔和白魔又扑杀上来,那离愁剑在他的肩膀上碰了一下,顿时伤口上便结了一层寒霜,好像洒了盐巴一般!   方成雀感觉到一股冷气从血管里钻进来,不禁打了个寒颤,忙用浩然正气逼了回去,对裸魔说道:“幻觉会杀人吗?”   裸魔见他始终不能明白,而越是这样,就陷得越深;方成雀虽然武功已经够高了,但对于这种心理战术的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倘若是昊天宗这样的高手,一定立马就能明白!   没有办法,看来只能裸魔自己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就在方成雀与红魔白魔酣战不休的时候,她忽然想到,既然大魔王是利用方成雀和红魔白魔曾交战过的记忆,那她应该来个釜底抽薪,把这种记忆的先决条件抽掉,这样,方成雀才能立时醒过来!   可什么才是釜底抽薪呢?   裸魔大声说道:“其实红魔和白魔还没有死——”   这当然是裸魔编出来的骗方成雀的谎话,但这恰恰也是事实;瞬间,红魔和白魔的影子都消失了!   方成雀一愣,望了望裸魔,问道:“他们真的没死?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裸魔推了他一下,说:“以后再告诉你,小心,大魔王又来了……”   大魔王被裸魔识破了奸计,自然很不高兴,嘶鸣着扑杀上来;独角兽飞儿在它的身旁翻来转去,溅起的岩浆就在他们的脚下滋滋作响!   裸魔又对方成雀说道:“把飞龙在天的力量通过天裂剑释放出来,这样才能把浩然正气发挥到极致!”   栖飞一转身,飞到离大魔王数丈远的地方,方成雀骑在它的背上,双手持剑,运起体内的浩然正气,一条条似龙似雾的烟气缠绕着他;法明方丈等人在下面仰头望着,说道:“好,这一招使出来,必然可以打败大魔王……”   大魔王岂不知道天裂剑的厉害,加上《生龙傲谱》一催化,必然有开天辟地的力量;就在方成雀运气的时候,它忽然尾巴一甩,将一座巨大的石塔砸了过来。   栖飞躲避不及,三人一起被石塔撞翻;好在还有方成雀的真气护佑,三人在空中只是翻了几个跟头,却没有受伤。   但是方成雀心急裸魔的安危,顺手揽了她一下,居然把天裂剑给弄丢了!   天裂剑在空中哧得一声,飞入焚香塔里面;裸魔喊道:“飞儿,快去追……”   栖飞展开翅膀,径直往焚香塔飞去;而此时,大魔王叫了一声,也在岩浆中游了过去。   法明说道:“我们再帮方成雀一把,绝不能让天裂剑落入大魔王的手里!”   法正等人点点头,五岳金身再次挑战大魔王的蛮力;他们挡在焚香塔前面,用金身拦住大魔王的去路。   大魔王咆哮道:“是你们要找死——”猛然掀起一道岩浆浪,冲向五岳金身筑起的气墙。   在气墙的保护下,方成雀和裸魔顺利跳进了焚香塔;这里依然残留着裸魔身上的香味,那么熟悉,那么令人痴迷;塔外是炙热的岩浆,这里也被烘烤得如火炉一般。   方成雀和裸魔刚踏进来,就感觉浑身燥热,汗流如雨!   天裂剑穿破了塔顶,一直坠落到最底下;方成雀和裸魔拾阶而下,气浪一层接一层地掀上来,直把两人的脸烤得红彤彤的。   方成雀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裸魔"jiao chuan"微微,似乎呼吸不畅,便问道:“你怎么了?”   裸魔摁住胸口,说道:“不用管我,快找回天裂剑,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方成雀点点头,又往下面走了一层,只见天裂剑塔底的中间,而塔底已经全部是岩浆!   怎么去拿剑呢?   方成雀望着天裂剑发呆,而裸魔却果断地扯开自己的腰带,将这一头交给方成雀,说道:“你抓住这个,跳下去,我会拉你上来的……”   方成雀“哦”了一声,想也没想,便直接从楼梯上跳了下去;待他在半空中再回头看的时候,只见裸魔站在台阶上原地旋转,好像翩翩起舞的火蝴蝶,那样子真是太美了!   可惜不能一直这么欣赏下去,天裂剑就在耳边,他把身体一转,拔剑而上,本来动作也相当轻盈优美;可惜,天裂剑在地上经过岩浆的炙烤,变得十分烫手!   方成雀感觉自己的手掌就要被剑柄烫熟了,而裸魔一把拉住腰带,却喊道:“抓好了,我拉你上来……”   方成雀忍受着刺心的灼伤,哪里敢再把剑丢下去!   裸魔将他拉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几乎已经残废了,糊得跟熊掌似的;栖月吃了一惊,拉住方成雀的手,不禁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成雀紧咬着牙关,也不敢再看自己还在冒烟的熊掌,说:“剑柄太热了!”   这是裸魔的疏忽了,她太在意那把天裂剑,结果忘了剑落入岩浆中一定会被烤得发烫!   裸魔竟有点不忍心了,作骂道:“你傻呀?烫手了还不扔掉?”   这可是裸魔第一次如此关心方成雀,方成雀虽然废了手,但心里仍暖洋洋的,坚强地说道:“没事,我还能拿剑……”   他蹲下来又去拾剑,剑柄依旧是滚烫的,他的手居然拿不起来了。   这时,法明等人的五岳金身已经被大魔王攻破,五道金光忽然消散,滚滚的岩浆涌向他们的肉身;法正叫道:“快让开……”   五人如弹珠般跳到石塔上面!   大魔王呼啸一声,又冲向焚香塔,围着它转了一圈;裸魔和方成雀躲在里面,通过纸糊的窗户,也看到那巨大的影子。   法明纵声叫道:“方施主,我们的五岳金身已经失效,现在只能靠你们自己啦……”   什么?   方成雀真是欲哭无泪了,他现在手废了,连剑都拿不起来,居然还告诉他五岳金身失灵,只能靠他自己?这不是开玩笑吗? 第三百八十二章 亢龙烈   第三百八十二章亢龙烈   裸魔听了这话,正要伸手去抓天裂剑,方成雀忙喊道:“不要!让我来……”   他用裸魔的腰带缠住自己的右手,跟着奋力扯断它;大魔王张开血盆大口,把焚香塔咬得是千疮百孔,它终于看到方成雀和裸魔了,吐着信子邪笑道:“你们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方成雀一把抓起天裂剑来,将裸魔护在身后,说道:“我们根本就没想逃!不杀了你,天下又怎么能太平?”   “哈哈,”大魔王扭动着身子笑道,“就算杀了我,这天下也不会太平的,你太天真了,小子!”   裸魔在背后哼道:“杀了你也是为天宗报仇!”   “天宗?哪个天宗?”大魔王有些疑惑地问道。   方成雀怕它把真相抖出来,忙叫道:“甭管是哪个天宗,反正你是该死;畜牲,吃我一剑……”   方成雀用布紧紧包裹着手掌,根本感应不到天裂剑的力量,他顺手一推,天裂剑倒是发出一道白色的光束,正好打在大魔王的额头上;但是,它的鳞甲太厚了,极光只能留下一道冒烟的疤痕,连大魔王的肉都没伤到。   但就是这一下,也足以激怒大魔王了;它围着焚香塔乱啃乱撞,方成雀只能拉着裸魔东躲西藏。   眼看焚香塔已经支离破碎,栖飞展翼飞了过去,叫道:“姐姐、阿却,你们快出来……”   大魔王扬起尾巴来,一下子将栖飞扇到了塔林里,差点落入岩浆中;还好被发明用深厚的内功托住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但是,这里到处都是岩浆,他们与方成雀远远的隔着,根本就无法伸出援手。   方成雀和裸魔已经爬上塔顶,但是栖飞受了伤,赶不过来接他们,怎么办?   大魔王阴森地笑着,此时,它倒不忙着对方成雀发动进攻,毕竟天裂剑还是不可小觑的;它在岩浆中游来游去,只把方成雀与栖飞隔开。   跟着,它用巨大的尾巴在岩浆中一扫,焚香塔的最下面一层完全崩碎了,只剩下六层,在滚滚岩浆中摇摇欲坠!   裸魔拉着方成雀,说道:“往东面走……”   他们借助身体的力量,极力使得危塔还保持着平衡;方成雀知道这么耗下去无疑于等死,也许,也许把大魔王骗过来,跳到它宽阔的额头上,还有的一救!   方成雀提着天裂剑,对大魔王叫喊道:“缩头乌龟,你躲得那么远干什么?害怕了吧?”   他这一招对付夜神侯也许还能管用,但是对付阴谋通知天下的大魔王,未免也太幼稚了;大魔王才不会傻到靠近他们,仍旧只是尾巴一扫,又打碎了第二层。   方成雀和裸魔从东面跑到西面,极力稳住宝塔的重心;而发明一干人只能看着着急,叫道:“大魔王,你冲我们来吧……”   大魔王回头笑道:“快了,等我烧死了他们,下面就轮到你们五个了;可惜,苦源是参不透大宇宙力量的,光是用心力托住这些岩浆就够他受的了,哈哈……”   发明等人看着泉眼上端坐的苦源,不禁叹了口气,他周围的佛光越收越小,恐怕真的扛不住了。   裸魔对方成雀说道:“凭借第五层功力你还是打不败大魔王,看来必须往上面修炼,第六层亢龙有悔你还记得吗?”   “啊?”方成雀惊诧道,“你不是要我现在才练第六层吧?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而且你不是说,第六层亢龙有悔,也许是过犹不及……”   裸魔点点头,说道:“的确,第六层已经是亢龙,到达了龙的极限力量,就如同强弩之末,可能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是,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了,你尝试的话,就只有被岩浆活活烧死……”   方成雀点点头,说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你不觉得时间太仓促了吗?我们马上就可能要葬身火海啦!”   “事在人为!”裸魔拉住颇为激动的方成雀,很认真地说道,“你一向天赋禀异,我也知道你很善于赌博;赌场之中虽然也有些尔虞我诈的技巧,但说到底还是凭借个人的运气,不赌到最后,你怎么知道谁输谁赢?但是如果你从现在就放弃,那么大魔王不是赢定了?”   裸魔也真的是厉害啊,她知道方成雀在武学的上的道行浅,用些佛教的术语跟他解释运数这种大道理,那无异于对牛弹琴;那干脆就从他最擅长的赌博切入。   方成雀点点头,似乎有点懂了,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开始的时候输钱不打紧,最后一招制敌,来个大翻盘,赢光所有人的钱……”   裸魔听了直摇头,哼道:“我不是在说赌钱,现在是比武。”   “哎,”方成雀说道,“这哪里是比武,压根就是赌命嘛!”   正说着,大魔王又横扫一尾巴,焚香塔只剩下四层了;灼热的火舌从塔里面喷了上来,烤得琉璃瓦都快裂开了。   裸魔又催道:“你到底还记不记得第六层的心法?”   方成雀被她催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面乱走,一面念道:“等一下,等一下,我好像忘了……”   “什么?”裸魔真要被他气死,这么宝贵的武学资料落在他的手里也太糟蹋了,别人恨不能吃进肚子里,他却把心法口诀都忘了!   “好了,想起来了!”方成雀激动地念道,“《生龙傲谱》第六层,丹田纳气,筋脉舒张,力冲于顶,突破九阳……”   正念着,那大魔王似乎已经失去玩弄的乐趣,它接连横扫了两下,焚香塔就只剩下上面的木质层,岩浆一灌,宝塔立马烧了起来。   而大魔王为了让方成雀和裸魔早点死,又吐着舌焰,掀起一道岩浆浪;裸魔见情势不妙,忙跺了一下脚,将宝塔的顶上踩出一个窟窿,然后拉着方成雀跳下去。   岩浆很快就对宝塔造成灭顶之灾,宝塔上的佛珠纷纷陨落,四周围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栖飞在后面大叫道:“姐姐……”不禁声泪俱下。   法难望着快烧成焦炭的焚香塔,嗫嚅地说道:“完了!师叔的寄托都完了,落迦山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不会的。”法正望着还没有倾倒的塔身,说道,“他不会死的,师叔也不会看错人!”   大魔王仰天长笑,面对这站在塔林上的五位高僧,说道:“大师,如果苦源还没有参悟到大宇宙力量的话,那我可就要血洗落迦山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斩蛇王   第三百八十三章斩蛇王   就在大魔王得志猖狂的时候,忽听背后“嘭”得一声巨响,焚香塔从里面炸开了,方成雀一手抱着裸魔栖月,一手举着天裂剑,高喊道:“亢龙有悔!我已经参悟了……”   “这绝不可能!”大魔王扭过身子,它不相信方成雀能这么快就提升自己的武学修为,就算是玄天宗,从《生龙傲谱》的第五层练到第六层,至少也得五十年的时间,他这才几分钟,难道真的就能参悟“亢龙有悔”的境界吗?   强弩之末,乃外力之穷尽;气冲于顶,乃内力之极限。   按照常理来说,聪明不可用尽,十分机灵只可用七分,方是为人处世之道;同样,在武学修为上,达到极限也是大弊。   《升龙傲谱》的最佳状态就是练到第五层飞龙在天,这时候的武功浑圆一体,成熟而稳定,与“浩然正气”融合完美,也使得方成雀的个人修为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   但是到了第六层亢龙有悔,这种协调性便被打破了;他的个人能力已经达到极限,原本千变万化的招式,现在只化为一招,这一招要是打不败大魔王的话,那么等待方成雀的命运就只有一个——死亡!   在焚香塔被烧着了一刻,裸魔居然紧紧抱住方成雀,对他说道:“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这么多天,我对玄天宗的记忆就只剩下这三个字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两百年来,我对他的音容笑貌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自从你出现后,他的脸在我的脑海里却越来越模糊……”   方成雀知道,这是因为裸魔其实已经爱上他了,但他不能说,这个时候不能分神,他嘴里念着心法口诀,脑筋像色字一般飞快地转动,其他书友正在看:。   裸魔最后说道:“唉,其实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也许天宗的仇永远都报不了了,我也不必强求那么多!”   这是真的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幸福啊,可是为什么偏偏在最危急的时刻,方成雀默默告诉自己,绝不能死,一定要打败大魔王,他和裸魔即将可以在一起了!   亢龙有悔!   当他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那一刹那灵光突现,居然又一次让他参悟了;他的命运就像是赌博,他总是能在最后一刻力挽狂澜,但愿他能够一直这么幸运!   大魔王不相信也得相信了,方成雀的脚下有盘旋的巨龙,亢龙以及开始升天!   方成雀把剑指向天空,霎时间风云变色,红色的火烧云围着天裂剑绕成一个圈,忽听“咔嚓”一声,天空真的裂开了,狂风夹带着流星砸落在地面上,把塔里里的五位老和尚都看傻了!   这一招集合了《生龙傲谱》、浩然正气以及天裂剑所有的力量,如果再打败不了大魔王,不仅是方成雀,就是落迦山也真的完了!   大魔王仰望着星空,叹道:“这不可能!我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阵,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撕开一道口子?可恶的天裂剑,我一定要毁了它……”   大魔王穷凶恶极地瞪着方成雀和裸魔,忽然卯足了劲冲过来,它不畏惧天上掉落的流星,就算要死,它也会选择和方成雀,和落迦山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方成雀低下头来,对裸魔说道:“这是最后一击了,如果不能成功,我们只能死在一起。”   裸魔点点头,说道:“不要犹豫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支持着你……”   和尚们苦修百年修来正果,方成雀苦候数日,也终于等来这句话,皇天真的不负有心人,他方成雀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两人微微对笑着,在风云变色的空中,在群魔乱舞的落迦山,正义与邪恶的最后一战开始了!   方成雀把剑锋指向大魔王,与流星一起飞了下来,他的身后是裂开的天空和璀璨的群星;而大魔王也最好了最后一击,它张着血盆大口,卷起恐怖的岩浆浪,迎着方成雀蹿上高空!   两束巨大的光芒在天际交会,“轰”得一声,仿佛千万吨炸药爆炸,在空中形成一个大火球;到底谁输谁赢了,法明等人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心里也没什么底!   巨大的气浪一层接一层地吹下来,法正等人使劲浑身的力气,才在这石塔上站住脚跟;忽然之间,大魔王从火球中蹿出来,在空中又折回往下,落到不远处的岩浆上,依然吐着它的蛇信子。   法难一怔,双手合十,默念道:“完了,原来是大魔王赢了……”   就在他们垂头丧气的时候,栖飞却脱下披风,变回人形,叫道:“慢着,等一等!”   法明等人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便催道:“小姑娘,你还是变成独角兽,快点飞走吧;落迦山就要保不住了……”   栖飞指着大魔王的身子,说道:“你们看,大魔王的身体在冒烟,它本来是不怕岩浆的,现在却被岩浆烫伤了……”   经她这么一说,法明等人也感到有点奇怪了,在落迦山沦陷的这大半年里,都是听着大魔王猖狂地自吹自擂,可刚刚落地的时候,它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难道,是方成雀赢了,但是他人呢?   空中的火球终于燃尽了,也什么都没有;难道方成雀和大魔王同归于尽了?   老和尚们双手合十,又开始给他默默诵经,以表达天下苍生的感激之情。   “呲”得一声,从大魔王的身体上破开一个口子,方成雀手持着天裂剑,和裸魔跳到塔林里!   他们钻出来的地方,正好就是蛇的七寸;大魔王闭上眼睛,那笨重的身子终于倒下来了。   法明方丈舒了一口气,望着师兄弟五人,不禁会心地笑了;苦源大师用自己的身体保存下来的最后一点正气开始慢慢扩张,智慧泉眼将岩浆吸了回去!   栖飞从塔尖上一个个地蹦过来,拉着栖月的手,笑道:“姐姐,我们终于打败大魔王了,可以回南方了……”   方成雀也笑着点点头,其实他不知道,自己用尽了《生龙傲谱》的力量,现在又恢复到从前的自己,空有“浩然正气”却用不出来。   天空慢慢开了,此时正是晴空,天上繁星点点,孤月如钩;栖月在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   岩浆被吸尽后,智慧泉又开始流出潺潺的清水,苦源大师睁开沉睡已久的双眼,说道:“都回来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众生灭   第三百八十四章众生灭   随着苦源大师的这一声呼唤,身在洛阳的鬼王轮和菩提僧、本尘七人先回到了落迦山之颠,当此时,鬼王轮正举着板斧要杀菩提僧,本尘七人睡倒在地上,很显然,鬼王轮已经破了他们的北斗七星阵!   发明等人忙伸手叫道:“住手!”   然而鬼王轮的斧头已经砍了下来,顿时,菩提僧的脑袋开了花,血浆蹦到鬼王轮的脸上,眼珠子也落进尘埃中;栖飞“啊”得一声尖叫,怎么会这样?太残忍了……   连栖月看了也不禁皱起眉头,心道:这回鬼王轮肯定死定了!   果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五位法字辈的大师,一人一掌,打得他浑身骨骼尽断,斧头也拿不住了,七窍里面都是鲜红的血!   但是,菩提僧已经死了,就算杀了鬼王轮又能如何?本尘七人痛心地哭喊道:“师叔——”五位大师也是唏嘘不已。   这时,在第一重门的狐半仙和李威等人也出现了,当时的情况是,狐半仙迷失本性,正与绛云仙斗法,绛云仙自然不是狐半仙的对手,终于败下阵来,狐宝儿挣开连云奇,哭着跑过去,喊道:“爹爹,我是宝儿啊……”   狐半仙手中掷出一道惊雷,立时将狐宝儿炸死了;绛云仙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嘶声力竭地喊道:“宝儿……”   李威抓住机会,一剑刺穿狐半仙的心口!   连云奇抱着宝儿尸体哇哇大哭!   方成雀简直也看呆了,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他明明已经打败大魔王了啊?为什么杀戮还是没有停止?难道这就是大魔王所说的,即便是杀了它,天下也不会太平的,!   最后,身在二重门的阿修罗、蓝珠儿和昊天宗也出现了,阿修罗被萤火虫包围后,“游龙惊日”并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他是要变回自己的金身;金色的背刺再次展开,昊天宗哪里还是他的对手,浑身上下被割了无数的伤疤。   阿修罗最后问道:“你认输吧!就凭你,永远也斗不过我……”   昊天宗满身是血,却望着天空慢慢闭上眼睛,痛快地说道:“杀了我吧!”   阿修罗哼道:“这是你自找的!”金鳞刺了过去,却听到“啊”的一声,分明是女人的声音。   昊天宗睁开眼睛,却看见挡在他前面的是盘丝大仙蓝珠儿。   阿修罗见自己误杀了自己的妻子,脸色大变,忙收回金鳞,扑上去抱住她,呢喃地说道:“珠儿,珠儿,你为什么这么做?”   蓝珠儿抚摸着他的脸,声音哽塞地说道:“夫君,我不要你为了做这些,我可以不做神仙,我们也可以不用长生不老……”   “不会的。”阿修罗紧紧抱着她,说道,“你已经是神仙了,你不会死的……”   但是蓝珠儿最终还是咽气了!   阿修罗崩溃地哭喊道:“珠儿,不要离开我啊,珠儿……”   这一幕幕悲痛欲绝的场面,叫人看了痛心不已!   而就在这时,苦源大师再次说道:“回去吧!”   时光在一瞬间忽然倒流了,鬼王轮退到还没有砍下斧头之前,他猛然收住自己的手,看了看菩提僧,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竟有点分不清刚刚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只听法明方丈再次规劝道:“停手吧,鬼王轮!大魔王已经死了……”   苦源大师慢悠悠地说道:“鬼王轮,不种业因不得业果,你因害怕仇家追杀,所以追随大魔王寻求保护;那你可知,追杀你的人都是因为怕你回头报复他们!回南方去吧,不要再寻是非……”   鬼王轮收起板斧来,畏畏缩缩地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魔王,只能叹了口气,匆匆下山去了!   狐半仙也退回到掷出雷电之前,“唰”得一下,他眼中的绿光消失了,看着狐宝儿跑过来,他如梦初醒,忙收起法术,蹲在地上,喊道:“宝儿,宝儿,爹爹险些误杀了你……”   狐宝儿冲进他的怀里,哭着喊道:“爹爹,爹爹,我想你!”   绛云仙大舒了一口气,而李威也将自己的剑收了起来。   苦源大师又对狐半仙说道:“狐半仙,这么多年来,你始终没有放下心中的仇恨;其实说到这件事,法明方丈也有推托不了的关系……”   法明双手合十,对苦源大师说道:“请师叔明示!”   苦源大师便说道:“狐半仙的妻子怀孕后,在塔林偷吃舍利子,其实不过是为了能生下一个没有尾巴的孩子,然后和连云山庄结为亲家;你不明就里,以为她是亵渎神明,失手将她打成重伤,误了这位小狐狸的一生,也害了狐半仙妻子的性命;难怪狐半仙也记仇到今日!”   法明点点头,说道:“师叔,我明白了!”   法明方丈走近狐半仙,深深鞠了一躬,说道:“狐施主,当年的事,贫僧万分愧疚!”   狐半仙抱起狐宝儿,把手一伸,说道:“哎,大师不必这么内疚;我因为仇恨之心太重,险些又伤了自己唯一的亲人,是苦源大师点醒了我,既然亡妻已经不可能追回来,我应该好好照顾身边人才对;和落迦山的恩怨,今天就一笔勾销了吧!”   “很好,”苦源大师笑着点点头,说道:“难得你有这样的胸怀。”   而发明方丈却拉住狐宝儿的手,说道:“虽然你的亡妻我是救不回来了,但是,我还能补救你与连云山庄的婚约!”   狐半仙冷哼了一声,心道:难不成你要用落迦山的威信对连云山庄施压吗?算了吧,我狐半仙还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照顾好的。   他正准备婉言拒绝发明方丈,却不想,发明深深地闭上眼睛,拉住狐宝儿的手不断传送着热力!   宝儿昏昏欲睡,嘴里喊着:“好热啊,爹爹……”   一时间,仙雾在狐宝儿身上缠绕,狐半仙也问了一句:“方丈,你这是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只见法明方丈的容颜猛然间衰老了许多,腿脚抖了抖,似乎都有点站不稳;狐半仙忙伸手扶了他一下。   法明双手合十,歉然地笑道:“狐施主,贫僧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狐半仙还有点莫名其妙,可等他看到狐宝儿的时候,却见那硕大的尾巴竟然没有了。   法正等人也赶过来,扶着身体虚弱的法明,说道:“方丈,你讲自己的百年功力都传给她了,那你怎么办?” 第三百八十五章 雀神丧   第三百八十五章雀神丧   狐半仙听了也是一阵愕然,对法明问道:“方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知道,以法明现在得地位,加上百年的修为,不日将可以羽化登仙;他这样做,不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法明释然地笑了笑,说道:“既然种下业因,我当得此业果;想来定是我的佛缘还不够深厚,不适于继续修为,我当卸去方丈的位置,在塔林只做个扫地的僧侣……”   法难等人急道:“师兄,你不做方丈,那谁来做?”   法明笑道:“你四人谁都可以胜任,但以我看来,法正公正无私,又常在世间奔波,更胜此重任。”   法正忙拒绝道:“绝对不可,师兄德高望重,万万不可卸下方丈的重任。”   这时,苦源大师却说道:“法明,你能有如此胸襟,离无我无相的境界可谓越来越近了,你便随我在塔林参禅悟道吧……”   法明忙深鞠一躬,说道:“多谢师叔栽培。”   跟着,苦源大师又说道:“法正,你继任为落迦山方丈,带着众弟子普济天下,多行善事!”   法正忙双手合十,说道:“是,师叔!”   狐半仙对落迦山的这种舍身忘我的精神也是十分佩服,要是他,绝对不会舍弃自己百年的修为,只为还一个业果;他抱着狐宝儿走到连云奇的身边,问道:“你便是连云山庄的小公子?”   连云奇忙毕恭毕敬地说道:“叔叔好,我叫连云奇。”   狐半仙点点头,对他说道:“当年我在你连云山庄偷盗人参娃娃,差点害得你全家遭灭顶之灾,实在深为抱歉……”   连云奇忙说道:“叔叔不必自责,我爹爹和娘亲都说了,那事也不能完全怪您;爹还说请你去山庄一聚呢!”   狐半仙微微笑了一下,将狐宝儿交给他,说道:“原本你们也是有婚约在身的,现在宝儿的尾巴已经没有了,我可以将她托付给你们,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连云奇抱着熟睡的狐宝儿,好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忙高兴地点点头,说道:“多谢叔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宝儿的。”   狐半仙又对绛云仙说道:“云仙,你姐姐的死,我真的很难过,但是,我不能替她报仇了……”   绛云仙忙说道:“姐夫,你不必内疚了,我想姐姐能明白的!”   狐半仙点点头,说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他闭上眼睛,挥了挥符咒,一团血雾从天而降,里面带着各路妖魔的嘈杂之声;狐半仙对各位大师们说道:“我送它们回南方!”   血雾带着狐半仙,一路往南方丛林里去了。   最后,就只剩下阿修罗、蓝珠儿和昊天宗;昊天宗的游龙惊日将萤火虫烧死在地上,而阿修罗却变回金鳞龙的模样,全身金甲,光芒夺目!   昊天宗知道自己并不是阿修罗的对手,但是阿修罗这回却不再说刚才的大话了;他展开金鳞,却转身向苦源大师走去。   法正等人以为他想伤害苦源大师,忙闪身挡在前面,喝道:“阿修罗,大魔王已经死了,难道你没看见吗?”   阿修罗点头说道:“我看见了!”   苦源大师望着他,说:“法正,你们让开吧!”   法正等人虽不愿意,但也只有照办了。   阿修罗走到苦源大师的面前,又从智慧源泉的水中照着自己,忽然在苦源大师的面前跪下了,痛苦地说道:“师父,请你指点我吧?我不知道何去何从……”   苦源大师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骂道:“业障,你终于知道回头了。”   阿修罗说道:“想我还是金鱼的时候,珠儿为了救我差点掉入水中淹死,这份情意,纵然我用一生也还不了;您送她回仙界吧,我愿意牺牲我自己的生命……”   “不!不可以。”蓝珠儿也扑过来,跪在苦源大师的脚下,哭着恳求道,“师父,你原谅伽叶吧,我不要登仙籍了,我愿意牺牲我自己,只要你们放过他。”   阿修罗拉着蓝珠儿,恳切地说道:“珠儿,你不要这么傻了,犯下累累罪行的是我,与你无关;你让他们处罚我吧,只要能让你重回仙界……”   蓝珠儿摇摇头,说道:“仙界没什么好的,伽叶,你还不明白吗?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好……”   阿修罗望着蓝珠儿的眼睛,终于深深地抱住她,说道:“珠儿,那我们就一起受罚吧,就算被打到地狱,我们也要在一起……”   蓝珠儿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苦源大师问道:“你们想好了吗?是要一起受罚吗?”   阿修罗和蓝珠儿给恩师叩了三个响头,虔诚地说道:“师父,请责罚我们吧……”   苦源大师在掌心运起一道佛光,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伽叶,蓝珠儿,你们都回去吧……”   佛光从阿修罗和蓝珠儿的身上照过,众人都被闪得睁不开眼睛;待光芒消失后,大家再一看,只见地上是一只金鱼和一只蜘蛛;那蜘蛛费劲力气地把金鱼拖进一旁的溪水中,而自己却不慎掉了下去。   法正等人正要前来施救,苦源大师却伸手阻止道:“万法随缘,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金鱼获得了新生,又把蜘蛛托上了岸边;蜘蛛迅速地爬上一旁的菩提树;两个弱小的生灵又在落迦山开始新的修炼之途。   作恶的人,除了大魔王,都有了完美的结局;现在,只剩下方成雀了。   苦源大师笑道:“方公子,多谢你拯救落迦山于危难之中,天下苍生也该以你为幸!”   法正大师们也纷纷鞠躬敬意,完全忽略了身在一旁的昊天宗连云战!   方成雀当然客气道:“哪里哪里,大师过奖了。”其实,真正能让他高兴的,是裸魔对他产生了感情。   苦源大师又说道:“老衲曾经答应过方施主,只要你能救落迦山于危难之中,我便以落迦山的名义,重开当年的惊天豪门之战;现今,雀神方天夜已过世,雀神之位空置,我已通过虚空传音,托付小戒律山的掌门鹤元子来主持这件江湖大事,你可有什么意见?”   方成雀好不惊诧,问道:“您说什么?雀神方天夜死了?”   苦源大师点点头,说道:“是的!虽然老衲身困落迦山,但气息却能通彻东方;凤凰城的惊天豪门已经关闭了近半个月,想来,雀神之女方明月已经回鸟鸣山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尘缘乱   第三百八十六章尘缘乱   听到这样的消息,方成雀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痛,他即将有机会拿回雀神之位,完成他父亲临终的遗愿;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方天夜居然悄然无息地死了,与他对峙两端的将是放明月!   人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病得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往往能长命,而好端端的人却突然去世了;真是人事无常,命运难测啊,这比赌场上的玄机可要多着去了。   方成雀不禁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就谨遵大师的安排吧!”   “好!”苦源大师说道,“为了公平起见,也是为了给全天下赌徒一个公正的交代,赌场将建在小戒律山上,由鹤元子亲自把关;至于《雀神谱》,我已经放在了鹤元子那里,谁成为雀神,就将获得这本书,也将成为惊天豪门的新主人!”   方成雀心道:这倒也没什么,反正《雀神谱》他已经翻看过了,只是不知道放明月在夜深魅那里学了些什么本事。   昊天宗却说道:“大师,你将赌场建在我小戒律山,恐怕有些不妥当吧?”   “这已经是再妥当不过了,”苦源大师说道,“你回去就知道了。鹤元子正等着你操办这件大事呢……”   昊天宗只得应道:“是!”   荣耀全都属于方成雀了,他昊天宗白跑了一趟;李威倒不是很介意,只笑盈盈地上前说道:“拜见几位大师,小侄受三位家师之命,前来拜会几位前辈;落迦山蒙难,家师本欲亲自来解围,但想来苦源大师既然早有人选,我们也不便过于插手……”   苦源大师客气地笑道:“戒律、戒空、戒色几位大师都还好吧?”   李威回道:“家师们都身体康健,每日勤修佛法!”   “好好好,”苦源大师说道,“三位大师如此勤勉,想来魔道也难以颠覆的;此番落迦山不幸蒙难,一来要多谢施主上次借剑之用,二来也感谢此番亲赴险境。”   “哪里哪里,”李威比方成雀还客气,说道,“小侄道行肤浅,压根也没帮上什么忙;至于家传的上古神剑,还要多谢大师替我保管,又好意托人送到大戒律山……”   苦源大师便说道:“你现在是大戒律山最得意的弟子了,在《九转天轮》上也极有修为,实在是正道之幸;往施主慈悲为怀,善用此功。”   李威点点头,说道:“谨遵大师教诲。”   旁人都在谈论着落迦山未来的打算,以及隐隐透露出大戒律山和落迦山修好的事情,只有昊天宗一人被冷落在外,郁郁寡欢。   连云奇拉着狐宝儿跑过来,喊道:“哥哥,你看,宝儿的尾巴没有了……”   昊天宗哪里还有心思看这个,只点了一下头,说道:“嗯,你们早些回连云山庄吧,为兄要先去小戒律山了……”   “为什么不带上我们呀?”连云奇嘟着嘴说。   昊天宗侧身望着躺在地上的大魔王,忽见它的眼睛一睁,昊天宗吓了一跳,浑身抖了一下,以为大魔王又舒醒了,忙将连云奇和狐宝儿挡在身后;连云奇问道:“哥哥,你又怎么了?”   昊天宗努力摇了摇头,这才发现是自己的幻觉;他声色俱厉地对连云奇说道:“让你回连云山庄你就回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什么事还得我来教你吗?”   连云奇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只得老实地应道:“是,哥哥,我知道了。”   而狐宝儿则在一旁撅着嘴,显得很不高兴。   待昊天宗走了,她便怂恿连云奇,说道:“我们就不回去,小奇,不听他的……”   连云奇就挠着头,说:“可他是我哥哥啊?”   “哦?”狐宝儿叉着小腰,说道,“哥哥的话要听!那我的话你就不听了?”   “听!”连云奇怕她生气,一下叫了起来。   而苦源大师一群人正在谈论着天下苍生的大师,竟被他唬得一怔。   李威说道:“燕、燕国公就是大魔王,我必须将它的尸体带回日月晴川,好给光明皇一个交待!”   苦源大师点点头,说:“如此甚好!但愿大魔王一死,光明皇和南八郡能和平共处!”   对于这句话,李威却没有接下去了!   苦源大师将石化的落迦山弟子又恢复肉身,众人先拜见了新任方丈法正,跟着由法正调度;到扫寺院的打扫寺院,整理经文的整理经文,救济洛阳的救济洛阳,一切都井井有条。   在方成雀等人稍作休息的三日里,原本是劫后余生的落迦山居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而一干和尚又在修建新的焚香塔了。   方成雀觉得时日已经差不多了,该是赶往小戒律山争夺雀神之位的时候了;他兴冲冲、满怀壮志地来到西厢房找裸魔栖月,却只见栖飞一个人在收拾东西。   方成雀问道:“飞儿,你姐姐呢?”   栖飞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答话。   方成雀感到好不奇怪,又问道:“怎么了?你生谁的气了?”   栖飞见他还蒙在鼓里,便好心说道:“阿却,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方成雀顿时感到事情不妙,问:“真不知道啊?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你姐姐又反悔了?你们要自己回裸睡庵?”   “不是。”栖飞说,“姐姐不回裸睡庵了,她要在这里出家当尼姑!”   “当尼姑?”方成雀傻了眼,忙问道,“她现在哪里?”   栖飞撅着嘴说:“她去苦源大师那里了,已经跪了三天了……”   方成雀一拍脑袋,心道自己怎么这么蠢,裸魔说身体不舒服,让她休息三天,不让方成雀来打扰她,他怎么就真的相信了?   他拔出天裂剑,转身就朝塔林冲去,路上恰巧碰到李威在命人收拾大魔王的残骸;李威问道:“方成雀,你去哪里啊?”   方成雀也不搭理他,李威朝着他跑过去的方向一看,那不是智慧泉吗?忙也跟着跑去……   智慧泉边,裸魔披散了头发,正跪在蒲团上,诚心诚意地对苦源大师说道:“大师,你就替我剃度吧?我要留在落迦山上,您把我关在焚香塔,没人会知道的……”   苦源大师叹了口气,问道:“女施主,你尘缘未尽,为何如此想不开啊?”   栖月摇摇头,说道:“我尘缘早就尽了,在天宗死后,我已经是万念俱灰!”   法明穿着一身破衣烂衫,手中拿着戒刀,身后放着扫帚;方成雀乍见了这场面,以为苦源大师正要给裸魔剃度,急得大叫道:“我看谁敢动她的头发?苦源,你这个小人,你卑鄙无耻下流,你敢给裸魔剃度,我就做第二个大魔王,我要烧了你的落迦山……”   他真的是急疯了,李威从后面拉住他,喊道:“你冷静点——”   而方成雀居然挥着剑要和他打起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出家志   第三百八十七章出家志   李威拔出上古神剑来,此剑当然不能和天裂剑比,但是由于方成雀练到《生龙傲谱》的第六层亢龙有悔,在对付大魔王的时候已经用尽气力,此时耍起天裂剑来,竟有点失控!   李威只单手挑了一下,天裂剑居然脱手而去;划过长空,落在了裸魔身边。   方成雀也不顾这些了,冲过去拉住裸魔,说道:“栖月,你不是说过,杀了大魔王以后就会和我回裸睡庵的吗?”   裸魔并不抬头,只说:“你记错了吧?方施主,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方成雀愕然了一下,重复道:“方施主?”   他什么时候改名叫方施主了?   但这都不打紧,方成雀接着说道:“是,这不是原话。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出家?”   裸魔镇定有余地说道:“我答应你不去自杀,也答应你会把自己去的地方告诉你;现在,这两件事都做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方成雀一时也哑然无语了,的确,裸魔没有去自杀,也把留在落迦山的消息最终告诉了方成雀;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裸魔会出家作尼姑啊?   不对,这不是裸魔真实的想法,方成雀依旧要纠缠下去,说道:“你说过对我有感情的,是不是都在骗我?你还是只想着利用我……”   裸魔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时,栖飞和绛云仙、连云奇、狐宝儿也都跑来了,栖飞见方成雀正在逼她的姐姐,便冲上去,一把拉开他,说道:“你让姐姐好好冷静一下,你知道发生这种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吗?”   方成雀觉得自己也受到了伤害,凭什么只关心裸魔而不在乎他?他望着裸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始终牵挂着玄天宗;你利用我没有关系,你不和我在一起也没有关系,我早说过了,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能让我看到你一眼就可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我有那么令人讨厌吗?”   栖飞推了他一把,叫道:“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姐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方成雀丧气地哼道:“我怎么不知道了?她宁愿出家,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是个傻瓜,我还天真地以为,裸魔真的会爱上我,爱上我这个一名不文的小子……”   “你胡说什么呢?”栖飞瞪着他说,“你现在已经是拯救落迦山的大英雄了……”   “嗯,”什么时候都少不了绛云仙酸酸地说两句,“马上又将是天下赌徒们炙手可热的雀神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她的话语里当然是讽刺的意味。   而栖飞却认真地说道:“姐姐真的爱上你了!”   “飞儿,住口!”栖月立马喝止她。   “什么?”方成雀哪里敢轻易就相信这种美好的感觉啊,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体味呢,又问道,“你说什么?”   栖飞又是跺脚又是撒气,说:“我不要管你们俩的事了,我要回南方做我的独角兽;你们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哼……”   状况的确是复杂了点,但方成雀听出一点眉目来了,裸魔在焚香塔中不是骗他,而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拉住栖飞,不让她走,说道:“好飞儿,你留下来,把话说清楚啊;我们不能让你姐姐在这里出家……”   栖飞犟不过他,只撅着嘴说:“姐姐因为喜欢上你,所以必须在落迦山出家!”   “这又是为什么?”方成雀挠着头,太不能理解了。   绛云仙便鄙夷地说:“你到底懂不懂女人的心思啊?你以为女人移情别恋像你们男人一样,跟换件衣服似的……”   方成雀顶不爱听她说话,但此时又发不得飚,只嘀咕道:“我这件衣服可穿了好长时间了!”   绛云仙白了一下眼睛,彻底无语,只说:“你还是快点去小戒律山争夺雀神之位吧,等裸魔想清楚了,她自然会回裸睡庵找你的……”   裸魔即没有否认,也没有应允,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遁入空门,不过是为了理清楚心中的感情,也许她真的会就此放下玄天宗,和方成雀相守裸睡庵也未为可知!   但是,方成雀不能接着这个未为可知的答案,更不能看着裸魔的青丝被剪断,万一,万一她真的遁入空门呢?那也是未为可知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不肯接受这个现实,说道:“不行,你不能出家……”   裸魔转过身来,对方成雀说:“你就不要在这里胡闹了,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决定!”   方成雀满怀忧愤地望着她,忽然说道:“有一件事,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回裸睡庵!”   裸魔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替天宗报仇了,这世间再没有什么事值得我牵挂,你就不用枉费心机了。”   方成雀忍不住走上前一步,说道:“你真的以为大魔王就是南山老人吗?”   “嗯?”说到这个问题,裸魔终于难以抑制自己的平静,盯着方成雀说道,“大魔王不是南山老人?那你在连云山庄就是骗我?”   方成雀也不敢直面回答,却说:“飞儿一定知道,玄天宗在临死前,曾我说过一句话!”   栖飞点点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听方成雀慢慢地说道:“玄天宗最后说的是,天地有正气,浩然而长存!”   “天地有正气,浩然而长存?”栖月愣了一下,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苦源大师禁不住喊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栖月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名堂,她站起来,径直走向方成雀,逼问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成雀唯唯诺诺地说:“起先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连云奇却叫道:“我知道。我哥哥曾在他的卧房中刻过这句话,这是他去小戒律山后,鹤元子大师对他们说过的……”   “我明白了!”栖月点点头,说道,“这句不是对你说的,而是对南山老人说的!”   连云奇还有点云里雾里,虽然是神通,但终究难以明白复杂的人事;裸魔轻轻地闭上眼睛,问方成雀道:“你在连云山庄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南山老人是谁了,是不是?”   方成雀点点头;连云奇知道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他终于可以不回家了,急着问道:“是谁啊?谁才是南山老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机露   第三百八十八章天机露   众人都不敢言语了,方成雀望着连云奇,说道:“其实南山老人就是你哥哥——连云战!”   连云奇仰着头,先是惊讶地什么话也不说,张着鱼一样的嘴巴;跟着,他却撒泼地大叫道:“不可能!阿却,该死的阿却,你冤枉我哥哥;我哥哥怎么会杀玄天宗?他们是师兄弟啊!”   方成雀叹了口气,说道:“连云奇,我也知道这个现实难以接受,在连云山庄的时候我就没说……”   裸魔走上来,狠狠打了方成雀一个巴掌,质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又说出来了?”   “我?”方成雀顿时感到自己里外不是人。   连云奇只管胡搅蛮缠,吵架似的乱嚷乱叫:“死阿却骗人,我哥哥不会是南山老人的,他还没走多远,不信你们去追……”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方成雀说的是事实;孤愁山与连云山庄毗邻,两人的修行又差不多,以段星痕的个性,谁还能从他手中借来离愁剑呢?   裸魔盯着方成雀,一字一顿地说道:“方成雀,算我看错你了,你就永远不配做个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在出家之前,我心中对你还有些愧疚,但是现在,你只让我感到讨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南山老人——我亲手去杀,其他书友正在看:!”   说着,裸魔再也没有心思出家了,拉上栖飞便往小戒律山赶。   方成雀捂着滚烫的脸颊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郁闷;连云奇气呼呼地瞪着他,说道:“阿却,我要跟你绝交;我现在就去小戒律山,告诉我哥哥,你居然这样冤枉他……”   说着,连云奇也跑了,狐宝儿眨了一下眼睛,带着小铃铛,也跟着后面,边跑边喊:“小和尚,等等我……”   智慧泉边终于稍稍清静了一点,绛云仙哼笑道:“方成雀,你也太鲁莽了,明明知道裸魔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刺激,你却偏偏还要告诉她;也许让她在落迦山呆个几十年,恩怨就这样消了,你呀你,唉……”   李威却抱剑,等着苦源大师的指示;只听苦源大师也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玄天宗在临死之前,已经猜到杀他的是昊天宗,但是他对昊天宗完全没有恨意,因为他知道昊天宗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定是为了正气长存;所以,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去小戒律山,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要让裸魔再妄动杀念了……”   李威点点头,应道:“是!大师说得很对,我们应该化解昊天宗和裸魔的这一段矛盾;小戒律山已经失去了一个优秀徒弟,再也不能失去昊天宗了……”   李威拱手和苦源大师告别,又拉了方成雀一下,说道:“走吧,我们去小戒律山!”   方成雀拾起地上的天裂剑,却说道:“自古杀人偿命,连云战既然是杀害玄天宗的凶手,我们就该杀了他,替玄天宗报仇!”   他的眼里,永远只有裸魔!   李威颇有怪罪的意思,说:“你?”   方成雀哼道:“我知道,你们总有一千万的理由来保住连云战,但是,他毕竟是真正的凶手!”   李威便干脆使出痞子的一招,问道:“你有证据吗?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   “找到叶小蝉就是找到证据,我相信她一定还躲在小戒律山上,难道裸睡庵派出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方成雀收起剑来,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会让他自己承认的。大师,你可不要护短……”   苦源大师摇摇头,说道:“我不干涉小戒律山的事情,昊天宗自有他的造化!”   “那就好!”方成雀看出李威颇有维护昊天宗的意思,便不愿与他同行,自己转身下山了!   洛阳城里,落迦山的僧侣来来往往,为百姓们祈福消灾;其时已是深冬腊月,就快要过年了。   百姓们在僧侣的帮助下,挂上桃符、贴上门神,以赶走洛阳城的晦气;光明皇得知大魔王已死,终于在小戒律山现身了!   昊天宗总算明白苦源大师为何说在小戒律山举行雀神之争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南八郡的郡王都被敌清掳到了这里,光明皇想借天下会赌的机会,和南八郡和平解决削封地的提案!   光明皇将南八郡的郡王招议过来,笑着说道:“各位王爷,都是我李氏王朝的顶梁柱,南八郡由你们治理至今,可谓井井有条,百姓也能安居乐业,朕深感安慰;但是,朕在位多年,一件大事也没做成,惶恐不可终日,朝野上下也遍是质疑之声,有王公大臣便提出,一国当只有一君,南方一直这么分裂出去,恐怕于社稷安危不利啊!”   龙傲王便气冲冲地哼道:“是哪个混账大臣说的?皇上难道怀疑我们要谋反吗?”   “咳咳……”站在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廖公公便似笑非笑地说道,“王爷,不要这么激动嘛,有话慢慢说,谁是衷心耿耿?谁要谋反?这些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龙傲王拍着桌子大怒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太监来说话了?”   廖公公捂着心口笑道:“呦,王爷,我不是说你呢,你不要这么大声,会吓到皇上的;我是说,那个大胆忤逆的燕国公,已经被诛杀了……”   各位郡王被困在小戒律山,消息闭塞,此时听这廖公公如此一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都交口议论起来!   那廖公公知道手握兵权,能号令东海战神的还是龙敬王,便只对他说道:“王爷,皇上爱民如子,不愿意兵戎相见,要不然,早就挥兵打过天界河去了……”   龙傲王哼了一声,悄悄对龙敬王说道:“别信他的,要不是韩信长占据着凤凰城,他才不会说这种话,早送咱们见阎王去了;死太监,懂个屁!”   龙敬王一边慢慢地品茶,一边摆了摆手,让龙傲王稍安勿躁!   只听廖公公狡猾地说道:“当今雀神方天夜不幸于半月之前去世了,现在空下了雀神之位!”   什么?龙敬王听到这里,一口茶喷了出来,似乎不敢相信;然而再想想前段时间,惊天豪门忽然歇业,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廖公公接着说道:“这雀神之位一旦空下来,自然引得众人来抢夺;现有两名最有实力的竞争者,一是方天夜的女儿方明月,一是方天衡的公子方成雀,皇上的意思是,不如赌个局,谁猜中雀神之位的归属,谁就赢得南八郡的土地,如何?”   “荒谬!”龙傲王听了不禁拍案而起。 第三百八十九章 赌雀神   第三百八十九章赌雀神   龙傲王站起来,激动地对诸位郡王叫道:“这简直是荒谬,我们八大郡王的封地,岂能让一场赌局输掉?”   其他郡王虽有异议,但当着光明皇的面,毕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最终能决定的,还是龙敬王,只要他一句话,和朝廷是战是和就很明了了。   那廖公公趾高气昂地笑道:“我说傲王爷,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局吗?打起仗来可是会死很多人的,大家赌场上玩两把,不是即能解决问题,又能尽兴吗?何乐而不为?”   龙傲王跟这个死太监无话可说,而光明皇也不表态,看来多半是早就应允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龙傲王气得只能对龙敬王说道:“敬王兄,你看这事靠谱吗?简直是胡闹嘛……”   龙敬王又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他自己则起身,对光明皇客气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廖公公的这个想法很有创意,即不用劳师动众,又可以解决这么棘手的国家大事,值得采纳啊!”   “哦?”光明皇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地笑容,说道,“敬爱卿果然识得大体,朕也觉得此法妥当;反正小戒律山此番昭告天下,将在十二月中旬举办全国性的赌博大赛,你我不如就趁兴赌上一场;朕知道爱卿好赌,所以,这一场赌博让你先押,咱们立下字据,昭告天下,如何?”   龙敬王本来还担心光明皇到最后会耍什么名堂,如果昭告天下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爽快地答应道:“好!难得皇上有如此雅兴,那我就斗胆押宝了……”   龙敬王正要说出来,龙傲王一把拉住他,小声说道:“敬王兄,你疯了吧?把我们的身家财产都押在一场赌局上?”   龙敬王微微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燕国公已经死了,光明皇根本无须忌惮我们,一旦真的和朝廷打起来,你想过后果吗?百姓流离失所,战士马革裹尸……”   “可是,”龙傲王始终转不过弯来,说道,“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龙敬王笑道:“这绝不是儿戏,赌场如战场,你只要深入其中就会明白的!”   这是一个老赌徒的心得,而龙傲王瞅了半天,也愁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听龙敬王爽快得很,说道:“我赌我东海的女婿方成雀赢!”   哎呀,这就叫赌场如战场啊,他到底有没有深思熟虑过啊?龙傲王急得要拍大腿了,这分明就是赌自己家会赢嘛!也不分析分析现在的强弱差距,至少也问问方明月有什么新的动向吧……   光明皇笑道:“哦,原来那位方公子是敬爱卿的女婿啊,是该赌他赢了;那朕也没的选择,只能选方明月了!史记官,将这段话如实记录下来……”   “等一等。”龙傲王觉得还是不能如此儿戏,又拉了拉龙敬王,劝道,“敬王兄,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想一下,你了解方明月的底细吗?我可是听说,她是上一届雀神的亲女儿;你不能因为方成雀是你的女婿,你就把我们整个南八郡就押在他身上,这样太冒险了!”   龙敬王说道:“我是不了解方明月,但我很了解方成雀;你放心吧,他一定会赢的。”   “不不不,”龙傲王指着光明皇和廖公公,说道,“你看皇上的面色多么平静,他一定是有把握的;我觉得你还是押方明月赢……”   “老弟,”龙敬王这回可是真的颇有心得了,禁不住指点了龙傲王这个门外汉几句,说,“赌场上的事你差得太远了;让我告诉你吧,虚则实,实则虚,虚虚实实,总是变幻莫测的;其实皇上也不知道谁会赢,大家各握一半的机会!”   “嗯?”龙傲王摇着头,说,“我不相信!”   “那你就等着看吧!”龙敬王自信满满地说道,“本王就赌方成雀会赢,皇上,我看最好再发张榜单,贴在小戒律山的入口处,让天下每个赌徒都能见证这场旷世赌博……”   光明皇伸头去看廖公公,那廖公公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光明皇终于拍案决定了,笑道:“那就依爱卿的意思!”   龙傲王“唉”的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只管生死有命;还是后悔让龙敬王选了方成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事实已经决定,下面就只能等待结果了!   话说鹤元子把在小戒律山举办雀神之争得消息放出去后,天下赌徒那是趋之若鹜;惊天豪门歇业的这半个月里,富商豪贾、王孙贵族身上的银子都装得掉了,根本不知道花到那里去。   一听有这样的赌界大事,哪有不纷纷响应的,都激动地把银票兑现,用骡子、马呀,整箱整箱地往小戒律山上运;这一场赌局下来,估计又有不知多少人要倾家荡产,又有不知多少人要一夜暴富!   赌场就是用银子创造神话的地方,也许别的地方还会有剥削,但在这里,就只有运气!   昊天宗回来的一路上,已经看到这些嗜赌如命的家伙,丢下妻儿老小,只为上山参加这一场惊世骇俗的赌局;及到了小戒律山一看,里面简直是人山人海,惊天豪门的那些家当似乎都搬到了这里,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站在露天的广场上下注;摇色子的声音、摔牌九的声音、还有猜大魔头的喊声,充斥着原本是用来清修的小戒律山!   银子像山一般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桌子,每天光是搬运这些银子便要出动几百人!   昊天宗难以忍受这种喧嚣,只得从侧门入寺,来到乾清殿;此时,这里只有鹤元子一人在场,昊天宗走过去,给鹤元子跪下来,拜道:“师父!”   鹤元子应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很好,你终于回来了……”   昊天宗悚然一怔,他听出鹤元子的话里有话,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弟子回连云山庄后,又去了落迦山;现如今,落迦山的危难已经解除……”   鹤元子慢慢的转过身来,神情悲痛地问道:“云战,我且问你,龙魂是怎么死的?”   昊天宗错愕了一下,说:“师兄是被大魔王害死的……”   “你还想骗我?”鹤元子痛心地哼了一声,说,“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师兄?难道是为了这个掌门之位?”   “我不是,我没有!”昊天宗不敢抬头看鹤元子,言语也有点错乱了。 第三百九十章 重生魔   第三百九十章重生魔   正说着,裸魔栖月却押着叶小蝉从佛像后面走出来,对昊天宗质问道:“那她怎么会在这里?”   昊天宗乍见了这一幕,也是大惊不已;但想来,这终究是他的妇人之仁犯下的错误,为什么不早点杀了叶小蝉呢?   裸魔骑着栖飞变作的独角兽,自然速度远快于众人;早在昊天宗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到达小戒律山,并由栖飞引见了鹤元子大师,三人又一同在海边的石窟中发现了藏身于此的叶小蝉。   昊天宗以为叶小蝉已经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叹了口气,正准备承认;不料,叶小蝉却叫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   裸魔把剑锋对着叶小蝉的喉咙,逼问道:“你会什么也不知道?杀玄天宗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   叶小蝉面对着裸魔,毕竟也有点胆怯,胡乱地回答道:“是!哦,不是……”   裸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用气势唬吓她,一步一步地逼问:“我让你来小戒律山找玄天宗,回来后你就心神不宁,神神秘秘,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叶小蝉的眼神闪烁不定。   裸魔接着问:“你说玄天宗要和我决裂,害得我元气大伤,又被人捉上落迦山,被关进了焚香塔;这就是我的好姐妹干出来的事情?”   “我没想害你,”叶小蝉的情绪几乎失控了,哽咽道,“真的,姐姐,我不是成心要害你的,!”   “好,”裸魔说道,“就算你不是成心要害我,那一定是有人逼你的,你说出这个人是谁,当着鹤元子大师的面说出来!”   昊天宗依旧跪在那里,叶小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裸魔,忽而摇摇头,哭道:“我不能说……”   其实不用她说了,大家都知道是昊天宗。   而裸魔一定要逼着她说出来,因为她要看着昊天宗身败名裂;她不依不饶地追问:“说出来!那个十恶不赦的人就是你面前的昊天宗,对不对?”   叶小蝉闭上眼睛,说道:“姐姐,你不要逼我了,是我对不起你;他没有逼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嫉妒你和玄天宗的感情,是我想坐裸睡庵主人的位置……”   “你?”裸魔被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叶小蝉忽然抓住剑柄,往自己的颈子上割去;还好栖飞叫了一声,裸魔迅速把剑锋一转,只割伤了一点皮肉,但是鲜血还是顺着她细嫩的脖子流了下来。   裸魔咬牙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以为死了就可以了事了吗?昊天宗,你给我听着,我一定会叫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   昊天宗看到叶小蝉脖子上流出血的一刻,忽然把舌头伸出来舔了舔,那样子,那样子像是——蛇!   鹤元子和裸魔看了不禁愣了一下,而叶小蝉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昊天宗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只听他体内另外一个声音在说道:“呵呵,想不到啊,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我更凶狠的人;昊天宗,你我合作吧?”   那声音好熟悉,是谁的?绝不是昊天宗!   啊!裸魔猛然一惊,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大魔王吗?它怎么会在这里?   栖飞也叫道:“是大魔王,姐姐。”   “大魔王?”鹤元子拧紧眉头,问道,“就是困住落迦山的大魔王?”   裸魔点点头,又抬头把大殿扫视一圈,心道:这大魔王藏在哪里?为何他们连一点迹象都没有发现?那声音又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不一会儿,又听到昊天宗开口说道:“大魔王?”   “呵呵,”那声音又说道,“其实,我是燕国公,当今皇上的胞兄;昊天宗,其实你已经身败名裂了,就算你现在自刎谢罪也无济于事,不如跟我合作,只要我当了皇上,一定可以为你正名!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如何?”   昊天宗哼道:“你想谋朝篡位?”   燕国公大笑道:“原本,这皇位就是我的!”   “可惜,”昊天宗说道,“你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失去了……”   “无心也好,有心也罢;从我手中失去的东西,我就一定要拿回来!”燕国公强硬地说道,“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上台后就扶持你们小戒律山一统中原,成为东方第一大教!”   这对昊天宗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利益诱.惑,他杀玄天宗,引得群魔围攻落迦山,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可惜,天不遂人愿,落迦山依然坚挺,不但没有伤到元气,反而因为饱受妖魔的滋扰,洛阳人的信念更加顽固了。   鹤元子马上说道:“休想挑拨离间,我正道人士向来和平共处,小戒律山也不会去一统中原的。”   “啧啧,”燕国公鄙视道,“鹤元子,你已经老了,是该去上清界休养休养;现在,小戒律山应该交给更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你连一统中原的霸气都没有,又怎么建立万世不拔的基业?逆水行船,不进则退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鹤元子终于发现,原来燕国公是潜伏在昊天宗的身上,难怪一直没有发现;他叫道:“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出手向昊天宗拍去。   昊天宗身形一变,如灵蛇一般绕到顶梁上,哈哈大笑着!   裸魔也吃了一惊,问道:“他现在到底是燕国公,还是昊天宗?”   当时,在落迦山上,燕国公被方成雀斩断了七寸,蛇身已死;但它却守住了最后一丝元气,等待着心中有怨气的人。而昊天宗恰巧当时因为受到冷落,心中甚为不爽。   他的恶念稍动,燕国公的元气便潜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加上光明皇在小戒律山现身,燕国公简直大喜过望,这真是天助于他。   光明皇肯定以为燕国公已经死了,所以放松警惕,而他正好可以利用昊天宗的身份接近光明皇,然后将他取而代之。   昊天宗吐着舌头,忽然从梁上蹿下来,直扑鹤元子;鹤元子以《南华真经》相抗,倒也旗鼓相当!   拆了百余招之后,鹤元子终于找到昊天宗的破绽,劈面就要盖上一掌,这一掌下去,所有的恩怨就都结束了;可是,当这一掌要落下来的时候,却听到昊天宗的声音轻轻喊道:“师父……”   鹤元子一愣,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他想想,自己的两个爱徒都落得如此下场,不禁心酸难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欺师灭   第三百九十一章欺师灭   就在此时,裸魔忽然叫道:“大师小心啊,他是燕国公!”   话刚说完,昊天宗便躲过这一掌,像蛇一般绕到鹤元子的面前;鹤元子根本来不及收回手掌,顿时罩门大开,昊天宗阴笑一声,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这一拳的暗劲十足,鹤元子被打飞出去,撞在佛像上;表面上看来似乎只是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轻伤,就咳了两下,连血都没有吐。   但是,他的内力完全被魔攻打散,浑身的筋脉也乱成了一团麻,简单点说,他暂时就是个废人了。   裸魔又扑了上去,想一剑刺死昊天宗;昊天宗身形一变,剑只刺散了他的头发。   陷入魔鬼状态的昊天宗,似乎比落迦山上的大魔王还要厉害;他飞回到大殿中央,摇头摆尾地大叫,忽然双臂一阵,从他身上蹿出无数条黑龙,将乾清殿围成一个黑暗的漩涡!   燕国公笑道:“哈哈,想不到‘游龙惊日’和我的‘冥界魔功’结合,能产生如此之大的威力!”   黑色的狂龙在鹤元子和裸魔的身边游来窜去,发出“呜呜”地鬼叫声;紧接着,地面的缝隙处又长出无数根魔藤,将鹤元子以及裸魔、栖飞都紧紧缠绕住!   昊天宗缓缓地走近他们,拾起地上的宝剑,目光中透露出阴寒和贪婪之色;.叶小蝉挣扎着站起来,轻声唤道:“天宗,你放过他们吧?”   昊天宗猛然一回头,他没有说话,连叶小蝉也分不清这是燕国公,还是昊天宗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巴张开来,是昊天宗的声音,激动地说道:“师父,我知道,你一向只看重大师兄;我只是个戴罪之人,得你庇佑,才能在小戒律山修习佛法。我很尊敬您,也希望您能打心眼里欣赏我!我会用事实向您证明,我昊天宗可以做得比玄天宗好,比任何人都好,我要将小戒律山发扬光大,成为东方第一名山,您等着瞧吧!”   “孽障啊,”鹤元子不禁叹道,“云战,你天赋过人,本来是可造之材,但你眼高于顶,一味追求虚名功利,这是我缺少教诲之责!”   “我不是贪图虚名!”昊天宗叫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戒律山,为了师父,为了诸位师兄弟;我宁愿背负一生的骂名,只要能让小戒律山成为东方第一!”   鹤元子还是摇摇头,说道:“这么多年来,你根本没有理解我们佛教的宗旨;习武修身并不是为了争夺天下第一,而且为了普渡众生!你那些都是朝廷介入我们佛教后,断章取义流毒下来的思想,你竟然都没有看穿吗?”   燕国公冷笑道:“大师此言差矣,佛教为何能成为百教之首,还不是因为有我们朝廷的扶持?中原之地,向来是门户之见颇深,你若不能成为天下第一,又何以服众?所谓入世才能出世,你们即想天下归心,又不愿与人相争,这样又怎么能够弘扬佛法?依我看来,天下大势所趋,都得靠强硬的手段完成,不是人人都达到你这样的境界!”   鹤元子还是摇摇头,只说:“狼子野心,天地可知!”   燕国公哈哈大笑,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野心勃勃,其实吞并南八郡的想法,也是跟皇上提出来的;我,才是一统天下的王者!”   燕国公正要将剑刺过去,右手忽然不听使唤了;昊天宗说道:“他是我师父,我不能杀他!”   “哼,”燕国公不禁有点鄙夷,说,“你的心还不够狠!待会儿我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然后占有他的皮囊,让你瞧瞧,什么才是能做大事的人!”   昊天宗转身出了门,叶小蝉便跟在他的后面;燕国公说道:“你待在这里,守住这道门,任何人不得入内;我去‘九龙阁’杀了光明皇……”   昊天宗点点头,示意她遵从燕国公的吩咐;叶小蝉“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跟燕国公说话,还是跟昊天宗说话。   昊天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一路往山顶的“九龙阁”去了。   再说方成雀一干人也终于到了小戒律山,此时天色已黑,小戒律山上却灯火通明,不眠不休的赌徒们正在疯狂下注!   连云奇始终跑在方成雀前面,怕他会抢先一步,趁昊天宗不注意就下手;他在乾清宫一带大喊大叫:“哥,哥……”   没有人回答他,他见乾清宫的大门紧锁,便一个箭步跳上去,正想伸手推开门;不料,身后一直飞镖打了过来,连云奇忙蹲下身子,抬头一看,喊道:“叶小蝉,是叶小蝉啊!”   方成雀听到是叶小蝉在这里,也跟着跨步上来,抬头一看,只见叶小蝉正坐在房梁上;他二话不搭,挥手就是一剑,叶小蝉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忙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跟着,只听“咔嚓”一声,房梁上的巨木被剑气砍断。   叶小蝉捏了一把冷汗,心道:好险啊!   方成雀一招不中,又来一招;虽然,《生龙傲谱》的力量是用尽了,但对付叶小蝉这种小角色,一把天裂剑就足够了!   方成雀喝道:“叶小蝉,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叶小蝉盯着紧锁的大门,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是守不住的,干脆溜之大吉吧;她原地滚了一圈,转过拐角,又往山上跑去。   方成雀当然不肯就这样放过她,提着剑穷追不舍;当他刚跑到拐角的时候,只见猛然蹿出来一个人,喝道:“逆空拳!”   “嘭”得一声,方成雀连人带剑被打飞了;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那人的脸,那人并没有在意他,拉着叶小蝉继续往山上跑!   绛云仙见他就要横摔下来,一会儿变出个蒸笼,一会儿变出个脚盆,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接住方成雀啊,真是一只叫人发汗的狐狸。   这时,明月忽现,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来,从背后托住方成雀,再把他往前面一送;方成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好有手上的剑,让他支撑了一把,却见他冲着叶小蝉叫道:“别跑……”   而叶小蝉哪里会理会他;他回头对此人说了声:“多谢。”正想接着追过去。   可紧跟着,他又想到这人是谁了,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人嘴角一笑,把折扇打开摇了几下!   哇,那潇洒的模样,绛云仙看了不禁是口水潺潺! 第三百九十二章 乾清宫   第三百九十二章乾清宫   若说扬州地界上,还有一位这样风度翩翩的“公子”,那不用说,一定就是方明月了。   方明月乍见到方成雀,还是有点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但是没过一会儿,她就收起刚才的笑容,冷冰冰地看着他,说道:“方成雀,你还真的来跟我争雀神之位了?”   绛云仙本来还想跟这位年轻公子套套近乎,一听他说方成雀是来跟他争雀神之位的,便疑惑道:“你是?”   方明月回头打量着绛云仙尖尖的耳朵,说道:“狐狸?你认识狐半仙吗?”   绛云仙笑道:“狐半仙是我姐夫,嘿嘿……”   方明月眼珠一转,冷笑道:“哦?看来你还带了不少帮手吗?”   “哎,”绛云仙忙摇摇头,说,“我保持中立,我不会帮他的,你放心好了!”   方明月哼了一声,又对方成雀说道:“比试的日子还没到,你来小戒律山做什么?”   方成雀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却盯着她说:“你父亲真的死了?”   方明月怒道:“怎么?这种事也能开玩笑的吗?你是不是害怕了,不敢跟我比?”   方成雀哼道:“我会怕你?在惊天豪门我们就已经比试过,谁赢谁输早已经有结果;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雀神之位吗?我是要跟你父亲再比一次……”   “别太狂妄了。”方明月说道,“虽然你已经看过《雀神谱》,但别忘了,我也跟着夜神魅学了不少;谁赢谁输,还没有定论呢。”   方成雀从她的言语和眼睛中窥视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冷笑道:“我知道你父亲没有死,回去告诉他,我会在小戒律山等他,用‘混元天地色’好了,咱们一局定胜负!让全天下的赌徒做个见证……”   “你?”方明月指着他的鼻子,却没有再多说,只把双手一甩,背在身后,哼道,“我还有事,懒得跟你啰嗦;我劝你最好别来小戒律山了,你赢不了的!”   说着,方明月也急匆匆地往九龙阁去了!   这边,连云奇和狐宝儿合力将紧锁的乾清宫大门打开,忽被一团魔藤拉了进去;狐宝儿伸手叫道:“姑姑,救我啊……”   此时,方明月已经走远;绛云仙忙奔了过去,那魔藤长满了整整一间屋子,好像蛇一样四处乱窜。   绛云仙也不敢贸然冲进去,只能一边召唤狐宝儿,一边对愣在那里的方成雀喊道:“你还快过来救人啊,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方成雀正在想方明月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真的这么有信心?   听到绛云仙呼救,他这才连忙奔过来,“唰唰”两剑,将魔藤斩断;方成雀和绛云仙埋头冲进去,只见鹤元子和裸魔都被悬挂在房梁上。   方成雀还以为裸魔死了,吓得面色惨如白纸,忙一个纵身飞了过去,抱住裸魔的身子,拼命地喊道:“栖月!栖月……”   裸魔只是因为缺氧而昏迷了一段时间,待听到方成雀哭着叫她,她便睁开微弱的眼睛;方成雀简直高兴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笑道:“你没死啊,吓死我了……”   绛云仙在下面叉着蛮腰,对此颇有意见,叫道:“方成雀,你还能快点救人?”   裸魔看到方成雀这个样子,顿时也有点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应该继续恨方成雀呢,还是应该彻底原谅他?   方成雀挥舞着天裂剑,将缠住众人的魔藤一一斩断,其他人都还好,只有鹤元子被打了一拳,内伤颇为严重。   绛云仙上前扶着他,问道:“大师,你武功这么厉害,是谁将你打伤了呀?”   栖飞说道:“是昊天宗——”   “不可能。”连云奇一听到别人说他哥哥的坏话,立马就叫嚷起来,说,“你骗人你骗人,怎么可能是我哥哥?”   鹤元子咳了一下,慢慢地说:“是燕国公!”   “燕国公?”方成雀和绛云仙同时叫了起来。   绛云仙诧异地问道:“就是大魔王?他怎么还没死?”   裸魔说道:“他将灵魂附在昊天宗的身上,现在又借昊天宗在这里作乱!”   “那?”绛云仙又问道,“他到底是昊天宗,还是燕国公啊?”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愿意说!   魔藤越来越多,看来燕国公的实力不断没有减弱,反而有所增强啊!   鹤元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说道:“走,快去九龙阁!燕国公去找光明皇了,如果他得到了光明皇的真龙之身,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杀死他了!”   裸魔也是倏然一震,点点头,说:“是的,大魔王围困落迦山,其实就是为了让苦源给他重塑金身;现在,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光明皇的‘永世金身’,我们绝不能让他得到!”   方成雀一向是唯裸魔之命是从的,马上拿起剑来,将魔藤斩出一个豁口,说道:“我们跳出去吧……”   绛云仙变出一张巨大的芭蕉叶,喊道:“大家都躺在这上面!”   她终于用她的法术做了一件人事,值得表扬;大伙一骨碌躺在一起,而裸魔正好靠在方成雀的怀里,两人四目相对,虽然只有几秒钟,但心里都有说不来的暖洋洋。   到了乾清宫外面,鹤元子就指着东南角的最高点,说道:“九龙阁,光明皇就在那里,你们快去……”   他说着,有连咳了几声;绛云仙问道:“你不要紧吧?大师!”   鹤元子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只不过被燕国公打伤了筋脉,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是,切不可让他做了光明皇,不然,南八郡和朝廷必然将有一战,百姓也将重遭战火之乱!”   方成雀在青州的这一段时间里,也深知战祸对百姓的危害之重,便点点头,说道:“大师,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拦住燕国公的;他想做光明皇,也先得问问天裂剑……”   裸魔对栖飞说道:“飞儿,你就呆在这里好好照顾大师吧,我们上去就可以了!”   绛云仙也吩咐道:“宝儿,小奇,你们也留在这里,上面太危险了……”   狐宝儿倒是点点头,很听话,但连云奇忽然犯犟了,叫道:“不行,我哥哥在上面,我一定要上去!”   说着,他也不顾众人反对,埋头就往上冲;他的金蝉脱壳之技一向是逃跑无敌,谁也拦不住他! 第三百九十三章 九龙阁   第三百九十三章九龙阁   再说连云奇先上去后,方成雀与裸魔等人,也抬头望着紫气环绕的九龙阁,不禁感到一股远胜于落迦山的险恶之象!   裸魔对方成雀说道:“待会进了九龙阁,你不要贸然出手,《生龙傲谱》的力量已经被你用尽,你只能靠天裂剑了……”   “哦,”方成雀点点头,又问,“那我以后都不能用《生龙傲谱》了吗?”   裸魔说:“除非……”   “除非什么?”方成雀迫不及待地问。   “除非你达到第七层——群龙无首!”   “群龙无首?”方成雀默默念道,“可是,群龙无首没有口诀,只有这四个字啊?”   裸魔点点头,说:“的确,群龙无首的境界远高于亢龙有悔,这是到达极限后的一个转折,只能靠你自己领悟;从有字修炼,到无字修炼,这是层次上的飞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方成雀接触到的武功可谓越来越艰深了,他能幡然领悟吗?   裸魔并没有强求他的意思,说道:“我们上去吧!”   裸魔栖月走在最前面,其次是方成雀,最后是绛云仙。   绛云仙拉了拉方成雀的衣服,问道:“刚才那位年轻公子是不是方明月?”   方成雀说道:“是啊,怎么了?”   “方明月是位年轻公子?”绛云仙惊讶地追问。   方成雀便回道:“不是,她原就喜欢女扮男装。”   “哦!”绛云仙应了一声,脸上难掩失落之情。   一时,终于到了九龙阁,只见这里的皇家侍卫纷纷倒在地上,或是被人一掌劈死,或是被魔藤绞杀,偌大的九龙阁,此时却听不到一点声响。   方成雀靠近裸魔,紧握着天裂剑,说道:“小心,。”   绛云仙也蹑手蹑脚地靠过来,说道:“哇哦,这里好恐怖,你们说光明皇死了没有呢?”   真是不会说人话,方成雀推了她一下,说:“喂,你走那边!”   绛云仙嘟着嘴,说:“凭什么?”   这时,只见那边人影一闪,绛云仙吓了一跳,指着那影子说:“大魔王?”   方成雀忙转过身,拔剑相向,也是紧张得一头冷汗;从圆形的拱门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白衣飘飘,折扇摇摇,可不正是方明月。   方明月见到方成雀,很是奇怪地问道:“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奉旨来见光明皇,怎么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   方成雀舒了一口气,把剑收起来,说道:“光明皇?呵,你是不是跟他也有暗中勾结啊?难怪你说雀神之位非你莫属了!可惜,光明皇很可能就要易主了,你和你父亲的如意算盘也打不成了……”   “你什么意思?”方明月走过来,拧着眉头相问。   方成雀哼道:“没什么意思!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反正我是凭自己的实力来争夺雀神之位!”   绛云仙忙息事宁人地说道:“好好好,不要吵了,雀神之位等过了今晚再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大魔王杀害光明皇!”   “大魔王?”方明月似乎也很惊讶。   虽然她不是男子,但搬起男子来模样还是蛮帅,颇能引起绛云仙的好感;绛云仙便说道:“嗯,其实大魔王就是燕国公,燕国公就是大魔王;不过,现在昊天宗也是燕国公,燕国公也是昊天宗;那么,昊天宗就是大魔王,大魔王就是昊天宗了……”   方明月眨了一下眼睛,问:“她在说什么?”   裸魔便回道:“事情很简单,燕国公要谋朝篡位,现在正要去杀光明皇!”   “哦!”方明月点点头,说,“难怪父亲让我来提醒光明皇,说魔星闪烁,乱象未定,光明皇最好还是不要参与这场雀神之赌,早日回日月晴川才是上策;唉,可惜还是来晚了!”   “噢,”方成雀指着她,哼道,“我说的没错吧,你父亲根本没有死,骗得了天下人,也骗不了我方成雀;想跟我玩阴的是吧,我会让你们父女都输得很惨……”   他也开始学会说大话了,果然名人都这样;放佛不说两句狠话,就不能证明自己的厉害!   但是方成雀一向运气好,也许她说过的大话,真的能兑现!   方明月见自己说漏了嘴,倒也不是很惊慌,只笑着说:“那咱们赌场上再一见高低,现在,快去救光明皇吧!”   裸魔也说道:“走吧!”   现在是四人了,在九龙阁中寻觅着光明皇和燕国公的踪迹!   在九龙阁的寝宫中,只剩下光明皇和廖公公两人,昊天宗负手站在大殿中央,两人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那廖公公一面穿上衣服一面叫喊:“你是什么人,胆敢私闯禁宫?来人,来人啊……”   昊天宗冷哼道;“不要喊了,这里除了我们,已经没有活人了!”   “啊?”那廖公公惊慌失措地爬到光明皇脚下,哭道,“皇上……”   光明皇倒是还有几分镇定,挽着头发坐在床边,摆出一副九五之尊的架势,问道:“你是何人?”   昊天宗倨傲地回道:“昊天宗连云战!”   光明皇想了想,说:“哦?你是连云山庄的,也是鹤元子的徒弟!怎么,你是记恨朕当年处置你们连云山庄的事情?”   昊天宗摇摇头,说:“丢失人参娃娃,是我连云山庄失职之过,本应受到处罚!”   “那你为何要行刺朕?”光明皇又问道。   昊天宗鄙夷地说:“身为一国之君,你竟然与太监私通,搅乱纲常,你觉得你配做皇上吗?”   光明皇根本不以为耻,摸着廖公公的脸颊,说道:“这只是朕的个人喜好,又不是让天下百姓效仿,何罪之有?三宫六院的嫔妃那么多,朕早就腻烦了!”   “哈哈,”昊天宗身体里的另外一个声音大笑道,“既然腻烦了,那还将皇位还给我吗?”   听到这个声音,光明皇终于惊慌了一下,问脚下的廖公公,说:“这是谁的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那廖公公也是惊慌得不行,努力想却也想不起来,只能说:“是啊,皇上,这声音听着好熟悉……”   “怎么?才不过一年的工夫,皇上连我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皇兄?”光明皇大惊不已。   “是燕国公!”廖公公更是惊慌失措。   接着,廖公公指着昊天宗这个怪物,问道:“你,你不是死在落迦山了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三圣佛   第三百九十四章三圣佛   燕国公哈哈大笑,说道:“我是这么容易死的吗?落迦山诈死,不过是为了骗你们现身;皇弟,你享受了这么多年,该把位置还给我了……”   廖公公面色惨白,早吓得双腿瘫软了。   光明皇依旧只坐在龙床上,说:“你肉身已死,如何做得皇帝?”   燕国公便阴险地笑着,说:“你忘了?咱们是一胞所生,面相所差无几,你不会介意我继续用你的身体吧?”   “妖孽,你简直是妖孽!”廖公公指着燕国公叫道,“你不仅想篡位,你居然还想谋杀皇上?”   “到底谁才是妖孽啊?你这个死太监……”燕国公眼睛一瞪,忽然张开魔掌,先向着廖公公杀去。   廖公公吓得扑到光明皇的怀里,惊慌地喊道:“皇上,救奴才啊!”   昊天宗的手刚碰到廖公公,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燕国公诧异道:“这不可能!”又使出黑暗魔功,几百条黑色的游龙,张牙舞爪地蹿向光明皇!   光明皇始终端坐在哪里,黑龙将要靠近他的时候,只见他身上金光一闪,一条金色的巨龙拔地而起,“昂昂”地鸣叫着,黑龙见到它,都吓得发抖,四散着逃开了!   整个寝宫又恢复了只有三人在场的宁静,光明皇扯开后面的帐子,只见床上原来是放着一尊三面金佛,佛光笼罩在他的身上。   光明皇微微笑道:“皇兄,你很聪明,可朕也不傻,从日月晴川下来后,朕便日夜带着这尊金佛,他可是倾注了大戒律山三圣佛陀所有的心血,保佑朕不受你的魔功所害!”   “三圣佛陀?”燕国公龇牙咧嘴地哼道,“你以为单凭这座破金像就能保住你了吗?做梦,其他书友正在看:!”   燕国公使出“冥界魔功”,又朝着光明皇发动强猛的攻势;光明皇拉着廖公公躲到佛像后面,喊道:“戒空、戒律、戒色,速来护驾!”   佛像动了一下,忽然睁开眼睛,一道影子冲了出来,正是三圣佛陀中的戒空,只听他喊道:“九转天轮!”迎头接住燕国公的一掌。   燕国公瞪着他大喝道:“你这是幻象,休想骗得了我的眼睛!”   他嚎叫着,推着戒空继续往前走;紧跟着,戒律也从佛像中冲出来,融入到戒空的身体里,喊道:“九转天轮!”   燕国公明显感到对方力量的增加,气得破口大骂:“妈的,死秃驴,想用连体来对付我?老子不吃这一招……”   说着,他又借昊天宗的百年功力,身上黑龙缠绕,脚下魔藤纠结,竟硬生生扛住了两位大师!   最后,戒色也从佛像中冲出来,喊道:“九转天轮!”   他们的身上真的出现天轮了,将燕国公身上的黑龙,脚上的魔藤统统碾碎;跟着只听“嘭”得一声,昊天宗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   殿外,叶小蝉和一个男青年正守在门口,那男青年听到响声,激动地问道:“小蝉姑娘,师父他没事吧?要不我们冲进去看看?”   叶小蝉忙拧着眉头说:“天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实在这里呆着……”   那男青年只得点点头,抱着双手在门口站着!   燕国公被三圣佛陀打败后,悻悻地站起来,却狰狞地说道:“皇弟,你以为靠这尊佛像能保你一辈子吗?我知道三生佛陀肯定还在大戒律山,只不过是用意念在这里顽抗,我只要叫人上山去,便可以轻轻松松杀死他们……”   光明皇说道:“朕也不需要他们保一辈子,只要过了今晚,朝廷百官就会来这里朝觐,到时候,你还能谋朝篡位吗?况且,朕有一件事做得比你高明,朕和南八郡的郡王打赌,谁猜对了雀神是谁,谁就拥有南八郡的土地,免得刀兵相见,大动干戈了……”   “哦?”燕国公冷笑道,“那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赌了谁会赢?”   光明皇说道:“当然是雀神之女,方明月!”   “呵呵,”光明皇大笑道,“那你可能要输了,我看应该是方成雀!”   光明皇笑道:“谁赢谁输,只有天知道!朕赌的也是运气……”   “你太天真了!”燕国公面露凶色,说道,“胜负应该由我们来定,我们是东方的统治者!”   “这?”光明皇似乎是有点想不通了,也不明白燕国公是什么意思。   燕国公一面说话,一面在找三圣佛陀的破绽!   而从凤凰城到小戒律山的路上,大批的朝臣正在韩信长和裴门-敖都的护送下,赶往小戒律山顶礼膜拜;裴门-敖都对韩信长说道:“韩将军,这次的事情能和平解决,真乃万民之幸啊;哎,你猜谁能夺得雀神之位?”   安安在马车里说道:“当然是方成雀了!”   这时,也不知道是她说得太大声了,还是怎么回事,车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裴门-敖都讪讪地笑道:“嗯,微臣也是这么觉得!”   韩信长明知道他在说谎,但也不好当面揭穿他;总之,只要龙敬王和平安郡主能太平无事,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行军的速度忽然变慢,前面有士兵在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裴门-敖都皱着眉头叫道:“都快一点,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小戒律山?”   前面终于有士兵来报,说:“将军,前面发现一条大蟒蛇……”   “蟒蛇?”裴门-敖都说道,“这个季节了,还有蟒蛇吗?”   “千真万确!”士兵答道,“而且很大,不,应该是太大了!”   裴门-敖都忙策马过去,只见士兵们正围观蛇尾,蛇身穿过树林,正缓缓地向小戒律山的方向移动。   裴门-敖都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说道:“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可看它的样子,蛇应该是死了,并不是自然游动。   裴门-敖都下令道:“拖住蛇尾,我倒要看看前面是什么……”   几百名士兵一拥而上,将蛇尾紧紧抱住,像拔河一样,将蟒蛇拉了起来。   蛇身子终于不动了,裴门-敖都骑在马上,紧紧盯着树林的深处,那里太长,太黑暗了,什么也看不见。   不一会儿,忽听得有风吹动,是蛇转过身子来了吗?树叶沙沙地作响,众士兵们不仅感到股栗不止,都伸长了脖子,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蟒蛇的身子真的动起来了,风越吹越大,树头疯狂地摇摆,连战马也不断地用嘶鸣来警戒众人;裴门-敖都喊道:“注意,弓箭手准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寝宫仇   第三百九十五章寝宫仇   弓箭手纷纷拉弓上弦,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在众人紧张兮兮地注目下,却黑暗的树林里面快如闪电地奔来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绝世好剑,发着莹莹的白光。   那男子踏着蟒蛇的身子一直奔到裴门-敖都面前,只看了一眼他的火龙驹和掣天长矛,便倨傲地问道:“想必阁下就是裴门将军吧?”   裴门-敖都见不是怪物复活,而只是一个年轻人,便令众将士放下弓箭,随即问道:“正是!你又是谁?”   那人把剑收起来,哼道:“我叫李威,威武郡龙傲王正是家父!”   裴门-敖都听他自称是威武郡的王子,眉毛只扬了一下,却没有下马迎接,却拱拱手笑道:“原来是王子殿下,失敬失敬!”   他并不知道李威在替光明皇做事,而且据他观察多日,南八郡最有威信和实权的,还是龙敬王;所以他尽量巴结平安郡主。   李威也知道他态度傲慢,不怎么待见他,只说:“这条蟒蛇乃皇上所要之物,劳烦将军让他们放手!”   “哦?”裴门-敖都哪里知道这蟒蛇就是燕国公啊,他只知道燕国公是大魔王,而大魔王在落迦山被杀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他迫于找机会向光明皇重表忠心,忙说道:“这是皇上要的东西?那好,就由我来效劳吧;我军中力士甚多,又有马匹……”   这时,平安郡主在后面听说这里有大蛇,也赶着过来要看;她刚从马车里钻出来,正好就看见李威,叫道:“哎,李威,你怎么在这里?”   李威也瞧见郡主了,但他要保持冷静,只缓缓地走过去,客气地说:“郡主也在这里啊?”   安安笑道:“爹爹在落迦山,听说方成雀要和方明月争雀神之位,我们去瞧热闹呢;哦,他们呀……”   安安指着后面一大片缩头缩脑,正打盹的官员,笑道:“他们是去朝觐的!哎,你上车啊,我们说话!”   说着,他又要伸手来拉李威。   裴门-敖都忙叫道:“哎,王子殿下,这蟒蛇?”   李威说:“既然将军乐意帮忙,我又怎么好拒人与千里外呢?”   裴门-敖都笑得跟朵花似的,拱拱手,说道:“还是王子殿下痛快啊!”   跟着,他便派人到前面,用马匹拖着这条千年巨蟒,缓缓向小戒律山进发!   李威没有拉安安的手,自己跳上马车,刚掀开帘子,却见里面一个年轻女子正抱着小孩哄他睡觉。   李威再仔细看了看,这女子不是小奴吗?   小奴马上给李威腾出地方,躬身笑道:“王子殿下,辛苦了!”   李威点点头,坐进马车里面,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奴,这孩子是……是你的?”   安安就说:“不是她的,难道是你的啊?”   话刚说出口,她便知道自己又口无遮拦了,忙打住,却问:“你猜他爹爹是谁!”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方成雀了!   李威仔细观察着安安,为何安安一点不生气呢?他不怪方成雀花心吗?还是她压根对方成雀没有感情了?   安安以为李威猜不出来,便拿着拨浪鼓,对着小孩摇了摇;小孩其实已经睡了,她却顽皮地说:“呦,小机灵鬼,马上可以见到爹爹喽……”   李威苦涩的一笑,也不知道是替安安不值,还是替自己难过;他对安安说道:“郡主,你还想着方成雀吗?”   李威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他一定对安安还有感情,但是他应该知道啊,安安心里只有方成雀。小奴虽然不喜欢李威这么问,但她身份卑微,也不好说什么。   安安的手停了下来,也不看李威,只说:“我当然想着他,他是我的未婚夫!”   她还是这么天真,她以为方成雀不会忘了这段约定!   李威叹了口气,说道:“裸魔也在小戒律山……”   安安明白,她最大的情敌就裸魔栖月,方成雀心里也只有她;可事在人为,她不会就此放弃的,她会让方成雀知道,有一个傻丫头也会一直等着这他!   安安努力定了定神,勉强地笑着,说:“我知道!”   李威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说话了!   再说九龙阁的寝宫外面,方成雀一行终于发现了燕国公的踪迹;叶小蝉看见他们,立时紧张地站出来,甩出九节鞭!   裸魔哼道:“你还想助纣为虐吗?”   叶小蝉苦笑道:“姐姐,这是我的选择,我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方成雀等人便不再搭话,步步逼近;忽然,从叶小蝉后面又闪出来一人,大喝道:“逆空拳!”   方成雀终于得以看清楚他的样子了,也喊道:“大哥?”   此人正是一年前替方成雀去朱仙镇求亲的大哥方为龙,但是逆空拳已经打出来了,方成雀拿着剑,却不知道抵抗。   方明月袖子一甩,潇洒地移形换位,然后再用纸扇一摇;刚猛的逆空拳的拳风就被扫地似的扫了回去!   方为龙和叶小蝉反而被自己的拳劲所伤,“啊啊”得叫着,撞破木门,摔进寝宫里面!   当此时,昊天宗正和三圣佛陀的幻象周旋未果!   光明皇和廖公公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到了,忙喊道:“护驾,护驾……”   进来的都是些生面孔,两人忙又躲回了佛像后面!   昊天宗看到叶小蝉和方为龙都被踢了进来,知道一定是方成雀一伙儿人到了;他慢慢地扭过头去,虎视眈眈地望着众人!   连云奇从后面跑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跑到昊天宗身边,抱着他的腿,说道:“哥,他们说是你杀了玄天宗,他们冤枉你……”   昊天宗的身体里忽然有另外一个声音哈哈大笑起来,居然运起左掌向连云奇的脑袋拍过去;昊天宗忙用右手拦下来,愤怒地说道:“他是我亲弟弟……”   连云奇悚然一惊,忙站开几步,见鬼似的喊道:“哥?是你吗?”   昊天宗凶道:“不是让你回连云山庄的吗?”   连云奇带着委屈答道:“可是他们冤枉你……”   “他们没有冤枉他!”燕国公的声音继续说道,“一切都是昊天宗亲手挑起的,是他杀了玄天宗,是他引得群魔围攻落迦山,也是他杀了酒囊饭袋大师,他还是出手打伤了自己的师父,哈哈,真是无恶不作的昊天宗啊……”   燕国公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而昊天宗也不解释! 第第三百九十六章 斩明决   第三百九十六章斩明决   很明显,燕国公这么做,就是要昊天宗身败名裂,最后只能选择追随他!   连云奇叫道:“不是的,这不是真的,哥,你说话!”   昊天宗皱着眉头,冷冷地哼道:“闭嘴!”   连云奇便呆若木鸡,不敢再说话了!   裸魔走出来,面对着昊天宗,说道:“连云战,我要你亲口说出来,玄天宗是不是你杀的?”   昊天宗埋着头,哼哼地冷笑起来,说:“你真得想听我亲口说出来?”   裸魔点点头,说道:“如果你还是男人的话,你就亲口告诉我,玄天宗是你杀的……”   “你以为我不敢承认,是吗?”昊天宗这回真的是豁出去了,叫道,“好,那我就亲口告诉……”   “不要!”叶小蝉忽然浑身颤抖,扑上去拉着昊天宗,摇摇头,说道,“不要说!你不说出来,还有回旋的余地,你若说出来,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昊天宗一把推开她,说道:“事到如今,我已没得选择;我必须和燕国公大人站在一起,共同进退!”   “好!好好……”燕国公笑道,“昊天宗,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历史会证明,你今晚的选择是明智的!这里的人统统都得死,没人会记下这句话,你就告诉他们吧,玄天宗是你——亲手杀死的,哈哈!”   叶小蝉倒在地上,却还是望着昊天宗摇头,不禁泪流满面;她自己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她知道昊天宗在乎,而她更替昊天宗在乎!   昊天宗机械般地抬起头来,对着裸魔,已经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南方,杀死玄天宗的,就是我昊天宗连云战,与旁人无关;若是要寻仇的,就尽管来找我吧!”   “你终于承认了!”裸魔恨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替玄天宗报仇的……”   “知道!”昊天宗冷哼道,“有本事的话,你就尽管来杀我好了!”   裸魔轻蔑地一笑,忽然身形一动,快如极光地扑上去,但她不是对付昊天宗,而是一把抓住了正发愣的连云奇,!   裸魔先封住了连云奇的穴位,跟着扼住他的咽喉,对昊天宗说道:“连云战,你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人性;想让你弟弟活命的话,用你自己命来换!”   连云奇喊了声:“哥——”便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因为裸魔确实动了杀心,手指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松懈。   昊天宗怔了一下,想不到裸魔栖月也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他忘了,裸魔也是女人!   裸魔见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便逼他一步,说道:“怎么样?想清楚了吗?我数三下,你不自己了断,我就拧断你弟弟的脖子,一……”   方成雀起先也以为裸魔不过是吓吓昊天宗,逼他就范而已;但是听到裸魔现在就开始数“一二三”,他知道情况不妙了!   方成雀冲上去,喊道:“栖月,你不要做傻事!”   裸魔掐着连云奇后退了几步,喝道:“别过来!要么,你替我杀了昊天宗,要么,让我亲自动手!”   方成雀忙点着头,说:“我杀我杀,你别冲动,连云奇还只是个孩子,又不是他杀了玄天宗?”   “怪就怪他为何是昊天宗的弟弟吧!”裸魔又喊道,“二!”   “停停停!”方成雀用剑指着昊天宗,喊道,“连云战,动手吧!”   话刚喊出口,方为龙却气势汹汹地跳出来,挡在昊天宗前面,说道:“先过我这一关!”   方成雀当然不会用剑指着他,喊道:“大哥,你不认识我啦?”   方为龙当真没有认出他来,但又觉得似乎有些眼熟,便仔细瞅了瞅!   方成雀上前一步,说:“我是成雀啊,方成雀!”   方为龙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那脸模子,的确是他小妹方成雀啊,方为龙呢喃道:“雀儿?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子?”   方成雀以为自己早就没有亲人了,想不到这个真的是他大哥,激动地说道:“我本来就是男儿身……”   方为龙摇摇头,似乎一时间还是不能相信!   这时,燕国公忽然咆哮了一声,顿时,整个大殿变成漆黑一片;众人手忙脚乱,都各自为营,小心翼翼!   只几秒钟,黑暗便消失了,佛像继续金光闪闪地照着;看起来,似乎没人受伤!   但方成雀再留神一看,昊天宗不见了;他扭头去找,不好,站在裸魔栖月后面的,不正是昊天宗连云战吗?   昊天宗的手也掐在裸魔的脖子上,方成雀激动地叫道:“昊天宗,你放开她!”   但是,回答他的却不是昊天宗的声音,而是燕国公的声音;只听燕国公笑道:“哈哈,裸魔,你教了我一个好办法啊,挟天子以令诸侯……”   方成雀只能又喊道:“别!燕国公,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别伤害裸魔……”   “呵呵,”燕国公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小子!行,帮我杀了光明皇!”   啊?这可是弑君啊!   方成雀看了看躲在佛像后面的光明皇和廖公公,顿时也感到好不棘手,犹豫不定!   方明月说道:“方成雀,你别上他的当;弑君可是大罪,够你死一万次了……”   燕国公冷哼道:“怎么?你不敢做吗?我数三声,你不杀了光明皇,我就拧断裸魔的脖子,一……”   此时,燕国公掐住裸魔的脖子,而裸魔又掐住连云奇的脖子,两方正在僵持!   方成雀急得满头大汗,握着剑吼道:“啊……”   他真的要冲上去杀光明皇了,方为龙从侧面闪出来,一把抱住他,喊道:“雀儿,你疯了吗?他是皇上!”   方成雀怒吼道:“不要管我,让我杀了他!”   光明皇也被他的气场吓得御容失色了,可要逃也没地方可逃!   燕国公怂恿道:“杀了他,我就是皇上;何来弑君之罪?”   方成雀还在挣扎,这时,门外忽然又有人闯了进来,叫道:“阿却——”   这人可不正是平安郡主!   方成雀扭头看了一眼,心道:她怎么来了?   而紧跟着,一把快剑闪了出来,挡在光明皇前面,盯着方成雀说道:“想杀光明皇,得先过我这一关!”   光明皇终于如释重负,唤道:“李威,你终于来了!朕可以放心了……” 第第三百九十七章 无双断   第三百九十七章无双断   原来,李威和郡主上山以后,便去见龙敬王,而敌清正好是奉命在山上看押八大郡王的统领;安安指着他说道:“就是他杀了铁林,李威,你快帮我抓住他!”   敌清面不改色地说道:“郡主,我现在是替皇上办事,有金牌在手,你们可不要乱来!”   李威哼道:“有金牌在手就了不起吗?我也有……”   说着,李威也从怀里摸出金牌,对众侍卫喝道:“统统退后,都不许插手!”   随即,两人气沉丹田,各施绝技,斗了百来个回合,竟然打了个平手;李威说道:“功夫不错嘛!”   敌清哼道:“这是青州的‘苍龙拳’!”   “嗯。”李威点点头,拔出身上的宝剑,说道,“难怪后劲十足!那么,我也要让你见识一下大戒律山的《九转天轮》了……”   李威眉头一锁,跃在半空中,“唰唰”几剑;敌清的脚下顿时遍地开花,如炸雷一般。   他终于知道何为一山还比一山高,自己不是李威的对手,还是先去见了光明皇再说吧!   敌清转身向山上逃去,安安岂能就这么放过他?对李威说道:“我们快追……”   两人追到乾清宫的时候,正好看到鹤元子和一个年轻少女在这里,李威问道:“大师,你怎么了?”   栖飞说道:“他被燕国公打伤了……”   “燕国公?”李威愣住了,说,“燕国公不是已经死了吗?”   栖飞摇摇头,说:“他把灵魂附在昊天宗的身上了!”   “糟了!”李威惊得两眼发直,说,“他一定是来这里杀光明皇的!”   “嗯。”栖飞又点点头,说,“方成雀他们都在上面,刚才一个黑影也跑上去了!”   安安一听方成雀在上面,还犹豫什么,拉着李威说:“走走走,我们不能落后了!”   李威望着上面的“九龙阁”,心道:燕国公要是做了光明皇,那他可就是死罪了!   还好,他们来的还算及时,光明皇有金佛护身,燕国公还没有得逞呢;但是方成雀却疯了,竟然要犯弑君之罪!   李威护住光明皇,对方成雀说道:“放下天裂剑,你应该杀的是燕国公!”   方成雀叫道:“我不管什么燕国公还是光明皇,我要救栖月,你给我让开!”   李威顺势瞟了一眼右边,只见昊天宗的手正掐在裸魔的脖子上,而裸魔也掐住了连云奇的脖子,三人站成一条直线!   而旁边竟然还有绛云仙、方明月、叶小蝉这些人;一个年轻公子从侧面拉着方成雀,似乎有阻拦他的意思!   那年轻公子也全力劝道:“雀儿,你忘了咱爹咱妈,还有为虎是怎么死的了?你居然还要救我们家的大仇人?你吃错药了吗?”   方成雀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哥,你根本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你以为是裸魔杀了我们全家吗?不是,是叶小蝉和昊天宗……”   “你胡扯!”方为龙才不会相信,说道,“我以为我不知道所谓的木西是谁吗?不就是‘栖’字拆开来吗?”   “那人可知南山老人是谁?”方成雀瞪着他问道。   方为龙答不出来了!   方成雀哼道:“南山老人就是昊天宗假扮的!你去问叶小蝉,她为什么要救你?她是好人吗……”   方为龙想了想当时和叶小蝉遭遇的场景,的确有点奇怪,为何他在朱仙镇找不到栖月所说的地方,却招来一群陌生人的追杀,而叶小蝉救了他以后,带他回裸睡庵脚下,那里已经是一片灰烬!   她自己明明是裸睡庵的弟子,怎么好好的和昊天宗搅在一起了?昊天宗真的是赏识他,收他做关门弟子吗?还是在一直利用他?   方为龙怔怔地转过头去,对着叶小蝉问道:“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叶小蝉苦涩地笑了笑,她不想再骗这个方为龙了,便说:“是的,他说的都是真的;你父母和弟弟,都是我派人杀的……”   “你——”方为龙气得竟然一口血喷了出来。   叶小蝉闭起眼睛来,绝情地说道:“我们一直在利用你!所有的事情都是编出来骗你的!”   “不要再说了!”方为龙大叫了一声,情绪失控,也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这时,方成雀身形一窜,向光明皇发起攻势;李威当然不会让他得逞,跟上他的脚步,用上古神剑挑开他的剑锋。   两把神兵利器在九龙阁中争鸣不休,都是顶尖的高手,过招快如闪电,一时也分不出谁高谁低;方成雀在兵器上略胜一筹,而李威在武功上略胜一筹!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又闪进来一个影子,掐住平安郡主的脖子,嘿嘿冷笑道:“方成雀,住手!”   方成雀和李威暂时罢手,扭头一看,居然是敌清!   方成雀疑惑地喊道:“大侠,你这是干什么?”   敌清推着郡主往里面走,狰狞地喝道:“不要再叫我大侠!大侠两个字顶屁用啊,我现在是皇家侍卫官,皇上身边的红人!”   他又朝金佛那边喊道:“皇上,你不用怕,我敌清来救你了!”   光明皇连说三个字:“好,好,好!”   廖公公也畏畏缩缩地喊道:“敌爱卿,只要你把我和皇上救出去,我们封你做大官,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敌清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紧紧掐着郡主的脖子,对方成雀威逼道:“放下剑……”   方成雀稍稍犹豫了一下,那边,燕国公又掐紧裸魔的脖子,逼道:“杀了光明皇,快……”   一边是裸魔栖月,一边是平安郡主,一边是他最爱的人,一边是最爱他的人,方成雀该如何抉择呢?   九龙阁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方成雀身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因为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可能决定这里将有一个人离开!   燕国公和敌清都是极没有耐心的人,他们不可能给方成雀充足的时间来想办法;月光悄悄地移入寝宫中,方成雀抬头望着那一轮高悬的孤月,耳边竟是敌清和燕国公的喊叫声:   “杀了他!”   “放下剑!”   ……   “杀了他!”   “放下剑!”   ……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做这么艰难地选择?方成雀要崩溃了! 第三三百九十八章 改皇   第三百九十八章改皇图   在这谁生谁死的决断时刻,方明月和绛云仙互使了个眼色,开始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法术!   月亮忽然变得像被火烧过了一样,北边的天空出现耀眼的极光,四遭里的大鸦“哗啦啦”全飞了起来;不一会儿,整间大殿开始摇晃了,灰尘倏倏地往下掉!   众人都感到惊异,纷纷猜测道:“这是怎么了?”   绛云仙叫道:“地震,这是地震……”   “快逃吧!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里!”方明月也这样说。   那廖公公信以为真,也顾不得光明皇了,自己先从佛像后面跑了出来;但他还没有跑两步,就被昊天宗用真气打断了双腿,“啊”得一声惨叫,跪倒在地上了。   方成雀见他的手稍稍松开,一个急转身,挺剑向昊天宗刺过去;昊天宗推开裸魔,双手化出一团黑云,紧紧地将天裂剑困在手心里。   而此时,李威趁着敌清分神之际,长剑呼啸,直刺他的右手;敌清的手指被他刺伤,不得不放开平安郡主;李威一把将安安拉到身后,喝了一声:“九转天轮!”   圆月有恢复姣白的颜色,《九转天轮》直逼敌清的脚下,“轰”得一声,地上炸开一个窟窿,敌清纵身一跃,逃入附近的林子里了!   其实,刚刚的地动山摇,不过是方明月和绛云仙合谋的法术而已;李威成功解救了平安郡主,但方成雀那边似乎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燕国公的实力强劲,加上昊天宗的修为,只见黑光一闪,方成雀被大力震飞,而天裂剑已经落入燕国公的手里!   燕国公哈哈大笑,显得甚为得意;李威挺剑而上,不过被他轻轻一荡,上古神剑已经扭曲变形,还好这把剑的柔韧性好,一时又恢复过来。   绛云仙和方明月齐施法术,大殿里顿时电闪雷鸣,红光、白光、绿光、紫光,交错着攻击燕国公。   但是,这都没用,燕国公只用天裂剑一挥,纵是惊天动地的法术,也伤不到他分毫!   燕国公手握着宝剑,走向廖公公,阴险地笑道:“就让我来教你如何使用这把神兵利器吧!”   说着,他一脚将廖公公踹翻在地上,然后生生地将利剑插入他的胸口;光明皇伸手叫道:“不要啊,皇兄!”   那廖公公表情痛苦不堪,也伸出手来,喊道:“皇上,救我啊……”   光明皇眼睁睁地看着天裂剑就要没入廖公公的胸口,竟流下眼泪来,说道:“皇兄,不要杀他,朕将皇位传给你就是!”   想不到堂堂光明皇居然为了一个太监说出这番话来,真是另在场的瞠目结舌!   李威顿时也失去了斗志,为这样的皇上卖命,值得吗?   燕国公残酷地说道:“太迟了,!我不仅要你的皇位,还要你的命,哈哈……”   天裂剑深深地刺入廖公公的心脏,开始"yun xi"他身体里的能量,先是血液,再是躯体,直到把廖公公吸成一具干尸!   而此时的天裂剑,嗡嗡作响,发出鲜艳夺目的红光;燕国公每指一处,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他指到柱子上,柱子表面便裂开一道细纹,跟着,只听里面“咔嚓咔嚓”地响,大殿摇摇晃晃,柱子似乎要倒了!   他指在地面上,大理石砖也裂开一道纹路,里面“咔嚓咔嚓”地响,想来,基石一定也开始裂开了。   他又指到屋顶,屋顶“咔嚓”一声,破开一个大口子。   燕国公大笑道:“看到了吧,这才是天裂剑真正的力量,哈哈……”   他的手最后指向天上的月亮,月亮“咔”得一声,居然碎成两半;众人真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一场浩劫即将开始!   燕国公手持着天裂剑,转过身面对光明皇,冷笑道:“皇弟,不要怪我心狠了,这就是你的命!”   说着,他大剑一挥,将金佛的头砍了下来,三圣佛陀的影子若隐若现,最终还是消失了;没有了佛像的护佑,光明皇哪里还是燕国公的对手!   燕国公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脑袋,然后用发红的眼睛与他对视;光明皇痉挛似的抽搐着,不一会儿,便两腿一蹬,挂了!   众人怔怔地望着,竟是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昊天宗将光明皇的尸体慢慢放了下来;光明皇的眼皮跳了一下,跟着睁开双眼!   众人又是惊异,又是莫名!   而这次睁开眼睛的光明皇,却反复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最后笑道:“哈哈,我终于做皇上了!不,应该是朕要君临天下了!”   原来,这已经是燕国公了!   昊天宗跪拜道:“参见皇上!”   “嗯!”燕国公得意非凡地点点头,扶起昊天宗来,说道,“朕这次能复位,连爱卿功劳最大,朕自会好好犒劳你的;但是现在,你必须替朕杀了这些人,一个都不留!”   昊天宗问道:“一个都不留?”   燕国公想了想,说:“那就将方明月留下来吧!”   他顺手拿起床边的诏书,看了看,不住地点点头,笑道:“皇弟,你也真够蠢的;如果方成雀死了,雀神之位不就非方明月莫属了吗?天意?天意就是朕来决定的,哈哈……”   他将剑递给昊天宗,又吩咐道:“天亮之后,朕就能获得金身;到时候,满朝文武顶礼膜拜,朕将顺势收回南八郡的封地,成为一代丰功伟业的帝王!”   昊天宗拿起剑来,环视着众人,眼中充满了杀气!   李威知道此时大局已定,但他也不甘心任人鱼肉,拔剑相向,喊道:“大家一起上,一定可以打败他们的!”   燕国公哈哈一笑,他的魔功已经无可匹敌,说道:“还想垂死挣扎啊?”双臂一震,地面上又是魔藤涌现,将众人紧紧捆住。   他的魔功越强,魔藤自然也就越厉害,任他们如何挣扎,却也挣不开!   昊天宗此时只需拿着天裂剑,一一刺穿他们的心脏便可以了。   燕国公说道:“还在犹豫什么?天下将是你我的,没人会知道你做过什么!你想超过落迦山吗?朕帮你!你想一统中原吗?朕也能帮你!你要什么,朕都能给你!去,杀了他们,正所谓无毒不丈夫……”   昊天宗仿佛受了催眠一般,缓缓地走向方成雀;而方成雀此时也正在挣扎中,《生龙傲谱》的力量被用尽,他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安安激动地喊道:“阿却,阿却……”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   方成雀知道,昊天宗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裸魔张开嘴巴,望着方成雀;方成雀知道事已至此,挣扎亦是无济于事,便也望着裸魔,苦笑道:“栖月,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了,看来我得先走一步!”   昊天宗用剑指着他,冷哼道:“死到临头,就不要再说这种没用的话了;你和裸魔是不可能的,我会将她和我师兄玄天宗葬在一起,而你,只能丢到山谷里喂野兽……”   昊天宗杀意渐盛,扬起天裂剑来。   安安撕心地喊道:“不要啊!”   而昊天宗才不会理会一个女人的哭喊。   除非,那是裸魔栖月,到了这个关头,栖月终于忍不住喊道:“等一下,昊天宗!”   昊天宗自然没想到裸魔真的会替方成雀求情,他倒要听听一代魔女要说些什么! 第三百九十九章百 分天下   第三百九十九章分天下   昊天宗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就算裸魔哀求他,他也不可能会放过方成雀,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裸魔栖月还能说些什么呢?   昊天宗转身面对着她,问道:“你想说什么?想让我放过你们,你觉得这可能吗?”   裸魔轻轻一笑,说:“天地有正气,浩然而长存!”   昊天宗悚然一怔,这句话是他刚进小戒律山的时候,鹤元子教给他的;他还依稀记得当时的情况,连云山庄因受人参娃娃丢失之责,他和年仅两岁的弟弟不得不离开父母,一个送往大戒律山,一个送往小戒律山,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时,他只背着一副行囊,一把木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强地活下去。   鹤元子把他带到乾清宫,对他说道:“这是你的大师兄玄天宗,你以后就跟着他吧,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问他……”   昊天宗给他拜了拜,喊道:“师兄!”   玄天宗微微一笑,说:“坐在我身边吧!”   接着,鹤元子走上尊师台,缓缓地走下来,面对这一群涉世未深的小鬼头们,庄重地说道:“在坐的诸位即将成为我小戒律山的正式弟子!入山之前,或富贵或贫穷,或家世背景雄厚,或出生寒门微地,这些都不重要了,我鹤元子一视同仁,按你们的天赋水平教习佛法武功;日后,你们的修为究竟能达到何等境界,那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慢慢领悟!但是,作为你们的授业恩师,在你们还未出世之前,我必须郑重地告诫你们,习武并不是为了争强好胜,而是应该用来斩妖除魔,惩恶扬善。天地有正气,浩然而长存!你们切记不可堕入魔道……”   下面这些端坐的孩子齐声念道:“天地有正气,浩然而长存!”   童声稚气,却也是朗朗坚定!   昊天宗忽然想到这些,眼睛居然不知不觉地湿润了;裸魔见此情景,知道这句话起了作用,便接着说:“你可知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昊天宗望着她,却不开口。   裸魔也顶住他的眼睛,一字千斤地说道:“是玄天宗在临死的时候告诉方成雀的……”   啊?昊天宗的脑袋嗡得一声,好像被记忆之门给撞了,他不敢看裸魔,慢慢地向后退缩。   燕国公正忙着重塑他的金身,也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深意,便对昊天宗说道:“连云战,你不要受她迷惑!什么‘天地有正气’,从来只有成王败寇!”   裸魔就是要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入昊天宗的脑袋里,她至始至终地盯着昊天宗,一步步地挑明道:“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其实玄天宗早就知道南山老人是你,但是他却没有怪你,即便是你亲手杀了他,他依然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你的理由就是振兴小戒律山,可是你想过没有,让臭名昭著的大魔王当上了皇帝,小戒律山还能代表着正义吗?天地有正气,浩然而长存,你忘了这些了,你太让玄天宗失望了……”   “啊——”昊天宗忽然情绪失控,抱着脑袋大叫起来,“师兄,你为什么不怪我?为什么不责怪我啊……”   燕国公已经感觉到昊天宗的意志在动摇,不禁摇了摇头,失望地说道:“哼,连云战,你太让朕失望了!”   燕国公双目一瞪,趁昊天宗还不注意,闪过去夺下他手中的天裂剑,然后毫不留情的直接刺向他的心窝。   叶小蝉叫道:“天宗,小心啊!”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替昊天宗挡下了这一剑。   天裂剑刺进了叶小蝉的心脏,殷红的鲜血喷涌了出来;昊天宗失控地叫道:“叶小蝉……”   叶小蝉痛苦地扭过头来,对昊天宗微笑道:“天宗,你是个好人,我相信,永远都相信你;你不要再做傻事了……”   说着,她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天裂剑的杀伤力太强,而且刺穿了心脏之后,会吸食人的内力、血液,以及全身的精华。   昊天宗忙扑过去夺下她的尸首,喊道:“叶小蝉,叶小蝉,你给我醒过来……”   曾经在他耳朵不断唠叨的人,曾经在他眼前活蹦乱跳的影子,就这样消失了,而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这世上对他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振兴小戒律山的宏图伟业,也不是独霸中原的武林至尊,也许,只是有一个人,这么了解他,这么相信他,这么支持他!   可惜,永远是失去了以后才懂得珍惜;昊天宗抱着叶小蝉的尸首,再也没有什么王图霸业可言了!   裸魔嗫嚅着嘴唇,也不敢相信,那个在裸睡庵上叽叽喳喳,永远不知道愁为何滋味的.叶小蝉,就这么没了;也许,叶小蝉自己倒没有什么可难过的,因为她最后毕竟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死,她死而无憾!   燕国公当然不会为这凡人的真情而感动,冷笑道:“连云战,为一个女人,值得吗?明天朕就是拥有天下的光明皇了,可以赐给你无数的美女……”   “你懂得什么?”昊天宗也冷酷地哼道,“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杀,你根本就不配做人!”   “你敢羞辱朕?”燕国公勃然大怒,一掌向昊天宗拍去,黑龙如箭矢一般密集!   昊天宗站起来,也是一掌还击燕国公,无数条青龙冲出来!   黑龙与青龙纠结着,各有一部分死伤,但大部分都穿过燕国公和昊天宗的身体。   两人痛苦地忍耐着,彼此怒视着对方,!   终于,真气散尽,昊天宗的嘴里流出黑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而燕国公用天裂剑撑在地上,还尚能坚持住!   昊天宗知道自己死定了,他也没有了求生的.,跪在地上咳了一通,转过身来,迷迷糊糊地寻找着连云奇,喊道:“小弟……”   连云奇被魔藤紧紧地缠绕着,动弹不得,只能急得哭喊道:“哥!”   昊天宗在临时之前,能听到他的声音,也算欣慰了,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叮嘱道:“小弟,回连云山庄,好好……好好照顾爹和娘;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孝、不仁、不义,死后也不配葬入祖坟,就把我和叶小蝉一起埋了吧!”   “哥,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连云奇泣不成声。   而这时,东方已亮,太阳就快出来了,燕国公望着门外,不禁露出欢喜的笑容,百官都已起身,急急忙忙得朝乾清宫来,准备参拜光明皇!   昊天宗却慢慢地又向燕国公爬去,燕国公以为他想同归于尽,忙将手中的天裂剑掷向他;剑刺进了昊天宗的右胸口,昊天宗在地上滚了一圈,已经是无比虚弱,但是他还没有死,又带着剑爬向方为龙!   他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待他爬到方为龙身边的时候,他却挣扎着坐起来,拉住方为龙的手,说道:“为龙,你父母的死,以及你弟弟方为虎的死,都是师父一手策划的,是师父对不起你;今天,师父就将条命陪给你,只求你不要怨恨小蝉,其实,我们并没有想利用你,只是觉得太歉疚你们了;这事,本来是与你们无关的……”   说着,昊天宗竟然拔出天裂剑来,交到方为龙手里,然后再生生地刺入自己的心窝。   众人听到他忍受痛苦和无奈的呼喊,这大概也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呼喊了吧;方为龙也早已泣不成声,喊道:“师父,不要!我没有怨恨你们……”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天裂剑一直穿过昊天宗的心口,最后,昊天宗在弥留之际,只说:“我答应过菩提僧,会将自己的一条手臂砍下来,放在他的坟前,为龙,你一定要替为师办到……”   昊天宗也死了,天裂剑开始吸收他的能量,魔藤被这种强大的能力摧毁,而灰尘已满落在地上。   方为龙擦干自己的眼泪,慢慢地站起来,他知道,只有自己能杀死燕国公了,他必须这么做!   燕国公看到他手里拿着天裂剑走过来,自然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绝不能前功尽弃。   燕国公喝道:“朕是真命天子,是当今皇上,你敢欺君犯上?”   方为龙被他一喝,倒还真有点犹豫了;但其他人被魔藤困住,却都是群情激愤,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当方为龙下定决心,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大事不妙了,燕国公分出无数的替身,占满了整间寝宫,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东方越来越亮,眼看着太阳就要出来了,而太阳一旦照射在燕国公的身上,他便是活佛金身,成为真正的光明皇;那时再杀掉他,可就真的是弑君之罪了,琉璃海的神仙们肯定要来过问,试想他们谁又能担待起这样的罪责?   方明月叫道:“不要想了,快杀呀!”   方为龙只能挥着剑,胡乱地砍;每一个分身碰到天裂剑时,都化成一道黑烟消失了,但另外的分身却又分出更多的替身;这样下去,无论如何是杀不完的!   方为龙累得满头大汗,而燕国公却哈哈大笑,说:“没用的!我说过我是真命天子,你们是斗不过我的……”   东边的天空红霞密布,太阳真的要出来了;千里迢迢赶来的朝臣们,在乾清宫的外面整整齐齐地跪着,一拜再拜,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就是燕国公一直期待的时刻啊,今天,它终于到来了;燕国公大笑道:“天下是我的了,我才是光明皇,哈哈……”   他的无数分身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都变成了金身,方为龙徒劳无功;方明月以及李威等人无不是叹了一口气,只好认命了。   朝臣们的喊声越来越大,东方的所有赌徒们也都兴奋地期待着光明皇的现身,小戒律山的钟声悠悠地响起来,燕国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得意地大笑着,正准备收回自己的分身。   就在这时,方成雀的身上忽然黑烟缠绕,有过邪气;魔藤畏畏缩缩地退回到地面上,方成雀握了握拳头,感觉这些黑烟正钻入他的身体中。   众人看了都十分惊异,但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只有燕国公的心里最清楚,因为他得到了光明皇的金身,所以他原先聚集的魔功开始寻找新的主人了,方成雀便是这个新的主人。   黑烟越吸越多,方成雀的脸也越来越黑,感觉自己的手都快不受控制了;他痉挛似的吼了一下,顿时地动山摇,整个九龙阁似乎都要被一股邪恶的力量顶翻了。   燕国公知道事情不妙,但他还心存侥幸,对方成雀说道:“你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我现在已经是光明皇,东方的统治者!”   方成雀魔力正盛,说话也带着几分邪气,冷笑道:“是吗?你以为做了光明皇,就没人能杀得了你了吗?”   “想杀我?”燕国公哼道,“你可知道后果?三岛的神仙不会就此罢休的,神魔界的大战可能一触即发!” 第四四百章 大结局   第四百章大结局   方成雀大笑道:“神魔界的大战关我什么事?”   他的眼神如此凛冽,燕国公不仅退了退,说:“只要你肯效忠于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方成雀对方为龙说道:“把剑给我!”   方为龙愣了一下,说,“雀儿,你真的要杀他?他可是皇明皇了啊?”   “我管他是什么!”方成雀冲上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天裂剑。   天裂剑原本就是具有唯恐天下不乱的魔性,此时到了方成雀手里,才算真正找到了主人,“唰”得一下,竟然扩大一倍,方成雀由两只手紧紧抓着。   燕国公还好没有收回全部的分身,他用虚空传音对着天机说道:“众爱卿速至九龙阁朝觐新光明皇,此乃天授之意,汝等不得有疑议,违者诛灭九族!”   众朝臣中,早有一批人死心塌地地效忠燕国公了,听见这是燕国公的召唤,忙匍匐在地,高喊道:“皇恩浩荡,万民归心;天授君王,东方大统。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批朝臣的带动下,群成都匍匐在地,爬着上九龙阁了。   燕国公又笑道:“我有分身无数,即便你有天裂剑,又能奈我何?马上众朝臣就到达九龙阁,你能把他们都杀死吗?哈哈……”   方成雀握着天裂剑,冷哼道:“你太小看我了,即便你有一万个分身,我也能将你化为飞烟……”   啊?   燕国公藏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分身中,依然是不相信;方成雀忽然大喝道:“《生龙傲谱》第七层——群龙无首!”   原来,他在吸收黑雾的时候,由魔入道,参悟《生龙傲谱》的第七层境界——群龙无首!   一时间,从天裂剑的剑身分出无数条小龙,有白有黑,有红有绿,简直是五彩缤纷!   众人一时都被这奇异的幻想看傻了眼,而燕国公还兀自不信,喊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但是这些小龙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分身,方成雀把天裂剑一挥,喊道:“斩——”   燕国公的金身像佛像一样,被砍成两截!   天地歘然变色,东方失去了主宰,晴天里不断打着霹雳;众朝臣虔诚地往九龙阁上面爬,虽然雷声闪电就在身边,但他们也不敢回头,只能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魔藤散尽,众人终于恢复了自由;但是,他们的心里也都没有底了,方成雀杀了光明皇,东方没有了统治者,亿万百姓没有了皇上,他们将何去何从?   朝臣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新光明皇已经死了,还怀着虔诚的敬畏!   方明月说道:“这次的事情真的闹大了,方成雀,你要如何收场?一旦下面的百官知道光明皇被杀的事情,东方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任何秩序可言,最终受害的,还是黎民百姓……”   方成雀哼了一声,众人都以为他已经入魔,估计,天下百姓的生死已与他无关,其他书友正在看:!   就在众人焦急烦躁的时候,方成雀却伸手将光明皇身上的龙袍扒下来,扔给李威,说道:“这有什么难,再找个人当光明皇就是了!”   李威把龙袍接在手上,却大怒道:“你胡说什么?”   而众人愣了一下,却慢慢反应过来,也觉得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李威看了看众人的脸色,退了两步,说:“你们都疯了吧?这绝对不行……”   绛云仙就说道:“我们没疯,现在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安抚民心,这里也只有你是皇族的人,再适合不过;实在不行的话,你当一段时间再让位嘛……”   狐狸就是狐狸啊,说得好轻巧。   李威对安安说道:“你不会也是这个意思吧?”   安安点点头,说道:“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李威,天下安定就只能靠你了……”   李威顿时有身负重担的感觉,他看了看耀眼的龙袍,说:“我只是暂时,暂时啊……”   众人都点点头!   这时,已经有朝臣三步九叩地爬上来了,李威果断地穿上龙袍,站在大门的中间,头上九龙环绕,上书三个大字:九龙阁!   李威颇有气场地慢慢说道:“爱卿,平身吧!”   第一个爬上来的就有薛太医,他见是李威穿着龙袍,吓了一跳;而安安则机灵地补充道:“光明皇已经让位于李威,连燕国公也赞同,各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没有光明皇和燕国公走出来反对,他们还敢说什么?都噤若寒蝉地跪拜道:“叩见皇上!”   此事算是圆满地结束了!   李威留下来与众朝臣商议国家大事,而方成雀一干人自然是先下山去了!   安安一面小心翼翼地瞅着裸魔,一面拉住方成雀,说:“阿却,跟我去见父王!”   方成雀看了裸魔一眼,不禁抽开自己的手;安安生怕他不肯去,接着说:“就算你不见我父王,至少也该看看你的儿子吧?”   儿子?   方成雀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安安迫不及待地说:“对啊,你和小奴的孩子,很可爱的!”   裸魔经历了这一番事情,倒也想开了很多,说道:“既然昊天宗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追究更多的事情;飞儿,我们走吧……”   方成雀忙冲过去拉住她,痛苦而纠结地问道:“你还是要去落迦山吗?”   “不是。”裸魔轻轻地回答道,“我回裸睡庵!”   方成雀终于舒了一口气,从裸魔刚刚说话的语气中,他知道裸魔还有话要跟他说,但那句话似乎太难说出口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和玄天宗是一对,她能不顾一切地去为玄天宗报仇,可最终,她却爱上了方成雀,这叫她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裸魔没有立即走,其实她已经做出了最大的牺牲,她在等方成雀说跟她们一起回去,但方成雀却淡淡地说道:“嗯,那你们回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栖飞以为他是为了争雀神之位,急道:“你?你就非要这个破雀神吗?”   方成雀苦笑道:“栖月,我知道你很犹豫,你的内心挣扎得也很痛苦;我会等你想清楚,请你也给我时间把这些事情处理完!”   裸魔什么也没说,只对栖飞说道:“我们走吧……”   栖飞再次掀开白色的披风,怨气冲冲地化成一只独角兽,飞向南方的天空!   再说八大郡王那里,薛太医早早得便跑回来,通报道:“恭喜傲王爷啦,威王子殿下已经继任为新光明皇了……”   “不可能吧?”众王爷无不惊讶地掉了下巴。   薛太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千真万确!日月晴川的百官们正在九龙阁朝觐呢!”   龙傲王喜出望外,捋了捋胡须,笑道:“犬子福泽深厚啊,这一点我们小时候就看出来了,所以很早就送他去日月晴川了!”   其他王爷本来是唯龙敬王马首是瞻,现在又都跟在龙傲王后面溜须拍马,恭维道:“贺喜傲王兄啦;大王子当了光明皇,那咱们的封地就再也不会被削啦……”   “那当然!”龙傲王神气地拍拍胸脯,说道,“就算他是光明皇了,也得认我这个爹,走,本王去找他谈谈此事,其他书友正在看:!”   七位王爷热热闹闹地也往九龙阁去了,只剩下龙敬王一个人留在这里喝茶。   方成雀和安安一起回来的时候,龙敬王这才稍稍有些喜色,走上前来问道:“贤婿,你终于平安回来啦?”   方成雀显得十分冷淡,只说:“王爷,身体一向可好吧?夜里还睡得踏实吗?”   他这话明显有质问的意味,龙敬王说道:“你还是惦记着老夫的这条性命啊?”   方成雀说:“不是我惦记,而是在新瞳十万被淹死的河工惦记!”   新瞳?   龙敬王怔了一下,安安便问道:“河工不是因为发大水淹死的吗?”   龙敬王没有回答他,而是说:“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方成雀哼了一声,说:“你知道就好,天作孽尚可免,自作孽不可活!”   龙敬王叹了口气,说道:“都是我好赌一生惹出来的祸啊……”   说着,龙敬王居然拿起一旁的金佛枕狠狠砸向自己的手背,顿时鲜血淋淋;安安吓得大叫,哭喊道:“爹,你干什么呀?”   龙敬王忍着痛苦说道:“我龙敬王从今以后再不赌博,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方成雀冷眼旁观着,说:“你又何必这样?你是堂堂王爷,衣食无忧,闲暇之余赌两把,又有谁会说你?”   龙敬王苦笑道:“你有所不知,新瞳之所以会淹死十万河工,全因我当年和一个名叫方衡的人在天涯海阁之赌,输了所有的粮饷;龙傲王与燕国公便怂恿我放水淹死了这些无辜的百姓;本王罪孽深重啊……”   “方衡?”方成雀听到这两个字,几乎吃了一惊,问道,“王爷的粮饷是输给方衡了?”   龙敬王点点头。   方成雀彻底呆住了,他以为龙敬王是罪魁祸首,没想到的是,自己家的万贯家财,原来都是那些河工的粮饷,到底是一个“赌”字害了这些人啊!   小奴听到方成雀来了,正高兴地抱着孩子过来,喊道:“公子……”   方成雀走过去看了看这个小孩,眉清目秀,倒也是一副机灵相;但他完全不像个父亲,也没有一点慈爱,只说:“这孩子,万万不可教他学赌!”   说完,他便走了。   小奴在后面叫道:“公子……”   安安也哭喊道:“阿却……”   但是方成雀再也没有回头!   刚离开这里,就听到九龙阁发下来几道圣谕,第一道是追封光明皇为太上皇,燕国公为巡南王,昊天宗为除魔大将,这算是李威给昊天宗的一点报答吧。   连云奇叩谢了龙恩,带着昊天宗和叶小蝉的骨灰回连云山庄了,他变得沉默寡言,路上居然连一句话都没有跟狐宝儿说;而昊天宗的一只胳膊,却被方为龙带走,去了大戒律山!   第二道圣谕是即刻举办雀神大赛,方成雀和方明月必须分出胜负;这便是危险的信号了!   龙傲王和六位王爷在九龙阁下面等了好久,但是直到天黑,李威居然还是没有召见他们!   夜深了,在九龙阁的正殿里面,明烛煌煌,李威身披龙袍,原来正主持雀神之争!   方明月和方成雀对峙两端,李威手里拿着三颗混元天地色,笑道:“哦,这就是传说中的混元色啊,朕今天终于有幸一见;不过,两位爱卿,今天必须有一个人闭着眼睛被抬出去了,你们可要有点心理准备!”   说着,他把色子放入金桶中,顺势一摇,然后说道:“猜吧……”   竹筒落在桌面上,但色子还在里面转动;方明月笑道:“我知道你有通灵眼和神风耳,所以这色子会一直旋转下去,直到我们决定大小;我这么做,还算公平吧?”   方成雀淡淡地笑道:“公平,很公平!”   “那你就先猜吧!”方明月伸出手来,客气地说道。   方成雀慢慢地闭上眼睛,看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李威却紧紧地盯住他,生怕他耍什么花样!   沙漏过了一个又一个,夜已经很深了,可方成雀的眼睛还是闭着;金桶里的混元色一直不停地转,似乎他们不猜大小的话,色子就有不停下来的意思。方明月倒是无所谓,李威却有点急不可耐了,催到:“方成雀,你有没有想好?”   方成雀还是不回答,这真把李威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时间继续流逝,眼看天都快亮了,李威终于忍无可忍,叫一旁的武士上来推了推方成雀,结果,方成雀的身体居然僵直地倒了下来。   李威愣了一下,忙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自言自语地说道:“他死了?”   方明月也站起来,问:“怎么会?他怎么死了?”   李威一头雾水,再看了看他手中的天裂剑,也不知何时裂成两截;难道方成雀是自杀吗?   方明月随即说道:“既然方成雀死了,那么这个雀神之位?”   “当然属于你了,!”李威迫不及待地说道,“恭喜方小姐,你已经是雀神了!”   方明月笑道:“那皇上应该公告天下啊!”   李威也笑道:“正是!还有赌约!来人啊,将雀神之争的结果,以及先前定下的赌约,全部拿下去昭告天下……”   方明月看了方成雀的尸体一眼,只对李威说道:“多谢圣意!”然后摇摇折扇便走了。   李威大喜过望,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只听他洋洋得意地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李威即将成为收复南方的一代明君!”   他正高兴着,不料,侍卫长急匆匆地跑回来,禀报道:“回皇上,大事不好了!”   李威疑惑道:“何事?”   侍卫长说道:“赌约上写着,方明月赢得赌神之位,则南八郡胜出,皇上有生之年不再谈及削封地之事!”   “什么?”李威急得差点摔倒在地上,一时间发懵了,都不明白是哪里出了状况,他明明听见光明皇是说自己赌方明月赢的啊?   当他再次看到方成雀的尸体时,他忽然明白了,怒不可遏地哼道:“好啊,方成雀,你居然给朕演了这么一出好戏,你还真是舍得牺牲自己啊?不过,你也太小看朕了,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朕收复南方的决心吗?做梦!是你逼朕下狠招的!”   李威又重新坐回龙椅上,怒吼道:“敌清何在?”   那侍卫长还没听清叫谁呢,忽然从背后被人一掌打得四分五裂,此人正是敌清了,只见他单膝跪在地上,奴颜婢膝地说道:“罪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李威阴狠地冷笑道:“朕知道你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龙傲王那边你尽管放心,朕不会见他,更不会怪罪于你;不过,作为狗的话,是不是应该尽心尽力地替朕办事?”   敌清这一路上,被人当儿子、当孙子,现在又当狗使,的确是受尽耻辱,但是只要一想到升官发财,出人头地,他什么都认了,马上趴在地上,汪汪地叫了两声,奴颜婢膝地说道:“能为皇上效力,是我敌清一生的荣耀!”   “好!”李威拍着手,大笑道,“朕就喜欢你这样的狗奴才!这次没能收复南八郡,你知道谁是朕的心腹大患吗?”   敌清想了想,说道:“韩信长!”   “聪明!”李威阴毒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龙敬王他们大约已经回东海郡去了,你带上方成雀的尸体,替朕好好拜访他们!”   敌清会意,点了点头,说:“是!”   原来,早在设下赌局之前,枯源大师便已经算出光明皇的位置会被人顶替,而这人就是李威;现在的李威绝非善类,一旦当上了光明皇,势必会六亲不认,以达到收复南八郡的目的!   为了不使生灵涂炭,方天夜也牺牲了自己,只不过他是做了真正的神雀,栖息于鸟鸣山的竹林中;至于方成雀,经过菩提僧的规劝,他终于也愿意牺牲自己的.,一来为了让安安忘了他,二来也为了让裸魔想清楚,她到底爱的是谁!   方成雀的灵魂附在了大魔王的身上,南方的妖魔需要一个强大的统治者,不然,也会造成动乱!   百丈长的大蛇突然复活,着实吓傻了裴门-敖都的十万火鸟骑士,好在它并没有兴风作浪,只是缓缓地游回南方的丛林了。   至于裸魔呢,她回到裸睡庵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照样每天都裸睡清修,采纳天地之灵气,容颜永不衰老,肌肤永葆光泽,这大概是每一个女人都希望的境界。   有一天,溪云走过来,对她说:“庵主,听北边来的人说,方成雀输了,死在九龙阁,尸体还被人运到东海去了。要不要……”   裸魔缓缓地睁开眼睛来,看了一眼郁郁葱葱的林子,慵懒地说道:“要什么?我要一具尸体干什么?”   溪云便不敢说话了,这时,忽听林中的女弟子惊慌地喊道:“有蛇,好大的蛇,啊……”   裸魔竖起耳朵来,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又听到树枝被折断的声音,蛇好像走远了;溪云纳罕地说道:“哪里来的蛇?我们裸睡庵好像从来没见过大蛇啊?”   裸魔又躺了下来,将衣服脱得更少了,只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距离裸睡庵数百公里的亡灵山下,一条巨蟒正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在溪边纳凉,一只狐狸却蹲在它身边,笑嘻嘻地说道:“哎呀,也不知道苦源大师什么时候才能参悟大宇宙力量,你要是永远都恢复不了人形,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每天都去偷看人家裸睡吧?这可是好几百公里啊?”   蟒蛇睁开眼睛来,哼道:“要你管?我乐意!说完了没有?说完就滚,别打扰我睡觉!”   “哎呦!”那狐狸舔舔嘴巴,说道,“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好像谁多爱巴结你似的?要不是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   巨蟒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摇着尾巴又钻进洞穴里去了,而狐狸却笑道:“明天见啦,却哥哥!嘿嘿……”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束-------------------------------- 声明:本书为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