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死神 作者:站在边缘的蜗牛 潇湘VIP2015-03-13完结 已有537663人读过此书,已有3541人收藏了此书。已更新795461字,作品已完成 内容介绍:   现代都市魔幻,男主小变态,内容小刺激,将大宠进行到底。   **平凡普通的陆桐雅这辈子做了一件最疯狂的事——和死神谈恋爱**   他不仅是高富帅,高智商,身心干净,温柔体贴,甚至还会瞬间移动,隔空取物等异能;她想,或许他来自某颗星星,是某个帅哥星人;   但后来才发现——   “我是死神,微生均。”   无神论者陆桐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某男却不依不挠。   “你说过,不论我是谁,你都会一如既往的爱我。”   **片段一**   每天课间休息时,她都会跑到他的教室门口偷偷看他,她以为他不会发现。   那一天,她在门口等了他九分钟却仍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失落的转身却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站在门口干嘛呢?”   “我,我路过。”她惶恐。   “骗人,我在后面看你十分钟了。”   **片段二**   “你会变钞票吗?”   “你想要?”说着他拿出一张卡,“其实不用变也够你花了。”   “你会吐火吗?”   “你想看?”他第一次有种无力感,“可死神没这个技能......”   “那你会变身吗?”   “呃...这个...我得回去研究研究。”   “那你都会什么啊?!”   他坏笑,“死神的战斗力比较强。”说罢,把某女扑倒,“要不......试试?”   **片段三**   “三儿,在结婚之前,我们先把这个契约签了。”   与死神的契约,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陆桐雅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死神的能力用在自己身上。而契约的内容,少儿不宜,老人不适,简直不堪入目。   “这,就是你承诺的温柔?”   “我的三儿,你明明知道,我的温柔也全得看你。”说着,把契约推到她面前,催促,“签吧,签吧,没事儿的。”   “微生均!你丫的就是一条大尾巴狼!”把她连骗带哄的拐进了他的圈套!   某男垂眸一笑,“傻瓜,我是死神。” 本书标签:都市 宠文 腹黑 契约 专情 唯美 ==================   ☆、楔子 三儿,我们契约吧 有一种爱,深入骨髓,刮骨难忘。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她”是谁。 “微生……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女儿呢。”这个声音那么憔悴沧桑,里面充满了悲恸之情。闻者不禁一颤。 可,那人面前的男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从怀里掏了一根儿烟,身后隐匿在黑暗中的打手恭敬地为他点上。 火星在黑暗中跳跃着,男子的眼睛和鼻子全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见那张薄唇扯出了一丝凉薄的弧线,邪魅张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有三个女儿。”顿了顿,轻轻弹掉烟灰,“用一个救两个,很划算。” “微生,你!” 陆成华气得浑身直颤,刚要起身却再次被身后的人狠狠按下,膝盖“砰”地一声嗑在地板上,捏紧双拳,他努力压住胸口燃烧的火焰。他是警察,从没想过会给Z国最大的毒枭下跪!更没想过,会被人用女儿的生命以作威胁! 他牙齿都在打颤,一字一顿咬出接下来的话,“微生,你年少轻狂。总有一天……” “不好意思。”微生打断他,“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年少轻狂......”白色的烟圈在黑暗中扩散,他抬眸仰视着在空气中慢慢化为乌有的烟雾。 “还有,要让我放过她可以……你得先让她,放了我。”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再见到她。”他坚定地说完。当初废了那么多心血才将她从他身边救出,如今就算死他也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的女儿落入恶魔之手。 微生听完他的话,便熄灭了烟。慢吞吞从沙发中起身,晃晃悠悠地踱步到他的身前,弯下腰,近距离与他对视。细碎的刘海在额前轻轻晃动,那双凤眸如星空般流光溢彩。 “陆叔叔,”这一声“陆叔叔”喊得剔透玲珑,仿佛是一个年幼的少年,可爱清纯,“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要不是……”垂头,他的嘴角牵起一丝宠溺的笑,“要不是我实在忍不住想她,你认为……我会和你做这个交易吗?” 陆成华一愣,抬头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男子。实在无法想象,这一个年仅二十的男子,这一个拥有如天使般纯净笑容的男子竟然是一个坏到腐烂的人。 想必,他的女儿曾经也被他的面具欺骗了。 陆成华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你们陆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固执。”微生伸手拍着陆成华的脸颊,手下的力道毫不留情,“啪啪啪”的声音在屋内旋转回荡。手下一用力,狠狠掰过陆成华的脸,黑暗中的眸时而闪过阴冷的光,他的脸上却还在笑着,笑得如沐春风。 “陆叔叔,看来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有时候……死,其实一点也不可怕。而你的死,还不足以威胁我。” 说罢,他抬头示意,身后两个高大威武的男人就把陆成华架了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听到来自陆成华凄厉的嚎叫。 而微生只是转身,走到窗前,再次点燃一根烟,脸上的笑凝固。窗外没有月光,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始终掩埋在黑暗之中,只能从嘴角那抹如利刃紧闭的薄唇上看出他的不快。 惨白如纸的脸在微弱火星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诡异。 有一种毒,嗜心吞肺,身不由己。 而他,中毒已深。 这个毒叫陆桐雅。 最终,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她。 他们有四十五天未见。在得知她的消息时,他立刻赶到了这个小镇。在进屋的刹那,他去除了一身的邪气。脸上的表情仍然苍白,却不再是惨然的颜色。 纵然是夜晚,他浑身上下也透露着阳光一般的味道。粉红色的衬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身清爽,一脸无害。 “呃、呃、呃……” 眼前的女子却似见到了鬼一样,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只有简单的音节从喉咙中迸出。可,仅仅几秒她脸上的神情就镇定了下来。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接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愤怒。她扑上前去,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声音在屋内传开。这一个耳光力道之大,就连驻守在门口的男人都不禁一颤。但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微生不会打她,而这个世上敢对微生动手的人也只有她。 疼痛感从脸颊传来,耳朵有一瞬的失聪。可他脸上的笑却越发张狂。回头,一把抓住女子的手,“三儿,你喜欢这里吗?” 陆桐雅摇头,疯狂地摇头。眼睛越来越红,可她忍着没有流泪,她用力地咬着下唇,不停往后退。她试着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道不紧不松,恰好是让她挣脱不掉的力道。 “傻瓜。”微生伸出另一只手掰开她的嘴,让她的牙齿放过红唇,“不疼吗?”他看着已被咬出丝丝血迹的下唇,笑容终于止住,视线却在上面久久移不开,“可是,我很疼。” 他说这句话时眼中流动着*裸的受伤。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情感暴露出来,除了在她的面前。 陆桐雅知道他那句“我很疼”的意义。心里一沉,一软。 这个男人吃定了她。 闭上眼,她深深吸口气。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微生。”这个声音低沉沧桑,仿佛用了撕裂喉咙的力气,“我姐姐,我姐姐她……”喉咙处一阵辛辣,铁锈一般的味道从胸腔开始蔓延。 “她冒充我的三儿呢。”微生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她唇上的血痕。 陆桐雅有两个姐姐,大姐陆桐心比她大四岁,二姐陆桐瑜和她是双胞胎,且两人长得非常相似,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她们的父母都很难分辨。 陆桐雅与微生婚礼当天,陆家为了救出她,让陆桐瑜代替。原本是想李代桃僵,再来个金蝉脱壳。一系列看似天衣无缝的逃跑路线,却在瞬间瓦解。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微生居然对陆桐雅了解到了那个地步。 那天,红色地毯铺了很远。到处都弥漫着玫瑰花香,陆桐瑜挽着她的父亲,一步步朝微生走进,她爱着微生,可碍于自己的妹妹一直压着对他的倾慕之心。那一刻,她真的以为她能代替陆桐雅,走进微生的心里。哪怕她一辈子都得戴上她妹妹的面具。 为了那一天,她练习了半年。 陆桐雅的笑容,爱好,特长……所有的一切,她自以为游刃有余。 可,当微生回头的刹那,她便看见他脸上洋溢的笑容没有了。就一刹那,一秒钟,她的心便冰封。她挽住的父亲,身体也是一僵。 她永远没想到,陆家和她废了半年的努力居然就在一秒钟崩溃决堤。 微生一步步朝他们靠近,扔掉手中的花,扯掉规规矩矩的领带,面色阴沉灰暗。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身上如撒旦一般的气质如同毒素开始蔓延。 还未靠近,就见一只修长的手如闪电般伸来,他一把拽住陆桐瑜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可以把她掰折。 他的眸中流动着嗜血之光,他在强忍着想要撕烂她的冲动,半响之后他才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浅问道—— “二姐,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那个笑容可以拧出血来,“我的三儿呢?” 因为微生发现得太快,陆桐雅没能按照计划逃到美国,而是被转移到了这个小镇。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逃不了的。陆家挖空心思的计策在微生这里,不过就是小孩子的游戏。 “我姐姐,她没事吧?” 这几天她心神不宁,从小她和陆桐瑜就很有默契,陆桐瑜生病或者遇到伤害她都能感受。前几天她居然在一夜之间就说不出话了,此时勉强能发出声,可喉咙却仍然如火烧一般疼痛。她想,桐瑜一定出事了。 “你姐姐出了一点意外,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救她。”他微笑着安慰她。旋即伸手打了一个响指,幽暗的屋内顿时明亮了起来,在空中悬浮着一本发着金光的书。 书壳很新,书页却很旧,它往外散发着古老的味道,一页页黄纸在沉静的环境内发着“唰唰”的翻页声。 这本书,名为死神契约。 陆桐雅不可置信地看着微生,愣愣地问,“你什么意思?” 微生没有立马回答,只是抬眼冲她一笑,伸手按住自然翻动的书页,在一篇空白的地方停了下来,纤长的手指轻轻一转,一支金色的笔出现在他的食指和中指间。 “三儿,我们……契约吧。” 陆桐雅的心里一沉,身体所有的温度在瞬间褪去。屋外的凉风吹入,她打了一个冷战。她知道死神契约,却不了解死神契约。那里面的规则,微生从来不会全部告诉她。 她只知道,签了这个契约就等同于将身体和灵魂卖给了他。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完成你一个愿望。”微生还是浅笑,迅速在书内写下一串字。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救陆桐瑜。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反手将笔递给她。 陆桐雅垂眸看着眼下的笔,这支发着金光的笔你只要一握住就会被细针刺入皮肤,以血为墨,签订契约。 “你要我做什么。”她看见泛黄的书本上,写下了她的愿望,而他对她的要求却是空白一片。如果她签了,那就像签了一张空白金额的借据。 “你先签,我再写。”这种霸王条款却被他说得理直气壮。 “做不到,会怎样?” 微生眉毛轻轻一挑,似乎有些错愕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先签,我再告诉你。”说罢,他浅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难道你认为我舍得让你受苦?” “可是……” “三儿,你姐姐是真的出意外了,目前还在医院,没有脱离危险期。”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不信,你打电话问问你妈。”他一脸真诚,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你先签了,她马上就会好起来。至于……我对你的要求,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了以后我再填。这不挺好吗?” 她知道与他达成契约后她的那个愿望是百分百能够实现的。只是……她吞口唾沫,慢慢接过他递来的笔,指尖传来轻微的疼痛,细小的针尖刺入她的肌肤,吸取她的鲜血。她看着笔头慢慢凝聚红色的血液,由一颗小小的血珠逐渐变大。 眼看着那颗液体就要滴在死神契约书上,她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扔掉手里的笔。 “我不要!” ------题外话------ 都市小魔幻,言情为主。大致背景还是现代,不是玄幻魔幻修真世界,也不是升级打怪。 视觉以动漫为主,灵感来自*,黑执事,还有来自星星的你……但又绝对不一样! 相信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第一话 我可以牵你手吗? 地点,本州市,42路公交车。 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二分。 陆桐雅注意那个少年很久了。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育才高中这一站上车。 少年站在门口,深蓝色的校服外罩着一件粉色的外套。他很喜欢穿粉色的衣服,在没见到这位少年以前,陆桐雅一直觉得男生穿粉色很娘,可是那种嫩嫩的浅粉色却被少年穿出了像春天般阳光,同夏天般妖艳的味道。 42路公交车通往本州市的郊外,车内的人不多,陆桐雅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少年。 已经多久了。 陆桐雅每天早上早起一个小时为的就是搭上这辆公交,在七点四十分时少年会在郊园路上车;每天晚上一下自习,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公交站,搭上与自己家的方向截然相反的42路公交车。 她怀疑她都成了变态跟踪狂。 可是,她就是喜欢看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那么养眼的少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时钟指向十点。车内的人越来越少,窗外的车也越来越少,马路两边的路灯洒下昏暗的光芒。一阵睡意袭来,陆桐雅的眼皮直打架,她居然在偷看少年时睡着了,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在梦中,她看到了那位粉衣少年终于转过了头,对着她浅浅笑了笑。 那一笑,让她现实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白色的梦因为他的笑变成了粉红色,周围在刹那间就开满了粉色的小花。 她甚至清晰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呵呵呵~”她咧嘴一笑,一串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同学,同学……”好像有人在头顶叫她。 她烦躁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想要赶走他。 “同学,你醒醒。”可这人特别执着,似乎还伸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肩。 陆桐雅就在这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从梦中脱离了出来,从此跌入了另一个梦里…… 睁开眼的刹那间她就愣住了。 原来刚刚那阵芳香不是假的。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而且他还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细碎的刘海在他眼前轻轻晃动,红润剔透的唇上没有一点褶皱,那就像剔透玲珑的玻璃球。 陆桐雅吞了吞口水,心里觉得她一定还在做梦,于是又一次闭上眼。 “同学,你睡过站了。”少年好心提醒。而这一个提醒让陆桐雅震惊。她猛然睁开眼,瞪着眼前秀色可餐的少年,再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就连路灯都没有了。只能勉强看见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她慌忙地从座位上站起,少年来不及起身,额头硬生生和陆桐雅撞个正着。 一阵晕眩和疼痛感袭来,她脚下踉跄,少年没有顾忌自己的疼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贴心地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我,我,我……”她面目狰狞,看不出是慌乱还是疼痛。少年浅浅一笑,洁白细嫩的脸上荡漾着两个不容易被发现的酒窝。 “喏~”少年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巾递给她。陆桐雅没反应过来,少年又悉心地用眼神告诉了她。这一下,陆桐雅的脸一秒红到了耳朵,赶紧伸手接过手巾,一边哈腰点头道谢,一边擦着已经流到脖子的口水。 擦着擦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指着他,问,“你怎么还不下车?!”在她的印象中,少年应该在郊园路下车。而她是在郊园路的下一站。所以她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坐过站了?!”这些日子以来他难道也注意到她了?可那也不对啊,就算他注意到她,也不可能知道她是在哪一站下车。她早上比他更早上车,晚上比他更晚下车,他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一站下? “我也坐过站了。”而少年只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车在这时慢慢停了下来,少年回头示意她下车。 车外一片寂静漆黑。 寒冷的冬夜,冷风呼呼刮着。当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 墓地~! 虽然她不相信鬼怪一说,可这大晚上的,伴随着刮骨的寒风她也觉得渗得慌。 “你冷吗?”还没等到她的回答,少年就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转身贴心地围在她的脖子上。 陆桐雅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呆呆盯着少年那张似乎做过高斯模糊,没有一点毛细孔的脸。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妖孽的人。 此时的马路上一片寂静,没有一辆车路过。陆桐雅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居然黑屏了,任她怎么摁也摁不亮。不由得疑惑呢喃了一句,“没电了?不可能啊,放学时还是满的。”垂头盯着手机屏幕的她并没有发现,走在她前面的少年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笑容。 郊区的马路并不宽阔,仅能容下两辆车并排而行,马路两旁又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墓地园林。而此时周围的风突然越吹越大,吹得周围的树木沙沙作响,或许是心里作用,陆桐雅总觉得这风中夹杂了野鬼低吟的声音。 少年很高,腿也很长,陆桐雅的小短腿根本跟不上,只能一路小跑到他的身旁,紧紧跟着他。 “害怕的话你就拉着我衣服吧。”少年温柔的声音如同春日骄阳,透着如沐春风的暖意舒适。 陆桐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少年的衣角,跟着他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还是跟不上他的脚步。 “那个……你能走慢点吗?”她真的不是想和他多走一会儿,只是他的大长腿让她倍感压力。 “不好意思。”少年闻言便放慢了脚步。 陆桐雅见他那么好说话,色心一起,胆子也大了起来。踌躇了半天终于说道,“那个……我能牵你的手吗?” 少年脚步一顿,回头转身。一脸疑惑地盯了她一会儿。与此同时,陆桐雅看到少年的身后急速掠过了一个身影,嗖地一下就窜入两旁的树林之中,她浑身一颤,惊叫一声,一头扑进他的怀抱。 “鬼,鬼,鬼……”她吓得口齿不清。刚刚那个是眼花吗?速度很快,可她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 少年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说一句话。 长时间沉默后陆桐雅终于发现自己此时正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全身突然僵硬,埋在他怀里的脸温度急升。 她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话 要不,我背你? 听到他的问话,陆桐雅连忙放开双手从他怀里出来,退了两步,与他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垂头介绍到,“我叫陆桐雅,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陆小三。”她每次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时,对方总会扑哧一笑,毕竟小三这个外号不太雅观。 但少年没有笑,反而是一本正经的念了一句,“哦,原来是三儿啊。”然后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微生均。” “微生……君?”陆桐雅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这个名字好奇怪,感觉像日本人。 “不是那个君,是平均的均。”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疑惑,耐心解释着。 “哦,哦……”陆桐雅也伸出手,与他握上,“你好,微同学。” 微生脸上的笑容加深,脸边的酒窝也明显了些,“那个……我姓微生。” “啊?!哦哦。”她一脸黑线,妈蛋没文化真可怕,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连忙补充,“微生同学,你,你好。” “那我们走吧。” 一握手,两人都没有再松开。微生特别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放进了他衣服的兜里。他手里的温度特别暖和,让陆桐雅的心都开始有了暖意。脸上更是红扑扑的,笑容挂在嘴边怎么也散不开。 “对了,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坐42路公交了。” 这句话好像是在特别提醒着什么,陆桐雅不傻也听出来了,可她来不及想其他,条件反射地就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转校了。”侧脸,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掩盖不住暖意,“恩……转到七中。” “七中?!”那是她的学校!惊讶过后她的脸都笑烂了,恨不得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她的声音明显活跃了,就连音量都提高了,“真的吗?你什么时候转过来呢?我也在七中读书,今年刚刚高一,在四班。我们学校可好了,真的,你来我们学校一定要来找我啊!可是你别认错了,我还有一个姐姐叫陆桐瑜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微生回头,继续握着她的手往前走,静静地听着她的话,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也知道我们七中很好,所以才转过来的吧!”她只听到了那一层意思。 “我知道。”他眉眼闪动,这句“我知道”里的意思其实波澜壮阔。但此时的陆桐雅并没有听出来。 “你会来找我的,是吧是吧?”由于太过高兴,她扯出放在他兜里的手,抓住他的胳膊不停摇晃,“我叫陆桐雅,是桐雅,不是桐瑜。你要记得来找我,我在四班,我坐在……”她怕刚刚他没记住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微生一把抓住她不停晃动他手臂的手,再次放入兜里,低声呢喃了一声,“傻瓜。” 他们坐过了四个站,而郊外的每一站距离都很远。由于刚刚太过激动,她损耗了太多能量,没走到一站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撑死撑活走了两个站,她是怎么也走不动了。 这里已经没有刚刚偏僻,寂静的路上有了路灯,墓地也已经走过了。因为走了太远她的身体开始发热,放在微生兜里的手都开始冒出细汗。她一把抽出手,走到路旁一屁股坐下。 “哎呀~我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她一边揉着小腿,一边往道路两边尽头望去,不由得疑惑,“怎么回事?都走到这里了,再怎么样也该有车了啊。” 这条路虽然也挺偏,但放在平时偶尔还是能看见一两辆车,她就奇怪了。再次掏出手机,拔出电池,再扣上,再次开机…… “哎?这手机怎么回事?坏了么?没电了?”她晃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抬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微生,“你有手机吗?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我实在走不动了。” “我手机没电了。”他在她的身旁蹲下,“要不……我背你?” 幸福总是来得这么突然,让她措手不及。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她连忙点了几下头,生怕微生下一秒反悔,立刻起身,像一只壁虎一样,特自觉地爬上了他的背。 看见她如此自觉,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听着他的笑声,陆桐雅垂头看了看胸前,又看了看他宽阔的背,心里还是有一点顾忌,脱掉背上的书包,放在她的胸前,这才敢美美地趴在他的身上。 脚一离地,腿上的酸爽却更加明显,微生背着她没走几步,她就有一点倦意。双手挽住他的脖子,往他肩头爬,然后将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慢慢闭上眼。 “呜呜~”她磨蹭了几下,选择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发出低低的声音,这个感觉真的太好了…… “困的话,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微生说这话时,她已经睡着了。 昏黄的路灯将他们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稳步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呼吸没有一点不畅。仿佛他背上的人只是一片羽毛,根本没有任何重量。 侧头,陆桐雅的脸就在他的脸旁。她洒下的呼吸正好透过领口洒入他的体内。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压下眼神中不平的情绪。转头继续盯着前方,道路两旁的路灯忽然闪烁了几下,他头一抬,在刹那间路灯全部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了光线陆桐雅睡得更好了,可冬日的气温本来就低,她没有运动,身上的温度逐渐凉下,微生轻轻放下她,褪去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然后将她横腰抱起。 感觉到了温暖如春的怀抱,她将头埋入他的胸膛。侧脸贴着他薄薄的校服,感受到他身上如骄阳般的温暖。   ☆、第三话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当陆桐雅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她家的楼下。当看着熟悉的景色时她一个激灵险些从微生均的怀里摔下。 抬手看了看表,刚好十一点。她翻身从他怀里跳下,显得手足无措。 寒冷的风吹散她的慌乱,满肚子疑惑却升上大脑,抬头,她紧紧盯着微生。他却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的平静了然。 “恩……”他伸手摸着下巴,拖着长长的音节,“我解释一下吧。”他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你每天早上坐车的时候都提了一杯刘氏夫妇的豆浆。” 微生这话一说陆桐雅就明白了。刘氏夫妇豆浆在本州市很出名,全市也仅有一家,而那一家就在…… “所以我想你家应该在柳安路附近。再加上你每天都会买,我猜刘氏夫妻应该认识你,所以刚刚我去他们店里问了一下,很轻松就知道你住在哪儿了。” 陆桐雅狂汗啊!她确实每天都会买,可她没想过微生在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她了!她明明都躲在他的身后,这么久以来他们就连一个对视都没有,他怎么可能…… 陆桐雅的头都快埋进了土里,她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忘了。”他却回答得轻松,“你想想,一个女生明明住在柳安路附近,却天天坐42路公车,想不注意都难啊。” “呃……”他说得太有道理了。她生怕接下来微生就问她为什么要去坐42路公交,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刚刚明明还在南郊的。” “你刚睡没多久就有车了。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对于这个问题微生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哦……好,谢谢你。”陆桐雅不敢抬头看他,慌忙地转身往前跑了几步时却又停了下来。深呼吸几口,她鼓足勇气,转身跑到他的面前,说,“那个……我能留一个你的电话吗?”这话一问,微生沉默了。 陆桐雅有些惶恐,却还是抬头看着他。 这个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周围的路灯都被茂盛的树枝叶给遮挡,周围有点暗。微生的黑眸在黑暗中发射着如星火一般的光芒,熠熠生辉。 陆桐雅看得有些痴,总觉得他的眸中有一种魔力。一种让人沉沦下去的力量。就像一个深深的漩涡,你一旦陷入就无法自拔。 以前她都是偷偷摸摸的远远观望,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么近的距离与他对视。更没想过他还会和她牵手,她还能在他怀里睡着。这样一想,突然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于是她连忙摆摆手,正要说什么时,微生却说话了。 “好啊。”他还是那么温柔,眼神柔和的如一汪春水。 陆桐雅惊讶了,连连点头应声,“谢谢,谢谢。”兴奋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突然又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她怎么忘了,手机……坏了。 正在她哭丧着脸时,手机屏幕居然又奇迹般地亮起,这一下可把她吓坏了,手一抖,手机就从手中滑落,她惊叫一声连忙弯腰去接。 而微生的反应显然比她快很多,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迅速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将她的手机握住了,同时握住的还有陆桐雅的手。 冰凉的手机就在他们两人的手掌之间,微生手掌在下,陆桐雅的手掌在上,他们之间隔着手机传递着互相的温度。 两个弯腰之间的距离,两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了一起。 陆桐雅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她似乎感觉到了他所洒下的呼吸。 凉凉的,有一股芬芳。 微生也抬眼看着她。两人的姿势似乎都冻结了。时间也停止了。周围的黑暗被他们扔在了一边,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仅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打破这个和谐的是一阵手机铃声。陆桐雅一颤,尴尬地对微生笑笑,旋即直起腰,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努力抚平心中的悸动,轻轻按下接听键。 “陆桐雅,你想死是不是!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刚刚打电话为什么关机?!恩?!我差点去警察局报案了!”还没等陆桐雅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陆桐瑜的声音,她劈头盖脸就对他一顿痛骂,话语里却难掩关心。 “我、我刚刚手机没电了……” “刚刚手机没电?!现在就有电了?!我说陆桐雅,你撒谎能不能靠谱点呢?!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早出晚归,我警告你,你要敢早恋……” “我,我马上就回来了,马上!”迅速挂掉电话,她也不敢再逗留。要是被她姐发现她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在楼下她就死定了。于是她也没有再拖沓,赶紧留了一个微生的电话,简单道别后转身就往楼里跑。 微生往后退了两步,将身影隐没在树下。抬头看向黑暗的楼梯间。眉头微微一皱。 陆桐雅的家是一栋老式的七层居民楼,而且没有电梯。楼道间的灯坏了也无人修理。她家住在五楼,当她一口气跑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 “咦?今天的灯……怎么全亮了?有人修吗?”疑惑间,她转头望向楼下。刚刚微生所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可她还是看着那里傻傻地笑了。 手中紧紧握着手机,里面有他的电话号码。 虽然只是一会儿没见,她的心里就已经有点空落落的感觉,打开手机,她输了一串字:我到家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想了想,她又加上了一句话: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然后满心忐忑的按了发送键。 “叮——”一秒钟的时间,她的手机就亮了。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的心脏都快停跳。瞪着黑色的眸,看向屏幕上“微生”两个跳跃的大字。她有点不敢相信。 小心翼翼按下阅读键,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好。” 可就这一个字,足以让她一整晚睡不着。抱着手机大大的亲了一口,她满眼桃花,好像是在亲微生。 兴奋中的她并没有看到那颗茂盛的树下,闪动着微微的亮光。微生收回视线,将手机放入兜里,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在他转身的刹那,明亮的楼梯间所有的灯全部熄灭,黑暗再次笼罩。 刚走没几步,他手指一僵,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边…… “哎?不对……我好像告诉了她……我手机没电了……”掏出手机,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好”字……刚刚他怎么就秒回了?   ☆、第四话 二姐,您好 冬日清晨天还未亮,陆桐雅独自围绕着河边跑步,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晨练的习惯,只是习惯了早起。以前为了坐42路公交,她都是六点出门,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河边晨练的人不多,陆桐雅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周围的雾霭越来越浓,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能见度不到一米。才开始她也没有在意,转身继续往前跑,可越跑就发现越不对劲。之前偶尔还能有几个晨练的人与她擦身而过,可现在跑了很远还是看不到一人。 她再次停下脚步,转身巡视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甚至就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了。 一阵凉风吹来,她原本就穿得不多,凉意从脖子直直灌入身体。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抬手看了看表,可指针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了。 “哎?怎么回事?”她敲了敲,又晃了晃,可指针就停在六点整一动不动。 陆桐雅一直都是无神论者,所以对这些奇怪的现象还是没有太过害怕,只是转身往回跑。可她跑了好久好久,仍然看不到尽头。直到她跑得双腿发软,周围的景色还是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一下她才开始着急。 掏出手机,有电,信号满格。 她翻出陆桐瑜的电话,可一拨通就直接挂断了。她反复试了好多次都是同样的效果。这时她的心终于开始狂跳。 “怎么回事啊?不要吓我。”可能是由于心理作用,她觉得周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凉意也开始侵袭她的全身。慌乱之下她不断拨着不同的号码,可反应都是一模一样。她甚至连110都拨过了,还是一下闪断。 把通讯录挨个试拨,最后到了刚添加进去的微生号码。她本来没抱太大的希望,可这一次她听到了让人心安的声音—— 嘟——嘟——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陆桐雅惊到说不出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觉得她快哭了。 “三儿吗?”陆桐雅当时看到微生在存她号码时录入的名称是“三儿”当时她心里特别温暖,如同现在。 “微生……”她有些哽咽,“你能过来吗?我害怕……” 微生似乎听出了她的不对,沉默了一秒后,安慰道,“先别慌,你在哪?” “我……我……”她转身环视周围,哭腔越来越明显,“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把手机的定位系统打开。” 陆桐雅听话的点头,恩了一声,然后打开了定位功能。 “你站在原地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等一下!”陆桐雅慌乱的喊道,微生温柔的恩了一声,等着她说话,“那个……你能不挂电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浅笑。微生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我早起习惯了,睡不着……”陆桐雅的腿实在太软,于是她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上,“我是起来晨练的,可是我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来了。这里白茫茫的,一个人也没有。而且好冷……”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不要睡觉,我陪你聊天。”这句话他说得有些严肃。后来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话语一软,“冷的话就活动活动。别坐着。” 陆桐雅突然觉得他似乎就在周围看着自己一样,不觉环顾了一圈,又觉得自己太傻。可她就是不想起来,于是只有撒谎,“我在走路,没坐着。” 电话那头的微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的话也不多,都是沉默着,偶尔会传来微生的话,“你冷吗?” 偶尔陆桐雅也会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来啊?” 其实没有过太久,她就是觉得时间特别难熬。心里七上八下的,全身一直都处于毛骨悚然的状态。当她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里终于慢慢显露出一个人影时,她突然就从地上跳起,虽然还没有看清来者的长相,她就已经一头栽了进去。 怀抱特别温暖,里面还充斥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虽然她与他相识不久,她的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微生只是愣在原地,垂头看了看她,没有伸手拥住,没有替她取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任她拥抱。 转头巡视周围,他目光所到之处雾霭慢慢退散。温暖逐渐回升,天边泛起白色。天空中一片绿色的叶子缓缓飘来,他伸手接住,轻轻扫视了一眼,不着痕迹地放入衣兜。这才伸出手将陆桐雅轻轻抱住。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美,温柔似水,温暖如阳。 陆桐雅的心逐渐平息,抬起头看着他绝美的下颚,长长的“咦”了一声后,说道,“好奇怪,刚刚我打所有人电话都不通,唯独你的可以。” 微生只是笑,没有说话。轻轻推开她,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 陆桐雅才发现,她仍然在河边,只是这里稍微偏僻一点,身后有一片竹林。她回头看向竹林,里面雾蒙蒙一片。难道刚刚她跑进去了?可那是怎么回事? “这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她一直回头看着身后,任微生拉着她往前走。 “哪有鬼。”微生似乎根本不把这个事放在心里,只是安慰她,“或许是有人用竹林摆了一个八卦阵吧,就像射雕英雄传桃花岛里面的桃花阵。” 这句话半调侃,半认真。可从他嘴里一出,陆桐雅就深信无疑,她似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然后还特佩服地再看了一眼竹林。 这件事就这样被她抛却了脑后。 和微生在一起,她的大脑就无法思考其他的问题。埋头看着他们握紧的双手,她的心里非常温暖。 手上的表也开始走动,才过了不到半小时。 “微生同学,你住哪儿啊?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晨练的人稍微多了,只有他们两人手拉手慢步在河边,俊美无比的少年,嘴角荡漾着如水波一样的浅笑;身高只在他手臂的少女脸红扑扑的,无比可爱;这样的组合引来无数人的侧目。 “我搬家了。”许久之后他才回答了一句。 “搬到哪儿了?” “齐爵。”微生话语刚落,陆桐雅就愣住了,停下脚步,惊呼道,“你怎么去那儿了!那里闹鬼的!” 齐爵是一个欧洲式别墅群,原本开辟了很大面积,可后来却烂尾了。烂尾的原因就是闹鬼,有人说那里不祥,是极凶之地。后来齐爵别墅群的老板在里面上吊自杀。 以至于到现在庞大别墅区的住户寥寥无几。陆桐雅去过几次,里面阴气森森,树木茂盛得不成样子,遮天蔽日的。 “三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微生继续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呃……不信。”顿了顿,她还是不安心,“可那里面人很少的,多危险啊。要是遇到强盗怎么办?到时候你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 “没人好。没人安静。” 当微生把陆桐雅送到她家楼下时正好碰到去上学的陆桐瑜。 陆桐雅一个冷颤,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原本还很冷的她吓出了一身汗。只见陆桐瑜对着她意味深长地一笑,转眼脸就黑了下来,一步步朝他们两人靠近,上下打量着微生。 “二,二姐……这,这位是……微生同学。”转眼,她对着微生均尴尬一笑,继续介绍,“微生同学,这个就是我的二姐,陆桐瑜。” 微生转眼看向陆桐瑜,礼貌一笑,伸出手,道,“二姐,您好。”   ☆、第五话 当然是二姐漂亮 “哟~这小嘴挺甜的。还没怎样呢,就跟着小三喊我二姐了。”陆桐瑜丝毫不给面子,双手环胸,虽然她身高比微生矮了很多,却还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撇着他。 微生自然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尴尬。 “你多大啊?凭什么叫我姐。” 微生低头,内敛地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陆桐瑜见他态度挺好,脸上的笑容又实在让人无可挑剔,无法再继续挑他毛病,只能转头对陆桐雅说,“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快迟到了。” 陆桐雅留恋的看了一眼微生,发现微生也在看着她,眼神柔柔的,她突然脸蛋一红,急忙转身离开。 “看什么看,走啊。”陆桐瑜没有好脸色给他,催促着。 微生笑着点头,随着她的步伐往前走。 这个时间段小区内的老年人也出来活动了,大家又都是熟人,陆桐瑜一路都在和别人打着招呼。那些人的视线不由得停留在微生身上,疑惑地盯着他,小声议论。 “那是谁啊?没见过。” “会不是是陆警官家的远房亲戚。” “哎?这小子长得真俊。” “多高啊,现在这小孩都吃什么长大的。” 旁边夸赞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微生一路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有时还对他们友好地点头示意。 听着越来越多的夸赞声,陆桐瑜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你和陆桐雅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撇他一眼,“还在读书吗?在哪里读书?家里有兄弟姐妹吗?父母是干嘛的?” 面对突入其来的问题,怎么看都是不礼貌的。微生却丝毫不在意,柔声回答,“我想二姐您误会了。” “误会?”顿步,转身,她与他正视,“你是说你不想负责任了?” “负责?”说到这,微生收回笑容,眉毛一挑,仿佛有些不明白,伸出右手,问,“你是说牵手之后要以身相许吗?” “你?!”虽然微生的话语听不出不礼貌,可她却觉得里面的意思相当不礼貌!但他脸上那无公害的无辜表情,似乎又在说,他是真的不懂。 “你喜欢桐雅吗?”看直接问不出什么,她只得用蜿蜒取胜法。 微生放下举起的右手,插入裤兜里。抬头直视前方,错开陆桐瑜往前走去。不慌不忙地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不重要。” “不重要?!”同样的感觉,虽然觉得他不礼貌,却又想不出他哪里不礼貌。微生的态度直接把她惹火了,小跑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抵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停下。 “恩?”埋头,他看着比自己矮很多的陆桐瑜。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陆桐瑜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已经不如先前那么爱笑,不如先前那么无可挑剔。但她的心里却更加高兴了,心想这人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于是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上绽放了一个如花儿一样的笑容。 “微生同学,你说……我和桐雅谁更漂亮?” 陆桐瑜和陆桐雅虽然长得很相似,可两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别人评价,陆桐雅属于招女生喜欢的类型,而陆桐瑜则更惹男生喜欢。 微生垂头看着她,目光扫过她的脸。 “你说……我和桐雅究竟哪里不一样?” 别人都说的,有个双胞胎且长得一样的姐妹很不好。因为男人如果爱上了妹妹,自然也很容易喜欢姐姐。 “你们当然不一样。”微生笑,“三儿是长头发,你是短头发。”这个回答明显就是敷衍,可依然无可挑剔。 陆家为了让别人分清这两姐妹,于是在发型上,和穿着上都做了一定的区别。陆桐雅是黑色微卷长发,陆桐瑜是精炼洋气的褐色短发。 陆桐瑜被他这个回答堵得一身气。不依不挠,“那你说,我们谁更漂亮?” “呵呵~”微生浅笑出声,“当然是二姐漂亮。”他也毫不避讳,继续添油加醋,“二姐您更有味道,更有气质,更聪明。” “哦?”陆桐瑜看着他,从他脸上却找不出一点由衷赞赏的味道,而在这仔细观察他的同时,她发觉这个少年,长相太不可思议。不能简单的说好看,他甚至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魔力。在她沉默的期间,微生再次绕开她往前走,一声低低的呢喃声精准传入她的耳朵。 “这也不重要。”谁更漂亮这很重要吗? “等一下!”她一把抓住他。 “二姐。”他依然目视前方,脸上挂着笑,笑意暖到了眼角,“以后,不要和我说话超过三句。” “恩?”这是什么意思? “一般,和我说三句话后,我可能就不能保持风度了。但你是三儿的姐姐,我希望能给你留一个好印象。第一次见面能做到……以后的话……”抽出被她抓住的手,埋头理了理她抓皱的地方,“二姐,您不要为难我。我一向没什么耐性。” 这一系列话把她整懵了。她从来没遇到过比她还要傲慢的人。更没遭到过男生这样的对待。当她回过神来时,微生已经走远了。她站在原地吼了他一句,只见他头也没回,挥手向她告别。 微生路过柳安路的刘氏豆浆时,驻足看了一会儿。今天那里一片清冷,大门紧闭。走上前撕下贴在卷帘门上的纸条。上面写着:店主有急事,修业一周。 再转头,看了看大门旁边贴着一个联系方式,默默在脑里把号码记下。 转身时,就看见站在身后的陆桐雅。 “微生同学,你怎么还在这啊?!”她夸张地晃动着手,迅速跑到他身边,一脸失落地盯着紧闭的店门。 “刘阿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过年的时候她都不会关门的。”她特别喜欢喝刘氏夫妻的豆浆,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买一杯。 “没事的,明天就开了。”说罢,拉着她就往前走。另一只手将刚刚贴在门上修业一周的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投入垃圾桶。 “你怎么知道明天就会开?”陆桐雅被他拉习惯了,拖着小短腿儿跟在他身后,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刘氏豆浆店门。 “刚刚那纸条上写了。”他指了指一旁的垃圾桶。 微生把陆桐雅送上车后才离开,独自走在通往齐爵欧式别墅群的路上,从兜里掏出那片绿色的叶子。在手中一晃就变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将其放置鼻边,一股浓郁的花香瞬间袭来。 他闭上眼,闻着闻着,那朵原本还生机勃勃的红玫瑰开始慢慢凋零枯萎,直到叶子枯黄猥缩,最后化成烟雾飘散。   ☆、第六话 死神契约 第二天,刘氏豆浆果然开业了。 因为微生昨天就告诉了她刘氏豆浆今天就会开,所以她不是特别惊讶,可当她拿到豆浆时就诧异了。 别人的豆浆杯都是纸做的,为什么唯独她的是玻璃杯?而且杯子一看就特别好,晶莹剔透,衬得豆浆浓浓的白色,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刘阿姨……这是新推出的吗?多少钱啊?”用这种杯子装肯定很贵吧? “和以前一样。三块钱。” “这杯子都不止三块钱吧?” “这是特地给你的,你喝完给我送回来,我每天用这个给你装好,比较卫生安全。” “真的吗?”陆桐雅有些不可置信,她虽然和刘阿姨的关系不错,以前也总会多给她装点豆浆,但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陆桐雅往她店里巡视了一圈,疑惑道,“刘叔叔呢?怎么今天没见到他?” “哦,昨天他出车祸了,在医院呢。” 陆桐雅听到车祸不觉一愣,可看到刘阿姨一脸笑容,仿佛丝毫不着急不担心,她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那刘阿姨怎么不去医院照顾刘叔叔呢?” 刘氏夫妻是外来做生意的小夫妻,没有子女,在本州市也没有亲戚,这很多人都知道。 “没事儿,把早上生意做完我就把店关了。”他们的刘氏豆浆平时都营业到晚上十二点,从早到晚的生意都很不错。在说话间陆桐雅的身后又慢慢排起了长龙。 一个女人看到陆桐雅手里的玻璃瓶,问道,“老板娘,这是你们新推出的吗?给我来一瓶。” 刘阿姨尴尬地否认,女人却不依不挠。 “那这是什么?可以每天把自己瓶子放你这,你为我们打好吗?” 刘阿姨还是摇头否认。女人顿时有点火大。 “敢情这是搞特殊待遇么?” “不,我们认识,认识。”陆桐雅转头替刘阿姨解释。 “都是街坊领居的,谁不认识谁啊?”这个女人也住在附近,天天都来打豆浆,也知道陆桐雅和刘氏夫妻不过是常客的关系。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刘阿姨的眉色一转,看向陆桐雅的身后,然后顿时眉开眼笑,陆桐雅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微生同学?”又回头看了看刘阿姨,“你认识微生同学吗?” “不,不认识。就今天早上他来这买了豆浆。”说完,垂头收拾东西,又显得有些慌乱,然后匆匆交代了一句要去医院照顾老公就关门歇业了。留下排着长龙的一票人。 这时,陆桐雅身后的女人就更不爽了,看着她手中抱着的玻璃瓶,指了指,“你卖给我吧,说,多少钱。”还没等到陆桐雅的回应她就开始掏钱。 “我们走吧。”微生揽过陆桐雅的肩拖着她就往前走。女人却在后面不依不挠,扯着嗓门儿喊,“喂~!你等一下,姐有钱~!喂……” 可话还没有说完,一身巨响从身后传来,然后人群里有人惊叫。 “啊!” 微生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拦着陆桐雅往前走。陆桐雅听着身后越来越大的声音刚想回头去看时,就被微生阻止了。 “别看,惨不忍睹。要做噩梦的。” 后面一片血泊,刚刚还精力旺盛与陆桐雅理论的女人已经失去了神智,倒在地上不停抽搐。旁边还躺着一盆已经破碎的盆栽。 人民医院内,刘淑华守在她老公病床前,看着生命体征逐渐恢复正常,身体慢慢恢复知觉的爱人,心里却充满了不安。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还是觉得无比诡异。 八小时前…… 已经凌晨两点了,她老公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期。进了三次抢救室,每一次她都无比煎熬,无法想象老公抛弃她离开,她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房门被晚风吹开,她起身轻轻将房门关上,再次回头时却看见老公病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少年。 少年垂着头,柔软的刘海在轻轻飘曳,病房内很黑,只有仪器上投射出的绿色光芒,诡异的绿光衬托着少年妖冶的下巴,从刘淑华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少年下半张侧脸。她张嘴想要惊叫却又伸手堵住嘴巴,颤抖着往角落挪动。 少年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指,抚摸着输液的细管,脸一侧,看向另一边的板凳,刹那间,那张板凳仿佛有了生命,迅速向少年移动,然后在少年身旁停了下来。 他从床上起身,落座于板凳上。 “刘阿姨。”少年抬头,刘海晃动,露出那双鬼魅的凤眸,他对她眯眼一笑“您好,我叫微生。我喜欢您的豆浆。” 刘淑华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少年,恐惧感慢慢退却,可心里还是戒备着。 “您相信我能救他吗?”微生侧回头,看向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刘淑华一听他那话,什么都不管了,心里升起强烈的希冀,一下扑到微生脚下,抱着他的腿,不停地说,“我求您,您救救他,我不能没有他,我求求您。” “刘阿姨。您先起来。”微生起身,礼貌地将她扶起,“能不能救他还得看您。”说罢,他没有继续卖关子,手一扬,病房内顿时亮了。 一本古老厚重的书籍凭空出现,悬在他的手边。一个响指,指间就夹住了一根金光闪耀的笔。 “刘阿姨,”转脸,在金光衬托之下,他显得那么光彩,“我们契约吧。” 刘淑华盯着悬在半空的金色不明书籍,它此时犹如有生命般一页一页慢慢翻动。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再抬头看着温暖如阳的少年,眼神让人着迷。她想,他或许是天使。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满足你一个愿望。”反手,将笔递给她,“你觉得怎样?” 刘淑华此时只有呆呆点头的份,接过他递来的笔,只觉指尖一疼,她的鲜血沿着笔管流至笔尖。 签字画押,一系列的动作用时仅有几秒。当她看见用血成书的字迹时,心里终于开始不安。抬头,她默默凝视着少年,半响后才小心翼翼问道,“你要我做什么?”她换来了一条命,想必他的要求应该也不简单。 她看过科幻悬疑电影,那里面一般都是用等价的东西相互交换。 “刘阿姨,您不用紧张。”他一边在契约书上写字,一边说,“您只需要每天给陆桐雅提供最安全优质的豆浆就行。”说话间他眼睛都没抬。 契约书签订之后,他手一挥,屋内恢复如常。 而刘淑华还没反应过来,心里不惊诧异……就这样?这样就能够救他老公一命?顿时间,她开始怀疑。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神色暗下。 “您放心,他明天就会好转。你就是怀疑我的能力,也不要怀疑死神契约的能力。”此时微生的脸上已没有了笑容,但神色还算柔和。 “死神……契约?”这个名字听着就让人害怕。刘淑华看着少年,不觉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他侧身看着她,刘海掩下,眼睛被埋入黑暗,“我是死神。”说罢,他头微微一抬,下巴和脖子的曲线无比诱人,投影在白墙上的影子上分明出现了一对硕大的翅膀。 刘淑华看着诡异的黑影,冷汗直冒。她以为他是天使……原来他…… “对了,既然你签订了契约,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细心的刘淑华发现,他已经将“您”这个称谓换成了“你。” “关于我与死神契约书的一切,你必须严格保守秘密。若透露一个字,你以及你最爱的一个人,会在瞬间暴毙。”说着,他便见刘淑华一颤,于是贴心地安慰她,“不过刘阿姨放心,这个听起来虽然有点残暴,但只要你严格遵守约定,死神契约书里一切残暴的东西都不会用上。”顿了顿,他提醒,“别忘了,你与我的契约是每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论风吹雨打,世界末日,你都不能违背。” “这……”刘淑华上前一步,似乎有点迟疑。 “怎么?”微生敛下笑意。 “如果陆桐雅她去旅游了,或者搬家了,没来我这里怎么办?” “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问题了。”转身,他朝着白墙靠近,墙上黑色硕大阴影依然还在,那双诡异的翅膀在轻轻煽动。 “如果没做到会怎样?” “哦?”面对刘淑华的问题,他只是侧脸,垂头一笑,绝美的脸上拉出一个让人生寒的弧度,“你试试,就知道了。”转头,他走入雪白的墙,身影在下一秒吞噬其中,消失不见。   ☆、第七话 秘密花园 最近这几天陆桐瑜为了监视陆桐雅,上学放学都在一起,经过上次事件,陆桐瑜恨透了微生,心想着他要是敢再出现,她一定会当着陆桐雅给他好看,逼着他露出狐狸尾巴,揭穿他伪善的面具。 老天偏偏给她机会,在陪着陆桐雅一起上学的第三天早上她就如愿的见到了微生。 这是上班上学高峰期,挤公交的人如沙丁鱼一般,陆桐雅抱着刘阿姨精心为她准备的豆浆被人群挤来挤去。 好不容易挤上车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站着,由于豆浆瓶有点大,她的手又小,一只手拿不稳,两只手抱着后又没有手去扶把手,正在她踌躇着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从身后伸来一只手,一把夺过她抱在怀里的豆浆瓶,还没来得急回头,就听见从头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好扶着。” 一听这个声音她顿时眉开眼笑,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精美如琢的下巴,她高兴的惊呼道,“微生同学!” 微生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拿着豆浆瓶,一只手扶着她身侧的座椅上,刚好把她圈在了一个狭小却安全的空间内。 这时陆桐瑜也挤了过来站在他们的身边,她抬头撇了一眼微生,眼神相当犀利。 “二姐好。”微生礼貌地对着她打了招呼,嘴角拉扯出一个温暖的弧度。 陆桐瑜还没来得急说什么挖苦他,陆桐雅由于太过兴奋,侧身一把抓住微生的衣袖,摇了摇,让他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微生同学,你这是要转到我们学校了吗?”她看着微生的校服,高兴的眼睛发亮。从来没觉得她们的校服原来也这么漂亮,被微生穿着那就像韩剧贵族学校的校服。 微生点了点头。刚张嘴还没说话陆桐雅又问道,“几年级几班啊?!” “高三一班。” 陆桐瑜一愣,诧异的抬头看他。陆桐雅却兴奋地手舞足蹈,“和我二姐同班耶!我给你说,我二姐可厉害了,我们虽然同岁但她读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成绩好跳过级的!我二姐还是一班的班长,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她会照顾你的,是吧?二姐?!”陆桐雅回头看向陆桐瑜,一脸的期待与兴奋让人实在不好拒绝。 陆桐瑜回她一个干笑,再转头看向微生,说,“微生同学这么厉害,还希望他以后能关照我呢。”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任谁听了都知道里面暗藏杀机。 陆桐雅当然也听出了不对,转头想对微生笑笑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微生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眼神和脸上的笑根本没有一点改变,仿佛刚刚并没有听到陆桐瑜的话。 陆桐雅被他这么一看她的脸又红了,马上转身,埋头盯着地面。 微生牵起她的手,她的心顿时慢了一拍,可她还没感受到微生的温度就触碰到了冰凉的座椅背。 “扶好。” 陆桐雅盯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微生抓住的吊环,伸出另一只手她指了指,“我想抓那里。” 陆桐雅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在公车上她从来只有抓座椅背的份,就像很多小朋友一样,特别羡慕能毫不费力就抓住公车吊环的人。 其实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说完后她就垂下头乖乖地抓她能抓住的座椅背了。 “好。” 就像当初她对他说我可不可以牵你手,和能不能给我手机号时一样,微生柔和地答应了下来。 “啊?”陆桐雅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个他都能答应。 微生弯腰,伸出一只手就环住了她的小腿,毫不费力就将她托了起来。这一下不仅陆桐雅就连陆桐瑜以及车内所有人都诧异了。都不知道这人是要干嘛,可微生就是毫不在意,抬头看着被他托起的陆桐雅,说,“现在还够不着吗。”说罢又将她抬高了一点。 “可,可以了,可以了。”陆桐雅连忙点头,也不再矫情伸手就去抓吊环。车内各种各样的目光都向她投来,她羞红了脸,心里却幸福开了花儿。 微生的力气似乎特别大,和他修长的体型有点不搭。他一只手就将她抱了起来且一点不喘,不累。这样抱了她近一个站,他还怕陆桐雅不舒服,于是调整了一下手臂,抬头对她说道,“你坐在我手臂上吧。” 而另一边的陆桐瑜受不了了。 “陆小三儿你赶紧给我下来,还有没有一点女生样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你们要脸不要脸?!”后面的话她是转头对着微生骂的。 可微生似乎从始至终都无视她,不论她多么尖酸刻薄,故意刁难,他就是不怒,连个眼神都懒得甩给她。 他只是抬头继续看着陆桐雅,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而陆桐雅……她根本没有听到陆桐瑜的话,也已经从众人诧异的眼神中走了出来,她盯着窗外飞逝的树木,一脸的神采奕奕。 “微生同学,你看你看……”她兴奋地伸手指着窗外,人在高处似乎连景色都变得更美了,她轻松地抓住了吊环,以前高不可攀的东西此时就在她的眼前,这种感觉特别踏实。 “微生同学,齐爵那里有一个秘密花园,花园旁边有一颗葡萄树,在夏天的时候上面结满了葡萄,可是我太矮了,根本摘不到,明年夏天你带我去,好不好?” 微生仰头看着她,此时的她特别美。她的眼中迸发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彩,那是凡人不会有的光芒,那就像一部投影仪,将她想象的光景,全都投影在了空气之中。 他看到了她眼中结满葡萄的树,还有那个秘密花园…… 原来,在那么久以前,她就已经闯入了他的花园。   ☆、第八话 微生均,你也有今天 古老的欧式别墅在夜空下散发着诡异的魔幻色彩。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晰气味,其中夹杂着淡淡的玫瑰花香。乳白色的外墙上白漆已经开始剥落,露出了本身的灰暗。斑驳的墙面上几缕翠绿的爬山虎横贯其中,茂盛异常。 别墅后,遮天蔽日的树木下隐匿着一个破旧的教堂。教堂正面耸立着尖塔,塔顶有一个老旧的十字架,庄严肃穆却又显鬼气森森。 一只黑鸟屹立在上,埋头舔着黑得发亮的羽毛。 一个身着粉色大衣的少年推开缠满绿色植物的铁门,慢慢往园内走去,踏上经过时光洗礼的石阶,转眼步入教堂。 古老的圣殿内原本漆黑一片,却在少年踏入的刹那间灯火通明,教堂内罗列的高大石柱外漆同样斑驳得不成样子,恢弘傲然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挑高的天穹仿佛通往了天堂,上面有鬼斧神工的雕刻。 粉衣少年沿着教堂两侧慢慢往前走,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外墙,墙面描写着圣经故事的七彩窗花彩绘,还有几幅欧洲版的十二生肖图。可是,这些鲜嫩的彩色图案与破旧古老的殿堂显得格格不入。 走到教堂前排的祷告台边他一屁股坐下,将腿放在桌上,抬首看向教堂中央的十字架。 那十字架上……居然绑着一个男人! 他垂着头,凌乱的灰白长发遮住了面容,他瘦骨嶙峋,浑身漆黑,一动不动。诈眼看去就像耶稣的雕像,一细看却像一具干尸,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还活着。 粉衣少年看了他半响,旋即垂头把玩着手中的玫瑰花。 “恭喜我吧。”少年说着,“我找到她了。” 柔和的声音轻轻在教堂内回荡,犹如天籁的吟词合唱,美得让人心软。 听到少年的话,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微微抬头,露出那张干裂发白的嘴唇。 “哈哈哈~”男人大笑,苍老的声音将少年刚刚的回音压住了,“所以我得救了吗?所以接下来在这的人……会是她吗?” “这个……”少年挑眉,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半响没有说话。最后干脆起身,今日的大好心情被男人刚刚那句话给彻底破坏,刚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响起了男人的话语。 “微生均……你相信爱情吗?” 脚步一顿,他未回头。 “当然相信。”继续往前走,“只是不信会发生在我身上而已。”伴随着轻朗的脚步,男人如同诅咒一般的话精准地传入他耳朵…… “那你完了。”随着这句话落下,大殿内所有的灯火熄灭。微生均身影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男人的脚下,他仰头盯着男人,眼中闪着恐怖的光。 “继续说。” “爱情这东西,越是不信的人越容易遇到,那时你会发现……无所不能的自己就连掌控一个女人的能力都没有。”男人的头一晃,透过灰白的头发能看见他那一双已经被完全刺瞎的双眼,“她叫陆桐雅吧。我能看见你此时心里满满都是这个名字呢。” “闭嘴。”仿佛被人说到了痛处,微生不自觉往后一退。 “你进来的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该带她去看看秘密花园,带着她去摘葡萄。如今的花园有点萧条了,是不是该打理一下再带她去……唔~!”话没说完喉咙一阵剧痛,微生已经悬浮在他的身前,用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该让你永远不能说话的。”手一转,玫瑰的花枝瞬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飞刀,然后直直插入男人的四肢。 这一下男人真的犹如耶稣,被钉在了十字架上,鲜血沿着皮肤一滴滴流下。可微生还不解气,一把掐住他的脸颊,男人被迫张嘴,他手一晃,一道血光乍现,他割断了他的舌头! 鲜血溅了微生一手,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有鲜血温热的触感,心里却想的是陆桐雅手里的温度。 “呵呵呵~”男人虽然不能再说话,可从他喉咙发出的嘲笑却被微生均听了去。他一把甩开男人,身影一闪,就从男人面前消失。 这个男人和他签订了永生的契约。 他不会死,所以他可以尽情的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微生走在教堂另一侧灰白的墙壁边,将手上鲜红的血迹擦在墙壁上。一边往前走手指上的血就在墙上拖曳出一条条刺眼的血痕。 走到教堂门口时,他回头又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却也在同时,他怀里的手机响起了。 微生看到男人布满鲜血的唇边勾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死神的电话号码,不会有阳间的人知道。他的号码不受信号所有外在因素的干扰,只要在他手机里建立了连接,就算没电没信号,都能拨通他的号码。 掏出电话,垂头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大字——三儿。 再抬头看了看笑得越发放肆的男人,微生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微生同学……” 期望的声音,那么近,那么清晰,仿佛人就在他的身边,对着他耳朵喊的。 “微生同学,你能过来一下吗?我现在……” “我很忙。”他打断了陆桐雅的话,他站在门口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直视。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尖泛白。 “我……”陆桐雅愣了愣,“对不起,打扰了。”她似乎很失落,很无助。 微生均听到电话那头很吵,里面全部都是噪音。偶尔还能听见一些嘈杂的男声。就在陆桐雅要挂电话时,他一转身,迈步往前走,“你在哪儿?” “我在盛世秦皇。” 微生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都凉下半截。那里是本州市出名的晴色会所。 “我找到大姐了,可她好像喝醉了被几个男人拉近了包厢里面……我,我要不要进去啊……我好担心……我要报警吗?可……” “白痴,你先给我出来。”微生可不管她什么大姐。 “我姐姐还在里面……我刚刚给二姐打过电话了,可我怕她来的时候都晚了……我想……” “不准想。在原地等我。” 话没说完,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就看见微生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他的面前,厚重的门慢慢关上,将他得意的笑声隔绝在内…… 没想到啊微生均,你也有今天。   ☆、第九话 三儿,你相信爱情吗? 陆桐雅晕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个豪华的床上。脖子边还有轻微的酸疼感。从床上起身,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到窗前惊讶的发现她此时还在盛世秦皇。 这里应该是盛世秦皇的顶层,俯瞰着脚下如蝼蚁一般的车流,她不禁伸手紧紧捏住窗帘。 转头环顾屋内,却没找到她手机的踪影,仅能从墙上的挂钟确定时间……最后和微生通话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晕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大堂,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微生。可是怎么转眼就…… 抬手,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在屋内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来到门边时发现房门居然是上锁的。 “喂~!喂~!有人吗?!有人吗?!” 可是,不论她怎么敲门呐喊外面仍然一片寂静。将耳朵贴在门上就连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她绝望的靠着门慢慢坐下,卷曲双腿,下巴放下膝盖上。 “微生同学……”不知何时开始,一到她特别害怕的时候第一想起的人就是微生。就在这一声呼唤刚刚出口,门外远远就传来开门声,她迅速起身想要敲门,可刚举起手又一愣,连忙跑到窗户边扯着窗帘,警觉地盯着门口。 门慢慢打开了……呈现在她面前的是让她心暖安心的面孔。全身的情绪上升,说不出是委屈,害怕,感动,欣慰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就是愣在原地,张开口什么话也说不出。 “三儿?”微生一愣……他刚刚是听见她喊了自己的名字,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她咬着唇,双眼通红。 “你怎么了?”微生一步步朝她靠近,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摸不透眼前看似简单单纯的女孩。他怕吓到她。 就在他与她的距离近在咫尺的时候,陆桐雅猛然扑到他的怀中。 她紧紧拽着他的衣袖,话语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委屈,“微生同学,吓死我了。我怎么在这里啊?刚刚那门是锁着的,我醒来一个人都没有,你去哪儿了?我大姐呢?我二姐来了吗?你为什么现在才过来啊……” 微生一愣,突然有些懊恼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他是怕她到处乱跑,他是怕让她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更害怕让她看见不一样的自己…… “没事的。你放心。一切都解决了。”微生伸出手轻轻搂着她。可在她听到他的话后突然挣脱出他的怀抱,抬头盯着他,一脸不解。 “怎么解决的?我大姐呢?” “大姐和二姐回家了。” “大姐回家了?她从来不回家的。”她有点不敢相信。她的大姐陆桐心和家里关系特别僵,两年前就辍学了,一直在外面鬼混。她爸爸已经扬言和她断绝父女关系了。 “你不相信我?”今晚微生的情绪有点不太对。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话让他心有余悸,或许他真的因为某个人变得越来越敏感。 “不,不是的。我只是……”说着说着,她就撇见屋外的茶几上她的手机闪了几下,她连忙跑过去,才发现她刚刚所在的房间只是一个小卧房,这个套间特别大,难怪刚刚她那样敲门都没人听见。 刚跑到客厅时,她看见手机屏上闪动着陆桐瑜的来电,刚拿起来按了接听键,却在一下闪断了。接着手机黑屏……和那天晚上一样,不论她怎么摁也摁不亮。 她刚刚明明看见还有一半的电量。 “这手机真的要换了!”她使劲甩了几下。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刚转身就发现微生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一个激灵,手机从手里滑落。 这一次还是微生替她接住了。 “微生同学,能用一下你手机吗?” “出来太急,没带。”将手机塞到陆桐雅手里,他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看时间,“真的没事。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全世界我最相信你了。”陆桐雅慌忙解释,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我只是害怕我姐姐担心。既然没事了,没事了就好……谢谢你,微生同学。我……” “三儿,”微生似乎对她的话丝毫不感兴趣,低着头特别认真地盯着她,问,“你……相信爱情吗?” “我当然相信,因为……”陆桐雅心直口快,差点就说“因为我爱你啊。” 可是这样的表白会不会太奇怪?对她来说爱并不是一个多么沉重,多么难以启齿的字。她觉得她喜欢默默跟着微生,哪怕不和他说话,只是远远看着她,她就很高兴了,她觉得这就是爱。 就像她喜欢喝刘氏豆浆一样,每天都想做的一件事,每天都想看的一个人,那就是爱。 可是微生和她理解的爱是有出入的。因为他有死神契约,他对爱的理解是…… 为了爱的人愿意和他做一切交易;为了爱的人活下去愿意把身体和灵魂都卖给他,为了一个爱的人可以把自己置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步……而这种爱,陆桐雅承受得起吗? “你……爱过别人吗?”此时的微生仅仅只是想求得心中的答案,没有其他过多的意思。 陆桐雅低下头,脸上有些燥热。她答—— “有啊,我暗恋一个男生,我认识他挺久了,我喜欢看他笑,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我还想和他结婚,生孩子,我……啊……”她话没有说完,因为整栋大厦的灯突然灭了。她尖叫一声扑到微生均怀里,所以她并没有听见微生那句咬牙切齿的问话。 “他是谁。” 如果微生耐住性子听下去,他一定会听到陆桐雅说——我为了见到他,每天早起一个多小时,每晚晚睡一个多小时。就是想能在42路公交车的角落里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怎么停电了?!微生同学!你在哪儿?!”她明明死命抱着他的,却还不停地问,“你去哪儿了啊?!” 没一会儿灯又亮了。陆桐雅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抱着他,可一时之间却不知作何反应。因为这种感觉让她流连忘返,依依不舍。 他的身上好香,仿佛他整个人都是从玫瑰花里出来的一样。 可,当陆桐雅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凉薄的唇紧岷着,这种如利刃般的弧线她从未见过。 他垂眸看着她,眼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冰冷。 陆桐雅以为,他讨厌自己这样借机拥抱,她以为他一定把她当做了心机深沉的女孩。于是她连忙松手,连退了几步,挥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三儿,你刚刚……”他往前一步,心里还想着陆桐雅刚刚说的话,她想和谁结婚?和谁生小孩儿?但他忘了,他身上如恶魔般的气势若不加以收敛,是任何人都会怕的。 他的身边仿佛笼上了一层黑雾,屋内电灯的电压似乎还没有上来,灯光昏暗一片。他漆黑的瞳孔中居然开始泛起淡淡的浅蓝。 陆桐雅吓到了,不自觉转身,拔腿就想跑。可刚跑没几步手腕一热,熟悉的触感蔓延而来。她回头看见了一个温暖如春的笑容。 “干嘛跑啊?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微生满脸笑容,妖娆的黑眸荡漾着如月牙般的弧线。洁白细嫩的脸蛋旁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他还是那个充满阳光的少年,他还是那个有着如水般温柔的少年。 陆桐雅觉得刚刚一定是自己的幻觉,或许是短暂黑暗和重得光明后眼睛不适所产生的幻觉。 陆桐雅是一个很快就会忘掉不愉快事情的人,瞬间又对着微生绽放了一个如花般的笑容。仍他拉着,走往回家的路。   ☆、第十话 他温柔吗? 回到家陆桐雅才发现原来陆桐心酒还未醒,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陆桐雅坐在床边看着已经快一年没见过的大姐,心里一阵感伤。其实两年前她和陆桐心的关系特别好,甚至超过了陆桐瑜。可后来她爱上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让她彻底改变,不爱学习,早出晚归,抽烟酗酒,刚进大学不到一年就中途辍学。 陆桐雅还记得那一晚,她与父母大动干戈,最后甚至动手了。她的爸爸都把枪拔了出来,再后来陆桐心就与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两年了。 她不知道陆桐心这两年都在外面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靠什么生活。现在的她浓妆艳抹,穿得一身黑色朋克风的外套,头发染成了紫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曾经被称为天才少女的陆桐心。 在陆桐雅的印象中大姐特别懂事,性格好强,这一点和陆桐瑜相似,所以桐心与桐瑜二人常年不和。反倒和她特别能聊,曾经她依赖大姐超过了妈妈。 “还是别让爸知道,不然这次可能真的要开枪了。”陆桐瑜靠在门边,眼神轻轻扫过床上的陆桐心,语气很淡仿佛对她毫不关心,“让她在你这休息吧,我讨厌酒味。”这句话就不仅是不关心了,甚至还带有强烈的嫌弃。 陆桐瑜也是优秀的,所以她对陆桐心一直抱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到现在这种感情慢慢转变成了嫉恶如仇。 “她醒了就让她走吧,你别和她混在一块儿。”从小陆桐瑜和陆桐心关系就不太好,两人水火不容,到了现在这种关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早点睡觉,别被她影响了,明儿还得上课。快期末考试了,打起精神来。” 说罢,她转身欲要离开,刚打开门却又想起了什么,语气瞬间柔软了下来,“哦,对了……你下次见到微生同学替我道个歉。” “恩?怎么了?”陆桐雅疑惑。 “没什么,你替我道歉就好了。”埋头,她看了看地面,想起在盛世秦皇发生的事……她赶到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微生扶着陆桐心站在门口了,当时她也是太激动,以为微生就是陆桐雅说的那些男人的其中之一,二话没说,跑上去就给了微生一耳光。 本来之前就觉得微生不是好人,心里也对他怀有恨意,所以那一耳光打得很重。可微生只是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把陆桐心交到她的手中转身离开了。 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微生是陆桐雅叫过去帮忙的。 陆桐瑜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懊恼,走出门后她举起右手看了看,手心现在都还隐隐作痛。想了半响,她又转身打开门,探了一个头进去,说,“小三儿,你帮我给微生同学打个电话吧,我还是亲自道歉比较好。”这件事不论怎么想总是自己理亏。 “哦,好。” 电话拨通了,她特意避开陆桐雅走到阳台上,听着嘟嘟的声音,心里莫名紧张。她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鼓励自己……不就是道个歉嘛,说声对不起就好了,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喂,三儿……”微生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那么温柔,听声音都知道他现在一定是笑着的。 陆桐瑜愣了愣,吸了一口气,说,“我是陆桐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二姐你好。”这个声音依然有礼,可明显没有了笑意。只有疏远,还带着一抹没掩下的失落。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由于她做错事在先,话语中的柔和愧疚浅显易闻。 “没关系,二姐你有什么事,说吧。” “那个……”她很少对别人道歉,还是一个第一印象不太好的人,“今天晚上的事……对不起,都是我太激动了,也没问清楚,所以……微生同学,真的对不起。”她态度诚恳,继续关心,“你的脸还好吧?你最好晚上敷一下,不然明天很容易肿……” “没关系,我皮厚。”他似乎笑了。 “那微生同学你……”她支支吾吾,总觉得还要再说几个对不起才能心安,毕竟微生均特地来帮忙却被自己莫名其妙,当着那么多人面扇了一巴掌,怎么想也不会不生气的。 “二姐,其实你不用道歉,真的。”他的话也说得特诚恳,但陆桐瑜还没来得急高兴感动呢,他又说道—— “因为……不论二姐你做什么,说什么……我也没打算原谅你。” “你?!”陆桐瑜有点尴尬了。胸口堵了一团火,却不好发作。 “没其他的事,我先挂了。”电话那头话音还没落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陆桐瑜捏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心里又想起微生曾经对她说的话……不要和我说话超过三句,和我说三句话后,我可能就不能保持风度了……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 果然啊,三句之后吗?她刚刚是不是该把道歉对话的内容控制在三句之内,他就会原谅她了? 调整好心态,她又回到陆桐雅的房间,踌躇了半天,她问道,“小三儿啊,你和微生同学是什么关系?” “啊?”陆桐雅抬头看着她,脸上升起一抹潮红,“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我就是挺喜欢他的。” “喜欢他?”陆桐瑜挑眉,“他哪里好了?”她伸出手指,一条条数,“除了长得好看了点,高了点,整个人似乎没什么好的嘛。”还傲慢狂妄。 “微生同学很温柔啊。而且他还……” “温柔?!”陆桐瑜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哪只眼看见他温柔了?!”是,她虽然没见他发火,哪怕她当时扇了他一耳光,他也一个字没说,就连瞪也没瞪她一眼,可她就不觉得他温柔。 “微生同学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而且我看见他我就高兴……他还帮了我好多忙呢。”面对陆桐瑜对微生均的数落她有点不爽,“你见过笑起来眼睛是这样的男生吗?”她用手拉扯着自己的眼,迫使眼睛弯成月牙,“你见过说话比唱歌还好听的男生吗?”她越说越来劲,“还有还有,他身上可香了!不是香水味,就是最新鲜的玫瑰花香,就好像他是住在玫瑰屋里的一样!” 她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边的笑容越来越痴,她偏着头,仿佛陷入了幻境之中,“我猜啊……微生同学一定会魔法。他说话的时候我能看见一大片花海,他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他……” “得,得了。你打住打住。”陆桐瑜赶紧制止她犯花痴,“可我告你,休想早恋!”转手,她毫不留情地指向陆桐心,“她就是例子,她就是被一个渣男毁了!你要敢背着我谈恋爱,你信不信……” “微生同学才不是渣男!”她也来劲儿了,嚯地一下从床上起身,伸手把陆桐瑜往外推,“我要给微生同学表白的,我才不会让别的女生占了先机,他是我的……二姐,你以后不能再说他的坏话,我会生气的,哼!” “喂,喂,你听我说,你还小你不懂……男人可会装了,等他把你骗到手,你看他还温不温柔……”陆桐瑜被她推着往外,还是不忘提醒她,“他就看你单纯好骗,一看他那样就是心机男,我告诉你你最好……” “都说了,不准乱说他!”陆桐雅一把把她推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还不忘上锁。刚转头往屋内走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陆桐心不知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大……大姐?”陆桐雅尴尬地一笑,“我们是不是吵醒你了?” 陆桐心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忍住了,长长叹了口气,慢慢从床上坐起,盘腿闭眼。 陆桐心其实是她们三姐妹当中最漂亮的那个。或许是因为她要年长四岁,已经颇有女人味,虽然一身朋克装扮,浓妆艳抹,却也掩盖不了她的芳华绝代。 “我没醉。”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以后……我的事,你不要管。你太小,不懂。”她闭目养神,话语清晰,条理清楚,仿佛她一直都没醉。 “大姐……”陆桐雅走到她的身旁坐下,想要伸手握住她,却迟疑了半晌,“你过得还好吗?” “无所谓好不好。我有我的的事,我的世界你不明白。”睁眼,转头她看向她,浓浓的眼线下是一双比星空还要璀璨的眼。 “可是大姐。”陆桐雅哽咽,她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聊过天了?鼻子无比酸涩,她吸口气勉强笑笑,“我想你。我希望和你一起……就像以前那样。” “雅儿,你相信我。”她伸手覆上陆桐雅冰凉的手背,她的眼神真挚,“我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你只要知道我在外面做自己的事,我很安全,就好了……以后你不论看见我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出手相救。知道吗?” “我……”她不懂,她还想问什么,陆桐心就伸出手指放在她的唇边。 “嘘——这些话不要告诉别人,你记在心里就好。行吗?”她伸手点了点她的胸口,眸色一正,强调,“特别是微生均。” 这天晚上她对陆桐雅说了这些不明不白的话后就离开了。没有告诉陆父陆母,也没有告诉陆桐瑜,仿佛她一路醉着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陆桐雅觉得她其实有很多事想说,但似乎都迫于什么压力,只有点到为止。   ☆、第十一话 吃醋了 自从微生转到七中之后陆桐雅就有的忙了。每次一下课,从一楼一口气跑到四楼,来到高三一班的后门,透过玻璃偷看微生的身影。这种事情就像以前在42路公交上偷看他一样,她得心应手且不亦乐乎。 微生个子高所以坐在最后一排,还是角落的位置。陆桐雅发现微生均很喜欢看书,课间休息时经常还在看书,对身边的吵闹充耳不闻。他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沉默了许多,至少在偷看他的这些日子里,他从来没有主动与同学聊过天。别人找到他说话问问题,他顶多只是礼貌一笑,说话不出两句。 陆桐雅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很久,埋头沉浸在书海中的微生均一定察觉不到有个偷窥狂。但这一天…… 他没在教室。他的位置上就放了一本《尤利西斯》,没有堆成山的教科书,更没看到一张测试卷。陆桐雅站在门口巡视了教室一圈也没见他的身影,直到等了九分钟之后她失望的转身,却撞到一个温暖坚硬的胸膛。 顿时间,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你站在门口干嘛呢?”微生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透过玻璃窗往教室内看。 “我,我路过。”她惶恐,耷拉着头,脸已经红了,心里更虚。 “骗人,我在后面看你十分钟了。” “这……”陆桐雅虽然窘迫,可心里升起暖意。抬起头,她看着微生均脸上那如沐春风的笑。 这种情形她觉得似曾相识。仿佛曾经的42路公车奇遇,她一直以为他永远发现不了默默注视着他的自己,却不料想,他不仅发现了她,更知道她在哪一站下车,甚至还知道她住在柳安路,喜欢喝刘氏豆浆。 这就是幸福吧。 一个笑容在陆桐雅脸上绽放。她没打算再解释什么。上课铃响起,她一溜烟从他面前消失,就连再见也没有说一声。 微生却还站在门口,转头继续看向教室……她在看谁呢? 这是节自习课,回到教室的陆桐雅就听到旁边那桌的欧蝶在讨论微生。在微生转来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成了所有女生口中的话题。陆桐雅只要一听到有人在讨论他,她绝对会竖起耳朵去听。 “我今天送了一盒巧克力给他呢。” 一听到这话陆桐雅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嘟着嘴,心里酸酸的。她不允许有人像她那样喜欢微生。 欧蝶是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女生,声音很嗲,而且绝对不是装的。那种可爱的奶声男生听了很容易脚软。 “他收了吗?”李优是一个东北人,说话很大声,虽然这句话她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被好些人听到了,前排的两个女生也回头,凑到她们跟前八卦。 “收了。” 欧蝶垂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欧蝶喜欢微生的事全校都知道了,她是个懂得进取追求的女生;这些天对微生的攻势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热议焦点。 而这句有点不好意思,却透着浓浓自豪的“收了”更是惹得一阵欢呼。又几个女生凑到她的桌位前加入讨论的队伍。 这一下陆桐雅被人群给隔绝了,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句“收了”已经把她打入深不见底的深渊,她觉得她整颗心都在下坠。 无法想象以后微生会拉着另一个女生,说说笑笑的从她面前走过,对了,或许还会给她打一声招呼,喊一句“三儿”,可是那样……她会当场嚎啕大哭的。 她还没给微生表白呢。她现在就想立刻马上跑到他的面前,狠狠一拍桌子,当着高三一班所有人的面,指着他说,“我喜欢你,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不可以和她们说话,不可以收她们的礼物,知道了吗?!” “哎~”陆桐雅抬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叹口气……可是那种勇气她什么时候才会有啊? 这一天陆桐雅过得浑浑噩噩的,欧蝶座位上却是风光一片。有很多女生都凑到她的跟前,为她出谋划策,那些计谋听得陆桐雅咬牙切齿,有些手段简直不堪入耳! 她的微生居然被别人这样意淫,而她却只有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晚上十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道路旁的老旧路灯闪闪烁烁。她愤恨地踢着路上的石头,把今天一整天的怨气都发泄在它们上面。 踢着踢着她一脚就踹在一块大砖头上,痛得她直掉眼泪花儿。蹲在地上,捂着脚。她觉得满心都是委屈。 “干嘛呢?”一双脚出现在她的面前。熟悉的声音,让人着迷的香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的心里火花一闪,却又被瞬间熄灭。 继续埋着头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脏。”微生一把拉起她,拽着她就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就发现她一瘸一拐的。于是停下脚步,垂头看着她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她,问,“脚怎么了?” “微生同学,你喜欢吃巧克力吗?”陆桐雅哪儿有心思回答他那个问题,她今天全部脑细胞都在这个上面。 “巧克力?” “对啊。你有巧克力吗?”陆桐雅伸出手,“我想吃。” “我怎么会有巧克力呢……”说到这,他突然想起什么,低声“哦”了一句,然后打开书包,翻了几下就掏出一盒粉色包装的盒子。 陆桐雅那个气啊!一把夺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心形的巧克力。好像还是自己制作的。 “满满都是爱啊。”她咬牙切齿地说着,这酸爽只有她自己知道,“你就不怕被人毒死?!”她抬头瞪着微生,“说不定别人在里面下了药呢!比如你吃了一次就戒不掉的药啊,吃了它就会爱上送你巧克力的人啊!或者,或者……吃了这个你就变成傻瓜了呢!” “啊?”微生微微一皱眉。 “哼!”她冲着他大大地冷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扔掉手中的巧克力,粉色盒子里的“心”顿时七零八散。 “三儿?!”微生叫住虽然一瘸一拐走路速度却异常快的陆桐雅。 陆桐雅回头,伸手指着他鼻子,“你讨厌!” 微生看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哭笑不得,连忙上前拦住她,忍住笑,说道,“好了,你是在生气吗?因为我收了那盒巧克力?” “才没有呢!”她死鸭子嘴硬,伸手指了指躺在路中间的大砖头,“是它!它欺负我了!我看它就讨厌,讨厌!”她冲着他吼。 “好了好了。”微生握住她指着砖头的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拒绝的话可能她会缠着我,那更麻烦。” “真的?”陆桐雅挑眉,一脸认真。 “你不说这事儿我都忘了。”微生一脸无语,满口委屈。 “谁,谁问你这个了。关我什么事!真是奇怪。”话虽这么说,可她脸上的笑已经欺骗了她。这一下她嘴都乐得合不上。 “我其实来找你有事的。”他顿了顿,脸上笑意怏然,“我明天带你去摘葡萄。”说着拉住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大冬天的有葡萄吗?”她的脚好像也不痛了。 “就是你说的秘密花园啊。” “那里的葡萄冬天还有哦?” “有的,我明天带你去。” “能吃吗?” “当然。”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葡萄!” …… 道路两旁原本昏暗无比的路灯此时异常明亮。路中间躺着的大砖块也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题外话------ 文文昨天首推了,推得比较早,不到三万字。还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本来想二更的,但这个周末有事,也只有存稿君在工作。谢谢给我刷鲜花榜的亲,不多说了,我只有做牛做马码字来报答。么么~   ☆、第十二话 死神爱玫瑰 周末清晨,陆桐雅一大早就起床。昨天晚上她兴奋的一夜都没睡好,可今早仍然面色红润就连黑眼圈也没有。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对着镜子嘿嘿直笑,怎么说今天也是她和微生的第一次约会。她一定要好好表现!在换了六七套衣服后她还是决定穿第一套粉色系的。因为她猜微生一定也是穿的粉色。这样的话在别人看来就是情侣装了! 在一切都准备好后时间还不到八点,她慢慢走到刘氏豆浆远远就看见刘阿姨和刘叔叔在店里忙碌着。她看着看着店内的人就变成她和微生了。 如果,有一天她也可以和微生两人相依为命,哪怕经营着一个小小的店铺,也还是满满的幸福。以前她就给刘阿姨说过,她喜欢喝刘氏豆浆不是因为它安全健康,而是她能喝出里面幸福的味道。 今天刘阿姨还是为她准备了满满的一瓶豆浆,她抱着暖暖的玻璃瓶,走往齐爵的路上。她和微生约好的时间是十点。 可是,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 正在她想着微生的时候短信铃响了,屏幕上正闪烁着微生的名字。她嘴角扬起笑,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正在想的那个人,这个时候正好给你发了一条短信。 “起床了吗?我现在过来接你。” 陆桐雅想也没想,马上就回了一句,“我已经到齐爵门口了。” 一秒后,微生回话了。两个字,“等我。” 陆桐雅觉得不论微生对她说什么,她心里都和吃了蜜一样甜。一直盯着他发的短信内容,两个字她都可以看半天。 于是,约好的十点碰面,两个人在九点的时候就已经在齐爵见到了。 冬日的清晨天还未大亮,寒气却越发凌厉,微生站在白茫茫的雾霭之中,浅粉色的羽绒服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犹如一朵娇艳的花。白嫩嫩的肌肤似乎都将他融入了空气里。 风吹动着他细碎的刘海,眼眸依然呈微微下弯状态,里面流动着春水,春水上泛着粼粼波光。 齐爵一期工程烂尾,二期还未开动就荒废了。这里人烟罕见,草木却无比茂盛。一颗颗的树遮蔽苍穹,一丛丛的草形成一道道深绿色的栅栏。哪怕是冬天这里却没有一丝的萧条。 “微生同学!”她一边对着微生挥手,一边往前跑。可身上的衣服穿得太厚,笨重的她刚迈腿没跑几步,脚下一绊,突然就扑了一个狗吃屎。也正因为衣服厚她竟没感到一丝丝疼痛,立马就从地上站起。 刚刚手中抱着的豆浆瓶一路滚到了赶过来的微生脚边。弯腰拾起,因为一直被陆桐雅当做宝贝一样暖着,所以现在都还是温和的。 微生站在原地看着一边笑着一边朝他跑来的陆桐雅,她裤子上还沾着杂草,手腕边也弄上了灰尘,可她还是笑着,其实这样的她看上去特傻。穿得跟熊一样,步履蹒跚的。脸上还荡漾着不知疼痛,不知死活的笑。 “三儿,你……”微生哭笑不得,想说点什么骂她,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就没了。只能一把将她捞到身边,弯下腰替她拍去膝盖上的杂草。 “微生同学,微生同学。”她一把抢过微生手里的豆浆,把瓶盖打开,“这是我给你留的。” “哦?”微生看到打开的瓶盖上还冒着白烟,心里也被豆浆的热气给暖热了。原来她那样用心护着怕凉下的豆浆是为自己留的。 他接过豆浆,仰头就喝。一边喝耳边还充斥着陆桐雅的声音。 “怎么样?有没有幸福的味道?!是不是很甜啊,很香是不是?!我可喜欢这个豆浆了,我喝了好多年!现在都上瘾了,根本戒不掉!” 微生喝完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拉过她。陆桐雅戴着手套,可也感受到了微生手中的温热触感。 跟着他的脚步走入了齐爵。 其实她来过好多次。特别是小的时候,总是伙同着小伙伴们来这里探险。只是每一次都不敢深入。齐爵很大,里面茂盛的树木把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迷宫。她方向感一直不太好,那一次她就迷路了,转悠了大半天走到了一个神秘的花园,花园旁有一颗葡萄树,藤蔓很茂盛,那晶莹剔透的葡萄一个个都很大,那时她只有十岁,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摘到。 从那以后她一直惦记了很久。终于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又找到了那个地方,除了树木更大了,绿草更茂盛了,居然没有一点变化。可是……她还是摘不到葡萄。 “微生同学,你找得到那里吗?”她两次都是误打误撞找到的,路线她根本记不清。 “当然。”微生浅笑着,眼中的目光深远,“那是我的花园。” “你的花园?!所以那里面的玫瑰花全是你种的吗?!”她还记得花园内是各种各样的玫瑰,不同品种不同颜色,不过暗红色的玫瑰最多。一朵朵长得就像画儿一样,花瓣饱满,芳香四溢。 “微生同学!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玫瑰啊?!”她努力吸口气,这样就能闻到微生身上飘来的玫瑰香味。 “是的。” “微生同学!你是不是会变魔法啊?你是不是住在魔法屋里?屋里面全部都是玫瑰,不然你怎么那么香?!” “这个……”这种问题要他怎么回答。难道告诉她,他的食物是玫瑰?就和人吃饭一样?不过显然陆桐雅在微生均面前精神是亢奋的,有很多问题她只是问,没得到答案也无所谓。 “微生同学!你家离这里不远了吧?” “微生同学!你家里都还有谁啊?” “微生同学……” ------题外话------ 存稿君,自动更新中…评论可能来不及回复,大家勿怪,谢谢。   ☆、第十三话 微生同学,我喜欢你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偶尔一泄流光透过茂盛的枝叶照射进来。脚下踩着掉落的枯叶,发着擦擦脆响。 微生默默地牵着陆桐雅听着她喋喋不休,不着边际的话。她说,她在家里是表现最差的孩子,她不如陆桐心漂亮,没有陆桐瑜聪明;她从小就调皮爱玩,以前偷着去游泳差点淹死;总是喜欢去惹小区里的野狗,现在那条活了快十年的小黑狗看着她还是会追着她咬;曾经和小伙伴“探险”还把左手摔断过,右腿扭伤过。 微生听着她的过去,额头起了一层冷汗,抓着她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就紧了。 说话间,记忆中的秘密花园再次呈现在她的面前。 一年了,没有来过这里。除了疯长的树木,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颗葡萄树结满了各种颜色的葡萄,紫色,紫红色,还有未完全成熟的青色,一颗颗硕大晶莹的葡萄垂落着,密匝匝的葡萄如同一座座珍珠塔。 陆桐雅站在树下,伸出手,这距离还是非常遥远。 微生站在不远处,也没去帮忙,就看着她一会儿碰碰跳跳,一会儿四处找寻可以垫脚的东西。最后她还是转头将期盼又炙热的目光向他投来。 “嗯?”他收回笑意,一脸疑惑。 “过来啊~”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摆了摆,示意微生钧过去。 “干嘛?” “你不是说带我来摘葡萄吗?” “是啊。”将手插入裤兜里,他慢慢走过去,然后顺势倚靠在葡萄藤边,“但我没说帮你摘。” “可我想吃!”陆桐雅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还带着一点撒娇。 微生忍住笑意,抬眸看着某一处,说,“你看,那串好像要掉下来了。” 陆桐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有一串紫红色晶莹剔透如同翡翠一样的葡萄正摇摇欲坠。于是她立马弯腰去捡地上的小石子,不停对着那串葡萄发着攻势。 终于,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那串葡萄突然就从藤上掉了下来,可速度太快,陆桐雅完全没有反映过来,大叫一声,扔掉手中的石子就去接。 而这一次……接住的还是微生。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陆桐雅一脸崇拜地盯着他,想着腿长就是好,刚刚他还站在她身后,一秒钟居然就窜到了她的眼前。 “微生同学……你好厉害!”陆桐雅夸赞了一句,旋即就从他手中夺过葡萄。 “你看,没我不行吧?”微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陆桐雅所有的心思都在葡萄上,立马就摘了一颗,用手擦了擦,剥掉皮,不由分说就往嘴里扔。可是……这葡萄太酸了!当着微生的面她又不好吐出来,只能强忍着吞了下去,可是她整个五官都扭曲了。 “你知道葡萄是在什么时候才结果吧?”微生看着她一脸吃瘪的样,也没说什么,与她擦身而过往玫瑰园里走。 “不是夏天吗?”她看着他的背影,小跑着跟了上去。玫瑰园里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有点晕。 “对啊,可你为什么不想想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葡萄。” “为什么啊?”她是不懂,所以她问。 “因为……”微生弯下腰,摘掉身旁的一朵玫瑰,侧脸看她一眼,“我会魔法啊。”看着陆桐雅一脸惊讶又不信的表情,他故作认真一步步往她身边走,一边夸大其词,“我用魔法药水将它培育长大,一年四季都是硕果累累,可是……据说吃过这葡萄的人……” 微生故意不说完,将手中的玫瑰去掉刺后放到陆桐雅的手中。然后亲手为陆桐雅剥了一颗葡萄,放在她的嘴边,陆桐雅跟着了魔一样,呆呆地看着他,傻傻地张开嘴。 当葡萄放进嘴里的时候,冰凉的触感从口中传来,她才回想起那钻心的酸爽。可微生亲手喂她的就算是毒药她也会吃,小心翼翼地咀嚼,浸透心肺的甜味从嘴里蔓延至四肢。 她双眼发亮,抬头看着微生,激动的就连话都说不出。将整颗葡萄吞进肚里后,她才感叹道,“哇~!这一颗好甜哦!” 微生笑而不语。转身继续往花园里走。 “微生同学,你刚刚说吃了这葡萄会怎么样啊?!”她追着他的步伐,一手抱着葡萄,一手拿着玫瑰,一边环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玫瑰。有的火红似血,有的又呈暗红色,还有粉色的,黄色的…… 陆桐雅惊讶地发现,这个花园里面居然还有蝴蝶!暗红色的蝴蝶栖息在玫瑰花瓣上如果不仔细看还会将它看成花瓣。 微生领着她在这个花园里转了一圈。时而弯腰摘一朵花,去掉刺后放到陆铜雅的手中,一圈下来她手里捧了十一朵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玫瑰。 陆桐雅觉得微生似乎是刻意的。虽然每一朵都是红色,可形态和颜色都有略微的差别。 “微生同学,你刚刚……” “送你的,喜欢吗?”微生知道她想问什么,可故意不告诉她。他看着她怀里捧的玫瑰,继续道,“你手中的每一朵都是我精心呵护出来的。和普通的玫瑰不一样。”陆桐雅看着他,只觉得他的笑比玫瑰还要红火灿烂,娇艳无比。 “微生同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很好吗?”他微微皱眉,“我怎么不觉得。”说罢,又蹲下身,贴在一朵玫瑰旁,呼吸玫瑰的香味,“可能我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吧。”他敛下眸,也是这一瞬,一抹怪异的神色从眼中迅速掠过。 “微生同学。”陆桐雅蹲在他的身旁,问,“刚刚那颗葡萄吃了之后……是不是会爱上你啊?” 微生垂头,忍俊不禁。她的脑袋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他刚准备伸手戳她头骂她傻的时候,陆桐雅却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神情看着他,接下来的话让他整颗心都停跳了。 “微生同学,我好喜欢你哦。” 花园内好静,静得就连花瓣掉落,蝴蝶扑打翅膀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蹲在地上,抓住玫瑰花枝的手一顿,锋利的刺扎入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一滴血滴落在肥沃的土里。 陆桐雅看着他,眼中只有他的倒影。 微生鲜红血液滴落的地方迅速生长了一颗嫩芽。 他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开始生根发芽。   ☆、第十四话 跟我回家 “微生同学,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有一个暗恋的男生。”她看见微生别过了脸,错开了她炙热真诚的视线。可是她没有放弃,终于将那日未说完的话说完了…… “我认识他好久了,那时还是秋天。我看见他,跟着他上了公交车,至此之后我每天上学放学都为了能看他一眼。” 她看不到微生的表情,但她确定他一定在听。 “我觉得这就像小说里的情景一样,我和一直喜欢的男生说话了,认识了。还一起到了这个我梦中的秘密花园。” 这时,微生起身了。却仍然背对着她。他高挑修长的背影看不出一点变化。 “我想和微生同学在一起。我讨厌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要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会……” “够了。”他打断了她。他不能再听下去了,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一声冷冷的的“够了”直接将她打入谷底。她觉得周围的玫瑰花都失去了颜色。她看见微生挪步往前走,于是慌忙的从地上站起,可蹲了太久腿已经发麻发软,刚起身,跑了两步就扑倒在地,手中抱着的葡萄和玫瑰全被压在了身下。 慌乱起身,胸口已经湿了一片,葡萄全被她压烂在身下,就连玫瑰花也破碎了。 微生回头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 陆桐雅还想拾起玫瑰和葡萄,因为这都是微生送她的。她觉得自己好笨,好没用。表白没有得到回应,就连这些美好的回忆都被她自己给毁了。 “别捡了。”微生一把拉起她,“都坏了,捡起来还有用吗?” “不,有用的!”这一次她特别倔强,甩开微生均的手又蹲回地上,拾起破碎的玫瑰花瓣。 微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怒火。走上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拽起,力道之大,让她无从拒绝。 “陆桐雅,你知道我是谁吗?!”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可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你喜欢我?你凭什么喜欢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陆桐雅并不知道,自己的表白让微生均波澜不惊的内心掀起了狂澜。他看着她,仿佛迫切地想要她的回答。 “我……”陆桐雅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只能呆呆地回道,“我喜欢你……和你是谁有关系吗?” “没关系吗?”这句话他就平静了很多,可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无比恐怖,“好,你跟我回家。” 他死死拽着她的手臂,迈着大步往前走。陆桐雅被他拽着一路小跑。 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她看着被他捏出褶皱的衣袖,只觉得手都快被他捏折了。其实……此时,她好害怕。可她也迫切地想要证明,她喜欢他,不管他是谁。 可是,跟他回家……是他的家吗?干什么?和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突然脑中掠过陆桐瑜的话,她说,微生只是看她单纯好骗,她说每个男人都是一样的,把她骗到手就会露出原本的样子……她还说,陆桐心就是一个例子。 陆桐雅知道,两年前陆桐心怀孕了。可她爱的那个男人不允许她生下来,所以…… “微生同学,微生同学……”她在身后连喊了他好几声,可是他没有理会,只顾着拖着她往前走,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回到家里。 看着身边越来越陌生的环境,越来越昏暗的光线,她突然好害怕,她的心都在发颤,脚也软了。最后实在跟不上他的脚步,跪倒在地,这一下……她摔疼了。 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微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双眼掩埋在长长的刘海下,紧闭的唇上没有一丝弧度。他没说话,没动,只是手还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 “放开我。”陆桐雅就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转头看向另一侧,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楚,她实在看不懂微生的意图。 是拒绝吗?是不喜欢她吗?可就算这样又为何生气?为什么这样对她? 微生没动。被掩住的双眼一片漆黑。 陆桐雅坐在地上也不动。半响后,她扯了扯手,轻轻说了一句,“你捏疼我了。”这话之后微生终于松懈了半分,可还是没放开她。 冬日气温越来越冷,地上刺骨的凉意刺激着她的大脑。 “起来。”最终还是微生妥协了,慢慢松开了手,上前几步准备架她起来。可谁知他一松开,陆桐雅连忙往后退了退,然后一下从地上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而这种警觉刺伤了微生。 “我要回家了。”她很不高兴,嘴都嘟到了鼻子。说罢转身就往树林里走,微生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 “方向错了。”他提醒。 陆桐雅顿足,环视周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往另一边走。 “还是错的。”他继续提醒。 陆桐雅狠狠一跺脚,再次站定,抬头看了看茂盛树枝叶间透出的苍穹。正在她思考的时候手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触感。微生柔和的声音传来了。 “我送你。” 二人一路无话。 陆桐雅时不时就扭一扭刚刚被他抓疼的右臂。那种力道大得恐怖。她穿了这么厚居然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火烧火燎的。 出了齐爵陆桐雅大大的出了口气,抬头看着久违的天空。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她刚刚果然是被拒绝了么?微生用那样的方法拒绝了她……方法很好,因为她以后真的不敢再说了。 天空越来越白,陆桐雅估摸着是不是要下雪了。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雪中原本应该很浪漫的……可是…… 陆桐雅尴尬地扯出手。倒不是因为其它,只是这条路的熟人多,她害怕被发现,要是再被陆桐瑜看到说不定明天就报备到她爸爸那儿去了。 路过刘氏豆浆时陆桐雅还是礼貌地给刘阿姨打了声招呼。 刘淑华原本是笑眯眯地给她回了一声,但看到跟在陆桐雅身后的微生后,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刘阿姨好。”微生倒是一脸平静地给她点了点头,跟着陆桐雅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刘叔叔恢复得挺快。” 刘淑华一听他这话,脚都软了。不自觉往后一退,好在她旁边的老刘扶了她一把,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没事。”刘淑华看着微生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签订了死神契约之后,她只要一想起微生就害怕,这种怕仿佛是刻在灵魂里的,挥之不去。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楼下,陆桐雅埋头站着,虽然刚刚与微生发生了不快,可她还是不想离开他。她想他,她真的想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但她害怕他烦。 “微生同学,那个……如果今天早上我说的话让你觉得烦躁,或者给你产生了困扰……对不起……”她弯腰给他道歉,“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我……我先走了。” 说完后她不敢看他,转身就跑。 “三儿……”微生叫住她,“刚刚的事……”他喉结滑动,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总之,我们都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陆桐雅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狠狠地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我……需要冷静一下。我……”他欲言又止,又仿佛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关系,我明白的!”她明明就不明白。她只是觉得再这么呆下去两个人只会越来越难堪。不就是表白被拒绝吗,这种事还打不倒她。只要她以后还可以继续偷看他……她就满足了。 微生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心脏突兀地跳动了一下。伸手按住,他大大喘了口气,顺势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仰头,他看向她家的位置。 如此同时,天空下起了雪。 白色的雪犹如羽毛,飘飘洒洒。他慢慢走出树,抬头感受着冰凉的白雪触碰在他脸颊的触感。 他听到一阵惊呼,随后陆桐雅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 视线触碰的刹那,他嘴角扬起一抹如春日暖阳的笑。 陆桐雅稍有发愣,旋即回给了他一抹笑意。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他看得那么清楚,就连她眼中倒影的雪花都看见了。 “微生……”她呢喃的低吟伴随着飘洒炫舞的雪花传入他的耳朵。 “三儿……”   ☆、第十五话 危险的少年 这间书房大的不可思议。高大的壁式书架围满了整间屋子。书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书籍,汇集中外,从古至今。书房正中间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书桌上仅点了一根蜡烛。昏暗的光线洒在书桌前正埋头看书的少年脸上。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从屋外缓缓走进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端着一杯玫瑰花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少年手边。 男人刚转身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少年头也没抬,视线还是放在桌上那本《伏尼契手稿》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已经伸出,看似漫不经心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实则力道之大。 “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他声音慵懒平淡,听不出怒意,“我有说过吗,不准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到书房来。” “微生大人,对不起。属下……”男人连忙屈膝单腿半跪在地,右手放在胸口,无比恭敬。抱歉的话还没说完,少年则打断。 “最近你系了粉色的领带。”伴随着老旧纸张的翻页声,微生继续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着话,“怎了?你有喜欢的女人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颇有背景,且身份特殊。他是本州市的黑道老大,井上景。道上人称深水井。因为他深。深不可测。 只是这人不苟言笑,平时看起来比微生严肃多了。且从来只穿黑色的衣服,领带永远是深色系。像微生均喜欢的粉色系是永远在他身上看不到的。 “是。”对于这种问题,他的回答也精炼。 “待会儿有约会?” “是。” 微生松开手,顺手一扬,从蜡烛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嗖”地一下涌出一本书,书名为《爱情与阴谋》。 他轻松接住,又把正在看的那本书扔出,书就如同生长出了翅膀,飞往了书架,乖乖地立在它原本的地方。 微生没有再说话,也没让他起来。井上景只得继续跪在地。突然微生脸一侧,伸手放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屋内的烛火跳跃,猛然熄灭。待烛光再次亮起时,微生已经从井上景面前消失,立在了门口。 “听说前几笔交易失败了。要不是你爸爸顶替你,你都死在了泰国。”微生侧身开门,“是和那女人在一起之后才发生的吧?” 书房外一片漆黑,这栋古老的欧式建筑特别大,微生漆黑的眸扫过每一寸黑暗。片刻后转身关门,一步步缓缓朝他靠近。 “有人进来了。” 井上景一听,浑身一凉。抬头看着微生,眼里满是惊恐。 “给你五分钟,不然我会杀了她。” “微生大人?!”井上景知道微生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更不是只会威胁恐吓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他必须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上次交易失败若不是她我已经死了。是她救了我,今天也是我带她来的,因为……” “啪~!” 微生手一挥,直接把他扇出了一米开外。他抬手看了看表,淡淡说了一句,“你还有四分钟。”说罢他揪起井上景的衣领,单手就将他提了起来,“上景,我提醒你。她出手相救很可能是因为……她发现你背后还有人。换言之,”微生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之光,“你把我暴露了。” 这话一说,井上景就暗道不妙。却还等不及他的解释,微生身影一闪已经从他面前消失。 漆黑的走道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所到之处两旁昏暗的灯逐渐亮起。 别墅的第三层,最里面一间就是井上景的房间。此时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呼吸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刘海下的明眸再次被掩盖在一片黑暗之中,邪魅的唇扯出一个张扬的弧度。将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微微一转……上了锁的。 手臂一用力,闻得“啪”一声,门锁直接被拧断。打开门他看见床上有一个瘦弱的身影。窗外昏暗的光线照射在她模糊不清的侧脸上。 这时,床上的女人被声音惊醒,迅速爬起,伸手摸索着床头的灯。 她并没看见黑暗中的少年已经迅速移到了她的床前,纤细修长的手指瞬间变成尖锐的利爪,背后展开一对硕大恐怖的黑色翅膀。 正在利爪向她逼近的刹那间,屋内灯光亮起。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井上景,他已经累得说不出一句话,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突然而来的光线刺得床上女人睁不开眼,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站在她床前的……绝美少年。 他一脸温柔的盯着她。眼睛笑得弯成了一条缝,红润的唇微微上扬,脸边荡漾着浅浅的酒窝。他洁白细嫩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之中。 这个女人……他见过。 “你是谁啊?”女人清冷妖艳的眸子里一片疑惑。 微生垂眸一笑……很好,真会演。 “您好,大姐。”他伸出的手似乎是在等着与她相握,“其实我们见过。在……盛世秦皇,但当时你喝醉了。我……”他微微一顿,“叫微生均,是上景……也是陆小三儿的朋友。” 陆桐心一愣,看了看站在门口还在喘气的井上景,又回头看了看微生,“你认识小三儿?” “恩。”微生笑着,停留在空中的手还没有收回。 陆桐心看了看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她的眼睛很尖,观察力也很细致。她已经看到井上景脸上的五指红印,也能感受到井上景的紧张……所以,是因为他吗? 她抬头看着微生,可是他脸上一片清朗。笑意凛然,如沐春风。根本看不出一点潜在的危险。可是多年来的经验以及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少年,比井上景危险一百倍。 “刚听上景说大姐您来我家,没好好款待,真的抱歉。”他看了看表,“正好晚餐时间,大姐您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吃顿晚餐,您看行吗?” 话虽这样说,可他已经回头嘱咐了井上景一声,毫不避讳他与井上景之间的主仆关系。这种情况只要是本州市的人看到了都会惊讶。 叱咤风云,心狠手辣的黑道老大井上景居然会对一个少年言听计从?恭恭敬敬? 走到井上景身旁时他斜眼看了看他。那里面的阴险冷冽毕露无遗。井上景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微生……”他活活把大人两字吃进肚里,“我和桐心还有事……今天……是桐雅的生日,她说她想陪……” “你说什么?”微生声音很冷,说出口之后又缓了缓,转头看着陆桐心,“原来今天是三儿的生日……”他嘴角的笑意凝固,“好,你们去吧。” “那个……”陆桐心叫住正要离开的微生,“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今天小三儿还叫了好几个朋友呢。”这句话她说得简单平静,还透着热情的邀请。 可,在微生听来倒不是这么回事儿。 “她……既然没叫我。我就不去了。”他浅笑,表情无懈可击。旋即回头往外走,顺便带上被他拧坏的房门。 空荡荡的楼道间回荡着他重重的喘息。握紧的双手垂在身侧。昏黄古老的灯闪闪烁烁,最后终于熄灭。   ☆、第十六话 三儿,我们在一起吧 陆桐雅的生日就是陆桐瑜的生日,在圣诞前夕。街道两边已经有浓浓的圣诞气息。一直以来她们的生日都是三姐妹一起过。 可自从陆桐心离家出走后,已经两年了她的生日里都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这一次,与陆桐瑜庆祝完生日后,她独自来到了这个幽静的小餐厅。 陆桐心还没有忘记她喜欢吃这家餐厅的甜点。她坐在以前她们总坐的那个位置,笑容可掬。陆桐雅甚至觉得回到了以前。可陆桐心旁边坐的男人把她活生生拉了回来。 井上景。这个她做梦都想掐死的男人。 在陆桐雅的记忆里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优秀的姐姐。毁了她们原本完美幸福的家。 陆桐心为这个男人付出了太多,从起初的逃学打架,到后来的辍学,怀孕堕胎。 陆桐雅无法淡定的面对他,她恨不得抄起桌上的白水泼他一脸。可她的姐姐……此时正甜蜜地挽着他的胳膊,一脸都是幸福。 是幸福吗?她不懂。 是什么样的幸福可以让她抛弃幸福美满的家,是什么幸福让她可以这么久都不见自己。陆桐雅不明白,不理解。陆桐心明明以前说过…… “陆小三,如果没有你我早离开家了。” “陆小三,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你。我会为了你的安全,你的幸福牺牲一切。” 这才是她的姐姐陆桐心。 她胜过她的妈妈,胜过她的二姐。 可这个记忆中的大姐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家,抛弃了她。 说实话,她的恨意里面有几分是抹不去的嫉妒。 “小三儿,我介绍一下,这位是……” “井上景。鼎鼎大名的井少。本州市有多少人不认识?”陆桐雅接过她姐姐的话,“更何况我……曾经甚至都做过他样子的小人儿,每天对着他说话呢。” 陆桐心的表情有点难堪。 今天她为了这个见面画了淡淡的妆,不是上一次的浓妆艳抹,也没有浓烈的脂粉味。她的穿着大方得体,表情温婉可人。放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优秀的陆桐心。 井上景的话向来很少,他也听出了陆桐雅言语中的不善,更能明白,了解她的心情。 “桐雅,我以后会补偿桐心的,以前……是我错了。”他看了看陆桐雅,又转头看了看陆桐心,这句话仿佛是对她们二人的承诺。 “哼~”陆桐雅转头看向窗外。本来还有很多刻薄的话,可碍于陆桐心的面还是忍了。 窗外正下着雪,一对对情侣从她面前路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沉默了半天,她对着漫天雪花说了一句,“如果……你能让她回家就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 她们的爸爸坚决反对陆桐心和井上景在一起。原因心知肚明。 虽然他井上景现在表面上是五好男人。经营着庞大的投资公司,家财万贯。可说是很多女人心中做梦都想巴结的钻石王老五。但唯独她们陆家不行。 陆成华调查井上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八年。作为一名优秀的缉毒大队队长的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抓住这个大毒枭的把柄,证据,把他绳之以法。 井上景送了她一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她看也没看就扔进了包里,简单地说了一句谢谢。还是陆桐心提醒了她一下,说坠子上刻着她们两人的英文字母。她的心才稍微软了软,对着井上景勾了下嘴角,算是笑了。 这顿饭其实挺尴尬,三人没呆多久就散了。陆桐雅不可能尽弃前嫌,毕竟那个男人深深的伤害过她姐姐,以前若不是她近不了井上景的身,说不定早就拿把刀把他砍了。 拒绝了井上景要送她回家的请求,她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此时的街面已经有一层浅浅的雪。她站在橱窗前看着里面的一个玻璃球。 玻璃球里下着大雪,有三个小人儿在雪中转圈跳舞,里面还亮着彩灯,身后的屋子里有浅浅的灯光溢出。她想起了曾经与两个姐姐在雪地里玩耍的情景。 一直以来,她都是连接大姐和二姐的纽带。可现在,她这根纽带已经没有用了。 晃神间她突然看见玻璃橱窗里印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微生同学?”回头,身后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越下越大的雪。 抬头看着夜空,她的心里有些神伤。 想和大姐在一起,可她有了更重要的人,离开了她。 想和微生在一起,但他…… 回到了家,她拆开井上景送她的那条项链,吊坠上是两颗珍珠,可她找了半天也没看见陆桐心所说的英文字母。 “哪儿刻着有啊?”翻腾间手一用力居然把珍珠给捏碎了!她诧异的张大嘴,看见粉末里居然藏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仅有五个字——远离微生均。 最后还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心里突然想起陆桐心上一次提醒她的话,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她又看了看另一颗珍珠,这是真的。不论她使多大的劲儿也捏不碎。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着微生两个大字。她盯着桌面上的粉末,迅速把纸捏烂扔进垃圾桶里。 心中虽然晃过陆桐心的提醒,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三儿……我在你家楼下。”她嚯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透过窗户就看见微生的身影。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插在兜里,抬头仰视着她的方向。 她披上衣服,穿好鞋。不出三分钟就站在了微生面前。她呼呼喘着气,满心欢喜。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微生说了一句改变了她一生的话—— “三儿,我们在一起吧。”   ☆、第十七话 死神之戒 这一句话让她愣了半天。突然觉得好不真实。从天宇中飞舞下来的雪好不真实,吹过的风也好不真实。他的话那么飘渺,就像做梦一样。整个人都不真实了。 微生看着发呆的陆桐雅,伸出温热的手覆上她的脸颊,她的脸很凉,却让他的心里很舒服。 “三儿?”他垂着头,与她直视。 “我……”陆桐雅没带手套,伸出冰凉的手盖住微生均温暖的手,她还是不敢相信,“微生同学……你说的在一起……是指什么?” “是指……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是指……以后像今天这种日子,你都必须和我在一起。” 如此通俗明了。陆桐雅懂了,所以她的笑从嘴角开始绽放,一直扬到耳根,她马上点了点头,刚要说“好”,脑里却又想起了陆桐心的话以及那张莫名其妙,用尽心机藏起的纸条。 不禁疑惑,陆桐心为什么三番两次提醒她远离微生呢? 疑惑间微生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不觉翻手握住她的手。拉过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淡淡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陆桐雅脑中一片空白。 他身上穿的外套很软,她就像窝进了他的身体里。 “你不会拒绝吧?” 他失声浅笑,一手覆上她的后脑勺,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将自己的体温过度到她的身上。 陆桐雅还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闭上眼,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 一股炙热的目光从楼上袭来,微生抬头,对上了陆桐瑜的黑眸。她审视地看着他,眼中闪着寒光。 微生只是对着她浅笑,这个笑容可以融化冰雪。 “微生同学……我就像在做梦。”陆桐雅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我觉得,我只要用力呼吸,这个梦就碎了。我好怕……”什么顾虑,什么疑惑,在微生的面前都不重要,早已被她抛掷了九霄云外。 来自他的诱惑,让她无从拒绝,泥足深陷。 “傻瓜……”微生垂头,弯腰。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他一手抚摸着她的背,一边说,“你放心,就算是梦……我也有办法让你永远醒不来。” 掉入了他编织的梦,就是一辈子。 此时的陆桐雅把这一句明明很恐怖的承诺听成了一个美丽的童话。 她脱离他的胸膛,却没离开他的怀抱,抬头仰视着他精美绝伦的下巴。她笑得很痴迷,很傻。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说话间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很怪异,是陆桐雅从来没见过的造型。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还有一颗类似宝石一样的东西,在夜空下它居然在反光,时而是紫色的,时而是暗红色的。 宝石很大,很夸张。也很妖艳,漂亮得有些诡异。 微生拖着她的手,没等陆桐雅说话就往她食指上套。 这枚戒指是死神之戒,只能戴在食指上,戴上之后…… “陆桐雅!”眼看着戒指就要戴进去,陆桐瑜的声音如晴天霹雳一样传来,瞬间打破了陆桐雅的美梦。她一个激灵迅速捏紧拳,想要抽手,可微生不放。 “二姐。”微生自然地拉下陆桐雅的手,转头笑眯眯地打招呼,“生日快乐。” “陆小三儿。”陆桐瑜对微生的话充耳不闻,一脸严肃地对陆桐雅说,“如果你不想今晚的事被爸知道,就赶紧给我回去。” 陆桐雅慌乱地点了点头。她挺害怕这个二姐的。陆桐瑜对她不像陆桐心一样放纵溺爱,对她的管教很严。 她爸妈平时很忙,一直以来都把她交给陆桐瑜看管。她慌忙地抽出被微生均握住的手,对他点了点头干笑了一下,简单道了别就往楼上跑。 微生也没做纠缠,抬头跟着她的身影一直往上看。 “微生同学,看来我们得好好聊一聊了。”陆桐瑜走到微生均面前,抬头仰视着他,“我们家是绝对不允许小三儿早恋的。所以你最好……别来纠缠她。” 微生并没有回话,而是看着陆桐雅走进了门后放心地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你就是这样对待她姐姐,对待她家人的?!”陆桐瑜怒了,跑上去挡住微生均的去路,还伸手推了他一把,“你既是这样的人,怎么配和我家小三儿在一起!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别想再见到她!” “二姐。”微生脸上至始至终都挂着平易近人的笑,“今天是你生日吧?我有一份礼物给你……要来吗?”说着他与她擦身而过,继续往前走,那话的意思是让她跟上。 陆桐瑜还是不给面子,上前几步挡住他的路,抬头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蔑视地撇着他,冷笑道,“别以为和我套近乎我就会同意你和小三儿在一起。” “二姐……”微生还是笑,只是笑容有点僵硬,“三儿在楼上看着,所以有些话我不好说,有些事……也不好做。不过如果你敢再跟着我来,说不定就有机会认识我,但……你敢吗?”这句话不知道是激将她让她跟着,还是威胁恐吓她让她闪开。 总之在陆桐瑜听来是充满危险的。 “真会装啊你。当着一套背着一套。陆小三儿知道吗?”她斜眼看着他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小三儿还说你特温柔,果然是装的……哼~”她冷冷笑着,抬眸看了看楼上,陆桐雅果然躲在窗户边偷偷看他们来着。 “二姐,您多虑了。”伸手轻轻推开她,“我没必要装。” 就在他伸手触碰到她身体的刹那,陆桐瑜突然觉得一阵冰凉。这种温度似乎从他手上传来,透过她的衣服刺入她的肌肤,冻结她的血液。甚至把她的行为和思想都给凝固了。当她再次回过神时微生的身影已经没入前方的黑暗。 陆桐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分毫,只是抬头再看了看躲在窗帘后的陆桐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拳。 不行,微生一定有问题,不能让他呆在陆小三儿的身边。 ------题外话------ 这几天会有一波小*来临。 有亲说我女主现在太小白。呃…可能因为男主太突出。 不过,现在的桐雅的确经历的比较少,大家给她一个过渡成长的阶段。 另外,今天重新看文的时候发现有一处把姐妹两的名字写反了,突然觉得可能很多亲也容易搞混。在此说明下主角的名字。 二姐是桐鱼(瑜),取名的由来是盗墓笔记的蛇眉铜鱼。 大姐是童(桐)心,我是希望她能一直有颗童心。 小妹是桐雅,就是雅,因为我曾经的名字有个雅。 另外争议最大的微生,其实我看过一个动漫,里面死神的姓就是微生,他叫微生X时…   ☆、第十八话 小三儿出事了 “陆小三儿,你开门。” 早恋的事虽可大可小,但陆桐瑜不喜欢微生,她总觉得对于一个高三学生而言微生太过深沉,太难以琢磨。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气质让人不舒服,心里寒碜。 陆桐雅知道陆桐瑜一定会对她展开唇枪舌战,所以她早已做好心里准备。决心下得很死,不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可能离开微生! “我问你,你知道微生家里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他的爱好吗?他以前又有没有谈过恋爱,是不是情场高手,等等,你了解过吗?” 陆桐瑜搬了根凳子坐在她的对面,满脸苦口婆心,每一个问题都问到点上,每一个陆桐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心里找不到答案,却嘴硬道,“我当然知道!” “好,那你说,我听听。”陆桐瑜是想和她展开拉锯战,早就做好了长时间战斗的准备。满脸都挂着耐心。 “我不想说,我累了。”陆桐雅没做好任何准备,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佯装睡觉。 陆桐瑜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扒开她盖在头上的被子,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脸上的耐心消磨了大半,严肃冷冽爬上脸颊。 “陆小三儿,你非要我告诉爸爸吗?!你非要走上陆桐心那条路吗?!”说到最后一句话她几乎吼了出来,这几年她一向如此,只要一说到她们的大姐,她的情绪总难自控,“陆桐心已经被毁了,她离开了我们,抛弃了我们,你呢?!你也想走吗?!” “二姐!”陆桐雅也被她吼怒了,一下从床上坐起身,严肃道,“我说了,微生同学不是那种男人,你不要把他和贱人井相提并论!” “你就是个二货。”陆桐瑜冷骂,伸手指向窗外,“你知道他刚刚对我说什么吗?你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态度吗?!微生均,他丫的可劲儿装,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她气得胸脯猛烈起伏,“我告你,他绝对不是善茬。你听我的,和他断绝往来!” “陆桐瑜。”陆桐雅鲜少会直呼她的姓名,她坐正身姿,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继续道,“我也再次申明,我要和微生同学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如果你逼我……我就离家出……” “啪~!” 走字还没有说出口,陆桐瑜就已经怒不可遏,伸出手一耳光扇了过去。这一耳光下来,整个屋里都安静了。 陆桐瑜的手还愣在那里,她看着微微发疼的手心,面色开始寸寸凝固。而陆桐雅,她侧脸看着地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被打的脸颊。她的表情被掩盖了,只能看到肩膀在微微颤抖。 这是陆桐瑜第一次打她。 片刻后,陆桐雅突然从床上起身,抱着外套迅速就跑到了屋外,随后一阵巨大的摔门声传来,这才将愣神中的陆桐瑜拉回来,二话没说也跟着跑了出去。 自从有了井上景,她们每一年的平安夜都不够平安。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似乎成了三姐妹之间的诅咒。只要稍有牵扯,总会让平静的感情掀起意想不到的狂澜。 陆桐雅没有哭。 她只是蒙头往前跑,拖着大大的粉色拖鞋,踩在湿滑的雪地上。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偶尔路过一两个都会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她。 陆桐雅的爸爸是缉毒大队的队长,这种工作不像常人所想的那么威风耀眼,反而忙,累,苦。是常人想象不到的,有时几天都不在家且不明行踪。对于他的特殊工种家里的人又不能打电话;而她们的母亲在国安局上班,这个工作比她的爸爸还要保密。这么多年了,她们甚至不知道她母亲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 所以,一直以来三姐妹相依为命。而刚刚陆桐瑜的一巴掌不仅疼了身,两人的心都颤抖着。 “陆小三儿!”陆桐瑜却哭了。她跑在身后,也穿着拖鞋。一滴泪不受遏制的流下,然后两滴,三滴,一颗颗砸在雪地上。 她慌忙地伸手,擦了擦眼泪,继续喊,“你站住!”她后悔极了,她不该打她的,她明明知道陆桐雅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柔顺,平时很听她的话,但只要遇到她所在乎的事,她的倔强让她无可奈何。 可,当她听见她的小三儿将离家出走这件事这么轻而易举说出时,她有多么慌乱。 她怕,很怕。 “叽——”一个急刹车声划破夜空,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横在了陆桐雅身前,陆桐雅的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感到不妙。没有抬头去看拔腿转身就跑。 这是作为警察世家子女的首要反应。能够在第一时间预感危险。她爸爸曾经说过,做他们那一行会有很多仇家。从小到大她们三姐妹就机灵着,这也是被各种各样的危险锻炼出来的敏捷。 “二姐,赶紧跑!” 危险时分,她忘了刚才的不快,还在她身后的陆桐瑜看见陆桐雅使劲给她招手。而那辆面包车里已经跑出了三个男人。 陆桐雅穿着拖鞋,眼看身后的人越追越紧,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陆桐瑜,大喊了一声,“给微生均打电话!”她的眼中明明透着慌乱,却佯装镇定。她勉强对着陆桐瑜扯了扯嘴角,仿佛说了一句,“姐,你注意安全。” 这不是矫情的时候,陆桐瑜接过手机,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身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可陆桐雅的哭叫声却没有传出一丝一毫。 她知道,陆桐雅怕她着急,害怕。 紧紧捏住手中的手机。她的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其实一直以来,似乎陆桐雅都在保护着她。这样的情况她们不是第一次碰到。甚至可以想象这也是她爸爸的某一个仇家。这么多年了,陆桐瑜从来没被挟持过。一直以来被挟持的人都是陆桐雅。每一次都像今天一样巧,被抓住的往往是她们最小的妹妹。 曾经她一直以为,因为陆桐雅笨,跑得慢,反应慢。久而久之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陆桐雅的被抓,是因为她在为两个姐姐争取逃脱的时间…… 一路上她头也没回,直奔到了刘氏豆浆门口,这里人多了些。她才敢慢慢停下脚步,一边喘着气,握住手机的手直发颤。 划开陆桐雅的手机,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们好悲哀……因为此时,竟没有一个人可以联系。爸爸出任务的时候手机向来关机。妈妈已经消失了快一个月。和以前一样,她们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报警。 翻着电话薄,她突然就看到了微生的名字。 那个少年…… 没有时间思考顾虑其它,她拨通了微生的电话号码。 果然,不出三秒他就接了。这种速度,比她们的父母靠谱了很多。 “微生……”电话那头还没有说话,她含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去,“小三儿……出事了。”   ☆、第十九话 你会杀人吗? 陆桐瑜渐渐明白为什么陆桐雅那么依赖微生。因为这个人身上确实流溢着让人心安镇定的东西。起初她以为微生不在乎,听着他那平静到接近淡漠的声音她就来气。可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他就找到了她。 他话很少,没有过多的着急焦虑,更看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慌乱。他只说了一句话,让她把他带到陆桐雅被抓走的地方。 他蹲在地上,顺着车轮压过雪地所留下的痕迹看了一会儿。起身,一眼望向无边的黑暗,他眼神深邃无底,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 “微生同学,我们要报警吗?”她不敢报警,因为曾经的犯罪分子都有过同样的警告,只要报警绝对撕票。 微生看她一眼,浅笑。仍然未置一词,将手插入兜里,慢吞吞往前方走。 “微生均,你到底什么意思?!” 相比淡定的微生,陆桐瑜显得无比慌乱,她来回跺脚,心里就像被火烧一样难受。以前这种时候还有陆桐心……她对这方面似乎很有经验。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姐,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微生的笑无比轻松,仿佛陆桐瑜只是在问她今晚要吃什么,见陆桐瑜含泪点了点头,他绕开她的视线,望向远方,淡然道,“我的意见是,二姐……你回去睡觉吧。” “可是,可是小三儿她……你让我怎么睡觉?你准备怎么办?你会怎么做?你知道她被抓到哪儿去了吗?!”她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连镇定下来思考的心都没有,更别谈回去睡觉。 “二姐,我的三儿以后有我来照顾,你……可以省省心了。”微生对着她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就像秋水一样,一圈一圈慢慢荡漾开来。 真的特别美。甚至让着急中的她都稍有平静。可他那句话的意思没法让她淡定。 陆小三儿由他来照顾,那她呢?她以后真的只能一个人了吗?她辛苦努力照顾的小三,又要像大姐一样,彻底离她远去了吗? 陆桐瑜眼眶红润,她死死咬着下唇。 微生看了看她,脸上的笑容稍有凝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说了一句,“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像我的三儿。”这话出口后,一阵大风席卷而来。 风雪中夹杂着沙尘,迷了陆桐瑜的眼。肩上似乎还有微生手掌的温热,她伸手摸过去,却没有碰到微生的手,待风雪停止,周围一切恢复如常。 而微生……已了无踪迹。 这是一座破旧的厂房。被人们遗弃在本州市的郊外。它就像一张残破襁褓中躺着的死婴。没有了生机,剥开外衣你会发现它的身上残破不堪,布满了不忍直视的伤痕。 夜空下寂静无声。 白色的雪花装点着寂寥的冬夜。周围一片漆黑。 厂房外的大门口守着四五个围着抽烟的男人。其中一个染了一头绿发的男子呸了一口,扔掉手中的烟,歪歪斜斜靠在门边,一脸不确定,“你们说撸sir会来吗?”陆成华常年被道上的人唤作撸sir。 “他女儿在我们手上,他能不来吗?”另一个胖子搭话,“等他来了,咱们干掉他,给老大报仇!” “但我听说前几次她女儿被绑架,他都没能来。甚至事后才知道。” “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他了。给他一天的时间,明儿这个时候他不来……哥几个就把那小丫头卖去做表子。” “喂,喂,卖之前……得先让我们爽爽啊……刚我看了,那丫头……贼嫩。”说着他还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猥琐样把另外几个男人逗乐了。 这时,原本平静的夜猛然袭来一阵狂风。这风似乎是黑色的。席卷地上一层泥土。几个大男人被狂风吹得歪歪斜斜,努力把着身边的东西才勉强站定。 “我操!什么风这么邪门儿!” “我听说这附近有坟场,该不会见鬼了吧?” “我去~!说什么呢!你丫的,哥儿胆小,你,你别吓我。” 狂风没持续太久,平定后几个男人吓得面色铁青,因为……刚刚锁上的大门居然开了……而锁住铁门的铁棍扭曲成了一个难以理解的弧度,就像拧麻花儿一样,得有多大的劲儿才能把手臂粗的铁棍拧成这种样子?! 厂房内漆黑一片,只有正中间的顶上垂下一个灰暗的老式吊灯,周围堆砌的废物仅被勾勒出深灰色的轮廓。 陆桐雅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睛用黑布蒙住了,嘴也被堵了起来。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已经从身旁人的对话内容中判断出,他们大概有十五个人左右。有一半都是被她爸爸抓进监狱刚刑满释放的人。 而且他们……还有枪。 这一次与上几次都不一样。不仅人数更多,武器更好。他们甚至还有严密精心的布置,全部都为了杀掉陆成华。 陆桐雅被绑得很紧,手臂已经开始发麻。她尽量不发出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她装晕,垂着头安静地呼吸。 她有被绑架的经验,有些东西她还可以随机应变。只要淡定一点,冷静一点,再配合一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喂~你是谁?!”原本还在小声商讨的男人全都站起了身,抄起家伙。陆桐雅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然后她又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重重的呼吸声。 “老大!他,他,他他……他刚刚……”守在门口的胖子跑了进来,可双腿都在发抖,话更说不清。他伸手指着背对着他的粉衣少年,“他他……。”还是说不出话。 这时,少年慢慢侧头,从胖子的角度看去,仅能看见他邪魅的薄唇扯出了一丝诡异的弧度。他的眼睛鼻子全被掩埋在黑暗之中。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给老子说话!”在陆桐雅身旁的一个男人扛起枪,对准粉衣少年。“啪嗒”一声,子弹上膛。 粉衣少年回头,慢悠悠地伸出食指,轻轻放在红唇上,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妈的,装什么逼,老子毙了你!”男人大骂一声,对着少年扣动扳机。但前一秒还离他十几步距离的少年,这一秒就在他的面前闪现,手一动随着“卡擦”一声,枪杆被活活掰折。 从门口跑进的胖子看到此情况大叫一声“鬼!”然后转头就跑。可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刚刚几个人全都不见了踪迹,只有白色的雪地里被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然后,从厂房内传来了鬼哭狼嚎之声,这么远都震耳欲聋。 枪击声回荡在沉静的夜空之下,可不出一分钟所有的一切又归于平静。胖子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拖着恐惧的身体缓缓往外爬。 眼看离厂房越来越远,一双脚却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打了个冷战,牙齿也开始打架。吞口唾沫随着腿往上看去…… 粉衣少年却缓缓蹲下身,笑容可掬。 他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放在胖子的额头。 “嗨~我问你哦……”此时少年邪魅妖娆的凤眸呈现,惊得胖子张大了嘴。他鬼使神差地使劲儿点头。喉咙间发出“恩恩”的声音。 “你会干什么。”少年无厘头地问出这一句话。 胖子看了他半响,觉得他似乎挺好说话,胆子稍微大了点,回,“小的,小的只会吃喝嫖赌……” “那……你会杀人吗?” 胖子一顿,险些把尿吓出来。 “我,只只杀过一个女人。”他想扯出一个笑来讨好少年,却发现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哦……”少年摸着下巴,微微抬头,“那好吧。”他从地上站起身,“你想要什么。” “想,想要活,活命……”胖子结巴地说着,抬头仰视着少年,一下扒住他的大腿,恳求道,“求求您放,放我一马,我,我上有母亲,下还有几个妹妹,我……” “所以,你应该很需要钱咯?”少年垂头,盯着他柔和地笑,“那我给你钱,好吗?” 胖子是彻底跟不上少年的节奏了。 “想要多少,说……放大胆子说。”少年又蹲下身,特别体贴地理了理胖子的头发。 “五、五百万。”此时的胖子哪儿能思考,只能顺着少年的话往下说。 “那好,我给你五千万。”说罢,一个响指招来了一本金光闪闪的书。手指间转动着一支同样金光闪烁的笔,他一边在书上写字,一边说,“从今天开始,以后每星期之内……你都要杀一个年龄十五到十九岁的少女。手法必须是……” 胖子听着少年口中的话,那么残忍的手段他却说得无比优雅。顿时间,他觉得以前跟的那些所谓杀人不眨眼的老大简直逊爆了。心里居然腾升起一抹崇拜和敬意。 之后的契约签订不在胖子控制范围内。今天的一切都超出他的思考范围。他一直盯着少年绝美妖异的容颜,只觉得他就像神一般高不可攀。 “明天,你的卡里就会多出五千万。记住契约内容,还有保守秘密。不然……恩?”少年对他轻轻眨眼,微微浅笑。这一颦一笑里他美得惊艳。胖子觉得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美,这么有魅力的人,只能点头,狠狠,一遍又一遍地点头。 看着少年缓缓离去的背影,他终于鼓足勇气问了一句,“您,您是谁?!能告诉我吗?!” 少年身影一闪,消失不见。那句轻柔如水的话却久久回荡在夜空之下。 “我是死神,微生均。”   ☆、第二十话 我想带她回家 被蒙住眼睛的陆桐雅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仿佛闯入了一个人,或者很多人。因为对方似乎很厉害,所有的枪声都对着门口的地方,可是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绑匪,一下就尖叫起来。发出了恐怖的呐喊。 这种尖叫是绝望的。极度恐怖侵袭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可从始至终她都没听到对方发出一点声音。这段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周围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再然后,血腥味淡去了。被浓烈的花香替代。 似乎是玫瑰花香……却又不太像。 陆桐雅小心翼翼的“吱唔”了几声,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回音,所有的人似乎都消失了。没等一会儿,从门口处传来了浅浅的脚步声。 因为看不到对方,也不清楚情况。而对方似乎打算沉默到底。什么都不知道的陆桐雅害怕了。来者究竟是敌是友? 脚步声由远而近。厚重的皮鞋踏在冰冷的地板上,陆桐雅甚至可以想象他踏出了一层浅浅的灰尘。她不敢发声,不敢动,只能用听觉去判断一切。 越来越近了。他在她的面前站定……陆桐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堵住嘴的布终于被取出,她大口地喘息,口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替她擦拭掉了唾液。这种举动让她不适,头猛然往后一靠,刚要张嘴说话,那只手突然就堵住了她的嘴和鼻子。 她闻到一股熟悉的玫瑰花香…… 眼皮越来越重,无法再深入思考。下一秒她头一偏,沉沉睡去。 黑布被取下,他看着熟睡中的人,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绑住她身体的粗绳仿佛有了生命,自然褪下。失去了重心的陆桐雅栽到他的怀中。 “三儿……” 他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抵住她的肩膀。陆桐雅脚上的拖鞋早就不翼而飞,*的小脚被冻得通红。微生均垂眸,漂亮的眉头微皱。用一只手托起她的脚丫。冰冷的温度让他的心隐隐作疼。 将陆桐雅安置在座椅上,让她靠在椅背。 微生慢慢蹲下身,双手捧起她的小脚。不停为她搓揉取暖,甚至……将她的脚丫放在自己的唇边,不断呼出白腾腾的热气……不久后,她的脚终于有了温度。 微生这才放心地笑了笑,又用同样的方法为她另一只脚取暖。 脱下外套披在陆桐雅的身上,再褪去毛衣裹住她*的双脚,他抱起她慢慢走出厂房。 外面正下着大雪,路上结了一层薄冰。在这零度的天气里微生均仅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衫。 可是……他好热。 怀中的陆桐雅正贴着自己的胸膛,薄薄的衬衫阻截不了她的温度。他有些心猿意马,总是忍不住垂头去看她那张娇小可爱的红唇。 “真是疯了。” 不就是在他怀中熟睡的女人,怎么能让他想起这么多的事。 虽然还想走走,可他怕她着凉。只能迅速回到了她家。 已经两点了。陆桐瑜没有睡觉,远远就看见抱着陆桐雅往家走的微生,她高兴地差点从阳台跳下去。一溜烟跑到楼下去迎接“凯旋”而归的人。 这一刻,她终于发现,原来家里有一个男人……真的很好。 原来,能有一个依靠,真的不错。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看似无比厉害的人。是一个能轻而易举就让人感觉到安全感的男人。 “微生同学?!你,你找到她了?!”她看着躺在微生均怀里的陆桐雅,兴奋地不知该说什么,“她怎么了?睡着了吗?没受伤吧?你在哪儿找到她的……”各种问题铺天盖地袭来,可微生就是没有说一句话。 将陆桐雅轻轻安置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对着熟睡的人浅笑。 陆桐瑜为他倒了一杯热水,因为第一眼看到微生,她就发现他在这么寒冷的冬夜只穿了一件薄衬衫。他把所有的衣服都盖在了陆桐雅的身上。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羡慕。 微生接过热水,对她笑了笑。只是没有喝,顺势又放在了一边。 “微生同学,这一次……真的谢谢你,我……” “谢我什么?”他的视线还在陆桐雅的脸上,他仿佛是在看一件心爱的宝贝,舍不得将视线挪开分毫,“谢我……救了我女朋友?”伸出修长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掠过陆桐雅的脸蛋,“我倒想谢谢二姐,替我照顾了她这么多年。”回头,他盯着陆桐瑜,“是时候把她还给我了吧?” “还……怎么还?”微生的话让她产生了恐惧。她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她的陆小三儿真的会被他彻底抢走。 不,她不允许这样。她是她的妹妹,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 “二姐……我突然有点后悔。”此时微生已经俯在了陆桐雅身上,双手撑着床,近距离俯看着她的脸,这种举动在陆桐瑜字典里都是少儿不宜的,她连忙上前,想要扯开他。可微生只顾说话…… “我后悔带她回来。我应该……带她去我家的。”侧头,他看向陆桐瑜,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吗?” 陆桐瑜惊诧了。这么*裸的……*裸的调戏她妹妹吗?甚至还用期待的眼神征求她的同意?真是笑话!“微生均!你给我起来!”她拽住他的手臂往旁扯,却发现他的力气大的不可思议,他甚至就连身体都没有晃动,犹如磐石一般。 陆桐瑜害怕,恐慌。带着浓浓的愤怒,又是一巴掌挥下,可这一次,被微生轻而易举接住。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其实很轻。 “二姐……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挑眉,笑得轻蔑,“该不会是想……在这三更半夜里和我一个大男人动粗吧?” 陆桐瑜愤怒地盯着他,他说话的口气又是那样,半威胁,半提醒还带着说笑的语气。可让人的心里极度不舒服。 但微生的话却又十分正确,她无法反驳。甚至也意识到,哪怕他要带走陆桐雅自己也无能为力。脸上表情刚软下,准备用其它的方法逼走他,却不料微生猛然从床上起身,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扼住她的脖子。 这一次他用了力气,她被推得直往后退,没一会儿就退无可退。腰际一疼,她磕在了窗台边,微生均浅浅一笑,再一用力直接把她推倒…… 此时陆桐瑜半个身子都掉在了窗外,如果微生一放手她绝对会掉下去! “呃……你放手……”陆桐瑜掐住他的手,努力想往上,可微生听了她的话后眉毛一挑,扣住她脖子的手倏然一放! “好,我放。”他浅笑。 陆桐雅慌忙地抱住他的手臂,猛烈地摇头。但身体却又往下掉了一分。她惊叫一声,转头看着十几米高的地面,头皮直发麻。 现在她腰部以上全都掉在了窗户外。只有腿勉强被微生均卡在窗台边。 她惊恐的看着微生,不敢再说一句话。 而微生却在笑。笑得怡然自得。 “女人就是女人。” 陆桐瑜看见,微生的眼睛确实如同陆桐雅说的那样,特别高兴的时候,笑起来就像月牙一样。可是……她没感觉到温柔,只感觉到了恐怖! “二姐……刚刚的问题……你怎么看?” 陆桐瑜还敢说什么!她只能含泪摇头,死死咬唇。她真的怕…… “摇头?”微生可不给她喘息,也不让她钻空子,手一松,她整个人就往下掉,她想大叫,想求救,却发现喉咙处被他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被他杀死的时候,脚上一紧,微生均又在最后关头握住了她的脚腕。只是此时,她整个人都倒挂在窗边了。 从来没遇到过生命威胁的陆桐瑜哭了。就像微生说的那样,她始终是个女人。害怕到极致,绝望到极致,她只能哭,使劲地哭。 “二姐……点个头来看看。”微生惬意地趴在窗台边,一手提着她的脚腕,一手撑着下巴,“如果你以后再敢……或者再给三儿说半句我的不好……你试试。”他知道陆桐瑜从始至终都不喜欢他,他也没想让她喜欢。也能猜到陆桐瑜一定在陆桐雅面前说了他很多坏话。 他真的想就这样放手。以后也少一个麻烦。 然而,这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安静的环境里,突然传来陆桐雅的声音…… “微生……”这句话不大,可他们二人都听见了。 然后,陆桐瑜见证了一个奇迹。 在听到陆桐雅被绑架后都不慌的微生慌乱了。他脸上原本荡漾的笑僵硬了。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恐惧,虽然只是一瞬,却被陆桐瑜捕捉到。 她甚至感觉到那只坚如磐石握住她脚腕的手颤抖了一下。 “微生同学……是你吗?你在干嘛啊?”身后陆桐雅的声音越来越近,陆桐瑜看见微生均额头上掉下一滴汗。笑容早已经烟消云散。 陆桐瑜得意了,刚刚还恐惧的她嘴角扯出一丝笑。如果她能说话,她一定会对他说一句,“有脾气,你就放手啊。” 虽然不能说话,可她的眼神和嘴角的嘲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微生身体一抖,猛然扑下,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她,一边回头对着陆桐雅慌乱地说—— “快来帮一把,二姐要掉下去了!”   ☆、第二十一话 Yes,My. Lord 两人齐力将陆桐瑜从窗户外拉了进来。陆桐雅惊恐未定,不断地责备询问着怎么回事。无奈陆桐瑜和微生都沉默了,一人靠在窗前盯着楼下,一人瘫坐在地抚平着刚才极度的惶恐。 “二姐,你怎么了?没事吧?”陆桐雅的喉咙有点不适。她清了清嗓,咳嗽了几声。 陆桐瑜渐渐平定下来,侧头看着斜倚在窗边的微生。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暗示。 “我没事,刚刚不小心滑出去了,多亏了微生同学。”陆桐瑜笑着,伸手按住陆桐雅的肩膀,一脸关切,“倒是你,他们没把你怎样吧?吓到了吗?” “哎~”见陆桐瑜没事,她才长长出了口气,“我没事,我聪明着呢。”话虽这么说,她的脸上却浮现出疑云,眉头微皱,头偏了偏……到底是谁救了她呢?最后那一段记忆怎么就模糊了? 鼻翼间似乎还流连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她转头看着微生,“你怎么在这?是你救我出来的吗?” “不是。”微生回头浅笑,走到床前拿起他的衣服,“我在路边找到你的。他们似乎在中途把你放了。” “把我放了?为什么呢?”不行,不论她怎么回忆,记忆中的那片空白总是无法填补,仿佛是被生生抽走了。越想越迷糊,头就越疼。 “傻瓜,别想了。没事儿就好,我先回去了。”微生对着她们二人点了点头,礼貌的浅笑,“二姐,您也是。”这个笑骤然转变,里面夹杂了太多内容,只有陆桐瑜看懂了,“晚安。”走到陆桐瑜的身边,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奇怪的是,陆桐瑜没有看到他张嘴,她却听到来自他的一句话,特别清晰…… “你很聪明嘛。” 此时的雪已经停止了。微生走到楼下,将身影隐匿在漆黑的树下,抬头看着陆桐雅屋内透出的灯光。手中还握着他的外套,里面似乎还有陆桐雅的温度,将外套放置鼻边,深深吸口气,甜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敛下眸,纤长的睫毛轻轻煽动。再次抬眸间,他的神色中掩上一层暴戾,伸手一扬,粉色的外套在夜空中忽然化成粉末,飘洒在雪地上。 “真是疯了。” 回到别墅后他了无睡意,在书房看完了三本书,脑中却还是不断闪动着关于陆桐雅的幻灯片段。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忽的一下熄灭。他坐在凳子上,沉默了片刻。脑中慢慢有了思绪。挥手一扬,屋内刹那明亮。 发着金光的死神契约凭空出现,下一秒又陡然转变。那本古老的书籍居然变成了一个一头黑亮长发,一身黑袍的男子。 男子半跪在地,头微垂,恭敬地盯着地面。他的脸上从鼻梁开始至下巴缠满了白色的绷带,绷带上还有斑驳血迹。仅能看见他那双如大海一般深邃宁静又幽远的黑眸,与微生倒有几分相似。 “死神大人。”男子右手覆上左胸,无比尊崇。 微生一手玩儿着金光闪烁的笔,一手指尖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他与那个胖子的契约内容。 “隆迪,这几天你去盯着他。”说罢,将手中的纸一扔,纸页轻飘飘地飞到了隆迪身边,他伸手接过,垂眸看了看。 “Yes,My。Lord。” 微生不喜欢灯光,太刺眼。所以整栋别墅内的灯都很昏暗,他似乎特别喜欢蜡烛所发出的光线。他手里捧着一根手腕粗细的白色蜡烛,一步步往楼上走。 他的耳朵特别灵敏,只要他愿意他能听见很远的声音。刚踏上楼梯,他就听见从三楼传出了两人的私语。 来自井上景和陆桐心。 说是私语,不如说是耳鬓厮磨之声。暧昧*。让人脸红心跳。微生均听着听着,脚步一个不稳,古老的楼梯阶被他活生生踏出一个洞。 木屑掉落的声音在别墅内回荡。他烦闷地叹了口气。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头。 井上景闻声跑下,身上外套都没披。 “微生大人……怎么了?” 微生垂头看着被他踏出的黑洞,半响后抬头,这时陆桐心也出来了,身上穿着睡衣,披了一件井上景的外套。她站在井上景的背后,探出一个头。闪亮的眸子仿佛夜明珠。 微生看了她一眼,发现陆桐心和陆桐雅长得完全不一样。她妖娆雍容的犹如火红的玫瑰。陆桐雅则像深山里的海棠。 “没事儿。楼梯太旧,坏了。”他表情平淡,继续捧着蜡烛往上走,路过井上景时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你们小点儿声。” “等一下。”陆桐心连忙叫住他,见他侧头对自己笑了笑,也勉强回了一个笑容,“你……和小三儿是什么关系?” “恩?”微生扫了井上景一眼,又看向陆桐心,他不喜欢被人质问,向来都如此,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就是大姐和上景的关系。” 陆桐心一愣,脸上的表情伪装地很好,只是抓住井上景的那只手微微用力,“那我作为小三的大姐,想要问问微生你的家庭状况,顺便了解一下你的生活。可以吗?” 这话一出,微生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井上景却慌了,他一把拉过陆桐心,对微生均笑道,“今天太晚了,不好意思,打扰。”说着他拉着陆桐心就要走。 现在确实挺晚了。但也可以说早。 凌晨五点,外面一片漆黑。冷风呼呼刮过树木,古老的欧式别墅内沉静一片。 微生什么也没说,抱着蜡烛,转身回头继续往前走。 井上景悄悄松口气。多年来的跟随他深知微生均的一些特性。比如……你不能和他说话超过三句,比如,你不能让他对你的回答超过三句。 三句之后,你一定能看到点什么…… “等一下。”陆桐心这句话一出,微生特别听话地再次停住脚。没有回头,没有动作,也没有应声。 井上景的冷汗从额头一路滑下,没入领口。 陆桐心松开井上景,井上景拉住她。但他也明白陆桐心的性格。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也不是他能够阻止的。 走到微生面前,她抬头仰视他。 淡黄色的光纤衬托着微生的下巴,他微微抬着头,下巴和脖子的弧线特别诱人。只是那双黑眸被掩藏在黑暗之中,她无法判断他此时的心情。 而他始终不置一词。 “微生……直说吧。”陆桐心眼神坚定,她没有被微生怪异的气质影响,“小三对我很重要,我不可能把她的幸福交到一个我不了解的人手上。”顿了顿,她补充,“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的,是吗?” 微生还是不说话,就连姿势都没有任何改变。若不是他站着,陆桐心甚至怀疑他睡着了。 “你或许不知道我在小三心中的位置,如果我强烈反对,她一定会听我的话……你相信吗?”这种话在井上景听来就是不知死活的,他害怕微生一下恼怒,直接把她撕个粉碎,于是他上前一步把她拉回,护在自己身后。可仍然觉得不安全,最后他直接弯腰将陆桐心扛在肩上。 对微生微微鞠躬,转身就走。 “大姐……”沉默了许久的微生均终于开口了,话语中透着柔和,这样的温柔让井上景都愣住了。 他似乎没有生气。 “您……似乎对我有一种莫名的仇视。”转身,回头。他挪开脚步,往她靠近…… 井上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而接下来的一切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而我……在刚刚您靠近的时候……”微生均手一伸,一个大力将她拉下,身形一转将她扑倒在地,一手揪着她的衣领,一手开始扒她身上的衣服。 一切动作特别快,快到井上景来不及阻止,快到陆桐心来不及反抗……几秒之后她赤身*的躺在微生均身下,屋内似乎掠过了寒风,刮骨的疼痛袭遍陆桐心的全身。 她细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暴露在微生的眼下。别墅内没有暖气,冷气陡然上升。而陆桐心……汗却流了一地。 原来微生刚刚的沉默只是因为…… “上景。”微生一手掐住陆桐心的脖子,炙热的视线掠过她身体每一寸,然后他回头,细碎的刘海掠开,闪着意犹未尽光芒的妖娆黑眸让人恐惧。 他轻启朱唇,继续道——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上景你……”嘴角的弧度咧到耳根,森森白牙露出,“喜欢男人。” ------题外话------ “Yes,MY。Lord” 这话真不是剽窃黑执事 因为远在黑执事之前,我是看鲁鲁修的。直到现在我对鲁殿还是从一而终。我更喜欢这句 “Yes。Your。Highness。”   ☆、第二十二话 你和她,睡过吗? 静,死一般的宁静。 陆桐心躺在地上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平淡。 微生的眼神却慢慢转为疯狂。 而此时的井上景呆愣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差异,有害怕… 突然,陆桐心咧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微生……你敢杀我吗?”顿了顿,他双眼发亮,“我可是小三……最爱的姐姐。你听过一句话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若杀我,正和我意,因为这样……你和三,就彻底没戏了。” “陆桐心!”井上景低吼一声。 微生可从来没被人威胁过。而井上景并不认为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影响,这种威胁既苍白无力还容易激怒微生均! 这一点,陆桐心何尝没有想到。可现在他想要的并不是自身的安全,他只是想确定微生对陆桐雅的感情。 “你是男人?”而微生均根本没有心思去听陆桐心方才的话,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而你却用女人的身份……潜伏在三儿身边这么多年?”一把将陆桐心从地上扯起,他们两人近距离对视,“你和她……睡过吗?” 话音还未落,原本笑得妖娆的陆桐心面目突然狰狞,伸手一拳,如闪电般朝微生面门侵袭而去。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漆黑的别墅内回荡。 后,他人影一闪,猛然一个重力推得微生均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而再然后…… “嘭!” 巨响传来,陆桐心黑影急速闪过,直接穿透身旁厚重的墙壁飞身而出! 杂乱的砖块掉了一地,古老欧式别墅的“腹部”被活生生扯出一块黑洞洞的伤口。冷冽的风从洞口直直灌入,吹得微生浅粉色衬衫“忽忽”发饷。 一旁的白色蜡烛火光熄灭。 微生均垂头坐在地上,微微抬脸,侧头看了看被陆桐心撞出的大洞。风吹开他的刘海,他的脸颊被揍得发红。嘴角还有丝丝血迹渗出。 伸出手擦了擦,吐了一口血水。嘴角咧开,雪白的牙齿间还能看见刺眼的血红…… “很好。” 这一拳,够劲儿。大得不像人类该有的力道! 慢慢从地上站起,走到洞口旁,放眼远眺。 漆黑的天空下,早已不见陆桐心的身影。 “上景……”微生慢悠悠侧过脸,洁白细嫩的脸颊上留下的血红色那么扎眼恐怖,“你能稍微给我解释一下吗?” 天慢慢亮了。路上行人越来越多。沉睡的本州市又开始忙碌的一天。陆桐雅已经错过了好几辆公交车,因为…… “怎么没看见微生同学?”往常这个时候微生已经出现在车站了。她掏出电话拨通微生的号码,响了很久还是没人接听。 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到了学校,每一节课间时分,她都迫不及待往微生教室门口跑,而他的座位空空如也。他的人也没见踪迹。 问了他们班上的同学,还特地找陆桐瑜确认了一下,微生今天确实没有去学校。也没有请假。 她开始慌乱,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心里七上八下,害怕微生生病了,又害怕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来到齐爵门口时已经晚上九点半。 里面黑蒙蒙一片,还游荡着浅浅的薄雾。阴气森森,无比诡异。陆桐雅踌躇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调开电筒。一束光线刺入树林,却穿不透雾霭。 她拢了拢衣领,裹了裹围巾,压低帽子。提了一口气,这才敢往里面走。 好冷啊~ 跨入树林的第一步,她顿时觉得气温又下了几度。紧握手机的手心却慢慢渗出丝丝冷汗。她给微生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可每一个都无人应答。 今天是她成为微生女朋友的第一天,还是圣诞节,她原本以为会过得很甜蜜幸福。可是……其实她还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不放心。 脚下踩着枯树枝,时而发出“卡擦”的脆响,每次踩到总会惊得陆桐雅一身冷汗,她生怕自己动静太大将黑暗中的不明东西引来。 她并不知道微生住在哪儿,但齐爵里面几乎没有住人,她觉得只要看见有灯光的地方,就去问问,一定能找到微生的家。 可是她走了好久,走到身体已经开始发热。眼前的景色还是那样——茂盛到让人惧怕的树,周围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灯光透露而出。 她想,她迷路了。 心里开始慌张,害怕,她想大叫,大喊微生的名字,但在这样的寂静黑暗中人往往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突然,手机的亮光扫出了一个庞大的轮廓,陆桐雅一惊,往前跑了几步…… 用手电迅速扫过,定睛一看,她惊讶的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教堂! 破旧的铁栅门,教堂的外墙经过雨水和岁月的冲刷已经变成了晦暗的颜色,高高的塔顶尖上立着一只黑色的鸟。 黑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垂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而后,扑打着黑色的翅膀,飞往天空。 这样的景色特别诡异,就像陆桐雅以前看过的恐怖片,这个地方似乎就是吸血鬼出没的绝佳之地。 她本想挪步快速走开,眼睛却扫到前方漆黑的门缝下似乎透出了一点昏黄的灯光。那来自教堂内部的亮光犹如一只手正诱惑着她前进。 小心翼翼推开铁栏,铁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时,她似乎听见由树林深处传来了浅浅的脚步声,猛然回头,她惊呼一声,“谁?!” 与此同时,手机的亮光骤然熄灭!她瞪大眼睛,连忙伸手捂住嘴巴。身子一闪,隐匿在一旁的草丛之中。 等了许久,那个声音已经消失匿迹。仿佛刚刚只是她的幻听。 她轻轻松口气,这才敢站起身继续往教堂靠近。一步一步,她不敢太快,心里有些恐惧,却还有一丝的期盼和迫不及待。 终于,高大的木门呈现在她的眼前,她仰头看着,还能想象曾经这座教堂的辉煌历史。将手放在冰凉的木门上,微微用力,门……慢慢开了。 黄色的亮光透过门缝传出,她心里一喜。刚要继续用力,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赫然出现!而且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冷气从脚底直接窜入头皮,她浑身一麻,就连惊叫都被恐惧淹没!身上的汗毛陡然立起,那只手还死死地握住她……刚刚她没看见旁边有人啊! 可,她不敢回头。她只想甩手撒腿就跑。就在她理清思绪想要逃跑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 “你来这干嘛?”   ☆、第二十三话 帮我擦药 这个声音她很熟悉。只不过是她从来没听过的调调。 微生一手握着她,眼神闪着警惕,甚至还有怀疑。在黑暗的环境里陆桐雅并没能看真切,紧张的心在听到微生的声音时刹那放松。当神经松懈下来,她全身一软,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微生上前一把搂住她,眼神稍有松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打开一条缝的木门,木门“砰”地一声又关上了! 陆桐雅一颤,连忙窜到微生均怀里。把头死死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玫瑰花香。她抱着他,死死地抱着他。 原来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刚刚一个人的时候只有死扛着,当有了一个靠山,就把所有的委屈都撒在了上面。 “微生同学!吓死我了!”她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你今天去哪儿了,我打了你好多电话……我怕你出事,所以,所以我来找你……齐爵这里真的太恐怖了!” 听了她的话,微生均的神色终于舒缓了下来。伸手将她拥住,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话都没说。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教堂大门。 陆桐雅贪恋他身上的味道,恨不得永远这样抱着不松手。可回过神来的她才想起刚刚的诡异,马上脱离他的怀抱,埋头去看紧闭的木门缝……可此时,里面漆黑一片。哪儿还有什么光线? 她疑惑的“咦”了一声,因为微生在她身边,她胆子也大了,走上前又想推开看看。结果还是被微生阻止了。 “别看,里面有鬼的。”他拉过她的手,轻松爽朗地笑,明显是和她说着玩儿的,“我……带你去我家。” 这句话相当霸道。因为仅此一句就将陆桐雅的思绪给破坏了。也把她的紧张和刚刚的恐惧以及疑惑一扫而光。 她双眼发亮,嘴角扬起甜美的笑,立马反握住微生的手,连忙道,“好啊好啊,你家在哪儿啊?这附近没看到有人住啊?”说话间她已经拉着微生往外走了。 说来也奇怪,她刚刚确实没看到哪儿有光亮透出,但这一次和微生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不远处的丛林里有一丝光亮。 更奇怪的是,她以为这里面的建筑都会很破败古老,甚至阴森恐怖,但微生的家不是。里面灯火通明,干干净净,外面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哪儿还有齐爵里的半点阴森之气? 可他的家,真的很大。 里面就像殿堂一样,进门就看见长长的楼梯往楼层上方蔓延,木质的地板一看就价格匪浅,地板擦得很亮,里面所有装饰一尘不染。 但奇怪的是,他家里没有一个人。而且陆桐雅感受不到一丝的人气。仿佛这里从来没住人,只是今天特地打扫了一下而已。 这种感觉很空旷,也很落寞。 她回头看着微生,他站在门口,偏着头对她浅笑。 “微生同学……你家里都没人的吗?” “对啊。”他毫不掩饰。自然回答。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别墅吗?!”她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伸手指了指这庞大的建筑,诧异惊呼着,“你不害怕啊?!” 微生笑着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也没回应她的惊讶,只是说,“我带你参观一下。” 在明亮的灯光下陆桐雅终于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伤痕。今天担心了一天的心事涌上,她顿步,有些不高兴,笑容在嘴角僵住,她说,“微生同学……”见微生回头看着她,她继续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察觉到她的不悦,微生眉头皱了皱,轻轻“恩?”了一声。 “你是我男朋友吧?还是说昨天你只是开玩笑的。”她抽出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微生愣了愣,嘴角的笑有点尴尬,“我当然是认真的。” “那为什么今天不接我电话,也不告诉我你不来学校,更不说你受伤了!”她伸手指着他的嘴角,“你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她真的很生气。因为她担心了一天,她要的不是见面后他云淡风轻的带过,更何况今天还是圣诞节,她就连礼物都没有! “你说这个?”他伸手摸了摸嘴角,现在摸起来还微微作痛。陆桐雅看着他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心想着他要是找不到好的理由解释不接电话的原因,以及为什么不陪她过圣诞节,她一定会生个很大的气给他看。 可微生似乎生来淡定,仿佛觉得这只是个小事,还是轻描淡写说,“撞的。现在没事了。”说罢,又要去牵她的手。 陆桐雅连退两步,伸手指着他鼻子,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微生摸了摸兜里。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带手机的习惯,因为他的手机不会有人打,这个习惯是陆桐雅给他的,他其实看到了她的来电,只是…… 嘴角的伤口在微微发疼。他又伸手摸了摸,脑里想起陆桐心的笑,浑身不自在。再看看气鼓鼓的陆桐雅,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傻瓜,你知道你身边的人有多么复杂吗? 陆桐心也好,他也罢。 他沉默了一会儿,并不是在想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解释。上前几步,毫不分说就拉起她的手。转身往二楼走。 “微生同学……”陆桐雅不擅长纠缠,见他不想说,她也不好再问,只是突然发觉,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二姐说的那些问题,以及大姐的提醒,无一不说明了这个男人的神秘。 但,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而他,似乎一点也不想让她走进他的世界。 别墅真的很大,他带着她走遍每一个房间,不厌其烦地对他每一件收藏物做解释,介绍着每一间屋子的用途。可他就是止口不提那些她想知道的事。 她好失望。她不擅长掩饰,不高兴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对他的所有介绍都是敷衍着点点头,答应几句。没有对话内容。她沉默着。想着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微生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眼下,只是装着没有看到。 “我累了。想回家。”陆桐雅倒退两步,想要抽手,可微生的手一紧,抓得更用力了。陆桐雅疑惑地抬头看着他。见他温柔浅笑着,眼眸那抹熟悉的妖娆弧度呈现。 “你……帮我擦药吧。”   ☆、第二十四话 好想亲你 微生嘴角的伤口其实挺小,只是在他雪白细嫩没有瑕疵的脸上看来特别扎眼。陆桐雅还在气着,也不想和他矫情。手一甩,双手环胸,撇眼看着他。 “我不。”拒绝。很直接的拒绝。也没有问他疼不疼之类的话,反而用一种特蔑视的眼神看着他的嘴角,那眼神在说,“就这点伤,你还要擦药?” 微生不怒,反而笑了。发自肺腑的,仿佛他的那句话就是为了等她这句话。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弯腰,“好了,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我所有的情况全一一上报,行了吗?” “哼~!”陆桐雅抬头,拿鼻孔对着他狠狠一哼,“没关系,你不告诉我也成,以后我也不告诉你。咱们都互相保持神秘感。多好~”任谁也能听出这句话是在刺激他,以微生的智商也能马上反应出。可他就是一愣,脸上的笑都僵硬了,自然而然说了两个字,“你敢。” 陆桐雅傻了。因为这两字他说得太认真,甚至太阴沉。不过只是一瞬,他又咧开嘴,讨好地笑笑,“你要敢这样,我就去收那些女同学的礼物了。反正有很多女生都等着……哎呀~你干嘛!” 微生的话并没说完,陆桐雅伸手跳起身就对着他额头一个爆栗!敲得他脑门儿发热,甚至有些发晕。他甩甩头……我去~陆家的人手劲儿不是盖的! 陆桐心的一拳打得他吐了一口血,陆桐瑜的一巴掌打得他差点就把她杀了,这一爆栗简直把他敲得头晕目眩。 有了微生的道歉陆桐雅的心情顿时倍儿好,脸上的不快终于消散,于是她一脸疼惜的看着微生嘴角的伤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可说的话却…… “我小时候啊,受的伤比这大多了。其实不疼的,啊~乖。”说着,她还调皮地用力按了按,疼得微生一把打开她的手,抚摸着自己伤口,脸上的表情很……委屈。 是他想多了吗?别人看到男朋友受伤不是都温柔的安慰几句,然后,然后……再给他一个吻吗? 他这倒好,连个吻的影子都看不到不说,还被嘲笑。这下该换他闷闷不乐了。 送陆桐雅回家的路上他拉着脸,句话不说,而陆桐雅的话又多了起来。对周围的黑暗也不再害怕,甚至对微生说起了关于齐爵的鬼故事。 没多久就到了陆桐雅家的楼下,还是那颗大树。两人站在树下突然都沉默了。陆桐雅垂头用脚磨蹭着地上的泥土。 该回家了吧?可是她舍不得。 手被微生拉起,他什么话也没说,陆桐雅就觉得食指上一凉。惊诧的发现微生不知在何时已经把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戒指在黑夜里发着诡异的亮光。紫红色的宝石里似乎还流动着不明液体。她疑惑地看着微生均。怎么着也得有点说辞吧? “呃……”他其实是没有的。戴戒指的举动有些急迫,他害怕再被人打断,所以什么都省去了。想了片刻还是解释了一下,“这枚戒指就当做生日或者圣诞礼物都可以。不过……”他摸着下巴,“这枚戒指可不是一般的戒指。” “哦?”陆桐雅伸着手,细细端详着。 “据说它有个魔法。”他浅笑,“只有真正爱你,能够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才能把戒指拿下。”他挑眉,“不信,你试试。” “开什么玩笑!”她当然不信。刚刚戴上的时候感觉还很大,她甚至怕掉了,可当左手放上去往外一拔……戒指突然紧了。死死咬合着她的手指。再一用力……拿不下。再使劲甩了甩手……还是没动静。 她忙活了起来。用了各种方法,直到手指都被扯痛了,戒指还是完好的呆在食指上。她累得满头大汗,无助地抬头看着微生…… 只见微生浅浅笑着,一脸的兴致怏然。然后托起她的右手,轻轻一用力……戒指果然轻而易举就从她食指上退了出来! 这一下她彻底信了。诧异得张开嘴巴,盯着微生均。 “只有我可以给你戴。”说着他又将戒指套进去,“也只有我可以取下来。”他的头下垂着,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紫红色的宝石,陆桐雅没有看见他被刘海遮盖的眼中流溢着那抹得逞的光彩。 “因为……”他双眼越来越亮,嘴角勾起的笑意越来越深,“只有我,才能陪你走到最后。”在抬眸的瞬间,他的笑陡然转变成柔和的笑意。眼中得逞的光彩瞬间被柔情掩盖。 陆桐雅看痴了。微生的笑继续往外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迷惑了。 “所以……你这是在表白吗?” 微生拖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眸一跳,嘴角勾起的笑仿佛在变幻出无数的玫瑰花朵。 花香蔓延中,柔情蜜意也在蔓延中。 “傻瓜。”没有正面回答,“你说呢。” 陆桐雅看着他嘴角的殷虹,微微裂开的口子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美丽。 “你的伤口很疼吧?”这一次的问话,眼中充满了怜爱。语气也十分的温柔。 微生想,是不是终于回到正轨上来了?应该心疼他一下,然后再给他一个吻?所以,他轻轻地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激动。但…… “真是可惜。”陆桐雅的神色突然转变,“好想亲你的。可是……肯定会碰到伤口,会疼的。”说罢,她抽出手,对他挥了挥,道,“那微生同学,今天就这样了。谢谢你的礼物,晚安!” “呃……喂……”他伸手,却只抓回一团空气。 看着越跑越远的陆桐雅,他突然有种要石化的感觉。嘴角的伤口这次是真的开始疼了,抽筋儿似得,越来越疼。他恨不得把嘴割了。 抬眸看向陆桐雅的家,却发现窗帘后迅速闪过陆桐瑜的身影。他眉头微皱,将手放回兜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来自陆桐雅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到最后你还是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短信后的那一长串感叹号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不知觉间就扬起一抹宠溺的浅笑。   ☆、第二十五话 圣诞幽灵凶杀案 圣诞节夜,本州市发生了一件震惊人心的凶杀案。成为了第二天报纸头条,新闻头条以及大街小巷讨论热议的焦点。 死者为十八岁的少女,生前遭到强女干并勒死,手腕及脚腕四处有严重刀伤,死后遭其放血,死者的嘴被凶手用皮带勒住,手绑在身前被系成了一个复杂的结,她双手合十,全身*,跪在地上。鲜血沿着布满伤痕的*身体蜿蜒流下,地上一片血泊。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死者的双眼被掏。眼球不知踪迹。 这种手法于三年前在本州市发生过。平均三到七天就会有一名少女惨遭杀害。那次死了十八个青春少女,一时之间弄得人心惶惶。 人们称凶手为圣诞幽灵。因为三年前的凶杀案也是在圣诞夜发生的,疑惑的是,三年前警方已经告破此案,从此之后也确实得到了安宁。却不料在所有人逐渐遗忘时,这恐怖的事件又一次发生了。 “这次案件一定是同一人指使,我当时就说过,这个案件没有完结!”高子龙狠狠一拍桌子,情绪异常激动。 刑警大队队长高子龙就是三年前此案的负责任人,凶手也是他抓到的,但他却一直否认,他坚定的认为背后还有一个罪魁祸首,幕后指使者。可碍于当时的情况,警方也出于安抚民心和恐慌,就将此案结了。 但他这几年,一直在默默追查。从来没有放弃,并不是因为他是刑警队队长,而是他的妹妹高子琪是第一个受害者。 高子琪一直和他相依为命,他对妹妹的疼爱所有人有目共睹,所以,大家理解他的激动,明白他的愤怒。 而高子龙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警校毕业后,他独自经营了一家侦探社,有警方不能告破的案件都默默委任于他,他很聪明,大家称他为夏洛克。后来他受特别邀请,担任了刑警大队队长至今。 此次案件的发生,对他来说是一剂兴奋剂。萎靡颓废了三年的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这个凶杀案又让全本州市的中学沸腾了。热闹了。所有花样年华的少女都可能成为下一个遇害者。 “喂~陆小三儿,你爸是警察有没有一点风声啊?关于圣诞幽灵情报之类的?”所有的女生对此特别热衷,胆小的害怕,胆大的好奇,一下课陆桐雅的位置上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爸是缉毒警察,刑事案件和他无关。”陆桐雅一边收着书本,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这样啊……哎,你们说是不是三年前警方根本就没有抓住凶手,为了安抚人心才这样做的。” “不可能啊,警方宣布告破之后确实安宁了三年呢。” “那是不是圣诞幽灵真的变成幽灵了?这次又回来继续犯案?” “对哦,听说凶手还没被判刑就自杀了。” 听着越来越不靠谱的分析讨论,陆桐雅实在忍不住。她爸好歹是警察,对此她还是有一点自身看法的,她“嚯”地一下起身从座位上站起,背上书包,说,“三年前的凶手确实抓住了。我想这一次应该是模仿作案。我爸说过,像这种犯案天才,都有一个特性……” 所有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好些男同学听到她的分析都凑过身来。 陆桐雅也来了兴致,循序渐进引诱道,“你想想,他为什么要给死者放血,又为什么让她们做出那么奇怪的动作,还有……死者的眼睛到最后都没找到。你们猜……” 说到这里,围在她身边的人更是凑到了她跟前。有好几个女生听得脸色儿发白,却又按耐不住好奇心。 然而这个时候她看到微生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见她的视线扫过,他伸手对她挥了挥。于是她面对着众怒,一溜烟窜出人群,跑了。 外面的风清清冷冷。陆桐雅看到校门口站满了等着孩子放学的家长。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圣诞幽灵凶杀案的爆发。可,她和姐姐是永远见不到自己父母的身影的。想着想着她的心突然有点悲凉。 见她的神色黯淡下来,微生拉过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因为担心陆桐瑜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她坚持要等她一起回家。微生也浅笑着答应。 “你刚刚的分析还没说完。”他一边褪去自己的围巾把她的脸包裹起来,一边问,“说给我听听呗。” “有什么好分析的。”因为围巾围住了她的嘴,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吓吓她们。你想想……圣诞幽灵的手法那么考究,受害人手上系的结我看过图片……”她凑到微生耳边,“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所以……圣诞幽灵从始至终可能就不止一个。” 微生搓着她的手,挑了挑眉。继续问,“所以你觉得这是团伙作案?” “有可能,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她故作神秘,“或许……圣诞幽灵从始至终都没被抓到过,上次自杀的那个嫌疑犯可能也只是个受害者。我听我爸说过,那个嫌疑犯只是一个司机,从小到大老实本分,没什么可取之处,像圣诞幽灵这样艺术性犯罪,绝对出自一个天才。” “天才?”微生均忍不住打断,轻笑出声。 “我爸还说过,天才都有一个特点。他们……希望被关注。而且……也可能会很变态。异于常人嘛,其实也能想通。”她自说自话,没发现握住她手的微生突然一愣。神色也变了变。 “而且我告诉你,如果这次犯罪嫌疑人再次被抓,我觉得很可能他还会自杀。但如果他又自杀,那我就确定他的背后肯定有一个像魔鬼一样的天才。我再断定,如果这样……这个案子永远不能结束,也永远破不了案。” 微生听得她一连串的分析,越来越发觉他这个三儿很智慧嘛。不仅分析全对,就连事后的一切都已经预言了。他惊讶到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就知道警方破不了。”但他还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因为没有我啊。我告诉你,如果谁敢深入,下场一定会很惨。除非……”她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除非他们来找我,说不定我能破案呢。” “咳咳~”这一次微生被呛到了。 也是……如果警方让她来破案,他怎么办?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破案吗?”陆桐雅倒说起了劲儿,她双眼放光,伸手拍了拍微生,“因为我有你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强劲的外挂。”她完全沉沦在自己的漫画小说世界里,说了什么她其实根本没上心,“你知道夏尔为什么那么厉害么?因为他有个最强劲的外挂!赛巴斯酱!所以啊……” 之后噼里啪啦的所有内容微生倒是听不懂了,因为他已经彻底被陆小三儿天南地北瞎扯的智慧给惊艳到了。 把陆桐瑜和陆桐雅送回了家。他在书房找了好一阵。直到井上景闻声赶来,看到满地的书籍,然后微生转头看着他,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夏尔是谁吗?” 从来没见过一脸疑惑的微生,井上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像是一部动漫里的人物,与一个恶魔契约然后……” “恶魔?!契约?!”说到这微生更不可思议了,从书堆里爬起,一溜烟跑到井上景面前,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认真的样子把井上景萌翻了。 “简直……神了。”他仰天感叹。 ------题外话------ 这一章写得我快精分了,死神大人也要精分了。 陆桐雅瞎扯一通居然对了…可惜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瞎扯的东西啊! 死神大人,求超强力外挂!   ☆、第二十六话 爸爸回家了 凶杀案发生的第三天,陆成华回家了。陆桐瑜看着许久未见的父亲,开始有些陌生。陆桐雅倒像没事儿人似的,一下扑到陆成华怀里。 陆成华长得特威武,四十多岁的他看起来就像三十岁的男人,一身的肌肉让他穿什么都好看。陆桐雅扑在他怀里撒娇,没一会儿洗手间就走出另一个男人。 陆桐瑜看了看,知道陆成华又把公事带回家了。没好脸色地撇了一眼,转身回屋。陆成华尴尬地笑笑,好在陆桐雅天真无邪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爸,这个哥哥是谁啊?” 高子龙看着窝在陆成华怀里的陆桐雅,突然想到了她的妹妹,脸上绽开了一个柔和的笑意,走到沙发旁坐下,他伸手捏了捏陆桐雅的脸颊,道,“你可以叫我叔叔了。” “骗人,明明就是哥哥。”陆桐雅带着调皮,带着撒娇。脸上的笑让人忍俊不禁。高子龙不年轻了,可他长得瘦弱,白白净净,还戴了一副眼镜。给人的感觉特别斯文。 高子龙被她这一逗,整个人都亮了。他真想把陆桐雅从陆成华怀里接过来。就像以前他抱他妹妹一样。 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高子龙起身,摸了摸陆桐雅的头,道,“今天不早了,陆警官早点休息。改日再来拜访。”说着又看了看陆桐雅,“我曾经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妹妹。算下来今年她……应该二十了。” 高子琪死的时候和陆桐雅一般大,十七。 陆桐雅听出了他话中的惆怅,也听到了他的用词——曾经。所以她机灵地没有再问。只是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陆成华把高子龙送到了楼下,回家时陆桐雅还坐在沙发上等着他。陆成华明白,因为他们见面的时间很少,所以他每次回来陆桐雅都抛开一切陪着他聊天一直到很晚很晚。这一次,也不例外。 陆桐雅特别喜欢听她爸爸讲故事,陆成华也毫不避讳地把他做警察所遇到的一切惊险刺激的案件经过整理,编成小故事说给她听。 陆桐雅没有告诉他,大姐回来过,也没有告诉他自己遭到了绑架。 睡觉前她给微生发了一条短信——今天爸爸回来了,我好高兴。晚安~ 后缀还有一个亲吻的表情。 没想到又是一秒,微生就回了,同样两个字——晚安。 次日清晨,一打开窗户陆桐雅就被雪砌的世界惊艳到了。树上草上地上都铺了一层白雪。如鹅毛般的雪还在飘洒,那颗大树下微生已不知站了多久,看见陆桐雅的窗户打开,他走了出来对着她挥了挥手。 而另一个窗帘后站的人影却猛然一颤,连忙从身旁翻出昨晚高子龙给的照片。与楼下的少年仔细比对。陆成华只觉得浑身发凉。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衬衫,虽然只是侧脸,可这个轮廓无限冰冷,让人陡升寒意。楼下的少年一身浅粉色的外套,如白雪的肌肤上荡漾着柔和的笑意。 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人。 陆成华刚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却听见旁边屋内传来陆桐雅的呼唤声。 “微生~!你这么早啊!” 微生……这个姓顿时把陆成华打入冰窖。 整个Z国没有多少人是这个姓,整个本州市也不出几人。他再次把照片细细端倪……不会有错的。就像高子龙说的那句话。 “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我有灵敏的第六感。当看见那个嫌疑犯时,我一眼就认定绝对不是他。而这人……我,一眼认定。他……一定是。” 当时听到这段话他还认为高子龙破案破疯了。可现在……楼下的少年,那种气质就是天才罪犯的气质。 不会有错。 平日里乖乖读书的学生,有一个惊世骇俗的外貌,有一脸温柔如水的微笑。甚至就连喜欢穿衣服的颜色都是经过修饰的。 粉色。 为了隐藏自己恶魔一样骇人的气质。如果深色套在他的身上……会立马变成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人。 粉色的他,是天使。黑色的他,就是魔鬼。 陆成华垂头看着照片,往后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更可怕的是,高子龙怀疑他并不是仅凭第六感,他有证据……有一个特别诡异,让人无法置信的证据。还有一个逻辑相当缜密的判断。 高子龙说,他查了微生三年。用尽了手段,也安排了好几个卧底。虽然还是没有找到能定他罪的证据,可这三年里,高子龙已经断定,此人绝不简单!他甚至私下里和井上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是这个情报,才让高子龙与陆成华合作。 一个是缉毒大队队长查了八年的人,一个是刑警大队队长查了三年的人。这两个犯罪界的魔鬼融合在一起……只能让人觉得恐怖。 然而,这样的人……居然认识陆小三儿?! 楼下的人面容如花,笑容灿烂,却让陆成华觉得背脊发凉。他脸上的笑,是因为陆小三儿才伪装出来的吗?!陆成华越想越害怕。到最后手都开始颤抖。 等到陆桐雅梳洗完毕,陆成华与她一起下楼。陆桐瑜则远远跟在身后,仿佛与谁都不想走近。 “爸,这是微生同学!”陆桐雅毫不避讳,笑眯眯地作介绍,“这几天多亏了他,是他送我和二姐回家的呢。” “陆叔叔好。”微生后退一步,特别礼貌地对陆成华微微鞠躬,脸上的笑荡漾开来,如月牙般的眼眸下弯着。怎么看都无可挑剔,绝对是一个品行优秀的乖乖少年。 陆成华的情绪早已收拾妥当,对着微生浅浅一笑。 一路上微生和陆桐雅走在前面,而陆桐瑜和陆成华远远走在后面。 “他们是什么关系?”陆成华问。 “没什么关系。微生是我的同学。爸您不在家时,帮了我们好多忙。”陆桐瑜似乎不想与他说话,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他们……经常在一起吗?”其实他就是想确认是不是恋人关系,可作为一个常年不在家的父亲对这件事却又不好问得太直接。 “他们在一起时我都在。”陆桐瑜不想和他深聊,心想着你要是关心就多回回家,不要把她整得跟一间谍似的,越说她语气就越不好,“爸,您别瞎操心,小三儿有我在呢。反正一直以来不也是我照看着吗。你好好去破案,做好你的人民公仆,别瞎掺和。” 陆桐瑜说完就加快脚步加入了前方陆桐雅和微生的队伍中。 陆成华站定,远远看着三人的背影。心里越发没有着落。看来,这件事……他必须加入了。   ☆、第二十七话 微生,生气了 圣诞幽灵凶杀案第三周。已经有两个少女无辜被杀。作案手法一模一样。本州市再次陷入恐慌之中。各大学校已经解除了晚自习,让学生早早回家。 后一天,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凶手投案自首。是一个刚刑满释放的胖子。他对所有犯罪供认不讳。面对盘问永远都只有一句话——人,是我杀的。 可他,不想再杀了。太惨了。看着每一个鲜活的少女亲手扼杀在自己身下,看着她们流不完的鲜血,掏出那双原本该生机勃勃的眼球……甚至,将眼球煮成汤让自己喝下……多么恶心,多么变态,他受不了了。 所以这一周他没有杀人。可是当期限一过,他违背了契约……所遭受的惩罚…… 由心悸、食欲不振、不思茶饭、辗转难眠慢慢变成周身起鸡皮疙瘩,手脚出现剧烈震颤,再后来呼吸困难、极度恐慌、恶心呕吐,如虫咬蚁爵全身的骨骼肌肉,时而四肢持续性抽动或全身阵发性抽动。 所有症状,他非常熟悉。 毒。 这是长期吸毒才会发生的症状。它不会让你死,它就是反复折磨着你,一遍又一遍。没有犯过毒瘾的人不会明白。那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他想过死,可是……自己却杀不了自己。身边仿佛跟了一个隐形人,他不让他死。 所以,他只能来自首,既可以减轻罪孽,也能让别人杀了他。他不想再活下去了。 最后的审问换了人。 高子龙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时而呆滞,时而闪烁不定的萎靡胖子,一抹冷笑从他嘴角漾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变态杀人狂? 他想或许审问结果同以前一样,什么都问不出。不过三年前的嫌疑人比现在这个要淡定很多,这个……似乎已经崩溃了。 高子龙的心里扬起一抹希冀。或许这次能盘问出有价值的线索。但,他用了很多方法,那个胖子同三年前的嫌犯一模一样……什么都不说。 似乎是不敢。 究竟是什么牵扯着他们? 胖子自首的头天晚上,他“毒瘾”再次犯了。症状来势汹汹,这引起了高子龙的注意。他找来常年和毒品打交道的陆成华。 后抽取了胖子的血液送去做专项检查,结果却出乎意料。 “报告显示,他这一个月内都没有吸食过毒品。”陆成华看着手中的资料,不自觉苦笑,“但我看他的反应,就是毒瘾不会有错,而且……还不是吸了一天两天会有的。” “那……这怎么解释?”高子龙像是自言自语,垂头敛眸,眉头紧锁。 “我不知道。如果说他这个月内都没有吸食毒品,那在这剧烈的毒瘾之下,绝对不可能有心思,更没有能力去制造圣诞幽灵凶杀案。或者说……”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只有推翻自己的经验,“这不是毒瘾,是疾病?” 高子龙抬眸,与陆成华对视。两人眼中闪过疑惑,又闪过一丝诧异及惊恐。 “是不是新型的毒品?没有被验证出来的?”高子龙问。 “等一下。”陆成华起身,“这么说来……那个人……岂不是更可疑了?” 本州市的繁华还是继续着,不会因为谁的死而停歇。警方对外宣称嫌疑犯落网,正在等待审讯。各大高校第一时间恢复自习。 陆桐雅和微生并排走在校园内的小道上,这是午间休息时分,太阳懒懒挂在天边,陆桐雅找了一处草坪,顺势躺下,伸手遮住眼睛,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让她昏昏欲睡。 微生则靠在一旁的大树旁,也闭目养神。 “陆小三儿。”一个嗲嗲的声音从陆桐雅上方传来,她没睁眼也知道是谁。全学校也仅有欧蝶才有这种让人全身发软的声音。 欧蝶看了看坐在一旁没有丝毫反应的微生,又把视线转移到陆桐雅身上,问,“听她们说……你和微生同学在一起了。是这样的吗?” 不像是质问,这句话里透着委屈。 陆桐雅放下手,睁开眼。从草坪上坐起身。侧头见微生仍然闭着眼,仿佛没有听到欧蝶的问话。 “这个……”她其实不太敢坦白和微生之间的关系。因为以微生在学校的影响力,只要她一承认,绝对一分钟之内就传开了。 她并不是怕成为众矢之的,只是一直以来所受到的教育无一不说明,她这是早恋。老师一定会找她谈话,爸爸一定会知道,那个时候肯定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会不会被禁足?会不会被强制规定不准和微生在一起?所有的疑问,她都不能确定。另外……会不会影响到微生? 见她久久不说话,欧蝶站不住了,拉起陆桐雅的手,一脸可怜,“小三儿,你知道我很喜欢微生同学的哦。你和他应该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吧?是吗?” “这个……”她又偷偷瞄了微生一眼,他还是睡着,于是她牵起欧蝶的手,把她往另一边拉,一边小声说,“你先跟我过来,不要打扰微生同学休息。” 一直把欧蝶拉出了草坪,远远看见仍然坐在树下一动不动的微生,她长长松口气,然后对着欧蝶绽放了一个笑容,道,“不是不是的。微生同学说过高考期间不谈恋爱。”后面那句话本想断了欧蝶的念想。却不料欧蝶一听到前半段,后面的话就直接忽略了。 她对着陆桐雅点了点头,单纯的相信了。高高兴兴跑开。 “呼~”她长长松口气。伸手擦了擦汗。又回到微生的旁边,顺势躺下。 可眼睛刚刚闭上,微生的声音就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不说呢。” 陆桐雅如触电般起身,却发现微生仍然一脸平静地靠在树干上,眼睛都没睁。 “我……说啦。刚只是怕打扰你嘛,所以拉她过去聊了会儿啊。”陆桐雅学着微生,眯眼直笑。虽然微生并没有睁眼看她。 “你说的什么?” “我就如实说啦。免得她继续缠着你嘛。”她嘿嘿直笑,不经过大脑就撒了谎,她只是不想微生看不起她的胆小。 “是嘛。”他扯嘴笑了笑。 这么近的距离,他听得清清楚楚。可他没有揭穿她。只是心里不爽。 睁眼,起身,垂头扫了陆桐雅一眼,淡淡说道,“走吧,快上课了。” 微生的不高兴就连陆桐雅都看出来了,可她没明白,于是连忙跟上去问,“微生,你生气了吗?” “没有。” “为什么啊?我是不是不该说啊?” “不是。” “那你给我笑一个看看嘛,我怎么觉得你生气了。” “真的没有。” “那笑一个,来,笑一个嘛。” “别闹了。” ……   ☆、第二十八话 满满都是爱(被甜到了) “微生……别生气了嘛。”这一天,陆桐雅都围着微生转。虽然他口口声声称自己没有生气,可是她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见他笑过了。 微生的笑对她来说就像毒药。能够治百病,却也能让人上瘾。 一路小跑跟着微生到了齐爵,她想尽办法逗他高兴。说笑话,扮鬼脸,不停认错……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你小心点儿!”微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险些踩到石头绊倒。陆桐雅顺势攀上他的手臂,把他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其实微生生气和一般人不一样,除了不笑以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会搭理她,也会关心她。对于她的死缠烂打也没表现出不耐烦。但,就是不对她笑。他似乎吃准了她今天一定要见他笑了之后才会回去。 是的,她不仅必须见他笑过之后才会回去,也只有见他笑过后今天晚上才能安心睡觉。 跟着微生来到了他的书房,陆桐雅惊呆了。这哪里是书房啊?这比他们学校的图书馆的藏书还要多得多! 她仰着头看着高大的书柜,上层的书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有一种一眼望不到边的错觉。这时她才回想起这栋别墅内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一切现代青少年所喜欢的游戏机。所有的高科技似乎都没有,就只有收藏品和……这一望无际的书海。 她突然觉得微生真的就是一怪咖。再看看书架上的书籍,绝对不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感兴趣的类型。如果说这上面全是名著她还想得过去,但多数的是她连名字都看不懂的书。有些书更像古董,书页陈旧,却不是破败,透着浓浓的历史沉淀的味道。 把书房扫视了一圈,她不住叹为观止。 “微生啊,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此时的微生已经坐到了书桌前,虽然屋内开了灯,他却还是点了一根蜡烛,开始埋头看书。 “大部分吧。”这是他的保守回答。 可陆桐雅才不信呢。别说大部分,就是五分之一,十分之一估计她都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看。但她也没搭腔,走到微生的书桌前,趴到桌子上,瞪眼盯着他看。 被她看了一会儿,微生实在受不了,抬眸轻扫她,“你不想回家吗?”说着关上书,叹了口气,“还是我送你吧。” “不,不。我不回去,除非你给我笑一个。”说着,她又把微生面前的那本书打开,“没事儿没事儿,你继续看书,我看你就好了,我不出声,不会打扰你的。” “你……”他白眼,“真不是你不出声就不会打扰的问题。”是,在他的方圆百米之内都会打扰到他。 “那我和你一起看书,这总可以了吧?”她抬头看着书架。 “你看要什么。” “有没有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类的书。” “……”他起身,“你还是回去吧。”说着微生已经绕过桌子牵起她的手。 “那有没有悲伤逆流成河,小时代。”她觉着找了几个逼格比较高的说,“那水浒传,红楼梦。”她继续提升逼格,可还是被微生往外拖。 “我不走我不走啦~!你都还在生气,我才不想走!”她伸出手,双手拖住微生,可根本拖不住,眼看着离门越来越进,她急了,连忙甩开手,然后从背后死死把微生抱住。 屋内顿时沉寂了下来。 微生背脊一僵。埋头看着从身后伸出的那双死死扣在一起的小手。指节都在发白,可以看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垂头,浅浅一笑。可惜在身后的陆桐雅没能看到。 “微生……”她抱着他,将脸贴在他的背上,他身上的温度过到她的身上,他的腰很纤细,她能闻到他身上透着的玫瑰花香,这种花香不仅能够迷了你的眼,还能迷了你的心。她慢慢闭上眼,突然觉得有一种困意。话到了嘴边,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浅声道,“为什么……我就这么喜欢你呢。” 僵硬的背被她的温度温暖了。他垂下的头,刘海下的眼在闪烁着琉璃般的光彩,嘴角勾起,那抹笑意挥之不去。 他就想这样被她抱着。她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他的心却早已超出了控制的范围。 她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时。她抱着微生,鼻翼边全是浅淡的玫瑰花香,如痴如醉的幸福将她死死包裹。 书房内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就在它彻底熄灭的刹那。陆桐雅突然觉得手背一热,一个有力的手掌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一个重力就将她拉扯到了微生的怀里。 他转身,将她拥住。 在灯彻底熄灭的时候,他吻上了她。 屋内仅有书桌上蜡烛的光线,昏暗的光芒将二人勾勒得美奂绝伦。 陆桐雅瞪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这一刻,不是被他突然的举动震惊到,也不是被他的吻惊吓到。 而是…… 她彻底被他的美惊艳到了。 他微闭的眸慢慢敛下,里面闪着水光,她看到那里就像一个童话世界。在春日暖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折射出了五颜六色的花,还有湛蓝透彻犹如明镜的天空。 纤长的睫毛扑扑扇动,甚至能够扫到她的眼睑。 完美的人,美到让她全身发酥。 脚一软,她连往后退了几步。 微生托住她,一手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头。突然,身体用力将她挤倒在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蜡烛倒下,火将一旁的书烧着了。 陆桐雅看到了,慌忙伸手推着他的胸膛。 “唔~微、微……”可,微生没有动静。仍然轻吻着她,还在她张嘴说话时,掠夺她的口。 玫瑰花香如同一条蛇,从她的口腔窜入,然后扫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只觉浑身发麻,可是越来越大的火光刺激着她。 “等,等……微生……”她用力想要推开他,想要唤醒他。 但,他似乎沉沦了。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无法影响到他。 这时,火焰越烧越大,就连实木的书桌都快被点燃! “微生,微生!”她快大吼了起来,嘴里不断发出迷糊的声音,她用了全身的力气,猛然将他推醒。 终于……他睁眼了。 瞅了瞅身下的陆桐雅,瞟了一眼已经烧得很旺的火。然后……伸出一只手,盖住她的眼。他附身在她的耳边,轻言道,“嘘——别怕。”腾出一只手,脱掉身上的外套。 伸手一扬,外套盖在火焰上。而火,扑的一下完全熄灭。甚至就连他的衣服都没有被烧到一丝半点。 这一下,书房内彻底黑暗了。 微生看着身下的人,而陆桐雅的眼还是被他遮住的。 那张红唇被他吻得通红。 他深深叹了口气,屋内的灯骤然亮起。 起身,他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头看向漆黑的窗外,弯腰拾起一旁的外套,他淡淡说道,“走吧。我原谅你了。”说完,侧头对她笑笑。 “啊?”所有的事如洪水一样向她袭来。微生不生气了?他笑了。还有,刚刚他……他……伸手,她摸着自己的唇。然后,最让她关注的事情却是…… “微生同学!你家的灯是声控的吗?!”他跑到他面前,又转头看了看被烧毁的书,被扑灭的火,“还有,你怎么把火扑灭的?!你家里有高科技,是不是?!”她又看了看他的外套,“你外套是防火的吗?” “是,是,是。”微生彻底无语了。有人在和男朋友第一次接吻后讨论这个的吗?他一把揽过她的肩,“我就是那个高科技。” “微生微生,刚刚你怎么把灯弄灭的?!又怎么让它亮的?让我试试好不好?” “……”他垂头,真想哭,“好。”但他还是答应了,“它是声控的,还能做智能分辨,你说灭,它就灭,你说亮,它就亮,你试试。” “真的真的啊?!”她双眼发亮,然后一本正经站到书房中间,伸出手猛然打了个响指,特威风地说了一声,“灭!” 然后,果然全部熄灭了。 “哇哇~”她兴奋了,“亮!” 果然,全部又亮了。 “灭!亮!灭!亮!”她加快速度,越玩越嗨,“灭亮,灭亮……” “哎,哎,你等等,别这么快,它反映不过来。” “怎么反应不过来啊?反应速度这么慢啊!”她抱怨,“也不够智能嘛。” “你反应速度才慢!”微生骂,“全智能,找不到比它更聪明的了!” “我能让它闪吗?” “呃……”他汗流浃背,“你,你先试试看……” “它会转变颜色吗?” “呃……这个……我试试……” “哎?微生,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啊?” “我,我热……”我累……   ☆、第二十九话 别拿小三儿挑战我 高子龙看着身前七窍流血而亡的胖子,已经呆坐了一个小时。他手里握着一支针。漆黑的审讯室里全是血腥味。 人不是他杀的。 可,为什么他有一种罪恶感? 不久前,他找来了一支针剂,这是二战时期经常用的逼供针剂。目的是为了让人说真话。虽然会破坏人的中枢神经。可,绝对不至于现在这样。 “死了?”他不相信。 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那个胖子就说了一个字就死了。就说了一个“死”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来得及讲。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他整理着自己胡乱的思绪。想着之前胖子死活不说的样子,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就像电视剧里的情节,因为他一说就会被埋伏在四周的人隐秘的杀死。 那,是用什么方法呢? 七窍流血?有点像毒药?对,似乎一直都和毒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不过,之前胖子似乎一心求死,所以,他害怕说出来的原因还有其它……唯一能让他想到的就是…… 高子龙豁然从凳子上起身,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斥了震惊。 他的家人! 当高子龙找到胖子的家人,当他看到灵堂前那张照片,当他询问到这个死者的死因时,他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胖子的母亲死了。他的母亲虽然已经六十,可向来身体康健。却在今天突然暴毙,七窍流血而亡。时间……就是胖子死亡的时间。 一模一样,分秒不差。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另一个线索。有人称胖子发财了。添了新房,购了豪车。还买了好多店铺。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掌控。突然觉得这事儿越来越蹊跷。甚至已经不能用现有的科学知识去解释。 此时的高子龙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用了法律不允许的方法逼供,嫌疑犯还未通过法院定罪就在他审问过程中死去了。 而他还有一个背景。他的妹妹高子琪于三年前被圣诞幽灵杀死,本来很多人就认为他应该避讳此案。如今嫌疑犯死于他手,甚至会有人说是谋杀。 他很可能会由此退出此案的侦查。可是……他是唯一一个离真相最近的人。 不,还有一个人。 陆成华。 而此时的陆成华恰好在家的楼下碰到了晚归的陆桐雅。 他远远就看见,他们两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家走。于是,他躲在大树后,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聊天内容。 陆桐雅一口一个微生,即便只是叫他的名字也能听出里面的幸福甜蜜。而微生的笑,是一把锋利的刀,刻在陆成华的骨骼里,刺入他的眼中。 仅仅只是看着,他就知道陆桐雅绝对玩儿不过他。 “微生,期末考试快到了,你准备得怎么样啊?”陆桐雅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估计这次又要考差了。” “那我帮你补习。” “得了吧,听我姐说你上课不听课,作业也不做,成绩并不出色。我家里可有一个一等一的二姐。让你给我补习还不如找二姐呢,再说了……” 话说到这,微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把陆桐雅往身边拉了拉,看向那颗古老的大树。陆桐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她爸爸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 她慌乱了,连忙把手从微生手里抽出来,放在身前。微微低头。急得脸都红了。 “几点了。怎么才回来?”陆成华伸手一把拉过陆桐雅,然后抬头警惕地看着微生,“你们去哪儿了?” “爸……我……”陆成华的力气很大,他死死攥住陆桐雅,捏得她手腕生疼。 “我没问你。”他看着微生,“我问他。” “叔叔。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送她回来的。”微生垂下头,礼貌地道歉。 “我问你。”陆成华看了微生一眼,又继续看着低垂着头的陆桐雅,“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顿了顿,他补充,“你早恋了吗?”这句话,他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的。其实陆桐雅若早恋他也不会这么生气,可他必须抓到一个理由,让她远离微生。 “爸~!”陆桐雅抬头,她咬着下唇,心里很是纠结。 原本低垂着头的微生也稍微抬起了头,透过刘海看着陆桐雅。 “我……我……”她转眼看了看微生,心里终于有点勇气,“我是喜欢微生同学,可是我们不会影响到学习,也不会……”本来想说不会像大姐那样,可她想了想,还是把后面的话吞进去了,“微生同学很好,爸,真的……他很好很好。”用另一只手拉住陆成华的手,她似乎想把心里的决心传递给他。 微生的头继续垂下,低垂的头,隐藏了嘴角的笑。 “你懂什么!”听到陆桐雅的说辞,陆成华更激动了,手下的力道用得更大,他回头狠狠盯着微生的头,微生细软的发在风中轻柔飞舞,一身恭敬的样子实在无可挑剔。 “叔叔。您好像捏痛她了。”微生的视线在陆桐雅的手腕上,她的手已经被捏得红肿,“叔叔,您相信我……”说着,他伸出一只手覆上陆成华捏住陆桐雅手腕的手背上,“我绝对会好好保护三儿。一定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陆成华不可能被他打动,反而气愤地一扬手,甩开微生,也甩开了陆桐雅。他回头盯着被微生感动的陆桐雅,他问,“小三,爸爸就一个要求。咱们等大学再谈恋爱,行吗?现在你们先别见面。三年后,三年后我一定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行吗?” 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因为他需要时间,他要拆穿微生的真面目,他要将他绳之以法。 “当然不可以。”微生替陆桐雅回答了。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否认,有点唐突,所以他补充道,“叔叔,人这一辈子,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再除去吃喝拉撒,生病睡觉。各种意外情况,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三年,我虽然等得起,可……现在我每天努力挤出时间和三儿在一起,您认为我舍得吗?”他转眼,深情地看着陆桐雅,“您认为三儿又舍得吗?” 就像是受了某种魔力一般,那双深情黝黑,如大海般宽广深邃的眼把陆桐雅整个灵魂都吸了进去。她如着了魔,认真坚定地回,“我不舍得,别说三年。就算三天我也不要。” “陆小三儿!”陆成华掰过她的头,让她与自己对视,“你给我清醒一点!” “爸,我很清醒。真的。”她双眼含着泪光,那么渴望得到爸爸的认可。 但是……着急的陆成华,只想打醒这个着了魔的女儿,于是手一挥,随着凌厉的风,一巴掌狠狠而下。 “啪~!” “啊?!”陆桐雅伸手捂着嘴。惊恐地看着他爸爸。 微生在最后一刻,伸手拉过陆桐雅,侧身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个耳光精准地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脸迅速红肿,五指红印在洁白的脸颊上透现,仿佛是雕刻上去的。 “爸~!你干什么!”一个惊呼传来,不是别人,是匆匆从楼上赶下的陆桐瑜。她一把拉过陆桐雅,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瞪着闪亮的黑眸,凶狠地看着陆成华。 “我们先上去。”她的视线一直在陆成华脸上,就算拉着陆桐雅往楼上走,也还回着头使劲地瞪着他。 微生则轻轻摸着自己滚烫的脸。垂头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地面。待陆桐雅与陆桐瑜走了之后他才缓缓抬头。 而陆成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睛眯了眯,什么都没说。 “陆叔叔,我先走了。”他后退一步,双手复在身前,浅浅鞠了一躬,“叔叔晚安。”说罢,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叔叔……”他笑着,笑容温柔可人,“不要拿三儿来挑战我。我……”伸出食指,他反复摩擦着自己的红唇,“可是会疯的。” 看着微生越走越远的身影陆成华的面色越来越凝重。这个少年,不仅会装,还能忍,不仅能忍,还知道抓住别人的弱点。 把陆桐雅送回去的陆桐瑜下来了,她走到陆成华的身边,同他看着一个方向。 “你以为我希望他们在一起吗?”她眼神深邃,里面闪着高深莫测的光芒,“可是你也看见了。他不简单。”陆桐瑜浅笑,“你若是继续用这种方法,只会把小三儿推到他的身边去。他现在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她的笑变得讽刺,“你看看人家,多会玩儿心理战。学着吧。” 是的,微生故意说的那些话,而且他是可以拉着陆桐雅躲开陆成华的耳光,可他没这么做,而是受了。当着陆桐雅的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怨言的,接受了陆成华的耳光。 “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一起。” “是啊,所以大力反对。但你忘了,恋爱中少女的特性,也忘了小三儿是在青春叛逆期,甚至还不清楚她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你继续啊,你打啊,你怎么不把她腿打断,不把她关在家里呢。” “陆桐瑜!你用什么口气和你爸爸说话呢!”陆成华回头,怒视着她。这个女儿从小少年老成,虽然聪明伶俐却一直难以管教。 “你知道为什么我放任不管吗。”陆桐瑜无视他的愤怒,视线还是在微生离开的方向,“因为至少……微生在小三儿身上用的心……”回头,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成华,“比你多。” “你知道他是谁吗?陆桐瑜!我作为小三儿的爸爸,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在做父亲这个上面他确实没有尽太多的职责,可他着急,也是真的担心陆桐雅。 “他当然不简单。我早看出来了。”陆桐瑜面色平静,这段时间她早把这些深思熟虑了,“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她回想着自己被他推到窗外时,他脸上的神情,“但是……他怕陆小三儿。爸……不管他是谁,我能确定的是,只要我们不耍花样,小三儿在他身边,一定安全。”转身,她慢慢往家走,思虑了片刻,她抬头看着阳台,陆桐雅果然透着窗户正看着他们,于是她对着她笑了笑,一边对陆成华说,“为今之计,我们首先……不能惹怒他。” 陆桐瑜最明白,微生此刻对他们的礼貌有加是经不起考验的。甚至经不起三句话的考验。如果他怒了,那么掉在窗外的人可能会变成任何一个人。 包括她,陆桐雅。 陆桐瑜最后的那句话点醒了陆成华。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微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不要拿三儿来挑战我……我,可是会疯的。 ------题外话------ 又是肥肥的一章,祝大家节日快乐~ 国庆七天,全是存稿君在工作,蜗牛很勤奋,存稿很多很多啦啦啦啦~   ☆、第三十话 她是我女朋友 昨天晚上陆桐雅一晚都没睡好。脑里时不时想起微生替她挨的那巴掌,清脆的响声仿佛打在她的心上。红肿的脸那么骇人,她的心,疼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未亮。她已经迫不及待偷偷跑了出去。一路赶到齐爵,凭着自己记忆中的位置找微生的住所。 可是,她还是迷路了。 但她不敢打扰微生,现在时间不到七点,雾蒙蒙的树林里漆黑一片。不过,她不怕了。在林中转悠了很久,她居然又到了那个教堂。 斑驳墙面的外漆还在慢慢剥落。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人,身上的皮肤正在一块块掉落。疯长的爬山虎将教堂围了一圈又一圈。 推开沉重的铁门,她一步步往教堂靠近。这一次她特别仔细地观察了这里的每一个设施。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 白色的光线穿透薄薄的雾霭,她看见花园内有一个小小的喷泉,而脚下……居然是一大片枯萎的玫瑰。 惨黄的颜色,干瘪的花瓣。就像一具具萎缩的尸体。她打了一个冷战,快步往教堂的大门走去。 她心里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再继续拖下去,自己还是进不去。隐约觉得一定会有人出来制止。所以这一次,她毫不犹豫用力将门推开。 “吱——”随着沉重古老的声音,门开了。 她站在宽大的门口,渺小的身影仿佛一颗黑点。手中的电筒慢慢扫过殿堂,可里面实在太黑,能看见的都是近处的椅子。刚踏进去的第一步,她就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呋~”那就像是一个喉咙间卡了一口浓痰说不出话的支吾声。让人浑身不适。 陆桐雅手中一颤,手机险些掉落。她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教堂内有一股奇怪的腐蚀味。她皱了皱眉,捏紧鼻子。随后又放开,用力一吸。 不会有错。腐蚀味之后……还有一股血腥味。 身上冷汗直起,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但她退着退着,突然觉得不妙。身后有动静! 埋头看向地面,她隐约能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与此同时,一只手迅速袭来,连忙捂住她的嘴,下一秒她便感受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瞪大的眼眸中,全是惊恐。 “嘘~”后面的人将她抱在怀中,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别说话。” 这个声音…… 陆桐雅渐渐平息下来。狂跳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后面的人见她冷静了,慢慢松开手。 “呼~”她大大松口气。刚才险些把她吓死!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同时问出,都是压低的浅问声。 陆桐雅刚要回答,那人又连忙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迅速将她拉到门后的一个座椅后,他隐身其中,探过身,透过门缝望向外面。 外面掠过寒风。枯萎的花瓣上踏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嚓嚓~” 脚步声。有人正在靠近。 陆桐雅紧张得心脏都快停跳。她拉着高子龙的手,手心的汗越渗越多。感觉到她的紧张害怕,高子龙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点了点头,意思是,“我在这。你别怕。” 陆桐雅伸手捂住嘴,将自己的呼吸声隐匿在手中。 此时的情况,她能猜到一二。 高子龙是刑警,他不会在大清早跑到齐爵来晨练。再加上高子龙刚刚的行为举止,和这间教堂里透出的腐烂血腥味。她只能脑补出,这里发生了血案。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显然发现门开了。然后一个打火机声响起,一盏油灯点亮。 陆桐雅顿时就看到地上拉扯出一个高高的身影。 那人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伸手推了推木门,脸微微一侧。也是这时,陆桐雅看清了来者的样貌。 井上景! 随后他把油灯轻轻放在桌上,拉开一根凳子,点燃一根儿烟。慢慢地抽,片刻之后他才缓缓说道,“二位……既然来了,不打算打声招呼吗?” 一个烟圈在空中飘散。 陆桐雅一个激灵。不觉疑惑,奇怪了……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地方许久未打扫了,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呢。”说罢,井上景弹了弹身上沾染到的灰尘。 说到此,陆桐雅恍然大悟! 埋头看向地面,透过昏暗的光芒,两个一大一小的脚印从门口直接通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井少,别来无恙啊。”高子龙见瞒不住了,也不慌乱,从门后侧身出来,手一直紧紧拉着陆桐雅,将她护在身后。 “高警官。怎么着?”说着井上景的视线瞟到了陆桐雅,他眉宇间微微一松,“小妹。”不觉疑惑,起身灭掉香烟,话语也柔软了些,“你怎么在这?” “我陪着高警官玩儿捉贼游戏呢。”她撇了井上景一眼,没法,她就是不喜欢他。 “你认识他?”高子龙皱眉,回头看着陆桐雅。 “没听我爸说起过吗,这位就是害得我大姐离家出走的人。” 高子龙没听说过,他的生活一直挺封闭,曾经和陆成华没有什么的接触。这一下他也了然了,突然觉得陆成华咬死井上景的原因和自己咬死微生的原因差不多。 “哼~”高子龙冷笑,拉着陆桐雅就往外走,“帮我转告微生均,就说……让他有本事来找我。我……和他玩玩儿。” 这话说完,两人骇然。 陆桐雅满心疑惑。跟着高子龙走出了齐爵,一路上她都在揣摩着那句话的意思。高子龙?微生?她是怎么也无法将此二人联系到一块儿。 “高叔叔。我能问问吗?” 高子龙回头看着她。 “你认识微生同学?你好像还和他……你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满腹疑问,她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认识他?!”陆桐雅的问题一出,高子龙也惊讶了。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开始失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 微生的声音从树林里传出。   ☆、第三十一话 变故 “她是我女朋友。” 寻音看去,薄薄的晨雾中,一张旷世之容慢慢浮现。今天,他穿着雪白色的外套,仿佛他随时都可能融入晨雾之中。 他洁白的脸上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五指红印。他的笑容牵动着它,陆桐雅看着就觉得心疼。 高子龙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极其平淡。心里却如翻涌的巨浪。 是他,就是他。 这样的气质,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 还记得,三年前。高子琪对微生的迷恋……高子龙也承认是有点疯狂。可也不至于让他那样对待。 圣诞幽灵一系列的犯罪手法是有原因的。 被强奸的少女,*的身躯,放干的鲜血,跪在地双手合十,以及被掏的双眼。 每一个都是微生对高子琪的惩罚。 可是,他将这么骇人听闻的残暴手段,持续到了现在。高子龙一度认为,这是对他的折磨。 “不知道……这位是?” 听到微生这句问话,高子龙只想笑。 “高子龙。”他伸出手,与微生握了握,“久闻大名。”他看着微生,意味深长的笑。而微生特配合地回了他一个同样的微笑。 怎么可能不认识。 一个杀了他唯一的亲人。 一个追查了他三年。 但除此之外,两人没有再说任何话。因为高子龙明白,也从微生的眼中看出了……这一次,他一定会来找他。 微生拉着陆桐雅往前走,陆桐雅回头看着高子龙。她总觉得这二人之间,很奇怪。又想起那个诡异的教堂,想起井上景。她想问,有很多问题憋在心里。 可,当她回头又看到微生脸上的五指印时,所有问题一下就忘记了。脱口而出的是,“微生……对不起。”她害他被爸爸打。 这一次,微生失神了。他甚至没有听到陆桐雅的话,他眼神悠远,眉头微皱。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感觉到陆桐雅停了脚步他才回过神,侧头看着她,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不好意思。”他笑着,“你刚刚……说什么?” 这一下,把陆桐雅所有的疑问再次勾了起来,她看了微生半响,问道,“你……认识井上景?”她一顿,继续发问,“那个教堂很奇怪。我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你那天……去那儿干嘛?”这两个问题说完。脑里又涌现了更多疑惑。 比如大姐,陆桐心。她似乎也认识他。比如刚刚的高子龙。再比如……女人的天性,举一反三。吵架或者争执的时候总会把过去的很多事一一翻出。 “还有,你那天为什么没接电话?你最后还是没有解释!”脑中的疑惑终于开了一个口,倾泻而出的东西让她不安,想起陆桐瑜,想起她问过的每一个问题,也想起微生从始至终的神秘感。 她把手从微生手里抽出,往后退了两步。 “你父母呢?你以前谈过恋爱吗?你谈过几次恋爱?你……”一无所知。她对微生一直以来都是一无所知。而他,似乎从来就没想告诉过她关于他的一切,他的世界。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乱。 爸爸反对,大姐反对,二姐反对。仿佛她所有在乎的人都反对她和微生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三儿。”微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别乱想。这些事,我们以后有很多时间去了解。知道吗?” 陆桐雅安静地仍他抱着。没有说话,没有反抗。 “三儿……”他的话很软,“不要因为你爸爸反对,就放弃我。好吗?”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我知道,爱我……或许会很累。” 一定会很累,会比她想象中的更累。 陆桐雅闷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她呢喃了一句,“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 “因为。”说着,他手臂再一用力。陆桐雅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疯狂地窜入她的体内,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她困了,慢慢敛下疲惫的眼皮。睡在他的怀中。 微生看着慢慢走近的高子龙。旋即埋下头,将嘴靠在陆桐雅的耳边,轻言道,“因为,我还不能确定,告诉了你……你,会不会离开。” 高子龙愣在原地。 他看见微生在埋头的刹那,眼里所装满的柔情。这种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应该是那个无情拒绝他妹妹的那个男人。 微生脱下外套披在陆桐雅身上,抬眸的刹那眼中的柔情已经退却。横腰将陆桐雅抱起,他看了高子龙一眼。 “看来,我们之间的事,必须得了结了。”说罢,他身影一闪,在刹那间就消失在高子龙的面前。 高子龙死死盯着那抹身影,确定他进了齐爵。摸出手机,他发了一条短信给陆成华。 “陆警官,今天过后或许会发生什么变化。但是,请相信我之前的判断,还有,帮我追查微生。” 他不能确定是什么变化,但他认定微生不会放过他。 虽然知道这或许是个陷阱,或许他会一去不返。 但,他不得不去。   ☆、第三十二话 死神契约 橙色调的古老书房内。 微生坐在书桌前,窝在宽大的座椅上,眯着眼看对面虎视眈眈的高子龙。 井上景立在微生身旁,淡漠地注视着高子龙。 “你,就是圣诞幽灵吧?”高子龙开门见山,“三年前,因为反感我妹妹,杀了她。由此爱上了杀人的快感吗?” 听完他的话,微生轻轻勾了勾嘴角。 “子琪……”谈话刚刚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激动,“子琪……的眼睛呢?”他永远忘不了,那具布满伤痕的躯体,那黑洞洞的眼。就是死,她也没能得到安息,也无法获得完整。 高子龙豁然从椅子上起身,狠狠拍了拍桌子,刚要上前就被井上景制止。 “高警官。你冷静一点。令妹的事,我也深感同情。”井上景压住他的肩。高子龙身材瘦小,井上景轻而易举就将他压回了椅子上。 微生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握在一起,身体前倾,脸上露出兴致怏然的笑意。他看着高子龙,示意他说下去。 “你利用别人替你杀人。”高子龙继续道,“应该达成了某种协议。三年前的嫌疑犯,性命垂危的妻子突然醒了;这次的嫌疑犯,在一夜之间进账五千万。”他的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把那个天马行空的推测说出,“他们与你签订了绝对的协议。而且不能透露。不然……自己及亲人会突然暴毙,七窍流血而死。还有……他们若违背,会遭受到如毒瘾发作般的痛苦。” 微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高子龙从怀里掏出所有死者与家人的和照,一一放在微生眼前,“所有死者都有一个特点。一个和我妹妹高子琪同样的特点。”也是这个特点,刺激着他,“她们都有一个很爱的哥哥。”抬眸,他盯着微生。眼中力道十足。 微生与他对视片刻突然浅笑出声。 “高警官。你未免太过自信。”说罢,他手一伸,凭空摸出一本金光璀璨的书,高子龙惊讶地往后退了退。 “不过刚刚你所说的契约,的确和我的死神契约挺相似的。”微生将书页摊开,放在桌上,一页一页慢慢翻动,“你仿佛把我说成了十恶不赦的人。”说话时,手指间赫然呈现一直笔,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不停转动。 “高警官,我这么说吧。”挑眉,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子龙,“你作为一个人民刑警,职责是抓住像圣诞幽灵这样的变态杀人魔;而我的职责……”转动的笔停止,他的眼神一片严肃,“是它。”伸手点了点死神契约。 高子龙不语。垂头看着桌上那本泛黄的古老书籍,那上面每一页都写上了字,有的只有一两句,有的密密麻麻全是。而那些字全都是血红色的。 “为了满足人类的*。我可忙了。”微生毫不避讳,将书籍推到高子龙眼前,“你看看。” 高子龙伸手接过书,发现里面确实记载着很多人的愿望。 金钱,健康,女人,权利,青春,长寿……无外乎这些。而落有微生签名的地方,那里的愿望就简单多了。 比如…… 每天为陆桐雅提供优质的豆浆。 比如…… 每晚九点半按时到七中接陆桐雅放学。 比如…… 每周为微生打扫房间。 可是,高子龙一眼就看到了这里面的端倪。抬头,他看着微生。 “可是,这些看似简单的要求,能不能得到实施全得看你。”如果他不让陆桐雅九点半去那个公交站,如果他不让陆桐雅喝那家的豆浆,如果他不让别人进他的房间进行打扫…… 那么这些人会遭受到惩罚,那么这些人会为了不遭受惩罚而答应微生更多的条件。 “我一般不会为难他们。”微生笑。如实回答。 “你到底是谁?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微生不急于回答他的问题,伸手点了点书页,“你也见到了,这本书很厚。现在空白的纸页不多。而我,必须为它增加可用的纸张。你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吗?” 看到微生的眼神高子龙浑身一凉。一个恐怖的猜想从脑子里浮现。 “没错……每签订一个契约就证明这背后有一个无辜的死者。它,”微生起身,走到高子龙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纸页,“是用人的性命换来的。所以你妹妹高子琪……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是心里作用,高子龙突然觉得手中这本书充斥了尸体腐烂的臭味。他手一颤,条件反射将其推出。微生轻轻接过,将其抱在怀里。 “我必须杀人。不然这本书就写完了。我不能让它写完……因为,我还要满足你们人类更多的*。你明白吗?” “不,我不信!”高子龙起身,一把揪着微生的领口,愤怒道,“你不能为自己残忍的手段找借口!你明明是为了报复子琪,你是为了报复我!” “哎~”微生轻叹一口,“高警官。您没听懂我的意思吗?”他笑,笑得骇然,眼中闪烁着让人惧怕的光,他仿佛能一眼望穿你,“死神契约。”伸手拍了拍抱在怀里的书,他提醒道,“高警官,多好的机会啊……您难道没有什么愿望吗?” 轰! 世界顷刻坍塌。 高子龙的手颤抖,已经捏不住微生的衣领,他内心慌乱,神色恍惚。连忙往后退了一两步……他不想去想,不要去思考。可,那个愿望……愿望…… 他朝思暮想的愿望…… 面对临近崩溃边缘的高子龙,微生继续蛊惑。 “比如,见见高子琪之类的事啊。比如……让她一辈子陪着你的愿望啊……”一顿,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你真的,”贴近高子龙,“没想过吗。” 高子龙连连往后退。他不想掉入这个陷阱。这三年来,他明明亲眼见证了这个陷阱。他不要上当!他不要成为微生的棋子,不要丧失灵魂。 于是,他转身,跌跌撞撞往门口走。 “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就没人能够救你了。”说这话时,微生已经坐回座椅上,翘着腿,眼中闪烁着自信。 “你要我做什么?”他一定是着魔了。他觉得自己只是随便一问,并不是想和他签订契约。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比你刚刚看到的还更简单。”微生伸出手,指了指高子龙身边的一本书,“你就把那本书递给我,就好。” 多简单的条件!简单到让人不可置信! 于是,高子龙回头,看着书架上那本书,他不信,“不是每天都递?” 微生点头。 “不是每个星期都必须递一次?” “不,就一次。”微生竖起一根手指,“就现在。”说着,他已经在死神契约书上写下了二人交换的愿望,他的大名已经签上,现在就等着高子龙…… “她能活过来吗?”高子龙已经动摇了,他回头转身,一步步靠近。 “不能。”微生用手指摩擦着书页,“但,我可以解放她的灵魂……让她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微生明白哪怕是这样的愿望对高子龙来说也是致命的,“被我杀死的人。灵魂永远不得安宁。你这样也可以救她。” “你……为什么要和我签这个契约,对你有什么好处?”高子龙努力抓住那一点点流失的理智。 “有人说过,天才,特别渴望得到关注。”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起来答非所问,可是…… “我曾经一度觉得孤独。杀人杀到麻木,后来只能研究出不一样的连环凶杀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没有破的悬案都是我创造的,可是,我好孤独。没人看到我……也没人知道那么有艺术性的杀人手法是由我想出来的。你知道吗,我好失落。”将书摊在高子龙的身前,把笔递给他,“但是你,看到了我……谢谢你。” 微生的眼神无比真诚,他的话语听不出一丝破绽。特别是一个如此了解变态杀人魔心思的刑警。 于是,高子龙成功的被蛊惑了。他接过笔,颤颤巍巍地签下了血书。 他可以见到妹妹了。 “好了,现在把书递给我吧。”微生手一挥,契约消失。他的神色也陡然转变,是一种平静,没有了刚刚的坦诚,这种平静淡然到厌烦。 “我妹妹她……” “回家,你就看到了。” 将书递给微生,而微生又随手放在了另一边。转身踱步,走到窗前。 “上景,送客吧。” 阳光破晓,大地复苏。雾霭尽散。似乎是迎来了光明。微生立在窗前看着越走越远的高子龙。刘海掩下,嘴唇抿得很紧。 “隆迪。”轻轻的一声呼唤,凭空出现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他恭敬地半跪在地,垂头看着微生的脚。 “你看见了吗……我明明告诉了他。”微生的视线一直在窗外步履蹒跚的高子龙身上,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与我契约,就会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去。他的血是写在别人灵魂上的。” “可是,他仍然签了。”隆迪答。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微生转身,身影没入黑暗。 “这就是我……讨厌人类的原因。” 死神契约还有一条规则,微生并未说明。那就是对于完成了契约的人。 高子龙完成了微生的要求。 所以,他会忘记关于死神契约的一切事。包括微生,也包括他所签订的契约——那条让灵魂永远陪伴着他的愿望。 ------题外话------ 不要和死神大人玩儿聊斋。你永远玩儿不过他。他看惯了人性。尝遍了*。死神契约还有很多规则没有透露,这本书记载了很多,这本书的功能也超乎你的想象。 高子龙会忘记这个契约,所以他回家后看到妹妹的灵魂会怎样?结果你们应该都能猜到。这对他来说是最严厉的惩罚。 死神大人,尝遍了*的你。不知道有没有想追求的*呢?   ☆、第三十三话 我的欲望 高子龙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他已故的妹妹和圣诞幽灵凶杀案。他天天说看到了鬼,看到了高子琪的灵魂,他整天都对着空气说话,才开始他大喊大叫,排斥着。后来他被抓到了精神病院,却整天对着他口中的“妹妹”说话。 所有人都感到惋惜。只有陆成华。 他看着高子龙最后发的那一条短信,整整愣了一晚。后来,他去找过高子龙,但他似乎真的疯了。就连微生是谁都全然不记得。 期末考试结束,大街小巷都有了过年的氛围,也只有齐爵,终年冷冷清清。现在的陆桐雅对这里是轻车熟路了。她能够轻松的找到微生的住所,只不过再也找不到那个诡异的教堂。 “微生,后天我就要和姐姐回老家了。”陆桐雅胡乱翻动着微生书架上的书籍,没一会儿就给他整得一塌糊涂。 她的老家在Z国南边的一个小岛上。曾经她最盼望的日子就是和姐姐一同回家看姥姥。只是现在……只要一想起要一个月看不到微生,她心里就堵得慌。 “恩。”微生看着书,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所谓的话,“我陪你。” 然而,这句对微生来说无足轻重的话却把陆桐雅逗乐了,她连忙扑到微生面前,一把夺过他正在钻研的书,不可置信地问,“你确定?!” “你不方便吗?”微生一愣,“难不成那里还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男朋友?” “方便方便。”陆桐雅连忙回答,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那你呢?不用陪父母吗?” “他们……”微生的表情僵住,“死了。” 陆桐雅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微生。而微生又埋下头继续看书了。 原来这就是微生从来不提父母的原因吗?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以来一个人住的理由吗?这个话题并不好,虽然她好奇却不想继续追问,她只是觉得心疼。 伸出手,她爱怜的抚摸上微生的脸颊,他的皮肤细嫩如丝绸,“微生,那我答应你,以后我陪你一起过年。好么?” 微生愣了半响。似乎并没有为陆桐雅的承诺而感动,反而脸上是一种落寞,悲哀。 “三儿。”抬头,晃动的刘海间,如星辰般的眸子一眨一眨,“不要轻易承诺。”人类的承诺就像一坨屎,拉出来舒服,闻着却是臭的。总有一天会被水冲进见不得光的下水道。 他见得太多。人类总是渴望得到,却又不愿履行契约。所以他才为死神契约设置了一个默认的惩罚。他要惩罚那些得到了却不愿付出的人。 “微生?”陆桐雅不懂他的伤。 “因为那样……我每一年都会期待。可是人生总有意外,如果你没有履行承诺,我,不会去理解你。”就像他不会去理解每一个没履行契约的人。 理由太多,他顾不及。 陆桐雅觉得微生那种悲恸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身上,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微生的父母曾经对他有过同样的承诺,可是,他们死了。 这就是人生的意外。 所以,他每一年还在期待着吗。 陆桐雅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抱进怀里。 她摸着他的发,他的发特别柔软。 别人说,有一头细发的人会很温柔。就像微生这样吧。 微生安静地靠在她的怀里,慢慢闭上眼。压下心里闪过的奇怪念头。 “微生。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陆桐雅笑笑,“她们都说初恋一般都没有好结果。她们还说,太过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因为爱情,就是作死。”她看着书架上的一本名为《爱情与阴谋》的书,“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你别太爱我。因为我……已经太爱你了。” 青春时期的爱情,纯粹,干净。 陆桐雅只是觉得,她爱他。简单的爱他。不是因为他漂亮到无懈可击。如同第一眼相中时,她鬼使神差跟着他上了车。从此以后,她的心就不在车外的风景。 微生的心,在陆桐雅说,“因为我,已经太爱你了。”这句话时,整个停跳了。 他伸手挽住她的腰。突然发现他回答不了陆桐雅的问题。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他早就知道,死神能够实现别人的*,却无法实现自己的*。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孤独着。 他没有感情,所以远离*。 可是现在…… “如果你敢离开我。”他玩笑道,“我就死给你看。” 陆桐雅被他逗乐了。刚要说话,却发现书桌上微生刚刚看的书,视线一下被它给吸引了。她惊呼一声,拿起。 “我的妖娆小妖精?”不是吧?!陆桐雅垂头看着微生,“你,你在看这个?!”那表情绝对是嫌弃。 因为这不是小说,而是漫画! 然后她随便翻了一页。发现居然是火热无比,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这一下,微生慌乱了。 他起身就要夺。 陆桐雅连忙跑了几步,躲开攻击。 “微生同学。你肿么了?”不是应该看《尤利西斯》这类型的书么?看着一脸通红的微生,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哎呀~!果然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说着,趁陆桐雅不经意,连忙夺过那本小黄书。 “我看你不是发烧了……”她上下打量着微生,还故意伸手把自己的衣服拢了拢,双手护住身前,“你这是……” “我研究一下人家怎么谈恋爱不行吗?!”微生连忙打断她的话,低声别扭地吼了一句。 “啊?!”陆桐雅笑,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她伸手指着他,“你真没谈过恋爱啊?!按照常理来说,你这样的帅哥不可能啊。” “我,我洁身自好。我有错吗?!”他争论,可不管怎么解释,总觉得这个话题都对他不利。他别扭到恨不得现在就把陆桐雅扔出屋。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懂……可以来问我啊。”看微生马上就要被自己弄怒了,她赶紧找台阶。 “你谈过恋爱么?刚不才说是初恋。” “我,我忘了。其实我还真有一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小男朋友。” “你说什么?!” “真的,像我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她得瑟,可劲儿得瑟着。可话一说完,屋内的灯就熄灭了。 她也不急,清清嗓大吼一声,“亮~!” “亮~!” “亮~!” “哎?怎么回事?它坏了么?” “微生,微生,你赶紧修一下。” “我已被气死。请节哀。” ------题外话------ 因为有亲提到,这里我再次解释一下: 契约完成了既然会忘记,为什么卖豆浆的老板还记得微生。(因为这条很重要,我知道很多亲懂了,你们就默默看一下) 因为卖豆浆的老板没完成契约啊!(额,这个解释…) 卖豆浆老板的契约是每天,她不死,都无法彻底完成,就如同圣诞幽灵凶杀案一样,那是每周,so… 这就是永久性契约和一次性契约的差别。 OK,这一下大家应该都懂了,不懂的举手。 (还有人不懂么?我说你们的智商肿么这么捉急啊!出去罚站!)   ☆、第三十四话 追求所爱 陆桐雅站在船头,放眼远眺。 微澜的海面折射出星光点点的光芒。海风吹拂着她的黑发,她站在阳光下,微眯着眼眸,呼吸着大海独有的味道。 她的嘴角挂着比风还要轻柔的浅笑,洁白的脸蛋在夕阳的衬托下熠熠生辉。一眼望去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边之下。 微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本想上前,却被眼前的景色惊艳到,愣了片刻都不舍前去打扰。 陆桐瑜站在微生旁,视线也在陆桐雅身上。 每次假期她们三姐妹都会去看姥姥,父母鲜少陪伴。两年前开始,少了陆桐心,却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又添了新人。 “微生同学。” 陆桐瑜轻轻叫了微生,但他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动。那双深邃的眼眸虽如大海般宽广,可视线内却只有陆桐雅。 “你为什么要跟来。”陆桐瑜知道他能听到她的话,“明明知道我们全家人都不喜欢你。”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脸皮厚得可恶。 微生一动不动,沉默到底。 陆桐瑜侧头,细细端详眼前的少年。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外表真的太优秀。虽然她心里对他排斥,但每次仔细凝视他,她的眼神总是无法第一时间移开。 海风轻拂着他浅粉色衬衣的衣角。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这个少年,干净到不可思议。洁白的脸比海水还要透彻。里面不夹杂一丝半点的瑕疵。 陆桐瑜知道三句话的限制已过,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干脆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甲板。 这时,一个女人推着一个双腿残疾的男人走到了陆桐雅的身边。 女人相貌普通,二十八岁左右。眼睛里包含柔情,她凝视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陆桐雅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他们吸引,她热情地上前搭讪。没出几句话就和那个女人聊得大笑出声。 然而,轮椅上的男人,只是对着她们点点头,视线一直放在远处的夕阳。 微生看着男人的侧脸,眉头一皱。 那个人……他记得。 大约是在七年前,与他有过一次契约。和他契约的人很多很多,他并不是每个人都记得,只是那个男人的愿望实在太难让人忘怀。 陈悦。这是他的名字。七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清秀腼腆,说话的声音犹如一只蚊子。 “我想要一场流星雨。” 听到这个愿望时,很简单让人发生联想。 “因为一个女人?” 陈悦点了点头。用他小到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今天晚上是她的生日,十年前她第一次告诉我,她想看流星雨,后来每一年她的生日时都会许这个愿……但我无法帮她实现这个愿望。”陈悦说这话时,里面充满了愧疚。 “青梅竹马?她是你女朋友?”当时微生只是浅浅一问。可陈悦的答案,让他对此产生了兴趣。 “是青梅竹马,我,我喜欢她。”陈悦低头,声音仿佛呓语,“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单恋,或者暗恋,也或者双方都羞涩没有捅破。 所以,微生特好心的提醒他。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可以不要流星雨就能得到她的。”微生眼睛一亮,补充,“直到死你都可以让她陪着你。” “不!”可是,听到微生的建议,胆小如鼠的少年猛然抬头,声音瞬间提高,他涨红着脸,眼神里一片坚定,“感情的事,水,水到渠成比较好。”说到这,他的头又低了下去,“我……我只是希望她快乐。” 当时,听完他的话,微生就笑了。特不屑一顾。不过他可没什么耐心耗下去。只想赶紧签完契约走人。 “行,行。我答应你。流星雨是吧?” “对,对,今天晚上十点。”少年补充。 “好。”他爽快答应,可在写到他自己的要求时,他愣住了。 其实这些凡人,这些他一直讨厌的人类根本无法满足他什么要求。每次提要求的阶段是他最厌烦的。微生咬着笔,眼睛撇向楼下。 “我的要求是。”他用笔指了指窗外,“你从这跳下去。”说着他凑着窗户往外看了看,“三楼,运气好的话,不会死。” 说罢,他回头看陈悦。 “好,好。”此时的陈悦看着他,双眼红润。他就连窗外都未曾看一眼,“但,你还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听到陈悦这样说时,微生鄙夷的笑了。贪婪的人类总会在愿望里附加很多要求,他见惯了。 “我能陪她看完今晚的流星雨,再跳吗?” 可是,陈悦的要求,让微生无法将嘲笑继续下去,他点头答应。轻轻在他的要求后加上一笔。 “行,我就写在明天十二点前跳。” 于是,他们签上了大名。 于是,那晚的流星雨后,陈悦跳楼了。 微生不知道他死没死,不过如今看来……还算幸运。 只是废了一双腿,而已。 微生一直不懂,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追求那些虚幻缥缈,不易掌握的东西。可现在……他看了看陆桐雅。 似乎有一点懂了。 他慢慢走过去。陆桐雅一眼看到他,拉着他的胳膊,友好地介绍。 “王烟,这是我男朋友,微生!”说着她往微生的肩膀靠了靠,那亲昵幸福的样子让人羡慕。 “你男朋友好帅!”王烟的性格和陆桐雅有一拼,都属于自来熟类型。 微生简单问好后,就问,“你……在七年前,看过流星雨吗?”这句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问题把陆桐雅和王烟都问傻了。 只有陈悦,他身体微微一抖。原本一直看着夕阳的视线收回。抬头死死盯着微生。眼神里很疑惑,也很诧异。 其实王烟不用回答了,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微生答案。于是他连忙岔开话题,嘘寒问暖几句,随便聊了聊。 两个自来熟女人的话题就是多,聊着聊着就往另一边的甜品桌去了。 微生侧身立在陈悦身边,而陈悦还在看他。 “你……怎么知道七年前的流星雨?” “好像见过你。”他撒谎,“和另一个女生。” 往事不堪回首,陈悦垂头。隐去眼中的落寞。 “我以为是她。但看样子……你们并没有在一起。” “她结婚了。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一顿,梗咽补充,“很幸福。” 这并不是一个励志的故事。原本觉得有点懂了的微生又不懂了。 但他不想多说。他见惯了作死的情人。想想就不觉好笑。双手倚靠在扶栏上,纤长的睫毛似云雾缭绕。 陈悦自然是不记得微生的,因为他已经彻底履行了契约。所以他也不会记得那场流星雨是用自己双腿换来的。他只会记得,他和爱了十多年的女人,或许现在还爱着的,不属于他的女人有过一段浪漫的回忆。 和…… 一起看过一场美丽梦幻的流星雨。 仅此而已。 这样的话,就不太悲伤了。但陈悦却失去了太多,不再完整。 微生拉着陆桐雅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彻底西下。陆桐雅喋喋不休地说着王烟和陈悦的情史。她说王烟认识陈悦快六年了,被陈悦的坚持和才华打动,抵御着所有人的反对和那个一辈子只能在轮椅上的男人结了婚。一直以来对陈悦呵护备至。 她觉得很感动。说得眼睛都红了。 微生拉着她站定,目光移到方才陈悦和王烟站过的地方。他想,如果陈悦身边的人是那个人。或许他就不会一直望着远方。 或许这个故事,就励志了。 “他曾经有一个机会。有一个永远和他所爱的人在一起的机会。可是他放弃了。” 又是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陆桐雅自然没听懂。却随着微生的视线看去。又觉得懂了什么,所以半懂不懂地问,“为什么?” “因为……”回头,他看着她,“年轻人,总是喜欢追求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比如……爱情,友情,梦想,信仰……” “那你呢?”陆桐雅其实仍然没太懂微生话里的意思,可她想知道关于微生的答案。 “我?”他深望着陆桐雅,片刻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轻叹口气,“我也是年轻人。” 陆桐雅,追求你。 就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 不切实际的事。 ------题外话------ 在这推荐一下我女人的小说(额,表乱想,她的笔名叫冰冷女人,偶只能叫她女人了) 《无敌空间之权少的狂妻》by冰冷女人 V5霸气,狂的没边,一张面瘫脸——这是她。 腹黑阴毒,温雅如玉,美得晃眼——这是他。 她是亲王冕下,习惯了惟我独尊,看惯了男人为附属品,靠女人吃饭。 他是尊贵权少,习惯了民主,见惯了女人为了攀附权贵无所不用其极。 所谓民主,就是众人是民,他是主! 当这样的两个人相遇,会碰撞出怎样的花火大戏? … 第一次交锋,二十二岁的某少多了个九岁的女儿。 第二次交锋,二十八岁的某少醋海翻腾,从此成了跟踪狂。 第三次交锋,三十岁的某少急红了眼,从此成了恋女狂人一枚。 …   ☆、第三十五话 别和我开这种玩笑 冲南岛是一个小岛,居住的百分之八十都是渔民。这里没有洁白细柔的沙滩,亦没有迷人的风景,更没有什么名胜古迹。但也因为此,这里寂静安逸。岛上温度四季如春。 桐雅的姥姥今年已经七十多了。但身体仍然非常康健。她甚至还种植着那几亩小地,常年的劳作给这位老太太脸上增添了无数的皱纹。 姥姥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白得透彻,晃眼看去仿佛是一个白发苍苍的仙人。 桐雅和桐瑜的到来让姥姥非常高兴,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老人特别喜欢微生。 “想想桐雅小的时候……”因为陌生人的到来,让姥姥更有了闲情逸致诉说曾经。那些故事她说了无数遍。陆桐瑜听得百般无聊,最后实在忍不住独自回房睡觉了。 桐雅向来是三姐妹当中脾气最好的,对姥姥最孝顺的。哪怕这些故事她听了上百遍还是能够兴致勃勃地听下去,偶尔还会好奇地问一问,那些她已经知道的结局。 微生是真的认真。 那双比大海还要透彻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陆桐雅觉得,他就是看书也没有这么认真过。 “桐雅小时候最调皮。微生啊,你看看那……”说着姥姥指了指远方的一个小山崖,“她小时候特喜欢从那儿跳海。胆子太大了,那有十米啊~!”说到这里姥姥似乎还心有余悸,“为此我可没少打她。”姥姥摇了摇头,“这孩子,除了不记仇,还不记痛!别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痛,她伤疤还没好呢,就去跳海。多疼啊~那海水……” 微生听到此,垂头笑了笑。旋即转眼看了看桐雅。脸上的表情除了宠,没有别的。 姥姥继续说…… “那时她才六岁。光着屁股就那样跳。” 然而,在这之后姥姥的诉说中,微生和桐雅就这样相互对视着。二人用同样的浅笑将彼此包裹。姥姥的故事仿佛一段优美的旋律慢慢盘旋。 姥姥坐在他们二人的中间,两人的手绕过姥姥的背后轻轻握在一起。温暖的视线如春水,不灼热,却足以融化千年冰雪。 姥姥的故事越说越远,慢慢说到了她自己的曾经。 “想我年轻的时候,你们这个年龄,我也和死老头在一起了。” 听到此,桐雅的手微微一僵。 有多久了,没有听到姥姥说她和姥爷的故事。 其实一点也不轰轰烈烈,没有什么海誓山盟。姥姥和姥爷是在岛上一起长大的,相识相知相爱都是在这里。这也是姥姥不离开冲南岛的原因。 只是姥爷死了快二十年了。 说着说着姥姥又默默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轻叹口气,转眼看着微生,她对他笑着,慈祥的说,“你喜欢雅雅。我能看出来。”姥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因为以前啊,死老头看我的眼神和现在……你看雅雅的眼神是一样的。” 姥姥又转头,拉过陆桐雅的手,将他们二人的手覆在一起,紧紧握着他们。 “这样的话……我这个老不死的,就放心了。”说罢,拍了拍他们二人的手。慢吞吞地从地上起身,往屋内走,把此时此刻留给这对甜蜜的小情人。 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扑打过来,天空中璀璨的繁星,乳白的银河相互映衬。他们二人并肩坐在院内,沉默片刻,对视片刻。 微生慢慢侧过头,撩动的刘海下,如星空的眼眸中瞬间就黯淡了下来。他握住陆桐雅的那只手轻轻松开,双手握在一起,身体前倾,从陆桐雅的角度望去,微生的眼被埋入了一片黑暗。 “微生?”陆桐雅挪了挪,蹲在微生的面前,埋头想去找微生那双被隐在黑暗中的眼睛,“你怎么了?有心事吗?”伸出双手,她捧住微生的脸颊。 四周一片沉寂。安静的小岛犹如熟睡中的婴孩,浑身都散发着安详的味道。 而微生,一直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这样的微生让她不安。本来她就不够了解他,而他却习惯沉默。陆桐雅轻轻撩动着他的耳发,慢慢靠近他,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他的额头,“告诉我,好吗?” “三儿……”他的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额头上传来的温度让他心乱神迷,“你太美好了。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陆桐雅拥有一双最亮的眸,在微生看来,她的双眼折射出了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光芒。他没有看到里面的物欲横流。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才是超脱这个世界的神。 “这么巧。”陆桐雅对微生的话不以为然,她浅笑着,“我也是。” “三儿。”微生抬头,一手抓住她,目光认真,“我没开玩笑。”他的手在不知不觉加重力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同你想象的那样美好,我不是我……你……”他一顿,“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不会。”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其实她是开玩笑的,因为她要引出下面的话,可微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因为…… “啊~!”陆桐雅吃痛地一叫,赶紧起身,自己的手都被他捏红一片,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垂头看了一眼,发现微生的手在微微颤抖。 其实他已经很努力控制了,不然她的手已经被他捏断。 “我给你开玩笑的!你干嘛这么激动!”陆桐雅痛得直跳脚,这句话吼完后抬头,却被惊得说不出话。 微生的眼睛…… 泛着微蓝的光芒,那双黑色的瞳孔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发生了改变。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可是她慌乱之间却回忆不上。 手一下松开了,微生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没能看得仔细。 “三儿。”他轻叹口气,“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他似乎还心有余悸,身体有轻微地颤抖,他用力拥住桐雅,慢慢抬眸,看向璀璨的星空。 “我差点被你吓死。”微生勾唇浅笑。星海映入他的眼里,可繁星连接间却出现了陆桐雅的身影。他明明抱着她,却又觉得她离自己好远好远。 陆桐雅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略带急促地心跳。眼中闪过疑惑,问题到了嘴边她还是压下了,如此情景实在不宜再说其它。 微生伸手压住桐雅的头,让她离自己的心脏更近一步。然后,他说了一句陆桐雅一辈子都没有忘记的话—— “你既然来了这里。”她随着他心脏的跳动,上下起伏,“就别想离开。”   ☆、第三十六话 青梅竹马的小男朋友 陆桐雅的确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男朋友。不过当微生见到他的时候心里的不爽就已消除了大半。 身高一米六,皮肤黝黑,脸上密密麻麻都是雀斑,身材精瘦,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优秀的,能让微生看上眼的情敌。 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有病。 这间农房盖了有些年头了。别人家早就换了砖墙,可这间还是用泥巴修建的。房屋里面很黑,他蹲在角落里,当房门彻底打开,阳光洒向屋内,照到他那张并不好看的脸上时他连忙就转过头,背光而蹲。 “易人?”陆桐雅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她去年还回来与易人一起玩过,那时候他还很正常。 易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肩膀抖动了一下,可再没有其它的反应。 “别人都说他疯了。”易人的妈妈看着他,脸上挂着苦涩的笑,“他这样快一年了。这一年内他就没走出过这间屋子一步。”转身,易人妈妈望向远方,“他说,他害怕大海。一看见,他就不能呼吸。我想……是因为他哥哥吧。” 易人的家很穷。 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一直以来家里都是靠哥哥出海打渔为生,可直到一年前,他的哥哥出海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所有人都说他哥哥死在了一场海难之中。 “上次有一个心理治疗师来过,说他得了一种,一种……”那个名词,她想了半天也没记起。 “广场恐惧症。”微生轻轻补充。 “对,对,就是广场恐惧症。”易人妈妈说,“本来想带他出去治病,可是他现在根本离不开这间屋子。” “广场恐惧症?”陆桐雅垂眸,若有所思。因为父亲的关系,从小到大她对犯罪心理包括重口味心理学都有稍微的了解。这个病她听过,也有一点点了解。 她慢慢往屋里走,到易人身边蹲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HI,易人同学,我又来找你玩儿了。你……还好吗?” 易人侧头,看了看她,对她笑笑,“我不能陪你去玩儿了。” “你这些日子,一直没出过门吗?” “嗯。”易人点点头,“我只要一出去,就会死的。”他有些激动,眼睛微红,“我就觉得心跳得厉害,全身颤抖,汗流浃背。我受不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都干什么呢?” “我……” 陆桐雅耐心地和他聊天,陆桐瑜和微生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们来到院里,看着如洗的蓝天,如镜的大海。 这间房虽然破旧,却占据了冲南岛最好的视角。只要走出屋子就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视整片大海。难怪易人不敢出屋半步。 微生发现,陆桐雅小时候跳海的那个小山崖就在不远处,慢慢往崖边走去,垂眸看下,或许是经过岁月的洗礼让这个山崖变得更高了,似乎已不止十米。 “你不进去守着吗?”陆桐瑜跟着微生的脚步,站在他身后,“就不怕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抢了小三?”她刻意把恋人二字咬得很重。 微生没有理会她,还在研究这座小山崖。 此时已经退潮,山崖下的浅滩露出海面。 陆桐瑜冷眼看着站在边缘的微生,悄然靠近……她真恨不得,恨不得伸手将他推下去。她这样想着,手居然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慢慢地,离微生越来越近。 就在马上要触碰到微生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里动手。”他没有回头,“下面是沙滩,掉下去应该死不了。不然……”回头,他双眼射出精光,“在你推我的刹那,我会转身,让你掉下去。” 陆桐瑜的手僵住。 “真的很可惜。它又救了你一命。”说罢,微生在山崖边坐下,然后居然冲着陆桐瑜笑了。 这个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或许就是传说中……那个温柔到死的微笑。 清扬的红唇,优雅的弧度,洁白的脸颊边有浅浅的酒窝。如月牙的眸,柔和的让人心醉。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什么是一笑倾城。 “二姐……您能和我说说三儿小时候的事情吗?” 陆桐瑜终于发现,他的温柔果然只是针对陆小三的,因为不管他说到关于陆桐雅的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变成一个温柔迷人的天使。 陆桐瑜的心里突然有些嫉妒。 默默在微生旁边坐下,闻着蛊惑人心的玫瑰花香。她开始理解,为什么陆桐雅那么喜欢眼前这个少年。 然后,这是她第一次“出卖”陆桐雅,她把她知道的有趣的,关于陆桐雅小时候的事告诉了微生。没有其它的目的,只是想继续看微生笑。 因为,只要一说到有趣的地方,微生会毫不掩饰,甚至爽朗放肆的笑出声。 陆桐雅和易人聊了多久,她就和微生聊了多久。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一个想杀她,她又一直憎恨的人,聊的这么高兴。 也从没想过微生能有这样美好的一面。 回家的路上,微生牵着陆桐雅。陆桐瑜默默地跟在身后。 “哎~”因为易人,陆桐雅的心情很不好,连连叹了无数口气。 “微生啊,你说易人的病会好吗?”她不停地表达着自己的愿望,“我好希望他能好过来,就像以前那样……” 微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紧紧拉着她的小手。 ------题外话------ 最近这一两章稍有平淡,那是因为*要来了。绝对的*哦!要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各位各位,准备好纸巾迎接*!   ☆、第三十七话 杀了我 “我可以治好你的病。” 午夜时分,当微生突然出现在易人面前时,易人吓得面色惨白,他紧紧拽住被子,浑身都开始颤抖。 这间屋子很脏乱,还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微生环视了一圈儿实在找不到落座的地方,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鼻子边,尽量压下眼中那一片嫌弃的神情。 真没想过,他还会帮助自己的情敌;更没想过,他真的会充当“救世主”的身份。对上易人那双担惊受怕的眼珠他有些烦躁。 微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付出行动。 金灿灿的光芒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他在死神契约上迅速写下几行字,走到易人床前,易人连忙退往床脚。 微生不耐烦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就往他身前拖,易人开始挣扎,疯狂地蹬腿。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却始终无法挣脱,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力气大得不可思议。 易人张嘴,刚想大叫。 “你叫吧,你叫来谁,我就杀了谁。” 易人看到了微生眼中的不耐。他似乎不愿再多说一个字。而被他死死扣住的脚腕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易人坚信,这个少年绝对会说到做到! 微生没有给他时间思考,缓冲。一伸手就将他拽到了眼下,反手粗鲁地把笔塞入他的手中,不耐烦地说,“赶紧签字。” 易人垂眸,看向泛黄的纸页。 片刻后他睫毛跳动,眼神闪烁,抬头,诧异地看着微生。 而微生根本不愿与他对视,侧身将视线放于空中,伸手点了点死神契约,催促,“这里。” “这样,就能治好我的病?”易人不可置信,“条件是……以后不能再和雅雅游泳?”顿了顿,“其实,我已经很多年没和她游过泳了。” 微生什么话也没说,伸出手再次点了点死神契约。 “我答应你。”易人应道,握紧笔,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看见笔头处慢慢溢出鲜红的血,思考了几秒,他深吸口气,一笔一划地在死神契约上写了“易人”两个大字。 字迹丑陋,就像蚂蚁一样,歪歪扭扭地爬着。 然后……屋内一片沉默。 但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五秒。死神契约突然发生了巨变! 易人刚刚签完字的那页纸瞬间燃起了大火! 蓝色的火焰将前后几页纸全都烧没了! 微生立刻回头,表情刹那狰狞,刚往前一步,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从嘴里喷涌而出,也是这血,犹如刺骨的冰雾,精准地喷洒在死神契约之上,从而才制止了火势的迅速蔓延! 微生伸手,将死神契约召回,然而,当他再次回头去看易人的时候…… “死神大人。”易人的脸上荡漾着怪异的笑。与他先前的唯唯诺诺,胆小如鼠完全不一样。他抬头注视着微生,“你也不过如此嘛。”话语中透着得意,自信,还有些许疯狂的意味。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与微生擦肩而过,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嗖地一下从窗户跃出。而这种情况确实出乎了微生意料。他呆愣住了,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抬头视线穿透黑暗,寻找夜空之下那抹狂奔的黑影。 伸出舌头,他轻轻舔舐着嘴角的血迹。腥甜的血让他全身细胞炸开。 “漂亮。”他由衷地感叹。 是有多久了,没有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垂头,他看着怀中被烧了一角的死神契约。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看样子,爱情确实会冲昏头脑。”他一心只想着帮助陆桐雅,只想着怎么让她快乐。却忘记了……在这个世上,自己是不容许失误的。 仰头,下巴和颈部拉扯出一个绝美的狐线,喉咙间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呻吟。身后那双黑色的翅膀刹那伸出,在狭小的空间内发出着羽毛抖动的声音。 夜空之下两抹如闪电般的身影相互交错着,直到一层血光乍现。易人沉吟一声,脚下一软,背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后背衣服已被划破,原本光滑的背部被抓出了一条血痕! 他跑到了那个小山崖。回头时微生就在不远处,他扑扇着硕大恐怖的黑色翅膀,一步一步,特别缓慢地朝他靠近。 仿佛特意告诉他,我给你时间跑。你倒是跑啊。 但易人,没有慌乱。而是站定身姿,背对悬崖,开始舒展身体。 微生听到“咔咔”几声犹如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清脆的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中慢慢回荡。 这是缩骨功。 易人的身材越来越高大,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他舒展着身体,懒懒地伸着腰肢。仿佛如梦初醒。 “HI,微生。好久不见啊……”伸出手,他开始撕脸! 准确的说,是开始撕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他一边撕,一边说—— “我一直在想,死神契约应该也是有漏洞的。如今看来……要彻底履行契约,作为死神的你必须清楚对方的身份,至少要保证签在契约书上的姓名是真实的。哎?我记得有一部动漫,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吧。”人皮面具一点点被撕下,他露出了那张妖冶的容颜,“必须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和外貌。这样才能达成条件。看来你们死神的挂,都差不多。”他笑得越发张狂。 “哼~”微生浅笑。站在原地,刻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如果信息错误,签在契约书上貌似会对你,以及契约都有不好的影响嘛~”他伸手指了指微生嘴角的血迹。 而微生,没有一点被拆穿的尴尬或者慌乱。反而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期待着他下面的话。 “我真的不是卧底。”他笑,“我是你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一步步朝微生靠近,伸出手,介绍道,“您好,死神大人。我叫陆桐心,是小三儿的……”他挑眉,“不对,这个名字……或许也是假的。” 微生无动于衷,也没有伸手与他相握。 “上次那个问题……”人皮面具被彻底撕掉,他那袭直抵腰际的长发倾泻而下,伸手拢了拢,将它扎在脑后,陆桐心的身材仍然很像女人,那眼神还是流露着风情万种的神色,一颦一笑间让整个星空都失了颜色。 “我没和小三儿睡过。不过……”他巧然勾唇,看向微生的刹那间又一脸认真,“那是我的梦想。” 话音一落,身上一个黑影压下。 陆桐心跌倒在不平的地面,却露出了一脸*的姿态。 他看着身上压下的微生和那只尖锐的利爪。 利爪就在他的喉咙旁,贴近他的动脉。这里只要一割破,血会如注般喷洒而出。 尖锐的利爪上还残留着陆桐心背上残破的皮肤,衣屑,还有刺目的血迹。硕大的黑色羽翼在夜空下散发着诡秘的光晕。 然后这时……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还有一个轻微地惊呼。 只见,陆桐心的笑已经变得病态疯狂。 “死神大人……不好意思。这……才是我的目的。”他挑起似柳的弯眉,眼中迸射出火焰的光芒,“你,杀了我。在小三儿的面前……”不久前,他发了一条短信,让陆桐雅来到这里,目的是,让她认清微生的真面目。 夜越来越暗,微生全身都笼罩进了一层黑暗。陆桐心的话在他耳边荡漾,直抵大脑。 “在小三儿面前……杀了我。”   ☆、第三十八话 微生的手段 陆桐心在微生身下笑得狂妄。而微生,尖锐的指尖在慢慢退缩。纤长的十指展现,洁白的手指上还沾染着刺目的鲜血。 “怎么了?不敢么?” 陆桐心那自信的笑刺激着微生的神经,体内杀戮的本能不断刺激着,他恨不得一把将陆桐心撕个稀烂。 可理智,控制着他。 微生的手,开始颤抖。 片刻后慢慢捏紧,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后背上的黑色双翼如雾般飘散。他不敢转头……他害怕看见陆桐雅那双眸子。 她在害怕吗?在震惊吗? 她的眼神一定很陌生吧。而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微生……”不远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然而,这一个声音让两个男人都震惊了! 微生立刻回头,诧异地盯着她。眼神在下一秒闪过了一抹笑意。 陆桐心也看着她。惊诧的眸来不及反应,他暗道不妙,猛然伸手,一把推开身上的微生,黑色的身影“嗖”地一下窜出,从山崖上跳入了无边际的大海之中。 周围又陷入了沉寂。 陆桐瑜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握着陆桐雅的手机。就在不久前,有一条短信发到了陆桐雅的手机上,却被她看见了。里面内容很简单,让路桐雅来这个地方,给她看看微生的真面目。 但她没告诉陆桐雅,而是自己来了。所以……她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面目狰狞的微生,压在大姐身上,他一手的鲜血,正要杀了她们的大姐…… 陆桐瑜想,所有的一切都有解释了。 为什么微生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为什么觉得他神秘莫测,那都是因为他……他,还是人吗?脑里回想着微生刚才的样子,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抬眸,陆桐瑜看着正一步步靠近的微生。他笑着,慢慢褪去身上已被沾染上鲜血的粉色外套。扬手抛往空中,而此时他仅仅穿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衫,将他的脸衬托得更加苍白恐怖。 他的笑,隐在黑暗之中。森森牙齿仿佛野兽的獠牙。齿缝之间还有未褪去的血迹。只见,他将布满鲜血的右手放置唇边,伸出灵活的舌,享受地舔着上面的血。 陆桐瑜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呆呆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微生就出现在离她不到一米的位置处。 “二姐。”微生手上的血迹被他舔舐干净,可齿间的红却越发明显,他笑得有些疯狂,他深望着陆桐瑜,是用情人之间才有的力度,可陆桐瑜只觉得无比恐怖! “刚刚你都看见了?”他明知故问。 陆桐瑜呆呆地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她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 “你给我出个主意。”他又往前一步,逼近,“今天晚上的事……我不希望三儿知道,那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呢?” 陆桐瑜只顾摇头,连往后退。他太危险了,那样的笑,那样的眼神,她只在夸张的动漫里才见过。他把美艳和恐怖这两个如此矛盾的词语诠释的淋漓尽致。 “果然,只有灭口么?”微生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防止她继续往后退。然后拉近她,“我以为,二姐您这么聪明,能想到什么办法。” “我,我……”陆桐瑜将手中的手机拿出,放在微生眼前,“今天晚上我看到小三的短信,她那么爱你,我怕她无法接受关于你的秘密。我怕这个真相会让她受伤,所以……所以,我代替她来,我……” “你的意思是,你帮了我。”微生一下就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是的。我不仅帮了你,我还爱小三。所以,你不能恩将仇报。更不能杀了爱她的姐姐。”她尽可能抓住一切能让微生放过她的理由。 “好。”微生答应地很爽快,可陆桐瑜也知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只见他凭空拿出一本被火烧了一角的书,摊在二人中间。 他双目发亮。里面趣味很浓。 “为了让我相信你。”抬眸,他温柔地看着陆桐瑜,“告诉我,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她看着微生,踌躇不安,想了想,说道,“一直以来,我的愿望都只是希望小三能够幸福。” “不,这不行。这太虚了。”微生耐心地解释着,“死神契约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不切实际的不行。什么感情,信仰之类的都不行。”所以至今他还不懂,“你要实际一点的。金钱,地位,权利,或者你喜欢谁,就让他无法离开你十米以外。这倒是可以。” 说白了,死神契约什么都能给,唯独给不了感情。你不能让谁爱上你,你不能让谁一直幸福。你只可以让别人离不开你,你只能要求一些实际的东西。 陆桐瑜看着微生,虽然解释似乎很明了。但她还有很多不懂。不过……她不敢多问,她怕微生烦。 所以…… “那……我可以要求,以后……你和我说话可以超过三句吗?”她一把抓住微生的手臂,“或者,以后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你疯了吧。”微生不可置信地盯她一眼,旋即抬手,示意她放开自己,“第一个要求,我勉强答应你。不过,你还是说其它愿望吧。” 陆桐瑜看着微生,她目前的愿望其实是希望微生彻底离开陆桐雅,但她不会傻到真这样说。 陆桐瑜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一个曾经的愿望,于是,她抬头,一脸笃定地看着微生,清楚地说,“我希望井上景永远无法靠近我大姐。” 这,是她以前的愿望。因为井上景夺走了大姐陆桐心。 微生一听,乐了。 他就喜欢这样的愿望。 默默写下,到了他的要求,这一次,终于能提一个他喜欢的。 “我满足你的愿望,而我的要求是……你,从今天开始,”微生指了指她,“听我的。”又指了指自己,“绝对的服从。这样,今天我就饶你一命。” 陆桐瑜一愣,这样的要求。他居然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还是对她的恩赐……她苦涩地笑笑。是啊,是恩赐,至少不会杀了她。 她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没有了,今天过后。她的人生是不是都这样奉献出去了? 当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微生果断翻脸。收回了恩赐的笑容,抱着书转身离开。就连一个眼神也不再给她。 “今天晚上的事,你不可以再对任何一个人说。”下达命令的口吻,直接说明了他们此时的关系。说罢,还算良心发现地回了回头,问,“明白吗?” 陆桐瑜捏紧拳,咬着唇,点点头。 “还有,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做这个表情。”他示意她咬唇的动作。这话一说完,还在咬唇的陆桐瑜突感一阵心慌意乱,牙齿不受控制地就松开了嘴唇。 她终于明白,什么是绝对的服从。 除了她的灵魂,她的身体也已经不属于自己。 见她那样,微生满意地笑了。 “死神契约是我们的秘密,你要是说了……”说到此处,微生一皱眉,与他签订了契约的人,他都可以感应到对他们来说谁是最重要的那个人,而陆桐瑜的是……陆桐雅。 关于死神契约的秘密,透露者,会七窍流血而死,还会连累一个最爱之人。如果没有特殊注明规定的惩罚,这就是默认的。 于是他又掏出笔,写上了一条,针对陆桐瑜特定的惩罚。 “你要是说了。”抬眸,他微微一笑,“这个惩罚就是三儿……罚她,”他一顿,抬眸思考,咬着笔杆,片刻后突然一笑,道,“就无法离开我十米以外,永远。” ! 陆桐瑜抬头,眼中慌乱。 完了,所有的后路都被彻底堵死。微生均……你当真不给我留一条活路。 什么她都可以忍,唯独,她不喜欢别人以陆桐雅来威胁自己。 看着微生远去的背影,她再也忍受不住,狠狠地骂了一声。 “你他妈究竟是谁?!”为什么可以主裁别人的生死,可以操控别人的灵魂以及*。 微生一愣,脚步没停。话却传来—— “给我脱光衣服,跪在那里。明天早上再回来。” 他笑,疯狂的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 而陆桐瑜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开始一件一件脱去身上的衣服。如果她加以控制,浑身就会如同百蚁噬心,百虫啃骨般痛苦! 双腿屈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寒冷的风如刮骨的刀,将她寸寸凌迟。 她后悔了,她不该来。 她应该让陆桐雅来看看微生的真面目,她很好奇,如果是桐雅,微生还会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去对付呢? ------题外话------ 鉴于有智商捉急的亲,我现将文中关于死神契约已出现的一些比较难懂的规则解释一下。 关于死神契约,有两项默认的惩罚规则:(就像*,被写上名字的人,未特殊注明死亡方式,默认死法都是心脏麻痹) 1。违背契约、未履行契约的人会如毒瘾发作般痛苦(间歇性)但此惩罚是可以做更改的,但只能惩罚当事人。 2。透露死神契约秘密,及关于死神大人相关事件的人,七窍流血而亡,还会拉下一个最爱之人垫底。此惩罚也可更改,但只能惩罚对当事人及当事人最爱的人。(所以,如果二姐以后最在乎的人改变了,对于三儿的那条惩罚会立刻无效) 看过*的亲应该知道夜将*的规则运用的淋漓尽致,而我们的死神大人,也可以。   ☆、第三十九话 与死神同眠 微生来到陆桐雅的房门,手里握着她的手机,那条短信已经被他删除了。他长长地松了口气。今天晚上,真的把他吓到了。 陆桐瑜思考的问题,他也开始思考。 如果是陆桐雅。他…要怎么办。 明显不能用对付陆桐瑜的招数。几番思考后,他心里越来越没底。因为,他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处理的方法。 举起手,他轻轻敲响她的房门。 陆桐雅已经睡了,微生敲了一会儿,她房间的灯才亮。打开门,她看着只穿着薄薄一件毛衫的微生,他的脸上还挂着未散去的恐惧。 还没等她看得清楚,微生已经扑到了她的怀中。 这次,是她抱着他。 她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害怕。他甚至在她的怀里涩涩发抖。原本还睡意朦胧的陆桐雅一下就清醒了,她一手拍着他的背,一手揉着他细软的碎发。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很甜。充满着她对他的宠溺。 “做噩梦了。”是的,他梦到她离开自己了。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庆幸的是,她还在抱着他,抚摸着他,安慰着他。 突然又觉得这世界变得无比美好。 陆桐雅的房间充斥着让他着迷的香味。是一种甜的味道。所以每次在和她拥抱的时候,闻着这股甜甜的味道时,他都会忍不住去想,她的身上是不是也是甜的。 思想是很恐怖的东西。思想是*的源泉。 想着想着,他就开始幻想那脸红心跳的场面。他真的很想品尝她,她的皮肤,是不是同蜂蜜一样,舔一下,是不是就会…… 他的视线一直在陆桐雅的身上。她让他坐在她的床边,为他披了一条毯子。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抱着那杯白水,看了许久。确实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然后仰头一口就喝完了。 “做什么噩梦了?”陆桐雅搬了一根凳子,坐在他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我梦到我变成了魔鬼。”他抬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闪动着无辜的光,“然后,我把你吃了。” “啊?!”陆桐雅惊讶地呼了一声,来了兴致,“然后呢?” “然后……我还把好多人都吃了。”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小孩,在对妈妈说着没褪尽的噩梦。脸上还挂着惊恐未定,他放下手中的空杯子,一把握住陆桐雅的手,“你说……我如果真的变成那样,该怎么办?” 陆桐雅哪里听得出里面的深意,她摆了摆手,笑,“噩梦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微生又抓住她摆动的那只手,紧紧握住,“可是我害怕。” 陆桐雅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忍住捧腹大笑地冲动,继续安慰他,“乖,没事儿。我在这儿呢。” 是谁说男人其实都是孩子的。陆桐雅现在真的觉得微生就是一个小男孩。但这个男孩儿是有心计的…… “你的意思是……今晚陪我睡觉?”他眼巴巴地看着她。一脸的期待。 “啊?”她懵了。然后回味着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这个坑儿怎么感觉莫名其妙就掉进去了。 “喂~”微生凑近,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你有没有觉得,你思考的时候特别喜欢咬嘴唇。” 这么进的距离,而这个话题。把两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扯到了嘴唇上面……陆桐雅的脸骤然就红了。然后她立马放开自己的下唇。 可,微生的视线却还在她的唇上。 但他目光清澈纯粹,似乎没有半分的晴色之意。更没有要吻她的样子,她红透的脸这才慢慢恢复。 “下一次。”他又凑近一寸,“我来咬。”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张薄纸。呼吸扑洒在对方的脸上,他敛眸看着她的唇,似乎在研究什么。 她尴尬地往后仰,却发现不论她怎么仰,他们两人的距离都是这么近。 就在她觉得微生的目的一定是亲她的时候,他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喂~” “啊?”面对他,她的反应永远跟不上。 “刚刚说的。你怎么看?”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困了。”然后看着陆桐雅犹豫不定的样子,他松开手,做投降状,补充道,“我保证只是睡觉。”然后他还装模作样地伸出四根手指,“我发四。” 陆桐雅当然答应了,因为……她其实也想。 只是睡觉,她所喜欢的微生同学就在咫尺的距离,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抱住的距离。这样让她很安心。 可,当微生脱得只剩下裤衩钻进她的被窝里时,她不淡定了。 连忙伸出手,推开他。 她低吼—— “你干嘛啊?你耍流氓啊?!” “睡觉当然要脱衣服。倒是你,穿这么多干嘛?”说完,他还毫不害臊地伸出了手,让陆桐雅以为他要帮她脱衣服。结果…… “喂~!你揍我干嘛。”微生捂住鼻子,陆桐雅刚刚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揍了他一拳。 “是你,你,你你,你要干嘛。”她连忙往后退。用手护住胸前。 “我去~”某男被揍得眼冒金星,“你肩上有只蜘蛛!我帮你弄下去!你这丫头天天脑子里想些什么呢!” “蜘蛛?!”陆桐雅大吼一声,侧头一看,果不其然,肩上正爬着一只很大的蜘蛛,她浑身冷汗一冒,头皮一麻,惊叫着就往微生怀里扑。 “干嘛呢,蹭我身上来了!” “它,它,它,还在么?” “哪儿知道呢!指不准钻你衣服里去了。”微生绝对是一个心机帝,这句话一说,陆桐雅果然啥也不管了,起身就开始脱衣服。还不停抖动着。欲要把蜘蛛从身上抖下来。 “哎呀,你帮我看看它去哪儿了?!” 某男头一仰,鼻血都要流出来了。他只觉得头脑发热,口干舌燥。 “你,你确定?”看着脱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略透明的里衣的陆桐雅,微生有些受宠若惊。 可陆桐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刚跳没几下,蜘蛛就从她的身上掉了下去,然后她拿起拖鞋一下把它拍了一个四分五裂。 “你这女人。真他妈狠。”微生低语。掩不住话里的落寞。刚想好好表现一下他的威武。但这女人,貌似比他想象中的粗鲁了很多。 一番折腾过后,陆桐雅的睡意全无。她关上了灯,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夜空。而微生特别规矩,特别听话地躺在她的身侧,两人中间保持了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 只是,陆桐雅看着窗外,微生侧身看着她的脸。这样的姿势保持了一会儿后,陆桐雅突然转身,与微生面对面,对他眨着透亮的眼,一本正经地说—— “微生啊,我不想睡觉。我们干点别的吧。” “啊?!咳咳……”他真的被呛到了,被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而陆桐雅这个始作俑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连忙伸手给他拍背,还不停地问,“怎么啦?感冒了吗?” 好在微生了解陆桐雅,如果是别人可能已经应邀扑上去了。可是他没有想到陆桐雅所说的“干点别的”是这样—— 熄灭的灯再次亮起。陆桐雅穿着宽松地睡衣坐在床上,对面坐着满眼惺忪,裹着被子的微生,而两人正在玩儿扑克中最无聊的一种——火车牌。 “你又输了!你怎么这么笨啊,我再分你一半牌。”陆桐雅兴奋的声音透过窗户飘向无穷无尽的苍穹。 “额…谢,谢谢。” “这是J!这里也有,你要看啊,可以捡牌了,你怎么还不懂!” “哦,哦……不,不好意思。” “你要快点,下次我牌出了,你就不能再捡了,这次算我让你。” “==” ------题外话------ 我打火车牌有惨痛的经历,上次和一个小孩儿玩儿,我差不多就是微生的状况,那小孩儿各种骂我笨,我当时就想…去你麻痹,熊孩纸,你给劳资滚犊子。 会玩的人知道有多无聊吧==(还有不会玩儿的人么)   ☆、第四十话 朝着夕阳出发 第二日,陆桐雅又去了易人家陪他聊天。陆桐瑜感冒了没有去,只有微生陪在身边,进屋的时候微生一脸如常,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淡淡地扫了易人一眼。 而他……根本就不想隐藏。在微生扫他那刻对视的一秒时,他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 挑衅。得意。 微生只是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转眼又看往窗外。脸上也挂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样子,会装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 只是苦了陆桐雅,前一天她还上网查了好多关于广场恐惧症的治疗方法,按照套路一步步和易人聊天。 但她并不知道,她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无法治好一个装病的人。 在陆桐雅走的时候,他还刻意抓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地说了一句,“你明天也要来哦。”陆桐雅含笑点头。 待她出去后,微生挺拔高挑的身姿立在门口,黑色的身影在地面上拖了很长。易人诧异的发现,那抹黑影正在不断朝他的脚边靠近,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突然黑影伸出一只手,死死握住了他的脚腕。 一个重力将他拉倒在地!而下一秒,喉咙就被地上黑色的影子给扼住了。他的侧脸贴在冰凉的地面,而头上似乎被一个无形的脚狠狠踩着。 微生只是站在门口,一动未动。优雅的放佛一只骄傲孔雀。他垂眸瞟着他。勾唇浅笑,“看好了,不是杀不了你。”转身回头,将手插入裤兜,微风拂过,带走他身上的玫瑰花香,“只不过,还想和你玩玩儿。就像当初……和高子龙玩儿一样。” 微生的笑深深印入易人脑海。 他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提高子龙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是一条战线……而现在,易人的脑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想。或许从几年前开始,微生所留下的那些线索都是刻意的。 所为的,就是不想让他们这群人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刻意给他们希望,线索。好让他们不要放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在他的意料之内?思及此,易人眼中却又闪过精光。 但,微生的游戏中,一定没有陆桐雅。在他掌控之中的,一定没有陆桐雅! “微生,快点啊。”正在这时,陆桐雅转身对着微生挥了挥手,也是同时,易人身上的重力骤然消失,被扼住的喉咙也松开了。他趴在地上,使劲咳嗽着。嘴边的笑却荡漾得越来越深。 夕阳在平静的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大道。陆桐雅站在沙滩边,脱掉鞋赤脚踩在海水里,她面朝大海,伸手压住被风吹起的黑发。 微生站在他的身边,海水时不时没过他的裤脚,浅蓝色的休闲裤放佛已经与大海融为了一体。 陆桐雅远眺着海天一线,那里隐约可见一艘洁白的轮船。 “微生,我在想……”转头,她看着他,“我们老了以后,也要来这里。吃过晚饭,手牵着手漫步在沙滩上。然后,说说年轻时候的故事。”越想越美,她沉浸在了幻想之中,“那时候你可能会变成一个老头儿了。不过……就算我的微生变成老头,一定也是一个帅老头。”说着她被自己逗乐了,扑哧一笑。伸手掩住红唇。 微生没有应答。 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了。 因为,此时的陆桐雅实在太美。 对他来说,美的不是回忆,不是幻想。而就是眼前。 她垂头笑着,眼睛牵动着眉毛,此时正投射出了一段段美丽幸福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幻灯片。 真的,如此美丽的场景,如果有谁要来打断。他一定会杀了他。不论是谁。 一生只在杀戮中,*中度过的微生,就连此时碧蓝的海水也能被他看成一片血海。就算平时吃饭喝水也会吃出一股血腥味。 他就像一只野兽。体内只有本能。 一直以来,他是没有理智,没有超我的。自从遇到了陆桐雅之后,他才学会克制、隐藏。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微生,你背我吧。”陆桐雅背着手,摇晃着身子。放佛是在撒娇。 微生伸手摸摸她的头,转身蹲下。 “不是这样。”陆桐雅示意他转过来,“我要坐你肩上。” …… 他想他明白是怎么“背”了。于是蹲着转身,单手撑着地面,垂头应答,“Yes,MyLord。”他学着隆迪的腔调,可陆桐雅根本不吃这套,话没说完,他就感觉肩膀一沉,两条腿就耷拉了下来。 “好,微生同学!我们朝着夕阳出发吧!”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指着夕阳。 微生一愣,转眼看了看夕阳,抬头看了看陆桐雅手指的方向,又埋头看了看脚下的海水,呃……朝着夕阳出发?他怎么有点不懂?是要他趟海过去么? 见微生半天没动静,陆桐雅不耐烦了,夹着他脖子的两只脚开始不停拍打着他的胸膛。 “干嘛呢干嘛呢!快走了!” “你抓好我。”微生一把握住她那不安分的腿,转身继续走在海边。可谁知,陆桐雅那缺心眼儿的刚刚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你干嘛呢!我让你朝着夕阳出发!夕阳在那边!”她发表着自己强烈的不满。 微生的腿软了。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陆桐雅,他蒙了。 “你,你确定?”他瞪着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面全是不确定。 陆桐雅一本正经地点头,双手环胸。用眼睛瞥着他。 “我确定,我确定,我要往那儿走!” 微生吸口气,居然又一次转身开口,道,“Yes,MyLord!” 然后他踏出脚,一步步往夕阳的方向靠近,刚刚还只没在脚背的海水已经到了他的小腿,把他的裤脚完全浸湿了。可他还在不停往更深更远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陆桐雅没了声音。走着走着,海水已经到了大腿。再走着走着,陆桐雅居然嘤嘤地哭了起来,声音还越来越大,到后来直接开始抽搐。一下一下,就跟抽筋儿似的。 微生这一下又蒙了。停下脚步,这次是真的慌乱了。 抬头看着不停用手擦着眼角的陆桐雅,他连忙往岸上退,脚下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好不容易退到岸上,一把把陆桐雅抱下,她居然就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然后继续……哭。 “三儿?三儿?你,你怎么了?”微生也在她身旁坐下,把她抱在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微生同学……”她把眼睛揉得很红,其实她没有流泪,只是样子像哭了…… “我怎么了?” “你干嘛这么听话啊!”她嚷嚷,“我让你往那儿走你就往那儿走!那是大海!” “呃……”越说他越懵,“不然呢?” “你要拒绝,你知道吗。不然以后我会更放肆的!那刚刚我不让你停,你是不是得背着我去死啊!” “这倒不至于。”他发现他不擅长和陆桐雅争论这方面的问题,“你其实……真的可以试试,说不定我是万能的。我什么都做得到呢?” “骗人!”陆桐雅转头,哼了他一声,“你裤子都湿了我们回去吧。待会儿要感冒了。” “没关系,我脱了就是。” “你干嘛!这是外面,你又要耍流氓!” “干什么?这里是海边,脱了裤子游泳很正常!总比你光着屁股强。” “说,说谁光屁股了。我才没光屁股!” “你就光屁股了。我听姥姥和二姐说过。” “微生~!” “干嘛?!” “你过来!我要朝着夕阳出发!” “……” 两人甜蜜的争吵声回荡在这片无人的沙滩上。偶尔掠过的飞鸟驻足观望着嬉闹的二人。夕阳的余晖将二人的身影映照在沙滩上。两个美丽的剪影由此定格。   ☆、第四十一话 微生,吃醋了 对于陆桐雅来说,今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微生。她觉得或许这辈子最大的收获也就是他了。年夜饭上就他们四个人,却也吃得热热闹闹,其乐融融。 中途陆桐雅的爸爸妈妈都来过电话。她妈妈倒还好,对于微生的存在没有太大的排斥,只是陆成华听到姥姥说微生也在时,电话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当然不高兴,却又不能从电话里头爬出来掐死微生。 傍晚的时候姥姥还陪同他们一起放了烟火。美丽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出不同的颜色,形状。看着高兴的陆桐雅,远远站在一边的陆桐瑜心里越来越忧虑。这几天,她一直在深思微生的那个条件,越想她就越觉得不妙。 这以后要是微生让她做对不起桐雅的事,她能拒绝吗?放佛是为了要验证这个焦虑,微生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抬头看着绚烂的烟火,嘴角挂着如痴如醉的笑意,他用温柔如水的声音判了陆桐瑜的死刑,“以后,我和三儿在一起时。你,”五颜六色的烟花印在他的眼中,绽放出短暂的美丽,“你必须保持距离。” 陆桐瑜心里一痛,但这还没有完。 “另外,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爬上井上景的床。你放心,我会帮你制造机会,还会告诉你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殊不知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让陆桐瑜整个身子都软了。这一击,彻底把她打入绝望的深渊。她想,这辈子都无法爬出来了。 她的唇都在颤抖,呆呆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她看着微生,她想说不。 “要和我玩儿。”微生没有去在意陆桐瑜的反应,眼中的烟火还在不断绽放。他的眼下似乎都生出了一朵朵血染的玫瑰花。 “你大胆地接近上景,用一切方法。虽然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你放心,井上景不会用残暴的手段对付你。”因为他早就看出,井上景爱陆桐心,那两个变态正好凑成一对儿。而井上绝对不会对陆桐心的妹妹下手,也不可能和她上床……不过,谁又知道会怎样呢。 这时,陆桐雅回头,对着微生和陆桐瑜挥了挥手。微生面不改色地回她。嘴里却在说,“关于三儿,你以后真的可以放手了。她不需要任何人。她有我就够了。”他眼中的宠溺,尽显无疑。 说完后头也没回就往陆桐雅靠近。 陆桐瑜站在原地,伸手扣着身旁的墙壁。指甲狠狠用力。不远处的陆桐雅正对微生绽放着甜蜜的微笑。那双比焰火还要漂亮的黑眸,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黑眸,如今是不是要越来越远了? 陆桐瑜一直爱着陆桐雅,就如同爱自己一样。她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有时候她也觉得陆桐雅和她没有两样,就像照镜子一般。谁叫她们是同胞姐妹。可是……视线转移到微生的脸上。 为什么,在他的眼里。她与陆桐雅就是天壤之别? 还记得曾经,一直以来也有男生追求过她们两姐妹。可这些男孩,甚至都分不清她们两姐妹的差别。还有一些……是陆桐瑜用了心机,她去引诱了陆桐雅身边环绕的花花草草,目的是希望小三只有她这个姐姐。 可微生……她惨然一笑。 别说勾引了。就连让他多与自己说一句话都费劲。陆桐瑜觉得就算用尽心机,耗光心神。微生的视线也不会在她身上驻留片刻。 或许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前方的微生慢慢地侧过了头。漂亮迷人的脸部轮廓尽现。可那张凉薄的唇扯出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动了动嘴。发了一个唇语。 陆桐瑜看到了,身体也随之做出了反应。 那是—— “滚。” 陆桐雅牵着微生的手,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这一刻,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她所牵挂的人。 眼中的烟花顿时失去了色彩,一股浓烈的酸意从胸腔升起。她想陆桐心了。曾经她身边的人会是大姐。 “不知道,大姐现在好吗?”这句叹息一般的话从她嘴里出去后,微生整个人都愣了。手指开始僵硬,身体的温度都凉下一层。 “以前,大姐在的时候,她也像微生一样宠我。她什么都听我的,不像二姐那么凶。也不像爸爸老是不陪我玩。以前……我一直以为大姐不会离开我的。”就像现在她觉得微生不会离开一样,说到这,她喉咙酸得难受,“从来没想过,她会为了一个男人就抛弃我。她明明说过,她明明说过……”压住内心的酸涩,她忍得眼睛疼。 此时的陆桐雅没有发现,微生的脸已经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她说过,她最在乎的人。”她吞了一口苦苦的唾沫,放佛将眼泪吞进了肚中,“是我。” 而这一刻,微生才真正明白了陆桐心的那句话——“我对小三儿很重要。” 是的,好像真的很重要。 他们从小在一起。他们认识了十几年。 而他……与陆桐雅。认识不到一年。 这种差距让他慌乱,也让他愤怒。 微生脸上的笑已经散去。脸上的肌肉僵硬无比。扯不动,一点表情他都无法做出。 然而,就在这时。陆桐雅的手机响起了。片刻后,微生听到一声惊呼。 “是大姐,真的是大姐!”陆桐雅一脸兴奋,举着手机对微生欢呼雀跃。 他真想,一把夺过,把她手机摔个粉碎。 当然,他还是克制住了。 陆桐雅高兴地接通电话,连忙问好,“大姐!你知道我在想你的,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可在微生听来,这就是示威的意思。 “小三,干嘛呢?” “我在看烟花呢!”陆桐雅还不明所以地拉住微生的手。刚想告诉大姐她和微生在一起,脑海里就掠过了那张费尽心机藏着的纸条。 大姐不希望她和微生在一起…… 于是,她慢慢地松开了微生的手。开始挪动脚步往另一边走,似乎是在刻意回避微生。 其实,她只是不希望好不容易来电话的大姐不高兴。她只是不希望因为微生和大姐吵架。所以当电话那头问,“你和谁在一起呢?” 陆桐雅愣住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微生。 此时的微生一脸平静,正抬头看着空中的烟火。他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情况。 陆桐雅暗暗松口气,撒了一个谎,“我和二姐在一起呢。” 微生的眸敛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然后转身,慢悠悠地往屋内走。 他听不下去了。所以他还是没能忍住。 “喂?喂?”陆桐雅喂了几声,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她的手机又莫名其妙地黑屏了。甩了几下,折腾了几下当她回头的时候,微生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孤零零的烟火,穷尽一切,绽放短暂的美丽。 ------题外话------ 我推荐一下好友的文文,正在首页强推的哦,简介很霸道,这种调调我挺喜欢,放一点给大伙看。 《都市重生之金牌驭妖师》by漓漠 这是一个女*丝重生,玩转校园,商场,娱乐圈的故事。 这是一个苦B带着一群牛B掰弯一群傻B的故事。 大龄博士,因一条项链重生为高中生? 项链之内,妖怪杂居,古今中外,这里齐聚? 妲己,九尾白狐?尼玛购物狂,韩剧迷? 美杜莎,为情所困,追求一场旷世恋情? 还有…… 妖怪要吃?妖怪要玩?妖怪还要谈恋爱? 只是为何,白狐圆梦,自己那双大美瞳就能变色了,眨巴眨巴,五米之内,全如死狗? 美杜莎恋爱了,百年巨蟒跑来认亲,亲,你那体型有毫毫吓人,你造吗? 还有……   ☆、第四十二话 心脏,很痛 微生其实很不高兴。他坐在窗沿边,双脚放在窗外,面对着大海,闻着海风的味道。身上只有一件很薄很薄的衬衫。 屋外,陆桐雅正在敲门。 可是他,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是静止的,只有柔软的发,轻薄的衣在随风舞动。 陆桐雅敲了好一会儿见微生没来开门就自顾自地开门进去了。一进门,她就看见呆坐在窗边的微生。他的侧脸很美,线条柔和。却也透露出了一种软弱。 这种脆弱仿佛一个稍微强烈的动作、声音都会把他惊碎。陆桐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她看着微生苍白的侧脸,妖娆却又无力的眼眸。她甚至觉得微生快要消失了。 “微生?”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你怎么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微生。在她的印象中他是阳光的,温柔的,有活力的。 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也有这么受伤,柔弱的一面。 陆桐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慢悠悠地伸出手,她轻轻碰了他一下,她甚至有这样的错觉,觉得她一碰,他就会如同玻璃一样,“砰”碎了。 可好在,他没碎。 只是一被触碰,身体就软了。直直地往后仰,陆桐雅惊叫一声,连忙伸出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身体给托住了。 微生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她勉强还能把他抱着。 此时,微生下半身坐在窗台上,上半身倾倒在后,被陆桐雅抱在怀里。他的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深远的苍穹。 “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因为双手没空,她只能用嘴往他额头贴了贴……凉得如同冰块。 微生没有说话,美丽的眼中映着闪亮的繁星,里面有同汪泉一般,流动的水雾。片刻后,他缓缓闭眼。伴随着一声哀婉的叹息。 “三儿……我觉得,我快死了。”紧闭的眸,紧皱的眉,他很痛苦,很痛苦。颤巍巍地伸出手,死死压住心脏,他说,“这里,”睁眼,里面雾蒙蒙的,他深深望着陆桐雅,继续,“好痛。” “心脏吗?”陆桐雅慌张了,“心脏很痛?为什么?是不舒服?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微生摇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我想懂。”陆桐雅已经快架不住他,“我们先起来,好吗?” 微生就同失了胫骨的人,全身软绵绵的。陆桐雅好不容易将他拖到了床上,替他脱去鞋子,盖好被子。又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手和冰凉的额头。 而微生,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好在呼吸还算平稳。但他仿佛很累了,不想说话,也不想再动。陆桐雅在床边陪了他一会儿,在她以为他睡着了,刚要起身离开时,突然手腕一疼,一个重力就将她拉往了床上。 她先是撞到了微生的身上,然后微生一转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这一个动作力度很好,速度很快。一秒之间,她便觉得天旋地转。 还没来得急缓过神,眼睛一黑。 微生伸手遮住了她的双眸。 这时,他……才慢慢睁开眼。 原本黑色的眸,先是发出了一阵蓝光,下一秒又被染上了一层血红。他的喘息稍微浓重了。吐出来的气息炙热似火。 “微生?你还好吗?你怎么了?”陆桐雅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刚要伸手去掰遮住她眼睛的手。就闻微生一声低喝,“别动。” 让他冷静一下。 他是心痛。却也是愤怒。 因为陆桐雅。 就在这时,隔壁屋的陆桐瑜闻声走了出来,刚走到门口就透过虚掩的房门看到了此时的微生。她张大嘴,伸出手捂住,遏制着想要惊呼的冲动。视线一转,她又看见躺在微生身下,被他遮住双眼的陆桐雅,她心里一急,推开门刚往屋里跨出一步,一阵心悸袭来。浑身颤抖着,冷汗直冒。 这一下,她想起了微生说的话——我和小三在一起的时候,你,保持距离。 脚下不受遏制的一软,然后她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屋外。 不,不不—— 她慌乱地起身,想要再次进去。 然而,红着眼的微生,盯了她一眼,她便愣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之后,她看见…… 微生嘴一斜,对她露出了一个得意邪魅的笑。转眼,他凝望着身下的陆桐雅,然后慢慢俯下身,在她的红唇上印下。 “砰!”一阵风把虚掩的房门带了过去。陆桐雅一颤,因为突如其来的声响,也因为嘴上那柔软的触感。 微生的呼吸很炙热,可他的唇却是凉的。 他印在她的唇上,睁眼看着她。 视线一路下移,来到了她的唇上,慢慢起身,拉开彼此的距离,伸出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用力,陆桐雅红润的唇瓣便微微张开。 “三儿……”他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喊,“三儿……”他眉头紧簇,心中仿佛有万般苦水。 陆桐雅的手覆在微生遮住她眼睛的那只手上,一动不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微生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她一直等着,期待着他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 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松开手,闭上眼,翻身躺在了陆桐雅的身侧。只是手还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扣。   ☆、第四十三话 猜疑 大年初三,陆桐雅一行离开冲南岛回到了本州市。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立刻冲到了陆桐雅的脚边,然后紧紧握着她的手,那人口齿不清,浑身颤抖,只能勉强听到她不停地在说,“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陆桐雅来不及挣脱,定睛一看,发现眼前这个人居然是卖豆浆的刘阿姨! 身后微生的眼中闪过精光,一脸了然。 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刘阿姨,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陆桐雅环顾四周,“刘叔叔呢?”刘淑华的样子很像是病了,可陆桐雅不明白,刘叔叔怎么可能让刘阿姨一个人蹲守在她小区门口。 “我、我没事儿,你,你回来了就好,就好。”她连连点头,说话还是不太流利。不舍地放开陆桐雅的手,抬头时,她已经满脸泪痕。 这半个月把她整个生活都毁了。违背契约的惩罚,那种痛苦历历在目。刘淑华又不敢告诉她的老公,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时,她想或许吸毒就会好的。后来,她染上了毒。可身体的痛苦没有分毫减轻。每天都会不定时的发作。 睡觉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她已经快成为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没多久他老公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后又在家里找出了毒品,自然就认为刘淑华吸毒了。 可她……有苦难言。 “桐雅啊,你明天要来喝我的豆浆吧?”这注定成为了刘淑华这辈子最关注的事情。成为了她无法戒除的毒瘾。 陆桐雅莫名其妙,却还是笑着应声。 刘淑华高兴地使劲点头,连连说了好几声,“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这件事对陆桐雅来说只是一个插曲,因为她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而远处的陆桐瑜,从始至终都眉头紧皱,刘淑华的状况,似乎和她很像。 如果她再往前跨一步,估计就会四肢抽搐,虚汗直流。当刘淑华从她身旁走过时,她没忍住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抬头仔细去观察刘淑华时,她吓到了。 刘淑华三十多岁,平时穿着朴素,但样貌不差。而此时的她,面黄肌瘦,眼睛深陷,黑眼圈极重,放佛这半个月就是十年。 陆桐瑜开始害怕。她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微生铁了心折磨她,估计不出几日。她就会同刘淑华一样。 这一下,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死神契约的可怕,微生的冷血残忍。 刘淑华的身影越走越远,那孱弱消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她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 这天晚上,陆桐瑜和陆桐雅一起睡的。 陆桐雅很诧异,因为陆桐瑜从小就喜欢一人独睡。然而今天,她不仅主动要求一起睡觉,甚至还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 好几次,陆桐雅觉得陆桐瑜似乎哭了。 “小三,我是你姐姐吧。你舍不得我,是吗。”陆桐瑜翻身背对着陆桐雅,她看着窗外,话语平静地说。 “二姐,你怎么了?”她的二姐,不是个煽情的人,也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小三,我不想得罪任何人。我只是舍不得你。”陆桐瑜其实是哭了,但她克制着,她不想让陆桐雅发现。可是,她真的觉得……那个陆小三,那个她用心对待了这么多年的陆小三,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二姐?你没事吧?”陆桐雅看着她的背,一肚子疑惑。心想着,这些人都怎么了?先是奇奇怪怪的刘阿姨,现在就连陆桐瑜都变得神神叨叨。 “没事。”陆桐瑜闭眼,泪水划过脸颊,流到了枕头上,“睡觉吧。”她不能告诉她。如果说了,那么她的小三儿就会被永远禁锢在微生的身边,哪怕离开了一寸都会受到那种非人的折磨。 她想笑,她真佩服微生。 居然想到了一个这样的方法让她永远闭嘴。 是的,什么她都可以豁出去,除了陆桐雅,是她永远无法豁出去的东西。 次日,陆桐雅大早就醒来了。她蹲在床边看了陆桐瑜许久……她一定哭过。脸上的泪痕似乎还没有散去。 陆桐雅伸出手,小心翼翼分开陆桐瑜紧皱的眉。她就连睡觉都不安稳呢。 “二姐……”陆桐雅叹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总之,一切似乎都变了。 起身,她转眼看向窗外,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对劲了。低头间视线扫过手指上的戒指。 微生送给她的那枚奇怪的,摘不掉的戒指。平时戴在手上没有感觉,但她就是觉得……将手举起,透过白色的光,她凝视着宝石内的物体。这个不规则的东西总让她浑身不爽。 其实,静下心来一想。微生也挺奇怪的。这种奇怪她还是说不上来,但和陆桐雅刘阿姨都不一样,因为他,什么地方都奇怪。 用冷水扑在脸上,她停止深究。抬头看向镜子,伸手摸着自己的脸,看着看着突然就看见镜子内的自己勾着唇,笑了! 这一笑把她吓惨。她慌忙地后退,脚下一滑,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墙壁。 瞪大的眸中全是惊恐。因为刚刚那种笑容……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脸上的!那么诡异,冰冷。 这种情景,她只在美国片儿中见过,不是得了多重人格障碍的人,就是被魔鬼上身的人!可是她……冷静了片刻,同所有人一样,她抱着侥幸心理,猛地吞口唾沫,在心理不断暗示自己,刚刚是她看错了。这一次,冷静后,再去看看就会正常。 果然……镜子内,恢复如常。 她还是那个面容恬静的女孩。她试着勾着嘴笑了笑。 没有异样。 “呼~”她深深地吸口气又吐了出来。转身进屋,穿戴好后出门晨练。 冬日虽已远去,可温度没有上升。外面清清冷冷,吹过的风还是刺骨的寒冷。慢跑在河边,她突然想起那一次的迷失。 所以这次,她跑了好远,但却一直没能看见那次与微生一起见过的竹林。它的存在,它的消失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对了,就如同齐爵里的诡异教堂。 想起教堂她就想到了高子龙,井上景……从高子龙和井上景的对话来看,似乎微生认识井上景。 所以。 陆桐雅慢慢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河面。河面上腾起一层浅薄的雾。曾经被她压在心里的疑惑如同这雾霭一般,慢慢升起。 所以,大姐才认识微生。 所以,才有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 而微生,确实隐瞒了她太多的事。 ------题外话------ 有一波*临近,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呢?我们拭目以待。   ☆、第四十四话 是情敌吗? 回家的时候陆桐雅碰到了一个人。 沐武。 他是本州市著名的纨绔子弟。从两年前就开始缠着陆桐瑜,最初的时候他追的人其实是陆桐雅,可追着追着目标就换了。但这人也不是个好茬,所有纨绔子弟该有的特性他都有了。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只是后来被家人送往国外读书,这才没有机会继续纠缠下去。可一到放假回家,他总不忘来“招呼”一下。 沐武站在她们家楼下,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一身的名牌把原本就相貌堂堂的他衬托得更加高贵。他戴着一副精致的眼镜,眼镜下是一双邪魅的丹凤眼。 “嗨~小三儿。”见陆桐雅远远跑来,他伸手抬了抬镜框,垂眸浅浅一笑。他的笑让人浑身不适,他看人的目光也极其让人不爽。那双丹凤眼中不论他怎么隐藏,总是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之感。 “哟~我说呢,原来是沐公子。”仅从沐武的外表来看,他绝对是走斯文人的路线,一身笔直的浅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大衣,偏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鱼儿呢。”这个外号是他对陆桐瑜的专称,说着他抬头看了看楼上,“还在睡么。”然后抬手,他看了看表,“我给她打电话,她还是不接。我在这等了她十分钟了。”他的笑只是一点,嘴角象征性地上扬着,眼中满是不耐,“不想我把你家门撞烂,你就让她下来。” 说完,他没有给陆桐雅反驳的机会,转身就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那里还站着好几个保镖。他一边走顺手就将手中的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伸手遮住嘴,轻轻咳了一声,说了一句,“臭表子。” 这就是他,沐武。 可一直以来陆桐雅对于他的强权向来不买账。 “你踹啊。随你便。”陆桐雅也不和他纠缠,转身就往楼上跑。她外表平静,但她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陆桐瑜是聪明人,她不想得罪沐武,曾经那段时间她用了很多心思和他周旋。 陆桐雅回到家时,陆桐瑜早已经醒了。正在梳洗,看样子她还是打算把沐武安抚一下。勉强给这个公子哥一个面子。 可陆桐雅看着就来气。回到家把门关好,说什么都不让陆桐瑜下去。没过五分钟,粗暴的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小三,算了。”陆桐瑜从卧室走了出来,拍了拍陆桐雅的肩,走过去准备开门,“他就公子哥的脾气,哄一哄就没事儿。”长期以来的周旋陆桐瑜对沐公子的脾性大有了解。 可她刚走到门边,“轰”地一声门被踹开。突然往后打的门一个重力拍到了陆桐瑜的脸上。下一秒一行鼻血就流了下来。 这一脚踹得力道之大,陆桐瑜踉跄几步摔倒在地。破门而入的保镖见状愣了愣,从后面走上来的沐武见状,转身连续四个巴掌把踹门的保镖也打出了鼻血。 “你他妈的,不知道先问一声吗!”沐武绝对不是一个斯文人,在外要面子,所以面对瘫倒在地的陆桐瑜也没个好脸色,他盯了她一眼,示意旁边的人上去扶她一把,然后冷然道,“早点接电话也不至于这样。”说着还嫌弃地指了指桌上的纸巾,“先擦一擦。”他说鼻血。 陆桐雅被他们这一系列的举动刺激到了,怒不可遏。看着还在流着鼻血的陆桐瑜她的火劲儿直往头顶冒。 转身,她飞快跑向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而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屋内的沐武! “沐公子,赶紧回吧。枪可不认得您。” “你他妈,敢。”沐武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着。 陆桐雅笑,回赠他道,“你他妈看我敢不敢。”说着,“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仅此一个动作沐武就蔫儿了。他赶忙往后一退,抓住身旁的保镖抵挡在自己面前。然后伸出手,特别无语地指着陆桐雅,脸上的表情全都松了。没有了高贵,高雅。变成了一种吃了大便的神情。他真的拿陆桐雅没有办法。 “我说你,你,你怎么一点也没变啊!”他满脸无语,“女人,女人是什么,你他妈懂吗?”要说当初为什么他会追陆桐雅,是因为陆桐心看起来太吊,太拽,陆桐瑜看起来太高冷;陆桐雅呢,最好接近,也最平易近人,初识之后也觉得她特别可爱。 可后来……是他放弃追求陆桐雅的原因。她不喜欢他,所以不给他面子。不管在哪儿,爱谁谁。想他大名鼎鼎的沐公子哪儿受过这气,好在他发现陆桐瑜这个人聪明,会识时务。因此,他把目光转移到了和陆桐雅长得一模一样的陆桐瑜身上。 可尽管如此,她陆桐雅长期以往还是让他吃了不少亏。 “我说小三儿。你这样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啊!”沐武想要诱导她放下枪。可这话一说完,就听见从门外传来一个特别柔和的声音。 “我的三儿,怎么了?” 是微生! 陆桐雅双眼发亮,心里顿时就有了着落。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色外套的少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门口。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门栏上,脸上一脸闲适,仿佛已经站在那儿很久很久。 “你的……”沐武推开身前的保镖,镜片一闪,“三儿?” “呵~”微生敛眸一笑,旋即抬眼,“不然呢。” “哟~”沐武看了看陆桐雅,又看了看微生,“这位哥们儿口味真独特。”说罢,他走到陆桐瑜身边,一把将她拽起。 陆桐雅见状连忙阻止道,“微生!不要让他走!” “我要走!”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陆桐瑜说话了。她看起来很慌乱,脸上都渗出细汗,只有她知道和微生比起来,这个正扶着她的沐武就是个危险等级为五的渣渣。 沐武见陆桐瑜给他面子了,也笑了笑,转头道,“她鼻子受伤了,我得带她去检查一下。怎么啦?有问题?” “二姐!”陆桐雅还是不放心。手里举着的手枪就没有放下过。 “小三,把枪收起来!我待会儿给你电话。”说罢,她快步就往屋外走。她知道微生是刻意没有进屋,因为如果他走到了陆桐雅的身边,她身体的不适就会发作。 他和陆桐雅呆在一起时,她必须立即离开。 沐武走到微生身边时停了停,他们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身材也挺相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追到小三的。”在他心里,陆桐雅是一块啃不动的骨头。 可微生没有回答他,沐武也没有想要他的回答。只是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题外话------ 微生:这个沐武是男二么? 蜗牛:不,不敢 微生:虽然你说他喜欢二姐,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情敌的味道? 蜗牛:死神大人,你字典里有情敌么? 微生:哦,也对。只有活人或者死人。 蜗牛:(汗~死神大人太牛逼,感觉不管出来任何霸道总裁或者有钱富二代都会被秒) *还没到,我之前说错了。还要再酝酿一章。先让你们看看死神大人的世界。或许有点黑暗暴力,但那就是微生啊~   ☆、第四十五话 微生的世界 等他们都离开后陆桐雅立刻就软了下来。她喘着气,退几步坐到沙发上,手上还握着手枪。枪,是陆成华的。而陆桐雅会用。从小开始,在这方面她一直比陆桐瑜强。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做事不经过大脑。但,若有人威胁到她两位姐姐,她一定是豁出命去拼的。 不然,从小到大的绑架事件,怎么可能都只发生在她的身上。 微生在门口看了陆桐雅许久,他看着她手中的枪,回想着刚刚的情景,眉头不禁一皱。 “你和你二姐……一直都这样吗?”他问。 其实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无头无脑。但陆桐雅却听懂了。 “是的。”她垂头,紧紧握着枪,眼神在枪身上游走,这把枪被她擦得透亮,“爸爸经常不在,以前总有小混混来找麻烦。后来爸爸说……看不下去,”她扯动嘴角,“就开枪。”抬头,她看着微生,“但其实,我从来没有开过一枪。” 她轻轻把枪放在桌上。 “做警察的女儿挺不容易。虽然说不上有多危险,但麻烦确实挺多。”而她们的妈妈工作更为神秘,问不得,说不得,看不得。她从小就学会了什么事情应该去听,去看,去思考。什么事情该抛到脑后。 “二姐比我还不容易。因为她聪明,太喜欢思考。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最主要的……就是怕对我有影响。而我,从小到大都是惹祸精。”说到她二姐,她脸上就挂出了笑,“微生,如果你有个双胞胎的哥哥,就会明白的。她身体的异样,她的喜怒哀乐……”陆桐雅伸手按住心脏,“不夸张的说,我都有感觉。” 而最近,陆桐瑜真的很奇怪。 微生一顿,他心里有鬼。 所以他移开视线,开始心虚。 “微生。”陆桐雅走到微生的面前,拉过他的手,“你要替我保护二姐。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陆桐瑜说过,“她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她。” 这,就是血脉相连,割不断的亲情。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整片齐爵。微生正垂头看书,脑中却总是回放着陆桐雅的话,她说,让他保护二姐,她说她不允许二姐受到一点伤害,她还说……二姐多爱她,她就有多爱二姐。 前面两句话让他尴尬。甚至有点愧疚。可最后那句话…… 翻开死神契约,看着陆桐瑜契约的那页纸。微生的手反反复复摸着上面以鲜血写下的名字。 他能感觉到,陆桐瑜多爱小三儿。小三儿是她最重要,最在乎的那个人。所以,陆桐雅最在乎的,也是二姐吗? 好烦躁。越想越烦躁。 人类的七大罪戒,贪食、贪婪、懒惰、傲慢、*、嫉妒、愤怒。他居然犯了其中好几条。 起身,他慢慢踱步到书架旁,一边走,一边抽出不同位置的三本书。片刻后高大的书柜开始移动,一个暗门出现。 当他身影隐没在暗门中时,书柜又慢慢地合上。 这里面是他的世界,他曾经所迷恋的世界。自从有了陆桐雅他已经好久没有光顾过了。 白色的灯光骤然亮起,一条长而幽深的走道展现,走道两边都是门。这种格局就像医院。满眼的白色没有透露生的气息,反而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侧身,推开其中一个房门。 刚一进屋,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微生皱了皱眉,停顿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肥硕的男人。 男人的排泄物已经有整整三桶,他一见到微生,双眸之中立刻涌现出一种极度的恐慌。他摇着头,浑身都开始颤抖。 铁笼其实有一个门,而且门并没有关,只是胖子实在太胖,他那肥硕的身体根本无法从那条“缝”中挤出来。 微生拿起桌上的一片面包,将手伸入铁笼,淡淡开口,“吃吧。” 这个胖子以前特别贪吃,他的愿望是尝尽天下所有美食,微生满足了他。要求是,以后他给什么,他就吃什么。 所以……微生把他喂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胖子无从拒绝,知道自己的酷刑又开始了。他一边流泪,一边开始啃手里的面包。 一片一片下肚,微生还在不断喂食着,水也没给。直到胖子吃得翻白眼,他终于良心发现,用脚踢了踢一旁的桶。 “喝这个。” 胖子不敢拒绝,也不敢多说,俯下身,闭着气,开始喝。 而微生,淡淡地垂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无动于衷。 以前,他喜欢折磨人类,让他们死在自己的*之中,让他们品尝幸福,然后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 他一直乐此不疲。 也是这些才让他知道*的可怕,*的恶心。他才能一直远离。可如今…… 喂了胖子很久,一直到他实在吃不下而呕吐。 微生贴心的为他准备了一个专供呕吐的桶。而且他还清楚,再这么反复持续地喂十个小时左右,胖子就会胃破裂而死。 这就是他喂死的第……第几个来着。他不记得了。 可是这次,他没了兴致。转身离开,他来到下一个房间。 这是……*。 屋内关着一个男人和七个女人。这男人之前是Z国的首富,愿望却是和当下一个著名的影视明星上床,微生满足了他,但条件是…… 那七个女人是妓女。她们的愿望都是能找一个有钱人结婚。当然,微生满足了,而这个有钱人就是如今关在里面的男人。 *是会捉弄人的。 此时里面正上演着一幕幕*的画面,如此画面,实在……让微生作呕。 而长时间透支的男人已经越来越萎靡,到了现在每天只能靠大量的药物让自己“活力充沛”,久而久之,他一定会精尽而亡。是真的,精尽而亡。到了那时,这些女人自然就活不下去了。 *,让人生,让人灭。 微生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这是他在不经意时照下的陆桐雅。真的很美。洁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停留在她的眉眼间,红唇上。 “三儿……” 如今,他最大的罪,就是对陆桐雅的*。那团如火的东西已经堆积了太久,他一直压抑着。或许某天作为神的他……真的就犯戒了。 那时候,一切将一发不可收拾。 转身,他走出屋。沉稳的脚步在走道间悠悠回荡。他知道,陆桐雅想要了解他的世界,想要进入他的世界。她一直在等着他,等着他亲口告诉她,关于他的一切。 可是。 转身,他看着这一间间关住*的房子。 三儿,你真的确定—— 要来我的世界吗。 ------题外话------ 这一章通不过,删了很多,看不懂的亲就不用懂了。那些细节,不适宜描述,实在恶心低俗。 审文编编偶错了,求放过!我发觉审文编编好有爱,你的不过留言真是简单粗暴啊!我给跪了! 另外,下一章就有事要发生了! 有事要发生了! 有事要发生了! 有事要发生了! 有事要发生了!   ☆、第四十六话 意外发现,微生的秘密 半夜惊醒。外面下起了大雨。 陆桐雅惊魂未定,床单已被浸湿。她爬起床,来到浴室,打开水准备冲个澡。 温暖的水顺着她的头慢慢流下,她仰着头让水划过她的面颊。可慢慢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侵袭而来,睁开眼,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都是鲜红的血! “啊!”她大叫一声,猛然抬头,在镜子内她看见了微生!他同她一样,鲜血淋漓,手中还提着一个人头! 人头的面貌被头发遮住,她看不清,可有种感觉在告诉她,这个人头的主人她认识……于是,她努力地想要看清,看着看着…… “啊!”从床上坐起身,一切都好真实。 窗外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的声音拍打着窗户。摸出手机,她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 刚刚她做了一个梦中梦。 第一个梦是那座诡异的教堂。教堂的十字架上被绑着一个活人。那个人……是微生。不,不是,应该说是一个和微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二个梦,镜子里的人是微生,他手里提的人头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两个梦真的太真实了。现在她手中仿佛还有鲜血的热度。 越想越害怕,脑里在不断刻画齐爵教堂的路线图。这一刻,她的脑子莫名的清晰。教堂的路线慢慢在她脑中形成了一张地图。 不再犹豫。她连忙下床,穿好衣服,打着伞,跑出了家。 外面只有雨声。靠近齐爵后就连昏暗的路灯都没有了。手里的强光手电穿透黑暗,她疾步走在树林里又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遵循着脑中的地图,一步步朝目的地靠近。但是……结果总不在意料。她还是没能找到教堂,可是,她居然到了微生的秘密花园。 那颗熟悉的葡萄树上仍然结着剔透的果实。玫瑰的花香夹杂在雨水中,泥土里。扑鼻的香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脚步慢下,她鬼使神差地朝花园内靠近。周围的黑暗如同浓雾,将她层层包裹。周围的气氛特别诡异,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现在下的不是雨,而是血! 对了。浓郁的玫瑰花香中还透出了一丝丝的…… 陆桐雅心里一颤,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手中的强光手电掉落在脚边。 不会有错,她从小就对血腥味特别敏感。那次教堂里也有同样的味道。弯下腰,捡起手电,她小心翼翼地朝花园靠近。 红艳艳的玫瑰花纵然在雨里也美得惊人。用手电扫了花园一圈,却并未发现一丝异样。没有人,没有动物。除了玫瑰花,什么都没有。 “呼~”她大口出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软了下来。要不是下着雨,她一定会一屁股坐在地上。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陆桐瑜也越来越奇怪。兴许是她神经太敏感了。 这样想着,她也好受了一些。弯下腰准备摘一朵玫瑰花回家。 可这弯下腰之后…… 手指碰到玫瑰花枝,就在她刚准备用力摘下的时候,视线猛然一收,死死定格!伸出的手开始僵硬,指尖碰到冰冷的雨水,然后开始颤抖。 接着,她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脚一软,她瘫坐在地! 裤子被雨水浸湿,冰凉的触感遍布全身。她想叫,她想喊。 “救命……”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软弱无力,生硬地卡在了喉咙里。 手中一松,雨伞和电筒都掉在地上。大雨冲刷着她的身体,头发没一会儿就湿透了。她整个人放佛被扔在了冰窖之中。耳边回荡着微生曾经说过的话—— “这是我的花园。”然后他笑着,灿烂如阳光的笑容荡漾开。那么美的笑容,那么纯洁的笑容。 陆桐雅几度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她再三确认,每一次的确认都让她心里生出一层冷汗,和……绝望。 “这是微生的花园。”她笑了笑。然后从地上起身,雨伞和手电都懒得去捡,刚往跑出没几步,她又发疯般地转身跑了进去。开始疯狂地挖土! 这里的土,全部都是血红色的。是被鲜血侵泡才能有的颜色。很肥沃,很湿润。在这漆黑模糊的雨夜里,确实很难分辨。 但她能闻到味道。 她赤手刨土,指甲中被鲜血染红。她就似发了疯一般,机械地,反复地重复着。 不一会儿,她居然挖出了一只手! 乌黑的指甲,惨白的手背,手指微微弯曲着,这就是残肢。这一下她彻底崩溃了。大叫了一声,往后扑倒。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那只阴森森,裸露在泥土外的手那么刺眼。她无法挪开视线,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真实性。不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雨水那么真实的拍在脸上,心跳那么真实的在耳边回荡。那只残肢还在往外渗血,还能看见断裂的血管,撕裂的肌肉。 “轰~” 突然一道惊雷而下。闪电将漆黑的夜空劈成两半。陆桐雅惊叫一声,连忙伸手捂住耳朵,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不、不……” 双腿已经软到没力,无法支撑起她的身体,她只能瘫坐在地,不断往后挪动,而视线却一直紧盯着被掏出的那只断手。 急促的呼吸在雨夜里回荡,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痛苦的哀鸣。陆桐雅的眼珠开始转动,视线扫过这片“精致”的花园,胃里一阵翻腾。 她想,这里每一寸的土里都埋葬着尸体。 鲜嫩的尸体正在不停往外流溢着热腾腾的鲜血。才能将所有的黄土染成血色。所以才培育出了眼前这些娇艳欲滴,鲜红似血的玫瑰花。 太恶心了—— 陆桐雅一手按着胃,侧身呕吐。 “轰~”又是几声春雷。 陆桐雅抬头让雨水冲刷面部,她看着漆黑的夜空,看着偶尔掠过的闪电。 老人们都说,未过惊蛰打雷,就预示着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这是今年开春后的第一场雷。 “啪嚓——”一道闪电掠过,亮光划过漆黑的树林,映照出了一张恐怖惨白的脸。 陆桐雅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出现在茂盛的树下,他一身粉衣,精致的面孔惨白如纸。雨水冲刷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外衣慢慢浸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深邃漆黑的眸直勾勾地盯着瘫坐于地面的陆桐雅。许久后他才缓缓眨动眼睛,每眨动一次面色就阴暗一分。 粉色的外套被雨水冲刷之后仿佛褪去了颜色,露出了本来的色调。 那是红色。血淋淋的大红色。 ------题外话------ 某蜗:这件事就是——三儿发现了微生花园的秘密,微生发现了三儿发现了他的秘密。 三儿:乃以为乃在说绕口令么? 某蜗:管好你自己吧(奸笑) 某蜗:(继续挑拨)死神大人,按照您的作风,接下来……该灭口了吧? 微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了你,so,别挑衅我。 某蜗:呃。我,我错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死神大人要肿么办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死神大人要肿么办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死神大人要肿么办呢?   ☆、第四十七话 你该不会,想分手吧? 第二日,陆桐雅生病了。她发了高烧,脑袋里如同一团浆糊。娇艳的玫瑰,血红的泥土,恐怖的残肢总是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晃动。一闭上眼,她就回到噩梦之中。乱七八糟的梦,支离破碎的人物总是惊出她一身冷汗。 “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陆桐瑜照顾了她一整天,“还是三十九度。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陆桐雅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 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是怎么躺上的床。如果不是摔倒在雨中手腕上留下了伤口,她甚至会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 陆桐瑜瞟了一眼,轻轻说了句,“是微生同学的。” 而陆桐雅愣了愣,片刻后敛下眸,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迷迷糊糊地说,“我想睡觉。” 陆桐瑜皱了皱眉,也未再说其他。 可电话不停的响,一遍又一遍的响,非常执着。 陆桐雅实在受不了,掀开被子,看着陆桐瑜,“二姐,你帮我接一下。就说……我在睡觉。”顿了顿,她思考了片刻,“别告诉他我生病了。” 陆桐瑜虽然很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慢慢拿起电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几个字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陆桐雅再次催促她,她才反映过来,嗯下接听键,故意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微生,小三睡觉了。你明天再打来吧。” 房门被轻轻关上,陆桐雅这才睁开眼。她长长松口气,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 “别骗我。”电话里微生的声音一如往昔,淡淡的,没有起伏。 陆桐瑜就知道她骗不了微生,也无法对微生撒谎。 “你是不是和小三儿吵架了?”她试探性地问。 “她在干嘛。” “呃……确实在睡觉。不想接。” 听她这样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才问,“她……还好吗?” 这问题一出,陆桐瑜大抵确定陆桐雅百分之九十是和微生吵架了。她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轻叹口气,“不好。她发高烧了。怎么说也不去医院。”顿了顿,继续道,“我发觉她昨晚跑出去了,浴室里堆着湿透的衣服。微生……她是去找你了吗?” 电话那边并没有回答,听完她的话就直接挂断了。 几分钟后,陆桐瑜在门口看到了微生。 “你?!”她诧异地看着他,想问什么,微生打断道,“我一直在你们家楼下。”说罢轻轻扫视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拿着它去找井上景。” 纸条是对折的,陆桐瑜无法看到里面写了什么,她意识还在犹豫,身体却自然地从微生手里将纸条接过。 “你不能看。”微生侧身往屋内走,“他现在盛世秦皇,A01包间。” “我……”陆桐瑜看着微生的背影,还在犹豫,她觉得微生是故意把她支开的,“微生,那个……小三还在生病,我等一会儿再……” 话没说完,微生顿足,侧头,双眼迸射出寒光,盯得陆桐瑜浑身一颤。 “不是有我吗。”说完这话,他又勾唇笑了,面色一秒钟就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让陆同瑜无法适应,“二姐,您早去早回。” 陆桐瑜再也无法拒绝微生的任何要求,也没有权利和他讨价还价。面对这种境况,她越发绝望。而且她还发现,自从与微生签订了契约之后,自己特别害怕他。别说与他对话,她只要一听到,一见到微生的名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发颤。 这是无法克制住的心慌意乱。 陆桐瑜离开之后微生站在陆桐雅门前好一会儿。几次要推门进去却又收回了手。闭上眼,他深深出口气,脑里想着陆桐雅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都看见了吧。 屋内的味道那么熟悉,墙上的挂钟有频率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陆桐雅此时似乎睡着了,细嫩洁白的脸上漾着不正常的绯红。 走到她的床前,他凝视了片刻。细碎的刘海在额前轻轻晃动着,那双黑色的瞳孔时而闪过诡异的颜色。 慢慢坐在她的床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 “二姐。”陆桐雅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她脑里还是很乱,“你怎么了。” 微生手一顿。没有说话。 “我发现了。”她没有思考,随意说着脑中一晃而过的语句,“自从遇到了微生同学……好像身边的一切……”被子下的手紧紧拽着食指上的戒指,“就变得很奇怪。”可戒指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拔不出,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如浆糊的脑中不受控制地迸出一些片段。那一些曾经被她忽视的,却没有答案的片段。 陆桐雅没有得到响应,于是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当微生出现在她眼中时,她整颗心都塌陷了。隐藏在被子下的双手开始颤抖。 苍白腐烂的残肢在她的脑海中越发清晰。她强忍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微生。 他没笑。 他只是看着她。脸色比以往苍白了许多。那双眼睛却同往昔一样明亮。他轻悠悠,慢吞吞地眨动着眼皮。纤长浓郁的睫毛朦胧着他的视线,深邃的眼眸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觉得那是个陷阱,而她…… 早已泥足深陷。 微生的手还在陆桐雅的额头上,他摸了一会儿,片刻后拿开,顿在空中的手指慢慢收拢。然后……伸入被子里,覆上陆桐雅正在微微颤抖的手上。 “吃药了吗?”他问。 陆桐雅看着他,无法挪开视线。她只是点点头。 微生转头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白水和旁边的药。 “撒谎。”起身,拿起水杯和药。他挪了挪身体,坐在床头,“来,把药吃了。”说着,腾出一只手扶她坐起身。 陆桐雅听话的起来,接过微生手里的药,扔进嘴里。苦涩的药丸在口中化开,她想吐,微生却把水杯放在了她的唇边示意她喝水。 她张开口任微生把水灌入她的嘴里。 可她没有下咽,嘴里包满了水,还有药的苦涩味。 “怎么了?”微生弯腰侧头,与她直视,紧珉的唇轻轻拉开一丝迷人的弧度,“是要吃糖,还是要我喂?”他笑着,笑得天真烂漫,无懈可击。 陆桐雅看着他,呆呆地摇了摇头,将口中的水一吞而下。可吞得太猛,水滑入喉咙刺激着她,喉咙的不适让她将未吞入肚子里的药丸和水全都喷在了微生的脸上。 “咳咳~”她不停地咳嗽,脸色越来越差。她惶恐地看着微生,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被喷的微生,在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整个表情都僵硬了下来。 他愣了几秒钟,完全没有反映。 片刻后,他敛下眸,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杯,然后起身。 “别以为吐了就可以不吃。”他淡淡说完这句话,往屋外走。没一会儿又接了一杯水进来。随手抽了几张纸,简单地擦了擦脸。 走到陆桐雅床前,轻轻放下水杯,伸出手替她仔细擦拭着从嘴角流出的水。 陆桐雅看着他,被子下的双手死死扣在一起。 水一直顺着陆桐雅的嘴角流到下巴,脖子,然后流进了衣服内。微生顺着水一路擦到了她洁白细嫩的脖子上。 “说一说吧。”他一边擦,一边说,仿佛漫不经心,“刚刚那句话。”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从她脖子上移开,抬眸看了她一眼,旋即又敛下,“是什么意思。” “嗯?”在微生的面前,陆桐雅还是无法思考。 “你说……自从和我在一起后……”抬头,他挑眉看她,脸上一片认真,“这句话,什么意思。”停止为她擦水,手指慢慢弯曲,然后狠狠捏着手中的纸巾。 “我……”她突然有一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住的尴尬。心里腾升起愧疚。垂下头,躲开微生的视线。 “三儿。”微生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你该不会是……”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笑道,“想和我……分手吧?” ------题外话------ 某蜗:看得我好心虚,死神大人你千万别暴走啊! 微生:不觉得,我很温柔吗。不然,你喷我一脸试试? 某蜗:(真想骂人,真想喷你一脸大姨妈!)怎么敢,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嘿嘿嘿~   ☆、第四十八话 爱情来了 “我没有!”这句话绝对是她的条件反射。因为她说完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抬着头委屈地盯着微生,狠狠咬着唇。 是啊,她真的没有。 哪怕昨晚那么害怕,哪怕那些疑惑堵在她的胸口,憋得她无法喘息。可她从来没有想要过问,更没想过……和微生分手。 真的,一点点都没想过。 终于微生舒心地笑了。脸上的酒窝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陆桐雅看着他,再一次沦陷在他的温柔之中。 微生伸手将她揽入怀里,陆桐雅闻着他身上的玫瑰花香,脑里自然反射出秘密花园的一幕幕。突然心中陡升寒意。身体不自觉往后退缩。 可,微生抱得不松不紧,没有让她感到窒息,也没有给她机会脱离。而是随着她一起退到了床上。 身体压下,他单手支撑着,俯身看着她。 “三儿,让我抱抱你。”说完未等她同意,就压下身将她死死抱入怀中,“三秒就好。”三秒晃眼过去,“不,三十秒。” 他闭上眼,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大口的呼吸着由陆桐雅身上传来的味道。 “三儿,你也抱着我。好吗?”这句话有很多的恳求语气在里面。陆桐雅心里一软,伸手环过他的腰,手臂一缩,也将他死死抱住。 “三儿,你冷吗?”说罢,也未等她回答,腾出一只手,拖过一旁的被子,披在他们二人身上。 黑暗笼下,被窝里非常温暖。紧闭的环境内只闻得他们的呼吸声。 三十秒早已过去,可谁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抱着彼此。安静地呼吸。 没多久被子内的新鲜空气就没了,陆桐雅觉得被憋得喘不过气,只能轻轻推着微生,道,“我出不了气了。” “呵~”微生巧然一笑,闷闷地说了一句话,“怎么办……好想陪你一起感冒。”还未等陆桐雅反映出这句话的含义,被子就拉了下来,微生抱着她睡正,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他们同枕着一个枕头,双手紧扣。 因为刚刚的拥抱让陆桐雅悬着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那些恐怖的画面暂时远离。当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之后,困意袭来。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 “微生……”她轻轻喊着他的名字,“微生……我困了。”可能因为感冒药中也有安定的成分,她觉得这种倦意如洪水猛兽一样将她吞噬了,话音都未落下,她的眼皮已经沉沉合上。 微生一直浅笑着。待她睡去后嘴角的笑意才逐渐散去。紧绷的脸被埋入黑暗之中。凌晨发生的事他还记忆犹新。他一直尾随着陆桐雅回来,然后在她家楼下站了整整一天。 他不敢提起,就如同她不敢问一样。他们二人装着傻,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翻身,他看着陆桐雅熟睡的脸。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如蜻蜓点水一般,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翼翼。 “三儿……你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他勾唇苦笑。 既然都看到了,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安详地睡在他的身边呢? 眼中一顿,双眼发亮。 “是因为人类常说的……”他一寸寸向她贴近,“信任吗。” 伸出手挽住她的腰,将她勾往自己的怀中。 柔弱的身躯在他怀里安详地窝着。发着诱惑的甜味,让他心潮澎湃。闭上眼他陶醉地吸了一口。红色的薄唇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睁开眼的刹那,里面透着腥红。 刺目的红,仿佛随时都可能从里面留下鲜血。 “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我好想……”埋头,他强忍着要流出的唾液,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心脏快得要从口腔里迸出。 “呼呼~”他的鼻翼间发出不断呼吸的声音,如此强烈。就像一只饥饿的野兽,看到了一顿美美的大餐。 嘴角的笑越咧越大,眼眸的弧度越来越深。森森的白牙边流溢着无法遏制的唾液。他的全身都开始颤抖。 “我的目的……”他闭上眼,思绪炸裂。惨白的脸上偶尔浮现出一条条流动的筋脉。他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犯了毒瘾的人。 伸出手,放在他的嘴里。他狠狠咬住。 克制、克制…… 理智在劝服着他。可他却越来越躁动不安。 纤细的手指已被咬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怀里的温香软玉刺激着他,他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有的就是兴奋。 完完全全的兴奋。 体内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撕破他的皮囊,冲破而出。然后…… 身影一闪,微生消失在陆桐雅的身边。从窗台一跃而下,他迅速移动。他知道,越远越好。 趁他的头脑中还尚存着一丝理智的时候,远离陆桐雅。 脑中回荡着一个人的声音,他在说—— “死神大人,不要忘记你生病了。接近陆桐雅只是为了让她爱上你;也为了让你爱上她。而这些……仅仅只是为了治病,为了让这顿美食更加可口而已。” 还有一个声音,他在说—— “微生钧,你……相信爱情吗?” “死神大人,你什么都玩儿得起,唯独玩儿不起人类的爱情。你……信吗?” “那,你完了。” 脚下一顿,他猛然栽到在地。扑倒在这一大片玫瑰园里。那只被陆桐雅翻出的残手还在,正往外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他胃里翻搅难受。 翻身,他狼狈地往前爬,一把扯掉身旁的玫瑰花,放在鼻边狠狠吸气,玫瑰瞬间凋零枯萎,变成惨黄的“尸体”,可是—— 他的味觉,他的肚子,已经无法从这些由人类血液*培育出来的花中得到满足。 “咕噜~”肚子发出一声惨叫。这种要命的饥饿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啊——”他顺势躺在地上,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 他……饿了十年了。   ☆、第四十九话 全都不是好鸟 盛世秦皇豪华包间中,井上景已经沉默了好几分钟。屋内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井上景脸色深沉,手中的烟已燃至烟蒂。 微生的纸条上只有两句话。可他看了整整五分钟。片刻后才将纸条揉成一团揣入兜里。 除了陆桐瑜,这间包房内还有五个人,井上景身旁站了三个保镖,而他的对面——是沐武。 对于陆桐瑜的突然来访沐武非常诧异,就连此时,他还死死盯着陆桐瑜。 “纸条我已经送到,先走了。”陆桐瑜扫了沐武一眼,转身就要走。 “桐瑜。”这时,许久未说话的井上景终于出声了,“我没记错的话。是吧,二妹?”他窝进沙发内,上半身刹时被掩入黑暗,只能看见他那双修长的腿。 “我不是你二妹。”陆桐瑜和陆桐雅一样,对抢了她们大姐,伤害过大姐的井上景没有好脸色。她随意地回着话脚步没停。 井上景对身旁的保镖做了一个手势,保镖立马就涌了上去,直直地站在门口处堵住了陆桐瑜的出路。 陆桐瑜一愣,也没慌。侧了侧头,问,“井少,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井上景并未理会她。站起身走到沐武身边,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说,“不好意思沐公子,今儿我有事要处理。咱们的事下回再谈。” 沐武一愣,旋即回了一个笑容。片刻后垂头,伸手抬了抬眼镜。镜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 “不知道井少准备和我女朋友处理些什么呢。”他刻意强调“女朋友”三个字。 果然,这话一出,井上景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轻轻笑出声,自然地回道,“这么说来我们的合作必成了。”他迅速扫了陆桐瑜一眼,“我是他姐夫。想和她谈谈关于陆桐心的事。” “哦~”沐武长长的哦了一声,知道井上景的话半真半假,不过他也没有拆穿,走到陆桐瑜的身边拉过她的手,“既然这样,我们一起聊聊家常,也挺好。” “我没空!”陆桐瑜回头,看着他们两,“小三生病了,在家等着我,我必须马上回去。” “小三儿病了?!”沐武最先反映,脸上划过一丝惊慌,接着又吊儿郎当地损了一句,“不说白痴都不会生病嘛。” “既然这样,那我们改天再聚。”井上景浅笑着。转身又坐回沙发上。 沐武简单道别,拉着陆桐瑜就往外走。刚出了盛世秦皇的大门陆桐瑜就把手抽了出来。 沐武哪儿能这么简单放过她,加快脚步横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哟~小鱼儿,你这是过河拆桥的节奏么?”他垂眼看着她,浑身都透着骄傲,“刚刚在里面的时候你就该挣脱啊。” 陆桐瑜无奈,她知道刚才若不是沐武,她无法这么快脱身。于是站定身姿,浅浅鞠了一躬,说,“谢谢你,沐公子。但我真的有事。” “我知道,不就是小三病了么。又不会死。”抬手摘掉眼镜,他从兜里拿出布擦拭着镜片,狭长的丹凤眼时不时瞟向陆桐瑜,“小鱼儿,我还等着你报答我呢。”他笑,“我可不是活雷锋。” 陆桐瑜在心里哀叹。井上景和沐武都不是什么好鸟,她这是刚出狼窝又进了虎穴。可力量悬殊,身份悬殊,沐武这人又特别擅长死缠烂打,长久以来她用尽手段也只能和他这么耗下去。 “不知道沐公子想要我怎么报答。”这种对话特老套,就像武侠片,接下来应该应对的就是“以身相许啊。” 而这种场景曾经也发生过,沐武绝对不是个能有出人意料举动的人,这么久了,他每次应对的也都是——陪我睡一觉啊。 可这次…… 镜片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擦,直到擦得可以亮瞎别人的眼。他优雅地戴上,习惯性地伸手抬了抬眼镜,镜片里的丹凤眼闪过精光,他说—— “带我去见见病号呗。” 额…… 陆桐瑜是真的很惊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了他一会儿。如果他按照套路出牌,她也知道该怎么应对,可这个…… “小三病了,可能在睡觉。你去的话……”她迟疑了,在心里想着怎么把他打发走。 “我就看看。又不干嘛。”说着他皱了皱眉,“我说你这娘们儿怎么这么墨迹。是不是想和老子上床啊。”沐公子的本性又暴露了。他伸手提了提裤子,说出来的话和斯文的外表完全不搭,“爷刚干过,没性趣。” 陆桐瑜是真的生气,却不好发作。心里想着恐怖的微生,残暴的井上景,还有眼前满脑子淫欲思想的沐武,这三个男人个个都不是好鸟。而她非得要费尽心思周旋,顿时觉得自己好委屈。 不自然的,她就念叨了一句,“都不是好鸟。” “啊?!”沐武耳朵好使,这一句叨叨被他听了去,一把揪住陆桐瑜的手臂,骂道,“你这臭表子。本公子给你面子你非不要是吧?”说着他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你麻痹的,爷的鸟绝对是好鸟。权威认证!一夜七次没有问题!” 最后陆桐瑜拗不过沐武,在他的威逼之下也只有带着他回到了家。陆桐雅的房间关着灯,漆黑一片,沐武踢到了好几根凳子,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打开床头灯,陆桐雅的面色被衬托的异常惨白。沐武低叫一声,回身连忙拉住陆桐瑜,说出的话都在颤抖,“喂、喂、该,该不会死了吧。” “你妈才死了。”还没等到陆桐瑜回话,陆桐雅骤然睁开眼,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 可被她这一骂,沐武反而笑了,“我妈是死了。你知道的。” 陆桐雅对待任何人都没有像对待沐武一样粗鲁过,或许是因为曾经那惨痛的回忆,她发现沐武就是吃硬不吃软,典型的欺软怕硬。 所以一直以来她与他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弄得剑拔弩张。 这次一样,陆桐雅从床上翻身站起,头还晕晕乎乎,可她打开床头柜,在里面胡乱翻腾着。 “你,你淡定点。我看你枪放在客厅茶几上呢。”陆桐雅对沐武拔枪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她这个举动沐武再清楚不过。 “你来干嘛!”陆桐雅见找枪不成,直接弯腰抄起地上的板凳。 “我来看你死没死。”沐武退到陆桐瑜身后,躲避着随时可能扔过来的板凳,“我说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就温柔那么一点。”顿了顿,他呢喃自语,“说不定还能让我继续追你。” “我去~!”陆桐雅的耳朵也好使,沐武呢喃的话被她听到了,“你赶紧走,别恶心我。” “你他妈没吃药吧!”沐武气的镜片都气了一层白雾,“小爷我好心来看你,你他妈能好好说话吗!” “滚!”随着话而出的,是她手里的板凳。 “陆桐雅,我草你大爷!”   ☆、第五十话 罪全录 修长的手指贴着书籍一本本划过,最后定格在一本名为《罪全录》的书上,微微一顿,旋即抽出。微生靠在书架旁,一页一页地翻动着。 不远处站着井上景,他正看着捧在微生手中的罪全录发呆,灰暗带着血色的字在他眼中跳跃。这本书是世界十大*之一,禁毁的原因是,凶杀、*、堕落。它细致地描写了二战时期的混乱与罪恶。上层世界的迷乱血腥生活及低贱人民的自甘堕落。这本书里记录的不是悲哀,而是无时无刻的绝望。它的作者是…… 井上景抬起头,看着眼前美幻如梦的少年。 有谁能够想到,如此黑暗血腥的书籍出自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年。 此时的微生正埋头细细品味着书中的故事,嘴角时而勾起浅浅的笑意。深谙的黑眸中时而流光溢彩,时而雾霭笼罩。 “微生大人。”井上景从兜里摸出陆桐瑜给他的那张纸条,看了半响,他不知该从何问起。纸条上说陆桐瑜和他签订了契约,内容是…… 井上景收紧手指,把纸条狠狠攥在手心。 微生并没有搭理他,还是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自己的著作。 站在井上景身旁的隆迪刚刚扫了纸条一眼,半响后说了一句,“想要毁灭契约很简单。你只要把签订契约的人毁灭了就可以。” 井上景转头,看着隆迪。 隆迪被罩在黑暗里,下半张裸露在光线里的脸却又被绷带缠得死死的,细心的井上景发现,绷带上的血迹又浓重了一些。 “杀了……”井上景错开隆迪,看向另一边,“陆桐瑜。”他知道解除契约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他又看了微生一眼。 这个完全不可能,因为这么多年来微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所以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陆桐瑜。 否则,他这辈子都休想靠近陆桐心。可是,陆桐瑜是陆桐心的二妹。如果因为这个杀了她,会不会…… 想着想着井上景就皱紧了眉头。他,要怎么办? “杀一个女人,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隆迪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明显感觉到他在笑。 然而,这句无心的话被微生听了去。他手指一颤,视线从书上挪开,抬眼看了看井上景,心里思绪万千。 “上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说罢,“啪”地一声将书合上,“还记得那时你才十五岁。”侧身,将书小心翼翼地放入书架,垂下头,他的目光深远,陷入回忆,“那时你是全Z国通缉的连环杀人犯。也是Z国历史以来最年轻的连环杀手。在一年之内先后虐杀致死六名幼童。”转身回头,微生双眼放光,“你忘了吗?”他一步一步向井上景靠近,“曾经的辉煌,怎么能忘呢。你创造了一个奇迹啊。” 所以,微生一直都说,井上景是个变态。至少曾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恋童癖加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智商一百四十八,多完美的结合。”伸出手,微生摸着景上井的脸,“不然,我怎么会看上你呢。”说到这,微生的唇形勾出一丝残忍的弧度,手臂用力,一下就将井上景甩到一旁的书桌上。 桌上的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那天晚上。”微生又转过身,慢吞吞往窗户边走,“我问过你,你的*是什么……你回答说……”路过桌边时,他随手拿了一支笔在指尖把玩,“杀人……算吗?”说到此,微生低笑出声,“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他当然记得。 井上景从桌子上起身,揉着被微生用力推的侧脸,那里已经红肿了,“您说……*是,没有它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自己却觉得没有会活不下去的东西。”所以,杀人不算。 于是今时今日,井上景总算是明白了。 曾经,他是一只无法停下的疯狂野兽。没有羞耻心,没有罪恶感。只知道杀人取乐、虐杀男童。是微生,让他停了下来。做回了人,可如今…… “那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杀陆桐心。”微生已经走到窗边,从窗外射入的光线把他勾勒得如同一座雕塑,他脸一侧,眉目中的神色让人惧怕,“你能做到吗?” 井上景一顿,往后退了一步。不答,就连视线都心虚地移开了。 “想一想曾经吧。你喜欢谁,不就喜欢将他们杀死吗。你不是很难兴奋吗,你不是只有女干尸才有快感吗?怎么了……这次不行么?” 微生的目光太毒。他的人虽然一动不动,井上景却觉得他在步步逼近。 “我们签个契约。”微生将手中的笔指向他,“内容是,你今天晚上就可以见到陆桐心。” 井上景一顿,眼中迸射出火花。 “条件是……”微生收回笔,伸出舌头,舔着笔尖,“我要你像虐杀那些幼童一样,虐杀她。” “不!”这是井上景的条件反射,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是第一次,他这样公然的反叛微生,“微生大人,只此……我不能答应您。真的,我……” 微生一手带大井上景。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目的的。因为微生也是需要人的。他其实并不万能,相比之下死神契约万能很多。 比如,微生不能治病,微生不能想见谁就见到谁,微生也不能制造流星雨……可是死神契约可以。所以微生带着井上景,他如果有什么想要完成的事就让井上景提出愿望,他再与之契约。 比如此时,明显是微生想要虐杀陆桐心。可是他找不到陆桐心的所在。 这么多年,景上井一直充当着微生的手,一直替微生完成了很多很多的事。他知道这是他的价值所在。 “你要背叛我吗?”微生一脸平静,淡然地注视着他,“就为了一个陆桐心?”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井上景很慌乱,想要解释,却不料微生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别体贴地说道,“那好。我们签另一个。” “恩?”他受宠若惊。 “你的愿望就写……”微生咬着笔杆,抬眸思考,双眼一片纯真,“让陆桐心这辈子都接近不了三儿。” 这话一出,井上景和隆迪都愕然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微生灿烂地笑着,偏着头,开心地说,“让陆桐瑜怀上你的孩子。”顿了顿,强调,“尽快。” 井上景或许还不能参透微生的意图,可一旁的隆迪是完全懂了。他诧异地抬了抬头,那双常年隐藏在黑暗中的血红色瞳孔流露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死神大人……”你,饶了好大的弯。只是为了这样吗? 对井上景来说,第二个契约比第一个好了太多,为了不惹怒微生,井上景只有签。他明白微生的耐心并不好,今天能忍让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待井上景离开后微生坐回了书桌前,他一手撑着头,埋头紧盯着契约。 “死神大人,看样子……深水井真的不知道。”隆迪站在微生身旁,头再次垂下,血红的瞳孔隐入黑暗。 “是啊~”这句话是一声叹息,微生伸手轻轻抚摸着契约上陆桐心的名字,“和陆桐瑜签契约时我就在想……”抬头,眼睛微微一眯,里面透出难得的深思及疑惑,“他,究竟是谁呢?” 死神契约的其中一条规则确实如易人分析的那样。 作为死神的微生必须保证签署在契约上的内容真实可靠。所以,陆桐瑜的那个愿望(井上景永远无法靠近她的大姐陆桐心)必然已经形成,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陆桐瑜真的有一个大姐,名字真的就是陆桐心。 所以,他之前所见的那个男人,那个和陆桐心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是另有其人。他不是陆桐心更不是三儿和陆桐瑜的大姐。他或许常年与陆桐心交替着身份,隐藏在井上景的身边及三儿的身边。而这个人高深到……井上景没有发现,陆桐瑜及三儿都没有发现。 ------题外话------ PS,一个事实,死神大人不是万能的,万能的是死神契约。 还有,一个人可与微生签订多条契约。   ☆、第五十一话 我不舒服 秘密花园事件陆桐雅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件事并没有过去。那恐怖的雷雨,骇人的残肢,充满血腥味的花园在她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的逃避,她的努力仍然给他们之间增添了很多的不和谐。 比如,她不想踏入齐爵半步,更不想去微生的家。慢慢地,她甚至开始怀疑微生的笑脸,怀疑他的一切。 “桐雅啊,你来了。”刘阿姨笑脸莹莹,双手将豆浆瓶送到她的手中。 陆桐雅环视了店铺一圈也没有见到刘叔叔的身影,自然地问了一句,“刘叔叔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 刘淑华的脸色有点难看,愣了一下,勉强扯了一丝笑,说,“他回老家了。” 陆桐雅见她面露难色也不好再追问下去。最近这几日刘氏豆浆没有营业到晚上,只是上午开半天就关门。 陆桐雅招呼了一下转身离开。这时才发现微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他正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陆桐雅突然想起那一次微生与刘淑华的见面,刘淑华似乎对微生有一种难以掩盖的恐惧。她不自觉地回头,看向刘淑华…… 果然,刘淑华此时正呆呆地盯着微生,手上端着的豆浆已经洒了一地,她竟还浑然不知。陆桐雅一脸疑惑地盯着她,但在转头的刹那将脸上的表情都压了下去,小跑到微生身旁,笑着对他说了句,“走吧。” 他们今天约好去本州市外郊踏青。 陆桐雅坐在窗边,看着车窗外的风光。茂盛的树、翠绿的草在她眼中一一掠过,冬日已经慢慢远离,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她的心却没有随着万物一起生长。反而掉入了一片死水当中。 微生真的很奇怪。 还有那一夜……她被绑架,在睡着之前,她记得,她闻到了一股微生身上独有的玫瑰花香。醒来之后,她问过他,而微生的回答,是很牵强的。她没有追究,不代表她不怀疑。 对了,关于微生与井上景的关系……微生至今都没有回答她。 想着想着,她的心情已经越来越阴暗了。湛蓝的天空变成了灰黑色,她陷入了阴暗压抑的世界。 也是这时,手上突然传来一个舒服的温度。微生伸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在想什么呢?” 世界的黑暗被微生的问话打破,陆桐雅一下就回过神,转头对着微生笑,“我在想要和你去看电影,逛街,旅游……和你做所有情侣该做的事。”她笑着回答他,表情看不出什么,可手却在悄然往后退,然后放入衣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看似自然地躲开了微生的触碰,但这种小伎俩又怎么逃得过微生的眼睛。 “是嘛。”不过微生没说什么。笑了笑,也自然地将手放在自己的裤兜里。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窗户。 这辆公车通往郊外,车内的人并不多。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陆桐雅转头,看着微生的侧脸。 多么漂亮的脸蛋,多么完美的轮廓。如果用这张脸来迷惑众生,其实是很简单的。 她想,他的余光一定可以注视到自己,可他没有回头与她对视。 垂头,她的双手交织在一起……微生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排斥举动而生气吧?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稍微对微生有了一些了解。比如生气。 微生不会说,也不会发火。他可能就是默默地不说话,然后不笑。 抬头,她又看向微生……就像现在这样。 他紧珉着唇,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里面目光涣散,没有焦距。陆桐雅知道要怎么逗他高兴,其实逗微生高兴也挺简单。如果现在她伸手抓住他,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和他说说笑笑,那么过不了多久,微生也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 “哎~”不自觉地陆桐雅深叹口气。 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其实好想问,问一下脑中的疑惑,如果微生能编一点像样的理由,她也会搪塞过去。不过,关于尸体,关于血腥,这些问题她要怎么说出口? 难道问他,“微生,你花园的玫瑰花是用人的血肉培育出来的吗?”还是问,“你和井上景是一丘之貉吗?”或者说,“为什么你花园内埋的全是尸体?” 想想她都觉得可怕,难以启齿。 或者,如果微生发现她看到了那些尸体,会不会……对她不利?电视里不都那样么,没发现的时候可以好好的相处下去,如果说破了之后,她可能会被…… 这么一想,陆桐雅惊起了一身冷汗。 她会成为下一具尸体吗? 恐怖的源头来自狂放的思想。陆桐雅被自己那天马行空的想象给吓傻了。这一刻她恨不得马上下车,回到家里。 不过,车到站了。这里风光无限,景色怡人。 陆桐雅默默地跟在微生的身后,哪儿还有心思去欣赏美景。而且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 虽然这是郊外,可也是本州市著名休闲放松的地方。往常的时候草坪上应该坐了很多露营的人。 “怎、怎么都没人啊?”她是真的有点心虚了。更何况走在前面的人刚刚被她幻想成了一个杀人魔。 “或许还太早吧。”微生淡淡地回答她。 现在的确很早,还不到九点。清晨的阳光洒在这片草地上,未散去的露珠投射出点点的星芒。他们两踩在湿润的土地上,穿过一望无垠的草坪中。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远处有一条溪流正发出潺潺的流水声。世界一片静逸。 陆桐雅放慢脚步,刻意与微生拉远了距离。 走着走着,草坪越来越窄,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多。青青的草地上冒出了很多的杂草,这意味着他们越走越深,人烟将越来越稀少。 陆桐雅顿足。愣了片刻,才叫住越来越远的微生。 “微生……” 前方的微生停下。没有回头。 “我们回去吧。”她说。她知道微生或许会生气的,他们才刚刚出来一会儿,她就要求回去,但是她此刻真的没有心情,所以,她又强调了一句,“我想回家了。” 前方的微生慢慢转身,远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模糊。他粉色的衣衫,细碎柔软的黑发在空中轻悠悠地舞动着。 片刻后,他才问,“怎么了?”声音很轻,可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能够清楚的听见。 “我、我……”她该怎么说呢,“我不舒服。” “不舒服?”微生轻笑着重复。然后抬头直视着朝阳,伸出手遮在额头,他上半张脸都埋在了阴影之中。 然后,他们二人沉默着。 很久很久以后,微生才轻轻问,“是和我在一起,所以……”放下手,垂头看向她,“才不舒服吗?” ------题外话------ 前几天得到消息,本文将在本月27号上架,也就是下周一。到时各位亲要记得来支持首定哦~   ☆、第五十二话 你不爱我了? 微风佛过,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青色的落叶在二人之间盘旋飞舞,淡黄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雾霭洒在他们身上。 他们对立站着,视线穿透晨曦洒下的光晕,直直地看着对方。 没有人迈开脚步拉近彼此的距离,没有人再说什么。微生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回答,于是抬手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闭眼仰头,以脸感受着阳光的温度,片刻后转身,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话没说完,心就痛成一片。 一个人。 他一个人能干什么呢? 在这里欣赏风景吗?没有陆桐雅,他哪儿来的心思欣赏风景。 陆桐雅看着微生落寞的背影,她确定,他生气了。 微生越走越远,身影时而没入茂盛的树林,时而从缝隙中出现。陆桐雅以为自己会追上去的,她以为自己会跑上去拉住他的手,然后道歉。 可是,就在她踏出第一步后,心里一痛,慌乱还是隐在内心深处。她觉得他们之间或许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她自己都没想过,她会回头转身。一个人离开有微生的地方。但她就是这么做了。 她心里很苦,脑里空白一片。刚往前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来得急回头,手腕一热。然后……她听见了微生急促的呼吸声。 转头的刹那,她看见微生那双微红的眸中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在这明媚的朝阳中,和煦的春风里,微生白皙的皮肤泛起诱人的光芒,他用稚嫩的口气,说了一句让她无比心痛的话。 “你真的要走?”他皱眉。脸上漾着孩子才有的倔强。在前一刻,微生以为陆桐雅会追上去的,他以为她会追上他的脚步,拉住他的手,对她说,“我和你开玩笑的。”可他没有想到,她真的转身离开。 他明明那么明显的向她表示了不满,明明那么清楚地告诉了她,他不高兴。可她……还是要走。 陆桐雅从来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微生。他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孩,死死拽住准备离家出走的母亲。漂亮清纯的眼中透露着执着和倔强。然后,他如同所有的孩子一样,问了一个听似特别幼稚的问题。 “你不爱我了?”心中的苦味仿佛涌泉一般,不断往外冒,他的心脏就是泉口,随着跳动的频率涌出苦涩的味道,不停往喉咙,鼻子蹿。 “微生,不是你想得那样的。”陆桐雅才明白原来她的微生这么敏感,她伸出手拉过微生的手,她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心里不安,非常的不安。她不知道微生究竟是怎样的。他的神秘感把她趋在门外。 “那你还爱我吗?”他要的回答其实就是那简单的一个字。他执着的想要等到答案。他今天一定要得到她的回答。那日之后,他一直生活在不安中,虽然他没表现出来,可他知道陆桐雅自那日后就一直排斥着他。不再像以前那么粘着他,她甚至不愿意自己一丁点的触碰。她的排斥让他这几日辗转难眠。 微生执着的眼神把陆桐雅逗乐了,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脸,笑,“废话。不爱你,我爱谁啊?”微生没有说话,陆桐雅那不正经地回答他不是很满意,不过确实让他的心里好受了很多。他看着她,片刻后,似撒娇地说,“那你吻我。” 陆桐雅更是忍俊不禁,扑哧笑了,然后朝他靠近一步,踮起脚,侧过脸……轻轻地在他细嫩的脸蛋旁落下一吻。 没想到的是,却也是这刻,微生眼眸一闪,里面掠过一丝不耐烦,和怒意。他冷哼了一下,居然因为陆桐雅这个举动彻底怒了。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陆桐雅准备离开的脸,他直视着前方,话语瞬间恢复平淡,不再像孩子,那是一种成熟冷漠的调调,“我有说让你亲脸吗?”腾出另一只手,他勾住她的腰肢往怀里一送,然后垂头,盯着她,说,“知道什么是吻吗?” 陆桐雅一愣,她看着他的唇,固然明白他想要的吻,只是…… 他看着她。那么近的距离,只需要稍微埋头就能吻到她的唇。可他没有这样做,只是看着她,单纯地看着她。 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好久,两人都没有谁再往前跨出一步。 “陆桐雅。” 她一愣,回神,紧张地看向微生。如果她没记错,这是微生第一次喊她的全名。 “呵呵~”他勾唇苦笑,唇线冷得可怕,“陆桐雅,”他又喊了一声,“你这个骗子。”这句话中多多少少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完后他便放开了她。站直身体,平视前方,将双手插入裤兜,“算了,回去吧。”他很生气,可他放弃了纠缠。 陆桐雅呆呆地跟在他的身后往回走。这时朝阳已经升至了天宇,阳光越来越明媚,鸟儿啼叫越来越欢脱。广阔的草地上郊游的人也多了。 驻足在这片草地的人们都忍不住仰头,伸展双臂,仰望天空,嘴角勾出一丝快乐幸福的微笑。只有他们两,脸上都挂着散不去的惆怅。 “微生!”陆桐雅忍无可忍。 微生还是停下了脚步。脚下柔和的青草在悠悠飘摇。 陆桐雅一步步朝他靠近,走到他的身边,抬头仰望着他,“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很乱。”她顿了顿,心里的疑惑始终无法开口,所以她只能换一种方式,“你,就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关于你的一切。 身旁有孩子的声音,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可她们二人这里,就是冰天雪地。 微生只是愣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就回了她一句,“现在,没有。” 他的态度让陆桐雅不高兴了。她其实是想和他好好聊一聊的。可是如此看来……微生并没有和她摊牌的心思。该隐瞒的他还是继续隐瞒着。 “行。”陆桐雅惨淡笑着,旋即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说完也没给微生机会,转身跨步走开。 她才不要永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后仿佛射来了一注冰冷的寒光,但陆桐雅忍耐着,她逼着自己没有回头。   ☆、第五十三话 冷战 陆桐雅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这种姿势已经保持了两个小时。手机就放在书桌上,只要一响她立即拿起来,但往往都是以失望告终。 这是她与微生第一次吵架,和很多小情侣一样,开始冷战。双方谁都不愿意妥协,就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陆桐看嘟着嘴,从那天起就在心里数着天数。 过了今晚就三天了。她已经三天没有微生的消息。她好惆怅,昨天她就开始后悔了,她后悔说让彼此冷静一下。如果冷静着冷静着他们就掰了,这可怎么办啊? “微生同学……”她拿起手机,对着它说话,“你就给我发条短信呗,或者给我打个电话。我绝对马上就跑过去了……”她知道自己很没出息,可那天她是真的生气了,才说了那样的话。虽然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可她就是想见见微生,听他说说话,更加怀念他的笑容。 齐爵,微生书房内。 已经快三天了,他整日呆在这里,哪儿也没去,书架上好多书都被他翻腾了下来,满屋凌乱地放着。 王天民刚将书放回书架,没一会儿又会被微生拖到地上去。他只能硬着头皮不断把书整齐地放回去。 微生对他的书籍是很爱惜的,就连罗列放置的顺序都相当讲究,不容许出一点差错。今天这种状况很明显是他心情不顺。王天民大气不敢出,耐心地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是本州市的市长,五年前与微生签订了契约,他当时的愿望就是当上市长,而微生的要求就是让他每月打扫书房。 五年了,不管微生搬到哪儿,打扫书房的工作他每个月都不敢落下。 “喂~”当微生发出这个声音时王天民愣住了,回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微生,发现他正用手撑着下巴,死死地盯着自己。 这一看把他吓傻了,险些从高高的楼梯上摔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微生苦想,“天王吗?” “我、我叫王天民。”他回答,然后立刻从高梯上爬下,颤颤巍巍地走到微生书桌正对面,恭敬地站着。五年了,自从微生与他签订了契约之后从来没有主动与他说过话。 “哦。”微生垂头,翻动着手中的书,“我问你……和女朋友吵架之后……”他一顿,仿佛有些难以启齿,“要怎么办?” “啊?!”这个问题太劲爆,甚至有些惊悚。这五年来,在给微生打扫书房的期间,他听到过微生与井上景和隆迪的对话,知道微生是一个什么样的……神。 王天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变化。哪怕不说话他身上所传来的气质也能让他心肝颤抖。不敢想象他刚刚居然在说……女朋友? “恩?”微生等得有些不耐烦,挑眉抬头看他一眼。 王天民连忙垂下头,身体都开始颤抖,“那个……女、女人嘛,很容易生气的,有时候莫名其妙就……” “重点。”微生实在不喜欢看到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虽然他知道签订契约的人都会从骨子里害怕他,可是每个人的表现方式和心里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比如井上景,他就挺欣赏井上景对他的淡然。 所以他才把井上景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王天民被他这稍有上升的语调吓呆了,支支吾吾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 “哎~”微生扶额,真的不想生气。可这人类就他妈让他捉急。他又没把他们怎么样,说句话干嘛就一副吓尿的样子。 微生耐着性子,对王天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然后,甚至还勾唇对他露出了一丝微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王天民看着他的笑容就傻了,有点受宠若惊,踩着小碎步就在他对面坐下。微生的笑很美,而且很温和,确实让气氛缓和了很多。 “死神大人,您有女朋友了?”王天民小心翼翼地问,见微生笑着点了点头,他又松口气,胆子大了点,继续问,“她多少岁了?” “十七。” 这个回答让王天民有些愕然。他一直认为微生至少活了好几百岁,没想到他居然会对一个十多岁乳臭未干的少女感兴趣。 “这种小女生好打发啊!”王天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特别面对像死神大人您这样的。”见微生面露疑惑,他解释,“我的女儿也差不多这个年龄,天天追星,就那棒子,一二个长得跟人妖一样,她们还喜欢得紧。在我看来……还不如死神大人您一半儿好呢。”这些话越说越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他说得很认真,甚至还透着自豪,“您就晾她几天,保准自己找上门来。您这么尊贵肯定不能承认错误或者去哄她。” 可王天民的话在微生听来,觉得很不受用,他疑惑地看着他,“我晾她三天了。可她就连短信都没有。”他撇眼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手机,“再这么晾下去不是办法。”微生挥了挥手。 “我保准不出一个星期。”王天民很有自信,他确实对微生很有自信,“死神大人,在这个看脸的社会,您的杀伤力,绝对的。”他竖起大拇指。 “行了,你走吧。”微生摆手,示意他出去。王天民的建议没让他放松反而让他越发不爽。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呢喃自语,“一个星期?” 不行不行,这太久了。 ------题外话------ 过度过度下,大家也懂的,蜗牛在卡情节。上架那天的章节必然是截止目前本文最大的*!   ☆、第五十四话 三儿,我有事要告诉你 待王天民走后没一会儿,他又叫来了井上景。 井上景听完微生的问话后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对付这种情况,现在都有个一致的解决方案。”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二,“俩字,强吻。”抬眸,他眼神中透出冷冽,“或者整套步骤,一打,二抱,三推到。” 微生诧异地盯着他,片刻后还是摆了摆手,“你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他从没想过要对陆桐雅做这么粗暴的事。 “啊?”井上景汗,心想着您也不是人啊。 “太粗暴,能有温柔一点的吗?”微生撇头,正二八经地补充,“那都是你们这种残暴的人能做的事,我不行。”在陆桐雅面前,他可是费尽心思保持了一个良好的形象,怎么能毁于一旦。 “啊?”井上景狂汗,心想着……死神大人,其实您一向都是简单粗暴的。 “三儿会生气的。”微生叨叨了一句。 井上景总算明白了,心里一片了然,他忍住笑,回,“微生大人,您是说陆桐雅么?” 微生回头,认真地看着他,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如果是小三的话,这问题就有点难办了。”景上井深思着,“听桐心说过,小三不容易生气,更不会和人闹别扭,吵了架第二天就好了。如果超过了两天事情就严重了。” “真的?”他有点心虚。 井上景点头,“微生大人,我能问问……你们是为什么吵架吗?”这个问题说完,微生的表情就沉浸了下来,井上景见状,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打探你们的*,我只是觉得要从源头抓起,如果微生大人您不解决问题,这一次和好了,下一次你们还会吵架。情侣之间吵架没什么,可冷战就不好了。冷一次,就伤一次感情。所以……如果您真在乎她,就好好想想吧。” 微生往后一靠。心情又沉重一分。 “微生大人,没其它事的话,那我先走了。”井上景起身微微鞠躬,然后悄然离去。他知道微生一定明白,只是没有做出抉择而已,他需要时间好好静一静。 书房内还是一片凌乱,微生站起身,视线扫视一圈,所有掉落在地的书都插上了翅膀,乖乖地放回了原本的地方。 他走到窗前,想着陆桐雅的话,“你,就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垂头,他轻叹口气。 微生似乎找到了解决方法,可也是这个让他的心情再一次陷入低谷。他和陆桐雅的问题在哪儿,他自然知道。 井上景说得没错,如果不解决,以后还会为此争执下去。 他心里一横,摸出手机,几番踌躇之下,终于编辑了一条短信。 ——三儿,来齐爵好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叮——”随着简短的手机铃,陆桐雅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原本已不抱希望的她,看到屏幕上微生的名字兴奋快乐到手都开始颤抖。 再点开内容……她的心又悬在半空。 激动,兴奋,担忧,还有一丝丝的害怕。各种情绪纠缠到了一块儿。可她没有犹豫,连忙穿上外套就往齐爵奔去。 现在很晚了。时针已走到十点。走到齐爵门口时陆桐雅脑海中又不自觉冒出了秘密花园的惨况。脚下不觉一顿。 自从那日之后,她就不敢再踏入齐爵半步,或许因为这样的心里阴影,此时她觉得齐爵如同地狱一般,正往外散发着森森的绿光。 她只要一踏入,仿佛就没了回头路。 喘着粗气,埋头看着地面。只需要一步……这一步,可能会将她拉入地狱,但,这一步也可以靠近微生。 片刻后,她抬起头,深吸口气,看向天边的苍白月亮。 陆桐雅,没什么好犹豫的,你不是离不开他吗?不然就让自己靠近,不然就给自己一个理由离开。但这两个选择,她都必须进去。 鼓足勇气正要往前跨出时,前方的黑暗中慢慢隐现出一个人影。 是微生。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身随意休闲的装束。头发仍然清爽一片。 他看着她,眉头微皱。脸上的神情是……透着浓浓思念的悲伤。 陆桐雅愣住,也看向他。眼神柔软,心也柔软。她恨不得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以后不要这样了,不要这么久都不理她。 但她的动作慢了一步,微生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揽入怀。 他说,“陆桐雅,我恨死你了。”可是他的语气很软,他收缩双臂,将她紧紧抱住,“你怎么能忍这么久呢?你怎么可以这么久都不联系我呢?”他说的话,正是她想说的。 “三儿……”将头埋入她脖颈之间,熟悉的味道袭来,填补这几日的空虚。他好激动,激动得全身都开始颤抖,“三儿……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不再爱我。” 陆桐雅闭上眼,浅笑答,“微生……你应该有这个自信。你是让人戒不掉的毒。”他的笑容就是巫蛊,几日不见她浑身不适。闭上眼就能看见他,睡觉也能看见他,无时无刻都看到他。 “让我多抱一会儿,我要把这几天的全补回来。”他撒不开手,思念是一种病,一种很恐怖的病。微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人类的情感吞噬湮灭。那种感觉就是—— 三儿……你在时,你是一切;你不在时,一切是你。 ------题外话------ 这是最后一章公共章节了。明天蜗牛就会万更。 内容大家应该能想到:微生会告诉三儿什么呢?他是死神吗?或者其它?陆桐雅会有什么反应呢?能接受吗?内容大家放心,绝不灌水,是截止目前最大的*! 另外,明日进入死神第二卷《相恋,火热缠绵》   ☆、第一话 三儿,我是死神(高潮!求首订!) 二人回到齐爵后都沉默了,陆桐雅开始紧张,为了缓解气氛,她干脆拿了一本看不懂的书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垂头故作认真的看了起来。 “三儿,我有事……告诉你。” 微生这句话说得郑重其事,语气里的认真让陆桐雅莫名心惊。正端着书的手一愣,一松。书就从她的手中滑落了下去,掉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微生。目光交汇的刹那仿佛碰射出了火花,惊得陆桐雅一颤。她惶恐地转过头,隐约有种预感。 他的秘密…… 终于要说了吗。 可是,那些事,她能接受吗? 脑中掠过微生秘密花园的情景,那只恐怖的残肢。她觉得,一定是关于这个事的。这些日子,虽然她努力不去思考,可看见的东西,她无法忘却。 那个花园如同噩梦一样缠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微、微生……”她的嘴角有些抽搐,“什么事啊,这么严肃。”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弯下腰,就在她准备去捡那本书时,屋内的灯骤然熄灭了。 “嘶——”陆桐雅倒抽一口凉气,不仅是因为突然灭掉的灯,还因为刚刚掉落在脚边的书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这一下,她开始害怕。愣了好久,她才直起身,看向屋内。 此时,屋内一片漆黑。微生的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 “微生、微生?”她喊了几声,屋内沉静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不自觉收紧双腿,蜷缩到了一块儿。 月光透过落地窗射入屋内。皎洁的光笼罩着陆桐雅。她坐在一张欧式沙发上,抱着腿,下巴磕在膝盖上,黑色的眸死死盯着暗处一点。慢慢地,那里隐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是从地上生长起来,那团黑影逐渐变得挺拔,然后……它伸长出了四肢、头。 轮廓越来越清晰,黑影开始移动,朝着她的方向,晃晃悠悠地移动。 “唰~”的一声,那团黑影变得更加庞大了。黑影身后似乎伸展出了一对硕大的翅膀。 陆桐雅张开嘴,瞪着眼睛想要看清楚。 翅膀扑扇着,陆桐雅感到了由它传来的风。里面夹杂着浅淡的,熟悉的玫瑰花香。 慢慢地,那团黑影走出了黑暗。 “微生?!”陆桐雅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 月光里的微生仿佛一个新生的生命。黑色的硕大翅膀在陆桐雅惊呼下瞬间收拢,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只露出了一个头。那张旷世之容暴露在惨淡的月光里,他闭着眼睛,红润的唇,晶莹剔透。洁白的脸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十分透明。放佛此时他只是一场幻影,伸手一碰就会激起涟漪,然后一圈圈散开。 他微微垂头,在垂头的同时,那双妖娆的凤眸轻轻地睁开…… 那是一双血色的眸。正往外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眼神之中一片宁静。 是的,那是一种千年孤寂才能换来的宁静。里面没有风,没有云。也没有焦距。那双眼睛只是睁着,似乎什么都没看。 陆桐雅看着微生。 微生睁着眼垂头看着地面。 两人沉默着,时间也凝固了。 月光形成了一层保护罩,搁在彼此中间。 陆桐雅伸出手,想要触碰这虚幻的薄膜。指尖穿透光晕,一寸寸朝微生靠近。但他们两此时的距离并不是伸手就可触碰的距离。 手愣在半空,她什么都没抓到。身体越来越软,她想起身,却觉得腿都在发抖。 “你是……蝙蝠侠?”这句话问出,陆桐雅自己都觉得好笑,看着那双黑色羽翼,她又继续问,“吸血鬼?” 微生慢慢抬头,红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她。 “还是……你是外星人?来自某颗星星?”说罢,陆桐雅转头看向窗外,故作轻松,“哪一颗啊?” 窗外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冰月,悬于苍穹。 这时,微生突然仰头,黑色的羽翼猛地从身上散去,化成黑雾飘散隐退在黑暗之中,只是那双血瞳,仍然往外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他迈开脚步,用特别缓慢的速度朝陆桐雅靠近。 “到底是哪一颗啊?”陆桐雅看着他,扯起嘴角笑,这个笑容她用尽了力气,却还是笑得很难看。此时的她已经抵住了沙发靠背,她退无可退。但……她此刻真的怕。 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类最自然的反应。 微生已经走到沙发前,然后慢慢弯下腰,伸出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陆桐雅圈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他倾身向她靠近,两人的鼻息近在咫尺。 陆桐雅死死盯着他。嘴角的笑早已凝固。 微生额际柔软的刘海被无形的风吹得悠悠晃动,妖娆的眸用很轻很轻的力度在眨动着,纤长的睫毛为他平添了几分迷离的美感。 看着他此时的样子,陆桐雅在脑里搜索了一圈,只能想到…… “你是吸血鬼吗?”在各种电视电影里面,吸血鬼是高傲的,他们都有着不平凡的外貌,一双深邃的血瞳,高贵神秘的气质……和微生很像。 “你现在要吸我的血吗?”陆桐雅不自觉地伸手捂住脖子,“还是也要把我变成吸血鬼?”不要觉得她的思想很可笑,很荒谬。因为此时她无法深入思考,哪怕能思考也无法对眼前的事情加以解释。 “暮光之城?吸血鬼日记?”她一定是疯了,脑子里不断掠过吸血鬼的片段,那尖锐的牙齿,吸血时的快感……所以,因为这样,才有了那个恐怖的秘密花园吗?虽然,以前她看吸血鬼电视剧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自己是里面的女主角,但当你男友真的不是人的时候,这种冲击……居然如此难以让人接受。 然而这时,许久未说话的微生,一直面无表情的微生,终于……笑了。 他垂了垂头,轻笑出声。那样爽朗阳光的笑仿佛为漆黑的屋内增添了一盏明灯。也因为这种笑,让陆桐雅产生了错觉,她努力想要抓住此刻的轻松氛围,于是别傻地跟着他“呵呵”直笑。 笑了好一会儿。声音戛然而止。微生抬头,再凑近一寸。闭上眼,他深深吸口气,说—— “是的。我是吸血鬼。我空虚,我寂寞。所以我要吸你血。”说着他睁开眼,里面全是调皮的神色,他的表情很轻松,“因为这样你才能一直陪着我。所以……”他一定神,“你愿意吗?” 这句断断续续的话,前半段似乎是在开玩笑,可到了最后那几个字“你愿意吗?”他认真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嘴角的笑也褪去。 陆桐雅往后一仰,别过视线。她看出了微生的迫切,他想得到她的肯定。 “那个啥……”捂住脖子的手没有放下,“吸血鬼能飞吗?”她一直盯着其他的地方,不敢与微生直视。她只是努力地把紧张的气氛调整一下。 “==”微生一愣,“呃…”敛眸,垂头,“这个……或许会吧。”能不能不要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突然冒出这样的问题,微生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陆桐雅回头,怀疑地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刚才的回答,不像一个“职业”的吸血鬼。 微生抬眸,看着她。突然将嘴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雪白的牙齿暴露在她的面前。 “我是死神。”说这话时,他仍然笑着,但却说得无比认真。这种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让陆桐雅深信不疑。 “死神?”脑中一一掠过无数片段。她更加不可置信了。 “死神不应该是穿着黑色斗篷,拿着一把大镰刀的吗?”顿了顿,“或者穿着黑色和服,手握斩魂刀。”她越想越远,“要不然是骷髅头,或者……”她惊恐地看着微生,身体变得更软了。不由得伸出手,死死握住微生撑着沙发边缘的手腕,然后大大地喘息着。她此时的脑里全都是美剧“死神来了”、日漫“死神”、“*”诸如此类。 微生侧过头,看着她紧紧拽住自己的那只手,嘴角的笑有了如沐春风的暖意。 “那是你们人类瞎编的。我不属于那一挂。” “那……那你属于哪一挂?”陆桐雅觉得他们的对话特别傻,因为她只知道顺着微生的话说下去,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想。脑中混乱一片,她觉得自己有很多事要问,却又理不出一点头绪。 整个身体,全身的细胞都被惊恐占据。 “这不重要。”微生伸手抬起陆桐雅的下巴,“重要的是……”他承认自己有些迫切,他想证明什么,因为他不安,于是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已经压了下去,性感的薄唇慢慢往陆桐雅靠近。 可是,呆愣住的陆桐雅,在最后一刻别开了脸,微生没能吻到她。 “微、微生同学,你……” 微生的动作停止,也没有继续靠近纠缠,只是敛下的眸中掠过一丝黯然,“你说过,不论我是谁,都会一如既往的爱我。”抬头,他的视线死死扣住陆桐雅的视线,不允许她逃避,“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吗?”他注意到,许久没有叫过他“微生同学”的陆桐雅又把“同学”二字添加进去了,这让他很不爽。 “不是的。”陆桐雅摇头,抓住微生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她的身体马上就快瘫倒了,“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害怕,我……”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或者承认眼前的事实,这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三儿。”微生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一如往昔,“不管我是谁。我都不会变。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怕任何人,唯独不要怕我。因为我……”他反握住陆桐雅那只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你的人。” 微生手上的温度很舒适,很温暖。他的力道恰到好处,让陆桐雅安心。她眼神一软,柔柔地看向微生。 “我是死神,对你来说只有一个影响。”他笑着,笑容散发着蛊惑的味道,“我能给你百分之百的安全。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我不允许。”将陆桐雅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微微按下,“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说到这,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你的超级外挂在这……试试吧。”他深情地看着她,意有所指,忠诚地念了一句话,“Yes,MyLord。” 陆桐雅脸上的惊恐正随着微生的话慢慢转为惊喜。她没想到曾经自己不着边际随口一说的话,他居然就记得了。更没想到微生为了她还特地去了解了关于夏尔的故事。 陆桐雅嘴角的笑先是一点,然后开始越荡越开。抬起头,她看着屋顶的灯……原来他那日所说的“我就是那个高科技”是真的。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从今以后她是不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384酱了?不论她走到哪儿,遇到什么危险,微生就会第一时间出来保护她。无论她有什么要求,微生都会毫无异议的答应? 似乎是为了得到证实,陆桐雅低声说了一句,“开灯。” 下一秒,灯果然亮了。 黑暗在瞬间退去,光明笼罩着一切。 陆桐雅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书柜最顶层的一本书,“我要那本书。” 而下一秒,她看到那本书如同生长出了一对翅膀,然后“嗖”地一下,精准地落入她的怀中。 这种冲击让陆桐雅身体内所有的细胞都沸腾了。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所有的一切把她的世界观,人生观都颠覆了。曾经她是个无神论者,永远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和死神谈恋爱! 这是科幻小说吗?还是悬疑小说?或者是日本动漫? 她有一种自己从女配角突然变成女主角的感受。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一无是处的女学生变成了焦点,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这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微生。”陆桐雅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拽着他,“你有翅膀?”微生从她的黑眸里看到了一种兴奋。是一种和他一样的兴奋,以前从没有在陆桐雅脸上看到过的兴奋。 “是的。” “那你可以飞咯?” 微生灿烂地笑着。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啊~”他的三儿,似乎对“飞”这件事,情有独钟呢。 于是陆桐雅伸出双手,做求抱状,“带我飞,带我飞~”此刻的她脸上的惊恐已经完全褪去,剩下的是期待,兴奋。 微生的笑变得越来越宠溺,弯腰轻松将她抱入怀中,身影一闪,当陆桐雅再次定睛去看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窗台边。还没来得及惊呼叫好,微生就俯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语了一句,“三儿,抱紧我。” 然后风侵袭而来。如同丝绸一般轻轻扑在她的脸上。 脚下的房子,树越来越远。她抱着微生的脖子,一脸兴奋。 “微生,微生,微生!”她不断叫着他名字,“你好厉害,你好厉害!”她好兴奋,兴奋到日语都冒了出来,“丝过一~丝过一~” 从来没有到达过的高度,她似乎也生长出了翅膀,无形的风,浓稠的夜色就在她的身边,触手可及。 陆桐雅喜欢高处,在以前微生就发现了。那一次,她说她想去抓公交的扶手,那一次,她说她要骑在他的肩上……他早就发现了。以前,他也想过,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她以后,一定要带着她飞翔,让她体验完全不一样的高度。 陆桐雅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她喜欢新奇的东西,喜欢高处,喜欢刺激,还带着调皮,任性。有时不可理喻,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喜欢她的原因。 她,毫不矫情。或者说,她把矫情发挥到淋漓尽致。 总之,此时他紧紧抱着她。飞往更高更远的地方。 陆桐雅新奇地盯着身旁,看着身下…… 他们离城市越来越远,好像离尘世也越来越远。身下的星光点点慢慢变成很小很小的光晕。无边无际的苍穹,此时正在她的手边。 腾出一只手,她摸着苍穹。 她似乎都能感触到苍穹的触感。滑滑的,凉凉的。 苍白的月已经越来越近了,他的黑色翅膀从月前掠过,陆桐雅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就在自己身边的月亮。 好美啊…… 这一幕她只在电视里见过,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真正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微生拍打着硕大的黑色翅膀,带着她远离了本州市,来到了Z国最高的建筑上。 大进塔。 这里只有一小片地方可以落脚,高度相当于六百层楼的高度。他们在这个只能容下一人站立的地方站定后,陆桐雅只能死死贴着微生,她的双手紧紧扣住微生的腰肢。侧头看向脚下…… 风很大,吹动着他们的衣裳和头发。如果没有微生,陆桐雅一定会被风吹下去。微生立在她的面前,如同一尊雕塑,巍然不动,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而此时,她对微生无比的信任。 如果没有这样的信任,她就不会露出一脸的兴奋。 她相信微生会保护她,她相信微生不会让她掉下去,她更相信微生有能力来保护她。于是…… “微生,我想松一下手。”抬起头,她一脸期盼,“可以吗?” 微生当然同意,点了点头,扑扇着翅膀从那一片只能容下一人站立的地方退出,悬空立在她的身边。 “啊~”这一声惊呼很*。她努力遏制着狂跳的心脏,伸展双手,保持平衡,风真的很大,她只要稍有偏离就会被风给吹下。 “哇~”但这种极度的惊恐和兴奋刺激着她。这种感觉太好了。 世界真的就在她的脚下。 无边无际的苍穹就在她的身边。 闭上眼,抬起头,她感受着风的力度,感受着苍穹的抚摸,享受着大地就在脚下的优越。可这种高度,你只要睁眼垂头一看就会害怕。 其实她没站到一分钟就不行了。虽然她没有恐高,却还是觉得头有点晕眩。微生瞬间落在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抱着她往上一提,让她站在他的脚背之上。 陆桐雅伸手抓住微生胸襟前的衣服,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脏跳动。她觉得自己似乎醉了。 太不真实,太过美好,太幸福了。 微生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捧住她的脸,说,“三儿,看见了吗?如果你想……整个世界都会在你脚下。”他笑得邪魅,“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顿了顿,他也不忘补充自己的需求,“只要,你能呆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女朋友……”不,还不够,“做我的老婆,妻子。给我生孩子。我……会不计一切后果,满足你所有的需求。”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配上这样如同誓言的,又足够直接的甜言蜜语。陆桐雅完全没有抵御能力。 “三儿……”俯下头,他的唇就在她的唇边,“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微生炙热的视线已经落在她的唇上,“叫我一声,老公。”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幻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死神对人类的夫妻生活开始无限向往。他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和穿着洁白婚纱的三儿,能够在很多人的注视下,肯定地说“我愿意。”更想在以后,他每次回家,都能看见三儿,她会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一吻,然后温柔地喊他,“老公。” 他研究了一辈子人类的幸福,在这一刻,终于懂了。 他埋头看着她的唇,额头相互抵触。他不急于吻她,反正她此时就在他的怀中。他想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然后他再轻轻地吻过她身体的每一寸。 陆桐雅浅笑着,她没有理由拒绝,更不想拒绝,所以,她轻启朱唇,喊了这辈子从来没喊过的称谓,“老公。”这一声清脆的,轻柔的声音在这个只有风声的地方越飘越远,久久回旋。 这一刻,微生笑得就像一个孩子。她从来没喊过,又何尝有人这么喊过他。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他如此简单地听后觉得全身都酥了。心里柔软得不成样子。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占据了他整颗心脏。 看着他如此高兴的样子,陆桐雅又喊了一声,“老公?你怎么啦?”是调皮的调调。刚开口想再说什么,却被微生堵住了嘴。 “再喊我们就会掉下去了。傻瓜。”他看着身下的万丈高楼,“回家再喊。”说罢“扑哧”一声打开翅膀,转身往回飞去。 和陆桐雅在一起时,他必须保持冷静。因为他要保证她的安全。不然,他倒是想听她不停地那样喊他。 不会腻的,一天喊他千万遍他也不会腻。 回去的路途中陆桐雅是彻底放开了,也开始接受微生的身份,无数的问题铺天盖地袭来。 “微生啊,死神是不是不会老的。”她刚生出这样的猜想,就吓到了,不由得伸手捂住嘴,诧异道,“你该不会和都教授一样,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吧?!”想到这,她又说,“那我不就是和一个好几百岁的大叔谈恋爱了?!我、我这样算啥啊~!”说到这,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浑身都不舒服了,“那几十年后,你还这个样子,我、我……我不就变成老太婆了?!你肯定会嫌弃我的!”她以前还幻想着看微生变成老头子,好嘲笑他呢! 微生垂头看她一眼,“在死神这里,没有年龄的概念。对我们来说,一岁的孩子和百岁的老人都是一样的。”所以自然不存在什么尊老爱幼之说,所以他无法对陆桐雅的家人做到百分之百的尊敬,因为,尊敬这一词在死神界,不是按年龄来排的。 而在微生这里,全世界的人,哪怕是总统也应该对他尊敬。 “那你活了多少年了?” 微生视线一飘,似乎在回忆,“很久了。反正……”他在很认真的思考,“就是很久了。”他是真的不记得。死神的记忆并不是永恒的,很多事,他也在忘。在死神这里,何止没有年龄的概念,就连时间的概念其实也是模糊的。 “那微生,你会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吗?” “当然不会。”微生眼睛一闪,“我的变化有时比人类更快。这个问题……说来话长。” “那……你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吗?”这才是陆桐雅想问的。她才不信这么多年他没有过女朋友,至少有过女伴,不然冗长的岁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是。”微生如实回答。 陆桐雅顿时不高兴了。别过脸,转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有个仆人。他叫隆迪。”微生照实说,并没发现陆桐雅的反应。 陆桐雅没有为他这个回答而高兴,因为微生明显是没听懂她的意思。所以她只有挑明了问,“我是问你,之前有没有过喜欢的女生!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老婆,有没有孩子这一类的!” “你就是想问我,”他又看了她一眼,“有没有和其他女人上过床吧?”他的解释更加直接,直接到陆桐雅不好意思了。她埋下头,嘟着嘴,仍然傻乎乎地说,“恩。” “这个……”看着陆桐雅涨红的脸,他强忍笑意,“在死神这里也是没有概念的。” “骗人!”陆桐雅才不信,“难倒你们死神就不是男人了吗?你没有需求的吗?!” 这句话里包含了各种意思,其中一个是“难道你不行吗?!”微生自然听懂了,可他不怒,反而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这个问题……”他故作一本正经,“说来话长。”他明显不想回答。 可陆桐雅哪儿能放过他,逼问道,“快回答我,快回答我!” “三儿。”微生无奈,“你也说了,死神也是男人。你觉得这个问题……我好回答吗?”他看着她,“这关乎于死神的尊严。你仔细想想,我该回答你有过,还是没有过呢?” 是啊……如果说有过,她一定会不高兴;那如果说没有,这就不是不相信的问题了,这就是……行不行的问题了。 微生再一次觉得,人类的思维模式真的很有意思。特别是女人的。 她嫌弃地盯了微生一眼,道,“那就是有过呗,直说嘛,都什么年代了,我又不会要求你几百年为我守身如玉。哼~”她哼哼道,里面的酸味儿把整片天空都给渲染了。 微生笑,自然明白她心里的小九九。但他不解释,不回答。 因为刚刚他的那句话不是骗她的。这个问题……说来话长。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模式,也不是人类所知的知识范畴。如果可以,针对这个问题,他希望能一辈子都瞒着她。 对于人类,死神花了所有时间去探究了解,也不能完全理解他们的行为。而对于死神,人类从来未知,所以死神的一切事更不要指望人类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去接受理解。 更何况,对人类而言的血腥残暴,在死神这里也是没有概念的。他们习以为常,那是他们的职责,他们的生活方式。 所以,从一开始。微生向陆桐雅透露自己的身份,告诉关于他的秘密时,也没有打算百分之百的坦诚相待。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微生,那你还会什么特异功能啊?”刚刚的问题让陆桐雅有些憋屈,所以她选择了一个轻松的,能够让她兴奋的话题。 “特异功能?”这个名词,他真的不是很喜欢,“你是指?” “比如瞬间移动,隔空取物这些啊!”陆桐雅双眼发亮,果然又开始兴奋了,“你会变钱吗?!” “呃,钱?”这个东西在死神这里更不值一提了。他们要这玩意儿干嘛?这东西对他来说还真的同那句话一样,是粪土。不,还不如粪土。 “你会吗,你会吗?!”可人类对此总是乐此不疲。 “你想要么?”微生说,“其实不用变也够你花。”他面露难色。 “那就是不会呗。”陆桐雅叨叨,“那你会吐火吗?”她又来劲儿了,“就像那些江湖术士那样,噗的一下能吐好多的火出来!”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刺目的光,还腾出手生动地比划了几下。 “这个……”他好无力,“你想看?” 陆桐雅狠狠点头。 “咳咳~”他轻咳两声,“死神……没这个功能。”他又补充,“不过我能去学。人类的一些玩意儿还确实……” 可陆桐雅哪儿会给他机会解释,又失望地说了一声,“那就是不会呗。”这一下她似乎失望透顶了,声音都嫣儿了下来,“什么都不会,除了飞,你们死神还能干嘛啊。” 嫌弃,绝对的嫌弃。微生这么多年来从没被人嫌弃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心里那卑微低贱的人类……呃,他垂头看了看陆桐雅,当然除了他的三儿。 也对,这个世界上,除了陆桐雅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嫌弃他? 他也是头一回为死神所具备的这些“特异功能”而感到无比苦恼。 “还有啊,还有啊,就像魔法世界里,那种咻咻咻的技能呢?使出来五彩缤纷特炫的那种?!” “……” 微生实在无法接,只能沉默不语。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微生怕陆桐雅再接着说几个莫名其妙地招数,他肯定都不会。再不制止,估计陆桐雅会让他腾云驾雾,七十二变了。 回到齐爵时夜已经很深了。陆桐雅开始犯困,原本已经躺在微生怀里要睡着的她,被微生呼出的热气给吵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她躺在了大床上。微生的手撑在两侧,正垂头近距离的看着她。 “我想了一下。”微生的表情很严肃,“死神确实不是万能的。可是……有些技能我必须向你展示,不然的话……” 陆桐雅从来没有这么灵光过,可能是因为夜已深,而她躺在床上,微生与她的距离又这么近,所以她一下就明白微生口中的“技能”是指什么,于是…… “你这个流氓!”陆桐雅伸手,一掌拍在微生面门。不是打,真的就是一掌拍下去,然后伸手用力推着他的脸。 直到把微生整张脸都弄得扭曲。 “陆桐雅!”微生道,“我终于明白那哥们儿为什么说我口味儿非同凡响了!”陆桐雅的手劲儿真大,比他想象中大了太多。他现在整张脸都在发麻。 “我告诉你死神!”陆桐雅“嚯”地一下从床上起身,站在床上,不停变换着动作,“我可是学过跆拳道。”她变换招式,“空手道。”继续变,“截拳道。”她洋洋得意,“别以为你能霸王硬上弓。” “啊~?”微生一愣,满头黑线,伸手扶额,深叹,“成,成,大侠。不,女侠。”他揉了揉鼻子,“下一次,咱们下手轻点。”说罢,他作势转身,可没走几步猛然回头。 这时,他双眼射出一丝寒光,眉宇间微微一动。陆桐雅脚下的床单就像有了生命一样突然滑动,她脚下一个不稳,摔在了床上。 也是同时,黑影一闪,下一秒,微生又一次俯在了她的身上。 他得意地笑着,红润的唇微微上扬,“怎么样,女侠?” 陆桐雅那个怒啊,想要对他拳打脚踢以示不满,可身下的床单顿时“活”了,嗖嗖几下将她的手脚及身体缠满,她顿时动弹不得。 “微生!你个魂淡!你和我玩儿阴的!” 微生笑,放肆大笑着,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我就是想告诉你。什么跆拳道,空手道之类的在我这……”他撩起陆桐雅一丝黑发,放置鼻边轻嗅,“你还不如多叫我几声老公,这个比较有杀伤力。”一叫,他绝对浑身都酥了,战斗力分分钟变成零。 “哼!”陆桐雅别过头,不满地看向一边,使劲挣扎了几下,身上被缠着的被单纹丝不动。 “呵呵~”微生的笑忍不住透出宠溺,甜得起丝,“你刚刚不是还很嫌弃我,说我什么都不会么?其实……我们死神的战斗力可强了,比人类强多了,要不……”他挑眉,“试试?”说着,他伸出手,象征性地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 “微生!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我还未满十八岁!你这个坏蛋!”她想堵住耳朵,不要去听他那各种暗示明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喂~”微生伸手,掰过她的脸,与她对视,“你在想什么呢。”他眨动着无辜的大眼,一脸干净纯粹。 陆桐雅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哼哼唧唧半天,骂了一句,“你这个大尾巴狼。” “傻瓜。”微生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是死神。” 陆桐雅身上的床单慢慢松开了。额际的一吻,让她的心也软了下来。 “是回家睡,还是在这睡?”他体贴地问。 “不,我不想回家,也不想睡觉。”陆桐雅从床上坐起,“我们聊天吧。”脑里突然涌现了好多画面,她想起了以前很多很多的事。 比如第一次相识,第一次对话—— “微生,我问你哦,以前明明是我跟踪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微生在她身边坐下,垂头,眼睛被埋入刘海下,他沉默了片刻后,答,“恩……挺久后了吧。” 陆桐雅有点不信,抬头看了看灯,“你可以让灯亮,让灯灭,所以……我的手机是你弄没电的?”自从认识微生后,她的手机总是莫名其妙黑屏,而且都是和微生在一起时才有这种情况。 微生自知这事瞒不了,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是因为你想和我一起回去,才……”她想起那日,他们两人都坐过了站。 “你究竟想问什么。”微生打断她的话,对于这个,他似乎特别敏感。 “我就是觉得奇怪啊。比如,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看着微生低垂的头,“你不会就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了吧。”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微生抬起头,看着她。 “我……”这下换陆桐雅低头了,“其实才开始我就是觉得你好看。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你了。” “呵~”微生一笑,“对啊,这个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不是不是,你别误导我。”陆桐雅摆摆手,她的思绪还是很清晰的,“你是死神对吧?你在这个世间呆了很长时间对吧?所以,像你们这种职业,不应该属于千年孤寂,很难动心的类型么?像我这种平凡人,很可能会对帅哥一见钟情,可你是死神耶,肯定不可能看我一眼就喜欢我的。”她一顿,不自信地补充,“再说了,我和你又不一样,你能一眼就让人惊艳,我还没美到那种程度。”这句话还有些酸,有些嫉妒。 微生看着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所以?你想说?” “这么一想,我觉得从一开始……你就对我很好。”她想起她家楼道的电灯,想起微生对她的百依百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种感觉就是……他对她好,是有目的的。 陆桐雅越想就越觉得奇怪,到最后她也不愿意得到微生的回答了,摆了摆头,说,“算了,这些事都过去了。”这是她从小就习得的好习惯,关于死神的一些事她知道自己最好别知道的太多。不然……她会想起更多更多的事,比如秘密花园,神秘教堂,包括她手指上的这枚戒指等等…… 要问的事其实还挺多。不过,她明白,如果微生想要告诉她总会找最对的时间告诉她。如果他不愿意说,那么一定有他的原因。 她相信微生。 有些事知道了只是徒增伤悲罢了。她现在只需要明白,自己离不开微生,微生喜欢她。这,就足够了。 “微生。”最后,她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你的秘密。谢谢你信任我。也谢谢你,相信我不会因为这些事离开你。”她躺在床上,拉上被子,闭上眼,“那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微生知道,那句话是指——不论你是谁,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你。 慢慢地,陆桐雅睡着了。逃避那些疑惑,最好的办法就是睡眠,一觉醒来,那些疑虑都会过滤掉。 微生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陆桐雅。 “三儿……”他的三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呢。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有些事,不知道还能瞒她多久。 由爱生忧,由爱生怖。他又理解了人类的这句话。 轻轻躺在陆桐雅的身边,伸手将她勾往自己的怀中。像小兔子一样娇小的她,全身软绵绵的。身上正散发着诱人的甜味。 手上的触觉,鼻子的嗅觉,都是触发他*的源泉。饥饿感随及袭来。口水忍不住分泌。 他无法和她安静的睡觉。 黑影一闪,随着轻轻的关门声,他远离了这间屋子。 ------题外话------ 看完文的亲还在犹豫什么呢?赶紧去留言吧,首订当日留言都有奖励的哦。蜗牛为了让你们嚎,会用尽力气的。干巴爹,一多一多! 另外,蜗牛不是全职的,还有工作,所以没法每日万更,明天的字数就看今日首订量了。可能无法一直万更到老啊~   ☆、第二话 三儿,爱你爱到无可救药 蜗牛的更新时间还是在早上8—9点的样子,希望大家能醒来就看到我的更新。 昨天的第一名是“461127249”快来留言领奖吧,过太久蜗牛就忘了。其余的亲基本上都是一句话,几个字。我没啥好评的,大家都一样吧,长评的几位亲,特别是ing77,看了你的留言我很感动,谢谢~不过昨天的留言蜗牛有点回复不过来,最近月底工作忙,小说还得更,大家理解一下。我时间一多就会万更,么么~ 明天会有点转折,波动。新事件新铺垫要来了。 ------题外话------ 死神一旦沾染上*,一定比人类还要可怕。他必须学会控制。不然总有一天他会不由自主地伤害他最爱的三儿。 他越来越爱她。爱到无可救药。 他知道,这不妙了。 心脏在狂跳。身体很燥热。就连他的呼吸都可以将纸给点燃。 这些动作几乎一气呵成,陆桐雅没感觉到一丝不对。可微生整片心都下沉了。 手一推,连忙将陆桐雅推开,然后顺势拉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傻瓜。”微生没打算让她听到。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当娇小柔软的人儿扑倒在他的怀里时,他微微地低吟了一声,身体瞬间就有了反映。 “啊?”陆桐雅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三儿,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劲。我的快乐虽然一直都挺不容易,不过……”微生垂眸,笑着,笑容里竟然隐含了些许羞涩,他低喃,“那是没遇到你之前。” 不过…… 陆桐雅这一席话虽然说得有些拐弯抹角。但微生懂了。原来今天晚上是她为他设计的。先是成功的喜悦,夸赞的自豪,后是给予的幸福。虽然这两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很小。小到无聊。 “我在想,你是死神。而且活了那么久。应该很不容易才会高兴吧?”她看着他,双眼发亮,“你很厉害,你看到了吗,所有人都在为你叫好鼓掌。你发给小朋友礼物的时候,看着他们那么高兴的样子,有没有也感到很高兴呢?” “嗯?”陆桐雅这句话问得很认真,以至于让他有点严肃,“怎么了?” “微生。”往他靠近一步,仰头,“今天你高兴吗?” 陆桐雅走在前面,微生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道路两旁的灯偶尔忽地闪烁,陆桐雅垂头看着地上的黑影,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微生。 二人走回校园。路上的灯很暗,这条林荫道上偶尔会走过形色匆匆的学生。只有他们两步履悠闲地散着步。 耳边全是稚嫩的声音,高兴的,撒娇的,害羞的。哥哥姐姐叫个没完没了。好不容易将礼物发放完,挤出这条拥堵狭小的街道时已经快十点了。 其实陆桐雅没有要这些东西,一路上她见一个小孩就发礼物,完全成了一个圣诞老公公的形象。慢慢的,围绕着他们的小孩儿越来越多,再一次把路封个水泄不通。 “老板再见,我们下次再来哦。” 直到陆桐雅抱不到,老板彻底挤不出笑容,陆桐雅才肯罢手,临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让老板冷汗直冒的话。 可是能怎么办呢?看着陆桐雅兴奋快乐的样子,他就会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然后一个一个投中。身旁的呼声越来越大,到后来围观的人已经自发地开始鼓掌叫好。 “那个红色的么。你等等。”微生的表情同老板差不多,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利用自己的“技能”来这条人山人海的小街,对人类进行低级的欺骗。 “微生,快,我要那个,最后面那个!”陆桐雅站在他身边伸手指着最后排的粉色陶瓷摆件。她兴高采烈,怀中已经抱了好几件奖品,围观的群众都在为微生加油打气,只有老板努力扯着嘴角强颜欢笑。 由于他的“百发百中”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而他……现在正在玩儿一个很接地气的游戏,套圈。 这里是七中后门的一条夜市,以前他没有来过,今天到了这里算涨了见识。小小的一条街道上堆满了人。本来就很窄的路两边全是小商贩。 当他手拿铁圈站在一堆人群中央时,他印证了这个预感。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桐雅哪里会管他,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坐在他对面,又开始了跳跃性的对话,“微生啊,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好吧,他还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他只能特无奈又可怜地祈求了一句,“女侠,求接吻。” “三!”陆桐雅还是不吃这套,直接帮他数到三,然后挑衅地挑了挑眉,得瑟地看着他,那眼神在说,“你要怎样啊?来啊,姐不怕你。” “我数三声,你不拿一定会后悔的。”顿了顿,他果真开始数,“一……” “不拿!”陆桐雅才不吃这套。也回了他一个凶恶的眼神。 “把手拿开。”他微眯着眼睛,作凶恶状。 此时微生的脸已经黑了下来。这么多年了,有多少人敢对他的面部进行攻击?而眼下这个陆桐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死神也不可以乱亲亲!”陆桐雅伸手罩住他的嘴,预防着他随时的进攻。 “怕什么。”他俯下脸,“我是死神啊。” 如此暧昧的动作,在光天化日,还在学校的草坪上,陆桐雅这时开始慌乱了。她挣扎了几下,骂骂咧咧,“微生,这是学校啦!你干嘛,赶紧让我起来!” “你这个魂淡!”陆桐雅还没有骂完,手腕一紧,一个重力拉下,她扑倒在微生怀里,然后微生反手一勾,直接将她掉了个头,让她睡在了他的怀中。 “不,这是捆绑销售。”微生调皮地笑,“恕不单卖。” 她觉得好像苹果,又可爱,又好吃的样子。 陆桐雅拿开他的手,笑,“我才不要亲你嘴,我要亲你脸。”陆桐雅很喜欢微生那张细嫩洁白,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酒窝的脸蛋。 微生垂眸一笑,芳华万千。旋即抬头,嘟起嘴,伸手点了点唇。 “我怕什么。”陆桐雅特得瑟地拍了拍胸脯,说了一句最近这几天说过最多的话,“我的男朋友可是死神!”她又拍了拍微生,“亲一口,亲一口啦~” “==”这女人思维跳跃得太快,他完全跟不上节奏,“你不怕被人看到?”他还记得那一次,陆桐雅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对欧蝶这个轻敌都撒了谎。 陆桐雅看着微生一脸的呆样,忍不住笑。她伸出双手,掐着微生洁白细嫩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揪了揪,就像他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男孩。没一会儿微生的脸就被她揪红了,可她还是不满意,于是凑近了一点,说,“微生啊~我可以亲你吗?” “==”微生当然听到了。 但这次陆桐雅没有鄙视他,而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嘀咕了一声,“这还好,不然你可以随便偷看女生洗澡了。” “……”微生不喜欢这个话题。因为他又只有说,“这没有。” “那你有千里眼吗?就像葫芦娃那个。”陆桐雅坐在他的面前,双手撑地,特别像一直听话又淘气的小狗。 “如果全神贯注,努力去听。应该可以很远,不过也要看环境,还有风势,等等的因素。”微生一本正经,特别官方的回答她。 “呃…”这个问题似乎挺难,陆桐雅愣了好半天,她想如果是她有这样的特异功能,一定也会忍不住去关注微生的一切,所以,她又跳跃了,“你能听到多远的声音?” 被夺了书的微生也没怒,特平静地看着她,半响后,他答,“三儿。”伸出手,他摸了摸她的脸蛋,“因为是你,我忍不住想去关注。”他一顿,脸上的表情特别为难,“你说怎么办?” “尽量?!”她怒了,一把夺过微生手中的书,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我不要尽量,我要你保证!”她瞪圆双目,一脸不满。 微生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旋即又垂头看书,“嗯,我尽量。” 陆桐雅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其实也记不清太多类似的情况了,只是觉得没有了*感,于是她特不满地哼了一声,“微生同学,你能不去听吗?” 问完后微生还是没有多大的反映,他轻轻翻动书页,淡淡回了一句,“大概吧。” “微生~!”她惊呼一声,嗖地一下坐到微生跟前,“所以,你那天听到我和欧蝶说什么了?不止那天,我肯定很多小声嘀咕的话都被你听到了?!” 于是,翻身起来,回头看着微生,她问,“你的耳朵……是不是很好使啊?”她看见微生愣了一下,眼睛也没抬,轻轻点了点头。 “喂,微生。”陆桐雅想起了一件事,那一次微生莫名其妙的生气,也是在这颗树下,当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可现在……她似乎有点眉目了。 微生则靠在树干上,垂头看着手里的古书。 陆桐雅微眯着眼睛,透过树枝叶望向无垠的蓝天。 温暖的阳光柔和的扑洒在这片草地上。清幽的绿草上有点点的水滴,折射出了美丽的星芒。 午休时间,还是那颗大树下。 微生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当他已有所属,不知哭坏了多少女生,欧蝶就是其中之一。但陆桐雅可没有心思去安慰这些失落的花朵,她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微生的身上。 甚至已有人在传,微生已经见过陆桐雅的家长,他们两人以后是要结婚的,决不是随便谈个恋爱。 开学没多久,全校的人都知道了陆桐雅与微生之间的关系。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下课也好,午休时间也罢,一定可以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身影。 陆桐雅没事儿就去缠着微生,天天要求他为自己展现“特异功能”,这种新鲜刺激感把她曾经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冬日已经彻底远离,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迎来了陆桐雅新的学期,新的生活。自从微生坦白了身份后,他们二人的感情已经升温到了炙热的程度。说如胶似漆都还不够。 其实,微生对陆桐雅越是死心眼儿,她就越是欣赏他。因为这种什么都不管不顾,这种简单粗暴,直接果断,执着疯狂的爱情在人类这里已经很少见到了。 “就是像微生那样吧。”她轻轻叹息。嘴角扬起笑意。 她想,像死神这种千年孤寂,万年活在血腥黑暗中的生物。遇到了爱情一定比人类还要执着,疯狂。 她觉得,陆桐雅真的好幸福。她集微生所有的宠爱,只对她一人的宠爱于一身。微生的眼中当真容不下任何人,哪怕一根头发丝他也容不下。 她想,人是永远无法超越微生的。 她想,或许因为他不是人,他是神。所以她才会这么膜拜。哪怕他做了无数伤害她的事,可她却在微生那冷漠的眼神中沦陷了。 陆桐瑜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久好久。 春日的暖阳透过树枝叶洒在他的身上,斑驳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微生一身清爽,背影高挑。细柔的发在空中飘曳。 陆桐瑜一顿,垂头,呢喃自语,“恶心……吗?”当她再次将视线放回微生身上时,他已经走远了。 微生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可他不想拆穿她。也懒得拆穿她。 陆桐瑜平时从不晨练,至少微生从来没在这条路上碰到过她,而她的装束,她此时的情况,甚至包括表情,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陆桐瑜是故意的,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为了让他觉得她和陆桐雅其实一模一样。所以设了这个套。 “还有就是。”微生敛眸,笑意消散,思虑了片刻抬眸认真地看向她,道,“刚才那些话,特别是你喜欢我之类的……说出来恶心我就够了,别去恶心三儿。明白吗?” 就像和陆桐瑜之间的对话一样,他高兴的时候就说多点,不高兴时,根本懒得理她。 陆桐瑜永远无法明白微生的思维方式,所以她不会知道她的理论在微生看来多么可笑。作为死神自在惯了,从未想过该怎么去维系冗杂的亲人朋友关系。 “我是死神。”微生笑着,理所当然的笑着,“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呢。还有啊……”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你刚刚说的,你们人类之间那些莫名其妙又复杂的人际关系,我……不懂。所以,不要妄想来说服我。” 微生并没有停下脚步,越走越远。在陆桐瑜以为他同以往一样会沉默到底的时候,微生又停住了脚步,然后慢悠悠转身回头,轻飘飘的看着她。 “微生同学,你想想。我是小三的姐姐,如果我们的关系好一些,对小三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你说是吗?” 陆桐瑜慌忙上前,刚要伸手拉住他,微生手一甩,她就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呵~”微生垂头,发出一个浅浅的笑声。依然什么也没说,再次挪动脚步,往前走。 “我不是要和小三抢你,我只是希望我们……”她一顿,不知为何说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暖暖的,“可以做朋友。很好的那种朋友。你明白吗?” 微生一动不动,屹立在那,默不做声。 “你很喜欢小三吗?”陆桐瑜慢慢从地上起身,垂头看着指尖上的鲜血,她说了一句疯狂的话,“你看……会不会有可能,也喜欢我呢?”这句话出口后,她胆子便大了,“你看……我和小三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区别的。”抬起头,她看着微生的背影。 微生一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微生同学……”她轻轻喊住他。 陆桐瑜蹲在地上,看着破皮的膝盖,伸手擦掉正在缓缓流下的鲜血。很久都没有回答。直到微生不耐烦地起身,挪动脚步刚要离开的时候,她说话了—— “你没事吧?”微生蹲在陆桐瑜的面前,欲要伸手触碰她流血的膝盖,想了想还是收了手。抬头看了看她,“要送你去医院吗?” 微生注意到她今天穿的运动服陆桐雅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而她原本短短的头发在这几个月里留长了点,勉强能够扎在脑后。她的双眼中还藏着倔强闪烁的光,晃眼看去,和陆桐雅没有一点区别。 次日,把陆桐雅送回了家,微生在通往齐爵的路上碰到了正在晨练的陆桐瑜。她一身清爽的运动服,可她似乎是摔跤了,洁白的衣服上被沾上了灰尘,裸露在外的膝盖已被擦伤,鲜血沿着雪白的小腿蜿蜒流下。 这天,微生一夜未眠。 隆迪一度认为,微生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往往持续不到一个月,情侣之间该做的亲密举动他都无法忍受,最后在他的恶心之下通常会把对方杀死。 可是,在隆迪看来,微生就是属于最无情那一类的死神。什么爱情,什么温柔。对于他这个简单粗暴的人来说真的不懂。 而微生在这十年内已经试过九个女人,这九个女人都是死神契约选出来的,根据微生的喜好,或许还有人类所说的“缘分”在里面,选出来一个最合适的人选然后微生接近,放下身段,按照人类的方法手段与她们恋爱。 所以,死神最后都是玩儿死在自己手里。 曾经有死神成功过,他吃了自己的爱人,可后来不是再也找不到爱人,就是生活在愧疚痛心之中,后来自甘选择死亡。 逻辑虽很好,可事实证明,死神仍然不了解爱情。 这么多年来死神对于人类的感情也摸索出一二,所以后来有死神认为,说不定找到了自己爱的人就好办了。不是说爱情是伟大的吗,既然这样那怎么会嫌自己的爱人恶心呢?不恶心,就可以下口了。下口了就能再继续拖若干年不死,而在这若干年内,再找另一个爱人吃掉。这样持续下去,或许就不用死了。 不过……有药。 然而这种病,治不好。它比人类的毒还狠,因为没法戒。 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吃人,不爽,他们在这冗长的岁月里除了杀人,又能干嘛呢? 其实在决定吃人之时,死神必然知道自己这两个结局,可偏偏都还会选择吃人。有时候就和人类选择吸毒的原因一样。 十年了,他碰不得人类。 而微生,明显属于第二种。 第二种,因为死神的特殊身份,他们会得一种类似“神经性厌食”的病,他们再也吃不下人类,因为恶心,吃了吐,吐了吃。但也不要忘了,一旦沾染上吃人的“毒”就是不能戒的,你必须吃。不然,你会在毫无饥饿感的情况下被活活饿死。 第一种,饥饿感越来越大,他们只有靠不断吃人来填补自己的肚子,但是不要忘了,死神是不需要食物的,所以他们对食物的接受能力范围很有限,到最后会被活活撑死。 死神不需要食物,可,但凡死神沾染上这个“毒”就戒不掉了。通常情况下他们会有两种结局。 撕裂的四肢,喷涌的鲜血,热热嫩嫩的肌肤,将它们一片一片吃进肚子。那种感觉就和人类吸毒差不多,且每一次有不一样的感受,有时还可以*。死神吃了这个人,能在短暂的时间里体会这个人一辈子里所有兴奋的情感,所有舒服享受的事。 ——吃人。 死神不需要女人。可是,如果想要满足自己的需求,想要感受那至极至上的*,有一件事还真可以。 冗长孤寂的岁月,死神开始耐不住寂寞。就像陆桐雅问的,你难道没有女人吗?死神难道没有像人类一样可以有一件让自己很爽的事吗?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恶性循环之中。 可是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还得不断的完成自己的使命,杀人,成全人类的*,然后再杀人…… 没有快乐,没有悲伤,也确实没有*。 他从来感觉不到自己活着。 时间是死的,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死的。甚至包括他自己,这也是死的。 死神并不是不会死。多年来死神都是死在寂寞和*之中。全世界只有一个死神,而微生是当今世界的死神。做了多少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一段枯燥无聊的日子。 “隆迪。”微生若有所思地叫着他,身体后靠,上半身被黑暗笼罩,“曾经那个人告诉我,死神得了这个病一定会死。因为……就算我费尽心机的找到了解药,可解药会在瞬间变成毒药。”他笑,“我不信。” “哎~还是不行么。”他呢喃着,“第九个了啊。” “没有。”微生答得很肯定,话中还带着无奈。脸上平静,笑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隆迪观察了一会儿垂头叹气。 笑容的背后隐藏了太多深意,可隆迪实在看不懂。 许久后,微生笑了。 只见微生动了动,苍白的脸在黑暗中脱了出来,深邃似海的眸荡漾着看不懂的波光。黑暗书房内的挂钟在这一刻停止了摆动,时间似乎都凝固了。 “那么,死神大人,我们成功了吗?”他补充,“您……有饥饿感了吗?”他问得小心翼翼,低垂的头时不时抬起,密切注视着微生的表情。 微生一顿,单手撑着头,眸光一闪,“恩。”声音很细,几乎不可闻。 隆迪恭敬地站在他的身边,隐在黑暗中的眸时不时看他一眼。许久后终于开口问,“死神大人,陆桐雅……在楼上吗?” 微生坐在沙发上,抬头仰望着天宇中的月亮。惨白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给他修长的腿笼上了一层阴影。   ☆、第三话 埋下的危险因子(重要!) 酝酿中的暴风雨又近了一步。 ------题外话------ “这个啊……” 陆桐雅的思维很跳跃,一提到结婚她又想起另一个更有趣的话题,她疑惑地问,“微生啊,你说我们真的会生一个小死神出来吗?那他是不是属于人类和死神的混血啊?会不会更厉害呢?” “不会吧,一个秘密就买你一生了?” “啊啊啊~”陆桐雅兴奋地喊,“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好啊,等我们结婚那天我就告诉你。以便让你随时杀死我。” “哎呀呀~你这样说我更想知道了。我要成为第一个知道的人类!” “这是死神有史以来最大的秘密,没有人类知道的。” “喂,你正经点回答我。” “我会心痛死。”他忍不住笑。 “那要怎样才会死嘛?” “你又说到吸血鬼去了。” “要怎么样才会死?用十字架钉你的心脏吗?” 看着陆桐雅瞪着那双大眼,微生就乐,转身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当然会死。” “你们死神会死的哦?” “我说,你不爱我了……我就死给你看啊。”他笑。这个玩笑又把陆桐雅逗乐了。刚刚的问题完全抛到脑后,因为她想起了更有趣的事。 “你有说过吗?”陆桐雅想不到。 “我以前说过。你想想。” “你会怎样?”陆桐雅追问。 “怎么可能。”微生笑着轻轻推开她,弯腰俯视着,“你不是说了吗,像死神这种职业千年孤寂,哪儿那么容易爱上别人。更别说再爱一个人了。”说到这,他一顿,笑容敛下,“你们人类的确更容易移情别恋。但如果你真爱上了别人,那个人可以给你更多的幸福。那么我会……”他停住。 “那如果有一天你喜欢其他女生了,或者我爱上其他男生了呢?”陆桐雅继续问。 因为对他来说,杀一个人比让一个人喜欢他简单太多。井上景没错,对于很多问题的处理,微生一向简单粗暴。 “这个好办,谁不喜欢我……”我就杀了谁,“我就想办法让他喜欢我。”口是心非莫过于此,微生永远没想到自从认识陆桐雅以后他将人类的这些恶习运用到淋漓尽致了。 “这个……或许不会。但是……这样的话,我会很不幸福。”她答。 “我……”其实这问题在微生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问题,因为他不擅长让人喜欢自己,就如同他不擅长去喜欢人类一样。他不喜欢的,他讨厌的,他就没法对此抱有耐心,“你会因为家人的反对就离开我吗?”他反问。 “呃……”陆桐雅在脑里想着各种电视剧里情侣分手的原因,“或者我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迫于这个问题分手的情侣在人类世界里也很多。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可在微生这里,这个根本不是问题。 “会有很多原因啊。比如……我考上大学了,在另一个城市……”远距离恋爱在人类世界里是很多的。 “为什么要分开?”他打断了陆桐雅的话。 “微生,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开。你……”其实这个问题她只是随口一问,可在微生听来这句话也是有各种各样的暗示和深意的。 微生久久没有等到陆桐的回答,也不再打算追问下去,她的沉默也是一种答案了。微生还是抱着她,抬眸看向远方。 因为,在人类的世界里。仅仅相爱,是不够的。 陆桐雅靠在他的胸口,伸手揽住他的腰。可他的问题,她没打算回答。 “三儿,可以吗?”其实微生才不懂,为什么人类这么麻烦,相爱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还要考虑各种各样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微生的这句话没有让陆桐雅高兴,反而让她一颤。她总觉得这种话里有各种各样的暗示,深意。 微生伸手将她抱住,“三儿,既然这样。那你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得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 她说,“微生啊,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一直在一起呢?”为什么总会生出那么多的波折。 她慢慢走到微生的面前,抬着头,红着眼。 不过,她并不能确定,也不知道事情的缘由,所以她还是骗过了自己。就把那一切当成别人的故事,悲伤一下就够了,不能影响到她的生活。 刘淑华的死,刘九生的泪还在她的心里盘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和微生有点关系。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真的了解吗? 她不能过去。 可是,刚这么想,刚踏出第一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陡然从心底升起。 其实她好想跑过去,死死把他抱住,然后告诉他,“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要分开。死之前最后一眼,我要看到你。” 转身回头,微生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之下。斑驳的树影在他身上来回摇曳。陆桐雅红着眼看向他。 这,太让人绝望。 “哎~”她深叹口气……他们,相爱一生。就连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看着刘九生悲凉的背影,陆桐雅一阵心酸。眼泪再也遏制不住。 听他们说那场火太大了,烧来什么都没有了。 刘九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一直抱着。如获珍宝。陆桐雅没有问什么,因为简单就能想到那是刘淑华的骨灰。 刘九生看陆桐雅一脸疑惑,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颤巍巍从地上起身。人都死了,那些问题注定会被带进坟墓。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可他们两能有什么关系?对了,刘淑华看起来特别害怕微生。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吧? “寒假?”陆桐雅想起她回家那日,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刘淑华。突然有些了然,却又更不明白了,“她找我干嘛?她好像非要我去喝豆浆。”关于刘氏豆浆,关于刘淑华她的疑问也可多了,这么一联想,她又想到微生。 “就是寒假,你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刘九生抬头,盯着她。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段时间?”陆桐雅懵了。 “而且她说什么也不离开本州市。她以前的愿望明明是回到老家,和我过简单的生活。我说过后,明显看到了她眼中的期盼,可是……可是,她就是拒绝了。她怎么就拒绝了。”刘淑华后来的改变让他摸不到头脑,“对了,桐雅。那段时间她天天去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啊,她吸毒了。我觉得好奇怪。她怎么会碰上毒品呢。”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他低垂着头,陆桐雅清楚的看见地上已经被水珠浸湿了一片。 陆桐雅一惊,“毒品?”这个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融入了她的生活,无处不在。 “毒品真是害人。毒品让她完全改变了,可我没想过放弃的,从来没想过。桐雅,你知道吗?” 刘九生不会知道原因,就像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猜想是对的。他只能做出最正常的判断。 “我骗她说要离婚。说我要和其她女人结婚。以她的性格……应该回来找我的。我那么了解她,她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双腿已经无力支撑身体,刘九生蹲下,双手插入发中。 陆桐雅想安慰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笑容实在太无力。陆桐雅无法回敬他。两人的眼睛开始慢慢红润。过了好久,刘九生才缓慢地说了一句话,“是我害死了她。”说着,他连忙伸手擦了擦眼,将眼泪揉干。 刘九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月不见,他的黑发已经花白。眼神也不再清澈。他对着陆桐雅勉强扯了一个微笑。 “刘叔叔?!” 这天清晨,陆桐雅同往常一样,站在远处看了好久,转身时看到了一个苍老的身影。 但陆桐雅,永远不会忘。 几天后,刘氏豆浆的招牌也被拆了下来,他们的店也将重新装修,据说会开一家面馆。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消散。记住刘氏豆浆的人会越来越少。 有人说是自杀,有人说是意外。 刘淑华的死开始传播着各种谣言。 这件事让陆桐雅伤心了好久。她还是习惯每天清晨来到这里,仰望着那张熟悉的招牌。眼里偶尔会出现当初刘阿姨和刘叔叔在店内忙上忙下,嘴边却一直挂着笑容的画面。 刘淑华死了。刘氏豆浆再也无法开门。 虽然他以为自己了解了一切,可越是了解,他就发现,人类的世界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很多。而爱情,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幻,不易掌控。 这之间,究竟是哪一个环节错了。 当初让刘淑华送豆浆,是为了陆桐雅。因为她喜欢。可也是这样,让豆浆失去了最初的味道,让陆桐雅再也喝不到幸福的刘氏豆浆。 微生走到楼下,身影埋在树下。他抬头看着冒出黑烟的二楼。内心其实很难受。不是因为刘淑华。而是…… 微生走到门口,双手插入裤兜,最后看了刘淑华一眼,他道,“三儿之前说,您的豆浆已经没有了幸福的味道。”回头,他没有伸手开门,身影从门穿透而出,“对不起,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火势越来越大。黑色的烟滚滚袭来,呛得刘淑华直咳嗽。 微生看着越烧越大的火焰,眼神深远,“人类的一切都是脆弱的。经不起考验,我比谁都清楚。”撇眼,他看着刘淑华,“什么爱情需要信任,什么爱情是伟大的,所有一切美好的事不过是聪明人用来宣扬正义,掩盖罪恶的手段。”他笑,“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相信。” “呵呵~”微生垂头一笑,“我知道什么是爱情。”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打着的火机扔往一旁的床上,火扑的一下将被子点燃。 “死神大人……您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吗?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吗?”她压住自己的心脏,她恨,她恨微生,她也恨她的老公。 微生扯住她头发的手一用力,将她脸上的皮肤都绷紧了,“机会,不是给死人的。”起身,“过河拆桥是人类的特长。你签了契约,我救了你的爱人。你居然不感谢我,还……”微生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个打火机,“你知道嘛,和我签订契约的那一刻,你就该做好准备。因为从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你。你的一切都是死神的。你不能怪我,签订契约是你自愿。也不能怪你老公,她看你现在这样,选择离开很明智。”说罢,他打开打火机,黄色的火焰在他黑眸中跳跃。 “死神大人,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你当真不再给我一个机会了吗?” 听完微生的话,刘淑华脸色一变。脸上顿时掩上了阴霾。 微生再次不屑地笑了,收回脚,蹲下身,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揪起刘淑华的发,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这么说吧,与我签订了契约的人就像表子,卖过了第一次后……就不值钱了。我现在对你,没有什么兴趣,更没有要求。” “好,好。”刘淑华连连点头,“那死神大人,您,您再和我签订一个契约。我不想离开他,我不要他和别的女人结婚。” “就算你真的可怜。我也不会做什么。这就像法律,我不能因为你的可怜就对你网开一面。”收回笑,他冷冷地盯着她,强调,“明白了吗?” 刘淑华趴在地上,不说话。 微生对她嗤之以鼻,伸出一只腿,抵住她的额头,防止她继续往前爬。他垂头看着刘淑华,笑得特不屑,“你认为你很可怜吗?是不是觉得你为了他成了今天的样子,而他却抛弃了你?” “死神大人,死神大人……”果然,刘淑华一转身,向微生爬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想回家,我想挽回,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不能没有他……” 微生面无表情。如果是别人或许会同情刘淑华,但微生没有,他只是厌恶,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刘淑华的意图。 “后来我们大吵了一架,他就一个人丢下我回去了。再后来……”刘淑华坐在地上,靠在灰白的墙壁,仰头盯着厕所内昏暗的灯,痴痴地笑,“他说他要和我离婚,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他还说……我变了,他已经不爱我了。呵呵呵~”她笑得眼泪直流,“二十年,二十年的感情。什么相濡以沫,共同进步,什么同甘共苦,什么永远,骗人的,全是骗人的。”她和她老公从小一起长大,相知相恋一直到现在。拥有着所有人羡慕不来的感情基础。 “但我拒绝了。”理由不用多说,因为她无法离开这里,无法离开陆桐雅。她还有她的“使命。” 微生对她的事其实一点不感兴趣。但他没制止,还是静静听她说下去。 “他和我离婚了。”刘淑华瘫坐在地,“不久前他回老家,他说想和我一起回去。一来为了戒毒,二来……”说到此,刘淑华苦笑,“想和我生个孩子。” “你……”他今天来其实是想问问她为什么不开店。可见她此时的样子,也不用再问了,“怎么了。”虽然是关心的话,却没有一丝关心的语气。 当她看到微生的时候往前爬了一下,似乎是想抱他的腿。微生往后一腿,嫌恶的看了她一眼。 而刘淑华此时正坐在厕所里,全身都在颤抖,蓬松的头发将她的脸遮住大半。裤子上甚至还有未干的尿液,和粪便。 她住在一个仅有四十平大的房子里,屋内一片凌乱,桌上堆着好几日的外卖盒。垃圾桶里还有注射毒品用的针管。 傍晚,微生找到了刘淑华的住所。 “或许有事吧。”微生浅浅应声,眉头却不经意皱了皱……确实,挺奇怪的。 “咦?好奇怪,刘阿姨呢?”陆桐雅皱了皱眉,习惯了每日都看见刘阿姨,习惯了每日的豆浆,当看见紧闭的大门时,她的心里升起一丝担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上一次关门时就是刘叔叔出车祸的时候。越想她越不放心,走到门口巡视一圈,也没见到有什么告示。 春季的清晨,空气里透着凉爽。走到刘氏豆浆门口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今日这里大门紧闭。完全失去了生机。 昨天的一切都被陆桐雅压在心底,她强装快乐地走在微生身旁。 微生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一点也嗅不出血腥。淡淡的玫瑰花香,在他身边弥漫着。蛊惑人心。 爱情是需要付出,更需要接受的。 什么血腥,什么尸体。或者作为死神的他还有更恐怖的一面。但又能怎样,那是她的微生,她所爱的微生。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陆桐雅认为,只要她没有亲眼所见,只要微生没有伤害到她的家人。那么这些恐怖的东西,她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其实她一直都有想过,可关于这些她从来没有过问。她认为微生有他的世界,如果过多的了解,只会让她觉得距离越来越远。 这两个字似乎就是死亡和黑暗的代言词。 死神这个名词,一直以来都是可怕的。 微生是死神,他为什么要牵扯到这些事情呢?还是说,死神的职责是……脑海里闪过那一片血染的土地,一具具恐怖的尸体。除此之外,她还想起了很多很多电视电影。 “不对啊……”她抬头,看着窗外。伸手按住胸口。 陆桐雅不敢再看下去了,慌忙退出小屋,关上门。她心跳急速,仿佛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成华甚至在怀疑,微生才是Z国贩毒界里最大的幕后黑手。 除此之外,引起陆桐雅注意的是,微生和井上景的关系……居然写的是主仆。 二十年前在Z国六邮市发生的诸多起虐杀男童事件。显然,陆成华在怀疑井上景。但至此之后井上景消失匿迹,这桩案子就成了至今未破的悬案,如今已快过公诉期。 还有对井上景的怀疑。 井上景。 然后她又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视线不由自主地就移到了黑板上,陆桐雅找了一根凳子坐下,开始仔细去琢磨黑板上的线索。 这时,陆桐雅想起曾经与微生讨论这个凶杀案时他那微妙的反应,不得不说……太可疑了。 黑板上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微生,这层含义很明显……无非是在说,他是圣诞幽灵凶杀案的最大嫌疑人。 那样的淡漠冷然,身上的黑衣将他衬托得那么冰冷陌生。 照片上的微生只是一个侧脸,从拍摄角度和清晰程度来看,很明显就看出这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而照片上的微生,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这一个发现让她头皮发麻。 那是微生! 当灯光乍泄时。她愣住了。手中的扫帚掉在地上。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拉亮了一旁昏暗的小灯。 黑板上罗列了圣诞幽灵凶杀案的可疑点,还记录了很多乱七八糟东西。案发时间,地点等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桐雅随着箭头的方向一路看上去,隐在黑暗之中的似乎还贴着一张照片。 “圣诞幽灵凶杀案。”她诧异地自语着。不因为其它,而是她爸爸明明是缉毒大队的警察为什么会去碰刑事案件,就此才激发了她的好奇心。 当她看到黑板上那一系列血腥恐怖的照片时,她的视线就无法停止下去。 这间屋子是陆成华回家办案的小黑屋。陆桐雅两姐妹从来不会进去,但因为陆成华已经长时间没有回家陆桐雅才想进去打扫一下。 可是……有些东西知道了,会让所有的事情都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是她心血来潮进了陆成华的小屋。如果不是她偶然看到了黑板上的一切,她想,生活还会快乐幸福,无忧无虑的继续下去。   ☆、第四话 矛盾爆发! 近日来陆桐瑜早出晚归,陆桐雅又忙着谈恋爱,她们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聊天了。凌晨十二点,当陆桐瑜打开灯的时候就看到陆桐雅坐在她的床边,她冲她笑笑,表情有点奇怪。 “二姐,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陆桐雅说,“最近你在忙什么呢?” 陆桐瑜看她一眼,一边放下手中的包,一边漫不经心地回,“我能忙什么,今年高考。在学校自习得有些晚。” “是嘛。”陆桐雅笑笑,死死盯住陆桐瑜,虽然此时陆桐瑜正自然地换着睡衣,可她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 “自习到这么晚啊。”话语中的口气很怪,让陆桐瑜浑身不舒服,她回头撇陆桐雅一眼,转身往浴室走,边走边说,“你不用管我。好好谈你的恋爱。” “我不用管你?难道有人帮我管你了?”陆桐雅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往陆桐瑜踱步靠近。 “我说陆桐雅,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阴阳怪气的?”陆桐瑜的心情本来就不好,面对陆桐雅的态度,她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你管过我吗?这么久了,你有管过我死活吗?!不一直是我为你着想吗,你凭什么来数落我,你好好的谈你的恋爱,和微生开开心心的谈恋爱啊!”陆桐瑜怒了,越说越激动,“别没事撑的来管我的闲事。” “闲事?”陆桐雅苦笑,从身后拿出一份化验单,她强忍着,还算平静地问,“你告诉我,这是闲事吗?”虽然她忍着,可表情已经苍白,甚至开始狰狞。 陆桐瑜一惊,心已经彻底凉下。 那是她的化验单,她怀孕了。 陆桐雅对这份报告非常非常熟悉,因为几年前她见过大姐陆桐心的,却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她又见到了二姐陆桐瑜的。 “二姐,你牛逼啊。”陆桐雅的表情和情绪已经忍耐到一定的极限,嘴角开始抽搐,瞪大的眸中看不到愤怒,而是恐怖。拿着化验单的手在颤抖,她朝陆桐瑜靠近,一直把她逼到角落。 “二姐,我问你,谁的。” 陆桐瑜从来没想过陆桐雅的气势可以这么恐怖,她真的好怕,整颗心脏都在颤抖。她看着陆桐雅发红的眸,看着她抽搐的嘴角,惨白的脸色,心越来越虚。 愣了半响,她捡起作为二姐的自尊,收拾了自己的骄傲。故作气愤地回,“你翻我抽屉?!” “是,我翻了。真好在我翻了。”陆桐雅一点不心虚地回,她从来没有翻别人抽屉的习惯,那天她只是想找一张三姐妹一起的照片,谁知照片没找到,找到了这个。 “你凭什么翻我东西!”陆桐瑜骂。气势上却早早落败。 “回答我。”陆桐雅此时的思路特别清晰,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她完全没有心思管,“谁的。”她觉得自己怒得血管都快破裂了。可她仍然忍着,活活忍着。 “不用你管。”陆桐瑜别过脸,不愿意和她对视。 “呼~”陆桐雅大大的出口气,侧过头缓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继续,“两天前我发现的。这两天我一直跟踪你。”回头,她扣住陆桐瑜躲闪的视线,“二姐,你没发现吧?” “你?!”陆桐瑜的心已经彻底塌陷……糟了,如果是这样那真的糟透了。 “井上景。好一个井上景。”陆桐雅笑,笑红了眼,笑得全身抽搐,“陆桐瑜,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这么贱!”忍无可忍,她吼了出来,愤怒彻底冲昏了她的头,四肢以及思想,包括嘴已经不受控制,“和谁上床不好,你偏得和井上景!他是禽兽,他是畜生!你能和他上床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一把握住陆桐瑜的脸,猩红的眼里仿佛随时会滴出血,“他是大姐的男人。大姐深爱着的男人,他也是毁了大姐的男人!你他妈这样算什么!大姐呢,大姐知道吗?我们三姐妹之后怎么办?!”她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陆桐瑜强忍着悲伤,眼泪却不停往下掉。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肩膀不停抽动。 “二姐,你怎么回事啊,你究竟……”看着陆桐瑜的泪,陆桐雅再也说不出更恶毒的话,她只是心痛,已经痛得她无法呼吸,吸口气就像抽筋一样的疼。 手中的化验单已经掉在地上,她无力地往后退了几步。陆桐瑜靠着墙缓缓地蹲下,抱着头开始哭泣。 陆桐雅看着她,想上前将她抱住,说点话安慰。可是……她狠狠咬着唇,直到咬出了血。 怎么办啊?她的二姐还不到十八岁。比当初陆桐心怀孕时还要小。能让孩子生出来吗?更何况那孩子是井上景的,大姐呢?又去哪儿了?是不是已经知道,伤心欲绝了? 怎么办?她们能怎么办? 越想越乱,陆桐瑜的哭声也越来越大。陆桐雅心烦意乱,干脆夺门而出。 一路往外跑,下楼的时候碰到了沐武。狠狠与他撞个满怀,也没有道歉,什么都没说,又拔腿跑开。 “喂~!陆小三儿,你撞鬼了吗!”沐武看着陆桐雅的表情不太对,抬头看了看她们的家,低头想了想,转身追去。 “喂~!陆小三儿,你丫的撞了我不道歉吗!” 陆桐雅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无奈陆桐雅跑太快,沐武虽然腿长,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斯文人”没跑几步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呼呼~”他什么话也说不出,站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垂头大大的喘着气,然后伸手对后面紧随的保镖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去追陆桐雅。 没太久,陆桐雅就被这几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追到了,还给架了回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陆桐雅居然没有反抗。 “喂~你,你怎么了?”沐武已经做好和她大干一架的准备,却不料陆桐雅居然“乖”了,这让他浑身都不对了。 陆桐雅眼睛红红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该,该不会撞邪了吧?”他走到陆桐雅面前,伸手挥了挥,“你怎么了?” “我想杀一个人。”陆桐雅说这句话时特别认真。双眼里还迸射出了沐武从没见过的残忍,他一愣,连忙叫保镖把她放下,然后领着陆桐雅坐到他车上。 车窗紧闭,保镖和司机都守在车外不远处。沐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特意给时间让陆桐雅冷静。许久后才又问了一句,“你刚说想干嘛?” 陆桐雅回头,认真且严肃地盯着沐武,再次重复,“杀人。” 听她说完,沐武笑了笑。精致的眼镜一晃,发出刺眼的光。陆桐雅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从头算到尾不下于十年。可这十年里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正经地对过话。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在讨论这个话题。 不过,话题是什么他并不介意。 “杀谁?”侧过身,避开陆桐雅的目光,伸手摘掉眼镜,掏出无尘布,轻轻擦拭镜片。他的话语很平常,仿佛此时他们在谈论的是件不经意的小事。 “井上景。”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沐武的手指稍有僵硬。不过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他慢慢悠悠地,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镜片,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惊喜。敛下眸,纤长的睫毛将眼中的风光遮盖。 “杀他可不容易。”回头,他看向陆桐雅,“你认真的吗?” 陆桐雅点点头。异常坚决,她说出的话让沐武深感欣慰,“几年前就想杀他。早杀了他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我真后悔。”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后悔。 沐武对陆桐雅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了解她。至少对于这点上他非常了解。陆桐雅平时无害,又平易近人,可只要有人侵犯了她的两位姐姐,她是有决心杀掉对方的。沐武对此最了解,从五年前陆桐雅第一次对他拔枪,他就明白了。 沐武不是孬种,可每次面对拔枪相向的陆桐雅他也怕,因为从她的眼神中他能看到只有疯子才有的坚决与不可侵犯。 第一次他觉得,他离她如此的近。第一次,他觉得原来他已经这么了解陆桐雅。 “陆小三儿。”戴上眼镜,转身,他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我可以帮你。”顿了顿,“不,准确的说……我们合作吧。”头微垂,镜片后是精明的光,“我早想搞死他。”说着又转身坐回座椅上,慵懒地靠着,整张脸都被掩在黑暗中,唯独那副镜片射出了冰冷的光。 “不如这么说,如果想搞死深水井,我们就暗中帮助陆警官,也就是你爸爸。对于深水井这个人,你是杀不了的,不仅是你,就是我也难办。可是……”他拖长尾音,似乎在思考什么,“微生……是你男朋友吧?” 突然出现的名字把陆桐雅所有的理智都拉了回来,同时又让她倍感诧异。她隐约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她不做声色地点了点头。 “该不会是你爸爸把你安插过去做卧底的吧?”他笑了笑,伸手抬了抬眼镜,“把两个女儿都贡献出去,这老爸真是太伟大了。” 陆桐雅一惊,回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陆桐心是卧底。”沐武轻松地说着,“从小就开始训练的卧底,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接近了深水井,又耗费了好几年才一并查出了微生。” 陆桐雅惊呆了。愣了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脑中凌乱的片段开始拼凑。 “什么怀孕,什么堕胎辍学,离家出走。都是演出来的。我估计后来深水井也知道,不过没说,没点破。”隐在黑暗中的红唇,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陆小三儿,你身边的人都不简单。你……”身体前倾,脸从黑暗中脱出,表情又恢复如常,“你难道没发现吗?” 陆桐雅愣住,转身垂头,也把自己脸上的表情隐藏。右手死死扣住身侧的皮质沙发。是的,全都不简单,也包括此时的沐武。 他一直在国外,才回来不久。为何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甚至还知道陆桐心是卧底。这么多年了,就连她和陆桐瑜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究竟有多少的可信度? “合作?”陆桐雅问,“怎么合作?” 沐武看着她,镜片后的丹凤眼深邃如海。片刻后他又坐回去,转头看着窗外。外面阳光明媚,光线隐约射入,勾勒着他锋利如刀的下巴。 “简单。”他的话很轻,却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微生的一切。”红唇一珉,“都告诉我。” 听完他的话,陆桐雅笑了。低垂的头下是一抹嘲讽的笑容。阴谋啊,她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沐武和微生,她选择相信谁这件事还需要考虑吗。 “沐公子未免太过自信。”她说,“你刚刚的话,我能相信吗。”她或许能相信的。因为她毕竟在陆成华的小屋里看到了那些东西,可是…… “我爱微生。他以后会是我的老公。你认为我会和你在一起算计自己的爱人吗?” “我不认为。”却不料她的回答全部都在沐武的意料之内,他仍然看着窗外,表情淡然,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皮质座椅,他说,“但是我知道,我今天这样告诉你,以后对于微生……你一定会多留一个心眼。”回头,看向陆桐雅,这种眼神里全是真诚。 陆桐雅愣住。 两人对视。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陆小三儿,你知道的。”他的这句话只有陆桐雅能够听懂。因为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段秘密。 沐武虽然只追了她不到一年,追了陆桐瑜三年。可是,那一夜,那个他们两人都无法忘记的夜晚,他握着刀,对她咆哮了一句话。 “陆小三儿,你知道的。”后面的话撕心裂肺,“我爱的是你!”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 不然,陆桐瑜怎么可能与他纠缠了三年也没受到一点伤害和侵犯。不然,陆桐雅怎么可能敢对他如此放肆。不然,陆桐雅怎么可能对他如此反感。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追求陆桐瑜只是他的一种方式。不是欺骗,而是寄托。也趁着此与陆桐雅见面,虽然一直拳脚相向,虽然一直水火不容。可彼此都是知道的。那一段记忆永远无法从脑海当中抹除。 沐武此时是想告诉她,他爱的是她,从来没有变过,所以,他不会害她。 可是当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提及,陆桐雅只能撤退。她转身打开车门,在走的那一刻沐武对她说了一句话。 “小心点。” “砰!”随着距大的摔门声,陆桐雅将他的话全部甩在了身后。 关上的车门后是一脸阴郁的沐武。他看着陆桐雅的身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嘴角上扬,他只说了一句简短的话,“你的要求我做到了,现在……该是我的了。” 陆桐雅迈着大步往回走,她很担心陆桐瑜。突然觉得所有事都变得越来越复杂,身边的所有人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究竟是怎么回事,让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不断掀起波澜。 曾经天真无邪的三姐妹去哪儿了,曾经说说笑笑,简简单单的快乐去哪儿了,大姐陆桐心,二姐陆桐瑜似乎在瞬间走丢了。 她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彷徨无助。 可是厄运,没有因此停止。 当她回到家看到那个倒在浴缸旁浑身是血的陆桐瑜时,她差点没有晕倒。脑袋“轰”地一下,血气上涌,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这种极度的恐惧所带来的是彻底的凌乱。 第一想到的不是打电话报警或者叫救护车,而是逃离。 她不想面对,她不敢去看。 可是身体,五官都被极度的惊恐给控制了。迈不开腿,挪不开眼。呆愣了一会儿,她颤抖着靠近,然后……慢慢伸出手,放在陆桐瑜的鼻子旁。 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呼~”瞪大的眸子中似乎有液体流下,再下秒她脚一软,连滚带爬挪到了客厅打了急救电话。 以前总是嘲笑电视里的情节,亲人出事,那些人只知道悲伤慌乱,却不知道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求助。这一次,她总算体会到了。 脑袋和肢体被恐惧的情绪占满,完全做不出理智的相应举动。 她呆呆地跟着医生的脚步,傻傻地盯着浑身是血的陆桐瑜,最后都不知道怎么上的急救车,怎么到的医院。 看着急救室的灯一直不灭,她的心七上八下。 掏出手机打了爸爸妈妈的电话,一个没人接,一个关机。她痴痴地笑,感到了久违的无助失落。二姐一直都说她们是孤儿,没人管,没人顾。所以她要做她的爸爸,妈妈,还要当她的二姐。 陆桐瑜确实做到了。她充当着慈母严父,所以她强迫自己优秀。成绩优异,家务活全包。甚至已经让陆桐雅忘了她们其实同岁。 她好后悔,她不该那样骂她的二姐。她和井上景的事情一定有内幕,其实静下心来想这里面全是疑惑。陆桐瑜有多恨井上景她是知道的,陆桐瑜有多么洁身自爱她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可以断定陆桐瑜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爬上了井上景的床。说她杀了井上景,陆桐雅还更相信。 最后她打了微生的电话。微生不出十分钟就到了。 见到微生后她全身的细胞都松弛了下来,她扑到他的怀里,开始哭。 这是陆桐雅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其实她真的很久没有哭过了。 单薄的衬衣没一会儿就被泪水浸湿,微生愣在那里,并没有伸手拥住她。而是…… 他抹掉她的泪,放在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人类的眼泪。 哭是种什么样的情绪呢? 好像和心痛很接近。 曾经他从来没有关注过人类的这个情绪,因为太常见了。他觉得那和笑,和愤怒是差不多的。不过,他的三儿好像确实没有哭过。 伸手抵住陆桐雅的肩膀,轻轻推开她。微生看见,她脸上的泪珠,正沿着眼睛缓缓流下,那双闪亮的眸因为泪水变得朦胧。洁白的脸蛋上有泪水划过的痕迹。 不知为何,陆桐雅这样的表情让他好想去爱抚。 于是,他弯下腰,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 温热的泪在他唇上漾开,伸出舌头,他发现这还有味道。 咸的。 再次看她,他惊讶的发现。原来人类流泪可以这么美,曾经……怎么就没有发觉呢?只是……转头,他看向急救室。 灯还亮着。 陆桐雅的泪是因为陆桐瑜而流。这么想着,他心里陡然升起一抹酸意。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丢掉二姐的。我该和她好好聊聊,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陆桐雅开始说陆桐瑜自杀的事,自然也说了井上景和陆桐瑜的事,还发表了她的疑惑。微生觉得人类真的是个奇妙的生物。 一件简单的事居然可以想到这么多的东西。 其实当初他和井上景签订契约的原因特别简单,除了想虐陆桐瑜外,还想把陆桐瑜从三儿的身边赶走。 矛盾确实是制造了。只是……这个手段,确实不太靠谱。 他的视线又在不觉中转移到抢救室上。 不,其实只要这次没有把她抢救过来…… 就靠谱了。 但是,当他刚刚萌生要杀掉陆桐瑜的想法时,他听到了来自陆桐雅的一声嘀咕。 “如果二姐出了事。我会疯掉的。”然后她拉住微生的手,说,“微生,你不要杀二姐。” 听到这句话微生一愣,他被吓到了。他甚至怀疑陆桐雅有读心的异能。 “你不是死神吗?死神不就是勾魂的吗?你不要收她的命。”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微生暗暗松口气,笑了笑,“傻瓜。我不是那一挂。” “那你这个死神是干嘛的呢?”其实这才是她想问的。她不过是简单的绕了一圈。脑中回想起了圣诞幽灵凶杀案,回想起了那个秘密花园。 “我的职责是……” 与此同时急救室的灯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纵然微生后面的话桐陆雅再感兴趣也没有办法听下去了。她连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询问。 在得到“没有生命危险”那句话时,她大大地缓了口气。刚刚的问题也暂时抛到脑后。 ------题外话------ 明天周五,等待大家的不仅仅是周末,还是死神上架后的第二个*!必须万更,情节多多! 另:话说,那个第一位订阅的亲肿么还不来领奖啊~蜗牛在召唤乃!   ☆、第五话 (高潮不断!万更求订!) 第二日,陆成华接到了陆桐瑜自杀的消息,他抛下工作赶到了医院。陆桐瑜醒了,可一直没有说话。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冷淡。 陆成华站在病房外,靠在墙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些年来他对这两个女儿确实没有照顾,两三天能回一次家,而且都是凌晨,回去不是继续研究案子,就是倒头睡觉。从来没想到那么坚强骄傲的陆桐瑜会走上自杀的路。 陆桐雅走出病房,也靠墙而站,这个位置可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面色苍白的陆桐瑜。她此时正闭着眼。 “爸,我们聊一聊。”她的视线一直都在陆桐瑜的身上。脸色苍白近透明的陆桐瑜仿佛随时会消失在光亮之中。 陆成华熄灭了烟,站直身体,正对着她,没有说话。 “大姐……”话刚在嘴中还没出口就打住了,她敛眸沉默半响,最后终于决定把这些一直不愿说出口的话挑明,“大姐,是卧底吗?”抬眸,她看着陆成华,“爸,你的公事我不管。警察局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可是大姐这件事……骗了我和二姐这么多年,而二姐……”喉咙苦涩难耐,“怀了井上景的孩子。” 关于陆桐瑜怀孕的事陆成华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他恨、怒。可又能怎么办?无奈的情绪充斥着全身,突然有种无力感,没想到在破案上屡建功勋的他,对女儿却束手无策。 “小三儿。如果要说这个。”陆成华眸色一定,“我必须告诉你关于微生的一些事。你……愿意听吗?” 果然啊……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会同意她和微生在一起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垂头,片刻后又透过玻璃窗看向了陆桐瑜。她仍然睡着,可并不安稳。 “爸,你说。”她淡淡回。 “微生这个人,不简单。” “呵~”陆成华的第一句话就莫名戳中陆桐雅的笑点,这段时间这话她听了太多次,心里都升起了厌恶感。她只觉得好笑,微生当然不简单,因为你们不知道他是死神。 可陆桐雅什么也没说,静静听下去。 “剧心儿的情报,井上景这些年一直在给微生服务。而且与诸多起凶杀案有所关联。他……”话还没有说完,陆桐雅便抬头盯着他,那眼神看得他直发毛,话不自觉就停住了。 “爸,我想知道关于大姐的事,刚刚你说的,和大姐有什么关系?”陆成华的话让她觉得,他在找机会让她离开微生,“我说了,警察局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想知道的,只是大姐。她以前的怀孕,堕胎,辍学,离家出走。几年都不回家,这一切……”喉咙越发苦涩,她吞口唾沫,转眼看向病房内,沉默了好久,她才说,“都是假的吗?” “谁告诉你这些的?是微生吗?” 陆成华各种不愿意回答,答案却因此明显。陆桐雅也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就此结束了谈话。轻轻开门往病房里走,坐在陆桐瑜的床边,静静看着熟睡中的她。 其实陆桐雅的心好疼。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被自己所在乎,爱的人欺骗的感觉蔓延。虽然她知道这一切是公务,作为卧底不能把这些说出来,而为了能博得信任,演戏必须做足。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和陆桐瑜因此背负了多少悲伤。为此流过多少眼泪。 只有她知道。 可今天,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们就像傻子一样,被玩儿得团团转,被自己的家人骗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能告诉陆桐瑜。她的二姐已经不能接受太多的风浪了。 这一刻起,陆桐雅暗暗下定决心,她要成为陆桐瑜的避风港。外面的人和世界太复杂,她必须保护她。 “二姐。”陆桐雅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她的脸蛋,“你只能相信我。他们……”她好恨,“全都是坏人。” 那个一年只能见上一面的妈妈,那个天天窝在小黑屋办案的爸爸,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欺骗了她几年的大姐。 下午,陆成华留在医院照顾陆桐瑜。陆桐雅没去上课,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走过曾经三姐妹一起走过的路。 冥冥之中一切都变了。就连她和陆桐瑜之间都横了一条不好跨越的鸿沟。 曾经幸福甜蜜的刘氏豆浆也彻底消失,如今开了一家面馆。生意冷清,此时年轻的小夫妻似乎正为了什么事闹着矛盾。她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走到家楼下时,看到了沐武的车。 沐武穿着白色的衬衫,靠在黑亮的车边,这么看去,真的就是一个特斯文的翩翩公子。一丝不苟的发,一尘不染的衣服,精致昂贵的眼镜。 可是,她知道这个人……特别恐怖,不是危险。他的恐怖可以让你的心揪成一团。沐家把他送去国外最终的原因没有透露过,但陆桐雅知道。 就在两年前。那一年陆桐雅十五岁。当时沐武已经追了陆桐瑜一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受不了陆桐雅的刁蛮,从而选择了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更懂人情世故的陆桐瑜。 那时,陆桐雅对此也是深信不疑。两年前的她更为稚嫩,所以……她上了他的当。 “啪~”当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当眼前出现重影,头脑就和称砣一样重时,她知道自己中招了。 这是作为警察世家后人该有的觉悟。她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沐武,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问了一句特傻的话,“你给我喝了什么?” 那时的沐武也很稚嫩。他从小就很瘦弱,而且经常生病,一直娇生惯养的他皮肤白皙的就同从未晒过太阳一样。他纤细的身板发着抖,在陆桐雅的面前,他有一种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桐雅对他一直以来的拳脚相加,他就是怕她。 所以哪怕此时陆桐雅被他下了药,他还是怕。怕得不敢上前。他很着急,很焦虑。他是第一次买这种药,曾经只是听说,或者在电影和小说里看到过,他以为吃了药之后不久就会昏迷过去,可过了许久陆桐雅还是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怀疑自己买到假药了。然后更加害怕。 “沐武,你真能耐了。什么不学……”陆桐雅撑着,死死撑着,她知道自己神经稍有松懈就会立即昏迷,她强装镇定,强装无碍。弯腰拾起地上摔碎的玻璃片,手一用力,玻璃片刺入皮肤,鲜血从手心一颗颗滴下。 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感官稍有恢复。 可沐武却被眼前的血吓傻了。他退了几步,摆了摆手,想解释,“对,对不起。我……”他能说自己后悔了吗。因为买到了假药,更因为看到陆桐雅此时的眼神,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真的后悔了。 所以,他做了一件傻事。 他拿起一旁的水果刀,陆桐雅以为他要攻击过来,立马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可她忘了,这么久以来沐武对她从来没有实施过暴力,一是因为他真打不过她,二是他在陆桐雅面前很孬。 “对不起,我错了。是他们,他们这样教我的。”当时的沐武只有十七岁,那时的他除了娇生惯养出一身少爷的任性毛病外并没有其它的不良嗜好,而且从未经历人事。就凭那时的他是不可能想出这一招的。 下药这种事是三朋狗友不断教唆他,他被说得心动才想着试一试。却不料,会引出接下来无法收拾的局面。 他紧紧握着刀,手在颤抖。 “滚,你给我滚。”陆桐雅低吼,已没有力气。她忘了此时是在沐武家,他无法滚。 “他们,他们在外面呢。我,我们做点什么吧,不然我会被鄙视的。”年少的沐武同现在还是有一点是一样的,爱面子。公子哥在外都特爱面子。 “那我走。”陆桐雅握住玻璃块的手再一用力,鲜血流得更多了。 “不,你不要走!”说这话时,沐武并不是怕她出去后丢面子,而是当时他觉得,她这一走,肯定永远都不会再来他身边了。 陆桐雅看他的眼神刺激着他,那种失望到绝望,嫌恶到恶心的眼神让他好绝望。 “别走。别走。”手一转,他用刀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留下陪我,陪我。” 陆桐雅只觉得好笑。一个想要对她不利的人此时居然拿着刀用命来威胁她吗?她会在乎吗。她此时就恨不得捅他两刀。 所以,她没有在意,艰难地挪步往外走。 雪亮的刀从手腕划下,没有一丝的手下留情。鲜血立马涌出,他浑身颤抖,红红的眼里全是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跑到她的面前,抬起手腕给她看。 “我错了,我错了。”这一刻他好恨自己。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他以为他多流点血陆桐雅就会留下来,他以为他认错陆桐雅就会把今天的事情给忘掉。所以…… 握紧刀,他毫无章法地又在自己手臂上连划了几下。他似乎不知道疼痛,他一直强忍着没有落泪。可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他的慌张,害怕。 本来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了。 陆桐雅觉得他疯了。流血量已经开始无法遏制。啪嗒啪嗒,不断往下流,一旁的雪白沙发上晕染出一团团血色小花。 “你不要命了!”她低吼,用力拍了拍越发沉重的头。她觉得自己也快晕了,不知道是药效开始发作,还是眼前这一片恐怖的血红,“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陆小三儿!你知道的!”他突然吼了一句,下半句话又软了下来,“我爱的是你!”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撕心裂肺的味道。说完后,他泪已决堤。 听完他的话,陆桐雅的眼神软了软。眼前这么年轻的少年,眼中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执着。 十七岁,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可就是此时,他想说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人类奇怪的第六感,预知了接下来的一切。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去冲南岛游玩,第一次碰到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跳海的陆桐雅,他当时好钦佩。后来,在本州市的重逢让他觉得整个生命都有意思了。只可惜,她一直都好凶。 “陆小三儿。”见陆桐雅的态度有所缓和,他想伸手碰一碰她。可是刚刚伸出手,就被陆桐雅打开,她警惕着,她不允许他一点的触碰。 “我不会怎样的,你看我,我流了好多血。”沐武真的疯了,他以为这样可以表现他已经没有了“战斗力”所以,他又用刀继续划着自己的左手,一刀一刀,仿佛那不是他的手。他只是在说,“你看,我流了好多血。我头也很晕的。”那条左臂已经惨不忍睹。 陆桐雅无法再看,脚下一软,她瘫倒在沙发上。眼皮很重,感官正在一步步远离她。 “陆小三儿?陆小三儿?”而沐武,虽然流了这么多血,可他的精神却特别亢奋,他弯腰看着已经睡眼朦胧的陆桐雅,“你睡觉吧,我就坐在你旁边。可以吗?” 陆桐雅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手中紧握的玻璃块也脱手而出。她沉沉地闭上眼。 沐武小心翼翼地坐下,轻轻地贴在她的身边,伸出那只正在流血的左手,慢慢地,带着试探性地碰到了她,然后微微用力就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在陆桐雅彻底睡着的前一秒,她又听到了沐武的那句话。 “陆小三儿,你知道的。”那一瞬间,他也困了,“我爱的是你。” 因为那天晚上沐武预谋已久,驱散了所有下人,所以没有人来急救。当陆桐雅再次睁眼时,她正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可是已经僵硬冰冷得心惊。 陆桐雅浑身唰地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定睛一看…… ! 鲜血遍布。 雪白的沙发已被彻底染红,她的身上全是沐武的血,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带着丝丝的热度。 身上所传来的触感,那冰凉甚至已经僵硬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啊!”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然后她眼前一黑,就再也不知道了。 她没想过,沐武居然活了下来。此时居然还能站在她的面前。那日之后,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也是后来才听说,他去了国外。 每一次回国的时候,他还会继续纠缠陆桐瑜,仿佛那个血腥恐怖的夜晚只是一场梦。他们谁也没有再提。 可她知道,他没忘。 那种痛,怎么可能忘。 而那天,他又提起了那句话,两年来第一次提起。 当记忆和情感被撕了第一条口,后面的就会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沐武看到了他,转身抬头,与她对视。春日的暖阳射在他洁白的衬衣上,他的肌肤还是那样白,身体仍然消瘦。这一瞬,她似乎看到了两年前的少年,那个被宠坏的公子哥。 可是这两年内他变了很多很多。最明显的是开始说脏话,酗酒,游走各种娱乐场所。不停变换着身边的女人。 两年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吹一吹风就会生病,晒一晒太阳就会头晕的少年。 对视了片刻,陆桐雅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她想去齐爵,她想去找微生。 沐武看着她的背影,并没追上去,也没有说话。他从昨晚就在这里,明明等了她这么久。但她只是看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是习惯了——这么一直等下去。 左手的伤疤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永远都不可能消散。这两年来他从来没穿过短袖。 一旁的车窗缓缓打开,一张绝世妖异的侧脸露出,那人笑了笑,抬头看着他,道,“怎么了?又开始想了?” 听到他的话沐武的脸色一沉,旋即恢复如常,伸手抬了抬眼镜,镜片在阳光的照射下迸出刺眼的光。 “陆桐辛,别忘了……我已经死了。”是的,两年前他其实就已经死了。那一夜陆桐雅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他死之前是抱着她的,据说死之后仍然死死握住她的手。 那一夜是他作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晚。他抱着自己的爱人,死了。好在临死前说了那一句“我爱你”他的人生也因此划下了休止符。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沐家的人发现他,打了抢救电话,可是医院无法将死了三个小时的人救活。 他现在站在这里,只是因为…… 转身,打开车门,他坐进去,头开始作疼。 沐武摘掉眼镜,闭上眼,揉了揉鼻梁。 “沐公子,我们先说好。”陆桐辛撩动着长发,红润的唇上画着口红,俨然一副绝世美人外貌的他此时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衣,而敞开的衬衣口里看去却是一副平平坦坦的胸脯。他是男人没错。 “恩?”沐武浅声应答。并未睁眼。 “说好的,成功后死神是你的。”陆桐辛长发一撩,转头看向窗外,表情瞬间严肃,“小三儿是我的。” 沐武表情淡然,将眼镜戴上。 “先把你的事做好。” 玻璃窗上印出陆桐辛绝世的笑,转头,伸手一挥,一本散发着黑色雾霾的书籍出现在二人中间。 书上四个字——恶魔契约。 “这可不行。我们得先契约好。不然……”他浅笑出声,伸手掩住红唇,笑容美艳绝伦,“我可不愿被你利用。” 沐武缓缓睁眼,狭长的凤眸中深隐了一丝冷色。稍作停顿,他转头问,“怎么签?” 过了一个冬季,齐爵里的树木更为茂盛了。陆桐雅漫步其中,下意识的想去找秘密花园的踪迹。可老天就是这么捉弄人,秘密花园没找到,那个教堂却再次出现了。 教堂色彩斑驳,茂盛的爬山虎穿梭其中。灿烂的阳光同神秘的圣光般笼罩着整栋教堂。或许因为陆桐雅此时情绪低潮,她对眼前这座神秘诡异,充满恐怖色彩的建筑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走到门前,推开带着浓厚时光流逝味道的高大木门。 阳光瞬间倾泄而入,照在了一个高挑的背影身上。 微生慢慢回头,对于她的到来没有丝毫诧异。仿佛就是在这里等她,将她指引而来的。 教堂内明亮一片,墙上的十二生肖图活灵活现,色彩斑斓。 挑高的顶宆上刻画着圣经故事,庄严肃穆。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和谐美好,充满了圣洁的味道。 微生回头,侧身。眼眸下弯,在阳光下对她绽放了一个绝美的笑容。轻柔飘逸的发丝笼罩 着金光。柔和精致的轮廓在阳光的勾勒下显得完美至极。 好美啊。 任何人都会被这种能与阳光合为一体的美丽而动容。他就像降落尘世的天使,他就是洁白与美好的代言词。 脚在不由自主地靠近。陆桐雅经过这几日的情绪低潮,体内压抑太久的热血开始沸腾。她该多么幸运,能够拥有如此美好,如此漂亮犹如天人的少年。 不,他本来就是神。 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神。 微生的笑最具感染力。他能让人跟着他的笑容而绽放。 陆桐雅笑了。看着眼前的微生,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她觉得自己此时一定也很美。她的笑一定和微生差不多,所以微生才能笑得这样美。 伴随着倾泻而入的阳光,伴随着阳光扑洒形成的地毯。她踩在上面,就如同踩在婚姻殿堂的红毯上。正一步步朝微生走进。他们会在神的见证下,许下永世相伴的誓言。 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微生伸出纤白细嫩的手,一寸一寸朝她靠近。 他的手很漂亮,犹如玉石雕刻。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漂亮,不完美。 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侧脸,撩动她的耳发,他的身体也随之靠拢,浅浅柔和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与她的唇擦之而过。 侧脸,他轻轻吻在她的耳垂边。 “三儿,我在神的面前发誓。”敛眸,眼中竟然掠过了一丝羞涩,“在我漫长的岁月中只爱你,只,有你。” 陆桐雅心脏一凸。很甜蜜,这种甜蜜好真实,就如同嘴里含了一颗蜜糖,直直化入口中,流进五脏六腑。 可下一秒,她又好心疼。 “不要。”抬头,她看向十字架上被绑住的神,“我死了以后,你要爱上其他的女生。让她们继续陪伴你。”人类的寿命抵不住神。她才不要她的微生在冗长枯燥的岁月里独守寂寞,独自哀怜。 微生一顿,笑容在嘴边化开。 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她。 “我也不要。”他深深凝望着她,用尽了所有柔和的力气,就只想将她看入眼里,埋在心里,“我不会让你死。”捧着她的脸,只有他知道这个承诺意味了什么,“要死,我们一起。”抬起她的下巴,弯腰张嘴,轻轻含住她的红唇。 在这个圣洁的地方,就连吻都变得无比神圣。 微生有意要抹除那些恐怖的回忆,神秘教堂只是他的第一步,他还会将秘密花园带给陆桐雅的恐惧给消除。哪怕他生活在暗处,只能靠鲜血活下去。可他不愿意把他的三儿给玷污。 他的三儿是属于白天的,属于阳光,属于美好。 哪怕是他,也舍不得玷污。 微生虽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闭着眼的陆桐雅并未发现他的双眸已经猩红一片。 吻顺着陆桐雅的嘴,脖子一路而下,手一用力,拉下了衣服,露出了香肩。那熟悉的味道,让他疯狂的味道如同洪水猛兽般袭来,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嘴在不知不觉中就张开了,然后一用力,牙齿刺破肌肤,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了一颗。 “啪嗒~”在这寂静的环境里那么清晰。 “啊!”陆桐雅低叫一声,肩上的疼痛让她清醒,连忙伸手抵住微生的肩,欲要将他推开。可此时的微生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他其实咬得不深。可他沾染了鲜血的味道,竟然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白皙的脸上青筋突兀,如同一条条活跃在体内的虫,不断游走蔓延。到后来,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脖子。 饿,好饿啊。 血的味道好香。肉……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体内的血开始沸腾。 “微生!”她并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状态,她现在很危险。但她只是以为微生不小心咬到了她,“你怎么了?”她发现微生正在颤抖。 “呼~”陆桐雅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理智,好在他埋着头,陆桐雅并未看到他狰狞的样貌。愣了半响,他迅速离开,转过头,埋头蹲下。 双手插入发中。呼吸急促。 这一下,陆桐雅才发觉到不对。因为肩上的伤口……确实不大,也不深,可鲜血却止不住,沿着她雪白的肩一直往衣服内流去,伤口上还散发着青色的雾气,而她的身体,居然怎么也动不了! 被死神咬住的猎物,无法自由活动。 但她不知道。 微生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将手放入口中,死死咬住。 微生!你在干嘛呢!他不停在心里暗示着自己,他知道这种难以忍受的饥饿和*只要他习惯,只要时间一长,他就可以很好的控制了,每一次都会变得更好。 “呼呼~”呼吸还是那么浓重。额际前的刘海已被汗水浸湿。好一会儿他才对陆桐雅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三个字而已。 陆桐雅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很不妙。不然微生不会道歉,也不会这样。 鲜血还是没有止住。微生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微生……你还好吗?”她关切地询问着,因为动不了,她无法上前查看,“我头好晕。”听了她的话,微生一愣,旋即回头。 在陆桐雅晕倒的前一秒。她看到微生那双猩红恐怖的眼…… 微生上前将她抱入怀里。身影一闪,消失在大殿中央,而随着他的消失,这里的一切也全都消失匿迹。 屋内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光线被完全阻截。仅有床头开了一盏昏暗的灯。 陆桐雅的伤口已经做好了处理。微生垂头坐在她的身边。表情郁闷。 不一会儿陆桐雅就醒了,头还有点晕,四肢还是有些麻木。她睁着眼,看了微生好一会儿,不觉扑哧一笑。 因为此时的微生,特别像一个做了错事等着妈妈训斥的小男孩。 微生察觉到了动静,回头看向她,还是耷拉着头,特委屈地说,“我做错事了。” 就连伎俩也是小男孩惯用的。 “做错什么了?”陆桐雅忍住笑,问。 “我咬了你。”他低头看着床面,没有与她对视。昏暗的灯没能将他整个脸照亮,仅能看见那张紧紧闭住的红唇。 “那我变成死神了么?”她强忍着,感觉自己分分钟都会捧腹大笑。 微生紧紧捏着床单,床单都被他给捏皱了。他的眼中全是慌乱,“这下坏了……怎么办啊?”他问。 “什么怎么办?难道我真要变成死神了?!”这一下陆桐雅笑不出来了。难道他咬了她,她就中毒了?或者还有什么不好的事?身体确实麻木到动不了,就像不属于自己的一样。 她越想越害怕,最后问,“我要变成植物人了?!” 不要啊,不会这么搞笑吧?!被死神咬一口就废了?然后就会变得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需要珍贵的解药才能让她恢复? 微生抬头,看着她。闪亮的眸在这黑暗的屋内就像一颗夜明珠。他眨巴着眼睛,特别认真。 “好不容易进行到那,我还准备了好多台词。结果没说上我就把你给咬了。”是的,为了把神秘教堂给陆桐雅留下的阴影彻底退除他还准备了好多,却没想到…… “结果还是搞砸了。” “啥?”她有些摸不清状况,“所以你说坏了?”他只是在指这个? “坏透了。”他咬了咬唇,这个动作是从陆桐雅那儿学来的,却没有一点娘的感觉,反而特萌。 陆桐雅实在忍不了,大笑出声。 因为她的笑,微生的表情更差了。整张脸都埋在了阴影之中。 陆桐雅笑了好一会儿,实在笑不动,这才说,“没有,没有,你准备得很好,够了。足够了。” “真的?”他抬头,脸又从黑暗中出现,如夜明珠的眸闪着七色的光,他不可置信地问,“没有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没有。特别好。”肩膀上的伤已经不疼了,只是衣服上的血还在。 见陆桐雅正在看那团血,微生说,“要换衣服吗?”那双明眸的眼,天真无邪。 “你有么?” “有啊。”微生点头。 他们二人的对话真的特别傻。当微生拿着他自己的衬衣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觉得自己好傻。可是她更傻地说了句,“你的?” “不然呢?”微生一本正经,“我这里没来过女人。” “哦……”她长长哦了一声,突然又发现了另一个更傻更二的问题。可她来不及说,微生就一脸无辜且单纯地说话了—— “我帮你?” “呃……”怎么感觉微生总能让她莫名其妙就跳进坑里。 见陆桐雅很为难的样子,他体贴地说,“没事儿啊,我是你男朋友。我保证只换衣服。”他眨着雪亮雪亮的眼镜,“这样吧,我拿东西来捂住眼睛。”他说得真的特单纯,特无害。完全无可挑剔,也无法让人想入非非。 再加上陆桐雅此时无法动,身上黏糊的血也着实难受。她半信半疑,半推半就地点了点头。微生还特正经,特讲信用的找来了一块黑布蒙上眼睛。 可当他刚坐到床边,刚准备下手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喂~!你往哪儿摸呢!”那双手一伸下来就直接把她的胸给“罩”住了。 “我,我看不见!”他理智气壮,“那我把布摘了?”说着作势就要摘。 “得,得了,你先放手!你这个大尾巴狼!”微生的手还放在她的胸上,陆桐雅冲他大吼,可坑太深,只要跳入绝对爬不起。 微生终于笑了。他扑哧一下,大笑出来,还伸手摘掉了眼罩,笑得蹲在了地上。 “我说三儿,你智商怎么这么捉急啊。”他扶额,笑得直不起身。 这一下陆桐雅懂了,敢情这货从她一开始醒来的时候就在装了。先是萌得她忘了他把自己咬出血晕倒的事,再是用各种各样的手法挑逗她,让她自己跳进他事先就挖好的坑。对啊,如果他铁心要给自己换衣服,或者铁心要占她便宜,早在她没醒来的时候就换了。 所以,刚刚的袭胸行为,也是他故意的! 这丫的,就是等她自己要求,特意逗她的!耍她来着! 突然发现,微生真能演,如果不做死神,他一定能去当演员,没准儿还能拿一个奥斯卡影帝。 “微生!你气死我了!” 伴随着陆桐雅的嚎叫是微生放肆的笑。 夜幕降临,笑累了,玩累了的两人头靠头地躺在床上。微生看向窗帘,眼睛一眯,窗帘就自动打开。 月光洒下,将二人包裹其中。 两人的视线齐齐投向天宇中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大。 “三儿,想看流星雨吗?”微生还记得那个瘦弱腼腆的少年,为自己爱的人求一场流星雨,搭上了一辈子的幸福,最后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你还能制造流行雨哦?!”陆桐雅欣喜。 “不可以。不过我可以想办法。”这个办法就是死神契约,“如果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陆桐雅甜甜地笑着,虽然她确实想看,现在就想看,但她不想要求太多,“可是我现在只喜欢你。” “才没有。”微生神色一暗,“你们人类很博爱的。感情很多。什么友情亲情爱情,什么爱心,同情心,愧疚心等等。太复杂了。” “那你们死神没有吗?!” “恩……”他思考着,“或许有,只是时间一久,什么都会忘的。”顿了顿,他笑,“人类不会懂,就像死神也不懂人类一样。” “所以,你也不懂我吗?”侧过头,她看着微生。只见微生的眉头皱了皱,眼中有一丝忧伤,“是啊,所以我挺害怕的。”转头,他看着她,“为什么人类可以同一时间喜欢这么多人呢?为什么人类爱上了一个人之后也会变呢?”他摇了摇头,“人类太善变了。我一直不喜欢。”这就好像同他契约过的人,几乎都会后悔。他就不懂了,为什么人类会为以前做过的事而懊悔,为什么得到了之后又不想要了。 “可是微生……”陆桐雅没打算让他在短时间内去读懂这些,她其实挺明白的,不同两个世界里的人,接受和理解都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能去厌恶排斥微生的世界。陆成华不喜欢他们在一起,陆桐瑜不喜欢他们在一起,全世界的人都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懂微生。 其实微生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有很多事,特别是善恶,都需要人去引导。不然死神将永远无法融入人类的世界。 “可是微生……”陆桐雅的身体终于能活动了,她伸手摸着他的侧脸,说,“我,好想懂你。”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所以他是第一次有此时这种感受。很高兴,却很想哭的感受。对了,哭…… 死神真的会吗? “微生,你愿意让我懂你吗?”她知道他的隐瞒,他的顾虑,所以她说,“我有时间。我今后的所有时间都留给你,对于你,我有无限的耐心。微生……”她一顿,无比真诚补充,“别怕。我不会离开你。” 两人对视着,柔和的视线中却能迸射出无限的火花。 彼此都看见了,那里焰火渲染,极致美丽。 陆桐雅一翻身,压在微生身上,用耳朵去聆听他的心跳。突然觉得特别神奇,没想到死神也是有心跳的。 这几日来她一直很烦躁,陆桐瑜的怀孕,自杀;陆桐心的背景,欺骗;陆成华的遮遮掩掩,沐武的神神秘秘,这一切都让她好烦躁。 只有微生,只有从他这里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也只有在他这里,她才能感受到幸福。家人,朋友,为什么都那么的复杂。 而微生,他或许也复杂,可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对她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这一切,都让她越加的依赖,越加的深陷。 抬起头,往上爬,她看着微生,好一会儿下定决心说了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让我选择一样。”她痴迷地笑,“一定是你,微生。”至少这一刻她想这么说。至少这一刻她爱微生胜过了一切。 都说女人容易死在甜言蜜语中,其实死神更容易。因为他们容易信任自己的爱人,因为有史以来,死神几乎都是死在自己的爱人手中。 只要爱上了,就不怕背叛。他们骨子里似乎有这种基因。 死神吃人所带来的病,是好多死神向往的,因为这只有样,他们才能体会到做人的快乐。他们会比人类更珍惜这份难得的情感,更珍惜这个做人的机会。 伸手环住陆桐雅的腰,然后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三儿,先告诉你第一件事。”他笑,“我兴奋了,喜欢咬人。”他隐去最重要的部分,继续补充,“但只有对你,我才会兴奋。” “是嘛。”陆桐雅也笑,没有害怕,她笑得很坏,“那你岂不是很久没兴奋过了。” 他点点头,显得特无辜,“但最近……太容易就……”叹口气,“怎么办?我又兴奋了。” “想咬我了吗?”她伸手捂住脖子。 “不,现在……”压下身,浅啄她的唇,“想吻你。” 陆桐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进,转头贴在他脖子边,“告诉你……我兴奋了,也想咬人。” 微生将头埋在她肩上,呼出的热气扑打在她的伤口上。他低声说,“现在,咬我。” “好。”陆桐雅张嘴,轻轻啃咬着他细嫩白皙的脖子,力度很轻,和吻一样,没多久脖子上就隐现出一个小红点。她看着它,满意地笑,“我要把你脖子上种满草莓!”说着,她便付诸了行动。 “喂~明天还要上课!” “不管不管啦,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我咬的!你是我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行不行!这个天又不能用围巾!” “少说废话!” “三儿,你再乱来,我就……啊!你他妈还真咬我!” “你再说废话,我咬死你!” “算了,还是我咬死你吧~” “别啊,你咬我我就动不了了。” “这不正好么。” “微生,你这个大尾巴狼~” “最后一次,我是死神!” 二人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整片齐爵。硕大又苍白的月亮却在逐渐转为猩红的血色。 ------题外话------ 这一章出现了一个新名词“恶魔契约”这与“死神契约”不同,规则不同,用法不同,效果也不同。不过现在这还不重要,大家先别关注。以免蒙圈儿。 不如关注一下偶们的男二号啊,哈哈哈,你们猜男二究竟是陆桐辛(不要以为我打错字了)还是沐武呢?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呢? 情节正在展开,死神大大的爱情也在升温。以为我要虐微生的亲请抬头看一下卷名吧,还在火热缠绵中呢,笨蛋。 另外,明儿就是一号了,客户端签到完抽到五张月票奖励的亲都向我砸来吧~让我也兴奋兴奋,这样才有好看的僵尸啊~   ☆、第六话 很美、很甜、很变态 气温逐渐上升,夏季就快到来。 陆桐瑜出院后不久把孩子做掉了。之后她精神状态一直不佳,陆成华去学校为她办理了休学。她整日就坐在阳台边,看着窗外。人很沉闷,话越来越少。 沐武偶尔会来,只是站在楼下,看着坐在窗边的陆桐瑜。两人有时会对视,一看就是一小时。也不知互相在想些什么。 这天,楼下的人换了。 陆桐瑜眼睛一闪,里面掠过了一丝色彩。她连忙转身往楼下跑,跌跌撞撞地,跑到楼下时,那个位置又没人了。 失落地叹口气,转身时发现,原来他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一身粉色的薄衬衫,勾勒着他完美的身形。白色的休闲裤一尘不染。他双手插在兜里,眼睛下弯,正对她笑。 “微生……”因为许久未说话,喉咙已经干涩。当这个名字出口,她就已泪眼朦胧。她一下扑倒在他的脚边,拽住他的裤腿,哀求道,“我求求你……求求你……”话语哽咽。 微生抬头看着四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后退一步,抽回腿,虽然还是笑着可话却十分阴冷,“你给我起来!”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在乎。给他下跪的人太多了,他早就没了感觉,只是这个地方……如果被陆桐雅看见了,又不知会生出什么麻烦。 陆桐瑜只能乖乖地起身,她满眼期望地看向他,“我求你,让我和小三儿说话吧。”这些天,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微生下了命令,命令她每天和陆桐雅说话不能超过三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和陆桐雅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疏远。 “小三儿很担心我,我……” “慢慢地。”微生偏着头看她,“她就不会关心你了。”他笑得迷人,“只要小三儿彻底远离你,你的使命就完成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我是她的二姐吗。”陆桐瑜无力,微生对某些事情的执着太让她害怕。 “谁让她喜欢你呢。”微生直言不讳,脸上的笑收住,视线一转,他一脸不爽,“这让我很不高兴。” “你要让她远离这个家吗?她不会幸福,她不会幸福的!”陆桐瑜吼,吼得泪水直流。 “慢慢地,就会幸福的。时间是个很好的东西。我比谁都明白。”对于这点他深信不疑,陆桐瑜的遭遇或许会让陆桐雅难受,伤心。但慢慢地这种感觉就会淡,再加上陆桐瑜这些日子的态度,她们二人的感情会越来越远,伤心难过的陆桐雅只能在他这里寻求安慰,再慢慢地,她世界里所有闲杂人等全都会清除,那时……她就和他一样,只有彼此了。 微生走近一步,伸手拭去陆桐瑜脸上的泪,眼神柔和,仿佛是在疼惜她,但是,他却说出了这个世上最恶毒的话,“二姐,别哭啊,我还没完呢。”他用深情的眼神和话语,就像她是陆桐雅,“你继续。和井上景。”和这个陆桐雅最恶心的男人,“上床、纠缠,三儿若问起,你就说……你爱他。”他抬眸思考,手指微僵,“不,还不够,你得彻底让三儿失望。你要抽烟,喝酒,还要……嗯……你要彻底把自己给毁了。”他一顿,闪亮的眸一眨一眨,“明白吗?” 陆桐瑜傻了。她呆呆地退了好几步,脚颤抖着。她的一生彻底毁了。 还记得那一晚,她的第一次……微生挑起她的下巴,问她,“你……没做过吧?”当时,他的眼神暧昧至极,话语里是*裸的诱惑,她甚至以为微生要对她……而她,产生了期待。 她点点头。脸已经羞红。 “好。那你把衣服脱了。” 她没法拒绝微生,当衣服一件一件从身上褪去时,她有一种等着被宠幸的不安与兴奋。可当她看到井上景走出来时,就退却了。扯起衣服将自己*的身躯遮挡住,然后她开始嘶吼,她不要这个男人,这是毁了大姐的男人,这是她做梦都想杀死的男人! 微生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放肆地笑。他坐在沙发上,俨然一个王者,可是他,总能看穿她的心,从而说出最恶毒的话。 “怎么了?又不愿意了?”他来回抚摸着红唇,他的唇特别美,“刚刚不是还愿意嘛。”挑眉,他露出调皮的神色,“该不会,你以为是我……”笑变得冰冷嘲讽,话语一顿,他高傲地说,“开玩笑吧。你……配吗?” 那句“你配吗?”一直刺激着她,直到了现在。 她不懂,微生为什么一直这样虐她。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他总是想方设法的虐她。直到她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这副连她自己都看不起的样子。 陆桐瑜脚一软,跌倒在地。微生上前一步扶着他,从外表看来,他那么体贴温柔。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她想不通,如果只是因为陆桐雅,有很多伤人的话,他完全不用说。 “是还有一个原因。没想到你忘了。”微生提醒她,“你以为,是个人,就可以打我吗?” 脑袋轰地一声。陆桐瑜瞪大着眸,盯向他。 微生笑容可掬,表情无可挑剔。 “当时就告诉了你。我没打算原谅。不好意思啊,我一向特爱记仇。”他说得理直气壮,不过,他有理直气壮的资本。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对他动过手还没死的人,如今只有陆家三姐妹。 陆桐瑜一耳光,陆桐心一拳,陆桐雅……啊,这太多了,他数不过来。想到这,不觉伸手捂住脖子,现在这里还有一个被咬伤的红印。 不过,他却因此……笑了。 不是伪装的笑,是幸福的笑。 陆桐瑜早就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红点,眉头一皱,心里特别酸涩。 人和人果然是有差距的,哪怕在他死神这里也不例外。 “微生,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小三儿呢?”陆桐瑜不懂,如此冷漠的他,如此残忍的他,他就像一个没有情感,高高在上的神。为什么唯独对陆桐雅那么钟爱?作为死神的他,究竟看上了陆桐雅哪一点,她不懂。 “恩……”这个问题,他得好好想想。 第一次见面,相识。其实一切都是按照“剧本”在走,他不太会和人类沟通交流,所以那时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好的,甚至排练好的。按照人类的套路,他努力让自己去喜欢人类,去爱上一个女人。所以他耐心地听她说话,用心和她交流。满足她的要求,试着去宠爱她;之前试验的那几个女人都是同样的套路,没有出入。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 以前,也确实一直是这样的。 可这一次怎么就顺利了?这一次怎么就上道了?当他发现自己想去触碰她的时候,第一次和她接吻的时候,他没有恶心。他很紧张,甚至很留恋,很兴奋,很…… 那时,他以为自己得救了。他找到了解药。 又后来,直到某一天,那一晚,他彻夜未眠,盯着月亮,看了一整晚。他突然发现,他死定了。 想到这,他却笑了。期望的笑容,牵动着脸部所有肌肉。眼眸比阳光还要明亮。 是的,他会死。 可是,太让人期待了。 冗长枯燥的岁月终于可以看到终点,在将来的某一天,他或许还会和他的三儿一起死去,同穴而眠。想想就觉得美好。 “爱情,好像……”微生答非所问,“真的是一个特别美妙的东西。”不仅可以治病,还能至死。 而且,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这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本州市的六海道上开满了粉色的樱花,那美丽的花瓣在小道上随着微风起舞,像寒冬时节的白雪,金秋时节的落叶。飞舞的花瓣时而轻扬,时而急促。 樱花雪月,落英缤纷。 在不经意之间,地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层淡粉色的绒毯。 掉落、盘旋、飞舞、掉落……犹如可爱活泼的精灵,游戏人间,点缀美景。 陆桐雅小跑在道上,伸展双臂,仿佛自己可以飞翔。她闭着眼,仰着头,感受着春风扑脸,樱花扶肌的触感。 突然,脚下一滑,睁眼,惊呼。她脸色一片慌乱。可下一秒,原本远在身后的微生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伸手扶住了她。 然后,彼此会意地笑。 没有多余的话,她就知道。 他在说,“傻瓜,小心点。”和“有我在,别怕。” 晚风拂过,将樱花吹落,地上的花再次附上生命,开始舞动。 月光洒下柔和的色彩,道路两旁的灯慢慢隐退,已经很晚了,六海道早就没有了行人。再过不远就是大海,此时的宁静能让彼此听到樱花落,和大海的声音。 陆桐雅站在落英间,伸手,张臂,仰头……她闻着花香,闻着海风,闻着月色,闻着美景。嘴角有一抹弧度很浅,笑意很深的笑。 黑色微卷的长发随意搭在身侧,被微风吹扬起的发丝间还能看见粉色的樱花。细嫩如婴孩的肌肤泛着比花儿还要美丽的颜色,娇小的她,就像一个惊艳可爱的芭比娃娃。 慢慢睁眼,浓黑纤长的睫毛,伴随着朦胧的月色给眸增添了梦幻的美感。她看着如雨直下的落花,感叹,“好美啊~”她的眼中印着红花,印着远月。 微生站在她的身侧,眼中没有美景,只有她,“是啊……”感叹,“真的,好美……”他的眼中印着陆桐雅,印着她的笑。 眼眸一眯。落花就此定格。 红色的花瓣悬在半空。陆桐雅惊呆,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微生,“这,这是你弄的吗?!”伸手握住一片停留在空中的花瓣。 微生只笑,不语。 “你好厉害!”她环视着四周,仿佛时间、空间以及万物,所有的一切都就此停住了,世界宁静一片,没有声音。 只有他们两。 陆桐雅扑到他的怀中,用头不断蹭他,“微生啊,微生啊,你好厉害,你好厉害!”她开始崇拜他了。特别特别的崇拜。这一切像电视小说里的情节居然一个一个被自己碰上。她好幸运,能在最美丽的年华里遇到最美的微生,创造了这么多最美的事。 “还有更厉害的。”微生一笑,芳华绝代。 下一秒,落花继续。世界的声音回来了。风停止着,樱花却如大雨般直直飘下,飘到半空汇聚到一块,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像兔子,马,羊,老虎……它们似乎都随着音乐起舞,盘旋到陆桐雅的身边不停地舞动。 粉色的樱花在她的周围穿梭,后甚至来到她的脚下将她从地上抬到了半空之中! 樱花又成了流水状,从她的腋窝下,腿下,来回流动。 “哈哈哈~”陆桐雅大笑着,如银铃般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 她感受到了樱花的触觉。她被它们弄翻在半空,躺下,站立,盘旋,飞舞。她一会儿呈大字,一会儿整个身体都旋转了一圈。 这就像一个没有地心引力的世界,她飘荡在空中,形成各种各样的姿态。 这是魔法,对陆桐雅来说这是迄今为止她所见过最美丽的魔法! 最后,她飘到了微生身前,他伸手抱着她的腰,慢慢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替她整理弄乱的头发。 弄着弄着,他的眼神就飘到了她的唇上。抬眸再看她一眼,“女侠,求吻。” “哼~”陆桐雅故作高傲地抬头,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意思是他只配吻她的手。 “谢谢。”微生也不生气,“女王。”托起她纤嫩的手,低头吻下。 然后,他的吻随着手背,一路到了手腕,手臂……手握住她,往怀里一拉,炙热的唇已经吻到了她的香肩,裸露在外的肩膀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现在对*和饥饿的掌控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再被冲昏头,狠下心去撕咬她。 吻到了她的脖子,下意识地用力。 “喂~!你这个混蛋!”她知道他想干嘛。伸手要推他,却不料被他死死扣住腰,他的力气,她哪儿能撼动分毫。 “前几天。”微生说,“我被很多人嘲笑。”他指脖子上那让人遐想的红,“大仇不报非死神。”说完就要下口。 “不嘛~”陆桐雅用她的必杀技了,各位看好绝对杀伤力无穷,她娇柔地说,“老公,我错了~” 完。 微生已经嫣儿了。何止是身体,就连牙齿都软了。 见微生稍有松手,她往后退了一步。 陆桐雅故作疑惑,眨着天真的大眼,问,“老公,你肿么啦?” 微生伸手推开她,一手握住她的脖子,用力很轻,一手扶额,深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思索着,“哦……你这磨人的小妖精是吧?” 陆桐雅狂汗,无语。 敢情这家伙为了知道怎么谈恋爱去看霸道总裁爱上我了? “还有一句,也挺适合。”他深思着霸道总裁的语气,学,“你这是在玩儿火。”可他的样子绝对不是霸道总裁,因为特二,特萌。 “哈哈~”陆桐雅笑了,是嘲笑。 “你什么意思啊?”微生瞪眼,心想不对啊,小说里这样说过之后,女主角应该会娇柔地说一句,“讨厌~” “没。没其它的意思,就告诉你现在不流行霸道总裁了,你该换换教材。”她忍住笑。正经地看向他。 “换什么?” 陆桐雅竖起一根手指,眼眸一眯,里面射出精光,她故作霸道凶残,说,“死,还是从。”说着,垫脚伸手,一把揽过微生,“怎样啊,微生美人儿,今儿就从了本宫。” “==”这女人,欠收拾。 看着微生一脸吃瘪的样陆桐雅就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脸蛋,“微生美人儿,咱们回家。”顿了顿,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补充,“我们灰肥去。” 微生腰一弯,打横将她抱起,“Yes,MyLord!”埋头看她,“回你家,还是我家。” “恩……”想着那个死气沉沉的家,她就不高兴。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想回家了,她要和微生呆在一起,“我要和你睡。” “咳咳~”他突然被口水呛了一口。半天没缓过来。 仰头,黑色硕大的羽翼展开,身影一闪,冲入深蓝色的苍穹。 与此同时,沐家大宅内,沐武看着身下被自己掐死的女人,他彻底崩溃了,把屋内所有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残破的碎片一屋子全是,房门紧闭,屋外恭敬地站着十多个仆人,屋内一角默默站着他的继母,宋茉。 宋茉只比他大五岁,如今是Z国著名的影视明星。关于沐武的一切,她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沐武发狂近一小时,后终于累了,靠着墙壁坐下。 他身上只简单地围了一块浴巾。可能因为他瘦,他的锁骨非常迷人。 宋茉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轻轻叹口气,说,“好些了吗?”沐家的人,除了沐武的父亲沐智,其他的人都以为沐武这两年性情大变,成了现在这不可一世的样子。不过,宋茉知道,他每天所经受的折磨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能好吗。”沐武呵呵一笑。嘲讽、无奈。 他死了。还能好吗?为了防止身体腐烂,他每天必须在福尔马林里泡至少十个小时。除此之外,得服用各种防腐剂,以及定期一次的彻底换血。他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他看着床上那具*的身体。 不需要女人。 死人怎么会有反应呢。不仅那没有反应,他全身上下都没有知觉,哪怕有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他也能插着刀,流着血,在大街上走一圈儿自己也不会发觉。 他是死的,全身上下都是死的。 生活已经离他很遥远。他每日都和福尔马林打着交道。可身体还是会时不时的掉皮,腐烂。每当这时身上就会发出恶臭,他需要再次换血,和换皮。 非人的生活,持续了两年。 “能好的。”宋茉劝他,“死神已经找到了。现在只需要……” “小茉。”虽然宋茉是他的后妈,但这之前,他们是朋友,所以他一直叫她小茉,“小三儿……是他的女朋友呢。” 听到这个名字,宋茉神色瞬间就黯淡了,话语也冷硬了起来,她低吼,“你怎么还在想她!是她害死了你,你还不明白吗!” “不。”他长叹口气,抬眸看着灯,“害死我的。是无知,愚蠢,幼稚。” “对啊,你还要幼稚下去吗!”她真想将陆桐雅碎尸万段!她咬牙切齿,漂亮的脸上荡着与她不符的残忍,“等你成为死神后,一定要杀了她。” “哼~”沐武浅笑,“她还是死不了。她有一个特牛逼的男友,还有一个特变态的哥哥。弄不死她的。” “哥哥?” “是啊……另外一个恶魔呢。” “竞争对手?” “不是。”沐武起身,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慢慢往暗室走去,他必须去泡福尔马林了,不然弟弟都会脱皮,“他的目的不是死神。”眼眸一垂,摘掉眼镜,顺势一扔,“你说……怎么就这么多人喜欢她呢。貌似比死神这个位置还要吸引人。”伸手启动开关,他背对着宋茉站着,微微侧头,凤眸往下一压,“我还没和他契约。合作不能达成。” “因为陆桐雅?”宋茉问。 “不是。”他果断回答,“因为……有爱的人,其实都挺无能的。我看不上他。”就如同他看不上曾经的自己,一样。 他慢慢走入暗室,身影没入黑暗。门缓缓关上,屋内一片凌乱。床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宋茉知道,作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他在渴求着。渴求着身体的反应。可沐武就是死了。他感受不到触碰,在他的心中留下的,或许是他生前那一晚,拥着陆桐雅。 有一件事她没告诉沐武。 他死后,一直紧紧握住陆桐雅的那只手没有松掉。他们耗费了几个小时也没让他松掉。最后他们把那只手锯断,才能掰动僵硬的手指,好在缝合上了。因为那只左手原本就惨不忍睹,所以沐武并不知道那条伤疤其实是这样产生的。 他以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陆桐雅。或许,他真的以为他死了之后就会放手。 事实呢? 他能掐死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唯独对陆桐雅做不到真正的心狠。 ------题外话------ 蜗牛取名已废,章节名就酱紫了,大家凑合着看 蜗牛还算勤奋吧,每天至少保持六千,遇*就万更~ 本文大约会在二十万字的时候建立V群,so,三儿和死神的僵尸部分也在那个时候,估计~ 用票票来砸死蜗牛吧~   ☆、第七话 可怕恐怖的微生! 陆成华回家了,正好逮到彻夜未归的陆桐雅。他面色铁青,坐在沙发上抽烟,黑色的烟灰缸里已经摆满了一排烟头。 “回来了?”陆成华抬眸看她,熄灭烟,靠到沙发背上,双手环胸,一副暴怒前的姿态。 陆桐雅心里一凉,她还是怕,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出去。可静下心一想,气势又升了回来。她对陆成华笑笑,说,“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这不等了你一晚嘛。”陆成华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他不想再瞒下去了,有些事必须瘫在台面上和她好好聊一聊。 看着越走越近的陆成华,她有点心虚,却还是鼓足勇气朝他靠近。两人同时顿步,火焰一触即发。 陆成华情绪复杂地盯着陆桐雅,他想发火,却觉得作为一个从未管过女儿的父亲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而且,他必须理智的,心平气和地把整件事,把他想了一晚的话一条一条,慢慢地告诉她。 垂头,抽出一张照片放在陆桐雅身前。 “这个女生叫做高子琪。” 照片上是一个青春美丽的少女,微卷的头发,甜美的微笑,那双明眸的大眼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晃眼看去……竟和陆桐雅有几分相似。 而照片上的她此时正挽着一个少年。侧着头笑眯眯地对他说着什么话。少年没有转头,所以只有一个背影,但是,这个背影…… 陆桐雅一惊,心开始下陷。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抬头看向陆成华,“怎么了?” “这个男的,不用我说什么,想必你猜到是谁了。今天我想说的,不是他。”陆成华伸手点了点少年,又点点高子琪,然后抬眸,特别认真地补充,“是她。”拉过陆桐雅,让她坐在沙发上,他搬了一根板凳坐在茶几的对面,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陆桐雅知道,这是陆成华的办案方法,只需要一张纸和笔,足以。 “高子琪十七岁,黑色长发,身高一六四,体重48公斤,性格活泼开朗……”后面还有好多总结,陆桐雅并没听进去,因为就前面几句话已经让她诧异到脑子空白。 高子琪所有的特征……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她是圣诞幽灵凶杀案第一个受害者。”陆成华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做着笔记,“因为这个凶杀案手段残忍,手法相同,以至于让我们忽略了几段至今还未破的悬案。”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张照片,一一摆在茶几上,照片上全是十七岁左右的青春少女,一目看去,陆桐雅只觉得浑身直冒冷汗。 这些女生每一个都和她特别相似。 抬头,她无法遏制住惊恐,黑色的眸开始轻微颤动,“这,这些人……” “对,死了。”陆成华微微一笑,把陆桐雅所有的情绪收入眼底,但这只是他的第一步,为了让陆桐雅离开微生,他必须下猛药,就算吓死她也是必要的。 “从九年前开始,第一个是她。”他伸手指了指第一张照片,“然后接下来是她……”一路指下去,“因为她们的死法不同,有的看似死于意外,有的似乎是自杀,所以没有人能想到这有可能也是一起连环凶杀案。” 陆桐雅往后一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起一旁的水杯猛喝一口。 “对了,死者都发生过性行为。”陆成华眼神一定,“有的是死亡之前,有的是死亡之后。”陆成华一一将照片收好,小心地放入怀里,只留下高子琪的照片,“你见过她的哥哥,高子龙。如今他正在精神病院,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顿了顿,他轻轻地补充了一句话,“见过他之后就疯了呢,莫名其妙地。”这个“他”也不用再多做解释。 陆成华知道陆桐雅对于刑事案件相当敏感,所以他刚刚简短的话,足以让她想起很多很多的事。不需要点破,也不需要引导。 更何况其实这一系列的案件,他都没有线索,有的只是凭空猜想,而高子琪照片上的那个少年……陆成华不明白,难道这三年来他一点没变?三年确实很短,这也不好说,但九年就不短了,如果这一系列真的是一个连环凶杀案,那么他,难道从九年前就开始杀人?九年前的他才多少岁啊?在这一点上陆成华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他无法做引导,只是把第一步的怀疑抛出,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陆成华又从怀里掏出井上景的照片,以及另一张……可照片还没有放下,突然就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陆桐瑜从卧室里冲出,一把将桌上的照片全都收走!然后指着陆成华大喊道,“你干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这一举动发生的时间不过几秒,陆成华和陆桐雅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蓬头垢面,像疯子一样的陆桐瑜。 “二姐,你怎么啦?”陆桐雅想走上去扶住她,刚伸手就被她打开,“你也走!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都给我滚!” 这一下陆成华怒了,隐忍了一夜的火气全在这一刻崩溃。理智什么的全被愤怒击溃。只见他伸手一挥,上前几步就想夺过照片。 陆桐瑜开始嘶喊,开始胡乱的挣扎。场面十分混乱。 “陆桐瑜!你疯了!” 陆桐雅见陆成华已经动手,也坐不住了,上前帮着陆桐瑜开始撕扯。整个家里开始了这么多年来第一场“家庭暴力”胡乱之下,听见清脆的一声响。 “啪~!”陆桐雅挨了一巴掌,细嫩的脸上迅速红肿,显现出一个五指红印。是陆成华打的,他打下去之后没有后悔,反而觉得一身舒爽,将憋了一晚的话说出,“陆桐雅,我就是要打醒你!作为警察世家的后人,我们世世代代都清清白白,你要是再和那个杀人狂魔呆下去,我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暴怒的陆成华已不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今年才十七岁啊!就学会夜不归了?!是不是再过段时间就像你二姐一样,把肚子给我搞大……” “够了!”陆桐雅也忍无可忍,这几日她也烦,特别特别的烦,整日面对阴沉沉的陆桐瑜,整天可以一句话不说,前几日她还发现,陆桐瑜居然没有与井上景断绝往来。她本来不想说的,可怒气把她浑身都占满了,什么理智,全都抛到脑后。 这份怒意是对陆成华、陆桐瑜甚至还有陆桐心的。她崩溃了,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爸!我求你别管我了!你去管管二姐,带她看看心理医生吧!她疯了,你也疯了,你们全部都疯了!”这是撕心裂肺地咆哮,吼得她嗓子火辣辣地疼,胸口甚至还有铁锈的味道,不断往喉咙钻。 她再也不想呆在这个家,这个凌乱的,没有一丝一毫温情的家。这里全是罪恶,全是冷漠,全是骗局。她好恨,好恨…… 转身,夺门而出。 外面正下着绵绵细雨。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漫无目的的跑,用尽所有的力气往前冲。仿佛这样她就可以将那些烦恼忧愁全都扔在身后。跑到全身瘫软,跑到心脏都快炸掉。她终于跑不动了,脚一软,顺势而坐。 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裳,身上湿湿黏黏,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仰起头她感受着。 没有流泪,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的脑子很乱。就像她的生活一样,乱成了一团麻。 一把大红色的伞出现在头顶,为她遮住了风雨。撑伞的人很美。她一头齐腰卷发,画着精致却不浓艳的妆,妖娆的身材,让人看了心神荡漾。 这样的人打着一把红色的伞,出现在蒙蒙细雨中,就像是一场梦。 更何况这个人是她许久未见的大姐。可是在这个情况下出现并不是一件好事,陆桐雅脸上没有欣喜,反而闪过一丝陌生。 “小三儿?”她弯下腰,凑近陆桐雅,“你还好吗?” 陆桐雅苦苦一笑,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好陌生,但她还是喊了一句,“大姐。”垂下头,她又说,“你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桐心疑惑地皱眉,“怎么了?”说话间她伸出手将陆桐雅拉起。 “大姐,你去哪儿了。”抬头,她满脸雨水,湿润的发贴在脸颊两边,“为什么不回家。”埋头,将头抵在陆桐心的肩上,“我好想你。”是啊,好想,此时她好希望能有一个依靠。所以,那些到口的质问都被她压下。 陆桐心伸手拥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了微红。她抬头看着天空,无奈地叹口气。 “小三儿,其实我好想就这么一直陪着你。可是……”人生有太多事不能自己。往后退一步,微微拉开距离,将手中红色的雨伞塞到陆桐雅的手中。 她看着她,目光深沉,“小三儿,对不起。”她又得走了。趁着雨还没有停。想道别,想嘱咐,可她愣了半天,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只留下陆桐雅,握着手中的红伞,站在原地,目送着越来越远的大姐。 过了很久,雨停了。她站得双腿已经僵硬。却仍然一动不动,目光一直在大姐离开的方向。手一直缩紧,死死捏着伞柄。她没有发现,身后的不远处一直站着一个身影。 微生很早前就来了。他接到了陆桐瑜的电话,因为之前有所吩咐,只要陆家有一点风吹草动,陆桐雅有一丝的变化都必须即刻通知到他。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了。 包括那几张照片。 和那几个被他杀死的女人。 前方的身影慢悠悠地转身,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刻,手中一松,红伞掉落。 红得发亮的伞,就像被涂抹了红色的血。 微生站在那,视线一直锁定陆桐雅,然后嘴一勾,笑得非常自然,仿佛他什么也不知道。 “微生……”陆桐雅往前一步,下一步久久踏不出。脚下似生出了根,扎入了土里。脑海里呈幻灯片放着那几个少女的照片。她们与她好相似,想要忘记都难。 陆成华的话没有说完,可这味药已经足够猛烈。因为她知道微生的身份。所以……她深信不疑,微生杀了那几个人。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再次泛滥。 是不是因为微生必须要找这一类型的少女,和她们发生关系,然后再将她们杀死。他是死神,所以必须这样? 从一开始微生就对她很好,她之前怀疑过的。她觉得他是有目的的。只是这些天的相处,甜蜜让她冲昏了头脑,让她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 微生他是不是用计让她爱上了他,然后找一个最合适的时候,比如说月圆之夜,和她发生关系,又在当晚将她杀死? 微生……她看着他,远远看着他。 曾经,也用这样的柔情,这样的温柔,欺骗过无数的少女。 是吗? 而她,只是其中之一,是吧? 没有特别,没有爱情。只不过是他作为死神的生存方式,或者异样另类的爱好? 垂头间陆桐雅又看到了手指上的死神之戒,心里越来越慌乱。 或者,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而戴上这枚戒指的人就是祭品,猎物。她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秘密花园的残肢,圣诞幽灵凶杀案的照片,一组一组在她脑海轮番播放。 好可怕。 太可怕了。 脚往后退了一步。 风吹动,将红色的伞吹远了。 “三儿?”微生把她的表情,她的退步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所以,如果她退,他只能进。 可他的进,会逼得她不停后退。 这里一片空旷,没有悬崖,没有阻挡,所以她可以尽情地退。不断拉远与微生的距离。她甚至想开口喊救命。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脑里太乱。所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对恐怖事物的逃避。 她慌乱了,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微生,她只有转身,她要跑,她想跑。可刚跨开几步,微生一闪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吓得大叫了一声。如同看着鬼一样看着微生。 “三儿?”伸手,他抓住慌乱的她,“你怎么了?”他的眉头紧皱,一脸疑惑。抓住她手腕的手指在用力,在收紧,他说,肯定地说,“我是微生。你在害怕我吗。” 陆桐雅的表情稍有松动。她也皱眉看着他,心里有声音在说……他是微生,他是微生啊。为什么要跑,为什么。 因为他是杀人魔,他是死神,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是他下一个祭品,你清醒清醒吧,别被他温柔伪善的外表欺骗了。 心底有另一个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微生曾经的甜言蜜语,他说过,不要害怕她,他说过不会让她死,他说过他爱她,他说过很多很多…… 可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一个少女都用过同样的招数,谁又知道是真是假? 此时的陆桐雅把很多很多的细节都想起来了,那一次和微生亲热时,他忍不住咬了她。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看见了他那张脸,和那双眸。 是兴奋的表情,就像是饥饿了太久终于看到猎物的野兽。 “啊~!”陆桐雅大叫一声,头疼欲裂,双手捧住头,慢慢蹲下,“我好乱,我好乱。”她不停地说。 天边升起了旭阳,风在不停地吹,那把红色的伞越飘越远。 微生伸手刚触碰到她的肩就被打开,但他反应很快,手一转就把陆桐雅的手腕死死握住。一把将她拉扯起来,埋下头,他找正她的眸,与之对视。 “三儿,你看着我。”他的眸中那么坚定,“想说什么就说。”顿了顿,狠狠补充,“想问什么,就问。” “恩?”她想问的……都是不敢问的。可是,如果不问,她会被自己的想象力逼疯的,她会被那些东西给吓傻的。 而微生的话,是不是在告诉她,她不论问什么,他都会解释。都会真诚地向她袒露一切的真相? 她看着微生。 他面容恬静温柔,找不出一丝杀人狂魔的影子。他的眼中全是对她的关怀,那么炙热真诚,一点不像伪装的。 陆桐雅大大地吸口气,鼓足勇气的第一个问题却是—— “微生……你……是不是很想和我上床啊?” ------题外话------ 呃,呃,呃 三儿的思维绝对不是一般人。 介个问题……这一章卡得很*,有木有?因为蜗牛明天想偷懒,所以把这一章*分为了两天来发,啊啊啊,你们打我吧。 可是,我一定会还手的!   ☆、第八话 (介章是被分开的高潮) “微生……你……是不是很想和我上床啊?” 风掠过,似乎把微生脸上的表情都吹散了。天边的朝阳冲破云层,笼罩着大地。万物又恢复了生机。 金灿灿的阳光从微生背后射来,陆桐雅仰头看着他,忽觉刺眼,眯着眸,费劲地盯着他。微生体贴地挪了挪身体,将她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愣了好久。他的回答终是吞吞吐吐,“这……这个……”说着又轻咳了几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陆桐雅不乐意了,一把拽住他的手,眉头皱到一块儿,她精明地盯着他,用审查万物的眼光,质问的语气道,“怎么了?正在编故事吗?” “不是。”微生浅浅勾唇,笑得很不自然,脸色突然一红,旋即转头看向朝阳,似乎是特意躲避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说,“当然……”咽口唾沫,“想。” “啊?!”陆桐雅手一松,连忙往后退,她进入了思维的死胡同,钻了牛角尖。能想到的全是照片中的*女尸。陆成华的话在耳边回荡—— “死者都有过性行为。有的是死前,有的死后。” 太重口味儿了。 完全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先女干后杀?或者先杀后女干? 那么她呢? 越想越害怕,腿开始发抖。她一边后退,一边骂着自己的胆小。可是腿还是不由自主软了,就连直立的力气都没有,仿佛回到了那晚第一次知道微生身份时的心情。 不,这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微生并没有注意到她,还是侧着身看向朝阳的方向。陆桐雅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慌忙与他拉远距离。 就在她要跌倒的时候,伸手抓住一旁的树干。树干光滑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转头一看,这是青色的竹子。 然后,思维再次凝固。后背阴冷的气息扑来,转过头将周围环视一圈,她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这片竹林! 去年的冬天,晨练的她误入这里;然后…… 掏出手机,信号满格。随手按了一个电话号码,想了一声迅速挂断。她颤抖着手,挨个试验着,直到停留在微生号码上,轻轻按下,一秒之后她就听到一阵震动的声音。 “呜呜~”沉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竹林之内。 微生并没有将手机掏出,只是侧身看着扶着竹子站立的陆桐雅。他脸上的表情隐在晨曦之中。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震动声响了近一分钟终于停止了。而微生也在此时挪动脚步,跨入了这片竹林。随着他的进入,陆桐雅觉得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周围腾升白色的雾气。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不紧不慢,光亮被他扔在身后。细碎柔软的刘海随着他的脚步晃动,美丽的瞳隐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见那张凉薄的唇紧珉出如利刃般锋利的弧度。刀削的下巴,带着高傲的气息,向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 这种感觉陆桐雅不会忘。她知道,微生似乎又生气了。 因为她的排斥吗?她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就算发现对方是一个强女干杀人狂魔也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直立起身,挺了挺胸,刚想对微生扯出一丝微笑,就听到一个让她冷汗直冒的问题。 “三儿,你觉得这个地方……”微生一抬头,美丽的眸绽放,“比较适合干嘛呢?”他意有所指的表情在发着精明又萎缩的光。让她无法不想到别处。 “啊?!”陆桐雅哈哈直笑,但笑得非常做作,“适合约会啊。”别啊,这个地方……她用余光瞟着周围的环境。空无一人不说,还走不出去!到了这里,她就是插翅也难飞! “不。”微生已经走到她跟前,一手握住陆桐雅正死死扣住竹干的那只手。然后他弯下腰,嘴角上扬,展现了一抹魅惑动人的笑,“这个地方比较适合杀人埋尸。”他笑得就像一个孩子,一把夺过陆桐雅另一只手握住的手机,“而且这个地方没有信号哦。你说……”笑意渐浓,“我如果要杀你,你要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陆桐雅被他吓得不轻,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啊啊啊!”喊了半天没有一点动静,没人进来,更别说会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围观。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空间,只属于微生的,胡作非为的一个地方…… 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她终于放弃,闭上嘴,定睛一看,微生正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她又只有赔笑道,“我就只有喊救命啊。啊哈哈~就像刚刚那样,刚刚那样。哈哈~”她一只手死死拽住竹子,一只手捂着嘴呵呵直笑,“我刚刚只是示范一下。哈哈~” “==”微生估计被她刚刚的嚎叫给叫懵了,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但是你没叫来人。又要怎么办?” 听完微生的话,陆桐雅的笑才是真的挂不住了。她都快哭了。可这没完。 微生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想要将她拽过去。无奈陆桐雅死死扣着竹子也不松手。微生的笑是彻底没了,耐心也没了。一把扔掉陆桐雅的手机,开始掰她的手指。 没掰一会儿陆桐雅的手指就被一根一根给掰了起来,手腕一紧,微生拉着她就往竹林深处走。周围的雾霭越来越浓重了,陆桐雅的视线之内除了越来越不清晰的竹子就是前方的微生,世界彻底陷入死谷。这一下,她被吓惨了,所有的话噼里啪啦脱口而出。 “啊啊啊~!微生,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啊……你别这样,你不要吃我,我肉不好吃,我好几天没洗澡了!啊啊啊啊!”她哀嚎着,声音跟杀猪一样,“那个那个啥,其实我不止十七岁,我都二十了,改了年龄的!”她继续瞎掰,“最近我体重也涨了都快五十斤了!啊啊啊!”她把那些死者和她一模一样的特点全都做了更改,她以为作为祭品必须满足这些条件,“其实我只有一米六啊,啊啊啊!” 她没看见前方的微生笑得眼泪花儿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三儿,真的太可爱了。 “微生啊,呜呜呜……”叫到后面她都没了声音。微生的力气很大,拉得她一顿小跑,不一会儿,手腕力度一大,微生一把将她甩了出去。她大叫一声,往前扑,扑倒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 是竹叶,她一个重力扑倒,将好多竹叶扑飞了起来,漫天的白色,漫天的青色,在天空中不断飞舞。 其实很美,但她没有心思去欣赏美景。 陆桐雅眼前一片迷离,身下的柔软度出奇的厚,她不敢想象这是用多少竹叶铺成的“地毯”还没等她缓过神,微生也一扑而下。 完了! 她刚要叫,就听见微生冷冷地说,“别再叫了。” 他的脸出现在纷飞的竹叶之间,细柔的耳发紧紧贴着脸颊,勾勒着他精致无暇的轮廓。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她的唇上,说,“三儿,她们只需要一个共同的特点。” 陆桐雅瞳孔一收。自是明白微生口中的“她们”是谁。只是她没想到,微生居然主动提起了,而且这么直接,毫无顾忌地说了。 她愣住,傻傻地看着美如天仙的他。 “只要爱我,就会死。其余的……”什么身高体重,“纯属个人爱好。”他盯着她笑。这种美是很恐怖的。因为你会觉得他本来就不可能是人。 陆桐雅眸光一闪,皱眉看向他。 “所以三儿……”记得有人类说过,爱情是经不起考验的,所有想要试探或者考验爱情的招数最好别用,否则结果只会让你伤心。可是他,想试。 纤细的手指顺着陆桐雅的脸一路滑到她的脖子,他的视线跟着手指往下移动,一边轻轻地问,“你……有没有爱上我呢。”抬眸,扣住她的视线。紧紧地,扣住她游离不定的视线。 陆桐雅的大眼里闪着泪光。 她被他盯得无处可逃。 “是嘛……”原来爱上他的人才能做祭品吗?所以那些女生死前都爱着微生吗?所以,微生之前对她做的一切果然都是假的,果然都只是让她爱上他的手段,她被骗了。 她被微生温柔的陷阱彻底欺骗了! “哇~!”这么一想,她张口大哭。泪随着脸颊不停流下,“你这个骗子!”那些话也是骗她的! 同所有男生不一样,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哭会心烦意乱,或者慌忙。但微生没有,他在欣赏,因为真的太美。 美得他恨不得现在就要了她。 更何况,这泪,是因他而流。 所以,面对着哭得一塌糊涂的陆桐雅,微生反而欣慰地笑了。俯下身,吻去她的泪,顺着泪痕,一路吻到她的脖子。 只要一吻上她,微生也就凌乱了。还没说完的话,还没继续演完的戏,被他抛在了脑后。手不由自主地伸上,鬼使神差地解开领口的扣子,当那只手游离到陆桐雅的胸前时,被*冲昏头的他,突然被一股力量推开,还没缓过神。又是一阵脆响。 “啪~!” 陆桐雅手一扬,一个巴掌拍下。把他打得分不清方向。 竹林内很静,巴掌过后只能听见如同下雨般的落叶声。 这一巴掌的感觉很陌生,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疼,除了脸疼以外,还有心。他感受到了这个巴掌里所隐含的愤怒。对情爱之事尚不了解的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好像玩儿过了。 回头,他看着满脸泪痕的陆桐雅。看着她眼中的伤心和绝望,突然发现哪怕自己刚刚被打,他却没有理由愤怒,因为陆桐雅的眼神正在告诉他…… “微生,我恨你!” “三儿!”上前想拉住她,陆桐雅却连退几步,他这才想起解释,“我和你开玩笑的。”他终于慌乱了,终于开始意识到整件事的严重性,“我只是想知道你爱不爱我。所以我才……” “是,我爱你。怎么了?你要杀了我吗?”伸手抓一把身旁的竹叶,也不管这有没有攻击力就冲着微生砸,“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三儿,我没有骗你!我以前没有骗你,我是认真的!”他往前走,她往后退。 “得了吧,那些女的呢?被你杀死的人,高子琪呢?”她只记得高子琪的名字,心里的疑惑终于在这时问出,“微生,那些女人都是你杀的吧?是吗?”她一顿,“圣诞幽灵凶杀案,你是凶手吧?对吗?!”心里的疑惑和担忧,只要被扯出一条口子,就会借机爆发,“秘密花园呢?我看见很多尸体,微生,你说啊……还有井上景,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说啊?!”到最后,她愤怒地吼了出来。 在她心底认为,今天她是死定了。所以,她也疯了。她一边哭,一边退,一边说,“接近我的目的,你说……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掉入了你的圈套,还傻傻地,傻傻地……”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其实是她什么都不愿意知道。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问,只要这些事没发生在我的身边,你杀了再多人,你有多么残忍黑暗,我全都可以当做不知道,没有发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告诉我你身份的真正目的吗?你不就是想告诉我,不管我在你这里看到什么恐怖血腥的东西,不管你有多么黑暗,或者不可理喻。你只要我记住你是死神……”她吞口唾沫,将泪水咽下,“你是死神。这是你对我所有的解释。微生……你还真知道捡便宜。” “……”他无话可说,目光涌动,一步步小心翼翼靠近她。 而她,也在小心翼翼地远离。 两人陷入僵局。互不退让。 微生的脸在隐隐作痛,刚刚陆桐雅说了,她爱他……在知道爱上了他会死的前提下,她还是说了,她爱他。 这是他想要的答案,心却因此痛了。 陆桐雅退无可退,干脆顿足停下,挺了挺胸,看向他,“你要杀我吗?” “怎么可能。”微生回,“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他继续向她靠近,“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伸手抓住她,她没有挣脱。可是她却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转头深叹口气,“好,那你让我出去。” 微生的手一顿。他知道她还在生气。她的态度是不想听他的解释。 “好。”但他只能答应。 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出竹林,他尽可能的慢点走,可路很短,没一会儿就出去了。外面阳光明媚,河道两边行人已经多了。 陆桐雅用力抽手,微生死死拽着。 她再一用力,使劲一甩。 他还是紧紧握着。 陆桐雅抬眸,盯着他,“如果想证明我不一样,就放手。”她胸口很堵,“不然,现在就杀了我,别他妈墨迹。”她很烦。只要一想起微生欺骗了她,只要一想起微生还和那么多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她就恶心! “三儿,你不要这样。”微生眉头一皱,当与陆桐雅凶狠的目光触碰时,手在不知觉间就松开了。 刚松开,陆桐雅手一甩,大步往前走。微生只能乖乖地,郁闷的跟在身后。 陆桐雅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把所有的不爽和闷气全都撒在了上面。她想起了高子龙,想起了那次奇怪的见面。 难怪高子龙咬死微生不放,难怪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高子龙的妹妹一定和微生谈过恋爱,然后和他发生过关系,后来死了……哼!一定是这样的!微生真的坏透了! 想到这,踢石头也不能解气了。于是她转身冲着不远处的微生抬头哼气,怒气十足地盯了他一眼。 “骗子!色魔!恶心!变态!”她把能想到的词全骂了,“你才不是死神,你根本就是恶魔,你是魔鬼!我要告诉爸爸,我要让警察局把你抓起来!然后枪毙你!”但这样的话骂了就骂了,她不可能为此付出行动。 她没有往家走。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她是不想回了。如今就连齐爵也去不了。都是微生,全都是他害得她无家可归!想到这,她又气了,转身跑到微生面前,伸手捶打他的胸口。 “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打完之后,又转身继续朝前走。 微生被她打出内伤,干咳了几声后,仍然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这一路走了好远,她沿着河边,走几步就回头骂微生一句,不然跑过去打他几拳。微生一直默不作声,不抱怨也不生气,耐心十足地跟在后面。 就这样走到了中午,太阳照在头顶。已快初夏的天气变得炎热,实在走不动的她干脆就地而坐。面对着河面,把脚放在河水中。脚上的运动鞋一下就被河水浸湿。她却毫不在意,哼哼了几句,转头盯了微生一眼。 那眼神是在说,“不准坐过来!” 微生一愣,本来还想继续往前走的脚收了回来,与陆桐雅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他也坐在河岸边。静静地,不说话。 “哼!”陆桐雅看他那个样子,嘴翘得老高。可她心里不知为何竟没有那么生气了。微生洁白的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她现在只是在莫名其妙的发火。 可是,这哪儿莫名其妙了!这很应该发火啊! “哼!”她又冲他哼了一声,转头,用脚拍打着河面。 微生垂下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左脸上的红肿没有消散,可见刚刚陆桐雅下了多大的劲。 就这样,沉默着坐了好长一段时间。陆桐雅坐不住了,转头,她说,“喂~!”语气很不好。 “啊?”微生回头,闪亮的大眼发着无辜的光。 “你就不解释吗!”说多了都是气,她又想动手了,指了指身旁的位置,“你过来!”免得她跑过去打。 微生很听话,挪了挪,坐在她的身边。 “解释!”陆桐雅说。 “呃……”抬头,微微侧身,他一脸疑惑,“我们……从哪儿开始?” “哼!”陆桐雅那个气啊,都想跳河了,“不想解释就算了!冷战,我们继续冷战!”陆桐雅没有发现,哪怕出了这样的事,哪怕这件事真的不简单,很严重,她都没想过和微生分手。一丝一毫也没有想过。 其实气归气,疑惑归疑惑,内心深处她对微生总是有一处柔软,那里为他而留,无条件的,没理由的信任他。 陆桐雅刚说完冷战,起身就要走,可微生突然一下就认真了。 垂下头,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三儿……”这句“三儿”似乎都经过深沉的磨练,里面透着难有的凝重。 陆桐雅一惊,从微生的语气里就可以听出,接下来的话是他用心想过才说的。于是她也不闹了,转过身,正对着微生的侧脸,她细细凝视着他。 微生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闪动,半响后抬眸,直视着对面的河堤。 “你以前说过,会给我时间。所以我想……有些事,应该慢慢告诉你,这样比较容易接受。”他目光深远,里面有流逝的岁月,“你上次问我,死神的职责。其实简单来说和你所想的一样,无非就是杀人,杀一些特定的人。世间的生生死死,我看淡了。所以杀人就和你们人类吃肉一样,简单平凡。不会痛,也不会心软。”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桐雅,“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微生的眸中流露着期许,还有深深地渴求。陆桐雅突然觉得心好痛,头不受遏制地点了点。 “好。”微生笑了。然后伸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蓝天,“这样就简单了。”嘴角的浅笑没有散去,陆桐雅觉得此时的微生就像百合花一样圣洁美丽。 视线深远,仿佛可以穿透苍穹,他的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深沉,“三儿,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认为我要杀你。”他扑哧笑了一下,就像这件事真的特别可笑一样,可这笑中透着难以掩盖的苦,“我以为这段日子,我已经很清楚的向你表达过。”转头,他看着她,“我有多么爱你。” 陆桐雅一惊,微生眼中的柔情可以将她化成一摊春水。里面的真挚毋庸置疑。陆桐雅确实被他的眼神融化了,可她还是问,“那些女人呢?”说到底她所在乎的不是他杀了多少人,只是这件事而已,“我和她们都是你的……” “你说的那些人。我根本就不记得了。”他皱眉,转头,闭眼。做努力思考状,“我觉得……我的记忆中……”睁眼,里面被阳光映射出五颜六色如同彩虹一样的光晕,“我的记忆中,竟然……只有你。” 微生的话足以融化冰雪。陆桐雅虽然不善于纠缠,可有一点她一直没忘。 “你根本就没有解释!”她低吼,话中全是委屈,“我爸爸说那些女人和你发生过关系!每一个都发生过!” “啊?!”微生终于明白了。他猛地从地上坐起,盘着腿,正对着她,死死盯了她好一会儿,陆桐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先女干后杀的,和先杀后女干的!”她气鼓鼓地说。 “==” “你说啊!”一把揪过微生的衣领,“是不是你嘛!你这个混蛋!色魔!”说着又要开始动手了。 “==”微生只觉得胸口一阵疼,好在是缓了过来,“你先等等,你先等等。”伸手制止,“不对啊,我没有这爱好啊。要是杀一个人我就要,”他一顿,不知该用什么词,“我就要先奖赏一番,这,这得多累啊!”他伸出手,“鼎盛时期一天我杀过的人可是几位数。我、我这个……” “你一天要杀那么多人啊?”陆桐雅瞪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微生眼中一亮,深隐下那份得意……漂亮,成功转移话题。 “这要纠结到二战时期。其实死亡人数不是我定的,是死神契约。我不过只是一个履行者。”微生一本正经。 “死神契约又是什么?”缺心眼儿的陆桐雅并没有发现,微生虽然解释了,但严格意义来讲,他什么都没有解释。 她,被骗了。 因为有些事,微生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他不希望,他们这段感情里充斥太多的肮脏。 “这一课,我下次再告诉你,好吗?”微生浅笑起身,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终于,两人又手拉着手走在人生的道路上。 陆桐雅静静地跟在微生身后,时不时用眼睛看向他。很多事,很多疑惑,静下心来总能揣测出一些端倪。只是…… 罢了。 她还是如此的爱着他。 如同在竹林里时一样,明知道会死,还是义无返顾的说了内心最真实的话。她想或许在这点上她与微生是一样的。 他们什么都可以撒谎。 唯独爱。 这一点,是怎么也骗不了对方,怎么也无法撒谎的。 ------题外话------ 取名再次无能~本来应该是一章的… 另:友推一下,喜欢的亲可以去看看《婚宠豪门巨星》by墨玉丫 因为一个承诺,她踏入了演艺圈这个大染缸; 她不与人争,却不放弃任何机会; 小艾说:漫漫,我们靠实力,潜规则咱们不屑。 她咳声,她能说她早潜了么! 小艾说:漫漫,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被潜了。 第二天,她多了个巨牌经纪人。 小艾说:漫漫,以你这皮相,该早被潜了吧! 她邪笑,必须的,还潜了个大Boss。 他,是豪门的标榜,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神; 他,冷漠霸气,不苟言笑,世人皆言他不进女色,却不知他宠她入天。 其实,这就是一篇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宠爱他女人的故事。   ☆、第九话 微生说:给我一点希望(高潮!) 从知道微生身份那刻起,陆桐雅就知道和死神谈恋爱一定是一件疯狂刺激的事。这些日子以来确实过得太过疯狂刺激。甚至于让她回归到平凡普通的情侣生活时都有一些不太适应。 像普通小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吃饭散步。这些都是她暂时没有想过的,可是今天,拉着微生沿着小河边一路往上走,沿途碰到好几对情侣,有少的,有老的。 她看见,河对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正推着轮椅,椅上坐着一个同样苍老的奶奶时,她突然意识到,她终归只是个平凡普通的人,所向往的生活无非就是那样。 回过头,原本想对微生说点什么,却看见他左脸上还没有退去的五指红印,心里又是一痛。脚一顿,拉住他。 “微生……”伸手轻轻摸着他火热的脸颊,“你痛吗?”看着微生红肿的脸,她的心,很痛。 微生笑,没回答这个问题,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我发觉,三儿很喜欢动手呢。”第几次动手了?不是打头就是拍脸袭胸。 陆桐雅嘟着嘴,一脸委屈,“谁叫你老欺负我。”一想到刚才在竹林时微生的样子她就害怕。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一直都是你欺负我,好吗。”被打的可一直是他。 “刚刚你吓我!”她伸手指着微生的鼻子,一副要和他理论的样子,“你故意的!看我害怕的样子很好玩儿吗!哼!”大的矛盾,原则上的问题算是抛到了一边,这些小细节却又被她记起来了,“害我以为,害我以为,自己要被你……” “被我什么?”微生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忍俊不禁,而且是嘲笑,“先女干后杀?或者先杀后女干?其实还有一个你没想到。” “啊?”陆桐雅是一个特好被转移话题的人。 “一边女干,一边杀。”微生一脸正经,“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死去。然后我可以感受到一条生命……” “啊啊啊!”陆桐雅没忍住又动手了,一掌拍在他胸口,“你这个魂淡!变态!” 微生被这一掌拍醒了,眼眸一闪,发出精光,抓住陆桐雅乱动的小手,他认真地说,“对了,我想到了……你不是担心我骗你吗?我有一个方法证明,你是不一样的。” “啊?”她继续发蒙,还没有发现前方等待她的是一个早已挖好的坑。 “这事很简单。”弯腰,凑到陆桐雅耳朵旁,“如果我和你……咳……”他用咳嗽来代替,“如果事后你还完好无损地活着,不就证明了么?” “你在说什么啊?!”这一次陆桐雅没听懂,可当她推开微生,看到他那一脸色眯眯的样子时,她了然了,然后石化了。 “我就勉为其难,现在就为你证明一下我的真心吧。”说着一弯腰,直接将陆桐雅扛到肩上。 “啊啊啊!微生,你放我下来!”拍着他的后背,可这完全不管用。 对面的两位老人听到这边的呼喊声,转头的刹那只见一道光影闪动,如同河水猛然反射而出的流光,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陆桐雅已经躺在齐爵那张宽大颇具古老欧式风格的大床上。微生就在她的身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瞰着她。 “啊啊啊~”她又开始嚎叫,但不是因为怕,而是……兴奋,兴奋的点,是—— “啊啊啊~微生!你好快啊!比做云霄飞车还过瘾!我还要玩,还要,还要!”伸出双手再次做求抱状。 她刚刚还在河边,就算坐车到这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却没想到这眨眼的功夫,她就躺在了床上!一路风光,她看见了无数晃动的人影,他们穿梭在人群里,树林里。微生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绚丽的闪电,一晃而过。 这种场景,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微生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可以这样吗?!”刚刚她感受到了狂烈的风,比飞翔的速度快了太多!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她还沉浸在急速的欢愉之中,可微生早就安定了下来。他看着她,一脸沉静。 黑曜石般的眸在屋内闪烁。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射入,深色的窗帘正在自动地,慢慢地合上。阳光普照的范围在一寸寸越缩越小。 寂静的环境,慢慢侵袭的黑暗和微生一脸深沉的表情,把陆桐雅从兴奋中拉了回来。 她安静了。 他一直没有说话。 可她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这个呼吸有炙热的温度,她就是再傻也明白了他的企图。 “微生……”她担忧地喊了他一声。她害怕他会有其他的举动,她好紧张,虽然对方是微生,可她仍然很紧张。紧张地不敢乱动,不敢说话。 “三儿。”微生轻轻呼唤着她,随着这声呼唤,眼中腾升起来的是无法掩盖的*,“接下来的,是实话。我只是告诉你……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好吗?” 陆桐雅呆呆地点了点头,又慌乱地摇了摇头。 微生并没有管她,继续说,“我有病。据说只有人类的爱情可以拯救我。所以这些年以来我一直疯狂的,没有的目的的寻找。可是……屡战屡败。直到你的出现。”他看着她,那么用力,却散发着柔和似水的光,“我对你产生了*。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死神是没有*的。我们憎恨它,恶心它,却一辈子都在寻找它。” 微生的呼吸越来越重,似乎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可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仿佛是在忍受着,克制着。 “死神的*一旦点着,比人类还要恐怖。所以这些日子……我已经忘了……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我一直都在想你,一直一直,你不在的时候,你在的时候,抱着你,吻着你的时候,但其实……还不够。”他眉宇微皱,目光闪烁,里面全是*裸的渴望,“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很明显了,她懂了。 “我好难受,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他拉住她的手,陆桐雅不觉一颤。因为微生的手已经滚烫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程度。仿佛刚刚从开水里拿出来的一样。 “我不要求你现在答应我,可是,”微生眼中的祈求已经快要说服她,“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动你,可是三儿……”强烈炙热的呼吸,随时都会点燃,“给我一点希望。” 微生的话隐晦又直接。陆桐雅的脸已经羞红到了耳根。她知道,微生是在向她要一个承诺,这个时间可以她来定,但是……面对眼前如此痛苦难耐的微生,她忍心说三年吗?她该怎么回答? 她很害怕。很紧张。很不安。 从小所受的教育。以及陆桐心及陆桐瑜近几年所发生的事,让她对这产生了极度的排斥。不过……对方是微生。 而且他似乎真的很难受。哪怕到了此时,他却还在克制着,与她说这些可以不说的话。渴望她的理解与接受。 她,不忍心。所以她回,“今年冬天,我十八岁的生日,要和你一起过。”陆桐雅对他拉出了一个美美的笑,“好吗?”隐晦直接的承诺完美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笑容绽放,微生脸边的酒窝就更加明显了。他整张脸都在欢呼雀跃。此时的他笑得就像一个孩子。 “三儿。”微生一边嘿嘿直笑,一边埋下头,一边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就像一个刚得到奖赏的小男孩,“三儿,谢谢你。”不仅接受了他的身份,接受了他的黑暗,接受了他所提出的所有要求。 “三儿……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说话。”他埋在她脖颈间不停地傻笑着,“我的三儿,就这么善解人意。不,是善解神意。” 陆桐雅伸手,轻轻抱住他。微生还在笑,一直那样笑了好久。 “因为是你,微生。”她爱他。所以,怎么忍心看着他那么痛苦。微生很香,玫瑰花的味道窜入她的鼻腔,蔓延至整个身体。 她不想离开他,舍不得离开他。怀中的微生也是柔软的,脖子边有他慢慢平息下来的呼吸,还有那柔软的细发。 他不停用头蹭着她,爱昵的样子让她不忍松手。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一泄流光倾入,将整间屋子印射得美轮美奂。 傍晚,她还是回家了。虽然不想回去。虽然不想离开微生。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她也不能把陆桐瑜彻底抛在一边,不闻不问。 回到家中的时候陆成华还是坐在沙发上抽烟。就像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烟灰缸里早已溢满。陆桐瑜的房间关着,整个屋内没有一点声音。 陆成华抬头看了她一眼,由于太久未眠,他的眼中全是血丝。高大魁梧,英姿勃发的陆成华在一天之内就老了,憔悴了。 怒气早已被消磨干净。他显得有点无奈,无措。挪了挪身体,拍了拍旁边位置,他勉强扯了一抹笑,“小三,回来了?”他还记得今天早上的那一巴掌,他知道下手不重,可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不经大脑的话而懊悔。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冷静,陆桐瑜曾经的一句话很对,他这样只会把陆桐雅往微生怀里推。估计她今天又去微生那里寻求安慰了。 这样想着,他不禁长叹口气。 陆桐雅默默地坐在旁边,伸手夺过他手中还未燃尽的烟。 “爸,你带二姐去看病了吗?”她所关心的是这个。侧头,她满眼担忧,“二姐真的不太正常,最近……好久都没说过话了。我怕她……” “今天我和她聊过了。她的状态还不错,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和你说话。”陆成华看着陆桐雅,满脸疑惑,“你和她是不是闹矛盾了?或者上次的事……她还没有原谅你?” 这个猜想在情理之中。陆桐雅垂头,双手绞在一块儿。也对,那天她骂了那么狠毒的话,害得陆桐瑜想不开选择了自杀。或许,她还没有原谅自己……心里越发堵得慌。可这么久了,她一直在费心地讨好她,她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哎~”陆桐雅长长叹口气。还有一件事,她必须要做。 “爸,你找个时间,带我去看看高叔叔吧。” 这话让陆成华有些诧异,也有点惊喜。他以为陆桐雅正视了他的猜想,要去验证什么。于是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微生的事,一刻也不能再拖。 但其实,他并不知道。陆桐雅不是想去证实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高子龙在见过微生之后疯了……那么很可能是与微生有关系的。而作为微生的女朋友,也只有去看一看高子龙,以此来压制住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仅此而已。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就到了怀山精神病院。这里靠山而建,空气怡人。出乎陆桐雅意料的是高子龙从外表看来一点也不像是疯了。 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正和一位病友聊天。说说笑笑的,远远看去特别正常。 “能在这里活动的都是没有暴力倾向、比较正常的病人。”陆成华一边走一边给她解说,“高子龙最近的病情还算稳定。” 是很稳定,特别地稳定。见面之后他还和她打了声招呼。 “这是你女儿吗?我记得叫陆桐雅,小三?对吗?”高子龙笑嘻嘻的,斯斯文文的他显得特别平易近人。 “当时我还说和我妹妹子琪很像呢。” 前面几句话完全没有问题,陆桐雅甚至怀疑他的病已经好了,可接下来的话就…… 只见高子龙转头,对着空气笑着,特和蔼地说了一句,“子琪,你看看,和你是不是很像啊?眼睛都这么大,像芭比娃娃一样。” ! 陆桐雅诧异地盯着他,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陆成华见状,以为她是吓到了,拍了拍她的背,丢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他就是这病。 然后陆成华故作正常地与他聊了一会儿,高子龙偶尔就会回头对着空气说几句话,互动一下。 聊天之中陆桐雅一直沉默不语,低头沉思。面对高子龙偶尔的问题也只是敷衍了事。 没一会儿陆成华的手机响了,他垂头看了一眼,示意去接个电话。也是这个空当让陆桐雅有了机会。 因为,她不觉得高子龙疯了。 她和常人不一样,普通的人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超异能死神。可是她知道。既然这个世界上有死神,那么有灵魂这个事就不难以理解了。 而高子龙的样子太正常了,他仅仅只是像在和亡灵聊天。那个亡灵或许真的就是高子琪。因为高子琪的特殊身份,这让她对整件事都充满了好奇。 “高叔叔?”她看着他,认真的问,“高子琪,现在哪儿?”她看了看四周,很正常,没有不对。 高子龙一愣,眼神立刻就看到陆桐雅的身边,“就在你旁边。” 突然一阵阴气,陆桐雅觉得后背发凉。看恐怖片儿的感觉不过如此,她缓了缓,抑制住狂跳的心脏,还算平静地说,“您真能看到她?”不自觉地,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什么都没有。 高子龙点点头,“我知道你们都不信,都说我疯了。”他笑,“我没疯,我每天,无时无刻都能看见子琪,她一直陪着我呢。”他看着陆桐雅的身旁,笑得很痴迷,“形影不离的陪着我呢。” 吞口唾沫。陆桐雅不自觉地往另一边挪开了一点。 “她能说话吗?你能听见她说话吗?” 高子龙失望地摇了摇头,“她好像不可以说话。但她可以摇头或者点头,我说话的时候她都会和我互动的,她会笑,她会笑的!”高子龙有些激动,伸手一把抓住陆桐雅,“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看见她。”伸出一只手,他触碰着空气,“虽然摸不到,可是我真的能看到她的!你看你看,她又点头了!”这时的高子龙真的像疯了一样,双眼睁得大大的,里面神色慌张。 陆桐雅连忙点头,控制住他的情绪,“恩,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比谁都相信你!” “真的?”因为陆桐雅的话,高子龙总算是平静了。然后嘿嘿直笑,“子琪,你看看,终于有人相信我了!” 高子龙盯着那里的表情很痴迷。就像真的有一个人站在那一样。 但陆桐雅觉得,高子龙或许真的是疯了。不过能看见高子琪这点也许是真的。 “高叔叔,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高子龙完全没听懂,陆桐雅补充,“就是见了微生之后。” “微生?”高子龙呆呆地念着这个名字,“你们怎么老给我提他呀?陆警官也这样!这个人究竟是谁啊?”说着说着他转头看了看空气,脸色又变了,“子琪,你认识吗?你认识这个人吗?!” 听着高子龙的话陆桐雅也紧张了,连忙伸手抓住高子龙,问,“她认识吗?她点头了?” “对,她点头了。点头了。”高子龙学着点了点头。 “你问她,是不是微生杀了她?!”陆桐雅紧张到手都在颤抖,她突然好想知道一些事,“你问她,她和微生是不是在一起谈过恋爱?!” 高子龙对她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可还是机械地回,“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啊?摇头是……”不是微生杀了她,“点头是……”和微生在一起过?!陆桐雅心里越发紧张,总觉得有好多疑惑可以从这里得到,而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既然高子琪和微生在一起过,在三年之前,高子琪十七岁的时候……如果是这样,微生没有理由不记得这个人。可他没有说,什么都没说。 “你问她,是不是微生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她大致能够确定。 “他点头了。”高子龙更疑惑了,“微生究竟是谁啊!他害了我,我怎么不知道?!他怎么害我了?!”就算高子龙没疯,也会被这一系列的问题给弄疯了。他无法再平静,甚至没法继续去听陆桐雅的话了,他不停对着空气问,“你还和他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谈的恋爱?你怎么可以背着我早恋呢!子琪!你说,你说他究竟是谁!”说着,他伸手就对着空气胡乱挥动,仿佛能抓住什么一样。 “高叔叔,您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陆桐雅立刻制止他,“你说过她不能说话的!我们慢慢来,行吗,一步一步来,可以吗?” 可是高子龙的疯狂是彻底无法制止了,他甚至对陆桐雅都动手了,大手一挥,直接把她甩去去,陆桐雅摔倒在地,高子龙已经起身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嘴里不停在说…… “你背叛我,你背叛我!我掐死你,我掐死你!你说过不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不会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狰狞恐怖,叫骂声把医院的看护人员吸引了过来,陆成华也连忙赶到了陆桐雅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拉起。 陆桐雅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看着被架走的高子龙。 “听很多人说,他爱他的妹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导致了如今的局面。他没日没夜地和高子琪说话,以前那个聪明的高子龙一去不复返了。哎~” 随着陆成华长长的叹息声,陆桐雅的心已经分裂成了好几份。今天没问出什么,可是如果她再来几次……说不定能知道微生不少的秘密。 她只是不确定,那些微生不愿意说的秘密,知道了之后会不会给生活带来更多的烦恼。她和微生的感情能不能经受住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奢靡的盛世秦皇,里面物欲横流。年轻性感的女子笑脸盈盈,胸前呼之欲出的白嫩诱惑着每一个路过的男人。 走道尽头,沐武死死拽住陆桐瑜,推开身旁女厕所的门,怒吼一声,“都他妈给我滚!” 在这个地方,沐武可谓是无人不知,嚣张狂妄是他,低俗难缠也是他。没人敢得罪,女人们只能迅速离开。厕所外站着几名保镖,将门堵个严实,不准人进,不让人出。 “我说小鱼儿,你牛逼了呀。”一把将陆桐瑜推在门板上,砰地一声,她后脑猛地受到撞击。这手下得很重!没有留一丝的情面。 “我说呢,对我不理不睬的。原来喜欢深水井这一型。我为你保存了这么多年的处子之身,送出去了吗?”他看着她,冷冷地笑,“道上谁人不知深水井的爱好。有好货色都会送去给他。听说他口味儿可重了,怎了着,是怕小爷我满足不了你是吧?”毫不温柔地抬起陆桐瑜的下巴,“臭表子。”手一甩,直接将陆桐瑜的头碰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陆桐瑜吃痛地一叫,不愿与沐武纠缠下去,马上就想跑,可沐武是出了名的难缠,怎么可能放过她。 手一伸,抓住陆桐瑜的手腕,再一甩,将她压倒在一旁的洗手台上。 “让小爷检查检查,你还干不干净。”一边说,一边伸手撕扯她的裙子。 “沐武,你给我放手!”陆桐瑜吼,“井上景会来找我的!我现在是他的女人,你要是得罪了他……” “你他妈给我闭嘴!”说着就是一个嘴巴,狠狠打在陆桐瑜的嘴上,“深水井是谁!你他妈也敢去惹,小三儿知道吗!”他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那日陆桐雅说要杀井上景。 沐武的这一巴掌,和这句怒吼,总算让陆桐瑜明白了什么。她勾唇,嘲讽一笑,“沐公子,我不想拆穿你。一直以来我很给你面子。”她死死盯着他,那样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人心,“你喜欢小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打着追我的幌子。你这个胆小鬼,有本事直接去追小三啊,别怪我没告诉你……微生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沐武手下一松,却已到暴怒前夕。 陆桐瑜丝毫没有察觉,见他松手了,立刻直起身,继续刺激他,“知道小三儿不喜欢你什么吗?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陆桐瑜双手环胸,轻轻瞥着他,一副教导人的态度。 这句话暂且压下沐武的怒意,他好奇地抬眸盯她一眼,似乎很想听她说下去。 “因为你胆小啊。胆小鬼,还矫情。”陆桐瑜鄙夷地一哼,“不觉得小三儿很喜欢刺激吗?不觉得她胆子很大吗?从你第一眼看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海开始。你应该就有所察觉的。就你那样,若不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呵呵呵~”几年来压抑的情感在这个最不恰当的时候爆发了,她还以为眼前的沐武是那个看见蟑螂都害怕的小男生,“对,这两年你确实是变了,可面对小三儿,你他妈还是一孬种。”伸手,她狠狠戳着他的胸口,“孬种。你一直都是孬种。小三儿以前就这样说。” “哈……”沐武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太愤怒,他觉得自己遏制不住,他哈哈大笑,笑声充斥着整个卫生间,“哈哈哈……”垂下头,他后退几步,伸手捂住肚子,笑弯了腰。 是啊,他还有更孬的事,还好没太多人知道。 “你说,我怎么就这样呢。”一手撑着头,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如果让人知道在外爱面子,特装逼的沐公子,曾经有一段如此不堪的回忆,问题是……他被自己给孬死了。 不敢追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喜欢的女人伤得无可奈何后想出了各种方法,是,强硬的手段他一直没有用过,这倒没什么,问题是那一晚……真是他,无法言说的痛。 陆桐瑜见他那样,不屑地哼哼,“疯子。”说罢转身,大步就往门外走。刚把门打开一条缝,身后就伸出一只手,又“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回头,她看见一张无比阴郁的脸。就如同死尸一般,脸色苍白,精致的眼镜也没遮住他的黑眼圈。 “小鱼儿,若是我就把你这样放走。我以后就更翻不了身了。”他笑,深邃的眼中腾升出一抹杀意,“得不到妹妹,可是姐姐……今晚,一定逃不掉。”说完,一把扯过她的手,再一次将她按在洗手台上。 但沐武的孬根深蒂固。不止是思想上的,还是行为上的。陆家三姐妹从小就学习了一些防身之术,陆桐瑜一伸腿,直接踢到他的两腿之间,男人最重要的部位。 陆桐瑜自认使出了全身的劲,踢完后,用力一推。沐武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身后厕所隔间的门板上才停了下来。 沐武瘦弱,从小就是这样。若他不是个有钱公子哥,就凭他的武力实在无法和人对抗。 可是这次,陆桐瑜诧异了。 刚刚那一脚下去后,她就感觉不对。因为沐武……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感,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面色平静,退到门板上后,抬眼看她。 嘴角溢出一抹诡异的笑。 死了之后,感受不到疼痛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他全身上下都挺脆弱的,毕竟死了太久。一碰就容易烂掉。他能想象,此时最重要的部位,估计已经快断了。 耻辱啊,莫大的耻辱。 可是,他已经习惯了。他能怎么样呢,就连上了眼前这个洋洋得意又可恶的女人都做不到。 “真是的。”他优雅地摘掉眼镜,放在衣兜里,“我是斯文人。”眼镜已放好,垂在两侧的手指甲在慢慢变为黑色,“非要我使用暴力才能解决问题吗。”深黑色的指甲一晃,下一秒陆桐瑜就觉得喉咙发紧。还没看得清楚,她就已被他死死扼住了喉咙! 背后的洗手台膈在她的腰上,身前的力道推得她不得不往身后倒去。挣扎之间,她抽出头发上一枚尖锐的发卡,然后使劲插入沐武的手臂上! 与此同时,门被大力踢开。井上景的身影出现在洗手间门口。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保镖已被他撂倒在一旁。 沐武一愣,迅速反应了过来。指甲瞬间消退,他的力气也随之变小。 陆桐瑜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腿一软,扑倒在井上景的怀里。 沐武转身,将手背在身后。偏着头,饶有趣味地盯着井上景,笑,“哟~井少这是怎么了?喜欢打扰别人的雅兴吗?” “沐公子。你还不知道吗,她,”垂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陆桐瑜,“是我的女人。” “哟~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伸出手,鲜血正沿着手臂往下流,发卡还插在他的手臂上,“那井少的女人弄伤了我,这个怎么算?” “如果我没看错,刚刚是沐公子在对我的女人实施暴力。”井上景的气势很猛烈,犹如虎,毫不退让,那双眸里射出狩猎一般的光芒。 “是啊。不过……这叫做情趣。”沐武丝毫不为所动,笑得理所当然,“你井少的爱好不也独特吗。偶尔玩一玩,也是增加情趣罢了。但……弄出血,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往前跨了一步,“您说,是吗?” 井上景把陆桐瑜护在身后,也往前一步。 一个动了对方的女人。 一个被对方的女人弄出了血。 双方没人愿意退让。 沐武放下手,再次将手背于身后,指甲又一次慢慢变为黑色。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他就一次性把眼前这两个人都杀了。 谁,怕谁。 他怎么可能把孬种这个称号持续下去。陆桐瑜的话惹到了他,揭开了他一直隐藏的伤疤,他很愤怒,恨不得立刻将她撕成碎片。 井上景更不会退步,盛世秦皇都是他的,纵然沐武再目中无人,再怎么乱来,他始终是这里的老大,他就不信,这个人,动了他的女人……今天能走出这个地方。 洗手间内寂静一片,外面却已经积满了人,有井上景的人,也有沐武的人。他们默默地站在门口,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战事。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他们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早已移到了西装里,冰凉的枪柄紧紧握于手心。陆桐瑜也害怕了,虽然沐武的人不如井上景的人多,可这要是火拼起来,伤到了谁也是不好的。 然而这时,两方都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一个熟悉的,清脆的,完全不属于这里的声音骤然响起。 “二姐!你怎么又跑这里来了!又来找贱人井了吗!” ------题外话------ 又是一章卡在*点,别骂我。 蜗牛稀饭*哩~真害羞~这几天,总有亲对蜗牛的性别很感兴趣。真相只有一个,我会在V群里洗得干干净净的,等着你们的到来。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僵尸,那也在群里等着你们。 正版V群建设中。 敬请期待。   ☆、第十话 步步紧逼:告诉我,你和他的故事 这个声音的出现,不仅让沐武,甚至连井上景都颤了一下。却也因这个突发事件让原本就如履薄冰的人猛地掏出了手枪! “卡擦,卡擦”子弹上堂的声音纷纷响起,站在门外的保镖们互相指着对方。 井上景一顿,连忙伸手制止。眉眼之中漾着看不懂的光。陆桐雅是谁,不仅是陆桐心的妹妹,还是微生的女朋友。这点他最清楚。如果伤到了她…… 原本还闪着冷光的眼中慢慢柔软下来,可他的视线还是在沐武身上。但如果眼前这个人不罢手,身为盛世秦皇老板的他,不可能一直退步。 沐武没有任何指示,他的人没有收手,黑洞洞的枪口仍然指着。而井上景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桐雅刚走近就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当看到躲在井上景背后,紧紧拽住他衣袖的陆桐瑜时,她的怒火就已经把所有的顾虑打消了。 大步走到人群旁,扒开一个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伸手死死捏住陆桐瑜,也是这时,她注意到站在洗手间里面的沐武。 他看了看她。面无表情。视线迅速转移,他看着井上景勾唇浅笑,背在身后的指甲在逐渐褪色。 “小三儿,我今天逮到你二姐和井上景鬼混,一时没忍住就帮你教训了她一下。现在……”他看着陆桐雅,另有所指,“你说是现在?还是再等等?” 陆桐雅明白沐武话里的意思,他是说——是现在杀他,还是再等等。 不过,她根本没有把沐武的话放在心里,因为她觉得沐武就是大言不惭,凭他现在就是脱身都很困难。 她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陆桐瑜。 “二姐,你在这干嘛?跟我回去!”手在狠狠用力,已经深深嵌入陆桐瑜的胳膊,可她还不罢手,见陆桐瑜垂着头,仍然死死抓住井上景的衣袖,她就来气,气得发疯。 “陆桐瑜!”她吼,“今天如果不跟着我回家!我就没你这个二姐!”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话去威胁过陆桐瑜,但她认为这是最后的杀手锏。如果她说了,陆桐瑜一定会跟着自己回去的。谁知…… 陆桐瑜试着甩了甩手,没有把她甩掉,于是双手抱住井上景,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迄今为止最大的谎言,“三儿,你别管我了。”因为是侧着头陆桐雅并没看见从她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痕,“我爱上景。我不会和他分开的。” “呵?”沐武最先发出一声耻笑,“好玩儿,真他妈好玩儿。”如果他没记错,以前陆桐瑜和陆桐雅对井上景的恨是刻骨的,和“杀姐”之仇没有两样;怎么这天儿说变就变,羊还真可能爱上狼吗? 陆桐雅没法笑出来。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她动了动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桐瑜,可陆桐瑜不愿意回头对视。她手上的力道一松,绝望地向后退了几步。 她不停地摇头,不停地…… 怎么回事?她有一种断篇儿的感受。就好像脑袋里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个时间里,让她的二姐爱上了井上景,哪怕她用彼此的关系去威胁也无济于事。 她的二姐变了。她们的感情变了。 曾经的一切已经覆水难收。 大姐走了,二姐也要走了。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努力地挣扎着,死死抓住早已溃不成军的姐妹情谊。 “陆桐瑜。陆桐瑜。”她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终于失笑了,她靠在墙上,不停地苦笑,“好,今后……你和他的事,我就不管了。可是如果他伤害了你……别在我面前哭,也别怪我……”死死咬着唇,她看向井上景,“我会杀了他。一定。”不是意气用事,杀井上景的念头已经动了好多年。此时她的怀里还有枪,她来这里的时候就做足了准备。她想,她开的第一枪,一定是对着井上景。 沐武一笑,终于伸手示意自己的人把枪收起,挪动脚步,晃晃悠悠地走到井上景的身边,“井少对不住了,我不知道你们感情这么深,还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真是对不住,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门道歉,手上这伤是我该得的。”这话听着很给井上景的面子,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在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嘛! 井上景什么也没说,侧身让路。 “走吧小三儿,我送你一程。” 临走前陆桐雅还是回头深深看了陆桐瑜一眼。失望、落魄。 她叹口气,无奈地离开。 陆桐瑜终于松开了手,脸上的泪水已经泛滥。景上景垂头看她一眼,心里对她涌起一丝敬佩。虽然她一直没说过什么,但凭着井上景对微生及死神契约的了解,他大概能猜到一二。 他们的遭遇很相似。签了死神契约的人,有时并不是怕折磨,也不是怕死。而是……只要签订契约,同时又牵扯到了自己最爱的人。 怎么能不小心,怎么可以大意。 夏季正悄然靠近,外面的风有些湿热,陆桐雅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个人影晃得她头晕目眩。 沐武一直跟在身侧,时不时看她一眼。 顿足,陆桐雅没有看他,只是不耐地说,“沐公子,您可以走开一点吗?” “我送你回去。” “谢谢。”继续往前走,她懒得看他一眼,“不过不用了。” 沐武的挫败感总能在陆桐雅身上找到。人都死了,他却咽不下那口气,“有件事。你一定想知道。”他冲着陆桐雅背影喊了一句,可前方的人就连停顿都没有,脚步反而加快了。 “我知道很多。”他跟着她,“关于陆桐心的,关于微生均的,关于陆桐瑜的,我知道很多很多你不知道的,你不想听吗?!” “呵~”陆桐雅笑,“不是不想听,只是我不相信你。听了也没用。”谁知道他会不会瞎扯,到时候也是给自己添堵,而且她的好奇心,从小就不算很浓。 “陆桐雅,你有一个哥哥!”他低吼,吼完之后,陆桐雅果然顿了顿,可下一秒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也没有问。 “陆成华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妈妈她……”这话还没说完,陆桐雅猛然回头,瞪着双眼狠狠看向他。那眼中射出了火光。吓得他把后面的话都吞了回去。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说着,手伸入衣兜,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枪,手枪一出,街上路过的行人就大叫了一声,然后人群如潮水般往另一边涌去。 一片混乱。 而陆桐雅站得如同一根柱子,巍然不动。纵然身边有惊声的尖叫,有涌动地人流,她置身之外,眼前就只有沐武,枪口不偏不倚指着他的头。 可是沐武,没有像往常一样凌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停留在陆桐雅的脸上,表情一片平静。 累了,这两年来伪装得太累了。 他根本就不怕死,你见过死人还会怕死的吗? 他笑了笑,眼中神色四起,伸手指了指头,道,“开枪。就对着这个地方。”他在向她靠近,一步一步,缓慢地,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气势。 面对这样的他,陆桐雅有些慌乱。沐武眼中视死如归,他的气势那么凌厉,仿若一把利器插入陆桐雅最软弱的地方。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伸手握住陆桐雅的手腕,将枪口抵在心脏,然后用力下压。 陆桐雅一惊,想要抽手,却使不上力。沐武手中的力度很刁钻,看她的眼神很诡异。 “小三儿,既然你对他们的事都不敢兴趣,那我说一下自己吧。”压住他心脏的枪在下陷,“还记得两年前的那天晚上吗?” 陆桐雅一颤,垂眸看向抵住他胸口的枪,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天我的血,染红了你的衣裳。就连那张纯白的沙发都成了大红色。你觉得……流了那么多血,我,”眼皮一跳,“还能活下来吗?” ! 陆桐雅手一颤,然后遏制不住地继续颤抖。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是哪里不对……她这样用力的抵住沐武的心脏,居然还是没有感受到心跳的频率! 没有,一点都没有。 不可置信地抬头,她整张脸都苍白了。眼里闪烁着惊恐,悲伤,害怕,凌乱还有很多很多,她自己都无法说出口的情绪。 两年前的那一夜她怎么会忘。沐武的鲜血还染在她的手心。冰凉的,炙热的。她记得,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那个触感……就是死人的。已经开始僵硬了。那一刻,她深信沐武已经死了,所以她才尖叫,所以她才吓得晕了过去。 只不过后来的一切才让她安下心来。 可是现在……她的下巴都在颤抖,眼眶红润。 “沐……武……”或许是因为害怕,悲伤,无措。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轻柔。 “还是我。”沐武笑了。这个笑容很欣慰。陆桐雅没有察觉到这是有史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温柔,这么动人地叫他的名字。 “我不相信。”摇头,除了这样,她不知怎么接受他那句话的意思,该怎么接受自己所面对的一切。 “你跟我来。”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手枪从她手中掉落,沐武灵敏地接住,然后塞到她的手中,抬眸看向她的时候,陆桐雅脸上似乎划过了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她上了沐武的车。什么都不敢深入思考,可头中一直回放着两年前的画面。 车往郊外驶去,车窗外漆黑一片。明亮的车灯划破前路,继续驶向更深更远的黑暗。当车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陆桐雅一眼就认出了。 这里是离本州市很远的一个墓地。不算是有钱人该“住”的墓地。此时夜已深,天边悬着一轮冰月。 一路上都没有灯,仅能靠月光的微茫看清前路。 沐武让手下全守在了墓地门口,陆桐雅随着他的步伐,紧紧跟随。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很远,陆桐雅忘记了疲倦。扒开层层杂草,她终于看见了一座孤坟。 没有豪华奢侈的墓碑,没有昂贵的大理石砖瓦。有的就是一个随意的土包,和一块简陋的木板。 木板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昏暗的月光并不明亮,可她却看清楚了。 沐武之墓。右下角还有几个更小的字,沐武立。 呵。 自己给自己立的墓碑。不需要墓志铭,仅此足以让人发寒。 这样几个字,陆桐雅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后来甚至走到跟前,蹲下身再仔细凝视。伸出已捏得出汗的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 沐武站在一边,侧身靠在一棵树干上,抬头仰视着从树枝叶中露出脸的月亮。手上被陆桐瑜插破的地方还在流血,一直都没有止住。 “我不信。”想了很久,能出口的还是这三个字。陆桐雅回头,看着他。 “我也不信。”沐武垂头,看向自己的坟墓,“所以才给自己建了一座坟。死人……就要有死人的样子。” “你……”她的人生太刺激。死神有了,灵魂有了,现在……他,又算是什么?可是沐武如果真的死了,那么她就是罪魁祸首。沐武的死,她有脱不了的干系。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抬起被刺破的手臂,他伸手去扣,把伤口拉扯得越来越大,鲜血流得越来越多,“我现在不会痛。只是太久不处理的话……说不定会引来苍蝇之类的小昆虫。”他的笑容很苍白,“不是很好玩吗?” 陆桐雅彻底傻眼了。她不知道该怎么与死人沟通,更不明白他的世界。也不可能知道如何去帮他。 有人说过,人死了,你对他所有的怨恨就会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果然是这样的,如今陆桐雅对沐武所有的怨念都瞬间飘散了。她看着他,心里很复杂。 回头想想,沐武的一生,她一直参与其中,扮演着一个暴力者。因为一直看不惯沐武的娇弱和少爷脾气,所以对他的态度向来很差,很差。 哪怕到他临死前的时候,她还在骂他,鄙视他。 “小三,我们回去吧。”他看了看表,“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外逗留。”夏日到了,每日浸泡的时间从十小时上涨到十五小时。 陆桐雅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不能再问。从沐武的表情就能知道,活死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再多知道一些,心里就会对沐武产生更多的愧疚。可这些也无济于事。沐武看出来了,说一句很残忍的话。 “你什么也做不了,愧疚是多余的。不用向我展示你的善良。” 然而这句话,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然无话。到了陆桐雅家楼下,她迟迟没有下车。垂头坐在椅子上,黑暗笼罩着她整张脸。 沐武并没有催促她,转头看向窗外。 “沐武,你……恨我吗?”她问。 “……”许久没有回答。 “你是恨我的吧?”现在想来,直到沐武生命的最后也没有对她做成任何坏事。反而是她,一直欺负他,一直辱骂或者武力相对。 “是我自己。”轻叹口气,“咎由自取。”他始终没有转头,“你走吧。” 她目送着沐武的车远走。心随着那个方向飘远。她在想,如果两年前那晚,她能说一句制止他的话,沐武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他一直很听她的话,一直,很听。 有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她无边无际的思想。转身回头时,她看见…… 旁边的花坛边,一颗老树下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粉色的衬衫,衣角在晚风中飘荡。他紧闭着红唇,明媚的眸里一片淡然。也不知他在那儿站了多久。陆桐雅心中一慌。 或许他看到了沐武的车,然后看到了她在他的车里呆了很久。 陆桐雅心虚地垂头,因为紧张额头都渗出了汗。 该怎么解释呢?如果他问起,她要怎么回答呢? 微生慢慢向她靠近,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居民楼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了。周围一片寂静。风偶尔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发生什么事了吗?”微生的声音温柔如水,他伸手捋了捋她额际前被吹乱的发,“出这么多汗?很热吗?” 不,是她心虚。 垂头,她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你家里没人呢。”微生抬头看向她家阳台,“从八点到现在一直没有亮灯。” 陆桐雅浑身一凉。八点?意思是说,从八点到现在……他等了她五六个小时。 “一个人住会害怕吧?”微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着她的手,手心一片湿冷,“去我那儿。” 齐爵内一如既往的黑,微生轻轻拉着她,轻车熟路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穿梭。慢慢地,陆桐雅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终于有勇气把话说出来。 “微生,刚刚那个……” “回家再说。”四个字就把她想好的话全都阻截了。 可是回到了家,微生为她整理好了床后,说了一句,“我去看书。”后就离开了。没有给她机会解释。 陆桐雅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着微生的表情……他一直没笑。他很不高兴。 “啊啊啊~”从床上坐起,她胡乱地揉了揉头发,摸索着起身,穿上微生的大拖鞋就往卧室外走。 这栋别墅有三层。每一层都很大,走道两边亮着昏暗古老的灯。陆桐雅觉得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古董。这栋建筑就像是电影里吸血鬼的住所。 老旧的楼梯发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空旷古老的别墅内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沉闷的呼吸声。 刚走到二楼,就看见微生从一楼走了上来。他端着一个烛台,抬头看着陆桐雅。昏暗的光线衬托着他冰冷的下巴,在脖子处形成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陆桐雅顿足,伸手扶住一旁的扶手。 她的背后是一扇有七色玻璃的窗户,外面的月光隐隐射入。她穿着微生的衬衫,洁白的双腿裸露在外。 微生不再移动,只是抬头仰视着她。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她。 “微生……”她心虚到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在生气啊?”她嘟了嘟嘴,又咬了咬唇,“那个,我,我……我和沐武没有什么的。”解释这种事情,总觉得很怪异。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却又不能对此放任不管。 “恩。”微生浅浅应了一声,“原来他叫沐武。”说完后,抬起脚,往上走。他脸上的表情仍然很淡,没有愤怒,只是不笑的他总能给人无限的压迫感。 走到陆桐雅身旁时他没有停顿,转过身径直往三楼走。 “微生!”陆桐雅慌忙跑上去拉住他的手,不安地解释,“他只是我朋友,他一直在追二姐!”虽然知道沐武追她二姐是假,喜欢她是真。可陆桐雅没有办法,只是觉得这样说了之后微生就会放下心。 “恩。”还是浅浅地应,没有丝毫感情起伏。 “他追了我二姐很久很久了!”她想表达出沐武很喜欢她二姐的意思。 听完这句话后,微生总算有反应了,他回过头,盯着陆桐雅,半响后问,“你认识他很久了?”不好意思,他只能听出这层意思。 “啊?”微生的问话出乎意料,“也,也不是很久……” “多久。”他问,嘴珉得越来越紧。 “大概,大概……”她伸出手指,算,“有,大概快,十年了。”算出这个数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第一次见面后很久没见过,那……” “十年?”微生的喉结上下滚动,手中烛台的火焰猛烈跳动了一下。就连陆桐雅都感受到了,他的醋意不受遏制地外溢而出。 “可是我一直不喜欢他的,我可讨厌他了,他……” “你和他说了什么?”转眼,微生正视着她,也总算正视了这个问题,“你和他在车上呆了十六分零八秒。”一把抓住陆桐雅的手腕,“有什么话不能出来说?还是有什么事不能出来做?” “微生!”他的话刺激到她。她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的愤怒,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想。 “我给了你,”抬手,他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让你好好编故事,你倒是编一个,说给我听听。” 原来如此。 这段时间的沉默,并不代表他不会追究这个事,他在等着。陆桐雅刚想再解释点什么,可思绪一转,她猛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反手将微生握住,她盯着他,“不对啊……这么近的距离,你肯定已经听到我和他说的话了。”是的,微生站在花坛边可以轻而易举地听见她与沐武的对话。但他没有拆穿她,原因很简单,他就是想看她会不会编故事撒谎。 如果她撒了谎,那么她和沐武就更加洗不清了。但微生的种种试探,让她不安,也让她很不高兴。 可是,她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我和他没什么。”陆桐雅回忆了一下,在沐武车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沉默,她只说了一两句话,沐武也是。 没有露骨,亦没有暧昧。想到这她暗暗地松了口气。只不过,她低估了微生。 “是,你们没说什么。”他是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是傻子,“我听出来……你和他。”握住陆桐雅的那只手在不断用力,“有故事。”沐武的语气和陆桐雅的语气中,透着太多太多的事。他们认识十年,而这十年,正是他所空缺的。 陆桐雅一惊。往后连退了几步。微生没有松手,跟上几步,紧逼着她。一直把她逼到那扇七色的玻璃窗上。 窗外的月亮印在微生洁白的脸上,惨白的颜色显得无比骇人。 “不知道,愿不愿意告诉我,你和他,”喉咙一阵苦涩,“的故事。” 这一刻,不知哪儿来的风,吹灭了微生手中的烛台。光芒闪烁的时候,陆桐雅在微生脸上看到了一抹从未见过的阴霾。 她……要说吗? 她,能说吗? ------题外话------ 二十万了,二十万了,离百万大计又进了一步。干巴爹~ 我就是要……卡得*。   ☆、第十一话 矛盾升级!! 她当然不能说。 不论是两年前的那一夜还是今天晚上的事。关于沐武的秘密,她没有资格向第三个人透露,哪怕……这个人,是微生。 陆桐雅沉默了好久,屋内一片漆黑,一片宁静。月亮躲入乌云,光线散去,微生的脸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陆桐雅第一次发现,微生身上的磁场特别恐怖骇人,她想起贴在陆成华小屋里的那张照片,想起陆桐瑜听到她说微生很温柔时的诧异。 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在她的面前他永远那么完美,无懈可击。没有缺点,可是,正常人是不可能永远淡然,如此完美的。 伸手,她死死抓住微生的手腕,她发现他手上的温度冷得可怕。 “微生,你相信我,我和他没有什么。以后,我不会和他单独在一起了,没有第二次,真的。”陆桐雅摇晃着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撒娇,“微生,别生气了嘛。真的,我发誓,没有下次了。”她嘟着嘴,“你手这么凉,是不是很冷啊,我也很冷。”说着她就往微生怀里蹭,“抱抱。”双手环过微生的腰,他的身板挺得很直。身体没有一丝温度。陆桐雅只有不断收缩双臂,用脸贴着他的胸膛,撒娇地蹭着。 时间每过一秒陆桐雅的心就紧张一分。微生一直没有动作,一直沉默。 月亮躲在云层之中,不敢出来。 “微生……抱我嘛。”她只能撒娇。她知道微生最受不了她的撒娇,她灵机一闪,继续说,“老公……我错了。” 果然,这个称呼一出,微生的身体就软了几分。不一会儿,她听见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似妥协一般。 陆桐雅躲在他怀里轻笑,心想着微生的弱点还真是很好掌握的。可是,她就是低估了某人的醋劲儿。 “好。”微生说,“那你告诉我,晚上……你们去哪儿了?干了什么?”让他等了五六个小时,手机也没带,他打她电话时就听见她的手机在屋里响动。 “我……”微生的坚持让她有点绝望。可她知道微生已经让步了,她今天晚上的踪迹是他的底线,因为他可能担心了很久。 “二姐没回家。后来听同学说在盛世秦皇附近看见了她,所以我想她是不是又去找井上景了,然后……因为出门很着急,忘了带手机……”她大致解释。这全是实话,只不过只说了小小的一部分。 “你又去盛世秦皇了?”微生忍不住打断她,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他不希望她去,忍了忍,他又道,“继续说。” “继续……”她原本只打算说到这里的,可这么久的时间不可能只干了这一件事,而微生显然不是这么好隐瞒的,所以她只能继续,“后来碰到了沐武,他和井上景似乎有点矛盾,我们……在那僵持了很久,因为我想带走二姐……”说完后,微生还是没有说话,一副要继续听下去,直到听到她和沐武回家。她还是只能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和二姐吵架,她说她爱上井上景了,我接受不了。”她只能在这些细节上下功夫,她认为自己多说一点,就可以多拖一点时间,以此可以略过最重要的,关于沐武的部分。 “什么时候出的盛世秦皇。”扭扭捏捏的陆桐雅明显有事,但他不急于捅破,帮助她慢慢理清。 “恩……快十二点了。”在这种逼问的期间,她要隐瞒,还要思考谎言的可信性,生涩的陆桐雅明显忘了一个重要的事,“然后,我很伤心,在街上走了好久。” “和沐武一起?”他总能听到最重要的信息。 “没有,我不想被他打扰,所以……他只是跟着。” “呵呵~”微生浅笑,陆桐雅没有明白这层笑里有什么意思。她只觉得浑身发凉,抬头看向微生,只能看见那冰冷刀削般的下巴。 “然后他就送你回去了?”垂头,他看着靠在他怀中的陆桐雅,晃动的刘海下是一双能看破一切的双眸。 陆桐雅被看得心虚,可一咬牙,她笑了笑,点点头,“是的。” “恩,知道了。”微生的话中很平静,似乎已经不再生气,他伸手抱住她,“走吧,明天还有课。早点睡觉。” 临睡前微生对她轻柔地笑了,还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这才让陆桐雅放下心好好睡觉。可,当陆桐雅闭上眼后,微生头一垂,整张脸上弥漫了一层浓郁的雾霭。 起身,慢慢走到窗前。抬头仰望着正慢慢退出云层的月亮,他眼眸一眯,里面射出幽深的寒意,月亮再次被乌云掩盖。 掏出手机,他给井上景发了一条信息——陆桐雅离开盛世秦皇的时间。 这消息一出去,对面的井上景顿时就明白了,特意加了几个字,回——和沐武离开时,九点。 手指收拢,手机发出一声碎裂的响声。回头,他看向陆桐雅,她说十二点。为沐武争取到的这三个小时,他们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能说? 身影闪动,他立于她的床前。熟睡中的人儿无比娇嫩,仿佛受不得一点摧残。他真想把她摇起来,质问清楚,可……他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更不忍心让她一夜不眠。 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愤怒,他轻轻坐在床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熟睡中的她。 刚刚陆桐雅一直在强调,沐武喜欢陆桐瑜。可是后来又说她心情不高兴,在街上晃荡了整整一小时,而沐武就默默跟着。 以为他是傻瓜吗,有哪个男人能对一个不感兴趣的女人那么耐心。陆桐雅的话前后矛盾,她在隐瞒什么,为此不惜撒谎欺骗了他。 微生在床边坐了一整晚。直到晨曦的光芒穿透玻璃窗照射在陆桐雅脸上,她睁开眼所看见的就是微生那张融合在光线中,美得令人发指的脸。 他坐在地上,一只手趴在床上,一手轻轻握着陆桐雅的手,头枕在手背。睡得很安详。 这样的微生让她忍俊不禁。悄悄挪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慢慢朝他靠近,就在指尖离他仅有一丝的距离时,她的身体不由得动了动,手一颤,微生抓住他的那只手猛然收紧,然后起身—— “去哪儿?”他迷迷糊糊地说了这句话,眼睛还未完全睁开。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她一点也不“吵”好吧?她只是动了动手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啊?”半醒状态的微生还有点懵,伸手揉了揉眼,另一只抓住陆桐雅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抬头看了看挂钟……七点。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 “呃……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说着就站起了身,可手还是没松,陆桐雅被他拉了起来,疑惑地盯着他……不是让我睡会儿吗,你这样我怎么睡? “那个……你困吗?” 陆桐雅摇了摇头。虽然两三点才睡,可是她此时已经很清醒了。 “那……你陪我?”微生试探性地问。 然后两人一起刷牙洗脸,微生的洗手间很大,有好几个洗漱台,可他偏偏就蹭在她的身边。透过镜子,陆桐雅看着他,忍不住笑。 微生一直侧着头,时不时地盯着她看。 “你笑什么?”他一边刷牙,一边问,声音模模糊糊的。 陆桐雅没有说话,只是用头点了点,示意他去看镜子。微生转头看向镜子时,愣住了。 这是他的家,他怎么忘了对面是有镜子的?他还一直偷看她来着,这一下全被发现了。 “……” 陆桐雅还是笑,咕噜咕噜吐完水,这才转过头伸手戳了戳他,“喂,我有那么好看吗。” 微生垂头,模模糊糊地回,“本来就好看。” 这话说得臭不要脸,理直气壮。完全没有陆桐雅猜想的心虚。 洗漱完后,陆桐雅被他安放在客厅,可没一会儿又被他安放在餐厅,她刚坐下没两分钟又被他安放在了厨房…… “你坐这,和我说话。恩?” “==”陆桐雅很无语。坐在客厅时他看不见她,坐在餐厅时他不好听她说话,所以她就坐在了这…… 她没想到微生居然会做饭,看他如此娴熟的在厨房内晃荡,她越来越诧异,只不过更加疑惑了。 “微生啊,死神还要吃饭的吗?” “不用啊。” “那你怎么会做呢?” “……”这个问题似乎把他难到了,正在切菜的手一顿,“无聊时学的。” “微生啊,你应该可以变出一桌子的美食吧?” “……”手再一顿,然后没有回答,继续切菜。 “微生啊……” “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听完他的话陆桐雅扑哧一笑,她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她没那么善良,所以故作嫌弃地哼哼,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死神到底是不是神啊。什么都不会。” “蜗牛不是牛,鳄鱼也不是鱼。”死神也只是一个称谓。 “哼~”陆桐雅继续哼哼他,“我口渴。” 微生头也没回,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上就划出了一杯水,精准的落到了陆桐雅的手中。这一下陆桐雅兴奋了。 “我,我要书!”刚说完,一本长了“翅膀”的书就从书房内自己“开门”飞了出来,嗖的一下落在陆桐雅的腿上。垂头一看居然还是本,“霸道总裁爱上我?!”她诧异地呼。 “对啊,才给你买的。”微生回头看她一眼,又转头忙。 “老公~!”这一声惊呼出来,吓得微生差点把手指切断。 陆桐雅起身扑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头蹭上他的背,“你切吧,我就这样抱着你。” 微生垂头浅笑。 “我就要贴在你身上,我哪儿也不去了!”她就跟小猫咪一样,粘着他。微生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三儿,你看见了吗。我换了窗帘。” “看见了!” “你最喜欢的颜色,还有你最喜欢的花。” 陆桐雅昨天就发现了,微生房间里的深色窗帘被换成了浅粉色,床单被套都换了,上面印着她最喜欢的百合花。 “恩。”她抓住微生胸襟的衣服,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三儿……搬过来住吧。”拥住她的手微微一收,将下巴轻轻磕在她的头顶,“我想你。想和你在一起。不论上课还是放学。我想和你一起住。” 如此温存,实在让她不好拒绝。可是,陆成华不会同意的,家里还有二姐。她放不下他们,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就和男朋友开始同居呢? 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微生。昨天对微生的愧疚还隐留在心里,她知道微生让步了。今天这个事,她是不是也应该妥协一下? “微生……”狠下心来,她也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再过一段时间。好吗?” “好。” 虽然微生同意了,可这几天她都在为这个事而烦恼。自从陆桐瑜和井上景在一起后就很少回家了,陆成华偶尔回来,但从小他就没怎么管这两姐妹,到了现在也管不了了。所以陆桐雅已经没有拒绝微生的理由,无法用二姐当做借口,也没法以陆成华为理由。 二姐和大姐都敢为自己男朋友做的事,她没有办法拒绝微生。 又安稳的过了一段日子。炎炎夏日降临。烈日挂在天空,树荫下都是乘凉的学生。而这颗树下只有微生和陆桐雅。 所有人都识趣地给这对公开的校园情侣腾出了一个安静之地。 再过几天就是高考的日子,陆桐瑜一直休学,估计只能赶上下一届高考,而微生……他此时正兴致盎然地看着一本大学教授都不一定能看懂的古书。 他不会去考试,他说了,他要留级。一直等着陆桐雅,然后和她一起上大学。或许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陆桐雅期待着,却也有一丝的担忧。 以前的生活,以前的姐妹情谊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我努力握住,却从指缝间流逝了。如今,她只有微生。 他默默地陪伴着她,满足她所有的需求。他不会吼她,也不会发火,他把她捧得上了天。 “微生~”凑到微生跟前,她夺过他的书,“别看了,看看我嘛。”她也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越来越粘他。 被打断的微生不怒,反而宠溺地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陆桐雅推开他,不安地看了看四周……还是低调点好。 “微生,这周我有事哦。”意思是不能陪他。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微生形影不离,以至于到现在不论什么事她都得给微生报备一下。 “干嘛去呢?” “一个发小的生日。”说着,她拉起微生的手,“可以去么?”她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就像在寻求同意。 “我不可以去么?”微生反握住她,学着她的表情,也征求着同意。 “一大堆女生,你确定?”陆桐雅挑眉,她心里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果然,一听到这。微生的手就微微一松。这个回答,不仅告诉了他没有异性,没有危险。也告诉了他这个聚会的烦躁程度,只要想到有一群女生叽叽喳喳他就头皮发麻。 于是,一把夺过陆桐雅手中的书,“你自己去吧。”虽然这样,但周末没有陆桐雅陪他,他心里还是怪怪的。 “嘿嘿~”陆桐雅得逞的笑,然后钻到他怀里,奖励性地赏了他一个拥抱,还迅速地吻了他的唇。 可也是这个举动,激起了某个人敏感的神经。 他神色一冷,握住书的手指发僵,他呢喃了一句,“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然后,背着他和其它男人约会? “骗你?”陆桐雅没料到他会想得那么远,还处于呆萌状态,“我才懒得骗你呢。” 微生抬眸,盯她一眼,“又不是没骗过。” 微生的眼神让陆桐雅开始清醒,又开始疑惑,“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吧?”他误会了什么吗? “没什么。”翻书,继续埋头苦读,“你还不是有事没告诉我。”那些深隐着的愤怒和醋意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被翻出。 但微生是不想这样的。那些不高兴的事,他刻意没有提及。于是这场谈话就结束了。 陆桐雅看着他,心里越发地不安。 就像井上景说过的,有些问题没有彻底解决,哪怕双方有心想翻过那一页,但总会在彼此得意忘形的时候暴露出来。 要去参加聚会的前一天晚上,问题就浮现了。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彻底爆发。 “明天要早起,那我先走咯?”陆桐雅偏头给他告别,可微生久久没有松手。他抬头看了看陆桐雅的家,眼神中很迟疑。 “怎么了?”她问。 “你家里没人。”他说,“去我那吧。” 陆桐雅迟疑了一下,因为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回家,她担心陆桐瑜,也担心陆成华。再加上明天一早朋友就会来这里接她,所以…… “我想回家。”她诚实地说,头垂得很低。 “你家里没人,回去干嘛?”他不解,只是觉得这是她的借口,“还是说,今天晚上就有约了?” 陆桐雅没料到他会这样想,连忙抬头否认。 “你今天说是发小的生日聚会?”见陆桐雅点头,他继续,“沐武吗?” 当沐武这个名字从微生口中迸出时陆桐雅就懂了,那天的事,没有翻片儿。她害怕微生旧事重提,所以紧张了。但却因为这个紧张让微生彻底误会。 “我猜对了?”他挑眉,死死盯住她,“明天,不准去。”说完,不给她任何机会,拉着她的手就往齐爵的方向走。 陆桐雅慌乱了,开始抓扯,想要挣脱,想要解释。 “不是的。你不要乱想!” 可微生已经认定了。无法再听进去一个字。他的脚步很快,手中的力道很刁钻,任凭陆桐雅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你先听我说!微生!”她吼,“你冷静一下!” 他很冷静,已经冷静很久了。 陆桐雅的呼声有些大,引来了不少人侧目,微生不为所动,干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就往前走。 然而,没走太远。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你干什么!”陆成华冲了出来,一把扯掉被微生抓住的陆桐雅,伸手一挥再附送了一拳给微生。 这一拳力道很大,愤怒中的微生没有时间反应,一拳被打倒在地。猛地回头时,嘴角已经渗出一丝鲜血。 “微生!”陆桐雅惊叫,想要上前扶起他,手腕却被陆成华抓住了。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来缠着小三儿!”陆成华的愤怒也到了顶端。他刚回来时就看见陆桐雅被他拖着往前走,不论她怎么挣扎呼喊都无济于事。微生的这种举动只会让他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原本就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微生遇到了这种事,还被下了这种警告,什么理智都抛到了脑后,他忘了陆成华是陆桐雅的爸爸,他也忘了在人类这里爸爸是要被尊敬的。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打了他,还妄想拆散挑拨他和陆桐雅之间的关系。 在微生从地上站起的那一刻,浑身的恶魔因子,骇人的磁场陡升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暴怒的眼,紧闭的唇,表情已经非常可怕。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用力,甚至捏出了“咔嚓”的声响。 陆桐雅呆住了。微生的样子只让她想到了一件事——他要打陆成华!他要打她的爸爸! 身为警察的陆成华也意识到,立刻就把陆桐雅护在自己身后,背微躬,捏紧拳,随时准备迎击。 在陆桐雅的世界里,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画面。自己的男朋友要和自己的爸爸大打出手? 一阵疾风吹来,她看见微生的拳头急速地向陆成华攻击而去! “微生!”她吼,撕心裂肺。 “砰~!”一声闷响下去,中间还夹杂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题外话------ 呃呃呃,这一拳下去…会怎么样啊?! 矛盾在升级,一大波僵尸却在靠近,最近被你们这群狼崽子逼急了,我来给你们倒计时! 还有三天,还有三天!周末僵尸就到你家门口敲门了! V群已建好,明天公布!   ☆、第十二话 第一波僵尸来袭(三星) 陆桐雅懵了。呆在原地伸手捂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周围瞬间寂静。 陆成华收手,如铁锤的拳头上火红一片,可见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转身,一把拉过呆住的陆桐雅,说,“走!回家!”气势不容拒绝,也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陆桐雅被他拖着往家的方向走去,她回头看着还站在那里的微生…… 他一动不动,头垂着。飘逸的刘海下漆黑一片。放在身侧的右手比陆成华的还要红肿,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竟然在不住地颤抖。 刚刚,因为陆桐雅的那声惊呼,他收手了。却也是收手的刹那,陆成华朝他的面门直直而去,他躲避不及,只能以拳相迎,但显然,他没有使出太多的力气。 当拳头碰上拳头,更痛的那一方一定是有顾虑的那方。 回到家,陆桐雅为陆成华处理了一下。他没什么大碍,只是用力过猛,稍有红肿。陆桐雅的心里却更加疼痛了,如果是这样,那刚刚听到骨裂的声音……是微生的吗? 他现在怎么样了?有人为他处理伤势吗?是不是还呆在那里等着她把他领养回家呢?越想她就越着急。可陆成华不允许她出去,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准她出去。他打算一夜不睡觉,做足了准备就坐在客厅监视她。 陆桐雅的倔强和叛逆在这时体现得淋漓极致,不论陆成华怎么骂她,她仍然坚持。在和他纠缠了近三个小时,她最后扛着陆成华这句话离开了—— “你今晚走了,就再也别想回家!我没你这个女儿!” 曾经陆成华对陆桐心说过同样的话,可那时是演戏,而今日却是真实的。看着陆桐雅愤然离去的背影,他无力瘫倒在沙发上。 他终于意识到,家,是彻底的崩溃了。在他用尽心机,费尽心神捍卫本州市治安和谐的同时,家却被他“保护”到彻底破碎。 陆桐心、桐陆瑜、陆桐雅……一个一个离他远去。 陆家仿佛遭受到一个古老的诅咒,祖孙三代至今日,一寸一寸分崩离析。 当陆桐雅跑到事发地点时又是凌晨,微生已不见踪迹,可地上还尚存着新鲜的鲜血,看样子他刚刚离开不久。一旁粗糙的树干上沾有明显的血迹,树干被狠狠砸过,看着上面留下的残破痕迹,引得她心脏一阵抽痛。 是微生。或许因为悲伤、愤怒。 陆桐雅能够想象他攥紧了拳头对着这颗无辜大树撒气的情景。 脚步再也停不下,她疯狂地奔跑,冲入漆黑幽暗的齐爵。没想到她对这里的路已经如此熟悉,不需要路灯,她闭着眼就能找到微生的家。 门,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今夜没有月亮,屋内一片漆黑。陆桐雅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下一秒亮光就扫到一张苍白的脸。陆桐雅吓得手一抖,手机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光线照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反射而下。借着这个亮光,她看见微生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眸微红,他一动不动,那双散发着诡异颜色的眸正看着她。 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他的右手下垂着,鲜血还沿着白皙的手背,纤长的手指一颗一颗滴落。在雪白色的绒毯上晕染出一朵朵娇艳的红花。 看着这样的微生,陆桐雅心疼到想哭。迈动脚步,她却走得缓慢。脚下的触感很柔软,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走到微生的面前,她慢慢蹲下。伸手握住他还在轻微颤动的右手,鲜血过度到她的手心。温热的液体,流入她的全身。 他肯定很疼吧。 将头放在他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腿。 “你是傻瓜吗,干嘛和树过不去。”想起那颗树上所留下的伤痕她就心疼,他该用了多大的力气,他是在自虐吗。 “……”微生不说话。静静地,呼吸着。 “怎么不处理伤口?”抬起头,她看着他,眼里是满满的心疼,“我去找医药箱。”说罢,站起身,刚转身准备走开时,微生伸出那只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她。 “恩?”顿步,回头。 只见微生慢慢把头低下,愣了片刻,他才说,“怎么现在才来?”他在那等了她两个小时,他以为…… “我以为,你生气了。”又抬起头,眼中一片惶恐,无措,“三儿……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桐雅心一疼,疼得她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把微生紧紧抱入怀中,揉着他细柔的发,“白痴,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她以为这一次微生一定生了很大的气,吃醋,被打,她还抛下了受伤的他跟着陆成华回了家,这么久了才过来。 可是,他却在说…… “对不起,三儿,我刚刚没控制好情绪。”双手缠住她的腰,死死地,却害怕用了太大力气弄疼她,就连手臂都在不受遏制地发抖,“对不起,三儿……我错了。”抬起头,那双闪亮的眼睛把黑暗驱散,“不会有下次了。我一定会给陆叔叔道歉,我也不会再吃无谓的醋,我相信你,真的。” 陆桐雅不停揉着他的发,这么柔顺的发仿佛不管怎么蹂躏都不会打结。就像他……他对她,无限制地让步,没有底线的。 微生的柔情,微生的理解,微生所带给她的幸福和陆成华对她的态度是天壤之别。这一刻,她觉得哪怕永远回不了那个冰冷的家又如何? 她忤逆爸爸,背着那句“永远不要回来”的话来到微生身边,她觉得,这是值得的。是她应该为他做的。 “微生……”在他面前蹲下,仰视着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如同宣誓一样告诉他,“现在我就搬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了。就带着自己……”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住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微生愣住了。 “怎么?嫌弃我?”陆桐雅挑眉看着他,“对哦,以后必须要你养我了。我想想啊……什么学费啊,生活费啊,零花钱啊……这些都要你负责。对了!还有……” “等等。”微生手一颤,有些情感已经不受遏制地显露了出来,那双明亮的眸,是有史以来瞪得最大的一次,“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骗我?没有开玩笑?你是说,你以后的家,”手微微用力,“在我这里?” 陆桐雅轻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 “好啊!”某人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赶紧答应,兴奋地从座位上起身,全屋子的灯在这一刻亮了。是从没有过的明亮。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觉得还差什么就告诉我…”微生拉着她,忘了自己手上的疼痛,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说,“对了,我应该弄一个家庭影院,人类不都喜欢这些么?还有……” 可陆桐雅惦记着他手上的伤,残忍地打断微生对他们“家”的构想,“医药箱在哪儿?我帮你包扎。” “傻瓜。”微生浅笑,戳了戳她的头,“我可是死神。这点伤算什么。” “不行~”陆桐雅抱住他,无比心疼,“死神还是会疼,会受伤的!你看你,流了那么多血。” “……”他其实还想说什么的。可当他触碰到陆桐雅那双黑眸时所有的话都憋入了肚子。 “好。”简单的回答,里面包含了很多陆桐雅并不清楚的情绪。 死神不应该太过强大,这样才会让爱自己的人心疼。比如现在,陆桐雅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抹伤口,无比轻柔地为她缠上纱布。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她并不知道,如果微生愿意,手上的伤会在一秒钟痊愈;她更不知道,流的那些血,受的这种伤不过是他用心编造的一出苦肉计。 而陆桐雅,掉入了他设计的陷阱。浑然不知她早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在微生垂下头的同时,嘴角终于溢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他的三儿,正在一步一步,远离她原本的生活,踏入他的世界。 夜已深。无人的齐爵内寂静异常。虽然这里位于本州市的三环,却能有如同郊区般的宁静。陆桐雅躺在床上,微生坐在床边。 两人看着对方。 陆桐雅几次闭眼,要睡着的时候又把眼睛睁开,发现微生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不睡觉吗?”她问。 “我没床。”他可怜地回。 这么明显的陷阱陆桐雅怎么可能上当。她扯了扯被子,转身背对着他,无情地说,“客厅的沙发挺宽敞的。”她才不会让他上床呢! 微生浅笑起身,“我只是担心你害怕。”说着就往屋外走,“有什么事叫我。我去看书。”微生耍心机的功夫陆桐雅防得了其一,防不了其二。 “这么晚了?还看书?”果然,她从床上坐起,疑惑地盯向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只要她住在齐爵,微生似乎在整夜整夜地看书。 “没关系,我不用睡觉。”其实他说的是实话,可他就是利用了人类对某些方面先入为主的观念。 “怎么能不睡觉呢!你不会困吗?” “没事的。别管我。”不会。他怎么会困。纵使几十年不睡不吃他也不会感受到困、饿。对死神来说,人类的这些感官都是奢侈。 睡觉吃饭这些事他只是闲来无聊的时候做做,消磨一下时间。 微生说完这话后就离开了。他轻轻带上门,把所有的黑暗和疑惑都扔给了懵懵懂懂的陆桐雅。她只记得微生前段时间说过,因为他对她的*,所以他彻夜未眠。是因为她在这个地方,所以他无法入睡。 可尽管这样,微生仍然为她的到来而快乐。那以后怎么办呢?她真的忍心看着他没日没夜的呆在书房里看书吗? 带着愧疚不安感,她睡得并不好。半夜醒来,时针还在三点。她辗转反侧,最后悄悄下床往楼下走。走到书房外时,她看见门缝正透着昏暗的黄光。 轻轻推开门,光晕洒在她娇嫩的脸上。 微生正一手撑着头,一手捧着一本《圣经》在翻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微生曾经说过圣经他能倒背如流。 再把门推开一点微生就注意到她了。他手指一僵,脸色很不好看。扣下手中的书,拿起一旁的烛台,“怎么了?口渴还是……” “微生~”她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垂头搅动着衣服下摆,“你不在……我睡不着。” 微生垂眸,内敛地一笑。放下书,端起烛台,带着她离开书房往卧室里走。 可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她睡意全无。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坐在床前的微生。他一手撑着下巴,轻轻看她。 “微生。” “恩?”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点蜡烛呢?”她看向床头那根白色蜡烛,这屋内明明有灯,书房也是,走道也是。可微生不论去哪儿总会端着一个烛台。这根白色的蜡烛不论怎么燃也燃不尽。 微生偏过头,扫了蜡烛一眼,“你不喜欢吗?” “我只是觉得奇怪。” “恩……”他认真思考,“我也觉得奇怪。”微生说,“人类为什么喜欢用电灯。” “因为既方便又明亮还环保。” “我怎么没觉得。”这个问题注定鸡同鸭讲,“可能习惯了。所以我觉得蜡烛方便,而且我喜欢它的光线还有味道。” 陆桐雅诧异地盯着他,脑里回放的是微生那句“习惯了。” “你究竟活了多少年了?那个时候在用蜡烛吗?” 蜡烛昏暗的光衬托着屋内的古老家具,陆桐雅瞬间有种穿越的感觉。 “恩……”微生冥思苦想,“是用了好长一段时间。” “啊!”陆桐雅受到了惊吓,连忙从床上起身,伸手指着他,笑,“原来你真的是老爷爷!果然男人不论多大年纪都喜欢十八岁的!” “呃。”微生的脸已黑,“你还能好好睡觉吗?不让我睡觉,不让我看书,你……” “微生,你上来吧。”陆桐雅笑着,讨好般地挪了挪床,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他上床睡觉。这个突然的举动让微生傻眼了,突然到来的幸福让他好一会儿没缓过神。 他看着陆桐雅身旁的位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确定?” 陆桐雅狠狠点头,一脸认真。 不是第一次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他不是第一次胡思乱想。他总能克制好自己的情绪让陆桐雅看不出端倪。只不过这一次…… 他刚刚躺上去,还没有睡好陆桐雅的手就横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微生身板一直,真个身体都僵硬了。而她却在说…… “微生,你看过这么多的书,走过这么多的路,听过这么多的故事,肯定博学多才!”想着微生书房的那些书她对他就无比膜拜,“那你给我说故事吧。”顿了顿,强调,“童话故事!像灰姑娘之类的。” 世界上最折磨人的莫过于此。 和自己最爱的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被要求说连接吻场景都没有的……童话故事。他此时脑子里想的都是某岛国的各种V,哪儿有心思去考虑纯洁的童话故事。 支支吾吾半天,“呃……童话故事……这个……在很久很久以前……”硬着头皮开讲,思维是混乱的,调理是不清的,果然没讲几句就被陆桐雅狠心地鄙视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她非常不满意地嚷嚷,“身为死神什么都不会,就连讲故事也不会!你还会什么啊!” 他头疼。 翻身伸手,一把捂住陆桐雅不断念叨的嘴。实在忍无可忍…… “三儿,你这样……我很难办。”身体往下压了一点,陆桐雅感受到了什么,眼眸瞪大,张嘴想说话,微生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怎么说呢……”微生的喉结上下滚动,“我似乎告诉过你,我的想法。”他说得很隐晦,可他身下的某个东西实在不够隐晦。 陆桐雅点点头,知道自己引狼上床了。 “三儿,我是死神。也是男人。你是不是……”垂头,松手,整张脸都被埋在刘海之下,“对我的克制力太有信心了。” “啊?”她虽然看不到微生的脸,可能感觉到他很难受。 “我还是下去看圣经吧。”叹口气,刚挪动身体,却又抬起头,盯了陆桐雅半晌,说,“晚安。”说罢,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吻特别滚烫。 可吻过之后他又愣住了,伸手将陆桐雅捞入怀,死死抱住,头埋在她的脖子间,猛地吸入她的香气,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刺激着他大脑和四肢。 “啊啊啊~我不想走。”他舍不得,“让我抱十秒,不,三十秒。” 三十秒早就过去,他抱她的力气却越来越大,勒得陆桐雅喘不过气。 “唔~微生……我快憋死了。”伸出手,抵住微生的胸口,薄薄衣衫下传出的是炙热的温度。微生身上的浓郁玫瑰花香似乎因为这种温度受到了挥发,弥漫地更加浓烈,不受遏制地往她鼻翼,体内蹿动。 太美妙,太好闻了。 她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看见了一大片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朵。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柔柔地,听话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感受到她的变化,微生松了双臂,轻轻将她放在床上,柔和又炙热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游离。借着蜡烛微弱的浅黄色光晕,她迷离着眼,朦胧地看着他。 “三儿……”纤细优雅的手指勾起她一丝长发,盘旋着,一寸一寸向她的红唇贴近,轻轻地抚摸,眼神却看得格外用力。 这一夜注定缠绵。 …… 许久后,在一切都蓄势待发之时,陆桐雅咬牙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微生却猛然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微生……你怎么了?”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不配合,和那张要死的脸破坏了他的兴致,他生气了,“我没事的,我这次一定……” 微生什么也没说,弯腰拾起一旁掉落的被单,轻轻盖在她的身上。眼神里还是一片温柔。 “我有事。”闪亮的眸把蜡烛的光芒都掩盖了,“我不要你勉强自己。”抓起陆桐雅的手放在唇边,他轻吻着,“对不起,说好今年冬天,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才……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微生,可是你……”她指了指某处。 “呃……”微生转头,看向窗外已经逐渐褪去颜色天空,呢喃了一句,“晨博而已,我自己解决。”把陆桐雅的手放回被子下,“快点睡觉。恩?” 陆桐雅确实困了,点了点头,目送着微生离开,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门外的微生靠在冰冷的门板,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还在猛烈地上下起伏……原来和自己所爱的女人上床,是这样的感觉…… 难怪,所有的死神穷尽一生也在寻找这样的人。 ------题外话------ 正版读者入群交流,群号置顶评论和序言章都有。 今晚八点蜗牛在群里等着大家。三星僵尸虽不及五星。不过,你可以来看看蜗牛的节操。 三星僵尸的战斗力相信也能满足一群饥饿的小狼崽。 以上~   ☆、第十三话 微生说:三儿,我们要接吻了 陆桐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转眼看向挂钟时她愣住了……三秒钟后,仰头大叫。 “啊啊啊啊~”今天是吴静的生日,前几天吴静和她说好了今天早上九点去接她!而现在……时针已经走到了十一点。 胡乱地揉了揉发,起身翻找她的手机。没一会儿房门打开,微生听到刚刚的嚎叫声,迅速就赶了上来,斜靠在门旁,看她胡乱慌张的样子已经猜到她在忙什么。 “微生,你看到我手机了吗?”回头,蓬松的乱发,皱皱巴巴的衣服,完全没有了美女该有的形象,她光着脚就冲他跑去,“还有,你为什么不叫我起床!”她明明告诉了他今天有事的! “你手机在我这。”微生不慌不忙地掏出,然后自然地解锁,翻出一个电话号码,说,“她今天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我怕吵到你,所以就接了。” “你怎么知道解锁密码的!”一把夺过手机,“你给她说什么了!” “帮你请了三小时的假。”微生指了指手表,“你还有一个小时。”说着又指了指洗手间,“赶紧去洗脸刷牙。” 原本还因为微生没叫醒她而怒意十足的陆桐雅,在来到洗手间时火气瞬间就熄灭了。洗脸水放好了,牙膏挤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绪,就等着她的“临幸。” 洗漱完毕,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微生就连衣服都体贴地为她准备好了。昨日她匆匆而来,什么也没带,陆桐雅能看出那衣服是新的,而且刚刚洗过,他烘干后正在熨烫。 微生抬头看她一眼,一眼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如果感谢我的话。”嘴角的笑意渐浓,“今天带我一起去呗。” 微生不喜欢热闹,一点也不喜欢。更不喜欢与人交流,这一点陆桐雅在很早前就发现了。在校两学期以来,她就没见过微生主动与谁说过话。 所以她很吃惊,跑到微生面前,不确定地问,“我们有五个女生。没有一个男的。你确定你要去?” “你在不就行了。”他继续埋头为她烫衣服。 “我们今天要去吃饭狂街,还要去游乐园。”她继续诱导。这些活动男生都不会喜欢的,更何况是微生。 “所以啊……”衣服烫好,“如果我在家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一脸无辜,“再说了,你的那个朋友,”伸手指了指手机,“点名要我去了。”话说到这儿某人的本质就暴露无遗了。陆桐雅又一次有种挖坑被埋的感觉。 “你……”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都给她说了什么?” “没时间聊天,你赶紧换衣服吧。” 陆桐雅早就知道微生是个心机帝,在穿上衣服的时候她又一次体会到了。这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和微生是同一系列的……俗称情侣装。 曾经陆桐雅就觉得穿情侣装走在大街上是一种很*的行为,没想到今天……她真的不喜欢这么高调,本来牵着微生招摇过市就已经够高调了。 陆桐雅刚到本州市的时候就认识了吴静,那时她们还是邻居,两个人都属于惹事生非类型的,一起爬过树,捅过马蜂窝。直到三年前吴静一家移民去了韩国。 这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好说歹说才说服了父母放她回来,与曾经的小伙伴们一起过一个成人礼。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馆,在这里面说话完全靠吼。中间的戏台上此时正上演着火热的川剧,五颜六色的戏曲花脸来回变幻,戏台下的人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时不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好!” 一踏入这个地方微生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陆桐雅体贴地说了一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微生没有说话,拉着她往里面走。 吴静特地定了一个最中间的位置,一边是戏曲的声音,一边是人们呐喊叫好的声音,可当她出声的时候陆桐雅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陆小三儿!”吴静是一个胖子,有着同她身形一模一样出色的女高音。她拖着那一身的肥肉,一把将陆桐雅扯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抱住她,“哎呀~我的陆小三儿,总算是见着您了,怎么着?有了男朋友就忘了我这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友啦?”吴静说话向来这样,带着点嘲讽,却又无比真挚。 陆桐雅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吴静胸前那两坨肥肉顶得她发慌。被扔在身后的微生此时并没有受到冷落,因为另外几个女生早已按耐不住自己春心,开始荡漾了。除了陆桐雅和吴静,这桌人的目光全落在微生身上。 “小三,赶紧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男朋友啊。”李巧打断正在温存的二人,看着微生甜甜地笑。 “得了得了,你就别打陆小三男朋友的主意了,人家都同居了,哪儿有你的份儿!”吴静豪迈地坐下,招呼着大家动筷,“他叫微生,和小三同校,不给你们讲过了吗,还问!” “我是想问问其它的,你这人怎么就不懂。”李巧小声叨叨,“问问家庭状况,我们审查审查。你这人缺心眼儿啊!”李巧是富N代,当初和陆桐雅是不骂不相识,沐武这个富家子弟就是通过李巧再次认识的。最初也是她,一心想要撮合沐武和陆桐雅,让陆桐雅脱离贫困,走向人生的巅峰。 谁知后来沐武去追陆桐瑜了,而李巧不仅耿直也是个一根筋,她一直确定是陆桐瑜勾引了沐武,现在她和陆桐瑜还处在水火不容的状态。 今天的饭局除了吴静和李巧其余的三个人都是陪衬。可这三个陪衬把她们的价值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陪衬一:“微生同学,你父母是干嘛的啊?” 陪衬二:“微生同学,听说你今年高三了,打算读哪所大学?” 陪衬三:“微生同学,说说你和小三儿怎么认识的。” 陪衬一:“听说你和小三儿同居了,是不是真的啊?” 陪衬二:“陆警官同意吗?你们该不会是背着父母……” 诸如此类,无限循环中…… 三个女人一台戏,陆桐雅就是听着“微生同学”这几个字嗡嗡嗡地就已经头皮发麻。而转头望向微生,他此时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正在上演的川剧……完全无视了三个陪衬的问话。 “你们别难为他了!他很腼腆的,不爱说话!”陆桐雅赶紧上来解围。再这样下去三个陪衬会因为被无视而发火的。 “腼腆?”吴静挑眉,看了一眼微生。回想着今天早上在电话里的对话……不像腼腆。 “今儿是谁的主角啊?我说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吗?!我可是千里迢迢从棒子国赶回来,就为了陪陪你们,后天又得走。”吴静不爽地哼哼。不过这一席话确实在理,所有人都勉为其难地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和她聊女生之间的话题。 陆桐雅轻轻松口气。 坐在一旁的李巧握了握她的手,凑过身耳语道,“小三儿,明天有空吗?” 陆桐雅不自觉抬头看了微生一眼,他的注意力还在台上。转过头,她迟疑地看着李巧。 “怎么了?正在热恋中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了?”李巧也看了看微生,“你老看他干嘛,要征求同意吗?” “有什么事吗?” “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李巧一脸神秘,说到这,脸色一冷,“对了,昨天……我给你发了短信。没看到吗?” 陆桐雅一惊,又不由自主地偷瞄了微生一眼。想着今天早上微生拿着她手机解锁的样子……他怎么知道她的密码?他是不是看到了李巧发的短信,没告诉她? “你男朋友该不会要查你手机吧?!”李巧还是尽量压低声音,但陆桐雅知道微生如果心思在这边他一定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刚想制止,已经来不及。 “糟了!该不会被他看到了?你们今天没吵架?” 陆桐雅懵了。吵架?没有啊?今天微生的态度很好,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寻常的地方。但那条短信……掏出手机,她开始寻找。 没有。根本就没有李巧发的任何东西。 “不对啊,我明明发给你了!”李巧一脸怀疑地看向微生,低喃了一句话,“你注意点。” “你到底给我发了什么!”陆桐雅的好奇心被钓了上来,心里惴惴不安。 “今天是静儿的生日,你最好回家后再和他谈这件事。” “好!”喝彩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川剧台上正在上演吐火,以前陆桐雅想看的戏码。可现在她完全没有了心思。吴静几人的吵闹声,聊天声也被她扔在了脑后。 从一开始就知道带着微生来参加这个聚会是个错误,因为她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李巧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她什么。这种暗示更让她不安。 吃完饭后逛街,又去了游乐园。一天下来陆桐雅都是在赔笑。微生一直都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陆桐雅觉得,他更像在监视她。 临走前李巧笑嘻嘻地和微生打了招呼后,又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男朋友真不简单。你小心点。有任何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李巧说完后吴静又来了。贴在还没缓过神来的陆桐雅耳边又说了一句,“小三,我担心你。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担心你。看样子……”视线偷扫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微生,“你大姐说的是真的。” “我大姐?!” “小三。你大姐都给我说了。你不觉得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你的家人全都离开了吗?接下来……”陆桐雅看到了吴静眼中的不安,“就是我,和李巧了。”她用力捏了捏陆桐雅的手,力道里面有很多层复杂的意思。 一股热浪袭来,陆桐雅却觉得浑身发凉。看着朋友们远去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好孤独。李巧的话让她担忧,吴静的话让她害怕。 她们都说得没错。 可是家人的远离与微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转身,微生还站在原地,弯着嘴对她笑了笑。他的背后是一个硕大的摩天轮。天色渐暗,摩天轮上的七色彩灯亮了起来。 这是一幅画多么和谐,多么漂亮的画面。 微生走到她的身边,握紧她的手,往游乐园内走,“我们再去玩玩吧。” 跟着微生走上了摩天轮。无数的女生都幻想过和自己最爱的男人在夜晚的时候坐上摩天轮。既浪漫又唯美。 这是Z国最大的摩天轮,高度相当于六十层楼,整个转盘尺寸相当于一个半足球场,坐一圈下来需耗时半个多小时。 夜色侵袭,陆桐雅转头看着窗外。突然想到了关于摩天轮的传说。 “微生,你听过关于摩天轮的传说吗?” 摇头。 “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第一句话刚刚说完,舱内一阵晃动,微生拉起她,说,“那我们不坐了。” 陆桐雅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她的微生其实就是个孩子。 “但是,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果然这话说出后,微生握住她的那只手就松开了一点。也不再紧张,继续听她把话说下去。 “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当我们仰望摩天轮的时候,就是在仰望幸福。幸福有多高,摩天轮就有多高,当我们渴望得到幸福但幸福又迟迟没有到来的时候,试着坐上摩天轮等待它慢慢升高,直到最顶端。俯视所看到的一切,其实我们的幸福很简单,从那里往下看,人都很渺小,所以……我相信,世界虽大,但总有属于我们简单的幸福。” “听说每当摩天轮转动一圈,世界上就会多一对接吻的恋人。” 微生看着她,认真地听着。这是他从书籍上学不来的知识。 “还有传说,当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许下的心愿一定会实现。因为那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摩天轮缓缓上升,二人陷入沉默。 微生抬头仰望,寻找着摩天轮最高的顶点。 “微生,你有什么愿望。” 这句话对他来说特别耳熟,因为这些年他对人类说过最多的一句无非就是,“你有什么愿望。”可当这个问题扔给他的时候…… “我没有愿望。”人类总是被愿望所害。为了实现那或渺小,或伟大,或罪恶,或美好的愿望他们彻底坠入黑暗,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有愿望。”陆桐雅双手握在胸口,仰头看着摩天轮最高的地方。神思悠远。 “你的愿望……”突然,有一个想法从微生脑里晃过,只是一瞬,但却被他死死捕捉。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增加,伸手罩在她握在一起的手上,认真说道,“告诉我,你的愿望。” 垂头,看向他。 “说不定,我可以替你实现愿望。”死神契约。他想,他可以与陆桐雅签订一个。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感情才会有所保障,他与她之间的牵绊才永远剪不断。 “我的愿望是。”她看着他,反握住微生的手,“我的家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大姐回来了,二姐回来了。她们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不像现在这样,她所听到的都是反对的声音。 微生身体一顿,不自觉抽出手后退一步,坐回座位上。他尴尬地笑了笑。旋即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二人,再也无话。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天空越来越暗。七色的灯光映照在舱内,勾勒着二人的侧脸。 陆桐雅不明白,为什么微生那么不逗人喜爱。明明如此完美的人,家里的人讨厌他,她都理解了,为何第一次见面的朋友也不喜欢他。 难道……他的完美仅仅只是在她面前呈现的吗?难道……他最真实的一面她从未有过了解? 摩天轮继续上升,小小的箱舱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当她回神的时候微生已经蹲在了她的对面,他抬着头,眨着黑亮的眼睛。红红的唇上扬着,非常可爱。 “三儿,我们要接吻了。”伸手示意他们马上就要升到摩天轮最顶端的位置。 “白痴,这你还真信啊?”陆桐雅笑。 “宁可信其有。”他认真严肃地点头。然后伸手勾下陆桐雅的脖子。 “我不信。”陆桐雅打开他的手,抬起头,不要他吻到自己。 “不嘛,这样我会很不安的。”他撒娇。再次伸手勾下她的脖子。 陆桐雅撇开脸,哼哼了一声,“我偏不要~”其实她只是想逗一逗他,却没料到微生认真了。或许因为马上就要错过最顶端,他开始着急。手中一用力,陆桐雅脖子猛然一疼。 “你干什么!弄痛我了!”她惊呼,伸手就要去扒掉他的手,可那只手坚如磐石。 下一秒摩天轮猛然一晃,伴随着人们的惊呼声停了下来。七彩的灯也熄灭了,他们……停在了最高的地方。 嘈杂的人声从下方往上涌,犹如波涛一般来势汹汹。这个摩天轮很少出过故障,人们惶恐了。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大吼,有人惊惶无措。 只有陆桐雅,她知道怎么回事。 沉默着转头,脖子上还压着微生的手。虽然他引发了骚动可他却面不改色跟没事儿人一样。他坚持,“三儿,吻我嘛。” “微生,你吓到人了。”她示意他放手,“别闹了。赶紧让摩天轮动起来。” “我不。”他执意要她吻他。 “我也不。”两个都是较劲儿的人,且心里都有事。到了这份上没有谁愿意退步。 微生放手,退到座位上,面色平静,没有怒意,可说出来的话就是生气了,“等你什么时候亲我,我就什么时候让它动起来。”不满的语气很像小孩儿。 但陆桐雅没有心思和他以孩子的口气较劲儿。她坐直身体,严肃地盯着他,“微生,昨天晚上李巧给我发了什么?”她死死盯住他脸上的神情想从中发掘出哪怕一点点的心虚,但是没有。 微生看着她,不语。 “你看过了,然后删了?”陆桐雅试探性地问,“不想告诉我吗?” 微生脸色稍有难看,但还是不说话。 “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别藏着掖着。我不喜欢这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脸疑惑,“什么短信?我没看见。” “李巧说,她给我发了。”陆桐雅一字一字地强调。 “我说了。”微生以同样的口气回,“没有。” 陆桐雅浅叹口气,结束对话。 漆黑的摩天轮上,每一个幸福的盒子里,此时装载了什么样的故事和情绪呢? 人们都说爱情就像摩天轮,往往我出来了,而你却刚好进去。又或者,两个人在一起,兜兜转转一圈终于回到了原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陷入僵局。 天空已经全黑了。陆桐雅一直叹气,微生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好。你赢了。”陆桐雅走到他的面前,弯腰寻找他的唇,原本只想迅速吻一下结束死磕,谁料到她还没碰到微生的嘴时,微生居然一把推开了她!小小的舱内一阵晃动,陆桐雅猛地被推到了玻璃窗上,从窗户小小的缝隙中涌入了一阵狂风。 只见微生掏出了手机,上面有一张照片。 “你不是想知道吗。”他笑,“就是这个。”他惨白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无比扎眼,“我想这就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故事。”顿了顿,“你和他,的故事。” 摩天轮开始移动了,七彩的灯被点亮,人们欢呼雀跃。陆桐雅诧异地盯着微生的手机,想必这就是李巧发给她的短信…… 在图片上陆桐雅闭着眼,沉沉地睡在一个少年的怀中。少年微闭着眼,轻轻地吻着陆桐雅的额头。 那是沐武。两年前他死去的夜晚。她没想到沐武居然还照了一张照片。 彩信的后面有一句来自李巧的话:没想到你们在一起过!你怎么没告诉我! 缓慢移动的摩天轮,慢慢流逝掉最高点的幸福。微生抬头张望,留恋着那个位置。 “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微生一字不漏地重复着陆桐雅刚刚的话,他当时听得非常认真,“但是,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回头,他看着陆桐雅,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不信……是因为你根本不害怕失去我。所以你不懂我的惶恐。” 陆桐雅一愣。瞳孔一缩。心疼感遍布全身。 “而我不告诉你这件事。”他指照片,“只是因为害怕我们吵架。没有其他。”他闭了闭眼,显得无比受伤。 “微生~!”陆桐雅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把他抱住,心想着什么疑惑,什么担忧,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欢她的微生,也无法阻止她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都是她不好,刚刚她耍了小脾气。都是她不好,刚刚居然在责怪他! “微生!我们退回去好不好?”陆桐雅指了指摩天轮最顶端,“我们接吻,我们重新来过!” “……”微生抬头,细碎摇晃的刘海下闪烁着如星辰一般的眼,“这样的话,其余的人会害怕的。” “没关系!我管他们呢!我要亲你!我要在那儿亲你!”她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怀中。 微生一手抱住她的头,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把手机屏幕捏得粉碎。他不打算和她说这个事,他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狠狠吸口气,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感情全都狠狠从眼中压下,他笑,温柔地说,“好。” 随着“咔嚓”一声,摩天轮一晃,下一秒居然开始反方向上升,在最顶端的时候摩天轮又一次停顿了下来。但这次七色的灯没有熄灭。 站起身,陆桐雅紧紧贴着微生。 “你说,今天这个摩天轮是不是被我们玩儿坏了。”她甜甜地笑。 “是被你玩儿坏的。”微生一脸无辜。 “老公~”她喊得他浑身一颤,“你知道吗,我特别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 “喊什么?” “我的老公……是死神。”不是拯救世界的超人,酷炫的蜘蛛侠,而是充满神秘色彩的死神。 语毕,踮起脚,仰头吻上他的唇。 微凉的唇如同丝绸在彼此的呼吸间蔓延开来。 这一次摩天轮停顿了整整半个小时。 ------题外话------ 僵尸之后精尽人亡。蜗牛昨夜彻夜未眠,今儿又起太晚,更新晚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争取在明天恢复过来。为我祈祷~   ☆、第十四话 和死神同居的日子 夏。 “你看看,这道题是这样的……” 热火朝天的夏日,齐爵内一片凉爽。书房内微生已经把一道数学题重复讲了不下五遍。每一遍陆桐雅都盯着他,特认真地点头说懂了,结果却是…… “你别看着我,你看这。”伸手点了点草稿纸,铅笔在纸上娴熟地画着,笔尖与纸张接触时发出的唰唰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好,好。”陆桐雅看着他,点头。 今年期末考试陆桐雅仅语文一科及格。开家长会的时候是微生去参加的。他还记得那个中年肥婆看他时候的眼神,明明在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微生在学校的声誉并不好,老师都叫他花瓶。因为他上课不听讲,不回答问题,不完成作业,就连毕业考试也没有参加。 陆桐雅以前问过他,为什么不好好听话,凭他的知识可以秒杀所有学霸。可微生从来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他就一直我行我素下去。但参加陆桐雅家长会的那一刻,他真后悔了。 “你还能好好学习吗?”终于,在微生反复讲述了N遍之后他怒了,放下笔转头看向她。一脸为人师表的神情,“你这样我很难做。” “恩,恩。”陆桐雅认真地点头,“他们都说是你教坏我的。” “你觉得呢?”微生心平气和地问,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敢说“是”你就死定了。 “当然是。”陆桐雅竖起一根手指,开始细数微生的罪恶,“第一,都说了不能早恋。会影响学习。你看看这学期为了你我费了老鼻子心了。对吧?” “……” “第二,如果你爱学习这也就算了,可你天天只知道粘着我,让我完全没有了学习的时间,你说对吧?” “……” “第三,比如现在,以我的聪明才智完全可以自习,你在这是影响我,懂吗?” “我是在给你讲解。” “不管你干什么,都是影响我。明白吗?” “……”微生被她说得无语。愣了片刻后挑眉看她,“那你要我怎么办?” “第一,不要早恋。”她忍住笑。想逗他。 “就是分手呗。”他听懂了。忍住怒。 “第二,别老缠着我。” “就是让我消失呗。”他又懂了,火气已经堵在胸口,一触即发。 “第三,现在就消失。” “……”微生一看到陆桐雅,怒气就发不出。憋了半响,起身往屋外走,顺手端起书桌上喝了一半的果汁,“那我去帮你做饭。你自己看吧。” 陆桐雅一本正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人。门关上之后,她忍不住笑。她的微生真是太可爱了。看他一脸吃瘪又不敢发出来的样子她就想笑。最近这段时间,她是爱上了逗他的感觉。微生很容易上钩,只要是关于她的事分分钟就把他引诱上了。 把书摊开,她开始自习。顺便将手机调成计时状态,放在手边。五分钟后…… 微生端着果汁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来到她身边,轻轻放在书桌旁,陆桐雅一直埋头苦读,头也没抬。他站了两分钟又悄悄地走开了。 再十分钟后…… 微生端了一盘水果沙拉,又放在了果汁的旁边。陆桐雅仍然很认真,没有抬头,没有说话仿佛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咳咳~”站在旁边的某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陆桐雅仍然没有反应。最后他吃瘪地转身走开。 再十分钟后…… 他拿着空调遥控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反复调了好几次温度,“嘟嘟嘟”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书房内。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桐雅……她好像死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最后他又只有垂头丧气地走开。 再十分钟后…… 他端着一盘小吃,这次的脚步声明显大了很多。“砰”地一声将小吃放在水果沙拉的旁边,此时的陆桐雅一手撑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来回划动,微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不对,你这个……”话还没有说完,陆桐雅伸手一挥让他出去。 “哎~”轻轻叹口气后还是只有乖乖地往外走。 这一来二回之中,直到书桌上被摆满各种各样的水果小吃,陆桐雅放书的地方都被挤到了一个角落。她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抬头就对上某人献媚地笑容。 “可以吃饭了。” “……”她还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地跟着他去吃饭。 微生做了一桌的美食,五颜六色,搭配地非常好看。与他同居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被他养成了猪。每天不一样的食谱,营养搭配。而且微生的手艺特别好,陆桐雅说,他可以把人类的味觉玩儿死。 微生当时特别不谦卑地回了她一句,“岂止味觉。” 陆桐雅觉得他就是把她往死里养。把她养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行为不能自己的人。但这不能怪她,因为有一个超异能男友在身边真的太方便了。 “微生,我要纸。”下一秒纸巾自动移到手边。 “微生,我想看电视。”下一秒电视自动打开,顺便调节到她最喜欢看的偶像剧频道上。但自从有了微生,她觉得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简直弱爆了。 “微生,我手机响了。” “微生……” 而微生从死神这个职业瞬间转变成了仆人。还是特贴心的那种。 “三儿,起床了。”每天早上九点,用最温柔的声音替代了闹钟,然后重复无数次后,大约半小时陆桐雅才会甩他一个特别不爽的眼神。 他的三儿,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三儿,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有Saltenas(玻利维亚的一种早餐,陆桐雅很喜欢),香肠、燻肉、茄汁焗豆,还有豆浆油条……” 起床气中的陆桐雅总会选择一个最有难度的,最耗时间的早餐。可不论她怎么为难微生,当她洗漱完毕下楼之后微生已经笑眯眯地站在餐桌边等待她的莅临。 而接下来的就是…… “三儿,你吃点这个,Vegemite,它含有丰富的B族维生素。” “三儿,还有这个……最好不要多吃。” “三儿,你中午想吃什么?” “三儿,你晚上想吃什么?” “三儿……该睡觉了。” 有时候甚至还会遇到这种特别不和谐的场面。 微生一手拿着一条内裤,一手拿着一个凶器。盯了半响,说,“我不是这样给你配的啊。你别乱穿。”是的,每天陆桐雅穿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微生搭配好的。但为了彰显她还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她经常会违背微生的“意愿。” “我喜欢。” “可是……这个是新买的,我还没给你洗。” “额…”因为微生的体贴入微,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放,怎么归类的了。 “都说了,内衣裤不要你洗。” “可是你老堆在那……”他反而很委屈。 微生家里很干净整洁,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为他打扫卫生,但一般都是在陆桐雅还在睡觉的时候进行,她醒来之后往往看不到人。只有一次,她抽风早起了一点。看到了一个特别眼熟的男人。她想了很久,终于在两日后的夜里想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披头散发的跑到楼下,在书房找到了微生的踪迹。 “微生~!两天前我在这里看到了本州市的市长!他来找你干嘛啊?你犯什么事儿了?!”气喘吁吁地跑到微生面前,还没等她站好,微生一把就将她拉到了怀里。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放下书,伸手环抱住她,把头贴在某女胸前磨磨蹭蹭。 “你还认识市长哦?”陆桐雅很惊讶,伸手推着某男不安分的头。 “三儿,你怎么这么香呢?”和陆桐雅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有办法去讨论别人,“我给你买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道啊?”无视某女的拒绝,继续用头蹭着她胸前软绵绵的东西。 “微生!你怎么越来越色了!”陆桐雅叫嚣着,原本还在用头蹭她的人,蹭着蹭着改用脸了。而她没穿内衣,这么暧昧的举动让她脸红心跳! “三儿,你好像长胖了。” “…。”还能好好的沟通吗。她说东他说西的。 “胸都变大了。”蹭着蹭着,已经开始上嘴了。陆桐雅的睡衣很薄,他一边吻还一边流口水,没一会儿把她胸前一块儿都弄湿了。 睡衣下雪白的肉若隐若现。 陆桐雅忍无可忍,一掌拍到他的脑门儿上。灵巧地从他怀里站起身。 “三儿,我再抱一会儿。”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开始卖萌。 “我才不要!”轻轻跃到书桌上,伸出脚抵住微生的胸口示意他不要靠近。而微生特别听话,乖乖地坐到椅子上不再往前,因为他又找到了下一个调戏的对象…… 一把握住陆桐雅的脚,她的脚很小,平时只穿34码的鞋子。微生经常说她的脚就像小孩儿似得。 “喂~!”陆桐雅抽脚,无奈某人就跟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把她脚紧紧捧在手中。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微生,跟你说个事儿。”她有件事想和他商量,却不小心又被转移了话题—— “你的脚好可爱,这么嫩,一看就很少走路锻炼。” “我每天都会起床晨练的!”她以前是这么做,可自从和微生同居之后就从来没有过了。她被他越养越懒。 微生捧着捧着就开始吻她的小脚丫,而看着他此时的样子陆桐雅突然觉得似曾相识。这样的情况好像曾经有发生过。 “微生,那天晚上……”她没有忘记,“是不是你救了我?”那天她被绑架的晚上,有一个从头至尾都没说话的人把她救了出来。 微生轻吻着她的脚,抬眸看她一眼,淡淡回,“是。” “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她记得她有问过,可是他当时就否认了。 “那时没打算和你在一起啊。”打算了,只是没打算一直和她在一起。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陆桐雅。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意料。 “所以那些人……”那天夜晚绑架她的有十来个人,每个都配备了手枪,她还记得当时从那些人口中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仿佛是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事。 轻轻一抽腿,陆桐雅问,“你把他们都杀了吗?” 微生手一紧,脸色冷下,紧闭的唇边衔着一抹残忍,他抬头看了陆桐雅半响,低头时回,“他们想伤害你。” “他们……死了?”喉咙干涩,她忍不住吞口唾沫润润。 微生从椅子上站起,放下陆桐雅的脚,往前一步,伸出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把她逼得往后退了退。完完全全坐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三儿,刚刚你说要和我商量什么事?”他问。话题终于被转移了回来。 陆桐雅看着他的样子打算放他一马,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了。她不想继续追究下去。只是微生……比她想象中的要残忍了很多。 “我明天要回去一趟。” 从离家出走和微生同居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陆成华一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陆桐瑜也没有,仿佛她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还是说……这段时间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微生的表情稍有僵硬。垂头沉思。 “我好担心,不知道他们…。” “他们不是没有联系过你吗。”微生提醒她,因为低垂着头陆桐雅无法看到他的神情,可他语气并不好。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她稍微提起要回家看看他总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说过好几次,每一次他都遮遮掩掩的,不会爽快地同意她回家。前几次她害怕微生不高兴都妥协了,可她总不能真的彻底与家里失去联系。 “二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好担心。”她伸手揉捏着微生柔软的发。 “她和井上景在一起,很安全,也很幸福。” “可井上景不是好人!他会伤害二姐的!” 只要提起这件事,无论过去多久陆桐雅的心里还是会不爽。想到这个,她回家的念头更加迫切了。 “他是不是把二姐控制起来了?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二姐都没有接过。”越想她就更加不安。掏了掏手机恨不得现在再打一个试试,可她穿着睡衣,手机并没有放在身上。于是又只有向微生求助。 “把手机给我拿下来。” 微生慢慢抬起头,眼中光彩流动。 “很晚了。” “那你明天让我回去。”她捧住他的头,紧紧与他对视,生怕他同上几次一样转移话题,不回答她。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微生还是很不高兴,身体往后一仰,拉远彼此的距离,“我没有软禁你。” “可是你不高兴!”微生的情绪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就是怕他不高兴,跳下书桌,伸手勾住微生的脖子,“我很快就回来。” “那我陪你。” “不行。”她想到了陆成华,如果微生再和他见面又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 微生不爽地看她一眼,打开她勾住自己脖子的手,转身就要往屋外走。书房内的灯唰一下全都熄灭了。陆桐雅试着喊了两声“开灯”依然没有反应。 微生不配合她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很生气了。而她又得开展新一轮哄他高兴的路程。 一路小跑跟着微生来到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在陆桐雅的隔壁,空间不大,只有一张象征性摆放的床。其实微生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书房里度过,所以这间屋子他自己都很少进。 “微生~你给人家笑一个嘛~我明天下午就回来,陪你吃晚饭。” 微生鞋也没脱,直直地躺在了床上。闭着眼,不再和她说话。 “微生~你困了吗?我给你按摩。”说着就坐到床上,抱住微生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手轻轻给他按摩太阳穴。 “微生~我明天吃完午饭回去,下午六点就回来了。只有五个小时见不到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黏在一起,陆桐雅发现微生是个特别能粘人的死神…… 微生继续闭着眼,不说,不动。 见此情况陆桐雅又只有使出杀手锏。 “老公~老公~好不好嘛~”柔软地喊着他,微生紧紧皱在一块儿的眉头终于稍有松懈。陆桐雅继续下猛料,埋下头,轻轻碰着他的唇。 冰凉的红唇明显颤动了一下。陆桐雅浅笑,继续加深这个吻。吻着吻着,微生就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压下她的头,然后猛然一翻身,将她压在他的身下。刚要继续深吻的时候,陆桐雅伸手抵住了他。 这是最近的绝招…… “刚刚说的,你同意了吗?” 微生恨了她一眼,不说话。埋头想要继续吻她。 “不同意那我走了。”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五点!”微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说。他妥协了,不过他要求她五点就回来。 陆桐雅忍俊不禁,点了点头,“允许你亲五分钟。” “十分钟!” “那我就十点再回来。” “好,好好,五分钟就五分钟。” “……” ------题外话------ 今天有点短。但是很甜很腻,等蜗牛重振雄风…   ☆、第十五话 微生说:说你爱我 家里什么都没变,她却觉得什么都变了。屋里冷冷清清,家具上已有浅浅一层薄灰。这证明陆桐瑜也很长时间没有回来。 打了几个电话仍然无人接听。当她拨通陆成华号码时,手机铃声从小黑屋里传了出来。随着咔擦一声响,房门慢慢打开。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陆成华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炯炯有神的双眸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一个月没见,他瘦了,老了,白色的T恤上全是笔墨的颜色。 他站在小黑屋门口,伟岸的身影仍然可以将房门遮掩。曾经陆桐雅老是嘲笑他,说他进小黑屋时只能侧着身。陆成华向来喜欢在幽闭的环境里思考案件,说这样才能有新的思路,新的灵感。 “小三儿?”他有些激动,一路跑到陆桐雅的身边,踢翻了面前的垃圾桶,伸手死死握住陆桐雅的肩膀,“你终于肯回家了。”他的手在颤抖。 “爸。”陆桐雅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他的样子很不好。 陆成华也发现自己有点失态,松开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头发,一边嘿嘿干笑着,“我一直没打通你的电话。”他把陆桐雅骂走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原来想着再也不管她,可两星期后他就没忍住去齐爵找她。 可是,像迷宫一样的齐爵,进去后不论走哪一条路最终都会回到原点。他无法深入,更没办法找到微生的住所。 而上个星期微生来找过他。但从始至终他就说了三句话,“对不起。”然后就是,“三儿在我这过得很好。”最后一句是,“但如果你再去找她,我就不敢保证了。” 所以,他被一个看似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威胁了。如果他不知道他是谁还好,可微生的身份扑朔迷离。他不敢轻举妄动,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微生身份背景上,越是调查他就发现此人越加恐怖。 “小三儿,你吃饭了吗?”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但他没有吃饭。 陆桐雅看着垃圾桶里已经开始发霉的外卖,轻轻叹口气。 “爸,你去洗个澡,收拾一下。我来给你做饭。”长这么大陆桐雅没怎么吃过陆成华做的饭菜,这些家务活以前都是陆桐瑜负责的。 但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时陆桐雅也犯难了。陆成华站在身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等一下,我们出去吃。” 陆成华洗了澡换好衣服,剃了胡子。出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陆桐雅陪着他到了曾经一家人常去的小饭馆。 这里是一家烤肉店,店铺很小。生意还算不错。老板是熟人,不用点菜,互相对个眼就知道该给他们上什么。 陆成华叫了一壶清酒。一边喝一边给陆桐雅聊小时候的事情。他刻意没有提到关于微生的任何事,气氛还算融洽。 小餐馆里烟雾缭绕着,滋滋的烤肉声在耳边弥漫。虽然现在还不到五点,但店内已坐了四五桌人。 “高子龙现在的病情严重了。”陆成华为她烤了一片茄子放到碗里,“现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自杀倾向。” 陆桐雅一愣。想起了高子琪。 “待会儿吃完饭要去看看他吗?” 陆桐雅还记得答应了微生五点回去,现在还有不到半小时。可是,她很想去。思考了片刻,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吸引她的不是高子龙,而是高子琪。高子龙的情况在不断恶化,如果现在不去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有和高子琪沟通交流的机会。 到怀山精神病院的时候已经六点。期间微生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喂~怎么还没回来,我等你吃饭呢。” “你先吃吧,我待会儿再回来。” “几点啊?” “很快的。” 然后没半个小时,他又来电了。 “再不回来饭菜都凉了。” “你不用等我了,今天可能会有点晚……”然后话没说完微生就挂断了电话。不出两分钟他又特地打了一个过来,只说了两个字,“骗子。” 因为陆成华在她的旁边,她无法再多说什么,这个事也就放在了一边。心想着回去哄一哄就好了。 高子龙还认得陆桐雅,他的情况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差,好歹对陆桐雅笑了笑,还说了一句,“子琪天天念叨你。”然后他就沉默了。不论陆成华与他聊什么他都提不起丝毫兴趣,只是坐在窗前看着远处一点。 就连与身旁“高子琪”对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陆成华叹了口气,说去旁边抽根烟。把空间交给了陆桐雅。 “高叔叔。”她想她的话不一定能让他产生太大的兴趣,可是她愿意一试,“听说你曾经破过无数的奇案。是刑事犯罪侦查科的佼佼者。所以,我想你一定在想……常常被人提起的微生究竟是谁。”高子龙仍然没有反应,“他,是我的男朋友。”这句话说完,其实她不是在等高子龙的反应,她在等“高子琪”的反应。 “我来这里看你,其实是想替微生道个歉。顺便也给高子琪道歉。”陆桐雅起身,对着高子龙鞠躬,“对不起。”说完,她没表现出任何留恋,转身离开。 “离开他。”突然,高子龙说了一句话。但他视线没有转移,仍然盯着前方。他目光呆滞,神情呆板。 陆桐雅顿步,“不,我爱他。他也爱我。” “他骗你的。”高子龙再说,“他以前也这样给我讲。对我很好。其实全都是骗人的。” 陆桐雅回头,诧异地盯着高子龙,又看了看他的身边。 她不会觉得高子龙鬼上身了,他或许只是在一字不漏地重复高子琪的话。 “死神契约。”这四个字陆桐雅似乎在哪儿听过,她觉得特别耳熟。慢慢走到高子龙的面前,蹲下身仰望着他。 高子龙仍然面无表情,重复着话,“我曾经与他契约过。他这个变态。居然要我……”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喜欢玩弄人类的感情,擅长欺骗利用人类的善良。你不要上当了。” “死神契约……是什么?”她能掌握重点。一句话问到痛处。 “我虽然死了,但关于这个仍然不能说,不然他会查到我,到时候…我纵然是死,也活在地狱。他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折磨我。” “他……都对你做过什么?” 这个问题说完,高子龙沉默了好久。也不知道是高子琪不想说出来,还是他不愿意讲。然而这时,陆成华回来示意她探访的时间已到。 高子龙终于收回了视线,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是一片沉寂。陆桐雅微微叹口气,觉得她仍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在走之前,高子龙说了最后一段话,也是他人生当中的最后一段来自高子琪的话—— “我只知道,他需要爱情。可是……他根本不懂爱情。而死神契约,陆桐雅,你好好想想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身边有没有人很奇怪,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定有什么不一样了,你好好想想。” 从怀山精神病院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思考这句话。反复琢磨。直到陆成华接了一个电话,他脸色煞白,嘴唇抽搐,呆呆地说,“高、高子龙……死了。” 又一个人从她身旁死去。突然的,没有任何预兆地死去。 走到半路的车再次折返,陆桐雅心情沉重。她觉得高子龙的厄运似乎与自己有脱不了的关系。第一次见面后他病情恶化,第二次见面后,他就彻底离开了人世。 高子龙没有亲人,遗体是警方代为处理的。陆桐雅看到他的遗体时他很安详。除了脸色苍白,就如同睡着了一样。身旁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她不知道高子琪会怎样,一直陪伴着高子龙直到火化,还是就此离开,或者灰飞烟灭。 最美好的结局无非是高子龙死了之后终于和他妹妹在一起了。但陆桐雅不会这么乐观。她总觉得这对兄妹一定还是以悲剧收场。就如同……刘氏夫妻。 高子琪说,她的身边一定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能想象到的是,她身边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如死水一般的生活,绝望。散发着腐烂的恶臭。似乎只有她,还快快乐乐,没心没肺地活着。 时针已走向十点。可陆桐雅还没有回来。微生在打了N个电话后实在忍无可忍,离开齐爵去接她回家。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熟悉的人。 陆桐瑜,沐武。 沐武靠在车旁嘴边挂着浅笑,正对陆桐瑜说话。陆桐瑜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双手死死抓着胳膊,正不住地颤抖。 一个月不见,陆桐瑜又变了。她眼神闪烁,里面透着畏惧的光芒。苍白的脸上永远笼罩着散不开的愁容。 微生突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那个趾高气昂,自信洋溢地问他,“我与三儿谁更漂亮”的陆桐瑜已经不见了。 不仅因为他的调教,估计还有井上景的功劳。而如今看来她还摊上了沐武。三个男人最恶劣的一面她全都看到了,但她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承受,默默忍痛。 没一会儿陆桐瑜率先发现了站在远处的微生。她原本就苍白的脸变成了死灰的颜色,她惊恐地看着他,不自觉往沐武身后退。双手紧紧拽住衣袖,惧怕微生的情绪再也无法掩盖。 沐武转身,对着微生露出了一个微笑。 微生站在路灯下,人影在脚下形成一个球形,随着他步子的移动,人影渐渐拉伸。淡如秋水的眼神扫过沐武,没做片刻停留。 他直视前方,修长的身形笼罩着路灯浅黄色的光晕。他就如同一个王者,目中无人。 而沐武和陆桐瑜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他。他有一个无形的磁场,吸引人们的眼球、心绪。 当微生与他们二人擦身而过时,没有停顿,就连视线的余光都未曾停留一秒。 “死神大人。”沐武垂头一笑,顺手抬着镜框。 微生慢慢顿步,眼珠往他的方向移动,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而陆桐瑜,诧异地盯着沐武……他怎么会知道微生的身份?!难道他与他也有契约吗? “我没打算隐瞒你什么。反正总有一天要兵戎相见。而现在……”对微生伸出右手,“是最后的礼貌。” 手停留在半空。 微生终于转头了,狭长的凤眸轻轻眨动,眼里永远都氤氲着晶莹剔透的水色,潋滟一片。脚步移动,他与他正对。 同样的身高,相似的身材,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沐武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最后终于忍受不住微生的冷漠,收回,他笑,“果然,死神大人向来不懂礼貌。” 微生看着他,嘴微微上扬。对他的讽刺毫不在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他话没有说完,只见微生迅速伸手,沐武的喉咙在下一秒被死死遏制,一股超大的力量从微生手腕迸发,然后天旋地转。 “砰~!”地一声,沐武被微生只手抓住脖子,在空中转了一圈,死死按在了地上。 “啊~!”陆桐瑜尖叫一声,刚刚太迅速,她只看见微生一个转身,沐武修长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圈,当她再定睛时,沐武就被微生只手压在了地上。 “咳咳咳~”虽然沐武不知道疼痛,可超大的撞击感还是刺激了他的身体和喉咙,他一边咳嗽一边嘿嘿直笑,“果然,死神大人向来是行动派。”说罢,他的镜片倏然闪出一丝刺眼的白光,微生眼前一团黑影直直朝着他的心脏攻击而来! “啪~!”电光火石之间,微生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攻击他胸口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双黑色的手。 黑色尖锐的指尖,纯黑如碳的肌肤,颜色还在不断往沐武手臂身体蔓延。微生定睛,眼眸微微一眯,抬眼看向躺在他身下的沐武。 一旁的陆桐瑜诧异到无法惊叫,她伸出手捂住嘴。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拉远与他们两人的距离……怪胎,全部都是怪胎。 微生放开沐武的脖子,转眼看向他的指甲,然后伸手放在尖锐黝黑的指甲上,眼眸一弯,他对他露出了一个倾世的笑,但下一秒,手轻轻用力,沐武食指上的指甲被生生拔掉! 鲜血横流,血肉模糊。 沐武眉头一皱,低吟出声。其实他不疼,但他不希望别人怀疑,所以他特别配合地露出了一个难受的表情。 陆桐瑜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软,猛然瘫倒,坐在地上。她甚至觉得自己手指都发出了疼痛感。 微生放开沐武,直起身,将那片拔下的指甲夹在手指间,他细细端详着,神色间有意犹未尽的光芒,然后,他终于开口对沐武说了第一句话,“谢谢你的见面礼。”这也是今晚他对他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后,身影闪动,消失在二人视线之内。 他的消失掀起了一阵微风,风中夹杂着诱人的玫瑰花香。陆桐瑜猛吸了几口,回想着微生刚刚的举动,神情,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他,却留恋着他每一个举动。 可刚刚,他就连一个正视也没有给她。 午夜十二点。这条路上居然堵车了。本来就着急的陆桐雅更显急迫。拿出手机看了无数次时间。微生之前给她打了数十个电话,她没有注意到。心里开始不安。 “怎么了?今晚要走吗?”陆成华早注意到她的情绪。 陆桐雅捏住手机,咬着下唇,微微点头。 “去齐爵?”他是明知故问。 她还是点头。 “真不打算回家了吗?”不知不觉中陆成华捏住方向盘的手就开始用力了,“小三儿,我以后不会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不会了。可是……”一顿,强调,“回家。” 陆桐雅诧异地回头看他。 “爸?”他妥协了? “小三,回来吧。以后我也经常回家。家就要有个家的样子。”陆成华回头看她一眼,里面充满了哀求,“你说对吧?” “家……”陆桐雅垂头,在心里念叨着……家,就要有家的样子。 这条路终于通畅了。车在缓缓往前行驶,陆桐雅看出陆成华不想那么早到,因为不希望她走。 她思虑了半响,还是只能回,“爸,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其实她想回家了。陆成华说的没错,家就要有家的样子。现在陆家分崩离析,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如果陆成华同意她与微生在一起,这就够了。 说考虑是因为她想和微生商量。她害怕他会伤心。这段时间他为了她的到来那么高兴,准备了这么多。她实在不忍心…… 陆成华把她送到了齐爵门口,远远的她就看见微生蹲在树下,双手抱着肩,就像一个孩子等待着晚归的母亲。无助可怜,让人心疼。 为了避免争执,陆成华识趣地走了。 仲夏之夜,空气中带着丝丝的凉意。风中有浅浅的草木香味。微生看到陆桐雅后就从地上起身,迈着大步向她走来。不由分说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她以为他会生气的,没想到他并没有。 “这么晚才回来,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他的手在用力,在颤抖,“我以为你不会回家了。” 又是,家。 她多么希望这个家和那个家能够合为一体。但她知道,这需要很多时间,是急不来的。 微生牵着她往家走。一路上他都在说话,说他今天怎么过的,说他看了什么书。可到家里,当陆桐雅看到垃圾桶里倒满的饭菜时,她知道其实他不高兴。只是没有向她表露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微生,她要回去了。 微生为她放好洗澡水,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 她泡在温暖的水中,卸掉一天的劳碌。闭着眼,脑里却一片混乱。雾蒙蒙的水汽在浴室内环绕,耳边回荡着高子琪的话。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脑里的声音那么空灵,虚幻。 微生在卧室里等着她。百般无聊。一会儿起身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坐在沙发上,一会儿跑到浴室门口敲门询问,“三儿,你还没好啊?” 来来回回问了五六遍之后陆桐雅终于洗完澡站在了他的面前。 微生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起,“终于洗完了。我好想你。”只是半天没见而已,他已经想死了她。舍不得放手,就连视线都舍不得挪开。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微生……” 陆桐雅有问题,微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害怕,所以他不想让她说话。 埋头,猛然含住她的唇,开始深吻。他想把她的话全都消磨在吻中,让她吞进肚子,嚼烂,再消化掉。 微生的吻很迫切,里面带着害怕的味道。他不断咬着她的唇,好几次都没有控制好力度,疼得陆桐雅发出了呻吟。 “微生……”偏过头,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微生知道她又想说话了,只得继续吻她的脖子。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吗?” 微生一边吻她,一边含糊地回,“不想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确定。 “高子龙死了。”陆桐雅说,微生停顿片刻,还是埋头继续吻,他已经吻到了她的肩,“还记得高子琪吗?” 微生没有回答。 “微生。”她继续喊他,“她曾经是你女朋友吧?” “三儿。”抬头,如大海般深邃的眸中泛起了涟漪,“我不想说这些。” “如果我想知道呢?” 微生愣了愣,胸口堵得发慌,口无遮拦的话喷涌而出,“我也想知道你和沐武的事,不也没再问吗?!” 陆桐雅瞳孔一收。 果然,他一直在介意。那些深隐在肚里的醋意总是在得意忘形间,或者不知不觉间暴露。 “对不起。”愤怒过后,微生突然反应了过来,道歉,“对不起,刚刚我语气有点重。”他深吸口气,伸手抚摸陆桐雅的脸,“别生气。” “微生。”陆桐雅看着他,把最想说的话说出,“我要回家了。” 微生摸着她脸的手明显一僵,他扬嘴,笑得不知所措,“这不就是你的家吗。” “爸爸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回去后,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一起上学放学,只是晚上没有在一起,我们……” “我可以不同意吗?”他打断她的话,眼里光芒闪动。 “你同意的话,我会很高兴的。”陆桐雅也不回答,拐着弯儿和他较量着。 微生偏过头,沉默。 片刻后,起身往屋外走。 “什么时候回去?”天知道,他问这话时,心痛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想……明天。”陆桐雅觉得奇怪,归根结底这其实只是她不在这住的问题,他们的关系一点没变,为何会说得如同分手一般痛苦。而且陆成华同意他们在一起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微生……为什么会这样。 “明天?!”微生忍不住回头,眼中闪过怒意。 “为什么?”陆桐雅起身,一步步向他靠近,“你为什么不希望我回家?不希望我与家里和睦相处呢?你就这么希望我和爸爸彻底闹翻吗?”走到微生面前,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他的手,她自以为自己说得情真意切,“我这样一直僵在你和爸爸之间会很累的。你明白吗?” “可是他不喜欢我,他不希望我们在一起,他会拆散我们的!”微生说,话里任性,“我就知道你回家之后不会再回来了!这次他从我手里把你抢走,下一次他还会这样的。三儿,你相信我,这只是他的一种手段,他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一定不会同意的。”伸手抓住陆桐雅的双肩,他摇晃着,不安地摇晃着她。 “为什么?”陆桐雅不解,仰头认真盯着他,“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我爸爸不会同意?难道……你真的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难道你和我在一起,确实有其它的目的,难道,我爸爸真的知道点什么?”问完后她就垂下了头,抬手压掉微生抓住她双肩的手,“算了,我也不想说这些。” 越想越复杂。 微生看着她,心里早已涌起了惊涛骇浪。猛烈起伏的胸口里是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三儿……你为什么给我说这些?”再次抓住她的肩,抬起她的头,迫使她与他对视,“你不爱我了吗?” 陆桐雅发现,他激动到连瞳孔都在不住颤动。可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怕吓到她。 “微生,别闹。” 微生很敏感,他总是想时不时的验证一下陆桐雅还爱着他。他会因为陆桐雅简单的一个举动,一句话就不安。 在得到之后,想要放手真的很难。 “说你爱我。”掐住她下颚的手一用力,“说你爱我。”他催促着,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微生……你弄疼我了。”她提醒他放手。可是他就如同着魔一般,只知道重复那一句话…… “说,你爱我。” ------题外话------ 说,你爱我~ 我也想听…。   ☆、第十六话 三儿,我不想让你走 微生又开始执着了。陆桐雅知道,倔强起来的他一定会坚持到底。他的瞳孔在猛烈颤动,手上的力道不受遏制地加大。 他,在害怕。 “微生。”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陆桐雅的眼中很坚定,毋庸置疑,“我当然爱你。”深幽的眸对上他的。她自认为用尽了所有力气去看他,去抚平他晃动的眼珠。可是,他的情绪并没有平静下来,或者说他一直平静地很好。但,他就是不对劲,陆桐雅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浑身上下的细胞都紧绷着。 此时的微生给她的感觉很压抑。 “既然爱我,为什么要走。”微生的逻辑思维是这样的。如果爱一个人,应该会满足他所有的要求。如果爱一个人,就应该心无旁骛的,用尽所有的力气。所以,他不相信她。 爱情太过于虚幻。他抓住不住。在漫长的岁月当中,从来没有这种无法掌握的东西出现在他的世界。他惶恐了,用自己的方法去寻求安慰,满足以及安全感。 “微生,我只是回家去住。以后我们会结婚,在人类的世界里,结了婚住在一起才是正常的。我现在太小,这么早和你同居原本就是不应该的事,你明白吗?”她耐心地给微生解释,一边柔和的笑,一边伸手抚摸着他细嫩光滑的脸颊,她想他会慢慢理解的,“其实我在哪儿住都是一样的,你还是我男朋友,我还是爱你。这两者之间完全不冲突的。懂吗?”她就像母亲一样,耐心地教导着自己的孩子。她的眼神、语气,轻柔的如同随风飘扬的羽毛。 “你别骗我。”可他不仅没有理解,还完完全全误解了她所说的话,“你以为我真的不懂吗。现在什么年代了,结婚之前同居,很多人都这样的。她们都愿意这样对我,为什么就你不愿意呢?” “她们?”陆桐雅手一僵。眉毛微挑。微生的那句话明显是没经过思考的,所以漏嘴了,但被陆桐雅抓到了线索,她也不愿意妥协,“她们是指谁?高子琪是其中之一吗?” 微生一愣,眼神游离,“你别转移话题。” “是你。”陆桐雅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别转移话题。”她清楚的记得微生对她说过不认识高子琪,她可以不去介意微生有多么黑暗,可是她一直介意另一件事。 陆成华说,那些死者都与他发生过性关系。而圣诞幽灵的受害者也是同样的。她介意,如果微生真的是罪魁祸首,那他……该是有多变态。 他或许侵犯过无数的女性。这一点,是她永远也接受不了的。 今天高子琪确实隐晦地透露了一句话,她记得更清楚——他这个变态,居然要我…… 要她什么? 陆桐雅不得而知,但一定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她追问了,高子琪没说。 而眼前的微生,显然有很多很多的事不想告诉她,甚至欺骗了她。一直以来她忍住好奇心,从未过问。却也是这样让她开始无尽的遐想。 “你和多少女人同居过?”酸意涌上心头,冲上鼻子。她只要一想到微生曾经也是用同样的温柔去对待高子琪,她就难受。 去介意男朋友曾经的情史是一件幼稚的事情,更何况对方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死神。但恋爱中的女人原本就幼稚,天真。更何况陆桐雅只有十七岁。越想胸口就如同被堵了千金的大石,憋得她想发狂。 “微生,你一直向我透露的信息是……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如此的爱一个人,而我是你第一个女人。所以我堂而皇之,理直气壮的认为是这样的。所以我不能接受。我更不想和其他的女人一样。为什么她们和你同居过,我就必须要和你同居?恩?”她的情绪也开始激动了,她的眼球也开始颤动了。放下覆在微生脸颊上的手,转头,她将屋内巡视了一圈。 心里又痒又疼,挠不到,摸不到。最后她决定—— “我现在就走。”说着就要去整理衣物。 微生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她,往身旁一甩。将她扔进了床里。 “陆桐雅!你别和我找借口!”声音大了,充斥着整个屋内,怒意再也无法遏制,早早就掩在内心的疮口被挖开,鲜血淋漓,他压到她的身上,猩红着眼,说,“想离开我就直说,别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他被气得胸口疼,呼吸一口就疼,撕心裂肺的,“你和沐武旧情复燃了吗?你要帮着他杀了我,是吗?你要救他,所以必须与我对抗,对吗?!”他吼,声音低哑,却有十足的冲击力。 “微生!你别不讲道理!我和沐武清清白白,不像你和高子琪,还同居过!你和那么多女人同居过!我才不会和她们一样,我才不会成天绕着你转,你做梦!”她怒了,口无遮拦。有多伤人就说得多伤人,“我要回家,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你!你给我让开!” “你刚刚还说爱我。你这个骗子,陆桐雅你他妈就是一个骗子。”揭露她,也揭露他体内的每一个伤疤,“那天你明明九点就离开盛世秦皇了,结果骗我说十二点走的。你和沐武干什么去了?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恩?还有今天……我在家等你那么久,说好的五点回来,不接电话,也不回我短信,我去接你的时候碰到沐武了,你是不是和他约会去了?恩?”越说越不能自己,他的呼吸短暂急促,伸手死死压住快要撕裂的心脏,他埋下头,“你想气死我,陆桐雅,你想替沐武气死我。” “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伸手,她要推开他。可他的身体僵硬的如同铁石。 “你爱我。我相信你……”抬头,细碎的刘海下是那双猩红的眸,已经美得完全不像人,妖艳,诡异。他压住她的双肩,“你爱我……就和我上床。现在。”他没有动手,其实他很想把她全身都扒光,然后狠狠地体验她的温度,享受与她合为一体的触感。可到了这个份上,他仍然不想对她动粗,一点也不想。 但,这句话彻底将陆桐雅惹怒了。她大吼一声,似疯了一般伸手抓扯微生胸襟前的衣服。她的眼也红着,毫不留情地喊,“微生!你真恶心!”喊完之后还伸手补了一个巴掌。 “啪~!”她现在的姿势不好使力,可她用劲用得浑身都在颤抖,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微生头一侧,黑发将他整张脸笼罩。他的表情完全看不见了。 “你和其他的女人也是这样,对吗?!”她疯了,撕扯着嗓子大吼,“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让她们证明爱你的!是吧!”她愤怒的点就在这。因为这么一想,所有的问题都能对上号了。 被奸杀的女人,高子琪的欲言又止。微生奇怪变态的爱情观。她受不了,她完全受不了! 伸手再一用力,这一次微生被她推了起来,还连连退后了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他侧着身,头发仍然将整张脸笼罩着。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陆桐雅起身就走。什么东西也不想收拾。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可刚大步走到门口,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接着“卡擦”一声上锁。她被锁在了屋里。她知道,如果微生不愿意,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她所有的行为。 回头时,微生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侧身垂头瘫倒在地。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死死按压心脏。 “咳咳~”他接连咳嗽了几声,随着咳嗽的频率有不明液体从他嘴里喷薄而出。屋内很黑,但陆桐雅知道从他嘴里出来的不是口水……是,血。 不管多么愤怒,看到微生此时的样子她什么话也骂不出来了。她只是愣在原地,身体贴住背后的门板。 “三儿……我不想让你走。”这个声音里有些哽咽,有些颤抖。他似乎已不再愤怒,悲伤已经把他整个身体占满了,没有留一点缝隙,容不下愤怒,什么都容不下了。 “微生,我们都冷静一下吧。”陆桐雅伸手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她的心脏也在痛。 “你上次说冷静……咳咳……”他还在咳,嘴里还在吐血,“你上次说冷静后……就三天没有理我。这一次,又是多久呢?”他慢慢挪动身体,从地上起身,伸手擦掉嘴角的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陆桐雅靠近。 “三儿,我错了。”虽然他觉得自己没错。可是如果认错她会留下来,他愿意,“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三儿……我不想让你走。”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抱她。 陆桐雅错开他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她很心痛,也很乱。 “微生,我是为我们好。如果你不希望……”侧头,那句话在喉咙卡了好久才缓缓说出,“不希望我们……分手的话。就让我走。” “……”停顿在空中的手僵住了。他听到了全身都冻僵的声音。她说……分手? 他们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因为沐武?因为高子琪?因为陆成华?还是因为他不让她走? 各种原因他想了一圈。找不到答案。 整个齐爵黑了,无法再亮起来。微生连连往后退步,直到退到了落地窗边。他远远看着她。突然发现……他对她,一无所知。 他无法掌控她。无法掌控这个他最想掌控的人。 他无法了解她,无法了解这个他最想了解的人。 他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他。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自己在一起,是不是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可是……这一生,到现在终于有一个他最想要的东西。 不仅仅是她的人,他想要她爱他。 “微生,让我走吧。” “不……”他还想往后退,可早已无路可退。背后的玻璃窗一片冰凉,刺骨的寒冷从心脏开始出发,蔓延到了全身。他摇头,想躲避什么。 陆桐雅不再说话,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蜷缩着腿,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放在膝盖上。黑亮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微生。 他不敢看她。干脆侧身扒着窗户,眺目看向窗外。 硕大的银盘挂在苍穹,寥寥星辰微微闪烁。窗外有无形的风掠过,吹得树叶轻轻摆动。洒下婆娑的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僵持着。心情却逐渐平复了下来。暗自揣测着自己刚刚出口的伤人的话。 有后悔,有心疼。 可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如果没人愿意妥协退步。再这样僵持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三儿……”微生侧头,月光勾勒着他的下吧,脖子上隐出浅浅的阴影,晃动的刘海下看不清他的眼,高挺的鼻梁孤傲孑然。 “三儿……”喊了两声,停顿后无话。 再转头,仰望苍穹。 这一刻,陆桐雅似乎看见了从他眼中射出的光,是一道乳白色的光。 “三儿…。再陪我……最后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家。”这句话分为了三段,每一段都让他痛彻心扉。 陆桐雅抬了抬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高子琪,只是一个错误。”他的头发很柔很轻,在月光的衬托下笼上了一层银光,“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以前的一切都是错误。” 他的话语中透着回忆的沧桑。 “我之前给你说过。我病了。不是开玩笑的。我之前还给你说过……”伸手按住胸口,“死神会心痛而死。也不是……开玩笑的。” 陆桐雅一愣,立刻从地上起身。视线不由得飘到地毯上。那里……有微生吐的血。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跨了一步。喉咙苦涩得难受。 微生伸出手,举到眼前,在月光的映衬之下还能看见指尖、指缝中的血迹。 “我以前也以为这是扯淡。心疼……怎么会让死神挂掉。原来……”鲜红的唇微微上扬,优雅又迷人的弧度尽显,“真的会。”侧头,他看向她,只是一秒又将视线放回了手上,“三儿,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也从来没人可以让我吐血。” 陆桐雅已经走到了屋子中央,两人的距离就在瞬间又近了。 “三儿……”收回手,微微弓背,将手放在胸口,垂头盯着地上,“我不希望你走。我不想死。” 陆桐雅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抱住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口。 “对不起。微生。”咬住唇,沉默片刻,她镇重其事地道歉,“我刚刚说的话都是气话。你不要在意。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然后,承诺,“我保证,不会离开你。我要和你结婚,我想对着天空,对着世界大喊……”转头看向月亮,“我的老公是死神。” 微生闭眼。不搭话。静静靠在她的胸口,轻轻呼吸。 “等我毕业后,我们离开这里。我和你一起生活。然后结婚……我要和你生孩子。生一大堆的孩子,直到我老死在你怀里。”她用心勾勒着未来的蓝图,想要把微生带入自己美好的幻想。 微生勾唇浅笑……笑容里竟带着丝丝嘲讽。 他能说,他不信么? 人类的承诺,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兑现,他见得太多了。 “好。我相信你。”可是,他染上了人类的恶习。 伸手将她抱住,手臂慢慢收拢,他紧紧贴着她。 ——陆桐雅,你今天会因为你爸爸离开我。明天也会因为其他的人或者事,抛弃我。 我,总算是明白了。 可是手,却在寸寸收紧。直到勒得陆桐雅无法喘息。 “微生……”陆桐雅求饶。 “叫我老公。” “老公……” “我是不是不该这么爱你。”他埋头看着怀中的她,不舍得松手,“一分钟见不到,我就会想。今天……可折磨死我了。” 陆桐雅窝在他怀里浅笑。脑里闪过他蹲在齐爵门口等她时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微生……”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胸口,担忧地问,“你的心,还疼吗?”他洁白的衣襟上已沾染到少许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 “你害怕它疼吗?” “恩……”她轻轻点头。 “傻瓜。”骗子,如果你真的害怕,就不要离开。这才是他想说的话,却被生硬地压在了胸口,又激起一层疼痛感,他强忍着,笑答,“别再随便说分手。知道吗?” “我只是吓唬吓唬你!没有想过的!”她嘟着嘴,不满地哼哼,为自己解释。 “是嘛。”他,还是不信。 今天他们有惊无险,看似化解了矛盾。其实也是从这一天起,微生已经慢慢地,不愿意去相信陆桐雅。 ------题外话------ 虽然这章的字数有点少,但蜗牛的节奏总算是调回来了。呼呼呼~ 昨天蜗牛很感动,收到了好多“我爱你”,谢谢大家送给蜗牛的光棍节礼物。这是蜗牛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么么哒~   ☆、第十七话 妈妈回来了 第二日陆桐雅是在微生怀中醒来的。阳光透过窗帘幻化成一团团光晕,扑洒在整张床上。粉白相交的床单透着浅淡的薰衣草香味。 微生轻轻抱着她,把她圈在自己的双臂之中。陆桐雅只是微微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扑扇,黑眸光彩动人。 “你醒啦?”她问。 他根本就没睡。只是闭着眼,享受着心爱女人在怀的感觉。 “我今天可以罢工吗?”手臂一用力,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了。用脸轻轻蹭着她的头,说,“再抱一会儿起床,好吗?” 陆桐雅嘲笑着他,伸手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好香的玫瑰花味道,好诱人的玫瑰花味。 “微生,我也好希望身上也这么香哦。”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慢慢变热。 “你本来就很香。”他也在呼吸着由陆桐雅所传来的味道。人类的味道,从来没让他如此饥渴。埋下头,轻轻吻着陆桐雅的黑发。 他们只是这样抱着,一直躺倒十点,陆桐雅的肚子传来一声抗议,微生才勉为其难放过她,乖乖下楼为她做早餐。 陆桐雅来到卫生间洗漱,看着摆满一排的沐浴露,洗面奶心里开始隐隐作疼。微生说,为了让她一天都有好心情,给她准备了各种“口味儿”的,她喜欢什么味道,就用什么味道。 洗漱完毕走到餐厅,今天微生不像以前已经站在餐桌边等她,而是还在厨房忙碌。打开冰箱,她看见里面堆满了她喜欢吃的果酱沙拉。 心中又是一阵疼。 因为她的入住,微生忙上忙下,贴心地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从吃的到用的。一应俱全。而他这段时间的“仆人”生涯他做得异常高兴。脸上从早到晚都挂着微笑,合不上嘴,眼神也永远死死贴着陆桐雅,她到哪儿,他就跟着到哪儿。 “三儿……”微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活,回头看她,一脸严肃地说,“我们移民去伊朗吧?”顿了顿,再说,“要不去希腊?” 正在冰箱找果汁喝的陆桐雅一愣。心里了然。回,“不去。我爱这个国家。” “哦……”微生叹口气,失落地回头,继续忙活。 陆桐雅忍住笑。 在伊朗九岁的女孩就可以结婚。而希腊十二岁也可以结婚了。微生这个傻瓜,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做好饭之后,陆桐雅坐着吃,微生站在她身边。时不时说一句让她喷饭的话。 “想去圣彼得堡吗?那里风景很好。” “不想。”别以为她是傻瓜,圣彼得堡在俄罗斯,而俄罗斯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四岁。他绕着弯儿想把她骗出去。 “普罗旺斯呢?想去吗。” “不想。”法国法定结婚年龄是十五岁。 然后微生接连说了好几个法定结婚年龄在十七岁以下的国家,都被陆桐雅一一回绝。还有很多国家是陆桐雅听也没听过的,直接回绝,不留余地。她一边佩服着微生的知识面,一边乐开了花儿,微生比她想象中可爱多了。 吃完早餐后,两人慢吞吞地收拾行李,默不作声,仿佛陆桐雅这一走就是出远门再也不回来了。 一直收拾到十二点,微生放下手中的事儿,说了一句,“我去做饭”后,又要跑开,被陆桐雅一把抓住。 “微生,别这样啊。你就是拖也拖不了太久的。”她始终是要回家的。陆桐雅眨着雪亮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傻瓜。”她继续安慰他,“我偶尔还是会过来骚扰你,在这里住的!我也很想你啊,我也舍不得你。”说着她抱着微生的手背贴在脸上,来回蹭。 微生看着她,叹气。今天一早他叹了无数次气。他一直奢望着陆桐雅能突然良心发现,告诉他不走了。可是她没有,而这些话在微生听来虚伪至极。 夏日午后带着倦意。齐爵茂盛的树林中是知了的天堂。住在微生的别墅里终日能听见它们的鸣叫,才开始的时候陆桐雅无比烦躁。但后来她发现微生很喜欢,他看完书后总会靠在窗边,闭目侧耳聆听。 陆桐雅问过,他难道不会觉得烦躁吗? “它们的鸣叫声比人类说话的声音好听多了。”微生说。 陆桐雅很早前就发现了,微生不喜欢人类。他对人类嗤之以鼻。 “蚕蛹在地上能呆两三年,成虫之后就只有不到三十天的寿命。它们……用生命的力量在歌唱。”微生说这话的时候很美,眼中带着渴望和憧憬,“只是为了吸引雌蝉,在交配之后很快会死。” “人类永远不会明白,生而只为死的悲壮和畅快。”说这句话的时候微生笑了,笑得倾国倾城,然后他看向她,“我也是。”生而只为死。 那一刻,陆桐雅不是很明白,因为她还不了解死神。可听起来,好像人类确实挺悲哀的。人类活着只是为了活着。自私自利地活着。 没有人活着是为了死。 注定不懂。至少不是陆桐雅现有的人生经验能够明白的。 站定脚步,陆桐雅抬头张望着爬在树干上的蝉。然后闭眼,用心聆听那震耳欲聋的鸣叫声。 “好像……真的挺好听的。” 前方的微生顿足,回头,伸手勾了勾她的鼻梁,笑,“白痴,雄蝉的鸣叫只有雌蝉能听懂,在雌蝉听来这才是一段优美的旋律。” 额……睁眼,仰头。目露凶光地盯着微生,下一秒手一挥,“微生,你又欺负我!” 微生轻轻侧身,躲过了她的拍打。 “你之前还说好听,你也是雌蝉,你也是!”她不服气,哼哼唧唧。继续追着他打。 “我没说好听啊,我只是说比人类的声音好。更何况我能听懂太正常了……” “因为你是死神吗!”陆桐雅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她迈着大步,追着微生跑。清冷的齐爵树林内从没有这么热闹幸福。二人追逐嬉笑的声音引来了一圈儿的动物昆虫围观。 回家的途中陆桐雅接了一个电话,是已经有快一年没见面的妈妈。她欣喜异常,虽然很少有机会见到妈妈,可她对她妈妈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在记忆之中妈妈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的礼物,而且从来没有打过她,骂过她。 接过电话的陆桐雅一刻也不想停留,一边兴奋地告诉微生她妈妈有多漂亮,一边迈开步子往家赶。 沈佩早早在家楼下等着陆桐雅。四十岁的沈佩仍然光彩照人。黝黑的秀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不浓重,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雪白的衬衣配着工整的西装短裙,脚上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 精神大方又得体。 这就是沈佩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妈~!”远远地就传来了陆桐雅的欢呼,放下手中的包裹,拔腿冲向沈佩。 “小三~”沈佩上前几步,张开双臂等待着猛冲而来的热情。 “妈~!我可想死你了!这一次要呆多久?!”她死死抱住沈佩的腰肢,呼吸着妈妈独有的味道。 “一个月。”沈佩抬头,挪出一只手抬了抬黑框眼镜,镜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刺眼的光。站在不远处的微生一愣……因为反光,他看不见沈佩的眼睛,但他能感受到,此时那个女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她的样貌……他好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小三,那个是你男朋友吗?”沈佩早已收回了视线,不露一丝痕迹。埋下头,一边理着陆桐雅的耳发,一边柔和地说,“给妈妈介绍一下。” “好的!”陆桐雅精神澎湃,跑到微生身边把他拉到沈佩面前,热情地作介绍,“妈,这是我男朋友,他叫微生。”然后又转头对着微生,小声地说了一句,“这个美女就是我妈妈。” “你好,我是小三的妈妈,以后你可以叫我……”埋下头,她不好意思地抬了抬眼镜,“叫我沈阿姨。” ! 这个姿势,这个语调,这个表情……她是在提醒他。提醒他,她是谁。 “沈阿姨,您好。”伸手与她相握,半响没有松开,彼此手中在互相较劲,可两人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很高兴认识你。”沈佩抬了抬头,意味深长地笑,“感谢你这些日子对小三的照顾……”松开手,忍住骨骼所传来的巨疼,她的额头已渗出汗珠。自然地将颤抖着的右手背于身后,伸出左右揽过陆桐雅,一边转头对微生说,“上来喝杯茶。可以吗?” “谢谢。”眼皮一跳,红润的唇勾出一丝戏谑的笑,不过只是转瞬即逝的功夫,他又恢复礼貌,微微垂头,道,“沈阿姨。” 陆桐雅很高兴,因为沈佩不像陆成华一样厌恶微生。反而对他很温柔,为他倒茶,还为他削水果,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很久,沈佩时不时地对陆桐雅说微生很不错。 “微生是个好孩子,小三,你可要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哟~”说完这句话后沈佩就支走了陆桐雅,说今天晚上要留下微生一起吃个饭,让她去小区外买卤菜。 当陆桐雅高高兴兴离开后,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沙发上的二人默不作声。沈佩捣腾着茶艺,流水声在屋内清楚透彻。 微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慢慢倾泻而下的液体。 “是要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沈佩优雅地倒茶,给微生斟了一杯轻轻推到他的面前,“因为时间不多了。” 微生笑而不语,拿起茶杯,悠哉地品尝。 屋内又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沈佩这个女人,正慢慢在他脑中浮出。微生向来不擅于记人,人类千篇一律,都太过普通,昨天见过面的或许他第二天就忘了。但沈佩,不可否认的是,她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至少事隔这么多年,他还能依稀记得一二。 微生喝完了一杯茶,沈佩又为他斟满了第二杯。 “三生有幸。能为死神大人端茶递水。”摘掉眼镜,那双水灵深邃的眼睛暴露在微生面前,这么多年了,似乎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美丽,不同的是,如今的眼神里已不够纯粹干净。 “我不想再与你为敌。微生……你知道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伸手放下长发,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直抵腰际。 二十年前,她就是以这副样貌出现在微生的面前。 “放过小三。我帮你……”伸出那只被微生捏红的右手,一寸一寸朝他靠近,她想覆上去,与他结为同盟,“我帮你,找出苟且下来的恶魔。” 眼看就要碰到微生,他却轻飘飘地站起了身,垂眸看向她。然后,继续沉默。 “死神大人,请你别把小三牵扯进来。她还小,她应该读书,毕业,步入社会,然后嫁人生子。不要让她走进这个圈子,求求你……” 微生弯腰,端起茶,一饮而尽。然后“砰”地一声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话,“她会读书,毕业,步入社会,也会嫁人生子。”转头,伸手握上门把,“不过,是和我。” 沈佩比陆桐雅了解死神,所以微生的这句话给她带来了莫大的震撼。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微生已经不在她的眼前。她拔腿迅速地追了出去,总算在楼下的大树边喊住了他…… “微生!”她喘息着。回过神来的沈佩,脸上溢满了惶恐,愤怒,错愕。所有的情绪在她的脸上绽开,交织到了一块儿,原本美丽无瑕的脸上此时显得异常狰狞。 她颤抖着,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微生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摇着头,美丽的眼中慢慢显出血丝。 “不。不。”她想大吼,却没了力气,只知道摇头,疯狂地摇头,“我自知杀不了你,没办法报仇,这我认了。”她激动得下巴都开始抖动,“可是……要小三嫁给杀父仇人……对不起,我,做不到。”最后的三个字,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透着绝望的坚定。 微生面色平静。看她一眼后,伸手扒开她死死拽住他的手。侧身挪步,不愿与她做无谓的纠缠。 可,沈佩怎会就此放过他。上前几步,堵在他的面前。 “小三不会嫁给你的。你信吗?”见微生仍然无动于衷,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耳中,她继续说,“小三在知道你的一切后,你以为……她还会跟着你吗?” “让开。”还是不把她的话放在耳里。他烦躁地看她一眼。 却在此时,买完菜的陆桐雅回来了。她对着微生挥了挥手,因为沈佩是背对着她的,她没法看见沈佩此时的表情。 可她正在一步一步向他们靠拢。 微生抬眼看向陆桐雅,嘴边衔着温柔的浅笑,一边不着痕迹地对沈佩说道,“不想我乱来,就放聪明点。” 沈佩一愣,垂头深思着这话。 “妈~你们怎么下来了?”陆桐雅的声音越来越近,可深佩的手还是在颤抖,眼眶也是红的。 “我不想麻烦沈阿姨,没想到她追到了楼下。”微生偏了偏头,大大的笑容牵起脸上的肌肉,脸边涌现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是吧?沈阿姨。”天真的笑,天真的语气却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从沈佩的耳朵涌入,直冲大脑。 沈佩深吸口气,狠狠捏拳。她再一次被微生吓到,猛然抬头眯眼直笑,对着陆桐雅和微生,笑得她脸部肌肉无比疼痛。 “小三儿啊,你劝劝微生,让他留下来吃个饭,不要这么客气。” 陆桐雅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抬头看着微生,又看了看沈佩……其实她觉得气氛挺奇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微生,干嘛走啊……”她看着他,开始撒娇,“我不想让你走。”这句话是昨晚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 “好。”微生点头,“那我就不走。”这,是他和她不一样的地方。只要她有要求,他无条件答应。 沈佩诧异了……如此和颜悦色的微生,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而和他一起吃饭……这是之前不可能幻想出来的场景。 看着微生与陆桐雅甜蜜的背影,听着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沈佩的心里隐现出永远不敢想象的两个字——复仇。   ☆、第十八话 恶魔联盟:别怪晚辈不懂礼貌 会议室内窗帘紧闭,灯全熄灭了,只剩下投影仪投下的光。蓝色的荧幕在轻轻闪烁。会议桌边的人悉数退去。只剩下主持会议的沈佩,和各坐于两边的沐武及陆桐辛。 会议已结束,沈佩仍然死死盯着电脑屏,一手撑着头,轻轻揉着太阳穴。 坐在左手方的沐武不停转动着手中的铅笔,时而停下在草稿纸上涂画两笔。上面是一幅人物肖像画,已经初成形状。他时不时伸手抬动镜片,镜片下的凤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草稿纸上的人,一眨不眨。 右手方的陆桐辛伸手拢了拢齐腰的卷发,画着浓妆的她妖艳美丽,烈焰红唇勾起一抹肆虐的笑意。身上的衬衫永远留下三颗扣子不扣,刚好能将他平坦的胸脯裸露在外。男性的特征与他的浓妆艳抹,妖艳的外貌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桐辛转动着座椅,伸手撑住下巴,正对着沈佩,眼眸上精致浓黑的眼线勾出一个绝伦的弧线,“沈阿姨,您不会真的要把小三儿牵扯进来吧?” “行动方案已经确定了。多说无益。”沈佩闭眼。 陆桐辛伸脚一踢,带着滚轮的座椅往后一退,他猛然起身,大步走到沈佩面前,伸出手撑在她的身侧,弯腰,俯头,“沈阿姨,您还是小三儿的母亲吗?” 随着陆桐辛的靠近,沈佩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她不禁皱起眉头,往另一侧挪了挪,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刚刚已多票通过,审批执行此方案。”沈佩提醒他,让他别做多余的挣扎。 “三比二。”陆桐辛也提醒她,“如果沈阿姨您倒戈的话就是二比三。”他再凑近一寸,“沈阿姨,小三儿的身份您别忘了。如果把她牵扯进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我,不希望小三寿命这么短。”直起身,他悠悠补充,“我想要她好好活下去。这不是作为母亲的您,应该思考的问题吗?” 沈佩眉宇闪动。其实做了这个决定她一直不安,所以才会在这坐了这么久。她下不了决心,可是……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沈佩犹豫踌躇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沐武说话了。 “不,我刚刚没来得及投票。”画稿上的人物已经初成,这是陆桐雅,“我赞成。” “沐武!”陆桐辛转头,看向他,“你忍心吗?”走到沐武面前,一把夺过他正在画的画稿,“你就是这样去爱小三儿的?” 沐武未动,执着笔,头微垂。 “陆桐辛。我是死人……”抬头,轻轻看他一眼,起身夺过陆桐辛手中的画,然后一片一片撕掉,“我和你不一样。” “呵呵呵~”陆桐辛伸手遮住嘴,轻轻笑,才开始还笑得优雅,慢慢地笑声就变得尖锐了,里面透着女人尖利的声音,夹杂着男人浑厚低沉的声音,她一边后退一边笑,“好,好……” 沐武已经把画撕成了无数的小碎片。天女散花般抛向空中。白色的纸屑纷飞而下,陆桐辛的容颜隐于其中。他仰着头,看着纷飞似雪的纸屑。 “那我退出。”眼神一定,用手握住一片小小纸屑,然后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着,“虽然我觉醒了。可,我仍然没忘,”用余光扫了沈佩一眼,“我是小三的哥哥。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若有人敢动……不好意思……”将纸屑扔入口中,伸手一颗颗将衬衫扣好,“不要忘了,我是恶魔联盟中最厉害的一个。” 走到座位旁,弯腰拿起他刚刚脱在桌下的高跟鞋,优雅地穿上。挺了挺胸,他长吸口气,扭动着水蛇的腰肢,往外走。 “桐辛!”沈佩起身,拦住他的去路,“别义气用事!恶魔联盟的组建不容易,你不要忘了,你们……都活不了多久了。” “沈阿姨,正是我没忘。”伸出一根手指,长长的指甲上画了一朵娇艳的花,他戳着沈佩的肩膀,将她推开,“我没忘。所以才退出。不好意思,这个游戏恕不奉陪。” 陆桐辛走之后,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沐武看了沈佩半响,也挪开步子准备离开。 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陆桐辛没错,他是最强的。他没在联盟之中,我参加就没意义了。” “你也要退出?”沈佩微微眯眼,斜视着他。 沐武摘掉眼镜,放回兜里。双手插入裤袋,直视前方。投影仪的光亮衬托着他惨白近灰的脸色,显得无比诡异,“一开始就不想加入。我刚刚说了……我和你们不一样。”说罢,移步走到门口,刚将手放在门把上时,深佩阴沉着脸,说了一句话—— “一直守护在小三儿身旁的人,应该是你。” 沐武垂头。 “我有办法让你和她在一起。”沈佩转身,对沐武伸出手,“我们契约吧。” 沐武一顿,侧头看她。没有伸手与她相握,但嘴角有一抹笑森森化开。这个笑容如同一株带血的玫瑰。沐武饶有趣味地盯她半响,轻轻启唇,“看来,我妈曾经的话是真的……”放下握住门把上的手,伸手一扬,恶魔契约捏于手心。 “我之前还不信呢。”手指一动,一根散发着黑色雾气的笔夹于手指间,娴熟地来回转动,“姨妈,您喜欢死神大人吧?”靠近一步,逼退沈佩两步,“懂得爱情的死神,是不是特别有魅力呢?”再靠近一步,直接把深佩逼到了角落。反手将笔递到她的面前。沐武嘴角的笑开出了绚烂的花…… “这个世界,果然……很疯狂啊。”不是疯子,注定玩儿不起这个游戏。 微生书房。 书桌上点着一根蜡烛,桌面上放着微生从沐武手中掰下的指甲。昏暗的光线将黝黑的指甲笼罩。他微微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注视着。 “死神大人,这是恶魔的指甲。不会有错。”隆迪站在他的身侧,宽大的黑袍将他隐在了黑暗中,只有脸颊下方白色带血的绷带露出黑暗。 微生一只手摸着下巴,往后一靠。 “是因为死神大人您虚弱了……所以又有恶魔觉醒了吗?”隆迪话中担忧,“觉醒了多少呢?” 这个世界上死神只有一个,但恶魔……无数。死神的存在就是压制他们的利器。恶魔从出生时就已经定下了,只是他们或许到死都无法觉醒,无法获得恶魔的力量。那他们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如果死神力量削弱,死神契约力量变弱。觉醒过来的恶魔会越来越多…… 有记录以来,觉醒数量最多的是,一千四十只。那段时间,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杀戮,血腥,无处不在。 不过好在,微生一直很强,在他做死神的期间,恶魔觉醒数量一直都是个位数。 恶魔的寿命很短。自觉醒获得力量之后,能存活的时间最多不过十年。在这十年内,他们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强,恶魔变强的方法很简单,第一是食人;但这种方法效果不明显。第二是契约。让另一个恶魔在自己的契约书上签下名字。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获得对方的能力。 然而恶魔让自己变强的原因是——成为死神。 死神是由恶魔演变过来的。死神的岁月长而无尽。但死神也会死,死于*之后。契约书会挑选一个截止到目前最强的恶魔接替死神的位置。 所以微生……在若干年前,他也只是一个活在鲜血中,努力让自己成为第一的恶魔。 “死神大人。您还没有找到解药吗?” 微生仍然盯着那片黑色的指甲,对隆迪的话充耳不闻。半响后,他从座位上起身,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发呆。 “死神大人。对恶魔的统计有头绪了吗?”隆迪以为他在思考。 “嘶——”他确实在思考。抬眸远望天空,一筹莫展,“隆迪,你说……”回头,认真地盯着他,“七夕送什么礼物给女生比较好呢?” 隆迪:“……” “嘶——”他皱眉,显得非常痛苦,“你说……三儿喜欢什么呢?” 隆迪:“……” “她喜欢吃。对,她喜欢吃。”转身,回到那一片书海之中,一边翻腾,一边念叨,“我明天先给她做一顿大餐。我上次买的美食书放哪儿了?” 隆迪:“……”他走到微生身旁,想插一句话,“死神大人,最近您身体还好吧?饿吗?” “对了!”回头,他一脸惊喜地盯着隆迪,“我弄一个野外烛光晚餐,外加一场流星雨。你赶紧把井上景给我找回来。” 隆迪:“……”死神大人,您这是什么状态? 微生回头转身,继续沉浸在书海之中,一边念念有词,“法国料理?日本料理?韩国料理?川菜?粤菜?湘菜?” 隆迪发现,微生的书海中居然还有,《少女心事知多少》、《女人保养》之类的书籍。不是吧……死神大人研究人类研究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是走火入魔的节奏啊! 晚间八点档,陆家好久没有这么其乐融融的呆在一起看电视了。陆桐瑜刚刚回来,见到陆桐雅仍然没有过多的话,倒是和沈佩聊了几句。让陆桐雅没想到的是,就连陆桐心都回来了。此时她正坐在她的身旁,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上演的苦情戏码。 陆成华坐在沙发最中间,嘴角一直挂着幸福快乐的浅笑。一手环抱着陆桐雅,一手揽着沈佩的肩。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下雨的夏夜更是闷热。被晒了一整天的地面腾升起一层蒙蒙的水蒸气。 陆桐瑜没看太久的电视,不一会儿就独自回到房里。陆桐雅心里放不下,起身跟着她,可走到陆桐心的身边时,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 沈佩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陆桐雅,一头微卷柔顺的长发,闪亮透彻的大眼,白皙细嫩的脸颊。怎么看都和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垂下头,她双手交织在一块儿……这么多年了,死神大人的口味还是一点没变。 陆桐心撇了沈佩一眼,又将视线移到电视屏幕上。生硬地压下心中的厌恶。 这个家表面上其乐融融,实则早已暗波涌动。 陆桐雅的手机响了,她屁颠屁颠跑到阳台去接。 微生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准时来电。然后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三儿,在干嘛呢?” “看电视。”陆桐雅回头看着屋内一家三口的画面,嘴角挂笑。 “什么电视呢?” 陆桐雅回答。 “讲的什么呢?” 这个陆桐雅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我大姐和二姐都回家了。我在外面讲太久电话不好。我先挂了。睡觉前给你打,好吗?” “哦……” 挂了电话回到客厅,看了不到一集微生又来电话了。她又跑到阳台上。 “三儿,在干嘛呢?” “还在看电视。” “看什么呢?” “还是刚刚那个。” “讲的什么呢?” “……”陆桐雅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微生失落地哦了一声,问,“那你什么时候睡觉啊?快九点了。” 陆桐雅看了看表,“我十点给你回电话。么么~”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全家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她尴尬地对着他们挠头,笑。 “是微生打的吗?”沈佩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桐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陆成华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但也没有说什么。沈佩倒是笑笑,对她点了点头。坐在另一旁的陆桐心把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自觉好笑。 陆成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陆桐雅也是。所以他们的表情是最自然,由心而发的。可她与沈佩……呵呵,一个比一个会装。 睡觉前陆桐雅按照约定给微生回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才听到微生的声音。 “微生啊,在干什么呢?”她兴致冲冲地问。 “看书。”他淡淡回。 “看什么呢?” “失踪者。” “讲的什么呢?” “……”对方沉默。 陆桐雅知道,他可爱的微生已经不高兴了,正在用同样的方法惩罚她,她忍住笑。总觉得她能把微生心里那点小九九看透彻,为此她很有成就感。 “老公……给我说一说嘛。”找准了出路,一切都不难了。 “恩……”对方思考了一会儿,就开始讲解了。这一边的陆桐雅听得云里雾里,但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就出了声,电话那头很不满意地停了下来。 “我不是在讲笑话。” “我知道我知道,但人家听着你的声音就高兴。”出路一旦找到,就可以举一反三。 果然,这话说完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浅笑声。然后把这个深奥难懂的故事讲得跟童话故事一样,陆桐雅后来居然听懂了。不住地和微生互动,提出疑问。 房门外,沈佩小心翼翼地贴在门板上,偷偷听里面传出来的笑声。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浅浅的脚步,她一顿。理了理心绪,转身回头。 陆桐心正双手环胸,瞥眼看她。 “哟~您还有这种嗜好?”陆桐心的声音略大,沈佩怕被别人听去连忙伸手放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 “怕什么。”陆桐心嘲讽地笑着,用手撩了撩头发,转眼看向窗外,风韵犹存地说,“哟~雨停了。” “陆桐辛?”沈佩试探地问。视线不由得挪到他的喉咙上。可是黑发缠着脖子,她看不清。 “沈阿姨,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 果然,是陆桐辛。 “沐武……告诉你的?” 他回头,贴近沈佩,笑容让她心寒,“你真是愚蠢。和一个死人谈什么爱情。” 沈佩被他逼得退到了门上。 “你就错在不了解客户真正的需求。”她手指上的钻石戒指发出熠熠光芒,一边用手勾着自己的发,一边晃动着身体,颇有风尘女子的味道,“沐武要的是我。而不是陆桐雅,您还不明白吗?” 慢慢贴近深佩的耳边,他吐气如兰,“你把小三儿给他又怎样?他没触感的。就算和小三上床也没快感的。他需要的是活过来,他需要的是做死神。在我还是最强恶魔的时候,他只能听我差遣。您就别费力气了。” 慢慢拉远距离,他眼中的鄙夷暴露无遗。 “沈阿姨,您四十岁了。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怎么着……还妄想着爬上死神的床?两母女争一个男人,您恶不恶心。”他故作姿态地伸手,牵起自己眼角不存在的鱼尾纹,“别拿复仇当借口。更别妄想拿我的小三儿做棋子。不然……”扶着眼角的手轻轻划开,抛了一个芳华绝代的眼神给她,“别怪晚辈不懂礼貌。” 说完之后,陆桐辛又扭着那芊芊细腰走开了。 陆桐雅旁边的房门突然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沈佩一愣,心底升起一丝寒意……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那是陆桐瑜的房间。 她……有听到什么吗? ------题外话------ 过度章节,总是更不了太多字的。 小三儿身边的人都是变态啊。 死去的沐武,忽男忽女的大姐,还有…让人接受不了的沈佩。 我们的三儿要卷入一场风波之中了。 陷入爱情中的死神大大貌似对其它一切事都提不起兴趣呢。微生,微生,赶紧把这些碍眼的恶魔解决掉! 两母女抢一男人,各位亲要慢慢接受啊。 运用文中的一句话:疯狂的世界,只有疯子才玩儿得起。 再不疯狂蜗牛就老了!   ☆、第十九话 微生说:三儿...... 今天是七夕情人节,是有微生的情人节。 陆桐雅一大早起床,画了美美的妆,来来回回搭配衣服,对着镜子神经质地练习微笑。 微生很早就出了齐爵,齐爵门口站着陆桐瑜。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不停地活动着已麻木的胫骨。 见微生出来,她大步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身后,也不知该怎么与他沟通。微生早发现了她,只是装作没有看见。自顾自地走。 “微、微生……”陆桐瑜的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听不见。可她见着微生就害怕,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一路跟着微生走了好远,她才敢继续说,“我昨天听到我妈和大姐的对话……很,很不安。”因为隔着门板,沈佩与陆桐辛的对话她并不是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但大致的意思她没漏掉。话里的内容让她诧异,让她害怕。 清晨的道路两边已摆上了小商贩,卖早餐的居多,清爽的空气中夹杂着清亮的叫卖声。微生穿梭其中,连脚步都未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陆桐瑜说了什么。 “微生……”死死拽着衣角的手透露了她此时的紧张,“你,认识我妈妈吗?”陆桐辛的意思是,沈佩喜欢微生。这个信息她不敢相信。因为从外表上来看,微生不过20岁,而沈佩再怎么显得年轻看着也有三十了。更何况……她们的爸爸陆成华…… 她不相信,她的妈妈居然会和自己的女儿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不,她们母女三人……陆桐瑜偷窥着微生完美的侧脸。 她们母女三人,都喜欢他。 可微生,仍然没有理会她。 陆桐瑜只能自说自话,“大姐说,妈妈要利用小三儿,她要破坏你们……还说什么复仇……大姐为什么叫我妈妈沈阿姨呢?”她无法继续说下去,因为这里面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眼看微生越走越快,他们距离越来越远,陆桐瑜慌乱了,连忙跑上去伸手想抓住他。 可微生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举动,手一扬,错开她的触碰。然后……停步,转身。轻飘飘地看着她。 脸上没有愤怒,可也没有喜欢。只是淡淡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微生……就和我说一句话吧。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家里怎么了,感觉大家都不对劲。”除了陆桐雅,所有的人都不对劲,“我害怕,我担心小三她……”因为微生的命令,她已经忘了多久没和陆桐雅说过话,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像以前那样去照顾她,关心她。听了昨天沈佩和陆桐辛的对话,她一夜未眠,她已经快疯了。 “小三对所有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妈妈,爸爸,大姐,我……所以,如果这中间存在什么阴谋,有了什么利用欺骗,她一定会疯掉的。”陆桐瑜想着想着,眼神里就透出了一种疯狂的味道,她猛然抬头,坚定地看着微生,“如果谁对小三儿不利……死神大人,你就杀了他,不论他是谁,都要杀了他。” 这一刻,微生才发现。原来陆桐瑜对小三儿的感情也是疯狂的。是六亲不认的。 “小三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死神大人,如果你真的可以让她一直活在梦里。”陆桐瑜微笑,这个笑容很美,“请您一直这样下去。我……永远站在小三这边。” 哪怕她永远无法与她沟通,哪怕她永远只能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她不介意,毫不介意。 “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了光彩。小三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勇气。”说完这话她对着微生浅浅鞠躬。然后转身,往家里走。 微生从始至终未曾对她说一句话,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的离开。 他没有感动。他并不喜欢有人在他的面前展现对陆桐雅的痴情。 而他更加厌恶人类的纠缠。无奈人类就是一种特别喜欢纠缠的生物。除了陆桐雅,似乎所有人都抱着对真相无比的渴望,除了陆桐雅不喜欢纠缠,陆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能纠缠他。比如此时站在他对面的沈佩。 微生抬头看着陆桐雅的窗户,沈佩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 “死神大人……”可是,沈佩刚刚说了一句话,微生就垂头盯她一眼,这个眼神犹如一只利爪,死死遏制她的喉咙。憋得她说不出话。 微生转身走向一旁的树下,站在这陆桐雅看不到他。 斜身靠在树干上,他说,“告诉你一件事。”偏头,移开视线,看向路边的一株野草,“那个谁。”记不得名字,“就你死掉的男人。他和我有一个契约。在死之前……我满足了他最后一个愿望。”抬眸,双眼里射出比朝阳还要明亮红艳的光,他看着沈佩,“他说,让我不要杀你。” 沈佩一愣。眼中有感动在流溢。可还没等她感动太久,微生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所以,可见。他有多恨你。”微生的话意味深长,“他明明知道,不死才是最痛苦的折磨。不过后来……我把你这事儿给忘了。”说罢,挪步走出树荫,晨曦的光倾洒在他的身上,纤长高挑的身形显得无比尊贵。 陆桐雅已经下楼了。她此时正站在楼下,双手握在身前,偏着头,甜甜地对微生笑。 与沈佩擦身而过时,他低声提醒了一句,“别让我记起,曾经有多恶心你。” 走到陆桐雅的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转头刹那,他们两人的脸上同步对沈佩绽放了一个美丽灿烂的笑容。 “妈。” “沈阿姨。” “我们走了。”异口同声。 沈佩傻傻地点点头,视线一直贴在他们二人身上。微生很高,陆桐雅还不及他的肩。可这幅背景图怎么看怎么和谐。 他们两人默契的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服。陆桐雅头发高高扎起,一根彩带系于脑后,轻飘飘的彩带随着晨风飞舞,在空气中扫荡着。 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同样白皙细嫩。沈佩的视线落在陆桐雅的食指上,上面的宝石正散发出绚丽同焰火一般的光芒。 今天是情人节,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恩爱的情侣,街道两边摆满了玫瑰花、巧克力。陆桐雅很少和微生这样简单的逛街、看电影。她觉得这种一般情侣的普通平凡的生活也很有意思。和微生在一起,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小男孩冲到了他们面前,他手上捧着很多玫瑰花。小男孩仰着头,眨巴着水亮的大眼睛盯着微生,出口的话稚嫩可爱,“哥哥哥哥,你给姐姐买朵玫瑰花吧。” 陆桐雅一直觉得这种销售模式很让人尴尬。买也不是,不买也不是。 小男孩却很会抓住大人的心理,继而转战陆桐雅,利用女性的爱心,他伸出手,扯着陆桐雅的裙子,似撒娇一般,“姐姐姐姐,让大哥哥给你买朵玫瑰花吧。”小男孩长得非常可爱,激发了陆桐雅体内的母性,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摸着小男孩的头,她笑嘻嘻地问,“怎么卖的啊?” 小男孩抽出一朵玫瑰放在陆桐雅面前,笑,“每朵二十,但如果姐姐亲我一下,就便宜你,十块!” 陆桐雅被他逗乐了,掩嘴“呵呵”直笑,还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好,姐姐亲你。” 可是,微生岂是普通人,她还未曾下嘴,背后已射来一注让她浑身发凉的寒光。她这才猛然反应。 觉得,完了。 “放手。”语气很冷。浑身散发的磁场更是让周围的温度冷了一圈儿。 就这两个字彻底把小男孩吓到了。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避开陆桐雅摸着他脸蛋的手。 陆桐雅还记得微生曾经给他说过,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年龄的区分,所以,他才不会管老弱病残,更不会有尊老爱幼。所以,在他的世界里,哪怕是两三岁的雄性也能激发他的醋意和占有欲。 陆桐雅见小男孩儿已经快哭出来了,为了不惹事端,招来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她站起身,讨好地扯了扯微生的手,小声说了一句,“算了,我们买吧。别把人吓哭了。” 微生盯她一眼,“要买你自己买。” “喂~哪有情人节让女朋友自己掏钱买玫瑰花的?” “呵?”微生无语地撇她一眼,转身就要走。陆桐雅面子上挂不住,伸手拖住他,“我就要!” “……”微生不说话,站在原地不动。 “姐姐,算了,哥哥不给你买,我送你一朵。”小男孩见陆桐雅脸色不好,把玫瑰花支出去,递到陆桐雅面前,但还是不敢往前走。 这一招在微生看来,是激将法。 “哈哈哈~”陆桐雅哭笑不得。刚要伸手去接小男孩的玫瑰时,微生突然转头说了一句,“现在的孩子,心眼儿都这么多吗?”说罢,走到男孩面前,看着他怀中捧着的玫瑰。低头沉思了片刻,说了一句陆桐雅完全没想到,让她喷血的话…… “喂~我亲,能卖五块吗?” “……”某女石化。 “……”小男孩也石化。愣了半响,他支支吾吾答,“这、这都是妈妈教我说的,本来这玫瑰就卖十块。”后面的话也是他妈妈教的,只是他妈妈没想到还有这么不按理出牌的人,小男孩的智商完全玩儿不过来了。 某女自尊心受到了严厉的打击。 某男回头得意地撇她一眼。那眼神在说……看吧,人家没有喜欢你。还有……你的吻只在我这里值钱。 某女彻底没心情了,有一种被欺骗被侮辱的感觉,不高兴地对着微生和小男孩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微生好笑地看着陆桐雅,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乖,哥哥全买了。你去给姐姐道歉。直到她原谅你。明白吗?” 小男孩看呆了,面前的微生有如花儿般的笑颜。而他刚刚说……全买了?于是小男孩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紧追上陆桐雅,开始道歉——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都是我不好和哥哥没有关系,姐姐,姐姐……”一路小跑在陆桐雅身边。 微生不紧不慢跟在身后,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们看。 十几分钟后,小男孩发现这并不是个好差事,这……甚至比卖花儿还难。因为从始至终陆桐雅黑的脸就没有放松过。 小男孩的耐心还算好,可也没时间一直耗下去。坚持了半小时还不见陆桐雅松口,也没脸再去问微生买玫瑰,最后只能自讨没趣地跑开。 天色暗下,华灯初上。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微生和陆桐雅却在往本州市的外郊赶。窗外的树木正在飞驰,行人越来越少。陆桐雅知道微生一定为今天的情人节准备了压轴的节目。一路上满心期待着。 “微生~!”陆桐雅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墓地。从来没有看到这幅景象还如此兴奋,她伸手指了指窗外,“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说话见面的地方!”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坐过了站,却因此没有错过彼此。 微生浅笑不语。 “你还背我了。我是说怎么那么快,你肯定用了瞬间移动!”这个时候,陆桐雅了然了,“你还让我手机没电了!” 微生还是笑。 然而就在这个温情的时刻,突然一声爆裂的声音响起,车身猛然一抖。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微生第一时间伸手护住陆桐雅。 “砰~!”车撞在了一旁的树上。 “啊~!”陆桐雅尖叫一声,吓起了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 陆桐雅惊魂未定,可抬眸看见微生一脸紧张的样子她又忍不住笑。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喂,死神大人。有你在我怎么可能有事?” 微生松口气,白她一眼。 “怎么回事?”刚刚一切发生得太快陆桐雅摸不着头脑,在一路都没一辆车的地方怎么可能发生车祸? 但话音刚落,身旁的玻璃猛然震碎。 “砰~!”一根铁棍挥落,狠狠将陆桐雅身旁的玻璃敲碎。飞溅的玻璃渣往陆桐雅身上侵袭而去,好在微生反应及时,伸手就将陆桐雅护在怀中,抬眸看向窗外。 两个一脸横肉的男人挤在车窗处,正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车的前方也出现了好几个手持棍棒的男子。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意外。是人为的蓄意伤害抢劫。 “喂~!不想死的赶紧把钱交出来!”其中一个流氓伸手摸着下巴,来回打量着车和微生,“哥儿几个,瞧这样子……我们逮住一条肥鱼了!”然后就是一阵放肆的嬉笑。 “微生……”怀中的陆桐雅想回头,可微生紧紧抱住她。不给她任何机会。 “微生……”陆桐雅不舒服地嚷嚷着,“我脸好疼。” 微生一听,神色又黯淡了几分。轻轻推开怀中的她,只见她的侧脸上被玻璃划破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正破皮而出,流了陆桐雅一脸。 微生一惊,再次抬头时,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他妈瞪什么瞪!没死就算好了!这点破伤别他妈给爷矫情。赶紧拿钱!”流氓骂完之后,又伴随着不要命的笑。 在陆桐雅听来是不要命的。因为此时微生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那眼里的暴虐让她都心生寒意。 “三儿……”可他压抑着,不然此时早就出去把这群人撕碎,埋头,伸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很疼吧。”他的心才疼,“我要怎么办?”他询问。 陆桐雅摇了摇头,“我不疼了,算了,别浪费时间,我们快走吧。” “十秒钟。”微生不想让陆桐雅看见血腥的一面,更不想让她看到那样的自己,伸手让她闭上眼,“你在心里默数十秒,再睁开。可以吗?” 陆桐雅睁眼,看着他,伸手握住微生的手腕,“算了,算了。”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算了!难不成你还能一挑十?!有脾气你他妈给我下来,看爷不打到你满地找牙!”窗外的小流氓还在不知死活地耍帅卖狠。 “三儿……”微生猩红着眼渴求着,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正视窗外的流氓一眼,可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陆桐雅紧握他的那只手感觉到他的难受,急促的呼吸,猛烈起伏的胸口无疑不说明了他的愤怒,而他已经忍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微生,你……” “三儿……”在他的视线与窗外的人相互碰撞的时候,那两个小流氓被吓到了,他继续说道,“我好难受……好想杀人。”第一次把自己如此惨烈又暴虐的一面摆在陆桐雅的面前,这句话很真实,透露着无法磨灭、否认的坚定。 好像是在对她说……我现在不杀他们,会被气死的。 没有思考太久,陆桐雅咬咬牙,慢慢闭上眼,然后,点头。 窗外的小流氓被这二人的对话吓懵了,体内反射出最原始的畏惧,脚下发软,刚想张口喊快逃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无法说出了。 “一、二……”陆桐雅在心里默数。耳边是极速移动的风声,还有被卡在喉咙的惊叫。还记得她被绑架,微生救她那一晚。似乎是同样的情形,只是这一次微生更为愤怒,解决的手段更加凌厉狠绝,一招致命。 就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们。 “五……”这是不是说明,微生越来越爱她了。越来越忍受不了别人对她一点点的伤害。想到这她居然笑了出来。 窗外人的性命与她无关。谁叫他们让微生生气。他们……该死。 “十……”在数到十的时候,慢慢睁开眼,肩膀有微生手心的温热,然后眼前猛然一晃,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发已被吹乱。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远离了事发地。微生正笑脸如花的看着她,身上一片清爽,没有沾染到一丁点暴戾的因子,没有留下一丁点血腥的痕迹。 仿佛刚刚只是一场梦。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可她脸上的伤还在疼。 伸手欲要抚摸,微生一把抓住她,阻止了。 “你破相了。”他说。 陆桐雅一惊,想要摸,可手被他狠狠控制住,她慌乱了,“怎么办啊?”外貌对女生来说很重要,她慌得眼睛都红了。 “没关系啊。我又不介意。”他说得一本正经,“这样正好,免得招惹各种情敌。” “微生!你这个坏蛋!”陆桐雅急,想要甩掉他的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求求你老公。”总算暴露了他的意图,挺挺胸,自豪地说,“你的老公可是死神。” “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嘛~赶紧嘛~”陆桐雅摇晃着他的手,开始撒娇。 看着她的样子微生就忍不住笑意,眉梢带着眼眸都在下弯着,温柔似水的笑把陆桐雅紧紧包裹。刚刚还暴戾残忍的他已经荡然无存。 将手放在嘴里咬破,鲜血从手指上慢慢冒出。 “吸血鬼的血液能极速愈合,起死回生,人类的电视里似乎这么拍过。要不要……”挑眉,“试试?” 不知为何,陆桐雅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丝阴谋的味道。心里不安,怀疑,“你又不是吸血鬼。” “但我比吸血鬼厉害。他们有的挂,我都有。不信?”说罢伸手就要往身上擦,陆桐雅赶紧制止,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心想着死马当做活马医,死猪不怕开水烫。 于是,握住他的手,就往嘴里送。 当温热的口腔将微生手指包裹住时,他满意地笑了。眯着眼,细细观赏着。 当微生炙热的血液融入她的口腔,流入她的体内时……她感受到了。 “死神的血是骗不了人的。”微生说,“你有感觉吗?” 有。 他的血里有幸福的味道。就像刘氏豆浆的味道。 陆桐雅诧异地盯着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微生的血中全是她…… “感受到了吗?”微生往前一步,抚摸她的头,再往自己怀里送,“我对你的爱。” 感受到了……这个味道让她着迷,沉沦。忍不住吸了起来,想要吸得更多一点,更多一点…… “对,就是这样。”就连话中都溢满了笑意,他垂下头,移到陆桐雅的耳畔,坏坏地说,“不是不会吸吗?这次……学会了?” 轰~! 陆桐雅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嘴里的手在动,在轻轻挑逗着她的舌头。 还没等到她将他的手拿出,更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又从他的嘴里说出,“再试着舔一舔。恩?”说着将手抽出,指间又溢出了一滴鲜红的血,他笑得诱惑力十足,“这下把它舔了。” 额…… 微生这个心机帝!在她毫不知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调教了她!现在居然还道貌岸然地,义正言辞地和她说这个?! “微生!你这个魂淡!你又欺负我!”抡起小粉拳,向微生砸去。被她打惯的某人早就熟知了她的几个套路,左闪右躲轻松避开。 山顶的风呼呼地吹。带着丝丝凉意,丝丝甜蜜。 随着夜幕的降临,整座山都被月色笼罩。清亮似水的光,透明,皎洁。散落在苍穹中的“万家灯火”横贯中天的乳白银河,点缀着原本肃穆的夜色。给这山,这树,这人增加了无限柔情。 疯累的二人并肩躺在山坡的草坪上,习习晚风吹得绿草优雅地舞动肢体。 突然,一颗流星在深蓝的苍穹上画下一条银亮的弧线。 “啊!”陆桐雅伸手指着天空,尖叫一声,“微生你看!”可当微生转头时天空上的流星已经转瞬即逝。没有留下存在的痕迹。 “三儿,我不明白。”微生盯着苍穹,眼里比天还要宽广无垠,“为什么,人类总喜欢转瞬即逝的东西。”转头,看着陆桐雅的侧脸,“焰火、流星……这些东西太短暂了。” “可是,它们真的很美。”陆桐雅也回头。两人近距离对视,能够清楚的感受彼此洒下的呼吸。 “三儿,人类有句话……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希望曾经拥有。”敛眸的刹那是微生最美的时候,当明亮的眼睛划过最美的色彩,却被眼睑压下,留给对方无限的想象。那纤长的睫毛无疑给他增加了美感。 美得太过分。 “我也不明白。”他说,“因为曾经的拥有一定会换来永世的悲凉。” 她,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不能一直陪着你。我宁愿……从来没拥有过你。”他无法接受失去她的痛苦,只是想想他都会崩溃。分离的那一天,他一定会死的。如果死不了,那每日都会是煎熬。 “我不想给你流星雨。”他想起了坐在轮椅上的陈悦,想起了他和他的梦想。但那注定同流星雨一样,绚烂过后,所等待他的,一定是无法忍受的寂寥,悲凉。 “我不想给你流星雨。”再次重复。却在话语落下之时,天空大亮。 一颗接着一颗的流星划破苍穹,留下绚丽的,转瞬即逝的银线。那丝丝光痕在散去的一刻,居然拼凑成了两个字——三儿。 只是这两个字,简单的几笔,却异常清晰。就如同微生的血液,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字——三儿。 他全身的细胞,全身的血液,全部的世界里只有这两个字。 她看见了,在天空中坠落的星辰,像泻下的一滩水银,将整个山顶都照亮了。 “三儿……”微生抬头,银辉衬托着这张惊世骇俗的容颜。那双比流星还要闪亮的眸中没有美景,只有她。 “三儿……”他的眼中一片渴望。只是这个简单的称谓就可以激起他心中的千层巨浪。 “三儿……”一遍又一遍地喊。永远无法满足。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陆桐雅感动到想哭。 微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柔软细柔的发扫在她的脸颊。 他的身后是万丈绚烂。所有的流星在他身旁绽放,然后永远定格。没有消逝,不再离开。 两人对视,相继无话。 可,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比流星还要美丽耀眼的自己……原来,在他的眼中,她真的可以美得如此惊艳。 “三儿……”千言万语浓到嘴边,却只能化出这个字。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的伤口,鲜血已止,伤口不深,要不了多久就会痊愈,而且不会留疤。 可是,在看到她流血受伤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愤怒吓到了。 他的三儿怎么能在他的面前流血,受伤?他的三儿,是被他捧在手心,永远放不下的宝贝。 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浅吻着她的伤痕。 “三儿,对不起。”他没能保护好她。 “傻瓜。”陆桐雅心疼地抱住他,“又不是你的错。” “是。”抬头,他紧紧盯着她,告诉她一个早已在他心里定下的事实,“记住,从今往后,你若受伤就是我的错。所以……如果我没在你身边,记得好好保护自己。”他笑,这个笑中透着苦,“为了我。” 心,早已融化得不成样子。 伸手抱住他的头,轻轻压下。 当唇与唇相互触碰时,天空中定格的流星开始滑动。流星所留下的光芒,一遍又一遍汇聚成两个字——三儿。 经久,不散。 ------题外话------ 三儿,你真的知道微生有多么爱你吗。   ☆、第二十话 三儿,你能控制吗? 金桂飘香的季节,迎来了陆桐雅新的学期。而微生不仅留级还降级了,如今他和陆桐雅是同班同学。全校的人都认为他是因为爱情,可就这件事陆桐雅的班主任特地找他们二人谈话。 此时已经放学了,办公室内除了准备教育他们的罗老师没走,其余的老师都留了下来,想旁观这对明星情侣被训话的样子。 “陆桐雅,你的成绩一直不算太好啊~”罗老师带着一副老花镜,满口官方的语调,“但也不是差等生。当初还是以五百多分的成绩进了七中。”把陆桐雅的作业及上期的成绩一一摆在桌面,罗老师气愤地伸手戳了戳,“现在,你看看你看看。” 陆桐雅垂着头,大气儿不敢踹。 微生倒是颇有兴致地看着陆桐雅各科成绩,及各个试卷。火上浇油地说了一句,“哎?体育也挂了?”然后,视线一收,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我的男友……” 罗老师是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一听微生这话她就来气,手指用力,陆桐雅觉得她已经快把桌子戳穿了。 “对,对。你看看,你看看。上一期的作文题目是根据材料自选角度,自拟题目。你看看,她却通篇在写她的男朋友。”说到这,罗老师抬头看了微生一眼,“也就是你。” 某男忍不住笑。 “平时也没看出你这么喜欢我。” 微生这话说完,办公室其他围观的老师笑了。 “咳咳~!”罗老师咳嗽一声,提醒他们严肃。伸手抬眼镜,抬眸越过眼镜上方看站在她面前的二人,“你,微生同学。你的成绩不清楚,因为从没回答过问题,从没完成过作业,也从没参加过任何考试。”她认为微生是有背景的,因为七中的校长一直纵容着他,她没打算得罪这个或许得罪不起的主,所以换了一个方式,“我问你,怎么看待早恋?” 微生不说话。继续研究陆桐雅的作文。 “喂~!”陆桐雅用脚踢他。和微生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发现了,微生习惯无视一切人,“老师问你话呢!” “不对啊,你写的这是我吗?”微生继续无视,伸手指着作文中的一句话,念叨,“他的眼角有一颗红色的泪痣。”抬头,他看着对面的玻璃窗,窗里印出他的脸,“我没有这颗痣。”然后,某男一僵,回头,“你还有其他的男朋友?” 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急降。 “我这是修辞手法?!”陆桐雅低吼。 “修辞手法?”微生挑眉,疑惑地看着她,“夸张?”不是,“比喻?”也不是,“拟人?”转身,正对陆桐雅,“你写的谁啊?” “我只是觉得这里长颗痣特好看。”陆桐雅指了指眼角,“我就随便加的。” “哎?不是……你这……” 眼瞅着两个小情侣要吵架了,办公室内的其他老师又忍不住笑出声。罗老师再次咳嗽,把跑偏的二人拉回来。 “微生同学,我在和你说话。”罗老师再问,“你喜欢陆桐雅,是吧?”以前她也处理过关于早恋的事,所以她想微生会回答是的。如果微生回答是,她就可以开展一番说服教育了。可没想到… “谁喜欢她。”微生随口答了这句话,还是继续看陆桐雅的作文,时不时地念叨出声。 “……”罗老师无法接下去,愣了愣,把矛头转向陆桐雅问,“那他是你男朋友吗?你们这是在谈恋爱吗?” “才不是。”陆桐雅不屑地瞟微生一眼。呢喃,“他眼角又没泪痣。”她其实是在为微生那句“谁喜欢他”而生气。 “我就说不是我吧。”微生转头,瞪她,“这是谁?”这次换他狠狠戳桌子了。 罗老师教育了这么多的早恋,第一次碰到他们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说,还就地掐架的情侣。突然觉得有点懵……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你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无时无刻呆在一起干嘛?”罗老师问。 “老师,那都是他缠着我。你看看我的作文。”陆桐雅也伸手戳了戳桌子,示意罗老师去看,“泪痣,泪痣。你看他哪儿有泪痣了?这就是证据!他在追我,罗老师您得好好管管,我成绩都被他影响了。”再次不屑地看一眼微生,“追我都追到班上来了。” 微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罗老师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其余的老师却笑了。 “陆桐雅同学,如果你不喜欢微生同学,他怎么影响你都没用的。” 微生默默点赞。 “你今年高二了,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明白吗?”罗老师苦口婆心教导,“现在你们还小,不懂爱情。爱情是什么,首先得有足够宽的肩膀要抗住责任。你们明白吗?”这话特官方,连陆桐雅都听不进,“这样,你看行不行。老师为你制定了一个方案。”罗老师倒想得周到,“你们一周在一起的时间不能过长。这影响学习时间。你觉得呢?”她问。 陆桐雅转头,默默看微生。 被气到的微生撇头,不理她。 “微生,微生……对不起。我刚刚乱说的。”这一下是她完全无视了罗老师,“微生,我把这句话划掉。”说着就找笔想把她的作文修改一下,“我只是觉得你要是长了那颗痣肯定特漂亮。” 看着这两个“目中无人”的情侣,办公室内的老师彻底忍受不了了,哈哈大笑。 微生继续生气。 “谁让你说你不喜欢我的,我也生气了。”陆桐雅继续解释。 “我是不喜欢你。”微生回头,说得义正言辞,“我爱你啊。”微生皱着眉,有点无辜,有点愤怒,有点委屈。 “哈啊哈~”办公室内发出爆笑。 罗老师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再次咳嗽,可无论她怎么咳,所有人还是继续无视她。 最后罗老师忍无可忍,只能半祈求,半严肃地对微生说,“微生同学,下一次考试你能让陆桐雅及格吗?” 微生转头看陆桐雅,“咱们能及格一下吗?” 陆桐雅点头。于是他也转头对着罗老师点了点头,算是交代。微生拉着陆桐雅离开的时候一个年轻女老师还说了一声,“你们结婚的时候可要通知我。”然后其余人等频频点头,“也叫上我。” 罗老师仰头长叹,“为人师表。”这是年轻人爱情的力量么? 正处于热恋中的二人的确是目中无人的。夜晚降临,偌大的校园内弥漫着浸透心脾的桂花香。微生一直拉着陆桐雅,就像爸爸牵着自己的女儿。 陆桐雅走走停停,一会儿被路边的小花吸引,一会儿被落叶吸引。微生一路扯着她往前走。不停地说,“很晚了。” 好不容易把她扯了一路,她不乐意了。 “你干嘛啦!”陆桐雅甩手。嘟嘴。抬头。用鼻子对他出气,“手被你扯痛了!” 微生愣住。半响后不好意思地回,“刚刚老师给你说的话没记住?”他虽然表现得不在意,可他是死死记在脑中的,“回去好好完成作业,看看书。别把心思都放我身上。” “哈?”陆桐雅伸手,戳微生的胸,“你真虚伪!”微生居然被她戳得直往后退,“明明巴不得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是……他巴不得……但…… “我是为你好,白痴!”虽然是在吼她,可话里却无限宠溺。 陆桐雅立马变乖,伸手拉住他,来回摇晃,“可是人家想和你呆在一起,我不想回家。” 微生转头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把她打横抱在怀里,“既然这样……”话还没有说完陆桐雅只觉得眼前一阵晃动,极速的风在耳边呼啸,她兴奋地抓住微生的衣襟。眼里全是晃动的影子,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极速所带来的刺激。 身体一定,身下一软。 他们已经回到了齐爵。 疾风带着窗户。打开的玻璃窗还在不停拍打着墙壁。微生刚刚居然是直接从窗户外跳进来的…… “既然这样……”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他坏笑,“还等什么呢?”说着就开始解衬衣扣,嗖嗖一下三颗扣子都被解开了,洁白的肌肤暴露在陆桐雅的眼前。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喂~”微生无语地盯着她……这种情况,她不是该叫,或者慌乱地说不要吗?再不然也应该配合一下。但……这眼神……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一定不会对她下手吗? “微生啊……”她的思绪不在这边,“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现在这种时刻想其它的事干嘛。”微生还在继续逗她,扣子已经全被解开了,诱人的肌肤,完美的身形暴露无遗。 “你说,我们真的可以结婚吗?”她看见微生兴致盎然的神情一滞,刚准备脱掉衣服的手也愣住了。 他看着她,收回脸上的笑。 “你说……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将衣服穿好,又开始扣上扣子。直到扣子被扣到衣领,他才问,“干嘛突然说这个?”他故作轻松的姿态说这话,可空气中的紧张感让他窒息。 他特别不喜欢这种问题,就好像他们有一天真的会分开一样,就好像陆桐雅已经开始考虑了这个问题。 “我想到了一句话。我曾经给你说过的。”陆桐雅从床上起身,拉着微生让他在她身旁坐下,“太想爱的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微生啊……”她细细盯着他,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我太爱你了。好像……你也很爱我。”她感受到了。他对她的爱,她已经感受到了。那么真挚,那么深厚。 微生暗暗松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害他紧张了半天。 “这句话是谁说的?” “我看过好多电影,致青春、同桌的你好多好多……他们最后都没有在一起耶。就是因为太爱彼此了。爱情就是作死,真的。”她郑重地点头,“微生……你说……是你更爱我呢?还是我更爱你呢?”没有意义的比较,可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喜欢问这种幼稚的问题去为难男朋友。 微生看她一眼,又垂头。 刘海下的眼眸里隐藏着很多情绪,“我不知道你有多爱我。”他没感觉到她的爱。他甚至一直怀疑她对他的爱。没有提及的时候不会痛,只要一说,他就难受。 “你没感觉到吗?”她却不明白地问。 “……”真没有。因为他对陆桐雅对他的态度仍然是不满意的。有很多很多的不满意,他没有忘记。那些深隐在内心的不满,一旦爆发就可以把他吞噬。 深吸口气,再次压下。 “我只知道……”我有多爱你。 但,深情的话也同样无法说出口。 “微生。你不要那么爱我。”陆桐雅并不知道她说的这件事有多么的无理取闹,“我只希望你能有我爱你的三分之二爱我,就够了!” “呵呵~”微生浅笑出声。如果陆桐雅注意,她一定会发现笑中的苦涩。 这是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对爱情的渴望,和追求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谁对谁错。 微生只知道,他希望她对他的爱,同他一模一样。 伸手压下陆桐雅的肩膀,翻身倾在她的身上,他的眼如同夜明珠一样明亮。里面还有流动的水光,如此透彻。 “人类还有句话。”倾泻而入的月光将他笼罩,“能控制住的,从来不是爱情。三儿……”眉宇闪动,“你真的可以……控制住对我的感情吗?” 这个问题也是他长久以往在问自己的。 陆桐雅,真的爱他吗?陆桐雅其实只是依赖他吧?陆桐雅还太小,十七岁的她根本不懂爱情。只要他这样想,心,就如同撕裂般的疼。 “微生?”她似乎看到了,他的害怕和隐忧。 “三儿,我好希望……你能像我爱你一样……”埋头,“爱我。”含住她的唇,把未说完的话吞入彼此的腹中。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害怕。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轻柔的吻在她脸颊上散开。他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仿佛是在用嘴勾勒着她的样貌,将她印入他的脑海,骨骼。 打开的窗户正在慢慢闭合,窗帘也在缓缓拉上。动情的二人用尽全身的力量在吻对方,却仍然觉得…… 不够。 ------题外话------ 周末到啦,蜗牛祝大家周末愉快哦~今天字数有点少,就让蜗牛偷偷懒嘛。打滚…   ☆、第二十一话 陆小三儿,离开陆家 “受台风影响,未来三天,我国将有一次大范围持续暴雨天气过程,西北地区中东部、东北、华北及沿海东南部等地……” 电视内的女主播正播报着近日天气状况,沈佩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得无比认真。 “持续暴雨。”她念念有词,视线飘向陆桐辛的卧室。近日来陆桐辛把她盯得很死,她就连与陆桐雅独自聊天谈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 陆桐辛知道此次的执行方案,所以正想方设法破坏,以至于让这个方案在第一步就搁浅了。已经一个月,不能再拖,如果陆桐辛继续阻碍她…… 沈佩的视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狠毒。轻轻咬了咬下唇,关掉电视,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户边,再三犹豫之下她发了一条短信。 ——干掉陆桐辛。 将手机放回兜里,沈佩耳边回想着陆桐辛的警告,不觉嘲讽一笑。陆桐辛的确是最厉害的恶魔,可这么多年的相处,沈佩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 每当下雨时陆桐辛就会变回陆桐心。而陆桐心的能力远远不足陆桐辛。那个时候的他是最脆弱的。 想要除掉他,只能趁着大雨未停之时。 天边越发阴霾,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陆桐辛站在窗边举目眺望。阴云笼罩着天空,时而划过的闪电打亮他艳丽的红唇。 手指在窗沿边轻轻敲击,狭长的美眸中一片深沉。 “下雨的天气……”红唇上扬,眼眸下弯,“又要流血了。” 次日清晨,大雨未至。 陆桐辛陪着陆桐雅晨练。还是沿着那条小河,两人一前一后慢跑在河边。 陆桐雅看着陆桐辛的背影,心里憋了很多很多的话。陆桐辛已经呆在家里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哪儿也没去。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她的大姐对她体贴入微,呵护备至。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所以那些她想知道的疑问,一直堆在心底,她不敢问。害怕有些东西挑破了之后,就无法和平的相处。 “大姐,你还会走吗?” 前方的人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她一眼。陆桐辛白皙的脸上未抹脂粉,休闲的运动衫衬托着他纤细挺拔的身姿,长而柔顺的黑发高高扎在脑后,此时的他看上去只有十八岁。 “再也不走了。”他在笑,眼里却一片严肃,带着宣誓一般的承诺,“一直,陪着你。” 足够了。 陆桐雅笑脸如花。跑上前一把抱住陆桐辛的腰。 “大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什么都不重要了。卧底也好,曾经的欺骗也罢。她不需要去核实真相。 “我当然。”仰头,一滴雨滴在他的眼角,随着眼角一直流到了耳朵。微微一笑,眼神迷离。 我当然……舍不得你。 如银线般的雨越来越大,河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风呼呼刮着,陆桐雅拉着他的手奔跑在雨中。她在笑,笑声很大,透过雨,穿过风,进入了他的耳。 他还记得,小时候陆桐雅说过,和自己喜欢的人牵手在雨中奔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故意跑得很慢,惹得陆桐雅不停嘲笑他。 他一直看着陆桐雅的背影,笑得很傻。 突然,风中夹杂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一抹黑影从侧方闪来,陆桐辛手腕一收,将陆桐雅拉入怀中。黑影“咚”的一声没入身旁的河流,然后再也不见踪迹。 “干嘛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非常快,用平常人的肉眼无法判断,陆桐雅什么也没看见,抬头一脸茫然地盯着陆桐辛。 他勉强扯嘴笑了笑。仍然死死盯着河面。 陆桐雅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雨水就是河水,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陆小三儿。”转眼,看向她,“抓住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松手,知道吗?”陆桐辛的神色很紧张,语气很严肃。让陆桐雅开始害怕了。她不安地看向周围,突然觉得变得好诡异。 “大姐……究竟怎么了?”她能脑补出来的是,陆桐辛脱离了组织,不再做卧底,遭到了暗杀。这已经很戏剧化,可她没想到的是,更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在后面。 河面的波纹开始晃动,一圈一圈越来越大,然后一个用水形成的人慢慢冒出水面,才开始还是由透明的水形成,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而河岸边不知在何时还坐着另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头发特别长,一直拖到地面,然后顺着地面铺到了河水之中。 如同水草一般的头发,一直还在蔓延,直到目所能及的河水都变成了黑色! 陆桐雅往后一退,正抵在陆桐辛怀中,手越来越用力,她抬头看着他,想问,却说不出话。 “辛儿,别和我们做对啊。乖乖把她交出来,我立马走人。”瑢影一步步从河面上踏来,伸手指了指陆桐雅,“小三儿,过来……不想你大姐死的话……就过来。” 陆桐雅一愣!她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自己!她不认识他们,他刚刚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别管他。”陆桐辛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沈姨叫我们杀你。”瑢影走到岸边,停下,“我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别撕破脸,是吧?” 坐在岸边的人动了动,一旁的头发迅速爬上瑢影的身,他低吼一句,“别乱说!” “怕啥啊?”头发将瑢影缠满,他毫不畏惧,“小三儿,就你妈。你妈要杀你大姐。”话未落,言飞猛然一收发,把瑢影拉到他的身旁,伸手掐住他的喉咙。 “他妈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陆桐雅定神,不可置信。 她妈妈?他刚刚说的沈姨是她妈妈?为什么?她妈妈为什么要杀大姐?不,她不信。 可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让她不得不信。 当黑色的羽翼展开,当血红的双眸问世,这一切都如此熟悉……她见过,这些人和微生拥有同样的黑色翅膀,拥有同样的嗜血瞳孔。 就连陆桐辛,也是。 她震惊了,这一刻,头脑一片空白。眼前黑色的羽翼迷乱,陆桐辛抱着她一边躲闪,一边逃跑。她被护在他的羽翼之下。她看到漫天的羽毛飘散。 瑢影就似打不死一般,不论陆桐辛怎么攻击,他都可以化作一滩水融开,然后又在别的地方聚集。坐在河岸边的言飞一直未动,只是奇长的头发一直跟随在瑢影身侧,伺机等着陆桐雅脱离陆桐辛。陆桐雅感觉,只要陆桐辛稍一松手,她一定会被头发缠住手脚,拉往言飞的身边。 他们抓她干嘛? 为何陆桐辛如此紧张?他又究竟是谁?她的妈妈又是谁? 陆桐雅发现,她完全无法加入他们的战争,她只能听从陆桐辛的吩咐,死死地,紧紧地抓住他。耳边全是急速的风声,他们的速度快得她看不清。 她讨厌如此无助的感觉,更讨厌所爱的人为自己付出生命,而自己却无可奈何,只能袖手旁观。 她憎恨自己的懦弱。 突然,陆桐辛脚下一顿,速度停下。一缕黑色的头发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缠到他的脚踝。头发在不断收紧,不停往上蔓延,如同一条毒蛇缠住了猎物。 他暗叫不妙,扑打双翼,升往空中,一手紧紧抱着陆桐雅,从未松开一分。 陆桐辛仰头低嚎,黑色羽翼拍打地频率越来越快。所带出的疾风将冰冷的雨水扇动。 “辛儿!”瑢影大吼,似乎想阻止什么。可一切都来不及,陆桐辛已自毁一翼,鲜血夹杂着雨水,夹杂着如刀剑一般的黑色羽毛像四面八方袭去。 瑢影还愣在原地,无比诧异……不由得重新审视陆桐辛怀里的人,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他如此紧张?他们也不是要杀陆桐雅,不过只是……为何如此,会让他那么紧张?! 没有时间让他思考,脚下一紧,在千万支羽毛朝他射来之时,言飞救了他。 陆桐雅耳边是如剑雨一般的“唰唰”声。她不明白陆桐辛刚刚做了什么,但她看到他的左翼已废,此时的鲜血倾盆直下。将身下的河水染红了一片。 雨越来越大,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她听见了陆桐辛的喘息声,他带着她,在做困兽之斗。 “大姐……”她想问,你还好吗?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问不出口。 “我没事。”他却回。 瑢影和言飞消失在雨中,可他能感觉到他们并未离开。看来他们今天必须带走陆桐雅,不然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佩已经等不及了。他……也等不及了。 大雨迷蒙着视线,眼前的一切都不再清晰。河水哗哗直流,鲜血永无止尽。 陆桐雅紧紧贴着陆桐辛,他好冷。如同一块冰。 陆桐辛降落在地,刚对陆桐雅扯出了一抹倾世绝伦的微笑,突然一声闷响,一双黑色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腔,鲜血喷洒而出,炙热的血液溅了陆桐雅一脸。 一切发生的太快。没有时间尖叫,也没有时间思考。她只是觉得脸上有东西在流动,只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在鼻子里,在雨水中蔓延。 机械性地埋头,那双手就在他的胸口,就在她的眼下。 “咳咳~”陆桐辛咳嗽了一声,血沿着嘴角流下,“不、不可能。” 沐武出现在他的身后,出现在陆桐雅的视线。 他脸色惨白,镜片在阴暗的环境里散发着夺目的光。 慢慢抽出手,上面全是血。伸出食指,用尖尖的黑色指甲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 “我只是听从安排,谁叫沈姨容不下你,别恨我。”这句话如同钉子,一遍遍敲击着陆桐雅的大脑,深深钉入骨髓。 “沐武!”身后传来了瑢影的呐喊,“我他妈和你没完!” 陆桐雅的世界却宁静了。她看着眼前的陆桐辛,她看着沐武。陆桐辛还在对她笑,而沐武从始至终就未曾看她一眼。 “陆小三儿。”一把将她抱住,然后扑打着唯一的羽翼升往空中,一个完美的转身,再次毁掉唯一的翅膀,黑色羽毛偏飞,诡异华美。 羽毛的黑色却将她的视线蒙蔽了。她第一次看到了黑暗的外貌。第一次堕入了黑暗。 全身僵硬,无法自己。然后是颤抖,惊恐,懊悔。无数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同一时间向她侵袭而来,她想大喊,她想怒吼。 可,什么都无能为力。 他带着她逃到了一片墓地。阴森森的树林里有诡异的响动,陆桐辛靠在一个墓碑上,侧身咳嗽,鲜血喷洒,将他身下的草坪都染成了血红色。 “陆小三。离开陆家。”缓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他还在关心她。 陆桐雅好冷,好害怕,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你记住。”伸手,死死抓住陆桐雅的手腕,“不要和沈佩单独呆在一起。” “妈妈……”第一次觉得这个称谓如此陌生。 “她是恶魔。”腥红的瞳孔正在褪色,“你知道微生的身份吗?” 陆桐雅咬唇,不语。 陆桐辛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知道了?他告诉你了?”这件事让他很吃惊。因为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勇气把自己的身份坦白,没想到微生居然做到了。所以……他对陆桐雅,是认真的?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敛下眸,隐藏住眼神中的光彩,“他和沈佩的曾经?” ! 这话让陆桐雅心惊。虽然陆桐辛还没直说,可从这暧昧的语气,这怪异的话中她已经感受到了一二。 陆桐辛没有犹豫,把更让陆桐雅接受不了的话说出口——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个误会……或许……又是另一番情景了。或许……就没有你了。” 就没有你了。 就没有你了。 就没有你了。 这话很幽,很轻。却一直一直在树林间穿梭回荡。雨小了,可天空却越来越暗。不像清晨反而更像傍晚。 “什么意思?”还是傻傻地问了这句话。虽然她吓得唇都开始颤抖,可这句话却问得清清楚楚。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和微生在一起了吧?”抬眸他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另一种更让人不安的方法诠释了,“三儿,让一切回到原点吧。他们之间的恩怨,别去插足。其实你我……”闭眼靠在墓碑上,“不过是一个旁观者。” 旁观者……这三个字也让她久久无法回神。陆桐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听似无意却总能精准地敲入她的骨骼,让她疼得无法自己。 是陆桐辛的咳嗽声拉回了她,连忙伸手压住他正在不停流血的伤口,肚子已经穿了,就像被活生生地掏出了一个大洞。 “大姐,大姐……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我们去医院,我们去医院!”从兜里掏出手机,陆桐辛却伸手制止了。 他眼神迷离,已经开始涣散。嘴边却一直挂着浅笑。 “三儿,如果我的死……能让你看懂什么……也够了。你要走,你要离开。永远离开。”他的呼吸越来越大,胸口起伏越来越猛烈。 “沈佩要杀我……你有一天也会被她害死的。你相信我……陆小三儿,你是恶魔的孩子,你体内有沉睡的恶魔因子……咳咳……”他开始不停咳嗽,却用尽力气想把话说完,“沈佩要催眠你,她要唤醒你体内的恶魔,那时候……那时候……咳咳……”手上的力道变小了,呼吸也轻了。他睁着眼,看着上空,冰凉的雨水洒在他的脸颊。 “不要,你不要说了!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她慌了,伸手想把他架起,可腿软得挪不开步。 “那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陆小三儿……陆小三儿……” 陆桐辛的浅笑,一直挂着,直到呼吸彻底停止的那一刻,也没有散去。 …… 河岸边,沐武已经站了许久。雨将他淋个透彻,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凉意。没死过的人永远不知道,感受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哪怕是疼感也好比没有知觉。 沈佩撑着一把黑伞,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为他遮住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直以为沐武是陆桐辛的人,却没想到他今天出现,亲手杀死了陆桐辛,还是在陆桐雅的面前。 “你明知这样做……小三儿会恨你一辈子。”她不相信,曾经为了陆桐雅死去的沐武如今已经彻底放弃了。她能感受到,沐武一直爱着她,他今天的举动实在说不过去。 “哼~”沐武浅笑。转身走出沈佩的伞,“我要的,是成为死神。” 如果死了,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必须活过来,更何况…… 远处一个惊雷炸开,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手上还存有陆桐辛的血液,纵然被雨水冲刷这么久也没有散去。他无奈地笑…… 沈佩,你怎么就不懂。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弱者选择的余地。 ------题外话------ 这一章死神大人没出来,各位妹纸忍受一下,明天就有了   ☆、第二十二话 三儿,你陪我说说话... 大雨渐止,秋风萧瑟。 树林内回荡着簌簌风声。傍晚时分,周围漆黑一片。如绸般的雾气穿梭荡漾。有一官新坟立在一颗枫树之下。简单的墓碑,新翻的泥土,一片枫叶随着秋风盘旋飘落在泥土之上。 举目望去,能看见黑暗中凌乱的林立着数多的墓碑。在诡异的环境里,凄凉的风声中似乎还夹杂了野兽和孤魂的悲鸣。 沐武蹲在墓边,徒手挖动泥土。慢慢地,一缕长发隐现;慢慢地,衣服一角混合着泥土出现……突然,一直惨白的手,冲破半润的泥土,死死扣住沐武的手腕,再一用力,将沐武拉扯下来,让他的脸贴上了冰冷的黄土上。 泥土之间,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正死死盯着他。 “现在才来?”另一只手也冲破土地,将沐武推开,一个全身是泥的人慢慢从土里起身,他伸展双臂,如梦初醒。 深深吸口气,雨后的林中有一股新鲜的泥土味,还夹杂着墓地的死亡气息。这让他心旷神怡。 “活着真好。”起身,拉开运动衫的拉链,伸手一甩,将衣服抛向树林之中。 “小三儿……很伤心。在这里哭了很久。”沐武回想着陆桐雅的背影,孤独,悲伤,彷徨。可他只能远远看着。陆桐雅一定恨死自己了。可他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接受她的恨意。 “这不关你的事。”陆桐辛伸完懒腰,继续脱已经肮脏的衣物,“伤心也是为我。” “是为陆桐心。”沐武看着他,补充,“她大姐。” “呵呵~”陆桐辛浅笑,声音回荡在林中,狂妄不羁,脱掉衣服后,露出的是他一身雪白如初生婴儿般的肌肤。 “她终于死了。正愁呢。” 沐武盯着他,片刻后垂头看向墓碑。碑上是陆桐雅刻的字。好熟悉…… 陆桐辛与陆桐心是一对龙凤胎。从小一起生活。感情很好,至少在陆桐辛体内恶魔因子觉醒之前,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可是后来……为了成为最强的恶魔。陆桐辛逼迫陆桐心在他的契约上签字,在他得到了陆桐心能力之后,这还没完……他吃了她。 恶魔食恶魔,这种情况绝无仅有,更何况他们情况特殊,陆桐辛显然没有完全成功,每当雨季,陆桐心的意识包括身体都会出来,取代他,有时候还可以完全占领他的意识。为此他颇为头疼。试过自残,试过在雨季杀害自己。可陆桐心的意识总会在最后时分暴露,阻碍他的“自杀”行为。 所以,这个机会。他等待了很久。 雨季是陆桐辛最弱的时刻,沈佩发现了。可她不知道这是陆桐辛刻意透露的。沈佩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雨季,是杀不死陆桐辛的。 雨停之后,陆桐辛的一切会得到修复。死的只是陆桐心,陆桐雅真正的大姐。 沐武曾经就说过,陆桐辛绝不简单。这次他又体会到了。 陆桐辛和他承诺过,他们合作,事成之后他会在他契约书上签字,让他成为最强的恶魔,让他有资格去接替死神,而他……只要陆桐雅。 但,他能信吗?一个为了成为最强恶魔把自己同胞姐姐都能吃掉的陆桐辛,他能相信他会放弃最强的位置,会放弃死神的位置吗? 或者说,他能相信陆桐辛是真的喜欢陆桐雅吗?他是不是只是以此为借口,故作痴情。利用他呢? 可事到如今,沐武没有选择。这个世界,没有给弱者选择的余地。 一天前,陆桐辛的话他记忆犹新。 “瑢影说沈佩要杀我。很好……证明你决心的时候到了。”陆桐辛要求他在陆桐雅的面前杀掉他。因为这样陆桐辛才会相信,他的目标只是死神,不是陆桐雅。他要陆桐雅永远恨他。他要陆桐雅对他彻底绝望。 而陆桐辛……不仅杀了陆桐心,斩断了沐武所有的后路,破坏了沈佩与陆桐雅的关系,或许他还顺便破坏了陆桐雅与微生之间的信任。 沐武越来越怀疑……陆桐辛的目标,真的只是陆桐雅吗?还是…… 陆桐辛已脱得一丝不挂,走到一滩积水旁,捧起水开始清理身上的淤泥。水中倒影着他芳华的容颜,微微勾唇,他轻笑,似乎自己被自己美到了,忍不住伸手抚摸如柳的细眉。 “你以后怎么出现在小三的身边呢?”沐武试问。他想知道,陆桐辛让大姐消失了,他又如何重返陆桐雅的身边,怎么得到她。 “你说……”回头,长长的头发垂入水中,“我漂亮吗?” “……”沐武一愣。再重新审视他。陆桐辛很漂亮,毋庸置疑,他美得装成女人后毫不做作。不需要浓妆,他就已经雌雄难辩。化妆之后的他永远不会让人想到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很美。”他回。 “对啊。你说……我在井上景身上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回头,继续看向水中的倒影,“他怎么会和陆桐瑜在一起呢?”手指顺着眉毛滑动到红唇上,一遍遍来回抚摸,“他不是只喜欢死物吗?怎么会让陆桐瑜怀孕了?”红润的唇往外散发着剔透的光芒,定睛,勾出一个妩媚风尘的笑,“沐武,帮我拿一条裙子来。我得去见见我的老情人。”一顿,“对了,还有黑丝。十厘米的高跟鞋。” 盛世秦皇,一如既往的酒醉金迷。诱人的脂粉味,浓烈的酒香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当VIP1号包厢打开的时候,井上景愣住了,然后挥手示意所有人守在包厢外。轻轻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举动,仿佛是怕什么东西“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包厢内很暗,只有正前方的单人沙发上有一盏夺目的灯光。灯光打下,衬托着红得似血的沙发。沙发中躺着一个人。 他一身黑色的短裙,修长的腿交错着放在沙发旁,他横躺着,肩膀上的吊带慵懒的掉落在胳膊边。他的头微微上扬,完美的侧脸被灯光打出一个精致的轮廓。妖娆的腰肢时不时扭动,他极尽地卖弄风骚。把诱惑发挥到了极致。 他以前说,因为他是男人,知道该怎么去勾引男人,知道该如何让男人热火焚身。 是的,他做得非常好。 “心……心儿?”可沦陷的井上景,就连他真实的名字都不知道。对他来说,陆桐辛就是一个迷。他永远无法触碰的迷。 陆桐辛慢慢回头,把修长细嫩的手指放在红唇边,然后轻吻。迷蒙的眼神一直回荡围绕在井上景的身上。只是一瞬,他就出现在他的身前,伸出腿,攀上景上井的身。 如蛇一样的手,勾住井上景的脖子。他巧然一笑,“上景。人家好想你。”狭长的眼一眨一眨,每眨动一下就放射出无敌的电量。 再一闪,井上景被他抱住,出现在沙发上。她压在他的身上,一双手游离在他的胸口。 “你还爱我吗?”陆桐辛问。 井上景默不作声,可身体特别诚实的回应了他。 “哟~上景……”陆桐辛嘟了嘟嘴,俏皮又不失妩媚,“你还是这么容易兴奋。”说着贴下身,伸手一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裙子撕烂,什么遮挡都没有的他,胸前平坦一片。相互矛盾的特征与外表在他身上居然不显得奇怪,反而是另一种要命的美感。 “上景,我知道有些话你不能说,所以,不能说的时候你沉默,能说的时候……你回答我。” 井上景一愣,一下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在说……死神契约。关于契约与微生的事他都不能说。 陆桐辛一直在调查微生,从他有意接近自己不久井上景就发现了。他没揭穿,也是另有打算。只不过只有发生的一切事情,已经完全超过他的掌控。 凡人无法和他们玩儿,普通人永远涉足不了死神的圈子。 “你和死神大人签过契约,是吗?” 井上景沉默。 陆桐辛会意地笑,“你最在乎的人……是我吗?” 井上景停顿了片刻,回答,“是。”这个可以说。 笑容在陆桐辛脸上僵住……这么说来,他间接性被微生控制了。如果井上景向外透露关于死神契约的任何事,他也会受到惩罚。 “你爱陆桐瑜吗?” “不爱。”这话很直接。 陆桐辛再笑,有些事又了然了,“那你还背着人家和她上床!还让她怀孕了!”听着很娇羞,可里面的意思很多。 “我没办法。”他回。 “呵~”陆桐辛又懂了。眼神一转,再问,“你强迫她了?” “没有。”他如实回答。 这……陆桐辛不懂。没有强迫陆桐瑜?那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她不是很恨井上景吗?这么一想,他再次了然,“所以……陆桐瑜和你一样?”他想,这么久的相处,井上景应该能察觉到陆桐瑜的异样。 “……”关于对死神契约的猜想,井上景还是不能回答。 “原来如此。”埋头浅笑……死神大人,你如此残忍的对待陆桐瑜,陆小三儿知道吗? 陆桐辛柔软的身体与井上景紧紧想贴,惹得井上景呼吸浓重,吐出的气变得无比炙热。粗糙的大手已经环上陆桐辛的腰。 “别这么着急嘛,你回答人家……你爱不爱我……”陆桐辛眨着眼,娇柔一片。 可事实是很出乎意料的。 “我不爱你。”井上景的话还没完,“会让你做那些事吗。”那些事指的是……陆桐辛自然明白这隐晦话中的含义。 “哈哈~”陆桐辛掩唇直笑。笑着笑着眼中的柔光尽散,刚阳之气涌上身体,邪魅的面容展现在井上景的眼前,他说,“乖,喊声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 “你……”陆桐辛喜欢装成柔软的样子,外表看来美艳绝伦,可他骨子里的霸道,就连井上景都害怕。 “上景……”他眼中深沉,藏着井上景永远看不懂的情绪,“帮我做件事。” 陆桐雅不知该往哪儿走,脑中乱成一团。被雨淋湿的衣服还没有干,粘粘地贴在身上。手中指甲里全是泥土。 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走了很远很远。下意识的,或者没意识的,她就走到了齐爵的门口。 “陆小三,离开陆家。”这句话在她耳边回响。陆桐心死去时的样子也在脑中回放。 离开陆家……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儿呢?她的牵挂都在这里。无法因为危险而离开。 “妈妈……”沈佩是恶魔?她是恶魔的孩子? 伸出双手,放在昏暗的路灯下。 一切都变得好陌生,妈妈也好,自己也好。微生……也好。 仰头凝望苍穹,云压得很低。雨又快下了。 天空好宽,世界好大。她好渺小。好无力。 无法拯救自己所爱的人,无法保护自己。只能一味的逃避。无数的疑问,逃避;无数的问题,逃避;无数无数她该知道却不想知道的秘密……还是逃避。 比如沈佩的工作究竟是什么?比如她为何一年才会回来一次?比如二姐怎么了?比如沐武之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比如微生和高子琪?微生和沈佩?和她的妈妈…… 想着想着,她突然有种想呕的冲动。 弯腰,伸手撑着一旁的树干,开始干呕。 她是不是该把一切事情弄清楚,她是不是应该去搞懂妈妈为什么要杀大姐?为什么要害自己?她是不是该去问问,微生接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凭她……又能做什么呢? 呕得她肺疼,呕得她满脸是泪。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轻轻地脚步声,微生的面庞从黑暗里出现…… “三儿?!”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陆桐雅。她浑身都是泥,很脏。头发湿湿地粘在身边,苍白的脸上全是泪,她正抬着头看着他,眼神……很奇怪。 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就瘫软了。无力地躺在他的胸口,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很快,微生就把她安顿在卧室里。替她放好了洗澡水。把换洗的衣服放在她身旁。可她就是那样坐着,不说,不动。 “三儿?”微生又喊了一句。她仍然没有回应。 “那……我帮你洗?”他在询问,等了几秒还是没回应。他就当默认,在她身前蹲下,开始替她脱去肮脏的外套。 屋内很静,也很暗。所以照不出他微红的脸。床前的白色蜡烛被窗外吹入的风吹得直跳。扑闪几下,终于熄灭了。 剥去陆桐雅的外衣,露出了仍然鲜嫩又干净的她。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内里仍然透彻纯净。 呼吸声有点大。 指间的温度开始上升。可他仍然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她。似乎怕惊扰了她的安静。 弯腰将她横抱起,步入热气腾腾的浴室。轻轻地放在温水之中。 他能控制自己的举动,却无法控制他的视线。如火般炙热的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她的身体。 当温水漫过身体的每一寸,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扛不住了,慢慢松懈。眼眸闭上,似乎想睡觉了。 微生不敢打扰她,只能极尽温柔地替她除去脸上头发上的污泥。从没为人如此服务过的他显得有点措手不及。 洗完澡后,将她包裹在浴巾之中。她就像襁褓中的婴孩,通体细嫩,睡容安详。微生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让她靠着自己,开始小心翼翼地为她吹头发。 轰鸣声有点大,似乎惊扰了她的梦。漂亮的眉头皱起,喉咙间发出一丝不满意的声音。 时间流逝,微生一边享受着此时的安静,她的听话。一边受着煎熬。喉结上下滑动,没一会儿他就大大的出口气,缓解自己的燥热。 整理完后,他盯着陆桐雅的睡颜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忍无可忍,慢慢贴近,轻轻在她唇上一吻。 可没成想,就这么轻柔的吻就吵醒了她。 陆桐雅睁眼看着面前的人。微生还是没变,面容恬静,温柔。正对她露出世上最美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就连声音也柔情似水。他的眼中有静静流淌的暖流。陆桐雅看得痴了。 见她没有闭眼睡觉,他索性俯下身继续吻她。 他的唇很柔软,温度适中。他的吻很贴心,能够轻而易举让人沦陷。 陆桐雅慢慢闭上眼。脑中无力,身体也很劲,不想说话,也不想配合。她只是任由微生吻着她。 微生的兴致没有因此降低,反而吻着吻着就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她感受到他灵巧的舌,他在掠夺她的口。掠夺她的一切。 偏过头,生硬地错开。 “微生……我累了。” 敛眸,眼中一闪。偏头,他再次找到她的唇,“你睡你的。”说着又吻上了她……他做他的。 “你这样,我怎么睡。”再次侧头,睁眼,看向天边。 “那就别睡了。”他说,随后上床,在她的身边躺下,将她捞入怀中,“三儿……你陪我说说话。好吗?”在齐爵见到陆桐雅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他看到她眼中的那丝悲哀和冷漠。 他不安。 “我真的累了。”陆桐雅也没挣扎出他的怀抱,静静地又闭上了眼。 窗外涌入冷风,抱住她的微生将她护在怀里。窗户正慢慢关闭,窗外又渐渐下起了小雨。 远方空空的墓穴中,泥土里混杂着一根黑色的羽毛。墓碑上刻着“大姐陆桐心”之墓。雨水落在上面溅起水珠。 雨,又下了。 陆桐心却再也回不来了。 ------题外话------ 酱紫酱紫,蜗牛又要努力调节奏了。耍个周末回来伤不起啊。   ☆、第二十三话 微生说:因为你是陆桐雅 清晨。 陆桐雅是被吻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微生正趴在她胸前,抬头对她笑。 窗外射入一缕阳光,洒在他发丝之上。几下爬到陆桐雅眼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小懒虫。”微生的样子俏皮可爱。 一觉醒来,难耐的痛苦稍有缓和,微生的笑容正慢慢带她走出黑暗。只是心底所在意的事仍然挥之不去。 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不安分的微生爬到她的脸边,凑上嘴又要轻吻她的唇。还未碰到,陆桐雅却转过头,淡淡说了句,“我还没刷牙呢。” “我帮你。”微生坏笑。 “你真恶心。” …… 简短的对话一下就让气氛陷入僵局。陆桐雅的回话不像是玩笑,语气特别认真。甚至另有所指。微生一顿,还没缓过神,胸口就被轻轻推了一下,他从陆桐雅身上起来,转头的时候看见的是陆桐雅的背影。 “砰~”浴室的门轻轻关上,接着是一声“卡擦”锁门声。 “怎么了?”微生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浴室门。漂亮的眉头越皱越紧。走到窗前,给陆桐瑜发了一条短信,询问陆家昨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异常。 可这句“没有异常”更让他想入非非。 来回在浴室门口踱步,时不时就敲敲门,问,“三儿,好了吗?” “三儿,早餐吃什么?” “三儿,你还没好啊?” 但是,浴室里的陆桐雅一直没有回应。 微生越来越紧张,不知不觉中手就放在了门把上,又在踌躇思索的时候手下的力道不受控制加大,“啪嚓”一声,门锁轻轻松松就被他拧断。 门打开了一条缝。陆桐雅就站在门后,看样子正准备出来。她埋头看着正握在微生手中已坏的门把,愣了很久。 “我不是故意的。”微生放手,坏掉的门把手掉落在地。他往后退了退,解释,“你没回答,我担心……我不是故意的。” 陆桐雅抬头,看着他。这样的眼神竟然把他看得有点心虚。 心里思索一圈儿,他觉得陆桐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于陆桐瑜的事?微生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事情他对不起她……可是,她不可能知道的。 “你怎么了?”虽然很不安,可是他必须要问清楚,“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桐雅沉默了一会儿,走出浴室。 “我饿了。” “啊?”微生愣,“好,我去做早餐。” 饭桌上很安静,陆桐雅默默吃着,微生坐在她对面,也没吃,只是看着她。陆桐雅吃了很多,就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样子。 吃完后,微生起身收拾餐桌,也是这时,陆桐雅终于开口了。 “你认识我妈妈吗?”开门见山,直接了当。昨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刚刚在浴室也思考了好久,就这个问题她跨不过,必须问。 微生手下一顿,但只是停顿了不足两秒,继续将餐盘叠在一起,淡淡回,“恩。”然后补充,“不熟。” “不熟?”陆桐雅伸手握住微生的手腕,制止正在忙碌的他。让他放下餐盘,“坐下。我们聊聊。” 微生侧头,看了她半响。片刻后将凳子拉倒她的身边,乖乖坐下。静静等待她的问题。 “我妈……不是人?”她问。 微生点头。 “恶魔?”她再问。 微生再点。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这个……”他敛眸思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段往事他还记得,但说出来会牵扯到……抬眸,看向陆桐雅,她正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没有烦躁。但那么安静,反而让他不安。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是不是都这样? 蒙混过去?看陆桐雅执着的样子,显然不能回答“说来话长。”编故事?骗她?可沈佩呢?能保证沈佩不说吗?或者知道这件事的人……现在想来,知道的人,还不止一两个。当初没想着灭口,他哪儿能猜到会遇上陆桐雅。 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陆桐雅的出现,让他觉得以前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如果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会怎样?难不成要让他告诉陆桐雅那件事? 不,显然不能。 “三儿……” “提醒你一下。”陆桐雅打断他,“别骗我。” 刚到嘴的谎言被陆桐雅这句话打住。生硬地吞入肚子。 微生又沉默了。 他看着她。 陆桐雅双眼发亮,带着审视一切的智慧,凌厉得如同一把利剑。微生从来没发现,在她面前撒谎,会如此心慌。 在沉默的期间,陆桐雅手机响了,但她只是垂眼看了看……是沈佩打来的。她一夜未回家,昨天沈佩已经打了好多电话。她没接。 如果没有把这件事弄清楚,她是不会接的。想去找沈佩对峙,可陆桐心的话她记得,所以,这个机会她给了微生。 “沈佩很自信。”想了好久,微生终于开口了。手机铃声还在回荡,可两人充耳不闻。记忆回到二十年前…… “她以为我会爱上她的。”微生浅笑,嘴角边衔着嘲讽,“你可能不知道,恶魔的寿命很短。自觉醒后一定活不过十年。但……能救他们的方法有两个,第一,替代我,成为死神。”说到这,陆桐雅发现,微生浑身上下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带着神圣的自信。 “第二……就是让我救他们。”这两个方法,一个比一个难。微生从座位上起身,替陆桐雅倒了一杯水,“我可不是救世主。是绝对不会救他们的。” 恶魔和死神的关系很微妙,有的恶魔崇敬死神,有的恶魔憎恨死神。有的想取代,有的想为其服务。但都是为了活下去,微生很理解。 所以一直以来,他并不像以往的死神,会刻意去消灭恶魔。如果没惹到他,他是不会剥夺恶魔的性命,他选择的是让恶魔自身自灭。十年寿命对微生来说太短了,他根本不愿为短命的恶魔伤脑。 可在二十年前…… “你的母亲……沈佩。显然想用第二种方法。我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侧身,伸手撑着桌面,他微微仰头,神情悠远。那段回忆,虽不能说刻骨铭心,但却真的难以忘怀。微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第一次被骗。” “我妈……骗了你?” 垂头,微生的眼如天空一般纯净,他看着她,伸手小心翼翼触碰陆桐雅的脸,“沈佩一直在研究我呢。知道我的喜好。所以设计了一连串……怎么说……”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在想语句来形容,“温柔的陷阱。”红唇一勾,倾国倾城,“对。就是让我爱上她的陷阱。不得不说,你妈很有一套。”嘴边的笑荡漾开。他深深看着陆桐雅……沈佩比她更懂得怎么吸引男人。比她更懂得怎么逗他开心。 只是可惜,为什么陆桐雅学不来。 “然后……呢?”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恶心的感觉从胸口涌来。 “然后?”微生眉毛轻挑,肆虐地笑了,“然后我发现她一直在骗我,她希望我爱上她,然后和她,”微生眼神一定,强调补充,“和她爱的男人签订永生契约。这样……她爱的那个男人就不用死了。” 陆桐雅有点晕。微生体贴的解释,“二十年前沈佩还不是恶魔。但她的老公是。她不希望那个男人死……所以……” “所以她利用了你?让你爱上了她?所以……你和那个男人签订了永生契约吗?她是不是说,你和那个男人签订契约她就和你在一起?”八点档电视剧的剧情在陆桐雅脑中涌现,“可是你生气了?因为被欺骗?所以,所以你……” “哪有那么复杂。”微生浅笑出声。可笑着笑着他就紧张了……如果没算错的话,那个男人,是陆桐雅的…… 心口一阵发凉。红唇紧珉。再说下去,麻烦就大了。 “那怎么样了?你和我妈,你和我妈……”陆桐雅伸手揪住胸前的衣服,她好堵,又好恶心。沈佩和微生?只是想一想她就…… “我都说了,她太自信。”微生端起身旁的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水,嘴边挂的笑是那么地不屑一顾。仿佛沈佩对于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但正是在仰头间,他迅速掩去了眼中的慌乱。 沈佩的确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三儿…… 那个男人是陆桐雅的亲生父亲。 “说清楚点!”陆桐雅突然从座位上起身,一把夺过微生手中的水杯,“砰”地放在桌上,她激动了。一直掩饰的情绪爆发,“你和我妈!究竟还有什么关系!发展到了哪个地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沈佩要杀了大姐,沈佩究竟有什么目的?她究竟为了什么?不仅杀了大姐,还要唤醒她体内沉睡的恶魔?不惜让她只活十年,让她生活在黑暗之中。 这之间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一定还有微生没有说的事!她确定! “你是不是爱过她?!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是不是在一起过!” 面对暴怒的陆桐雅,微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她爱上了我。你会恶心吗?”他目光涣散,似乎在回忆,“我恶心。”他说,“沈佩疯了。她陷入了自己的陷阱。她无法自拔。三儿……如果我告诉你……”垂头,他认真地向她陈述一个事实,“我很后悔当初没有杀她。你会怎么想?”这时,陆桐瑜之前告诉他的话起到了作用。所以他加大了砝码,将了一军。 “三儿……不要相信沈佩。她会破坏我们。她会用尽一切办法陪在我的身边。这个世界上,你能相信的……”伸出手,撑在陆桐雅的肩膀,“只有我。”他用力的告诉她一个事实,“我的出发点永远都是为了你。沈佩绝对不是。” 陆桐雅抬头。看向他。 不得不承认,微生这句话让陆桐雅心里了然了。轻松了。这个微生自以为是谎言的话,里面有百分之七八十是真实的。 至少让陆桐雅信服。因为这样一来,所有的疑问都解决了。 沈佩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大姐,还要害她。都找到了原因。 “你……从没有爱过……”后面的称谓,让她感到陌生,“我妈妈吗?”不仅是陌生,她还觉得荒唐。 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荒唐的故事。 “三儿,如果我爱她。你认为我会放过她吗?”这种反问特别具有说服力,“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为了另一个男人欺骗了我的感情,陆桐雅……”他的假设把他整个人都带入了阴霾,“你就废了。” 这句话有丝恐怖,有丝霸道。可配上微生的表情让陆桐雅开始相信,她有点动摇。但晚间八点档的电视剧对陆桐雅的毒害太深。她的思维特别跳跃…… “不,可能你一直还爱着她,为了报复……你找到了她的女儿。你找到了我,你要……” 微生听不下去了。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三儿,你在写小说么……我有那么无聊吗?我才不会为了一个仇恨等这么多年再报复,我要真的恨她,一定会让她和那个男人生不如死。方法很多,我何必选最复杂的。”再次证明他的简单粗暴,“我发誓,我在那天看到沈佩之前,完全不知道她是你的妈妈。我冤枉~”手微微一收,让她贴在他的胸口,“如果我知道的话……”如果他知道,他就不会给自己埋这么多坑了。更不会…… “如果知道会怎样?”陆桐雅追问。 “我那天就不会同意你回家。三儿……你家里不安全。”陆桐瑜提醒他的话,虽然他没有在意,可他希望能找到什么借口让她…… “你住过来吧。我想你。” “微生……”陆桐雅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是不是很自私。”在得知沈佩和微生有故事的时候,她的心都裂了。 她没有因为大姐的去世而太过心疼,反而因为这件事让她抓狂。 而她现在,分明就是和自己的妈妈在抢同一个男人。为何她从来没有把微生让出去的想法?沈佩的做法让她反感,让她更想死死抓住微生,让她更想告诉所有人……微生只能是她的。 “三儿,你才不自私。”埋头吻上她的额头,他低低沉吟,“你永远不会比我自私。” “微生……”陆桐雅仰头,她习惯在有困难的时候叫他的名字,“我是恶魔的孩子。所以我也会变成恶魔吗?” 微生眼神一沉。里面似漩涡般将她吸引。 “或许会,或许永远不会。” “那如果有一天……我变成恶魔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微生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如果你成了恶魔,你就可以飞了。”他瞪着那双黑眸,里面全是趣味,越说越有神彩,“如果你成了恶魔,你就能长出一对黑色的翅膀,和我一样。” “可是,我是不是必须靠吃人或者吸血生活下去啊?!”她却在惊恐。 “那是吸血鬼。”微生轻松地笑。 “但我就只能活十年了!”她嘟嘴,一脸无辜,“我还想活很久很久,变成老太太,我还要给你生小baby……” “傻瓜。”微生忍不住去吻她,她太可爱了…… “你的老公是死神。”他提醒她。他们额头相贴,微生敛下眸,轻轻吻上她的红唇,细语“你和他们不一样。” “微生……”她往后退,躲开他的吻,她只是很疑惑,“你为什么从来不介意我是谁?”沈佩的女儿也好,恶魔也罢。他知道之后从来没有皱过眉头。 电视里不是这样的,在得知是仇人的孩子不应该恨吗?在得知身份对立,不应该防备吗?为什么微生从始至终对这一切完全不在意呢? “因为……”再逼近一分,陆桐雅的腰抵在餐桌边缘。再微微用力下压,将她压在了桌上,他伸手撑在两侧,俯视着她。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的瞳孔。 就像万花筒一样,它在变幻,它如此美妙,百看不厌。 “因为……你是陆桐雅。”简单的话中蕴含了无穷无尽的爱意。 因为你是陆桐雅,所以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你是陆桐雅,所以他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到。 “微生……”伸手将他抱住,“因为你是微生。我也不会介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有谁爱你,恨你。 因为你是我的老公,你是我的死神。 侧头贴上他的耳,她说了一句让他无比高兴幸福的话…… “我搬过来住,现在。” ------题外话------ 每一次磨难挫折降临,却会让这两个小妖精的感情更近一步。 可是当最大的矛盾揭露,我们的死神大人还能一帆风顺吗? 这次的同居生活又能持续多久哩…   ☆、第二十四话 暴露了? 秋末。 陆桐雅坐在窗台上,远眺着齐爵的一草一木。郁郁葱葱,就像一片森林。丝毫没有秋季植物枯萎凋零的景象。 这一次,她是真的与家里断绝了往来。陆桐心的死她没对任何人提及。她不想说,从心底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是沈佩让人杀掉大姐的事实。她不知该去恨谁,该去责怪谁。 干脆不想,干脆远离。 家早已不是家。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 伸手放于额前,张望着天边的夕阳。金灿灿的光芒在空中铺开了一条金色大道。她想起了去年的秋天,第一次看见微生时的情景。 她那一刹觉得,他是坠入凡间的天使。很老套夸张的比喻,确是她当时第一眼见他时的想法。他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纵然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却能一眼看出他的百年孤独。她想,就是那第一眼她就已经沦陷。 然后的日子里,视线和全身的细胞在不由自主地寻找他的身影。尾随,跟踪,窥视。只是看一眼就有一种吸毒的感受。恩……虽然她不知道吸毒是什么感觉,但一定很爽。 看他一眼就很爽。她从来没想过能与他对话,聊天。独身在整个世界外的微生,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与之共眠。 而如今,她的第一感觉果然是最真实的。微生确实是远离这个尘世的神。她在想方设法融入他的世界,去体会他的孤独,他的惶恐,他的小心翼翼。 身后伸出一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浅淡的玫瑰花香袭来,将她紧紧包裹。只是简单一呼吸,她就醉了。仿佛喝了一杯陈年老酒,扑鼻的,醉人的香味窜遍了全身。 闭上眼,全身放松,靠在他的胸膛。仰起头,呼吸他洒下的呼吸。 微生贴心的将他的呼吸送入她的口中。浅浅地,又炙热的吻蔓延。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的身上,身旁的粉色窗帘在随风轻舞。 过了好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从什么时候起,陆桐雅明白了微生曾经说的话,哪怕是抱着,吻着,他还是会想她。是啊,她此时就是这种感受。 全身的力气都被微生的吻夺去了,她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中,享受他的芳香和温度。可是……她还在想他。 如果他离开一会儿,她就会受不了。 “微生……”慢慢睁眼,仰头看着正埋头看她的微生,“不要离开我。”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她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抓住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温暖。 世界这么大,人心这么叵测。如今……她只相信她的微生。 “三儿,我们去散散步吧。”轻啄她的唇,他笑得幸福。就像老夫老妻那样,吃完饭后,沿着河边散步。 一路上可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拉着彼此的手,感受对方的存在。让这种存在成为自然,成为习惯。 河边散步的人很多,只是少有像他们这种年龄的情侣。 路过的人无一不侧目观赏。俊秀的少年,甜美的少女,紧紧相扣的手,脸上都洋溢着如花般的微笑。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很幸福。 夕阳逐渐收起余晖,远方的山慢慢褪色。晚秋的风有些凉。走着走着微生干脆将陆桐雅揽在怀中。 陆桐雅看着前方奔跑的小孩儿发呆,好一会儿说,“微生啊,我猜你的宝宝一定会很漂亮很漂亮。” 微生浅笑不语。 “微生……”陆桐雅侧头,看他,“我们还有两年就可以结婚了。”她挺挺胸脯,“以后我就是微生太太,死神夫人!”想想就好美,“你说,会不会受到很高的尊敬,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呢?!” 微生脸上的笑忍不住加大,眼眸越来越弯,“一人之下?”他也侧头看她,“我怎么觉得我的地位没你高呢?”轻轻抚摸她的脸,“你是我的女王。不过……”话锋一转,脸上的笑也陡然转变,很邪,很坏,“确实是要在我之下的。”身下。 “微生!”经常被他调戏的陆桐雅,已经猜到他会这么说,伸手又要捶打他,“你欺负我!你只知道欺负我!” 微生放开她,赶紧躲闪,转身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放肆地笑。 “是你说的,是你说的!” 嬉闹的二人跑着跑着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身影。她的出现,终结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沈佩就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的风衣,长发随风飘扬,很多年了,她一直舍不得剪掉长发。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微生最喜欢长发的女人。 陆桐雅停住了脚步。站在他身前的微生后退回来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视线齐齐投向沈佩。 对视了很久。双方都沉默,都没有说话。 “三儿,我们回去。”在陆桐雅的面前,他必须小心。最好别当面与沈佩发生冲突,最好别让陆桐雅接触到她。 “好。”淡淡回答,压下眼中的神情。随着微生转身,挪步离开。 另一方的沈佩仍然不动。她还在回想着刚刚微生的笑容。 “哎~这么和蔼的死神大人,还是第一次见。”瑢影从沈佩脚下慢慢冒出,视线紧盯着微生,“你看到了吗?刚刚死神大人在笑。” 沈佩没有说话,只是自嘲地笑了。 自己努力了一辈子都没完成的事,居然让她的女儿在短时间内做到了。如果,只是如果……他还没死,他们的计划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可是现在,计划已变。 他死了,被微生杀死了。 “沈姨,死神大人一直在小三儿身边,要怎么下手呢?” 沈佩视线放远,微生和陆桐雅的背影已经模糊。 “不急。总会有办法的。”转身,黑色风衣带过一阵微风。 “不然……”瑢影也转身,“我们把恶魔全召集起来,硬抢的话……也是有胜算的。” “胜算吗?”微微仰头,对着天边。嘴边的笑无奈又苦涩,四十岁的沈佩,不论怎么看仍然风韵犹存,“如果真有,在二十年前。联盟就不会用一个人类的女人去孤注一掷了。” 瑢影不太清楚二十年前的事,只听说那一次死了很多恶魔。因为惹到了死神。 “沈姨,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交代清楚?” “能交代吗?就凭你?”沈佩面色阴沉,“如果不是你乱说话,陆小三儿能不回家吗?你把我暴露了,这个……你还没解释。” “我……” “但我不想听。”将手插入衣兜,事情已成定居,陆桐雅不再信任她。这条路走不通了。可是……几天前,她收到了一个匿名信封。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陆桐雅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小三儿啊……”你还不懂,留在微生身边要付出什么是吧?好,就让我来告诉你。 次日,学校。 在打开储物柜的时候里面滑下了一个白色的信封。最简单的信封,封面没有一个字。手感很厚,里面似乎装了很厚的一层纸。 “咦?”陆桐雅来回看了看,“情书?”但有谁写情书封面一个字不留的? “三儿?你好了吗?”微生站在门口,冲她喊了一声。 “哦,哦,马上马上就来。”顺手将信封扔进柜子里,关上门,但由于心急,锁没上好,跑开的陆桐雅并没有发现门慢慢开了一条缝,白色的信封随着缝隙掉落在地。 “喂~陆小三儿!”另一边的欧蝶看到掉在地上的信封,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但陆桐雅已经跑远了。 走过去随手捡起,打开陆桐雅储物柜的门,刚扔进去准备走开的时候,她又愣住了。犹豫了几秒钟,她又折了回来,四下张望,把信封放入自己的兜里。 陆桐雅自从和微生做了同学之后,谈情说爱就更加方便了。才开始的时候班主任还忌讳着二人的关系,把他们的座位调得很远,可后来发现调得越远这两个人越无法专心上课,整个课上都眉来眼去。最后只能拼一把,把这两个人安排到了一起。 这样确实好了很多。 也把微生学霸的气质体现了出来。 每当老师问到陆桐雅不懂的问题,旁边都有人小声地为她解答。 后来,有老师忍无可忍,会说一句,“微生同学,你并不能帮陆桐雅一辈子。有些问题你要让她自己来回答,来面对。” “我可以。” “你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吗?” “我可以。” “人生的很多大事,你能为她做主吗?” “我可以。” 到了最后,这种对话就像结婚时神父与新郎的对词。班上的同学不是笑出声就是露出羡慕嫉妒的眼光。 但好在陆桐雅的成绩提升了,模拟考试,期中考试成绩都及格了。慢慢地,所有老师也闭上了嘴,停止对他们的责骂。全校都默认了这对明星情侣。觊觎微生的女同学全止步不前,微生的痴情,慢慢遍布学校的每个角落。 几日后,在陆桐雅完全忘记白色信封事情的时候。欧蝶居然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起来很紧张。手不停搓着衣角,视线飘散,左右张望。神情慌乱。 “欧蝶?你,你很着急吗?我、我让你?”她们此时在厕所。而欧蝶正堵在她的门口。陆桐雅左右看了看,还有好几个厕所没人用…… “我有事,给你说……”欧蝶抓住陆桐雅,走进厕所里,转身关门。 陆桐雅懵了。有什么事要在这里说? 只见欧蝶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马桶上,放下马桶盖,她蹲了下来。然后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这个?!”陆桐雅突然想起来了。这几天确实没有看到它的影子,被欧蝶拿了? “小三儿啊,你别吓到哦。”欧蝶吞口唾沫,红红的脸蛋被憋得惨白,“我,我只是好奇……我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陆桐雅完全回不过神,只能学着欧蝶蹲在她的身边,视线紧紧盯着信封。 气氛很紧张,很神秘。而欧蝶似乎是刻意配合这种气氛,把声音压得很低,很小声。 “你看看……”然后她从信封里掏出第一张照片。 只是一眼陆桐雅就惊呆了,连忙闭上眼,脸瞬间涨红了。转过头,她低吼,“你给我看这个干嘛!”这是一张女人的裸照,绝对属于十八禁限制级的。 “你别这样,你仔细看看……”欧蝶示意她转头,“这个人,这个人……不是你、你吗?” “我?!”陆桐雅无法淡定了,嚯地一下起身,冲着欧蝶就骂,“你想干什么!搞这些有意思吗?!” “喂,你淡定点。”欧蝶伸手把她拉下,“她当然不是你,可是……你看看。”伸手点了点照片。 陆桐雅狐疑地转头,当视线与照片上的女人相接触时她就懵了。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她! 至少这样看去和她一模一样,微卷长发,一模一样的外貌、身材……种种迹象,都表明是她无疑。 “这、这、这……”背后升起一丝冷汗。转头,疑惑地盯着欧蝶。 “你先别急。”接着,她又从信封里掏出第二张照片。 这一张照片摆放出来后,就有什么东西逐渐清晰了。 还是那个女人,只是发型不一样了。这下是直发。而且她还摆出了风骚的姿势。让人血脉喷张。 “她难道是……” 欧蝶点头。 两人同时咽唾沫。 第三张第四张的照片放出时,已经特别清楚的确定此人的身份了……她是陆桐瑜。 “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 “很多、很多……”欧蝶把信封里的照片全倒了出来,这一下眼前白花花的全是肉。有很多张的姿势内容让陆桐雅不敢直视。她只觉得内心一阵翻搅,想呕。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小三儿,你别急,还有一封信。”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颤抖着递到陆桐雅面前,“看信之前,你要注意到你二姐的表情。”她知道陆桐雅不敢去研究眼前的照片,所以她提醒她,“你二姐不像是自愿的。你看她的表情……哭的,难受的,痛苦的。她好像受到了胁迫。”说着她翻出了一张有男人的照片,这个男人正在和陆桐瑜做羞耻的事,“没看错的话,是黑道老大,井少吧?” 陆桐雅一听,立刻从她手中把照片抢了过来。 是他。化成灰也不会忘的人。而陆桐瑜此时……正在哭。她的身下全是血,触目惊心的血…… 喉咙干涩,发苦。 怎么会?怎么会? 信里的内容不算太多,可她看了好几遍。直到看第五遍的时候她的脑中才慢慢有了思绪。 “小三儿?你知道……”欧蝶看着她,“死神契约是什么吗?” 陆桐雅抬头,眼睛通红。然后,她只能摇头。 她听过,她一定听过好多次。可……她不知道。 “微生同学……”欧蝶继续问,“微生同学……究竟是谁啊?” 陆桐雅愣了半响,还是只能摇头。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可她们二人还蹲在厕所里。陆桐雅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欧蝶连忙起身扶她,让她坐在马桶盖上。 “欧蝶……”沉默了好久,陆桐雅才说,“……你信吗?” 欧蝶一脸吃瘪样,表情和她的长相完全不符,她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像平时发嗲的音调,“我、我没看懂。这是……科幻小说吗?”她指信上的内容。 陆桐雅垂头,看了看蹲在她面前的欧蝶。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通过欧蝶的口告诉自己。对啊,如果不是欧蝶,或许她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会把信封给烧了。 很多东西她不想知道,就会用尽一切方法不去深究。可如今,已经摆在她的面前…… 就在两人继续沉默的同时,厕所外响起了微生的声音。 “三儿?三儿?你还在吗?”和讯温暖的声音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两人的心口。欧蝶反应很快,一把拉起陆桐雅,把照片和信全都撕碎,然后扔进马桶,用水冲走。 “你快说话。”欧蝶用眼神示意她。 “三儿?你还在吗?”微生的声音近了一寸。 “我在、我在!拉肚子,你先回教室!”陆桐雅吼,吼完后发现手心全是汗。 “拉肚子?”微生关切的声音又近了。 “你傻啊!”欧蝶用眼神告诉陆桐雅这个借口不好。 “没、没事儿。我马上就好,你,你先回去!”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简单的一个“好。” 欧蝶和陆桐雅默默松口气。一会儿后两人又对视一眼——紧张什么? 两人暗暗抹了一把汗,走出厕所隔间,洗了手,洗了脸。刚跨出女厕所的第一步时,就看到了微生…… 他斜靠在墙上,正一脸疑惑地盯着眼前的陆桐雅,又看了看欧蝶。 “这是我们女生之间的斗争,和你无关!哼!”欧蝶又用回那嗲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扬了扬头,不满地哼了一声,跨步离开。 人才啊…… 陆桐雅在心中默默点赞。可是她自己……真的不好回神。 微生看着欧蝶离开的背影,眼眸一收,觉得气氛很奇怪,转头看向陆桐雅,“你们在里面干嘛?” “啊?”陆桐雅心思很乱,一时之间找不到谎言来搪塞,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那个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跟着欧蝶的意思继续下去,“她,她不喜欢你嘛。没什么,女、女生之间的斗争。”她不敢把事态说得太严重,她怕会害到欧蝶。 微生狐疑地看着她,陆桐雅不敢他对视。 “是么。” “那个……那个……我先回教室了。”说着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脑海中全是陆桐瑜的泪,全是她的表情,她的血。还有那句话……死神契约。 微生没动,侧头看了看女厕所内。此时里面没有人,他身影一闪,把每个隔间都检查了一遍。然后……终于在一个马桶边找到了一片纸屑。 “照片?”视线紧盯着马桶。仿佛能穿透马桶的水,一直看到下水道。眼睛变成了绿色。里面闪出骇人的光。 实际上……他真的可以看到。 脑中在拼凑撕碎的照片,眼睛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没一会儿,所有的东西都形成一个新的图像出现在他的脑中。 眼眸从绿色转为蓝色。猛然一收。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手撑在洗手台边。 转身,打开水龙头,将水拍在脸上。然后缓缓抬头……镜子中的人,突然好陌生。伸手轻轻抚摸着镜中自己的眉眼。 突然收拳,狠狠打在镜子上。裂纹一寸寸蔓延,镜中的表情开始狰狞。 与此同时,回到教室的陆桐雅正在回想信上的内容。 所有问题的答案,陆桐瑜所遭受的一切迫害,都同时指向了微生,指向了他所拥有的死神契约。 信中还有一句很挑衅的话。 ——如果在证据面前你还不相信,那就去问问死神大人,让他亲口告诉你。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欺骗你的。也许哟~ ------题外话------ 答应了狼崽们,在三十万字的时候进行第二波的僵尸侵袭。嗯嗯嗯,好的,还有两万字。 干巴爹~   ☆、第二十五话 陆桐雅,我就信你一次 放学的路上。陆桐雅和微生还是手拉着手,往齐爵走。两人皆沉默。陆桐雅的手心慢慢渗出汗水。 路上很静,偶尔一个行人匆匆而过。走到刘氏豆浆门口时陆桐雅停下了脚步。 不再是刘氏豆浆了。面馆也换了。如今是一家杂货店。店铺里坐着一个瘦瘦的老头儿,一边听着京剧,一边哼。 手上力度一紧,微生拉了拉她。 “走吧,回家。” 陆桐雅垂头,看着地面凋零的落叶,乖乖跟着微生走。 刘氏豆浆吗?感觉疑点重重呢。死神契约吗?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嘴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她觉得自己就像福尔摩斯,正从凌乱的思绪中整理出一条条可用的线索。但其实,真相就在她的左手边,正紧紧握着。 回到齐爵,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吃饭,散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沉默的气氛在预警。傍晚,书房内。 陆桐雅没有心思温习功课,铅笔不停在草稿纸上来回画圈。微生坐在窗前的沙发上,仰头对着天宇中的圆月,静静地听着唰唰笔尖与纸张接触发出的声音。 “微生……” 轻轻地呼唤,却引得他浑身一颤。然后缓缓闭眼,悄然出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能让我看看死神契约吗?”陆桐雅抬头,看向微生。这个方位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微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一斜。 “不可以吗?”放下笔,从座位上起身,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果然有问题吗? 只见前方的微生手一扬,金光璀璨的书突然出现,金色的光芒将微生围绕了一圈。他垂头翻动纸页,一页一页地看。 “它……都有什么功能呢?”陆桐雅小心翼翼发问,其实她大致知道了一点,信上有说,死神契约可以实现愿望,但也需要将灵魂交给死神。但这本契约具体的细节,没人清楚。 厚重古老书籍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微生抬头,微微一转,被金光衬托的侧脸出现在陆桐雅面前。 “实现愿望。”简短的回答。 陆桐雅悄悄松口气……和信上说得一模一样。 “上面,都记载了人类的愿望吗?”陆桐雅与他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所有的……都可以实现吗?” “不一定。” “那……能让我看看吗?”陆桐雅走到他的面前,“人类的愿望。” 微生仰头一笑,挪了挪身体,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点头,“当然。” 陆桐雅在他旁边坐下,胆战心惊地伸出手,接过死神契约……书很厚。而且无穷无尽,似乎翻不完。她随便看了几页,人类的愿望很简单,求长寿,求金钱地位,权利女人,健康美貌。无外乎这一类的*。每一页下还有微生的签字,陆桐雅抬头,看着他,问,“这是你的要求?” 微生点头。 “哦……”微生的要求相对来说简单太多。有的并不苛刻,就像是随意提了一个。陆桐雅越翻越心急,到后来只是简单的瞟一眼落款签字的名字。 “在找什么吗?”微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出,吓得陆桐雅手一收,嘴角僵住。抬头,对上微生清朗的眸。 然后,她尴尬地笑了。 是啊,她在找陆桐瑜的名字。 “在求证什么吗?”微生笑,笑容有丝无力。却透着极致的美。 陆桐雅手指僵硬。嘴唇僵硬。 “是它吗。”微生手一扬,死神契约自动翻页,然后停在了某一处。微生偏了偏头,示意陆桐雅去看。 脖子也僵硬了。她不愿转头,她想继续逃避。 “陆桐雅。”微生又喊她名字了,所以她知道,问题已经严重了,“你很矛盾。”微生还在笑,只是笑容越来越冷,“你明明已经认定了。还在找什么证据呢?” ! 浑身冰凉。她突然发现自己在微生的面前就是无处遁形的。她的一举一动,她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眼下,暴露着,*裸地暴露着。 是啊,逻辑已经很清楚了,证据也已经足够了。 她之前还在疑惑,还在怀疑。陆桐瑜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和恨到骨子里的井上景在一起,她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陆桐瑜不对劲,她早发现了,只是她不会想到,永远不会想到…… 而手中捧着的死神契约,太沉重了,它背负着人类所有的*,罪恶。它束缚着人类的灵魂。似乎刘阿姨的事件也清晰了。 她的身边,原来早已成了地狱。 有这么多的人都活在了地狱之中,成为了死神的傀儡。 陆桐瑜*的照片再次呈现,她的痛苦,她的眼泪,她的悲愤。如果她真的爱井上景怎么可能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离开她最在乎,最舍不得的妹妹? 她明明知道的,陆桐瑜有多么爱她。这些年来,她给了她父母都没有的爱。 陆桐瑜活在地狱,搭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她被胁迫了。她没有选择,她偏离了原本平淡幸福的生活。 而她,还没心没肺地,活在伪装的梦中。享受着丧尽天良的幸福。 转头,泛黄的纸页上签着血书。陆桐瑜的血。 伸出颤抖的手,抚摸上鲜红的字迹。她明明能感受到陆桐瑜的痛苦,她们是心意相通的同胞姐妹,可她忽略了,她沉浸在微生给予的幸福之中。 “呵呵呵~”看着上面的不平等条约,陆桐雅却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微生淡淡地看着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微生啊……你太行了……”她笑得很难看,“狮子撕碎羚羊,人类宰割动物,你能说它们邪恶吗?不,这一切我都明白。所以……在我看到你秘密花园的时候,在我爸爸怀疑你是连环凶杀案凶手的时候……我都选择了沉默。” 关上书。放在身侧。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微生,一直以来。我装傻。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秘密花园的残肢也好,神秘教堂浓厚的血腥味也罢。冤死的高子龙,充满怨恨的高子琪;奇怪的二姐,莫名其妙的刘阿姨。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窗外的月光把她衬托得无比皎洁。她背挺得很直。 “是,我确实不清楚。但,我只知道,这些事都与你有关。”回头,她狠狠盯他一眼,“我身边所有奇奇怪怪的事,都和你有关。”刘阿姨眼中流露的畏惧,慌乱。二姐的掩盖,痛苦。高子龙的疯狂,高子琪的话,她可是忘不了。 “我知道,死神一定不是一个普度众生的职业。所以我没问。你在忙什么,你需要做什么。OK,我都可以不知道。但是……”伸手,她指着死神契约,“死神大人,您能别对我身边的人动手吗?” 陆桐雅第一次与他这么深入的聊天,他很不适应,更何况是以这样的话题开始、深入。 “我记得我有说过,二姐……对我来说很重要。”一顿,她正色微生,“为什么?” 微生垂头,躲开她的视线。 他没想过这件事会暴露,更没想过暴露得这么快,今天一天他想了很多理由,借口。想了很多方法,该怎么蒙混过去……可是,真的好累。 人赃俱获,他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辩解。难道还要落下一个欺骗的罪名? “我不喜欢她。”他说,“因为你喜欢她。” 这个答案一点也不出乎意料,陆桐雅已经想到了。 “所以,我所有喜欢的人,你都会这样做吗。”她反而笑了,好脾气地蹲在微生面前,仰头看着他。 微生沉默。 “恩,一定会的。”陆桐雅又起身,“死神大人,你真霸道。” 微生不喜欢听陆桐雅称呼他“死神大人”抬头起身,他走到陆桐雅面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对不起。我会努力改过来的。”对,认错。他的三儿一直很好哄,他们之前这么多的矛盾他都是几句话就把她哄住了。所以,这次一定也可以。他这么想着。 “我从现在开始,我……”话没有继续下去,因为陆桐雅伸手打断了他。 “我不相信你。”她说,“你不也不信任我吗?”如果相信她,他怎么会独自意淫出这么多的假想敌。如果他能相信她对他的心,就不会这么不安。就不会做出这么多的事来求得安稳。 “微生……”陆桐雅深望着他,“我很生气,但是也很害怕。我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可是,我现在很累。我看你也很累。所以……尽管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但是,今天到此为止。我困了。”她头很疼。这让她想到沈佩和陆桐心,她不知道该去恨谁,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什么立场去看待这件事。 她只是觉得头疼得昏昏欲睡,心口堵得想离开这里,彻底放松一下。 “三儿……”微生伸手,想拉住她,可陆桐雅手一挥就错开了他的触碰。 “在我没想通之前,不想和害了我二姐的人……这么亲密。微生……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恩?” 微生愣在原地,片刻后点头。 陆桐雅对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转身出门。 他的耳朵一直跟随着陆桐雅上楼的脚步,直到听见她锁门的声音……是的,她又锁门了。 心里一阵烦躁不安。转身挥手,把死神契约扔出去很远。砸在了桌面的台灯上,台灯啪嚓一声摔碎。 随着这声破裂声,他听见了从楼上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是陆桐雅。 原来,他们两人一直都在忍受着。 愤怒。 今晚注定难眠。微生好几次在陆桐雅门前晃动,好几次伸手放在门把上,到最后还是悄然叹气,转身走开。 回到书房,开始漫无目的地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其实他的内心还有一个情绪。他很好奇……他想知道陆桐雅在陆桐瑜和他之间会怎样选择。他想确认,她对他的爱是不是同他一样。 所以,在真相揭露的那一刻。除了不安,他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很难言语。就是……没想象中的那么惶恐。这件事暴露之后反而稍有轻松。如果陆桐雅原谅了他,这就已经说明,他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超过陆桐瑜。 但如果……她不想原谅他…… 不会的吧,她不是说过离不开他吗。 “陆桐雅……”我就信你一次。 可是,他没料到,等待的过程如此煎熬。 一天后,他们正常上课,但全程陆桐雅没和他说一句话。 两天后,他们一起上课,但陆桐雅已经没有和他一起回家。更别说讲话。 三天后,陆桐雅一整天没看他一眼。 微生发现,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每天示好,每天跟在他的身后。几天下来全校的人都知道这对情侣吵架了。 直到这天,陆桐雅开始收拾行李。微生再也坐不住了。 “三儿?你还没想好吗?你还没打算原谅我么?”微生一把夺过她的行李箱,坐在屁股下。抬头巴巴望着她,“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真的会改。” 陆桐雅叉腰看他好一会儿,“一直以来,你认错都很快的。” 和微生冷战的这几天她其实没有闲着。她也没想到欧蝶这么够意思,还让人去查了陆桐瑜的现状……很差。 陆桐瑜就住在盛世秦皇内,抽烟喝酒吸毒。她已经完全毁了,回不去了。 而微生,此时正无辜的看着她。很可怜,很无助。 太能装了,究竟谁无辜,谁可怜,又是谁在无助? 陆桐雅后退一步,无力地坐在床上,无力地看着微生。 如果,是其他的人这么对待二姐,她一定会扑上去,不顾一切,就算和他同归于尽,她也愿意。可这个人,是微生。 而微生,是因为爱她。 微生的爱很温柔,同时也很恐怖。 这让她,何去何从。 盛世秦皇内。欧蝶已坐在VIP包厢等井上景,快一个小时了。就在她准备走开的时候进来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女人看了她一会儿,走到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根儿烟。目中无人地笑,“妹妹,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 欧蝶审视她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茶几上。 “你觉得,我可以来吗?” 照片上是陆桐瑜。虽然她当着陆桐雅毁了原件,但她有备份,就连信她都手抄了好几份。 “哦?”女人尾音上扬,挑眉看她。 “如果我没猜错。这照片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妹妹怀疑是井少吗?” “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知道,也是他传出去的;第二,他不知道,那也一定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做的。不然……以井少的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让人落下把柄。您说,是嘛?” 女人掐灭烟。 “但不论怎么说,在这个地方有一个不想让陆小三呆在微生身边的人。”顿了顿,欧蝶扬眉一笑,用回很嗲,很可爱的声音说,“这么巧,我很喜欢微生同学,也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呢。”她笑得天真可爱。 “呵呵~”女人浅笑,抬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一脸稚气纯净的少女,“你看了信,自然知道微生很恐怖。你想……” “姐姐,我没有二姐,也没有家人。我没什么好怕的。”欧蝶眨着水灵的眼睛看着她,“如果我没猜错这照片就和姐姐您有关吧?” 女人一愣。 “这个包厢岂是一般人能进来的?更何况,你有没有发现……”欧蝶拾起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伸手指了指,“姐姐您现在这顶假发,和这个一模一样呢。” “哈哈哈~”女人埋头一笑。声音略显低沉。扯掉头上的短发,用纸擦掉口红,掏出胸前假胸垫,脱掉高跟鞋,将脚搭在茶几上,往后一靠。 这一系列的变装,看得欧蝶目瞪口呆。纵然她拥有再好的观察力也没发现她其实是他…… “妹妹好眼力。”陆桐辛的一头长发已剪,此时的他阳刚之气尽显。 “你是?” “我是你的伙伴。”那叠照片是他寄给沈佩的,信也是他写的,原本是想把沈佩引过来,却没想到引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不过,如今这个情况和沈佩比起来,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更有价值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再次点了一根儿烟。靠在沙发上,享受地抽着。 “欧蝶。陆小三的同学。” “很好……接下来,你要为我们做第一件事。”张嘴,对着空中吐了一个圈,狭长的眸一直盯着散开的烟雾,仿佛能从中看到点什么。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面前的男子太妖异,美得让人没有安全感,见陆桐辛回头,她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和她一样,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吗,“你……喜欢陆小三?” “哼~”陆桐辛冷笑,回忆涌来,眼神低沉,神色阴霾。 起身,往外走,“小妹妹,这个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爱。” ------题外话------ 又有人觉得我在虐死神大人了,可我真的觉得三儿才是最痛苦的。死神大人做错了事,受到惩罚是应该的,但我们的三儿呢,她做错了什么?   ☆、第二十六话 微生说:先把裤子脱了 沉默的气氛让人窒息。 可陆桐雅不想说话。她害怕在愤怒的情况下说出的话太伤人。她害怕微生会心疼,这样一来,她又会手足无措。但,她不能因为微生,无视陆桐瑜所受的伤害。 无法恨,也无法原谅。 她只能把所有的气对着自己撒。不敢去找陆桐瑜,不愿去看她现在生活的样子。虽然她很想。但她知道,看了之后自己只会更加纠结,彷徨。 也不想继续呆在有微生的地方,虽然她还是想。可是,罪恶感遍布。无法再没心没肺地生活下去。 好吧,就逃吧。 或许,一段时间之后,一切就会过去。一切就会有所好转。 起身,什么话没说,箱子也不要了。走到门口,开门出去。 “你要去哪儿?”微生紧随。 陆桐雅加快脚步往楼下走。 “你和我说说话呗。”他可怜巴巴地跟在她的身后,想伸手拉她,又不敢,“你好多天没理我了。”他试探性地伸手,一寸寸,小心翼翼朝陆桐雅的手靠近,“别惩罚我了。”马上就要拉住她,“我受不了。” 就在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时候,陆桐雅猛然挥手,力道很大,反应特别强烈,微生手臂被她打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几步跑到楼梯下,险些摔倒。 转身回头,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站在楼梯上的陆桐雅。 她正愤怒地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毛。 “你怎么了?我不过就拉你一下。你需要这样吗?”他受伤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又像小孩子了。 “我说了。”走下楼梯,与他擦身而过,“别碰我。” “三儿……”几步跑到她的面前,堵住她去路,这次不敢再伸手了,“那你打我吧。你别不理我呀。” “微生,你还要我怎么给你说。”此时的陆桐雅是一触即发的,“给我时间,给我时间去接受。行吗?你别逼我。”纵然和他说简单的一句话,她都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她很烦躁,因为她觉得,和微生根本是无法沟通的。 “多久。你告诉我一个时间,别让我这么无止境地等下去。”这几日他也烦躁着,他受不了陆桐雅对他的态度,如果这个日子没有止境,他会疯的。 “我也想知道。多久。”但微生的问题在陆桐雅看来,这就是在逼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我不喜欢纠缠。” “这话什么意思。”他是理解错误了吗?这话里面明明有另一层意思。 空气中的火药味慢慢大了。 陆桐雅胸口更堵了。微生什么态度?他在用什么眼神看着自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什么了?让二姐替她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她做错什么了?害死了大姐。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这是死水,散发着恶臭。 心中的苦无从发泄,她真想一耳光刮过去,不留情面地骂他。可是全身都僵硬着,紧绷着。 “对不起死神大人。我求求你放过我。至少现在放过我好吗?我错了,全是我的错。行了吗?现在让我走。我求你,我求求你。”认错是吧,谁不会?祈求是吧,很难吗? “陆桐雅!”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胸腔喷薄而出,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了?我认错也不行吗?你也知道,只是认错没有用的,对吗?”陆桐雅笑得惨烈,嘴角的苦漾得很深,“你以为做错了事,认个错就好了吗?你能还回来吗,我曾经的生活,我曾经的二姐,你能还给我吗。”她觉得自己眼皮都在跳,她觉得她此时的样子一定很丑。因为她在忍着,忍着抽搐的嘴角,忍着随时会泻出的泪水。 微生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拖太久的,死神大人。如果一个星期后我还不回来,你就不用等我了。”她惨白一笑,笑得泪水流出了眼眶,“一个星期后,如果你还见不到我,我们以后也不用见面了。”说罢,最后看他一眼,侧身走过,“就这样。” 离开微生,也是从她的内心深处挖走一块肉。可是,如果走不出来,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如果全都堕落了,如果所有人都活在了地狱。她一个人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二姐,不论你走到哪儿,哪怕是地狱。我也跟着你。 “说到底……我还是输给了陆桐瑜。”微生一直退到沙发边,瘫坐下,“对嘛?” “你看。”陆桐雅顿步,没有回头,“我们根本无法沟通的。”微生的思维逻辑她不理解,“你怎么可以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二姐身上。微生,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到了绝路。”挪步,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一股冷意侵袭而入,席卷她的全身,“也是因为你。”走出门外,随手关门。 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剩下微生。 垂头,看着颤抖的手,然后用力捏住。胸口一阵腥甜,喉咙一辣,他赶忙用手捂住嘴。 “咳咳~”抵不住猛烈的刺激感,强忍着要喷出的液体,可还是在咳嗽的间隙,从嘴里流了出来,溢出指缝。 他仍然死死捂住嘴,弯腰,转身,蹲在沙发边缘。手抵挡不住潺潺而下的血液,透过指缝,流在沙发、地毯上。 漆黑沉静的屋内,回响着他厚重的喘息。 好痛…… 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然后抓住,胸前的衣服被他揪成了一团。额头汗水滴落。额前的发紧贴着,挪开手,嘴边一片血红。 而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来者还未看清,微生身影一闪,迅速出现在来人面前,精准地扼住他的脖子!一个转身就将此人抵在了门板之上。 “砰~!”身体撞在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微生瞳孔一收,手下力道渐小,但仍然没有松手。 “你门没锁好。”沈佩提醒他,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当视线适应了黑暗,她看见微生的嘴边及衣领边全是血! 从没见过微生流过血的她惊诧了。瞪着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想尖叫,却不敢发声。 微生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擦嘴边的血。 “你怎么了?” 微生传来一声冷哼,什么也没说,旁若无人地把衬衫脱掉。用衣服继续擦嘴。 “该不会是小三儿……”回过神的沈佩浑身一僵,立即跑到微生身边,“你不会把小三儿……”她的声音在颤抖。 能除掉死神的方法,恶魔只知道一个——就是食人所带来的疾病。 长年以来死神几乎都丧命于此。除此之外,死神是无敌的。这也是恶魔拿死神没有办法的原因。他们只能坐等死神自己作死。 “你真的在乎三儿的生死吗?”随手扔掉衬衫,他看沈佩一眼,“别在我面前装。” “呵呵~”沈佩笑笑。脱掉黑色风衣,放下扎在脑后的长发,“死神大人,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拿掉眼镜,将那双美得一鸣惊人的黑眸完全暴露。 微生没有说话,转身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慵懒地靠着,刘海下的眸隐在黑暗之中。 “你知道照片是怎么回事吗?”沈佩突然提到这个事,“刚刚我看到小三儿离开了。我猜……就是这个原因吧。” 前方隐在暗中的微生,刘海下突然涌出一抹冰冷的寒光。 他在看她。 “这种照片除了井上景还能有谁会有。但是……井上景与死神大人您签订了契约,所以他不能写那封信。我猜……”沈佩慢慢向微生靠近,“是小三儿的大姐,陆桐心做的。”沈佩知道陆桐心和井上景的关系,能让井上景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有陆桐心了。那日她虽然看见陆桐心受了重伤,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但没见到尸体,她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死神大人。完成我一个愿望,让我和您契约吧。”沈佩知道微生并不是有耐心的人,所以他绝对没有兴趣听她继续分析下去,她直接了当,“我是小三儿的妈妈。你可以控制我,就像控制陆桐瑜一样。”她已经走到了微生面前,然后慢慢蹲下身,抬头仰望着他。 “我可以为您做很多很多的事。让我成为您的人。好吗?”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搭在微生的膝盖上。 他没有拒绝。 她悄然松了口气。 “死神大人。”沈佩手指弯曲,巧力抓住微生的膝盖。然后伸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死神大人,你可以不用爱得这么痛苦,我可以变成陆桐雅。我愿意替代她,做一辈子的傀儡。死神大人……”仰着头,她动情地看着微生。只是他一脸沉寂,黑暗中的眸看不清神色,这让她不安。 扣子已经全部解开,她一层层褪去自己的遮挡。直到上身一丝不挂。她跪在他的脚边,灵巧的手顺着微生的腿一路往上摸。 可她不敢得寸进尺,手停留在大腿边缘,然后双手抱住他的腿,脸贴在他的腿上。 “死神大人。您这么尊贵,怎么可以为了女人伤心。您的女人应该像这样。拜倒在您的脚下。臣服在您身下。甘愿为您献上所有的一切。” 黑暗中传来微生轻轻的笑声。 是啊,他怎么都忘了。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神。 恶魔纵然再憎恨死神,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对死神都是敬畏的。这种感觉与生俱来。如果让他们知道他曾经不顾一切尊严,放下一切骄傲,在一介人类女人面前低头认错,祈求原谅。估计会遗笑万年。 “死神大人。只要您一句话……”抱住微生腿的手紧了紧,“我们恶魔联盟,全部为您效劳。只要您,肯收留我们。” 准确的说,是——只要他能救他们。 “那……”微生终于说话了,“你先把裤子脱了。” 沈佩浑身一僵。 她不认为微生对她有想法。虽然她觉得在微生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或许会有成效,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怕。 微生的手段,她见识过。 但,怕又能怎样。 恭敬地起身,褪去长裤。然后再慢慢地褪去全身上下唯一的遮挡。 如今已是深秋,冬日已要将临。虽然在屋内仍然会觉得寒冷。更何况前方有一双比冷风还要刺骨的视线。他一直看着她。淡然的目光就似一把利剑,将她浑身的肉一片片凌迟。 他践踏惯了别人的尊严。也一直享受着。所以再恶心,再罪恶的话,他都可以说得理直气壮。 “你可以怎么让我爽呢。”他换了一个姿势,斜躺在沙发里。刘海倾斜到另一边,露出了他邪魅的左眼。 “我……”她知道微生的意思。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微生的心思。于是,在沉默了一分钟后,她说话了。内容很肮脏邪恶。难以入耳,她说着说着也觉得满脸通红。但她知道,在微生面前,最好别捍卫那根本就不值钱的羞耻心。 可更让人感到羞耻的是,微生全程听着没有一点反应。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平淡的让她抓狂。 “好。”在她说完后微生终于笑了笑,“那现在做给我看。” “做?”她有点不明白,“我、我一个人?” “哈?”微生却觉得好笑,“不然呢?”笑声里无比嘲讽。能让人听到无尽的不屑,沈佩知道,他是在说,难不成你以为我要配合你? 死死咬着下唇。她不是女优,无法在这样的场合下还可以兴奋。如果做不到,她知道微生一定会生气……可是…… “别做这个动作!”谁知,简单的咬唇,却让他愤怒了,伸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冲沈佩扔了过去。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头上,头发凌乱,一身不堪。她摊到在地……想哭。 “算了。”微生轻叹口气,“滚。”胸口疼得他没有兴致,折磨别人的兴致都没有了。他觉得自己是在自虐。愤怒地起身,转身往楼上走。 沈佩不敢再呆,捡起衣服,准备穿上。 “我叫你这样滚回去。”微生顿步侧头,眼睛盯在衣服上,下一秒衣服被烧得精光! 沈佩抬头,求饶地盯向他。可微生只是扔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哈哈哈……”沈佩仰头大笑,笑声凄厉。 死神大人,你还真是无孔不入,无缝可钻啊……为什么,这样的你,偏偏可以对陆桐雅一个人露出那么美丽的笑容。 ——为什么,你可以温柔。你对陆桐雅的温柔,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我…… 离开齐爵的陆桐雅去了欧蝶的家。她已经无路可走,无路可退。不能回到曾经的家中,也没有其他的朋友可以依托。这个时候欧蝶对她伸出了援手,让她在她的家里安顿了下来。 欧蝶的家不大,两室一厅。可很温馨。她的家里没有其他的人,听她说她是和哥哥相依为命的。 “你好,我叫欧阳。”面前的男子很眼熟,她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漂亮狭长的凤眼,干净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爽朗中隐隐透着丝丝妖娆。 对了……他和大姐长得有丝相似。 这样的长相让她觉得亲切,以至于让她看傻了眼。 “喂,我哥哥确实很帅,但也不要这样盯着看啊。”欧蝶在一旁小声提醒着她。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哥哥您长得很像我姐姐。”陆桐雅垂头,羞涩地笑了笑。 “你这是夸奖还是……”欧阳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以后你就跟着小蝶叫我哥哥吧。”眼神一沉,“说不定我还真的是你哥哥呢。” “恩?”陆桐雅疑惑地抬头,对上欧阳一脸玩笑的神情,“呵呵……欧阳哥哥好。” 离开齐爵,离开微生的陆桐雅是各种不习惯。床不习惯,味道不习惯。这一晚她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她发现欧蝶和欧阳的感情很好。欧阳对欧蝶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的。就像她的大姐、二姐还有微生对她的照顾。 这两日以来,她也沾了欧蝶的光,每天有人叫她起床,有人准备一日三餐。然而这两天,微生没有来上课。她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每天都有无数的人问她,微生怎么没来?你们还在吵架吗? 就连老师都在问。 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问题对她来说有多么残忍。视线总是不自由自主地看过去。有时候还能看见微生的笑脸。 以前,她只要一回头,总能看见微生安静的笑容。 而如今……没有微生,她真的能好好地活下去吗? ------题外话------ 事情发展至此,狼崽们对这次的僵尸都有了看法。 蜗牛是斯文人,重来没使用过暴力。 这一次要动粗,想一想,还是挺兴奋的。 狂,我再次警告你,当着我面和别人玩儿暧昧,我下一次就动粗了。 再贱!   ☆、第二十七话 微生说:我要去找她 漫天飞雪,飘飘洒洒的白装点了黑夜。陆桐雅捧着一杯热茶立在阳台。白腾腾的雾气,慢慢往上飘散。阳台外不远,有一颗老树,树枝上未掉落的残叶飘飘欲坠。 又是一年冬季。不再有温暖的手,不再有温馨的外套。 说的一个星期。如今已过去一个月。那夜之后,微生没有再来学校,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全校的人都在传他们分手了。有人惋惜,有人高兴,有人嘲笑。当她一个人走在校园中,没有了微生的陪伴,她觉得偌大的校园都是空旷的。 这段时间倒是见了陆桐瑜好几面。她总是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还是不说一句话。欧蝶说,或许是微生命令过陆桐瑜,不让她回家,也不让陆桐瑜和她交流。 而陆桐雅,也无话可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爱上了沉默。其实她想替微生道歉的,她想替微生弥补的。可陆桐瑜拒绝,拒绝和她一切的交流。 陆桐瑜还在继续沦陷。而她仍然无能为力。 前几天,她去过齐爵。可是,无论她怎么走,只能回到出口。似乎有人不想让她靠近。是微生吧……或许他生气了,或许他放弃了。 毕竟自己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人生路途中的一个过客。不过是匆匆流逝时间里的一个点缀。 她的视线落在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身上。心口一阵发酸。从前几天起,她就开始适应没有微生的日子,适应只是想念他的日子。 一年的时间,让她明白了。人类与死神之间的距离。那就是两个世界,纵然她再怎么努力,还是无法去真正的了解他。 微生的笑,印在她的脑海。他的柔情,早已经将她扼杀。有好多次她忍不住跑往齐爵,阻截她的不是陆桐瑜的脸,就是齐爵茂盛的树。没有微生,那就没有入口。 或许,她已经彻底的脱离了微生的世界。 想着想着视线就模糊了。天空飘散的白在瞳孔中放大,再放大。一片冰冷的雪花飘了过来,落在她的脸上。闭上眼,仰头感受着。 冰冷。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只是觉得少了什么。 “在想什么呢?”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是欧阳。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陆桐雅发现欧阳是一个很阳光的人,就像他的名字。 陆桐雅睁开眼,回头一笑,“欧阳哥哥。你喜欢冬天吗?” 他还没有从陆桐雅那回眸一笑中回过神来。映衬着黑夜,点缀着白雪,她双眼玲珑剔透,里面蕴含纯净的大海。 不能说惊艳。只能说脱俗。可就是这种脱俗,让他回想起了什么。 “欧阳哥哥?”见愣住的欧阳,陆桐雅又喊了一声。 他轻轻一笑,特别自然地掩过心底的情绪,转眸望向天空飘洒的大雪。 “我喜欢冬天。”欧阳回。 “冬天很冷。” “是的。”欧阳嘴角的浅笑随着白雪融化,“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生于冬季。从此之后,我便爱上了冬。” “是嘛?!”陆桐雅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因为欧阳的视线很美,很专注,她还以为那里有什么东西,但其实除了雪,只有雪。 “是欧阳哥哥喜欢的人吗?初恋?”陆桐雅随口一问。欧阳专注的视线很自然会让人联想到这个。 欧阳没有回答。嘴角的笑逐渐化开了。片刻后垂头,看向她,“我听小蝶说,你的生日也在冬天?” “是呢。”说到这个,她嘴角便僵硬了。还记得去年的生日,去年的平安夜。微生送了一枚戒指给她……如今仍然戴在手上,摘不掉。所以想要忘记也是不可能了,总能在垂头之间,不经意之间看到它。顺便想起微生。 “听说是平安夜。” “是呢。”她的思绪已经飘远。 “今年的生日,我陪你一起过吧。”欧阳顺口说出,顿了顿,笑着补充,“我们陪你过。顺便叫上小瑜。” “好呢。”她只是顺着话应答,片刻后才缓过神,转头盯着欧阳,“谢谢你,欧阳哥哥。我在这麻烦了你这么久,还……” “没关系。”欧阳转身回屋,“你愿意呆多久,我都照顾你。” “恩?”后面的话陆桐雅没听清。 “我说……外面风大,早点进屋。”欧阳转头对着她笑。 陆桐雅总是觉得他眼熟。特别特别眼熟。这种感觉很亲切,所以虽然只是一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很喜欢这位和蔼可亲的欧阳哥哥了。 每天早上欧阳都会随着欧蝶和她一起上学,把她们送到了学校门口才会离开。陆桐雅一直很奇怪,以前她从来没见过欧蝶有这样一个哥哥送她上学。后来她问过。 欧蝶坦诚地回,“我也觉得奇怪。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哥哥喜欢你呢?” “……”陆桐雅垂头。 “陆小三儿,如果你想过平凡的生活,你就必须离开微生同学的。他害了你二姐,那么下一个人很可能……会是你爸爸,你朋友,或者是……我……”说到“我”字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连忙补充,“不过没关系啦,我不怕,你别在意啊!” 但,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没事儿啦,我和他……好像不可能了。”嘴角很酸。喉咙很涩。最近以来,学校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有人说她被抛弃了,有人说微生离开了本州市。 说的人越来越多,到了现在,她真的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陆小三儿,要不这样吧。你离开这里。”欧蝶说,“和我们一起走。” “你们?” “是啊,我可能会转校的,跟着我哥哥离开本州市。我们……一起走,好吗?”欧蝶又大又亮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她亲密地挽着陆桐雅的手,“没关系,还早。你可以考虑考虑。但……我们寒假打算去散散心,这个你陪我去,总可以了吧?” 陆桐雅还是在犹豫。 “别老憋着自己,到时候憋出病来!”欧蝶继续鼓动她,“只是出去一个月而已。试试嘛。或许回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今年的雪特别多。晃神间,她在纷飞的白雪中看见了那个穿着粉色外套,站在前方的微生。他对着她微微笑着。笑容比白雪还要纯净,明亮。 再眨眼,什么都没有了。 她病了,最近看见微生的频率越来越多。 “好。”她回答。 齐爵立于大雪之中,安静又诡异。周围一片雪白,树上全都覆上了一层白雪,这栋别墅屹立于此,就像童话世界中女巫的住所。 “砰~!”随着一声巨响。从书柜后出来了一个颓废的男人。他一路走一路把所有的书全都推到在地。 步履蹒跚地走到了书桌前。在险些摔倒的时候撑住了桌边。 “死神大人!”隆迪想要上前扶他一把,却被他一眼瞪了回去。这种眼神……他好久没有见到过了。 而这样的微生,他又何尝见过。如此虚弱,如此狼狈。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呆了整整一个月。若是以前这很正常,他有时候会在里面呆上一两年。微生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可已经很长时间,他没有独自呆在里面超过三天。 微生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双眼里绯红一片。只是一个月,他就老了。是真的老了,对于死神来说,样貌是能力的体现。越年轻就证明越厉害。微生十八岁的容颜一直保存了很多年。而这一个月仿佛过了两年。 “死神大人……”隆迪自觉不妙。微生在一个月之间就虚弱了这么多,这代表着,又有很多恶魔苏醒了。 “咳咳……”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抓起桌上的台灯就冲着墙壁砸去。然后又把桌上的书全都砸在地上。砸着砸着,他突然愣住,抬头,一抹寒光直直射向隆迪。 隆迪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发起火来的微生,他见过,那是六亲不认的。他脸上的伤就是被微生划破的……这么多年后偶尔还是会流血,巨疼。 “今天几号了。”他问,“我进去了多久?!” “回、回死神大人……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他就像听到一百年一样惊讶。往前跨几步,逼到隆迪身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三儿来找过我吗?三儿来找过我吗?!” 他觉得自己只进去了一天,一天而已啊!他很难受,只是想在里面修养、调整。可这一天里他还是在吐血,不,这一个月里……他都在吐血。他觉得自己快死了。没救了。 隆迪恭敬地垂头……他知道三儿是谁。他认识陆桐雅。而且这段时间这个女人来过齐爵好几次。但他没让她进来。 “没有。”隆迪回。 “没有?”手上力道一松,他无力往后退了几步,胸口的撕裂感再次袭来,“咳咳……”他一边咳,一边退。仿佛在逃避什么现实。 血再次沿着嘴角流下,无论他怎么擦,也擦不尽。 “死神大人!”隆迪急了,“您吃了她吧,您会好的。吃了她之后,一切都好了,您不会再疼了,不会再难受……人类就是这样,您知道的。人类很善变,人类是不可信的。” “我要去找她。”他就像失了魂一样,左右顾盼了好一会儿,完全无视隆迪的话,来回在屋内踱步,似着急不安,似惶恐害怕,“不行,我要去找她。”他只是不停地在嘴里重复,“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不行!死神大人!你这个样子不能出去,如果被恶魔看见了……”碰到微生残忍的目光,他收住了话,转而说道,“我帮您把她带过来。” “不,不……”他伸手抓着头,把头发挠得很乱,“必须我去,我要去……我要去……”他目光涣散,思维不清。 隆迪措手不及。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就算在那一次微生毁了他脸的时候都没有的害怕,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正常的死神大人。从来没有。 这一年的平安夜,迎来了陆桐雅十八岁的生日。 她还记得不久前对微生的承诺,她说过……要和他一起过。但微生那句话很对,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去违背诺言。 窗外下着大雪,路边的积雪堆了很厚一层。 欧阳、欧蝶、陆桐瑜和她一起聚在这间小店。曾经三姐妹一起庆祝生日的小店。 一年一年物是人非。 每一年的心境都在发生转变,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愿意去庆祝生日了。因为她生日的这一天也是和微生谈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 去年的今天,她一度认为自己收到了有生之年最棒的生日礼物。 垂头间,那枚戒指正发着熠熠光辉。特别像微生明亮的眸,能够点亮黑夜。 点蜡烛、吹蜡烛、切蛋糕。一切流程照旧。她从头笑到尾,却没觉得自己在笑。 抬头间触碰到陆桐瑜正向她投来的眼神。她对她说了第一句话,“小三儿,生日快乐。”然后,她笑了。这个笑容恍若隔世。 陆桐雅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她的二姐,在她的生日这天为她庆祝,每一年都不落下这一句,“生日快乐。”似乎陆桐瑜从始至终都忘了,陆桐雅的生日也就是她的生日。 陆桐瑜的笑,让她想哭。 为什么,不论你经历了什么,都还可以对我露出最美的微笑。 压下眼中的泪,她说,“二姐……你快乐,我就快乐。” 看着动情的两姐妹,欧阳和欧蝶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不是滋味。 陆桐瑜从怀里掏出了一条项链,然后起身走到陆桐雅的身后,为她戴上。陆桐雅脖子上还有一条珍珠项链,这是陆桐心送的。 两条项链重合,竟是如此完美的搭配。 “谢谢二姐。”她握住陆桐瑜的手。紧紧地,握住。 突然,欧蝶的眼神一收。浑身一僵。手中的蛋糕掉落在桌上。其他人看到了她脸上的慌乱,畏惧。齐齐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玻璃窗外,纷飞的大雪中,马路的对面,红路灯旁边……站着一个男子。 在零度的天气里,他只穿了薄薄的一层毛衫。略显凌乱的发在风中飞舞摇曳。单薄的身子似乎能撑住天空。 距离很远,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炙热的视线。 他一直一直,盯着……陆桐雅。 ------题外话------ 咳咳。我喜欢每天早上8点的节奏。 另外,明天的章节振奋人心,你懂得!啊啊啊哈哈哈~ 明天更新时间不定,但僵尸一定在群内同步上映!说好,不见不散!   ☆、第二十八话 好聚,好散...(高潮!) 玻璃窗外,纷飞的大雪中,马路的对面,红绿灯的旁边……站着微生。 在零度的天气里,他只穿了薄薄的一层毛衫。略显凌乱的发在风中飞舞摇曳。单薄的身子似乎能撑住天空。 距离很远,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炙热的视线。 他一直一直,盯着……陆桐雅。 一个月没见。一个月而已。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世界安静了,搁置在两人之间透明的玻璃窗、飞舞的大雪、来往的车流。形成了一个个光影穿梭。可彼此的视线中只有对方。 从座位上起身,陆桐雅的目光可以望穿秋水。只是手中熟悉的温度将她飘飞悠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桐瑜在颤抖,她在害怕,在不安。 陆桐雅下意识地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她安全感。刚转身,一旁的欧蝶就伸出了手,拉了拉她,然后摇了摇头。 陆桐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让他们放心。 大家都安静了。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只能看着陆桐雅转身,出门,立于窗外纷飞的大雪中。 是继续纠缠,还是好聚好散,从此分道扬镳。 没人知道,甚至连陆桐雅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受着微生的指引,她只是觉得他们之间不能就这样分开。 他站在马路对面,她在马路这边。两人之间所隔的却不止是一条路。红灯闪烁,绿灯亮起。车流停歇,人潮涌动。 而他们,没有谁迈步。只是站在原地,遥望着对方。 又是一年平安夜。道路两旁洋溢着圣诞的气息。路过的情侣手拉着手,欢声笑语。偶尔走过一个抱着苹果的女生,红红的脸蛋比苹果还要可爱。 绿灯闪烁,红灯亮了。 马路上又开始忙碌。 而两人间,没有谁愿意迈出第一步。或许都愣住了,或许在享受能够远远遥望对方的幸福。 许久之后,陆桐雅终于挪步了。世界很静,微生能听见,她踩在雪上发出的声音。 陆桐雅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他的心居然紧张了。心跳咚咚咚,呼吸也开始急促。脚下有丝不稳,右脚一退,左脚僵硬。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在害怕什么? 陆桐雅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仰头,雪在二人之间点缀,飘洒在她洁白的脸上。熟悉的笑容,让他沉醉的笑容。 “微生,有段时间没见了。”她的声音空灵美妙,犹如优美的旋律,“你还好吗?” 他能好吗。 微生只是看着她。愣了好久,唇动了好几次。仍然没有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他以为只过了一天,可出来之后,看着漫天的大雪,看着她的容颜。他觉得这是他度过最漫长的一段日子。 心,在瞬间苍老了。 “你呢?”就像很长时间没说话一样,声音低沉,喉咙干涩难受。 陆桐雅微笑点头,转眼看向马路对面玻璃窗里面的人,他们正看着自己,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焦急。 “挺好的。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前几次模拟我的成绩都很不错。老师还夸奖我了。”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今年冬天的雪真多呢。”伸出手,接住飘洒而下的雪花,“我好喜欢。”她掏出陆桐瑜送她的项链,垂头看着,“这是二姐送我的,我也很喜欢。很漂亮吧?” 她愉快地,微笑着诉说这段没有微生的生活。他听得撕心裂肺。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随着她的视线,她的思维追随着。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似乎过得很好,很幸福。所以,她是在告诉他,如果爱她就放手吗? 微生不自觉转头,看向玻璃窗内的三人。视线一收,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在转头时仍然一片淡然。 陆桐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这一个月内发生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我打算这次寒假和朋友一起出去散散心呢。”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微生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神色。 惨然的,苍白的。 “三儿……”叫住她,然后看着她,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敢问出,“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呢?”告诉他寒假要和别的人去旅游吗?告诉他要抛下他,一个人,去吗? 在微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陆桐雅才回神。因为在这之前,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惯有的逃避着。她只是想和他说说话,所以她就把最近的事和最近的打算都告诉了微生。其余的一切,她……不知道。 “我……”微生和她不一样,他不会逃避,很多问题他需要答案才能心安。可他的紧逼,再次让她却步了,抬头看着苍白的微生,她愣愣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啊,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他沟通呢?女朋友?前女友?普通……朋友?她怀念曾经的日子,怀念微生的笑,微生的怀抱。可是,她还有力气和他纠缠吗?会不会有第二个陆桐瑜呢?她与二姐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她与这个世界的距离好不容易走近了,如今……她要如何是好? “三儿,你没来找我。”微生却早已断定了她的决定,“你没来找我。”冬日的冷风刮骨而过,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冷。 “你和你的朋友过得很快乐,很幸福。是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想对我说……我们做朋友吧?”他笑了,笑得同雪花一样冰清玉洁,“没人有资格做我的朋友。三儿……我不会做你的朋友。我没办法看着你对着别人微笑,我没办法看着你和别人过生日,我更没办法成为你众多朋友的其中之一。” 陆桐雅忽然感受到了微生的孤独。正是因为他的孤独,他要求她同他一样孤独。所以,他注定忍受不了她的家人,她的朋友。 欧蝶说得对。如果和微生继续在一起,那么下一个陆桐瑜会是她爸爸,也会是她身边的每一个朋友。 可她……不是死神。要怎么去理解,去接受死神该有的孤独。 “呵呵~”陆桐雅忽然笑了,“微生。”这些日子,她过得很平静,虽然会无时无刻想微生,虽然觉得生命中少了什么,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她可以忍受,那么她就忍受着。还身边的人一份平安宁静。 伸出手,食指上的死神之戒依然光彩夺人。 “帮我摘下它吧。”她想微生之前说的关于戒指的故事应该是骗人的。不过,事到如今,她也不愿再去追究。她只求…… “微生,还记得去年的今天吗?”仰头,视线随着雪花飘散,唇角有一抹至真至美的微笑,“去年的今天。你对我说……三儿,我们在一起吧。”垂眸,看向他,“转眼就一年了。”这一年之中,她经历过最快乐,也最痛苦的时光。 “微生……人类有一句话。”又将她的手靠近一寸,“好聚……好散。” 雪停了,停在半空中。车停了,停在繁华的都市里。世界的一切都停了,寂寥无声。 只有他们,对立而战。 微生没有怒,脸上表情依然淡然,如同春水,缓缓流溢,温暖宜人。 伸出手,他拖着她的手。手指慢慢向她的戒指靠近。放在上面,轻轻摩擦。 “三儿……这个戒指。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抬眸,慢慢眨动着,深如大海,皎如月的眼胜过世间所有的美景。 “这个戒指,我不止一个。也不止给一个女人戴过。但是戴上她的人,就一直……戴到了死。”比如高子琪,比如他所找的每一个失败的“解药。” 这一下,他的神情中隐隐透露了什么,“还记得你以前教过我一句话。”嘴角的笑美到骇然,恐怖,“要么死。要么从。”他点点头,“嗯……改一改,要么你继续戴着,要么死。”挑眉,“你选择吧。” 手指僵硬,手臂僵硬。她想将手抽出,却被微生死死握着。 陆桐雅从来没想到,他会对她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他会对她露出如此残忍的神情。 “微生……”她往后退一步。 “三儿……”他往前进一步,“你也知道,我不是人类。什么好聚好散,我不懂。死神和它一样,”微生垂头看着戒指,眼中绽放出绚烂的火焰,“这辈子只认一人。”抬头,如同宣誓,却带着霸道的语气说道,“陆桐雅,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原本美丽诱人的笑容,却让她心惊肉跳。 微生手一收,将陆桐雅拉入怀中。 久违的拥抱,不如以往的温柔。而是带着强烈的侵袭和霸道,不容拒绝,不让人喘息。 雪继续下,车流涌动。全世界又恢复了喧嚣。整个世界回来了。 “陆小三儿呢?!”欧蝶大叫一声,跑出餐厅。明明她没有眨眼,明明她一直看着,可怎么一秒钟,不,没有一秒钟。那边就已空无一人?!好像,刚刚她所见的一切都只是梦。什么陆桐雅,什么微生,原本就不复存在! 陆桐瑜却没有太过惊讶。她见惯了微生的神出鬼没,见多了无法理解的现象。更明白微生一定不会放弃陆桐雅。 她见识过,她甚至比陆桐雅还清楚,微生有多么爱她。 欧阳一愣,半响后冷冷一笑。 只要他还是死神,自己注定争不过他。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感觉。一个月没来,齐爵还是有她的味道。 餐桌上准备着烛光晚餐,有蛋糕,有丰盛的佳肴。是微生为她准备的。 “三儿……过来。”微生对她挥了挥手,拉开身旁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他脸上漾着熟悉的笑容,话语温柔。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好像这一个月被洗掉一般。 梦,他要把她继续坠入他编织的美梦里。 可是,她还能向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生活下去吗? 餐桌上的蜡烛在跳跃,蛋糕散发着甜甜的香味。她止步不前,愣在原地。片刻后回头看了看门。她想走……她总觉得气氛不对。 微生发现了她的举动,门传来一声上锁的声音。 陆桐雅一颤,悠悠地说,“微生……二姐,还等着我呢。我这样没打招呼就走了,他们会担心的。” “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二姐明白。我不会伤害你。”微生还是笑,伸手示意她过来坐,“三儿……生日快乐。” 可微生越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陆桐雅越是不安。她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他好像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微生的一意孤行让她恐惧。 沉思片刻,她走了过去。轻轻落座。 微生就像仆人一样为她切蛋糕,为她介绍菜品,站在旁边为她服务。 可是气氛,仍然紧张。 微生给她做了好多菜,一会儿换一个菜品放在她的面前,她乖乖地品尝,静静听他说话。 “三儿,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条项链。项链在烛光的映衬下发出绚丽的光芒,坠子是一颗七彩的宝石,玲珑剔透,光辉熠熠。 可她的脖子上已经戴了两条项链。 陆桐心送的,和陆桐瑜送的。 微生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收手…… “你干嘛!”陆桐雅伸手按住另外两条项链。微生正准备扯掉它们!陆桐雅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往后退一步,护住项链,防备地盯着他。 而微生还在浅笑,表情淡淡。 “这样看着太奇怪了。” 陆桐雅承认,是很挺奇怪。但他也不用这么暴力,这样会把项链扯坏的。而微生的表情告诉她,他要扔掉大姐和二姐送她的项链。这是预示,或者警告。 “没事儿,我先戴着。”陆桐雅不愿和他纠缠,所以妥协了,“我以后换着戴。明天摘掉。” 可微生很坚持,“不行。”将面前的凳子拖往一边,他向她走近一步,“今天晚上我也不想看见那两条项链。” “微生!”陆桐雅很恼火。心中的悲愤压抑着。 “我帮你摘了。”他的笑微微收敛,眼中拢上阴霾。贴近陆桐雅,将她抵在他与桌子之间。对着她洁白的脖子伸出手,慢慢朝项链靠近。 “你别碰!”陆桐雅低吼一句,想推开他。但无济于事。微生的手已经碰到了其中一条项链。再一用力,陆桐雅脖子一疼,项链断掉。随后微生挥手,发着淡淡光芒的项链被扔向了远方的黑暗之中。 “你这个疯子!”陆桐雅大吼,用力去推开他。视线一直盯住项链消失的地方,她要把项链找回来。那一条是陆桐心送的!大姐送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但刚跑没几步,手腕一紧。一个大力就将她甩了回去。腰部被桌子抵得很疼,身上力道压下,她完完全全躺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没收拾好的餐盘膈在她背后,油污把她衣服弄脏了。 微生倾在她的身上,保持了一个特别礼貌的距离,视线扫过桌子,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去换一套,家里有。” 说完后并没有等到陆桐雅的回答,伸手抱起她,陆桐雅只觉眼前一晃,狂风掠过,再次站定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卧室。 微生正翻箱倒柜地为她找换的衣服。 一件件衣物被他扔了出来,遍地都是。 “你要穿哪件呢?红色的?白色的?粉色的?”他自顾自话,陆桐雅看着漫天飞舞的外套,毛衫,还有内衣,内裤,突然觉得好恐怖。 微生不对劲。他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他一定不像他表面看着那么平静,他的内心一定在波涛涌动。他在愤怒…… 陆桐雅悄悄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手小心翼翼地放在门把上。 “三儿……”突然微生说话了,他从衣柜里侧出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我突然想到。你以前对我的承诺。” 陆桐雅靠着门,握住门把的手在用力。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过你十八岁的生日。你还说……要在这一天给我的。”他突兀地一笑,扔掉手中找到的衣服,“所以,不用换了。” 窗户没关,屋外的冷风涌入,吹动着浅色的窗帘。 “我们开始吧。”微生伸出一只手,窗户“砰”地一声关闭。风止住了。冷意却没止住。 他一步步朝陆桐雅靠近,不急不慢。一颗颗解开衣扣,褪去衣服。好看的身形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见。 紧张的陆桐雅,不住加大手中的力道,想要打开门出去。可门纹丝不动。 “微生,你别这样。”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心里发慌,发堵,“我害怕。微生……” “怕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帮你履行自己的承诺。你说对吗。” “我不要!”转身,伸手开门。反复扭动门把的声音在屋里显得很突兀,“微生,你不要吓我,我不喜欢这样的你。”再伸手使劲拍打着门板。 “什么情况?”微生站定,直勾勾地看向她,“你这样子,是想喊救命吗?”他自觉嘲讽,好笑,“你忘了曾经说的话?不要一副我强迫你的样子。你过来……”对着她挥手,让她过去。 “微生,你别逼我。你别逼我。”她往后退,不想过去。 “我没逼你。我给了你一个月,让你去接受。可你看看这一个月你都干了什么?你有好好想过我吗?我在这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眸在瞪大,“一句好聚好散,你就要离开我。你们人类真的让我恶心。”他又开始挪步,“果然啊,没有束缚的诺言,全他妈是扯淡。”没有死神契约的束缚,人类都会背叛他,背叛和他的契约,承诺。他早知道的。却还巴巴盼望着,渴求着。 “陆桐雅,你和他们没有两样。都是卑微又可耻的人类。你们只知道接受,只知道接受好意,恩惠。只知道容纳你们能容纳的东西。可是我呢……”他仰头大笑,“容纳不了我,接受不了我,你就要离开,你就要放弃。陆桐雅!”他的气越来越粗,已近野兽,“我他妈没告诉你,我早忍受不了你了。可是又怎样!”说到这,他停下脚,弯腰喘气。只是喘气,他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好一会儿他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继续说—— “都是恶心卑微的人类。明明和他们没有两样。我却在意。我他妈真是疯子。”他咳嗽了两声,然后闭眼,慢慢呼吸。压抑住要喷薄而出的血,口中却是难以掩盖的血腥味,“我也忍受不了你。我早就忍不了了。不也忍着吗。为什么你……”抬头,血红的眸在黑暗的环境里无比耀眼,恐怖,“你忍受一下,可以吗?” 微生的话很有说服力,竟让她无从辩解,无法回答。可是,他此时的样子太恐怖,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侵略的味道布满了整间屋子。 她畏惧地往后退。 他要她忍受他吗,他真的以为这一年以来,她不是在忍受之中度过的吗?他什么都没看到,他只看到了他的努力。他的付出。 陆桐雅失笑。 “微生,有句话你说得很对。”她退无可退,后背抵住冰凉的墙,“我再怎么自私,也不会比你自私。既然你这么痛苦……又何必呢。” 前方的微生身影一闪,下一秒那双腥红的瞳孔对上了她。她一个转身,又想去开门,可微生的身躯猛然压下,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背后是微生炙热的呼吸。 他上身的衣服已经褪去,陆桐雅纵然穿着衣服却感觉到了他的炙热。 “三儿……你不是爱我吗?”埋下头,浅吻着她的脖子,“证明给我看。”他的手很不老实,已经挑开她的衣服,摸到了她的肚子。 陆桐雅双手撑住门板,想要抵开背后的人。可她越是用力,微生便贴得越紧。侧脸死死贴住门板,胸口被挤压得透不过气。 陆桐雅没有想到,这只是今晚的开始…… ------题外话------ 这一章到此完毕。下章内容剧透——第二十八点五话微生说:错了吗?(此为二次元,只有在二次元的你才能看到) 第二十八点五话全程僵尸。只有群内小伙伴能看到。 同步上映。 同步上映。   ☆、第二十九话 微生说:好,我答应你 这是一场梦,昏昏沉沉之中,陆桐雅一直做着的梦,这么真实的梦……微生说的话,一整晚在她耳边回响。 …… “可是我爱你。” “我爱你,你知道吗……很爱很爱你。” 陆桐雅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伸手挥向他的脸,却被微生一把握住,死死扣在床边。 “陆桐雅,你真以为你动得了我!”第几次了,这是她第几次对他动手,“你信不信我废了你!”他手一挥很想一耳光给她抽过去。 可掌,伴随着疾风掠过时,陆桐雅惊叫一声,侧头。条件反射想要避开。 但,他没有打下去。而是手一转,伴随着撕裂的脆响,将她身上的羽绒服给生生撕烂。羽毛漫天飞舞,如同窗外的雪花。 “给我好好躺着。不然你会很痛的。”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残忍的教会了我一件事。”轻轻舔着唇,他怀念着她的味道,哪怕她就在他的身下,他仍然怀念着,“祈求没有用,低声下气也没有用。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都忘记了自己是死神,我有不能撼动的尊严。你却把它们扔在脚下,一遍又一遍,蹂躏,践踏。我是疯了,才会给你侮辱我的机会。”挑眉,阴险地看向她,“现在,我要你还给我,我的尊严,懂了吗?” “三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不能再逃,不能再说分手。”他宣告着,“我会好好爱你。”顿了顿,强调,“比以前更爱你。” 微生说…… “三儿……叫我。” “微生……” “不是这个。你知道的。” “对,说你爱我。” “连着,一起说。” 他看着她,用手勾起她的发丝,亲吻着,“老婆,我也爱你。”顺着发丝,吻到她的脸,“老婆,给我生孩子。好吗?” “说,你要给我生孩子。” “你还要离开我吗?” “你……”眼神一暗,“错了吗?” 当这个问题一出,陆桐雅愣住了,原来他确实在生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错误,他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她,他还是会继续憎恨陆桐瑜,他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他不会改,不会的。 她无力惨白地笑,侧头,泪水滑落。 “是啊。”哎,叹息声,“我错了。”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错。 “老婆~”微生倾下,轻柔地吻她,“老婆,我原谅你。”敛下美眸,深情地吻她,“只要你不走,什么都原谅你。只要你爱我……我会为你付出所有的一切。” …… 夜漫长,她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了。是做梦还是真实。她的微生怎么会对她做这样的事,她的微生怎么会强迫她。 头很疼,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动一动身子全身的胫骨和皮肤在抗议,疼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它发生了。 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旁边就有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再给她放到被子里。 她再放出来,那个人再给她放回去。反复好多次,最后她还是拗不过,放弃任性,翻过身就贴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窗外纷飞的大雪。擦得透亮的玻璃没有形成任何阻挡,她觉得自己就像睡在大雪纷飞之中。 黑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儿,她并没看见微生的身影。床边已经为她放好了衣服,被子里冰凉的触感下,她的身上一丝不挂。 磨磨蹭蹭地起床,穿衣。屋内的温度很暖,骨骼之间却似被冻僵了一样,走一步她就能听见咔擦咔擦发出的声音。 洗漱间内已经整齐地排放着一块新的毛巾和挤好的牙膏,还有往外冒着热气的洗脸水。微生似乎刚刚离开不久。 她站了一会儿,手指紧紧扣在门边,然后跑到洗漱台旁,将热水全部倒掉。 抬起头,镜子内的自己脸色苍白、脆弱。洁白的脖子上有好几个红色的吻痕,不止这里,除了身上,甚至连嘴角和下巴都有一个深红色的印子。 下身很疼,这就算了。她的腿很软,走一步都在微颤。打开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冷,也掩不过心里的疼。 脖子上只剩下微生送她的那条项链,其余两条已不见踪迹。 她微微牵起嘴角,就连笑都让她疼。 微生的眼中当真容不下一粒沙子,哪怕只是一个念想,他也狠心地灭绝。 陆桐瑜曾说过,微生很危险,是啊……昨晚,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危险,原来微生对她的宠,对她的好也是有底线的。 分手就是他的底线。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底线。 打开窗,感受着冷风迎面而来的冰凉。轻轻靠在窗边,眺望齐爵。绿色的树上铺了一层雪白的“花”世界很静,能听见下雪的“簌簌”声。 突然,井上景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他略显慌忙地从别墅内走出来,脚步有丝踉跄,他捂着脸,埋头走路。或许感受到了陆桐雅的视线,身影一顿,而后仰头张望。 陆桐雅没有避开,依然站在窗前垂头看向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脸上皆无表情。虽然距离很远,可陆桐雅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脸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五指红印。 片刻后,井上景转身没入树海之中。 也是同时,传来轻轻地开门声。 浅浅的脚步慢慢靠近,好闻的玫瑰花香在瞬间充满鼻翼。陆桐雅仍然没动,抱着双臂靠在窗沿。 微生走到她身边,伸手将窗户关上,“穿这么少站在这儿,不冷吗?”窗户已被扣上,屋内的温暖笼罩她全身。 “我不冷。”她又伸手将窗户推开。 “……”微生看了她一会儿,不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她拉往他的怀中。用自己敞开的衣服将她包裹住。 她的身体……明明很凉。 陆桐雅没有挣扎,任他抱着。 “帮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微生说,“反正快期末考了。在哪儿复习都一样。罗老师似乎很关心我们呢。”他低低一笑。敛下眸,注视着怀中的陆桐雅,“对了,你不是说寒假想去旅游吗?想好了吗,要去哪儿。” 陆桐雅闭眼。长长叹息。 窗外纷飞的雪飘往屋内。微生的怀抱异常温暖。 “三儿……”掰过陆桐雅,让她转身正对着他,“你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陆桐雅缓缓睁眼。 是,不一样了。她觉得他全身上下都变了。 “有没有觉得皮肤更好了。”他握着她的手,让她触碰他的脸颊,“有没有觉得脸色更红润了?”他确实满面红光,眼眸中神采奕奕,“我觉得我精神特别好。神清气爽。”他深深吸口气,“就连空气都那么透彻,纯净。” 陆桐雅觉得他很搞笑。可她笑不出来。微生就像孩子一样,瞪着水亮的眼睛看着她。天真可爱的样子让窗外的白雪也逊色几分。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凑近一寸,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三儿……”有很多很多的话皆化成这句简单的称谓。 微生闭上眼,顺着她的额头吻到鼻梁,一直覆上她的唇。眼看着吻又要由浅变深,他身上的温度也逐渐变热。 陆桐雅伸手抵住他的胸,别看微生很温柔,她却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微微推开一点。 “三儿……”带着丝丝撒娇,他抗议着,“再亲一下嘛。” “我饿了。”实在找不到好的借口,她只能这样说。 不过这句话确实管用,正被*笼罩的微生稍微清醒了一点,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你想吃什么?”顿了顿,拉起她的手,“跟我下来看吧。”转身的刹那,窗户“砰”地一声关上。 陆桐雅乖乖地跟着他下楼,然后听话地被微生安顿到了厨房的座椅上。他一边回头对她说话,她只是点头,摇头。 她心情很不好,阴云笼罩,经久不散。她想微生一定察觉了,可他只字不提。昨夜的微生,那猩红的眸,在她的脑海忘不掉。心口一直悬着一块大石头。堵得她出不了气。 她沉默着。从吃饭到吃完,没有绝食。她吃了很多。然后她到处找自己的手机,也不想问,她就没头没脑地找。 微生看着在屋内四处乱窜的她,很久后才说,“你手机在书房充电。” 她一顿,去了书房。 书房内的凌乱让她诧异。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堆了很高。绕过书海,她在书桌旁看见了她的手机。 手机关机了,而且她怎么也开不了。 回头,微生正站在书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桐雅冲他笑笑,轻轻拔掉充电电源。然后……一转身,挥手将手机狠狠砸向微生。 “砰!”巨大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其实她不是想砸他,她也没砸中他。可力气巨大,生生砸到了实木门板上。手机“啪嚓”一声,四分五裂。 所有的动作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秒的时间。手机从微生耳边掠过,风吹动他的发。而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挪动分毫,头没动,眼神没动,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啊!”陆桐雅大叫一声,蹲在地上。用手胡乱地挠动黑发。忍了一上午的气总算发了出来,可,这还不够。 她猛烈地喘息着,觉得自己快被气得接不上气了。胸口的大石头还在那里,她怎么挠,怎么锤还是觉得堵得慌。于是起身,抓起身旁的书就开始砸、扔。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手臂在颤抖,腿在颤抖,她仿佛把所有的气都聚集在了书上,不停转身冲着四面八方砸。 书页飞溅,屋内一片凌乱。 微生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陆桐雅精疲力尽。他才缓缓挪步向屋内走去。见微生靠近,瘫软的陆桐雅又从地上起身,抓起身旁的书一顿向他砸。 这次,很精准。 厚重的书砸到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甚至砸到他的脸。 他没躲开,也没遮挡。 书砸过他的头,擦过他的脸。几下之后原本白皙的脸上开始红肿。他没皱一下眉头。仍然坚定地一步步向她靠近。 修长的手臂一伸,将发狂的陆桐雅揽入胸怀。 她捏紧拳一下一下,没有留情,砸向他的胸口。 微生一声不吭。只是手臂在收拢。 “三儿……”闭上眼,静静承受着她的惩罚。 陆桐雅再也控制不住了,身上也再也没有力气,瘫软在他的怀中。然后……放声哭泣。 “呜呜……”不计形象,没有收敛。扯开嗓子在他怀里哭。嘤嘤地哭声从微生的胸口一下下砸入他的心脏。 胸襟前冰凉一片,泪水湿了衣襟。怀中娇柔的人正在瑟瑟颤抖,他怕抱得太用力,努力控制着手中的力度,仰头,轻声叹气……微生的眼框也红润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微生……我恨你……”带着抽泣哽咽的声音,她如同一个遭受到家暴的小孩,委屈受伤,把心里的话全部抖了出来,“你吓到我了……微生……你吓到我了……” 他抱得小心翼翼,什么话也不敢说。 “我讨厌你,讨厌你……”把鼻涕和眼泪通通擦到他的衣服上,“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微生闭眼,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然后垂头,吻上她的黑发。 陆桐雅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彻底哭不出声,直到嗓子都喊哑了。这才静静地靠着他,轻轻抽泣。 微生温柔地推开她,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心疼地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皮。 陆桐雅狠狠咬着下唇,微生轻轻给她掰开。 “三儿……”他的眼中柔情似水,眨动的频率像羽毛一样轻,将她看入眼中,很用力地看入眼中。 “对不起。”这漫长的岁月中,他无止境的一辈子里,只给一人道过歉,但给这一人说过无数次的“对不起”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句……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桐雅,从刚刚靠近的这段短短的距离当中,看着发狂的陆桐雅,他才渐渐明白一件事……对于十八岁的陆桐雅来说,对于一个只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八年,没有见过太多黑暗血腥的小女生来说,他的爱太过沉重。 “三儿……我知道,没有选择是一件痛苦的事。”手指摩擦着她的红唇,红唇上已被咬破,丝丝鲜血溢出。他心疼。 他不会给她离开他的这项选择,永远不会。 “可是三儿……为我想想。”眉头微蹙,“其实……我也没有选择。你明白吗?” 陆桐雅抬头,微生的眼中有深沉的忧郁,有千年的孤寂。在这漫长岁月的沉淀中,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如果我有其它的选择。我一定……会让你过最平凡快乐的生活。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想让你幸福的人。”可是…… “但是……三儿,你的幸福里,你的生活中,一定要有我。”再次将她抱住,“三儿,你就试一试,我们努力去融入对方的生活。好吗?” 她捏着微生胸前的衣襟,小小的拳头攥得很紧。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心底的缺失始终无法弥补。 他要她放弃一切,他要她的世界里只有他。爸爸,妈妈,二姐,朋友。他不愿意与这些人分享陆桐雅。 而且,他不会给她选择。因为他说,他所做的一切也是没有选择的事。 好像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良久后,她终于开口了,她想她可以让步,可以努力,但是有一点是她的底线。 “好。”从他怀里抬头,“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微生浅笑,“你说。” “和你签过契约之后,可以毁约吗?” 微生瞳孔一收,已经知道了她的意图。但如果要毁约的话…… “怎么了?是不行还是你不愿意?”见微生面露难色,她追问。 “我可以。”他回,“是要我毁了与二姐的契约吗?” 陆桐雅看着他,认真地点头。 几百年来,微生从来没做过这么不称职的事。死神可以毁约,可他的职责不允许他毁约。而且毁约是有代价的…… 陆桐雅正看着他,目光里面透着审视,却还是有期盼。她是希望他这么做的。 “把自由还给我二姐。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回家,也不会和她来往过密。”她向他承诺,“但你一定要把正常的生活,还给我二姐。而且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骚扰她。” 毁掉与死神的契约,这是一件危险的事。古往今来,做出此事的死神屈指可数。 “好。”微生坚定地回,“我答应你。”然后他手一挥,凭空握住死神契约,顺手一翻就找出了与陆桐瑜签订契约的那页。 “唰。”地一声撕掉,抛向空中,蓝色的火焰由纸页一角开始燃烧。慢慢地烧得连灰也不剩。 而在此时,陆桐雅手中的戒指发出了诡异的黑光。闪烁两下,然后熄灭。戒指的颜色不再澄澈透亮,宝石中奇怪的不规则物体扩大了一圈。 视线停留在空中的陆桐雅并没注意到这个变化。只是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微生看到了戒指的变化,伸手握住。自然地笑,“好了。现在……我们出去走走吧。” 冬季,没有下雪的午后。气温很凉,他们手拉着手穿梭在偌大的齐爵。 虽然陆桐雅答应了微生会试着去接受,也不去纠缠之前的问题。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恢复如初。 陆桐雅的话很少。微生也没什么好说。他知道昨夜自己做得太过,这段时间他必须耐心的,把她的伤口抚平。 “齐爵里除了你,还有其他的人住吗?”陆桐雅打破沉默的气氛,询问着。 “没有。” “微生……” “恩?” “微生……你说,如果以后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也会吃他的醋吗?”微生太霸道,不认人的占有欲让她觉得就算以后有了小孩,他也会做出更不可理喻的事。 微生一愣,顿步。 冬日午后有淡淡的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微生的身上。 微微仰头,他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三儿,说实话……”垂头,他一脸认真地看向她,“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他曾经就想过了。 “但,我真的好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这样的话,我就会觉得,你我之间终于有联系了。” 陆桐雅笑了笑。 终于,有联系了吗,所以现在还没有。 “微生,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会让你有安全感。” 他那么地渴望,那么恐怖的占有欲,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他没有安全感。他感受不到她的爱。他甚至不信任她。 风掠过,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许久许久后,他才说了一句话—— “我……还是,不知道。” 银装素裹的世界,分外妖娆,却由此时,开始掉入数年难遇的黑暗。 ------题外话------ 这一章前面大概有几百字二十八点五话的内容。因为怕没加群的妹纸看不懂,所以加了一点点比较重要的话在里面。不多。 另外,没要福利的亲记得加群要福利哦~   ☆、第三十话 再动,接下来就是你的头 几日后,当微生与陆桐雅同时出现在校园内时所有人都讶然了。 “他们还是没分手啊。” “又在一起了?” “我就说嘛,他们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分手。” 有人伤心,有人祝福。 只是这次之后微生对陆桐雅的看管更严格了。表面上他没有施加压力,可他不希望陆桐雅有任何单独与人交流沟通的机会。在微生的心里,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不怀好意。 先是陆桐瑜、陆成华,后又是欧蝶。只要他给了陆桐雅空间,之后一定会出岔子。她一定会接收诸多不利于他们在一起的消息。 所以,这一下,就连上厕所微生也跟着。 洗手台边,欧蝶默默站着。陆桐雅看了看她,笑着和她点头示意。 欧蝶看了看门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纸条递到陆桐雅手中,对她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姿势,然后洗手离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走到门口的时候,微生正斜靠在旁边。轻轻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偏偏她觉得里面寒意森森。 “微生同学,等小三儿啊?”欧蝶的心理素质是特别好的。虽然知道因为上一次的事微生一定对她有所忌讳,说不定还动过杀心。但她就是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而这时陆桐雅出来了。 微生点点头,嘴角一扬,“恩。”面色和润,语气友好,就连笑容也无懈可击。可是……他伸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摊开在陆桐雅面前,继续笑着说,“手里什么东西?我能看看吗?” …… 陆桐雅和欧蝶面面相觑。愣了好久,陆桐雅实在受不了微生审视的目光,乖乖地将手里的字条放到他的手心。 字条的内容她还没来得及看。 微生垂头扫了一眼。又将纸条叠好,夹在食指和中指间,递到欧蝶面前。 欧蝶悻悻一笑,伸手接住。 “我们先走了。”微生还是笑,神情看不出不悦。拉着陆桐雅的手,转身离开。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们,小声议论着。 “微生……我应该去欧蝶家打声招呼的。毕竟人家照顾我这么久……” 陆桐雅这话说了之后微生一整天没有再说话。一直到放学,微生走在她的前面,她可怜巴巴地在他身后紧随。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微生背影的在隆冬的季节里显得单薄纤细。一路走到齐爵,二人无话。陆桐雅默默地看书、洗澡。 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这几日以来,微生在书房内每晚都待到了下半夜才上来,有时候半夜醒来陆桐雅会发现他抱着自己,浅眠。因为只要她一动,微生就会醒。 陆桐雅一直以为,上次事件只要自己不去追究他们会慢慢好起来,恢复到以前说说笑笑的关系。可是,她错了。 她没想到,上次的事居然给微生留下了那么大的阴影。 他越来越敏感,他们之间越来越难以沟通。 陆桐雅发现微生开始抽烟,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的。可她能闻到,那浅淡的玫瑰花香中时而夹杂了烟草的味道。 模模糊糊睡到十二点,床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拉往炙热的怀抱。轻柔细细的吻小心翼翼,可还是把她吵醒了。 陆桐雅转过身,睁眼看他。 “微生……”伸手覆上他的脸,冰凉的,“你又抽烟了?” 微生闻了闻身上的衣服,一脸抱歉,“我去换件衣服。” 拉住准备下床的微生,撑起身,“微生,干嘛学抽烟啊。”她从床上坐起,“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烦的事,能给我说说吗?” “没事儿。别多想。”说罢,他脱去衣服,迅速穿了另一件。坐到陆桐雅身边,伸手撩起她的长发,“三儿,你头发长长了。” 陆桐雅坐着,长长的头发都能碰到床了。 “你是不是喜欢长头发的女生?”陆桐雅想着所有与微生传过绯闻的那些女孩,“年轻漂亮,活泼可爱。身高一米六四,体重……” “有这样夸自己的么?”微生忍不住打断她,“你就年轻,哪儿漂亮了?”他逗她,见陆桐雅撅个嘴,凑上前迅速吻了一口,又说,“不过,我的三儿确实很可爱。”他美美的笑,双眼眯成一条线。 “微生……以后我会老的耶。等我变成老太太了……” “说到这个。”微生打个响指,“我给你出个主意。”他盘腿坐在陆桐雅面前,“你和我签个契约吧。就……保你青春永驻。”说着,手一伸,可这次没有把死神契约拿出来,他略显尴尬,笑了笑,“等段时间。等段时间……再签。” “怎么了?”刚刚的建议微生说得很轻松,她自然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可他一系列动作,明显是想把死神契约拿出来显摆,可居然没有反应。陆桐雅瞪着大眼睛,“你该不会……没有异能了吧?”她想着都教授,他的异能偶尔也会抽风。 “开玩笑!”说罢微生伸手扼住陆桐雅的脖子,“你说话试试。” “呃呃呃……”微生手上的力道很轻,可她就是说不出话。用了全身的劲儿也只是发出简单的声音。她摇了摇头。 微生松手。伸手点了点床头的灯,灯嚯地一下亮了。再一点,又灭了。 再然后……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陆桐雅。眼神在她胸前游离。 胸前的扣子正一颗颗解开…… “喂、喂~!”陆桐雅一巴掌拍到他的眼睛上。不允许他继续看。可当她埋头,胸前的扣子全都解开了!她没穿内衣,所以已经风光大现! 扯起被子遮住身体,可被子在一秒钟变成了“秤砣”很重很重,仿佛还有人在和她抢,她扯了好一会儿无计可施。只能放下微生眼睛上的手,双手护胸。 “微生!你这个流氓!”然后又在下一秒,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她直直地躺了下去。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宽大的被子罩下,微生也倾身而上。 睡衣仿佛有了生命,正自觉地从她身上剥下。 “三儿……这个异能,你满意么?”微生倾身而下,覆在她身上,笑得很得意,“三儿,今天你身上还在疼吗?” 微生话里的隐意已经和明显了。自那日之后,他禁欲了一个星期。其实陆桐雅已经好了,可她还是摇头。 “那我检查一下。” 陆桐雅继续摇头。她对那种事没什么好印象,上一次的痛她可还记着呢。 “这次我一定会轻点的。你试试嘛……”说罢,他埋头浅吻着她,希望能勾起她的*。可陆桐雅的反应很淡,全身很紧张,她抓着被子,随着微生的吻由浅至深,她最终还是忍受不了侧头避开。 只是简单的一个拒绝,微生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 片刻后,他起身下床。 “你睡吧。”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他走出了卧室。 陆桐雅再也睡不着,半响后也起身站到窗前,举目眺望。有些事……还真不是说忘就能忘,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 微生如此,她又何尝不是。 深夜时分,又开始下雪。外面的树上已凝结成霜。别墅外的花园内,微生坐在冰凉的石凳上,点了一根烟。 明亮的火星在黑夜中跳跃,忽闪忽灭。三楼的窗户边陆桐雅垂眸观望。零下几度的天气里,微生只穿了很薄的衣衫。几经踌躇,她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走出了卧室。 打开门,冰凉的风刮骨而过。踩着雪,慢慢向微生靠近,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微生从始至终也没有抬头看她。 陆桐雅在他身边站了好一会儿,微生才将香烟熄灭,“你先进去吧。外面冷。”他纵然再生气,即使再不高兴,对她的关心还是无法停止。 “微生……在人类这里,如果想了解对方,是必须沟通的。”陆桐雅在他身前蹲下,拿走他手里的香烟、打火机,“我们聊一聊吧。” 可是他,不想聊。对于这个,在他心里也有阴影。陆桐雅和他深入聊过一两次,可每次都是以吵架,闹别扭告终。 本书由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 更何况,人类的一些浅显的道理,其实在他这里并不受用。比如……深入了解。 “微生,上次的事……”握住他冰凉的手,“过不去吗?”因为她说了分手?因为她想离开他? 垂头,敛眸。黑暗和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陆桐雅并看不到他幽深发暗的眸。过不去的事情太多了,但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三儿,你会恨我吗。” 地面上的白雪没有夹杂任何不干净的泥土,仿佛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下雪的夜又静又美。 透着浓浓古老味道的别墅外,坐着妖艳的少年和甜美的少女。怎么看都像一副童话书里的插图。 “三儿,我一直好担心,我害怕你……因为那晚的事……因为我伤害了你,你会对我怀恨在心。”微生抬起头,反握住她的手,明亮的眸透过飘逸的刘海闪出梦幻般的颜色。 洁白的微生,洁白的雪。将他的美衬托得易碎。陆桐雅心脏一疼,原来他一直在为那晚而懊悔吗? 陆桐雅对他笑了笑,伸手胡乱地揉动他的发。起身再将他抱入怀中。 “微生,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生气耶。因为是你,所以……我的包容也是没有底线的。”那晚,她也只是害怕,没有恨意。从来没有过。哪怕知道微生对二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也没憎恨过他。心里虽然痛苦伤心,也有愤怒。却从来没想过要折磨他,要去惩罚他。 微生的唇微微一勾,伸手抱住她的腰,头贴在她的肚子上。 “那你怎么那么排斥我呢?” “……”陆桐雅一愣。他是说刚刚吧。 “你为什么不主动亲我呢。”这也是他设的局,正诱惑着她一步步坠入,“三儿,那天你问我……要怎样才会安心。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是……”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一片温暖。床头点了一根白色的蜡烛,最后因为床发出的撞击掉落在地。柔和的绒毯刚刚燃起一丝火光,就被床上扔下的衣服罩住扑灭。 陆桐雅没有想到,能让微生安心的方式只有这样。只要她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东想西想,他就会不安难受。 所以,他一次次的索取,青涩的陆桐雅,努力配合。这一晚他整整索求了四次。直到陆桐雅彻底瘫软,昏睡到他的怀中。 他靠在床头,趁着陆桐雅睡去后点了一根烟。意犹未尽的手还放在陆桐雅的身体上。 没有死神说过……原来爱欲也会上瘾。 这和吃人一样,一旦触碰,就同吸了毒一般。整日整夜都在想,都在欲求不满。可他怀中的人…… 陆桐雅的脸绯红一片,洁白的胸前尚存着他所留下的吻痕。他没有告诉她,这几日也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那种*……猛烈得连他都开始害怕。 次日清晨陆桐雅成功的睡过了头。昨夜的疯狂,她历历在目。洗漱完下楼之后她居然没看见微生的身影。午餐也没有准备。去书房找了一圈儿还是没见到人。 空荡荡的屋里一片寂静。她又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她最终决定出去吃饭。微生不在,她反而有点轻松。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齐爵。 和微生呆在一起的一周里。她感觉自己已快和整个世界脱离。难得的自由让她有丝兴奋。要做的事情很多,去看陆桐瑜,去欧蝶家道谢,如果可以再去家里看看,或者去给陆桐心扫墓。 但,她必须在晚饭之前回到齐爵,不然微生一定又会生气。 谁知,刚走出齐爵不远,她就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沈佩,她的妈妈。 心里难免升起排斥,陆桐心临终前的话她还记忆犹新。脚下一顿,她转身想跑。好不容易走出的齐爵,没几步她又跑了回去。 但沈佩的身影一闪,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小三儿……”沈佩眉宇动容,脸上全是对她担忧的神色。 陆桐雅所有紧密的防线居然在她简单的表情中崩溃了。沈佩……毕竟是她妈妈。 “妈妈……”跟随着沈佩的表情,她也开始动容。但不知该用什么方式去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她只能愣在原地。 “小三儿。”沈佩移步,小心翼翼向她靠近,“你听我说,时间不多。”她看了看表,没有时间和陆桐雅从长计议,她好不容易派了几个恶魔去拖住微生的时间。 “你听着就好,别问。”把心里所有想说的话,迅速吐出,“陆成华不是你亲生父亲,你的亲生父亲没有死。他被微生关押起来了。小三儿,我不管微生对你说了什么,但你不能相信他,陆桐心也不可以相信。你只能相信你的亲生父母。你现在要做的……”沈佩走到陆桐雅身前,将一颗珠子塞到了她的手心,“找到你亲生父亲。他能告诉你所有的事。还有……你记住,不要让微生侵犯你,不然……时间一久,你会死的。” 这一段简短的话,每一句都让她惊诧。手中冰凉的珠子没一会儿就从她手心陷入进了肌肤之中。 “如果它靠近了你爸爸,你会感觉到。”沈佩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狠狠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不移,“小三儿,死神和人类是有距离的,我相信你已经感受到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出你父亲……而如今,和以后所做的事……是为了救出你父亲和你。” 沈佩说没有时间,是正确的。 因为这句话刚说完不久。树林深处就传出了极速移动的脚步声。 沈佩神色暗下,低声说了一句“不好”,刚一转身,微生的身影就闪现了。 一只修长的手从陆桐雅身旁伸出,死死扣住沈佩的脖子。 沈佩手一挥,想要把他打开,却被微生另一只手握住,随后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树林内回荡。 “卡擦~” 沈佩低吟,脚下一顿,单腿跪倒在地。 微生一手扣住她的喉咙,一手刚扭断了她的胳膊。 “再动。接下来……就是你的头。” ------题外话------ 奉送一部小说,我觉得特有意思,这是一个起点退隐的大神,写的。只有蜗牛题外话独家奉送。 001妇女之友 在幸福路南二段附近,一提起“嗨皮情趣用品店”,很多人都知道,甚至有热心人会对你长篇大论胖子的事迹。 打开店门后,胖子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店内五花八门的情趣用品,然后泡了一杯茶,悠闲地坐在柜台前看着一本书。 在人们的印象中,像这种开情趣店的老板所看的多半是黄书。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比如胖子现在看的书,封皮就是古黄色的。内容也很黄,开篇就是两个*黄铜人图像,惹人遐想。但后面的内容走了纯洁路线,乃是北宋医学大家王惟一所著的《铜人腧穴针灸图经》。这书胖子早就看过了,现在闲得蛋疼,温故而知新,浑然忘记时光流逝。   ☆、第三十一话 三儿,只有你可以杀我 沈佩右手被反扣在身后,脖子也被死死扼住,身后的力量很大,逼得她双腿直颤,最后实在忍受不住跪倒在地。 喉咙发不出声,不能求饶,不让解释。 然而就在这时,一缕缕黑色长发从树林深处伸展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了微生的脚踝、及腰部。 黑发猛然一紧,一收,发出“嗞嗞”拉直的声音,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欲要将微生拉往幽暗的树林。 微生头微微一垂,刘海下的黑眸发出蓝色的光。他纹丝不动,与黑发僵持。 黑发已被彻底拉直,接连几下,连续从树林内再次伸出了几缕,这一次的目标……是陆桐雅! 陆桐雅吓得直往后退,不由自主往微生身边靠近。 就在黑发即将碰她时,微生放掉扼住沈佩的手,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抓住了黑发! 然后,手一收,往他胸前拉扯。头微微一扬,眉宇微动。 接下来,陆桐雅听见了从树林深处传来的“沙沙”声! 微生居然单手把头发另一头的东西拖了出来! 扣住沈佩的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微生一脚把她踢倒在地,换脚踩住她的头。双手抓住黑发,一寸寸往他的方向收拢。 没一会儿,言飞就被拉了出来。他的双手还死死扣住地面,被拖出一条条触目惊心地划痕。言飞抬头,透过浓密的黑发,张望此时正冷眼看着他的微生。手微微一收,垂头时,黑色硕大羽翼已从后背展出。 “言飞!”沈佩惊叫。想要制止,确来不及。 恶魔圈中流传着一个骇人听闻的关于死神微生的传说。据传,这一届死神没有虐杀恶魔的嗜好。可是,如果你敢在他面前露出恶魔的双翼。那么…… 你,死定了。 可没人想到微生的速度如此快。就在言飞刚刚展露黑色翅膀,欲要毁翼之时,就已血光乍现。这不是以肉眼可以看清的速度。陆桐雅只是觉得眼前一片血光,鲜血和四肢甚至内脏都在飞溅! 微生居然徒手将他撕裂成了数百片! 可下一秒,当鲜血和四肢残骸溅落在地时,却又变成了灰烬。被风一吹,不见踪影。 被死神杀死的恶魔,没有全尸,也没有痕迹。 言飞的生,言飞的死,直到彻底消失。仿佛不过一秒。当陆桐雅和沈佩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什么也没有了。 沈佩还跪在地上,吓得不轻。微生挪步向她靠拢,浑身气势逼人。杀意已开,眼神冷冽,纤长洁白的手上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沈佩似乎清楚的看见了上面沾满了鲜血。 言飞的。 言飞跟了她六年。算恶魔联盟之中对她最衷心的人。可刚刚被微生秒杀,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妈~!”陆桐雅打破此时逼人的沉默,空气中浓烈的杀意让她窒息。几步跑到沈佩身边伸手将她扶起。可扶了好几次,也无济于事。沈佩如同浑身的胫骨都没有了,陆桐雅架不动她。 “妈,你还好吗?”不是她没感觉到,她比谁都清楚。微生想杀沈佩。所以,她只是想提醒微生。 不论怎么说,沈佩是她的妈妈,无法磨灭的事实。而且她也不可能忍受自己的母亲被男友亲手杀死。 可沈佩的手已经被折断了。剧烈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冒。刚刚发生的事又让她浑身发颤。陆桐雅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头,愣愣地对她点了点头。 “小三儿……”沈佩轻轻握住陆桐雅的手,然后意味深长地捏了捏她。 “我送你回家。”她明白沈佩的意思。她是让她小心,还有……别忘了她交代的事。 微生顿步,停在原地。看着相互搀扶的母女步履蹒跚地往前走。 “陆桐雅。”他喊。 她愣。 微生的话语平静,听不出喜怒,可他没有叫她三儿。 “她不会死的。”将手插入裤兜,转身往齐爵深处走,“我们回家。” 陆桐雅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佩,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微生。他背脊挺得笔直,慢慢地向前走,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垂头看着脚尖。不知为何,这个决定竟如此难以抉择。是跟着微生回家,还是先送沈佩再回去。看似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她还会继续跟着微生。 可不一样的选择会迎来完全不同的结果。 沈佩抽出手,点头示意,让她跟着微生走。陆桐雅想了想,在微生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跟了上去。 她以为她已经够迁就他了,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妥协了。毕竟她没有追求微生折断了她妈妈的手,也没有追究他的决断独行。 可她没料到,微生还是生气了。 跑了好长一段路她才追到微生,刚伸手想要拉他的时候,微生手一挥,拒绝她的触碰。陆桐雅莫名其妙,还以为她是追晚了,微生在闹脾气。可在她接二连三想去挽他手的时候,微生居然发怒了! 他大力一挥,回头冲她怒吼,“别碰我!”力道大得把陆桐雅往后推了好几步。 委屈的陆桐雅死死咬唇,真想掉头就跑。可她还是默默忍着,乖乖跟在他的身后,不再伸手拉他,垂头跟在他旁边走。 这一路很长。两人默不作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微生屈腿一跃,直接跳到三楼卧室。而陆桐雅……傻眼了。 微生把她一个人扔在了门外。 她没有钥匙,一楼每间屋子的房门紧闭。她转了一圈儿也没找到地方进去。在楼下喊了微生好几声也没听见回应。 她没吃早餐,没吃午餐。身上什么也没有。冬日的严寒侵袭,她拢了拢衣服,还是觉得很冷。门口的石凳冰凉,她刚坐下就被冻得跳了起来。 又饿、又冷、又气。 “微生!你再不开门我走了!”她以为这句话说完后门会开的。微生最怕她走。可是……她重复喊了三四遍微生还是没有应答,房门依然紧闭。 忍无可忍的陆桐雅终于在一小时后转身离开了。 可,她走不出齐爵。 沿着记忆的路线怎么也走不出去,她只能在偌大的树林内来回转圈。 “微生……”她无力地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苍穹。几片雪花纷飞而落,缓缓飞落在她的身边。雪地很凉很凉。把心也冻僵了。 “微生……”长长地叹息,绕过白雪飞往无边无际地天空,“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为什么她总是犯错,总在惹他生气,为什么他越来越敏感,她越来越累。 也不知坐了多久,冻得她屁股发麻。 好不容易从地上起身,脚一软,差点摔倒。身旁伸出一只温暖的手扶了她一把。 是微生。 他终于肯出现了。 “陆桐雅。”可是还在生气,从称谓中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 “说吧,我又哪里做错了。”她痴痴一笑,有点讽刺。 雪花飘落在二人的手背上,冰凉冰凉。 “为什么?”他盯着她,死死地,“为什么,醒来看不到我……就要走。” “呵~”原来如此。 可是她笑过后,实在无力接话。 微生握住她手腕的手一紧,然后将她推倒在地,情绪已快崩溃,“我赶回去找你,没看到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点时间也不愿意给我。”所以刚刚他没让她进屋,因为他在试探,伸手点了点腕表,“一个小时,这是你等我的极限吗?” “呵呵~”陆桐雅瘫坐在地,伸手扶额,只能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佩给你说了什么?”他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双肩,“沈佩给你说了什么!”他已经疯了,夸张扭曲的表情仿佛她犯了一个弥天大罪。 “你们是不是在商量什么?她费尽心机引开我,然后你去找她汇合,讨论了什么?商量了什么!”他激动得双手直颤,“是不是在策划怎么离开我。或者,或者……”黑色的眸瞪得很大,血丝开始蔓延,“或者,你们在商量怎么杀了我!是嘛,你想杀我吗!”说着说着,一股腥甜直冲口腔,铁锈的味道从胸口喷出。 “咳咳~”他又开始吐血。鲜红的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仿佛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妖艳,却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哈哈哈~”陆桐雅还是笑。然后拖着身体往后退,她不想看见此时的微生。她心疼,心疼得想逃跑。 “陆桐雅。咳咳……”微生不停地咳嗽,伴随着咳嗽,是炙热的鲜血。他咳得眼前一片昏暗,有片刻的失明,双腿跪倒在地,一手支撑着身体,一手胡乱晃动,想要碰到陆桐雅。可是……她不在他的身边。 “三儿……三儿……”慌乱了。彻底的。伸出布满鲜血的手,狠狠擦拭着眼睛,可黑暗在向他袭来,那恐怖的黑暗……他看不见陆桐雅,他摸不到陆桐雅。他听不到她的声音。 “三儿……三儿……”他在地上乱爬,如此狼狈的他,没人见过。他就像失去了拐棍的盲人,无助,慌乱。 “三儿,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手狠狠揉着眼睛,眼睛被他揉得火辣辣地疼,“我告诉你,只有你才可以杀我……你要留在我身边杀我。” 死神警戒只有一条。不要信任人类,因为他们会背叛你;更不要爱上人类,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爱上你。 可是…… “三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因为是你,就算认为会被背叛,也无法放开。 冰凉的手被另一只更冷的手握住了,然后拉着他送入怀中。陆桐雅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无法无视他的惶恐,他的痛苦。 微生就像婴孩一般,迅速融在她的怀中,伸手抓住她胸前的衣襟,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猛烈的喘息声总算平静了下来。 两人都坐在雪地里,陆桐雅将他抱在怀中。感受着微生难得的脆弱。这样的他,和刚刚虐杀言飞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微生仰头,感受着陆桐雅洒下的呼吸。轻轻扯动嘴角,别扭矛盾,愤怒不安,全掩饰在了笑容里,他说,“三儿……下雪了。” 越下越大的雪飘洒在彼此身上,陆桐雅长长的黑发拖在白雪上。 “是啊,下雪了。”垂头看着微生,他的嘴角还有血迹,脸上也有。心疼的俯下身,浅浅吻着他的唇。 冰凉的唇,在她触碰到的刹那变得炙热。原先放在她衣襟上的手松开,勾住她的脖子,压下她的头,有意识的将吻加深。 伴随着深吻,他的视线逐渐清晰。朦朦胧胧地看清了眼前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黑暗。他们说……死神走向灭亡的第一步,就是黑暗的侵袭。 原来,他已经开始走向灭亡了。 比雪还要凉薄的唇勾起一丝微笑。仿佛一朵傲雪绽放的梅花,幽香阵阵,冰清玉洁。 两人身上渐渐覆上了一层浅浅的雪。吻着吻着,微生就起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伸手勾起他一缕黑发,深得发亮的眸微微一顿。 飘洒的雪凝固在空中。风声停止,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三儿,现在……告诉我。”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你和沈佩,都说了什么。” 陆桐雅一抽。手心中似乎传来了热度。那颗隐入体内的珠子似乎发出了危险预警。陆桐雅知道,微生不好骗。所以话必须有真实的部分。 “她说,你控制了我的亲生父亲。”她密切注意着微生的表情,他的举动,谁知,他听到这件事反而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和你讨论怎么杀了我?没有说怎么帮你离开我?”在微生的心中其它的事都不是事,自然没把陆桐雅的身份,她的亲生父亲放在心里。 陆桐雅摇头。 “微生,我没想过要离开你。”他的试探,他的猜疑,她已经无能为力,她只能想方设法让他安心,“我不可能害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 “三儿,你饿了吗?”但显然,微生不愿与她讨论这个话题。如果只是说说而已,人类最会了。什么爱啊,喜欢啊,信任啊。怎么能凭你几句话表达完全。 陆桐雅叹息。 微生不是不信任她。他是从心底里就不信任人类这一种生物。 ------题外话------ 接昨天~ 开着宝马买情趣用品的人不多,附近的街坊们今天总算见到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刹车声中,一辆炫目的银色760Li,那么突兀地停在了胖子店门口。 胖子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了一眼,内心惊讶,头一次看到有客人开宝马,而且开的还是宝马新7系中的旗舰。这玩意儿整的,就跟开着奔驰买小白菜似的,一时半会让人接受不了,如此强大的设定。 车停下之后,从驾驶座走下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引得附近几个猥琐的店主大吞口水。这女人胖子认识,是夜色撩人娱乐城的甜姐。甜姐的职业性质比较抽象化,可以理解为大堂经理,也可以理解为妈妈桑。 胖子反应还算得体,以他对车辆为数不多的认知,看出了那辆宝马的价值不菲。   ☆、第三十二话 陆桐瑜的黑化 这一次的期末考陆桐雅成绩很不错。这都是她认真听课,没日没夜复习的成果。可所有人都不这么看。 因为微生这一次……考了全年级第一。几乎是各科满分的成绩。自这次之后就连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的班主任罗老师都改变了观点。 “微生同学,不错。继续保持。陆桐雅啊,被你教育得很好。继续发扬。”往往这时,微生都会很谦虚地笑笑,然后很不谦虚地回,“我会的。” 其余的老师就更没节操了。已经拿他们这对明星情侣做正面教材,偶尔提一提,说一说。 “我一直都在说,十七八岁谈恋爱没什么。古时候这个年龄也结婚当妈了。可谈恋爱一定要像四班的微生同学和陆桐雅同学那样,互相督促,相濡以沫,共同进步。不然,那就是不负责任的耍流氓!” 诸如此类的教导词很多很多。他们的事迹被以讹传讹,编成了各种天花乱坠的小说情节。比如说,陆桐雅追了微生好几年,但其实微生早中意她,只是没有挑破。为了陆桐雅转校,留级降级。而陆桐雅为了他离家出走,可这么年轻的他们并不像其它爱情悲剧那样,被世俗的眼光,家人的为难而打败。反而越来越幸福,感情越来越紧密。 而如今,他们经常坐在一起吃饭的那颗树也被人美名为情人树。 树上绑了很多红色的绸带,绸带上还写上了字。都是祈求爱情的。 明天就放假了,陆桐雅感受着放假前考了好成绩的轻松愉悦心情。一个个翻看红绸上写下的爱情愿望。 可是,这些愿望却没带给她好心情。因为…… “希望陆桐雅和微生分手!” “希望能遇到我命中注定的微生。” “愿有一天,微生同学能爱上我,就像他爱陆桐雅一样。” 看着看着,她有一种想放火烧树的冲动。凭什么她是被诅咒的那个人?! 微生靠在树干上,抬眼看着她,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眼中,嘴边一直衔着一抹迷人的浅笑。 “微生!”陆桐雅怒了,“你能帮我把这颗树烧了吗?!” “怎么了?” “你看看,你看看。”她扯了一条绸带,递给微生,绸带上正写着——陆桐雅不得好死,祝她像韩剧那样,得病,病死! 微生垂头扫了一眼。 “你再看看这个!”她又随手扯下另一条,上面写——希望微生同学遇到车祸失忆,忘记陆桐雅。 “这都什么剧情啊?!韩剧用烂的!”她气愤地将绸带扔在地上,狠狠踩,狠狠蹂躏。 “好了。回家吧。” 当天夜晚,在零度的天气里。在落雪之中。这棵树燃起了大火。抢救来不及,被烧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而与此同时,齐爵这栋欧式别墅内的床上,也正热火朝天…… “啊啊啊,微生,你轻点轻点!没看到我受伤了!我是病患!”她的脚一抽一抽。 “你别乱动。”他一把扣住她乱动的脚,脚踝处已经红肿。 “那只狗太可恶了!” “……” 陆桐雅的脚扭到了。而微生正在给她擦药酒,一边轻柔。 “你是不是特喜欢追狗啊?”晚上去散步的时候,陆桐雅追着一只大黑狗跑,到大黑狗回头追她的时候,她成功地扭伤了脚。在所有人羡慕又嘲笑的眼光中,微生把她背了回来,然后……她一直闹到现在。 “我就喜欢欺负狗。小时候被它们咬过。我记仇。”陆桐雅嘟嘴,说得理直气壮。微生听完“呵呵”笑出声。手下力道有意识加重,可陆桐雅绝对不是任由你欺负的,她脚一伸,直接将微生踹下床。 “哈哈哈~”陆桐雅按着肚子,大笑出声,“叫你欺负我!” 微生一手扒住床,翻身从地上坐起,头发已经凌乱,刚刚陆桐雅那一脚,精准地踹在了他的脸上,他满头黑线,双眼直放黑光,“也只有你敢欺负我。”咬牙切齿,不忘威胁,“不要给我趁人之危的理由。” 陆桐雅特配合地揪起被子,捂住胸口,一脸小女人害怕娇羞的表情,说,“哎呀~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不要~”声音娇嫩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微生也配合,如猛虎般从床下扑到床上,用了一句特老套的台词,“你叫啊,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说完就压到了她的身上,埋头吻上她。 “啊啊啊~!你压到我的脚了!”陆桐雅大嚎,微生闻言立刻从她身上起来,一脸慌乱,“没事吧?” 陆桐雅起身坐到他面前。瞪圆双眸仔细观察他。 “微生啊,我问你哦……” “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你不会那种呢?”她用手指了指她的脚,“嗖地一下,我就不疼了!就是那种……你用手碰一下,我就好了,瘸子也能好,还有还有……” “……”他又开始头疼了。 “还有哦,你能让国足踢进世界杯么?你去干扰,控制足球。让我们的男足也给力一点嘛。” “……”这女人,总能变着花样折磨他。 “对了微生,你会那样吗……” 本州市的另一边。一个地下“屠宰场”马上就要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人体解剖。这里,位于本州市一环,市中心地下五百米的地方。由一位代号为“兽”的男人创办。 他有一个宠物,蛊雕。这种东西只在传说中能听见,一种豹身,雕嘴,独角的生物。特点是食人。巨大的嘴一次可以吞食一人,但为了“节目”有观赏性,它一般会将自己的猎物肢解,再行吃食。 来此观赏的费用很高,若无邀请函还没法进入。观赏台上的人非富即贵,脸上无一例外皆戴上了面具,称呼也全是代号。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共同一个身份——恶魔。 此屠宰场创立时间不过一年,壮大的时间却在最近。从最初十几位会员已壮大到此时的上百位。 屠宰场内被屠宰的除了人类,偶尔还会有恶魔愿意去挑战兽的宠物,如果能赢。那么他将获得兽在契约书上的签字。 今天的猎物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一个外表柔弱美丽,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雪白色的晚礼服,长长的裙摆在地上铺成一个圈。她被绑在木棍上,头低垂着。 观赏台上,兽斜靠在欧式沙发上,金色的面具罩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张凉薄冰冷的唇。他一直盯着屠宰场上的少女,迟迟没有下达开始的命令。 “兽爷,您看……大家伙都等不及了。”观赏台边的人已经沸腾了,开始唏嘘,催促,“话说……这个女人是谁送过来的?” “本州市的黑道老大。”兽往前倾了倾身体,“井少。” “这么好的货色,啧啧……可惜了。”男人会意地看了一眼兽,小声询问道,“兽爷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呵呵~”兽笑了笑,往后靠,伸手轻轻往下一点,示意可以开始了。随着他的指令,屠宰场上的蒙面人立刻对着少女泼了一桶冷水,然后替她松了绑,将她拖到屠宰场的中心。 …… 身上好凉,头脑昏沉。陆桐瑜在模模糊糊当中慢慢睁开眼。看见两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展开了硕大的黑色翅膀,飞往了空中。 她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起身。而此时……如潮水一般的掌声传出。 她惊恐地盯向四周。二楼上,三楼上全是人。他们带着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面具,黑溜溜的眼睛全盯着自己! 陆桐瑜无处遁形,连忙往后退。她能感受到,他们全不怀好意。 前段时间听井上景说,微生解除了与她的契约,所以……她没用了。井上景开始囚禁她,鞭打她。对她做了一系列的坏事。最后……把她卖到了这里! 她的人生已经无法走向正轨。她一直在被人欺辱,凌虐。她没有错,可她承受着,一直承受着非人的对待! 一股怒意从胸腔中涌出,她仰头大叫出声。刺耳的尖叫压过雷鸣的掌声,所有人停了下来,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即将做困兽之斗的柔弱少女。 旁边还有录像的人,将全程监控野兽怎么把她撕碎,一片片吃入腹中。 可是,没人同情,更没人想去营救。他们都兴奋着,眼中充满了期待。 一声令下,全场安静。高大的铁门缓缓打开,两只粗壮的腿露出,暗黄色的毛,雄大的掌,尖锐的爪。恐怖骇人的外形,伴随着一声类似婴儿的啼叫,蛊雕出场了。 “啊啊啊~好耶~!吃了她,撕裂她!” “欧耶~!吃了她” “快啊快啊!” 人声鼎沸,看台上的观众越来越兴奋。他们还想看到更限制级的画面,雄性的蛊雕将怎样把柔美的少女凌虐致死,再一片片解剖分食,想一想,他们的口水都快溢出嘴角。 陆桐瑜被吓惨了。眼前的不明生物她从来未见过。她想逃,可四处都是冰冷的墙,没有门窗,什么都没有。她想尖叫,想呼救。可将看台上看了一圈儿也没找到可能会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不过,她见过死神,见过恶魔。什么都听说过,经历过。对死亡的恐惧早已不再大。尽管眼前恶心的生物让她害怕作呕,可她的腿没有软,她还能跑。 于是,伸手将碍事的长裙撕烂,当洁白修长的腿暴露时,看台上的男人们全红了双眼,心痒难耐。 她快步跑到另一角。 蛊雕似挑衅地扬了扬头,继续发出婴儿般的嚎叫。然后身形一闪,猛地一扑。 陆桐瑜没有想到如此巨大的野兽居然能这样灵敏。还好她闪得及时,不然已被蛊雕压到身下! 蛊雕来不及停步,一头撞到坚硬的墙壁上,把砖瓦撞掉了几片。看台上的人发出一阵嘲笑。蛊雕双眼一红,愤怒地甩了甩头,转身寻找陆桐瑜。 她在刚刚又快跑到了另一边。 这时,看台上有人希望这场美女与野兽的斗争更持久凶残,于是给了钱后往屠宰场内扔下了一把枪。 “美女!打爆它的头!” 此时的陆桐瑜也不再去管其它,连忙跑过去捡起手枪……她学过,虽然枪法没有陆桐雅准,虽然在武力上面她一直不如陆桐雅,但她还是知道怎么用的。 没有犹豫,拉杆上膛,瞄准退后,一系列的动作一经出手,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哟~美女,还学过啊!” 这样一来,看台上的人便更兴奋了。毕竟当对手势均力敌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 “砰!砰!砰!”接连三枪,对准蛊雕。可她想得太简单,蛊雕的动作特别快,肉眼难辨。胡乱开了几发之后,子弹就没了! 就在蛊雕扑向她的最后一刻,她将手中的手枪一扔!这一下,精准地砸中了它的眼! 蛊雕哀嚎一声,不由得停下,用爪擦了擦眼。 “美女,给力!”看台上的人再次发出欢呼,接连几下,又有好多人向她扔下了武器。 有剑、有刀甚至有散弹枪! 陆桐瑜连滚带爬,找了一个离她最近的武器。一把很细的贵族长剑。不过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是武器握在手中就能有一丝安全感! 这一次,蛊雕没有给她太多休息的时间,一个转身,利爪一甩,迅速攻向了她!陆桐瑜躲闪不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尖爪还是划破了她的衣服,洁白的右肩露出,上面留下了一道骇人的划痕。 鲜血在流,她忍着剧痛,继续逃避。 僵持了十几分钟后,陆桐瑜就已体力不支。地上的武器也被蛊雕有意踢在了离她很远的地方。陆桐瑜没有放弃挣扎,跑到了最后一刻。 直到……被蛊雕压在身下。 人们沸腾了。有人开始扔下衣服,有人开始口吐肮脏的话语。 蛊雕一只爪压着陆桐瑜,另一只爪挠着自己身上的毛,似乎在示威,得意。从它口中流下的长长唾液,滴落在陆桐瑜的身上。 看到的一切,不堪入目;听到的一切,不堪入耳。 在这一刻,她想死。 可是,没有这么容易。有时候死都是最大的恩赐。 蛊雕利爪一下,轻松划开她身上的衣服,寒意侵袭她的全身,她绝望到没有了恐惧。 她再一次,又一次,卑微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冷眼。 她却笑了。拉扯着惨白的肌肤,笑得骇然,笑得泪水直下。 她早就有所预感。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的厄运,似乎永无止尽。 从陆桐雅离开她的身边之后,接二连三挑战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不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所以不会有不顾一切的男主在最后一刻冲出重围前来营救。她没有主角光环,所以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 残忍的,绝望的,发生了。 全程她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鲜血。她逼着自己没有流泪,没有哭喊。 可是,这一刻,她在想……我一定不能死,我要让对不起我的人,不得好死。 眼前黑暗涌上,她不是晕倒,而是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从她体内涌出。 后背一阵巨疼,比蛊雕的侵犯还要疼上一百倍。 她忍无可忍,大声尖叫。 “啊啊啊!”没有人想到,这个叫声这么不可思议。带着绝望的兴奋,不知道是痛苦还是享受,只是很疯狂,尖锐的声音已经不再像人。它刺激着耳膜,刺激着大脑。 所有人忍不住遮住了耳朵。就连蛊雕也退了几步,放开了陆桐瑜,一分钟之后……尖叫还在持续,有忍受不了的人已经瘫软在地。 只有看台上的兽,一脸震惊,豁然从沙发上起身,往前迈步,走到围栏旁,双手撑着身体,看向屠宰场上的陆桐瑜。 她瘫坐在地,全身上下不着片屡。她的身上满是伤痕,洁白的肌肤正淌淌溢血,她的后背……有一双黑色的翅膀慢慢伸展。 “……恶魔。” 陆桐瑜残破的身躯正在愈合,她的生命即将重生。或者说,她已经彻底堕入黑暗。 放出体内的魔鬼,迎接新的生活。 这是,破茧成蝶。带着致命的美丽。 她对面的蛊雕一顿。突然幻化成了一个少年。背后伸展出黑色的翅膀,扑扇着飞到了兽的面前。 恭敬地蹲下身,道,“主人,现在……怎么办?” 兽正全神贯注地欣赏。他从来没见证过一个恶魔的新生。幽深的眸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蛊。”兽退后几步,坐到沙发上,满心趣味地说,“你刚刚和她深入沟通过。如果你不舍得她的话……我就送给你。” 蛊一愣,头垂得更低了,良久后,回,“谢谢主人。” ------题外话------ 编辑大人,我冤枉啊!那个地方只是脚扭伤了,没干其它的事儿,怪我没说清楚。我错了,求放过啊~ 我们的二姐黑化、蜕变了~! 接昨天~ 胖子反应还算得体,以他对车辆为数不多的认知,看出了那辆宝马价值不菲,半开玩笑地问道,“行啊,甜甜姐,嫁入豪门了?” “嫁你个头。”麦甜娇嗔一声,习惯性地像古装剧里的老鸨那样佯怒着挥了挥手,顿时风情万种,随后道:“你觉着姐姐能买得起这种车吗?不说这个了,妇女之友,今天姐姐求你帮个忙,你可千万别拒绝呀。” 胖子怔了怔,问:“什么求不求的,搞的这么严肃?” 指了指门口的车,麦甜压低了声音道:“里面那位花总,姐姐我的老板,我以前跟你提过的,今天我特地带她来…”   ☆、第三十三话 微生说:陆桐雅,你这个粗人 等陆桐雅睡着微生才有时间忙碌。作为死神每天都会有很多事,只是最近他的心思一直放在陆桐雅的身上,该做的没做,不该做的倒是做了一堆。 死神契约被禁止了。隆迪在几年之内不会出现。 这是他毁约的代价。召唤不了死神契约,他的能力会被削弱一半。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召唤不了死神契约,他就无法完成职责,无法吸取死神所需的营养。 不过几日的时间,死神之戒已经快变成全黑色了。这代表着苏醒过来的恶魔至少有三位数。 书房内,微生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眉心微皱。 头疼,真的很头疼。 死神职责之一,不能让恶魔杀太多人。而死神之戒的颜色是一个预警,死在恶魔手中的人越多,死神的力量就会更加薄弱。 微生从来不屑亲自动手虐杀恶魔,以前这个事都是隆迪在做。可现在……他慢慢从座位上起身,一闪一动,身形从窗户掠过,下一秒他直立在屋顶。 冬日的晚风吹动他的薄衫。缓慢敛眸,侧耳聆听。轻悠悠的风声,里面夹杂了细细的落雪之音。仿若由远方传来的琴音,悠远流长。 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蓝色的眸散发出致命的美丽。 午夜时分,地下屠宰场的血色还在继续,人们玩红了双眼。从曾经每日一场上升到现在的每日五场。此时是今晚的最后一局。 经历四场的血雨冲刷,屠宰场内已经满是鲜血,角落里残留着骇人的器官,残肢。一个少年被架上祭祀台,低垂的头将整张脸埋在了黑暗之中。身旁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一把揪住少年的头发,刹那之间一张绝美惊世的面庞展现。 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人都被这种窒息的美丽震撼。一会儿后才有人发出唏嘘声。慢慢地,人声沸腾,尖叫声,口哨声。历经这么久的屠宰游戏,还从未遇到如此诱人的货色。 哪怕是一个少年,却也足以让场内所有男性兴奋。 少年身体似若无骨,仿佛他全身皆是软绵绵的,让人有一种想要将他拥入怀中蹂躏的感觉。飘逸的头发就像羽毛一般轻柔,能被轻而易举地吹动,刘海下那双眸虽然紧闭着,但已经可以想象,当他微微睁眼时所绽放的流彩。 高挺精致的鼻梁,红润剔透的唇。如水一般的少年,就似一道绝美佳肴。 当那桶凉水从少年头顶浇下时,整齐地传出了一阵淹唾沫的声音。 太美了…… 湿身的美人最难让人把控。 柔软的发贴在额头,脸边。衬托出完美的脸型,薄薄的雪白衬衫微透,能隐隐约约看见少年那诱人雪白的肌肤,还能看见他那没有一丝浮肉的身体。柔美的线条,却透露着男性才有的紧致刚毅。 欣赏了好长一段时间,银色面具男才替少年松绑,飞离屠宰场地。 少年无力地趴在地上,厚重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蛊雕又现身了,可被泼了水的少年依然没醒,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纤细的身影惹人怜爱。 “喂~!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药下太重了?!” “喂~!美人儿!起来啊!” “蛊雕!你先别动!” 看台上的观众不乐意了。他们可不想看一出没有挣扎的虐待。 在吵杂的人声中,趴着的少年总算动了动。伴随着他的动作,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然后,他们看见了犹如一朵睡莲的绽放。 一身白衣的少年,仿若初醒。慢慢地坐起身,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美眸初现之时射出了琉璃般的色彩。 他垂头看了看湿透的衬衫,愣了片刻,缓缓起身,一边开始旁若无人地解开扣子。 少年不胖,也不壮。可他的身上居然有结石的肌肉。八块腹肌隐隐而现,完美的胸型让人想入非非。 被放出的蛊雕磨了磨爪,扬着头高傲地朝少年靠近。 十米,五米……然后它猛然伸爪往前一扑。 疾风吹向少年,他却头也未回,伸手扔掉刚刚解开的衬衫,正好扔在了蛊雕的面部。 衬衫拍到蛊雕面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未曾料到,仅仅只是一件衣服的攻击,蛊雕居然被打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儿,直到被冰冷的外墙堵住。 “砰~!”更没人想到,那坚硬如铁的围墙居然被蛊雕的冲击力砸得凹了进去! 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刚刚的力量绝对不是常人能有的!恶魔吗?来挑战兽的恶魔?!所有人都在疑惑,可没人发出声音。他们只是撑在围栏上,身体往前倾靠,想更近距离看清少年。 只见,少年活动了手脚,悠闲地伸手理着黑发。然后身影一晃,一秒之间又穿上了一套黑色的外衣。 而在这时,看客之中有人喊了一句,“他、他、他是死神!”声音之中充满了惊恐。随着这句话的出现,所有人皆往后退了好几步,又欲要远离这个少年。 脚步声嘈杂,有人想逃。 “都给我站住。”微生轻飘飘的声音幽幽传出,却带着十足的力量。震慑着所有人,他们不敢再动。 在恶魔界,对于微生的传说是很多的。但其实很少有恶魔能有幸一睹死神真容。不过,大多数的恶魔避之不及,是不想有与死神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的。 “死、死神大人。这、这里的人不是我们杀的啊。我、我从没杀过一个人。”看客之一大着胆子说。 关于死神微生传说之一:如果你安分守己,不杀一个人类,那么他是不会找上门要你命的。 “对、对、对!都是它!蛊雕!还有兽!”看客之二,连忙将责任推给了蛊雕和兽。可他刚伸手一指,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时都哑然了。 蛊雕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被砸凹陷的墙。 “哟,真是不巧。”微生也看了一眼。脸色一片平静。抬头巡视周围,半响后问,“兽又是谁?” “兽、兽、兽是……”所有看客又转头寻找兽的身影,可、可…… 兽也不见踪迹。他不知何时已溜之大吉,把所有的厄运扔给了在场的看客。 “死、死神大人。我们没违规,您定下的规矩我们都没犯。”看客之三道。 微生双腿一屈,轻轻跃到二楼栏杆上,笔直地站立着。狭长的凤眸将在场的人扫了一圈。 没人敢和他对视。说来就奇怪了,一分钟之前明明还觉得无比娇柔的少年,居然在一秒钟之内浑身赋予了让人惧怕的气势。 微生一身黑衣,将他整个人都罩入黑暗,衣角在轻轻摇曳,他绕着围栏慢慢走,一个个人查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退到了墙边,垂着头,恭敬地蹲下身。 “死神大人,绕我一命吧,我要回家了,我以后再也不来。我家里还有孩子。”说这话的是个女人。她这话说完后,又有好几个女人也用同样的招数,和微生打起了感情牌。 沉默的微生,似乎在思考什么。他走着走着,视线突然扫过一个熟悉的黑眸……从栏杆上跃下,他朝那人一步步靠近。 一把揪住她,还未摘掉她的面具,微生就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二姐。” 陆桐瑜紧紧捏拳,慌乱地垂头,她知道自己无处遁形。可微生的视线凌迟着她。不知为何,她不希望微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你给我滚。”松掉揪住她衣领的手,转身跃回栏杆。 陆桐瑜微愣……他这是放过自己了吗?饶她一命?自从成为恶魔以来,她接收了太多关于微生的传言,畏惧他的情绪越加沉重。 原来,不仅仅是人类,就连恶魔对死神的敬畏也是根深蒂固的。 她慌乱地逃离了现场,她想,此时每一个人都应该是清楚的,死神大人亲自找上门,绝对不会对你进行说服教育。而微生,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三句话已经说完……接下来将是残忍的血洗之夜。 没走多远,她就听见了从屠宰场内传出的哀嚎。 这,才是真正的屠宰。 只靠一人,血洗上百号恶魔。 她,是不是该庆幸呢,因为死神大人放了她一条生路。 夜深露重。齐爵内一片迷离。当微生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迟三点。他回到卧室掀开被子,想亲吻睡梦中的人……可是,当被子掀开,下面冰凉一片。什么都没有。 陆桐雅消失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再次……消失了。 心有片刻停跳,脑袋有段时间的空白。指关节发僵,呼吸变得急促。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才听到从书房内传出了一丝声音…… 没有片刻停顿,立即出现在书房门口,刚想破门而入的时候,他微微愣了愣,悄然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他看见…… 陆桐雅穿着薄薄的睡衣,正来回在书房内踱步。时不时伸开手掌看着自己手心。她面容疑惑,正在思考。 没一会儿,她又将书架上的书拿下,用手敲了敲贴墙而立的书柜。 后面是空的……他知道。 “砰砰砰”的声音,在偌大的书房内回荡。 想必她,也听出了端倪。 微生轻轻呼吸,小心翼翼将门关上。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呆站了许久才转身,故意发出了一丝声响,再停顿片刻才伸手将房门推开。 陆桐雅慌乱地将书放回了书架,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书。 “微生?!你去哪儿了?”她看起来很平静,“我找你好半天呢。”然后她再说,“一直睡不着,所以就找一本书来看。” 微生看了那书一眼。自觉嘲讽。陆桐雅啊,你平时不看这类型的书籍。 “找到了吗?”他笑着走到她的身边。 “恩!”她扬了扬手中的书。从表情看来是无懈可击的,可这种无懈可击却让微生更加心疼。 陆桐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撒谎变得如此自然?你又有几句话是真的。 但他不知道,陆桐雅何尝想骗他。 她只是奇怪,为何每次靠近书房,她的手心就会传来热度。她记得沈佩说过的话,所以,她已经不是一次怀疑,这间书房内隐藏了什么。只是一直不想,也没有机会求证。今天晚上,她不过趁着微生离开的空隙,来验证沈佩话里的真实性。 如今看来,这间书房确实有猫腻。高大的书柜之后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微生横抱起她,笑,“你不是不困吗?正好我也不困。”拿掉陆桐雅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他抱着她往楼上走。 “微生……你刚刚去哪儿了?” “工作。”垂头,看她一眼,“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忙,不过是晚上。白天我还是陪你。”他是故意的,透露对她有用的信息,“每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睡觉。不许到处乱跑,更不许穿这么少到处乱跑。”将她放在床上,俯头轻吻,“知道吗?” “微生,我……”话没有说完,微生就吻住了她的唇。然后迅速地褪去身上的衣服,开始与她缠绵。 微生什么都能隐藏,唯独在他们亲密地时候,情绪最不好隐藏。 他很奇怪,因为这天晚上,他甚至没有遵从到她的抗议,一直要她到天亮。他甚至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吻她,只是索求。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浑身酸痛。身上遍布吻痕。微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情了。这种热情很饥渴,甚至很恐怖。 刚准备下楼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因为之前的手机被摔坏,微生给她买了一个新的,但一直以来也只是摆设,她没有用它打过电话。突然响起的时候她还愣了好半天。这个号码还是以前的,只是新手机里除了微生手机号,她没有存任何人的。 虽然没存,但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她永远忘不了。 陆桐瑜。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电了。 接听的时候,陆桐雅甚至感到了紧张。 “喂……二姐……”只是一个简单的称谓,就让她的情绪如潮水涌来。一直以来,她努力控制自己想要与外界联系的冲动。她努力说服自己,她的世界里只能有微生。可是这种生生压抑的情绪会因为简单的触动而爆发。 “小三儿……”陆桐瑜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我想你。”话在微颤,能听出是在隐忍泪水。 “二姐……”转头看向梳妆镜,她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后才反应,陆桐瑜并看不到,“你还好吗?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我……”电话那头顿了顿,“我很好,除了……想你,一切都很好。” 陆桐雅和陆桐瑜是双胞胎姐妹,而且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所以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陆桐雅瞬间听懂了。 陆桐瑜是在说——你看,有没有可能来见见我。我就会过得很好了。 可是,她只能装作没听懂。 “是吗,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呢?寒假过后可以去了吗?”她只是想知道,也只是想让陆桐瑜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走上平静的轨道。 可是,她并不知道,陆桐瑜已经永远无法走上正轨了。 “恩,我想寒假后就去。”因为这样才有机会在学校见你一面。 电话那头似乎笑了,陆桐雅也笑了。 两人没讲太久,挂掉电话之后。陆桐雅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转头时看见微生立在门口,不知道他已经那样站了多久。 “是二姐的电话。”她笑着,坦白。 “恩。”微生轻轻点头,浅笑。似乎毫不在意,“下来吃饭。” 微生依旧做了一桌子她喜欢的菜系。她的一日三餐微生都费尽了心思,几乎整天都在为她的饮食忙碌。 这一切陆桐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微生,你能教我做饭么?其实我可以学一学,这样以后就不用一直麻烦你……”本来是想说句好话,可这话说着说着她就发现微生脸黑了。 “怎么?这么快就想自立门户么。”可他忍着,半开玩笑地说了这句话。 “才不是!”她嘟嘴,开始撒娇,“人家只是不希望你这么累。” 撒娇果然有效。微生黑下的脸慢慢往下退,“这么久了,你难道没发觉,”他的笑又变坏了,“我不会累的么?” 微生那猥琐的眼神,另有所指的话让她想起了昨晚他的持久……脸色一红,将手中的叉子向他扔去,“你这个流氓!” 微生轻轻松松接过,然后一抛,精准地扎在了陆桐雅的手边,“别对我动粗。我粗起来,你可能……” “啊啊啊啊!你给我闭嘴!”陆桐雅咆哮,微生的话实在太猥琐,她无法不去想昨晚的事……而且微生总能轻而易举把她弄得不好意思,他就像没事儿人一样,一脸平静地看着你。陆桐雅看着就来气。 她面色一转,冲着微生嘿嘿直笑,“老公,你教我做饭吧。我也想给你做顿饭。真的。”她眨动着天真的大眼。不停对对面的某人暗送秋波。 谁知某人不领情,垂头,继续优雅地用餐,“我不需要这些。”然后抬眸,眼中春光乍泄,“我吃一顿三儿,勉强可以撑一天。” “啊啊啊!”陆桐雅又想动粗,可手中只有刀了,又怕扔过去弄伤微生,只有去拔微生刚刚扔过来插在桌子上的叉子,可谁知插得很深,她拔不出…… “没有餐具我怎么吃饭啊!”她抗议,改用两只手拔。 “不好意思。”微生眉宇一动,带着骄傲,说,“我很容易深入。” “啊啊啊啊!”陆桐雅要疯了,“你这个坏人!” 微生优雅地坐着,对他勾了勾手,“过来。”挑眉,“我喂你。”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甜品,轻轻吃了一口,嘴角沾上了一丝奶油,白色的奶油在红润的唇边特别明显,甚至是诱惑。陆桐雅看得痴了,忍不住淹口唾沫。 “想吃吗?”他明亮的凤眸轻轻眨动,纤长的睫毛带动迷离的色彩。 “恩恩。”陆桐雅流着口水,点头。 “我说的……”伸出灵巧的舌,轻轻将唇边留下的奶油舔了一点,“是它。” 某女郁闷。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调戏了。但是…… “我想,想吃。”说着,眼看微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陆桐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她身前的甜品蛋糕,冲着微生的面部砸去。 “啪~!”地一声,精准地砸到了微生左脸上。 “……”某男在某女的大笑中石化。 “哈哈哈哈~”某女却不知收敛。 微生慢慢扯出一张纸,轻轻擦拭脸上的奶油。一系列动作仍然保持着恒久不变的优雅,他却笑得特别恐怖,“陆桐雅。”吸气,“你这个粗人。” 陆桐雅不知死活地跑到他的身边,凑到他的脸边,可爱地说,“不是不是的。人家想吃这个。”她指了指微生脸上的蛋糕,“让我舔吧……”她忍住笑。微生的几个弱点她可是抓住的,微生虽然算不上有严重的洁癖,可他特别害怕像糖这种粘稠的东西粘在身上。更何况是这么大范围的,如果再用口水在他脸上舔一圈儿,你可以想象他的表情…… “呵呵~”微生笑了,优雅地扯出第二张纸,把洁白的脸都擦红一片,“陆桐雅,我太感动了。谢谢。”他咬牙切齿,转头恶狠狠的看向她,深吸口气,狠下心说,“可以开始了。” 陆桐雅发现,他脸上的蛋糕基本被他擦净了,他唯独剩下嘴上的。 呃…… “微生!你这个大尾巴狼!” “谢谢夸奖!”语毕,不留情地将某女压在桌子上,开始狂啃,“狼就要有狼的样子。” “啊啊啊!” ------题外话------ 蜗牛也是粗人…   ☆、第三十四话 三儿,我想接吻 她在看到李巧的来电时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和李巧多年的朋友,她怎么可能忘记李巧的生日。几番踌躇,陆桐雅强忍着没有接听。可李巧的执着最终打动了她。 电话内容和她预想的一样。 明天是李巧十八岁的生日,她会在家举办一个十八岁的成人礼,还邀请了诸多好友。李家在本州市颇有声望,李巧的朋友大抵非富即贵,像陆桐雅这种平民朋友屈指可数。可李巧就是强烈要求,她必须去。 争执不下,陆桐雅还是同意了。 其实从内心来说她是想去的。只是害怕微生不高兴。 “微生……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儿呗。” 此时微生正沐浴着冬日下午的阳光。他躺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一本时间简史,听见陆桐雅的声音,他轻轻应了一声,以示自己在听。 “明天是李巧的生日。”陆桐雅蹲到微生面前,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反而轻松点,“你见过的,上次还一起吃过饭,去过游乐园。那个女生……”她努力帮微生回忆,希望他看在是“熟人”的面子上好说话些。 “你继续说。”他哪儿记得。 “我想去参加她的生日会。”害怕微生不同意她去,于是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她也邀请了你的。我们一起去。” 陆桐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丝兴奋,期望。自放假以来,她几乎每日呆在齐爵,早想出去走动走动,更想见见昔日的好友。 微生拿掉盖在脸上的书,刺目的亮光让他睁不开眼。太阳的温暖罩在他的全身,他穿着很随意的居家服,领口的扣子掀开,露出他诱人的胸线。一把拉起陆桐雅,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替他遮住阳光。这才睁眼轻轻看着她,然后微微一笑。 “好啊,我陪你去。” 比陆桐雅想象中更好说话。 幸福来得太快,她原本还准备了一系列的说服词,就像小时候说服自己父母出去玩一样,可没想到微生很高兴很爽快地答应了。这让她半天没缓过神,瞪着眼看他。 微生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的映射下似乎发出了星星点点的亮光,特别美丽。 “你真的同意了?”她不敢相信。 “我有那么不好说话么?”微生从座椅上起身,一把抱住她的腰,“我印象中,你的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我都满足了啊。” “嗯……”陆桐雅抬眸思考,想了半天,好像也是。从始至终,除了分手,其它的要求哪怕微生不高兴,也在她软磨硬泡中最后妥协了。 陆桐雅笑眯眯地,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微生,你真好。”说罢,奖励性的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 “不~”微生嘟嘴,撒娇,“我要舌吻。” 陆桐雅撇他一眼,想着今天早上她被他吻得嘴到现在都还在疼,她可不要明天顶个香肠嘴去参加宴会呢。 “你为什么不喜欢接吻!”微生继续耍赖,一脸小屁孩儿模样,“三儿,你是不是不正常啊!” “你才不正常。”陆桐雅伸手盖在他的嘴上,以免他随时攻击,“哪有像你这么这么这么……爱接吻的人!”这个话题很无语,可这是发自陆桐雅真心的。只要不制止微生,他估计可以吻一天。不带累,也不带喘气儿的。 “三儿……三儿……”微生埋头来回蹭陆桐雅的胸口,“我想接吻。” 汗…… “微生,你说我明天穿什么啊?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会有很多人……”她其实是想转移话题。 “干嘛穿那么漂亮。”话题被成功转移了,微生从她胸前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宴会上会有你的老情人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微生问完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居然莫名其妙就迸出了一个人的身影……沐武。 他不是她的老情人。可微生是这么认为的。沐武是他埋在心里深处的疙瘩。 然而,李巧的生日宴上沐武一定会去。他们两人也是很好的朋友。一想到这,陆桐雅心里隐隐不安。 微生没有放过陆桐雅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他的神色暗了暗,但旋即又阳光明媚,玩笑地问,“还真有?” 但陆桐雅清楚,微生的这个玩笑一定不能开下去,不然最后又会碰到雷区,不欢而散。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绕雷而行。 “你是我初恋。我哪儿有老情人。”陆桐雅揉了揉他的发,“人家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可不能没良心的赖在别人身上!” 他们都聪明的适可而止。 没有下雪的午后阳光明媚,院内开着浸人心脾的梅花。陆桐雅坐在微生的腿上,微生抱着她的腰,闭眼轻轻贴在她的身上。 温暖,甜蜜。 今晚,微生同平日一样准时外出,当他离开齐爵后,陆桐雅便起床去了书房。她的手心闪着微弱的红光,而站在这个位置红光最为明显。 今天是第七个夜晚。每一晚她都在寻找机关。经过几日的推测,她猜想机关一定在这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书籍之中。 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她都找过了,台灯,电话,书桌上的所有东西她全移动过,没有机关。所以只有…… 她仰着头,张望书海。 如果这样,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将书一本本抽出,又一本本放入,每晚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两个小时也没有疲倦。她的第六感在迫使她这样做。她总觉得这高大的书架之后一定有秘密。冥冥之中她受着牵引。 时针走向两点半,她将书放回书架后,歇息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回房睡觉。她并没有看到,在她前脚离开书房后,微生的身影下一秒出现在窗边。 纤长的手指划过书籍,然后抽出其中一本,放回原来的位置。 微生嘲讽地笑。 陆桐雅啊,你做事一点也不干净利落。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它们所存放的位置,都在微生的脑海,若有一本没有回归原位,他一眼便能看出。 第七天了,每一晚回来他还得为她的行为收拾残局。 微生一边走,一边抽出不同位置的三本书,顺序位置必须全对才能触动机关。高大的书柜往两边移动,他慢步进入,书柜在下一秒合上。 那个男人依然被钉在十字架上,四肢有干涸的鲜血,钉子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块儿,要分开已经很难了。 男人艰难地抬头,用鼻子就能嗅出微生的味道,然后他轻蔑地笑了。 “死神大人……好久不见啊。”男人凌乱的头发黏在一起,他的双眸已毁,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他与微生签订了永生的合同,他身体上所有的残害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恢复,不至于让他因此丧命。却也因此,他一辈子都在微生残忍的虐待当中度过。 他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不过慢慢地,到了现在他已无所畏惧,疼痛感也习以为常。习惯真的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 不过,他的麻木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越麻木微生便越愤怒。这让微生有一种无力感,不过今日……他似乎又想到了可以折磨这个男人的东西。 “死神大人。怎么了?还沉浸在爱情当中吗?”男人是恶魔,有的恶魔天赋异禀,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而这个男人的长处是——感受。 他的感官特别灵敏,特别是第六感,灵敏的就像有读心术一般。 微生厌恶他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这幅什么都能猜透的样子。不过今天,他不怕了。 “陆桐雅?是吗?”男人得意的笑,“怎么了?还没吃了她?死神大人,再不行动你就快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微生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他,突然觉得特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微生问。 男人一顿。这是微生第二次问他的姓名。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熟,而是微生有一个特点,除了要签订契约,他从来不问你的名字。你就是给他说了上百遍,他要忘记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名字就像时间一样,在微生的脑海中是没有概念的东西。没有用,也不需要知道。 “死神大人,我受宠若惊啊。”男人咧嘴一笑。如果微生问你的姓名,这代表他对你产生兴趣了,至少这一刻是有兴趣的。 “不过还是算了……即便我现在告诉您,我保准不出一小时您又会忘的。” 微生垂头,轻笑出声。 “不,您说。我尽量记住。因为……”再抬头,刘海下的眸轻闪,“您的女儿正找您,她现在还不知道您的姓名。” “女儿……”男人一颤,带着干裂的声音。几十年的记忆翻涌,他的呼吸逐渐加大。早已疼得麻木的四肢颤抖着。 要说起女儿,他会想到另一个女人。这个他爱了一辈子,却因为微生背叛了他的女人。 这个,他为之赌出整条命,却被她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女人……沈佩。 他走的时候……她怀孕了?他还有一个女儿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是一个人?他的女儿正在找他? “你……你在说什么?”他其实完全不用问这个问题,因为他能感受到,微生并没有撒谎,而刚刚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哪里?我女儿在哪里?”孤独的二十年,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底死了。他以为不会再去想世上的一切,更不会去想沈佩。他恨她……可是他没想到,沈佩还愿意为他生下女儿。他的女儿,是他的女儿…… 想着想着,他笑了,然后又哭了。嘴不停变幻着形状,不停抽搐。 “她在哪里?!死神大人,您别害她!您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您别伤害她!”男人知道,到了现在微生应该已经不恨他了。被微生折磨了这么多年,微生的脾性他大致了解一些。微生若说是恨他,还不如说是依赖他。 不是人们所想的依赖。 是一种变态的,扭曲的依赖。 二十年前,他是微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恶魔仆人。微生说不上信任他,他只是一个跑腿儿的,只是有一点点的利用价值。可是他背叛了微生。 背叛死神的代价很大。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才会导致他的今日。 可微生寂寞啊,而且微生不爱说话。懂他的人全世界或许只有他。因为他超强的第六感,所以微生和他的沟通很简单,微生一句话,他就能懂里面的深意。 他比隆迪更了解微生。 所以,这么多年来,微生既喜欢和他聊天,又讨厌和他聊天。 微生总是一边折磨他,一边和他说一些不会对其他人说的话。虽然有时只是一两句,可他懂微生的心。 微生又不说话了,男人静静聆听着微生平静的呼吸。他明白,今日微生来一定还有话要说,所以,他耐心地等着。 “她现在……”微生得意了,想着男人接下来惊恐的表情就有意思,“在我卧室呢。对了……她的名字,您知道。”微微一个停顿,随着这个停顿,男人的表情已经开始扭曲,灵敏的他意识到了。 “陆,桐,雅。哈哈~”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很耳熟吧?” 男人沉默了。空旷黑暗的屋内只剩下微生放肆的笑。 陆桐雅,陆桐雅。他当然听过……半响后,男人开始挣扎,扭动。死死钉住他四肢的钢钉在他皮肉之间绽开,凝固的血又开始往下滴落。 “哈哈哈~”男人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听不出是喜是悲。 随着他的笑,微生的笑停止了。他死死盯着男人,不再说一句话。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起身离开。 他真是疯了,用陆桐雅去折磨别人。而忘记了……最容易被陆桐雅折磨的人是自己。 “死神大人。您爱上我的女儿了?这是一件好事儿啊。可是,您千万别让她找到我,不然……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和您在一起的。哈哈~” 微生顿步,侧头盯他一眼。胸口又开始疼。他怎么这么幼稚,居然来和他说这种话。 似逃一样地走出密室,随着书柜缓慢地闭合,微生脸色一僵,门外有一个轻微的脚步声。 是陆桐雅。 她刚刚一定看到他从这里面出来。 直到听见陆桐雅轻声跑回房内,他才从书房走出去。慢悠悠的上楼,蹑手蹑脚走进卧室。陆桐雅正侧着身,闭着眼,假寐。 微生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三儿?三儿?”他喊了她几声。陆桐雅并未回应。 你永远治不好装病的人,就如同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他们两人,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用平静的表面搭建的甜蜜,这一次,又会持续多久,又会因为什么事而崩溃呢。 黑暗的另一边。兽回到了地下屠宰场。蛊雕跟在他的身侧。屠宰场内尚存着暗红色的血迹,这是那日匆匆离开之后还未清理掉的人类的血。 而恶魔的尸体和鲜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哪怕一片羽毛也未曾见到。 都死了。毫无疑问,死在了死神手中。 可微生错过了这个罪魁祸首。 “您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知道那晚死神大人会来?”兽抬头,他的脸上仍然扣着一张金色的面具。 二楼看台的黑暗中隐藏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无需知道,我们并不是合作的关系。我只是在帮你。关于我的一切,你无权过问。” “呵~”兽冷冷一笑。 那晚,他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和蛊雕逃离现场,躲过一劫。全仰仗于楼上这位不明身份的人。 “那……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帮我?”兽继续发问。 “你知道死神大人为什么要杀你吗?”楼上的人并未回答,而话锋一转,“再者,为何死神大人要定下规矩,不允许恶魔杀人。你知道吗?” 兽并不知道。关于死神的一切,关于死神契约的一切是绝密的。这也是为何多年以来,恶魔都拿死神没有办法的原因之一。 他们不知道死神的弱点。也不清楚怎样能杀死死神。 “因为死神害怕变弱。”楼上的人回答,“想要削弱死神,其实不难。第一,杀人。恶魔杀越多的人,死神将会越脆弱。” “哦?”兽的语音微微上挑。这个事情听起来很有意思,只是不知道真假。 “死神拥有自己的职责,只要他们不履行职责范围内的事,他们的能力就会变弱。变弱是他们走向死亡的第一步。” “您好像对死神特别了解。”兽微微一笑,走到离那人更近的距离,想要看清。 “当然,我研究了一辈子。”他传出一声自信的笑,“你先杀人吧,等你杀了足够多的人。我再来找你,告诉你第二步要怎么做……” 那个人的身影慢慢融入黑暗,似乎即将消失。 “为什么是我!”兽往前一步,想抓住机会,询问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二楼的身影已经消失,“你对我来说,最有用。”话音落下之后,那人彻底消失了。 偌大的屠宰场内又恢复一片死寂。 蛊雕变幻成人形,走到兽的身旁,恭敬地询问,“主人,接下来,我们……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吗?” 兽伸手,慢慢揭开脸上的金色面具,露出一张美丽的容颜。然后他巧然一笑。 “杀人,多简单。我们……姑且一试。”说罢转身往门外走,“对了,蛊……那个……陆桐瑜没死,你想要她吗?” 蛊雕的眼中掠过一丝神彩。平静无波的脸上没掩盖住他此时的愉悦。 “主人,我……” “喜欢的话,就说。那个女人,我看挺不错的。你要是喜欢,咱们不择手段都得抢过来。是吧?” 蛊雕单膝跪下,话中难掩兴奋,“谢谢主人!” 陆桐瑜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跟踪井上景,她要伺机下手,她要杀了井上景,她要他不得好死。 可是,她现在所拥有的恶魔力量尚不明确,除了能靠双翼飞行之外,竟然没有其它的能力。而井上景的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护卫,实在难以下手。 走到公园里,她找了一个长椅躺下。冬日的风很冷,寒冷让她无法入睡。几经辗转,最终抵不住严寒,从长椅上起身,掏出兜里的手机。 她已经没有家了。自从陆桐雅离开之后,家就失去了意义。 她无处可去,也无路可走。除了复仇,生活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僵硬的手指在不知不觉中输入了致死也忘不掉的号码。一直犹豫,不敢拨。可她想她。 昏暗的路灯下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陆桐瑜的余光迅速注意到了,瞬间翻身跃到长椅之后。 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她认识。 指关节莫名发僵。手在不受控制之下拨通了陆桐雅的电话。 沉闷的震动声在屋内回荡。本来就没入睡的陆桐雅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可她没有去拿。微生也听到了,不自觉扫视了墙上的时钟。 这么晚了,是谁的来电? 躺在床上的两人都在思考,也都想去接。可就是没人动,继续假寐着。 ------题外话------ 蜗牛今天好忙哦,加班中,我的工作一到月底就忙,这几天的更新都会晚点,抱歉抱歉~   ☆、第三十五话 陆桐雅,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最终,还是陆桐雅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可没等她看来电,手机瞬间黑屏了。 敛下眸,她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不做声响,平静地又将手机放了回去,继续睡觉。 次日,李巧生日宴。 这里汇聚了本州市诸多有声望的豪门千金、公子哥,陆桐雅认识的没有几个。她下意识的寻找沐武的身影,但看了一圈儿也没见到他。倒是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视线。而这个人还端着一杯红酒,笑眯眯地朝她靠近。 “小三儿,好久不见。”宋茉一脸精致得体的妆容,常年游走在娱乐圈的她脸上挂着漂亮又公式化的笑容。 “小茉阿姨,您好。”陆桐雅微微点了点头。嘴上挂的笑不如宋茉得体,稍显尴尬。曾经因为沐武,她和宋茉还算认识,表面上的关系也一直过得去。但三年前那夜后,宋茉找过她,然后莫名其妙骂了她一顿。当时她不明白,不过现在懂了。在宋茉的心中,是她害死了沐武。 “这位是……”宋茉转眼看着微生,“你的新男友?” 瞧这话问得,明显在找茬。 “他是我男朋友,微生。”陆桐雅友好的介绍,忽略掉宋茉话中的不善。 宋茉知道微生的身份,也不好继续缠着他找茬。心中对微生有几分忌讳,只能就此作罢,微笑着点头告别。 只是走到陆桐雅身边时,垂头对她耳语了一句,“你倒是过得好,沐武却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会为你的绝情付出代价的。” 陆桐雅石化了。 因为这句话,微生一定可以听见。如果他听见了,他又会觉得她和沐武之间有着复杂的过去,有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陆桐雅不安地侧头,看向微生。他的表情从始至终很淡。发现陆桐雅在看他,他还回头对她浅浅一笑。仿佛刚刚的话,他并没有去听。 李巧今天穿的像白雪公主一样,在众人的拥簇下散发着独有的光环。一身洁白的长裙衬托着她优美的身姿,时而掩唇一笑,时而眸光闪烁。高贵典雅的她让周围的人瞬间成为了小矮人。她的一颦一笑中都透着浓浓的美感。很多人的视线皆停留在她的身上。 陆桐雅远远看着她,自觉卑微。李巧是公主,一根头发都显得那样精贵。这和她不一样,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可是……转眼看向微生。 他究竟喜欢自己哪一点呢。 大厅内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陆桐雅发现,这里面有很多人认识微生……因为,已经有不止一两人向他投来了畏惧的目光。就连她的身上也慢慢聚集了很多视线。那些人看得小心,时不时偷瞄一两眼,可这样的目光刺人,她敏锐的察觉到了。 这让她想到了死神契约,还想起了刘阿姨和二姐。 据说与微生签订之后,身体及灵魂都是他的。会从骨子里畏惧微生,从此迷失自我。最后的下场……都会像刘阿姨那样吗? 而关于死神契约的秘密,签订者绝对不能透露。所以刘阿姨哪怕在死去的前一刻也是带着这个秘密长眠了。让她的老公永远活在自行猜想出的愧疚之中。 如果是这样,死神契约真的太牛逼了。因为,哪怕微生与全世界的人都契约了,人与人之间却还是无法沟通误会。就像她……二姐为了她承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她还是无法得知。陆桐瑜那些奇怪的举动,她也无法猜透。 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如果不是那封匿名的信。她会误解陆桐瑜一辈子。 可那些信,又是谁寄的。她能想到的,一定是一个没有与微生契约,而且还是她身边的人。她的身边……似乎隐藏了很多秘密,潜伏着很多的人。 这些东西都与自己息息相关,她无法阻止寻找真相的*。右手的手心被融入了一颗冰凉的东西,食指上还有一枚不知道作用的死神之戒,她自己身上的谜团都无从得知。 她不想再无知下去,也不想一直这么被动,等着别人准备好的“真相”降临,她必须把所有事情弄清楚。 “小三儿!过来,我们好好聊一聊!”李巧好不容易挣脱了重围,来到她的面前,不由分说拉过陆桐雅的手。抬头看着微生,呵呵直笑,“微生同学,借你家小三儿一用,可以么?” 陆桐雅也抬头,渴望地看向他。 “嗯。”他笑着点头,旋即放开手,往另一边走。只要陆桐雅还在他的视线,就没问题。 李巧高兴地把陆桐雅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也没走太远。和微生离的不远不近。刚坐下,她就开始了喋喋不休。和从前一样,李巧的话题无非是她去哪儿玩了,见着了怎样的人和美景。买了多贵的衣服和包。 以前陆桐雅会听得很感兴趣,可如今,她逼着自己,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李巧掏出手机,一边说,一边把她拍的照片给她看。 “你看你看……这件衣服漂亮吧……” 陆桐雅听着,时不时搭话点头,凑在她跟前随着她的讲解一路看下去。 可是看着看着画面就变了。李巧意味深长地捏了她一下……意思是让她别露馅儿。 可画面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觉得无比惊悚。好在是陆桐雅不至于被自己亲人的“亡魂”吓到! 她迅速掩过脸上的惊诧,故作兴奋地说,“还有这里的照片吗?好漂亮!” 照片上只是一个人。是死去的陆桐心。 李巧又接连翻了几张。照片上的陆桐心在一点点发生变化。褪去浓妆的,褪去长裙的,直到最后一张……短头发的……欧阳! 浑身一凉。心抽抽直颤。陆桐雅觉得如果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准保露馅。于是连忙起身,说了一句去洗手间,匆匆离开了。 “呼呼~”她大口喘息着,强烈的心跳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撑着墙,艰难地挪步走到洗手台。埋头,盯着从水龙头里一颗颗往下滴的液体。 真相吗?又是被某人准备好的真相? 这代表了什么呢? 陆桐心没死?陆桐心是欧阳?她之前炸死?为了欺骗她吗?这之间究竟隐藏了什么不能告诉她的事?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会在李巧手里?难道就连李巧都知道点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点什么,只有她,她这个局中之人,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慢慢抬头,镜子内的自己脸色苍白。目光呆滞。伸出颤抖的手,纤长的手指贴上冰凉的镜子,她摸着镜子中自己的眉眼。 突然,手指一抽。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片段!有各种各样凌乱的人影在她脑里晃过,她们说笑,聊天。来来往往在这面镜子前洗手,补妆。 头疼得炸裂。她低声沉吟,双手抱住头连连往后退,一直退到厕所隔间的门板上。疼痛感没有停止,犹如千根针扎在头皮。 眉头紧皱,五官扭曲。她想大吼出声,可微生在外面,她又不愿意惊动他。只能死死咬住唇,默默承受。 疼得她浑身抽搐,疼得她汗水直流。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撑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向洗手台靠近,可这一靠近,这一抬头间,把她吓得够呛! 镜子内……和她面对面的……竟然不是自己! 不,是自己。和自己一模一样。可她的表情,和她完全不一样! 这种情况似曾相识。 她被吓傻了眼。连尖叫都梗在了喉咙。 更难以解释的事情还在后面…… “嗨~陆小三儿,好不容易见一面。”镜子内的人调皮地笑了笑,眼中闪的光深邃幽暗。她浑身上下透着陆桐雅永远不会有的……邪恶感。 “喂~该不会这样就被吓傻了吧?”镜子内的人冲她挥了挥手,又往前贴近一寸,仿佛随时会破镜而出! 陆桐雅连忙往后退。 “你是谁!”她低吼。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 “我就是你啊。”那人伸手指了指陆桐雅,脸上的表情沉静了下来,一本正经的她,带着让人畏惧的气势,“陆桐雅,有件事情你必须要做。”她手指一转,指向了陆桐雅手指上的戒指,“想办法让死神大人把戒指摘掉。” “戒指?”陆桐雅伸出手,戒指的颜色已经没有曾经那么澄澈了,前几日她就发现了这个变化,抬眸,她问,“为什么?” 镜子内的自己脸色越发难看。她脸上深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对她说,“陆桐雅,沈佩融入到你手中的东西叫恶魔之眼。这是个宝物……如果她连这都舍得给你,我觉得……你有必要考虑一下她话里的真实性。另外,那枚戒指一直在遏制着我的发展。我是沉睡在你体内的恶魔。原本我早该苏醒,可死神之戒一直阻碍着。但,恶魔之眼又加强了我的力量。如果,你再不摘掉戒指,刚刚的疼痛……你没忘吧?” 陆桐雅一愣,又往后退了几步。 “会一次比一次更痛苦。”她又说。 “不,我不想成为恶魔。我……” “这是你的命。”她果断地截过陆桐雅的话,“成为恶魔之后,你会知道很多事,你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且……陆小三,我们是互存的,等你苏醒过来,我就消失了。意思是,在这个世界上,在我出现到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不但真实且全是为了你着想。”她转眼看了看洗手间门口的方向,“时间不多,有缘再见。”说罢,她的身影瞬间消失,镜子内又只剩下陆桐雅自己。 头一懵,混沌的感觉袭来。眼前一片昏暗。她摇了摇头,想要清醒。 “小姐?小姐?您没事儿吧?”身旁有一个柔和的声音。 陆桐雅一惊,迅速缓过神。她还撑在洗手台边。轻轻出口气,抬头看向镜子……一切无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而她的旁边不知在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服务生,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谢谢,我没事儿。” 那人说得没错。接连几天,陆桐雅都头疼了。只要情绪稍有波动,头疼的感觉就会同源源不断的江水涌来,避之不及。好在每次疼的时候都没有被微生看到。只是,她现在已经开始动拿掉戒指的念头。 又是一晚,凌晨十二点。 微生离开后,陆桐雅准时起床,走到书房。这几日,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将书全抽出来,而是只用一只手触碰每一本书。 她想,这就是恶魔之眼的力量。只要她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去读取信息,就一定可以看到一些画面。 仿佛被她手碰到的物品也被赐予了双眼,它们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传输给了陆桐雅的大脑。她能看到,微生用这些书做了什么。 几日下来,她已经锁定了三本。 微生几乎没读过这三本书,只是用他们反复抽动,又放回书架。所以,如果没有错的话…… “一、二、三。”只试了两下,顺序就对了。高大的书柜缓缓启动,一道漆黑的暗门出现在陆桐雅的面前。 终于……忙了这么久,终于让她发现了什么。兴奋、期盼,也害怕。这道小小的门里究竟隐藏了什么?她的亲生父亲?她又会知道怎样的真相?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步入了属于微生的永恒黑暗。当第一脚踏入他的世界时,手心的红光骤然明亮。 身后的书柜瞬间闭上。漆黑的通道两边亮起了同白昼般明亮的灯。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条如同医院一般的走道。 走道两边有一扇扇的门。 阴森,诡异。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打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右手边的门。门刚被打开,一股恶心的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她睁不开眼,喘不了气。屋内一片黑暗,她什么都没看见,无奈之下,又猛然将房门关上! 可门内的东西似乎看到了自己,发出了一连串“呜呜呜”地声音。陆桐雅一惊。 那个声音……好像是一个人! 咽口唾沫,她壮着胆子,捂住鼻子,再次将门打开,借着走道的灯光她勉强能看见屋内陈列着沙发,桌子。就同一般屋子里的装饰一样,只是再里面就看不到了。 她小心翼翼走进去,黑暗里发出的声音更清晰了。她在墙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个按钮。 “啪~!”的一声,屋内骤然大亮。 可下一秒,陆桐雅惊叫一声,迅速退出了房门,又大力将门给关上了! 只是一秒的时间,她就已经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东西! 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左手边的门上。因为惊恐而瞪大的双眼内在瞬间就充盈了血丝。 那屋子里面,那屋子里面……真的还是人吗? 那个东西就同她看的欧美恐怖片儿里的行尸走肉一模一样。 她不敢再去想,也不敢再去开其它的房门。剧烈的心跳清清楚楚在她耳边回荡,甚至在整个寂静的,惨白的走道间回响。 好久之后她才逐渐平静下来,站回走道最中间的位置,摊开手,看着手心的红点。她往前走一步,红点就更亮一分…… 抬起头,视线一路看向走道的尽头。在最尽头处,也就是此时她的正对面。那里有一扇门,正往外散发着冰凉的光。她有预感,那里面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每靠近一点,脚步便沉重一分。心跳便加重一分。 走着走着,从走道两边传出的声音变得越加奇怪,她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走到一扇门旁,几经犹豫,轻轻地扭动门把,将门打开。 这间屋子里很明亮。她的心稍有放松,将眼睛凑到门缝边,她看到…… “呕~呕~”仅仅停留了几秒。恶心的感觉从胸口涌上,胃里直翻腾。她蹲下身,开始干呕。这都是些什么?! 这完全挑战了她的极限,她的接受能力。 是微生吗?他关着他们干嘛?他将这些人囚禁起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虐待吗?!他有这样的爱好? 越想越恶心。她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再次收拾起强烈的好奇心,这一次是真的不敢再次涉足,再去观看了。 加快脚步,她只需要去打开最后那扇门。那才是她要找的。 一路小跑到了走道尽头。当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时,她又犹豫了。如果……这扇门之后真的有一个男人,一个微生囚禁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真的是她亲生父亲,那么,她要怎么办?救下他?还是问几个问题走人,然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左手紧握住拳,右手用力。旋转门把。 当门只开了一条缝,屋内恐怖的黑暗便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就连走道上最明亮的灯光也无法照射。而是黑暗一步步吞噬光明。 冰冷的触感笼罩她的全身,当她低下头时,浑身都僵硬了。 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接处,在她的脚下,隐隐地,投射出……另一个人影。 有一个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而她完全没有感觉。 头皮“轰”地一下发麻。全身汗毛直立。甚至连牙齿都发出了相互碰撞的声音。 慢吞吞地转身,身后的门轻轻关闭。抬头……她看见了一张被黑暗完全笼罩的脸。 “微、微生……” 微生垂着头,长长的刘海掩盖住他所有的五官和表情。他一动不动,就那样沉默着。走道的灯,忽然闪烁,然后迅速熄灭。微生的手中握着一只白色的蜡烛,蜡烛发出昏暗又诡异的黄光。 陆桐雅往后一退,贴在了门上。 “微生……你,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心里怕得厉害。 只见,微生慢悠悠地将蜡烛抬高一点,昏暗的光映照出他冰冷绝伦的下巴,照射出他嘴角那一抹让人惊恐的微笑。 他往前一步。 “三儿。”轻飘飘又空灵的声音传来,“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他此时的样子就像一只厉鬼。惨白的肌肤透着死亡的灰色。 陆桐雅觉得,此时自己身临在午夜凶灵之中。微生太恐怖了,哪怕她与他的关系明明是恋人。却仍然无法停止对他的恐惧。 “我……我……”脑子里混沌一片,突然发生的情况要让她如何找借口。 “是不是半夜睡不着,想起来找几本书看。”微生体贴的替她解围,可他的声音仍然那么飘,那么空,不是愤怒,只是让人心里发颤,“然后,不小心抽出了三本书。书柜突然打开,暗门出现,然后你很好奇,就进来了?” 微生的话也是她能想出的唯一借口,于是她愣愣地点了点头。还妄想着微生不去追究。 “陆桐雅。”飘飘而至的声音猛然加强,他吼,“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题外话------ 推荐一部女神作品,蚀骨缠爱禁锢娇妻文/念颜 一叠资料摔在桌上,易川冷笑一声。 “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嫁给他。” 秦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忘了,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钱没势的普通男人了。 他是易川,易家最热门的继承人,查她这三年的事情轻而易举。 但她也不再是以前的秦朵了,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易川嗤笑,不可能?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第二天,秦朵的杂志社工作被辞退。 第三天,秦朵的咖啡店兼职被辞退。 第四天,秦朵的代驾中介把她拉黑了。 可投的简历都石沉大海,没有一家公司给她面试的机会,好心HR透露,只因她的名字叫秦朵。 秦朵不能忍了,这是只手遮天了吗?! 易川勾唇一笑,手一伸,一揽,“你休想再离开我。”   ☆、第三十六话 微生说:我不会放过你 …… 本州市郊外,一处废弃的厂房内。陆桐瑜已经来回跑了一个小时,可是……没有进步,动作依然很慢。这一个星期内,她发掘着自己可能拥有的一切潜能。但除了能飞以外,仍然什么都不会。 “别勉强自己。也不是每一个恶魔都……”蛊雕站在她的身旁,原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陆桐瑜抬头猛瞪了他一眼。后面的话就被他生硬地吞了回去。 陆桐瑜半蹲在地,垂头喘着粗气。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早已汗流浃背。 “其实……还有其它的方法让你变强。”蛊雕蹲下身,为她披了一件外套,“吃人能让你强壮。还有……让别的恶魔在你契约书上签字。” 陆桐瑜抬头,盯着他。 “我知道你不愿意吃人,其实吃人的效果也不明显。但……签署恶魔契约也不算上策。”他吱吱唔唔似乎不想说得太清楚。 “那我没办法变强了?我要报仇!”陆桐瑜紧紧捏拳,狠狠在地上猛砸一下。 “你……”蛊雕皱眉,“你要找谁报仇?告诉我,我……我其实可以……”他其实想帮她。但简单的一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用你管!”陆桐瑜对他没有好脸色。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野兽,前段时间还对她做出了那么残忍的事,而如今是什么情况?摆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打动她么?还是补偿她?蛊雕是吃人的恶魔,她可没把他想成对她伸出援手的朋友。 “你……”蛊雕微微迟疑,最终还是说了,“恶魔契约不能签太多次。签订一次就会减少寿命。你知道的,我们的寿命原本很短。所以……如果,你不用点方法,不会有人愿意和你签。” “你愿意吗?”陆桐瑜问。其实就是随口一问。谁知蛊雕一下就沉默了,垂头思考。半响后继续说,“我建议你找一个强一点的恶魔。这样的话,只需要减短一次寿命,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安静的厂房内,蛊雕将自己做恶魔多年的经验传述给她,“恶魔契约,除了能让你获得对方的能力外,你们双方还需要互相签署真正的契约。”蛊雕垂眸,脸上掠过一丝红晕,“你要和我签。”抬头,“可以。” 陆桐瑜一愣,没想到他能这么简单答应。 “我的能力如你所见。我可以变成野兽。任何一种你能想象出来的野兽。传说中的,现实中的。”他目光真诚,“我可以给你。但……你也要给我。” “我没有异能。”陆桐瑜回。 “我不是要你异能。”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我要你。” 炙热的目光*裸的绽放,蛊雕是野兽。他的目光特别坚定,且透着只有野兽才有的野性。见陆桐瑜愣住了,他情动的向她靠近,慢慢侧头,想要吻她。 “你……”陆桐瑜往后一退,避开他的唇,“你等一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把你的契约书拿出来。”蛊雕现身说法替她演示。发着黑色光晕,拥有黑暗魔法的契约书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 笔墨在黑色的纸张上显现成诡异的紫色,没有一会儿,两行字写完。 陆桐瑜看完后一愣。抬头盯着她面前的蛊雕。 “这是要得到你能力的代价吗?”她问。 蛊雕沉思了一会儿,用了一个更为准确的词语,“交换。”顿了顿,用力地注视着陆桐瑜,“做为我们之间的交换。现在……只需要我们签字。” “如果……我没有完成你的要求呢?会怎样?”签订过死神契约的陆桐瑜已经吃过一次亏,所以关于恶魔契约的一切规则,她必须先了解清楚,再考虑。 “不会有什么惩罚。只是如果你不完成,我们契约就没有成立,你也无法完完全全的使用我的力量。” 陆桐瑜狐疑地看着蛊雕。 他……可信吗? 垂眸,看着蛊雕写在契约书上的字。 他要求,她每天都要与他……而且,至少一次。 呵呵,果然是野兽。直接,直接到有些恶心。 “你不要想太多。”蛊雕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恶魔契约只能提出行为上的要求。也只能对我们契约双方提要求。如果,它能让你爱上我……我也不会这样。” 陆桐瑜笑笑。伸手将契约书关闭。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喂,你难道就没想过,我要报仇的对象是你么?别忘了……你曾经对我做了什么。” 蛊雕抬眸盯她半响。 陆桐瑜也仔细观察他。 蛊雕的外貌不像普通的人类。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眼珠像猫。他的唇是暗紫色的。不论怎么看都显得诡异。不过好在他的五官还算清秀,不至于让人觉得恐怖。 “那天,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你不畏惧生死。想一想,一个女孩,怎么会有这种眼神。”蛊雕伸手轻轻撑住她的双肩,“我猜,在那天之前,你一定……经历过更恐怖的事。” “你说得没错。”陆桐瑜笑得惨烈,毫不留情地拍掉蛊雕放在她肩上的手,站起身,往后退了退,抬起头高傲地看向他,“我要杀掉所有……”脑海中掠过凌乱肮脏的画面,她紧紧握拳,“欺负我的男人。”这其中自然包含蛊雕。 话中的含义很明显,他不可能没听懂。却还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在你没完全获得我力量之前,杀了我,便前功尽弃了。” “你!”陆桐瑜懊恼蛊雕的反应,仿佛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贪恋上了她的身体?还是有其他的目的?她想不通。 “这么做,只是为了每天能看到你。”他指了指陆桐瑜手中的恶魔契约,“只是为了让你每天都必须找到我。” “为什么!”她可不是要他翻译那条契约,而是想听到他的想法。 “你考虑一下吧。想好的时候和我说。”说罢,那双灰色的眼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她,然后转身步入黑暗。 …… “你以为我是白痴吗。”空旷漆黑的走道上一直回荡着微生这句寒意森森的话。头顶上的灯偶尔闪烁,微生的气息时而急促,时而微不可闻。 陆桐雅壮着胆,向微生靠近一寸。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慢慢贴近微生垂在身侧的手。 “微生……”抬头,她双眼闪烁,眉心微皱,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听我说。”一把抓住微生冰凉的手,害怕他下一秒挣脱,她握得很紧。 “听妈妈说,我生父在你这里,所以,所以我想知道……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哼~”微生冷笑,并未甩开她的手,而是抬头死死盯着面前那扇门,“你认为他在这里面,对吗?” 陆桐雅一顿,原本还软弱可怜的目光倏然坚定,沉思半响,回,“是的。”一定在。她确定。 “好。”微生垂眸,“你开门。” 陆桐雅看不懂他。也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实想法。微生那么平静,说明了什么呢? 是她的父亲不在里面,还是微生不在意他在不在里面? 可手心的热度在告诉她,她的生父一定在里面。不会有错的。 “他不在么?”陆桐雅先求证,“他如果不在这里面,那又在哪儿呢?你认识他吗?是你囚禁了他么?”隐藏了多日的疑惑终于问出了。 “如果他在。”微生撇开她的手,走到门口,“你要怎么办?”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头低垂微侧,“如果真同你妈妈说的那样……我囚禁了他,折磨了他,我是你家的仇人。你……要怎么办?” 是如同所有苦情戏码一样,反目成仇。相爱相杀?还是众叛亲离,放下一切伦理道德和仇人在一起逍遥快活? 没等到陆桐雅回答,陆桐雅也没打算在一切未成定局,还是如果的前提下回答他的问题。 随着房门转动的声音,黑暗迎面而来。 手臂轻轻用力,将房门推开。微生率先步入屋内,将灯打开。 …… 陆桐雅看见,屋内陈设简单。和平常普通的卧室没有两样。甚至还有一张床,床头柜上有两支白色的蜡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些像鞋盒一般大小的木箱堆砌在角落。 屋内的空间很小,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腐蚀、灰尘味道。似乎很久没人进来过。 陆桐雅小心翼翼往屋内走,房间内每一个角落都一目了然。藏不了人,她甚至连头顶也没放过,一一过目,观察。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可是……当她步入这间屋子的时候,手心的热量更明显了。如果恶魔之眼没有bug,如果沈佩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她的生父一定在屋内。 是死了吗?成为了灵魂游荡在这间屋里? 还是说,恶魔之眼出问题了?或者沈佩骗了她? 没有证据,就找不到答案。 但现在的情况尴尬了。 “怎样?失望么?”微生靠在门边,挑眉看向她,“说吧,你怎么进来的?”身体前倾,他悠哉地向她靠近,“该不会是你人品爆棚,猜中了十几万分之一的概率吧?”陆桐雅的能力他清清楚楚,而这个密室的机关知道的人……除了他,就只有隆迪了。 不可能是别人告诉她的,陆桐雅一定用了其它什么办法。一个他现在还想不到的办法。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这几日陆桐雅的恍惚,她的谎言。早在他心底扎根,他一直忍受着没有挑明,“我一直觉得情人之间可以有一点小秘密。可是,我发现……只要稍有纵容,你就给我上房揭瓦。” 不知不觉间陆桐雅就被他逼到了角落。 “微生。”陆桐雅伸手,抵住他的肩,阻止他继续靠近,她不喜欢角落的位置,总觉得只要退到了那,自己就处在了劣势,走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恩?”他轻轻点点头,还微微勾唇浅笑。听话地停下了脚步,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回答你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你究竟有没有囚禁我爸爸?” 微生看着她。眼中清朗,他的表情总是让人摸不透。 “没有。”我并不知道他是你爸爸。 “好。”陆桐雅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应答。目光坚决,她刚想告诉微生,她获得了恶魔之泪。可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你若告诉他,你手中有恶魔之泪。他一定会砍掉你的手。陆桐雅,你信么?”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她往后一退。而声音还没有完…… “想想你刚刚在另外两个房间看到的。你觉得他做不出这种事吗?你再想想,如果你成了恶魔,微生也可以延长你的寿命,可他为什么不希望你蜕变?为什么还要用死神之戒遏制你的发展?” “因为……死神大人,向来喜欢容易掌控的东西。你若变强,你若长出了翅膀,你就可以飞了。不用他,你也可以飞了。再想想吧,刚刚看到的,和以前你所经历的。再做决定要不要坦白,陆桐雅。” 是的。砍掉她的手……对微生来说,轻而易举。 刚刚她在另外两个房间看到的东西……他所折磨人的方式,禁锢人的方法。 不,太恐怖了。她不要那样。 抵住微生的手慢慢放下,她开始想象,微生废掉她手的场景。 他真的会这样做吗?他舍得吗? 微生说过,他不会伤害她。他也舍不得她受一点的伤害,他一直对她疼爱有加。 可是,这一切都在她没有机会,不可能离开他的前提下。因为……那天晚上,在她的生日,尽管她用尽了方法祈求他,微生最终还是强暴了她。 他说过,祈求没有用,道歉没有用。 所以他理直气壮的,做了伤害她的事。 她真的……还可以继续,相信他吗。 “怎么了?”见她久久没有回答,微生的耐心在一点点消磨,“又在编故事了吗?”他又一次把她逼到了角落,“但我告诉你,就算编故事,今天晚上……你也得编一个我相信的。不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我不会放过你。” “你又吓我!”陆桐雅伸手推了推他,趁着他往后退的空隙跑到另一边,微微拉开他们的距离,她以为,还可以用曾经的方式逼得微生妥协。 “我不想呆在这里,我要出去。”她故作轻松,对着微生笑了笑。刚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绊,身体前倾,她大叫一声,眼看要摔倒在地。她以为微生会来拉她的,可微生没有。他站在原地,不咸不淡地看着她。 好在她及时伸手撑住一旁的小盒子。可就在这弯腰下倾的一刻,当手触碰到坚硬密封的小盒子的那一刻。她呆住了。 浑身的毛在瞬间炸开! 手在颤抖。她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 “我可不是吓你。”微生走到陆桐雅的身旁,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扯,他盯着她惨白的脸,突然发现她不对劲,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他愣了愣,疑惑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恩……”她的呼吸急促,眼神空洞。 那个、那个……小盒子里……居然,居然……装着一个人! 不,那么小的面积不可能装下一个人。所以刚刚在她手触碰到的同时,她看到的是,是……一个头。 人头。还没死。因为,那还在喘气。 脑海里在闪烁刚刚所感受到的一切。一个男人的头。 这间屋子里,也只有那些小盒子可以放下东西。但她完全没有想到,微生竟然将一个人,分成了无数块,然后一块块放入了盒子。更何况……那个人,竟然还没死! 是沈佩口中所说的,她的亲生父亲吗?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可以解释了。为何手心还在发热却没看到她父亲的人影。因为他,因为他…… 陆桐雅无力地垂头,轻轻靠在微生的胸口。眼角的余光透过刘海看向角落里堆砌成山的小盒子。 那里面,一块一块的,正放着她的父亲。 而微生,刚刚说……他没有。 他又骗了她。 可现在他却还在质问她。凭什么?他究竟凭什么? “三儿?”微生一弯腰,伸手将她抱起。然后慢慢往床走去。这间屋子内唯一可以让她休息的地方。 然后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可是他,并不是要让她休息,而是……开始吻她。开始脱她的衣服。 陆桐雅慌乱地伸手制止。 “你要干嘛!” “你说呢?” “在这里?!”在有她生父的地方?当着她爸爸的面,让他看看他是怎么凌虐,欺辱他的女儿吗?! 微生啊,你真的把羞辱人,折磨人的手法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发挥得恰到好处。还有人比你更懂得折磨别人的方法吗? 你和我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三十七话 就算死,我也陪着你 屋内的灯在逐渐变暗,床头的蜡烛开始燃烧。暗黄色的墙上倒影着微生的身影。黑色的,犹如一只食人的野兽。 陆桐雅一动不动地盯着墙,迫使自己不去看角落里堆砌的木盒。 微生浅吻着她的耳垂,顺着脸颊一路吻上她的唇。陆桐雅撇开头,不想附和他。微生愣了愣,抬起头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片刻后继续垂头寻找她的唇。 陆桐雅继续撇头,继续躲避。 微生继续找。 两人做着无声的抗议。互不让步,僵持不下。 微生的执着让陆桐雅觉得他是故意的。他似乎想让木盒子里的人听到什么。不过,她也知道微生从来吃软不吃硬。于是,她伸手抱住了微生的腰,笑了笑,嗲嗲地说,“老公,人家不喜欢这里面的味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记忆中,只要她肯开口叫微生老公,任何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果然,微生只是愣了一下。几秒后,迅速起身,穿好外套,屋内的蜡烛熄灭。他弯腰将陆桐雅抱起。 “好,回家。”他喜欢的,不仅仅是听到陆桐雅叫他老公,他还喜欢听到她说家。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家。 老公和家放在一块儿,他纵使再冷,再硬的心也会瞬间崩塌。 微生轻轻的脚步踩在走道上,灯随着他的步伐慢慢打开,又随着他的离开而熄灭。两边的门内仍然往外散发着奇怪的声音。微生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垂头看着陆桐雅,说,“三儿,刚刚……对不起。我又激动了。情绪有点……”每次在陆桐雅面前发泄之后,他都会愧疚。不是说觉得自己错了,重要的是,他怕给他和陆桐雅之间增添不必要的隔阂。本来,他们的距离就不近。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若不好好经营,只会越来越远。 “吓到你了?”他不希望陆桐雅怕他。这个世界上怕他的人太多。他发现陆桐雅的视线时不时看向他身侧的房门,“这每间房内都是被神选中,来给人类赎罪的人。”他解释,“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及*。”微生转身,回望长长的走廊,头顶白色的灯光全开,照不出一丝的灰尘,“你所看到的,每一间的屋内,都是人类不同的罪戒。我是死神。原本不该有感情。可是,我刚才愤怒了,我也嫉妒过,我对你还有更多更多的*。或许某一天……”他想着自己将来或许会遭受到的惩罚,却笑了,“这里面会有我的身影。” “不要!”陆桐雅诧异,想起房内的“东西”浑身冒冷汗,她死死拽住微生,“我不要你进去。” “人类犯罪。是因为他们是人类。免不了七情六欲。可我是死神。我这是……知法犯法。三儿,或许有时你会觉得我无情,冷漠。不可理喻。不过人类有一句话很好,很精妙。”垂眸,他美美地笑,低吟出的话如同天籁,“天若有情……天亦老。”抓住陆桐雅的一只手,让她贴上自己的脸颊,“真的没发现么。”他眼中闪着迷人的光,玩笑道,“我变得越来越成熟了。” “微生……”是的。去年的秋天,看到微生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稚嫩的少年,今年的微生……在人类这确实可以说,他成熟了,已经快脱离少年,变为成熟的男人。 可死神,怎么会老呢? “你知道吗,自有记录以来,最厉害的死神。”转身,走出这个黑暗冰冷,却只能黑暗冰冷的世界。高大的书柜慢慢闭合,人类世界的味道扑鼻而来。 微生说…… “他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男孩。我被选为死神的时候……”微生的目光悠远,第一次对陆桐雅诉说起了他的曾经,“已经快四十岁了。然后,一年一年又一年……在不断变得年轻。隆迪说我有希望打破记录的。” “你都四十岁了啊?!”陆桐雅惊呼,却又觉得不对,“不不,我猜至少三位数。”她兴趣很浓,“那个时候你难道没有家人吗?”她所关心的,不论过了多久仍然是…… “有没有老婆?”微生忍住笑意,“我一直是个怪胎。还老婆呢,女人在我这里都没概念。” 怪胎的世界她不懂。 “所以说,死神是看起来越年轻的,越厉害咯?” “是的。” “那你怎么变老了?!你变弱了吗?你会死吗?你刚刚怎么说你也会被关进去?谁把你关进去啊?!”陆桐雅从他怀里蹦出来,一脸担忧,死死扯着他的衣袖。此时,什么爸爸,什么恶魔之眼,全被她抛到了脑后,全世界,还是微生对她来说最重要。 他们已经回到了卧室,两人靠在床头,微生将陆桐雅揽到怀里。抬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正被雪花点缀着。 他确实变弱了。正在一点一点的老去。 死神契约的职责完成不了,恶魔又开始肆虐发展。最得力的手下隆迪无法召见,整日担心着陆桐雅……他的心早不在死神上面。 但…… “三儿,我觉得这样很好。”他眼中期盼的神色一点也不牵强,他的笑是发自内心最纯的,“我们可以一起老去。我或许还能陪着你一起死,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越是往下想,唇角的笑越是深刻。 “我们老了,可以去到一个小岛,等到那一天,我变成了糟老头。还是可以牵着你的手,走在海边,一起看夕阳,看下雪。”笑意深到了眼底,可他的眼睛却开始红润,“人类该有的,我都可以有。快乐、痛苦、幸福……”揽住陆桐雅的手微微一紧,“死亡……”冗长的生命会有终结。 终于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告别无法克制的寂寞,孤独,乏味,枯燥,黑暗…… “三儿……你能懂我吗?因为,我想要的一切生活和结局……”回头,发着夺目光彩的眸,深深凝望她,“我的一切,只有你可以给我。如果你离开了……我又将步入永恒的,无止境的黑暗。或许会比以前更恐怖。”所以,他才这么害怕。才这么努力地抓住。不计一切后果。 “微生……”她喉咙干渴,苦涩,难受。微生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细致地将他的想法,他的渴望告诉她。而她……竟然才懂。 外面白雪飘飘,屋内温暖一片。 陆桐雅翻身,双手把微生抱住。闭着眼,死死贴在他的身上。 “你究竟……一个人……多少年了。”难怪他不记得,难怪他什么也不记得。突然明白微生曾经的一句话,他说,很多东西或许有过,可时间一久,什么都会忘。 更何况一直以来,都只是他孤独的一人,扛起了世间所有的罪恶与黑暗。 死神,看样子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树枝上,远山上皆被覆上了梦幻的白色。世界恢复了最初的纯白。 “微生,对不起。”陆桐雅翻身爬到他的身上,像一只猫咪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对不起。我曾经一度认为,你的世界很复杂。我居然才发现……其实,你的世界特别简单。特别简单。”闭眼,她心疼地流下了一滴泪,“对不起,微生……我还不够爱你。可是,从今天起,我会努力。我会向你爱我一样,去爱你。”食指上的死神之戒在散发着暗色的光芒。她撇了一眼,将其收回身下…… 微生想和她同普通人一样过完一辈子。如果她成为了恶魔……一切都会变。 她不要。 她也要和微生一起老去,一起看细水长流,日升月沉。 “三儿……”微生浅笑着抱住她,轻轻眨动的眸中有漫天的飞雪。 …… 蛊雕看着眼前的字,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诧异,或者是兴奋。因为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陆桐瑜只思考了一天…… “我签了,现在该你。”契约书一个掉头,蛊雕愣愣地握住她递过来的笔。手居然止不住在颤抖。 “怎么了?你该不会反悔了?”看着迟迟没有动笔的蛊雕,陆桐瑜趴到他的身前,故意露出她胸前那道沟壑。 蛊雕在抬头间便看见了,喉咙开始发热。做惯了野兽的他对雄性动物最原始的冲动总难自控。视线紧盯着,好半天挪不开。 陆桐瑜笑笑,伸出一根手指,妩媚地勾起他的下颚,“你现在签了,立刻就能领取今天的奖励哦~” 寂静的环境里能听见蛊雕吞口水的声音。 “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不想浪费时间。”陆桐瑜神色一暗。这些天她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整夜睡不着。 “报仇?”蛊雕能感受到陆桐瑜强烈的恨意,但这其中似乎并不纯粹。她那么强烈的渴望,不像只出于仇恨。 “我有一个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蛊雕,她明明没有好感,但却把隐藏在内心深处最隐晦的东西透露给他。或许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宣泄口,或许只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她被一个很厉害的男人控制了。那个男人很恐怖。”想着微生对她做的一切,“但他很强。我要救我妹妹。如果他死了……我妹妹就可以回到我身边了!”她说得有点兴奋。自从她成为恶魔之后,自从在得知自己可以变强之后,让陆桐雅回到自己身边的*更迫切了。 “他把小妹从我身边夺走。我现在要抢回来。我要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蛊雕皱了皱眉,陆桐瑜此时的神态并不正常。 “抢了你妹妹的男人?” “是。” “他是谁?有多强?说不定我现在就可以……” “他是死神。” 简短的回答。打破了一切的对话。 蛊雕愣住了。陆桐瑜自己也愣住了。周围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消散了。 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表情平平淡淡。甚至连一点点诧异也没有。只是,半分钟后……蛊雕放下手中的笔,将恶魔契约“啪”地一声关掉。然后转身就要走。 “你等一下!”陆桐瑜快跑到他的面前,堵住去路,“你还没签字!”将笔塞回蛊雕手里,“快点签字。求求你……” “你疯了。”蛊雕灰色的眸一闪,“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伸手扣住陆桐瑜的肩膀,他想将她摇醒,“那可是死神大人。能够一分钟杀掉几百只恶魔的死神大人。我和主人现在只是躲他……都花费了很多的心思。你居然……你居然还想去抢他的人?陆桐瑜,你疯了。”蛊雕将我在手中的恶魔契约放回怀里,“你的契约,我暂时保管。以免你去找其他恶魔交易。” “你凭什么这样做!”陆桐瑜想将契约抢回来,可无奈她此时的能力在蛊雕面前构不成威胁。 “就当我再教你一课。自己的死神契约,不能这么简单摊在另一个恶魔面前。”蛊雕将她的契约书收好。迈开脚步,又想走。 陆桐瑜急忙拽住了他,然后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吻上了他的唇。 两片冰凉的唇贴在一块儿,不足几秒蛊雕身体就炙热了起来。他的克制力不好,特别是对于陆桐瑜。他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可就是舍不得推开她。 因为,她身上的味道太香,她的眼神太美。 他无法拒绝。 克制不住地伸手,紧紧搂住怀中的人,忘情的刹那间,陆桐瑜迅速从他怀中拽走了契约书,然后推开他,往后一退。 “禽兽!你不签算了!”她狠狠*他一眼,转身,“以后休想让我和你说一句话。” 她在刺激他。 蛊雕愣住,目送着陆桐瑜远去的身影,看着她打开门走到雪中。她穿得很薄,身材瘦弱,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刮走。 垂眸,下一秒闪现在陆桐瑜的背后,伸手把她拥入他炙热的胸怀。 “瑜,好……我答应你。可是,你必须和我说你的计划,而且……你计划中,算上我。”他不会让她一人,只身涉险。 如果就算死她也要救出她所说的妹妹,那么,他也只有陪着她。 陆桐瑜垂下头,嘴边挂着森森笑意。伸手握住蛊雕温暖的手。转过身,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个人。” ------题外话------ 二姐貌似遇到真爱了啊,只可惜~ 蜗牛今晚有比赛,大家酷爱来祝福我晋级,步入决赛!(所以,更得少了点,见谅见谅)   ☆、第三十八话 三说:不会是,你没钱吧? 微生这几日回来得更晚了。陆桐雅总觉得他遇到了烦心的事,整晚无心睡眠悄悄等他。有时候都到了次日清晨微生才摸索着回到卧室,轻吻她后又离开,为她做早餐。 看着微生独自在厨房内忙碌的身影陆桐雅心抽抽地疼。微生似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未曾闲下。她想帮忙,也想替微生排忧解难。 陆桐雅跳下凳子,小跑到微生背后,伸手将他抱住,脸贴上他的背。 “微生……这几天你都六点才回来。”她嘟着嘴,满心不满。手用力,紧紧勒住微生的腰,她总觉得他很瘦弱。 “吵醒你了?”微生浅笑,伸手拍了拍了桐雅的手背,“你来看看,这个像你么?” “啊?”陆桐雅不解,将头从微生咯吱窝里探出,发现微生刚刚居然在用小刀雕刻一颗白萝卜……而且把这个萝卜雕成了她的样子…… “你才是萝卜!”虽然是骂人的话,却被她说得很娇羞。因为这颗萝卜雕刻的样子惟妙惟肖。让她不佩服都难。 一眉一目,表情栩栩如生。而刚刚微生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全是凭着记忆中的样子雕刻出来的。一股暖流从陆桐雅心里蔓延。原来微生已经把她的样貌深深刻入脑中了,而且细致到了每一个细节。 但她没表现出感动,反而说道,“你不是说炖萝卜汤么?就这样炖啊?” “啊?”微生垂头,那双漂亮的眉眼,眨巴眨巴,“我是说炖汤么?”转头,看着放在另一边碗里的排骨,他恍然大悟,“对,对……切着切着就傻了。”这手和头就像着魔一样,莫名其妙地,就把陆桐雅给刻出来了。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提起菜刀,他左右张罗,摆弄着。看着眼前这块“陆桐雅萝卜”,他开始发难了。 这……这…… 再次垂头,盯陆桐雅,“三儿,我、我……要从哪儿开始下手呢?” 陆桐雅一瞪眼,用手比划,“这,头。”那表情一个狠绝,完全不把萝卜当做自己。(呃。) “好、好。”微生把刀一挪,往“头部”靠近,好几下都未曾下去手,“是不是有点残忍?”他问。 “那从这!”陆桐雅继续比划,她指了指肚子部位,正好可以将萝卜切成两大半。 “哦……行。”微生淹口唾沫。又把刀往下挪了几分。轻轻放在“陆桐雅”的“肚子”上。深呼吸了几口,又说,“这……是不是也不太好。” “你还有萝卜么?” 微生放下手中的萝卜,转身抱住陆桐雅,杀人都不眨眼的他,今儿居然对着一个萝卜下不了手了。他别扭地笑了笑,说,“我们再去买一个吧。” 陆桐雅很懂他的笑了笑。 最后,微生把那颗萝卜给供了起来……然后拉着陆桐雅出门去菜市场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陆桐雅第一次和微生一起逛菜市场。看着在菜市场内娴熟地选食材的微生陆桐雅几度觉得梦幻,不真实。 特别是这种场景,特别不和谐,却又特别和谐…… 微生穿着洁白的外套,犹如一朵雪莲花儿,高贵美丽。穿梭在人潮涌动,大妈来来回回的人海中,一只手就像牵着女儿一样,死死拽住陆桐雅,生怕她被挤掉。 “小帅哥~又来啦,昨天不买了那么多菜么?你家那位还真能吃啊。”其中一个摊位的三十多岁的农村妇女,第一个拿着微生开涮。然后接二连三就炸开了。 “帅哥,来我这儿,今儿买菜送葱。”卖菜商贩一道。 “哟~这是谁啊?今天终于把金屋藏的娇带出来了?”卖肉商贩一道。 陆桐雅真不敢想象,微生被人当众调侃成这样还能保持微笑。虽然他没有回话,可却时不时对他们点头示意,那笑容真不像装出来的。 陆桐雅就傻眼了。 “小姑娘,你老公可以哟。每天都来,我说让他一星期买一次放冰箱里,估计他嫌不新鲜了。瞧把你养得白胖白胖得。” 陆桐雅可笑不出来,垂头看了看自己……白就算了。这个胖?她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这些中年妇女,逮着一个看起来害羞斯文好说话的帅哥一定不会放过,得好好调戏一番。陆桐雅看这架势,估计微生每天都得被她们调戏好一会儿。 “来,帅哥,你老婆不是喜欢吃番茄么?你看我今天这番茄,红得可俊了。”这些商贩把微生喜欢买的食材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喂~帅哥,我今天这有上好的牛鞭,拿回去炖汤喝,保准你老婆喜欢~!” 牛鞭……额…… 陆桐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哪儿需要什么牛鞭啊,王二牛,那都是你们中年男人需要的。哦呵呵~”中年妇女们一顿笑。 “牛鞭……”微生被这群人的笑声惊住了,忍不住停下脚,回头看了看陆桐雅,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问,“三儿,牛鞭汤是干嘛的?” “啊?!”陆桐雅惊呆了。这全球百事通,现成百科全书的微生,居然不知道牛鞭汤……额,可能或许,是因为没遇到陆桐雅之前他对烹饪一窍不通,更可能是,他确实也不需要知道牛鞭汤…… 可是这一伙中年妇女哪儿能放过陆桐雅,全停止了大笑,全神贯注地盯着她。还时不时催促,“赶紧的啊,给你老公解释解释。” 陆桐雅无语地盯了他一会儿,直白地解释,“壮阳,治肾亏,不含糖。” 微生,懂了。可是…… “那……你觉得,我需要么?”随着这问话的抛出,所有妇女们哄堂大笑。陆桐雅尴尬了,看着微生嘿嘿干笑。 微生这一脸无害,满心天真的眼神是做给谁看?整得好像每日都是他在用心费力,全身心地为她服务,从早到晚…… 陆桐雅拖着他逃离了是非之地,脸已羞得通红。可微生倒好,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说你们死神怎么这么菜啊!为什么连这简单的食材,萝卜都不能变呢!”懊恼的陆桐雅也很能挑刺儿,直接说中了微生的要害。 某男一憋,脸唰白。他知道,又要开始他最讨厌的话题了。 “你倒是变一个东西出来,玫瑰也成。”陆桐雅一边比划,“像魔术师那样,唰唰唰几下……” “我其实可以。”某男据理力争,想为自己挽回一点死神的面子,“可最近没放在身上。”自从有了陆桐雅,他把吃玫瑰这一爱好给戒掉了。 “微生,我们能请一个保姆么?”菜市场上的唇枪舌战让她心惊,她不愿意微生被那些中年妇女调戏。说完话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顿步侧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微生,“不、不会是……你没钱吧?” “==”某男默。 “对哦,你又不能变钱,又没有工作。也不是富二代。你的钱怎么来的?该不会这几天都去搬砖了?或者去干活找工作?所以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陆桐雅的自行脑补,“啊!你该不会利用你瞬间移动或者飞行的异能去抢钱了吧!” “……”某男继续默。 “微生!你可不能为了养活一个人类女友去做这么掉份儿的事儿,你可是死神!你不能去抢钱的。杀人比较酷,抢、抢钱真的就太……”陆桐雅的思维模式实在让某男无力招架了,“不、不行。我明天干脆去找个工作吧。我来养你,你是死神,我得让你好好做死神的活儿……”陆桐雅边说边往前走,开始认真规划寒假的勤工俭学。 一阵冬日的寒风掠过,某男打了一个寒颤。 “太冷了。”他裹了裹外套。可谁知这一句话被前方的某女听去。 “微生!你是不是没钱买衣服啊!” 某男一愣,突然觉得腿软,“啊……”微生想,他一定是有史以来,最悲催的死神。 原来,不是富二代,就算是死神也会被现在的女人给鄙视。 这一天陆桐雅开始看书看报,微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认真了,她真的打算出去找一份工作,包养他…… 某男实属忍无可忍,他其实一直很低调,也不愿意炫富,可如果他不出绝招,某女明天就会背包出去发传单了。他只能这样阻止她…… “三儿,你听我说,我不是没钱。你不信去我书房随便拿一本书出去卖,你、你就知道了。”天知道,低调的他从来没说过这样显摆的话。 可某女不领情。 “微生!那些书都是你的宝贝!你不能因为我把它们拿去变卖的!”某女甚至还跑到书房去看了看他的书有没有少。 她虽然没微生懂得多,自然也知道这些书海中,有很多书都价格不菲。她过目了一下,发现书架满满的没少一本这才安心。 然后指了指微生,“不准去卖书,知道么?!” 微生傻逼了,然后呆呆地点头。又突然发现点头不对。 “不是,三儿……我这屋子里其实很多东西都挺值钱的。”天知道,他和人类讨论钱的问题有多掉份儿。 “微生!它们的主意你也不能打!”她知道微生是个“古人”他喜欢古董。也知道这屋子里的家具摆设都有些年头。所以……“这可是你收集了这么多年的宝贝,不能卖!” “呵呵呵~”微生笑得都快哭了,“其实想要钱真的特别简单。我……” “我知道!你认识市长,认识很多很多大佬!可是你不能伸手向他们要钱啊!你是死神!死神得有份儿,你造吗!”陆桐雅一本正经的教训他,仿佛他真的向别人要钱了似的,“还有,我也知道死神契约可以完成梦想,你可不能让它给你钱,你……你是死神,你……” 某男处于游魂状态。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和女朋友因为钱的事发生争执。 “你说你有很多方法得到钱,但第一吧,你不能变;第二吧,你不能去工作;第三吧,你不能去要;第四吧,也不是富二代;那你说你的钱都怎么来的。” “……”被陆桐雅这一顿说,他瞬间也回不过神儿,也不知道自己的钱是怎么来的了。 “我说对了吧。这就是了。”陆桐雅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继续埋头看报纸,继续找工作。 “你看吧,你看吧。反正我不会让你出去的。”微生一把夺过某女手中的报纸,果然,他还是比较适合简单直接的讨论方法,“第一,不找保姆是不想被别人破坏二人世界;第二,给你做这些事儿我乐意。”将报纸揉成一团,然后精准地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还拐了一个弯儿…… 微生说…… “陆小三儿,你要是敢让别人给你做饭洗衣服,你就死定了!”哪怕只是为陆桐雅干活儿,他也会嫉妒死。 “陆小三儿,你要是敢给别人干活儿,你也死定了!”找工作?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让她进入鱼龙混杂,潜规则遍地的社会。 “陆小三儿,我白天就喂着你,晚上你得为我干活儿……你懂得。” “三儿,过来给我揉揉肩,昨天抗砖太辛苦了。” “三儿,过来亲亲,我整晚整晚赚钱养家,都好久没有和你爱爱了。” 陆桐雅说…… “微生!你这个大尾巴狼!” 她果然又掉进了圈套。不管是谁挖的坑,最后被坑的,始终是她…… ------题外话------ 字数又缩水了。实在对不起为蜗牛唰鲜花榜的亲,我在酝酿万更,让蜗牛流弊一把,现在多码了,都不敢发。 不想裸更了,怕有事儿~   ☆、第三十九话 很香,很甜,很梦幻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清晨的雪散发着晶莹的光。地上仿佛铺了一层厚厚的雪白地毯,举目眺望间没有一丝杂质,松松软软的雪地上也没留下任何印痕。 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近处挂满风霜的银树。还有印着晨曦慢慢飘洒而下的雪。这是陆桐雅睁眼所见的景象。就像掉入了安徒生的童话世界。 但眼前的美景只让陆桐雅愣了一会儿,她立即发现一个事实。 这里不是齐爵。 转身把屋内巡视了一圈儿。 这里也没有微生的身影。 她慌了。连忙从床上起身,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拖鞋也来不及穿。慌乱地跑到门口,视线扫到洗手间里为她准备好的洗脸水和挤好的牙膏。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房门转动,微生穿着一件小熊围裙,手里托着一盘刚烤好的小熊饼干,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醒啦?怎么样,这里漂亮么?”他说的得意洋洋,等着陆桐雅夸奖他为她准备的这个惊喜。可谁料到,陆桐雅瘪了瘪嘴,眼眶红红的,险些哭了。 微生愣住。推门走进,手上还套着厚重的手套,也不方便捏陆桐雅的脸。只能用胳膊肘把她勾到自己怀里,温柔地问,“怎么了?被吓到了?”他一手端着饼干,一手还带着烤箱手套,显得特笨重。 “恩。”陆桐雅垂头贴在微生胸口,好不害臊地承认,“我以为我被怪兽掳走了,再也看不到你了。”越说越来劲儿,她气得直跺脚,“以后不要这样。在新的地方,你应该呆在我身边等到我醒来再走。不然我会吓到的!” 微生的笑如一朵慢慢绽放地玫瑰花,从嘴角开始,一直盛开到眼底。深邃的黑眸中印着窗外飞洒的白雪。 这个地方离城市很远很远,人烟稀少。天地万物间全是耀眼美丽的白。昨夜他抱着熟睡中的陆桐雅赶来,他想给他们两人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和……新年。 温馨的木屋内荡漾着甜甜香香的饼干味。陆桐雅刷着牙,嘴角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微生走到餐厅放下饼干,回卧室时才发现陆桐雅没穿拖鞋。然后默默地提着鞋走到洗漱间,啪地一声扔在陆桐雅的脚边,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腿。 “抬腿。” “恩恩。”陆桐雅一边刷牙,一边听话地抬腿。微生想说什么,忍了忍。蹲下身,为她穿好鞋。然后又拍了拍她另一条腿,“这只。” “恩恩。”陆桐雅继续抬。 替她穿好鞋后微生没有起身。而是抬头无语地看着她。陆桐雅垂眸对他笑笑,继续乐滋滋地刷牙。刷着刷着身体猛然一斜,微生一个起身,顺便将她从地上给横腰抱起。 还没刷完牙的陆桐雅模模糊糊地说,“你干嘛啊!” 微生几下走出洗漱间,一把将她扔到床上,陆桐雅刚刚穿好的拖鞋,飞了出去,两只被冻得通红的脚裸露在外。 微生俯身压下。陆桐雅以为他要亲她,连忙伸手捂住嘴,含含糊糊地说,“有泡泡!”她还没刷完牙呢!现在满嘴都是牙膏。 谁知微生无语地撇了她一眼,手往下一伸,握住她冰凉的脚。 她瞬间懂了。 心里溢满了蜜糖,比屋内飘荡的饼干还要甜。 微生坐在床上,陆桐雅也坐了起来,偏头看着他直笑。微生双手握住她的右脚不停地搓,那温暖的手掌将她的脚完全罩住,没一会儿被冻得麻木的脚就有了知觉。然后微生,又换了一只。反复地、机械性地重复这一个动作。 微生全程无语,只是时不时盯她一眼。陆桐雅突然想起了二姐,似乎在说那一句话,“叫你不穿秋裤!” 将陆桐雅两只脚都搓热了之后,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毛绒厚袜子,又一只只给她套上,手一伸,凌乱地躺在床边的拖鞋就飞到他手中,穿好鞋。微生拍了拍愣在床上的她。 “干嘛啊,口水流到床上了。赶紧去刷牙。” “啊啊啊~”因为嘴里还有牙膏,她不方便吞口水,唾沫早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她伸手接着,一边往床尾笨重地爬,看得微生直摇头。忍不住伸手拧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陆桐雅一个踉跄,扑到了微生怀里。嘴边的泡沫全擦在了微生洁白的衬衣上。 微生脸一黑。垂头看着她,不语。 陆桐雅被吓得连忙吞了一口唾沫……咕噜一声。草莓味儿的牙膏混着口水吞入了肚子。微生看得眼角嘴角直抽筋儿。 这女人……太重口味儿了。 “对、对不起。”陆桐雅伸出小手,替微生擦着胸前的泡沫花儿。 微生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三儿……我买的牙膏,味道怎么样?”被微生这么一问,陆桐雅才反应过来,自己把牙膏吃入了肚子里。 “还不错,嘿嘿~”她冲着微生傻傻直笑。 看着陆桐雅呆傻呆傻的样子微生忍不住笑意。发亮的黑眸直闪着同波光一般炫目又朦胧的色彩。视线在不知不觉中就飘到了陆桐雅那张红色的唇上,眼神瞬间深情。完全忘了刚刚自己嫌弃陆桐雅把牙膏吃进去的心情。 他说,“那三儿……给我留一点。”纤长的睫毛一闪,他看她一眼,“恩?” 陆桐雅呆呆地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洗漱间,“还很多……” 微生浅笑出声,“白痴。”说罢,垂头贴上了她的唇。 恩……确实有很浓烈的草莓味。很香,很甜,很诱人。他窜过陆桐雅每一寸领地,直到将她口中所有的草莓味掠夺到他的口中。 陆桐雅被他吻得出不了气。微生掐着她的两腮,温柔却掠夺性十足的吻侵略着。屋内的呼吸开始沉重,微生的手又不自觉了。 “咳咳~”太猛烈的冲击,让陆桐雅被不知是自己的口水还是微生的口水给呛住了。憋地小脸通红,不停咳嗽。 微生这才不满意地放开了她。连忙伸手拍着她的背。还不满意地抱怨道,“接个吻也能呛到,陆桐雅,你真的没谁了。” “都是你!”陆桐雅不放过他,狠狠推了他一下,也抱怨,“微生,你就是一重口味儿,我牙还没唰完呢!” “我不帮你唰好了么。”他还振振有词,理直气壮了。 “你恶心!”陆桐雅指着他鼻子,骂。 “我能有你恶心,还吃牙膏。” “我吃牙膏怎么了?我吃自己嘴里的牙膏,也比你吃别人的牙膏强!”她嘟着嘴,用自己的肚子顶了顶微生。 “哦哟~!”微生被她顶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又要家暴,是吧?”微生也挺了挺肚子,去顶她,“什么吃别人牙膏,我吃你的牙膏怎么了我。” “你凭什么吃我的!”陆桐雅双手叉腰,继续挺肚子顶他,一直把他顶到了角落里,这感觉贼爽。 “你是我老婆,凭什么不能吃。”微生缩了缩身子,样子看起来可委屈了。 “我才不是你老婆,你一没求婚,我们二没结婚,没有证据。哼!” 微生眼睛一瞪,洋装生气,“陆桐雅,你别逼我,你小心我把你扔出去。在这儿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你扔啊你扔啊你扔啊。你舍得嘛你。”陆桐雅摇晃着头,别提多得瑟。心想着,刚刚你看我把脚冻红了,那脸都拉得像马一样,你才不舍得我全身都被冻红呢。 微生被她抵到了角落,长叹口气,真拿她没有办法。 “老婆,早餐好了。赶紧去洗脸吃饭。”见来硬的就是给自己找气受,微生干脆直接上软菜。陆桐雅果然和他一样,只吃软,不吃硬。终于是甜甜笑着,唱着歌儿往洗漱间去了。 微生默默靠在门口,看着他的活宝。眼睛笑得弯成一条线。陆桐雅也时不时抬头透过镜子看他,扔个飞吻过去。微生一把接住,然后扔进嘴里吃到肚子里去。 餐桌前,陆桐雅吃着微生给她现烤的饼干,嘴里发出“擦擦”咀嚼地声音。不停点头称赞。她的微生似乎做什么,学什么都能做到最好,最棒。 微生默默地,什么没说,搬着凳子,一寸寸往她身边挪。不知道为什么,他哪怕是听着陆桐雅吃饭的声音也能乐得呵呵直笑,觉得这声音真美、真好听。 陆桐雅发出的任何一点声音,做出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死死跟随着。耳朵,眼睛,全身心都贴到了她的身边。 他觉得,他已经病入膏肓,已经成为蛇精病了。 现已临近年尾,本州市大街小巷内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儿。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挂着春联。往年虽然陆家也很少团聚,可家里还是会象征性地贴上一副春联。可如今……要多冷清,就有多冷清。 陆桐瑜站在楼下,抬头仰望。红色的唇紧珉。插在兜里的手早已捏成拳。 “曾经,我和小三儿的传统是……过年时,回去看奶奶,到那个四季如春的小岛上。陪着奶奶一起过。”嘴角好不容易拉扯出一抹笑意,“我,和小三儿。” 蛊雕站在她的身边,头上戴着帽子,遮住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眸,脖子上的围巾正好把那张紫色的唇掩盖。 他伸出手揽过陆桐瑜的肩,“今年,有我。”他看到了,这句话说完之后,陆桐瑜脸上划过的那抹不削一顾的笑。 陆桐瑜转身,仰头看着他,问,“你能成为死神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蛊雕问得一愣。很多恶魔,很多没有野心,且有野心又不够强大的恶魔,这个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白痴的。只有疯子才会说出来。 成为死神,谁不想。就像人类,谁不想做皇帝,当总统。可从一个乞丐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别人就会觉得他疯了。 现在这个问题,对于陆桐瑜和蛊雕来说就是这样的。 “有时候……”陆桐瑜也没指望着蛊雕能回答什么,再次仰头盯着家的位置,“我也好希望……”能有一个全身心护着自己,只对自己好,又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男友,比如微生这样的。 蛊雕默默注视着双眼里全是期望的陆桐瑜,他的心里开始不安。 在人类成为恶魔之后,有很多情绪会被无限放大。还会有很多曾经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会被发掘。恶魔……是一个比人类更具有*的群体。 他能感受到陆桐瑜对于她小妹的*,甚至还能感受到……她,对于死神的一种*。 “上次让你帮我查的事怎么样了?” 蛊雕从沉思中回神,“恩,恶魔中确实有一个组织,恶魔联盟。负责人并不是沈佩。她应该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成员大概不到二十个。这个联盟最主要的事情是培养最厉害的恶魔。” “最厉害的恶魔?”陆桐瑜挑眉,“现在有么?” “不清楚。这个人身份隐秘。是男是女都查不到。” “你意思是……所有恶魔只力保一人?拼尽全力让他成为死神?” 蛊雕笑笑,陆桐瑜的理解能力一直不错。 “我们,能加入么?”陆桐瑜伸手,死死拽住蛊雕的手臂,“我想成为恶魔联盟中最厉害的。” 这……蛊雕沉默了。陆桐瑜经常异想天开的向他提各种要求。 “不行么?” 蛊雕想说不行。因为要成为最厉害的,就必须打败联盟中现任最厉害的恶魔。而他们现在就连是谁都不清楚,更何况说打败? 可当他看到陆桐瑜正满心期望地盯着自己,双眼中流露着难得的柔情,她在依赖他…… “好,我试试。”他应下。 ------题外话------ 蜗牛在忙周六的僵尸了,你没听错!蜗牛曾经貌似给某亲说过,三十五万放僵尸。 蜗牛要对自己说得话负责啊啊啊啊…… 各位亲,加群。周六会有第三波僵尸来袭,么么哒~   ☆、96 陆桐雅特别喜欢听踩着厚厚的雪上所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地方,踩雪的声音更明显了。透彻地回荡在整片天地。陆桐雅乐呵呵地走,垂头看着雪地上两行脚印。 迈开腿,比划着,“微生的大脚印,”又比划着自己脚下,“我的小脚印。呵呵…”她带着帽子,捂着围巾,厚厚的羽绒服套在身上,穿得就像一个球。跑起路来摇摇摆摆,微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觉得特别好笑,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装饰着这片如画一般的风景,陆桐雅弯腰捧起一堆雪,洒向空中,仰头闭眼,感受着冰凉的触感划过脸颊。 微生看得痴了。不由得愣住。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相机。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的去购买一款数码产品。他其实更想把陆桐雅画下来,通过自己的笔触,一笔一笔勾勒,只是画画时间长,他怕错过了如此美丽的场景。 陆桐雅玩着玩着就发现微生在给她拍照,她也配合着,摆出各种各样的POSE,仰头,垂头,回头……转圈,展臂。扮着不一样的鬼脸。 微生利用自己的瞬间移动,全程取景,各个角度拍摄。为了让画面更加唯美,还将雪花弄成了各种姿态环绕在陆桐雅的身边。 他是她最出色的摄影师。她是他最美的模特。 陆桐雅揉了一个雪球,对着微生砸去。可微生的反应速度多快啊,想和他玩儿打雪仗,陆桐雅只有吃瘪的份儿。连连冲他砸了好几次,微生还是步履轻盈地躲避。用相机记录着她正一点点恼羞成怒的样子。 陆桐雅越玩儿越火,特别是看着微生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仍然穿着一身轻松的薄衫,再看看自己裹得跟熊似的。她握着雪球笨重地朝微生跑,微生悠悠哉哉地往后退。脸上挂着忍不住的笑容。 陆桐雅追了好一会儿,浑身直发热。愤怒地扔掉手中的雪球,扯掉围在脖子上的围脖,丢掉头上的帽子。看她那架势,是铁了心要撸袖子和微生干一架。 “喂~!喂……”微生收好相机,宝贝似的揣兜里,然后伸手制止她,“不准作弊啊。” “我怎么作弊了!”陆桐雅指他,“是你作弊,穿这么少。还能好好地玩耍吗!”说着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要一样才公平!” “你、你、你想干嘛!”微生往前一步,陆桐雅马上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朝他扔。 “你把羽绒服脱了试试。我马上冲过来把你全身都扒了。”微生也不甘示弱,揉了一个雪球,作势要砸她,一脸凶恶。 “我就要脱,我就要脱!”她当然吃准了微生只是在吓唬她。可这一次,她一说完,微生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特别……淫荡的微笑。 似乎是什么奸计得逞了。陆桐雅一惊,刚准备脱掉外套,手就愣住了。 “好啊,我也脱。”微生眨着媚眼,里面散发着柔情似水的光,顺手扔掉雪球,然后一颗颗解开衣扣,在这零度的天气里,露出了他好看性感的锁骨。 “这个口味儿,我正好没试过。”他一边说,一边往陆桐雅靠近,没几下,衣服上的扣子全被解开了。 陆桐雅傻眼了。这画面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她知道微生不怕冷,却没想到,一个半裸上身的男人映衬着这冰天雪地,竟然能带来如此大的视觉冲击。 微生手一扬,薄薄的,粉色的,轻柔的衣衫随风飘远。他那一身没有一丝浮肉,精致无比的身材一亮。整片雪地都黯然失色。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相机,轻轻放在脚下。又……伸手解开皮带…… “咕噜~”陆桐雅猛咽口唾沫。她能说她现在很兴奋么?她竟然特想看下去。微生的美再加上如此梦幻纯净的雪白,她突然觉得这是一种艺术。也突然明白,那些大师手中雕刻的*男人的艺术之美。 原来,这真的可以是不掺杂任何晴色的艺术。纯洁的,致美的。 但微生,肯定不会把眼前的陆桐雅当成一个纯洁的艺术品。因为他看着陆桐雅那期待的眼神,完全想歪了。他也咽了口唾沫。说实在的,他起初只是想吓吓她,可事到如今,似乎收不了手了。 “没看出来……”皮带解下,长裤脱下,“你这人还挺色的。”微生咧嘴直笑,全身只剩下一条裤衩。 陆桐雅继续吞口水,巴巴等着他继续往下脱。 “别就我一人脱啊,你也脱。快点。”衣服裤子脱了一路,眼看着微生就要抓住她。陆桐雅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连忙往后退,把拉开的拉链又拉了回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捡起围巾和帽子好好戴上。 微生也不阻止她,只笑不语。 眼看着陆桐雅穿戴整齐,他觉得自己的使命也完成了。这大冬天儿的,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让他觉得自己像神经病。于是刚回头准备去捡衣服裤子时,突然发现…… 不见了。 此时正抱在陆桐雅的怀里。 …… “微生,赶紧脱。脱完了我再还给你。”陆桐雅死死抱着他的衣服,站在不远处,笑得奸诈。 “你……”垂头,他无语地看了看身上的裤衩。又抬头,看她,“你想干嘛?”只见,陆桐雅又从一堆衣服里掏出了刚刚他拍照的相机。 微生瞬间懂了。也瞬间石化了。 “快点快点,我要给你拍照。”陆桐雅兴奋地笑,双眼直发亮,嘴边的哈喇子快流了出来,打开相机,对准微生,她还催促,“赶紧脱啊。摆一个这样的姿势。”她做了一个掷铁饼者的姿势,“然后再做一个这样的。”她又做了一个思想者的姿势。 “==”糟了,他现在觉得特冷。 “赶紧的嘛,微生,微生,我想给你拍。”陆桐雅嘟嘴,撒娇,“老公,老公,你做嘛,做嘛~我保证只是我看。真的!”她的撒娇一次次戳中微生的软肋,“老公~来,我给你拍十张,允许你给我拍一张。” “!”微生瞬间双眼发亮,顿时不冷了,他问,“不穿衣服的?” 陆桐雅羞涩地点头。 “随便我让你做什么造型?” 陆桐雅继续羞涩点头。 “这、这……”这好说呀!微生笑得就跟一大尾巴狼,可为了死神的面子他还是得正儿八经地补充,“那就十张,不能再多了。” “恩恩。” 最后的结果是,微生为了能多拍点陆桐雅的照片,逼着陆桐雅给他拍了有……不下百张照片。直到陆桐雅不想玩儿了,把衣服扔给了他。还嫌弃地看了一眼,摇着大尾巴的他。 微生等不及穿衣服,提着裤子就问,“我什么时候给你拍啊?去房里吧,这里太冷了。”他突然觉得他就是全世界最体贴的老公……可是…… “啊?你说什么?拍什么啊?相机里不让你拍了很多张了么?” “==”原本脸上满脸笑容的某男,一听这话,脸黑的像碳,拉得像马,“三儿,你可别骗我。我可是……出卖了色相。”以色换色。 “哎呀~!你这人真是斤斤计较,心胸狭窄。算了算了,还给你就是,我不要了。”说着,把手中的相机“啪”的一下放他手心。还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留着吧,刚刚就算我义务劳动给你拍照!” 某男已呆若木鸡,“这算什么事儿啊,我要这照片干嘛?”他又没欣赏自己*的爱好。感情他费劲这大半天的,手脚都摆得麻木了,结果还被这小妮子给摆了一道? 某女对他回眸一笑,“告诉你吧死神大人,在人类这儿呢,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色字头上一把刀。懂?” “……”她说得好有道理。 冬日的冷风吹过,吹得他掉了一圈儿鸡皮疙瘩,看着洋洋得意远去的陆桐雅,他仰天感叹—— “我还是太年轻了。”居然着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道。 夕阳的余晖映衬着洁白的雪。在地上铺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白雪往外散发着星光点点,陆桐雅眼神迷离,柔柔地靠在微生的肩上。 玩累的二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椅后是一棵镶了一层银边的树。偶尔还会飘洒下几片雪花。目所能及之处空无一人。只有右手方的小木屋显露了一点人烟。 陆桐雅伸出手,修长细嫩的手指上有一枚戒指。两人默默注视着。 “微生……戒指的颜色变了耶。”夕阳的光芒透过指缝,倾洒在二人脸庞。因为背光,戒指的颜色显得更暗了。 “你上次说,真正爱我的人才能摘下。”侧头,唇轻轻贴在微生的脖子,“是不是骗我的?” “是啊。”谁知,微生毫不犹豫就回了,“准确的说……是只有死神才能拿下。”也就是只有他了。 “你为什么骗我!” “因为当时,不知道怎么给你表白。”微生侧头,轻轻吻着她的发顶,“你们女生不都喜欢这样的话么?” “可我现在不喜欢它的颜色了!我不想戴了!”其实她是随便一说,也就是随便试一试要微生拿下戒指难不难,“我手上只能戴你送的求婚钻戒,或者结婚钻戒!我不要这个!” “好、好好。”微生点头,伸手握住她,“不戴就不戴。”他的口气及其轻松,仿佛戴不戴戒指完全不重要。眼看着戒指就快从她手中摘下。陆桐雅连忙屈手,又宝贝似的用另一只手抱住,从微生肩上抬起头,她看着他…… 不可思议。 看吧陆桐雅,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多虑了。微生根本不介意你是不是恶魔,也完全没有太多的目的。你让他摘掉,他就摘掉了。 看来……是她想多了。 “微生!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想通了,很多疑问也不愿再去想了。一直以来,是她把微生想得太复杂。 “好。”微生坐在长椅上,轻轻点头。 陆桐雅转身往木屋跑。夕阳洒下的余晖把她的身影拖得很长。微生慢慢从长椅上站起,头低垂。双眼掩入黑暗……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再次抬头时,眼神里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他的视线一直放在陆桐雅手上的那枚戒指身上。 三儿……你永远不会知道,我让你戴死神之戒的真正目的。 …… 除夕前夜,本州市发生了一场黑吃黑。井上景的货被劫走,在诸多人的护送下,他才勉强逃过了枪林弹雨,拖着受伤的右腿,他刚跑到这片幽深的树林时,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巧得就像这一系列的事件都是她安排的。甚至连他的逃跑路线都算得清清楚楚,可这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但井上景只是诧异片刻,立即就明白了。陆桐瑜那天没有死在蛊雕的手下。关于她黑化成为恶魔的事他也听说。 所以……她现在十有*是来复仇的。 “景少,别来无恙啊。”陆桐瑜靠在一棵树边,一手把玩着头发,视线盯着井上景中了抢伤的右腿。 “你是来报仇的吗?”井上景不愿与她废话,他也不畏惧她。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跟了这么多年的微生,他有这个自信不会死在这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手上。 “当然……”她微微一顿,猛然笑笑,“不是。”起身,一步步向井上景靠近,“既然井少是敞亮人,我也就直说。一个问题……” 井上景黑眸一眯。问问题来的?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陆桐瑜顿步,目露精光。 井上景却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我就问你……是谁指使你虐待我的。拍我的照片,对我做那样的事,还把我送去地下屠宰场。”陆桐瑜伸手,一把揪住井上景的衣领。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才开始的时候,井上景对她一直不坏,甚至还非常有礼。她一度以为井上景哪怕是看在大姐和小妹的面子上也不会虐待她。可后来……他猛然变了。 “不要告诉我是死神大人做的。不可能是他。”陆桐瑜这句话一出,就把井上景的话给堵住了。 是的,他刚想嫁祸给微生。 “死神大人我还算了解。他要杀我,他要折磨我,不会绕着弯儿来,也不会害怕被我知道。他会直接告诉我。”他更不会在那一夜对她网开一面。 所以,井上景背后还有一个人。 她要找的,是那个人。 井上景眸色一沉,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从树林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他瞳孔一收,虽然距离还很远,虽然还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 他来做什么? “就是我。”黑影一闪,下一秒出现在陆桐瑜的身后,她还来不及回神,脖子就被扼住。 “你是谁?!”这个声音非常耳熟,但又不太……怪怪的,她总觉得她认识这个人,可就是想不起这个声音究竟像谁。 身后的人很体贴的将她掰了一圈儿,当她的视线和他触碰时……呆住了。 这人,这人……竟然,真的是……微生?! 不,不是。 在她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他与微生的样貌还是有细小的差别。身材也不完全一样。 “你究竟是谁?”陆桐瑜满脸狐疑,“为什么假冒微生?”是的。这个人在假冒微生。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外貌。 “看来还是不成功呢。死神大人很难复制。”这人挠了挠头,放掉陆桐瑜。嘴角的笑魅惑得很。 “解释一下吧。”他往后退了退,伸手撕扯着脸,一点一点撕,“我也不想这么对你。那样做以为可以让陆桐雅离开死神大人。但事实证明……死神大人对你小妹动了真情。”假脸只撕了一点,他又给粘了回去,“真的很糟糕,看样子我只有替代死神大人……”抬眸,那双眼睛中闪着运筹帷幄的光芒,“彻底替代。” 彻底替代……陆桐瑜一惊。片刻后大笑出声,伸手指着他的脸,“就凭这一张我都能认出的假脸?” “当然不是。”他走到井上景的身边,弯腰,居然以那纤瘦的身体抗起了高大的井上景,“等到你认不出来的时候,一切……就可以开始了。” 眼看那人就要离开,陆桐瑜连忙上前拦住。 “小鱼儿,我们是朋友。一条战线的。将来还会互相帮忙。我为当初对你做的事深感抱歉,可是……如果不是我,也没有你的今天;而且就算没有我,你反正也被死神大人玩儿坏了。我不过给你加大了砝码。你说是吗?” 陆桐瑜愣在原地,并不是为他说的那些话。而是他说话的口气和…… 刚刚他虽然没有把面具撕完,可就那么一点点,她似乎觉得这个人是……沐武?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那人已经带着井上景离开了。蛊雕从暗处窜出,疑惑地盯着陆桐瑜,问,“不追吗?” 她摇了摇头。目光深沉。 ------题外话------ 明天大家都懂得的,今天我状态不是很好。身体欠佳,头也晕。 但明天的僵尸,我一定不会让乃们看出来我是在一种萎靡状态下整出来的。 居然还有亲在问我僵尸是什么。去留言区看。   ☆、第四十一话 三儿,我想和你一起洗澡 苍白的手指划过照片,细细地抚摸着照片上少女的一眉一眼。沐武靠在窗边,窗沿上放着一瓶已经喝完的红酒。 李巧走到他的身旁,垂目看了看沐武手中的照片。 那是他生前的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与陆桐雅的合影。如今,他仍然当做宝贝一样供着,放着。没事儿拿出来看一看,一看就可以是一整晚。 “陆桐辛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之前给陆桐雅看的照片全是沐武提供的。发生在陆桐雅身上的事,她通过沐武稍有了解。 “我还想知道呢。”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照片上,用力地仿佛把整个人都看了进去,“他深藏不露。谁都可以杀,谁也可以利用。”比如他的亲生姐姐,比如陆桐瑜,“我才不信,他真正的喜欢小三儿。”手微微用力,片刻后将照片收入怀中,抬眸看向天空,“他在骗我。因为想和我合作。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可是他发现,他已经做了。比如杀掉陆桐心。他被利用了,被骗了。 “李巧。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陆桐辛要阻止小三儿成为恶魔了。”眉头微皱,他回想着沈佩的方案,当时陆桐辛极力反对,他被他的话骗了。 “你想想。既然死神大人放不下小三儿,就算她成为恶魔了。她也不会和我们一样,只有十年的寿命。你说对吗?” 恶魔的寿命死神是可以控制的。死神有这个能力。 “所以说,并不是陆桐辛说得那样,他只是害怕小三儿活不长久?” “当然不是,他多聪明。一定比我们更早想到这个问题。李巧,你想想……如果,小三儿成了恶魔。如果小三儿想做死神呢?” 李巧一愣。突然明白了一些事。但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小三儿应该不会的。” “如果会。你觉得……死神大人要怎么办?”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绚丽的颜色发着夺目的光芒。他们二人都沉默了,仿佛被突如其来的焰火打断了谈话,皆抬头仰望。 “是啊,如果是这样,死神大人要怎么办。”许久之后李巧才回应了一句,仿佛一阵叹息,久久盘旋在彼此心中。 “可是,沐武。为什么……你就不会为自己活一下呢。”所有的一切李巧都看在眼里,沐武的生,沐武的死。还记得那一年,她费尽心机撮合沐武和陆桐雅,后来,她真的以为沐武看上陆桐瑜了,那一次,她被沐武对陆桐雅的爱骗了。她以为他真的可以放手,不再去爱。 可那次,是个教训。也是这个教训,让她永远相信。沐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桐雅。爱她,或者放弃。 沐武让她心疼,她甚至现在依然想让陆桐雅和他在一起。她还会,哪怕背着沐武,她也要想方设法告诉陆桐雅,沐武都为她做了什么。 “李巧,我已经死了。还要怎么为自己而活。”沐武的眼中有绚烂的焰火,焰火之中仍然留存着一抹身影,挥之不去。 “可是……”有什么话梗在喉咙,她说不出。只是回头看着沐武的侧脸,他的耳朵旁已经开始隐现尸斑。 “你原本可以安静地死去。后悔了吗。”李巧眼眶红润。不禁感叹,人的命,天注定。如果他不是碰巧听到了那些话,看到了那些事,又怎么会用自己母亲的性命,去换回如今这身行尸走肉。 沐武敛眸,长叹,“我不放心。” …… 天空的另一边,这里犹如世界的尽头,那么静,那么黑。 晚饭之后,微生和陆桐雅裹着一条毛毯,坐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窗外下着细细的雪,安静的山谷中偶尔传来一阵鞭炮烟花的声音。 窗外一片漆黑,白雪似荧光照亮着天空。 这是一个平淡却不平凡的春节。 春节联欢晚会中此时是一个当红的女歌星,正在唱一首优美的情歌,天籁之声透过电视传出,悠悠地飘荡在寂静的夜空之下。 谁知陆桐雅拿起遥控器不满地将音量调低了,特嫌弃地看着电视里的美女,忍不住吐槽,“你知道么,她那鼻子是做的,脸也是,胸也是,全都是假的。” “嗯嗯。”微生看着她,连连点头附和。陆桐雅很少会这么不厚道的去批评别人。 “这个女人好恶心的!她抢了我的男神!后来她还劈腿了!让我的男神可伤心可伤心了。”这话一说,微生了然了。忍不住回头去看电视里的女人……确实很漂亮。只是,陆桐雅刚刚说……男神?难道她的男神不是自己么?可他还来不及吃醋呢,陆桐雅就说了一句让他吐血的话。 “微生!你能让她摔跤么?”陆桐雅激动地揪住微生的手,瞪大的黑眸中全是渴望,“你让她摔一个狗吃屎!或者,你让她的衣服烂掉,让她露点!” “啊?”微生嘴角抽搐,回头盯着电视……她要他…… “不行么?你就连这也不行啊!”看出了微生的为难,某女脸色一下变黑了,拽住微生的手也放下,鄙夷地用鼻子哼了下气,“你什么都不能做。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微生沉默……大姐,那可是电视直播。现场离这十万八千里。 但陆桐雅显然不理解微生的苦,还在那儿各种挖苦嘲讽,不断刺激某男,“啧啧啧,死神大人什么都不行。”然后惩罚性地扯毛毯,把微生一人晾在了外面。 微生苦笑,回头……闪亮如星的眸盯着陆桐雅,可怜巴巴,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句话,“三儿……你,你让我试试。” 一听微生这样说,陆桐雅顿时双眼发亮,坐正身体,狠狠点了点头。转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微生也坐正了,盘着腿,闭上眼。双手竖起了食指和中指抵在太阳穴上。一副武林电视剧里修炼神功的模样。 可这发功好一会儿,电视里的美人儿还是安然无恙,陆桐雅盯得眼珠都快掉了出来。眼看着一曲将尽,她慌了。不停摇晃着微生,“快啊快啊,你赶紧啊!” “你,你再等等。就、就快了。”微生默默擦汗,不断在心里默哀……在这世上还能找一个比陆桐雅更会折磨他的人么? 突然,电视“咔嚓”一声响。随后冒出了火花,再然后,电视黑屏了。一股浓浓的烧焦味儿传了出来…… “呃……”陆桐雅愣愣地回头,满头黑线。屋内一片沉寂,她就连吐槽的心思都没了。 “你等等,我还能让它亮回来。”微生继续盘腿发功。 五分钟后。 烧焦味还在弥漫。电视机里不停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陆桐雅坐不住了,翻身跳到沙发后,拿了一个抱枕挡在面前,伸手拍微生,“你赶紧停下来吧,不、不然要爆、爆炸了!” “不行!我一定要让它亮起来。”微生较真儿了,他还等着在陆桐雅面前“重振雄风”呢,要是以此收场,岂不是要被她嘲笑一辈子?不行,绝对不行。 半小时后…… 烧焦味儿快散了,但电视机似乎彻底没戏,嗝屁了。就连声音也发不出,微生憋得脸色儿苍白。陆桐雅走到他面前,用手体贴地抚慰他,轻轻摸他的头,说,“没事儿,不就一破电视嘛。死神又不是修理工,你修不好很正常。” 可微生不喜欢在陆桐雅嘴里听到有关于“不好、不行”之类的话,抬头,任性地盯她一眼。 “好。好。你继续吧……我先去洗澡。”说着,她打着哈欠往浴室走。 微生闭眼,继续发功。直到……听到从浴室里传出放水的声音。 这个屋里的浴室是半透明磨砂的。不过也看不到啥,微生眼力好,也就能看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可某男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看了看。 “咕噜~”他猛地吞口唾沫。心思早不在电视机上。头已经彻底转到了浴室的方向,眼睛瞪得贼大。 真闹心。因为除了能看到陆桐雅已经脱了衣服外,什么也看不到。就连她的身形都被磨砂的光给折射的走了形。 可尽管这样,某男仍然看得热血沸腾。不由自主从座位上起身,刚往前猛跨了一步,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长时间的盘腿,让他双腿发麻发软。可他来不及等腿缓过劲儿,就直往浴室的方向爬。这个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还顺手拿走了躺在茶几上的照相机。 嘿嘿,小样儿,你差哥的,哥必须讨回来。某男在心里唱着凯歌,已经开始想象某女娇羞的样子,和他得逞时的场景。 敲了两声门,还算正经地说了一句,“三儿?你还没好啊?”浴室里的某女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声,也是,她才进去不到五分钟。 “我想上厕所。”某男说。还没等到陆桐雅的回答,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轻轻一转,脸顿时冷若冰霜。 ……他妈的,这娘们儿居然还上了锁! 然后,他所有的绅士风度顿时丧失了。从地上爬起身,猛拍着浴室门,扯着嗓子大吼,“陆桐雅!开门!我要进来!” 房门内没有回应。只能听到某女得瑟地唱歌。 微生手中力道收不住,一个用力,门锁轻松被他掰坏,刚准备破门而入,就被浴室内的陆桐雅一句话给吼了回去。 “你干嘛!” 前一秒还雄心壮志的微生,一下萎了。连往后退了几步,又开始讨好卖乖,居然对着陆桐雅唱起了小兔子……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然后卖萌,“三儿,我想和你一起洗澡。”然后求红包,“今天是除夕,你应该送我一份礼物的。”然后接着唱小兔子之歌。就在他单曲循环了十几遍之后,浴室内终于传出了天外之音…… “门不是已经开了么。”这句话里有几分羞涩。 微生一听,双眼直亮,突然而来的幸福让他措手不及,连忙提着裤子往浴室冲,可浴室内地湿路滑,刚跑进去没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兴许他太兴奋,脑袋还处在被*蒙蔽的状态,又事发突然,他完全没有应急措施,然后……在陆桐雅面前摔了一个大大的狗吃屎。 “砰~!”地一声,脚上的拖鞋和手中的相机都飞出去好远。 陆桐雅傻眼了。看着微生那样,她都感觉到了蛋疼,连忙从浴缸里起身,跑过去扶起某男,“你没事儿吧?还行么?要去医院吗?”其实她更想笑。就怕某男急眼。 “……”微生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在别人面前都能好好的,保持又帅又冷酷的死神形象,到了陆桐雅这里…… “疼,真疼。”微生刚抬头,看见一身*的陆桐雅就呆住了。用手指了指脖子,“脖子疼。” “哦哦。”陆桐雅蹲在他的面前,正好挡住了三点,可仍然诱惑得紧,她伸手给他揉了揉脖子。 “肩膀也疼。”他指了指肩。 “揉揉,揉揉。”陆桐雅贴心地为他揉肩。 “腰也疼。”他再指,越往越下。 “好好,摸摸。”她顺着他手指的地方一路揉下去。 “还有……”某男垂头,继续伸手指到了……“你懂得。” ------题外话------ 你们也懂得。 今天的僵尸立即上映! 群内找管理员索要~么么哒~   ☆、第四十二话 陆桐雅,你这个吃货... 成为恶魔三十天之后,陆桐瑜长出了黝黑尖锐的指甲。她坐在屋顶,举着手,细细欣赏着锋利如刀的指甲。 天宇中悬着一轮苍白的冰月,微风吹拂着陆桐瑜已齐肩的黑发。她皮肤白皙,轻轻眨动的黑眸中荡着如痴如醉的媚意。 除了指甲,她渐渐发现,身体机能也变得更好了。 力量,速度。 虽然尚不及蛊雕,但比平凡的人类强了很多。随着恶魔化的逐渐完善,她体内有一股原始的冲动正蠢蠢欲动。 杀戮。 有时,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她想试一试所拥有的利爪,是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人类的身体。 仰头之间,身后的黑色双翼扑哧而展。她的下巴与颈间形成了一个优雅的弧度。闭上眼,她轻轻扇动双翼。身体如同一片羽毛轻盈地往上升起。 她的身体挺得笔直。妖娆纤瘦的她带着柔弱,皎洁的月光把她笼罩在一层迷幻的光晕之内。 “哇~好美~”一个稚嫩的声音随着晚风飘扬而至。 陆桐瑜缓缓睁眼,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儿正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她。天空开始飘洒零星的雪花,给夜色再增添了一层美感。 陆桐瑜缓缓而落,双脚轻点在雪地之上,没发出一丝声响。她蹲在小女孩身前,偏头微笑。 “姐姐,你是天使吗?”小女孩看着面前笑容恬静,面容柔美的陆桐瑜。她的双眸之中泛起了只有孩子才有的纯粹童真。 “妈妈说,新年许愿会实现的。我今年许了一个愿望。”小女孩儿笑脸如花,“我想看见天使。”她伸出胖胖的小手,拽住陆桐瑜的衣袖,“我真的看见天使了,看见天使了!”小女孩越说越激动,转头对着屋内喊,“妈妈,妈妈,我真的看见天使了~!” 这里是郊外,很远才会有一户人家。周围一片沉寂,夜空之下回荡着女孩稚嫩的声音。陆桐瑜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眼前的小女孩让她想起了陆桐雅,曾经她的小妹,也是这样。发现了任何美好的事物总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她。 “爸爸、妈妈~”小女孩儿还在喊,陆桐瑜看得痴了。身后传来一个开门的声音,也是同时,小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血光一闪,陆桐瑜洁白的脸上划过一道鲜血。 蛊雕从身旁的树林里跃出,发出一声沉吟的野兽嚎叫。利爪一晃,轻松将陆桐瑜面前的小女孩撕成了两半。鲜血喷洒,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身后传来了小女孩父母的惊叫,可叫声还未完全发出,就被人生生扼断了喉咙。咔嚓一声,头滚落在地发出了沉沉的响声。 不用去看,她就能想到身后的残像。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陆桐瑜惊恐未定,只能感觉到脸颊上有炙热的鲜血在往下滴落。呆呆地伸出手,轻轻擦了擦。鲜血是小女孩儿的。小女孩刚刚还欣喜地说她遇到了天使……她一定无法想到,其实这只是一只行走在黑暗中的恶魔。 陆桐瑜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转头看着蛊雕。他此时正在舔利爪上的鲜血。 “恶魔生存法则之一,你一定不能被人发现。”他顿了顿,补充,“恶魔生存法则,是死神定的。”意思同恶魔杀人一样,如果你被人发现了身份,死神会立即找到你。取你的狗命。 “微生?”陆桐瑜问。 “可没人敢这么直呼死神大人的名字。”手上的鲜血已舔完,“不过,微生大人,确实是有史以来规矩最多的死神。”他开始收拾残局,杀死的人,既然已经杀死了。就只有……吃掉。 “据说很多年以前,人类是知道有死神和恶魔的存在的。可是后来,这些故事全都成了传说,到现在传说也快消失,没人信,更没人知道了。”他轻而易举地将小女孩撕扯成了好几块,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抬头间看到陆桐瑜脸上露出了恶心的神情,他才补充,“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们和人类不是同一个生物。”就同狼吃羊,人吃家禽一样。不需要同情,也不论善恶。 陆桐瑜往后一退,“微……死神大人……他一个人就能管理所有的恶魔?” 蛊雕抬头,笑了笑,“不可思议是吧?”将撕裂的小女孩一块块扔进口中,吃入肚子,“所以啊,想做死神可没这么简单。”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桐瑜,这几天他也看出来一点头绪,陆桐瑜想变强,其一可能是为了抢回小妹,其二……她对死神之位无限渴望。 “你知道死神大人为什么要定下这么多规矩吗?” 陆桐瑜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推测……他是为了让我们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永远见不得光。恶魔为什么卑微?”蛊雕伸出手,看着自己的利爪,“我们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撕裂人类,我们明明比他们更强大,我们可以飞,我们还有不一样的异能。可为什么,就比他们更卑微?”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尸体,“我们明明可以主裁人类的生死。可死神大人不允许我们杀人。我们明明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肆意飞行……可死神大人不允许我们被人类发现。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蛊雕显得有些激动,灰色的眸在猛烈颤动。 仰头,他对着天,伸出手,“死神大人,是为人类在服务。”垂头,他盯着陆桐瑜,“至少现在这个死神大人,是如此。” 陆桐瑜摇了摇头,她无法推断微生这些做法的意义,因为在她的印象之中,微生也是无比憎恨人类的。 “其实死神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每一个死神大人,都有自己的偏好,有偏好恶魔的,有向着我们的。这样的死神才是恶魔渴望的。所以……” “所以,现在的恶魔想翻身?你们要集结起来对付微生?选出一个新的领袖?” 蛊雕垂头,赞赏地笑,“早想了。可这……谈何容易。” “微生,根本不把恶魔放在眼里。”陆桐瑜笑,突然之间对微生产生了异样的情绪。她想着他那平静的面容,想着他那双不把任何事放在眼中的淡然。她似乎明白他为什么要控制恶魔。垂头,她看着自己漆黑尖锐的指甲。 因为……恶魔比人类更加危险。 因为,微生骨子里,就有一股保护弱小的冲动。 真没想到,那杀人不眨的微生,居然在全心全意为人类谋福利。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她对微生无限好奇,她想去问问他的真实想法,更想去了解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蛊雕看着陆桐瑜双眼的神色,不禁一愣。 这种眼神……这种眼神…… 难道说,要救出小妹,要从死神手里抢女人,这里面最深隐的情绪是……嫉妒?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嫉妒?解救小妹只是她的借口,她其实是想,分开小妹和死神大人? 还有……陆桐瑜确实对死神充满了无限的*和祈求。不过,他之前想错了,那并不是对死神这个位置的*,而是,对死神微生的*? “你……”细心的蛊雕,被他这个想法吓到了。 陆桐瑜回神,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深呼吸一口,闻着空气中荡漾的血腥味,刚刚还对蛊雕的做法而感到恶心的她,此时居然特别兴奋,她眨了眨眼,说,“你……能让我也尝一尝吗?” 人肉的味道。 …… 世界上最幸福甜蜜的事,莫过于在睁开眼的刹那间就看到最爱的人。 微生侧躺在她的面前,身上早已穿好了衣物,从餐厅内已经传出了甜甜的饼干味。看样子微生已经起床多时,早餐准备好了,如今也不知这样躺着看了她多久。 想着昨晚的激情,陆桐雅忍不住羞涩。拢了拢被子,转过身,又要继续装睡。微生身影一闪,又从背后跑到了她的正对面,继续侧身静静看着她。 就是被他这样看着,陆桐雅都觉得不好意思。又想转身,躲开他炙热的视线。 “三儿……”微生简单的一句呼唤,便制止了她的动作,因为她从中听出了微生的意思,他不想让她动,他想继续这样看着她。 谁知,他却说…… “三儿,昨晚你好热情。” “……”陆桐雅的脸唰一下红了,再对上微生那一脸坏笑,她都想钻地缝里,但地缝没得钻,被子倒是有。被子一拉,她把脸遮住,“微生,你个坏蛋!”骂完之后,微生的声音倒是没有了,沉默了好几秒,在她以为微生被她骂出去的时候,被子里传来一阵蠕动…… 她简直低估了这男人的厚脸皮。他已经从她的脚下钻了上来!刹那就覆在了她的身上,漆黑的被子里能听到他低沉粗厚的呼吸。 陆桐雅想躲,想拉下被子。谁知……微生居然又利用自己的异能,把被子每一个角都封死了! “微生!你想憋死我啊!”被子里密不透风,也没有新鲜的空气进来,再加上面前有一个炙热的呼吸,她觉得空气瞬间就被某男给污染了。 “宝贝儿,我来给你做人工呼吸。”某男继续不要脸,“MorningSex。” “我不!我饿了,我要吃饭!”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微生早发现了,陆桐雅这丫头,每次的借口都是她饿,要吃饭!他再上当就是傻子。 “我要放屁了!”陆桐雅无所不用其极,“臭死你!” “没事儿,一起。” “啊啊,微生,你恶心!” “怎么你放屁就不恶心,我放屁就恶心了?!” “你是死神,死神怎么能放屁呢?!” 大清早的,整栋小木屋里都是二人甜蜜的争吵。某只大尾巴狼吵着嚷着要MorningSex,某女吵着嚷着要吃饭,二人争执不下。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某女。 “给你说了就一会儿,一会儿。”某男。 “才不是一会儿呢!你可费时间了!” “你不是说我不行么,不行的人都是秒的。” “秒你妹!” 最后,还是陆桐雅的肚子争气,识时务的叫了。先叫了一声儿,微生当做没听见。后又继续叫了好几次,他最后忍无可忍,顶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瞪着眼,盯了陆桐雅好一会儿,半天冒出了一句话,“陆桐雅,你这个吃货!” 陆桐雅也看他好一会儿,最后回了一句经典的,“你不也是吃货?!” “我……”这话一说,把微生堵出了内伤。是,他确实也是“吃货”只是此“吃”非彼“吃”,他还能说什么,长长叹息一口,披着被子往屋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我以后也得把食物拓展一下,只吃一种东西,迟早一天要被憋死。”还不忘,回头瞟陆桐雅一眼。 “微生!你敢!”她再傻也听出了微生话里的意思。抄起身旁的枕头就冲着微生的后脑勺砸去。 微生一个回头,伸手把枕头接住,然后作势要冲着陆桐雅砸,做了好几次假动作,吓得陆桐雅满床躲。 微生手一扬,手中的枕头精准地冲陆桐雅而去!她吓得不知所措,干脆闭上眼迎接飞来的枕头。谁知,眼一闭,枕头没等到,等到某男如风一般闪到她面前,又接住了他砸过来的枕头,然后……俯下身,吻上了某女的唇。 巨大的“啵~”声响起,他夸张地吻了她一下,脆亮轻吻的声音在屋内回响。陆桐雅睁眼,看着面前这只摇着大尾巴的狼。 额头冷汗直下。 真的,不知该怎么骂他了。 这男人,绝了。 “老婆~”微生眯眼笑,他这种弧度的笑最为迷人,能甜到人的骨子里,“要我帮你刷牙么?”说着,他伸出红润灵活的舌,迅速舔了一下红唇,做了一个魅惑性十足的动作,还眯了眯眼,对她放射了十万伏特,陆桐雅就差一点要点头了。 “那我们一边MorningSex一边刷,两不误。” “==”陆桐雅抢过微生手里的枕头,提起枕头就冲某男的脑袋瓜砸,“我叫你想!整天只知道想!勾引我!诱惑我!我叫你作!” 一顿暴打。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某男抱头乱窜,嘴里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没一会儿被打蒙,本性又暴露,“陆桐雅!你不是饿了么!留着力气打我,不如Morning…” 一直被打出了门外,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陆桐雅顺便把打他的凶器扔了出来。微生一手抱住,垂头一看……好家伙,枕头都打破了。他现在正顶着一头的羽毛…… “喂~!陆桐雅,你能温柔点么?对我?!”像昨天那样温柔似水的多好,想多了都是气,“你以为我真不会疼吗!”他揉着头,呢喃自语,“疼死我了。” 早餐饭桌前,因为发生了家暴。某男一直垂头不语,闷闷不乐。一副被打了的小媳妇儿模样。时不时装腔作势地揉一揉头,脖子,肩,腰…… 陆桐雅不说话,也不搭理他。心想着,我看你把戏演得多夸张。 吃完饭,微生还是乖乖地收拾桌子,洗碗。只是放婉的声音噼里啪啦,敢情把它们全当成了陆桐雅。 陆桐雅忍住笑,安静地看电视。微生洗完碗,围裙都忘了脱,就坐到了陆桐雅的旁边,还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一人坐一边。 过了好久,某男实在忍不住,开始了漫漫长征路途,一点一点往陆桐雅身边挪。挪了大概五分钟,两人的衣服终于可以碰到了。又挪了几分钟,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陆桐雅的腿上…… 陆桐雅继续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老婆~”开始卖萌,“真的头疼。”他握住陆桐雅的手,让她给他揉头。 “哪儿呢?”陆桐雅也配合他,一脸认真,一脸心疼地为他轻柔。 “这儿……”揉着揉着,某男已经得意忘形,得寸进尺。身子一斜躺在了陆桐雅的腿上,伸手一勾,压下陆桐雅的头,找准她的唇,吻了上去。 温柔缠绵的吻由浅至深,陆桐雅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思绪飘飞之间,她听到来自某男犹如呓语的低吟…… “三儿,要不我们试试在沙发上……” “==” 真是,狗改不了吃翔,微生改不了吃肉。 ------题外话------ 没领福利的童鞋记得找管理员领取哦~   ☆、第四十三话 他不会杀我! 短暂的“蜜月”时光晃眼过去。陆桐雅知道微生为了陪她放下了很多工作。自回到齐爵之后,他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忙碌。她经常醒来的时候都见不到微生的身影。 陆桐雅发觉她被微生惯坏了,如果起床看不到放好的洗脸水,挤好的牙膏,闻不到香气宜人的早餐,她就浑身不适。 穿着宽大的睡衣,拖着拖鞋,披散着头发,她牙没刷脸没洗,打开房门,坐到门口的台阶上。巴巴盼望着微生回家的身影。 可这天,她没等到微生,而是等到了一个久违的朋友,李巧。 第一次有朋友造访齐爵,陆桐雅显得有些措手不及,领着李巧进了屋,为她倒了一杯热水。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李巧把屋内巡视了一圈儿,赞赏道,“没想到啊,死神大人挺有雅兴的。” 别墅内的装饰确实特别考究,里面摆设的家具明眼人能一眼看出它的价格不菲。屋内整齐卫生,桌面上一尘不染。这一切都是微生的功劳。 陆桐雅微微一愣,从李巧口中都能听到“死神大人”这个称呼,让她很诧异。她没想到,就连她身边的朋友都知道这么多。 “这个地方真不好找。我进来好几次,总算让我碰上一回。”李巧捧着水杯,浅喝了口水,“死神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陆桐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大概……十点左右。” “哦……这么忙。”离十点还有不到半小时,她必须抓紧时间。 陆桐雅知道,李巧这么费劲的找到这里,必然有要紧的事,想着上次她给自己看的照片,有很多话想问,但诸多的疑惑到了嘴边还是问不出口,她只能静静地等着李巧说明来意。 “小三儿,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求你帮忙。”李巧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陆桐雅。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告诉她,但这次来是有别的事相求。 很难得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陆桐雅颇为紧张,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说吧,能帮忙的我当然会帮你。”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不容易。 李巧伸出手,握住陆桐雅,绷住的情绪在这一瞬有些失控,眼眶微红,握了陆桐雅好久,她才缓缓说道,“小三儿,你……你能救救沐武吗?” 陆桐雅一颤,抬眸紧盯着李巧,她感觉到李巧的手在颤抖。可是……救沐武?这要从何说起? “小三儿,沐武死了,你知道的。在那天晚上……”这件事她很早前已经知道了,可她从没打算向陆桐雅提起,因为这道疤不仅是沐武和陆桐雅的,也是她的。她至今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已成事实。 陆桐雅喉咙苦涩,眼神游离,嘴角的笑僵硬。垂下头,慢慢地点。 “沐武的母亲是恶魔。牺牲了自己才换来了沐武如今这一身行尸走肉。你或许不知道,他妈妈的原名叫沈柔。曾经著名的沈氏三姐妹的其中之一。这之间还牵扯到了你的妈妈沈阿姨,沐武死的时候知道一些秘密,或许是关于你的……所以,他没走。”沐武并没告诉李巧那是个怎样的秘密。他只是说,如果他就那样走了,会死不瞑目。所以,留了下来。 陆桐雅显然很吃惊。沈氏三姐妹她曾经听她妈妈说过,但每次不小心提及总是一笔带过,似乎避讳着什么,就连奶奶也对此只字不提。 “所以,你和沐武……其实还是表兄妹呢。”李巧在打感情牌,用各种方法想让陆桐雅帮忙,“小三儿,你不能……你不能让死神大人杀了他。” 这个才是今天的重点。陆桐雅抬头,诧异不语。屋内挂钟发出细微的声音。两人相互对望沉默。 “你可能还不知道。死神大人最近忙的事。”但这件事在恶魔圈内已经传开了,“清理门户。”李巧眼神一定,解释,“人类有人类的法律,恶魔也有恶魔的规则。而这些规则都是死神大人定下的。如有侵犯……绝不轻饶。”微生从来不肆意杀戮,对于恶魔已经算是宽容。只是他定下了诸多规矩,若侵犯了一条,都是死刑。 “沐武杀过人。据说,如果恶魔犯了罪戒,死神契约里都会有记录……所以,死神大人,他迟早有一天会找到沐武。”李巧紧紧攥住陆桐雅的手,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 可陆桐雅,面露难色。她尴尬地动了动唇,用力把手抽了出来,然后起身……开始来回踱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眼看着十点将至,李巧紧张地起身,站到陆桐雅的身前。刚要说什么,门口就传出了一声响动。 陆桐雅连忙笑笑,伸手挽过李巧的手腕,“给你说了,我不去。你去找她们吧,我刚出去玩了一圈儿,这才回来呢。”陆桐雅捏了捏她,表情没多大的变化,“去了六海岛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恩?” 陆桐雅天真可爱的微笑绽放着,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异样。李巧明白了,刚刚那丝轻微的响动一定是微生发出的。 果然,陆桐雅抬起头,对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微生,你回来了?” 李巧是背对着微生,只能听到一个浅浅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她缓了缓,回过头对他笑,“微生同学,你好。” 陆桐雅突然到访的朋友让微生稍有吃惊,眼前的女人很面熟,可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李巧的名字,但他嘴角的笑容是一直挂着的,眼神和悦,一身清爽的样子就像他是刚刚晨练回来的。 “你好。”微生点头,态度礼貌。 因为陆桐雅和李巧是站在屋中间,感觉稍有奇怪。陆桐雅赶紧补充了一句,“她来好一会儿了,正准备走呢,我去送送她。” 微生敛眸,刚准备点头,转眼间眼角就看到搁在茶几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杯。 “怎么我一回来就要走呢。”转身,轻轻走到了李巧的身前,虽然是堵住了她的去路,却仍然显得很礼貌,“一起吃个饭。”他笑。礼貌又和蔼可亲的笑容让李巧觉得超级不真实。 “她吃过早餐了。”陆桐雅笑着解围。 “哦……”微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不到十点,“那一起吃午餐。” “不用了。今天中午我还有事。”李巧强崩着,嘴角的笑差一点就要挂不住了。听说了太多关于死神微生的事迹,她没办法让自己不去害怕。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诡异。明明在笑,她却觉得没有什么比这笑还更寒颤人的。 “真是遗憾。”微生继续和她客气,幽深如海的眸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紧盯着李巧的每一个神情。 “我去送她。”陆桐雅一边对微生说话,一边挽着已经快瘫软的李巧,一路走一路说些不着边际,女生喜欢谈论的话题。声音越来越远,微生站在屋里直到看着她们的身影没入树林后才转身,慢步走到茶几旁。 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在撒谎上面,陆桐雅的心理素质太好。只可惜,谎言还不够精道。 “六海岛。呵呵~”微生不禁浅笑出声。握住水杯的手慢慢收紧,不知不觉间“啪嚓”一声,被他捏个粉碎。 但这一切陆桐雅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了。微生在厨房里忙碌,一边回头对她说,“我以后九点前回来,不然你连早餐都不吃。” 陆桐雅琢磨着李巧的话。淡淡地回了他一句,然后就上楼洗漱。 不是她不想帮李巧的忙,她也不希望沐武发生什么三长两短。他已经为她死过一次,原本在心里就对沐武有所愧疚。可是……李巧真的找错人了。 陆桐雅再傻也能猜到她为沐武求情之后的结果。说不定还会加剧沐武的死亡。虽然她的要求微生确实会满足,可这件事…… 她不敢妄自说出。但能怎么办呢?冷眼旁观?这个,她又可以做到么? 热水划过脸颊,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怎么办? 冬日的夜晚特别漫长,萧条的丛林之中有两抹身影在迅速窜动。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叫嚷着的人类。他们衣衫褴褛,在严冬之下穿得格外单薄,衣裳已被划破,有鲜嫩的血肉裸露在外。 他们已经在这个丛林里跑了好几个小时,听着丛林深处偶尔传出的惊叫之声。人员在慢慢减少,这是一场捕猎的游戏。 “姐姐,我们会死吗?”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扯着一个少女的手臂,他满眼惊恐,刚刚他看到了野兽,一个长着翅膀,硕大的野兽。 “我会保护你的。”少女从脚下捡起一块石头,紧紧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拉着小男孩,转身躲入了身后的杂草之中,她示意小男孩不要说话,静静呼吸。 “嗷嗷~”伴随着几声野兽的嚎叫,又传出了人类的哀嚎。少女捂住男孩的耳朵,让他别去听。 “蛊雕!都说了,让我咬断他们的脖子!”一只奇形怪状的硕大野兽,摇身一变。陆桐瑜妖娆的身姿展现,她不满地叫嚣。这是蛊雕给她抓来的人,为了让她练习捕猎的技能。可每次她把人扑倒在地后,蛊雕总会在第一时间冲出来,咬断猎物的脖子。 “记住,你不能杀人。”蛊雕也变回人形,“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好安分守己。” “你怕死神大人来杀我?”陆桐瑜笑笑,不以为然。自从微生上次放过了她,在她的内心深处便有一份小小的优越感,“你杀了这么多人,也不见死神大人来杀你。” “话是这么说……”他也奇怪呢。若是以前,你哪怕白天刚杀了一人,死神在晚上就找到你了。可如今……这么久了,他也确实杀了太多人,可死神还是没有找到他。但疑惑归疑惑,他不愿让陆桐瑜去冒这个险。 至少在她不够强,连躲死神的能力都还没有的时候,不能让她杀人。 蛊雕刚准备说话,只见陆桐瑜伸手放在唇边,制止。她眉目跳动,一脸兴奋,竖起耳朵听风声中的细小声响,片刻后闭目深呼吸了一口,道,“等等,我好像……闻到了小鲜肉的味道。” 草丛中的人一抖,浑身开始发颤。少女紧紧把小男孩抱在怀中,双手收紧,右手死死握着那颗尖锐的石头。 可下一秒,草丛一抖,一只手出现在她的面前扒开了草。探出了一张娇柔美艳的面容。 树林内很黑,这么近的距离少女才看清了面前的陆桐瑜。她的唇边还有新鲜的血迹。看样子是刚刚捕食留下来的。 “哦哟哟~果然是一个小鲜肉呢。”陆桐瑜伸舌舔了舔嘴角。自从尝了人肉的味道,人类的食物她再也吃不进。对她来说,再没有比人肉更好吃,更美味的大餐。 少女将小男孩按在怀中,不让他去看眼前惨烈的景象,她脚一软坐在地上,握住石头的手腕撑在地上,不断往后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少女慌乱地摇头,“放过我弟弟,我求求你放过我弟弟。”伸出手,把自己白嫩的手腕露出,“你吃我吧,你吃我吧。不要伤害我的弟弟,他还小……” 陆桐瑜眸色一沉,心里不是滋味,“真是姐弟情深。”嘴角牵扯起一抹苦笑,“你这个做姐姐的,也算尽职。我就……干脆一点,放心,不会很疼。” “啊!”陆桐瑜的话刚一说完,少女就似发了疯一般,将手中的石头对着她的脸砸了过去。陆桐瑜迅速侧身,轻松躲过。 “就凭你,怎么保护你的弟弟?”陆桐瑜嘲笑。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少女放下怀中的男孩,随手抄起地上的石头起身冲陆桐瑜扑了过去。 陆桐瑜嘲弄地笑,继续躲避。也不去管她,抬步往小男孩走。少女回身,刚要继续扑向陆桐瑜就被另一边的蛊雕给制止了。 “乖,别怕,到姐姐这儿来。”陆桐瑜蹲下身,对小男孩伸出手。偏了偏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你们别怪我。”她对少女说,“你为了弟弟可以死,可以同归于尽。我为了妹妹……又何尝不可。堕入地狱,杀人,吃人。任何万劫不复的事,我都要做。我想……身为姐姐的你,能理解的。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保护不了最爱的人,又能怪谁呢?”陆桐瑜垂头苦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明日不成为今日的你。” 话音未落,小男孩猛然扑到了陆桐瑜的怀中,张嘴对着她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这股劲儿太大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小男孩该有的。他用了全身的力量,生命的重力。去咬住了陆桐瑜。疼的她咧嘴直叫。 “妈的!该死!”陆桐瑜手一挥,另一只手将小男孩扯了下来,他生硬地咬下了她一块肉!陆桐瑜气结,挥手就将小男孩扔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砰!”小男孩整个身体砸到粗壮的树干上,砸得大树猛然晃动了一下,枯叶缓缓而落。小男孩轻叫一声,坠落在地,抽搐了几下,吐了几口鲜血。然后……再也不动。 “啊啊啊!” 少女惊叫之声不绝于耳。撕心裂肺,闻着心惊。 “瑜!”蛊雕一愣,刚刚他没来得及制止…… 陆桐瑜也愣住了,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被咬破的地方,心空空的,然后她回眸一笑,“我杀人了。” ……杀人了。 成为恶魔之后真正意义上的杀人。第一次杀人。一个不足十岁的小男孩。一个为了保护姐姐拼了全力的孩子。 “我杀人了。”她笑。笑容苍白无力。原来吃人和杀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蛊雕,你看到了吗……我杀人了。”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脑袋一片混沌,胸口很堵,小男孩炙热的唾液还粘在她的手臂。她还能想起他那双坚韧的双眸。那是为了保护挚爱的人才会迸发出的坚定。 “是的。我看见了。” 一个悠扬如歌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这句话……不是蛊雕说的。这个声音清幽又低沉,仿佛吟诵,又似歌唱。 陆桐瑜呆住了,蛊雕也愣了。但他反映迅速,刚准备拖着陆桐瑜跑的时候,那抹倩影已经闪现在二人中间,不偏不正,刚好对着蛊雕那双灰色的瞳孔。 他似笑非笑。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举动。 这是一双何等深邃,又何等恐怖的黑眸。有着比大海还要宽广,还要深邃的情绪积淀,有着比黑夜更加沉暗的神思。 只是一眼,他便觉得双腿发软。 “死、死神大人。”与生俱来对死神的崇敬、害怕占据了全身,蛊雕恭敬地屈膝,半跪在地。 “微生……”陆桐瑜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第一次以这种形态仰望他。她觉得微生比印象中更加伟岸宽广了。 “二姐。”微生依然叫着她二姐。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一种她竟然和死神是熟人的优越感。 但其实,她不知道,微生这样叫她……完全只是因为,他不记得她的名字。 “你成为恶魔之后……”微生慢慢侧身,“过得很潇洒啊。”一抹迷人的笑由嘴角开始,上扬,上扬……一直抵达至眼底。 微生的侧脸美幻如梦。顿时之间,让这片黑暗枯萎的森林都充满了生机。 “微生,我……我……”她想解释。最深层的意义竟然不是怕死,而是,她不希望被微生看见她如今的样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他咬我,我一气之下,不小心就……”她举起手臂,把被小男孩咬伤的地方露了出来。 微生垂眸看了一眼,还是笑,“恩。我知道。” “你会原谅我吧?是吗?你不会杀我吧?”她不知道自己在求证什么,可如果微生回答不会杀她,他会原谅她,她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 微生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转头,看着被蛊雕拧在手中的少女,“放了她。” 蛊雕应声松手,少女连连对着微生磕头道谢,然后拔腿往小男孩的方向跑去,没一会儿,树林内又传出了她的哀嚎之声。 微生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少女,脸上表情淡然,深沉的眸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 “记住。你们……”然后,他居然转身了,陆桐瑜和蛊雕都诧异的对视一眼,惊讶到说不出话。 “你们,没有资格杀人。” 不知是惊讶还是兴奋,陆桐瑜居然在抖动,她死死盯着微生的背影,他似乎是要走了……就这样走了?!他果然放过了她? 脚不受遏制地往前走了几步。她刚想说什么,蛊雕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对着她摇了摇头。让她别再节外生枝。 微生的身影慢慢没入前方的黑暗,直到消失不见,陆桐瑜还痴痴地看着。嘴边溢出了一抹笑,忍不住说,“蛊雕,你看到了吧,死神大人……他不会杀我的。”反握住蛊雕的手,她神采奕奕,“你看到了吗,他不会杀我。他真的不会杀我!” 蛊雕默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确实很奇怪。死神大人何时会采取警告的手段?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赶过来对他们进行口头的警告?   ☆、第四十四话 陆桐雅,你不可以忘记我 高大的书架上全是书。成千上万。陆桐雅在书架前来回踱步,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移到其中三本上。自那晚之后,她再也没有试过,不知道微生有没有换密码。她很好奇,可每次手触碰到第一本上时都放弃了。 微生说了,这里面是接受惩罚的人类。换言之,这里面如同人类传说之中的地狱。专门为犯过罪孽的人准备。赎罪,忏悔。 所以,她的父亲也是么? 不,那个人的身份尚不能确定,她不能相信沈佩。或许他是罪孽深重的恶魔,一旦放出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她绝对不能做不清不楚的事。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他人。她的身边已经有太多的不确定,有太多的人身份复杂,他们都有很多事瞒着自己。 慢慢收回手,往后退。一直退到桌边,只是眼睛还盯着原处。 午夜十二点将至。客厅里的挂钟发出浅浅的“卡擦”声。安静古老的欧式别墅内一片寂静。书房内的台灯却在这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陆桐雅一惊,屏住呼吸,侧耳聆听。客厅内有一丝浅不可闻的脚步声。 不是微生。 他刚走一会儿。 陆桐雅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关掉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门外似乎有不止一人的脚步。他们……上楼了。 是来找她的?朋友?敌人? 不可能是朋友,如果是,要找她必然会先用电话通知,或者同李巧那样,白天造访,不会等到夜深人静悄然而至。 难道是微生的仇人?准备挟持她?紧握门把的手心已渗出冷汗,悄悄将房门上锁,慢慢往后退。楼上的人没找到她一定不会放弃,他们肯定会找遍每一间屋。 陆桐雅一直退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缝,就看见屋外一颗树下有一个小小的火星。 还有人。 还有人站在树下抽烟,或许整栋别墅都被包围了。 手机没有在身上,无法通知微生。也不敢出门,所以……陆桐雅回头,这一次给了她再次进去的理由。没有时间犹豫,迅速抽出那三本书。 高大的书柜展开,露出了漆黑神秘的门。 微生没有换密码,所以他不怕她再次进去?还是说……他相信她不会再进去?思考间,她已经探入了门,机关闭合。 这一次,走道的灯没有亮。漆黑幽深的走道什么也看不见,一股森森的凉意侵袭着她的全身。她伸手扒着墙,不敢往前走一步。这次她只是进来避难,没想过再去深究什么。可手心的炙热感总在提醒她,这里面有她要找的人。有她要寻找的真相。 突然,前方的房门发出了一声“吱呀”的诡异声响。这里面密不透光,伸手不见五指。她不敢挪动一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捂着嘴,死死贴住门。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忽然闪烁,借着短暂的光明,她看见、她看见…… 正对方的门已经缓缓打开了!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从门缝之中“跳”了出来。灯又熄灭。黑暗再次侵袭。 陆桐雅惊叫的声音卡在喉咙。 “嗞嗞——”头顶的白炽灯发出阴森恐怖的声音。时而又闪烁起诡异幽暗的红光,这一次,她看清了。 走道尽头的房门已经彻底打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立于门口!蓬松又凌乱的发把人头大半张脸给遮住了。可她能看见那双黑洞洞的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动不动,眼珠转也不转! “卡擦”一声,灯彻底熄灭。陆桐雅吓得全身起了一层白毛汗。头皮炸开之间,耳朵旁传出了更让她惊恐的声音! “咚、咚、咚……”那是人头着地所发出的!声音正一寸一寸向她靠近……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正在一步步走向她! 这种情景太过诡异恐怖,她只在恐怖片儿中见到过,害怕的情绪占据了大脑,她什么也无法多想,大叫一声,立刻转身开门,机关启动,书柜开启。她连滚带爬地逃,腿一软,跌倒在地!刚一回头,那颗黑色的人头也在同时间飞了出来!从她的头顶掠过,陆桐雅没来得急看清,窗户“砰”的一声被撞碎,人头一溜烟越窗而逃! 陆桐雅惊魂未定,目光呆滞地盯着书柜。全身都在发颤!可没有让她冷静的时间,书房的门传来一阵急躁粗鲁的窍门声。 前有追兵,后有猛虎。 陆桐雅慌乱之间,一切都来不及了。门被撬开,进来了两个男人,他们不怀好意,目露凶光。陆桐雅刚想逃,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巨疼,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疼,冷,黑。 陆桐雅记得这种感觉,四肢麻木,动弹不得。眼前一片黑暗,耳朵充当了眼睛,把周围的环境扫了一遍。 有冷风。 轻轻低吟还有回音。 她再一次被人绑架了。 她被扔在冰凉的地面,四肢紧紧捆绑,看样子她已经昏迷了有段时间,四肢已经麻木。眼睛被蒙上,好在嘴没有被堵。 “喂~有人吗?!有人吗?!”她努力活动四肢,不断往旁边挪动。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有浓重的灰尘味道,她的左侧上方应该还有一扇打开的窗户,因为那里正灌入冷风。而风中……有咸咸的味道。 海? 下一秒身下开始晃动。陆桐雅猛然一惊! 她在船上! 而船已经开了! “有人吗?!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她叫嚣着,朝另一方蠕动。不一会儿身体一顿,前方有什么东西阻截了她的活动。再用手臂轻轻触碰,慢慢地……她感觉到,那竟然是一只脚! “你是谁?!”陆桐雅连连往后退,这间屋里还有别人,有一个人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别闹。”是个男声,他蹲了下来,扯掉蒙住陆桐雅眼睛的黑布。 然后两人皆是一愣。 这个人陆桐雅从没见过。他不像人……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眸,紫色的唇。 “恩……”蛊雕细细端详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笑了笑,“确实很像。”伸手抬起陆桐雅的下颚,“这么看着,还真分不出来。”说着,视线不由得往下移,飘到她的领口,嘴角的笑稍显戏谑,“身体肯定不一样。” “你!”陆桐雅往后退,她反感蛊雕的触碰,从他的话中她能听出什么,“你认识我二姐?” 蛊雕闻言,垂眸一笑,“何止认识。” 他的笑容暧昧,陆桐雅尽管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但至少可以肯定,他和陆桐瑜不是仇人。于是讨好地对他笑了笑,“那你帮我松下绑,我手麻了。” 蛊雕起身,转头望向窗外,船已经缓缓启动,天边的朝阳正慢慢冲出海平面,霞光照射着碧蓝的大海,平静的海面闪烁着粼粼波光。 蛊雕眺望了一会儿,蹲下身替陆桐雅松开了绳子。 麻绳松开之后陆桐雅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臂,点头致谢,“谢谢你。”头微垂,神思一聚。脑海之中立刻涌现出几个画面。 ! 有陆桐瑜。那是脸红心跳的暧昧画面。 “你干什么?”蛊雕看她一眼,手腕处已被她握得生疼。 “没,就是绑太久,腿有点麻。”当陆桐雅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眸之中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 蛊雕听陆桐瑜说起过她这个妹妹,据说古灵精怪,不过人很好。看样子……的确是这样。 他手一挥,陆桐雅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我只是受人之托,替人办事。其余的,我不知道。”既然古灵精怪,那他就得防着她。这句话说出来就是为了堵住陆桐雅的嘴,他不会向她透露任何信息。 “哦,哦。”陆桐雅慢慢站起身,朝他靠近一步,腿下一软,又一次伸手扒住了他,“借我靠会儿,借我靠会儿。”她嘿嘿直笑,旋即又问,“是谁?” 蛊雕回头看她一眼,冷笑。他当然不可能回答她。 不过,陆桐雅看到了。那一刻从蛊雕脑中晃过了一个人……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 她又没见过。 “他为什么抓我?”陆桐雅继续问。脸上的笑漫不经心。可她正在聚精会神地捕捉从蛊雕脑海里闪过的所有信息。 “不知道。”他回。手一甩,又扔开了陆桐雅。 他说得是真的。因为她刚刚没从他脑中看到任何东西。果然只是一个替人办事的。 没太久,船缓缓靠岸。这里是一个小岛,她跟着蛊雕穿过树林,走过小道。她发现这座岛上人还挺多,偶尔就会看到一个路过的人。看到陆桐雅他们的眼神都特别奇怪。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看得她浑身发毛。 “喂,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她一路呢喃,时不时伸手擦擦脸,“他们怎么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蛊雕一路未语。把她送到了一个玻璃房里才离开。 这里面喂养着蓝色的冰蝶。它们清澈晶莹的翅膀散发着缕缕浅蓝色的光芒,它们优雅地飞舞、盘旋。陆桐雅抬头仰望,忍不住伸出手指,一只小小的冰蝶慢悠悠地停留在她的指尖。 玻璃屋中,被冰蝶围绕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他缓缓转身,那张精致的面具将大半张脸遮盖,只露出了那一张美丽的红唇。 “你好,初次见面。”男人的声音暖暖的,像阳光,“鄙人单名一个兽。” “兽?”陆桐雅眉毛微挑,手指一扬,将冰蝶抛往空中……禽兽还是叫兽?但她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一边欣赏身旁的冰蝶,一边问,“原来兽,您是这样对待初次见面的朋友?” “你指绑架?”红薄的唇拉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兽伸出双臂,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浮夸的动作却被他做得极其高贵,“你看到了吗?这些人。” 玻璃屋外有大片的良田,田埂上有辛勤工作的人。陆桐雅早发现了,这座小岛有点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这里风景迷人,每个劳作的人都不像农民,因为他们身上有农民不具有的高贵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恶魔。”兽一语点破玄机,“是上个世纪留存下来的贵族。” “上个世纪?贵族?”陆桐雅诧异,她明明听说恶魔的寿命都不长,最多不过十年。怎么牵扯到了上个世纪?还贵族? “在人类这里有关于他们的传说。”兽优雅地落座,手指轻敲着面具,“吸血鬼。差不多吧……”他没笑,可话语中有很明显的笑意,“那个时候恶魔不吃人,只吸血,因为这样不至于要了人类的命。他们有一双高贵的羽翼,有尖锐的獠牙,神秘莫测,在夜里行走。这些都对了。” 兽的语调恰到好处,引人入胜。让陆桐雅有一种听故事的感觉。缓慢如流水,温暖如朝阳。他浑身上下确实透露着只有贵族才有的气质。 “可是时间,还有死神大人……有意抹去了恶魔的存在。”他侧头,透过玻璃房看向远处在田埂间玩耍的小孩,“恶魔原本存活时间便不久。十年。能有多少个十年让他们笑。”他的眼中迸射出希冀,还有遥远的光。仿佛能穿透时间回到那一年。 “在恶魔这里也有轮回一说。只要不是被死神大人杀死的恶魔。都可以保存灵魂投胎转世。寄托在人类的体内。所以陆桐雅……”回头,面具下的黑眸死死盯着她,“你真的是陆桐雅吗?” 那逼人的眼神让她往后退了一步。 兽起身,又背对着她,“同人类一样。投胎转世后恶魔不会保留上一世的记忆。他只能记得这一世的自己。可是我……”伸出手,慢慢捏紧拳,“可以唤醒你的记忆。” 陆桐雅明白了。兽口中的“上一世纪留下的贵族”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她的视线也追随着兽看向了屋外。 那些人都有上百年的记忆。 而眼前这个举止高贵优雅的兽,就像是曾经的恶魔头领。似乎正在为恶魔谋福利,为他们夺回曾经的辉煌。 “陆桐雅。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吗?”兽微微侧头,看向她。她手中的死神之戒散发着光芒,兽嘲讽地笑笑,“我忘了。你被死神大人控制了。” 陆桐雅捏拳,将手背在身后。 “想过了吗。为什么……比如,死神契约为什么选中了你。” 陆桐雅一惊,兽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你觉得这是巧合还真的是人类口中所言的缘分?” 陆桐雅无话可说,因为对于这个,她也不清楚。她只是从微生的口中得知,微生为了寻找“解药”会让死神契约随机挑选他所喜欢类型的少女。 至于为什么是她。这难道不是同电脑“随机”选项一样么?她从未思考过。 “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知道……” 问题没有问完,他便被兽嘴角那抹可疑的微笑打败了。那种笑容,似乎可以洞察一切,深得让人害怕。 “因为。”他笑,转身摘掉脸上的面具,漂亮狭长的双眸一闪,“因为……我认识你。” 当看清眼前的这张面容时,陆桐雅呆了。摇了摇头,转身想跑,可双脚又似生根,内心深处竟然不舍得就这样离开。 她又转身,紧闭的唇微张,她想说话,可居然发不出声。 “陆桐雅。我说的认识……可不仅限于这一世。”他目光深沉,里面涌动着惊涛骇浪一般的爱慕,无法遮掩,犹如饱尝了千年思念的情人,这种情绪无法参杂一点虚情假意。 “陆桐雅。”兽往前走了一步,“你不可以忘记我。” “不,不,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话是这么说,可内心深处居然对眼前的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种感觉,真的犹如他所言的那样……似乎,他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 “陆桐雅。你看到了吗?”兽转眼,眼神凄美,凝望着环绕在空中的冰蝶,“蓝冰蝶,你以前最喜欢的蓝冰蝶。代表着微笑和希望的蓝冰蝶。”他一步步向她靠近,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什么。 “你见到你亲生父亲了吗?他被微生囚禁在什么地方?你见到了吗?”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让她找这个男人?为什么微生要囚禁着他,把他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 而眼前这个男人把她绑到这个地方来,一定不是为了和她再续前缘,他的目的就在这。他只是为了套她的话才说了这么多动人心弦的故事。 “我不相信你,如果我们真的认识……你怎么会采取这样的方法对待你的故友。” “哈哈哈~”兽仰头大笑,“陆桐雅,我好像从始至终没有说过……”垂头,定睛,那双美丽的眸里射出寒意,“我们是朋友。” ! 陆桐雅一愣,连忙往后退。 “对了,我今天还有件事要做。”兽伸手,指了指陆桐雅手指上的戒指,“拿下死神之戒很简单啊。”右手一晃,一把雪亮的刀握于他手,“砍掉你的手指。” “不~!”陆桐雅转身往门口跑,但她刚回头却发现这间玻璃房不知在什么时候成了密封状态!没有门,没有窗。 她仿佛呆在了一颗水晶球之内! 兽嘴角的笑越发张狂,裂开的红唇里牙齿雪白,妖娆的双眸射出的柔光让陆桐雅不敢相信。薄薄的衬衫只扣到胸前,诱人的胸肌若隐若现。 如果他不是短发,如果他没有露出这么阴森恐怖的表情,陆桐雅一定会喊出—— 大姐。 “陆桐心!”她喊,她吼,可是她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欧阳!”或者是兽? 兽抬手看了看表,“小三儿,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的存在已经给我造成了威胁。如果在砍掉你手指一小时之内……你无法变成恶魔,或者你不想与我合作。那么,对不起……我只能杀了你。” “不,你不是大姐吗?我大姐呢?你究竟是谁?你究竟……”问题很多,可她却觉得自己问不到重点。她一路退到玻璃上,伸手狠狠拍打。 玻璃比她想象中还要结实。拍得手火辣辣地疼。 “陆桐心死了。”兽惨然笑笑,离她越来越近,“她活着如同炼狱,死了方才解脱。让我替她报仇,让我替她完成遗愿。”兽已经逼到她的身前,她退无可退,“心儿是你大姐,我想你能理解的。她也能理解我的!”说罢,她抓起陆桐雅的手。 “啊!你放开我!”陆桐雅攥紧拳,刚要再喊什么,她的脑海中突然掠过了一些残破的片段……来自兽的! 片段非常凌乱,兽在痛苦的大叫,似乎正在遭受着什么折磨。陆桐雅一定神,连忙说,“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 兽一愣,手果然松了松,诧异地抬头盯着她。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明白。”她努力聚神,希望能从兽的脑海中再读取一点有用的信息。 片段陡然一转……陆桐雅从兽的脑海里看到了很多很多…… “我还知道,你爱她。”读出这个信息陆桐雅感到无比震惊。兽也颤动了一下,连忙松手,往后退。 “你爱她……你……”居然爱她…… ------题外话------ 推荐一部小说《重生之溺爱成婚》BY一笔年华有兴趣的童鞋去看看哦~ 她是顾家的掌上明珠,人如其名,清扬婉兮。一场“邂逅”,让她的一颗心沦陷于那个男人之手。 她爱他极深,所以,她也认为他,是爱她的。 可是当这背后的丑陋被揭开,谁来告诉她,那个害她失去父亲,失去公司,失去孩子的男人到底是谁的丈夫? “莫承戾,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 灵魂重生,睁开眼的她变成了超富贵豪门的温家大小姐。 样貌出挑,家世出众,家人温暖,可偏偏,心有点冷。 她以为不动心就可以不伤心,可是不知不觉间,又入了谁的心。 当原有的棋盘被打乱,所有的阴谋被铺开,谁又来护她一世长安?   ☆、第四十五话 三儿,你在敷衍我 兽的记忆时分凌乱,乱到不可思议。想从中寻找出蛛丝马迹很吃力,陆桐雅的话只是按照自己的感觉,大抵猜测的。她甚至怀疑,她怀疑就连兽自己……也记不清他的曾经。 画面血腥凌乱,里面晃动的人来来回回,全看不清脸。但就那个女人……出现的次数最多。只是一个绝情的背影,和满身的鲜血。 兽往后退了几步,没一会儿,他便站定身姿,手中握住的匕首一晃,刹那之间,变成了一把长刀。 “陆桐雅啊陆桐雅,别自作聪明。”还是那张妖冶的脸,像极了陆桐心,“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记得,一定不会告诉我。方才我不过试你一试,想看看你体内的恶魔觉醒没有。看样子……”漂亮的双眼一眯,“我多虑了。” 如果陆桐雅觉醒了,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因为她有这样的能力,而不是为了抓住生的希望,把所有的秘密说出来。 “如果你没觉醒,那刚刚说的话,又是怎么回事?”兽笑笑,又是一个看透一切的笑容,惹得陆桐雅一惊。 “恶魔之眼。”冰冷的唇,吐出冰冷的字,兽用刀指着她的右手,“之前得到一个情报,说是……沈佩把恶魔之眼给了你,我还不信。但现在……我不得不信。”蛊雕看着她的手,刚刚她用那只手触碰到了他。没有错了,情报是绝对正确的。那个男人真的很厉害。连这种事也没逃过他的眼。 陆桐雅浑身一凉,心里大叫不好。没想到自己居然弄巧成拙。原来兽一直在试探她。他在看她出不出手,而她就那样掉入了陷阱。 所以,他今天找她来的目的是…… “恶魔之眼。”提着锋利的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垂眸间,手一转,刀在瞬间变成了红色,“但是还有一点需要做一个决定。”兽的视线紧盯陆桐雅的右手,“想取出恶魔之眼必须砍掉你的右手,可你的死神之戒也戴在右手,砍掉的话……便没有什么能遏制住你体内的恶魔。你不知道吧,我是绝对不能让你醒过来的。绝对不行。”刀一横,提在他胸口,一步步朝陆桐雅靠近,“只能杀了你。其实……让死神大人把你杀死最好了。” 死在死神手里的恶魔便彻底消失,不再转世。兽对她的恨,让陆桐雅心惊。她的前世,或者说她的体内究竟住着一个怎样的恶魔,让他对她产生了如此巨大的仇恨。 “你认错人了。我没有苏醒,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陆桐雅往后退,她很疑惑。既然自己体内的恶魔没有苏醒,兽又是怎么确定她是谁的? “对,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就不会做那么多无所谓的事。”说到这个他更恨了,咬牙切齿,双眼布满了血丝,“没想到,你就连转世,也这么会折磨我。”他气得浑身在颤抖,手死死按住胸口,“你知道吗,我能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成为死神,然后找到你,然后亲手杀了你。真正的杀死你。”说罢,他腿一软,单腿跪倒在地,他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表情无限狰狞。 陆桐雅觉得他已经疯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此时的样子太恐怖,空气中都弥漫着挥不去的恨意。 “如果现在杀了你,你又转世了,她又跑了,栖身到另一个人类的身上,我至少又要再等十年。我不要,我不要……你不能现在死。不可以。”兽似乎在做着强烈的心理斗争,手中紧握的刀脱落,头疼欲裂。他跪在地,手死死抱住头。 兽的头在抽动,手在不知觉间捡起地上的长刀,抬起头,猩红的眸直勾勾地盯着陆桐雅,“可是我现在不杀你,等你醒来之后……又会折磨我。”他的头病态地抽动着,“可是我杀了你。我又得陷入无限痛苦的寻找过程之中。我要先成为死神,再来杀你。”双眸瞪大,他刚扔掉手中的刀,指甲却变成了黑色的利刃,“可是,我必须要得到恶魔之眼。我要寻找我失去的记忆,只有它,只有它才可以帮助我……我要砍掉你的手。”他从地上起身,又开始抽搐着朝陆桐雅靠近,嘴里念念叨叨,“可是我砍掉了你的手,你就会成为恶魔。怎么办、怎么办……” 就连陆桐雅都听出了他的纠结。就连她都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她觉得自己很可笑,看着兽如此痛苦,她恨不得帮他做一个决定。 因为,他此时的样子太像大姐了。 那一个疼她疼到骨子里,为了她放弃了生命的大姐。 她能感觉到,兽与自己的牵绊,如他所言,他对她的认识,不止停留在这一世。 “陆桐雅……不管在什么时候,你都可以轻轻松松地折磨我。”逼到陆桐雅的身前,手一伸,扼住她的喉,“哪怕只是一个没有用的人类……为什么,我就这么容易被你折磨。”手指微微一屈便发出了无限的力量,掐得陆桐雅无法再说话。 “说一说这一世吧。小时候的你,那么可爱……成天围着我。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会一直爱着你。当我觉醒之后,我因为自己的使命、愿望,不得不离开你,可我还在保护你,一直都在……”猩红的眸中在不知觉间溢出了泪,“为什么、为什么……先爱上你的人,一定是我。”泪越流越多,“我承认,我还想过,抛弃那些仇恨,和你在一起。但是,你爱上了死神大人。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手中的力道越来越不受遏制,“你为什么偏偏要是她。”当那个男人告诉他这个事实的时候……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碎了。他的生活再次回到了地狱。连一点念想也没有留给他。 陆桐雅扒着他的手,可力量越来越小,眼前的人变得模糊,但兽的话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原来大姐一直都是他,原来他一直在冒充着陆桐心。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兽掐死的时候,身旁的玻璃“砰”地一声碎掉了。飞溅的玻璃渣从她脸上划过,一个深色的身影扑了过来,将情绪激动的兽扑倒在地! 陆桐雅以为是微生来了,可当她定睛去看的时候,发现那居然是一只硕大且从未见过的野兽!她瘫坐在地,手撑在身侧,大口的喘息,胸口一阵刺疼。 野兽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色的眸格外眼熟。 下一刻,她身体一晃,居然被提了起来。眼前晃动,身体一抛,她被重力扔在了另一只野兽的背上!来不及深思,身旁狂风掠过,她看见那些在田埂间劳作的人见到了这边的情况,全展开了黑色的双翼,飞身而来。 身下的野兽速度极快,嗖嗖几下,眼前全是晃动的绿色。她低着头,野兽身上的毛特别柔顺,让她心安。 远处的玻璃房内还在纠缠,在她回头的最后一眼,她看见……兽那双猩红的眸仍然死死盯着她。 岸边有一艘早已恭候多时的乘船,当她们踏上的第一步就开始离岸飞驰。岸边站着好多伸展着黑色羽翼的恶魔,他们刚想追过来的时候,却又止步了,皆迅速转身窜入了树林之中,似乎有什么更加紧急的事情发生了。 没一会儿,陆桐雅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小岛居然在移动! “我把它们的坐标告诉死神大人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桐雅已经诧异到无法动弹。今日知道了太多惊讶的事情,飞转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事态的发展变幻。 那只野兽,刹那间就变成了陆桐瑜,此时正站在她的身后,对她展露了一抹甜美的微笑! “小三儿,我变成恶魔了。”陆桐瑜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们都是恶魔的孩子。你知道吧?” 有段时间没见到陆桐瑜,她看起来过得很好,面色红润,双眼有神。比曾经多了几份坚硬洒脱的气质。 回头,她看向小岛。绿色的小岛已经离她们很远,此时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点,“听蛊雕说,那座岛上全住着被唤醒了记忆的恶魔。”陆桐瑜挠了挠头,“怎么说……我突然也好想知道自己前世是什么样子的。” 陆桐雅洁白的脸蛋上被刚刚的玻璃渣划破了,细嫩的脖子上还有很明显的五指印。陆桐瑜心疼地碰了碰她的伤口,“小三儿,你知道兽为什么要抓你吗?”对于兽的事她一概不知,她只是听蛊雕说他见到了她的妹妹,然后再她的逼问下说出了他抓陆桐雅的经过。 然后她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她知道要靠蛊雕和她帮助陆桐雅在全是恶魔的岛上脱身很难,所以,又派人去通知了微生。 刚刚那些恶魔应该收到了风声,此时又夹着尾巴逃跑了。 那座岛是可以移动的。就是为了不停变换坐标逃脱死神的追捕。 “好像……是因为微生吧。他还没说清楚,所以……”陆桐雅垂头,盯着自己的右手。不是她想撒谎的,是她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太复杂了,她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 “他胆子挺大啊。”陆桐瑜半信半疑。看了看陆桐雅,又再望了望小岛。 岛消失了,海平面上一片平静。阳光倾洒,偶尔掠过几只洁白似雪的海鸥。陆桐雅长发飘飘,陆桐瑜静静坐在她的身侧,看着她……这么久没见,她的小三儿已经没有什么话和她沟通了。连问候都没了。甚至也没关心她变成恶魔的事。 “二姐……”就在陆桐瑜失落的时候,陆桐雅却叫了她一声。她高兴地看向她,双眼中全是期待。 “离我远一点。” “……”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话。 陆桐瑜惊得半天没有说话。她千里迢迢,费心费力地将她救出来,她居然一句感谢,一句关心问候也没有? “我想静一静。”这句话半真半假。 陆桐瑜无话可说。狠狠咬着唇,仰头展翅,飞走了。 广阔无垠的海面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艘船。 她突然感觉到了寂寞。如这宽广的大海,凭她一己之力,永远无法走出。 坐在船头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冗杂的片段。伸手仰头,她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右手,这上面有死神之戒,有恶魔之眼。 两个不同极端的东西同时在她的身上。今天,是它们救了她。但也是它们害了她。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船一阵轻微的晃动,随着微风海水微澜,风中带着浅淡的玫瑰花香。 陆桐雅闭上眼,无力地往后一倒。就入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三儿……”微生的声音比大海还要深,还要静,“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来得刚刚好。在所有人都逃走了。再来。这样便少了一分杀戮,多了一丝希望。 “是谁。” 陆桐雅一愣。简短的两个字,哪怕是在对她说,她也能感觉到里面掩不去的杀意。 “据说,单名一个兽。”顿了顿,补充,“我没见过。” “兽?”垂眸间,微生发现了陆桐雅脸颊上的伤痕,和脖子上的伤痕,黑眸一收,凉意似乎将大海都冻结了。 “三儿……”他压抑着情绪,嘴角努力扯出了一丝笑容,“你能给我说清楚一点吗。” 陆桐雅慢慢睁眼,微生皎洁似月的眸光中透着令人寒的怒气,纵使他怎么掩饰也没有办法。头顶的阳光洒满他的全身。 明明这么美的人,却为何这么冷。 “他戴着面具。”微生可不好骗,而且让他发现她在骗他,后果还会更严重,所以她只能拣一些不重要的事说,“那是一个会动的岛。”意思是,她不知道那个人的样貌,身份,也不知道那里的一切。 微生笑笑。看似漫不经心,手轻轻抚上她脸颊上的伤痕,“那他都说了什么。”纤细的手指顺着脸颊一路而下,来到她脖子上的伤痕,扒下她的领口,细细查看。 “他说……”纤长的睫毛眨动,心里想着对策。微生不像陆桐瑜,绝对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糊弄过去的。可那些事如果她如实说出,那么兽以及所有的真相都会被抹杀在微生的手里。这么久了,她是看懂了。 微生不愿意她恶魔化。或许最深沉的原因是……他不希望她记起什么。更不希望她前世的记忆被唤醒。 他对她可能恶魔化的态度一直平平淡淡。但,太平淡了。正常人不会这么平淡。 “他说……”但借口和谎言岂是那么容易找的。 “三儿……”微生勾起她一缕长发,眸光闪烁,“不要敷衍我。” “……”微生总是可以这样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精明的让她害怕。没有办法,机警又敏感的微生让她不敢撒谎,她害怕那双比大海还深邃的眸一眼看穿她的谎言。于是,她只能闭上眼,轻轻叹口气,“微生……在你身边太危险了。”意思是,都是因为你,我才被绑架的。后面的话就可以略过了。 “呵呵~”微生低声浅笑。搂紧陆桐雅,垂头轻吻她的额头,顺着鼻梁,吻上她的唇,冰凉的触感在彼此蔓延。 手指掐着她的下颚,让她红唇微张。他的吻由浅变深。 “三儿,你知道吗。吓死我了。”他的话淹没在吻中,却透过喉咙直直打入她的心里,“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任何人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把你抢走。” 这一次,他没吻太久,放开陆桐雅,替她擦着从她唇角溢出的唾液。然后,他慢慢收拳,抬头仰望碧蓝的苍穹。 深谙的眸似乎可以将整片天空吸入,他缓缓道——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一步。”眼中有飞鸟划过,有白云掠过,却也掩不住那抹深沉的阴霾。 脑中响起了一段话,来自陆桐瑜的—— “我猜这个兽……一定是个熟人。听蛊雕说……他特别了解小三儿。你看他的面具,上面还有一朵小三儿最爱的百合花。” 她还说。 “我先去救小三儿,你随后再来。小三儿心软,如果是熟人的话,她一定不愿意说出他是谁,看看我能不能套出点话。” 他当时就想,直接杀掉那人端掉他的老巢不就好了。可陆桐瑜说——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小三儿会不会袒护他吗?” 是的,他想知道。还有谁敢对她的人念念不忘,还有谁明明差点杀了她,她却还在为之着想。 陆桐雅脖子上的印痕那么深,估计要好长时间才能消退。 “三儿……”他失笑……你在敷衍我。 ------题外话------ 我也不喜欢别人敷衍我,特别不喜欢…   ☆、第四十六话 微生说:是你逼我的 这几日陆桐雅睡得很好,睡得太好了。一觉能睡到早上十点,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守在她床前的微生。生活似乎恢复如初。 只是…… 垂眸,陆桐雅看着手中捧着的牛奶。 白色的液体往外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每晚睡觉前微生都会贴心为她准备,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所以她没怀疑什么。 抬头,看向窗外,漆黑浓稠的夜色将齐爵包裹,眼神虽然在外,可她思绪在内。神思一秉,右手紧握水杯。她努力想从中读取什么。 头一疼,画面从眼前闪过……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白色温暖的液体倾洒而下,她惊叫一声,在水杯倾倒的那一刻,微生眼疾手快,瞬间接住。 牛奶没有撒完。 “我再去给你倒。”微生扯了一张纸,替她擦拭着被浸湿的衣襟。陆桐雅笑着点头。目送着微生离开。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捏紧。 微生……居然在牛奶里下了药。 头很疼,她靠在窗边。努力不去看脑海中的画面。可它却清清楚楚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怪不得,这几日她能一觉睡到天亮,一夜无梦。 不一会儿,微生端着一杯新的牛奶走了进来,递到陆桐雅面前。两人面色都很平静,看不出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陆桐雅洋装要喝奶,唇刚碰到水杯时,突然说,“微生,我手机落在客厅了,你去帮我拿一下,好吗?” “恩。”微生点点头,转身出门。 陆桐雅打开窗户,迅速将杯中的牛奶泼向窗外。她以为自己够快了,但微生的速度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窗户还没关好,微生的身影一闪,他手中握着手机,嘴边衔着一抹笑意,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她,不说话。 陆桐雅心虚地垂下头,她想……微生或许没看见她把牛奶倒了,但他可能听见了。 “开窗户干嘛?”慢慢往屋内走,弯腰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抬眸,他笑意怏然。 陆桐雅也发现了,微生向来不喜欢直接戳穿她的举动,或者她的谎言。他总会想各种方法折磨你,或者心知肚明地看着你的表演。 她是小丑吗。 还有,凭什么她要心虚,该心虚的应该是他。 “倒牛奶。”她不再掩饰,也没有心虚,抬眸对上微生的眼,“我不想喝。” “任性。”身影再闪,微生笔直地立在她的身前,伸手握住她的水杯,“必须喝。”说罢,手一用力,可水杯紧紧握在陆桐雅的手里,纹丝不动。她没打算给他。 “我说了,我不喝。”转身往床走,把水杯搁在床头,脱掉鞋,钻入被窝,慢慢闭眼,“我睡了,晚安。” 微生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看着窗外,屋内一片寂静。陆桐雅浅浅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回响。 陆桐雅一直没睡,她只是闭着眼,听着微生的举动。 许久后床微微颤动,身旁往下陷了陷。微生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没一会儿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陆桐雅一惊,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继续睡吧。”微生只是垂眸轻轻扫了她一眼,“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说罢,他嘲讽地浅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陆桐雅没听明白他的话,可慢慢地,她看明白了。 微生抱着她走到了书房,娴熟地抽出了三本书,书柜开始移动,暗门出现。明亮的走道上一尘不染,两旁的房门内依然发出奇怪地声音。 陆桐雅看着沉重的书柜再次闭合。微生一路抱着她走到了走道最尽头的那扇门,屋内的陈设稍有变动,床单换了,增添了更加温馨的装饰。屋内阴暗腐朽的味道已经没有,空气里飘荡着浅浅的花香。 陆桐雅的视线不由得飘向了角落,那些奇怪的木盒也消失无踪。 或许发现了她的目光,微生说,“你见到过一个人头吗?” 陆桐雅视线一收,喉咙一紧。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见,“是你放了他?” “我……”她想解释。可那日的情景在脑里回放,这里的密码她确实知道,而且之前她的确有这个想法……微生会这么怀疑,甚至确定也是有理由的。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她放了那个东西。 “我不是有意的,那天……” “算了。”微生没打算听她解释,“没关系的。放了就放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起来毫不在意,不怒不气,也没有埋怨。 将陆桐雅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习惯性地轻吻她的额头。一系列睡前举动履行完毕后,他转身就要走。 陆桐雅伸手拉住他。还没有问,微生就解释说,“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他没回头,背挺得笔直。 陆桐雅的手慢慢放松,微生头也不回地离开,打开房门的同时,“砰!”地一声,陆桐雅床的四周居然被放下了一个铁笼! 她惊呆了,连忙从床上起身,诧异地盯着铁制的牢笼,这就像什么……这就是大家所说的,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从床上起身,她扒住铁笼,狠狠拍打,“微生!你给我回来!” 其实微生没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只脚在外,一只脚在内。他侧过身,温柔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桐雅吼,愤怒地拍着铁笼,“啪啪啪”的声音在整个走道间回荡,“我不要在这,我要出去!” “你就当做在上面睡觉。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出去。”他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你知道,我不希望你再被居心叵测的人绑架。我也不放心让别人帮我照看你。” 听着他的话陆桐雅稍微平静了一点,她笑了笑,略带祈求地说,“那我就在这里睡觉。可是我不要这个。”她指铁笼,“我不喜欢。” 微生垂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不行。” “为什么!我在这里很安全的,别人都找不到!” 微生抬头盯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慢慢往屋里走,走到陆桐雅的面前,在她以为他要把她放出去时,微生又双手插在兜里,定定地站在原地,深黑的瞳孔中有些无可奈何。 “三儿,实话告诉你。”他伸出手,握住她扒在铁笼上的手,“第一,我不希望你乱跑。”她听明白了,意思是如果开了铁笼,她可能会去走道上的其它房间,也可能会自己出去。 “第二,三儿……想一想,你欺骗了我多少次。” 这句话意思很好懂,可她不明白微生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死神是可以随便欺骗的吗。”纤细的手穿过铁笼,他摸上她的脸,“三儿,我告诉你……”顿了顿,“你犯戒了。你触碰了死神契约中……不能违背的条约。” ! 喉咙一紧,她往后退。 “欺骗。三儿……你很早前就犯了这个罪戒,我告诉你,我已经原谅你很多次了。可是,你不听话。”他抓住铁笼的手指开始泛白,“我想,你已经看过了其它的房间,他们是怎么接受惩罚的,你知道吧?如果不是你陆桐雅,如果你不是三儿,我告诉你……你会和他们一样。”意思是,他对她已经网开一面,可他的重点在后面…… “在你想清楚什么时候告诉我,兽的身份时,我们就什么时候恢复如初。你看……怎么样?” 陆桐雅不断往后退,摇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微生,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呵呵~”微生勾唇浅笑,“我不想拆穿你的。是你逼我的。” 陆桐雅也笑,笑容比微生的还要苍白。 是啊,如果她不拆穿微生,如果她乖乖喝下那杯牛奶,是不是……是不是可以不知不觉地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一辈子都沉睡在牢笼之中,却不自知呢? “微生……”脚下瘫软,她坐在床上,手死死揪着衣衫,“你好狠啊。” 听到她的话,微生不怒反笑,笑容伴随着洁白的脸颊,荡漾的酒窝,一直延伸到了眼底,温润如玉的他,却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彼此,彼此。” 微生的笑很美,也很绝情,仿佛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微生。”陆桐雅眉头微皱,她不想被关在这里,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从床上起身,她爬到微生的身前,握住他的手,讨好的说,“我肚子疼想上厕所。”在这种情况下,这应该是最蹩脚的谎言。 但微生也没说什么。眼神一飘,盯着床底,随着一个声音,一个马桶状的便器移了出来。 “……” 陆桐雅彻底无语了。松开手,往后退。 “呵~”微生摸了摸鼻子,一脸无所谓,“如果真憋不住,将就一下。很干净的,我每天会替你换新的。”他的笑让她恶心,“我就这么贴心。晚安,亲爱的。”说罢,扔了一个孤绝的背影给她,便彻底消失了。 房门关闭,屋内幽静一片,她坐在床上,无法入睡。 …… 深沉的夜衬托着幽暗的人,夜空之下,一抹黑影急闪而过。天宇中硕大的月顷刻之间被染上了血红。 绿色充满生机的小岛如今已一片死寂。周围空亮,苍凉荡漾。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曾有生命来此停歇。田野之上,有人在行走。 孤独绝傲的背影被月光洒下的皎洁笼罩。黑色的袍罩在身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如弯月般的巨大镰刀,冰冷的颜色散发着骄傲的光芒。这就是传说之中死神的镰刀,甚至和漫画里的样貌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他的身形纤瘦渺小,镰刀巨大粗壮。他居然还能将此握于手中戏玩。手一挥,一转,镰刀插入地面,然后地面开始一寸一寸开裂,小岛微颤…… 两个身影先后降落在他的背后,恭敬地半跪垂头。 “死神大人,一切已清理完毕。”蛊雕说。 派他去救陆桐雅不是没有目的的,他是兽的心腹,他要负责随时向微生禀告小岛的坐标去向。这次能为微生服务,全靠陆桐瑜。是她说服了他,不然他怎么会心甘情愿背叛兽。 能够在死神大人身边瞻前马后是恶魔无尚的荣耀。 为此,什么都可以抛弃。 他只是没想到死神大人居然收留了他们。 很早前就听说了,微生不需要仆人,但陆桐瑜似乎说对了,以前那是因为微生没事儿可做,一切的事务都可以亲力亲为,但现在他有了陆桐雅,他的时间不想再浪费到这些琐事上。 “可惜……兽逃了。”陆桐瑜看着微生阴云笼罩的背影,那把硕大的镰刀,只是一挥就可以瞬间要了上百条恶魔的命。太恐怖了。 微生没说话。抬头眺望着猩红的月。 “死神大人,属下会继续追捕兽的行踪。我对他很了解,相信不出太久,就能查出蛛丝马迹。”兽的身边还有一个高人相助,层三番两次帮助他们躲避了微生的追捕。 微生慢慢往前走,漠视了他们的禀告。插在土地里的镰刀晃了晃,如黑色的雾气悄然消失。小岛颤动得更加厉害了,不出几分钟就会彻底沉没在汪洋大海之中。 蛊雕侧头看了看陆桐瑜,示意她走。不管怎样,呆在微生身边永远是很危险的,他们的生死全在他的喜怒哀乐之间。 “你先走,我马上来。”扔下这句话,陆桐瑜起身追随着微生而去。 马上就要塌陷的小岛开始了崩塌,山崖崩塌,树木瘫倒。所有曾经的美好正在慢慢消失。田野间还留存着孩子玩耍后的稻草人,小风车。 一路追随着微生走到了沙滩,海水没过了他的裤脚。他神思悠远,似乎在思考什么。 “微生……”她想问问陆桐雅的情况,可她没这么傻,受了这么多的苦,她知道微生最讨厌的就是,她在他面前展露和陆桐雅的姐妹情深。 但,她不希望微生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只是想多看他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海风吹拂着他的黑袍,如同一朵绽放的花,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 他绝尘的背影不属于天地,却能傲然而立,让整片天空,整片大地黯然之色。 他一直那样站着,直到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终于动了动,缓缓侧头……比星辰还要明亮,比漩涡还要幽深的眸在她的眼前出现。 他居然,在看她。 而且,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有注视过她这么长的时间。眼神中没有冷,只有静。 “微生……”双脚不受控制,向他靠近,一步一步,他没有制止,神色也未曾改变。 陆桐瑜走到他的身前,抬头仰视他。 微生垂头看着她。 视线之中没有任何阻挡,陆桐瑜惊诧地发现,微生的目光居然在慢慢转变,变得有了温度。虽然只是一晃而过的温度,却被她捕捉到了。 那就像一张万年冰冷的面具,突然撕开了一点点缝隙,让她看到了面具之下的诱人美貌。 从此万劫不复。 原来,陆桐雅每一天都能看到那样的微生。真的,好让人羡慕。 “二姐。”微生的视线扫过她的黑发,嘴角扬起笑,“你的头发长了。”眼神很深,很远,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越来越像三儿了。”然后转身,仰头。黑色的双翼突然伸展,他马上就要走了。陆桐瑜慌乱地上前,什么也没想,手条件反射地伸出去。 再然后……死死抓住了微生的手。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开始蔓延,直到手心,直到全身。 她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想自己死定了。可既然已经犯了罪,反正横竖都是死。她想多握一会儿,这样死……也值得了。 “二姐。”微生的声音如同此时的大海,很平静,没有波澜,在夜空下悠然而安逸,“再不走,你会被下沉的小岛拖入海中。恶魔的翅膀,最好……不要沾到肮脏的水。”顿了顿,“明白吗?” 陆桐瑜彻底震惊了。微生是在关心她吗?他居然是在关心她?而且居然对她说了这么多的话,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有所好转?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手还是舍不得松开,伸展羽翼,随着微生升入空中。 “二姐。”微生垂头,看了看她紧握住他的手,“你似乎,还在喜欢我。” “……”陆桐瑜一愣,脸红了,哪怕在黑夜之中也格外明显。 微生手一转,反握住她。这一个举动更让她不知所措,心跳似乎随时会从胸口蹦出。 “不要让三儿知道。”手一松,抬起陆桐瑜的头,他盯着她,“别去恶心她。”他们的距离那么近,可陆桐瑜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他对她一丁点的*。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纯粹得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女人。 “微生,我和三儿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区别的。你不觉得吗?”言下之意,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的错觉吗?哪怕把她当成三儿,给予她一点点的温暖这也好。 微生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扫,似乎是在验证她的话。 “被你这么一说,是挺像的。” 陆桐瑜笑,她用力的完成了这一个类似陆桐雅的微笑。她了解她的妹妹,知道陆桐雅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她想诱惑他。 陆桐瑜慢慢伸出手,她想摸一摸微生那张绝世的脸,他的皮肤看起来很诱人。可她还是怕,所以她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向他靠近。 就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微生对她绽放了一个让她内心涌动如潮的笑。 那么温柔地笑,让她死在了那一片深情的眼神之中。 愣了一秒。 微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笑容未变,话语却无比冰冷,“二姐……”手上的力度很大,很大…… “啊…。”陆桐瑜小声惊叫,这个力量已经快把她的手给捏断了,“微生,微生!”她想求饶,可是她已经听到骨裂的声音,疼痛让她冒出了冷汗。 “二姐……我看你,是活腻了。”手上力道再重几分,疼得陆桐瑜咧嘴直叫。微生身体一转,脚一伸。将陆桐瑜狠狠往下踹。 身上强大的重力让她直直坠入海中。她看见微生冰凉的脸,这是她与陆桐雅的差距。手也痛,心更疼。就在她以为马上要坠入海中时,背后一个温暖的怀抱贴了上来…… 蛊雕及时出现,抱住了她,两人一同往海面坠落,好在距离海面很近的时候控制住了,他抱着陆桐瑜,垂头道歉,“对不起死神大人,小瑜不小心冒犯了您。属下现在就带她离开。”说完后,逃似得离开了。 夜空里仅剩下微生的身影,硕大的黑色羽翼拍动,带着狂风,里面有血的味道。 今天,杀戮太多。 “轰~”地一声,小岛在他的眼皮之下彻底淹没。 “兽。”今夜一整晚,他都只是在想着这一个名字。这一个未知的敌人。这一个陆桐雅包庇的男人。 转身离开时,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身影。 “沐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他曾经听过一次就记到了现在。因为他是陆桐雅的老情人,他们之间还有数不清的暧昧和往事。 会,是他吗?   ☆、第四十七话 你不是我的 陆桐雅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腿,下巴磕在膝盖。微卷的长发自然的散落在周围,红色的床单,黑色的发,将她的皮肤衬托得无比白润。 微生回来的第一眼就是这样的场景。 陆桐雅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脆弱,无助。阴云笼罩在她的头顶,寂静的屋内听不到一点响动。时间死了,空气也冻结了。 微生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向她靠近,沉重的铁门随着他的脚步缓缓上升。 微生轻轻坐在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陆桐雅的身体很冷,很僵。不用想也知道自他离开到现在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睡觉,冻了一整晚。 “我就知道。”心口一沉,一痛。所以他一晚心不在焉,不出六个小时就赶了回来。手臂收紧,将她死死搂在怀中,“陆桐雅,我真的没有虐待你的资本。”不过想惩罚她一下,却忍受不了她受一点折磨,看不得她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慢慢走回卧室。陆桐雅很听话,不闹,不说。乖乖听任他的摆布。 微生脱掉衣服,钻入被子。用他温暖的身体滋润她冰凉的肌肤。可抱了很久,他发现,陆桐雅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这多少让他有丝挫败。手臂在不知不觉间收紧,勒得陆桐雅干咳了几声。 “三儿,睡觉。”埋头,用唇贴上她冰凉的额头。陆桐雅的眼睛还是睁着,没有理会他的话。 “三儿,你不困吗?”距离微微拉开,他腾出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陆桐雅没有说话,可闭上了眼睛。 “呵~”微生也闭眼,压制住胸口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从来没有人敢给他摆脸色,而他更讨厌,最受不了的就是陆桐雅摆脸色给他看。 沉静的屋,安静的黎明。闭上眼的二人。仿佛一切还在沉睡。 许久之后,当天空泛起了浅白,一直黑鸟降落在窗台,舔了舔黑亮的羽毛,叫了一声又飞开。 冬日在悄然远离,春季似乎已掀开了盖头,露出了含蓄的脸。 可床上的二人,越睡越冷。 微生伸手捧住她的头,并未睁眼,凭着感觉吻上她的唇。陆桐雅还是很静,仿佛真的睡着了。可越来越深入的吻,以及微生手下的动作让她无法装睡。慢慢睁开迷蒙的眼,看见的,是微生那双微微睁开的黑眸。 陆桐雅还是不动,冷眼看着他。她就不信,他能面对一个死人火热起来。 但事实总是出乎意料,她的不咸不淡在挑战微生的耐性和尊严。他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一伸手,身体一转将她压在身下。 几下扯掉彼此身上所有的衣服,他的身体变得滚烫。大手一伸,死死钳住陆桐雅的头,他咬牙切齿,笑容里带着深沉的嘲讽,“陆桐雅,你难道不知道。怎么样的你我都爱吗?”有什么东西侵蚀了他的理智,再不堪的话他也说得那么自然,“哪怕你在粪坑里,哪怕你全身都是屎,我告诉你,我也可以一口一口帮你舔干净了。” 他说得不恶心,她却听得很恶心。 “你呢?你可以给我什么。”手下的力道不受控制,陆桐雅的嘴被他掐得变了形,“一张臭脸?欺骗?谎言?还是背叛?” 陆桐雅忍无可忍,狠狠拍掉他的手,“微生!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把我关在下面?!你说我欺骗了你,你呢?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欺骗过我吗?!” 一句话堵得微生什么也说不了。可他并不是被她说服了,而是愤怒。黑色的眸开始染上红色,眼里的血丝在寸寸蔓延。 “要我细数你的谎言吗?”有些东西揭穿了就是痛,仿佛同时在彼此的心里用利器挖开了一个洞,将垃圾全倒在里面,腐烂发臭。 “微生,从一开始就是谎言。从我注意到你,从你和我说话的那一刻起,就是谎言,微生!”她不愿意纠缠,也不愿意翻旧账,可在谁对不起谁的上面,她不愿意输给微生,她不愿意从始至终都默默地做那个绝情的人。 “这是一场骗局。微生,我想请问你……你用这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换来了什么?你以为我是白痴吗?”高子琪也好,沈佩也罢,有很多与微生有所牵连的女人,她明白微生的出发点,也理解他,可是…… “当这一场骗局把你微生也骗进去之后,你就想让它成为真实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爱上我,我会怎么样?”如果的假设很没意义,她懂,所以一直以来也没从这件事上找微生的麻烦,不过…… “凭什么,你骗人就是天经地义。我骗你就要接受惩罚。微生,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吗?”一开始,她是一颗真心。而微生不是,他只是在为自己寻找解药,直到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有无数无数的秘密,彼此都有不能对对方敞开心扉的事情。 “你是死神。我是普通人类。在这段感情里,虽然表面上你迁就着我,可我一直被你左右。你不高兴的时候,你受伤的时候,都对我做过什么。你还记得吗?”陆桐雅伸手戳着他的胸口,“强暴,囚禁。我他妈就是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弱智女主吗?”愤怒如她,第一次对着微生暴了粗口。 “你不是爱我吗?你不可以为我牺牲一点吗?”他眉头紧皱,从来没想过原来陆桐雅对他有这么深的积怨,她从来没有这样爆发过,袒露过内心的想法。可这些想法会让他堕入地狱。 “牺牲?说到这个。”陆桐雅笑,笑得眼泪直流,面部扭曲,“对,我没有牺牲。我是作孽。让自己的亲人朋友远离,过年的时候陪不了奶奶,平时也看不了家人。我必须让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一切都围绕着你。我必须全身心,全部的全部都是你微生的。没错,你做到了……我是你的。但,你微生……”喉咙一紧,后面的话冷暖自知,“不是我的。” 但是你,不是我的。 永远无法料到,这简单听似没有一点攻击力的话,如此柔弱,如此自卑的话居然能让他疼得眼花。 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现在的情况很是诡异,两个赤身*的人没有做其他的事,仅仅只是吵架就吵得面红耳赤。 一把抓住陆桐雅的手,他没想到,此刻竟然很想向她表明自己的所属权,他想大声告诉她,我是你的! 但陆桐雅又说了,“你是死神,我要不起。” 握紧她的手又松开了。他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想在屋内寻找到什么。可根本没有目的,他的举动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只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见微生这六神无主的样子,陆桐雅知道她已经伤到他了。只要被她伤到,微生就是没有智商的。像一个问题小孩,找不到路,也找不到家。 “微生……”可,尽管他们之间问题很多很多,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掌控,可是又能怎样?分开吗?不,她没有想过。 曾经微生说过,他们必须在一起,这是没有选择的事。她现在渐渐懂了。 伸手抓住微生的手腕,这个举动显然让微生出乎意料,他一愣,迅速转头。对上她的眸。他的眼神很慌乱,很无辜,很焦灼……可就是没有错。 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但是。 “三儿,对不起。”他反握住她的手,让她贴上他的脸颊,“你别生气,我不让你下去了。我不囚禁你了。”但他的神经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感情的裂缝,然后努力去营救,用尽一切的办法低声下气,承认错误。 “我会改。”他就像一个孩子,认错永远容易,“你相信我。”倔强中带着可怜,可怜中带着倔强。仿佛一个小孩儿红着眼承诺——我再也不尿床了! 陆桐雅勾唇浅笑,伸手揽住他,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上。问题再多又怎样,他们最后必须和好。 “微生,再答应我一件事。”有一件事她可没忘,她知道这件事在现在提起或许不是最明智的,但一定是最有效的。因为这个时候的微生最脆弱,最听话。 “恩。”果然,还没等陆桐雅说,埋在她胸前的微生已经点头答应了。他现在只想保住彼此的感情。 每一次,他忍不住做了狠心的事,到最后他一定会为此付出比陆桐雅更加惨痛的代价。 “微生,答应我……”顿了顿,再三犹豫下还是只有说,“不要杀沐武。” “……”脑袋抽痛。刹那之间,脑中似乎炸开了血色。他看到眼前一片红光,心脏紧收,又极放。仿佛在下一刻就会爆炸,鲜血就会喷涌,将身下的陆桐雅淹没在血泊之中。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忍住了。 没多久前,他还在怀疑,兽是沐武,而此刻……他确定了。 一定是他。陆桐雅的老情人,她居然处心积虑的,演了一出戏。折磨了他,成全了沐武。 呵呵。 是吗。 弯曲的指关节寸寸泛白,慢慢收拢。床单被他揉成了一团。 陆桐雅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可是他,对她的举动感到无比的恶心。这是什么?打了一巴掌之后再赏一颗糖?还是对他不杀沐武的奖励? “三儿……”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眼中平静无波,同一汪春水,里面只有柔情。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的面前,无时无刻都要隐藏自己的情绪。而且还做得如此完美。 如果他不同意会怎样?陆桐雅是不是会马上翻脸?又给自己甩脸色看?说实在的,他很好奇。 不过,他还是笑着,回,“好,我答应你。” ?   ☆、第四十八话 今天,谁也别想走 沐家大宅,气派华贵。 今天沐家格外热闹,李巧父母登门造访。李沐两家是世交,在生意上也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当这种商业巨鳄聚集到一块儿聊家常,谈儿女的时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为了什么。 李巧坐在宋茉身旁,两人正小声聊着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李巧的母亲坐在对面,一脸欣慰地盯着她们。 关于沐武和李巧的婚事李家已经提过好几次,可沐家一直遮遮掩掩没有给一个正面的回应。具体原因沐家最清楚。沐武是死人,沐家有别的使命,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靠婚姻的关系在商场上继续发展。 第一是不想拉李家下水,不愿意害了一个活泼清纯的少女。另一个,更不希望沐家这个秘密被发掘。 可是,两天前李巧找到了沐智。对他说了一席话。意思很简单,她不仅知道沐武的秘密,还愿意和他结婚。帮助沐家让沐武活过来。 当然,沐武的秘密李巧的父母是不知道的。李巧的行为,完全是处于她自己的意愿。 沐智劝过李巧让她好好想想,毕竟婚姻大事牵扯了她的一辈子。而沐武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 可李巧说了,这个问题她考虑了两年。所以今天,在她的怂恿下,她又领着父母上门再次“提亲。” 沐智大为感动,但他不明白,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是从哪儿来的执着和勇气。愿意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一个永远不可能许她未来的男人。 也是冲着李巧的真心,他更不愿意害了她。 沐武不会有孩子,不会有未来。而沐家要做的事是与死神为敌,与整个自然规律为敌。他们已经在往万劫不复的深渊前行,又怎么好拉下一个如此纯真的孩子。 “家华,你看这个事……小武也不在,我不敢妄自决定。”他只能拒绝,“小武这孩子你也知道,最近这几年有些颓废,心还没安定下来,我不想糟蹋了巧巧。” 都说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可沐智的态度特别真诚,不像搪塞的样子,眉宇间有抹不掉的愁容与无可奈何。 李家华把他当朋友,十分相信他的话不是冠冕堂皇,也不是在和他打官腔。虽然沐智再三拒绝了他,他不怒,也没觉得失了面儿,反而更动容地点点头,长长叹息一口。 “我们李沐两家如果联姻,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商业手段,但是沐哥……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朋友,巧巧和小武又是青梅竹马,我真的不是为了什么李氏企业,我这吧,全心全意想要小武做女婿。小武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虽然近几年变了不少,但绝对不坏,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李家华转头看了看李巧,“再加上巧巧这孩子,从小就围着小武,到大了还惦记着。我这是女大不中留。” “爸!你讨厌!”本来还笑眯眯和宋茉聊天的李巧,一听李家华这么说,立即羞红了脸,娇羞地骂了一句。惹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 “沐智啊,你有没有把这件事给小武说说呢?他是什么态度?”李巧的母亲是一个贤惠的女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规规矩矩,穿得衣服也十分得体。说出的话语气温和,听着就像一股静静流淌的暖流。把所有人的目光和思绪都惹到了她的身上。 “这……”沐智尴尬地笑笑,他这关都没过,问沐武就更没意思了。更何况他十分清楚沐武对陆桐雅的感情。自觉这件事沐武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还没问吧?”李夫人温和地笑了笑,抬头看向二楼,“小武现在屋里吗?要不……叫下来问问?” 沐智下意识地看了看表,距离进去泡药水的时间已经有十个小时了,沐武应该已经出来了。 “要不这样,这事当着巧巧的面也不好说,今天晚上我问,明天给你们一个答复,你们觉得呢?”沐智提议。 “大家都几十年的交情,没什么不好说的。我看啊,还是现在叫下来问问,他不同意正好让她死了这个心。”李夫人宠溺地盯了李巧一眼。压着唇笑,“又不存在翻不翻脸的问题。什么年代了,难道还真要父母之命吗?”李夫人的话通情达理,到了这个份儿上沐智都不好再拒绝下去。抬头示意李茉,让她上去叫沐武。 沐智和李家华继续聊着年轻时候的往事,时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两家人都快挂不住的时候,沐武才慢慢从卧室里走出来,悠哉地往楼下走。 他穿着洁白的外套,脸色有些不好。双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仿佛几夜未眠,眸中依稀可见红红的血丝。 走到客厅,他礼貌地给李巧的父母浅浅鞠了一躬,身体还未直起,转眼就问李巧,“你耍什么花样。” 李巧的父母也没觉得太突兀,毕竟这两孩子就是从小吵到大,打到大的。 李巧连忙跑到他的面前,拉住他,使劲儿给他使眼色,一边小声说,“我前几天给你发短信说过的。” “你知道我不看短信!”他气恼。 “打你电话又不接!我能怎么办?!”说着说着就把他拉到了一边,他们两人的父母相视一笑,也没有再说啥,就是直勾勾地盯着这神神秘秘的两人。 “结婚,我们结婚。你看怎么样?”李巧语气淡淡,仿佛是在给他说,今天晚上吃中餐,你看怎么样? “结婚?”沐武一愣,“你不久前刚满十八岁。能结婚吗?” “可以先订婚啊!”李巧狠狠掐了他一把,又反应过来他感觉不到痛,连翻白眼,“问题不在法定结婚年龄上面!沐叔叔都被我说服了,现在就看你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以前不是懂的吗?!” “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刚想问,沐武突然反映了过来。他曾经确实也干过这事儿,明追陆桐瑜,暗暗接近陆桐雅。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沐武白她一眼。 “一样一样,而且现在更需要这样!”这件事李巧思考了很久,她继续把沐武往边上拉,贴在他耳朵旁说,“我把那张照片发给陆桐雅了,就是你抱着她那张……”沐武的眼睛已经瞪大了,狠不得剥了她,“可是,被死神大人给看到了。” “是吗。”一听李巧这样说,沐武反而不怒了。唇角勾出了奇怪的笑意。 “我一直担心他找你麻烦。但可能……”李巧不好意思的笑笑,强调,“我是说可能,可能啊……他没把你放在眼里,所以一直没来找你麻烦。但最近你不是说,死神大人查恶魔犯罪查得厉害吗?”李巧埋怨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叫你杀人。你杀的那些女人……”她提醒,“如果你被死神大人查到,再加上你的前科,这不死定了吗!” 沐武笑而不语。 “我前几天去求小三儿了,让她给你说说好话,吹吹枕边风。” 沐武浅笑出声,“你这不是害我呢吗?”死神大人的脾性他也听说过,“你这不是让小三儿提醒他来杀我么?” “是啊!”李巧笑,“聪明!” “……”他已经听不懂了。 “但是你想想,这件事可能会产生三种结果,第一,死神大人忌讳小三儿,怕她生气或者翻脸,哪怕恨死你,也不会杀你了;第二,死神大人把你杀了……”李巧顿了顿,收起了笑容,脸上笼罩上一层与年龄不符的阴霾,“但我一定会告诉小三儿,死神大人杀了你。他们会崩掉的。而你……”李巧意味深长地戳了戳沐武的胸口,“你明白要怎么做吗?” 世界宁静了。沐武对李巧刮目相看,都说不要得罪女人,原来这是真的。他算是见识了。嘴角的笑上扬,然后他问,“第三呢?” “第三,更有意思了。”李巧又笑了笑,对他眨了眨眼,“如果小三儿根本不在意你的生死,她一定不会为你求情的。所以如果是这样……”凑到沐武的耳边,“你就乖乖的和我结婚咯~” “草~”沐武大骂,“我怎么听着……感觉我的生死和幸福都掌握在你手上呢?你这是算计我呢吗?!” “是的。”某女毫不害臊地承认,旋即又一本正经,看着他,说,“小武哥,我说过……很久前我就发誓,我会让你和小三儿在一起的。你相信我。”伸手捏住他的手臂,沐武明明没有知觉,却感受到了来自她的力量。 一种让他安心又让他急躁的力量。 甚至让他已经死掉的心又燃气了希冀的火花。开始想曾经不敢想的事。 “人,就算死了。也要有所期待。不然……你真的白死了。沐武,你是因为小三儿死掉的,也是为了她苟延残喘拖着一身行尸走肉到了现在,不要放弃。不然……我会看不起你。” “呵呵~”沐武笑笑,看不起他又怎样,他现在最不怕别人看不起,因为……就连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谈话间,房门打开,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突兀地打断了屋内和谐融洽的气氛。 “沐总,外面、外面有一个人……”他伸手指着房外,“一个年轻人,说、说找少爷……”管家面色惊恐,行为慌张,沐智第一反应出来的就是沐武又惹事了,来者肯定不怀好意。可是细下一想,管家说一个年轻人?就一个人?为什么就让他如此慌张? “我说让他等等,他也不听,已经闯进来了。”管家捂着右手,似乎很疼的样子,“还、还打伤了好几个保镖。” 沐智从沙发上起身,沐武和李巧也停止了谈话,李巧偏头,掀开身前的窗帘,透过窗户,她看见…… 微生正闲庭漫步于花园之中,正缓慢地朝屋子靠近,而他的身后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身形魁梧的保镖! 心脏猛烈一跳,放下窗帘,她慢慢往背后的洗手间撤。掏出手机,迅速给陆桐雅发了一条短信——小三儿!微生来了!沐家!急救! 当她看见发送成功几个字的时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现在,不管微生是来做什么,她只需要拖住时间! 屋内的灯闪了闪,没有熄灭,反而更加明亮了。当微生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沐智连忙从沙发上起身,正抱着水杯的宋茉手一颤,杯子落在坚硬的地板上,“砰”地一声摔碎了。 李巧的父母不明白了。看着如此慌张的众人,皆把视线投向了微生。可站在门口的少年,一身清爽,脸上还挂着美美的微笑,怎么看都不像来惹事的,更不像坏人。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李巧率先站出来招呼了一声,“微生同学!你怎么来了?!” 原本还想往屋内走的微生,看到李巧眉头微皱……又是这个女人。 他斜靠在门上,双手插入裤兜,挑了挑眉,转眼看向站在李巧身旁的沐武。 “这、不知道这位是?”尴尬的气氛,诡异的人,再加上沐家人的态度,这实在让人难以招架,李家华看了看沐智,看了看宋茉,可这二人已经呆住了,眼中全是惊恐。 “爸,这是微生同学,是我的朋友,也认识小武。”李巧站出来缓解了气氛,大着胆子朝微生靠近,但其实她很怕,因为微生能够在挥手之间要了全屋人的性命。 只需要一秒。 “微生同学,小三儿呢?她也来了吗?”走到微生的面前,视线越过他就能看见外面正倒在地上叫苦的保镖……这也太尴尬了,没有办法漠视眼前所发生过的事。 微生既然一路杀了进来,很明显不是来问候的。 可是,她又不能责问微生。只能硬生生地扛下去。 “呵呵~”李巧尴尬地笑,“微生同学,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我们的朋友,他们保准马上让你进来。” 微生垂头看着她,浅笑不语。 “家华,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有点事要和他谈谈。”回过神来的沐智立即驱赶他们,人越多越危险,可能造成的伤亡就会越大。虽然他不清楚微生来干嘛,可死神找上门,这摆明了不会是好事。 李家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众人的紧张。再次回头看门口的少年时,突然觉得他的气质特别冷,冷到了让人胆寒的地步。 不敢再呆。立即起身道别,拉起李夫人,脚步有点慌乱,刚走没多远,门口的微生往前踏了一步,淡淡说了一句,“今天,谁也别想走。” …… 陆桐雅刚刚睡下,还没有睡着,就收到了李巧的短信,一秒钟看完信息内容,愣了一分钟,立刻从床上起身,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往外奔去。 微生去找沐武了?他去他家干什么?杀他吗?还是整个沐家? 可是,微生前一天刚刚答应了她,不要沐武的命,怎么可能……不,微生不可信,他骗她不是一两次了。 从齐爵赶到沐家需要大约一小时,而微生杀人,只需要几秒。这个时间明显不够。慌乱间,她想起了陆桐瑜,那日二姐带她逃跑时的速度她还记忆犹新。 拨通陆桐瑜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没来得及问候,她直接说,“二姐,我在齐爵等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的陆桐瑜都能感受到她的慌乱,什么也没问,回,“五分钟内。” 陆桐瑜正好在家附近,其实用不了五分钟,她这是保守估计,摇身一变,黑影窜动,好在已经夜晚,她避开人群,走了小道,赶到齐爵门口的时候还等了一会儿陆桐雅,她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套着微生的大外套,脚上还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 “二姐,到沐家要多久?” 陆桐瑜想了想,“十分钟。” “太久了。”说话间她已经跳上陆桐瑜的背,赶往沐家。她只能先给微生打个电话,可电话通了微生一直没接。 她紧紧抓住陆桐瑜的肩膀,紧张得握住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慌乱间,她又翻出了李巧那条救命短信…… 沐家大宅,微生正一步步朝沐武靠近,沐智和宋茉见状,连忙跑到沐武的面前,堵住微生的路。 微生脚步一顿,眼眸一眯。红唇边勾起残忍的弧度,纵使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李家华和李夫人都感觉到了由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杀意。 屋内一片寂静,双方僵持不下。微生眼皮一跳,垂在身侧的手一动,也是在同时,李巧手机响起,上面正闪烁着陆桐雅的名字。 迅速按下接听键,她故意提高音量说了一句,“小三儿?!你是找微生同学吗?他就在这里!” ------题外话------ 这一章能发出来真不容易,我找了好久,以为没存上…   ☆、第四十九话 不顾一切让你陪着我 “小三儿?!你是找微生同学吗?他就在这里!” 李巧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动作。偌大的沐家大宅内瞬间安静了。 微生头一侧,黑眸之中射出精光。视线扫过李巧,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从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桐雅的声音,“微生?微生?”连喊了两声,听起来她很紧张。 “微生?喂?你在吗?” 安静的环境里能够清楚的听到由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宋茉和沐智对望一眼,额头皆有汗珠落下。李巧小心翼翼地,正一步一步向微生靠拢,笑容早已挂不住,僵硬在嘴边。抬起的手臂在轻轻颤动。 手机屏亮着,沐武透过挡在他面前的人也看着屏幕,在这屋子内,除了微生就是他最平静了。不害怕,不急躁。唇角一直上扬着,甚至还带着一丝的戏谑。 而微生,他一直沉默。直到李巧将手机递到了他的跟前,愣了半响,终于伸出手,缓缓接过。 冰凉的手机贴上冰凉的耳,他一回头,刹那之间有一朵美丽妖娆却充满了血腥的红玫瑰在他脸上绽放。 这一个笑,震得沐武没了表情。 “三儿。”就连声音中也透着浓浓的笑意,轻悠悠的话从红唇中迸出,比李夫人还要柔和温暖,“你不要这么紧张。”微微抬头,骄傲如他,往前跨动一步,沐智和宋茉皆不由自主退让,为他留出了一个小道。 此时,他和沐武终于近距离对视了。 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身材,一个脸色惨白近灰,一个脸色苍白如透明。 微生轻轻眨动眸,似乎怕惊扰到谁,动作和表情从始至终都温柔如水,他的话不知是在对谁说,没有针对性,却又充满了针对性…… “三儿,我答应了你,不会杀他。我只是来看一看……他有什么好。另外……”手指一收,紧紧握住手机,笔挺的脊梁让人心生寒意。 “我就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让他别紧张。”这句话,语气真挚纯粹,让人毋庸置疑。 听后,宋茉悄然松了口气,沐智皱了皱眉,李巧面露疑惑。沐武没有任何表情。 微生则继续笑,美如花的脸,似乎溢出了芬芳。 “但是……”简短的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心拉入了漆黑的深渊。没有什么话比这一个转折更让人不安,害怕。 还没听到下文,宋茉的腿就软了,沐智伸手扶住她,表情同样深沉。 李巧连往他们靠近了几步,一脸担忧。 “在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永远都不会是死亡。”放下手机,手指一掐,电话挂断。微生的嘴角越咧越开,眼中的玩味之意越来越浓,他看着沐武,问,“你说是吗?” 李巧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傻傻地注视着微生的后背。都说死神大人从不工于心计,都说他从来不喜欢算计。他的手段向来简单直接……所以,她一直以为,可以算计他的。 但她怎么忘了,微生不是人。 他是神。 神的思维和人是不一样的。在她努力想保住沐武的时候,在她用了一切办法留住沐武的时候……告诉她,微生从来没想过要杀他。告诉她,沐武不死正如他意。 突然明白了,对于微生来说,暴力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足以解决你。 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用玩儿什么阴谋诡计,也可以玩儿死你。 李巧的父母虽然不知道内情,却也看出了门道。沐家,这是惹上了惹不起的人。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难怪一直拒绝联姻。 李夫人走到李巧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小声耳语道,“巧儿,这个沐家咱不能待了。我不能让你嫁过来。”水太深,完全超出了可以理解和掌控的范围。 微生身影一闪,瞬间落座在宽敞的沙发上,抬起腿,轻轻放在茶几上,双臂展开,放在沙发靠背的两侧,随意的动作潇洒帅气,却又做出了一种尊贵孤傲。 如此快的速度显然不是常人会有的,吓得李夫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屋内所有的人都与微生保持着距离,惊恐地看向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每一个举动。 “跪下。”突兀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吓得管家腿软,连忙跪在地上。微生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致歉,“我虽然是神。但从来没觉得高人一等。人类就免了。”视线紧锁沐武,“是恶魔的,跪下。” 针对性太强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微生看向了沐武。就连宋茉都给他递眼色,让他听话。 李巧也看着沐武,对着他点了点头。 跪吧,有时候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古时候也有那么多的英雄好汉尝过胯下之辱。是男人就应该能屈能伸吗? 可是沐武没有。 他不怕死,什么都不怕。他倒很好奇…… “死神大人。”沐武的声音淡淡的,走过宋茉和沐智,在所有人的提醒反对下来到微生跟前,他说,“我很好奇,你怎么让我生不如死。”折磨他?不好意思,他没只觉的。杀光他的家人,朋友?不好意思,在他拖着这身行尸走肉开始,就已经放下了这些。现在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陆桐雅。 微生眼神一定,就凭沐武刚刚的这句话,他已经把这个人的危险等级提高了一分。现在开始,沐武真正配得上做他的情敌了。 “很好。”不过,他也不怒,“时间很多,我们来日方长。” 于此同时,从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沐武一愣,在微生转头去看门口的刹那,沐武突然笑了……不就是让他跪下吗?他还真的可以。 于是,双腿一弯,膝盖狠狠磕在冰凉的地板上,他下跪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桐雅赶到,进屋的第一眼便看见垂着头,跪在微生面前的沐武。其他的人眼中惊恐,全是对微生的畏惧之意。 陆桐瑜随后赶到,看着屋内的情况垂了垂头,默默站在门口。 披头散发的陆桐雅罩着微生宽大的外套,脚上穿着拖鞋,一看这个样就知道她出来得有多么着急。 她的赶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除了沐武。 沐武愣愣地跪在原地,眼神看着地板,单薄的身体支撑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眸,陆桐雅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如他的身体一样单薄脆弱。 “小三儿……”李巧连忙跑到陆桐雅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你终于来了。” 陆桐雅眉头一皱,李巧的手心全是冷汗。屋内的气氛压抑的让她窒息。脑海里还想着微生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永远都不会是死亡。” 所以,微生是打算折磨沐武吗?就像现在这样,让他当着众人的面跪在他的面前?这,当然只是一个开始。 微生密室小房间内里的情形在她脑海里上演。陆桐雅抽出被握在李巧手中的手,慢慢地放到衣兜里,再缓缓捏紧……没人看见,她的指甲已经深陷入肉。 一步步朝微生靠近,将视线从沐武身上挪开。这栋别墅里有她的记忆,三年前,在微生坐的这个位置,沐武死了。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沙发,地毯,和她的衣裳。事到如今,仍然历历在目。 他还能再死一次吗?因为她。 微生正轻飘飘地看着她。依然潇洒地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他的嘴角有一抹带毒的微笑。 陆桐雅走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然后对他笑了笑,说,“微生,我们回家吧。” 微生转头,自然地盯着跪在他身前的沐武,再抬头扫了屋内的人一眼,一一扫过。每个人都不敢与他对视,皆垂眸看着地板。 “三儿,该不会我让他跪下……”抬头,看向陆桐雅,“你心疼了吧?” 陆桐雅咬了咬唇,然后摇头。 “呵呵~”微生浅笑出声,旋即从沙发里站起,跺了跺皮鞋上虚无的灰尘,骄傲地立在沐武身前,目视前方,不知是在对谁说话,“我就想告诉你们。这就如同人类祈求神佛一样,恶魔给死神下跪,天经地义。” 说完这句话,他拉着陆桐雅往屋外走,转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口的陆桐瑜刚想跟上去,微生一回头,狠狠盯了她一眼,她便只能继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旷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两个人手拉着手,身体间却隔了一条河。陆桐雅垂头看着地面,一路无话。 这条路很长,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陆桐雅就累了,转头看了看微生,他还是不说话,默默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 又是半小时,齐爵已经越来越近了,可陆桐雅实在走不动,双脚发软。她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一个小时的沉默,让陆桐雅浑身难受,她不愿意继续僵持下去,因为她有疑惑。 “微生……” “嗯?”他也停下脚步。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垂头,双手绞在一起,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可不问她又会乱想,“比死更痛苦的事……是什么啊?”其实她就想知道微生会对沐武做什么。 “这个……”微生仰望苍穹,声音无比轻松,“不一样,因人而异。” “嗯?” “比如说,有些人怕病痛,有些人怕年华逝去,有些人怕亲人分离,不一样的。”微生耐心地解释,收回放空的视线,垂下头,伸手摸着陆桐雅的脸,一直摸到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扣住她的黑眸,与之对视。 “比如说我,比死更痛苦的是……”他的眼比夜色还要深,还要沉,“你离开我,你不爱我,你不高兴,你伤心痛苦;或者……我在你心中不是唯一,不是最爱,以及……你的心里还有别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另有所指。意味深长,让人反复琢磨中能体会到不一样的意思和意境。 “微生……我明白。”陆桐雅握住他的手,这一席话让她感动,微生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在她的身上,唯一能折磨微生让他生活在地狱里的人只有她。 话说到此,她已无法再问下去。所有的疑问都被微生堵死了。温柔地堵得不剩一丝缝隙。 “而沐武,三儿……你真的不明白吗?我不完全不需要做什么。” “嗯?”她不明白,没听懂。 “因为……”微生笑笑,伸手将陆桐雅揽入怀中,漆黑的双眼发出精光,“我答应过你,不会杀他。”因为沐武,无时无刻都生活在地狱之中。 他一直倍受着煎熬。那一双绝望的眸,和对一切都淡然的眼神,他最明白。 “可是三儿,你居然不相信我。”手臂一收,将头埋在她的耳朵旁,“还是说,你太紧张他了?” “不是的!”陆桐雅慌张地从他怀中退出来,狠狠咬着唇,微生又伸手给她掰开。 当她对上微生那双爱怜,温柔体贴的黑眸时,所有的防备都卸下了。她要解释,她要说清楚,“微生,我们边走边聊,好吗?” 这是一场漫长的散步,从沐家大宅一路走到了齐爵,用了近两个小时。陆桐雅终于把她与沐武的一切都告诉了微生。 从最初的相识,到最后沐武的死。 几乎无一遗漏,全部坦白了。 当讲完这些之后,陆桐雅诧异的发现,原来她与沐武的十年,仅仅用一个小时就可以说完。回忆有,爱情没有。 “微生,我以前不会爱他,现在也不会爱他,以后……更不可能。我对他很简单,仅仅只有愧疚,你能明白吗?” 她挽着微生,两人的距离又没有了,手臂贴在一块儿。微生很安静,很认真的听完了他们的故事,最后笑了笑,说,“回家。”腰一弯,将她横抱起,身影晃动,下一秒他们就回到了齐爵,躺到了柔软又温暖的床上。 没有再让陆桐雅废话,微生埋头咬住她的唇,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吻中。 微生没有表达他的想法,这让陆桐雅不安。她想知道他介不介意,生不生气,她更想知道他的打算,他的心情。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身上如狼似虎的男人,微生的饥渴让陆桐雅觉得,他其实在不安,他其实不高兴。 “微生……我们说说话。”抵住他炙热的胸口,“我们还没说清楚呢。” 可是微生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脱得干干净净了,他笑了笑,“三儿,这个时候还和我聊天……你就太残忍了。” “可是微生……”陆桐雅紧张,不对,哪怕告诉了微生这些事情,他似乎还是不对劲。 “三儿……”微生打断她,眼中强压下某些跃动的情绪,嘴角还是残留着笑容,可他的语气已经不够温柔了,“其实,我就想知道……”顿了顿,“兽,是不是他。”而陆桐雅绕了好大的弯儿,告诉了他那么多儿时的事,诉说了那么多她与其他男人的故事,可就没有说到重点,他怀疑,她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替沐武开脱。 在她所有的故事中,所陈述的结果来看,陆桐雅强调的是,沐武很无辜,很委屈,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和那一个曾经对她下过药,想要上她的男人没有关系! “三儿,我能忍受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手掐住陆桐雅的下巴,“我相信你不爱他,可我忍受不了有人那么爱你。” “微生,你……” “直接告诉我,兽是不是沐武。”他一次次打断她的话,今天已经听她说了太多,没有他想要的,他已经不想再多听她说一个字。 陆桐雅愣了愣,撇过头……她以为,坦白了她与沐武之间的故事,说开了就好了。可没想到……有些事,果然不能讲。 “不是。” 微生掐住她的两腮,让她回头看他,“那是谁?” “我说过。”她眼神坚定,再次强调,“不知道。” 微生全身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笑容加深,“好。我也再说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说罢,埋头吻上她的耳垂,“别再骗我。”张嘴,轻轻咬住,“不然,下一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 陆桐雅瞳孔一收,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捏住被单。 “三儿,爱我……就别让我活在地狱里。”微生的吻炙热又疯狂,一路而下,脖子上全是红色的印痕,“不然,我会不顾一切让你陪着我。”   ☆、第五十章 三儿,把时间留给我 她不想离开齐爵的。更不想背着微生偷跑出来。 夜晚的风已不再刺骨,冬日的雪没了影子。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走过好几条大街,穿过数不清的小巷。到了这一片荒芜的土丘。 夜色朦胧,周围薄雾环绕。头顶的黑云压得很低,眼看着就快下雨。 陆桐雅垂头,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颗小红点若隐若现,可炙热的温度没有骗人。 她是被一路引到这里来的。原本已经入睡的她,被一阵拍打窗户的声音唤醒,然后她看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再然后那个东西一直引着她,一步步走到了这个地方。 而那个黑影,如果陆桐雅没有猜错,他是……那颗从密室里逃出来的头。 四下寻找之际,在雾色之中那抹黑影再次闪过,陆桐雅拔腿往前跑,紧紧追随。一直追到了一间破旧荒废的土屋。 随着“吱吱呀呀”的推门声,她跨进了屋。屋内灰尘很大,她不断用手将眼前的灰扇开。土屋只有一间房,脚下堆砌着柔软的枯草,正中间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而木桌上……有一个黑黑的,圆形的东西。 脚步顿住,她不敢再往前靠近一寸。手紧紧扣住门。另一只脚往后退了一步。此时她正一脚在屋内,一脚在屋外。 “喂……喂……”陆桐雅朝着那个黑色的东西喊了两声,颤抖的声音轻轻地,似乎怕惊扰了什么,“有……有人吗?”当然有人。只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和一颗头对话,也不知那颗头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把她引到了这里来?是有话要说吗? 沉默了几秒钟,桌上那颗黑色的头终于慢慢动了…… 陆桐雅深吸一口气,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儿。太诡异了,太恐怖了。眼前的景象只有在恐怖片儿里才能看见。 随着“砰”地一声,那颗头彻底的转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眸死死盯住陆桐雅。屋内光线很暗,人头蓬松的乱发间那双黑亮深邃的瞳孔散发着幽暗的光。 陆桐雅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屋外。虽然害怕,人头虽然狰狞,可她的视线就是无法从那里挣脱出来。 保持了一个稍微安全的距离,陆桐雅试探性地问,“喂……你是谁?说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周围很静,陆桐雅相信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那颗人头仍然沉默。 “喂!你说话啊!”她不敢靠近,但那颗人头分明是想让她靠近,因为他一直不发声,而且也不动,只是那双闪亮的眸偶尔眨动,示意着他并不是一个“死”的东西。 “你再不说话,我走了。”陆桐雅又往后退了好几步,表示她要走。也是这时,人头突然紧张了,连连在桌子上“蹦弹”了好几下。 “砰、砰、砰”人头发出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诡异。陆桐雅吓得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又回头,人头还在桌上不停蹦弹,似乎是在告诉她什么。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陆桐雅又回头往土屋靠近,明亮的光线划破黑暗,直直射在了人头的面部。 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陆桐雅终于看到了什么!却也是在这时,手一颤,浑身僵硬,手机“啪嚓”一声摔在了地上。她伸手捂着嘴,不敢相信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人头不能说话,因为……他的嘴被缝上了!就像恐怖片儿里被封住嘴的鬼,血红的线穿破皮肤死死把嘴缝在了一起,而且已经黏在了肉中。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颗人头……有一张和微生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已经被蹂躏的惨不忍睹,可那双黑眸陆桐雅认识,那张原本芳华绝代的脸已被蹂躏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人头已经停止了跳动。周围寂静一片,陆桐雅脚有点软,颤颤巍巍地蹲下身拾起了手机,再次按亮手电,这一次,她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脑中回想起了很早以前的那个梦。微生手里提着一个人头……那个梦,此时已经完全重合了。 “你、你……究竟是谁?”明知道那个人无法说话,可陆桐雅停止不了心中的疑惑,他难道是微生的哥哥?弟弟?就像她与陆桐瑜那样?孪生的? 可是她从来没听微生说过,他还有兄弟。而且,微生曾经也说过,他已经没有了亲人。 陆桐雅摊开右手,手心的红点闪烁,她又抬头,盯着人头,“我妈说……让我找你。”一只脚已经跨入了屋内,却又停住,“你认识我妈吗?” 人头盯着她,片刻后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点头,说认识。 “你……你……”陆桐雅犹豫了好久,始终没有问出,你是不是我爸爸。她突然觉得到了这个时候这个问题既不重要,又只会给她添堵。最后干脆垂下头,叹息了一声。换了一个问题,“你是微生的亲人吗?兄弟?” 然后,过了许久许久,人头都未曾眨眼。陆桐雅又只有问,“不是?” 他眨眼了。 “可为什么一模一样?”这个问题太复杂,不能说话的他显然无法回答。 陆桐雅也意识到了,可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总不会是巧合吧。最后她将视线落在了人头的嘴上……那张密封的嘴,不知道把死死缝住他口的线拆掉他能不能说话。 可当有这个想法后她被自己吓到了。 这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要她去给他拆线?她现在连进屋都不敢。 “你找我过来,是想告诉我一些事?”她继续问。 人头又眨眼了。在亮光之下陆桐雅能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神,他似乎没有恶意。目光很柔和。就连这种温柔似水的眼神都和微生有几分相似。 陆桐雅又往屋内走了几步,还有一个办法……她碰到他,或许就能把心中很多疑惑解释了。 一步一步往前走,小心翼翼伸出手,“我,我碰你一下。你什么都不用说,你让我碰你一下。”陆桐雅一边解释一边向他靠近,关掉手电刺眼的光,她闭嘴眼,不忍直视。 就在一寸一寸向人头靠近的时候,天空突然一道惊雷而下。将整个屋子照亮了! “啪嚓~”一声雷响。吓得陆桐雅摔倒在地。又想起了老人口中的古话,未过惊蛰打雷,必然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而正在此时,被照亮的屋内,陆桐雅惊诧地发现,角落里的稻草堆里,似乎还隐藏了一个人!刚刚她看见草堆动了动! 瞬间回头,将视线放在人头之上时,她看见那个人头被密封的嘴似乎往上扬了扬!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些事的发生只在一秒,陆桐雅迅速感到了不对劲!天空再次黑下,屋外下起磅礴大雨。好在惊雷一晃而过,陆桐雅瞬间掩饰过了眼中的惊恐和诧异。 “这个雷,吓死我了。”慢慢从地上起身,紧握手机的手悄悄按了一个键,音乐声在漆黑的屋中响起,她洋装着看手机屏,神色一暗,她大叫不好,“微生给我打电话了!他发现我不见了!”果然,这话一说,她看见人头眼中也闪过了惶恐。 “我必须马上回去,下一次,我再来找你。”说罢,转身跑向了大雨之中。随着陆桐雅的身影越来越远,房门“砰!”地一声关闭。躲在草堆之中的人缓缓走出,拍了拍身上的杂草。 勾唇浅浅笑了,“她还会来吗?” 人头没有说话,敛眸沉思。 一路跑回齐爵,身上已经湿透了。好在微生并没有回家,她赶紧脱掉衣服,洗了澡。可这一身湿衣服倒不好处理,堆在洗手间不是办法,微生一定会发现她今晚跑出去了。扔掉也不对,微生每天都会为她清洗上一天的衣服。自己洗了?大半夜起来洗衣服,估计微生一下就能猜到她晚上跑了出去。 怎么办? …… 清晨,阳光破晓。屋外鸟语花香。春季来临,绿树发了新芽。披着朝霞赶回来的微生进屋第一眼就看见穿着脏衣服坐在床上的陆桐雅。 她头发凌乱,湿润润地贴在脸边,衣服也是湿的。床单都被她弄脏了一片。她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 微生一惊,连忙跑到她身前,一把搂过她,摸了摸她的头。 好烫。 这是认识陆桐雅以来,她第二次发烧。 第一次他还记忆犹新,在那个雷雨之夜,她发现了他的秘密花园被吓个半死。那这一次……微生担忧地看了看她。 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昨天晚上出去淋雨了?”这句话中有责问,可却掩不住浓浓的关心。没等到陆桐雅回答,他就抱起她往浴室走。 替她放水,脱衣。 不是第一次做,比第一次得心应手了许多。 陆桐雅身体滚烫,却还在不停瑟瑟发抖。微生时不时摸一摸她的头,担忧地看着身下*的可人儿,柔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很快洗了澡,替她裹上毛毯,抱着她往卧室走。陆桐雅很轻,这种体重让他不安,心疼。所以,他每天都费尽心思想把她喂胖一点,似乎是比以前重了一点,可还不够。 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到了一杯白水,看着手中的药丸,微生愣了愣。想起了曾经,陆桐雅喷了他一脸。 嘴边不由得溢出一丝微笑。 有回忆是一件很美的事。可他们的回忆还不够。浪费了好多年,而陆桐雅把曾经的时间全给了那些人,陆桐瑜、沐武、陆桐心…… 好吧,他承认,一直以来,他都为此,嫉妒得发疯。 “三儿,吃药。”把陆桐雅扶起来,见她还是那一副呆呆的样子。微生又把药放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温柔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又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他的声音要多柔软有多柔软,因为害怕惊扰到她,话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质问语气。完全只剩下关心和担忧。 陆桐雅转眼,看了看他。然后蹩了蹩嘴。 “微生……我害怕。”她说,双眼中晃动着泪花,无比可怜。 “没事儿,我在呢。”将陆桐雅揽到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发生什么事了?” 陆桐雅想了想,抬起头看他,抽了抽鼻子,说,“微生,我昨天看见你了。”揽住陆桐雅肩膀的手一僵,神色之中却没有太多的情绪,微生笑笑,用唇去碰了碰她滚烫的额头,反手又去拿药,“先吃药。” 仿佛刚刚陆桐雅说的话一点也不重要。他根本不在意,也没有好奇心听下去。 “微生,怎么会有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陆桐雅伸手压住微生手中的药,不想吃,“是我看错了吗?我昨天在这窗前看到了,然后追出去……可是,追了好久又不见了。” “哦?”他手指一合,手一翻,将药放在陆桐雅的手心,“吃完药,我告诉你。”他双眸微闪,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不然,我就喂你了。” “哼~”陆桐雅哼了一声,还是乖乖把药给吃了,然后微生让她睡下,自己躺在她的身旁,手一勾就将她揽入怀中。下巴紧紧贴在她的头上,两人都朝着窗户的方向,弯曲着身体。 “三儿,你看到了那个头吧?”聪明的微生一下就明白了陆桐雅的意思。视线随着窗外的一只小鸟飞往了天空,“你以为……他是你爸爸,是吗?”陆桐雅曾经有问过他,他当时没有回答,“三儿,他或许是。这个事情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我只知道他骗了我,这个人满口谎言。一点点小事都会撒谎,有人呢……就习惯性地撒谎。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太明白了。陆桐雅不由得勾唇嘲讽地笑。微生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试探她的?吓她的?还是他就确定了刚刚自己说的话不是完全真实的?她哪里露馅了吗? “微生,你能告诉我,他的身份吗?”陆桐雅握住微生环在她腰前的手,头昏昏沉沉,“我昨天看到他了。”刚刚那么说,她只是想看看微生会不会对她坦诚,既然他都说了,她也没什么好怕,“那个男人,也就是我妈妈让我找的人,他究竟是谁?为什么和你一模一样?” “因为,他曾经想替代我。与我互换身份。这样一来,既做了死神,又得到了沈佩。这件事……说来话长。”顿了顿,挽住陆桐雅腰的手收紧,“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不介意从头开始说。” 从头……开始说? 陆桐雅闭眼,轻叹口气,“算了。我现在很累。”以前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到她亲眼目睹了一切才想编故事吗? 不是她不相信微生,而是……垂头,陆桐雅看着自己握住微生的那只手。 右手,已经传来了感觉。微生刚才正在脑海里飞快的组建故事。微生思考的速度特别快,快到她来不及去看,曾经她试过,去读微生的想法,好几次都失败。不是读不出,而是来不及。就像耳朵来不及去听一长串很快的Rap,就像眼睛来不及去看一串飞快闪过的数字。 恶魔的力量想用在死神身上,果然很有难度。不过,微生在编故事的这个想法,她倒是看清了。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她不能知道的。所以微生才极尽掩盖。想从他这里获取真相,这,是不可能了。 “三儿,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行吗?”微生贴着她的耳,低语,“你就全身心的,把你之后的时间给我。好吗?” 陆桐雅没有说话,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一夜未眠的她,头无比沉重。在闭上眼的时候就失了所有的力气。 微生笑着,转眼看着蓝天,悠悠呢喃,“三儿,春天到了。要开学了。”他的三儿又大了一岁。陆桐雅不知道,从很早前微生就开始数着日子过,怕太快,错过了最美的年华;又怕太慢,一直娶不到他怀里的人。   ☆、第五十一章 强制性的爱 田野上,悠悠青草,一望无边。有无形的风吹过,仿佛绿色的波浪,层层起伏。齐腰的绿草扫过陆桐雅的衣角。她奔跑其中长长的黑发在空中荡漾。嘴边衔着一抹微笑,她昂着头,对着朝阳。 金色的阳光倾洒大地,如棉花的浮云随着她奔跑的步伐缓慢移动。 湛蓝的天空透彻得如同一块明镜。 微生远远跟在她的身后,静静聆听着前方偶尔传来的那一声比鸟啼更加优美的笑声。 别看陆桐雅此时如此活泼,其实她已经病了快一周。前段时日,她高烧反反复复,整夜说着梦话,每天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微生担忧着,可他竟无可奈何。这不是普通的病,才开始他以为是因为那日淋了雨,可慢慢地,他发现……是因为死神之戒。 戒指遏制了她体内恶魔的发展,她体内的东西在抗议,在挣扎。她饱受着痛苦。再这么下去,他只有…… 因为生病,陆桐雅错过了开学典礼。但微生不希望她错过春天。所以才寻了这一片安宁之地,陆桐雅很坚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坚强。 温暖的春风吹皱了身旁静静流淌的小溪。陆桐雅一脚踏上溪水,转身远望着还站在绿草从中的微生。 陆桐雅将手放在额头,看着背着阳光而站的他,他的脸上荡着比溪流更静的微笑。陆桐雅想,大概是初遇之时微生笑了,所以她爱了。 简单的理由,却足以让她深陷一辈子。 陆桐雅也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容显得那么苍白。头很晕,眼很花。或许奔跑了太长的时间,让她的脚也开始发软。 温暖的阳光渐渐失去了温度,她笑着笑着,手慢慢放下,眼前的光不再刺眼,身体往后一仰,她笑着倒在了溪水里。 身体落下的那一刻溅起了溪水,飞溅的水花折射着光,就像夜里的星星,闪闪烁烁。冰凉的溪水划过她的脸颊。 这一次微生没有来得及跑过来。他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僵在了嘴角。他甚至停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身影一闪,出现在陆桐雅的面前,将她从水中捞起,抱着她坐到了岸边。 陆桐雅全身湿透了,耳边的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微生悉心地为她捋着发,手轻轻覆上陆桐雅的额头……她又开始发烧了。 反反复复,已经不知多少次了。 闭上眼,扬起头,手臂一收,将湿透的人紧紧拥在怀中。他的胸口也被浸湿,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一手紧紧握住陆桐雅的右手,指腹来回摩擦着她手指上的戒指。轻轻推开陆桐雅,微生瞳孔一收,漆黑的眸里挣扎着,纠结着。 他该怎么办。 在踌躇犹豫间,在挣扎纠结里。他的手指居然鬼使神差地慢慢握住了陆桐雅的戒指,戒指在缓缓往下退,一点一点。 他怎么忍心让她这么痛苦。 他又怎么忍受拔掉戒指之后可能会到来的危险。那个危险,对他们的感情而言,一定是致命性的。 突然,他犹豫了。手停下。却也是这时,陆桐雅突然醒了,手指微曲,也同时制止了戒指的拔下。 两人静静地对望。眼中神情飘忽悠远,又深邃不明。 “三儿?”微生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 “我没事。”她浅笑,笑容还是那么美,长长的头发随意搭在地上飘荡在溪水里。她美得不太真实。 伸出手,她覆上微生的脸,“你送我的戒指,怎么说拔掉就拔掉呢。”她早意识到了,从那一次在洗手间和镜子里的人对话后,她就意识到了,如果不拿掉戒指,那个人会一直折磨她,迫使她将体内的恶魔放出。可微生……他不愿意发生这个事。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相信微生绝对不会害她。 “微生,让我晒晒太阳。”因为微生是背着阳光而坐,她埋在阴影之中,感受不到朝阳的温度。 “恩。”转过身,二人同时面朝阳光。 “啊~”陆桐雅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生过病,这一段时间的病痛让她觉得浑浑噩噩的,什么时候是早晨,什么时候是夜晚都分不清楚了。 “微生,我以后要举办一个露天的婚礼,可以吗?”她的眼中放映着许多电视剧里浪漫又神圣的婚礼场面。 “我要穿比雪还白的婚纱。”她闻到了微生身上那诱人的玫瑰花香,“还要用你亲手培育出来的玫瑰铺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要很厚,踩上去可以软软的那种。” 微生浅笑着低下头,认真听着陆桐雅对他们婚礼的筹划。心里很甜,很美。 原来陆桐雅一直想过,他们的以后。因为陆桐雅很少说,让微生一度认为她压根没想过他们的未来。 “微生,好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但你肯定没有照片……我就只有替你生一个小宝宝了。”她的笑容是世界上最美的,全是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你不能再变强了。微生……我不希望你变强。我才不想和一个小屁孩儿谈恋爱。”她突然想到微生说过,死神越强就会变得越年轻。 “不过微生,我好好奇哦。”收回视线,她看向一直看着她的微生,“你说……如果你变成了一个十岁的男孩子,那你岂不是就不能……” “哈哈~”微生浅笑出声,虽然陆桐雅的话还没有说完,可他已经猜到了,“小孩子应该不可以让你性福的。”他狠狠强调了“性”字,顿了顿,“所以为了我们以后和谐的夫妻生活,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过了。”他早付出了行动,不然他已经把恶魔全都灭口了,可如果这世上没有恶魔来遏制他的发展,那么他真的会越来越年轻。变成十岁那就不是梦了。 “原来你不想让我变年轻是因为这个……”微生看着她坏笑,“你放心,我会一如既往保持良好的战斗力。” 面对微生的直接,和猥琐的眼神陆桐雅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嘴里嘟囔有词,“哼,我看你也不想变年轻吧。” 微生听到了,没有反驳。而是用力的将陆桐雅看到眼里,阳光打在他的下巴上,把他勾勒得似梦似幻。 陆桐雅对他来说是有吸引力的,在看着她的同时,他的头已经不由自主垂了下去,吻上她滚烫的额头,吻过细嫩的脸颊,一路吻到她的耳。 “三儿……你就像是我的死神契约。”优美的旋律跳入她的耳,“似乎有一种强制性。”他贴在她的耳边,抬起眸,随着她的视线望向朝阳。 三儿,你就像是我的死神契约,似乎有一种强制性。 “遇见你,认识你,爱上你……我认了。”恩,认了。 陆桐雅眼眸一跳,两人的手十指紧扣。 微生低垂而下的刘海扫她的脸,炙热的唇碰上她的唇。微生吻得小心翼翼,她回得娇弱温柔。 两片同样柔软的唇瓣,相互摩擦,缠绵。 “三儿,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抓住陆桐雅的手贴上他的心脏——可以让我一秒堕入地狱,却也可以让我瞬间置身天堂。 …… 开学后一个月,在陆桐雅的强烈要求下,微生带着她去了学校。陆桐雅一直以为曾经微生对她已经宠到无法无天,不能再宠了。可自从她生病以来,她才知道,原来宠的程度是可以没有底线,而且是让你想象不到的。 因为陆桐雅会时不时发烧,微生现在俨然一副保姆男的形象。从来不背书包的他,背上了包,可包里全是…… “三儿,喝水。”走在偌大的校园内,微生旁若无人,打开包拿了一瓶水出来。还是特大号的保温杯…… 陆桐雅接过,喝了一口。 微生接过,然后摇了摇,耳朵贴在瓶边听了听,然后又递给她,“再喝点。”是的,微生现在是定时定量确保陆桐雅能喝到充足的热水。 陆桐雅没办法,听话地又喝了一口。 微生将水放回包里,然后抬头问,“吃点东西吧?”没错,他现在还随身携带便当。因为陆桐雅没次发烧后,就没什么食欲,微生就趁着她好的时候,时不时让她吃点东西。 “我不饿。”陆桐雅白他一眼,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趁机甩掉还在一顿倒腾包里东西的微生。 微生一边翻东西,一路小跑到她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摸陆桐雅的背。 “哎呀~!干嘛呢!这在学校呢!”陆桐雅忍无可忍吼了一声,不是她想的,因为路上的行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而且那些私语的内容已经被她听到了。 同学一,“那不是微生和陆桐雅吗?听说陆桐雅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同学二,“什么病啊?” 同学一,“之前还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同学二,“什么?” 同学三也凑过去,“怀孕了呗。” 同学一,“你看微生同学紧张那样,除了怀孕还能有什么。” 同学三,“孕妇就是这样的,无时无刻要吃东西。” 同学二恍然大悟,“哦……对哦对哦!这么年轻就怀孕了?” 同学三,“同居那么久,怀孕迟早的事儿。” 同学二,“这是要生下来的意思吗?” 同学四也来了,“你觉得呢?” 然后,所有同学的视线全锁在一路追着陆桐雅跑的微生身上…… 微生的书包只背了一边,他翻腾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块布,因为陆桐雅每次发烧总会流很多虚汗,会把衣服给浸湿,所以他准备了很多条像尿片儿一样的白布垫在她的背部,以免汗把衣服浸湿,让陆桐雅更冷。 这种举动又惹来一片唏嘘。 同学一,“你看你看,还害怕她感冒。” 同学二,“至于吗,我就小时候这样过。” 同学三,“孕妇嘛,当国宝呗。” 同学四,“看她生下来以后还是不是宝,哼。” 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好几次陆桐雅简直忍不住,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刚准备转身大骂,洗脱冤屈。可体贴的微生怕她动了“胎气”拉着她的手就说,“快点,要上课了。” “微生~!”陆桐雅一跺脚,不高兴了。 微生了然,呵呵直笑,然后转头对着站在旁边议论的同学澄清道,“她没怀孕,真的生病了。还没好。” 可谁信啊。 其他人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悄然走开。心里更加确定了陆桐雅怀孕的事实……孕妇的情绪起伏就是大。 从这个学期开始陆桐瑜也来学校上课了。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们正好撞了面。两人相视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桐雅虽然病了很久,可全在有微生悉心的照看,此时的面色还是红润的,她本来也长胖了,看起来比陆桐瑜稍微圆润了一点。 而陆桐瑜的头发长了,整体看起来比以前冷冽了许多。 “小三儿……”陆桐瑜对着她笑,有很多话在嘴边。 陆桐雅对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二姐,我先去上课了。”之后便离开。 不是姐妹之间有了隔阂,也不是她不想和陆桐瑜说话,而是她仍然记得曾经对微生的承诺。她说过,不会再和陆桐瑜来往过密。 虽然微生宠她,可她也知道,微生有些底线是碰不得的。 走在后面的微生也对陆桐瑜笑了笑,点点头。比平时她们两单独在一起时有礼了许多。 陆桐瑜看着他们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拳。 她就这样被这两人隔绝在外。 她不要,她不甘心。 …… 夜凉如水。齐爵书房内,陆桐雅挑灯夜读,微生默默立在她的身后时不时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每一次摸他都悄然松口气。 今天一整天陆桐雅都没有发烧了。 只是……视线移到陆桐雅的书本上。这道题,她解了快一个小时,好不容易写了整页纸,微生都不忍心告诉她,错了。 终于陆桐雅高兴地伸个懒腰,满意地看了看试题,还得意撇了微生一眼,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微生笑着点头。 等把陆桐雅送去睡觉之后,他才又回到了书房,翻出陆桐雅的作业本,开始一步步重新做这道题。 他以为他可以鬼使神差地让陆桐雅得一个A。让她高兴高兴,可事与愿违,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样的情况。 次日课堂上,罗老师非常满意,非常赞赏地抬眼镜看了看陆桐雅,然后还清了清嗓,得意地告诉全班同学,“昨天最后那道题特别难,全年级只有一个人得出正解,就在我们班。”听到这一句话,微生就觉得完了。 “陆桐雅同学,你上来给大家讲解一下。”罗老师很贴心地为她准备好了粉笔。准备让她过一把当老师的瘾。 “……”微生无语,伸手用力拉住跃跃欲试的陆桐雅。可她哪儿会听话,很少得到这样殊荣的陆桐雅,高兴地屁颠屁颠跑到讲台上,然后仔细地开始了她的难题讲解。一步一步,特别到位。 坐在下面的微生撑着头,不忍直视。 罗老师越听脸色儿越白。因为今天这堂课……很巧的是,还是一节公开课,后面坐了一排来听讲的老师。 陆桐雅讲完之后,全班同学都懵了,愣了几秒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频频点头,可有些人还是止不住偷笑。 微生醉了。 罗老师怒了,视线扫过扶额叹息的微生,瞬间就明白了百分之九十。然后,毫不留情面地叫住准备走下讲台的陆桐雅。 “陆桐雅同学,你刚刚讲得非常好,讲出了一大半同学做错题的方向。”罗老师笑了笑,一手搭在陆桐雅的肩上,狠狠一捏,转身对着讲台下的同学说,“没错,大家估计听着很耳熟,因为很多同学都和陆桐雅同学一样,犯了同样的错误。”转头,笑眯眯地对陆桐雅说,“你先下去吧。”靠近她,压低声音,“下课后,你和微生到办公室来找我。” 虽然这件事被罗老师这么迷糊了过去,可大家的心跟明镜似的,微生是谁,全年级第一名。不过,他从不交作业就是了。陆桐雅是谁?他们两是什么关系?轻松松一想都明白了。然后这件事成了全七中茶余饭后的佳话,有人嘲笑,有人觉得甜蜜。 但在陆桐雅这儿,这件事就是噩梦。 她每次走在学校里就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而微生,继续上升他在所有女生心中的地位。绝世好男人,除了他,没谁了。 陆桐雅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发生了这种事儿,她得的是丑名,而微生就是美名。再这么下去,她已经没脸继续呆在这个学校。 经常一起吃饭的大树被烧毁了,陆桐雅和微生最近都在这条河边吃饭,休息。看着微生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陆桐雅的嘴越翘越高。 “微生,都是你!”人言可畏,她被人议论得怕了,“她们都说我配不上你。”放下手中的便当盒,她开始数,“没你聪明,没你受欢迎,没你好看,没你会做饭,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你好。”其实在认识微生之前她很自信的,可和微生在一起久了,听了太多的风言风语,她现在彻底怀疑了自己。 开始自卑,惶恐。 “而且……”陆桐雅把手放在嘴边,小声说,“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要是知道你的身份……那我不就更配不上你了吗!哼~”哀声叹息,越说越没自信,“你还会飞,还能瞬间移动,还不会老又是死神……哎……”她已经卑微到了土里。 “微生……”她拽过他的手抱在怀里,“你说,你都喜欢我什么!”不停往微生凑,“你以后会不会也嫌弃我?”她垂头看着放在地上的便当盒,“我现在已经被你宠得没有了自理能力,你要离开我,我就去屎!” 微生笑得合不上嘴,伸手揉着她的头,“嗷嗷待哺的女朋友,就是你了。”说着,顺手拿起地上的水壶,他现在做这些事已经得心应手了,甚至脑中都调好了闹铃,知道该什么时候伺陆桐雅喝水。 “我不想张嘴。”她故意为难他。 微生笑,拧开瓶盖,“我喂你啊。” “不要。”她偏过头,“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我什么。我要听,我想听。”虽然这个问题很幼稚,可她需要从中吸取营养,不然她会卑微到无法在他面前抬头。 “呃…这个…”他看过少女心事知多少,这个问题是百分之九十的恋爱少女会问的,他其实有准备,张嘴就要开始数,结果…… “你不想想吗?”陆桐雅怀疑他的诚意。 “我、我正要想。”他想很久了,好吗。 “那你今天回去写一个八百字、不,一千字的文章给我。数一数你喜欢我什么。”说白了就是夸一夸我的优点。 不过,一千字……一千字耶…… 可是,他能怎样。 “什么时候给你?”某男已经笑不出来了。 “明天,我一早醒来就要看。”她继续任性。 “哦……”微生面露难色,却不知该怎么拒绝。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难?”陆桐雅挑眉看他。 “不,我只是在想,一千字太少了,你这么多让我喜欢的地方……” “那两千。” “==” …… ------题外话------ 特别想再说一下微生这句话: 三儿,你就像是我的死神契约,似乎有一种强制性。 爱上你,我认了。 恩。   ☆、第五十二话 你愿意成为我的希望吗? 陆桐雅没想过能在齐爵里看到二姐,方才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路从卧室跑到书房,推开房门时才发现这是真的。 除了陆桐瑜还有蛊雕,他们恭敬地站在微生书桌前,见到突然闯进的陆桐雅都愣了愣,然后又垂着头看向地面。 微生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额头,有点低烧。微微叹口气,说,“喝点粥吧?” 陆桐雅知道微生在忙,最近因为她一直在生病,反反复复发烧,微生一天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没有去工作。对此陆桐雅也关心过,微生坦白说,他让二姐帮忙,这样的话,也正好可以给她“报酬”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微生的体贴让陆桐雅很高兴。能看见他与二姐和睦相处,心里更加安慰。 “恩,我自己去。你们聊吧。”陆桐雅笑着往门外退。微生一把拉住她,低声说了句,“我来。”又跟着她出去。 偌大的书房内飘荡着古老书籍的味道,微生退出去后,蛊雕悄然松了一口气,抬眸环视书房内的书籍。 “死神大人对你小妹很好。”书籍多到让他咋舌,忍不住走到高大的书柜旁,又不敢伸手去碰,灰色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本可以归为国宝价值的古书。 陆桐瑜什么也没说,只是嫌弃地盯了他一眼。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蛊雕在含沙射影。 陆桐瑜从他第一句话就听出来背后的意思,蛊雕让她别去破坏他们现在的幸福。 “哟~这里还有这种言情书,是你小妹的吧?”他就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伸手指着众多书籍中的一本,陆桐瑜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本粉色的言情书。 是陆桐雅喜欢的类型。 可很奇怪的是,这种完全不搭调的言情书出现在这里竟然没有显得突兀,反而有一种温馨感。就和这栋别墅内的设计一样。虽然古老庄严,可细心的人总能从中发现一丝甜蜜幸福。比如客厅内耀眼的鲜花,餐厅内可爱的刀叉,厨房内摆放的各种味道的沙拉甜品,走道间暖色的地毯,甚至角落里偶尔掉落的几个毛绒娃娃。 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女主人的象征。 她想,在陆桐雅没来这里之前,这栋别墅内一定庄严到清冷,没有丝毫的温馨可言。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桐雅,因为她的到来,让这里像一个家。 突然很想看看他们的卧室。 虽然知道看了只会让自己更心酸。可她真的很好奇,死神和人类究竟怎么谈恋爱。冷酷残暴的微生对陆桐雅又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厨房内传来了粥的香味,淡淡的米香将整栋别墅包裹,无孔不入。陆桐瑜忍无可忍,在蛊雕的阻止下,她走到门口,开门出去。 此时陆桐雅坐在餐桌边,微生正在给她摆放碗筷,左手边放了一锅热腾腾的粥。白色的雾气将他笼罩,他的嘴边一直衔着一抹幸福的浅笑。视线时不时瞟向陆桐雅,而陆桐雅正在说话,她觉得内容很无趣,可微生听得很认真,很仔细。 没一会儿陆桐雅就注意到了她,伸手对她挥了挥,“二姐!你要吃早餐吗?!”然后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过来,我们一起吃。”微生嘴角的笑有片刻僵硬,可在听到陆桐雅接下来的话,他又笑了。 “微生做的饭可好吃了!真的!”她就像在说,我做的饭可好吃了一样骄傲自豪。 面对陆桐雅这样简单直接又真诚的夸奖,微生的心情顿时大好,终于也转头看了陆桐瑜一眼,嘴角一弯,“二姐,过来一起吃吧。” 陆桐瑜不敢妄想,微生竟然还亲自为她添好了粥,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没关系,我自己来可以的。”她点着头,双手接过碗,微生只是有礼地回了一声,“不客气。” 在她高兴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在她为死神居然给她服务,替她添了一碗粥的时候,这种兴奋的心情被陆桐雅一句无心的话给打碎了。 “微生,我不要吃这个,这个不好吃。”她指了指面前的菜,嘴咬着筷子,含含糊糊却很不爽地说,“为什么没有番茄啊。” “哦……”微生手一僵,不好意思地回,“番茄没了。”转身脱掉身上的小熊围裙,“我去给你买吧。”然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七点五十分,“十分钟内回来。” 陆桐瑜差异到说不出话,不可思议地盯着陆桐雅,她以为陆桐雅会说一句算了,没了明天再吃或者什么,结果陆桐雅特别自然地点了点头,还很不高兴地,“哦”了一声,仿佛去的时间太久了。 微生把围裙搭在椅背上,有点顾虑地回头看了看陆桐瑜,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笑了笑说,“二姐,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三儿在发烧。”说着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陆桐瑜发现,这已经是他第五六次摸陆桐雅额头了。 她甚至想说,不就发个烧吗,用得着这么紧张?可回神一想,对方可是她的小妹。于是她也担忧地看了看陆桐雅,然后回了一句,“恩,我会的。” 微生走后,陆桐雅垂头静静搅动着粥,没吃一口。宽敞豪华的别墅内很静,陆桐瑜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陆桐雅,微生说她生病了,可仅从她外表来看她很健康,面色红红润润,而且还长胖了一点。 “二姐,我故意让微生走的。”陆桐雅突然说了一句话。然后抬头,红润的唇慢慢拉开,“我就想单独和你说说话。”有多久了,她不敢和陆桐瑜沟通,怕微生犯过的错再来一次。 “上次你说,你成恶魔了……我一直很担心。”她其实对恶魔并不了解,只知道寿命很短。可意识里,她认为恶魔是比人类更加卑微,更加残暴的生物。这也是,她不想成为恶魔的其中一个原因。 看着微生,看着无比尊崇的死神都过着如此孤寂的日子,她想恶魔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陆桐瑜并没有这样觉得。在她是普通人类的时候,生活很绝望,看不到一丝曙光。至少现在,她拥有了能力,还可以为死神服务。 陆桐瑜淡淡笑了笑,视线落在陆桐雅的脖子上,上面戴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不是她送的。 陆桐雅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垂下头,拿起项链,她知道陆桐瑜在想什么,可她故意没说,“怎么样?很好看吧?这是微生送给我的。”可是,另外两条项链早不见了踪迹。 “好看。”垂头,搅动着粥,乘了一勺,放入嘴里。很香,很甜。哪怕是普通的一碗粥,也被微生煮出了幸福的味道。 餐桌上还有其它几样开胃小菜,陆桐瑜都尝了一小口。很好吃。比她做得好吃多了。慢慢抬起头,陆桐雅静静看着她笑。 看样子她真的很幸福。 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生活在地狱之中? “二姐。”陆桐雅伸出手,手中捏着一张白纸,“从齐爵大门出发,沿着这个地图,你去看看这个屋子里的人。”这张图是她那日回来之后凭着记忆画出来的,原本打算再去看看,可现在没有机会,而陆桐瑜绝对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陆桐瑜连忙接过,摊开纸看了一眼……路线太复杂了。 “别直接去,暗地里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个人和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陆桐雅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放好。其它的事,我们下次再说。”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八点。 两姐妹又恢复了沉默的气氛,各有所思。 …… 夜黑风高。 陆桐瑜跟着地图找到了这间土屋,这里地势空旷,周围很远都没有一户人家,再往前走就是森林,后面是黄土坡,她隐匿在一个低洼处,守了近一个小时也没见有灯光和动静。 大抵现在没有人。 小心翼翼朝土屋靠近,先侧耳聆听了一会儿才敢推开门,接着朦胧的月光,一眼就能将屋内的摆设看完,灰尘很大,并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继续往屋内走,脚下的稻草踩上去软软的,满是灰尘的桌上仅有正中间的位置特别干净,似乎放过什么东西,陆桐瑜视线一收,伸手从桌上拾起一根黑发。 再靠近一寸,突然脚下一陷,心里刚想了一句不好,随着“卡擦”声响,脚下猛然放空,她低头一看,洞内很黑,看不见底。 仰头展翅,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扑扇着翅膀,控制住极速下坠的身体。 没一会儿脚下一顿,轻轻着陆,扬起一层厚厚的灰尘,也是同时,洞内灯光四起,周围明亮一片! 当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她才觉得这是真的不妙了。 她这是落入了贼窝,插翅也难飞了! 这里仿佛一个地下宫殿,宏伟辉煌。她的四周站满了人,扫视一圈,视线落在正前方的一个座椅上。她惊恐地叫了一声,往后连退两步。 那张椅子上竟然放着一个人头! 人头的发很长,在座椅上铺了一圈儿,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让她惊讶的是……人头的面貌居然和微生一模一样!可他不是微生,因为表情完全不一样! “你们是谁?这是哪儿?!”陆桐瑜防备地盯着围在她周围的人,手指弯曲变为利爪。 而这些人无视她的惊恐愤怒,似笑非笑,就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没人说话,没人回答。明明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块儿,却像无人一般死寂。 “我就说小三儿一定会把她姐姐骗过来的。”正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陆桐瑜一惊,猛然回头。 只见,人头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人…… “我最了解自己的女儿。”穿着黑色风衣的沈佩翘着腿,怀中抱着那颗人头,手在替他整理黑发。 陆桐瑜在揣测她的话。 沈佩说,把她骗过来?难道这是一个联合起来的阴谋?为了让她掉入设计好的陷阱?可这是为什么? “哼~”陆桐瑜冷哼,一片嘲讽之意,似乎不把沈佩的话放入耳里。 从小到大,她对这些所谓的亲人都没什么好感,陆成华也好,沈佩也罢。他们终年不在家,偶尔回来一次,还会和她争夺陆桐雅的关爱。 所以,和陆桐雅不一样的是,她一见父母就烦,就恶心。成为恶魔之后,这种心情更为明显。 “小瑜,我知道你爱小三儿,所以……一定不会介意,成为小三儿的翅膀,你说是吗?”沈佩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抚摸人头的脸,而人头从始至终没有说话,那双黑眸时而闭上,时而轻描淡写的扫她一眼。 这里……难道是恶魔联盟的窝点?那颗人头,难道是他们最大的BOSS?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佩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你和小三儿拥有纯正的恶魔之血,但还不够,你们两……”她指了指陆桐瑜,深沉的笑,“必须合二为一。”顿了顿,面色划过一丝阴沉,她想到了什么,“就像陆桐心和陆桐辛那样,不过……他们已经失败了。恶魔最后的希望在你们两姐妹身上,小瑜,你愿意……”对她伸出手,“成为我们的希望吗?” ------题外话------ 最近眼睛不舒服,跳了一周,不是跳财,是跳霉了。 蜗牛恢复了用笔来写文的日子。写了好多页,打出来居然才三千多字…醉了。 最近不会更太多,让我休息休息。   ☆、第五十三章 死神大人是醋缸 爱你的一百零一个理由,这篇短短的文章却承载了无比厚重的力量。陆桐雅抱着它,从早上读到晚上,爱不释手。 笑意一直挂在嘴边。 睡前时分。 陆桐雅靠在床头,看一条爱的理由就回头看一眼正在叠衣服的微生。 “微生啊~”她喊他。 微生抬头看她一眼,又埋头继续叠衣服。 “微生啊~”陆桐雅翻身从被子里爬出来,一路爬到微生面前,躺在那一堆衣服上,打断正在忙活的微生。 “微生……”还是不够,她起身又爬到微生的背上,双手死死勒住微生的脖子。 “微生,我问你哦……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我呢?”某人开始臭屁,“原来我这么讨你喜欢啊?”得瑟之情无法言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喜欢我啊?”真是欠扁。 某男白眼,无语。弯下腰又开始叠衣服。 陆桐雅继续往上爬,把脸凑到微生的脸蛋旁,然后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响亮的“啵”声在屋内回荡,亲一口不够,她又连续亲了好几口。亲得微生忘了此时在干嘛,手下没知觉的倒腾了几下,把叠好的衣服又给弄乱了。 “啵~啵~拨~”连续无数口,亲得某男满脸口水,微生愣住了,回头傻傻地盯着她……陆桐雅第一次如此没有节制,又如此热情地吻他脸。他显得手足无措,都不知该怎么回应她的热情。 “微生啊,微生……”陆桐雅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身体扭动间差点从微生背上滑下去,这下微生回神了,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屁股。 “微生,我要把它裱起来。你去帮我选个好看点的画框,好吗?”她晃了晃手中的纸,又指了指床头的墙,“我要把它挂在那里,我每天都要看,你说好吗?” 微生点点头,轻轻附和,“好。” 次日清晨,陆桐雅醒来之后就看到了挂在墙上那醒目的《爱你的一百零一个理由》。微生的字非常漂亮,被装裱之后显得更加高大上,仿佛是出自某个书法家的大作。 陆桐雅高兴地跑下楼找到他,跳上微生的背,开始昨天晚上那如狼似虎地狂啃。 微生浅笑着,这一次他不再手足无措,手托住她的身体,用力,一个转身把陆桐雅放在了他对面的橱柜上,二话不说,垂头咬上她的唇,与她缠绵。 眼见着吻越来越火热,微生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不听话的右手已经伸入某女的衣服里,准备在这里把她给办了。结果…… 一股浓烈的烧焦味传了过来,被*蒙蔽身心的微生现在所有感官都在陆桐雅的身上,哪儿管得到这些。继续加深吻,啃咬着她的唇瓣,舌尖勾出一条条银丝。 可陆桐雅敏感着,第一时间就看见还开着火的天然气灶,灶上放着一个锅,锅里此时正冒着滚滚黑烟。 “微生!”错开他的吻,打下他的手,“我的早餐!”她惊吼一声,好在微生对她的早餐向来上心,一听到她的提醒立马警觉,一秒钟从欲男变成了家庭主男。放下陆桐雅,一个箭步冲过去,关注他费了一早上时间弄出的爱心早餐。 然后,陆桐雅听见某男的一声哀叹。 微生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盯着她,询问,“三儿,今天我们能不吃这个么?” 因为这是陆桐雅昨晚看过舌尖上的XX后要求的早餐,做起来特别费事儿,没有两小时根本做不好。 陆桐雅对他绽放了一个特甜美的微笑,温柔地回,“我可以说不能么?” 微生笑着,笑得十分献媚,“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微生重新准备食材,又重头做了一遍。陆桐雅坐在餐桌上,一边写作业,一边陪着他,偶尔问一个难题,微生还得关上火,跑动她跟前为她解题。 一直等到十点陆桐雅才吃上着道梦寐以求的早餐。可是在用餐前发生了一个特别不和谐的事。 微生站在她的身旁,弯着腰替她布置餐具,坐在微生左侧的陆桐雅转过头就注意到…… 某男裤子的某个位置似乎不对劲。因为她坐着,他站着,只是一个转头,某女就和某男的弟弟打了一个照面。 呃…… 真有点尴尬。 微生也发现了某女的视线,放下手中的活,直起身,一本正经的说,“刚刚被憋的后遗症。” “刚刚?”某女无语,那分明是两小时前,好吧?不要告诉她,他就这样了两个小时?在精神及血液都极度亢奋的状态下为她准备了这顿早餐……视线游离到餐桌丰富的食物上,这……真的还可以吃么? “一直忙着做早餐,不没时间安慰它么。”某男继续解释开脱。 “所以……”陆桐雅抬头,盯着他,意思是他果然…… “我说微生。”站起身,她也一本正经,“好歹你是几百岁的人了。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不要时不时,不分状况,不分场合的博起,行吗?” 某男挠头,嘿嘿笑,“不是……以前也没这样,这不是我的错。”他死死盯着她,“要是你能让它放松一下,我想……” “不准想,你这个流氓!”陆桐雅坐回凳子上,这个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她还饿着肚子呢。 而微生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似乎是故意的,挺着某个东东,不断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害得她都没心情继续吃饭。 这是陆桐雅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确认,微生绝对是流氓。百分之百的变态流氓! “微生!你这魂淡!你恶心!你变态!你流氓!”陆桐雅把心里能想到所有骂人的话全都赠送给了微生,谁知这男人的脸皮早练出来了,一下坐到她的身边,撑着头天真地盯着她,说,“要流氓也只对你一个人流氓。再说了……”小心翼翼伸出手,覆上她的手,“你不觉得我现在是在包养你么?作为一个被包养的人……”话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因为陆桐雅此时的眼神已经可以把他给杀死。 “包养?”她眉头直跳,嘴角抽筋,“不要忘了是谁巴巴求我住过来的……还有,你拿什么包养我?一不是霸道总裁,二没有开全球限量版的豪车,三……”她环视屋内,“三还住在这破地方,烂尾的别墅楼盘,我说微生……你拿什么包养我?” 毫不留情的埋汰,再次让微生觉得,这人类的三观都去哪儿了。不是霸道总裁,不是富二代、官二代就注定被人这样瞧不起么? 不过,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双手握住了陆桐雅的手,一双星星眼直眨,“那你包养我呗。” “……”无语。 “我很便宜。你一定可以包养我。”他也开始数,“我一不用吃饭,二不要读书,三不买豪宅跑车,四没有年迈的双亲,需要读书的弟弟妹妹,五……我还可以为你做饭洗衣暖床。这么一想想,我觉得谁能包养我,那一定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微生说得头头是道,还条条在理。 陆桐雅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你再便宜我也包养不起,你是死神。”狠狠抽手,可抽不动。 某男拽得死死的。 “你包养得起,包养得起!”他点得头快掉在地上了。 “我一没钱,二没权的,凭什么包养死神。”再抽。还是无法抽动。微生手臂一收,把她拉到身前,天真无邪的双眼顿时发出精明的光,红唇一扬,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荡漾开。 “不要钱。”他说,腰一弯,抱着她就往卧室跑,“每日一付。就可以了。”语毕,他们已经躺在了床上。 陆桐雅伸手抵在他的咽喉部位,阻止那张正要靠近的嘴,“微生,你越来越色了。” “不是……”拿掉她的手,“我越来越忍不住了!” “啊~” 然后,一顿衣服翩飞。一片缠绵之色。 …… 近几日,陆桐雅身体情况好了很多。发烧的频率在逐步减少,微生总算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放下心外出办公两三个小时,这天清晨,微生还没有回家。百般无聊的陆桐雅想去书房找一本书看看。 刚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她立即认出了他,然后他们互相都对望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你、你是王天民!”陆桐雅刚刚喊出,又立即改口,“对、对不起,王、王市长。”她连忙跑进屋对他点头哈腰,一副讨好的神情。 而王天民此时正站在楼架上整理书柜上的书籍,一看到跑进屋的陆桐雅,他也愣住了,也伸手指了指她,诧异道,“你、你就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女?!”他并不知道陆桐雅的名字,只是大约一年前在微生口中得知了一个与他谈恋爱的十七岁少女。 “是,是我。”陆桐雅猜他应该是说得自己,“不过我已经十八岁了。” “哦!对哦……一年前了。”王天民垂头沉思,呢喃自语,“你还没死啊。”因为屋内很静,这一声低低的自言自语被陆桐雅给听到了,然后她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 她其实之前有见过王天民,就在这个别墅里,但只是匆匆看见个侧面或者背影。还从来没有和这么“高等级”的人一起聊过天,近距离接触过。 而且,和微生在一起的这段期间,她几乎很少与外界的人沟通交流,她都快被憋出了病。一遇到面前这位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她就特想和他聊聊天。 王天民立马从梯子上下来,仔细打量着陆桐雅。 太不可思议了……他曾经总是在想,能让死神大人如此上心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总觉得一定是个特牛逼,至少和死神大人差不多牛逼的女人。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应该是那种闪着精明眼神,有着常人没有聪慧的少女。 可现在看起来…… 除了长得漂亮了点,其余的……感觉很普通。 “我、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面对王天民如此直接又*裸的目光,她抹了抹脸,“有东西?” “不,不是。”王天民还在看她,“太对劲了。反而不对劲。”不由得让他怀疑,非常深刻的怀疑,他怀疑着怀疑着就说了出来,“死神大人喜欢你什么呢?”他问,“你智商很高?” “不,以前测过,不到一百一。”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好一丢丢。 “情商很高?”他问。 “这个我没测过……” “也看不出来。”他继续质疑,“你有什么才艺?特长?” 陆桐雅被他问得一愣一愣,抬眸,咬唇开始思考……特长啊? “我会武功!”说着,她摆出了一个架势,可她爸爸曾经就说过了,她的武功不过是花拳绣腿,吓唬不懂的人还成,特别在微生这类人身上根本讨不了好,她摇了摇头,“也不是。”她挠头,“你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耶。” 王天民笑了,笑容和蔼可亲,完全没有电视上那么严肃,“你诚实。”他替微生整理书房近十年了,这期间微生和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五根指头都够了。曾经他一度想讨好微生,知道他喜欢书,就费劲心机的在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的给他找古书。 可后来王天民发现,微生是个你不能对他用心的人。 如果他对你无感,你哪怕把心脏给他掏出来他估计还嫌腥。 想在他身边多活点时间,唯一的办法不是讨他欢喜,而是知道什么是安静。真正的安静,就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那种,你最好让自己成为透明人。 可这样的微生,这样的死神。居然谈恋爱了。而对象居然是眼前这个如此普通,话还这么多的少女。这让王天民大跌眼镜。 陆桐雅显然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回头转身,“我带你去看看!我告诉你微生喜欢我什么!”她不高兴了,她特别讨厌别人质疑这点。因为她听得太多太多了……要是以前,她可能会自卑地垂下头,也开始怀疑微生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可是现在,自从有了那一百零一条理由,她底气足了。自信心瞬间爆棚。 王天民不解的跟在她身后,陆桐雅刚开门,就撞上准备进屋的微生。 微生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王天民,王天民随着他的视线垂下头,恢复了恭敬的模样。虽然微生面色平淡,但屋内的气氛显然冷了下来。 “微生!”就只有陆桐雅没有发现端倪,拉住微生的手,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他不相信你喜欢我!” 王天民吓得冷汗直冒,心想着,姑奶奶你给我悠着点,您知道您一句话就可能要了我的命么! 微生不高兴。垂头拉脸,刘海罩住了黑眸。 他的气点连王天民都感觉到了。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刚刚他和陆桐雅呆在一起,说过话。还孤男寡女……好吧,虽然以他的年龄当陆桐雅的爸爸都绰绰有余。 但微生显然不管这么多,黑着脸,无视陆桐雅,与他们两人擦肩而过。一阵带着杀气的冷风拂过王天民的脸庞,他吓得瑟瑟发抖。 “微生!”陆桐雅叫他,神经无比大条的某女完全没有发现某男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她巴巴跑到他的面前,堵住去路,“微生!你干什么不说话!”她也不高兴了,“你告诉他,你喜欢我!”她又任性了,在微生面前她越来越任性,“你告诉他,你喜欢我什么!你说话啊!”陆桐雅急迫的想要得到微生的承认,可无奈某男就是不说话,直直走到书桌前,手一伸,一本书从书架上飞到他的手中。 然后,他开始旁若无人的看书。 屋内一片沉寂,陆桐雅和王天民对视了一眼。陆桐雅无比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微生,只知道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喜欢她。 委屈得快哭了,索性对着微生长长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边走还边说,“不承认就算了,我不理你了。我一个星期不理你!” 冷战? 王天民觉得很耳熟。曾经微生就这个问题咨询过他。 眼看着陆桐雅马上要走出书房,微生放下书,喊了声,“等一下。” 某女忍住笑,没回头,故作严肃,“怎么了?!”心里却在想,就知道你抗不住。 王天民也大觉吃惊,小心翼翼地偷瞄微生……死神大人,您就这样妥协了? 陆桐雅兴奋地等着微生服软承认,可等了半天等来了一句…… “先告诉我,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顿了顿,“在这里面。” 某女转身回头,盯着正盯着她的微生……她懂了! 我的老公是死神,而死神大人是醋缸! ------题外话------ 蜗牛休息了几天,这下把节奏先调回来…每天早上8点更新。   ☆、第五十四话 小三儿,觉醒吧 “和王市长能聊什么。还不就是聊聊本州市发展规划之类的。”陆桐雅双手环胸,慢慢踱步走到微生跟前,把装逼进行到底。 微生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又垂下头,翻开书继续看。 苦了无比尴尬又胆战心惊站在一旁的王天民。 “你先回去吧。”许久后,微生淡淡说了一句话。王天民领命,赶紧点了点头,连连说了几声“好。”然后夹着尾巴就走了。 书房内无比沉静,陆桐雅知道微生是真的生气了。不然他不会过这么久都不理会自己,也不对她笑。这一次她先扛不住了,绕过书桌走到微生面前,一把夺过他正在看的书,一屁股坐在微生的腿上,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开始讨好卖乖,“老公……刚刚人家无聊嘛,你又不在……” “无聊?我不在,你就可以随便去勾搭别人吗。”你看,到了现在这酸爽还是充满了整个书房,一开口陆桐雅都觉得酸得冒泡。 “什么叫勾搭?人家就是想去晒晒幸福。”搞定微生三*,先叫声老公,再开始撒娇,最后装可怜,“想让你当着他面承认爱我的,你又不说,哼~”还有一招补上,绝对管事。 陆桐雅凑近微生,这是一压头就可以吻到他的距离,可她偏偏不,“老公,亲我嘛。”求吻。 微生往后靠了靠,主动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眼睛一撇,别扭地看向另一方,“以后,不准和他说话。” “喂~!王市长当我爸爸都绰绰有余,你吃他的醋有意思吗?!”话刚刚说完,陆桐雅就后悔了,因为微生是不会有年龄概念的,更何况…… “那我呢?”他挑眉盯着她。 “呃……”这真叫人无从反驳,几百上千岁的微生不也对十七八岁的少女感兴趣么?最后她得出结论,嗤之以鼻,“你们男人就是恶心!老牛吃嫩草!你这只最老最老最老的老牛!” 微生抱住她的双腿,起身往前一倾,直接将她压在了书桌上,“陆桐雅,听到没有!”他才不管她那些没用的话,他的心思全在这上面。 “好!我不说不说!我不理他!” “不仅是他,其他的男人也不行。”微生死死扣住她的眼神,他漆黑的眸似大海一样深不见底。陆桐雅无语,这微生,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上永远都是得寸进尺的。 “那我不得憋死!”她白他一眼,“有这么霸道的人吗!” “我不是人。”他的身体往下压了一寸,伸手抬起陆桐雅的下巴,“我不要你和其他男人说话,更不可以对他们笑。知道吗?” “蛇精病!”陆桐雅偏头,想不去理会他,可她头一偏就被微生掰正,一偏又被掰正。陆桐雅被他掰得恼火,大嚷一声,“干嘛啦!我就要说,嘴长在我自己身上,你管不着!”一听就是任性的话,微生也没有怒,只是眼眸微垂,看了她一会儿,起身,一手拿起书就往书架旁走。 陆桐雅坐在书桌上,愣愣地看着他。 只见微生走到书架旁,顺手拉了一本书出来,再走几步,又拉出第二本书……这个顺序,陆桐雅知道。 赶紧跳下书桌,跑到他身后,一把抱住微生的腰。 “干什么嘛,你才回来,陪陪我。”她死死抱住他,“你每次进去就是好久。陪我说话嘛。”她真的很无聊,天天憋在齐爵,没人说话,没人陪。微生在还好,他一走,她就浑身不爽。 微生扒掉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拉出第三本书,书架开始缓缓移动,露出那扇漆黑的暗门。 “你真要走?”陆桐雅看着微生,“你进去了我就出去玩!我就出去找男同学玩!”显然又是刺激微生的话,但这一次微生没有被刺激到,或许是因为气还没消,他没有理会陆桐雅,就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径直走进了暗门。 看着慢慢消失在眼前的微生陆桐雅也是一肚子气。呢喃自语,“哼~这个微生,气性越来越大了!”何止气性越来越大了,微生的占有欲与日俱增,以前是不准她回家,不准她有亲密的人,到了现在连说一句话,多看别人一眼,他都会不高兴。 而且,他每日要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以前他还顾忌着,压抑着,有时好几天他们才会有一次,到了现在,一天一次都不止了。 他们之间不像以前,会有大的矛盾,反而多出了许许多多小的,可又不能忽视的矛盾。再这样下去…… “哼~!”陆桐雅冲着书柜大大的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当然,她不会真的背着微生跑出去找男同学聊天。在这一点上彼此都在忌讳着。以免触发了微生的底线。引起更大的矛盾。 可她没料到微生能生这么久的气,一直待到了晚上都没看见他的身影。陆桐雅来来回回在书柜前晃动了数十次,有好几次都想进去找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午餐自己做的,晚餐也是自己做的。然后独自吃。 陆桐雅明白,微生一旦进去了密室里就没有时间概念,所以在微生看来他应该只是进去了十几分钟。可天色已经慢慢暗了,百般无聊的陆桐雅掏出手机,翻到陆桐瑜的电话。来来回回踌躇了好久,才拨通。 通了,没人接。 再拨第二次,通了,接的人是蛊雕。听到蛊雕的声音陆桐雅有点吃惊,可听到他说的话,她就惊恐了。 “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因为陆桐瑜曾经说过,陆桐雅与死神大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好不要打电话过去骚扰,不然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死神大人可能会分分钟暴走。所以,他一直等着,两天了,“那天小瑜见过你之后……到现在一直没有了音讯,她不见了。” ! 陆桐雅呆了。春风吹得她刺骨的冷。 脑中第一时间就反映出来那张地图,和那间小土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心脏在狂跳,可她明明给陆桐瑜说过,让她别轻举妄动的!难道被发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蛊雕,你在齐爵外等我。”不能再拖,已经两天了。放下电话,她又跑到书房,来回走了好几圈儿,最后给微生留了一张纸条,画了一幅图。放在书桌上后,她就离开了。 在齐爵门口见到蛊雕,大致向他诉说了一下情况,她凭着脑中的记忆,迅速赶到了土屋外。这里是一个低洼地带,附近也只有这个地方可以潜伏。停留了大概一小时,情况和陆桐瑜当初的情况一样,土屋里,和周围一片寂静。 没一点有人烟的迹象。 可一定是在这里没错,陆桐雅确定。因为那天晚上陆桐瑜来过这里就失踪了,一定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他们的情况都差不多。发现没有动静,所以…… “我们过去看看。”陆桐雅起身,放眼眺望一片漆黑的土屋内。她一步步朝土屋靠近,脑海里勾画着陆桐瑜朝土屋靠近的场景。 推开房门,当右手触碰到斑驳老旧的木门时,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一个片段,是陆桐瑜! 她当时果然也进去了。 土屋很小,借着月光可以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她特意看了看角落里的稻草堆,这一次没有人,也没有翻动的痕迹。 “蛊雕,你在外面等我。”想要找到陆桐瑜只能追随着她的脚步,“不论什么事,也不要轻举妄动。”朝屋内跨了第一步,脚踩在柔软的稻草上,掀起一层薄薄的灰。 在土屋内走了一圈儿,什么也没有发现,视线落在正中间的木桌上,手刚碰到木桌,一个画面又出现了。 还是陆桐瑜。 她与她做了同样的动作。 侧头,看向守在门外的蛊雕。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形。陆桐雅垂头,追随着陆桐瑜的步骤,重复动作。 目前,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她。 脚轻轻往前迈动一步,突然深陷,身体一沉,来不及尖叫眼前就是一黑,急速坠落的疾风涌上。她胡乱舞动着四肢,可什么都没有抓到。 好在不是特别高,当身体摔到地面上时,头顶上的洞随着“砰”地一声,闭合了。她能想象,陆桐瑜和自己一定是相同的情况。 摔下时右脚被扭,左手臂擦伤,身体好几处部位都传来了疼痛感。 这里是一个大殿,她的正中间有一张威严又古怪的座椅,座椅呈深蓝色泛着浅淡的青。材质像是某种玉石,透着冰凉的光。 挑高的屋顶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恶魔吗? 黑色的翅膀,狰狞的面孔中却透着冷酷。每一只都伸展着强壮的体魄,似乎在飞翔,那一双红彤彤的眸,全在盯着她。就像活的一样。 大殿的四周有鲜艳的画,每一幅图都寓意着什么,就像是一本书,撰写着恶魔从古至今的发展和历史。 大殿之中空无一人,她走到壁画边,慢慢伸出手,刚要触碰到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 “妈?”是沈佩。 她一身精干,黑色的紧身衣勾勒着她高挑纤瘦的身形。长长的发盘在脑后,精致的妆容让四十几岁的她看起来非常年轻。 “小三儿。你二姐在我手里。”直接挑明,她说得很自然,视线转到鲜艳的壁画上,“你看这幅图,与其它的有什么不同?” 陆桐雅也不急,转头去看。壁画内容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总是不好懂的,一群人在膜拜,在膜拜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的眼角有一滴泪,再旁边一幅图…… “看不懂……”她也直接。 “小三儿,我问你。你觉得自己了解死神大人吗?” 陆桐雅垂头沉思。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微生的人吧?可是她并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继续观察壁画。 “小三儿,或许有很多事你不理解我。可是,我们沈家的女人,生生世世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们所孕育的生命,全是双胞胎,而且……都是为了这个世界而生的。” 陆桐雅听不明白,这个问题已经升级到世界的层面上,太深,她也不想去懂。 沈佩抓住陆桐雅,另一只手指着壁画上那个女人眼角的泪,“恶魔之泪,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融入体内的。但你可以……”握住她的手正在颤动,激动又兴奋,“你是女皇选出来的人。小三儿,觉醒吧。” 陆桐雅愣愣地盯着她,半响后笑笑,抽出手,“妈,我是来找二姐的。我是人,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恶魔的大业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小三儿!你也是沈家的女人,你和死神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你更不能生下他的孩子,如果生下他的孩子,我们沈家,全完了。你明白吗!”沈佩朝陆桐雅逼近,“你二姐已经同意了,她愿意,她愿意为了你牺牲,她也愿意成为你的翅膀。我们开始吧……”沈佩对她伸出右手,满眼的期待,“不会痛,你什么都不用做,你会变强,变得很强很强。你可以统领所有恶魔,你可以开启一片新的世界!” 沈佩在蛊惑她。这话说得振奋人心,她表情也随着话语雀跃。只见她纤手一挥,大殿之内瞬间嘈杂了,陆桐雅惊讶地发现…… 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些刻在顶穹上的雕像居然开始动!它们,它们……果然是真实的! 翅膀扑扇,如梦初醒的恶魔们嬉笑着,笑声尖锐刺耳;他们议论着,嘈杂的声音贯穿陆桐雅的耳朵,就像在念紧箍咒一般,让她头疼欲裂。 “就是她吗?她就是我们以后的女王吗?” “怎么看起来就像小朋友一样呢?” “别乱说,小心女王生气了。” “嘘——安静,安静!” 再然后。 大殿开始震动,正中央的座椅往下移,而陆桐瑜从地上冒出了头!她被绑在木桩上,黑色的羽翼从她的后背伸展而出,被粗大的坚钉死死钉住!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同她的翅膀一样黑。 被坚钉钉住的地方在往外渗出鲜红的血,血一颗颗滴在搁在地上的一个容器之中。 “妈!”陆桐雅怒了,回头大喊,“这就是你说的她同意了!你这是在干什么!”说着,她就要冲上去,沈佩一把抓住她,解释,“祭祀,为了召唤出你体内最纯正的血统,你需要一个最亲的人为你流光体内所有的鲜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我不会同意的,你赶紧放了二姐!”陆桐雅甩开手,向陆桐瑜跑去,一路上那些恶魔都没有阻止她,反而侧身为她让出了一条通道。 跑到陆桐瑜的身边,替她松绑。 “二姐,二姐……你醒醒!”手轻轻拍着陆桐瑜的脸颊,只见她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美丽的眸光彩依然,她对她笑,痴痴地,“小三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我就知道是他们骗我的。你舍不得我,你怎么会让我死。” 陆桐瑜和她一样,扛着压力太久了。彼此的爱和情到脆弱时分,就体现了。 陆桐瑜对她的依赖也显露了。想起了曾经,陆桐雅总是让她逃跑,把危险留给自己。想起了曾经,表面上是她在照顾陆桐雅,实际上,陆桐雅一直关怀着她,舍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 这才是她的妹妹,她的小妹。 陆桐雅抱着她的头,心里苦水泛滥。 “二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的。对不起……你很痛吧?你哪里痛,告诉我,全告诉我。”两姐妹的情谊,遏制了太久。并没有消散,突然泄开的一条缝隙就会让之前所有的伪装崩溃决堤。 “我不痛了,我不痛了。”陆桐瑜把头埋在她的胸口,之前一直痛着,痛了好久,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从你去到微生身旁的那一刻,可是现在,在这一瞬全都愈合了。 陆桐雅,小三儿,我的妹妹,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 “二姐,我带你走。我带你走。”她重复好几遍,回过神来为她松绑,把她的手放下了,把脚上的绳子也松开了。可…… 她看着死死钉住陆桐瑜翅膀的铁钉,试了好几次,用尽了力气,还是拔不出,纹丝不动。 “小三儿,这个没关系,让我来……”陆桐瑜仰头,试着抖动双翼,这一刻,这一个情景突然让陆桐雅想起了什么,刚要制止,陆桐瑜便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下一秒,伴随着轻轻的爆裂声,接踵而至的是“咻、咻、咻”如同利箭急速划破空气的声音,虽然没有看到,但她意识到了,也猜到了…… 陆桐瑜自毁羽翼。 周围一片嘈杂,恶魔开始躲闪如雨直下的利刃羽毛。 虽然陆桐雅不明白自毁羽翼代表了什么,但她能猜到这一招一定类似于“同归于尽。” 恶魔似乎都非常重视自己的双翼,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动用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法。 可是阻止已经来不及,她只能紧紧贴在陆桐瑜的胸口,二姐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自己,她现在只能接受。 可是,她们此时被围困其中,逃不出去。 沈佩一直没有出手,所有的恶魔都没有动粗。只是看着她们两姐妹做着无谓的挣扎。 毁翼之后陆桐瑜显得特别脆弱,脚一软半跪在地,那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恶魔,一只手仍然死死抓住陆桐雅。 “二姐……”陆桐雅托着她的手,慢慢扶起她。 沈佩站在一旁,淡淡看着她们。 “小三儿,你们越是姐妹情深,融合之后你会越强。所以从小,我就让你们两相依为命,就是想要你们的感情如同现在这样。”慢慢走到她们的面前,“今天,你们走不了。”说罢,手一扬,恶魔们蜂拥而上,将她们围困其中。 “既然是困兽之斗……那你们就战争到最后一刻吧。”沈佩无所谓地笑,“让我见识一下,你们那卑微的姐妹情深。” ! 陆桐雅气结,这是她们的母亲吗?生了她们的母亲?她究竟是用什么心态来观赏她们的窘迫?卑微? 呵呵。 她笑。 “妈,提醒你一下。”如同利刃般尖锐的视线扫过一圈儿人,她说,“我在来这里之前,给微生留过纸条,还画了一张地图。如果……你们不想死,如果……你们不希望老巢被彻底端掉。我劝你们早早放我们出去。”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所有人听后都为之一颤。 大家面面相觑,全把目光投向了沈佩。 “哼~”可沈佩不急,“谢谢你提醒我,既然这样……我们速战速决。”说罢,手往下一点,“把她们抓住,然后迅速撤离。” 于此同时,所有的恶魔全朝她们围了上来。 ------题外话------ 推荐一部女神的小说《诱宠之养成天后妻》文/念颜 喜欢的亲可以去看看,女主*爆高冷。 被特赦的大毒枭万月一意孤行的跳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丝毫不顾‘监护人’宋承天少将的反对以及好言相劝。 宋承天只好跟着万月以防万一,不是万一她遇到危险,而是万一她让别人遇到危险! 网上资料显示,成名最快速的方式是拍广告,万月二话不说就潜进了一个正在拍广告的摄影棚。 结果摄影棚着火了,宋承天黑着脸打救火热线,还好没伤到人! 据数据统计,有不少人是靠着做网络红人火起来的,万月摸着下巴点点头,有道理。 宋承天手下迅速的拔了电源,差点就让万月把爆乳照传上去了 看着万月一次次的胡乱作死尝试,宋承天终于无奈妥协,带着万月小姑娘正式进军娱乐圈   ☆、第五十五话 觉醒吧!陆桐雅!!! 两姐妹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将她们团团围住的恶魔。沈佩悠哉地往大殿之中的椅子靠近,手一扬,优雅地落座。 “小三儿,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安全的出去,我可以让我们都安全的出去。”陆桐瑜那双黑眸如同大海,能容纳无限江河。笃定的眼神,微微扬起的下巴,盛气凌人的她让人觉得她的自信似乎不是不自量力的。 “哼~”其中一个恶魔,手一抖便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他不屑地笑笑,“小妹妹,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哪儿来的自信。”接着,唰唰几道绚丽的白光,那是锋利的刀刃,直直攻向了陆桐瑜。 陆桐瑜头往上伸展,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嚎叫,背往下一弓,白色的毛发在灯光下闪耀。尖锐如同利刃的爪死死扣在地板,轻轻一抓,地上便呈现了几条深深的印记,猩红的眸迅速扫过大殿,又长又粗壮的尾在空中飘荡摇曳。 只见她身形一转,一尾扫荡,与攻击而来的恶魔正面交锋,砰地一声,利刃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这是一只硕大的野兽,有点类似传说中的九尾,可所有的人都能发现,她那粗壮灵活的尾巴绝对不止九条,而是九的……数倍。 其中一条白尾,轻轻裹住陆桐雅,将她护送到她的背上,一直将她保护在身体之上。 疾风飘荡,簌簌之声仿佛落雨。 砰!砰!砰! 数尾扫荡之处总有恶魔躲闪不及,身体被白尾拍打到鲜艳的壁画之上,鲜血从他们的口中喷涌。 从表面上来看,形式似乎有所好转。但陆桐雅发现,沈佩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座椅上,表情淡淡,嘴角仍然衔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而那群恶魔之中,有几个人身形格外矫健,他们一直没有出手,只是背着手,不断闪烁躲避着。 不慌不忙。 就在陆桐雅观察思考之时,突然一道红光在眼前炸开,紧接着是来自陆桐瑜的一声哀嚎,几乎没有看到是什么个情况,陆桐雅就觉身体一松,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握住她。再次定睛之时,她已然从陆桐瑜的背上脱离,脖子上架着一把雪亮的刀! 她已经被活生生地从陆桐瑜的尾巴缠绕中扯了出来!此时正站在沈佩的座椅旁,身后是刚刚那个嘲笑陆桐瑜的男人。 而陆桐瑜……那根缠住她的粗壮尾巴已被人一刀斩断!此时鲜血直流。 “二姐!”陆桐雅大叫一声。 陆桐瑜回头,鲜红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身后的男人。 “都说了速战速决。干嘛这么费劲。”灵蛹咧嘴笑笑,手一收,将陆桐雅拉往怀中,刀便更贴近了她一寸,“别玩儿了,赶紧来哥这里。”他对陆桐瑜挑挑眉,“不然……你亲爱的妹妹可会受点皮肉之苦。” “你们才不会对我怎么样。”陆桐雅戳穿他,“不是还想继续利用我们吗?我看必须保证我们完好无损才是。” “哈哈哈~”灵蛹笑笑,“我这人就一点不好。”刀往上移动,“就怕别人刺激我。”手轻轻用力,锋利的刀在陆桐雅的脸上划破了一条口,鲜血顿时破皮而出! 陆桐雅忍住脸上传来的剧痛,一脸平静地盯着陆桐瑜,“二姐,他不敢杀我,你先走!” 可灵蛹显然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似乎吃定了她们两姐妹,“好啊,我一刀一刀下去,先毁了你的容,我看看……死神大人还爱你嘛?” 可陆桐瑜被他的话刺激到了,身体一闪,摇身一变。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她已经受伤了,手臂被刀划破了一条口,这个伤势可比陆桐雅脸上的伤重了很多,她左臂捂住伤口,往前迈动一步。 “你们究竟想干嘛!”她又看了看沈佩,呸了一口口水,“我就说过,你不是好东西。” “有你这样骂自己妈妈的吗?再怎么说,是我给了你们生命,而如今要收回来,天经地义。”沈佩从座椅上起身,一把抓起陆桐雅的右手,“她这里面的恶魔之泪还是我给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价值的宝物吗?” “别他妈废话!”陆桐瑜吼,伸手指着沈佩,“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小三儿……” “呵~”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沈佩不屑的笑就打断了她,“又怎样?你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用什么威胁你妈妈我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匕首,慢慢朝陆桐雅的手心靠近,“我知道你们恨我,可是……如果你们知道沈家的大业,沈家的梦想,便清楚自己如今的坚持是多么的卑微。” “梦想?”陆桐瑜洋装与她谈话,小心翼翼靠近。 “告诉你们也没事。”匕首一顿,陆桐雅捏紧拳,她看出了沈佩的意图。沈佩抬眼看着她,深深的,“小三儿,我问你。你见过死神对人类的惩罚吗?” 陆桐雅脑中迅速闪过微生密室里的情形。她咬唇,不予回答。 “你知道死神契约残酷的规则吗?”匕首慢慢朝陆桐雅的脸贴近,用刀身擦拭着正从她伤口流下的鲜血,“三年内,必须完成人类两万个愿望。而这些愿望需要一条鲜活的生命来换。意思是每三年就有两万个人会死在死神契约的手上。另外……与死神契约过的这两万人,全成为了傀儡,每一年,每一天死神都需从这些人之中挑选适合的人选,接受惩罚。”沈佩扬唇一笑,“如你所见。” 冰凉的刀身贴在陆桐雅冰冷的脸颊。沈佩的眼神中难得的对她露出了母亲的慈爱。 “你又知道死神对恶魔的折磨吗?你又明白恶魔对人类的危害吗?” 陆桐雅不明白,原本有些懂的她,又被沈佩这一个问题难到了。 “不明白吧。”沈佩笑着,笑容中居然有牺牲的伟大光环,“死神为什么要这样做?恶魔又为什么制造血案。小三儿,我告诉你……杀戮。仅仅只是为了杀戮。这个世界若照此下去,会彻底毁灭的。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沈佩手一扬,指着壁画,“死神在成为死神之前是恶魔,恶魔在成为恶魔之前,是人类。而人类,为什么衍变出了死神和恶魔这两种充满杀戮的生物?你想过吗?” 好深奥。 陆桐雅蹙眉。 “你看,那个女王。当初是第一个有想法灭掉死神与恶魔的人。邪恶的世界让她流下了泪。她的大业没有完成,她是我们沈家的女人。”沈佩自豪,带着无比沉重的自豪,“我们为什么不传承下去。不为了自己,仅仅为了人类。为了和平的世界。为了理想的天堂。小三儿……如此说后,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卑微呢?”沈佩被自己的话感动了,红润的眸随时会流下泪,“我是沈家的继承人。而你,将会是下一代继承人。”手落在她的肩上,“和我一起,与死神对抗。好吗?” 如果你跟着沈佩的话,她的思维一路而下,你会觉得她似乎真的很伟大。可是,陆桐雅此时的心情不在这个上面。 “二姐会死吗?”之前听沈佩的意思是,她若要继承必须牺牲陆桐瑜。 “何止陆桐瑜。”突然,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在众多恶魔之中出现。只见大殿的角落里一个人慢慢从地上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慵懒又优雅地伸了一个懒腰,妖娆地迈动步子朝他们靠近。 “我得纠正您一下。”他一边活动肩膀,一边伸手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我不是个失败的试验品。相反的,我很成功。”是兽,陆桐辛!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神出鬼没,经常消失却又经常出现的人,似乎总能找准一个最合适的时候出现! “只可惜是我吞噬了陆桐心,不是陆桐心吃了我。你们只要女人……干嘛这么重女轻男呢?”伸手解掉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露出他雪白的胸肌,“小三儿,对于沈家来说,什么叫做失败的试验品,你知道吗?” 走到陆桐瑜的身边,他狠狠盯了她一眼……妈的,下手太重了!他的手臂已经脱臼了。 “如果你没有成功的成为像她,”他指了指沈佩,“一样的傀儡。那么就是失败。”卡擦一声,他自己把错位的关节接上,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合二为一的过程特别痛苦,特别漫长。小三儿,你受不了的。我一个大男人……现在想想都恶心呢。”继续向前靠近,“那时候我年轻,轻信了你。轻信了所谓的亲人,信念以及心中向往的善良美好。到了现在……我都为当初所做出的选择而感到愚蠢,太愚蠢了。” “小三儿,别信他的话。他已经不是陆桐辛,不是你大哥了。他被体内的恶魔侵占了身体。他不希望你觉醒,小三儿,别信他!”沈佩紧张地握住陆桐雅的手。 “兽。”陆桐雅在心里默念。 “喂,我说您别撒谎也不经过大脑吗?什么叫做被恶魔侵占,我是想起自己是谁了。”语毕,兽的身形突然消失,下一秒又闪现在陆桐雅的面前,与此同时又是一道血光乍现! 温和的鲜血在她的衣襟,她的脸上划开。 灵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看见灵蛹那只利刃般的手断了,整条手臂都被削下,手再次被拽,兽毫不温柔地将她扔给了陆桐瑜。 “你这个疯女人,真的让人不爽。”兽逼近沈佩,一把掐住她的喉咙,一直把她逼到座椅上,然后狠狠压下。 “如果,你再敢想方设法唤醒陆桐雅,我告诉你……你一定会死得很惨。”脸再往下一寸,他便贴上了沈佩,凶狠的眸瞪着,里面依然闪动着妖娆美丽的光,“陆桐雅是我的。你记住。”顿了顿,再次强调,“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陆桐辛,我也警告你……你再敢对我不敬,休怪我不顾姐姐的面子!”沈佩一伸手,捏住兽的衣领,一个翻身,瞬间就将兽压在了身下,“别以为我真拿你没有办法。年少轻狂!”说罢,伸手拍在座椅的扶手旁,按钮压下,地面开始轻轻颤动,座椅正在往下移。 “灵蛹,她们两人交给你了,务必完成任务!”随着沈佩的话音,在座椅上纠缠的兽和她同时沉入了地下,机关关闭,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一下,又恢复了两姐妹对抗诸多恶魔的场面。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被切掉手臂的灵蛹没有了刚才的淡定,话不多说,伸展双翼,极速拍打,带着血腥味的风冲着她们袭来。风中夹杂着不可见的物质…… “不好!”陆桐瑜大吼一声,也是同时,陆桐雅感觉到了,她身体开始发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两姐妹慢慢瘫软,陆桐瑜的抵抗力比陆桐雅好很多,还能用手支撑着身体,抬头冷冷看着正在靠近的灵蛹。 手指弯曲,利爪出现。 她会抗争到底,为了陆桐雅。 “小三儿,我说过……”她看着陆桐雅,对她露出了微笑,“会让你安全的出去,二姐……没有骗过你。”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今天,你们插翅难逃。”灵蛹冷言,脚一伸,轻轻松松就把陆桐瑜踢到一米开外的地方,“闻了这种麻药,还有力气说话也算不错了。”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继续朝陆桐瑜靠近,又是一脚,直接将她踢在了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女王不敢动,那我先动你吧。”被砍了一臂的灵蛹显然很不爽,把所有的气全发在了陆桐瑜的身上。再靠近,继续用脚踢,“反正你也是要死的。” “噗~”一口鲜血从陆桐瑜嘴里喷出。如灵蛹所言,现实总是残忍的,哪怕她此时有无数的力气,有无数的恨与痛却也无从发泄,只能被灵蛹一脚一脚踢到大殿的各个角落。 “二姐……二姐……”摊倒在地的陆桐雅,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用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看见陆桐瑜模糊的身影。 她的身体仿佛一片落叶,不断在大殿之内翩飞,那么脆弱,那么身不由己。 无力的右手在前,手指上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死神之戒似乎在诉说什么。陆桐雅的视线飘离陆桐瑜,移到了戒指之上。 用尽所有的力气微微弯曲手指,她觉得……可行的。 有人在期待着她的觉醒,有人在抗拒着她的觉醒。在她看来这个事情应该向爱情一样,水到渠成。而现在,便是渠成之时。 不能再软弱下去,她怎么能看着二姐为了自己,受尽折磨。她所带给她的厄运已经够多够多了。 深深呼吸,慢慢往前爬。这一次,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灵蛹断掉的残肢上。那是一把雪亮又锋利的刀。 被灵蛹折磨地奄奄一息的陆桐瑜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意识逐渐模糊,可她的视线一直在陆桐雅的身上,她如此了解她,所以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 “不要……”她在心里哀嚎。却连说话的声音都被疼痛和逐渐飘远的意识给磨灭了。 她看见,陆桐雅已经爬到目的地,她手一伸,紧紧握住了锋利的刀。再然后…… 陆桐雅侧头,同时间与陆桐瑜的视线相互触碰。她,要做一件这辈子最有勇气的事。她怕疼,更爱惜自己的身体,但为了二姐,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啊——”用力用得肺都在疼。可声音依然哑的,但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陆桐雅。 最后,雪亮的大刀刀起刀落,没有一丝的犹豫。用了生命的力量对准自己右手的食指。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诧异了,沉默了。 大家忘了说话,也忘了自己该做的事。只知道刚刚那个如此柔弱不堪一击的少女,提起了刀,砍掉了食指。 戒指随着断指滑落。 “砰~”脆亮的声音打在冰凉的地板。来回荡漾。 戴了一年的死神之戒终于掉落,迎接她的会是光明还是黑暗?是堕落还是救赎? ------题外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知道吗?你可能会说,是平安夜啊,谁不知道。 但你还记得三儿的生日吗?文中三儿的生日已过,可在现实生活里迎来了她的诞辰。 为了庆祝这一天,我下午还会加更一章番外。 喜欢死神的同学不要错过了。透露下,这章番外将会是另一个开始,关于死神大人与三儿每一个夜晚的故事,名为一千零一夜。故事不长,但绝对全是爱。若被文中的情节虐到的妹子,可以去番外寻求安慰,番外全程无虐,只有甜、宠和感动。   ☆、第五十六话 微生说:我有在问你吗? 沉静的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到了一处。陆桐瑜趴在地上,艰难地抬着头,微闭的眼中陆桐雅的身影重重叠叠。她甩了甩头,揉着眼,用了所有的力气去注视陆桐雅的变化。 时间似乎都凝成了固体,把每一个人冻结在内。 只见,趴在地上的陆桐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垂的头,耷拉在脖子上,贴在了胸前,四肢无力却又被无形的力纠扯着,看上去她就像一只牵线木偶。 那只单薄脆弱的手慢悠悠地抬起,然后指着灵蛹。 灵蛹一颤,突然被这样指着,背上生出了一层凉意。不自觉的就往旁挪了一步,可那只手总能毫不偏移的指着他。 喉结在上下滑动。额头冒出一颗冷汗。 那只看似无比细柔的手仿佛能散发出无尽的能量,指得你全身发软。 慢慢地,周围的恶魔开始了窃窃私语。 与此同时,整座大殿猛烈颤动了起来,穹顶上泻出浓浓的灰。再接着,从外面传来了几声爆炸之声。大殿颤动得更加猛烈了。头顶开始掉落小石子,没一会儿大石头也滚落而下。 “砰!”又是一声巨大的声音。头顶被炸出一个大洞,一抹黑影极速闪过,摊到在地的陆桐瑜瞬间就消失了。 有人救走了她。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不稳,所有的恶魔开始逃窜,没有人再去管她这个传说中的女王。灵蛹还愣在原地,直直注视着陆桐雅,越看便越是可疑。 …… 痛。 好痛。 可是,陆桐瑜已经被救走了。她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脚下一软,砰地一声,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右手在流血,残肢在身旁。她痛得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不对。全部都不对。 她以为,砍掉了手指,拔出了死神之戒,她就应该像众多电视或动漫的剧情一样,开始暴走了。应该仰天大吼一声,爆发出无尽的能量。 而不是像现在…… 另一只脚又一软,双腿跪在地面。腰下弯,额头贴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支撑。就连意识都开始崩溃。 被疼痛折磨着,无力感遍布了全身。 “呵~”不知为何她竟拉扯起嘴角嘲讽地笑了,闭上双眸,哀叹,“太弱了……”她流下了一滴泪,泪水沿着眼角滴落在地面。 不是疼,而是第一次为自己的软弱而心痛。 刚刚她还在幻想,自己会怎么酷炫,怎么伟大的觉醒爆发,拼尽全力救出陆桐瑜。结果却是……手指白断了,现实让让她备受打击。 好在,有人救走了陆桐瑜,救走了二姐。 眼前一黑,她摊到在地,在晕倒的那一刻,她想到了微生。 微生……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救我。 黑暗侵袭,疼痛让她昏迷得很不安稳。脑海中有无数片段掠过,可没一会儿她就什么都忘了,记不得看到了什么,只是感觉那是一个个让她很不舒服的画面。 慢慢地,感官开始恢复,她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似乎到了医院,耳边还有压低的谈话声音。 再然后,手上的疼痛感传来,她吃痛地低吟出声。她想试着动一动右手的食指,可除了痛,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手指断了,她以后残疾了。这么想着她的眉头就紧皱到了一块儿,身旁有一只冰凉的手覆上她的脸颊,只是一秒钟她便反应了过来——那不是微生!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屋内的光线刺得她眼睛疼。 “小三儿?你醒了?感觉还好吗?”这个声音很熟悉,充满了关切。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一地,她却觉得很冷。喉咙干干的,咽一口唾沫还火辣辣地疼。她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 “想喝水吗?”那个人却懂了,连忙端了一杯热水,轻轻扶起她,陆桐雅浅浅喝了一口,润了润嗓。 当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才看清眼前的人。这一张惨白的脸,看不到一点生机。可他的双眸中的关心和担忧是*裸的,无法掩盖的。 陆桐雅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一个笑容,“是你救了我?”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难以平复的失落。 为什么不是微生。他为什么没有来? 沐武垂眸,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两天前,我家信箱收到了这个。” 陆桐雅看着纸上的内容,字迹与图画。这是她写的,是她离开齐爵给微生留下的纸条。可是,如今……怎么会到了沐武的手上? “你说什么?”最重要的是,“两天前?” “没错,你昏迷了两天。”沐武看了看她平放在身侧的手,“因为治疗及时,手指符合再植的条件。你会没事的。”他体贴地安慰她,“只是恢复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要使用右手,知道吗?” 身体的创伤,再加上心灵上的,陆桐雅觉得她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其它的事,比如,她给微生留的纸条怎么会到了沐武手上,比如,两天了,微生怎么还没有找到她。 “收到纸条后我就去找你了。在屋外碰到了蛊雕,知道硬来救不出你们,所以用了炸药。对不起……还是晚了。让你……” “没关系,来得正好。”陆桐雅仍然浅浅笑着,“谢谢你。” 沐武笑不出来,只能说,“小鱼儿也受了重伤,正在治疗,有蛊雕在照顾着,你……可以放心。” 除了道谢陆桐雅还是不知该和他说点什么,“真的,谢谢你。”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沐武知道陆桐雅需要休息静养,于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这里是一家私人医院,位于本州市的北山。环境很好,陆桐雅坐在床上,能一眼看见漫山遍野的小花。青青绿草随风飘摇。空气中夹杂着甜甜的花香。 静静坐着,没一会儿又睡着了。直到闻到饭菜的香味,两天没有进食,闻到味道的时候,她又有错觉,以为是微生。她经常被微生做的饭菜香味叫醒。 猛然睁眼之后,看见坐在床前的沐武,难掩心中的失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一日未见到微生,她就想,透彻心扉的想。 “你右手不方便,我喂你吧。”沐武柔柔地看着她,眼神中的小心翼翼让人心疼,仿佛他特别害怕被拒绝,因为被陆桐雅拒绝到习惯,又习惯到害怕。问出口的时候,话中似乎都在颤抖。 刻入骨髓的卑微无法掩盖,在陆桐雅的面前,只要认真下来就会自卑。 “好,谢谢你。”她想了想,沐武的要求并不过分,而她的手确实不方便。 或许嘴巴被微生养叼了。哪怕饿了这么久,当饭菜入口的时候她居然觉得特别难吃。甚至难以下咽。或许,也是因为喂她的人不是微生。她觉得别扭,沐武也别扭,连眼睛都不知该往什么地方看。 沐武很体贴,每一勺都喂得很认真,怕饭菜太烫,他会吹一吹,怕一口太大,他就把份量调在了特别适中的样子。 饭吃得很慢,沐武也喂得很慢。陆桐雅是吃不进,逼着自己去吃。而沐武……似乎是想把如此温存的时光留得更长久一点。 可是,这种温存是毒药,分分钟会要了他的命。没有人料到,微生能如此及时的出现,没有多一秒,也没有少一秒,恰好在沐武替她拭去嘴角饭粒的时候出现了。 一股清幽的玫瑰花香飘进,压过了山坡上所有的花香。 陆桐雅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斜靠在门边的微生。他穿着浅粉色的衬衫,雪白的长裤和皮鞋,一身清爽,飘逸的头发能无风飘舞,怎么看怎么像童话故事中,从一片花海里走出的白马王子。 只是,这个王子有点冷。 红润的薄唇边衔着一抹浅笑,比他身上的花香还让人倾醉。那笑容如同纳百川的海水,深不见底。 比曜石还要明亮的眸在阳光与刘海的挥洒下飘飘忽忽,如梦如幻。 看不出他生气了,美这个字占据了他的全身,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 随着陆桐雅的目光,沐武回头,眼中闪过诧异,还有一份深隐而下的惊慌。微生从始至终没看沐武一眼,飘忽如同音律的视线,一直锁在陆桐雅的身上,似乎没有用力,却带着让人恐惧的力度。 然后,他慢慢直立起身,稳健缓慢的步子悠哉又优雅。 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让人沉醉的声音。微生是个奇迹,因为他的一举一动,由他所产生出的一切事物都会带着致命的美感和诱惑。 走到床前,走到沐武的身边,强大的气场震慑得沐武往旁退了一步。 只见,他优雅地探出手,摊开;似乎在说——给我,我来喂。 这种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的要求,会让人的身体鬼使神差地跟着他的命令动作。沐武不自觉就将手中的饭盒递到他的手里。 微生接过勺子,眼眸微垂,慢悠悠地用汤勺搅动着盒子中的米粥。嘴角的笑意从未退去。 “找了你两天。”他声音淡淡的,“这个地方挺美啊。”抬起头,视线透过窗户射向远山。 窗外涌入一阵微风,掀起他的黑发,在阳光的衬托下,发间似乎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他神情悠远,视线贪恋,享受着窗外的美景。 “阳光明媚,春暖花开。”转头,看向陆桐雅,问,“三儿,你喜欢这里么?” 陆桐雅不自然地撇开他的视线,虽然微生的目光柔和似水但她却觉得看得她心惊肉跳。 他的视线扫过陆桐雅受伤的右手,停顿了几秒而已,然后什么也没有过问。乘起一勺米粥,轻轻吹着,米香味扑鼻而来。 就连站在一侧的沐武都觉得气氛尴尬又压抑。让人窒息。 勺子贴在陆桐雅的嘴边,她抬头看着微生……其实,她不想吃了。 可当触碰到微生那双狭长的黑眸时,她不自觉张开了嘴。温热的暖流进入口腔,滑过她的喉咙,居然被呛到了。 “咳咳咳~”她猛烈咳嗽,强忍着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站在一旁的沐武刚伸手准备替她拿纸,就被微生一眼瞪了回去。 那一眼,仿若凶残的野兽。但稍纵即逝,旋即微生又转头笑着,静静看着陆桐雅,没有体贴的替她拍背,也没有为她拿纸擦嘴。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从座位上站起,转身放下手中的饭盒,轻轻搁在桌子上。他抱歉的笑了笑,“那我先回家等你。恩?”这句话说得平淡,听不出是真是假。是试探还是发自内心。 可陆桐雅明白。 她与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微生就生了气,更别说被他看到刚才的情况。 “微生。”轻轻叫住他。 微生回头转身。 “那个……”她只知道要解释。可刚刚开口,却又忌讳有外人在场,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愣了愣,她显得有点为难。 沐武是一眼看到了她的难处,连忙替她解围,“死神大人,不是你看到那样的,其实……” 话没有说完,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微生眼神一沉,笑容敛去,头一侧,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我有在问你吗。” ------题外话------ 不造能不能码出下午的二更,三点钟还木有那就木有了…   ☆、第五十七话 要怎样你才懂得珍惜我 微生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出口,就连陆桐雅都被吓到了。沐武更觉自己没有了说话的立场。他以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去帮陆桐雅解释?去和死神大人争执?垂下头,他往后退了一步。这种事说到底也只是陆桐和微生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连第三者都没资格算上,又有什么立场去插足? 可是看着窘迫的陆桐雅,她的眼中很慌乱。她似乎在害怕微生误会,他没办法视而不见,忍了忍,还是继续说,“我只是想替小三儿解释一下。”他慢慢说,微生将视线从陆桐雅身上挪开,转过身正对着沐武,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住了,也没有下一步举动,但这种气势会让人觉得他随时可能动手,要了沐武的命。 但沐武没有感觉,没有害怕,继续平静地解释,“恶魔联盟找到了小三儿,挟持了陆桐瑜,小三儿为了救她,切断了手指,拿掉了死神之戒。”说罢,他从怀里掏出戒指,放到眼前,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正在沉睡。 微生敛眸看了一眼,又挑眉看向沐武,似乎正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只是……救了她。为了抓紧治疗,没有时间通知你。另外……”转眸,视线擦过微生的肩,看着陆桐雅,“她脸上有伤,需要好好保养,不然会留下疤痕。还有……”顿了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小三儿昏迷了两天,才醒不久,死神大人您理解一下,就别折腾她了。她……在昏迷期间,一直喊您的名字。”这话并不是骗微生的。陆桐雅昏迷的两日里,时不时就会叫一声微生,手总会不由自主抓住沐武,死死地,舍不得松开。 陆桐雅是真的很爱很爱他吧。沐武垂头,轻声叹息。 可微生的表情却没多大的变化,脚往前靠了一步,手刚动了动,陆桐雅便连忙起身,慌乱地拽住了他的手臂,说,“微生,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 被拽住的微生愣了半响。平静的眸子里有不明的光芒闪烁。他只是盯着沐武,久久的。再然后,他回过头,嘴角顺势上扬,勾出一抹倾城的弧度,洁白的齿发着骄傲的光芒。 “好。”他淡淡地回。 沐武不会知道,他刚刚那一番话对于微生与陆桐雅来说是一枚定时炸弹,因为他不够了解微生,可陆桐雅知道,她非常清楚,如果刚刚不是自己及时伸手拽住了微生的手臂,那么沐武的头如今已经滚落在冰凉的地板上了。 微生很生气,比刚刚看到沐武与她亲密举动之时更加生气。虽然他还是一脸平静,轻轻地握着陆桐雅的手,缓慢地行走在安静的医院走道上。可陆桐雅能确定,他很生气。微生每一次爆发之前,都会如宁静的大海。 他不会让你看到一丝的波澜壮阔。 沐武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着他们。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一种小小的预感,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形态去观望陆桐雅的背影。 他们的身影融合在前方的光亮之中,消散开了。 山上的风很柔和,就像慈母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你的身体。漫山遍野的小黄花开着,从远处飘荡而来几缕樱花的花瓣。 粉色的,俏皮地在空中盘旋飞舞。如梦似幻。 陆桐雅不禁想起,去年的春天。微生控制着樱花,让她与花瓣交流互动。那一晚就像童话世界一样,美得不真实。 她相信,此时的和谐也是不真实的。 可是,她竟不敢开口去提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其实……是解释不清楚的。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她能猜到……聪明的微生能够轻松地从沐武刚刚的话中听到这件事的蹊跷。而那个蹊跷,陆桐雅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只能沉默。只希望微生念在她有伤在身而不去计较。 事实是,微生确实没有计较。准确地说,是没有那么快的计较。回到家后,微生开始悉心的照顾她,和往常一样伺候她的一日三餐,时不时关注她脸上的伤口和手指上愈合的情况。还为她叫了家庭医生。 他仍然会和她说话,只是话很少。陆桐雅偶尔会找话题和他聊天,可他总是一笑而过,显得极其敷衍。 微生不会这样放过这件事的。不会就这样过去的。他过不去。可陆桐雅只能默默等着,等着他爆发的那一天。 不过,她没想到这段日子竟然这么久,竟然这么难熬。 一直到了夏天。她脸上的伤彻底好了,连一点伤痕也未曾留下。手指的功能基本恢复。要不是冷漠的微生,她会误以为这件事真的过去了。 微生越来越冷漠,随着她身体逐渐恢复,随着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可有什么东西彻底偏离了。陆桐雅甚至开始怀疑,微生不像以前那么爱她了。 因为,早上体贴周到的牙膏和洗脸水没有了。微生开始忙,整日整夜的忙。忙到没有时间给她做饭,忙到没有时间陪她上课。 已经很久了,陆桐雅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接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和嘲笑。 所有人都在传,微生和陆桐雅的感情已经不如往昔,破裂了。不再你侬我侬,更不像以往的如胶似漆。微生偶尔会来学校,甚至还开始了与其它女生说说笑笑。而对陆桐雅的话不闻不问。 有多少人开始嘲笑她,幸灾乐祸。有多少女生又开始了对微生的猛烈攻势。而陆桐雅似乎成了弃妇,整日闷闷不乐。这段时间,她却很乖,每日按时回家,也不和异性说话。因为,只有她,也只有她最了解微生。 有时候,微生很幼稚。他的一切做法,在陆桐雅看来,都是他在折磨她,惩罚她。可是,微生那最深层的含义,她还是无法看清。 因为,这种日子似乎没有了止境。微生过得如同曾经一样闲散悠哉,没有多大的不同。而她,却受着心灵上的层层煎熬。 书房内一片寂静,时针已经走到了十二点。陆桐雅仍然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她其实在等,若是曾经,微生在两个小时前就为她准备好了牛奶,催促她上楼睡觉。可现在……陆桐雅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向微生。 此时他背对着她,抬头在书架上找书。 “微生……”埋头,用笔在草稿纸上来回画圈。 “恩?”微生侧头,看向她,微微上调的语调柔和。 一如既往的,微生并不是和她冷战,他会理她,只是态度和从前比完全不同了。 “我去睡觉了。”陆桐雅放下笔,起身收拾桌子。曾经这种事也不是她做的,微生会体贴的给她收拾好背包,放入明天上课需要的书籍。 可现在,微生不做了。 “好。”他笑了笑,冲她点点头,又转身继续寻找书架上的书。 陆桐雅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段时间微生似乎把所有书又看了一遍。他又回到了曾经那种与书为友的生活。 “你不去睡觉么?”陆桐雅问。 还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是。那次之后,微生去卧室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没有和她同床共枕过了。 “我不用睡觉。”他轻轻回她,话中都有浓浓的笑意。如果她不是陆桐雅,她会觉得微生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可他太平静了,这是不该有的平静。 陆桐雅垂头,轻轻咬唇,“暑假要到了。”她在找话题,最近这一两个月重复的事,“我想出去玩。” “恩,挺好的。想去哪里?”微生头也没回,他看中了一本书,手一伸,书架顶部一本黑壳子的书便飞到了他的手中,他轻轻吹了吹虚无的灰尘,抱着书往沙发走。 “我想去冲南岛……看姥姥。”把书桌收拾干净了,她慢慢往微生靠近。 “哦,这样。”微生翻开书,开始看,“需要我陪你吗?” 脚步顿住。陆桐雅不可思议地看着微生,他……他居然在问,需要陪吗?他难道没打算和她一块儿去? 突然,她感觉有点尴尬。笑了笑,说,“我、我再想想要不要去吧。”然后,转过身,有些仓促地离开了。随着房门的关上,一直垂头看书的微生慢慢抬眸,嘴边挂着的笑僵住。如锋利刀刃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房门。 这种日子,陆桐雅过不下去。每日她都很心痛。如果微生从一开始就是用这么态度对待她,其实也算得上一个温柔的男朋友。 只要她有要求,他还是会笑着答应。但,如果她不提,不说。微生便什么事也不会做。而且,他给了她无限的自由。 不再限制她的交友圈。也不再过问她的去向。有一次,因为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她整整晚了两个小时回家。若是以前,微生的电话已经打了无数个了,可是那次他没有,回到家后也没有过问,还是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这期间,陆桐雅甚至还有了时间去看陆桐瑜,回了几次家。沈佩没有在,倒是与陆成华吃过饭,聊过天。 去了好几次,但微生仍然没过问。 这种日子,她居然不习惯了。心里很惶恐,很不安。 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月,陆桐雅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这种日子会永无休止的持续下去。微生似乎在和她玩儿心理战,她承认,自己玩儿不过他。 于是这一天,她做足了一切的准备,鼓足勇气,坐到微生的身旁。然后抽出微生正在看的书,轻轻放在身侧,握住他的手。 问,“微生,我们聊一聊。好吗?” 微生的书房很庄严,成千上万的书又给这里增添了肃穆,沉重感。陆桐雅记得,上一次他们在这里“好好聊”的时候就聊掰了。 但这次,她准备了很多台词,尽量想把自己的身架放低点,如果认错有用的话,她也不介意给他道歉的。 “恩。”微生侧了侧身,浅笑地望着她,一脸耐心,“聊什么?” 第一句话就把陆桐雅问得堵住了。聊什么?他难道不觉得他们应该好好聊聊吗?可她忍住尴尬,伸手握住他,“你不觉得……我们现在不对劲吗?”她紧紧盯着微生,没有放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嘲笑。 “那你觉得,我们怎么样才对劲呢?” 又是一个非常霸道的问题,再次问得她哑口无言。沉思了半响,她回,“像以前那样啊。” “以前?”微生挑眉,笑容在慢慢加深,他抬眸思考,“你是说,我应该……把你当做公主一样供着,对吗?” 陆桐雅的笑僵在嘴角,这个问题足以说明一些问题,因为它听起来已经不好听了。有些情绪已经快压抑不住爆发了。 “不是。”陆桐雅还是紧握着他,“至少你要和我沟通。不要我每次和你说话,你就那么敷衍。” “我没敷衍你。”他的笑容稍微收回了一点,眼神却又大放光彩,“陆桐雅,我不是讲单口相声,一个人玩儿单机的。”他反手也握住她,“我对你稍微冷淡一点,就受不了了吗?那我告诉你,对我来说,你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不也忍过来了么?” “我没有!”她才没有这么冷淡! “是嘛。好……”他点了点头,“那没什么好聊的。”说罢,手一伸,书又跑到他的手中去了。 “微生!你真的要和我这样僵下去吗!”陆桐雅抢过他的书,“你有什么不满你告诉我,别憋着,我不喜欢这样!” “我哪里不满,你难道不知道吗。”微生那双深如大海的眸能一眼看穿她,盯得她浑身发虚。然后他毫不留情的,狠狠地,从陆桐雅手中又把书抢了回来,身体往旁一靠,斜倚着。 悠哉地翻动书页,淡淡说,“书上有讲。女人都是犯贱的动物。对她越好,她会觉得你越是卑微,越不懂得珍惜。”抬眸,盯着她,“你说对嘛,陆桐雅?” 她深吸口气,这句话的深意是个人也能明白。 “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敛眸,又去看书,边看边说,“以后不会了。你爱怎样怎样。我也会给你自由,只要不太过分,随便你怎么玩。”薄唇拉大,“这不也是你想要的么。” 微生每一句话都能堵得她哑口无言,胸口被石头压得喘不过气,缓了好久,她才叹息。从沙发上起身,垂头看着微生。 “恩。那暑假的时候,我一个人去看姥姥。”刺激人嘛,谁不会?她再傻也能学一点不是?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狠狠关上门,然后她贴着冰凉的门,仰头而站。 从来没想过,就聊了这简单的几句话,她居然都想哭了。揉了揉眼,提起气,往卧室里走。可刚走到门口,她又后悔了。本来想好好聊,却搞砸了。 她觉得自己特傻。可如果不把所有事说出来,这件事就感觉是她的错。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书房门口,一开门便看见仍然保持着刚刚那个动作斜靠在沙发上的微生。 他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 陆桐雅走到他的身前,垂头看他。在心里组织语言,片刻后开口,“我猜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沐武是吗?”当沐武这个名字说出时,微生的眼皮明显跳动了一下。陆桐雅勾唇苦笑,继续说,“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告诉你。那天……也就是两个月前。”真没想到这个问题他们两人能憋两个月,其实问题很简单,她也觉得可笑,两个人居然就忍了两个月没提。 “我得知二姐被抓。可你不在,因为你被莫名其妙的事气到了。”其实她也一直委屈着,“我不想打扰你,但我给你留了纸条,就在桌子上。”陆桐雅伸手指了指书桌,“画了地图,让你看到之后来找我。可是……”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知道那张纸条怎么到了沐武的手里。然后,他救了我,再然后……你来了。”不论怎么看,怎么听,这句话就会觉得有点可笑。 微生果然笑了,特嘲讽的那种。 “你是说,有人来齐爵,把这个纸条交给了沐武?”微生放下书,抬头看她,“我怎么觉得,这么解释比较通……因为我不在,所以你理所当然的找了一个信任可靠的男人,帮你?”微生摊开手心,“陆桐雅,你说你给我留了纸条,纸条呢?” “我……这么久了,我拿纸条干嘛!” “是啊,这么久了。”微生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怎么才给我解释呢?你逃避什么?害怕什么?你不是清白的吗?”脚一放,微生从沙发上站起身,立在她的面前,“我问你。陆桐瑜怎么会被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顿了顿,往前跨出一步,贴近她,“我再问你,为什么你每次有困难,有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我?你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秘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还有……”微生一把抓住她的手,“是谁说过的,死也不会摘下戒指?是谁给我承诺的再也不和二姐往来过密?又是谁,为了二姐连自残这种行为也能做出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了我,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越说他的情绪越激动,激动到陆桐雅觉得他随时会喷出鲜血。 “咳咳~”他果然又咳嗽了。但他忍着。死死压下胸口的铁锈味,喉咙火辣辣地疼,“陆桐雅,你觉得这些事都不重要,是吗?”就连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针刺一般,“你不知道这些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你真的不知道吗?”微生摇头,“不,你知道。是我……是我,对你来说,不重要。所以,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陆桐雅看着他,目瞪口呆。 果然,又谈崩了。 而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微生所在意的点在这里。不,这些问题,只要深入思考也能想到,只是她…… “你被沐武蒙蔽了,是吗?”微生眉头微皱,“那天,你很惶恐。你怕我杀他。是吗?”眼中闪着波光,“陆桐雅,我没想得那么不可理喻。可是你……比我想象中更不可思议。我有预感,我会被你害死的。咳咳~”忍不住咳嗽,尽管他努力遏制着,鲜血却仍然溢出齿缝,鲜红的血,配着洁白的牙齿,那么刺眼。 “你以为,这两个月我好过吗。我只是在反省,是不是我逼你太死,让你有很多话不敢告诉我……我只是在生气,为什么我掏心掏肺为你,你还和我有那么深的隔阂。我只是不懂……我要用什么方法和你相处。”他吞口唾沫,深深凝望她,“你才会……懂得珍惜我。”太久没说话,但话一拉开便停不下…… “我也告诉你,我微生不是非你不可。你一定以为,我除了你不行,是吗?所以你这么践踏我,所以你很自信,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对吗?”话语很硬,可红得快流血的眼已经暴露了。 “陆桐雅……”他放开她,蹲在地上,在这一刻才说出他最忍受不了的事,“你知道没有你的那两天,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抱着头,现在想想头还疼,“你知道……我都用了什么方法去找你吗?”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我想你,我担心……却又找不到你。 找到你的时候,却又看到,你正活在别人的温柔里。 ------题外话------ 写完这章,我又有不祥的预感,别骂我,别虐我,谢谢~   ☆、爱你的一百零一个理由 1。爱你,在初次见面时,你穿的粉色连衣裙。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2。爱你,每天为了见我,浪费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坐四十二路公车。 3。爱你,在初次说话时,你夸张的笑。 4。爱你,在相识那一天,你主动要求要拉住我的手。 5。爱你,在害怕难过的时候会扑到我的胸口。 6。爱你,那么地懒惰,不喜欢走路,却会陪着我走一两个小时。 7。爱你,总是大大咧咧,没有我在,你的手机会被摔碎好多回。 8。爱你,喜欢喝刘氏豆浆,告诉我幸福的味道。 9。爱你,你洒下的呼吸有芳草的清香,还有糖果的香甜。 10。爱你,主动的要了我的电话号码,从此之后,手里只会有你的联系方式,脑海中多了一个永远忘不掉的号码。 11。爱你,不管遇到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总是一笑置之,不去过问,纠缠。 12。爱你,不知在什么时候闯入了我的花园,从此玫瑰花全为你绽放。 13。爱你,喜欢高处,不怕危险。 14。爱你,因为你说,你相信爱情。 15。爱你,会因为别的女生送的一盒巧克力而大发脾气。 16。爱你,喜欢吃葡萄。 17。爱你,那一天,你告诉我,我会魔法。 18。爱你,那一天,你说,你喜欢我。你或许没看见,我心里的玫瑰花园在那一刻盛开了。 19。爱你,小小路痴,分不清方向。 20。爱你,第一次让我失控。让我知道,我可以拥有情绪。 21。爱你,那一年,天空下起了雪,我在楼下仰望你的身影,而你在楼上对我绽放了比雪还要纯洁的微笑。 22。爱你,第一拥抱你,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撞,在沸腾。 23。爱你,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时说,就像在做梦。只是你不知道,对我来说,这正是我生活的开始。 24。爱你,安静地,让我为你戴上了死神之戒。 25。爱你,你或许还不知道,我身上的玫瑰花香没有任何魔力,可就是你,只有你,会陶醉其中,安然入睡。至今,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26。爱你,第一次到我家,你就体会到了我的孤独。 27。爱你,会严厉的质问我,为什么不接你的电话。 28。爱你,你告诉我说,你想亲我。 29。爱你,毫无章法的分析能力,天马行空的脑补能力,让我知道了黑执事里的夏尔。 30。爱你,请让我做你的超强力外挂。 31。爱你,会因为我小小的不高兴,缠我一整天,我不笑,你就不会放弃,不会离开。 32。爱你,喜欢我的笑,我恰好只喜欢对你笑。 33。爱你,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可我不是你的霸道总裁,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神。永远守护你。 34。爱你,第一次接吻时,提醒了我,不然大火一定会把我多年珍藏的书全部烧掉。 35。爱你,像樱桃一样的唇,被吻过之后变得更加甜美诱人。 36。爱你,会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让我展示我的超能力,让我发现,拥有异能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37。爱你,第一次有人问我,我的父母。第一次,有人对我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38。爱你,你承诺说以后陪我过年。虽然我从始至终不相信人类的诺言,可是你的每一个美丽的承诺,我都记得。 39。爱你,因为爱你,我有了*。因为*,我饱受煎熬,因为煎熬,让我更加爱你。 40。爱你,第一个敢嘲笑我的人,还是嘲笑我从没谈过恋爱。没认识你之前,我不明白爱,所以确实没谈过。 41。爱你,你说,带我去见你的奶奶。 42。爱你,让我懂得了爱情,却又觉得,我不会爱。 43。爱你,你问我,我的信仰……恩,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可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你……就是我的信仰。 44。爱你,让我这一辈子做了第一件,不切实际的事。 45。爱你,喜欢你的曾经,憧憬你的年幼。奶奶说,你六岁时,光着屁股跳海。我现在想起,都会忍不住笑。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笑。 46。爱你,也让我爱上了听故事。人类的爱情故事,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动人。我想……奶奶独自守着小岛,是在等姥爷的亡魂。 47。爱你,因为爱你,让我爱上了冲南岛。我喜欢那座幽静的,四季如春的小岛。 48。爱你,第一次与你同枕而眠,却什么也没干,和你玩儿了一个通宵的火车牌……== 49。爱你,喜欢和你吃完晚饭后手拉手漫步在海滩,听着海,伴着风,一起朝夕阳出发。 50。爱你,想要对你说:YES,MYLord!从此之后,你是我的王,我的国里唯一的王。 51。爱你,第一次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吃醋。第一次发现生气也可以生到没有力气。 52。爱你,陪你一起迎接新年,一起仰望苍穹,看天上绽放的美丽烟火。烟火之中有你的身影。无可替代。 53。爱你,喜欢吻你。你的唇就是毒药,上瘾之后,无法戒掉。 54。爱你,你看到了我的花园,明明吓到手足无措,却不忍责问我。 55。爱你,生病之后总是不自觉吃药,非得让我喂你。 56。爱你,明明怀疑着我,却对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依然如此信任,还是可以在我面前安然入睡。或许你不知道,至今还没有人能在我面前睡得如此安详。 57。爱你,是你教会了我,什么是信任。 58。爱你,是你让我体内的野兽兴奋,苏醒;却也是你,让我迫使它沉睡。 59。爱你,所以,我也相信了爱情。 60。爱你,写一本《罪全录》也抵不住你一个笑容给我的快乐。 61。爱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开,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那样……我会痛。 62。爱你,不要不理我,不要和我冷战。我受不了。 63。爱你,开始喜欢看手机,开始盼着你睡觉之前的短信,想要听到你的声音。我想,我已经无法自拔了。 64。爱你,我对你无可奈何,不知所措,无能为力。你让我知道,自己也不是万能的;你让我明白,哪怕神,也有卑微的时候。 65。爱你,三儿,我是死神。我是你的老公,是你一个人的死神。 66。爱你,只要有你在,我耳朵的功能全开,不愿错过你每一句话,因为是你陆桐雅,我成了偷窥狂。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偷听你洗澡的声音(呃…) 67。爱你,我不想回答如果我们分手后我会怎样的问题,因为,这让我觉得你有意在问,我会害怕。 68。爱你,我不要和你分开。 69。爱你,爱上你的眼泪,可我不愿意让你流泪,更不愿意,你的泪为别人而流。 70。爱你,还记得那一天我在教堂发过的誓:在我漫长的岁月中只爱你,只有你。你不用为我心疼,因为除了你,任何人陪我,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71。爱你,那天晚上,你告诉我,你想懂我。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想懂我。第一次,有人愿意来懂我。 72。爱你,那天晚上,你在我脖子上留下了印记。我竟然高兴得不能自己,放佛被标示了所有物,原来我也是有主的,我终于也有主了。 73。爱你,那一年,樱花雪月,落英缤纷。你伸展双臂,奔跑其中,笑脸如花。 74。爱你,我要宠你。把你宠到天上去。为你做一切的事都是幸福。 75。爱你,也怕你。害怕你不高兴,生气,特别是……不理我。 76。爱你,为了我,你告诉我说:冬天,陪你过十八岁的生日。为了那一天,我期盼了好久,好久…… 77。爱你,不想让你与别人有故事。我希望,你的故事里只有我;因为,我的故事里,全是你。 78。爱你,为你做饭,洗衣,乖乖地在家等你…… 79。爱你,如果夜晚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会踢被子,你总是喜欢把手伸出被子外。特别是秋季,平均一小时一次,你不知道吧? 80。爱你,你喜欢吃葡萄,可为什么牙膏、沐浴露、洗面奶只喜欢用草莓味的? 81。爱你,喜欢听你叫我老公,每天一百遍,不会腻。 82。爱你,想让你做我的老婆。 83。爱你,我知道你喜欢冬天,喜欢雪。所以,我让去年的冬天多下了二十四场雪。二十四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吧? 84。爱你,你愿意为了我,忍受疼痛;我也可以为了你,遏制对你的*。 85。爱你,和你一起坐摩天轮,在最顶点的位置接吻。从此以后便不再分开。 86。爱你,因为爱你,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点的灰尘。 87。爱你,喜欢默默跟着你,看着你。很喜欢默默站在你身后看你写作业。 88。爱你,希望叫你起床的人是我,永远。 89。爱你,三儿,你喜欢吃番茄。我喜欢你喜欢吃番茄。因为好可爱。 90。爱你,三儿,说你爱我。我想听。 91。爱你,三儿,可不可以不做安全措施,我要和你生孩子。好想,好想…… 92。爱你,三儿,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啊?我们移民去希腊吧。 93。爱你,三儿,我不要回来的时候看不见你,我会生气,真的会生气。 94。爱你,三儿,不要敷衍我,要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95。爱你,三儿,我要和你过每一年的情人节。 96。爱你,因为爱你,我不想你受到一点点伤害,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你,不然我会疯的。 97。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无法控制情绪,发过火后,我会后悔,不要生我气,三儿,我错了。 98。爱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爱你。 99。爱你,喜欢拉着你的手走在学校里,享受别人嫉妒的眼光。 100。爱你……我有千千万万个理由爱你,你的一句话都可以是一个理由。一百条不够。 101。爱你……这是我这辈子写过最多的字,已经写到手软。可是,我嘴角的笑,无法停止。 三儿,我爱你。 ------题外话------ 微生超额完成了三儿的要求~ 今天正文章节也会更,会稍晚点~   ☆、一千零一夜 第一夜(二更) 我看过童话故事,我甚至见过安徒生。只是我一直认为,他的童话并不好。开始简单,结尾老套,过程也不够惊心动魄。更何况,其实在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公主,也没有那么多的王子。 到了现在,我才发现,童话故事不仅仅只是一本儿童读物,相反的,不懂爱情的孩子不会明白人鱼公主的伟大和牺牲,也不会懂里面最直接纯粹的爱情。 我的公主现在睡着了,她脸蛋白的像白雪公主,微翘的睫毛,红润的唇,她是我的睡美人。可我现在不忍心吻醒她。 我的公主有起床气,如果不小心弄醒了她,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其实在对抗她起床气这点上,我下了很多功夫,第一是,不能让闹铃吵醒她,这个声音太突兀,会吓到她。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被香味叫醒,让她循着香味来厨房找我。但这个办法并不是每一次都好用,因为有时我的公主谁得太死,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她。 公主说过:“微生,我喜欢醒来第一眼就见到你。” 是啊,我也希望她每次醒来第一眼所见到的人是我。 可是,她还是会耍小孩子脾气,嘟着嘴,睡眼朦胧,每次似乎都在说,她没睡够。 第二,放好洗脸水,挤牙膏,把烫好的衣服替她挂好。这样她一醒来就能见到我对她的爱,起床的气总会消一点。 这些事倒好,主要是洗脸水,冬季里天冷,水凉得特别快,又怕刚接好的水太烫,只能每隔几分钟就给她换新的温水。 有一次,我故意没有为公主做这些事。她醒后,拖着红红的眼,走到厨房里看我半天。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就存心逗她,无视她的怨念,她的存在。 果然,公主忍不住了,揉着眼说,“微生,你不爱我了!” 我忍住笑,回头看她。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她凶狠地瞪着我,用手指着我的鼻子,“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别人都说,陷入爱情里的女人是任性的,所以我喜欢我的公主对我任性,我也喜欢看着她为了我不安的样子。 “没有啊?我怎么了?”我装傻。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挤牙膏,也没给我放洗脸水!”公主嘟嘴,越说越委屈,“你以前都会给我做的,你就是不够爱我了。” 书上有说,女人的特性如此。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她们都能升级到“你变了,你不爱我了。”这一类问题上去。 我的公主也不例外。 看着她那呼之欲出的泪水,突然觉得自己又玩儿大了,连忙抱住她,摸摸她的头,也不知该怎么去解释自己的幼稚行为,只能抱歉,“对不起,我现在就去。” 然后一整天,我的公主都闷闷不乐。从此之后,我不敢再做任何试探。 我的公主还很小,很年幼。我时常这样想,她需要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到位的关心。我也喜欢把她当做孩子来宠,让她成为嗷嗷待我哺的女朋友。不希望她长大,因为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会想飞,就会想要离开我,也会增添更多的烦恼。 夜晚,公主要求我给她讲故事。可是一般的睡前故事她都听过。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看了再多的书,知道再多的故事,居然还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你就给我说说关于你死神契约的故事吧。”公主窝在我的怀里,提议。 “可是,关于死神契约的故事……基本上都是悲剧。”我明白了,并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而是我所知道的故事是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最悲观的。我不希望把公主也带入这种悲伤当中。 “我就喜欢悲剧,结尾特凄美,壮烈的那种。”公主笑得很天真,她看着我,满眼的期待。 或许,我的公主只是用另一种方式了解我,走进我的世界。 我想。 我没法拒绝她,事实是,我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我觉得,我有必要好好学一学拒绝陆桐雅的方式。 “三儿,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冲南岛,在船上遇到的那对情侣吗?”我想起了陈悦,那个腼腆内向,为了爱人失去一双腿的少年。 在这个故事上,至少我和公主会有可聊的话题。所以我选择了这个也许会打破公主之前所有看法的故事。 “你是说王烟吗?”公主眨着漂亮的眼睛,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居然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还记得,虽然我不记得她是不是叫王烟,但我知道公主指的是谁。 可是,我和公主所知道的故事并不一样。在我这里,陈悦和王烟之间的事,根本不配称为故事。 有爱的,才能叫做故事。 然后,我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我的公主,从我和陈悦的契约,从他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告诉了她。公主没有说话,从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到我讲完,她沉默了好久好久。我不忍心打断她。 或许,我也是被这个悲伤的故事悲伤到了。 自从有了公主之后,我开始变得多愁善感,听见的,看见的,所想象到的爱情故事里,我总会不由自主把主角换成我和我的公主。 “三儿……”我不想失去她,不愿像陈悦一样,辛酸的告诉别人,我爱的人和别人结婚了,有了孩子。 将公主紧紧搂在怀里,这一刻,我是多么希望我和公主的孩子就躺在我们的床边。人的生命说长不长,晃眼就韶华白首;但说短也不短,总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变故,等到恍然大悟,回过头来之后,感叹物是人非。 “三儿……”我吻上公主的发顶,“你说,陈悦……他值得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脑海里就在飞速转动,猜想公主的回答。 人类习惯性的把爱情看得伟大,看得深沉。或许会说,值得,为了爱的人。 人类也行惯性的把爱情看得现实自私。或许会回,应该许一个让她永远无法离开自己的愿望,直接一点,现实一点。 可我的公主就是我的公主,她的想法我永远猜不到。 “微生……”公主从我怀里离开,她一离开,我便觉得胸前凉凉的,少了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很红,神情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其它。 “你答应我。”公主突然变得好伤感,她伸手摸着我的心脏,“你答应我……不能背着我……为我付出。” 我想,这一刻,我的心脏或许停跳了。我感受到她的手在往下用力,她似乎在探听我隐藏在心里的秘密。 “微生,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公主的视线放空,回到了那个烟火绚烂的夜晚,“你说,我来了这里。”她的手死死按住我的心脏,“就别想离开。” 我没想到公主还能记得我这句话。 “在你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住在我心里……很久,很久。可是我知道,人类的爱情一定不如你的深沉。可陈悦那样,他都能做到如此……微生,你知道吗,我害怕。”公主顿了顿,梗咽着补充,“我害怕你为我付出一切。”公主从来没有用如此深的眸看着我。我震慑住了。 “你知道我觉得那个故事最悲伤的地方在哪儿吗?”公主贴近我一寸,“在……陈悦爱的那个女生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了她一个小小的梦想,失去了一生的幸福。”公主的手捧上我的脸,“这,才是最悲伤的。” 原来公主和我一样,会不由自主把自己想入故事里。 “不是的三儿,对于陈悦来说,那个女生的愿望,不分小或者大。”在这一刻,我已经默默的站在了陈悦那边。 “可是,他执着什么呢?如果他没有残疾,或许还更有机会。是他自己葬送了,不是吗?”我的公主总能想到很多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她脑补,“或许那个女生也爱他,但后来他残疾了,他为了女生下半生的幸福也放弃了,而那个女生抵不住家里人的压力,和一个不爱的男人走到了一起呢?这不就是被陈悦自己作死的吗?” “三儿……你用理智去揣测爱情,是得不到答案的。”我又想起了一句曾经说过的话,“更何况,陈悦那时候年轻。年轻人嘛,总会追求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微生,我不管!你不要背着对我好。你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付出……你一定要让我知道,可以吗?”公主似乎在回忆,她在惶恐,“我以后再也不对你提那种无理的要求。你以前是不是也为了我的要求,做出了我不知道的牺牲,嗯?”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我希望我能装下去。 “我知道了。” “我不要我知道了。”公主很执着,“看着我的眼睛,我要你说……好,我答应你。” 抬起头,我对着她笑。 我的公主,当我还能撑住的时候,一定可以对你笑。如果我笑不出来的那一天,一定是我无法支撑了。 “好,我答应你。”不会的。我想只此……我永远无法答应你。 我突然明白了陈悦,突然明白了。 正是因为有你,才不想让你知道,我为了你可以放下一切,我为了你已经放下了一切。 我的公主。 ------题外话------ 这货是二更~ 如题名,这是微生与三儿之间每一夜的小故事。全程无虐,只有宠、爱和感动。希望蜗牛真的可以写满一千零一夜。 干巴爹~   ☆、一千零一夜 第二夜(二更了!) 深夜的时候,熟睡中的公主说梦话了。“咿咿呀呀”的像婴孩儿一样,话语含糊,听不清楚。我凑到她嘴边,贴着耳朵仔细去听,才猜到她在说什么。 “微生、微生。”她确实在喊我,这让我很高兴,没想到我能在公主的梦里出现。 “微生、微生……冒了,冒了。”又是一句话。 冒了?什么冒了?她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听别人说,和说梦话的人是可以对话的,她会回答你。于是我紧接着问,“什么冒了?” 公主眉头紧皱,显得很紧张,平放在身侧的手还举了起来,指着天花板,我握住她,想给她安全感,“慢慢说,不怕。” “冒了,冒了……”她还是很紧张,就连音量都提高了,“冒了,电饭煲冒了。” “呃……”吃的? “番茄,番茄全冒出来了!” “==”无语的我实在无法往下接,我的公主,我的公主……为什么就连睡着了还这么可爱? 红红的唇就像番茄一样,秀色可餐。实在忍不住,埋头浅浅吻了她一口。公主砸吧着嘴,我猜她一定开始吃“番茄”了。还是忍不住,又伸手将她揽到怀里。 我的公主太瘦了,很娇小。我想把她养得胖胖的,这样她就更大了一点,我又可以多爱她一点。一直抱着她到了天亮,公主从我怀里醒来,用嘴蹭了蹭我的胸口,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擦她嘴角的口水。 公主只要睡熟了,睡死了。就会流口水。我特别喜欢她这一点,特别可爱(…)不过,我的公主每一个举动都很可爱,所以我总是喜欢看着她,哪怕不说话,就看着她,我也觉得她特别有意思。 公主睁开眼,狠狠盯了我一下,好像在说,“你吵醒我了!” 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做,好吗? 然后她愤怒地转身,背对我,还撅着屁股,不断用屁股顶我,我知道她起床气犯了,她想用屁股把我顶到床下去。 不过,我真想提醒她,这一招不能随便用,如果我不是微生,就理解错了。公主顶着顶着也发现了不对,顿时停止动作,停止作用力。又转头瞪我,骂,“微生!你这个流氓!” 我已经总结过了,公主骂人的词语只有:流氓、变态、坏人和魂淡。 可是我冤枉啊,摊开手,投降:“三儿,你先确定下,是谁挑逗的谁?”用手点了点她还顶住我某个部位的屁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你不断用性感的部位来挑逗我,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的。 “哼!”公主显然无法反驳,冲着我冷哼了一声,又转过头,背对我。早发现了,每次公主被我说得无法反驳的时候,她就会急眼。 忍不住朝她靠近,抱住她。这一次她老实了,收着屁股,不敢碰到我。于是我再贴近一寸,公主又往另一边挪一分,一直挪到床边,趁她发火之前,我先说,“你昨晚梦到我了。” “骗人!”这语气听不出是不信,还是不愿意承认。 “真的,还说了梦话,你不信我放给你听,我还录音了。”忍住笑意,我说得一本正经。 “不可能!我昨晚睡得可好了,一晚无梦!”听到她这句胸有成竹的否认,我忍不住大笑,兴许是笑得太夸张,公主被我笑得发虚,转过身,认真地盯着我,试探地问,“我真的说梦话了?” 我点头。 “我都说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用眼神告诉她。我知道公主的想象理解能力一直不错的,果然,只是几秒公主的脸红了,然后又瞪我,翻过身,再骂,“你这个骗子!”对了,骂我的话还有这个。 有一次,还是一个夜晚。 那段时间公主在学习化妆。整日看网上的化妆教程,叫我给她买了很多化妆品。然后整晚整晚在卧室里涂涂画画的,时不时还会转头问我,“好看吗?” “……”我真的不想回答。 后来,终于,公主把她的魔抓伸向了我。 “微生,我想给你化妆,可以做我的模特吗?”她提着化妆袋坐在我的面前,一脸期盼,“我会把你化得很漂亮很漂亮。” “……”都说了,公主总有让我无语的能力。 “你看电视里的棒子明星,男人一样可以化妆的。”她怕我不同意,不断蛊惑,“反正只有我们两,没人嘲笑你,好不好嘛?”她又开始撒娇,不断摇晃我的手。 我只是笑,早丧失了拒绝能力的我,只能默认了。 可公主对着我的脸,比比划划了半天,从化妆袋里拿出了各种各样的小盒子,她却犯难了,“这些粉底还不如你脸蛋白呢。”她仔细地观察我的脸,“没有痣,没有痘痘,没有斑……也不用遮瑕啊。”她自言自语,我实在无从插嘴。 然后她又拿出了一个小刀片,在我眉毛上比划半天,又犯难,“这眉毛也不用修了。形状很好耶。”说着拿出一只笔,“画也不用,已经这么浓了。”然后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你这眉毛跟画过的一样。” “……”我错了。 “眼线,我来给你画眼线。”说着,她又拿出一只笔,“你把眼睛闭上。”画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我只是感觉一个凉凉的东西在眼皮上来来回回。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好了。”公主让我睁眼,然后美美地看着我。 接下来,她又来回换了好几个东西,比比划划半天,最终没能下手。最终拿出了几只口红,问我,“你选个颜色吧。” 我垂头看着那口中的颜色,瞬间石化了。 “==”然后,再抬头看着公主,你确定? 天啊。 “微生,我问你哦……”公主无视我哀求的眼神,凑近我,“你是不是整过容?”说着还伸手捏了捏我的鼻梁。 “……” “你肯定整过容,反正你是死神,整容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是吧?你以前是不是特丑?然后你很自卑,所以费尽心机把样子给换了一下?”再凑近一寸,又伸手摸了摸我的下巴,唏嘘道,“去韩国整的吧?” “……”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被我猜中了,你不好意思承认?”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人之常情嘛。”她豪爽地拍了拍我的肩,“微生,你说我需要整容吗?把下巴削尖点,可以戳破气球那种!” “==” “微生,你陪我去看看吧。我想变得更漂亮一点。” “……”我的公主,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其实除了公主有让我无语的功能,我也有让她无语的能力…… 那还是个夜晚。公主白天似乎吃错了东西,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厕所。而我在深思,把今天做的饭菜想了一圈儿,也没想到是在哪儿出了问题。 难道,只是她吃多了? 为了确定公主的病情,我只能抓住刚从厕所里出来的公主,问,“肚子还疼吗?” 公主看着我,委屈地点了点头,一脸可怜。 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脸,摸了摸她的头,问“那粑粑是干的还是稀的?”一秒钟变医生,我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问题。 “……”可公主看着我,不回答。 “那是什么颜色的?深黄的?浅黄的?有没有红?”脑海中在不断变换出一坨又一坨不同形状姿态的大便。 “……”她还是看着我,不说。 “那粑粑里面有没有夹杂食物?”这句话似乎有点不对,于是我补充,“那种还没有消化的。比如玉米粒,辣椒之类的?” “……”公主不仅不说话了,就连表情也黑了。 她是在想象吗? 于是我继续问,“那粑粑是什么味道呢?和以往的有没有不同?”味道不好形容,“有没有嗖的感觉?变质的味道?” 变质的大便,是什么味道? “==”看公主的表情,是想吐吗? “怎么了?想吐?”见她一直不说话,我很着急,“你是不是没观察大便呢?这样,你下次拉了,先别冲,让我去看看。” 公主特无语地看了看我,摇了摇头,朝屋内走,没走几步,肚子“咕噜”一叫,又连忙转头冲入厕所。 然后,我听到一场“噼里啪啦”的世界大战。 我站在门口,不断敲门提醒,“别冲啊,别冲。等我观察一下。”可是,不论我怎么喊,怎么提醒,厕所内的人就是不回答我。 最后,我还是听到了一个冲水声。 公主黑着脸走出来,对着我骂,“微生,你还可以再重口味儿点么?” 其实还真的可以,只是有些话到了嘴边,为了不给公主造成更大的心理阴影,我最终忍住了。 那天晚上公主疼得睡不着,眉头紧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又不肯吃药,让公主吃药是一个很费劲的事,更何况还是很苦的藿香正气水。 “三儿,你屁股不疼吗?”她上厕所的次数我数过的,“擦这么多次屁屁,屁股都擦烂了吧。”公主显然很惊讶,我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可是她还是无语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给你准备了湿巾。这样会舒服点。”可是,后来她又跑了好几次厕所,仍然没有用湿巾,我不能理解,问她,“怎么不用?” 公主只是说,用湿巾擦屁股感觉粑粑擦不干净。 然后,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公主终于忍无可忍,骂了我一句,“微生!我不想和你聊这个话题,你再说话,我就不理你了!”顿了顿,补充,“你好恶心啊!” 呃……真的,有么? ------题外话------ 因为今天正文虐了,所以放一章甜甜的番外,有木有很体贴呢? 嘿嘿……   ☆、一千零一夜 第三夜 今天公主来月经了。 一直窝在床上看韩剧,从早到晚都是我把饭菜送到她床前,然后听候她的差遣,可是,至今我仍然在怀疑,公主来月经时,真的会痛经吗? “啊……微生,我不吃青菜。”她把青菜扔到一边,嫌弃地看了一眼,然后可怜巴巴地盯着我。 公主不喜欢吃青色的菜,她喜欢吃红色的,比如西红柿、红萝卜、红椒。她说每次吃青菜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是兔子,所以不想吃。 平时我会督促她吃点,她拗不过我的时候会敷衍的吃一点,可是她经期时,是绝对不会吃的,而且我也不好逼她,因为…… “我不吃青菜,吃了会肚子痛。”她说。 我只能点点头,任由她。 陪着她看了一整天的韩剧,我很认真地。但我特别害怕她和我沟通讨论里面的剧情。 “微生,你觉得这两个男的哪个更好看。” 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看了好半天…… “我觉得男配比较好,而且温柔。你说呢?” “……”男配?是谁? “还会弹钢琴,我以前一直觉得王子都会弹,微生,你会么?”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不会啊?啧啧,真可惜。” “==”公主总是在无时无刻对我进行着人身攻击。 “可是男主超有钱的,你看他住的别墅,开的车。还给女主买了一条项链,好几百万呢。天啊……”公主说着说着,便拿起我送给她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然后又摊开手,看着食指上的死神之戒,“微生,你这个抠逼。” “……”我终于又一次正视了电脑屏幕,不由得想,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怎么老拍一些这么毁三观,颠倒价值观的电视剧? “微生,你说说,你送我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公主特嫌弃地看着我,不停唏嘘,“你真穷。死神难道就没有工资的么?还这么累,不分昼夜的干活。哼!”她刚为我打抱不平完,又想起了什么,猛然从床上坐起身,“不对啊!你那些书也很贵,但你就是舍不得给我买贵的东西!微生,你好抠门儿!”说着,她摊开手,“你有工资卡么?” “……”GOD。 “你能不能下一次送我钻石呢。很大很大的那种。”她挑眉看着我,看得我发慌,我伸手把电脑屏给扣下。 背部冒了一层虚汗。 都说女人是现实的,她们现实起来真可怕。 我一直在想,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始终不够珍贵,所以我送她的项链和戒指绝对是用钱买不来的。但是,我忘了,人类其实并不喜欢无价的宝物。他们更喜欢货真价实,明码标价。可以拿去直接兑换成钱的东西。 “微生,你给我唱首歌来听。”公主看着我,提要求,“我肚子痛。”那个眼神是,我给她唱歌之后就不痛了。 见我一脸为难,她又说,“你不会唱歌?” 我点头。我没事干嘛唱歌? “那你去给我跳一支舞。”她弯了弯腰,用手捂着肚子,“我肚子疼,想看。” 跳舞? 我看着她,干笑。 “跳舞也不会?”见我点头,公主又开始嫌弃我了,“就没有一点个人才艺什么的?” “我会画画。”这算么? 公主摇头,“没观赏性。” 我的视线顺着白墙一路而上,看到挂在墙上我写的一百零一条理由,说,“我会写字。毛笔字。” 公主白眼,“这有什么好看的。老古董。” “我……”我似乎还真的没什么才艺,“做饭?”连这都说出口了,我自己都鄙视着自己,“我还会背字典。”说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无语了。 “==”公主已经彻底无语,弯着腰捂着肚子,神情痛苦。 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公主的疼痛。于是慢吞吞站起身,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圈儿,发现我就会唱一首歌,于是,人生当中第一次表演开始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想我的歌声应该不怎么动人,因为公主的表情,先是愣了愣,然后直接呆了。她看着我,看得我心虚。 于是,歌停了。我开始为她跳舞。 不过,我想,我跳舞应该也不怎么好看。因为,我跳了没一会儿,公主就开始笑,放肆的笑。 再然后,她说,“微生,你、你还是画画吧。” “……”这女人。 后来,我还真的画了。拿出画板让公主给我做模特,但她的耐性一向不怎么好,动作保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这动动,那动动,这挠挠,那抓抓。 “三儿,你看过泰坦尼克号么?”我看她一眼,问。 “看过啊。”公主挠了挠头,还没发现前面有坑,“怎么了?” “Rose摆的那个Pose,我们来一个呗。”让我当一回Jack。 公主看着我,心领神会地笑了,“那海洋之心呢?那颗蓝宝石。上千万的那个。” “……”又来了。 “连这么重要的道具都没有还想模仿。得了吧。”从来没发现公主这么机智,“再说了,我正在血崩,把裤子一脱,那鲜血岂不是……” “谢谢您,当我没说。”这一次,是我被自己挖的坑埋了。 公主来月经的时候我真拿她没有办法…… ?“三儿,你今天还没写作业呢。” “不,我肚子疼。不想写。” “那看会儿书,要考试了。” “不,我肚子疼,看不进去。” “三儿,睡觉吧,十二点了……” “不,我肚子疼,睡不着。” 我还能怎么说,我要是说错一句话她就开始闹。 “你不关心我,人家肚子明明这么疼,你还逼我!微生,我讨厌你!” “……”我想我又错了。 所以,我还能再说什么?女人都这样么?来月经的时候真的什么也不能做?对此,我真的深表疑惑。 可是我不能说,也不能问。只能答,“好,好。不写、不看、不睡……我们好好休息。” “好,那你给我唱首歌……”又来了。 无限死循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做了死神这么多年,我发现,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搞的一个动物。特别是,你喜欢的女人。因为拿她你是一点点办法也没有。 女人的特长是——折磨爱她或者她爱的男人。 应该,只有男人最能体会。 恩。 好不容易把公主哄睡觉了。半夜的时候,她偶尔会被一两阵“洪流”给惊醒。而且她真的很重口味,她每次都要配音,都要让我知道。 “啊啊啊~来了来了……”她的表情似乎还带着点点的享受。还要把屁股撅到我身上来,似乎让我也同她一起感受感受。 对此,我很无语。不由得想,原来女人,远远不如男人们所看到的那样,她们表面或许恬静可爱,美丽妖娆,可是骨子里,真的很“恶心”很*丝……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据说女人经期其实是她们*最强的时候。我的公主我不知道是不是,总之,她确实是把折磨我这点贯彻得淋漓尽致了。 她会主动吻我,挑逗我。我很快会有反应。然后,她会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可怜地说,“怎么办,人家不方便。”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不方便。但其实还有其它的办法。只不过还不等我开口。某女又开始了,“哎呀~我肚子疼,撅一会儿先,你自己去洗手间解决吧。” 果然,只有右手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如果你能感受到我的无奈痛苦,那么另一件事我还得再说一下。 第二天大早醒来的时候,每当公主抬头看着我坏笑时,我总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第一次的时候还没发现,后来我已经开始有了心理阴影。 垂头一看。 呃…… 我裤子某处有一片血迹。 这不是我的血。公主说过,患难见真情,有福同享不算什么,有难同当才是好男人。所以,她只要把自己的裤子给弄脏了,一定会主动拥抱我,我睡着的时候没什么抵抗力,只要她钻进怀里来,我都不会拒绝,也不会多想。 所以,不论被她坑了多少次,我每一次都会中招。 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血蹭到我身上来。我忍了不止一两次。我想火的,可我刚开口,她又来了。 “微生,我肚子疼!”然后见我不说话,她又说,“你该不会嫌弃人家吧?生气了?”嘟着嘴,一副随时会流泪的样子看着我。 “不,我只是想说,下一次换一个地方。”这个位置实在有点不好接受,“行吗?”我不想和她聊这个话题,但其实我们再恶心的话题都聊过了。所以说到这的时候,两个人就像再聊很平常的事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而且还一本正经。 乱了。 “你嫌弃我?” “不是。”我明明知道公主在装可怜,可我就是吃她这招,至今找不到破解之法。 “你就是嫌弃我!不然我蹭你哪儿都是一样的!蹭脸上也可以!” “不……呃……行,就这样吧。你想往哪儿蹭就往哪儿蹭。”死神大人,你的自尊,你的骄傲都去哪儿了? “我下次要蹭墙上!” 你们女人真的都是这么重口味儿的? “行,我再给你裱起来。” “微生!你恶心!” 这世上还有一件事,在女人这里,只允许她们放火,你想点个蜡烛,我告诉你,没门儿。 可是,你们也要相信我,爱你的男人,一定是心甘情愿被你们虐,被你们欺负。死去活来都可以。 我们,乐在其中。 嘿嘿。 ------题外话------ 月末年底,蜗牛这几天忙得转,正文来不及更了,先更章番外 番外内容灵感全源自生活,谢谢折磨我的人。   ☆、第一话 你有我就够了(接楔子,高潮!) 时间:冬。 地点:齐爵。 没有想到这时间晃眼过去便一月有余。微生慵懒地坐着,一手撑着太阳穴,腿上放着死神契约。 有了它,要找到陆桐雅的位置就简单了许多。只不过…… 修长的手指在契约书上轻轻敲动,一下一下,他在思考。慢慢眨动的黑眸里闪动着波光,长长的睫毛优雅地扑扇。眼下幽幽一片秋水。淡淡的,静静的,却带着又深又神秘的光色。 “把陆成华给我带来。”听到他的话,立在门前的黑衣男子恭敬地应了一声就走开了。微生红唇轻扬,忙了这么久,终于有时间好好惩罚一下这些帮凶们。他不会放过他们。他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和自己作对,敢去打陆桐雅的主意。 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冬日严寒,天空中又飘起了雪。微生仅仅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的黑发。 好冷啊。 好怀念那个人的怀抱。 只是现在想起来会让他更冷。一个多月的折磨,他想他能忍住的。那些愤怒,隐在心底,只需要一个火心就会爆发的愤怒。 有一种爱,深入骨髓,刮骨难忘。 有一种毒,蚀心吞肺,身不由己。 (此处接楔子) ……。 离陆桐雅消失的那天到现在已有整整四十五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了来的,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忍住愤怒,对她露出笑容的。 “我不要!”陆桐雅的声音充斥在整间屋内,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站在门口的人都能感觉到从屋内溢出的寒冷,那是让人窒息的气氛。 微生愣在那里。侧头看了看被陆桐雅扔到角落里的笔,手一抬,笔又握回他的手中。然后……他转头,对着陆桐雅展开了一抹温柔的笑,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将笔反过头,又一次递到她的面前。 “三儿,你不想救二姐了吗?”他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狠狠刺激陆桐雅。果然,她又往后退了几步。强迫自己不去看微生递来的笔。 “微生。”她看着他,惨然一笑,“你怎么会这样对我。你这个骗子。”她看着他,笑得很冷。但其实她明白的。 只是不由得佩服着微生,也确实嘲笑他的幼稚。 这个举动,在她是死神的时候曾经也有想过,可是,她用契约禁锢了所有的人,唯独放过了微生。 因为,她不甘,她还有着死神该有的骄傲。 强忍着酸涩,她努力让自己笑,“死神大人。玩弄人类的感情。有意思吗?”她往前一步,逼近微生,“自从你来到了我的身边,一切都乱了。你控制我的生活,你把我的家弄得支离破碎,你是以伪善的温柔骗过了我。你就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要来打扰我吗?我求你,我求求你……”她吞了一口苦涩的唾沫,眼中血丝遍布,“你就看在你骗了我这么久的份上……对我网开一面。行吗?死神大人。”这些话只是作为一个人类的陆桐雅该说的。因为她不想让微生知道她想起了一切。最好能够一直骗过他。 “陆桐雅。”微生手一紧,差点把笔给捏碎。他看着她。两人的眼里透着不一样的红。嘴角已经无法再扯出微笑,他深深吸口气,死死盯着陆桐雅,半响后才说—— “这么久了,你还没看明白吗?”收起笔,手一挥,横在二人之间的死神契约消散,“究竟是谁在控制着谁,究竟是谁打乱了对方的生活。”他上前一步,“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一定同曾经一样潇洒自在,你以为我傻吗?吃饱了撑的,在这里和你谈契约,这么耐心。”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明明很生气,还要努力对你笑。明明很想一巴掌拍死你,还要温柔的给你说话。” 陆桐雅被他逼到角落里。 微生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仿佛已经怒不可遏。 “还有啊……陆桐雅,你怎么就敢打我,你怎么就敢骂我。你,不正仗着我喜欢你吗!陆、桐、雅!”他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往墙上一推,他手上青筋凸显,“你真就以为,我不舍得动你吗。” 他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扼住她的脖子,仅此而已。 陆桐雅勾唇一笑,笑得快哭了,“是,我确定你不舍得。你动手啊。”她就是在刺激着他,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激他,“说到底你不是人,所以对于爱情你是玩儿不过人类的。不想输的话,你就掐死我,不然你会死在我的手上。”陆桐雅瞪大着眸,说着残忍的话,面色冷酷,仿佛眼前的人与她有着深深的仇恨。但……她却哭了。 两行热泪随着眼眶流了下来,“微生,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不然你就杀了我。我不签,死也不签。” 微生的心脏凸凸地跳动了几下,然后,痛。 他知道她在刺激他,她在逼走他。她在惹怒他。如果他稍微有点脾气,如果他稍微有点自尊,有点骄傲。 就该甩手走人,或者直接将她掐死在手里。 可是,陆桐雅的泪,把他一切都打乱了。泪水淹没了他的怒气,掩盖了他的自尊,吞噬了他的骄傲。 方寸,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温柔,“三儿……”话音未落,手一转,勾住她的脖子就往怀里送。 他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 “我不。”他在回答她刚刚的话,隔了很久他才回答,“我不要。”顿了顿,他再次强调,“我做不到。”他抱着她不愿松手。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他的手臂竟然在颤抖。怀里的人很安静,她没有反抗。这让他稍微有丝心安。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终于问了出来,“三儿,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你是不是有苦衷,所以才逃婚的?” 如今,一提起婚礼他就痛彻心扉,可是他还是想问,他想知道真相,他不相信陆桐雅真的不爱他。 他不要否认这几年的快乐。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他会疯的。他会否认整个世界。如果连陆桐雅都不是真实的,那么这个世上对他来说,全部都是假的。全部。 因为他的话,陆桐雅的心也被重创。她闭上眼,任由他抱着,泪水却越流越多。她不是喜欢流泪的人,她讨厌这么矫情的画面。可是此时……她竟然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因为温存,实在太少。哪怕只是做梦,她也希望这个梦能稍微久一点。 “三儿,你想我吗?”他自问自答,“我好想你。想得快疯了。每一天都在想,你有没有睡好?有没有踢被子?每一刻都在想,你有好好吃饭吗?你在干什么?”简直不可思议,他竟然顶着这么猛烈的思念活到了现在。 陆桐雅的心再次柔软了。微生能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打乱她的方寸,打乱她所有的计划。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许久听不到陆桐雅的回答,他就当是她的默认,“三儿,我求求你……我好不安,我担心,我只是想让自己心安,我不要这么久都见不到你。” 伸手一握,再次拿出死神契约。 “三儿,我们契约吧。”微微拉远彼此的距离,他埋头看着她,“好吗?”他的温柔再次展现。哪怕她刚刚逃婚,哪怕她欺骗了他半年,哪怕她消失了一个月,这么久不与他联系。但微生都不去计较了。 如果,她能签字。那一切都不重要,他全当只是她的小任性。 他能容忍的。 只要她不要离开他,只要她还爱着他,任何事,任何事他都可以容忍。 陆桐雅看他半响。然后垂头浅笑。乖乖地伸出手,握着微生递过来的笔。转眼看向苍黄空白的纸页。细针再次扎入皮肤,笔尖慢慢凝固鲜血。 微生……就让我们,在这一刻,彻底决裂吧。 手指紧紧握住笔,慢慢往下压。轻轻地迅速地在纸页上写出了三个字——陆桐雅。 然后,她抬眼,诡异地笑。 她的笑让微生极度不安,还没来得及疑惑。眼下的死神契约猛然燃烧!蓝色的火焰,往外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微生往后连退几步,胸口一含,喉咙一甜。鲜血从嘴里喷洒而出,将契约书染红了一片! “你……”所有的话在一瞬间消失了。他的世界全部成了空白,虚幻。假的,一切都真正的成了假的。 陆桐雅伸手关掉契约书,笔在她的手指间娴熟地来回旋转。 “微生,我是沈家的继承人。我的名字并不是陆桐雅。”她的笑很浅,却带着厚重的杀伤力。抬眸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你不了解我。就连我真实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死神契约对我没用的。你控制不了我,微生。” 可这些都不是让微生最惊讶的,最不可思议的是……陆桐雅转笔的方法。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女人喜欢用这种花式旋转笔杆。 “还记得沐武死的那天夜晚吗?”金灿灿的笔被她玩得出神入化,“微生哥哥……”她看见微生颤抖了一下,“我全部记起了哦。” “不。”不可能。她竟然隐忍了那么久,欺瞒了他那么久吗?眼前的陆桐雅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完完全全与记忆中的女人重合了。 黑亮的明眸闪烁着天真纯粹,无害的光,她看着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你以为我还爱你吗?你以为我会爱一个背叛过我,杀了我,抢了我一切的男人吗?微生,对不起……”定眸,她的目光坚定到不容质疑,“我没有那么贱。” 她笑,默默地想……她竟然,真的就有这么贱。 “三儿、三儿……”可她是他的三儿啊。他的公主。往前跨动几步,却觉得自己无力再说什么,伸手间陆桐雅已经侧身躲开,与他迫切而来的手指擦身而过。 他愣住,然后慢慢捏住空气。 “你若真爱我,想让我原谅你的话,不是不可能。”侧眸看他,嘴角扬起自信,目中无人的笑,“你死。然后……把死神之位还给我。微生,这是你欠我的。” 她狠毒的目光,高高在上的笑。在这一刻让微生回到了那个灰暗的生涯。他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恶魔。而她,那么高贵,有那么多的男人拜服在她的裙下。 自卑,但愤怒。 两双眸紧密对视。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两个强者之间的较量往往只是一个眼神。没有人妥协,也没有谁视软。 微生的目光也越发坚定,狭长的凤眸中瞳孔在变化,颜色在改变。有什么情绪,什么东西将一触即发。 又深又静的夜,流动着恐怖的气息。 “不可能。”坚定的三个字犹如利剑,狠狠刺出。微生往前跨了一步,整栋古老的楼似乎都在颤动,他说,“陆桐雅,我提醒你。现在我,”他的骄傲回来了,“才是死神。” 他立在她的面前,显得伟岸至极。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撼动他的高贵。 “还有……”可是他猛烈起伏的胸口在诉说着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隆迪那点事。”猛然勾唇一笑,笑意将她冷冻,如至冰窖。 陆桐雅连忙往后退。竟然不敢抬头去看他。 微生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契约书,手指轻轻敲动着厚重的书壳,“我看,你不是不爱我了。你是和他旧情复燃了。”这样的话,他说得十分平淡,平淡的不真实,“怎么?想成为死神后继续和他相依相守吗?”他的脸色在一寸一寸变得更加惨白,紧扣契约书的手指泛出恐怖的白,“真是让人感动的爱情。跨越了前世今生,你说……多年以后,你和隆迪之间的爱情故事会不会像传说一样遍布整个世界?” 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路,她的背贴在冰凉的墙上,侧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已经蔓延进了屋子。 下巴被人狠狠掐住,被迫回头,可她一直垂着眼,不愿多看微生一眼。 “死神不能杀死守护契约的人。但是……我能让他消失。顺便可以验证一下……”话就此截止,但她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陆桐雅终于抬眸再次盯住了他。 微生在想…… “和我生个孩子,如果死神契约消失了。我便原谅你。”这样证明她还爱他,“如果没有……”扣住她下巴的手已经把她捏疼了,“我们三个,就一起沉沦吧。” “微生!”拍掉他扣住她下巴的手,用力推了他一把,陆桐雅双眼憋得通红,她撕扯着嗓子,声音低沉,可她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在吼,“我说了,我已经不爱你了,就算我们结了婚,生了孩子,死神契约书也不会消失,我不爱你,何必多此一举!” “我不信。”他看着她,轻蔑地笑,头偏着,微微上挑的眉眼,美艳无比,“你认为我还相信你吗,你究竟爱不爱我,要用契约书来证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三儿,我们回家。” 若死神与沈家的女人相爱,然后结婚生子。牵制死神能力的契约书会彻底消失。 这个像是诅咒又像是禁锢的预言,现在却成了唯一可以证明她爱不爱他的工具。或许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他只是仍然还在逃避。 但他很坚定,现在任何人来告诉他,陆桐雅不爱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是不会相信的。 哪怕说着话的人是陆桐雅。不久前她还说过爱他,还承诺过要和他生孩子呢。让他现在怎么接受与这完全相悖的话。 “陆桐雅,我不会承认的。你就是爱我。”他任性的就像一个孩子。认定的事不论谁也撼动不了。带着自欺欺人的固执,带着不安害怕的逃避。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只要不承认她的话,那么她就是爱他的。 用力拉住她,一直把她拖到了门口,陆桐雅死死扣住门板,只有她自己明白,有多么害怕去证明契约的那个秘密。 微生,你是傻瓜吗。 契约消失了,你要怎么办? 可是此时的微生,显然已经把这些问题抛到了脑后,不重要了。 “三儿,别闹。”他回头看着她,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去。”手指被微生掰开,她又换了一只手扣住门板,她惶恐地看着他,然后问,“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微生愣了愣,松开手。 “好,你问。” “我爸爸呢?妈妈呢?二姐呢?吴静李巧她们呢?!”死了吗?!听隆迪说了,微生在婚礼当日的暴行,他把她的亲戚朋友全部“圈养”了起来,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生自灭,将当日参加婚礼的百号人给活活折磨死了。 微生面色不改。眼睛疲惫地眨动,然后无奈一笑,回,“三儿,你又在找借口不回家。”纤长的手指掠过陆桐雅的脸庞,旋即一转,捧住她的脸,温柔地说,“你以前也很残忍。比我更残忍。怎么了?事到如今还知道体恤苍生,关爱人类了?” “他们是我的亲人,朋友。”她咬牙切齿,字字入骨,狠狠强调。 “可是死神不需要亲人和朋友。”他还在不屑一顾地笑,“而你,有我就够了。”说完话,腰一弯将她横抱而起。 可陆桐雅手依然死死扣着门板,不愿放开。 “我不回去!微生,你放开我!” 微生没有理会她,抱着她继续往外走,可由于陆桐雅没有松手,门顺着他的离开被带了过来,“砰”地一声打在门框上。 陆桐雅吃痛一叫,本该因疼痛条件反射而松开的手仍然死死抓着门。 “放手。”微生回头,陆桐雅的手指已被门夹得通红。都说十指连心,可她竟然连眉头也没皱,只是摇头,“你不放我下来,我也不松开!”她倔强地咬着红唇,眼神坚定。 “是嘛。”微生心一狠,再往前迈动一步,门更是死死地夹住了她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指,他用力扯着她,而她拼命扣住门边,两人僵持不下。 陆桐雅只觉得被门夹住的手指火辣辣地疼。但已经僵硬了,她不会松开的。虽然在这里和微生争执似乎看起来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可在彼此心里他们所争的点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站在门口的黑衣保镖见此情景,互相对望了一会儿,立马上前,欲要加入微生和陆桐雅两人的“战斗”但刚迈动脚步,就被微生吼了回去,“谁也不准动!我就不信她不放手。”说罢,再次迈脚,往前跨了一大步,狠狠扯着陆桐雅的身体,而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被门夹住的陆桐雅双手上。 她疼得额头都开始流汗。终于明白了,电视里被夹手指的酷刑是多么难受。 “除非我手断了,否则你休想。”休想让她妥协,“我以前输给了你,有第一次不会有第二次。微生我告诉你,随便你怎样,想要我心甘情愿跟你走,对不起,我办不到。”忍着疼痛,她气得胸口也开始抽痛。不知是不是戏演得太真,她觉得自己悲伤极了。泪又开始不受遏制地往下流。 她一边摇头,一边说,“我知道,你最擅长折磨别人,你就尽可能的折磨我吧。没关系,我不怕。”她哭得开始抽动。鼻子一吸一吸的,在微生眼里看来,可怜得惹人怜爱。 他停住脚,再往后退,力道一松,陆桐雅的手指就不那么疼了。表面看起来似乎微生再次妥协认输了,可他脸上却洋溢着残忍的浅笑。 “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这里。”收脚,他开始往屋内退,门又被慢慢打开,“好,既然这样……”俯下头,想要去吻她的唇,可她及时侧开,他只能吻到她的耳畔,“在这里是一样的。” 一样的?还没来得及去深思微生的话,他就已经用行动说明了。只听“卡擦”一声巨响,微生腾出一只手,扣住门框,手臂用力一扯,居然将门活生生地掰了下来,连门框都被震动得掉落在地! 陆桐雅的手还在门上,可门已经起不了固定的作用了。 微生握住她扣住门边的手,用力一挥,身体急闪,陆桐雅就这样连门带人的被他压在了床上! “还不放手吗?”微生一手撑在她的身侧好笑地看着躺在一旁残缺的门,“这样抓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可陆桐雅就是不松手。尽管这样,她仍然不松开。仿佛手生在了门上。冰冷门板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的手指上,微生体贴地伸出一根指头替她顶住。 “傻瓜,不疼吗?” 陆桐雅不说话,用力看他。咬唇的动作还在继续。 微生的视线落在她红唇上,再随着唇一路看到她的眼眸,“不松就不松。没关系。”腾出手,指间划过她的脸颊,来到她的脖子,一路而下,一颗颗解开她的纽扣。 由于她一只手扣着门,而只用一只手根本无从反抗。微生轻轻松松就将她给控制了。她突然想到了那一晚,那是微生第一次对她使用了暴力。她很疼,很疼。 终于,手从门板上抽了出来,抵住他的胸口,一把将他推开,再往后退,伸手又将被解开的纽扣扣上。 微生倒没怒,反而好笑地看着她,“还是松手了?不是很有信心吗?”他在意的,却是这个。 陆桐雅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只是一味地拉远和他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只要微生有任何举动,她就会,她就会……她不停往床角退,隐在身后的手,终于摸到了一个冰凉的触感,那是一把雪亮的匕首。 她以防不时之需,一直放在枕头之下的。 “三儿……”微生坐在床边,并没继续向她靠近,只是在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不急不缓,“最后提醒你一下。”头微扬,“把你左手里的刀……”凤眸一眯,“放下。” ! 陆桐雅呆了。 “我警告你。如果你还想拿掉戒指。”侧头,正视着她,衬衫扣子已被完全解开,掀开的衣服里能隐隐约约看见他雪白的肌肤,“你再敢拿掉戒指,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竟然连她想用匕首的目的都看清楚了。她并不是要伤害他,她还没愚蠢到以为用一把小刀就能伤害死神的地步,她刚刚确实是在想……再次斩掉自己的手指,或者以此威胁让他离开。 “你不要逼我。”陆桐雅没松开手,反而把刀柄握得更紧了,右手在悄然向刀刃靠近。确实她也不想这样做,她也不希望自己体内被禁锢的力量苏醒,因为如果到了那一天,她与微生便真的一起堕入了地狱。 她要救他的。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地狱里,去偿还以前欠下的债。所以,她只是在逼他,以自己的身体去逼微生。 眼前黑影一晃,随着“卡擦”一声响,陆桐雅眼前一黑,疼痛感从左手臂袭来! “啊~!”她大叫一声,微生居然在瞬间扭断了她的手臂! 骨折了。左手再也没有力气用力,脱臼的手不再然地垂在身侧。 她不禁感叹,微生果然还是那个微生,手段凌厉,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哪怕他向来害怕她受伤,如今却拧断了她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他却还在平静的道歉,从她手里接过雪亮的匕首,顺手一扔,锋利的匕首便深深插入了墙壁。长手一伸,将陆桐雅揽入怀中,“对不起,但我会治好你的。”顿了顿,补充,“如果你乖的话。不然……我会让你,再也没有力气去伤害自己。” 手臂的疼随着呼吸加大,一直蔓延到了心脏,她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认命地瘫软在他的怀中。闭上眼,悄然叹息。 实在低估了微生的执着。她要怎么办才能不让他陷入永恒的黑暗?如果,他们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去面对,她只希望那个人是她。 可是……为什么微生,你总是在把自己往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推。你总是在一步步走向绝望。 “三儿,你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你看,他居然还在幻想。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如果那一天到了,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或许他意识到了,但他无所谓吧。可是,她有所谓。 他们在默默地,拯救对方。 庆幸的是,陆桐雅意识到了,他却被嫉妒惶恐和不安冲昏了头。好在微生不了解所有的真相,不知道死神契约书上所有的秘密。不然……他更会义无反顾的,跳入隆迪为他们两人设好的陷阱之中。 但,深处与嫉妒中的男人也是可怕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埋头吻着她的发顶,“你在想隆迪吗?他现在可是我的仆人。哪怕他依然爱着你,也不敢和我抢。你们是不可能的。” “呵呵~”陆桐雅笑。你看看,她的微生有多么的幼稚。 而这样的笑,在微生看来的的确确是嘲笑。他收紧手臂,压制住的怒意开始爆发,“你不信吗?”他点头,“好,好……我现在就让他出来。” “你?!”陆桐雅一惊,抬头看他,想阻止,但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微生。只见他手一挥,金光璀璨的契约书慢慢化身成一个人。 隆迪退步,站在黑暗之中,然后蹲下身,视线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做任何停留。右手按在胸口,显得无比恭敬,“死神大人。” “听说你喜欢上一届的死神,那个被我杀死的女人。是吗?”微生抱着陆桐雅,坐在床上,“你知道那个女人转世了吗?” 隆迪一愣,“属下不知。” “好。那我告诉你……”垂头,他看着怀中的陆桐雅,“就是她。” “哈哈哈~”陆桐雅凄厉地苦笑,这个笑只有隆迪能听懂。她在嘲笑微生,她也在嘲笑隆迪。刚刚隆迪撒谎了,而微生信了。并不是微生单纯,只是身为契约守护者,死神仆人的隆迪是绝对不能对死神撒谎的。那是有代价的。而那个代价不是隆迪能付得起的。 所以,从古至今,死神对他们的忠仆隆迪都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更何况,隆迪的命运是和死神和契约相互有所关联的。 可是隆迪堕落了。他叛变了。在很早以前,微生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背弃了契约,从他将契约秘密告诉她的那一刻,就彻底沦陷了。 微生永远不会想到,隆迪上千年的坚持,过万年的信念,早被一个女人打破了。确实太不可思议。 诚实的隆迪竟然也开始运用谎言,也开始演戏。 而被蒙在鼓里的微生,眼中只有她的微生还以为先古所留下的忠仆是不会变的。还以为隆迪是没有心,只知道服从的守护者。 所以,陆桐雅才笑。笑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一个傻,一个痴。 一个狠,一个绝。 隆迪将戏演得很足。黑暗中也能看见他那双不可置信又诧异的眼眸。演戏演得陆桐雅快认不出他了。 而更可笑的是,她竟然不能拆穿他。 “隆迪,我杀了你爱的女人。你恨我吗?”微生的手指来回抚摸着陆桐雅的脸,“我要和她结婚,你会伤心吗?” “微生……我求你,别说了。”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吗? “怎么?心疼了?”可微生不明白,他只会觉得陆桐雅在袒护隆迪。 而黑暗中的隆迪垂下了头,明亮的眸不见了。他的身体彻底隐没在暗处,怎么也寻不到,但他平静的声音清晰的传出,“隆迪这辈子,谁也不认,只认死神大人。” “哈哈哈~”微生闻言,仰头大笑。 陆桐雅沉默闭眼。深深吸气。 “你听见了吗?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以前喜欢,只是因为你是死神,明白吗?” 陆桐雅笑,苦涩的味道遍布着口腔,流入喉咙,划入心肺。 “三儿,你有我就够了。”再次重复这句话,埋下头寻到她的唇,浅浅一吻,头也未抬,吩咐隆迪,“去门外。” “是。” 微生并没有把隆迪召走,而是让他立在了门外。他就像小孩子一样,用自己那幼稚的方法向情敌宣示陆桐雅的所有权。 “手还疼吗?”温柔的话在屋内回荡,因为房门已被拆掉,站在屋外的人能够清晰地听到屋内两人的暧昧缠绵。 “微生……我们回家吧。”不要这样,她并不喜欢这样。微生,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吗?你以为你这样做折磨了谁?是隆迪还是她呢? “当然要回家。”埋下头含住她的唇,“明天。” 屋外同屋内一样黑。夜深人静,耳边回荡的是耳鬓厮磨的声音,听得人脸红心跳。站在门口的保镖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对于一切事情都可以充耳不闻。 可另一边的隆迪…… 陆桐雅控制着自己,忍住想要呻吟的冲动,可身上的微生似乎有意的要她发出声音。刻意把她弄得很疼。 几次想开口求饶,都忍住了。 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划向门口。眼角流下泪……微生,我们这样相互折磨,只会让隆迪高兴的。他恨我们,你知道吗? 手指紧紧捏着床单。下唇狠狠咬着。 “三儿……”微生来到她的耳边,浅浅说,“叫我。” “微生……”她无力,声音浅不可闻。 “不是这个。”他想听那两个字,好久她都没有叫他老公了。 “我、我……”带着哭腔的声音,显得那么脆弱,“我手疼。全身都疼。我不舒服。”她说,然后眼前一黑,人类薄弱的*再也坚持不下去,撇过头,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三儿!三儿!”微生立即从她身上起身,却也是同时,他的余光看见门口的人影在晃动,迅速转头,黑色眸正对上隆迪那双发亮的黑眸。 那里面,还闪动着……心疼。 隆迪竟然在担心她! 虽然隆迪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也是在这最无法掩盖的时候流露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虽然只有一瞬,他立即又转开了头,移走了视线。 可他眼中闪过的慌乱被微生抓住了。 迅速替陆桐雅穿好衣服,抱着她走出房。走到隆迪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直视前方,但余光全在隆迪的身上。 “没看出来……你还在关心她。”侧头,眼睛缓缓眨动,里面闪烁着明智的光,盯得隆迪无处遁形,“为什么?为什么还关心她?”这话的深意是,“难道……你还爱她吗?” 隆迪头上罩着黑色的帽子,大半张脸也被白纱布缠绕,眼睛隐藏住了。什么表情也看不到。可他的声音很忠诚,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死神大人,我刚刚……是在关心你。” “呵呵~”微生浅笑出声,“隆迪,你知道对我撒谎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恭敬的声音,不卑不亢。 “说。” “……” “说!”声音又提高了一分,吓得另一边的保镖颤动了一下。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等隆迪的回答,而是挪动脚步慢慢走开。 “三儿是我的。”抱着她慢慢走入前方的黑暗,“她只能是我的。” 待微生的背影彻底融入无边无际的夜色中时,隆迪才抬起头,视线紧紧锁住他们消失的地方,然后转身将凌乱的屋内扫了一眼。 脸上的伤口又开始疼。这次的疼,一直痛到了心脏。 ------题外话------ 第三卷开启,是相爱,是沉沦。就在这卷了。   ☆、第二话 三儿,向我证明 因为死神是不快乐的,所以他们残忍。一直生活在绝望中的人,一直被孤独和哀伤包裹住的人一定会变得冷血。但死神需要这样,他们才能公正,不会有任何同情心的去执行任务。 常言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陆桐雅,你错就错在,给了他太多的快乐。 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齐爵。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她与微生那张婚纱照。紫色的花海,让一切都显得无比高贵。透着浅黄的天空是夕阳的颜色。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飞荡着,飘了好远。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她的视线落在两人手中握着的小花上,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当时的快乐还记忆犹新…… “三儿,你能不能看着我啊?”某男不乐意,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他。 “摄影师要求的!”某女只是配合。 “啊?我不要!”说着他就要抢她手里的花,“拍了好久了,为什么没有接吻的镜头呢。”那日确实拍了好久,微生被人捣腾来捣腾去,若不是陆桐雅在,他早发火了。 “人家都是讲究的含蓄美,朦胧美,意境美,没那么……”话还没说完。某男便开始撒娇了,“我想接吻。”话里带着小小的生气,“一天都没亲。” 陆桐雅好笑。摸着他的脸想安抚他,可微生却以为这是对他无言的邀请,立刻扔掉手里的花,捧住她的脸就要亲。但这个时候…… “哎?怎么了?把花拿起来,没让你们接吻的时候不要接吻。”摄影师又开始在旁指挥,陆桐雅顿时红了脸,刚刚被微生这一闹,她都忘了他们周围全是人,顿时无比尴尬。别过脸,蹲下身慌忙地捡起被微生扔掉的花。 某男可是厚脸皮,火了,好不害臊地转头就要骂,“喂,你……”刚向前迈了一步,就被陆桐雅拉住了。 “听话,还要不要拍。不拍我走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管住微生的只有陆桐雅。果然,此话一说,处在爆发边缘的某男顿时泄气。可还是一肚子怨恨,捧着花,红唇紧闭着,一脸不爽。 “新郎笑一个。”旁边的摄影助理还没看清楚状况,仍然在那指指点点的,“你要很深情地看着新娘,要浅浅的笑,很有爱的那种……” 某男不动。还是板着脸。 这下周围的人看明白了,相互了然对视,都以为是这对小夫妻吵架了。纷纷开始了劝说,“别生气啊,都要结婚了,这拍婚纱照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新郎怎么了?” “新娘劝劝,劝劝。”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玩。” 被人围着议论这感觉真不好,陆桐雅没办法只得安抚他,“乖,别闹了。笑一笑。” “笑不出来。”某男没好气。 “……” “新娘道个歉吧。”摄影的人跟看戏似的,看着微生如此生气都以为是陆桐雅的错,不停在旁边煽风点火。 陆桐雅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微生闹别扭,只得顺着他说,“好啦,我错了错了。别生气啊。”她就像在逗小孩。拍拍他的脸,摸摸他的头。 可微生还是板脸。不理她。 “这新郎怎么了?道歉也不行,那你要怎么办?”这话刚刚说完,就见微生抬起头,爽朗一笑,配着身后的夕阳,他就像发着金光,刺瞎了陆桐雅的眼。 “我要接吻。” “……”被整得无语的人不仅是陆桐雅。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后传出几声忍俊不禁的笑。 “好、好、好……我们回避,但时间不能太久,还有几组照片要趁着夕阳没落下的时候照呢。” “现在的小年轻就是好。哎呀~” 可后来,他们还是错过了那日的夕阳。也可以说,他们在夕阳之下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了彼此。 从回忆里挣脱而出,嘴角居然挂上了浅笑。屋内很静,她并没有看到微生的身影。手上骨折处已经做了处理,恢复起来会要段时间。 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垂眸一看,便见到沈佩正在往外走。 “妈!妈!咳咳~”由于喉咙还很疼,说出的话很低沉,声音不大,她伸手推开窗,探出身子继续喊,“妈!” 这一声,沈佩听见了。可她只是停了停,身体微微一颤。片刻后反而加快了脚步,一溜烟窜入了幽深的树林。 陆桐雅正疑惑,身后悄无声息地伸出一只手,将窗户关上。 “三儿,这么冷,站在这干嘛。”微生替她披上了一件外套,“过来吃饭。”拉着陆桐雅坐到床边,端起刚刚放在床头的小米粥。他拉了一根凳子,坐到她的对面。 小米粥正往外冒着白色的热气,米香味扑鼻而来。可她没有一点胃口。 由于左手不便,她只能乖乖地坐在床边,看着面前的微生,他慢慢乘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将勺子放到她的唇边,但她没有张口。 “恩?”他浅浅地恩了一声。看着她。 “我没刷牙。”陆桐雅别过头,起身往浴室走。里面放着挤好的牙膏,放好的洗脸水。和曾经一模一样。 牙膏还是草莓味的。刷得她心酸。想起曾经他们一起“吃”牙膏的日子。刷着刷着眼睛就红了。刚刚进来的微生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站在她的身边替她拧毛巾。 陆桐雅左手不便,一只手也没法使劲。刷完牙,自觉地伸手,正准备接过毛巾的时候,微生手一侧躲开了,然后……他一把将陆桐雅拉到身前,摊开湿毛巾,慢慢地,轻轻地替她擦脸。 “我自己来!”说着就想躲开,微生还是不说话,一手钳住她的肩,固定住她,继续默默为她擦脸。 他温柔如水的视线,随着毛巾的移动遍布她脸部的每一寸。看得那么仔细认真。陆桐雅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的视线融化了,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拒绝。默默承受着他浓浓的关心,要命的温柔。 洗完脸,又悉心地替她擦了宝宝霜。还埋头将鼻子贴到她的脸边闻了闻,说了一句话,“果然,什么味道一用到你身上就变成陆桐雅的香味了。”他狠狠吸了一口,忍不住在她脸颊上浅吻。 这次她被“安置”到了沙发上,微生坐在茶几边,继续喂她吃饭。但看样子米粥有点凉了,他吩咐仆人又重新乘了一碗热的。 这时陆桐雅才觉得奇怪,齐爵内好似多了几个仆人。以前微生从来不会请的,她疑惑地盯着门外,刚想问,就听见微生说,“请来照顾你。”顿了顿,抬眼看她,补充,“我不在的时候。” 听他说完,陆桐雅不自觉扯嘴笑。她明白了。 “张嘴啊。”又一勺米粥乘到了她的嘴边,陆桐雅往后一坐,别过头,“你放下,我自己来。” 微生非但没有放下,还往前靠近了一寸,把勺子贴在她唇边。 陆桐雅继续往后退,又把脸别到另一边。 微生浅浅一笑,收回手,将勺中的米粥放回了碗里,然后慢悠悠地搅动着,视线看着碗里,淡淡说,“沐武能喂,我不可以喂吗。” 陆桐雅一惊。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没想到微生还记得那天的事,“人都死了,你和他较劲干嘛?”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她更痛,“你不该杀他的。” 微生不再说话,搅动了半天,又乘了一勺,再放到她嘴边,这一下,两人开始僵持了。又是同样的情景,谁也不愿退步。 陆桐雅咬紧牙关,微生的手已经开始用力,他想撬开她的嘴,两人的表情也越来越冷,越来越狰狞。 突然,陆桐雅手一扬,将碗打开。碗中滚烫的米粥全部洒了出来,一半洒到了微生手上,一半洒到了她的手背。 “啊!”随着陆桐雅的惊叫,碗飞到地上,砰地一声碎裂了。 微生猛然从茶几上起来,手一扬,陆桐雅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往后退,缩了缩脖子。 “你没事吧?!”可谁知微生只是慌了,一把抓住她被烫得红彤彤的手背,话刚问出他就觉得自己失态了。还想继续问的话生硬地卡在喉咙,他显得很尴尬。 屋外的仆人见状连忙跑进屋,悄悄收拾地上的残局。 陆桐雅的手还握在微生手里。她抬头看着微生,他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 “再去乘一碗来。”他默默吩咐。松开陆桐雅的手,退到茶几边,“先去拿医药箱。” “是。微生大人。”仆人恭敬地垂头,收拾完了残局默默离开。这时陆桐雅才注意到,微生的手背也被烫红了。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没一会儿医药箱拿到,陆桐雅的右手又被烫伤,涂了烫伤药后,她是两只手都没有用了。微生端着新乘来的粥,看了看她,问,“这一下,没办法自己吃了吧?” 陆桐雅垂着头,像做了错事的小孩。 “别任性。就是生气也要吃饱了再来生气。”吹了吹滚烫的粥,又一次放到她嘴边,“恩?”问话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陆桐雅要是再拒绝就没天理,丧尽天良了。 可是她刚刚张嘴,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勺子中,溅起浅浅的水花。 微生看愣了,收回手,盯着饭勺,看了好半天。再然后……他竟然自己吃了。 “是太疼了吗?”他指她的手。 陆桐雅咬着唇,摇头。 不是的,她只是在关心他,她只是看到他的手也是红红的一片,心疼了。 微生坐到她身旁,将手中的碗轻轻搁在茶几上,捧过她的脸,深深地凝望着她,“三儿,吃了饭才有力气给我生孩子。对吗?” 这句话,这句简单的话,这句原本应该很温馨的话,由现在说出却打破了一切温存,与感动。陆桐雅心脏凸凸地疼。她不要,她不要和微生生孩子。她不要用她的手把微生推下悬崖。抬起头,她祈求道,“微生……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我们可以像以前那样……但是,但是我们不要生小孩,好不好?” 微生轻轻擦拭她的泪,问,“为什么呢?” “你难道忘了我告诉你的……关于死神契约的秘密吗?”她看着他,情绪激动,迫切,“那样的话,死神契约会消失的。你会……” “你的意思是,你还爱我?”微生的眼太深了,而且有强大的吸引力,已经将她整个人整颗心吸了进去。 陆桐雅愣愣地点头,回,“微生,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才告诉我说,你不爱我。”他看着她,眼神很淡,笑容很浅。 陆桐雅的心破裂了。她发现,自己和微生陷入了一个莫名的死局之中。 “那是因为,我以为我这样说你就……” “会离开你吗?”他接住她的话,红唇边荡漾的浅笑是绝望的,“你不会想告诉我,逃婚是因为想保护我吧?因为不希望我成为最强的死神吗?不希望我一直活下去,永世不死吗?”他宽大的掌捧着她娇小的脸,他用了毕生的力气想要将她看入眼里,“陆桐雅,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而这句话,这就是一个永远无法破解的死局。 “我怎么觉得,你是害怕隆迪消失呢?”微生抬了抬眸,无奈笑着,“你爱或者不爱我,现在我不想知道,也不用你来告诉我。我们……用事实来证明吧。”这世上只有死神契约书是不会骗人的,除了这个,他什么也不信。不信。 “微生……” “三儿,实话告诉你。在我知道你是她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不了隆迪了。因为你和他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哪怕是你的前世,我也受不了。我和他之间……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侧身,端起茶几上的碗,“你明白吗?”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陪伴他这么多年的隆迪吗? “所以,你才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和我结婚,生孩子吗?” 微生看她一眼,又垂眸吹着勺中的米粥,没有正面回答,“最好在你恢复记忆以前。这样才比较保险。”将勺子放到她唇边,“但显然,我还是晚了。” 陆桐雅闭眼,长长叹息。她错了,她不该以自己恢复了记忆这点去逼走微生。她怎么没想到,没想到微生他…… “我觉得或许你现在已经和隆迪勾结了。想杀了我,然后替代我。和他长相厮守下去。” 陆桐雅苦笑,这个死局,在她恢复记忆那天就已经形成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了我们的孩子。隆迪什么的,我会让他成为过去。” 明明没有开窗,陆桐雅却觉得掠过了一阵寒风,她打了一个冷颤,单手抱着手臂,她明白了,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唯有与微生生下孩子,而且契约消失。这个局才能破。 “你现在要做的,只是乖乖吃饭,长胖点。其余的,别去想。知道吗?”因为想也没用。 陆桐雅张嘴,含住他送来的勺子,温暖的粥划过喉咙,流入肚子。这是微生亲手熬的,她能吃出来。 微生一勺一勺地喂,她便安静的一勺一勺地吃。 突然,余光扫到床头的墙上,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一百零一条爱的理由消失了。她心里生涩的疼。连忙转过头不去看。也没有问。 微生把她的每一个动作眼神看入眼里,也没有说什么。那张纸条如今正在他兜里,如果陆桐雅问他,他会马上回答,告诉她明天就挂上去。 但陆桐雅没有。她的沉默让他心里生起一丝愤怒。但他还是不着痕迹地把碗里的饭全都喂完了。 仆人刚把碗端走,还没有走出卧室房门。微生上前一步便抱起了她。径直走向宽大的床。扯掉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就开始脱那层薄薄的睡衣。 陆桐雅一惊,伸手揪住马上要被脱掉的上衣,不可置信地盯着微生,颤抖着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微生抬眸看她一眼,眼中满是不耐,二话不说,扒掉她揪住衣服的手,继续脱衣服。 陆桐雅左手不便只能以刚刚被烫伤的右手与他抗衡着,死死抓着衣服,狠狠咬着唇,不愿松开。 微生好笑的看着她,“又要我让你松手吗?” 陆桐雅不回答,红着眼看他。 微生似乎也忌讳着她手背上的伤,也没有再做纠缠,而是……反手而下,直接去扯她的裙子。 “微生!”陆桐雅惊叫一声,原本就很疼的喉咙受到刺激,一连咳嗽了好几声,听上去她很难受。所以微生的动作还是停止了,伸手去拍她的背。 “哎~”他长长叹息一声。 见微生退让了一步,陆桐雅开始上软的。 “微生,不要这样,我不舒服,我不喜欢。”忍住喉咙的刺激感,回头看微生。 微生的手稍有停顿,他埋着头仅能看见那张紧闭的红唇。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只见他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然后寸寸捋开。陆桐雅看见了,上面的字那么熟悉,上面的话那么温暖。 曾经她每天都会看好多遍。每看一遍仍然止不住笑意。可这次,她却看得心疼了。甚至又想流泪了。 “三儿。”他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拉远彼此的距离,指腹来回摩擦着纸页,上面的字迹大气又好看,“我一直想毁了它。可我觉得,毁了它也没什么意义。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放手,也不是不可以。”抬眸,他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么,向我证明。你真的不爱我。” 陆桐雅苦笑摇头。所以,终究要让她为他生下孩子吗? “我微生,也不会无耻恶心到强留着一个不爱我的女人。但是那一天,我会恨你。我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孩子。”他的手慢慢覆上她的肚子,“那就算我对你的惩罚。不过,毕竟爱过你,我会放了你。从此……不再过问。” 陆桐雅一颤。微生刚刚的话,说得很平静很认真。但字里行间中却透着阴沉沉的气息。恐怖压抑。 “陆桐雅,如果爱我,就向我证明;其它的问题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他指契约毁掉之后的代价,“如果不爱我,你更要向我证明。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放过你。”慢慢褪去她的睡衣,他的眼中*很浓,“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微生。”她听懂了,却还在摇头。 “哼~”微生轻蔑地笑笑,“还是说,你想一直这样吊着我,想同时抱住两个男人不放?”手指掐上她的下巴,狠狠用力,“陆桐雅,我不是你以前的那些男宠。你不要天真的以为,我爱你爱得,可以和其他的男人分享你。”压下身,含住她的唇,“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抱着你一起跳入地狱来得爽快。” 陆桐雅认命地闭上眼。微生一路吻上她的眸,“三儿,我知道自己很贪心。”吻划过眼角,含住她的耳垂,“可是……”他也认命地闭上了眼,“我自己,也控制不了。”他苦笑,微微闭上的眸里闪烁着从来没有过的光,似乎含有有隐隐的泪…… “三儿,你要相信我。如果我能控制哪怕一点点,我也不会让自己,流落到此番田地。”我也不会让自己,如此的爱你。 因为,就连我也感觉到。 这种爱,如果得不到回应将会变得多么恐怖。 ------题外话------ 今天忙,实在无法将万更进行到底,我造,你们能理解的。么么~   ☆、第三话 你还欠我一个婚礼(感动死) 陆桐瑜在监护病房,她安静的躺着,眼眸紧闭,呼吸很轻。好几次陆桐雅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忍不住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温温凉凉的呼吸洒在她的指尖,她才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陆桐瑜昏迷了一个多月。初步判断是脑死亡。俗称植物人。 但对于陆桐雅来说,她至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微生轻轻扣上窗户,走到陆桐雅身旁,伸手抱住她。平静地,心安理得的,仿佛眼下这个女人的今天不是因为他。 “或许,你明年便可以救她了。”微生温柔提醒。陆桐雅却心里一沉。沈家的继承人,在二十岁的时候会得到家族最初替她们取下的名字。那一天…… “或许,用不了一年。”他又说。 如果陆桐雅怀上了他的孩子,十月后诞下,如果她是真的爱他,契约消失,微生便获得了契约所有的力量,那个时候要救眼下的陆桐瑜便是轻而易举的。 陆桐雅叹息一声,问,“微生,你究竟是怎么一眼判断出我和二姐区别的?”她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躺在病床上陆桐瑜的脸,“明明是一样的啊。” 微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希望我认不出你们吗?” 陆桐雅苦笑,她当然不希望。 “如果我没认出来,如果我把她当做了你,和她结婚,上床,生孩子。”握住她肩膀的手一紧,“这是你所期待的吗?” 陆桐雅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如果微生真的没有认出来和二姐结了婚,然后诞下孩子。那一天,如果微生爱着的人依然是陆桐雅,契约便不会消失的。而他们的距离是真的越来越远了。但,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微生却说,“迟早会发现的。我发现得越晚,你二姐会越危险。你明白吗?”如果他与她上过床,如果他在陆桐瑜面前展示了温柔,最终发现都是假的,他可不敢保证一怒之下不会杀了她。 “陆桐雅,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自己的自由把如此重要人,如此喜爱的二姐往火坑里推。”微生放开了她,蹲在她身前,抬头看她,“可见,人类口口声声说的什么感情,全他妈是故作伟大的说辞。” “微生!”他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往她最痛的地方刺,她的心血淋淋的,“我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也不是我把她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哦,我知道。你要说是为了我。是吗?”他笑得特不屑一顾,然后慢慢起身,往窗前走,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大雪,“还记得高子龙吧。口口声声说什么为民除害,伸张正义,最后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甘愿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再比如说你父亲陆成华,人民公仆,为缉毒事业奔波劳累。可最后,为了自己的女儿,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生命死在自己眼前,从始至终无动于衷。三儿……”微生侧头,明亮的眸让人畏惧,“你说,这些人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但至少,我从来没有故作清高,伟大。” 窗外的飞雪,密密麻麻。微生一身清爽,他很薄,他脸上干净的面容,甚至比窗外的大雪还要纯洁,“陆桐雅,我爱你。所以,我会不顾一切得到你。就这么简单。我没觉得自己错了。反而……在人类这有一句古话。”他点了一根烟,优雅地抽着,白色的烟雾把他笼罩,“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陆桐雅心惊。她想反驳,从无从着力。 “为什么,你们不进行自我检讨呢?”转头,移开视线,他悠悠地说,“想一想,怎么救这些为你们而牺牲的人。不是挺好吗。” 陆桐雅看着站在窗前的微生,叹息着笑。 微生啊,你绕了这个大个圈子,不就想告诉她,要么一年后与他契约,要么现在安安心心的,努力地怀上他的孩子,然后生下来去救这些因她而牺牲的人。 身侧的手死死扣住座椅,她想了好久,然后慢慢说,“好。我明白了。”其实,她还有其它的选择吗?在生下孩子之前,微生不会放过她。 “恩。”他浅浅应了一声,又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婚礼。” 婚礼……如今她想起那场闹剧也是心疼。多好的一个婚礼啊。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终于明白,为何微生曾经费尽心机瞒着她,不让她了解一切真相。 有些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知道了还不如一无所知要来得爽快。 “今天晚上,穿给我看。”掐灭烟头,微生走到她身前,拉起她,眼神仍然同曾经一样动情,“那件婚纱是我亲手为你设计,上面的每一颗钻都是我镶上去的。我用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可动情的后面,又隐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陆桐雅不知道,他们的相处模式何时变得如此奇怪了。似乎还在相爱,却又无时无刻在互相刁难,话语刺激折磨。 “我要你……穿给我看。”他握住她的手,强调。 …… 夜深露浓。窗帘之间透着缕缕轻寒。屋外的树沾染着霜。齐爵的黑暗向来是没有尽头的。空气中弥漫着玫瑰花园的香与血的味道,树林之后还有一片凌乱的坟墓。冬季也不曾休息的黑鸟时而盘旋在夜空,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 这一身雪白的婚纱厚重华贵。她穿了好久才穿上。雍容的裙摆铺了一地,闪闪发亮的钻石点缀其中,她就像穿着一片星空,托着一个宇宙。 重得她迈不开腿。 微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额头,斜斜而下的刘海隐住他的右眼。他这么坐了快一个小时了。而陆桐雅就那么站着快一个小时了。 要不是微生那只微微睁开一直注视着她的左眼,她会以为微生已经睡着了。 陆桐雅没有化妆,白净的脸蛋比雪白的婚纱更加透明。仿佛风一吹她就会飘散而开,然后彻底消失。 婚纱的尺寸刚刚好。勾勒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头纱罩在又黑又长的卷发上。她站得双腿僵直,若是稍有放松就会倾倒而下。 “过来。”许久后,微生总算说话了。红唇轻轻动了动,下巴微微挑了挑。有一种难以言说,却独一无二的高傲。 陆桐雅听话地动了动,刚迈动第一步,脚果然发软了,身体一倾摔倒在地。地上有地毯,地毯上还有婚纱,其实不疼的,但她却觉得痛到了心里。 因为微生从始至终未动一下,仍然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是以前,他会在她倒地的前一秒便扶住她,不论多远他都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不让她受苦,受痛。可这次,他就连眼皮也没有动,深邃的眼珠看着她,平静,没有一丝风波。 冷漠得让她想哭。 “自己,站起来。”他说。 陆桐雅攥紧拳,忍住想哭的冲动,咬了咬唇,慢慢从地上起身,又缓缓挪到了他的跟前。 微生侧身躺下,抬眸盯着她。 “转一个圈给我看看。”他吩咐。 陆桐雅垂头,更用力地咬着唇。听话地转了一圈,但只是敷衍了事,毫无美感。 微生也只是看着。 “喜欢吗?”他指婚纱。 陆桐雅没有回答。 “喜欢吗?”他再问。 忍了好久,她最终妥协了,点点头。意思是喜欢的。 “这么勉强?”微生勾唇浅笑,没有怒意,“既然不喜欢,就脱了。没人逼你穿。” 陆桐雅愤恨地盯他一眼。心里委屈,明明是你让我穿得! 提着裙摆,一个转身,头纱扫到了微生的脸庞,他一把扯住。 因为头纱死死别住头发,陆桐雅吃痛一叫,只得停下脚,回头看他一眼。 “去哪儿?”他问。 “脱婚纱啊!”她回。 “恩。”他恩,“在这。” 陆桐雅十分不喜欢微生以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被不尊重了,“我不。”她拒绝,然后伸手扯住头纱,想从微生手里夺过来。 微生手指一收,挑眉看她,“三儿,我不想把婚纱撕烂。”再一收手,头纱被两人绷直了,还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声音。 “我也不想。”陆桐雅狠狠地回,毫不示弱。 “呵呵~”微生胸前微微浮动,嘲讽地笑,“我可不是以前的微生。你最好认清楚点。”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她,他的笑那么不屑一顾,“和我动粗,对你没有好处。”话语中还算柔和,但意思很粗暴,“恩?”他始终笑着,陆桐雅却觉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的笑容。让她很疼。 她被他蔑视得浑身都开始颤抖。她很生气,一直被微生宠着的她,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可他似乎还不甘心。 “我现在其实没有兴致。你觉得我面对一张苦瓜脸和一具尸体……能有兴趣吗?”他伸手指了指某处,“所以,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抬手看表,“现在是八点二十,八点半之前……让我兴奋。”再看她,“懂了吗?” “微生!”她吼。怎么能相信他刚刚对自己说了如此粗俗的话,他把她当做什么了! “不然,又会有一个因你而死的伯仁。”他毫不在意,句句带刺,“沈佩怎么样?或者陆成华?” 陆桐雅被他逼得直往后退,凌乱的脚步踩到婚纱,再次跌倒在地。这一次没有了力气起身,垂着头,喘息声变得大了。 她似乎在哭,而且开始了抽泣。 “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攥紧的拳,指甲深入肉中。她想虐自己,仿佛*痛了,心就不会这么痛。 微生仍然无动于衷,抬着手一直看着表,“还有九分钟。” 陆桐雅心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微生,不要这样,我求求你……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不要牵扯别人,好吗?” 微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视线又回到手表上,“三儿,别哭啊。你以为你的眼泪能劝得了我吗?”唇角的笑容一收,他眼神冰冷,“你可是她。那位扮猪吃老虎的死神。眼泪骗过了那么男人,你以为还骗得了我吗?” 所以,眼泪是没用了。她再怎么哭,再怎么求饶也无济于事了。 “还有八分钟。”他好意提醒。 陆桐雅收回不再值钱的泪,如果是以前,微生会服软,会让她,会妥协的。可如今看来……曾经对他百试不爽的武器已经没有用了。 主要是他再也不信任她。 还能怎么办。她真想扭头就跑。可是却只能颤颤巍巍地起身,迟疑着用手去摸背后的拉链,拉链很长,很紧。刚刚她穿婚纱的时候是仆人帮她拉上的,可现在……一个人,很费力。 微生看出了她的为难,也没说什么。仍然一动不动地半躺着,继续报时,“还有六分钟。” 时间虽然很难熬,却过得很快。陆桐雅拉好几下,都没有成功,额头渗出香汗。而脱掉衣服只是第一个步奏,微生刚刚是要她…… 唇又被她咬出了血。铁锈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还有五分钟。” 微生的话就像来自地狱。陆桐雅脑袋飞转,想说服微生,却不知该怎么下手。再次走到他身前,她祈求帮助,“微生,能不能帮我一下。” 可微生无情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没这个兴致。” 陆桐雅觉得很可笑,她这是把自己的尊严捧到他的脚下让他践踏。没兴致……从来没想过微生对她提不起兴趣竟然这么让她感到挫败。 “还有三分钟。”抬眸一笑,美如天人,“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呵呵。真谢谢你的提醒。 陆桐雅放弃与婚纱的拉链继续纠缠,垂眸看着舒适地躺在沙发中的微生,他就像在看戏,而她是小丑,还是一个不能把客人逗乐的小丑。 真的,很不喜欢现在与微生的相处模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压抑的她喘不过气。 闭上眼,任泪水滑落。但这一颗是倔强的泪水,里面有七色的光芒。 微生的温柔历历在目,他向来百分百地满足她的要求。对了,她其实还有一个绝招没有使用呢,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用。 那个绝招在曾经是必杀技。她总是在最惊险的时候用到,且没有一次失败的记录。 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生硬地堵在胸口。到了如今,连这一招必杀技要使出都这么困难,因为她害怕没有用了,如果这样,她真的会痛得呼吸都不会了。 “还有一……” “老公。” 屋子静静的。手上的表在一秒一秒地走。而微生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陆桐雅那简单的两个字给截住了。早已平静而死去的心脏突突跳了好几下。仿佛生命垂为的病人在那一刻被抢救了回来。 他愣住了。目光虽然还放在手表上,却早已穿透了手表。 “老公……”陆桐雅压下身,躺在他的身上,红唇来到他的唇边,没有吻下,只是说,“老公,我错了。我……不该扔下你的。我会还给你,那场婚礼,我会和你……生一个孩子,白白胖胖的。我们……”不管是不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危机,至少这些话让他们二人都开始了遐想。 暂时脱离现实的遐想。 很美好。那是一起白头的愿望。 微生长长吸了一口气,慢慢放下手。视线从手表移到了她的脸上,寻上她的眼眸与之对视。 “老公。”陆桐雅压下头,贴上他的唇,她感觉微生轻轻颤抖了一下,“老公,我在叫你。”吻深入,“你听到了吗?” 下一秒,微生揽过她的腰,迅速一转,两人的位置顿时转换,狠狠回吻陆桐雅,他们的吻中有血的味道,是刚刚陆桐雅咬破的地方,微生一愣,把吻尽量放得温柔一些。 “三儿,请你记住你刚刚说了什么。”缠绵间,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抱着她,又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控制自己的力气。其实这样好累,但他却放不了手。 三儿,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为难你。 十分钟对你来说太长了,只需要一分钟,我全身的热量就会为你燃烧。 不,一秒足以。 ------题外话------ 我被死神大人感动死了,有木有。三儿啊,死神大人的爱你还没有懂。 他是舍不得折磨你的。他折磨的是自己。~(>_<)~   ☆、第四话 三儿,不要不理我 从八点半一直到午夜十二点,她累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又从半夜,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微生趴到她身上,又一直到了天蒙蒙亮起。陆桐雅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天边那颗象征着黎明的启明星,微微闪烁的光芒,却让她看不到光明。 人类平凡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微生的折磨。她觉得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丁点力气。如此的累,总觉得只要她一睡着就能彻底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可是,意识却不可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消退,身体仿佛燃烧了,同微生一样的滚烫。但她不是因为兴奋,因为她全身的肌肉,体内的细胞已经累得没有一点兴奋的余地。 就连喘气都累。 “微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今天我是安全期。”不容易……的。她提醒他,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从始至终没有听到这句话。 陆桐雅闭嘴,再也不说了,心里一片了然。 微生不是为了其它,只是因为他不安。他又在用这种看似最直接的方法填补内心的空缺。 闭上沉重的双眼,慢慢翻过身,伸手挽住微生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胸口。微生愣了愣,也伸手揽过她。垂头浅浅的吻着她的额头和眉眼,“不折腾你了,睡觉吧。” 陆桐雅想回一句话,点点头。却连这个的力气也没了,刚想恩一声以作回应,神经却又一下放松了,沉沉入睡。 她感觉自己化在了一片玫瑰花海之中。是被芳香给融化的。 一觉睡到了中午。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有遮严实的窗帘射到床上,光线刚好划过她的红唇,她微微一动,光又跑到了她的眼皮上,不适的恩了几声,想翻身过去,身上的那只手却紧紧固住了她。 微生眼皮一眨,窗帘又自动的合上,光被阻截。可陆桐雅还是醒了,伸手揉了揉眼,嘴在不知不觉中翘得老高。 微生看着她,默默地笑。然后俯头压下,含住她的红唇。 “恩……”她不舒服地哼哼唧唧,伸手就要推开他,当手抵上他那坚硬的胸膛时瞬间明白了什么。微生昨夜说过的话突然从脑中闪过,“我可不是以前的微生。你最好认清楚点。” 是啊,她还有什么资格对他撒气。 头往后一缩,手不再用力,翘起的嘴也放松了下来。她在瞬间就变乖了。 微生感觉到她的变化,眉头一皱。唇依然贴在她的唇上,“再睡会儿。”伸出修长的手臂,穿过她的脖子,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可陆桐雅抬着头,不愿枕下,“这样不舒服。”她呢喃。 微生又把手抽了回来,抱住她,身体一侧翻转过去,正躺着,让陆桐雅睡在了他的身上,和微生比起来,她还是显得特别娇小,她能好好地趴在他的身上,两只手正放在他胸口,她就像一只小猫咪一样,乖乖地贴着他的心口处,蜷缩在一起,可爱至极。 而微生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一只手贴住她的背,时而顺着她光滑的肌肤一路摸到她柔顺的长发,时而摸到她挺翘的臀。 “微生……”虽然身体还很疲倦,可她已没了睡意,默默地叫了他一声。 “恩?”微生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像温暖的冬日阳光照在身上。 “我要开学了。”她提醒,也在试探,不知道微生还愿不愿意让她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里,让她去学校读书。 “我知道。”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你要毕业了。想好要读哪所大学了吗?” 陆桐雅微微一惊,放在微生胸前的手不由得画起了圈圈,心里有丝高兴,从微生的语气来听,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要剥夺她美好的大学生活。 是她想多了。 嘴角扬起笑,手撑着身体,抬起头看向微生,“我想去茨城!”读初中的时候她就这样想过了,茨城位于Z国的南边,是由两个小岛组成的城市,在茨城有一座闻名世界的大学,占据茨城北岛,那里风景迷人,四季如春。 像一个完完全全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她一直憧憬着,能去茨城大学读书。 “可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城大的分数线很高,以她现在的成绩想去读那里完全是痴人说梦。她叹息一声,又没劲了。顺势趴到微生的胸口,瘫软了。 微生浅笑,拍着她的背,“好,我们去茨城。” “那……”她想到了什么,再次从微生胸膛支起身,犹豫了好久,垂眸不安地问,“那,我可以把二姐也带过去吗?” 微生看向她,红唇紧闭着,也没有回复什么。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边。”她呢喃着补充。眼中一片担忧,不安地垂下头,她怕微生拒绝。 “你放心。”可微生的语气却很轻松,“不用你说我也会把二姐带走的。” 陆桐雅抬头便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还没来得急问,他又道,“有二姐在我手里,你会听话一些。”用手温柔地把她的耳发撩到耳后,“至少你在做事的时候会多考虑一下。是吗?”他的笑很柔和,可陆桐雅怎么看怎么别扭。 原本她还在高兴微生替她着想,可这句话之后什么都变味儿了。 最近的他们总是这样,话说多了,慢慢就变得奇怪了。不再像以前,微生心里的那道阴影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暴露而出。 “哎~”轻轻叹口气,翻身从他的身上下来,然后转过去背对着他。两人再次陷入良久的沉默。 许久后床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背后的微生慢慢起身穿衣服,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陆桐雅裸露在外的肩膀上有好几个红色的吻痕。 压下眼中的光彩,他淡淡说,“我待会儿会出去。你好好吃饭。”然后便没了下文,没有说去哪儿,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房门轻轻合上,待陆桐雅确定微生离开了她才转身去看。 幽暗的屋内空空荡荡。但空气中还流荡着微生的香味。 从床上起来,双脚踏在柔和温暖的地毯上,走几步脚都在猛烈颤抖。身上还是太无力了,肌肉抗议着,时而传来的痉挛让她又想回床上躺着。 扶着墙好不容易才走到浴室门口。没有看见挤好的牙膏,和放好的洗脸水,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洗漱完出去的时候屋内已经有人来收拾过,门口开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恭敬地立在旁边。她面容和善,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眼睛一直低垂着,无比恭敬。 “陆小姐。请下来用餐吧。” 陆桐雅没说话,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很奇怪,她总觉得这个人……很面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阿姨,我们见过吗?” 女仆的头还是垂着,面色和润,风云不惊。 “我一周前来的。” 意思是就这周见过面。前段时间微生一直在她身边,她也没有去注意这个女仆。但她确定,如果真见过一定不是最近见的。 疑惑地随着女仆走出房间,一路上还遇到了好几个仆人。清冷的齐爵仿佛顿时热闹起来了,但这些人都特别奇怪。 微生很细,对仆人的安排很有致。能进卧室的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仆,名叫蓝西。除了她,陆桐雅没有在卧室看见其余的仆人。就连刚刚的女仆也只是恭敬地立在门外,不敢踏入房门一步。 而所有的仆人当中能和她说话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仆。 “阿姨,怎么称呼你呢?”她曾经试过与别墅内其余的仆人说话,但他们就和哑巴一样,绝对不搭理,但样子从始至终很恭敬。 “我姓李。陆小姐以后叫我李姨就可以。” “哦……”普通的姓氏,她又觉得自己确实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到了餐厅,桌上的食物已经放满了一桌。负责她饮食的也是一个女人,因为她不说话陆桐雅也不知怎么称呼。不过她手艺很不错,菜的味道特别赞。 除了这三个仆人,还有一个负责打理花园的,三个做别墅清洁的,而李姨看样子是管家。 对,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全部是女的。 微生那点小心思,她能猜到。能让女人来伺候她,估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不过,如果说是伺候……还不如说是监视。 吃完饭到了书房,看了一会儿书,面前的书柜居然打开了!她微微一惊,以为是微生,可走出来的却是别墅内那个做保洁的女人。 微生居然也叫她们去打扫他的密室?!而那个女人看见她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恭敬地颔首点头,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又出去了。 陆桐雅双手放在书桌上,撑着下巴,身体前倾,默默注视着对面的书柜。那个里面……是极乐之地。 她以前也设过。 是人类的七大罪戒,让他们在极度享受又极度罪恶折磨的过程中死去。死去后的尸体会被碎掉,而这些尸体是来自地狱的,尸体上聚集所有的恶念,她曾经喜欢以此去喂食野兽,喂出来的野兽会格外凶猛残忍。 兽,便是她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可显然微生的爱好不在这上面,他喜欢玫瑰。应该是用去做玫瑰花的养料了。 真是暴残天物。 死神完全可以用那些尸体去养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死神兵团。她以前就是这么做的。这样一来可以替自己减轻很多负担。毕竟,死神一年需要杀死的人太多了。 下午的时候她出去了,可李姨一直跟在身旁,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也不会和她交谈。全程就说了几句话,“陆小姐,微生大人吩咐过,您不能出齐爵。” “陆小姐,您如果闷得话我带你去逛逛花园。” “陆小姐,您不能往那边走。” “陆小姐,我带您去哪儿吧。” 总之就是不可以,我带你去可以去的地方。 她的自由被限制了。 一路上陆桐雅也出奇的沉默,一直垂着头,左手抚摸着右手上的戒指。骨折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个痛一直提醒着她,那天晚上微生的话——我会让你,再也没有力气去伤害自己。这句话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因为她相信微生一定能做出来。 走到秘密花园的时候里面有一个女仆正在打理杂草。白天的时候这里一切都是正常的,这些食人的玫瑰只在夜晚进食,天一亮所有的残肢鲜血都会被它们吃干。这个时候看上去,就是一片美丽的玫瑰花园。 过分美丽的东西总是带毒的,微生也如此。所以,他也喜欢这些华丽高贵又血腥有毒的事物。 …… 回到别墅,她坐在马桶上,看着裤子上那抹鲜红的血迹发呆。 来月经了。很准时。 但从没有哪一次来月经比此时的心情更复杂。该高兴?还是悲伤?或者幸灾乐祸?一个人在浴室呆了很久,洗了很久的澡,直到皮肤都泡出了褶子。 出去的时候微生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里手中捧着一本书在读。听见她出来的声音也没看她,只是浅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她明白那句身体不舒服是什么意思。因为微生一直对她的经期了然于胸,记得比她还牢。 “恩。”她无力地往床走,“我先睡了。” 微生抬眸看她,许久后回,“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陆桐雅愣住,然后苦笑。 她是会痛经的,而且这一次比以前都疼。蜷在被窝里,紧闭着眼,眉头纠结地拧在一块儿。以前她有一点疼都会闹,都会不停对微生说,她肚子疼。 但这次是真的很疼,她却一句话不愿意说了。 而以前微生会立马跑到她身边开始嘘寒问暖,但这一次也没有了。而是起身去洗澡,半小时后关了卧室里的灯,悄悄地上了床。 手臂一伸,把陆桐雅捞往怀里。俯下头,用唇摸索着陆桐雅的唇,摸索好一会儿找到了,开始狂吻。 陆桐雅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不回应也不拒绝。但微生吻着吻着竟开始一路而下,而且越来越不老实。 陆桐雅忍不住了,睁开眼大骂,“微生!我今天……” “我知道。”他回,“验证一下。” 陆桐雅无语,无力抵抗挣扎,可微生没有妥协,反而趁势而上。她大叫一声,腿不受控制的往上一顶,这一下攻击到了微生最柔软的地方。 “唔!”他低低呻吟一声迅速从陆桐雅身上起来。 “你真变态!”虽然她顶了微生,攻击了他,可她的怒意没消,“微生!你真让人恶心。” 吃痛的微生,眉头皱着,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眼……眼神瞬间冰冷,他开口道,“陆桐雅,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 她被问得有点蒙,还没回过神,微生欺身压过来,一把掐住她的两腮,再问,“你为什么没怀孕!” “哈哈哈~”不知为何,她竟然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声不断,他竟然在怀疑她吃了避孕药吗? “你笑什么。”微生那双让人恐惧的黑眸逼近,“你在嘲笑我吗。” “你把我盯得这么紧我有可能……” “谁知道呢。”他打断她,眼中全是对她的不信任,“你这么聪明,说不定那些女仆已经被你收买了。” 微生的疑心已经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陆桐雅这下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让女仆和她说话。 “我明天要把她们全杀了。定期更换,你看你怎么收买人心。” 面对这种无理的话,甚至是天马行空的想象,陆桐雅佩服了。他怎么就能从她来月经这个事上想到这么多。 “微生,你不要乱想。我没有。” “你害怕我杀她们,是因为里面有你的人吧?”那瞪大的双眸已经很不正常,陆桐雅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越说他会怀疑更多。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呢。 “微生,在人类这有个职业,叫心理治疗师。”她拍掉微生掐住她下巴的手,“你去看看吧。” “陆桐雅,你别敷衍我!”一把将躺在床上的陆桐雅提起来,他死死盯着她,非要逼她说出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吃药了!” 陆桐雅无语,苦笑。 天啊。 “为什么你没怀孕!”他吼,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是不是真的和隆迪联合起来,想杀了我!” “呵呵~”陆桐雅越笑越冷,没想到微生又想到这里来了。她知道他一直在怀疑着,不安着,她如履薄冰生活在他的掌握之中,可微生他仍然会因为一些小事就怀疑到此事上去。没有办法,她只有尽量解释,“微生,怀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会有很多原因,比如情绪因素也会造成……” “你闭嘴!”他不信,他就是不信。她说什么他都不信。他似乎认定了陆桐雅背着他做了什么。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陆桐雅闭嘴。偏过头,任由他揪着,也不说话,也不看他。 “我再给你一个月。你要是再不能……” “疯子。”他的话她实在听不下去。 微生止语不言,盯她半响,最后说,“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这算是他对此事最后的妥协。 陆桐雅没理他,惨白无力地笑。 微生轻轻将她放下,一直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表情中看出什么。很久才想起她还在来月经,她现在很疼。眼中又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陆桐雅在忍着,可紧皱的眉头和额际的细汗说明她此时很疼。微生也发现了,忍住没有理会她。又想把她掰过身,陆桐雅不可理喻地回头盯他,想用眼神将他掏个洞。可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 “微生!”忍无可忍,猛然从床上坐起,将微生狠狠往后一推,“你究竟想怎么样!” 微生似乎在生气,因为胸口起伏剧烈,可他的话和表情看不出一点痕迹。他只是笑了笑,说,“陆桐雅,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肚子疼为什么不说?”曾经她都会说的,她变了,变了! “你果然还有隆迪有一腿吗!你这个贱……” “啪~!”一耳光迅速落下。 屋内很黑,陆桐雅动作很迅速,以前的好几次他都是故意没躲开让她打的,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耳光就落下了。 打得脸侧到了一边,五指红印迅速在他脸上出现。 陆桐雅的手在颤抖,这也是第一次她用了如此大的力气去扇他的耳光。 可,竟然还不解气。 她捂着自己巨疼的手,又用那只手捂住小腹。 好痛。他一定不会有自己痛的。 “微生,你信不信,你再逼我……呼呼~”她气喘吁吁,不知是不是来月经情绪也不容易控制,她气得快喘不过气了,“你再逼我,你信不信……我真的……”弓着背,小腹的疼痛让她忍受不了,疼得眼泪直流,“你可以把我留在身边,但你没法控制我恨你。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陆桐雅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说完之后,侧身躺下,身体蜷缩的像一支受伤的小狗。 屋内又静又黑。被打的微生似乎还没有缓过神。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陆桐雅。 然后,他替她穿好裤子和衣服。乖乖地躺在了她的身边,不再有其它的动作。 他睁着眼,一直一直盯着天花板,看了两个小时。最后,他也不知道陆桐雅睡没睡着,只是侧身悄悄抱住她,带着脆弱的声音说—— “三儿,对不起。我错了。”吸吸鼻子,他就像回到了那个幼稚的小朋友,回到了那个蹲在门口等她回家的小男孩微生,“三儿,对不起……不要不理我。”将头贴在她的背上,“三儿,我想我真的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的认错,却一直一直没有得到陆桐雅的回应。 “三儿……不可以不理我哦……” “三儿,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三儿……你陪我说说话。” “三儿……” “我困了。”终于,她说话了。 “好,我不吵你。”听到陆桐雅说话了,某男暗暗松口气,乖乖得眨着眼,“我听话。我们睡觉。”他蜷在陆桐雅身边,也像一只小动物,紧紧贴着她。 陆桐雅睁开眼,背后那小心翼翼的人传来了温暖的体温。她紧绷的心渐渐松弛。 “哎~”闭眼,低声叹息。 ------题外话------ 谢谢编辑大大提醒,不然我还不知是哪儿不对。   ☆、第五话 我要给你生孩子(二更!) 这几日微生没有为难她,悉心地照顾着正在经期情绪不稳的陆桐雅。没有再提孩子,没有再说隆迪,那晚的争执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微生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两人的关系慢慢回到了以前,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书房内,微生正在看书,陆桐雅踱着步,在书架旁找书来看。看着看着她就发现这书海中多了好几本关于…… 怀孕四十周、怀孕营养菜谱、最新壬辰宝典甚至还有产后保健塑身,育婴全程指导这类的书籍。 这原本是一件很高兴幸福的事,可关于孩子现在已经成了两人都不愿跨越的雷区。因为几乎每一次说到这个他们绝对会吵架,闹翻。 微生抬眸,陆桐雅此时正呆在这些书的面前,他又垂眸,淡淡地说,“明天我们去一趟医院吧。” 陆桐雅收回视线,转身看他,沉默了片刻回,“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齐爵,走出齐爵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很不真实,有一种终于回到了人间的错觉。抬头看了看天,垂头看了看地。再侧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的嘴角挂上了浅笑。 空气都清晰了很多。心情也好了。 加快脚步,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时而看看橱窗内让人眼花缭乱的饰品。听着车来车往的声音,以前视为噪音的东西也变得好温暖。 她很兴奋,就像刚刚刑满释放的罪犯。 脚步已经止不住加快,由快走变为小跑,与一个个行人擦肩而过。有人烟,有活人的地方真好。 但显然,很多路人无法理解她的快乐。一些不小心被她撞到的人已经开始抱怨,骂骂咧咧。 “什么人啊!没有眼睛吗!你瞎啊!”诸如此类的骂声时而传来,陆桐雅听到了,可她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回头笑着给他们道歉。 “对不起啊!”她很兴奋地道歉。友好和善的态度让这些人也回了她一个笑,说了声“没关系。”然后友好散场。 可总是有那么些人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善罢甘休。 “小姑娘!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一个肥手伸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狠狠捏着,手心里像汗又像油的东西全蹭到了她的手腕。 陆桐雅甩了甩,可那个肥男人捏得很紧,根本不愿意松手。 “你赶紧放开我!”陆桐雅很着急,不停甩动着被他捏住的手,另一只手扒着男人又肥又短的手指,“我都说了对不起了。”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原本就拥堵的人行道彻底瘫痪了。 “你撞疼我女朋友了。”肥男人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少女捂着手臂那委屈的样子同陆桐雅一样楚楚可怜,而且不像是装出来的。 原本还在同情陆桐雅的围观群众,突然又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少女的眼泪总是骗取同情爱护的利器。胖男人虽然长得不好看,可那一身名牌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认识。所以围观群众自然也排除了他们是碰瓷的嫌疑。更何况刚刚陆桐雅确实一路而来撞到了好多人。 少女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这个地段离市医院很近,而刚刚被陆桐雅撞到,少女手中的病历资料撒了一地,一看就知道她刚从医院出来,是一个病人。 “对不起,对不起。”陆桐雅连连道歉,蹲下身帮她拾起地上的资料,不小心看到病历上的字——人流。 手指一僵,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把东西递过去。 可少女还没有伸手接到,另一只修长美丽的手就把资料半路截下了。 微生站在陆桐雅身边,垂眸看了看病历单,“既然我老婆撞到了你女朋友,那顺便再去医院看看吧。”把病历拍到胖男人的胸前,他笑着提醒,“可以放开手了吗?” 不知为何,当胖男人对上微生那双和顺充满笑意的眼眸时,手却像触电般松开,顿时六神无主,心慌意乱。 “算、算了。我还有事。我们走吧……”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男人居然因为微生一句客气的话罢休了。 可少女刚刚走动了几步,突然低吟了一声,弯腰捂着小腹,脸色越来越苍白。 陆桐雅连忙上去扶住她,问,“你没事吧?算了算了,跟我去医院看看。”她接过少女手中的东西,垂眸特意看了眼病历上的名字。 李优容。 很文雅好听的名字,年龄那一栏写着十九岁。和她同龄的。这么年轻就做了人流,还被自己撞到,陆桐雅顿时更加愧疚了。 “优容,我带你去,好吗?”陆桐雅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接受自己的好意。 李优容抬头看了陆桐雅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然后点点头。轻轻“恩”了一声,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小。 “那,那你们去吧,我,我先走了。”胖男人额角渗出汗水,说完这句话就要开溜,微生一把揪住他的手臂,依然笑着,问,“你认识我吗?” 此时陆桐雅已经搀扶着李优容向医院的方向走去了,围观的人群也已散开。被微生揪住的胖子猛地吞着唾沫,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声着,颤颤巍巍地回,“死、死神大人。” “这样啊。”微生嘴角笑意渐浓,“契约内容是什么。”与他契约过的人成千上万,他也记不住。但签订临时契约的人不会记住他的身份,所以眼前这个胖子还是与他签订的永久契约,他并不是那么轻易与人签订永久契约的。 所以,他与这个胖子一定还有故事。 只不过,他忘了。 “您,您让我每一年必须杀死自己的孩子,至少五个。”所以,他刚刚带着李优容来杀死自己的孩子了。 “哦……”他有点印象了。 “死、死神大人。没什么事儿就我先走了。” 微生点点头,松开揪住他手臂的手,“再见。” “再、再见……”被放开的胖子一溜烟跑没影了。在他心中,什么再见,他逃了这么多地方,就是为了避开死神微生,他是他的噩梦! 陆桐雅搀扶着李优容往妇科走,微生一直默默跟在身后,耳朵眼睛全放在陆桐雅的身上。李优容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垂眸,转头问陆桐雅,“他是你老公?” 陆桐雅一愣。 “恩。” “你多大啊?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陆桐雅点头,“恩。”但不愿多说。 “那你们也来医院?”李优容的面色稍微好看了点,精神也恢复了,开始对这对年轻的夫妻产生了好奇,“来医院干嘛啊?” “恩……我们想生小孩,来检查一下。” “哦,这样……”李优容默默垂下头,手覆上自己的肚子,她今年十九岁,已经做过三次人流,医生说了,她以后还想要孩子的话,会很困难。 …… 在医院呆了一天,医生最后给他们的结论是放轻松。身体是没有问题的,但求子有时候也是可遇不可求,一切还需顺其自然。不过,医生倒是给他们算出了最佳受孕的时间。 回到家后陆桐雅一心想着李优容,看着坐在身边安静看书的微生,她问,“那个胖子是不是认识你?”她当时也发现了异常,只是没有问。 微生点头,直说,“恩,和他契约过。” “什么内容啊?” “他当时许下一个愿望,害死了自己的弟弟,想独吞家产。” “恩恩。”陆桐雅听得兴致勃勃。 “所以啊,我让他杀自己的孩子。”微生侧眼看了看她,“你是不是很无聊?干嘛去管别人的闲事。” “我就是无聊啊!”陆桐雅夺过微生手里的书,突然想到微生曾经对她说过,如果他们生下孩子后,死神契约没有消失,他就会杀了他们的孩子。 “微生!你也会杀自己的孩子吗?” 微生坐正,看着她。心里在高兴,看样子去了一趟妇幼保健院还是有效果的,她至少开始想孩子了。 “看你。”他回。 “你怎么这么残忍!”因为没有得到微生肯定的答案,她不禁有点害怕,“是你的孩子耶,你也舍得杀掉?” “我没有过孩子,怎么知道有了孩子是什么心情。”微生拉过她的手,反问,“既然你也觉得残忍,所以说以后如果你怀孕了,不会做什么傻事吧?”他以前还在担心陆桐雅为了不生下孩子会在怀孕后做什么伤害身体的事,但现在看来她似乎不会。 “我才不要!”她果然立即反驳了。垂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在不知觉中就伸了过去,虽然现在这里面什么也没有,但她已经可以想象,如果有一天肚子里有一个小微生,小死神。她是绝对舍不得害死他的。她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孩子。 想着想着,她嘴角便浮起了笑容。被层层幸福包裹住,她开始幻想,“我喜欢小男孩。”如果像微生的话,肯定跟洋娃娃一样可爱。 “我喜欢女孩。”一把拥住她,他也在幻想,“如果像你的话,肯定和公主一样漂亮。”陆桐雅诧异地抬头,没想到微生竟然和她想一块儿去了。 “那,如果我生了一个女孩,你要更宠她呢,还是我呢。”忍不住想问,想知道他的答案。 “恩……”其实现在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但他怕回答不好陆桐雅生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过孩子,不知道耶。但至少现在,我还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比你更重要的东西。” 陆桐雅心中甜蜜蜜的,转身跨到微生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偏着头看了他半响。许久后,她狠狠点点头,说,“微生,我想好了……我要给你生孩子。” 微生垂下头,内敛的笑了。笑容中竟然含着一丝羞涩。 “所以,现在……”手环过她的腰,往怀里抱。 “微生,今天早上我们才……” “是啊,都这么久了。” …… ------题外话------ 小小二更一下,过度一下,我们的三儿要生孩纸了!   ☆、第六话 吃了很大很大的醋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始了。微生依然伴随她的左右,三年形影不离的感情让全校所有不平的声音都消失了。现在他们走到校园内只会迎来羡慕的目光,全校的师生都只是远远的仰望着这对璧人。 那场血色的婚礼没有流传出,参加婚礼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安静的消失了。他们两人也在小心翼翼的维系着和平的表象。对一切不利于和谐的事和人只字不提。 并排走在校园内,来来往往的人总是忍不住看向他们,羡慕的声音伴随着鸟啼传入陆桐雅的耳中。 她嘴角挂着浅笑,时不时回头看微生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微生的脸上,清爽透彻,只要远远看着他,你就会觉得他身上正往外散发着一种干净的味道。不用鼻子嗅,通过眼睛似乎都可以呼吸到他身上透彻纯净的香味。 “微生……”伸出手扯住微生的校服,不论什么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他都可以穿出时装秀的感觉,“我想穿你的校服。”总觉得自己的校服和他的校服不属于同一款,为什么他的那么好看? 微生侧头看她一眼,眼中含笑,闪烁着阳光,“怎么,这么着急又要让我脱衣服?” 陆桐雅连忙垂下了头,微生那诱惑的眼神看得她满脸通红。手迅速松开他,迈动脚步就往前跑。 “微生!你这个坏蛋!”前方传来陆桐雅略带羞涩的骂声。 微生顿步,立在阳光之下。放眼看着陆桐雅,她的黑发在空中飘舞,在光的映衬下牵起丝丝金光。 她的笑声随着微风吹入他的耳中。 …… 上午第三节课,陆桐雅听得很认真,这一学期基本上都是复习做卷子,做卷子复习。 陆桐雅的数学是她的硬伤,此时她正在与一道难题抗争,一会儿写一会儿擦,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 微生则特别悠闲地一手撑着头,侧着身,目光时不时就飞到陆桐雅的脸上去了,他的表情也随着她的表情变化。时而笑,时而蹙眉。 “哎呀~”突然,随着一个低低的惊呼声,手中的橡皮擦突然飞到了微生身上。随着呈抛物线划过的橡皮,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微生的裤裆上。 没错,调皮的小橡皮正好飞到了某男的那个地方。 “额……”陆桐雅一脸不好意思,冲微生笑了笑,然后点头示意,“帮,帮我捡一下呗。” 微生不着痕迹的笑笑,回,“自己捡。”他决定袖手旁观。 “啊?”她的声音在颤抖,脸在不知觉间又开始发烫,心里很懊恼,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容易不好意思,难道是因为他们前段时间一直在……那个的原因吗。 咽口唾沫,她放下笔,把手放到桌子下,慢慢往橡皮擦靠近。 微生敛眸,视线放在她的手上,随着她手而移动,目光淡淡,似乎没有什么。可,随着陆桐雅越来越近的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都说,人的身体是不会撒谎最诚实的。 某男的身体正好出卖了他一脸淡然的表情。 “喂~!”陆桐雅看着某处,然后低吼一声,“你、你太过分了!”她都还没碰到橡皮擦,他居然就已经有了反应!靠! 某男却好不知羞的说,“我只是身体太好。”顿了顿,“血气方刚。” 陆桐雅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容易脸红,因为微生真的是越来越色了。放假在家的时候,他可以任何时候,在任何地点都会想……而且自从有了需要怀上小宝宝这个借口,他更不知收敛了。 “陆桐雅!”当陆桐雅正想再骂什么的时候,讲台上方突然传来一个晴天霹雳,她身体一僵,猛然回头。 数学老师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啊?”她一直没解出来好吗,“我、我……”陆桐雅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起身。挠了挠头,想说不会。 “不会是吗。”数学老师一眼看出来了,体贴地说,“那让你的男朋友帮你吧。”说罢,转眼将视线放在微生身上。 陆桐雅猛然侧头,目光不自觉扫到了微生仍然是“小帐篷”的某处。冷汗一冒。 微生抬头看了看黑板,让陆桐雅没想到的是,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准备站起来! “好。”他不仅准备站起来,还要去讲台上解题?! “靠!”陆桐雅忍不住,连脏话都出来了,迅速冲出座位,一把按住已经半站而起的微生,她低骂,“你还要不要脸!” 微生无奈地坐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我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积极的上台解题,就连老师都诧异地盯了她一眼。 “你会么。”微生担忧地看了看她凌乱的草稿纸。 最后陆桐雅得出的答案是错的。她又一次给全班同学上演了一个反面教材。但她心里却轻松了,叹了口气,愤恨地看着微生…… “看我回家不收拾你。”这个男人,太久没收拾越来越猖狂了。 微生只是垂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他们的体育队形是按男女和高矮来排的,所以陆桐雅是在第一排,而微生在最后,整天课程下来,他们就只有这个时候离得最远。做操期间,陆桐雅忍住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射来了一注炙热迫切的光芒。 微生正在用眼神叫她回头。或许这是心有灵犀,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回头绝对能看见微生那双黑眸。但她装作什么也没感应到。认真做操。 “小三儿。”旁边的欧蝶在叫她。 陆桐雅转头对她笑笑,自从那次照片事件后,她一直刻意和欧蝶保持距离,平时不怎么讲话,见面也就点点头一笑而过。 “小三儿,你打算读哪所大学呢?” “我要去茨城大学。” 说完后见欧蝶有点惊讶,因为以陆桐雅的成绩是不可能上茨城的,但听她那笃定的语气似乎确定自己能上。 “微生……也去?”她问。 陆桐雅点点头,“当然啊。” 欧蝶笑笑,刚一回头就看到微生正在看她们这边,她连忙对他展露一个灿烂如花的笑容。 今天的体育训练是三千米,陆桐雅的体育不错,一直遥遥领先,跑在队伍的前面。微生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 “微生同学!”欧蝶拼了命才跑到微生的身旁,“我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微生并没有要放慢脚步的意思。 “什么事?” 欧蝶实在跑不动,渐渐慢了下来,她看着微生挺拔的背影,片刻后静静地说,“死神大人,我能向你……要一个愿望吗?” 终于,微生也停步了。后面的同学超过了他们。没一会儿他们两人就落在了最后。操场很大,陆桐雅已经跑了很远。 微生慢慢地转身回头,红唇轻扬。美艳如他,脸上的表情仿佛一朵正在开放的玫瑰。 “我们……可以过去说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树。 “当然。”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生意,死神有必要完成他们的心愿。 春日的树荫下有丝微凉。斑驳的树影在二人眼前晃动。欧蝶垂着头,有丝不安。这似乎是微生第一次如此正视着自己。 像一只野兽,注视着猎物。不知怎么,她竟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知道……你有什么愿望。”微生温柔如水的声音将她包裹着,让她好想不顾一切地躺在里面,哪怕被溺死也心满意足。 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子。世间果然是不存在这么美好的男子的,他是神,哪怕他对你笑,也会觉得这不是来自一个世界的笑容。 那眼神里似乎充满了对世间的怜爱,那笑容里仿佛溢满了对世人的垂怜。可偏偏有一种挥不去的淡漠。就像寺庙里的佛像,他们的眼神总是微微睁开,以平静如水的姿态俯瞰众生,冷眼旁观着世间的兴盛更换,草木衰亡。 “我可以……许一个让你抱我一下,或者……吻我一下的愿望吗?”在微生的面前,这种话说出来也显得无比高贵。这种特别傻,特别二,也特别简单的愿望却似乎充满着无法抵御的诱惑。 “这位同学。”微生的笑容越来越深,“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可后一句话说完,笑容竟然又消失了,消失得那么不露痕迹,让你找不到它究竟是从哪里开始不见的。 “我是认真的。”欧蝶从始至终都很严肃,脸上是不可亵渎的神态。 “你知道你要用什么来换这个拥抱吗?”他问。 “我知道。”她眼神锐利,刚刚的想法不容动摇,“我了解陆桐瑜的事。” 说到这个让微生想起了曾经那一件险些让陆桐雅跑掉的事。他们还因为这件事分手了。那灰暗的一个月,历历在目。 微生不再说话,垂下头拿出死神契约,然后找到一页白纸,开始在契约书上写字。 这人就是这样,有一些人死也不愿签,他抬眸看了看还在操场上奔跑的陆桐雅;而有些人,就算是死也要签。 没一会儿他写完了。反手将笔和契约书都递给了欧蝶。 欧蝶欣喜的接过,看到了她的愿望——得到一个死神的拥抱。 微生竟然同意了! 而她需要要的事情是…… 欧蝶眼一亮,突然抬头,脸上是掩饰不了的高兴!而这个要求对她来说也是上天的恩赐!微生竟然对她这么好?! 不应该都是很恐怖的事吗?不应该短腿断手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可这个要求,若说是要求还不如说是给她的奖赏。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她连忙拿过笔,生怕微生下一秒就反悔,迅速地在契约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微生红唇微扬,手一挥契约书消失。然后他往前迈动了一步,问,“是现在就要完成愿望吗?” 欧蝶抬头看着他那双美得惊人的眸,“我还可以要求时间吗?” 微生偏了偏头,“如果你有要求,我或许可以满足你。” 欧蝶彻底沦陷了。她从来没想过,微生竟然这么好说话,还如此替她着想。 “你考虑清楚,愿望完成了,我们的契约便生效。你就必须按照契约的内容……” “我明白!”她生怕微生怀疑她的决心。挺胸如同告白一样喊出这句话,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怔了怔,垂头,脸开始慢慢变红。 “微生同学,据说……在契约书上签了字,你就会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谁。”她想起了陆桐瑜的事件。据说如果将关于死神契约的秘密透露,她最在乎的人也会受到惩罚。 微生没有说话。她又抬起头,寻上他的眼,不安的问,“那你岂不是……” “呵呵~”微生无所谓地笑笑,“你最在乎我。”他挑明。这个是他没想到的,他怎么能想到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欧蝶,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会是他。 “我不会说的,为了你我也会保守秘密!”欧蝶像宣誓一样,对他承诺。 微生只笑不语。 正在操场上跑步的陆桐雅似乎注意到微生不见了,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四下寻找。没一会儿便看见站在树下的微生欧蝶二人。 因为微生是背对着操场而站,只有欧蝶发现了。陆桐雅正慢慢向他们靠近。 “微生同学!我现在就要实现愿望,可以吗?!”欧蝶抬起头,渴望地看向微生。 清风拂过树叶,树影婆娑。春日暖阳轻轻的洒在操场,安静的校园内偶尔传来几声诵读诗歌的声音。 树下的两人对立而站。高高的微生可以将欧蝶完全埋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而远处的陆桐雅,正好奇地盯着他们。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朝他们靠近。 微生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脚尖对着脚尖,然后欧蝶看到,一双修长的手伸出,再然后,她落入了一片芳香之中。 天啊。 真的不是做梦吗?! 微生真的在抱她! 那么好闻的芳香,她看见眼前有一大片的玫瑰庄园。可尽管是一大片他身上的味道是那么清幽,淡淡的却又深深地刻入心肺。 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了微生的腰。 他的怀抱好温暖,让她有一种置身阳光,被暖阳层层包围的错觉。 他的怀抱好安全,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地方比死神的怀抱更加让人觉得踏实。哪怕死在里面也值了。 “微生同学……我好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秒。”他就可以永远这么抱住她,“我不想放手。怎么办?”可是为什么,他是陆桐雅的男朋友,他与陆桐雅的三年,她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盼望着有一天微生腻了,抛弃陆桐雅,可是听到的消息和看到的事实都是他们依然缠绵,依然深爱。 “我现在在你怀里。”但这个事实已经快蒙蔽她的眼。她甚至在想,微生是不是不如传说中的那么爱陆桐雅,至少他的眼中或许可以再容下第二个女人。 不然,他怎么会愿意抱她;还这样一直抱着她。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满足她的愿望吗。不,她不信。 “微生,你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我呢?”她抱着期望,“我会比陆桐雅更好,真的。你试一试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止有陆桐雅一个女人,我可以做得比她还好的。”她抱住微生腰的手越收越紧。 “微生,你要不要试一试和我……”话还没问完。一直沉默的微生终于说话了。 “三儿已经快过来了吧?” ! 欧蝶惊住。她以为他没看到陆桐雅正在靠近的,可是如果他看到了为什么还要和她……难道他已经腻了,正想找她来摆脱陆桐雅吗?!这么一想她更兴奋了。 “我好想知道,三儿会不会吃醋。”他却说,“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嫉妒。因为我爱她。”说完这话,微生已经放下手,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微生……你好幼稚。”欧蝶的情绪大起大落着,刚刚还在天堂,转眼又被微生那简短的话打入了地狱。 “如果她没吃醋的话。”他温柔地看着她,把幼稚进行到底,“我就杀了你。”他活泼可爱地笑,像一个孩子。 欧蝶苦笑,终于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才是最幼稚的。你和微生说什么都没用,别说他不懂,他甚至听都不愿意听。 她愣愣地往后退步,视线穿过微生,看到了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陆桐雅。 微生随着她的视线回头,也看见了她…… 陆桐雅狠狠咬着唇,站在阳光之下,脸色那么惨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胸口正在猛烈起伏,额头有汗蜿蜒流下,一直没入脖子。 三人僵持了几秒。陆桐雅转身,拔腿而逃。 “她生气了。”欧蝶看着越跑越远的陆桐雅,苦苦地笑。她是不是还得感谢陆桐雅吃醋了,不然她就死了。 微生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欧蝶发现,这个笑容和刚刚对她使用的完全不一样。 “谢谢你。”开心的他,甚至还给欧蝶道谢。话语未落,朝陆桐雅的逃走的方向跑去。留下孤独站在树荫下的欧蝶。 她一直看着微生与陆桐雅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眼角流下一滴热泪。她大笑出声,“死神大人,真没想到,你竟然幼稚到了这个程度!” 微生一路追着陆桐雅,也不着急抓到她,一直随着她跑到了教学楼下,眼看陆桐雅要跑进女厕所,他才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出来,然后拖着她往旁边的男厕所走。 “微生!你讨厌!你放开我!”因为正在上课,陆桐雅也不敢叫太大声惊扰了别人。她的力气哪儿能和微生抗衡,虽然在努力挣扎,可没一会儿还是被微生脱到了男厕内。 还好厕所里空无一人。 “你干嘛!你放开我!”她胡乱地舞动双手,微生紧紧钳着她,身体一转,把她扔到了男厕的隔间里,伸手“啪嚓”一声锁上门。 “三儿……”他紧紧握住陆桐雅的双肩,将她抵在门板上,他双眼大放光彩,显得无比欣喜,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她回。 “骗人。”他忍住想拆穿她的冲动,继续深入,“那你刚刚为什么跑?” “我、我……”陆桐雅嘟着嘴,“我”了好几下没说出话,眼睛被气得通红,眼看着就快流下泪了,“微生,你是坏蛋!” “我哪儿坏了?”忍住想吻她的冲动,继续使坏。 “你刚刚在干嘛~”陆桐雅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刚刚……你刚刚……”话也说不清。 “你吃醋了?”替她擦掉眼泪,他忍住笑,“是不是心里酸酸的,很想杀人。”他回想着自己吃醋时的感受,“是不是想给我两巴掌,还特想把我按到床上……”呃,似乎不对,女人也会这么想吗? 陆桐雅想推开他,知道隐瞒不了,大声说,“对,我吃醋了,我吃了很大很大的醋!你,你必须给我解释!不然,不然……” 微生的脸快笑烂了,嘴角都在流蜜,“解释啊……就是,我也挺喜欢她的。我准备把她也娶了,两女共侍一夫,这样你不会那么累,免得每天晚上都被累得趴下。你觉着怎么样?”他越说越来劲,“你看我多么会替你着想。” 听到微生这么说,陆桐雅是真的生气了。狠狠盯他半响,赌气地说,“好。你娶她吧,让她给你生孩子!” 微生见她的样子知道该见好就收了,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抱住,开始哄,“好了好了。刚刚我和她签了契约,她的愿望就是想得到死神的拥抱。我满足她而已,顺便气一气你,看看你会不会吃我的醋。你以为我是谁?我要真想出轨,会被你发现吗。” 微生的解释一气呵成,他说完后陆桐雅不知该说啥了。可最后那句话她怎么觉得堵得慌,什么叫做他若出轨绝对不会被她发现?! “欧蝶她一直喜欢你!”陆桐雅抱怨,“你不能和欧蝶说话!我会不高兴的。” “欧蝶?”微生疑惑。 陆桐雅这下完全不气了,因为她发现了。微生说不定连欧蝶是谁都不知道。在他怀里翻个白眼,心里替欧蝶骂这个负心的男人。别人追了他这么久,还同学了两年,刚刚拥抱在一起,结果他连欧蝶的名字都不知道…… 微生,你这个白痴。 “三儿……今天早上把我憋惨了。”他在说第三节课的时候,“我不喜欢读书。”说罢,身体一转他坐在马桶盖上,把陆桐雅抱在双腿上。然后竟然开始脱她的衣服! “微生!这在学校!”还在男厕所! “哎呀~”他就像孩子一样哀叹一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下把上衣脱了,“快点嘛,不然等一下放学人就多了。” “微生,你有点节制行不行!” “不要!”伸手按下陆桐雅的头,他昂首吻上她,一边吻一边说,“刚刚你说了,只允许我这辈子和你爱爱的。那你就要解决我的需求。”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就是那个意思。不然干嘛吃醋。” “微生你放开啦~” “不要!” 正在两人争执之际,下课铃声响了,陆桐雅浑身冷汗一冒,侧耳聆听,有很多脚步声越来越近,男生之间说说笑笑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她以为这样的话微生就知收敛,就会放过她了,谁知…… “哈哈哈~”某男如释重负一般大笑,“你叫啊,你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让他们看看你和你男朋友在男厕所……” “微生!” “嘘——”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唇边,好意提醒她噤声。 因为,已经有人进厕所了。 陆桐雅闭上嘴,连大气都不敢出。侧耳聆听着……男生们尿尿的声音。呃……仿佛就在耳边,这种感觉很尴尬。 好在她在厕所隔间里,如果不发出声音不会有人知道她在这里面。可是也因为这个,微生抓住了某女的小心思,开始肆无忌惮地脱起了她的衣服。 “喂、喂、喂……”陆桐雅只得用唇语和他沟通,又不敢发出太大挣扎的声音。没几下就被某男得手了。 “唔~”想叫不能叫。 “呃……”想喊不能喊。 “微生!你这只大尾巴狼!”她用唇语。 “嘘~我是死神。”他回。 ------题外话------ 其实这一章我特想写一个福利。很刺激的~但不造蜗牛还有没有这个精力,晚上我回家琢磨琢磨。大家在评论区给点反应,我看你们想不想看。不想看就算了~想看的人多,我就明天上。第四波僵尸!   ☆、第七话 生了孩子再说 这是什么情况? 陆桐雅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定了定,确定眼前的人是欧蝶没错。可是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卧室里?还穿着仆人的衣服?难道她…… “欧蝶?”她环视着屋内,微生已经不见了,“你在这里干嘛?” “工作啊。”欧蝶对她笑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微生同学让我来给你们打扫房间呢。” “打扫……”她看着被欧蝶擦得锃亮的玻璃窗,“房间?” 欧蝶点点头。 陆桐雅啥也没说了,连忙从床上起身,直接往楼下跑。一口气跑到书房,推门而入。宽大的书桌前正站着蛊雕,和另一个她以前没见过的男人。 “微生,我想和你说说话。”也不管他们在聊什么,她直接打断,走到微生面前,拉起他的手就往外拖。 微生手一收,把她拉到怀里,陆桐雅穿着薄薄的睡衣,他直接将头埋在她的胸前,淡淡说,“你们先出去。” “是。”蛊雕和另一个男人恭敬地颔首,安安静静地退出了门外。还没等到陆桐雅质问他,他率先开口了,“欧蝶么?”他好不容易才记住了这个名字。 “是啊!”双手把微生的头捧起来,“微生,你干嘛让她来做仆人?!” “你不喜欢?”他又把头埋在她胸前,深深呼吸着来自她体内的香味。 “不喜欢。”她直接回,“我才不要天天都看到情敌,看见她对你流哈喇子。”她白眼。想着欧蝶以前那样追过微生,微生甚至还收过她的巧克力,还抱过她,她就浑身不爽。 “你不是给她机会让你们朝夕相处么!” “你不喜欢?”他又问。 “当然不喜欢!” “好,你不喜欢,杀了就是。”他说得轻松,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里,红唇已经贴上她雪嫩的脖子,浅啄着。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微生突然起身,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把桌上的东西全扫荡在地,瞬间将陆桐雅压在了书桌上。 “可是,她与我签了契约,我完成了她的愿望,她就要帮我做事。”微生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也没让陆桐雅再问,直接说明,“我要她做的事就是……”视线随着她的脖子一路看到她的双眸,“监视你。然后,提供所有不利于我们感情的信息。”伸出手指轻轻点着她的脸蛋,“我想,这种事让你的情敌来做最合适了。毕竟她不愿意看到我们在一起。一定会打小报告的。”炙热的视线从她的眸一路扫到她的唇,“我是不是很聪明。”那渴望的眼神,正在迫切的等着她的肯定。 “你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陆桐雅完全无法理解微生行为的意义。 “把一个不爱我的人留在身边确实是添堵,但如果你爱我,还怕她干嘛。”他炙热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游离,“比如今天,你就穿成这样下来,被他们看到了……”再次对上她的眼,“我要不要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呢?” “我又不知道家里来了男人!”陆桐雅懂了。微生的眼中当真容不下一粒沙子,把欧蝶放在她的身边,他用的心思可多了。 “让女人看到也不行。”他身体往下退,说,“*不分男女,你不知道吗。”炙热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胸前,“你看,看得清清楚楚。”他憋了憋嘴,很不满。 “微生!”陆桐雅恼,伸手推开他,难怪她觉得他说的话阴阳怪气,原来在看到她冲入书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很不高兴了,“我下次会注意的。”知道吃醋的微生很吓人,她只能认错。 微生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优雅地落座在凳子上,手中握住一支笔,他挑眉看她,解释,“欧蝶最在意的人是我。”他说,“至少我能确定她不会爱你。所以才能放心让她照顾你。”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陆桐雅从书桌上起身,整理了衣服,突然觉得特别好笑。原来微生是在怕这个。 “微生,我没这么大的魅力。你太看得起我了,你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会爱我吗。”他日防夜防,连家里的仆人都防着,不让她与任何人过多接触,连说话也紧盯着。这简直太病态了。 “在我眼里,你有。”他的认真让她的笑止住了。 只见微生手一伸,从书架上飞来一本书,他轻轻翻动着,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怕你喜欢上别人。这本书里的女主人就爱上了她的仆人,因为仆人一直贴心照料,产生感情是难免的,所以我一定要选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来照顾你。”再抬头,他的笑意显得很调皮,“我是不是很聪明?” 陆桐雅白眼,轻轻叹息。就连选个仆人微生都如此费心,可以想象他每天过得多累了。挪到微生面前,抬腿跨到他的身上,伸手挽着他的脖子,她深深地凝视着他,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微生,你不用这样的。我们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再说了……” “生了孩子再说。”微生打断她,错开她的视线,把手中的书放在书桌上,“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她……你可以折磨她的,用她来泻火,找乐趣,什么的都可以。”顿了顿,“只要别把她弄死了就成。她可是我的间谍。” “你以为我是你么。”她才没有折磨人类这个癖好。 “我都是跟你学的。”他抱紧她,抬头,“你忘了么。” 陆桐雅一怔,“不一样了。微生。”要说以前话,那些被封闭压制的回忆就会死灰复燃,还是熊熊烈火,“就算是,我也没你狠。”垂头,看着他,“我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独独没有对不起你微生。” “呵呵~”他冷然一笑,“比如隆迪么。” 多久了,没有再提到这个人。隆迪是他们感情爆发的导火索,是谁也不愿去提及的人。但没有提不代表他们都忘了,而是这个人死死刻在两人的骨骼里,是他们不敢提,一提便会痛。 “我是对不起你,所以三儿……我要用我的一辈子,永无休止的一辈子,去偿还。”他用情地盯着她的眸,笑意朦胧,“你允许么?” “微生,我……” “不说了不说了。”他总能悬崖勒马,他深刻的明白了他们不能在不高兴的话题上深入,“生了孩子再说。”结局怎么样他现在不愿去想,陆桐雅和隆迪的事他也可以暂时不去追究,所有的一切都在压抑着,似乎只有生了孩子才能解决。 陆桐雅也识趣地闭上嘴。至少现在,他们两人是需要好好在一起相处下去的。冷言冷语是过,和和睦睦也是过。 既然微生在克制,她也要克制。 她是爱他的。想必那一天,那些事情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至于隆迪……只希望在诞下孩子之前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而有些人,是注定要对不起的。 …… 欧蝶成了陆桐雅的贴身仆人,伺候着她的一切。其实陆桐雅并非讨厌她,以前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她还要多谢谢欧蝶的照料,虽然现在她知道欧蝶是别有用心……不过,她从始至终也没有害过自己。也就罢了。 “哇~这些衣服都是微生同学替你选的吗?”欧蝶站在衣柜前,看着一柜子五颜六色的衣服,白色和粉色居多,“微生同学一直都很有眼光的,是吗?”欧蝶选了一件衣服,比在自己身上,站在镜子前,晃了晃。 她和陆桐雅的关系一直还不错,只是她并不知道陆桐雅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和和睦睦,对她热情的陆桐雅。 她的举动让她有些反胃。 “小三儿,你难道还因为上次的事和我生气吗?”欧蝶放下手里的衣服,小跑到陆桐雅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解释,“是微生同学让我这样做的,因为他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欧蝶用她惯有的嗲嗲的声音说话,委屈意味十足。 陆桐雅看着她,浅浅一笑。 你看看,欧蝶说话滴水不漏。可以说她没有撒谎,也可以说那全是谎言。避重就轻的小伎俩用得很好。 “不生气。”她反手握着欧蝶,问,“你还喜欢微生吗?” 欧蝶抽出手,犹犹豫豫的,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丝尴尬,但她还算聪明,在这点上没有撒谎。“恩……”她羞涩地点了点头,又立即抬头,担忧地看着陆桐雅,补充道,“但是小三儿,我绝对不会和你抢微生同学的。” “呵呵~”她无所谓地笑,“你也抢不过去。”随随便便地回她一句,这句话就把欧蝶堵得死死的,转过身,脱掉睡衣开始换衣服,“就怕你会记恨我。”手停了停,她想到了什么,侧头盯了欧蝶一眼,说,“还有,以后……别叫他微生同学。”这会让她想到她以前也是这么喊微生的,“在这栋别墅里,除了我,其余的人都称呼他微生大人,知道了吗?” 欧蝶一愣,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但她马上就缓了过来,狠狠点了点头,态度诚恳,“我知道了!我来帮你!”连忙上前替她拉裙子拉链。 当陆桐雅背过身去时,她的脸上被一片阴云笼罩。刚刚陆桐雅的话她记住了,心里很恨。 可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说,“我知道微生同学很爱你。我也知道自己抢不过来的。所以你放心,我照顾你就会安安心心地照顾你,不会有其它的想法。”微生给她说过,不能让陆桐雅知道她是来监视她的,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其它目的。” “是吗。”陆桐雅回。 欧蝶的来到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有好处,至少她平时终于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虽然看着欧蝶那伪装的面孔让她有些反胃,但如果你换个心态,把她当做小丑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可是她没想到欧蝶的观察监视能力和无中生有的能力竟然如此好。 “欧蝶说,你今天看了好几次手机,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吗?”一到夜晚的时候微生就会开始核查这天的总账。 陆桐雅无奈地笑,她确实看了好几次,可她都只是在看时间。欧蝶不能对微生撒谎,所以微生对欧蝶的话是坚信的,她汇报情况,其余的他就自行脑补。这配合就是挑刺的。 “看时间。”她回。 微生也不深究,“还说,你今天摸了很多次戒指,又在想怎么拿掉么?” 陆桐雅彻底无语了。 “思考事情的时候习惯摸。” “思考什么事?” “我哪儿还记得!”她低吼一声。 微生抬眼看她,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被人监视很难受吧?”顿了顿,“那就赶紧给我生孩子。”虽然微生疑心重,但他的智商还在。所以不会因为这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和她吵架,最近这几日反而把这些话当成了两人之间的乐趣,开始打趣她。 “还给我说你上了几次厕所……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便秘?她投诉你说……我不在的时候没乖乖吃蔬菜。” “……”这欧蝶,也是醉了,“微生!你听这些东西有意思吗!” 微生认真地点头,“关于你的一切都挺有意思的。” “包括我有没有拉粑粑吗!” “我得让她把你尿尿几次也记下来。” “==”这微生,也是极品。 ------题外话------ 今天遇到了很不高兴的事,努力平复心情才码了这一章,特别想请假的。 应各位要求这周蜗牛会上昨天的福利,在群里。   ☆、第八话 怀孕了?避孕药? 最近这段时间她很紧张,她被微生搞得特别紧张。因为转眼又要到她来大姨妈的日子了。从一个星期前微生就开始报时,一直报到了昨天。 她十五岁的时候来的月经,十七岁后到现在每个月都非常准时,基本是一天不差,刚刚三十天的周期。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微生从早餐一直问到了现在的晚餐时间。陆桐雅才开始被他问得有点烦,一直问到现在又被他问得有点怕。 客厅的电视正在放着新闻联播,微生刚刚的语气就和此时新闻主播一样严肃。搞得她更紧张了,突然弯下腰,放下手中的餐具,伸手捂着肚子。这个举动完完全全落入微生的眼中,他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几大步走到她面前,也伸出手帮她捂肚子。 “怎、怎么了?”他问。 陆桐雅抬头看他一眼,她怎么觉得微生比她还紧张? “你、你肚子痛啊?”紧张得他话都说不清了。 就连一旁伺候陆桐雅吃饭的欧蝶都看出了什么。她来齐爵也照顾陆桐雅快一个月了,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极致的宠爱,她陆桐雅被宠得跟公主一样,不,公主也不像她那样。所有的佣人虽然从不私下议论什么,但在这栋别墅工作的仆人没有谁不知道眼前这对年轻的小夫妻想尽了各种方法,他们想要孩子。 陆桐雅一直盯着微生,她紧张啊。因为上次来大姨妈的事件和教训告诉她,如果她又来了,微生铁定又会开始东想西想,又要爆发世界大战了。 “微生,你别这样。”她勉强挺了挺肚子,“我一紧张就肚子疼。” 听她这么一说,微生松了口气。直起身,理了理情绪,又一脸平静地坐了回去。 “医生说了,我们太紧张,紧张会影响的。这不,估计我都被你搞得月经不调了。”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她还记得那个中年妇女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们身体都没问题,这小姑娘又年轻,身体很健康。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没见过谁像你们这么紧张的。 陆桐雅默默擦了擦汗。怀个孕容易嘛。 “微生,你说我们是不是得去上上香什么的,求子啊。”她开玩笑,想把紧张的气氛调解一下。 微生盯她一眼,“这是二十一世纪。”讲究科学的。 “这不二十一世纪也有神吗。”她看他,眼神在说,你不就是死神吗。 微生一愣,优雅地擦了擦嘴,“实在不行,也只有想办法了。”转眸,他扫了欧蝶一眼,还没等到陆桐雅阻止,他就说了一句让她吐血的话,“那个啥……你能再许个愿望么。”他又忘了她的名字,“让她怀孕。”顿了顿,“我的。” “咳咳~!”陆桐雅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欧蝶连忙上前拍她的背,微生又从座位上起身,没好气地推开欧蝶,“我来。” 可微生这手下的劲儿可以把她拍死。 “你能温柔点么。”她瞪他,“有你这样用这种方式让我怀孕的么!”用死神契约,她怎么想怎么别扭,“到时候生下来的东西那是你的还是死神契约的?!” 微生也被呛了一下,其实他也觉得这个方法别扭。 “谁叫你肚子不争气呢。”可他也恼啊,“怎么怀个孕就这么费劲!” “都说了太紧张会影响的,你影响到我了!”她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我没表现出来啊。我有表现出我很紧张吗?”他已经在克制了好吗,克制!转眼,他又盯着她,“是不是你自己紧张?”他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我干嘛紧张!”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 眼看着微生又要开始乱想,陆桐雅连忙伸手阻止他,“我去厕所。” “你肚子疼?”他又问。 陆桐雅白眼,“恩。”顿了顿补充,“想拉屎可以吗。” 微生扶额,摆摆手,让她赶紧去。 愣在一边的欧蝶见他们两人这样不自觉笑了声。轻轻的笑打断了微生所有的思绪,他眼神一冷,回头看她,“很好笑吗。” 欧蝶被他一说,顿时不敢说话了,摇了摇头。 “我看起来很紧张吗。”他指了指自己,“明明很淡定好不好。” 欧蝶抬头,笑嘻嘻地附和他,“是,是。”话音刚落,厕所里突然传来陆桐雅的尖叫。 “啊——”尖叫声非常凄厉,微生刚刚放平静的脸唰一下白了,还没等声音落下,一阵狂风袭过,连桌上的水杯都被他给掀翻了。 留下石化的欧蝶……还说你不紧张。 一秒冲到厕所里,厕所门也被他给撞烂了,在这一秒之内,他想到两个陆桐雅尖叫的原因,第一,她来月经了。第二,她摔跤了。但不管是哪一个原因也能吓得他冒出一层冷汗。 可此时,陆桐雅站在角落,手中握着拖鞋,正指着角落的一处,“有、有……老鼠。” “==”冒着冷汗的微生还没反应过来,陆桐雅嗖地一下窜到他背后,指着角落中被她吓到的小老鼠。 “==”他扶额,“我头疼。”脑中还在反复循环播放陆桐雅刚刚那声凄厉的惨叫。他真的被吓到了。主要是万一陆桐雅真怀孕摔跤了,他得呕死。这大起大落的,让他的脑细胞死了太多。 “微生,快快杀了它!”陆桐雅颤颤巍巍地说。 “哎~”叹息一声,但他总算放松了,长长吸口气,突然觉得这味道不对…… “喂,你冲厕所了吗?”==她不是拉屎吗。 “大难当头,谁还冲厕所啊!”陆桐雅回得理直气壮。 “恩。”他点头,“那……你擦屁股了吗。”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微生和陆桐雅二人默默地坐在床上,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电视剧。可他们的眼神都时不时的飘向屋内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快到了。 当十二点刚刚过了一分钟不到的时候,微生就坐不住了。问,“你肚子还舒服吗?” 陆桐雅都不愿回答了,关上电脑,躺下去,“我要睡了。” “还没来月经?”说这话时,微生的语气里已经有难以掩盖的喜悦。 陆桐雅翻过身背对他,淡淡地回,“这也不能说明怀孕了。”紧接着她又嘟囔一声,“你是不是傻。” 某男也睡下,对她骂他的话充耳不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老婆,你肯定是怀孕了。这两年你月经一直很准的。”从没延期过一天,他可记着呢。 “我们明天再去医院看看好吗?” “不去。”这一个月他们去了两次医院,每一次都是那个嘲笑她的中年妇女,她实在不想再去听她那句永远不会变的话。 “好,那我们再等一周。” 但最后她没忍到一周,就主动要求去了。因为微生实在太麻烦,之后的五天里月经依然没有来,微生除了每天定时定点关心她的姨妈情况外,似乎已经确定她怀孕了,可是她很虚,她心里没有底。怕越是久微生越加兴奋,到头来等到一场空,他又会暴走。 所以这一次,她主动要求去医院了。当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 如她所想,微生的脸黑了。怒气值在瞬间爆满。她觉得他随时会炸了这家医院。 “我说现在的年轻人,来堕胎的多,来做孕前准备检查的也有,就没见谁像你们这样,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都说了,孩子这事儿急不来。” 陆桐雅坐着,微生垂着头立在墙边,用皮鞋摩擦着地上的一团黑点。两人皆是默不作声,静静听着医生耐心的教育。 “我看是这个小伙子比较急。”明眼的大妈早看出来了,“怎么了,等着继承家业还是干嘛,这么年轻,你这样给小姑娘施加压力会适得其反的。” 陆桐雅忍住笑,垂着头,在心里给这个医生默默点赞。来了这么多回,终于说句人话了。 “我……”微生抬头,盯她一眼,想辩解又没心情说话。 两人再次沉默,听着医生长达半小时苦口婆心的劝说,建议。两人最后灰溜溜地回了齐爵。欧蝶一直守在窗户旁,看着一前一后进屋的两人,顿时明白了。 这真是高高兴兴出去,悲悲伤伤的回来。她暗暗笑着,在心里小小高兴了一把。也不枉她花心思在陆桐雅的饭菜里放了避孕药。 她问过了,这种避孕药,服用后能避孕三日。且在服药的24—48小时之后会迅速排出体外,一般的妇科检查是查不出来的。另外,这种药若过多的服用……会导致不孕。 陆桐雅,你就等着吧。 夜晚,陆桐雅正在浴室里洗澡,微生点了一根儿烟立在窗前。屋内没有开灯,安静一片。只有浴室里透着光芒,耳边是陆桐雅洗澡的水声和她轻轻哼歌的声音。 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思绪,垂眸扫了一眼电话号码,他等了很久了。 “您好,微生大人,我是……” “你说。”微生冰冷的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转眸看了看还亮着灯的浴室,往远处的落地窗挪步。 “根据陆小姐的检查结果来看……激素水平很高,确实是有服用过避孕药的嫌疑。” 微生一愣,握住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他不可能忘记这个因素,事实上从陆桐雅没怀孕以来他一直在怀疑,只是为了保持两人和谐的关系,他没说过。这次去医院,他也是瞒着她做了这个检查。 或许电话那头也察觉到了微生的冷气,补充了一句,“但现在的医学水平是无法确定的,造成激素水平很高也会有其它的原因,这不能算证据,我建议……” 微生没有听他把话说完,挂断了电话。 转眼再次看向浴室。 陆桐雅哼着歌,曼妙的身影透过朦胧的磨砂玻璃透出,他双眼射出冷光,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口,转眸看向漆黑的窗外。 纤长的手指扣在窗沿,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动着。 没一会儿陆桐雅洗完澡走了出来,湿润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水珠正一颗颗往下滴落。 “微生?”因为屋内很黑,眼睛暂时没有适应黑暗,用力看了好几下也不确定窗户边是不是站着微生。 “微生……唔~”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腾空了,嘴也被人堵住。 微生瞬间闪现在她的面前,将她横抱起身,俯下头含住她的红唇,再一闪动,又将她压在了床上。 “三儿,好……”他闭了闭眼,突然说,“我们暂时不要小孩了。恩?” “啊?!”陆桐雅一愣,顿时不懂了。 “你不想要,我们暂时不要了。”伸手抚摸她的脸,“知道了吗?”顿了顿,他又垂头嘟囔了一句,“不要伤害自己。”你难道不知道吃多了避孕药对身体不好吗!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刚刚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她没听清。 “没说什么。”微生笑笑,垂头吻住她,一边吻,一边说,“我想过了,既然你不着急,我为什么着急。”是啊,这样的话也就不能确定陆桐雅不爱他了。一天没有得到这个答案,他都可以自欺欺人的,至于隆迪……再忍忍吧。 微生一路吻着她,陆桐雅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下午还那么想要,怎么他突然转性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伸手推开微生,她刚想说什么。微生立马夺过话,“我戴套。”抱着她继续深吻,他强调,“三儿,我戴套。恩?” 可陆桐雅听着这话更是莫名其妙了。 “前段时间以为你怀孕了,让我好小心,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他指床事。 “微生,你究竟怎么了?”她抱着他的头,不安地说,“你这样我很担心。” “我没事,只是想通了。” 微生一定有问题,他再怎么压抑掩饰,也会从一些小细节里暴露出他的情绪,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从她身上起来,翻箱倒柜地找避孕套。 最后甚至恼怒地把床头柜给翻了一个头,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陆桐雅看着漫天飞舞的东西,突然觉得好恐怖。她愣住了,用被子遮住身体,一直盯着在屋内像无头苍蝇般窜动的微生。 没一会儿,整间屋子被他翻得一塌糊涂。 “微生…算了,没事的。”她往他的身边爬,伸出手扯着他的手腕。谁知微生一甩手,猛然把她甩回床上,“不行!”他低吼了一声,又反应过来自己态度过了。 转身看她一眼,笑笑,“对不起。”道歉,“找不到……”似乎在很久前全部被他扔了,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不需要了。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算了,你睡觉吧。”垂头他看了看自己的……然后又苦苦地笑,“我自己解决。” 看着往浴室里走的微生,他背影特别落寞,她突然心疼了,“微生,其实我不是那么反感孩子的,只是……” “我知道,别说了。”再说下去,他指不准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情绪,刚走到浴室门口,他又转身往门外走,“算了,我出去抽根烟。你先睡觉吧。” 走出卧室,沉沉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弯腰端起搁在地上的烛台,点燃了一个温暖柔和的火苗。 一路走到一楼,角落里那盏微弱的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走到门口时才反应过来,这里现在住了人。 欧蝶的房间。 她没关门,小小的屋内往外流露着少女的芬芳。他吸了吸,皱皱眉头,刚转身准备走开时,目光又扫到她的浴室…… 就连浴室的门也没关。 白色的雾气层层升起,朦胧的美感,把水中的人衬托的像一朵美艳的水仙花,清爽宜人。 凉薄的唇扬起一丝邪魅的弧度,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他朝她缓缓靠近。 “啊~!”欧蝶娇声吟叫,显得慌乱羞涩,楚楚可怜。她连忙伸手遮挡,垂着头,红润的脸粉嫩可爱。 微生嘴角的笑毫不收敛,越来越放肆。他斜身倚靠在门口,目光特别自然地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圈儿。 因为垂着头,她心里一惊,又一喜,已经不知道好几个晚上了,微生有时候在此时会出去工作,她已经这样守株待兔多时。而且此时微生面色红润,眼中流露着难以掩饰的*。难道,难道微生也对她有感觉? 微生死死盯着她,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也没给她解释清楚,这是刚刚陆桐雅给他留下,他还没来得急处理的后遗症。 “我、我好像忘了关门。”欧蝶娇羞的模样就像一个小媳妇儿。嗲嗲的声音是男人的软肋。 微生看着她,只笑不语。 “你、你能出去一下吗?”晶莹散发着星星光芒的水珠挂在她洁白的脸蛋上,头发上还有水渍流下。秀色可餐,让人想入非非。 “请你出去一下。”话虽然稍微强硬了一点。她的心里却在暗暗得意,既然发现微生有了反应,她这招就是欲擒故纵了。她就不信,他真的能忍。 微生转身,“跟我出来。” “恩?”她抬头一脸疑惑地盯着他,可心里却了然着,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愣了片刻,她伸手拿起挂在一旁的浴巾,刚准备围上,微生侧头又吩咐道,“就这样,出来。” 欧蝶更是一喜,微生要做什么,她已经猜到了。可是为了把戏码演足了,她咬着红唇,显得非常犹豫。几番踌躇之下,微生没有耐心了。 “要我动手吗?” “不、不用!”她惶恐应答,唯唯诺诺。踩着小步,一路跟着微生走了出来,微生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点了根烟。 欧蝶窘迫又羞涩地站着,两只腿紧紧而闭,夏日的空气中透着微微的粘意,不知哪儿来了一阵轻风,吹得她心旷神怡。屋内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微生身上那浅淡的玫瑰花香,更是让她新潮澎湃。 微生视线淡淡,薄荷味的香烟在小小的房间内弥漫而开。 片刻后,他对她伸出一只手,“过来。” 修长的手指在对她坐着无声的邀请,她的心更是砰砰直跳了。微生,他,他真的要……要她了吗?! 慢慢走到他的对面,刚要伸出手时,微生那只手又垂下去了。 “跪下。”优雅地吐了一个烟圈,他仰着头,眼神迷离,里面似乎在闪烁着*的光芒,欧蝶一愣…… “啊?”抬起头,看着微生绝美的脸庞。难道死神大人喜欢这种口味的?难道陆桐雅也是这么伺候他的? “要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 “哦、哦……”欧蝶慢慢屈下膝盖,在神的面前下跪又怎么了,她没有任何羞耻感,求神拜佛的时候不也要下跪吗。 陆桐雅,死神大人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会一点一点把他抢过来。 突然,微生那只夹着香烟的手猛然而下,他把烟头狠狠按在了她的手背。 “啊!”烫伤带来的疼痛让她眼前一晃,手往后缩,可微生的另一只手死死将她控制住,一个翻身,掐住她就往床上脱。 动作虽然猛烈,可微生全程没有碰到除了她手腕以外的其余地方。这种不像“绅士”反而像嫌弃。 “你敢叫,我就废了你。”他看着她笑,说出的话却很狠。 欧蝶疼得直冒汗,香烟的烟头活活在她手背熄灭了。她闻到了一股肉被烤焦的味道。可她不能叫出声,只能死死忍着,忍着…… “我今天心情不好。真是对不起。”他笑,“陪我玩玩。” 玩、玩…… 欧蝶吞口唾沫,如果是在刚才,她一定会乱想,玩玩的意味太暧昧了。可是从微生口中说出的话就太恐怖了! 她摇头,拼命地摇头。 “你刚刚不是还很有兴致吗。”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半夜洗澡不关门,就连浴室门也不关,还一副被侵犯的样子,假意娇羞,欲擒故纵,他可是每一步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我一直很配合,你也配合一下我。恩?”微生那可以把人生吃活剥的眼神把她看得害怕了。身体止不住颤抖,此时此刻她竟然在心里喊着——陆小三儿,救我,救我! 微生可不理会她,把贴在她手背上的烟头拿起,眼神一眯,烟头再次被点燃,手往下一放,这一次,又烫在了她的大腿! “啊~!”忍不住疼意,她大叫出声。 “你敢叫!”微生猩红着眸,把所有怒气全部发在欧蝶的身上,“我让你叫!”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欧蝶疯狂地摇头,眼泪横飞。可那滚烫的烟头,在不停落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手臂上,肩膀上,甚至那些私密的部位,她觉得自己快疼得昏迷了过去。她在他手下挣扎,猛烈的挣扎,可无济于事。 她后悔了,微生根本不是能得罪的。在他没想起的时候,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好傻…… “微生。”突然,门口传来一个清冷平静,却仿若天籁的声音。 在这一刻,欧蝶觉得这个声音才是神。 微生一愣,停止手下的暴行。欧蝶泪眼朦胧,模模糊糊地看到微生嘴角一僵,原本猩红的眸子正在迅速褪色,他整理了情绪。直起身,回头去看陆桐雅的时候,脸上的杀气,身上的冷冽已经消失了。 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一脸无辜。 “三儿……”他挠了挠头,瞬间变成了调皮却无害孩子的模样,“我刚刚不高兴。”意思是他经常说的那句话——我不高兴,想杀人。 可他说的是刚刚,所以现在没有不高兴了。 “那个谁……”这个孩子记性还不好,他回头对着欧蝶笑笑,眼中闪着纯净的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他还对着她点了点头,微微弯了弯腰,道歉的态度还算诚恳。 陆桐雅叹息一声,瞧欧蝶一身狼狈,又看了看雾气还没散尽的浴室,她觉得是微生直接将人从浴室里拖了出来,实施暴行。 这个孩子很顽皮,可是…… “三儿,我们回去吧。”他拉着她的手,“我们回去睡觉。”他笑眯眯的,眼眸完成一条线,像月牙一般。 这个孩子很顽皮,可每次生完气后,发泄之后又是这样一副让人无法对他发火的样子。 “你怎么就这样把欧蝶拉出来?”可她还是要批评他的,“你……” “是她自己出来的!”微生举手喊冤,“不信你问她。”他的眼中闪着纯粹的光。 陆桐雅叹息,看欧蝶那一脸可怜的样子,她还敢当着微生的面告状吗? “不管怎样,她是女的,你和一个女的这样躺在床上就是不对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像微生的母亲,刚刚那一幕真的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吃醋也不至于,毕竟微生是在折磨她,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 可不吃醋也不对,毕竟他刚刚这样做也是不对的。 “好,好好。那下次换一个动作!站着。”他嘿嘿笑。 “……”陆桐雅很无语,微生这个孩子,不是不服管教,是你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去管教他。 看着欧蝶狼狈的样子,陆桐雅替她披上了被子,“身上的疤……”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要不要去看看?” 欧蝶泪眼模糊,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摇头。她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得让陆桐雅这个情敌出面帮她。 “对不起啊。”她还替微生道歉。她心疼地握住欧蝶冰凉的手,眉头微皱……哎,欧蝶,从你签了契约那一刻,就注定前面等待你的是一连串的悲剧。 只是陆桐雅不明白,她越是这样,欧蝶心里的恨意会越来越浓。嫉妒,不甘,凭什么……又为什么,她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是因为微生,而是因为她,陆桐雅。 因为她,微生才会这样折磨自己,因为她,微生的眼中才看不到自己。如果她还活着,就注定她没有机会。 房门被慢慢关上,听着他们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她才发疯般地将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到墙上。 “陆桐雅,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她暗骂。 走到卧室房门的陆桐雅自然没听到欧蝶这句话,但微生听到了。他脚下一顿,轻轻侧头。欧蝶口中所传出来的那声怨恨精准地飞入他的耳朵。 嫉妒是会蒙蔽双眼的。这一点,他怎么忘了。 “微生?你怎么了?”陆桐雅回头,看见微生还愣在门口。 “三儿,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恩?”突然严肃的微生,弄得她好紧张。 “近期,你有没有服用过避孕药?”他问。 陆桐雅一惊,他怎么还在执著这个?!被他这么问,她还有点生气,语气冷了下来,回,“我都说过了,会好好和你生孩子的!干嘛还吃避孕药!你又怀疑我!” 微生的心突然软了。可下一秒又很愤怒,转身回头,就要往楼下走。陆桐雅连忙跑到他面前堵住去路,问,“你干嘛啊!” “我……”一回头,看着陆桐雅的明眸,他突然好高兴,伸手将她抱住,狠狠地。 “微生,你怎么了?” 他笑,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里,“没事,就想抱你。”对不起,我似乎冤枉你了。 “你是不是又以为我吃避孕药了?”陆桐雅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微生的心情在坐过山车,经历着大起大落,“都说了,是太紧张,所以没怀孕。我没有背着你……” 陆桐雅还在解释,而微生抱着她,越来越紧。嘴里一直在重复着,“三儿,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三儿,我不该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怀疑你,不信任你。我会慢慢地,拾起对你的信任。 我爱你,三儿。 ------题外话------ 哎,又不过,我真的。编编大人,求放过。~(>_<)~   ☆、第九话 又有人死了 幽暗潮湿的地牢内有一抹人影在急速攒动,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肉眼无法分辨。逃脱了好几道防线,越过好几层阻碍,她终于看到了眼前的男人。 已不再是印象中的男人。他头发凌乱,眼眸紧闭,被禁锢在一个封闭的瓷罐里,只露出了一个头。 他的四肢已经被砍掉了吧?此时正犹如一个恐怖的装饰品摆在角落。血是他的颜色,黑暗是他的布景。 眼珠已被挖掉,流下的鲜血早已凝固在脸庞上。 “唔~唔~”从他喉间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调。她能听出来,他是在问,“你是谁?” 原本稳健急速的脚步愣住了,腿开始发软。不受遏制地往男人的身前扑去。 扑到他面前,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碰他,但最终没能碰到,颤抖的唇张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出,“成华……是我,我是来救你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他们还只是半路的夫妻,可这么多年了,承蒙陆成华对她的包庇,她才能自由这么久。去做她想做的事。 一直以来的不相问,不追踪。仅此就足够了。 沈佩知道,沈家很早就名存实亡。从她上一代开始陆家就已经彻底接管了沈家,在暗中操控,监视沈家的一切。 她们的男人便是陆家派来监视的。理应寸步不离,可陆成华从始至终没有完成这条使命。他抵抗着,不愿去了解,去深究。在这一点上陆桐雅便是学了他的。 可是,不也因为他的这点,才导致了他的今天吗。因为他不明白,自己所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么恐怖,多么六亲不认。 不然,他应该不会加入这一场,胜负明显,毫无悬念,飞蛾扑火的战争。 以血肉之躯,去对抗死神。 他或许至今还以为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 那场以鲜血与尸体收场的婚礼她听说了。她能够想象善良的陆成华在看到那一条条生命在眼前消失时是多么的痛苦。也能猜到,他或许现在认为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只是在赎罪。 可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为正常人所准备的。这个疯狂的世界,是为疯狂的人搭造了一个绚丽的舞台。 “成华……对不起。”这里不属于他,他却为自己的客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千言万语她也只能说这一句,“对不起。” “唔唔唔~”陆成华又发出了几声模糊的低语。他用了所有的力量,抵抗着嗓子撕裂般的疼痛,只能说出这些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沈佩仰起头,闭上眼。一滴水晶般的泪划过脸颊。如今这个情况,她救他又有何用。他的生命,他的存活就是受罪。 她早该想到的。与死神做对必定换来此时的生不如死。 “成华,我这一辈子都在与陆家为敌。你不知道吧。”沈佩靠着瓷罐跌坐而下,仰起头,眼中神思悠远,“沈家……早已失去了与死神抗衡的力量。连想逃出陆家的掌控都很困难。”她的妈妈,陆桐雅的姥姥,也是为此呆在了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沈家女人命运向来悲剧。 姥姥爱上的陆家男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后她才发现,那一切不过是陆家亲手策划的一场戏。那个男人陪她演了数十年。 “因为沈家的女人只能嫁给陆家的男人。这条契约……不是你们陆家的诅咒,而是禁锢我们自由的利器。如果陆家无法控制沈家,就不能控制我们的终身,所以你们想尽各种方法控制我们。虚情假意也好,真心实意也罢,你们为了自己的后代也只有出卖我们。” “成华,你要原谅我所做的一切,我做的那一切也是为了沈家的后代。”她的话语有些梗咽,“为了……我们的陆小三儿。她是沈家唯一的希望。我想给她自由,就必须摆脱你们的控制。”曾经那不堪的往事在脑中闪过,就像人死的前一秒,那些原本已经尘封的东西全被挖掘而出。 “几十年前,我接近死神大人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毁掉陆家,我爱上了死神大人。却着了你哥哥的道。一次意外,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很照顾我,但就在我被他感动的时候,信任他之后……他还是出卖了我,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不过他的今天,也是拜我所赐。对了,他从死神大人手里逃了出去,呵呵~”她突然轻笑出声,“但只逃出去了一个头。” 幽深的地牢中突然吹来一阵冷风,沈佩打了一个寒颤。立即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转眸之间,眼神瞬间凛冽,她笃定地盯着陆成华,没有犹豫,提着刀靠近他的头…… “我说过会救你。”与她平静的外表,坚定的眼神不同的是她急促的喘息声,“成华,我能做到的仅此而已了。”地牢中突然传来一个如鬼魅般的呼吸声。 她手一抖,不再犹豫。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对着陆成华的头猛然刺下! 鲜血在空中飞洒,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喷洒在她略显狰狞的脸庞上。 她泪流不止。 陆成华安静了,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他面部的表情越来越放松,仿佛睡着了,如此安然。 闭上眼,她浑身都开始颤抖。 陆成华,你知道吗,我今天……也是来送死的。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传了过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拥有如此轻,如此沉,又可以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的脚步。 死神来了。 连冰冷空气中都夹杂了肃然的死亡气息。 死亡的味道是严肃,不容侵犯的。 犹如他。 脚步声止于她身后不远。 “谁给你的胆子。”敢擅闯他的地盘,杀他的作品。 只见微生纤手一样,地牢之中慢慢燃起蜡烛。沈佩周围的一圈突然摆满了一层又一层白色的蜡烛,将她围困其中。 微黄的火光并不刺眼,她慢慢转身回头,看着站在蜡烛之外的微生。他的身板明明很纤细,可衬衫之下却透着结实的肌肉。修长的身材,高贵的气质,时而泛着蓝光的眸都在诉说着他的神秘。 以前,她在想。死神其实很可怜,因为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爱为何物。就连杀人,也无法带给他们激情。他们根本就是死的,紧紧只是一个履行契约的傀儡,死物。可看到微生后,她觉得,如果一个死物能美成那样,能迷惑成那样,也挺不错的。 “死神大人。你这么折磨他……有想过你爱的小三儿吗?”她指了指陆成华,周围的光变得明亮了,她却不敢回头去看他了,他的样子一定很惨,惨不忍睹,罢了,不看也罢了。 微生垂眸一笑。不语。 “死神果然不懂爱。如果你能懂那么一点点,或许就不会爱得那么痛苦。小三儿也不会想逃。” 微生抬眸看她,笑容收敛。还是不语。 “如果你懂爱,就会明白,留住一个人,留不住心是没有意义的。小三儿都逃了,你费劲心思把她抓回来,呵呵~”她轻蔑地笑,“又有什么意义呢?你难道没想过,她现在对你笑,和你说话,这一切都是为了应付你。甚至是为了把你骗进温柔的陷阱。死神大人……你没看到我的下场吗?” “她爱我。”他强调。 “是嘛。”沈佩往前一步,踏到第一层蜡烛,烛光扑灭,地牢中暗下一分,“既然你这么肯定,这么有信心,又为何要让人监视她,又为何不让我们靠近她呢?”再往前一步,跨倒第二排蜡烛,光线再暗下一分,“死神大人,你明明那么不自信,那么脆弱,又何必装出一副自信满满,高高在上的样子呢?”第三排蜡烛、第四排蜡烛相继倒下。 “在你找到小三儿,控制她自由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死神大人了。你那捍卫了数百年的自尊与骄傲,在那一刻全部崩溃倒塌了。”沈佩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蜡烛,“如同它们一样,你自以为还在燃烧,但光已经消失了。大家有目共睹。”走到微生的面前,她仰头正视他,用一种从没在他面前展现过的骄傲。 “我看不起你。” 微生一愣,除了陆桐雅,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手伸出,一把扼住她的喉咙。眼中冷光闪烁,他只要轻轻一用力,便会要了她的命。犹如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你在激怒我。”可愤怒如他,却还保持了理智,“你难道想让我杀了你?” “呵呵~”沈佩嘲笑,“是啊。死神大人,我想让你杀了我。怎么……”挑眉,无比轻蔑,“现在的你连这个也不敢了?”她继续刺激他,“曾经不知是谁说过,我再敢挑战你,你绝对会杀了我。怎么?你在害怕?” 地牢之内的火光猛然变亮,那些倾倒的蜡烛又一次立了起来,被火点燃。 “你想想,你确定要让小三儿无父无母吗?你要让她家破人亡吗?” “她的家人……只有我。”不知不觉间,微生手中的力道便加大了一寸。 沈佩喉咙一紧,说话顿时吃力了。 “死神大人,你真的舍得杀我吗?”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痴迷,慢慢伸出手,握住微生的手腕,她笑了,“不要忘了,我们也是有过曾经的。你想一想,在那个美丽的日子里,我同小三儿一样,有一头美丽的黑发,水汪汪的大眼,你曾经对我说过,你……” “住嘴。”冷冷喝止她。突然被提起的以往,让他胃里翻腾着恶心。 “你说……呃……”微生手中的力度又大了一寸,她被推到了墙上,被他死死抵在了墙边,双脚已逐渐离地。话说不出来了,所有的东西全被阻截在了胸口。 好闷,好闷。 回想起不久前,与兽的见面。 他说…… “沈姨,你知道怎么破解魔咒吗?” “很简单,释放契约。如果契约被释放了,那么曾经在契约书上签下的种种条款全部废除。那个时候……世界会大乱,但你们沈家也获得了自由。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他叫隆迪。 “但隆迪被死神大人困在契约里,没有召唤是无法获得自由的。但有一个办法能让他得到短时间的自由,你想听吗?” 便是她死。 只要让微生违背契约,死神契约将再次封印,隆迪自由。而这一次会是他第二次违背契约。 “我记得……死神大人曾经和一个人有过一个契约,内容是……不杀你。” 对,她记得微生曾经说过。那个男人,与他做了一个契约,内容是不让微生杀了她。那如果微生杀了她…… 他又毁约了。 沈佩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然而,让微生杀了她简直太容易。哪怕不能说话,也可以让他杀了自己。 谁叫微生的自尊与骄傲,从来不能让别人侵犯。 沈佩仰起头,狠狠捏住微生的手腕,她用了全身的力气,绽放她黑色羽翼…… “扑~”的一声,硕大的翅膀展开,她的羽毛发亮。还记得微生曾经对她说过——沈佩,你是我见过拥有最漂亮羽毛的恶魔。 “唔~!”没有过多的时间让她回味以前,当微生的手穿入她的身体,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一生,终于结束了。 她无力地垂头,露出了一个此生最美的微笑。 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她伸出手,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触碰到这个她爱了那么久的男人。那么无情冷血残忍的男人。 微生往后一退,轻松地避开了她的手。侧过身,以余光冷冷注视着她的离开。 “微生……”她瘫倒在地,倒地的瞬间身体仿佛碎了般化开。她觉得自己好轻,好轻……就像她变成了一片羽毛,自由地飞往了空中。 没有沈家。没有死神。 消失只是一瞬间的事。离开也只是一秒的事。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什么也没存在过。 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火光四起,把这个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烧得什么都没有。 走到黑暗的尽头,他回头去看熊熊的火焰,眉头慢慢紧皱。这时的他才意识到…… 他,又违约了。 …… 隆迪! 刚刚是她眼花了吗?还没有等到她再次确认,黑暗中隐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不会有错了。可是他为何出现了?微生召唤他?不可能啊,就算召唤了他,也不可能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 “隆迪。”压制住惊讶,她小心翼翼朝他靠近。 “别过来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他的身体往墙里退了几分。 陆桐雅听话地停下脚步。 “死神大人又一次违背契约了。”他说,“和你以前一样,爱上了别人的死神根本不配再做死神。”顿了顿,他竟然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出了黑暗的他,看起来比黑暗还黑。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就像突然被吸走了。 “陆桐雅。我要淘汰他。”微微抬头,头上的帽子脱落,被带血纱布缠绕的脸隐约可见,那双比月色更加朦胧的眸往外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他只违背了两次。还没到条件。你不可以那么做。”陆桐雅再次抬步,向他靠近,“你是在以这个苍生换取你想要的东西。隆迪,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被纱布蒙住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他的眸弯了弯,似乎笑了。 “死神大人正在想尽办法消灭我,不是吗。等我死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阻止他。”他的黑发已经抵到了大腿,那一头比陆桐雅更柔顺的黑发,如同丝绸。 “你是不是又听了兽的话?”曾经隆迪与兽的关系不错,而兽经常在他面前鼓动,她因此惩罚了兽很多次,可…… “他有句话说得很对。”隆迪垂头,顺手又戴上了帽子,转过身,慢慢往暗处走,“他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放屁!” “他说,在他的心中,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和你在一起,你都可以去爱。但唯独……他不行。” 因为,微生曾经背叛过她,杀过她,害过她。因为,输在任何人手里都比输在微生手里更好。 “陆桐雅,我想兽应该还爱着你吧。我能体会他的心情。”隆迪背对着她而站。在黑暗中慢慢化开的身影让她心疼。 “那……你呢?”不知不觉间,她就问出了这个可笑的问题。然后等待她的是冗长的沉默。月光洒在窗沿,冷了窗幔。 天空中的繁星闪闪烁烁,乳白色的银河惯于中天。前世的芳华在两人鼻息间流连。还记得很久很久的以前—— “隆迪,听说过一个故事吗?”那一年,她躺在草坪上,仰望繁星。 “你是说,牛郎织女?” 她笑,为彼此的默契。然后转头,却在同时隆迪也转了过来,两人温暖的呼吸洒在对方的脸上。 “你觉得……” “很美。” 她的笑越来越浓,因为他懂她。 “我也觉得那个故事很美。” 隆迪笑着垂头,那时的他比天仙还美。一颦一笑间可以让世间万物丧失所有的光彩。她被他的美迷住了,可他却在说—— “我说的是,你……很美。” 时光飞逝,物是人非。人生无常,身边的人往往来不及珍惜。 “陆桐雅,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隆迪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和任何在一起,也可以再次爱上任何人,但唯独你……不行。” 陆桐雅一颤,心口痛。 “不可以。就像你不可以和微生在一起。”回头,那双比星辰更加亮,更加迷幻的眸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不可以。” 不可以和一个如此伤害了你的人在一起。 不可以给对方再次伤害你的机会。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隆迪!”喊住即将离开的他,那句话憋在了心里多年,她叹息一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从来没想过这句话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她憋在心里这么久没说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没有勇气。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承认自己当年犯下的错。 更没有勇气用三个字就去终结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那是不够的,她知道,但是…… “我爱他。我还是爱上了他。以前,现在从来没有变过。”发酸的鼻子,发苦的喉咙,那些如惊涛一般澎湃的感情,她努力让自己平静的表达,“所以,以前也好,现在也罢。我永远永远……是站在微生这边的。隆迪……”腿软,往后退,“真的,对不起。” “他杀了沈佩,杀了陆成华。杀了你的父母。”突然,他说。 屋内再次沉静。一直静到他彻底离开。 他杀了沈佩——这句简单的话中,含有很多很多的意思,隆迪没有说明,但她听懂了。 他杀了你的父母,他又伤害了你。陆桐雅,他毁了你平静的一生,和曾经一样。他不是爱你吗。可是又怎样呢?除了控制你的自由,除了杀了你所在乎的亲人朋友,他没有为你做任何一件事。 陆桐雅,这样的他,你真的还要爱下去吗。 屋外的门后,一直潜伏着另一个人。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从头到尾都听到了。然后她悄然往楼下退去。来到门口,等着即将回来的微生。 “哼~”欧蝶的脸上扬起一抹冷笑,“陆桐雅,我就不信,你还能一直幸福下去。你等着瞧。” 深夜之后,炎热逐渐消散。虫叫声也变得小了。远远看见从树林中走出的微生,她欣喜地站起,脸上的快乐就像等着深夜劳动归来的丈夫。 微生第一眼还以为是陆桐雅在等自己,再定睛一看……脸上顿时被阴云笼罩。 “微生!我发现新情况了!”欧蝶跑到微生身边,刚想伸手抓他又突然停下了,愣了愣,乖乖地把手放在背后,紧跟着微生的脚步,往屋内走。 “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找了陆小三儿!”说完这句话微生的脚步就放慢了,似乎有意听她往下说,“好像叫什么……隆迪!”这话一说,微生直接停了脚步,侧头看了看她。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听她们的聊天内容,似乎很暧昧啊……隆迪是陆小三儿的前男友吗?” 微生转身,正对着她。眸光淡淡,但屋内的气氛空气冷了下来。 “那个男人还说……要为了她对付你呢!而且……”话没说完,微生手一伸,扼住她的脖子,转身将她压在了桌上。 “我只想知道,三儿说了什么。”那些让他生气的话他已经不想再听了,今天听了太多。 “陆、陆小三儿……她……”心里想着陆桐雅说的话,似乎无懈可击,如果说出来说不定还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她又不敢对微生撒谎。怎么办呢? “嗯?”握住她脖子的手一用力,他的耐心即将耗完。 “她、她说……对不起。”她没有撒谎,“她对隆迪,似乎很愧疚。还问他,问他……”她恐惧地盯着微生,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问他……还爱不爱她。”说完这话,欧蝶就在心里为自己的智慧欢呼了一把。没有撒谎,但说这些足够了。 “她真的……”微生顿了顿,连话都无法说清了,“是这么说的?” 欧蝶肯定地点了点头。 “很好。”扯起红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他脸上展开,“很好……”放开欧蝶,他转身往楼上走,“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他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烦躁地扯掉自己衬衫的扣子,飞溅的衣扣就像子弹一样,飞到墙上,深深嵌入墙壁之中。 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欧蝶翻身从桌上起身,看着微生冷冽的背影,虽然他的怒气不是因为她,可她此时都感到了害怕。 “很好……”微生走到三楼,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来到卧室房门前,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他缓了缓,长长出口气。闭上眼,耳朵里全是欧蝶刚刚说的话。 陆桐雅,你很好。 很好…… 打开门,就看见失魂落魄的陆桐雅坐在月光之中。皎洁的光芒洒在她白皙的脸上,长长的发拖在了地面,如藤蔓一样蜿蜒开来。 “微生……”听到开门的声音,陆桐雅回头,看见立在门口的他,“我、我刚刚……见到隆迪了。” 微生身体一颤,所有的愤怒不安,居然在听到她这简单的一句话后消失殆尽。他慢慢往屋里挪步,却不敢问下去。 “隆迪说……”陆桐雅缓缓起身,在月光中舒展而开,就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两人在同时止住了移动,隔着短短的距离,隔着朦胧的月光,深深地对望。   ☆、第十话 微生,让我走吧 沉默犹如此时的夜色,在月光里化开,越来越浓。被风吹动的树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正敲打着玻璃窗。 陆桐雅闭了闭眼,往后退。 隆迪说,他要淘汰微生。虽然有点夸大其词,但有句话他说对了,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能有一个人可以阻止死神,能与死神抗衡。便只有他,隆迪。 作为永久守护契约的使者,可以说,他比死神更加了解契约,只有死神能在契约书上签字与人契约,而只有契约守护者能够释放契约。 释放契约与毁约不同。微生不明白这一点,但她懂。隆迪也只给她说过。 因为曾经…… “隆迪,死神也是会死的。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又会效忠下一个死神?” “是的。”这是他的职责,毋庸置疑,他当时回答的时候也没有犹豫。 但那时的他不懂爱情。她用了很多年的时间告诉了他,什么叫做从一而终,什么叫做至死不渝。 后来,她又问。 “隆迪,如果我死了,你会忘了我吗?对待以后的死神,你是不是同我一样,对你而言,我只是死神,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吗?” 隆迪稍有犹豫,回,“恩,你是不一样的。我不会忘记你。” 再后来,她也病了。恋上了人肉,被饥饿感折磨,她撑不了太多年,她终于看到了时间的尽头。 “隆迪,我已经不怕死了。只是……会有一点舍不得你。”她躺在他的怀里,看着那张美得一鸣惊人的面孔,她爱上的,是他的美丽。 如此容颜,不会有人不为之心动。 “死神大人,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冷眼旁观了那么多死神的离开,唯独对她是真的不舍了,“我能释放自己,释放契约。”他可以毁了一个死神,也可以救一个死神。但前提是…… 他握住她的手,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听完之后,她震惊了。 但他们最终没有走到那一步,因为微生,让她忘了曾经对隆迪许下的承诺,而隆迪也不再美丽,便没有什么让她对此着迷。 没想到的是,如今隆迪却要用自己的生命,违背数千年的信念。 因爱得来的恨,必须用爱去结束。 一路退到窗边,侧身推开窗户,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呼吸着空气中夹杂的玫瑰花香。她的长发在耳边飞舞,月光衬着她纤细的腰肢,妖娆的身影倒影在地面上。 放在窗沿的手指在轻轻敲动,敲出了一首熟悉的旋律。 “陆桐雅。”声音配着旋律,飘渺又真切,他往前一步,“你什么意思。” 这首曲是隆迪教她的,她杀人的时候都会响起这首曲子,以安度亡灵。长年累月下来,这首曲就像沾染了血腥黑暗,明明如此安宁空静的旋律却被莫名的平添了一丝压抑与恐惧。 陆桐雅浅笑,垂眸看向食指上的死神之戒。这枚戒指,她也很熟。它的功效,她了然于胸。曾经,不知用它控制了多少灵魂。 这枚戒指除了遏制体内恶魔的能力,清洁灵魂。还有一个微生从来没对她使用过的异能。与死神契约一样,死神所有的东西都像一种骇人的毒。 这枚戒指也是。 像孙悟空的紧箍咒。谁戴上…… 微生的食指上也有一枚死神之戒。那一枚,是控制千千万万死神之戒的源头。他只需轻轻一转,能力范围内所有戴上死神之戒的人,都会…… 抬眸望向天宇的圆月,长长叹息。她其实是最擅用死神之戒的死神。因为她是第一个发明的,将戒指套在男性独有器官上。 戒指机关一旦触发,她就可以看见那些人躺在地上翻滚,求饶,生不如死的惨象。兽是一个多么刚强的人,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折磨没受过,但也受不了死神之戒给他的折磨。 那一年,为了摆脱死神之戒,他甚至背着她自宫了。 哈哈。 和那些男人比起来,如今的她就算少掉一根指头又算什么。 只是,世事弄人,曾经的操控者,如今却变成了被操控者。 曾经的契约守护者,死神的忠实仆人,如今却成了对死神最具威胁的敌人。真应了人类那句话,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可为什么,她欠下的债,要微生去还。 “微生……”月亮之上有模糊的身影,那么孤寂的身影,如同死神。 她慢慢转身,皎洁的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庞,“隆迪说,你杀了我父母。”这并不是出乎意料的事,“对吗。” 她看见,微生往后一退。原本在他眸中深隐的怒意被不安恐惧代替,他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 “隆迪说,你爱我。可你什么也没为我做过。除了杀害我的家人,折磨我的朋友,禁锢我的自由。你什么都没为我做过。”抬眸间芳华绝代,犹如射出了七色的光,照进他的心脏。 微生继续往后退。那双比夜更黑暗的瞳孔里,什么都看不出。那些不平的情绪仅仅只是一晃而过。 他究竟在想什么。 “微生,为我做第一件事。”眸色一定,她还没有说出口,屋内黑暗中的微生就已经摇了摇头。 “让我走吧。”可她还是说了,“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 空气被凝固了,时间被冻结了。当乌云掩盖住月亮,当光芒被收敛,黑暗笼罩大地时。陆桐雅突然仰头,背后猛然伸出一双黑色的羽翼! 她没有告诉他,在不久前,她已经成功长出了这对翅膀,沦为了恶魔。虽然力量被禁锢在死神之戒中,可召唤出这对翅膀是可行的。 微生显然很诧异。眼中的瞳孔开始猛烈颤动,他脚下一顿,下一秒疾步向她冲过去。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展开翅膀的陆桐雅,有了羽翼的陆桐雅,反应速度特别快,仅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轻跃而起飞出了窗外。 当他跑到窗户边时,她已经飞远了,暗蓝色的苍穹下只能看见一抹模糊的黑影。 她以为微生会追出来的。她以为想要逃出他的掌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可微生仅仅只是愣在窗前远远看着她,越飞越远。居然失去了反应。 只是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距离。射在她的身上,让她升起一层寒意。 沈佩和陆成华的死,并没给她带来什么。没有对微生的憎恨和愤怒。她的心早在冗长的岁月中变得冷漠了。 她只是觉得,他们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 给她带来更大冲击力,让她想要离开的原因只有隆迪与契约。她所结下的恩怨,她必须亲手了结。 其实这场战争之中,如果没有微生的涉足,会好解决很多很多。她只是想更简单的去偿还这一切。 “唔~!”突然,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由右手食指袭来,刹那间,所有的力量尽失,连扑打双翼都没有了力气,纤瘦的身影正极速而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痕迹。 “微生……”她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却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使用了死神之戒的力量。她戴了这么久,遇到了那么多的情况都没让他对她使出这一招。而如今…… 戒指转动到第一格是痛,仅仅是这第一层地狱她就已经受不了了。疼痛感从食指直接蔓延到了心脏,就像血脉胫骨被极冻,她甚至听到了冰冻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努力控制极速降落的身体,在落地的刹那,溅起一层厚厚的泥土,她居然还没有飞出齐爵。而且她落在了一大片玫瑰花海中。 肥沃带血的土地被掀开,她看到一截截骇人的残肢。 抬头四下张望之际,没有看到微生的身影。她想,或许他还在别墅内,还站在窗前。但他的戒指一旦转动,如果她逃不出本州市,都是没有用的。 疼。 可是她还能忍受。 伸手按住心脏,她觉得那猛烈跳动的心随时会从嘴里蹦出来。 手肘上,膝盖上,衣服上已被沾上还未退去热度的鲜血。脚踩在残肢上,她努力迈动脚步。可刚走了不出十米,心脏一抽,全身发出一阵燥热。 再然后,是痒。 犹如有一万只蚂蚁爬在皮肤之下,犹如无数条蛆虫在皮肤里蜿蜒爬行。喉咙里更甚! 死神之戒若被转动到第二格,迎接她的将是第二层地狱。 奇痒。 这种痒能让人发疯。她瘫倒在肥沃的泥土里,忍不住用手挠着皮肤,洁白细嫩的肌肤,被她抓出一道道血痕,却仍然止不住这种挠心挠肺的痒。 挠不到,根本挠不到。 衣襟上被汗水和血水混成了一片。黏黏地贴在身上,她在地上翻滚着,嘴里已经说不出话。眼前早被汗水迷住,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痒止了。但折磨并没有因此止住。 身体开始抽搐,全身肌肉都在颤抖,萎缩。四肢无力,头晕眼花,瞳孔正在慢慢放大,汗水如雨直下,刚刚潜伏在皮肤之下的蚂蚁、蛆虫似乎深入了骨髓,疼得她想自残! 戒指若转动到第三格,迎接她的是第三层地狱。 毒。 犹如常年吸食毒品的人,犯毒瘾时的感受。 感官在被无限放大,痛苦越来越猛,没一会儿她开始了呕吐,脑中不断出现幻觉。耳边全是恐怖的声响。 她好口渴,她好热。 曾经当她这样折磨别人的时候,有很多人甚至会大小便失禁,当戒指转动到第三格,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了。 如果时间过久,哪怕停止了,在精神上,身体上的创伤恢复起来都会需要很长段时间。她以为自己的承受力很不错了,可到了这种情况,她什么也顾及不了。用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话—— “微生……微生……我错了……我不走。”死神之戒可以转动到第七格,她可没有那个信心把这每一个程度的痛苦都体验一遍。 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迎风而站,清爽柔软的刘海在晚风里荡漾,随着他每一步的靠近,玫瑰花全慢慢凋零枯萎。 他是死神。 陆桐雅,哪怕他再爱你,他也是死神。 这个世界上最不容侵犯的神。可以让万物在瞬间凋零枯萎的神。 饱受折磨的她在这一刻看到了他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一身冷清,表情淡然,平静地看着她在他的脚下来回翻滚痛苦,呻吟。时不时嘴里还吐出一口混杂着痰和血的液体,散发着死亡的恶臭。 此时的她已不再是往常那样,此时的她一身狼狈,不堪。 “卡擦”随着轻轻的声音,微生轻轻转动死神之戒。结束了对她的惩罚。 “咳咳咳~”她想翻身而起,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喉咙一阵辛辣,她干呕着,是一种难受到极致的恶心感,似乎是想把刚刚皮肤里的蚂蚁,蛆虫全部呕出体外。 厚重急促的喘息声在夜空格外清晰。被挠破的皮肤在往外渗着鲜血。凌乱的头发贴在身体上,被汗水彻底浸湿的衣服勾勒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 与她的狼狈相比,微生更显得高贵了。 他慢慢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脸。 她的瞳孔在发散,目光没有焦距。 他看着她浅笑,指腹摩擦着她苍白的脸。 “陆桐雅。”大掌一把握住她娇小的脸,“舒服吗?” “呼呼~”陆桐雅只是喘息,他说的话好像是从外太空传来的,那么飘渺,她根本听不出清楚。 “我问你……”他手下用力,“舒服吗?!”他的瞳孔也在闪烁,他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看穿。 这一声吼,陆桐雅稍微回了神。可她没有力气说话,她知道自己很狼狈,她以前看到那些人一样的,她最了解现在自己是怎样的情形。 可又怎样?她不怕,她根本不怕自己在微生面前有多狼狈。因为不管她有多狼狈,微生也还是那么爱她,不是吗。 “哈哈~”她笑,明明很温馨的事实,被现在想起来却让她泛起了恶心。泪随着汗一路流下。 “陆桐雅!”微生一把提起她的衣领,将她揪到身前,怒不可遏,又将她扔回玫瑰花中,玫瑰花的刺在她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可她连痛都没喊。经历了刚刚的一切,现在又算什么。 随着四声清脆的“卡擦”声,微生直接把死神之戒调到了第四格。原本还在笑的陆桐雅身体猛然一抽,犹如一只被碰到的蚯蚓,瞬间蜷缩了起来。 手捂着自己的小腹。 第四格……第四格…… 是来自晴欲的折磨。如同被下了猛烈的春药,她的下身不断有东西流出,而且……奇痒难耐。好想、好想…… 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绯红,她强忍着,却还是止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呻吟。来回靡荡在空气中。玫瑰花的香味似乎越来越浓了。血红的泥土开始翻滚。 “陆桐雅。”和她的亢奋不一样的是他的淡定。他冷眼旁观着,顺手提起在花中翻滚的女人,“现在舒服了吗?”他问,执着的想得到一个答案。 陆桐雅无法抗争,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 “你也会痛,是吗?”他笑,“这是你第二次,提出分手。陆桐雅,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哪有心思去听他的话,她难受得想要……不自觉伸手抱住微生,顺着他的下巴,吻上去,可微生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躲开了她的热吻。 “陆桐雅。我不是你想要就要,想踹开就踹开的男人。”他沉重的呼吸不比她好到哪儿去,“我是死神,分手……还轮不到你来说。” 陆桐雅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神思都开始游离了。微生再次将戒指旋转一圈,停止了对她的折磨。 然后蹲下身,将她从泥土里抱起。 她浑身滚烫,就像从开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身体软的像一团棉花。 一直抱着她回到了别墅,欧蝶还站在门口等着,远远看见犹如撒旦一样的微生也害怕了。连忙躲入房里,不敢出去。 她刚才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陆桐雅,脸色苍白的吓人。心里居然没有痛快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惆怅……看样子他们确实因为隆迪的出现吵架了,只是……要做死神的女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恐怖。 把陆桐雅放在浴缸里,水一会儿就变红了。换了好几缸的水,才把她的身上洗干净。虽然折磨已经停止了,可她仍然时不时抽搐颤抖,干呕。 她使不出一点的力气,全身都搭在微生的手上。 他衣服也没脱,直接跨进浴缸,将她抱在怀里,此时的她听话了很多,像一只小猫,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贴在他的胸口。 一只手摩擦着她食指上的死神之戒,其实他从来没想过要对她使用这招的。从来没想过要这样去折磨她。 只是,看着头也不回的她,让他……失去了理智。 不,他疯了。 只要一想起,她和隆迪的曾经,一想起,她即将和隆迪在一起长相厮守,他是那个被淘汰掉的人,他就…… 人生就像赌博,他什么都输得起,唯独陆桐雅,他输不起。 …… 她做了一个梦。时间回到了三年前。 她和微生在公交车上擦身而过,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场景在不停变换,她在不同角度,偷看着他。 看了很久,他一直没有发现自己。 但她很幸福,内心很宁静。 当窗外的阳光也照不热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生病了。夏日的炎热没有透到她的体内,她穿着厚厚的睡衣,坐在床上,床头放着早餐,午餐,和刚刚的晚餐。 她什么也没吃。 她就这么坐着,看着日升月沉,一直到傍晚微生回家。 从欧蝶那儿,他听了她今天的情况。也没有担忧,反正让她吃饭,让她说话,多得是方法。她是承受不住死神之戒的折磨的。既然对她用过一次,他也不介意用第二次。 陆桐雅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她以前也以此逼退过多少硬汉。死神之戒的威力,没有谁比她更清楚。 让欧蝶把饭菜在热了热,他亲自喂她。 来到她的身边,挡住她的视线,在床边坐下。 “吃饭。”盛了一勺,放在她的嘴边。 陆桐雅转眸,看向他,然后讥笑,“微生,你真心狠。”她一直以为他舍不得的,如今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 微生垂眸,看着勺中的米粥,顿了顿,又说,“吃饭。” 陆桐雅咬着唇,愣了好半响,才说,“微生……我不舒服。” 心口一疼,他又往她靠近一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刚想松口气的时候,鼻翼一动,他似乎闻到了什么。身体一凉,手伸入她的被子,摸到一个湿湿黏黏的液体…… 再次拿出时,他手一颤,饭碗掉落在地,米粥全撒了出来。 他的手上……他的手上……全是血! 那都是陆桐雅的血! ------题外话------ 死神之戒,为什么我觉得很邪恶。   ☆、第十一话 三儿,我不是... 害怕。 原来恐惧的情绪和愤怒一样,可以来得如此凶猛。摔在地上的米粥还在往外散发着热气,他愣愣地往后退了几步。脚下踉跄,一直退到窗边,无力地靠着。 他什么也没想,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害怕。所以他现在特别想转身逃开,但身体已僵,已经不听使唤。 原来所有的人都一样,在面对极度害怕的东西面前,第一反应就是逃。没有理智。 陆桐雅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惊慌失措的微生,她自觉好笑。勾了勾红唇,双手覆在小腹上,她问,“我来大姨妈而已,你以为什么?” “嘶——”听到陆桐雅的话,他紧绷的神经又瞬间松弛而下,闭上眼,抬头猛地吸口氧气。他觉得头有点晕。胸口很闷。 伸手抹了抹脸,他逐渐恢复了平静。垂眸看向正盯着他的陆桐雅。她的嘴角衔着嘲讽。 “你害怕什么?”她动了动,疼痛让她微微蹙眉,“昨天这样折磨我,不也很平静吗?” 微生没有说话,弯下腰,开始自行清理撒在地毯上的米粥。 “以为我怀孕流产了?还是自杀了?”陆桐雅没打算放过他,继续刺激。 其实这两点只要仔细一想就会被推翻的。 第一,她刚去医院检查没有怀孕,所以这个不可能。第二,她陆桐雅绝对不是因为受不了这点折磨就自杀的人。 蹲在地上的微生纤手一颤,还是默不作声,埋着头,认真清理地毯。 两人便这么沉默着。 简单的一碗米粥,他清理了很久。陆桐雅时不时侧头看他,他的刘海遮挡了他大半张脸,眼眸被隐藏在黑暗之中,他的动作很缓慢,似乎在一边清理一边思考什么。 许久后,他端着碗,悠悠地起身,视线一线盯着地面,轻轻地说,“我再去给你换一碗。” 陆桐雅觉得,他就像逃一样出了卧室。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让欧蝶来做,他出去或许只是去平静一下。 待他出去之后,她费力地从床上起身,穿上睡衣,头像千斤般沉重,纤细的腿完全支撑不了身体,止不住颤抖。扶着墙,好不容易走到了浴室,她发现自己竟然连握住牙刷刷牙的力气都没有。 手一抬起,就开始颤抖,完全使不出劲。 她不是不吃饭,也不是做给微生看的。她是真的没有胃口,遭受了昨天的折磨,她现在都觉得胃里翻腾着难受。 撑着洗漱台,她开始干呕。一边呕,一边笑。 如果不是来着月经,她现在这个情况还真像怀孕了。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她还是觉得不够。头昏昏沉沉,耳朵不一会儿就一阵耳鸣。 原来死神之戒的“副作用”如此猛烈。越吐,她就越觉得自己以前不是人。 也难怪兽为了摆脱戒指宁愿自宫。 昨天,如果她能拿起刀也一定会把手指再次砍断。 看着发着暗色的戒指,她无力地蹲下身,双手插入发中,她真的快疯了。她怎么这么愚蠢,再一次去挑战微生,她千不该万不该,以父母的死去威胁微生放过她。 端着热粥的微生回来了,在床上看不到她,立即走到了浴室门口,一眼便看见蹲在地上不停颤抖的陆桐雅。 她真的好狼狈。 认识她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颓废。 手指死死扣着碗,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呕~”她没平静太久,不抽搐的她,又起身开始呕吐,身上起了一层虚汗,全湿乎乎地粘在她身上,无力地撑着洗漱台,作呕的声音在小小的浴室里回荡。 微生的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瓷碗已被他握出裂缝。强烈的呕吐仿佛要将她的内脏给吐出来,他实在忍无可忍,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微生,我想洗澡。”她额头全是汗,头发死死贴在惨白的脸边。 “好。”说着,他侧身顺手将碗放下,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我自己来。”她的喘息很厚重,似乎特别累,“你出去。” “我……”担心你。可是话没说出来,他不想出去,不愿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可看着虚弱的她,他没有办法拒绝,只有妥协,又端着碗,默默往外退。 浴室房门关上,他全神贯注听着里面放水的声音。时不时地,还从里面传出几声呕吐,和咳嗽。 他的心同眉头一样全皱在了一起。不自觉垂头,盯着他食指上的死神之戒。手中的瓷碗“啪”一下被握碎了。 粥很烫,破碎的碗片划破了他的手,可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手指上的戒指,似乎完全不知道碗已被捏碎。 “三儿?你还在洗吗?”他问。 浴室里回了一声虚弱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他不停抬头看钟。隔两三分钟就敲门问一声,“三儿,还没好吗?”得不到里面的回应,他便会一直问下去。 “三儿,回答我。不然我就进来了……” “恩。”她的回声很虚弱,几乎不可闻。他竖着耳朵在听里面喘息的声音,生怕突然一下就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陆桐雅扶着墙走出来了,一天没吃东西,身体始终没有力气。洗个澡稍微舒服一点,胃里的东西全都吐没了。微生一把扶住她,这才发现手中的碗已被捏碎,叫来欧蝶,重新去乘一碗。 欧蝶进来的时候,一直看着陆桐雅,她的样子实在不怎么乐观。印象中的陆小三儿,向来都是朝气蓬勃的,可今天,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脸比纸还白,她弯着腰,手死死按住小腹。 微生盯欧蝶一眼,她又垂下头,连忙跑了出去。 “很疼吗?”弯下腰,手一勾,将她打横抱起。垂头,他轻轻看着她,问,“不舒服?” 陆桐雅无力的闭上双眼,侧头靠在他的胸口,慢悠悠地回,“以前,我应该也让你戴上死神之戒,试一试。你就知道了。” 曾经,她怎么就没想过去折磨微生,逼他就范呢?她怎么就没有他这么狠呢? “微生,你说……是曾经的我爱你更多,还是现在的你爱我更多。”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想一想头就会疼。可是偏偏这样的问题在微生这里就不是问题。 “我不管曾经怎么样,我在乎的是现在。”抱住她的手紧了紧,“和我们的未来。” 陆桐雅微睁着眼,看了看他,眼神一飘,出了窗外。 “微生,如果我真的不爱你……你要怎么办?”这句话仿若自问,却真的难倒微生了。 他抱着她站在屋子中央,直到欧蝶乘了一碗热粥进屋他才回过神,淡淡说了一句,“吃饭吧。”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接过欧蝶手中的碗,“你出去。” 欧蝶看了看窝在床里的陆桐雅,眼中尽是心疼,她问,“小三儿,你、你怎么了?” 微生转头,刚想说话,就传来了陆桐雅的声音。 “我没事。”她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谢谢关心。” 欧蝶还想说话,可立在身侧的微生气势骇人,似乎在警告她再不滚,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连忙点头告别,转身往屋外走。 微生看着陆桐雅的笑颜,心里不是滋味。 轻轻在她身侧坐下,一边搅动米粥,一边说,“对外人那么和蔼,就不愿意对我笑笑吗。”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而后又用唇试了试温度,这才置到她的嘴边。 陆桐雅张口,乖乖吃下。 “三儿……”喂着喂着,他就停了下来,手指收拢,紧紧握着饭勺,抬头对上她的眸,良久后,他又垂眸,浅浅说,“三儿,对不起。”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觉得他的道歉这么没有意义。 “我知道,我或许说什么都没用。可是三儿……”他的话有丝哽咽,纵然是刘海也遮挡不住此时他发亮的眸,“除了道歉,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什么。” 因为她想要的,是离开。 “你以前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我的人。”陆桐雅看着他,眼中不惊不喜,没有风浪,“可是你让我承受了,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顿了顿,她的喉咙在发干,“一次,又一次。” 微生抬头,对上她的眸。让后放在手中的碗,伸手一把将她捞入怀中,紧紧地。 “所以,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他的双臂都在颤抖,怀中的人越来越柔弱了,软似无骨,仿佛再一用力,她就会碎掉。 “我只是……爱你。” 她靠在他的怀中,一如既往的温暖。浅淡的玫瑰花香将她层层包裹,她突然觉得好累。闭上眼,静静呼吸。她不愿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微生,我不舒服。”用经常对他使用的撒娇语气,她以前这么说后,微生都会想办法,他永远不会无视她这句话。 “微生,我不高兴。”这句话有着同样的效果。 他抱着她,躺回床上。 “我给你唱歌。好吗。” “恩。” 他居然会唱其他的歌了,不是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一首简单的英文歌曲,旋律很静,带着睡眠曲的味道。她想,这一定是他才学不久的。 她越来越困,眼皮在打架。但小腹里时而传来的抽痛让她无法安心入眠。漂亮的眉头时不时皱在一块儿。 不过,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浅了。 微生唱着唱着,突然一愣,立即翻身覆在她的身上,单手撑着身体,握着她的肩。 “三儿?!三儿!”他拍了拍她的脸,直到她眼皮跳了跳,他才松了口气……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他不喜欢那么脆弱的陆桐雅,这会让他觉得,让他觉得…… 她随时会彻底离开自己。 死亡。 说来好笑,死神是对死亡最没感觉的一个生物。 死对他们来说就像一个可有可无,不值一提的事。 可是现在,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是死亡。什么是对死亡的恐惧。 可他竟然发现,自己对死亡一无所知。太陌生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惶恐。 他无措。 所以,听到陆桐雅越来越浅的呼吸声,他好害怕。 “三儿,你困了吗?”他问。 她只是点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能陪我聊聊天吗?你睡一天了。” 陆桐雅在他怀里动了动,以作回答。 “三儿,我给你讲故事吧?” 陆桐雅其实好想叫他别吵了,可鼓足了劲儿,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干脆再敷衍地点点头,窝在他怀中,继续睡。 然后,微生笑嘻嘻地给她说了一个甜蜜的童话故事。陆桐雅听得迷迷糊糊,他时不时问一句,“三儿,你还在听吗?” 她只得继续敷衍着点头。 最后,强烈的睡意抵过了一切,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 一个星期后,她的身体在微生的悉心照料下慢慢恢复了。可她也错过了十二年寒窗苦读换来的高考。 不过,她和微生还是被茨城大学录取了。她知道这种简单的事情,微生处理起来毫不费力。而齐爵是终于要离开了。 这几日微生庞大的书房已经开始迁徙,还有微生的玫瑰花园,他的密室,甚至他的墓地……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 这片齐爵,他呆了数年,如今因为她的一句话,他选择离开。 盛夏的天越来越炎热,茂盛树林内知了又开始鸣叫。她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她的生命犹如此时,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到了最后所生下来的,寥寥无几。 她和微生的关系就像大海上的船,起起伏伏,没有风浪的时候,如此宁静美好,风暴来袭之时,怎样也无法控制。 可是,她知道,如果想离开。必须要获得微生的信任,不然就会像此时……哪怕她安静地坐在这里休息,身边除了欧蝶还有好几个磨磨蹭蹭看起来是在打扫花园的仆人。 他在监视她,虽然他伪装的很自然。但监视就是监视。 他怕她在转眼间逃走。如今对她的管控比以前更极端了。 不信…… 她动了动身体,往前一挪,洋装准备起身。正在除草的女仆猛然放下手中的活,侧身对着她,正在扫地的女仆也往她身边跨了一大步,手已经在动了…… 她不着痕迹地笑笑,伸了一个懒腰,继续躺着。 何必这么紧张。 她如果要逃,一定会等待一个最佳的机会,绝对不会再让微生抓住。 而且,她逃走后,还会回来的。她只是想去处理与隆迪之间的恩怨,以及……杀了兽。 仅此而已。 但就算这样,她如实告诉微生,他也不会信,就算他信了,也不会让她走,他不会给她任何与隆迪单独相处的机会。 微生的书真的很多,搬了有三天还没搬完。 这期间,她见过井上景,但显然,连他也不敢靠近她。除了欧蝶,没人敢和她说话。 “欧蝶,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茨城吗?”她特别不愿意和这个伪善的女人聊天,可能怎么办呢,不与人说话,时间一久她会疯的。 “微生大人让我陪着你。”欧蝶笑笑,递给她一杯水。 “真是体贴。”她笑着接过,一语双关。 想赶走欧蝶,方法太多了。只是她想着如果欧蝶都不在了,她就真的没人能说话。也没人可以消遣了。 和欧蝶随便聊了几句,她就无趣了。猛然从藤椅上起身,这个举动惹得正在花园中劳作的仆人全放下了手中的活,直直站起身,全面向了她。 呃…… “我去找微生。”她说,以缓解众人的紧张。 微生正在密室。密码没改,她成功的进去了。走道上还是一尘不染,灯火通明。没走几步,就看到微生从一侧的房门里出来,看见她后微微笑了笑。 “找我?” “恩。”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我无聊。可以进去看看吗?” “最好别。”他揽过她的肩,勾着她往外走,“我陪陪你。” 如今的陆桐雅,一没亲人,二没朋友,三没空间。除了微生,连说话的人也没有。所以他的目的是达到了,只要微生不在她的身边,她会无聊死。总会想去骚扰他。 而微生,很喜欢她这样粘着他。 “微生,我想出去玩。”她拉着他的手,询问。就像一个孩子在父母面前耍萌,求带去公园。 “想去哪儿?” “反正不要在家里,我都憋坏了。” 微生看着她,宠溺地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管你去哪儿,我都陪你。”他只有这个要求。 回到卧室,微生替她找好衣服,这么久了,陆桐雅还是不能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换衣服,总是拿着衣服往浴室跑,然后还会锁上门。 微生看着她躲入浴室的身影,自觉好笑。 不一会儿,她就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站在了他的面前。 陆桐雅的衣服很少会穿出重样的,微生特别喜欢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每个刹那,这种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惊喜和甜蜜。 看了她半响,然后走到她身边,托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 “我的公主。”他说。 陆桐雅看着他,美美地笑。 她越是笑,他越是着迷。心都化成了一团。 腰一弯,将她抱起。 “三儿,我想……” “不准想!”虽然话没说完,但她已经明了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一个小时?”他征求意见。 “不要,我想去玩儿嘛。” 微生无奈地闭眼,身影一闪,还是将她压在了床上。 “你让我忍着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你忘了?”撩起她的发丝,“你想想在学校男厕所的时候,那天就是憋太久才会……” “微生,你魂淡!”什么憋太久,就让他憋了一个白天,好吗?! “那五十分钟?”继续讨价还价。 “不行!” “四十?” “十分钟。”她猛地一砍。然后还看了看时间,“一点半之前你必须……” “三儿,我不是早泄……”   ☆、第十二话 成为死神 这是本州市一年四季中最炎热的季节。火辣辣的阳光射在人的皮肤上,能有一种烧灼般的感受。大街上的行人打着太阳伞,或者戴着遮阳帽,想着各种办法躲避炙热的阳光。 只有她。 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闭着眼,用脸直面太阳。呼吸着阳光的温度。很热,但她很高兴。 曾经,从来没有这么用心的去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能够活在太阳之下,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盛夏之际,虽然今天是周末,可灼热的阳光还是逼退了许多人,大街上行人并不多,陆桐雅慢步在街道上,微生走在她的身侧,替她撑起一把太阳伞。 黑色的阴影罩下,同一时间微生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你不热吗。” 陆桐雅小脸通红,眯着眼,抬头看着他,这么一说,她的头也有点晕眩了,她点了点头。 微生拉着她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店里生意很好,靠窗的位置已经没有空位,她轻轻扫了一圈,有点失望。刚想往有空位的角落走,微生居然拉着她走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此时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黄色长发,脸上化着淡妆,陆桐雅觉得有点眼熟。 “不好意思,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微生浅笑着,微微颔首,说着便从包里掏出几张钱,有礼地放在桌面上。 “你今天的咖啡我请。”说罢,他微微侧身,指了指角落中那张空的座位。 他的语调,用词表情和动作,都是无懈可击的,很绅士,很有礼,可这件事的本质就是无礼的。女人往后一靠,挑眉看了看他,也回了一个有礼的笑。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这个位置。” 微生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如水,女人的目光也平静淡然,她垂头看了看桌上的钱,又抬头看了看微生,片刻后转眼看向陆桐雅。 “我看……是这位小姐喜欢吧?”女人从座位上起身,也没说要让,只是一直笑着看陆桐雅。 陆桐雅也看着她,因为这个女人她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优美,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沉默。是女人同伴回来了。循声而看,陆桐雅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谁。 “你,你是那个……” “又见到你了,我是李优容。”她伸出手,友好地与她握了握,然后指了指微生,“你和你老公……” 那一次在医院的偶遇陆桐雅记忆犹新,看着眼前已经容光焕发的李优容她很想问候一下,可那种事最好不要再提,她机警地转移了话题,看向李优容旁边的女人,她们两人长得有点相似,应该是亲人。 “不知这位是?” “她是我妹妹,李优美。”顿了顿,她很自豪地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双胞胎。” “真的?!”提起双胞胎,她不免想起还躺在医院的二姐,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僵硬,不由得又打量起姐妹二人,在双胞胎中,她们其实不算很像的。能一眼分出谁是谁,妹妹李优美比李优容漂亮很多,个子也更加高挑。 “原来认识。既然这样……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李优美看了看微生,“这位体贴的老公,你介意我们打扰你的二人世界吗?” 微生敛眸一笑,“其实挺介意的。”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开玩笑,有几分调侃,带几分认真,可他没有再说什么,替陆桐雅拉开凳子,让她坐了下来。 李优美完全把微生的话当做了玩笑,自然地坐下,还收起了桌上的钱,“下次我请。” 咖啡厅内流溢着轻松的钢琴曲,凉爽的温度恰到好处,舒适的环境下人们脸上都挂着淡淡的慵懒气息。 李优容和陆桐雅聊着天,微生转头看着窗外,似乎无意加入她们的谈话之中。李优美的话也不多,只是在认真听她们二人的对话,时不时互动一下。 “你们成功了吗?”李优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问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的话。陆桐雅一听就明白了,垂眸看着桌面,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们还年轻呢。有的是机会。”李优容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对了,你还在读书吗?” “恩,刚高考结束,马上就要离开本州市了。” “我们也是。”李优美接话了,然后问,“什么大学?” “茨城。” “茨城大学?!”李优容惊呼,掩不住兴奋的神情。 “这么巧。”李优美从容很多,似乎一点也不出乎意料,“我们也是。”然后她看了看一直关注着窗外的微生,“你和你男朋友一起?”本以为微生不会搭话,因为他一直没有搭一句话,可听到这句话后,他回头,强调了一声,“我是她老公。”不是男朋友。 “哈哈~”李优容忍不住笑,虽然她与他们不熟,但在她印象中,这对年轻的夫妻感情好到让人不可理喻。 李优美看了看微生,自以为这只是年轻情侣之间互相的爱称,毫不在意地嘀咕了一声,“刚高三毕业,怎么结婚?”法律不允许,好吗? 微生又已经转过头去了,没打算继续和她搭话。倒是陆桐雅,连忙接了一句,“我们结婚快一年了。” 如此认真的语气和表情,让李优美有点吃惊。 “你们多大啊?” 微生头也没回,“这位小姐,似乎很天真啊。” “你?!” 微生简单一句话让气氛冷到极点。陆桐雅和李优容相视尴尬一笑。李优美一直盯着没有回头的微生,心里了然,只认为他也许是一个有钱有权,不可一世的富家子弟。 “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陆桐雅起身,对她们点了点头。刚走一步,微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说,“我陪你。” “洗手间直走左转。一眼就看到了。”李优美仰头笑笑,饶有趣味地盯着微生,“这位体贴的老公,不用担心你老婆走丢的。考上茨城大学的人,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优美!”李优容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说话注意点。 “微生,我自己去就好,你不用……” “不行。”他很坚决。 当然,这为什么坚决只有彼此二人心知肚明。 李优美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厕所里没有窗户,她逃不掉。”殊不知她这句无心之话正中二人的靶心。 微生嘴角的笑彻底消失了,侧头盯她一眼。陆桐雅感觉微生的手突然冷了,连忙拉走他,“好,你陪我,走吧……” 待微生和陆桐雅走出她们的视线,李优容才回头不解地看着李优美,质问,“你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李优美自顾自地抽烟,转头看向窗外,褐色的眼中如大海般深沉。过了好久,她才笑了笑,妖娆的薄唇微微一挑,眉宇光彩焕发,“他叫微生,是吗?” 陆桐雅刚刚有介绍过,“对啊。你认识?” “不认识。”弹掉烟灰,“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从兜里掏出刚刚微生给她的钱,反反复复看着,“姐,你信不信,我能把他抢过来。” “优美,你……他结婚了!” 李优美从座位上起身,把微生刚才给的钱又放回包里,“我先走了。” 看着越走越远的李优美,她一脸愁容。她这个妹妹,从小就被人叫做狐狸精,但她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李优美想要的,那些男人她避之不及,可有些女人或许天生命犯桃花,李优美身上的烂桃花,桃花劫太多了。 可是这一次她很奇怪,从小到大,李优美都是有意避着异性,从来没有哪一次同今天一样,说出了这么符合她“狐狸精”称号的话。 她究竟是凭着这第一眼就相中了微生,还是这里面另有隐情? 这个洗手间里还真如李优美所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陆桐雅一边洗手,一边将这里面扫视了一圈。 想要在微生眼皮底下离开是不可能了,她最好走的神不知鬼不觉,办完事回去不让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 思虑了许久,直到厕所外传来微生的问话。她连忙应答,抬头看向镜子内的自己。 去茨成吧。 这段时间先让微生放松对她的戒备。 陪着李优容聊了许久,她了解到李家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书香门第,上次陪着她去堕胎的胖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算是父母之间的指腹为婚,虽然感情不是太好,但一直还有幼时玩伴的感情在。 “可是,自从他弟弟死了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很奇怪……” 陆桐雅以为,与这对李氏姐妹不过是萍水相逢,最多以后还会在茨城大学相遇,如果再有缘一点或许能够成为同学,朋友。 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这对姐妹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们的相逢,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永远摆脱不了的渊源。 …… 紫色的液体从玻璃缸中慢慢溢出,滑滑的,似油般透亮,还散发着幽幽的暗芒。空气中流动着奇异的香味,香味里夹杂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随着玻璃缸中的液体越来越少,逐渐露出了一张秀丽的面庞。他的肌肤如同婴孩一般,吹弹可破。细细的水珠挂在他*的上身,显得无比诱惑。 屋子里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如小鸟一样挽着男人的胳膊,贴在他身侧,两人的视线都紧密注视着玻璃缸中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紫色的液体彻底流完。阴暗的屋内静得可怕。 突然,玻璃缸中沉睡的男人似乎动了动,纤长浓黑的睫毛微微扇动。眼皮在轻轻跳跃,许久之后,那双美丽狭长的凤眸缓缓睁开。 他就像睡了很久。可他的眼中没有流露出对周围环境的兴奋。他甚至看都不愿意看,旋即扑扇着纤长的睫毛又闭上了眼。 轻轻起伏的胸口上晶莹的水珠慢慢滑下。 “小、小……”沐智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叫出他的名字,“小白。” 身旁的宋茉死死掐住沐智的胳膊,不安地问,“他、他活过来了吗?” 沐智听着她的话,眉头一皱,半天后才答,“他一直都没死。” “那、那他会不会……”玻璃缸里躺着的男子向来是沐家的大忌,宋茉有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所以她现在特别惶恐不安。 “如果待会儿有什么事,我会保你平安。”从沐智的话来看,对于眼前安静躺着的男子,他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那个男子,他叫沈白。 是沐武的双胞胎弟弟。可他们的父亲并不是同一人。 沈柔与沐智结了婚,后来沈柔怀孕,诞下了两个男孩,一个是沐智的孩子,另一个……不是。 沈白不是他的孩子。 沐智虽然姓沐,可他千真万确是陆家的后人。陆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其中有从政的,从商的。为了掩人耳目,达到操控大局的目的,被派遣出去的陆家人都会改头换面,换一个新的身份。 沐智是爱沈柔的,当时为了压下此事费了很多心思。 而眼前这个野种……他本来应该一直沉睡下去,直到沐武成年,沈白便作为祭品,成为他的羽翼。 他原该是双胞胎里被牺牲的那一个。可如今…… 躺在玻璃缸中的沈白伸出了手,慢慢按压在他的心脏部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片刻后又把手放在眼前,轻轻看着。 睡了多少年? 黑黝黝的眼珠微微转动,他终于慢慢从玻璃缸中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屋内的沐智和宋茉。 将手臂搭在玻璃缸边缘,他趴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笑。 沐智还记得,那是一个爱笑的男孩。他在他身边呆了几年,可这样一个爱笑的男孩却不是一个逗人喜欢的男孩。因为…… “爸。有十年没见了吧?”他还是可以喊他爸,称谓什么的,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黑溜溜的眸放在宋茉身上,落在她挽住沐智的手臂上。 漂亮的弯眉一挑,他说,“她死了?” 沐智一颤,他知道沈白口中的“她”是谁。 他的妈妈,沈柔。 如果不是她死了,沐智绝对不会另娶。 再然后,沈白又说,“他,也死了?” 沐智一愣,也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谁。 如果沐武没死,沈白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小白,你听我说……”在沐智看来,沈白一定是恨他的,因为自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被世人认识。因为他无法接受,也不能把这个怪胎让陆家及沈家的人知道。 对外宣称的是,沈柔诞下的双胞胎,其中一个为死胎。 就是眼前这个男子,沈白。 他被秘密圈养了十二年,后来还被关押在这,进行强迫沉睡。等待沐武成年祭祀。 沈白小的时候,沐智偶尔会来陪他,沈柔也会来。毕竟还是有感情。但沈柔从始至终不愿意告诉他,沈白究竟是她和谁的孩子。 而沈白,作为一个孩子,行为太过怪异。他很聪明,曾经有医生对沈白进行过检查,根据他PET扫描结果来看,他的大脑在生理构造上与正常人完全不同,后来有医生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得出一个结论,说是一种异常加快的脑部细胞,就像癌症,只不过暂时还没发现会对他身体产生什么危害。 但是对他的心里造成的危害是能看见的。 还在孩童时期,别的孩子还在玩家家酒的时候,他就爱上了解剖。对任何小动物进行各种实验解剖,其血腥程度哪怕是一个成年人也无法接受。 后来,他甚至把照顾了他十年的保姆给残忍杀害,进行了大脑解剖。 当时惊动了警察,他十岁的时候就面临了警察与心理医生的审问盘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如此残忍杀害一个人。 经过很多天他一直没说一句话,后来在沈柔的逼问下,他才说出了真相——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大脑怎么了。”没有医生能够解答,所以十岁的他开始自行解决。 沈白就是这样一个人。 “说吧,你把我叫醒想干嘛。”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沐智只是打扰了他一个美梦。他单手趴在玻璃缸边缘,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 沐智一怔,片刻后迈步向他靠近。 “小武不行的,你或许可以……”老谋深算的眸微微一眯,他看着沈白,脸上扬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小白……成为死神。” ------题外话------ 昨天我看群里的妹纸讨论,我还没写到这里来,就已经有人分析出沐武有兄弟… 于是我就尽快把小白放出来了。 又是一个疯子。不然怎么能陪死神大人玩儿这场游戏?   ☆、第十三话 三儿说:因为,我爱你 时间,谁也无法描绘出他的面目,但世界上处处能听到他的脚步。 但,时间在死神这里却是静止的。如果不是陆桐雅越来越长的黑发,不是她越来越丰韵的身材,他仍然对时间毫无概念。 陆桐雅坐在凳子上,长发一直达到了地板,这么长的头发已经给她带来了诸多不便,如今到了必须剪掉的时候,他却拿着剪刀迟迟下不了手。 在他心里,陆桐雅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他的。她的每一寸,哪怕是一根细微的发丝,也是他用心呵护的。 “在想什么?”透过镜子她看着立于她的身后的微生,他的视线落在她的长发上,时不时伸手轻轻抚摸。 “我在想……”抬眸,对着她淡淡一笑,“给你剪个什么样的发型。”蹲下身,勾起一缕细发,放在鼻子边浅闻,片刻后又放在唇边轻吻,“三儿,你说……我把它剪掉,它会疼吗?” 陆桐雅不语,只是垂头,含蓄地笑了。 她明白微生的。 “我会疼。”站起身,合着头发将她往怀里抱,吻顺着发顶一路而下,她细密柔顺的黑发触感微凉,传达至心里的却是浓浓的暖意。 长发一缕一缕掉落在地板上,这是一幅和谐幸福的画面。 美丽的少女,俊朗的少年。 她的视线落在镜子内的他身上,他的视线紧盯着手中的发。 一寸一寸剪短,他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儿,我要给你剪一辈子的头发。”除了他,绝不允许另外的男人对她的黑发染指。 最后,将她的头发剪到了臀部, 头发短了,她轻松了许多,起身甩了甩头,转身栽入他的怀中,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微生需要安慰。 手慢慢收紧,环住他的腰肢。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抱着微生的感觉内心很充实,而且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倦意,恨不得彻底融化在他的怀中。 “微生,我们什么时候去茨城呢?”齐爵的迁徙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半,听微生说,茨城的住宿也已经安排好了。 “你想什么时候走?”微生反问。 离开本州市对她来说无足轻重,这里算不上她的故乡,她的故乡在冲南岛,而本州市最多算她长大的地方,曾经值得留恋的人和事已经离开了。现在所剩下的…… 相比她而言,微生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多年,特别是这片齐爵。这片世人眼中的荒芜之地。 “微生,你舍得这里吗?” 微生敛眸笑笑,旋即轻轻推开了她,蹲下身整理掉落在地的发。 一缕一缕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他似乎没打算扔掉。陆桐雅觉得这种收集她头发的行为实在有点……不能说恶心,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微生?你不扔掉它么?”她问。 蹲在地上的他没有回答,默默地拾着,将头发一根不落的放入了盒子内。 窗外射入的阳光打在他的英俊不凡的侧脸,薄薄的红唇边一直漾着浅笑。拾完后,抱着盒子站起身,深邃的眸看向窗外,目光放远,眺望远山。 他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什么东西是舍不掉的。”他在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又自然接下第二个问题,“你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舍弃。” 陆桐雅动容,她感动,也感慨。 “为什么,你不早一点爱上我。”不然,就不会浪费一世的时间,或许他们就能在几百年前开始厮守,情形也不会像如今一样糟糕。 微生听到了她的话,收回视线,垂头看着地面。抱着小盒子的手越握越紧。 陆桐雅看着他,挪到他的跟前,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然后踮起脚,仰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 微生一颤,不自然往后退了退,垂着头,眉头微皱。他看着她,眼中疑惑。 陆桐雅的手顺势扒上他的脸,轻抚着他的脸颊,然后她柔柔地笑了,闪亮的眸中有微澜的波光晃动。 “微生,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人生无常,没有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哪怕你是死神。不要忘了,身为死神的我最后的也栽在了爱情的手里。你想用时间来验证我对你的爱……那需要多少时间呢。” 微生明白她的意思。从她主动轻吻他的时候,敏感的他就猜到了。 伸手握住她的手,他深深凝视着她,许久后转眸看向窗外,“三儿,我也不想。你给我时间……我会改的。” 他知道自己爱得太过极端,甚至病态。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会改的。 恩,或许……会的。 “那,微生……你愿意给我摘掉它吗?”她看着食指上的死神之戒,“你让我恢复能力,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安静的屋内有不平的情绪游荡。窗上的树影微微晃动,窗沿上落下一直小鸟,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展翅而飞。碧蓝的苍穹如洗似镜。 原本握住陆桐雅的手正在慢慢放开,微生笑了笑,抱着盒子往屋外走。 “我去书房。” “微生!”快步跑到他的身前,她皱着眉,表情纠结……他始终不愿意信任她,“过不了多久,隆迪就会有所行动了,微生,他告诉了我,他要……” “三儿。”眨眨眼,他长吸口气,“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他的。”伸手,他拍拍她的肩,“这件事说到底是男人之间的斗争,与你无关。” “微生……”什么叫做与她无关?她很想告诉他,整件事与他才是无关的。可这种话不能说,一说微生绝对会乱想。 “好了。我们之间不应该说这种事。”对她笑笑,“如果无聊就下来找我,恩?” 关于隆迪,关于死神之戒,不适合做太久的纠缠。不然最后两人一定又会不欢而散,陆桐雅适时的止住了。点了点头,也笑了笑。 “我休息一会儿下来找你。” “好。” 微生走后,她来到镜子前,撩了撩长发,头发短了,感觉自己都变得不一样了。伸手摸着脸,白皙的肌肤上泛着微红。 曾经,她也有一袭黑色的长发。她站在镜前,搔首弄姿,以一种可以迷倒众千男人的姿态站在微生的面前。 可他就是无动于衷。 “过来,帮我脱衣服。”她高傲的下达指令,微生站在角落,不卑不亢地垂头颔首。他还算听话,按照她的旨意照做。 从始至终只是脱衣服,连眼神都没有移动。那种淡然对她来说就是无声的抗议,嘲笑。 她就想不通了,一个恶魔而已,明明如此卑劣,他究竟是从哪儿来的高傲感。他究竟凭什么在她的面前如此骄傲? “就这样?”她笑,是在嘲笑自己。 微生颔首不语。 “过来抱我。”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把自尊扔在他的脚下让他践踏。 他还是很听话。木讷地走到她身前,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轻拥住了她。 只是拥住。没有任何感晴色彩。眼神还是淡淡,脸上连一个表情都寻不到。她当时真想撕烂他的脸。但她忍住了,继续发号施令。 “吻我。” 听到这个命令,她感到微生的手臂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他没有动。仿佛石化了。 她没有催促,给了他专属的耐心。 许久后,他回了一声,“是。”然后蹲下,拖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随着这个吻而下的是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那是她第一次打他。 一巴掌将他拍在了墙上,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摔到地面时吐了一口血。伸手擦了擦,单腿跪地,对她说了一声,“属下该死。” 现在想来,微生从始至终对她都没有存在着欺骗。她一直一直都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如果他稍微聪明一点,或许能够更快的杀了她。就顺从一下,上她的床,给她如今这么温柔的微笑,她一定愿意双手将自己的心脏奉上。 只要他一句话。 但他没有。他等了那么多年才对她下手。 为什么? “呵呵~”镜中的人扯出一抹苦笑。或许杀她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微生或许只是受不了了。 他或许根本就没想过杀了她能做死神。他只是受不了她每一夜的挑逗,受不了她让他做那些不愿意的事。 仅此而已吧。 突然,她好想知道答案。 一路从卧室跑到一楼,推开书房的门,一眼便看见微生。他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盒子打开了,他正盯着里面的头发发呆。 书架上的书已经空了一大半,整个书房的气氛因此落寞了许多。陆桐雅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盒子。 微生一愣,起身要夺回。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陆桐雅往旁一躲。成功避开。 微生无奈地一笑,手一伸,示意“请。” “我问你……”她脸上的笑容一收,他脸上的笑也没了,气氛顿时紧张,“我对你那么好。给你唯一的宠爱,你为什么……要杀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微生才明白,陆桐雅是以前世的身份在责问他。 还没等陆桐雅反应过来,眼前黑影一晃,手中一轻。放头发的盒子不见了,下一秒微生出现在她的身后,手里抱着小盒子,背对着她,仰头看着书柜上的书。 一直以来微生对此事从未提过,也没进行任何解释。所以,所有的人都进行了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可能的脑补,微生杀她,是为了做死神。 “因为……我讨厌你。”他回,“一个你不爱的人,禁锢着你的自由,强迫你与他发生关系。陆桐雅,你会怎么办?”这句话厉害了,他一语双关。回头刹那,那双有神的眸射出一道寒光。 陆桐雅一颤。突然发现,她今天问这个问题太对了……又或者太错了。僵持了这么久,微生终于说出了心底的不安。 时光辗转间,他们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曾经,她是死神,他不爱她。可她用尽了一切方法禁锢了他,以强大的能力控制他所有的自由。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所以,他在忍无可忍之中,动手杀了她。 如今,他是死神,禁锢了她的自由,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如果她不爱他,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就明显了。 他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而她,就是这么一步步走向灭亡的。 所以,他的不安是很有道理的,所以,他害怕她成为那个最厉害的恶魔也是很有道理的,因为…… “三儿,这是一条不归路。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能重蹈覆辙。”走到她的面前,垂头抓住她的视线,“三儿,这么多年来,我一个人……过得并不好。你明白吗?” 他,在保护她。 从始至终。 他托起她的右手,视线落在死神之戒上,“不摘下这枚戒指,是因为我爱你。”眉宇微动,情绪很浓,“哪怕……你不爱我。” “微生……”值了。死的那一世,等的这么多年,得到了他这样的话,什么都值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微生以为她要走,不舍得松手。她却一本正经地转身,说了一句,“微生,帮我脱衣服。” 握住她的手一愣,旋即他的脸上涌上浓浓的笑意。 “你,确定?” “不愿意算了。”陆桐雅一甩头,骄傲地跨步,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背后一阵狂风,当她再次回头的时候傻眼了…… “喂、喂,我让你脱我衣服,你怎么把衣服脱了?!” “我有点热。” “喂~!脱衣服,你往哪儿摸呢?!” “对不起,对不起。” “微生!就你这色样,以前究竟是怎么忍住的?!装逼!” 书房内顿时衣襟翻飞。 …… 夜晚风轻,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幔。清幽的虫鸣让夜显得更加寂静。陆桐雅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的微生。 他闭着眸,安然入睡的他就像一个孩子。完全看不到他的戾气。洁白的脸,红润的唇,纤长的睫毛。她一寸一寸看着,把他每一个特征印入脑海。 “不一样了。”她莫名其妙地说了这句话,独自笑了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着他的鼻尖,“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爱你。 话还没有说完,窗户突然颤抖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玻璃受惊的声音。与此同时,微生长臂一伸,前一秒还在睡觉的他猛然苏醒,将陆桐雅揽入怀里。 转头,凌厉如鹰的眸射向窗外。 是谁?! 抱着陆桐雅翻身而起,他快步走到窗边,天宇之下有一抹身影一晃而过,他轻跃而起,跳上窗台,刚想去追,又垂眸一愣。 不行。 于是,又转身跳入屋内。 陆桐雅莫名其妙地瞪着他,问,“是谁啊?”她也看到了,刚刚那个身影能确定的是,那是一个恶魔。 “不知道。”他淡淡地回。 “怎么不去追呢?”陆桐雅明白微生的规矩,只要让他看到了你露出双翼,一定活不了,微生放过她,没有理由放过别人的。 微生看她一眼,复尔又转眸看着床。 “我困了。” “……”这个理由太烂了好吗? 微生直径往床走去,对她伸出手,“过来睡觉。” “微生,我看刚刚那个人很不简单,他动作很快,明显是要吸引我们注意,居然在转眼就逃了那么远,他……”陆桐雅很不安,“他是不是……” “别想了。” “可是……” “他如果是来找我,还会再来。但如果他的目的是你呢?” 陆桐雅明白了。微生是怕中计。因为有她在身边,他现在做什么事都是畏首畏尾的。这不像他的性格。 “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她垂头,突然觉得自己成了拖油瓶。 “我知道。”微生看着她轻松地笑笑,“但有我在,还用不着你来保护。” 陆桐雅没有再说什么,甜蜜地笑着,转眼再去看窗外的时候突然扫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片紫色的羽毛。 恶魔的羽毛,但却是紫色的。 “微生,你看……”把羽毛递到微生的眼前,她发愣,“还有恶魔的羽毛是紫色的?”这世间少有啊! 微生接过羽毛,放在鼻子边轻轻一嗅,漂亮的眉头倏然皱了皱,眼中神色倒是很平常,许久后顺手将羽毛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睡觉吧。” 陆桐雅很疑惑地哼了哼,也不做纠缠。 只是睡觉前她发现微生偏过头看了那羽毛好几眼。虽然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她看出来了…… 他,在惊讶。   ☆、第十四话 怀孕才是当务之急 他和沐武一点也不像。 这个特征在无时无刻提醒着沐智他是野种。他是沈柔背叛他的证据。沈柔在怀着他的孩子时,还曾与另一个神秘男人发生过关系,且她到死都护着那个男人。 可如今,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这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的少年。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沉睡遏制了他原本的成长,本该二十二岁的他,现在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可他明明睡了那么久,眼眶下却有厚重的黑眼圈。 他皮肤白皙,还泛着微红。如果不是那浓厚的黑眼圈,他看起来会很健康。 “爸,我失眠。”他蹲在镜子前,像一只可怜的小狗,“我想睡觉。”自苏醒至现在已经一周了,这一周里他就没合过眼,大脑在极度兴奋的状态,完全休息不了。利用这一周的时间,他看了很多书和报纸,想把这十年来对世界的空缺填补上。 “安眠药没用吗?”沐智正在整理资料,漫不经心地问了他一句话。连眼皮都未曾抬过。沈白透过镜子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吃正常人的量没用,我又怕吃多了会死。”他嘟了嘟嘴,一脸无奈。 “给你的资料都看过了吗?”沐智似乎对他的身体状况并不担心,失眠的问题从沈白小时候就开始了,他可以很久不睡觉,不也活了过来。 人都说,祸害留千年。在沐智心里沈白就是一祸害,他绝对能够活很久。 “资料……”关于沐武、恶魔及死神的一切沐智都给他整理了资料,让他熟悉。 沐智抬眸,看他一眼,问,“怎么?你没看吗?” “我以为那是童话故事……”沈白挠挠头,从地上起身,小跑到沐智面前,趴在书桌上,双眼放光,“爸,那个都是真的么?” 沐智看他一眼,又垂眸继续整理资料,“恩。” “那……我是不是应该把那个陆小三儿杀了,给哥哥报仇呢?”从资料上来看,沐武第一次死是因为陆桐雅,第二次的死不清楚,但有证据说他去找陆桐雅,之后再也没回来。 “她……”沐智在思考,想了片刻回,“她或许还有利用价值,而且……她是沈家的后人,还算是你的姐姐。” “我的亲人都死完了,现在我只有爸爸。” 这句话激得沐智抬起了头,他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少年。沈白正偏着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眸光清澈直接,刚刚的话他说得特别自然,完全没有做作的痕迹。 可沐智就是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按理说,沈白恨他才是对的。这种孩子,头脑聪明,人性淡薄,说不定此时心里阴暗得很。 埋下头,他说了一句,“小白,回你房间去,别打扰我。” “好的!”他干脆地应答,没再做任何停留跑了出去。 刚关上门他就看见守在门外的宋茉。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他…… 对于宋茉,沈白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挂在唇边的笑容一滞,轻轻扫了她一眼,片刻后还算有礼地对她点了点头,招呼道,“宋阿姨。”招呼完,转身要走。 “小白,你等一下。我有事要给你说。” 拦下沈白,宋茉领着他到了花园,在树荫下坐下。阳光透过枝叶在桌面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芒,沈白眼皮一跳,对忽闪忽闪的光线特别感兴趣,把手放在光点下,细细观看着。 “你见过你哥哥吗?”宋茉问。 “看过照片。”沈白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手背,嘴边是玩味的笑容,仿佛一个孩子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玩具。 “你喜欢你妈妈吗?”听沐智说过,沈白这孩子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差不多,唯独他妈妈不一样,那一次的杀人解剖事件,也只有沈柔才问出了他心底的想法。 她想,沈白是喜欢他妈妈的。 “喜欢。”果然,他毫不犹豫回答,只是心思还放在光点上,他翻过手,光点便跑到他的手心。他嘿嘿笑着,显得天真可爱。 “你妈妈希望你能保护哥哥。”眼前的沈白怎么看都像一个孩子,宋茉用长辈爱怜的语气和他说话,希望能以沈柔打动他,“你妈妈……” “可是她死了啊。”他伸展着手指,似乎想去捕捉洒下的光束。 “是,他为了你哥哥死了。”宋茉一把握住他正在乱动的那只手,阻截他看着光点的视线,沈白无奈,抬头看她,宋茉对他笑着,却用一个无比阴柔狠毒的语气在说,“所以,你要替你妈妈,给沐武报仇。” “可爸爸没要我报仇。”沈白天真地盯着宋茉,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在说:爸爸说,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 “小白,你爸爸老了,有很多事……”话没说完,就见面前的沈白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一只手迅速一转,抓起桌上放置的水果刀。 “嚓”的一声,水果刀打开,他握住刀柄熟练地在手中转动把玩,宋茉看得眼花缭乱,还没回过神来时,脖子一凉。他居然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个地方的动脉一旦割破,三十四秒你就会死亡。而且,血会喷很远,大概……”他笑着,用手比划,“会喷这么远,人形喷泉,有意思吧?” 冰冷的刀刃往她脖子上压了压,吓得宋茉惊叫一声,又不敢乱动。 “我不允许别人说爸爸的坏话。你明白了吗?”当沈白收回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时,当他眼中的纯净光芒被冷漠代替时,他仿佛在瞬间长大了十岁。这个变化让宋茉惊叹。 她惶恐地点了点头。 沈白又笑了。瞬间把刀收回,插入果盘里的一颗红色苹果上。 “爸爸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坏,她们水性杨花,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神情一愣,他仰头看着由缝隙中射下的光束。脑中产生了一个画面。 那时他很小。沐智每次受到了刺激都会对他施虐,他很怕。每一次被疼得要昏迷的时候,沐智又会抱着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妈妈是个贱人,你是贱人生下的野种。她忘恩负义,我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背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你……”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沐智永远只是说说而已,他对沈柔很好。宠爱至极。沐智所有阴暗的一面只有他见到了。一遇到沈柔,沐智又会变成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绅士,痴情种。 那些只有他听到过的话,他永远不会忘。 “她仗着自己漂亮是吗,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蛇蝎心肠的女人!” “小白,我告诉你,不要相信漂亮的女人,更不要爱上她们,她们永远不会甘愿和一个男人上床,贱货!” 收回放空的目光,沈白垂头盯着果盘,愣愣地说,“宋阿姨,我想吃苹果。” …… 夜空下两个深色的身影急速掠过,划破浓厚的雾,留下一道道飞逝的痕迹,片刻后又悄然消散。 一路追逐,到了墓地。 空中有一片紫色的羽毛轻轻飘落。微生手一伸,捏于食指尖。 前方的墓碑上,有一个人飘然而立。他身体轻盈,优美。背后一张硕大的恶魔之翼展开,紫色的羽毛配着他一头紫色的长发,他眼睛不大,且慵懒地微睁着。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同死神镰刀一模一样的镰刀。在雾气之中散发着冰凉的微芒。 微生瞳孔一收,漂亮的眉宇微皱,“冥日空?”怎么可能。 前方的男子一笑,从墓碑之上跃下,着陆时未发出一丝声响。 “正是。” 浓厚的雾在两人之间展开。 这一对望,彼此似乎都忘却了时间。 “死神大人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我吧?”冥日空勾下一缕紫发,巧然笑笑,“我当年……死得好惨。” “哼~”微生不语,只笑。笑得嘲讽。 “死神大人……不好奇我怎么活过来的?”顿了顿,“或者,不好奇我来找你干什么?” “找死。”话未落,他纤手一转,死神镰刀赫然握于掌中,白色亮光闪耀,刀起刀落迅速利落。 “乓”地一声,两把镰刀相互抗衡。 夜幕之下,浓雾被层层划开。两个不同颜色的暗影相互交映。紫色羽毛夹杂着红色的玫瑰花瓣时而飞落。 神秘的紫,伴随着诱惑的红。 “死神大人,我们这么打下去是没有结果的,不如换一个玩法?”冥日空灵巧地躲避着微生的攻击,笑得悠哉,话刚落不就,身体便觉冰冷一片,垂头去看时……微生手中的镰刀已经划破了他的胸膛。 就在刚刚他说话分神期间。 “你和以前一样,完全不给人喘息放松的机会!”随着话音飘散的是他的身体。紫色雾霾在夜空里浓重开来。 微生仰头看着飘向空中的紫色雾气,松开的眉间又皱了起……不对。 身体一转,“啪”的一声将镰刀插入土中。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再迅速拔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拔出的长长刀柄伴随着泥土,散向四方。 紫色的雾气刚刚形成了人形又被飞来的泥土全部打散。 四处横飞的泥土犹如子弹,啪啪啪点射向各个角落,坚硬的墓碑被凿出一个个凹洞! 一直想向微生靠近的紫色雾气完全没有了机会。最后只能往远处飘去。微生身影一闪,急速追击。 随着雾气一路追出了齐爵,想继续往前,又思忖片刻,最终收刀放弃。眼睁睁看着那团紫雾飘出视线。 他,逃走了。 但这不重要了,让他奇怪的是,冥日空明明死了。是他亲眼所见的。如今怎么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出来吧……” 陆桐雅一直跟着他。这也是他没有继续追下去的原因。 她站在树边,手扶着树干,身上还穿着睡衣,后背的恶魔之翼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陆桐雅一愣,尴尬对他笑了笑,打算尊重微生的规矩,将翅膀收回。 走到微生面前,她想他的疑惑或许她能够回答。 “他叫冥日空?”刚刚他们的对话她听见了。 微生点头。 “他死了?” 微生敛眸,思考了一下,回,“死过。” “他复活了?”转过身,随着那团雾气飘远的地方看去,“他不是复活……”转眼,她看着微生,“能给我说一说他的身份吗?” “很久以前。一个恶魔。”他的回答简单到敷衍,看样子他仍然没打算和陆桐雅讨论这方面的问题,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回家吧。” “微生!你要告诉我,这很重要!”从他怀中脱出,她严肃地盯着微生。眼神无比坚定,仿佛他若不说她定不放手。 微生挽住她的腰,“边走边说。” 从微生口中得知,冥日空是某个时段最厉害的恶魔。具体年月他记不清了。这个恶魔还算厉害,那个时候冥日空与他纠缠过一段时间,后来……他与冥日空签订了一个契约。冥日空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好说了。” 听完之后,陆桐雅沉思了很久。等回到了卧室,躺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才告诉了他,关于契约的另一个秘密。 释放契约。 隆迪可以释放契约,曾经与微生签订过契约的灵魂都可得到释放。不能叫复活,准确的说被释放的灵魂不算复活,用另一个词来形容更为贴切——怨灵。 他们的怨基本都是对死神的。一旦被释放,百分之百都会前来寻仇。怨灵不仅不会死,还能吸收世间的怨气变得更加强大。 他们擅长制造怨恨,吸收最为纯洁人们的怨是最好的。 恒古以来,死神与多少人签订过契约,那是数以亿计。如果都得到释放,那么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她只希望,隆迪还尚存着理智,不要一直错下去。 除此之外…… “微生,你当时和他的契约内容是什么?” “他……想变得同我一样强大。” 所以他也会有死神镰刀,微生所有的技能,除了能签订与死神契约这条之外,冥日空都拥有。 陆桐雅一惊,不由得呢喃,“完了。” 被释放的契约,一样可以达成他们的愿望,不一样的是,他们不用履行对微生的承诺。而微生,如今契约被封。意思是,他现在所面临的这个敌人……是第二个死神。 还是一个能吸收怨气,不会死的死神。 “微生,我们要阻止隆迪,被释放的契约越多,你的敌人会越多。可是你现在是无法接近隆迪的,所以……” 听到此,微生终于来了兴致,挑眉看向她,问,“所以?” 所以,要让她去接近隆迪。 后面的话二人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愿说破。陆桐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 微生,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或许会误以为她变着花样,费劲心机想与隆迪见面。 “看来……你和隆迪的关系,比我想象中更好。”这句话很酸,可他倒没有要发火的前兆,“这些事,隆迪从来没对我说过。” “是的。”陆桐雅爽快的承认,“因为,你不懂得拉拢人心。微生……你太孤独了。你没有朋友。” “是的。我是不如你……后宫三千。”这话更酸。不过他依旧笑着,明眸闪烁,神情自然。 “是的,我是后宫三千,但只有你杀得了我。”在事实面前,不容狡辩。 微生浅笑出声,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伶牙俐齿。”他无话可说,举手投降,“三儿,我没乱想。不让你去接近隆迪主要的原因是……” 窗外吹入凉风,这丝风的吹入打断了微生的话。身体一翻,将她压在身下,挑逗着她的红唇,他微微一笑,“你难道不知道由爱生恨的男人有多恐怖吗?” 陆桐雅一愣。 “想想我曾经那疯狂的样子。那个时候我还没恨你。做的事好歹都还在顾忌你的感受。但若有一天……你用对待隆迪的方式对我。我发现你的所有一切柔情都是虚情假意的时候,我想……” 陆桐雅瞪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等着接下来的话。可他却说完了。俯下头贴上她的唇,吻她。 “微生,你想怎样?说啊!”她推搡着他,话说到一半很让人痛苦,好吗?! “后面的话很黄很暴力,你还是别听为好。”说着又埋头吻上她的脖子。 “不嘛,我要听我要听!”她想推开他,可推不动。 微生一边吻着她,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看过我写的罪全录吗?”吻已经顺着脖子来到了她的香肩。 “啊?我没有耶,是写的什么?” “明天看看,今晚先干活。” “微生我现在很好奇耶……” “既然隆迪这么厉害,你老公马上要被虐得不成神形了。你就不帮帮我么!” “我说了要帮你,你不同意……” “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怀孕才是当务之急。” “额……” 原来如此。   ☆、第十五话 我是你弟弟 这一片全是低矮破旧的贫民房,路边林立了几个路灯,无奈灯罩上全是“扑火”飞蛾的尸体,原本就不明亮的灯光显得更加昏暗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爽的湿霉气味,狭窄的小巷深幽寂静,一眼看不到尽头。其实离这几百米就是本州市夜晚最繁华的商业街区。那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有各式各样的高级酒店、商务会所、商场和夜店。相比之下,这仅仅一路之隔的地方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满目疮痍,悲凉。被整个世界遗忘。 半夜两点,李优美好不容易从聚会中解脱出来,今晚她多喝了两杯,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步已经稍显不稳。 为了早点回家,她选择了这条近路。 路过一个垃圾堆时,一直警惕的她注意到有一个深色的暗影在动。眉梢微动,她加快脚步往前走,手悄然放在包中,紧紧握住里面的防狼喷雾。 没走几步,她听闻一声浅浅的呻吟,霉湿的空气中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脚步停下,慢慢侧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看向那片黑暗的地方。 这一看她就傻眼了。 紧捏防狼喷雾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个“人”无力地坐在垃圾堆边,虽然光线很暗,可凭着那道深色的轮廓也让她看出了点什么。 “这、这是……”李优美愣了愣,审视的目光把他从头扫到尾,“cosplay?”硕大的翅膀突然微微煽动,她满脸惊讶,“这是cos的谁啊!”她貌似从没见过这样的动漫人物。 黑暗中的人慢慢起身,走了出来。他一袭紫色长发看呆了李优美,紫色瞳孔让他显得无比高贵。只是……他似乎受伤了。手上和唇边还隐约可见血迹。 冥日空优雅地笑笑,头一仰收回紫色的双翼。李优美惊讶地往后退了退,想逃。却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似乎没有恶意。 “您好。”他有礼地颔首,有一股古老的绅士风味,“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变强呢?” 怨灵属于这个世界之外的生物,虽然不会死,不会消散,但形体无法一直保持,能力无法最大化。 他们必须寻找一个寄主,与之契约。 “变强?”到此为止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像科幻小说,日本动漫的场景。可李优美的表现让人惊诧,没一会儿她脸上就恢复一片从容,垂眸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百米开外,林立的高楼上有成片的乌云凝集,新的暴风雨越来越近。 …… 齐爵的搬迁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她即将离开这一座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回到往日的家,看着屋内的一切,多少有些伤感。 陆成华死了,沈佩死了,陆桐心死了,陆桐瑜昏迷,还有一个披着陆桐辛外套的兽。不到三年的时间,整个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她也不是她了。 欧蝶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抬头紧密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微生说了,她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向他报告。另外,在门外、楼下,这周围还默默潜伏着很多人,他们不敢打扰陆桐雅,却也不敢放松对她的监视。 欧蝶发现了,在陆桐雅和微生之间,看似平平淡淡,风平浪静。但这之后其实隐藏了很多不安的因子。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似牢不可破,但只是没有一个给他们致命一击的突破口。她正在观察,她觉得这个突破口就隐藏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只要再认真想想,她一定是可以找到的。 “小三儿,这里的东西你真的不要收拾一下带走吗?”欧蝶贴心地提醒她,“比如你们三姐妹的照片,你的全家福。” 在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那已经是大约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陆桐雅还记得,那是她生日的时候,好不容易一家人都回来了聚到了一起,切蛋糕时一起拍了一张照片。她和陆桐瑜戴着寿星的帽子,一起握着一把刀,大姐和父母簇拥在她们的身边,所有人都笑得幸福甜蜜。 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她浅笑,“不用了。” 因为微生看了会不高兴的。 “这些东西都让它们留在这里,替我守着这个家吧。” 没有做过多的停留,锁上了门,离开了。她不知道这一走是多久。或许几年,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来到小区,一路上和许多熟悉的面孔打着招呼,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单纯的陆桐雅。 刘氏夫妻的豆浆铺又换了。这家店似乎除了他们的豆浆什么也开不走。 下午的时候她去看了看陆桐瑜,她仍然在昏迷当中,安静的容颜让陆桐雅偶尔会产生她只是睡着了的错觉。听医生说她除了昏迷不醒以外,她的声道还受到了严重的毁坏,如果有幸能够醒过来,那她……也不能再说话了。 替陆桐瑜擦了身子,给她翻了翻身,按摩了胫骨。全程她不让欧蝶帮忙,只是自己默默替陆桐瑜做着一切。 她欠二姐的,太多了。 安静地坐在床边,柔和的视线落在陆桐瑜的脸上,替她盖上被子,她的唇角勾起浅笑。 就在这个温情安静的时刻,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年轻的少年气喘吁吁,还没等得及陆桐雅发问,他双手合十,祈求道,“姐姐姐姐,有坏人在追我,你帮我挡一挡,好吗?”话刚说完,也没等到陆桐雅同意,身体一转,迅速躲入了旁边的厕所。 陆桐瑜和欧蝶无语对视。 不一会儿几个黑衣大汉敲了敲门,一涌而入。 他们同样喘着粗气,比那个少年好不到哪儿去,没等他们问话,陆桐雅便笑了笑,默默地伸出手,悄悄指了指卫生间。 大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还对她抱拳以示谢意。手一挥,后面跟上的人迅速涌入厕所。下一秒陆桐雅就听到来自厕所的打斗声以及少年不甘的惨叫…… “姐~!你见死不救,我们无冤无仇你、你……”少年被大汉们揪了出来,就和拧一只小兔子一样轻松。 “我们是无冤无仇,但也无情无义啊,我为什么帮你。”陆桐雅笑笑,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出去。 “啊啊啊~”被揪住的少年大叫着,不停挣扎,但他力气不大,别人根本没把他的反抗放在眼里,大汉对陆桐雅点头道谢,刚准备接手提住少年,突然一道血光乍现! 大汉惊叫一声,手腕上血流不止!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少年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刃轻松一晃,直接割破了大汉手腕上的动脉血管! 屋内的黑衣人顿时慌乱了,在这突发状况之下趁着所有人还未反映过来,少年身体一缩,凭借着灵敏娇小的身形,在大汉之间来回攒动。 病房之内顿时炸开了锅。 可房门之外还有好几个人堵着,少年扫了一眼迅速回头转身,瞬间之下,手术刀在他手中转动速度惊人,每一刀他都可以击中要害,屋内刹那血光纷飞。 陆桐雅赶忙起身,伸展双臂护住身下的陆桐瑜,以免她遭受飞来横祸。 却在这时,欧蝶惊呼一声,少年已经躲到了她的身侧,一手扣住了她的肩膀,手术刀抵在她的脖子。 欧蝶花容失色,沾血的手术刀上面还有血液的温度,她被少年拖到窗边,瞪着双眸向陆桐雅射去求救的目光。 “姐姐,她是您朋友吧,如果不想她死的话,你就想想办法怎么让我逃出去。” 陆桐雅忍俊不禁。脸上全是玩味的笑容。少年看着她的表情,又将视线挪到被她护住的陆桐瑜身上,了然了。 “哦,真不妙。”他叹息一声,“貌似抓错人了……看来无情无义的姐姐是不想管她的死活了。” “不是。”陆桐雅果断否认,“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觉得我救得了你。” 少年笑笑。侧头扫了一眼窗外,又转眸盯了一眼门外。 “在我进来的时候发现,走道上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他们一直在关注这间病房。还有,楼下那些人也是。” “哦?”陆桐雅起身,向他靠近。 “我想,姐姐应该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只要你一声令下,他们应该会全力以赴的。” “你到底多大啊。”陆桐雅感慨,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岁,活脱脱一只小鲜肉,洁白细嫩的肌肤,红润剔透的唇,脸蛋上红扑扑的,像一个苹果。只是黑眼圈重了点。 转头,她向身旁的黑衣人询问道,“他是谁?你们抓他干嘛?” “姐姐。”没等黑衣人回答,少年却说话了,“我是沐武的弟弟,也是你的弟弟。”顿了顿,那双黑眸发出不符合他年龄的幽光,“沈白。” ! 陆桐雅一惊。脸上的笑在听完他的自我介绍时凝固了。神色开始认真。她再次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沐武是沈家女人所生,她可以想到,他必然还有一个兄弟姐妹。可不对啊,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比沐武小了很多。她虽然没见过沈柔本人,但她见过照片,眼前这个自称沈白的人……他的眉宇之间还是有几分神似沈柔的。 “沈白?我从没听过。”虽然心里有丝相信,可她脸上还是一片怀疑,“你凭什么说你是我弟弟。” 沈白笑笑,耸了耸肩,意思是你不信也无所谓,但吃亏的是你自己。 陆桐雅盯着他看了半响,眉头微皱,片刻后她低语道,“不想死的话,全都给我滚。”这句话一出,屋内的大汉们难做了。互相面面相觑,从沈白刚刚的话来看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而她身上涌出了让人惧怕的气势,若在这里面硬碰硬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沉浸片刻,其中一个大汉不甘地盯了沈白一眼,说了句,“走着瞧。”之后便领着人走出了病房。 “我要和你单独聊聊。” 沈白顺手放开欧蝶,“我也是。” 欧蝶磨磨蹭蹭才走出了病房,陆桐雅知道她一定会通知微生,要不了多久微生一定会来。所以,能和沈白独处的时间并不长。 可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又自称是她弟弟的少年,她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我哥哥是怎么死的?”沈白率先发问了。 陆桐雅没有回答。 “爸爸为这个事很伤心,我想知道他究竟死没死,是怎么死的。” 陆桐雅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沈白往前走,陆桐雅注意到他握住手术刀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落着鲜血。 突然,沈白手臂一挥,手腕一动!雪白冰冷的手术刀在他指尖玩得出神入化。刀影晃动迷乱她的双眼。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间,手术刀直逼她的咽喉!却在此时,“啪”地一声响彻整间病房! 陆桐雅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手拍掉他握于手中的手术刀,另一只手迅速挥下,又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沈白只觉手背火辣辣地疼痛,侧脸也发着烧灼般的温度,耳朵“嗡”地一声。 她,居然打了他?! 他始终是个少年,面对如此大的转变,如此疼的侧脸,他不禁伸手捂住,然后猛然回头,双眸之中射出浓烈的火光。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既然说我是你姐姐,那我就有资格教训你。”陆桐雅往后一退,坐在床边,挑眉看他,“你似乎养成了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喜欢威胁别人。” 沈白被她那一巴掌打得无话可说,只能咬唇,狠狠瞪着双眸,似乎想将她挖空。 “手术刀玩儿得不错,只不过你还没有力气握住。”她轻蔑一笑,“你太年轻了。别在我面前耍花样,懂吗?” 沈白垂头,目光不自觉落在被打落在脚边的手术刀上。 “你认识我?”她问。 “看过你照片。”他回,“还有你的详细资料。爸爸说,暂时不要杀你。” “呵呵~”陆桐雅笑,“诚实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今年二十二了!”他一边说话引来陆桐雅的注意力,另一边,脚在悄然向手术刀靠近,越来越近了,慢慢地……他已经踩到了。 “微生大人,你来了!”病房外传来欧蝶欣喜的声音。陆桐雅一愣,刚要有所举动的沈白也愣了愣。两双眼睛同时射向房门。 随着轻轻地开门声,微生缓步走了进来。 温柔的视线第一时间捕捉到坐在床边的陆桐雅,没有去看站在她对面的沈白一眼。 陆桐雅连忙从床上起身,走到微生面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解释,“这是我的弟弟,沈白。” “哦?”微微上挑的语音里似乎透着惊奇,顺着陆桐雅的介绍他看到了站在窗户边,脚踩在手术刀上的沈白。只是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有的举动。 “你们准备聊什么。”抽出被陆桐雅环住的手臂,他特意走到了沈白的身边,似乎在提醒他,你随时可以动手。 微生强大的气场如同夏日烧灼火热的日光,逼退屋内所有的寒意,让人至入他的世界。沈白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放开了脚踩的手术刀。 “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聊吗?”他侧头笑眯眯地看着陆桐雅,轻言细语地问。 天啊。 陆桐雅哀叹。 微生又生气了。   ☆、第十六话 怀孕 安静的医院走道间回荡着微生平稳的脚步声,夕阳西下,正前方的窗外斜斜射入一缕金色的阳光。他踩着阳光铺就的地毯走到窗前,按了电梯,静静等待。 陆桐雅终于追到了他,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可他却在同时抬手整理着衣领。陆桐雅嘟了嘟嘴,知道他的意思,于是垂下头,乖乖站在他的身侧。 微生虽然不高兴了,可好在他没有为难沈白让她难堪,或许是看在沈白是她弟弟的面子上,他还寒暄了几句,关怀了几句。 只是沈白走了之后,他就没有和她说过话。 电梯门缓缓开启,里面没有人。她随着微生走进去,不远处的欧蝶也跑了过来,刚想跨进电梯,看了看微生又愣住了。 “我、我走楼梯。”说罢,她转身往楼梯跑去。陆桐雅抬头看了看电梯内的显示器……这里是三十六楼。 电梯行驶到二十二层的时候停下了,走进了两个女医生。 “哎?是你们啊!”其中一个女医生把口罩摘下,陆桐雅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就是每次替她检查的那个妇科医生。 “怎么?又过来例行检查?”女医生看了看站在角落里黑着脸的微生,一脸了然的笑,伸手拍拍陆桐雅的肩膀,“还是没怀上?” “……”她垂头,揪着手指。失落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待会儿去拿几副中药调理身体,然后你和小伙记得经常锻炼锻炼身体。这样有益受孕。”女医生体贴地安慰着,转眼看了看微生,又说,“你也不能老是板着脸。对小姑娘温柔点,包容点。啊?” 陆桐雅抬起头,对女医生竖起了大拇指。 “按下三楼。”一直沉默的微生突然说话了,陆桐雅一愣,转头看他,“嗯?” 微生别扭地撇过头,说,“去拿中药。” 虽然陆桐雅这辈子讨厌吃药,而且最讨厌喝中药,但听到微生主动说话了,她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兴奋,连连点头,跑去嗯了三楼。 “好、好、好。” 惹得电梯内的女医生忍俊不禁。 “你这是夫管严啊?”女医生嬉笑着,陆桐雅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挺着胸脯回,“我就喜欢被他管着。” 这话是说给微生听的,她在认错,在向他示好。这话一出,微生那张冰块脸再也绷不住了,嘴角微扬,轻轻一笑。 电梯到了三楼,陆桐雅还嬉笑着和两个女医生说话,微生二话不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小伙子,你慢点,身体才是怀孕的本钱。哈哈~”随着电梯门的关上两个女医生的笑声被阻截了。但那句话微生好歹是听到了,手中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回到齐爵,当她看到他手中那婉黑漆漆,还在往外散发着臭味的中药时……她后悔了。 微生轻轻看她一眼,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剥开,“先吃糖还是先喝药?” “微生,我们待会儿出去散散步,好吗?”跑到窗户边,拉远彼此的距离,她伸手指着窗外,“我看到河边开了好多花,我们去看看吧。” 微生端着药,一步步向她走进,“好,先喝药。”将药碗端到她的身前。 陆桐雅垂眸一看,还没喝呢,闻着味道她都醉了好吗? “微生,我饿了,我想……” “刚吃完饭。” “微生,今天晚上有一个我特别喜欢看的电视……我现在去看看啊。”说着拔腿就要跑,微生手一伸轻松抓住了她,陆桐雅挣扎,想在挣扎过程中“不小心”把药打翻。 可微生哪儿是省油的灯。不论她怎么挣扎,端在他手中的婉平静如镜,连涟漪都没有。 “微生,我不想喝嘛,特别苦,真的!”见硬来没用,她又只有上软的,拉着他的手臂开始撒娇,“老公~人家最不喜欢吃苦的东西。我会吐的,我真的会吐。” 撒娇的陆桐雅,喊他老公的陆桐雅是他的硬伤。微生眉宇松动,垂眸看了看碗中的黑色液体,沉吟片刻,说,“我先喝一口试试。” “啊?那是女人喝的吧?”她话没说完,微生就已经端着碗,仰头喝了一口。还砸吧了嘴,陆桐雅看着他喝觉得自己喉咙里都是苦味。 “怎、怎么样?好喝么?”看着一脸平静的微生,仿佛他喝进去的只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 微生垂眸,看着碗中的液体,良久之后仿佛做了一个什么重大决定,抬眸认真看着陆桐雅,“算了,还是别喝了。”他微微皱了皱眉,“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陆桐雅想,或许这是微生这辈子以来,第一次喝中药。 …… 夏日的炎热慢慢褪去。 茨城是一座以樱花和银杏著名的城市。春季里可随处可见飘散在空中的粉红色精灵,秋日中地上会铺上一层金灿灿的银杏落叶。 这座城市人口不多,安静怡人,南岛居住着当地居民,北岛是闻名全球的茨城大学。 在这里柔和的海风轻拂,温暖的阳光笼罩。 在这样的象牙塔中居住的人们,都有和蔼的目光,和讯的微笑。陆桐雅喜欢这里,从第一天起就已经喜欢上了这里。 微生在南岛上找了一处面朝大海的别墅。和齐爵不一样,这里终日能被灿烂的阳光照耀,没有疯长怪异的树木,没有诡异骇人的黑鸟;有的是前院粉色可爱的樱花,和侧院黄色浪漫的银杏,以及大海上欢快掠过的白色海鸥。 好像所有的黑暗与血腥都被这片蔚蓝透彻的大海洗涤了。 这里位于一处小山峰上,算是南岛上最高的一处建筑。他们的卧室三百六十度环海无死角。怎么看去都是一张迷幻优美的照片。 但陆桐雅知道,就在她的脚下,这座小山峰已经被掏空了,那里面藏污纳垢,隐藏着世人不知的血腥恐怖。 不过,她仍然很高兴微生能费劲心机的为她营造一个童话世界。 哪怕只是表面的。 立于高大的落地窗前,她举目眺望北岛上的茨城大学。由此看去能寻得一片金黄,哪怕这么远也能看见那漫天飘零的银杏落叶。 他们刚刚参加完开学典礼。她以为离开了本州市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就没有人认识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走在校园内时,还是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讨论。 “你看你看,他们就是微生和陆桐雅。” “啊?那个明星情侣吗?!” “对啊对啊,我很早就听说他们也要来读茨城大学了,听说已经结婚……”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 似乎他们这对从高一就开始早恋的情侣,已经不仅仅被七中盛传。但她没想到哪怕来了茨城微生仍然能成为众多女生巡视的焦点。 他应该不喜欢吧? 在她的印象中,微生是一个特别低调的人。如今却因为她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他应该很恼火吧? 一双如同蛇一般灵巧的手环过她的腰肢,温热的红唇也随之覆了上来,贴在她的耳垂边调皮地吐着热气。 陆桐雅怕痒,嬉笑着躲避着他。 “别闹了~!”陆桐雅扒开他的手,转身正对着他,微生不安分的双手再次紧紧扣住她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拉。 “微生,你看那边!”陆桐雅粘不过他,只能认输,任着他不断在自己身上蹭,转身伸手指着北岛的一处。 那里是一栋浅黄色的楼房。 微生眼睛都没抬,对她指的东西完全没有好奇心,还是把唇贴在她的耳垂,暧昧的低语了一声,“怎么了?”但他根本就是漫不经心很敷衍地与她对话,唇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体,一会儿浅啄她的耳垂,一会儿伸出舌头挑逗她的耳蜗,吻着吻着,呼吸开始灼热,顺着耳畔一路吻到她的脸颊。 “那边是茨城大学的女生寝室,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在住校的,听说那里的寝室条件特别好,而且……” “不可以。”没等陆桐雅说完,他悠悠地直接地打断了她的话,吻顺着脸颊,又到了她的唇边,伸手掰过她的头,他吻上她的红唇。 而陆桐雅,还没从他那句突兀的“不可以”中回过神来。他难道听出自己想说的潜台词了?刚刚铺垫那么多,她其实就想说去住校,体验一下集体生活的。但她没打算体验太久,只是住个一小段时间就好了。 但……还没说完,微生就已经否决了。 细下一想,也是。别说一小段时间,可能一天微生都不会同意。可是,她真的很想很想,和微生像普通大学情侣那样恋爱,每天早上他在她的宿舍楼下等她,送来早餐,每天晚上依依不舍的在楼下送别。 他帮她打热水,一起去食堂吃饭。所有很小很小的事,都会很幸福甜蜜的。 “三儿,我们已经结婚了。”他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捧着她的脸,微微拉远红唇之间的距离,他提醒她。 “恩~”她失落地哼哼,转眼又继续看向落叶缤纷处。 害怕微生生气她也不好就此问题继续纠缠下去,只得作罢。 在茨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她就像修养一样,每天看着美景,听着海风,上了大学唯一的好处就是谈恋爱再也不会被老师指指点点,不用为早恋的事情担心了。 但大学里的女生比高中时期的女生要疯狂了许多,这让陆桐雅特别恼火,甚至有很多女生敢当着她的面送微生的礼物。她在都这样,可以想象如果她离开半分那些女生能有多么疯狂。 然而微生对这种事情的发生并不生气,也没有觉得这些女人的出现打乱了他们二人世界。但他是狠毒的,外表再怎么和煦温暖,脸上再怎么微笑淡然,他都是狠毒的…… “微生同学,这是我亲手做的寿司。你要不要试试?”午饭时间,他们两人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 微生敛眸浅笑,往往只是这样一个淡淡的笑容都能迷得那些人六神无主。 往往这个时候陆桐雅就会觉得特别尴尬。发火吧觉得自己瞬间就弱爆了,成了小肚鸡肠的怨妇;毕竟微生刚到这所大学就已成为了像明星一样的人物,这些女生也没有出格的举动和言语,只是像粉丝一样送送礼物。她也不好发作,以免落得一个刻薄的名声。 可不发作吧,这些人只会越来越放肆,当她软柿子好欺负! 不过,好在她有一个比她更狠毒的老公…… “恩,谢谢你。”某男有礼的回应,还没伸手去接,侧头看着陆桐雅就问,“亲爱的,你想吃吗?” “啊?!”她以为她只能当透明人,突如其来的问题,再面对女生那莫名受伤的眼神,她有点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我老婆不喜欢。你还是拿回去吧。” 看着女生失魂落魄的背影,陆桐雅没有一种特别爽,特别出气的感觉,只能仰天长叹……真是见血封侯啊! 果然,不出一个月,陆桐雅就恶名昭彰了,都说她把微生管得太严,都说微生是绝世好男人。她就不明白了,这从始至终她压根没说一句话好吗?! …… 连接茨城南北岛的是一条跨海大桥。每天放学后,微生都会开车穿越这座大桥,载她回去。他们别墅的位置是整个茨城最好最高的绝佳之地,曾经住的人不是高官就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微生的背景隐秘,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哪家的子弟。仅凭着他占据着茨城最佳位置的观海别墅对他揣测纷纷。 “微生,你知道吗,还有人说你是总统的儿子。哈哈~”近期陆桐雅已经拿此事嘲笑微生多时。主要是她天天听闻的传言实在太滑稽,太天马行空了。 “你说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专心开车的微生后来忍无可忍,总算接了一句话,“我原本的身份比她们想象中的更天马行空,不是么?” “呃……”他说得好有道理。可这么说还玩儿个蛋啊? 陆桐雅顿时无语了,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海景飞逝,打开窗户,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闭上眼,闻着大海的味道。 随着逐渐暗下的天空,闪耀璀璨的繁星正一颗颗迸出头来。在茨城还有另一个绝世的美景。 星空。 为了保护茨成这天然的美景,茨城午夜之后会关闭所有的旅游灯光照明。那时候周围漆黑一片,仰头观望星空你会觉得犹如坠入宇宙星河。 茨城,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今天的晚餐是陆桐雅最喜欢吃的菜,可最近一段时间她总觉得胃口不佳。而迟来的月经让她慢慢意识到了什么。可她不敢说。因为前几次的空欢喜让她对怀孕这个事有了巨大的阴影。 微生也似乎不如之前那么紧张了。两人想要孩子的气氛已经变得比较松弛自然。她没想到或许还真应了那个医生的话,一放松说不定就有了。 晚餐没吃几口,就有一种特别反胃想吐的冲动。她默默忍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无法忍受,放下筷子,往洗手间跑。 “呕~”一边呕,她一边冒冷汗。越是吐,她的心里越是确定这件事——她难道真的怀孕了? 这和电视小说里的情况一模一样,吐得她根本停不下来! 微生紧随其后,默默跟在她的身边,但似乎他也愣住了。站在旁边盯了她半响没回过神,只是呆呆地盯着她,仿佛有点不可置信。等她吐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了动嘴,一直憋到她吐得差不多时才问,“三儿……我们,我们成功了?” 这几个月他经历着大起大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再确定了。虽然他记得陆桐雅的月经已经晚了快两个星期,不过有上一次的教训,他也不敢再妄自高兴。 陆桐雅没有回答。 “三儿,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连这个问题,他现在也是胆战心惊地征求她的意见。 陆桐雅还是没有说话,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她的心里大抵确定了百分之八十了,前几次也没有现在这种反应。可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虽然他们一直在准备,但她还是觉得好突然。 这一夜两人辗转反侧。胆战心惊。她快把天上的星星数到五千颗了。 二日一早,两人面色阴沉,原本怀个孕该高兴的事,可这二人却是说不出的沉重。默默洗漱,陆桐雅早餐还是没吃多少,而且都吐了。看得微生眉头直皱,心肝儿直颤。 当来到医院,面对一个陌生的妇产科女医生时,陆桐雅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女医生五十岁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伸手抬了抬镜框,看了看坐在面前脸色儿发白的陆桐雅,又转眼看了看站在窗边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的微生。 心里了然了。 埋头翻动着陆桐雅的检验报告。第一句话就是,“不要?” “咳咳~”陆桐雅还没怎样呢,微生被烟给呛到了。手撑在窗边狠狠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略显慌乱地走到女医生面前,灭掉烟,盯了她半响后才问,“不要,是什么意思?” 女医生抬眼看了看他,又垂眸,不耐烦地解释,“不要就是打掉呗,无痛人流,只是对女孩儿总会有伤害的。” “无痛人流?”微生已经坐下了,无比认真地盯着眼前的女医生,那表情就像一个好学的孩子看着老师,“你、你你是说……她,她怀上了?!” “这么紧张干嘛,自己做的事不想负责,只图一时舒服,到了要你承担责任的时候,你……”这种事情女医生见得太多,数落男人的话也是不用打草稿张口就说。 但很明显微生和她所关注的点完全不一样。这个时候也只有陆桐雅看清楚了。可她已经石化。 “真的怀孕了?!”微生拍案而起。“砰”地一声,把桌上女医生刚倒的水都拍翻了。吓得女医生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她还以为微生要动手打人了……可当她把被吓歪的眼镜扶正的时候,满脸笑容的微生扑到她身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就说,“谢谢你,实在太谢谢你了。”又放开手,他乐得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搓了搓,仿佛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样的微生,这种完全压抑不住自己喜悦情绪的微生陆桐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甚至觉得这是他第一次高兴。以前的都不算。 “三儿,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三儿……”兴奋的他,转身开始替女医生擦桌子,找了一圈儿没找到纸,他干脆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开始擦…… 女医生瞪大着眼睛,转眼看着陆桐雅,伸手指了指微生,那眼神在说——怎么了?疯了? 没一会儿桌子擦干净了,他甚至顺便把整个桌面都清理了一下,然后端着空水杯重新接了一杯水。 陆桐雅看着医生,点了点头——是的,疯了。 他紧张了一晚没睡好,不,他紧张了好几个月,失落了好几个月,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转身又握住医生的手,开始说,“谢谢你,你真的是妙手回春,在世华佗,扁鹊重生……” “==”女医生。 “==”陆桐雅。 天啊,这样的微生太恐怖了,比愤怒中的他更让人无法接受…… “没、没什么。这个不是我的功劳。”医生已经彻底无语了。女人怀孕这个和她有几毛钱的关系,“是,是你们的功劳,不用谢我,不用谢我……” 之后,微生与女医生长谈了一个小时。关于孕期要注意的事情,产妇的保健。搞得陆桐雅这个孕妇成了局外人,他们相谈甚欢,微生甚至还认真的做了笔记。 怀孕第八周,她第二次去产检,又得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再次让微生兴奋了。因为……陆桐雅怀的还是双胞胎。 沈家的女人一定是怀双胞胎的,她之前也给微生说过,可上几次的空欢喜给了微生一个良好的习惯,只要还没有确定之前,他都不会高兴,而是紧张。一到确定之时,他就会同打了鸡血一样开心。 别人都说,女人能做一天的公主,十个月的皇后。可是她这才两个月,她就已经难受得快死了。曾经想吃的东西现在看到了都没有胃口,时不时地就反胃,连喝白水也反胃。 “三儿,你休学吧,在家好好养胎不行么?” 她知道微生一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她不愿意。坚决地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可是她没想到曾经不晕车的她甚至开始晕车了,一下车就忍不住想吐。几次下来后,几乎全校的师生都在传言她怀孕了。 后来,她实在无法在所有人怪异议论的目光中行走,答应了微生的要求,休学。 在她怀孕期间微生更是小心翼翼,几乎是寸步不离照顾,害怕欧蝶心怀鬼胎照顾不周,他果断的把这个人调出了她的视线,找来了曾经的管家李姨。 生过孩子的中年妇女往往对照顾孕妇颇有经验,不久下来陆桐雅直接长胖了十斤。不过好在这肉还长得匀称,肚子倒不明显。 可随着这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心中就越来越不安。因为她一直害怕的那一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死神契约消失,隆迪消失,微生无敌,永远长生。但她没有办法永生陪伴。怎么想都是一件很伤心的事。她经常坐在院子里,看着落叶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往往都挂着泪痕。或许是因为孕妇的情绪比较敏感,她开始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陆小姐,你又哭了。”李姨端来果盘,轻轻放在她的手边,递给她一张纸,轻言细语地安慰她,“微生大人对你很好,你还伤心什么呢?” 和李姨聊天很舒服,比和欧蝶在一起时舒服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看她眼熟,所以对李姨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愿意和她说很多事。 “不知道,但我总是很不安,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李姨……孕妇都会这样吗?”从藤椅上起身,她抓着李姨的手,“我总觉得我不会这么顺利的生下他,我……” “都是这样的,我当年怀孕的时候,整天担心自己是不是怀了一个怪胎,畸形儿什么的。害怕他不健康,准妈妈都会这样,你放轻松,前几次的孕检不都很好吗?”李姨的话温暖的如同此时的海风,轻轻柔柔,让她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可心里总是隐藏着一种……不知道算不算女人的第六感,这种感觉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越来越强烈。 “再过几周,就可以看出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了,不期待吗?”看着面色沉重的陆桐雅,李姨继续开导她,“你和微生大人男才女貌的,生下来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陆桐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是的,她特别特别好奇,也特别特别开心。只要想着肚子里有一个小微生,小宝宝,脸上总会不由自主挂上笑容。 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 “恩……等知道是男孩女孩了,我就可以给它们取名字了。是吗?” “我看微生大人这几天已经在翻字典了,你总是不如他快哦~”李姨浅浅地笑,脸上有皱纹游荡。 陆桐雅随着她的笑也高兴了起来,侧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正全神贯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翻阅字典的微生。 微生似乎又“老”了。她知道,为了她,他已经把自己的职业都忘记了。似乎真正地体验到做一个平凡普通男人的快乐。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脸边的耳发衬托着那完美精致的脸型,他“老”了,可却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漂亮了。 恩……或许,看起来二十五岁的微生才是最美丽的。 看了他没一会儿,微生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眸间如同此时的大海,射出微澜的波光,里面还游动着灵巧的生命。 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某男“勾引”过来。 他果断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她靠近。李姨笑着看了看只是一个眼神都能流露出甜蜜的二人,好笑地摇着头默默离开。 “三儿,我选了好几个名字,你听听哪个比较好?” “还早呢,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你想这个干嘛?” “双胞胎,反正都不能想一个名字,那多想几个备用呗。”说着他翻开字典,陆桐雅看见字典上被他勾出了好几个字。 “拓这个字不错,很阳刚适合男生用,还有这个……” “微生,你要让孩子都跟着你姓么?”陆桐雅抢过他手中的字典,“这孩子我十月怀胎这么辛苦,也有我的一份好吗?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必须跟爸爸姓,我要一个跟着我姓,姓沈。” 微生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们俩跟你姓都可以。” 陆桐雅一愣,这么好说话?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的姓也改了,跟着姓沈,可以么?”抱着她的头往怀里送,“沈均。哎哟~不错耶。” “我才不要,很奇怪好不好,这样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是兄妹。本来我们长得也有点像……”她嘟囔,然后补充,“都这么好看。”说完这话她明显感觉微生的手臂一僵,然后他垂头看了她一眼,张嘴想反驳,被陆桐雅瞪了回去。 “怎么了?连你也觉得我没你好看?配不上你?!”茨城大学都传遍了好吗!说到这个她满肚子都是火。 “不是,我觉得以前的你比我好看多了……”微生毒蛇的功夫又要展现了,“但现在……你知道你长胖了多少么?” “==”陆桐雅起身,伸手猛地推开他,“微生!都是你把我喂成这个样子的!” 微生往后退了一步,摊开手,无奈,“别说‘喂’这个字啊,怎么把自己说得跟猪……”话还没说完,陆桐雅伸脚一踹,直接踢到他的屁股上。 微生没喊疼,连忙抱住她投降,“我躺下给你打行么,你别这么大动作,我看着渗得慌。” “那你趴下,把裤子脱了,我要打屁股……” “==” “有鞭子么?皮质的。”她说。 “……口味略重吧,如果你把我打兴奋了怎么办?你现在这个状况又不能让我为所欲为……” “靠,微生!你这个变态!” “擦!你丫还真打啊!疼、疼!” ------题外话------ 昨天没更,今天更八千算是补一点吧。最近卡文卡出了前列腺炎,不过,我昨天想了一夜,终于找到了原因。 希望接下来的转折*,能让大家重拾激情… 最近,蜗牛要努力更新!更到*!   ☆、第十七话 幸福在即,却...(高潮!) 怀孕之后她的胃口变得特别刁钻。开始喜欢吃辣的,重口味儿的。但吃多了又不好,还得忌口。对于其它该吃的各种滋补的汤啊,菜啊,她根本看都不想看,看着就想吐。而且这孕妇的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变得如此矫情。 不到四个月,微生就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天天忙上忙下,跟前跟后。做着逗人开心的小丑,当着伺候吃伺候喝的仆人。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人受不了的是…… 每天夜晚,当茨城关闭了所有的灯火,当星海与大海相互辉映时,某男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轻轻抱着她,在她屁股上蹭来蹭去,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呜呜呜~”的不明吟叫。 别提那样有多可怜。 陆桐雅也不忍心看着他这么难受啊,有时候会善心大发,体贴的回抱他,然后意有所指的说,“微生,医生说了,其实怀孕期间也可以适当的……” 话没说完,微生就会拒绝。 “不可以。”特别义正言辞,带着活脱脱君子才有的正派目光,他会说,“你不明白,如果我真要。那种感觉就会像……在你拉屎的时候,还得担心有蛆虫钻入你屁眼儿,懂么?” 陆桐雅菊花一紧。 这个比喻太特么丧尽天良了! 再然后,微生会就此问题展开一系列的发问及揣测…… “你说啊,难怪男人在自己老婆怀孕的时候最容易出轨,太憋屈了。得憋出病。适当发泄也有益身心健康。” “好、好好。你去发泄啊,反正等着你发泄的人排到太平洋去了。”陆桐雅的话比她吃的酸梅还酸。但显然微生不愿就此问题和她深入探讨。完全无视她的酸意,继续总结…… “哎,你说,以前没有你的时候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还没这么难受呢……”顿了顿,他的总结是,“女人是毒药。得按期服用。”他伸出颤巍巍的双手,“你看到了吗,手都开始抖了……”然后钻入她的怀里,“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连大便都不通畅了,我好可怜……” “微生,你真的够了。”她特想一脚把他踹到海里去。 自陆桐雅怀孕以来别墅的安防工作就越来越严密了。周围秘密潜伏着很多微生的手下,微生的寸步不离除了照顾她,最重要的是保护她。 如果她怀孕的消息一旦流露,在这个世上会有很多人开始惶恐不安。第一便是隆迪,为了保命他应该会做出抵抗;第二是陆家的人,为了不让诅咒应验,违背他们祖上签下的契约,他们应该不会坐以待毙,或许已经开始筹划措施。 但这一切微生似乎运筹帷幄,他从来不会向她透露危险的讯息,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心事,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陆桐雅也只能继续故作心安地享受着平静的生活。 秋风渐凉,茨城的银杏落叶也飘落的没了踪迹。她与微生经常手牵着手,漫步在海边,偶尔在优美的茨城里闲逛,很多人都认识了这对感情甚好的小夫妻。有时候幸福只是一个眼神足够。 随着越来越大的肚子,他们的心也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没有争执,以前的隔阂也被肚子中的小生命给化解了。 她与微生终于有了实质的联系。 五个月的时候就确定了小宝宝的性别,那是两个小男孩。 她即将拥有两个可爱的,美丽的小微生。 幸福和甜蜜把她笼罩,她甚至相信他们能在茨城完成这辈子的愿望。一起平淡的白头到老,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在干净的街道上散步。 然后看着他们长大。 人生就此完美。 可她永远没想到前方等待她的将是一场狂风暴雨。这场暴风雨能够彻底摧毁她与微生好不容易修建而起的幸福桥梁。 人生的轨道从那一天,那一刻彻底改变。 …… 肚子中的小微生特别调皮,活活折磨了陆桐雅八个多月,不到九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按耐不住要“问世”的冲动。 那一天,她好不容易才松开了微生的手被推进了产房,当时她就有一种感觉,此次的松手似乎预示了什么。 她心中特别不安。 不由得想起电视电影里的老套剧情,她不会难产吧?保大保小?然后她与微生阴阳两隔?她好疼,她好害怕。 所以,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问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最后问得医生都忍不住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很顺利,你放轻松,深呼吸。你和小宝宝都会没事的。” 可不论医生怎么安慰她,她就是害怕。她一直以为不会那么容易生下他们。她总是觉得曾经做错过那么多事的自己不会这么轻易的得到幸福。 当听到小宝宝啼哭的声音传来之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而下。 “他们很健康。”医生把两个小宝宝抱到她的眼前,“真可爱,好漂亮。”产房中有多年经验的医生护士都不由得感叹。 陆桐雅扯出一丝虚弱的,却笑意很浓的微笑……她生下他们了。 她和微生有宝宝了。 一个叫微生拓,一个叫沈修。 然后,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在梦中她与微生的相逢,相识到相爱都重新演练了一遍。有辛酸也有幸福。 可在梦境的最后…… 微生站在远方,冷眼看着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是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气势。她慌乱了,害怕了。疯狂地向他靠近,可微生一直远远的站在天边,任由她怎么努力她也无法抵达。她再也牵不到她的手,再也看不到他的笑。 “微生……微生!”一声呐喊,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夜晚,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因为是顺产而且她还年轻,身体体质也不错,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下床了。转头巡视屋内,清冷一片。 没有亲人朋友的探视,床头上没有摆着鲜花,也没有牛奶。这些她都无所谓,可是连微生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这让她开始不安。 梦中留下的恐惧阴影还在,她死死揪住被单,扯着嗓子大喊,“微生!微生!”她想,哪怕喊不来微生,也能喊来李姨,喊来护士医生。可直到她嗓子都喊破了,仍然死静一片。 孤独,不是无人探视,而是在你需要人的时候,在你站在悬崖边,扯着嗓子大喊,却仍然无人回应。 慌乱的陆桐雅,一把拔掉手背上的液体,鲜血回流而下,她也不管疼痛,起身下床,脚很软,身体还是虚弱的。她扒着墙,走到门口,将手放在冰冷的门把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猛然转动…… 随着房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陆桐雅一颤,额头冒出冷汗。 果然,还是出事了。 医院的走道间惨不忍睹。刚踏出房门,她双腿一软险些摔倒。洁白的墙面鲜血横流。原本一尘不染的地面上凌乱的摆放着残肢,内脏……这里,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屠杀。 眼前弥漫的全是鲜血,鼻子边是骇人恶心的味道。 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她所呆的病房就像地狱的隔壁,一步之遥就让你步入了黑暗血腥的地狱。脚下湿润润的,全是浓稠的鲜血,很滑。没一会儿她的拖鞋就不见了一只。冰凉湿润的触感从脚下传来。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微生,找到孩子! 打开一间间病房,映入眼帘的都是死亡。这栋医院似乎早已无人生还。她呼唤的声音回荡在走道之间,悠悠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叫喊。 怎么了?在她昏迷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孩子呢?她的微生呢? 难道……她还在做梦?又做了一个梦中梦? 可是,手背上的痛感如此真实,脚下的触感不像是假的。这一切明明都是真实发生的。 “喂~有人吗?还有人吗?”这就是死寂,不用走完整栋大楼,仅凭着耳边诡异的安静你就能判断……已经没有人了。那些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生命如今早已变成一节一节的残肢,和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难道在她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暴乱?有恐怖分子入侵了整栋医院?可为什么就她的房间干干净净,就她完好无损? 是微生吗?他救了她?他在保护她?他与那些坏人搏斗去了? 受伤了吗?他们的孩子呢?还活着吗? 无数疑问在她的脑中盘旋。 她所在的位置是妇产科的五楼。头顶上的灯忽闪忽灭,电梯已经停止运营,她走到楼梯间,一片漆黑。 身上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工具。她穿着薄薄的病服,脚上踏着一只拖鞋。刚转入楼道,离开第五层,就有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涌来。 她一愣,打破消防栓,拿出了挂在里面的斧头,作为防身的工具。然后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第四层的景象更加惨烈。有的尸体被挂在了灯罩上,长长的黑色影子洒在冰凉的地板,悠悠晃动。 连天花板上都是蜿蜒流下的鲜血。 “啪嗒啪嗒”周围很静,鲜血滴落在地板的声音清晰可闻。寻了一圈,仍然无一生还。陆桐雅走到妇产科大楼示意图,找到育婴室的所在,然后转身就往楼下跑。 二楼,她要去二楼找她的孩子。 一路往下跑,期间踩滑好几次,摔倒好几次。她连滚带爬,到二楼的时候,她的病服上沾满了鲜血。 二楼更黑。头顶上的灯基本都灭了。只有走道尽头还开着一盏红色的急救灯。 二楼的杀意是最重的。血腥味也是最浓烈的。她脚下一顿,知道这个地方便是危险的发源地。此时,她猛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这就同所有恐怖片儿里演的那样?她所诞下的孩子,是魔婴?只要生下他,这个世界就会面临无限的黑暗? 可没有道理啊,她明明看了他们,虽然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晕了过去,但她记得那两张可爱的小脸,那么平常,和平凡的人没有一点区别。她根本没感觉到他们的一点危险性。 难道,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变了吗? 恶魔和死神诞下的孩子是不是与人类、恶魔、死神都不同呢? “呃~”突然,安静的环境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呻吟,正在认真思考的陆桐雅被吓得一颤,紧紧握住手中的斧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就在她身旁不远处,一个护士妆容的人躺在血泊之中,她艰难地对陆桐雅伸出手,嘴里似乎在低语什么。她小心翼翼靠近,几番确认后才猛然扑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这只是一个生命垂危的普通人。 “你怎么样?你还好吗?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快、快、快……”护士的情况让她不忍直视,肚子处已被撕裂,大肠全都涌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她已经没救了。 “你坚持住,坚持住,我叫人来救你……”可她只能这样说。握住护士布满鲜血的手,她想给她勇气。 “快、快……”护士早已无力说话,最后用了生命的力量向她陈诉了危险,“快走……恶魔……”她的眼睛看向走道的尽头,再然后彻底长眠。 陆桐雅心中一滞,背脊发凉。不是因为护士的死,而是护士刚刚看的地方,正好是她要去的——育婴室。 她不可能走。哪怕那边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的地狱,她也必须一探究竟。 调整心态,紧握利斧。步伐坚定沉稳。眼眸一直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房门。她的呼吸全堵在胸口,越是靠近,她就能感觉到越加明显骇人的危险之气。 近了,很近了。 所以,她能隐约看见,在育婴室的房门外,右侧的门口边有一个深色的轮廓。似乎是一个人……他靠在墙上,低垂着头,手搭在卷曲的膝盖上。 那个人,是微生? “微生?微生?是你吗?”再走近几步,她就能确定了。 是微生。那就是微生! 所有的害怕和紧张在看到微生的刹那,顿时松懈了不少,她长长出口气,扔掉手中的利斧,然后拔腿向他跑去。 “微生,微生你还好吗?!” 可微生一直垂着头坐在地上,身体一动不动。眼看着她就要碰到他了,她眼神突然扫到了什么,所有的动作极速僵硬。 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微生纤细洁白的手上全是血,他的身上也是,浅色的衬衫已经被染成妖娆的暗红色,犹如他后院里中的玫瑰花。带血的玫瑰花…… 黑色尖锐的指甲还在往下滴落鲜血,一颗一颗,滴落在地板上,晕染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 陆桐雅才发现,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骇人的危险气息,那嗜血的恐怖味道,其实,全部都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的。 是微生。是他。 “微生,这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没有说完话,黑暗中的微生终于抬起了头,那发亮的血色瞳孔正往外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是我杀的。”他的话却出奇的平静,听不出一点波澜。 陆桐雅一愣,不由得想问,“为、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他慢慢抬起那双布满鲜血的手,头微微抬起,那张苍白的脸上也有鲜血划过,红唇微扬,他转眼看她,“陆桐雅,我是死神。只是做死神该做的事。” “陆桐雅?”她再傻也能知道,当微生叫她全名的时候意味着什么。他不对劲,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转眼看向育婴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她往前走,越过微生,想推门而入,可微生手一抬,横在了她的身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陆桐雅……”缓缓侧头,那张完美妖冶的侧脸上有一朵带血的玫瑰在化开,“你走吧。” ! ……陆桐雅,你走吧? 她刚刚是听到了这句话。那么清晰,一字一字的迸入她的耳朵。而且如果她没理会错,那个走不是叫她离开这座医院,而是…… 让她离开他的生活! 她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微生。他也看着她,可是那双眸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怎么可能?他让她走?为什么?怎么一觉醒来,她为他诞下了两个孩子他就要让她走? 突然有一种被抛弃,被玩弄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还带着自卑,又带着骄傲。但她仍然忍不住想问,“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分手吗?曾经微生最接受不了的事情,如今却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这是为什么! 终于能体会当时微生的痛苦,愤怒。她此时也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冲着他的脸,大吼一声,“为什么?!” “为什么……”可微生只是平静地重复着她的话,这种平静像一把利剑直直插入她的心中。 “呵呵~”他浅笑出声,抬眸间突然有一抹脆弱一晃而过,他看她一眼,然后转身又不愿再去看她,“陆桐雅,我看厌了你那张虚伪的面孔。” 莫名其妙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冰冷地从他嘴里迸出。陆桐雅听得又气又苦。她刚刚生完孩子,原以为她能得到幸福的生活,原以为她可以和微生相依相守下去。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微生……你难道在耍我吗?”她哭了,在不知不觉间,卑微的泪就顺着眼睛、脸颊流入了身体。冰凉冰凉地,刺得她浑身都疼。 “和我生下孩子,是不是只是为了让契约消失?让你成为最强的死神?所以你目的达到了就要甩掉我?恩?”此时的她早已没了理智,她只能疯狂地在脑中搜索微生要离开她的理由。 可这话一说,一直平静的微生终于被点燃了。他猛然转头,还没等陆桐雅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扼住她的喉咙,把她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陆桐雅!你他妈都不爱我,死神契约会消失吗?!对,是……我和你在一起是有目的,我就是不单纯,但我现在发现了,你就是一个虚伪的女人,你骗了我这么久,你说你爱我,你的爱呢?!啊?!”他的怒意如同火山喷薄而出,“你已经没用了,所以你可以滚了!” “你在说什么?!”陆桐雅被他弄得更崩溃了。抓住最后的理智慢慢整理微生刚刚说的话,没一会儿就整理出一个让人惊诧不已的事实,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微生,“你、你是说……死神契约……没有消失?!” 没有消失。 怎么可能?! “哈哈哈……”微生一把放下她,往后连退几步,他笑着笑着又平静了,“趁我还不想杀你的时候……”转身,“滚。” 她脚下踉跄,向微生扑去,伸手抱住他的腰,惶恐地说,“不,不,微生,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肯定有原因,或许,或许是假的。隆迪告诉我的事根本就是假的,契约是不可能消失的!微生,你冷静一点,我是爱你的。真的……”不管她怎么说,她总觉得不够。她颤抖着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愿放手。 但只要细想,隆迪当初不可能骗她。那个时候他骗她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不可能预见会有今天。关于契约的秘密一定是真实的。连她都觉得这是真的……可,她真的爱微生,这中间一定还有另外的原因,她要好好想想。 想想…… “我已经自欺欺人太久了。”微生扒掉她的手,往前走。 这件事最关键的点在微生,主要是……从很早以前,他就在怀疑她的真心,只不过被他给压下了。 到了如今铁证如山的时候,他终于崩溃。 他说,他已经自欺欺人太久……他曾经也说,如果她真的不爱他,到了那一天,他会让她走。骄傲的他不会留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天天看着,给自己添堵。 如今,他真的可以履行当初的诺言吗?如此……爽快? “你不是,一直都想走吗?”他背对着她,冲着面前的黑暗,“我也累了。我是死神,说到底不适合谈情说爱……好不容易,想试一试。”他看着自己布满鲜血的手,呆呆一笑,“够了。已经够了。” 陆桐雅愣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挽留他。 “太不公平了。”她顺势瘫坐在地,无力垂头。 太不公平了……她不如他强,当她想放手的时候,他不同意,他就可以使用暴力;可到她不想放手的时候……她便无能为力。 她无法留住想要离开的微生。 没有办法。 “微生,求求你,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好吗?我想看看……” “我曾经还说过,你若不爱我。我会杀了他们。你就当他们死了。”微生那平静淡漠的话让她绝望。 她还想说什么,还想祈求什么。可一晃眼间,微生已经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 全是死人的医院,让她的心也疼得快死掉了。 …… 这是樱花烂漫的季节。 没有照明工具的茨城街道仍然明亮一片,因为还有星河。她光着脚走在街道,浑身上下都是血。好在茨城向来人口不多,到了这个时候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她身体很虚弱,无法伸展双翼飞行,只能凭着脚,走了近两个小时,才走到了她与微生的家。 紧闭的大门如此冰凉。她身上什么也没有只能去敲门,敲了十多分钟欧蝶才惺忪着睡眼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冷冷地扫了陆桐雅一眼。 “欧蝶,快给我开门!”就像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她扒在铁门上,巴巴地看着欧蝶。 “小三儿啊,微生说了,不让你进来。”她摆了摆手,“你还是走吧,待会儿被微生看到了,他会生气的。那时候没你好果子吃。” 陆桐雅惨笑。 听见了么?欧蝶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把“微生大人”的称呼直接改成了“微生”她这是在告诉她,如今这里的女主人已经换了吗? 就这么一夜之间换成了她?开玩笑! “你让我进去!或者你让微生来见我!”怒意,委屈夹杂在一块儿,她扯着嗓子喊。她想,微生能听见的,他耳朵那么好使。他一定能听见的。 “别嚷嚷啊。这大半夜的。”欧蝶一只手环着胸,一只手掏了掏耳朵,极度不耐烦,“陆桐雅,我得告诉你,我与微生签订的契约内容是——做他的女仆。你明白吗?他的,不是你的。你根本没有资格对我大吼大叫。” 海风好冷,呼呼地刮。空中盘旋飞舞着粉色的樱花,陆桐雅不住颤抖,她双手抱着肩,靠着铁门慢慢蹲下,“他不来,我不走。” “陆桐雅,你有点做人的尊严好么?微生已经不要你了,你就知趣的滚,别像狗一样,巴着人家,这样你在微生心中至少还是骄傲的。”她“苦口婆心”地劝着她,“虽然你结过婚,还生了孩子,但这么年轻,也会有男人要你的,别整得没有了微生就没人要一样。” 陆桐雅的心是冰冷的,无论欧蝶的话再怎么难听,她都已经没有了感觉了。或许是微生那句“你走吧”已经让她疼得无法再疼。 她默默蹲在门边,什么话也不愿再说。 欧蝶数落了她一会儿也自觉没趣,转身走了。 她就这样坐了好久,后来李姨出来了,给她带了一条毛毯,眼中流露的慈爱关爱让她顿时就哭了。 她抱着李姨,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陆小姐,你和微生大人只是吵架了,等他气消了,你再回来。现在你要坐月子,不能受凉的。你知道吗?” 可陆桐雅只是顾着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了,我看到孩子了,很可爱。” 孩子?!孩子! 听到孩子,陆桐雅顿时有劲儿了,从李姨怀中抬起头,眼中的绝望总算消退了一点,“孩子还好吗?他们健康吗?!” “恩,很健康。陆小姐你放心,微生大人让我好好照顾他们。他还是爱孩子的。你放心……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李姨总能让她安心。她点了点头,总算是扯出了一个笑容,“李姨,谢谢你,请你替我照顾他们。谢谢……” “我会的。” 可是没有了微生,她真的便一无所有了。在微生苦苦经营之下,她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离开微生,她就离开了生活。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以前,没有未来。 最直接的是没有钱。 好在李姨帮她找了一个小出租屋,她才暂时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后来几天李姨还把她的一些生活用品带了出来。 可是她刚生完小孩,原本该好好养着,但她必须为了自己的以后,生计努力。 没有了微生的庇佑,她才发现……原来生活是这么的困难。 原来微生已经可以这么简单的做到,让她转眼从天堂坠入地狱。 这一个月里,她都不敢出门。李姨每日都会过来照料她的饮食起居。汇报她孩子的情况。还给他们拍了照片,她抱着那几张照片,能看好几个小时。 可再后来,李姨再也没有来过了。突然失去了消息,等了两周,她还没等到李姨。 于是,她鼓足勇气再次去了别墅。 其实,她好想微生,她想见他。 可心里胆怯着,委屈着。更害怕的是,怕哪一天走到别墅门口看到微生和另一个女人有说有笑,逗着她的孩子。 她会疯的。 她宁愿逃避。 曾经,微生那么粘她,一天看不到,他都想成了那样,她以为过不了多久微生就会来看她,可是她日复一日的等,觉得自己快等成了望夫石。 可,没有微生的消息。就连李姨也不知道微生在忙什么,听说别墅里的仆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如今只剩下欧蝶和李姨。 一路过去都冷冷清清。她敲了好久的门,还是没有回应。就连欧蝶的身影都没有了。 如今正值夏日,茨城的阳光并不毒辣,可照射在她的身上她却觉得灼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等了很久,她觉得再等下去,她一定会晕倒在这,只能作罢。 走在海边,眺望茨城大学。梦想中的学院如今已离她那么遥远,整个世界都变得遥远了。她放不下微生,也放不下他们的孩子。所以,她必须去找一个人。查清楚契约没有消失的原因。 沉寂了一个多月,她不该这么脆弱。她必须做点什么。 垂头,看着依然戴在食指上的死神之戒……当时,微生走得匆忙,她也没有心思去想其它,但她真后悔,没有让微生帮她把这枚戒指摘下。 “瞧瞧,这是谁啊。”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陆桐雅心里一紧,抬眸间目光射出一丝冰冷的光,没有回头,她就知道来者是谁。 他一定会来找她的。只要微生不在她的身边,他就一定会来报仇。特别是,如今落魄的她。 “被抛弃了?哎呀呀~又一次被抛弃了。你怎么让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呢?”戏谑嘲讽的声音,“死神大人?”顿了顿,“曾经的。” 看着茨城大学的目光猛然收回,转身回头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来者的喉咙,身体一扑,直接将他扑在细柔的沙滩上。 “知道我心情不好,你是来找死的吗?!”她的目光透着嗜血的残忍,竟让身下的男人愣了愣,有些慌神了。 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她。 “小三儿,你确定你还能杀我?”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食指上的死神之戒,然后手指迅速一转,轻松扣住陆桐雅的手腕,身体一翻,两人的位置瞬间发生了一个对换。 “兽!你放肆!” 惊天的怒吼中似乎隐隐夹杂了什么。这个东西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只见妖娆的兽眼眸微亮,性感的红唇微扬,仅扣到胸前的衬衣掀开,正好露出他洁白诱人的胸型。 他,天性放荡。 “是,我放肆。”他笑,狭长的眸弯出如狐狸般的弧线,“不也一直……放肆过来了吗。” ------题外话------ 不要说,我的*竟是虐,这一章真的很重要有木有。 虐女主了,我简直不是人。所以我老是不想写到这里来,拖了很久其实… 你们能猜到么?为什么契约没消失,第一个猜到的,奖励999,为你的机智。   ☆、第十八话 她成了弃妇? 海风掠过,把她的思绪带回了很多年前。 第一次遇见兽,和他成为朋友。她是信任过他的,她当时觉得他们两都是吃人的野兽,所以生活的方式同野兽一样,不像人。甚至也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穿梭在黑夜里,用利爪撕裂其他动物的身体,掏出他们的内脏。整日沐浴在鲜血之中,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一段堕落的日子。 她以前有病,一个月里总有一天会发作。症状类似于人类所说的癫痫,每次发作全身颤抖,抽搐,持续时间短则一小时,长则一整天。 只有兽,知道她这个弱点。 发病时间就和大姨妈一样,每月月末,无比准时。 作为死神的她,是不允许有人知道她这个弱点的。所以每逢月底,她都会闭关,实则是静静等待承受痛苦。那时,害怕有突发情况,所以她一直都让最信任的兽守着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保护她。遮挡风雨和危险。 可后来,他一次次的对她做了恶心的事! 所以她从来没觉得对不起他,折磨他也好,杀了他也罢,那些都是他罪有应得! 他,天性放荡,曾经如此,现在也如此! 黑色硕大的羽翼从后背展开,他们二人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可如今的陆桐雅已经不是曾经的她,手指上的死神之戒把她的恶魔之力全部遏制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陆桐雅,我知道你为死神大人生了孩子是吧?可契约没消失,所以你便没了利用价值被抛弃了,对吗?!哈哈哈~”哪里痛他便戳哪里,“你看看人家,生完孩子后,会有周到的照料,会像皇后一样供起来,你呢?人家把你扔在医院转头就走,压根儿不管你的死活,陆桐雅你就是犯贱,和以前一样!” “我告诉你为什么契约没有消失……”他翻身而起,双手扼住她的喉咙,他疯狂地笑,“因为,死神大人压根儿就不爱你,契约怎么消失啊?哈哈哈~”狂妄肆虐的笑声穿破苍穹,一直一直飞往大海更深更远的地方。 “你放屁!”她怒吼,虽然力气远不如兽,却还是发了疯的挣扎,用指甲划破他的脸。 转眼之间,两人腾空而起,极速在蔚蓝的苍穹下一掠而过,大海就在身下,她置于天与海之间,透彻的蓝竟然让她眼花缭乱。她气得心脏疼,猛烈起伏的胸口频率已经快到不可思议。 “啊!”积压许久的悲愤从口中喷薄而出,她仰头大吼,双臂乱舞,她迫切的想要撕裂眼前那嘲讽的面孔,她已完全进入精神暴走状态,猩红的眸中瞳孔猛烈跳动,眼睛好疼好疼。 鼻翼一酸,喉咙很苦。仰着头对着天宇中的阳光,光线刺得她眼花缭乱。然后她的左眼缓缓流下血红的泪。 如同鲜血的泪划过洁白的脸颊,兽看得愣了愣,就在他愣神的期间,陆桐雅眼眸一闭,扑扇的双翼猛然消散,身体直坠而下…… 太痛了。 为何爱情能够变成吃人的恶魔,能够让人心如刀绞,能够让人失去对生命的执着。 她最终没有掉入海中,兽抱住了她。她却在昏迷的最后一刻看到了心中想见的那个人。她红唇轻启,微微而笑。 有些东西哪怕伤你至深,你也想对他展露你最美的一面。 “微生……” 这个名字她总能说出最美的旋律。 兽一惊,扣住她肩膀的手猛然一收。 陆桐雅,到了现在你还想着他。或许……就如同,到了现在,我还想着你,一样。 …… 这是一座很小的岛,岛上除了原始森林就只有一栋古老的小城堡。城堡隐秘在茂盛的森林之中。只有城堡的底层才勉强冒出了森林,能被阳光照耀。 城堡的最底层,里面阴暗又潮湿,角落中凌乱地堆放着木头桌椅。城堡里没有通电,仅能靠昏暗的烛光照明。 傍晚星海呈现时,一个熟悉的,空灵的钢琴曲准时奏响。 兽坐在钢琴旁,对面没有摆琴谱,而是放着一个逼真的芭比娃娃,雪白的脸,黑色的卷发。红唇大眼,看起来天真可爱,但里面却夹杂着一丝骇人的恐怖。 他闭着眼,满脸享受。这个曲能让他回忆起很多美好的事。 一曲终了,他还久久不能从中自拔。 纤长的手指一下下敲打,谱写着心中的旋律。 钢琴旁,蜡烛昏暗的光线烘托着他妖冶的侧脸,兽很美,可他的美一看就不够干净。长这种外貌的人,你很难把他与好人和善良挂钩。这种美,你看一眼便会觉得,他不是水性杨花,就是蛇蝎心肠。 他优雅地起身,未发出一丝声响,然后侧头朦胧的目光射向正躺在床上昏迷的美人。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他想入非非。只是一眼,他就已经燥热难耐。 解开原本就扣得不高的扣子;衬衫下的胸膛完全裸露而出。他的肌肤似乎能发出诱惑的白光。 一步步向她靠近,还没来得急多想,他已经条件反射般的脱掉了外衣。 红唇略扬,眼眸下弯。 这是一抹得逞的笑容。 走到她的身旁,俯身而下。没有犹豫,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 好香,好甜。 柔软得如同棉花,让他想要啃咬。 呼吸越来越重,沉静了多年的*一触即发。 昏迷中的人眉头略微一皱,他的动作足以惊醒她。睁开眼的刹那就瞥见那双让她恶心的眼,他的目光同曾经一样,没有被发现的慌张,而是继续顺其自然地做接下来的动作。 陆桐雅手一伸,刚抵住他的胸膛想一把推开他,却被兽及时握住,然后用力压下。 “陆小三儿,你还有力气吗?”转眸,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熏香,“这种香能让人皮肤变好,也有益睡眠,对于女人来说效果更猛,会让你四肢无力,有一种浑身都软得似棉花一样的感觉。”弯眉一挑,“你说对吗?” “你……”她想骂,却被他堵住了嘴。 “我是变态。彼此彼此。”他自豪地笑,“你知道的,我最擅长趁人之危。”这种不要脸的话被他说得理直气壮。 “陆桐雅,你不要恨我。你要恨死神大人,如果他不抛弃你,如果他不给你戴上死神之戒,你也不会被我压在身下的,是么?” 屋内的火光微微跳跃,他笑得如同一只魔鬼,“还有啊,我打算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等你生下后……我也抛弃你,让你成为真正的弃妇,我让你骄傲。我让你折磨我。”兽有一种你不得不承认的特质,哪怕再恶心,再龌龊的话从他嘴里说出,也被附上了一点点高贵。 可这种高贵更让陆桐雅愤怒,她猛地抽出手,迅速一挥,在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巴掌已经在他的侧脸落下…… 兽显然很吃惊,没想到陆桐雅还有这样的力气挣扎。他呆愣了好久,脸上的表情在一寸寸垮掉。 “你凭什么打我。”这句话很平静,“现在的你凭什么还这么骄傲?!”这句话的音量已经提高了,“陆桐雅,你妈的!”转瞬间他就愤怒了,提手一抽,用比她更重的力道对着她的侧脸一挥而下。 “啪!”没有留情,一耳光把陆桐雅的唇角打出了血。 “唔~!”她眼睛一黑,喉咙腥甜,轻轻咳嗽一声,嘴角的血便越流越多。 “你以前怎么折磨我的,我会加倍还回来,陆桐雅,这很公平。”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撕扯着她的衣服,“你为什么就不和我上床!为什么!”他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眼里全是不可理喻的疯狂,“你可以宠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疼爱我呢?你知道我每天等你等得发狂吗?陆桐雅,你好残忍!” 惊讶的是,从兽那双瞪得特大的双眸里,竟然源源不断地流下了泪。没有任何征兆,泪就是流着,决堤般的流着。顺着他的脸颊,一颗颗滴落在陆桐雅的脸上,脖子里。 晶莹的,滚烫的……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重力从他身后袭来,黑影窜动之间,他瞬时就被扔到了另一边。 “砰!”兽的身体被摔向斑驳的墙面,再滑落而下。倾倒之间,他猛然抬头,刚想骂,可嘴又被一双手捂住,黑影再次闪过,“砰!”地一声,随着破旧的房门,他直接被扔出了门外。 是隆迪。 门外的兽看清了立在门口的隆迪,坚韧残暴的目光被隆迪那双洞察一切的视线盯了回去。 然后,两人相视沉默。 一直一直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兽妥协了,他缓慢地从地上站起,吐了一口血水。惨白地笑。 “隆迪……到了现在,你还是要保护她吗?” 黑暗中的隆迪没有说话。 “想想她曾经怎么对你的。你难道也犯贱吗?”兽伸出手,指着屋内床上的陆桐雅,“看到她了吗?这是她第二次犯错,你难道也想重蹈覆辙,变成同她一样没有尊严,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吗?”他往前走,想说服隆迪,“不要忘了,这辈子……我们是为了报仇而生的。不是为了爱。” 隆迪看着慢慢靠近的兽,沉思许久后,转过身往屋内走,边走边说—— “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只此一句,便阻截了兽的脚步。他呆在原地,再次看向陆桐雅。身影在缓慢消散。 兽消失了,隆迪走到了她的床前。黑色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他整张脸都隐在了黑暗之中,连他的目光也寻不到。 陆桐雅从床上坐起身,蜷着腿,双手抱住膝盖。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还需要隆迪的解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也能沦落至此境地。 所有的厄运,似乎从微生离开她的那一天,全席卷而来,她措手不及。她竟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在隆迪面前,何时这么颓废过? “隆迪,你能告诉我……契约为什么没有消失吗?”可是此时,她所有关注的点只在这个问题上,再怎么卑微都没有关系了。 “你还想着找到原因,去给死神大人解释吗?” 陆桐雅一愣,不想掩盖,抬头看着隆迪,然后点了点头,“我必须回去。我有我们的孩子,他们那么小……” “我明白。”隆迪没让她把话说完,而是转身慢慢往另一侧走,“孩子是一个理由,最重要的是,你依然那么爱他。” 走到屋内的中间,他手一扬,招来了契约,然后轻轻翻动,“我只释放了一条契约。我有想过把契约全释放了。可是我没有。”他头上的帽子慢慢滑落,飘逸如绸的黑发尽显。 “我还想过用各种办法杀掉你腹中的胎儿,可是……我没有。”抬头,那双美丽的眸紧紧盯着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对啊,在她怀孕的时候,她就觉得一切太平静了。她不懂。 “因为……我不相信,死神大人真的……有爱。”白色的纱布又在逐渐被血沾染,“我不相信他爱你。” 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具打击力。可他却还在继续分析,继续剖开她的心脏,寸寸凌迟。隆迪,比兽更让她心痛。 “或许,死神大人以为自己爱了。但他不懂啊,产生错觉很正常。事实就在眼前,陆桐雅,不允许你自欺欺人。”隆迪扣上死神契约,扔到她的身边。 “不、不。他是不懂怎么去爱,但他爱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知道的。我比你清楚。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们不会懂。” “但还有一句话叫,旁观者清。” 一句话说得陆桐雅哑口无言。 “我陪着死神大人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爱情。曾经有好多次,他也以为自己找到了,但过不了多久,他还是把那些女人残忍杀害,陆桐雅,只能说他和你耗的时间比较久,仅此而已。” “不,不……你不能挑拨我们,我不可以怀疑他。我要相信他,必须相信他……”她从床上起身,拖着不支的身体,撑着床边,她摇头,不停的摇头。 她不能怀疑微生对她的爱,不然,她就真的同微生一样了。两人之间再这样相互怀疑下去,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微生对我很好,他只是太在乎我了,才会在意我爱不爱他,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我以为,在事实面前你就不会辩解了。”只见隆迪一抖身,披着的黑袍落下,他伸出手,然后开始……慢慢解开缠在自己脸上的纱布。 一寸一寸,那张残破不堪的脸慢慢暴露在空气里,呈现在陆桐雅的面前。 他脸上的伤还在流血,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痛痒难耐,可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 那道深壑一般的伤口,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天堂与地狱。那么美的眸,那么漂亮的发,再配上骇人血腥的伤,怎么看你都会心疼,为之惋惜。 “陆桐雅,这么多年,我有一个体会。”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扬了扬唇,顿时血肉炸开,他的笑,撕心裂肺,“爱情,有时候不是幸福,而是教训。” 她好像懂了,又似乎没懂。 “如果你还没懂,证明其实……你不够痛。” 陆桐雅摇摇头,不想与他争论下去,她现在没有心思向隆迪证明自己对微生的爱。她只知道,“我要找到契约没消失的原因。”她不相信微生不爱她。不相信。 隆迪擦拭着流血的伤口,抬眸看她,半响后说,“好,我陪你找。” 子夜之后陆桐雅沉沉的睡着了。不管再过多少年,隆迪总能让她感到心安。隆迪始终和兽不一样,如果没有遇到她,隆迪会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哪怕终日只能沉浸在利欲熏心的契约之中,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日如年。可也因此他练就了常人没有的平静心态。 熄灭了蜡烛,城堡内唯一的光线也消失了,陷入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转身出门,走廊尽头似乎立有一个人。他虽然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兽还站在那边。 悄然走过,兽叫住了他。 “隆迪,你……到底在想什么?” 寂静的环境里连风声都闻不到,隆迪并未回答,只是说,“你别靠近她。” “怎么了?心疼?”兽笑道,“害怕我伤害她?” “我是害怕,你会疯。”只要一见到陆桐雅,一想到她,兽就会发疯,做出一些可能他自己也无法预料的事。 本来准备了长篇大论的兽,总是能被隆迪一两句话说得哑口无言。 “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看到她仍然不能平静。” 兽敛眸垂头,自嘲地拉了拉嘴角,“这么说,你平静了?” “是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隆迪似乎已经走远了,声音飘飘忽忽的。 兽还在那里呆了很久,他知道或许隆迪已经不在了,可他还是想对他说,“隆迪,你知道吗,在很久以前我就说过……我不愿输给任何人,除了你。” 就像当初他告诉隆迪,陆桐雅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唯独不可以和微生在一起一个道理。 因为,有一件或许陆桐雅,甚至隆迪都不知道的事,他比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无论被她伤得多惨,但他也一定不会伤害她。 这个人,就是隆迪。 原本他也可以做到的,但就如隆迪所言。只要一看到陆桐雅,他就会疯的。 …… 转眼又到了银杏的季节。茨城大学迎来了新生。看着来来往往朝气蓬勃的面孔,陆桐雅突然觉得自己也回到了一年前。她与微生手拉手地走在校园里,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羡慕的目光,一起参加开学典礼。 一切就像是昨日的事。 银杏飘扬,海风荡漾。有鸟与自己擦身而过。仰头间一缕灿阳划下,伸手放在额头,眺望碧蓝的苍穹。 深深呼吸,新鲜的空气能洗涤烦恼忧愁。 陆桐雅,你要重拾信心,你要回到微生的身边。他现在一定也在想你。 放下手,垂头,也在这时,嘴边荡漾的浅笑突然僵硬凝固。 在前方不远,落叶缤纷处,赫然屹立着一抹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那头柔顺的黑发只是看着都能嗅到他的芬芳,轻薄的衬衫轻轻飘摇,衬衫的衣角甚至还有一只美丽的蝴蝶环绕着不肯离开。 他明明没有笑,却觉得他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暖意,让人心旷神怡。 比此时风景更美的,是他的颜。 他挪步了,带着微风,轻扫过脚边的落叶。已经有很多人的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他们看着微生,又转头看着陆桐雅。 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微雅夫妇吧?没想到入学第一天就能看到他们,太棒了!” “我不会告诉你,我就是为了他们来这读书的。” “哇,果然都长得这么梦幻,我们还是退散吧,这差距太大了。” 同以前一样,道路两旁的人自觉的退出这幅美丽的人物风景画中,可他们都没走,远远观望着,期盼微雅夫妇能来一个浪漫之吻。甚至已经有好些人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 随着微生的靠近,陆桐雅感到很紧张。就像第一次与他说话时的心情。双手不由得紧紧攥在一块儿。 她现在美吗?好看吗?有没有因为心情不好,让她此时的气色看起来很惨白呢? 她开始担心自己的仪表,有点后悔今天没有好好打扮就出了门。 玫瑰花香就在鼻边,这个让她沉醉不已的香味,不由得大力呼吸,猛然吸了几口,她贪恋他的味道,如此回味。 “微生……”她往前走了几步,刚准备伸手,就瞧见微生那双深邃如海的眸仅从她的面部一扫而过,没有片刻的停留。 再然后,他淡漠的,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与她擦肩而过。 就像他忘了她,就像他从来不曾认识她。 她愣住了。脚下生出了根,扎入土里,已经无法动弹。 愣住的不仅是她,连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愣了。世界一片宁静,不一会儿又炸开了锅…… “喂、喂、喂,这什么情况啊?”七嘴八舌的女生们已经开始讨论,看着渐行渐远的微生,又看着在风中石化的陆桐雅。 “不会是分手了吧?!” “不要啊,连他们都分手了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微生单身了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好吗?我要赶紧把这个事说出去,哈哈……” 他们的话就像一把把见血封侯的利刃,陆桐雅被插得面目全非。也没有人再去管她的悲伤,人群也同微生一样,渐行渐远。把她一人扔在了这里,感受着落叶的凄苦悲凉。 也不知站了多久,闭上眼时身体一晃,她竟然无力地倒了下去,好在落叶厚了,并不是那么疼。 她好想睡一觉,然后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微生就在她的身边,可爱地笑着,告诉她,“三儿,起床了,我早餐都做好咯~” 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怎么舍得扔下她,一人离开? 眼前突然一黑,她警觉地睁眼,面前有一张放大的笑颜。她愣了一下,想起身,却又无力,干脆头一偏,说,“你怎么在这儿?” “喂~你能考上茨城大学,我是出了名的天才,考上这儿很简单啊!” “可你才十五岁。”不仅十五岁,从那日的聊天中她得知,他压根儿就没有读过书…… “我说了,我二十二。”沈白怒。虽然他从小被关押监视,但他是看过书的,虽然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岁,沐智也为了不节外生枝,给他的身份证明上也只填了十五岁,但他确实活了二十二年,虽然有十年都在睡觉…… “所以,你考上茨城大学了?”陆桐雅无心和他聊这些。语气听起来极其敷衍。 “不,准确的说是被保送的。” 陆桐雅白他一眼,有这么恬不知耻无时无刻都告诉别人自己是天才的天才吗?一把推开遮住她光线的沈白,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她转身就要走。 “喂,我是你弟弟!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沈白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我是跟踪你和微生来的。我老爸让我做死神,让我算计算计怎么害死神大人……” 呃,陆桐雅一愣,没想到这么“秘密”的事就被沈白一下就说了出来,而且还这么无所谓。 “沐智疯了吗?一个普通人,他凭什么认为能扳倒死神?”陆桐雅继续白眼。古往今来就有这么多异想天开的人类或者恶魔,她也见多了。 “对啊,他是普通人,但我不是啊。”沈白笑嘻嘻跟在她身边。 陆桐雅顿步,鄙视他一眼,回,“所以你以为你能行?” “不、不不。”他否认得倒很快,“天才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我告诉你啦。目前这种情况我应该抱大腿,你不是死神大人的老婆吗,我就来告密,你赶紧把我爸给杀了。” “==”陆桐雅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沈白,“你还是人么。” “我是天才。” “对不起,我等凡人和天才无法沟通。再见。”说罢,她疾步而走,回头看沈白还穷追不舍,她干脆小跑起来。 “喂,姐姐!我发现了一个关于你的秘密,你要听么?!”沈白是典型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跑步这个项目完全不是陆桐雅的对手,没跑太远陆桐雅就把他扔下了,他喘着粗气,实在追不动了。 前方的陆桐雅愣了愣,片刻后继续往前跑,对着他摆了摆手,一溜烟就不见了。 “是你不要听的。”沈白累了,也躺在了落叶上,看着从树叶缝隙中迸出的几缕阳光,伸出手又与光“玩儿”了起来。 …… 茨城大学的校花不是陆桐雅,她虽然漂亮,但不属于惊艳这个类型。如果非要按长相来排名,她可能勉强能排进前十。 而微生毫无疑问是茨城大学的校草。自从微生与陆桐雅分手的消息一走漏,很多人都把他与茨城大学的校花联想到了一块儿。 李优美。 这个与陆桐雅有过一面之缘的,李优容的妹妹。 如今她正站在陆桐雅的面前,向她询问一个特别不礼貌却很有理由知道的事情。 “你和微生真的分手了?或者应该说离婚了?”还记得当时微生很不爽的向她强调,陆桐雅是他老婆。而现在她只要一想便忍不住嘲讽,“男人都是这样,你节哀顺变。”她安慰般的拍了拍陆桐雅的肩,告诉陆桐雅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你或许觉得我不礼貌,但我想说,正是因为礼貌我才来问你……因为,如果你和他离婚了,我就会追他,如果没有,我也不愿做第三者。” 陆桐雅垂眸笑笑,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哪怕她真的和微生分手了,她也不会觉得李优美能入微生的眼,微生是谁?是正常的男人吗? “他没有让我签离婚协议。我们也没有去办离婚证明。”她是实话实说,“但,对于微生来说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他不爱我了,这些事做了也没意义。你去追他吧。”顿了顿,她还强调,“猛烈一点。我当初也是因为猛烈的追求,他才和我在一起的。” 李优美原以为被问到这样的问题陆桐雅会窘迫,会伤心,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方的向她传述经验。 “你不介意?”她问。 只见陆桐雅无所谓笑笑,“介意,能怎么办?我去跪舔么?”别怪她,她只是狠毒。因为她所了解的微生,是一个很容易被女人的纠缠而恼怒的人,如果他心情好,那你很安全,如果他心情不好,那么……李优美,你去啊,你敢去招惹他就是你厄运的开始。 有好日子不过,总有人上赶着去送死。她能拦吗? 李优美疑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悻悻然离开了。 陆桐雅只觉得好笑,这样的女人还敢在她面前玩儿聊斋。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没多久以后学校里竟然开始传言李优美与微生在一起了!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以为只是谣言,后来第二次,第十次,一直到全茨城大学的人都知道了。她走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或嘲笑或同情。 可是,她怎么能相信。 放学后,独自走到海边,慢慢走上一颗岩石,从这里能够眺望到他们的家。还能看见院里的银杏树。那间为她准备的环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卧室……此时的里面,难道已经换了女主?微生又开始寻找自己的爱情?而她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一个失败的产品吗? 越想她便觉得后颈发凉。 为什么?她此时也开始怀疑微生对她的感情了?难道爱情与信任真的这么不堪一击吗? 没站一会儿她就发现背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猛然回头间她吓得腿一软险些摔进海里。 然后……她狂汗啊。她已经猜到了。 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的身后已经站满了人。女生居多,她们有人用可怜的眼光看着自己,有人很担忧,有人还在小声地打电话报警…… 这个,似乎有口也解释不清了。 垂头,她看了看脚下……呃,好吧,这个石头确实有点大,有点高,从这里跳海确实很危险,所以…… “你们……” “小三儿啊!你别想不开!分手了就分手了嘛!没事儿的,你先下来啊,下来。”说话的是她一个班的同学,平时为人就挺仗义,面对别人对陆桐雅的嘲讽向来是开口大骂的。可如今,她却让她有苦难言。 “这个……” “你、你慢点啊……”有人为她捏了一把汗,“没关系的,三年时间让你看清一个男人也足够了。小三儿啊,你那么漂亮不愁找不到好男人,先下来啊。” “别想不开,我们班还有男生喜欢你呢,如果你愿意能立刻开展下一段恋情,真的!” 陆桐雅想哭。 这些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了?真是人之初性本善,玩儿心眼儿的都滚蛋啊! “你们别这么紧张嘛~!”陆桐雅摆了摆手,“我不是想自杀,我只是上来吹吹风……”这个理由怎么突然觉得很操蛋呢,她继续补充,“我,我看夕阳!”她指了指天边,又发现方向反了,“那个,我其实是在看……”草,这不是逼良为娼么,她指着茨城市里最高的那栋建筑,哭丧着脸。 “好啦,我承认,只是这个地方比较高能看到微生的家……”她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行么。 果然此话一出有很多人笑了。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甚至还有人为她打气,“对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和微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斗不过小小一个李优美,是吧?” 陆桐雅干笑,只能附和着点头。如果是几年前,她绝对有这个勇气,指着天地说,我一定会把微生抢过来!可现在……岁月没收了她的勇气。 最后听了好多人为她说的壮志豪言,她正准备下来的时候脚下“咕叽”一滑,心里大叫不好。在所有人的惊呼之下。她“咚”一声掉入了大海。 好吧,她想,她又要火了。 ? ------题外话------ 别试图去考验爱情……爱情有时没你们想的那么坚强。 你们,相信微生大人会移情别恋么? 昨天的问题已有亲答对,等答案公布的时候发奖。 现在虐女主只是为了让她爆发,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呀比~   ☆、第十九话 陆桐雅,我还爱着你 她就是火了。风头瞬间压过了微生和李优美。整个茨城大学都开始疯传陆桐雅的“痴心绝对”愣是把那天她坠海一事夸大其词,说成了各种版本的陆桐雅辛酸的爱情之路。 在这种事上,被抛弃的女人虽然会被有些人嘲笑可怜,但是绝对占具优势,博得了相当多的同情心,有很多女生愤怒了,为陆桐雅打抱不平,甚至有人传言她与微生分手是因为第三者——李优美的插足。 毕竟微雅夫妇在众多女生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因为微雅她们相信了爱情,把他们当做明星情侣一般的对待。 曾经很多的往事被“狗仔队”剖析出,比如陆桐雅为了微生离家出走,用了四年的青春陪伴他,甚至还为他怀孕堕胎,现在又为了他投海自杀;再加上李优美的口碑向来不好,狐狸精这个外号直接从本州市传到了茨城,众人的愤怒更加具体了…… 总之就是,陆桐雅多么多么可怜,微生多么多么负心,李优美多么多么恶心。 陆桐雅万万没想到,她的无心和失误的举动瞬间为自己扳回了一局。 真是太机智了。 可她的代价是惨痛的。一周之后,她头上还缠着纱布,手臂吊着绷带,右脚打着石膏,拄着拐杖,她一蹦一蹦地跳到了微生家。 站在大院外,拍着铁门,她撕扯着嗓子喊,“微生,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好吧,确实有点自作多情,但她觉得微生一定也听说了她的光荣事迹,毕竟这事不仅传遍了茨城南北岛,他耳朵这么顺风,一定也能听到。 他或许也在担心自己为他殉情而死吧? 更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不远处隐蔽在树林里还有五六个女生。她们都是陆桐雅后援会的会员,为她出了一系列的抢回微生计策。 叫喊了好一会儿没有等来开门的人,而是远远走来了另一个女人……李优美! 她穿着一件贴身长裙,远远看去跟美人鱼一样,长长的头发利落的扎在脑后,戴着一副遮住她大半张脸的墨镜,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仆人手里提着菜和一些生活用品,似乎是刚刚逛了超市回来。 陆桐雅呆住了,愣愣地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呃,李优美就像一个明星一样高贵大气,漂亮又妩媚,而自己呢? 连她都觉得太寒碜了! “这,这不是投海自杀的陆桐雅么?”伴随着一个刺耳的笑声,李优美优雅地走近。摘掉墨镜,垂头撇了她一眼,“啧啧啧,这是何苦呢?”走到陆桐雅的跟前,她用墨镜敲了敲打在陆桐雅手上的石膏,那摸样一脸的嫌弃和得瑟! 陆桐雅转头,不理会她。继续旁若无人地拍打着铁门,叫喊微生。 “你叫我老公干嘛?” “咳咳咳~!”李优美一句话惊得陆桐雅连连咳嗽,好半天回不过神。怎么听着别的女人叫微生老公,她这么恶心呢?! “这样吧,看你这么可怜,我回去说说好话让他见见你。”李优美故作同情地看着陆桐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小三儿啊,看在你和我姐姐是朋友的份儿上,我提醒你,这不爱你的男人,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这招苦肉计只会让他觉得你很low,懂?” 陆桐雅石化了,这女人流弊啊……一眼就把她看穿了。 李优美看着她摇了摇头,叹口气,慢慢地从怀里掏出……钥匙。 陆桐雅看呆了。靠!~她丫的连钥匙都有了?!她以前都没有呢! 心“砰”地一声碎了。她也听到远处树林里隐藏着的陆桐雅后援会的心也碎了。 然后她看着李优美一扭一扭地走进了别墅。那姿态千娇百媚。 陆桐雅怒了,伸手拔掉手上的石膏,狠狠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碎。陆桐雅后援会的姐妹们全跑了过来,看着她的样子,都很心酸,对视了好久,谁都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是你们让我演苦肉计的!这下对比好明显!我简直弱爆了!”她气得一把扔掉拐杖,直跺脚。 陆桐雅后援会的会长黎小英,连忙上前抱住她,“别啊,你这脚是真的,不疼吗!” “啊啊啊!疼、疼、疼,特么的疼死我了!”她叫喊着,身后连忙有几个女生帮她把身体拖住,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疼的,她身上全是汗。 “什么苦肉计嘛,不是说微生会心疼我,会出来么,结果还被人数落一番……”她想屎的心都有了。 “这、这是我们失策,但真没想到啊,这微生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李优美这个狐狸精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黎小英转头,一手摸着下巴,双目射出冷光,她似乎正在算计什么。 “会长,这下还能怎么办?” 黎小英一顿,目光笃定,里面透着智慧的光,“小三儿,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来。” “每天?!”陆桐雅惊。 “对,每天,而且按时来,每天在这儿呆两个小时。”黎小英看着她,握住她的手,给她信心,“就你一个人,我们不能陪。明白吗?” “……”陆桐雅反握住她,含泪点头,“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你们等我好消息。” “干巴爹~!”陆桐雅后援会击掌打气。 …… 雪白的海鸥从海面掠过,青色的海鸟划过天空,留下浅淡的痕迹,风吹散白云,阳光透出,洒在海面。 泛着金灿灿光点的大海波光微澜。 微生坐在阳台,他的黑发越来越长了,刘海已经彻底将眼眸掩盖,性感的红唇紧闭着,洁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远远而望,你会觉得那只是一尊绝美的塑像。 “优美来了,陆小姐也来了。”李姨小心翼翼地向微生靠近,轻轻汇报。许久之后才等到微生浅不可闻的一声应答。 “恩。” 再过许久,李姨觉得微生不会再有吩咐,便默默垂头告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闻得微生一句问话。 “你说……她真的是爱我的吗?” 李姨一惊。敛眸思考。她知道微生这个人一般不轻易向别人提问,而且微生他从来不相信没有实质意义的话,所以她不能就回答“是的,她爱你。”没有说服性,而且还会让他厌恶。 虽然不知道微生和陆桐雅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二人走到了今天。可李姨隐隐觉得,微生是不信任陆桐雅的,从很早以前她就有这个感觉。 试想,微生连他最爱的女人都不信任,他更不可能相信她的三言两语。 几番犹豫之下,她回,“你们感情的事,如果微生大人您都不清楚,旁人更无法看透了。但我知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有多么重要。陆小姐的孩子一天在这儿,她的心便一日不会离开。” 远方有海鸟的声音划破苍穹,如同旋律一样迸入耳朵。 “微生大人,如果您真想知道陆小姐的真心,我倒有一个办法。”李姨抬眸,顺着微生仰望的角度也看向天空,她微微一笑,说,“您把孩子还给她。如果陆小姐不爱您,过不了多久,她便不会再来纠缠;你们也能彻底划清界限。但如果她爱你,她不会因为孩子已经要到而离开您的。” 这话说出之后,屋内陷入沉默。微生则缓慢从长椅上起身,往前踱步,双手抚上围栏,仰望天际,再然后……他猛然侧头,被微风掀开的刘海间透出一只充满冷意的眸。 如海般深沉,如风般肆虐。 “你好大的胆子。”轻悠悠的一句话,却吓得李姨猛烈颤抖,片刻后她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她就知道不应该在微生面前耍小聪明的,他洞悉人心,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你在帮她。”微生不怒反而浅笑,又转过头不愿与她纠缠,“你滚吧。把那谁叫过来。” 李姨一颤,泪已经流下。 她知道微生口中的“那谁”是谁。攥紧拳头,她也只能答应,然后默默退下。 次日,同一时间。李姨又到了微生的房间。向他汇报…… “优美来了,陆小姐也来了。” 接连的几日,她都会按时给微生汇报情况,同样的话,没有出入。每次微生也只是听着,再也不搭一句话。 而别墅外的陆桐雅,每天准时到达,风雨无阻。虽然还是见不到微生,可她也习惯了,每天每天等待,每天每天像怨妇一样喊着微生的名字。 陆桐雅的后援会可不如她那么长久,那么有恒心。久而久之人越来越少,大家也越来越不看好陆桐雅和微生,如今的情况让人看不到曙光和转机。后来后援会退到只剩下黎小英一个人。慢慢地,她也看不下去了,每天都陪着陆桐雅在门口等。直到天气越来越凉。 “小三儿啊,我给你看看这个人……”一边等着,黎小英一边开始了另一项工作。她翻开手机,是一张照片,一个男生的,“他是金融系三年级的,叫……”她已经开始向陆桐雅介绍对象了…… “我想了一下,我们应该改变战略,如果微生还爱你的话应该不能忍受你和其他男生在一起,我们要刺激他一下,让他也明白,我们的小三儿不是非他不可。你就和这个男生试着交往交往,怎么样?” “小英啊,怎么连你也觉得我和微生不可能了。”陆桐雅扒着铁门,无比哀怨的看着她,一脸哭相。 “不是啊,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黎小英说着说着也觉得说不通,更不愿继续骗下去了,愤恨地一跺脚,一把揪住陆桐雅的手,“陆小三儿啊,我得让你面对现实!你说说,这都多久了,他妈的都快两个月了!你见到微生了吗?!天天看着那趾高气扬的狐狸精进进出出,你高兴么!这他妈不是给自己添堵么!走!陆小三儿我告你,这男人咱不要了!” “我们看到微生了啊,看到过!”陆桐雅拖着铁门不愿意走。 是,这两个月以来,她还真见过微生几眼,但每一次他都没正眼瞧过她,就跟她是空气一样,撇一眼,转身就走。 “妈蛋的,你这么说我更来气,前天还是大前天来着,是,他出来了,人家鸟你了么!就看着李狐狸精在他面前扒来扒去,你说说,有钱又好看怎么了?!看他那样目中无人!那简直气爆我了!” 陆桐雅垂着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听着黎小英的破口大骂,她想,她估计也是忍无可忍了。 “那个李优美真他妈恶心,做了第三者还很得瑟,她和她姐姐李优容怎么就差这么多呢?!你说说,这是不是当初她妈生下她们的时候抱错了!真特么操蛋!”李小英已经口无遮拦了,越骂越来气。陆桐雅听着听着突然浑身一个哆嗦,脑袋瞬间炸开了! 嗡~地一声,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一把扣住黎小英的肩,她兴奋地双目放光,“等、等等……你刚刚说、说什么来着?” “操蛋。”黎小英懵了,愣愣地回她。 “不、不,上一句……” 黎小英眨眼,不解,“真特么……” “抱错了!”陆桐雅突然大喊一声,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突破口了!对啊!抱错了!还有这个可能性,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怎么就没想到呢! 黎小英彻底傻眼,呆呆地看着一溜烟跑走的陆桐雅,完全摸不到头脑。她究竟说错什么话,让她疯掉了? 陆桐雅兴奋了,她双眼放光,似乎已经嗅到了胜利的滋味。 契约消失的条件是,沈家的后代与死神相爱结合,然后诞下孩子。 她之前一直在纠结后者,他们相不相爱的问题,怎么就没有想到前者呢?如果她不是沈家的后人,如果不是……那么尽管他们相爱着,尽管他们生下了孩子,也无法让契约消失的! 对,对!一定是这个,一定是! 一路狂奔,极速飞驰。 越过碧蓝的大海,到了这座郁郁葱葱的小岛,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老旧斑驳的城堡。对着城堡内大声喊道,“隆迪——隆迪——”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堡,葱郁的树林中来回荡漾,惊起一层飞鸟。 没一会儿隆迪真的出现了。 他站在树荫之下,全身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他就像一只幽灵。没有五官,也没有四肢。飘飘的黑袍就像他的身体,随时会被冲散在风中。 她兴奋地跑到他的身旁,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高兴之情无法压抑,她把自己的猜想对他说,可说着说着,原本脸上还荡着笑容的她被沉默平静的隆迪给影响到了。 当她停下沉寂之时,连飞鸟的声音都寻不到了。 极度兴奋之后突然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从她心底慢慢升起。 隆迪的眸在黑暗里,看不到,可他是在看着她的,那种看透世间一切事物的目光将她剥地干干净净,她不安了,害怕了。 “你……”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为什么……第一个告诉我?” 是啊,在刚刚她也意识到了。 为什么在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在发现这个转机后,她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隆迪?她明明就在微生的门外,她明明可以大喊将她这个猜想告诉微生。可是,她却马不停蹄,兴奋的把这个事告诉了隆迪。 这是,为什么? “陆桐雅,你已经开始怀疑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所认定的事实,她是沈家后人的事实。为了微生,连她的身份她都开始否认了,而且,否认的这么高兴,这么疯狂。 “陆桐雅,你要冷静。”隆迪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你想想,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猜想告诉死神大人?因为……你知道他不会相信。”他的手在慢慢用力,“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帮你。也只有我可以帮你。是吗?” 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陆桐雅,突然又绝望了。她抬起头,对着隆迪惨白的笑。 “想让死神大人相信你说的话,你必须找到证据,可沈佩死了。” “我的亲生父亲还没死。”她说,绝望地想抓住最后的希望。 “那颗人头?陆桐雅,你醒醒吧,连你是他女儿这件事都是别人告诉他的,你还指望他知道什么?” 现实总是很残酷。一次次粉碎她千辛万苦拾起的希望。她笑了,笑得快哭了,然后往后退,想要逃。 “你和死神大人,彼此都不再信任对方,这种感情,你抓着不放还有意思吗?” “感情不易,我不会轻言放弃。”哪怕已经绝望,她也要从绝望中寻找到希望,“我会让他再次信任我。我知道这需要时间……是急不来的。” “可是,你有时间吗?”又是一个残酷的现实,“死神大人有的是时间,可你呢?你成恶魔了,不出十年就会死。你想过吗?” 陆桐雅一惊,又垂头一叹。 是的,她怎么忘了。如果她真的不是沈家的后人,最恐怖的是,她连自己的名字身份都不会得知,那个时候就算有死神契约,就算微生愿意与她签订,都是没用的。 她会死的。 她没有时间和微生耗下去,没有时间去证明自己对他的爱情。 “但好在,你知道来找我。”隆迪又说。 似乎听到转机,陆桐雅猛然抬头,期盼地看向他。 “我可以帮你,你没有的时间……我可以给你。”他头上的黑帽被风吹下,那双漂亮的眸那么惊心动魄,“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说过的一个秘密吗?” 陆桐雅被他那双积满时间悲哀的眸吸引了,美得她无法自拔。 “关于我的,希望你没忘。”隆迪向她靠近一寸,伸手撩开她耳边的发,弯下腰将唇靠近她的耳畔,然后小声地,仔细地向她再次诉说了那个秘密。 陆桐雅听得脸色苍白。她记得了。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关于隆迪的……秘密。可是他难道要……不可思议地侧头,她正好对上了他也转过头来的黑眸。 “隆迪,你……” “是的。”他的眼笑了,“我成全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听我说完,指不准你还不愿意呢。”他慢慢往后退,然后将双臂展开,身上的黑袍迎风飘扬,他仰起头,对着阳光,“我好想,好想能够再次活在阳光之下。这是我……毕生的愿望。” 陆桐雅喉咙一睹,酸涩之意汹涌而上。 “是你,让我站在阳光下,也是你把我置入永恒的黑暗。人类有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知道……”收回手,他垂头看她,“你,愿不愿意救我一次。” 她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但……那怎么可能。 天空中的阳光射在他的身上,他似乎很久没有站在光下,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只见,他伸出手慢慢解开了脸上缠绕的纱布,一圈一圈,带血的纱布慢慢卸下。他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笑。 晃神间,他脸上的伤似乎没了,她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倾国倾城的人。巧笑倩兮,美目佳兮。 “陆桐雅,我……还爱着你。” “不、这……怎么可能。”她往后退,眼前的事实让她惊诧,让她无法接受。她怎么相信,隆迪不仅没有恨她,居然还愿意以生命的力量来帮助她,他甚至还说……他依然爱她? “这就和,你依然爱着杀过你的微生,一个道理。”他解释,“更何况,你没有杀我。你只是……”毁了我。 “不,隆迪,我不能这么做。”她坚决否认,她绝对不可能让隆迪一次次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牺牲自己。 “不,你想错了。我只是想以一个丰厚的条件,去换你……可以吗?”他往前走,婆娑的树影照在他的黑发上,“我不会逼你,你可以用很多时间思考。我用我的永生,换取你的十年。不知道……”他的黑眸中也有树影在晃动,“可以么?” 他用他的永生,换取她的十年。 不管隆迪怎么说,她都觉得太厚重。她还是摇头,只能摇头。 “还是说……”他伸手抚上脸颊,“如今,你嫌弃我。我太吓人了?”他笑着。 “不、没有……”你依然很美,隆迪,你有着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长发和眼眸,再骇人的伤疤也无法磨灭你的美丽。 “我问过兽了。我可以恢复曾经的容颜,保持十年还是有可能的。”兽精通易容,但他也很准确的说了,若想制造出精良的容颜,他若想恢复,必然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而且就算他恢复了,每日饱尝的疼痛会是现在的十倍。 可是,如果她依然爱他的容颜,如果她还能喜欢,这又何妨? …… 这段时间注定没法安心上课。她回到了学校,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渐渐平静了下来。暴风雨之后,心仿佛累了。她终于过上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大学校园,青春的象牙塔。 住校,和朋友们聊八卦,做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 微生的别墅她还是会去,或许已经成为习惯。但她不会呆太久,去了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便走。只要知道他还好,他还在那里,就够了。 和她同一个寝室的人都是曾经她协会的会员,彼此关系融洽,才开始的时候她们还顾忌着,怕陆桐雅因为微生的事难受,可慢慢地大家也发现了陆桐雅的变化,甚至可以拿这个事情和她开玩笑了。 “哎?陆小三儿?你今天没去守门啊?”她们口中的“守门”就是去微生的别墅外蹲点儿。 陆桐雅恍然大悟,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就要走,可此时正吹着风,风中夹杂着细雨。黎小英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扯。 “去个屁啊!还这么的风雨无阻?!过来陪我玩儿火车牌。” 于是乎陆桐雅就被硬生生地拖住,有史以来第一次“缺勤”了。 如今的日头越来越短,五六点后天空就已经暗下。萧萧的风中夹杂着细雨,微生还是同往常一样坐在阳台,同样的动作,同样不说话。 李姨发现,微生不仅是头发越来越长,他还越来越沉默了。已经忘了有多少天没听见他说一句话。可那双黑眸和他的背影也变得越加深沉。 他是不能没有陆桐雅的。这是李姨这么久得到的感受。还记得曾经陆桐雅在的时候,他的话,他的笑,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年轻人就是能折腾,折腾着彼此。折腾着原本就脆弱的感情。有很多次她都忍不住想劝一劝,可只要面对微生,她就害怕。多说绝对会引发很多不可能的危险因素,所以每次话到了嘴边李姨都忍住了。 “微生大人,优美来了。”说完之后,她暗暗思忖一会儿,决定不说陆桐雅。因为她今天没有来。 见微生仍然同往常一样没有反应,也没有问话,等了片刻,李姨默默往外退。可她没想到,等她都走到了一楼大厅,微生“嗖”地一声出现在她的眼前。疾风掠着他的刘海,隐在其中的眸若隐若现。 “你就说完了?”他的眉头微皱,狠狠盯着她。 李姨一颤,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下。厨房里的李优美听到动静,穿着围裙就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二人,她愣了愣,问,“妈,你们干嘛啊?” 见李优美出来了,李姨更害怕了,连忙转头示意她走开,微生让李优美进这栋别墅做他的女仆,有很多原因就是因为她…… 几个月前,微生发现李姨居然背着他在和陆桐雅见面,在照顾她。李姨没想到她这个举动能惹怒微生。 后来微生发现李优美和她之间的关系,便把李优美也弄了进来,只要她犯错,他就折磨她的女儿。那段时间他很生气,把怒意全发泄在了李优美的身上,整夜整夜她都听见自己的女儿撕心裂肺的嚎叫,前几日好不容易微生平静了下来,没想到她又惹到了…… 只见微生手臂一伸,一把扣住李姨的咽喉,直接将她压在身旁的餐桌上。桌上的碗筷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手中力道极大,已经扼得李姨说不出话。 “妈~!”李优美哀嚎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微生奔去,还没靠近,只见微生手一伸,一个无形之力将她拍在了墙上,然后再重重掉在地上。 “咳咳~”喉咙腥甜,她一边咳,一边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微生大人,你放过我妈,我求求你……”李优美跪在地上,一身狼狈,完全没有了在外面那趾高气扬的样子。 微生眼眸一扫,情绪逐渐平息。然后往后退了退,伸手扶额……头疼。他头好疼。 见微生放开了李姨,李优美连忙跑到她的身边,扶起她,然后两母女抱头痛哭。她们已经受够了,这两个月来微生的情绪完全捉摸不透,平时很沉默,爆发的时候也没有一点预兆。而且都是把人往死里整。 微生一路退到沙发上,无力地坐进沙发里,闭着眸,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过了许久,才问道,“她今天没来……是吗?” 李姨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也难逃魔掌的,微生的喜怒哀乐几乎全牵扯在陆桐雅的身上。他不高兴,她和李优美就会被虐,毫无疑问的。 “微生大人,既然您想她,又为什么要和她冷战。这么久了……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的。”李姨壮着胆子说,反正横竖都是死,“孩子一天天长大,您不能让他们没有母亲。我能看出来,陆小姐是爱您的,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吵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微生扶着额头,眉头紧皱。他真的很想掐死眼前这两个女人,猛然起身,却转头看向了门口。 “我只是……想要她……向我证明一下。”他一顿,脸上紧绷了数日的情绪终于崩塌,他看起来很委屈,“想让她证明一下,她真的……爱我。” 李优美突然笑了。眼前这个残暴冷血的男人居然如此幼稚,这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她那个时候用了生命的力量去爱的男人。她总是觉得对方不够爱自己,所以她偶尔就想闹一下,就想让对方用行动来证明一下对自己的爱,而且不管什么问题,她都能升级到“你根本就不爱我。”这个层面去。 微生犯的错是每个幼稚的女生,都会犯的。 但这很可笑不是么?他是死神啊,他是微生啊,居然也爱到丧失了理智吗? 而李姨早看出来了,微生根本不愿意放开手,他没有真正的做出离开陆桐雅的决定,不然他干嘛天天在这里等着她?没有陆桐雅,这座茨城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团废墟,他哪儿有心情每日坐在阳台欣赏风景? 而那一次,她特意点了微生一下,可微生不愿意把孩子还给陆桐雅,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害怕的……他害怕,陆桐雅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那一天,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武器可以拴住陆桐雅。 只是,眼前的男人,似乎心里有一道坎没有过去。他跨不过去,或者需要时间。这道坎就是他与陆桐雅之间的矛盾和距离。 “微生……你听我一句话。”李优美垂头叹息,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能作为一个反面教材,“你拖得越久,陆小三儿走得越远。小心她走到一个你永远也拉不回来的地方。到时候……你追悔莫及。” 微生一愣,转头看她。 “你不懂。”他不愿和她聊天,干脆转身往楼上走。陆桐雅根本就不爱他,每每想到这个,他心如刀绞,他愤怒,生气。他怕把她留在身边自己会做出更加不可理喻的事。那个时候才追悔莫及。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 平静的面对陆桐雅不爱他的事实。那一天,他就可以找回她了。他一定可以找回她的。 轻轻抚摸着食指上的死神之戒。他微微一笑。 海边的风越加肆虐,他站在阳台,远远观望…… 这个位置,能够把茨城大学一收眼底。他每天寻找着,希望能从繁花之中,绿叶之中寻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三儿……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题外话------ 怀疑死神大人爱的童鞋都不是好童鞋。 陆桐雅的坚信是没错的。微生那么爱她,非她不可的。 关于契约未消失的原因我也不卖关子了,没你们想的那么搞,就是陆桐雅的身份问题。说不定她不是沈家的,只有一个亲猜对了,奖励999哦~   ☆、第二十话 我回来了那你呢? 茨城大学海边的那颗岩石。 陆桐雅站在上面,举目眺望。总觉得从海的对面,从那个地方射来了一注目光,她每次站在这个上面的时候都在幻想微生会不会坐在阳台,也在观望着茨城大学的景象。他视力那么好,说不定能看到自己呢? 每次思及此,她都会对着那边傻傻地笑……希望微生能够看见吧。 她甚至有时会神经质地对着大海挥手,喊几声,“微生,我想你了!”做完以后,她的心里会被一种奇怪的幸福感填满,她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个青葱岁月,默默暗恋微生的日子。 想起那个穿着粉红色衬衫嫩得一塌糊涂的微生,想起那个穿着黑色衬衣酷得天翻地覆的微生。她的老公是死神,她的老公那么帅……她能够对着记忆中的美男高兴一整天,发一整天的花痴。 天色越来越暗,灯光彻底熄灭。今夜的天空没有星海,周围一片漆黑,对岸的家早已不见。陆桐雅失落地叹气,转身轻轻跃下,玉足在海面一点,轻巧地飞到岸边。 她沿着海岸慢慢往回走。 手指轻轻擦着死神之戒,思考着最近一直缠绕着她的问题。 契约没消失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她不是沈家的后人吗? 如果不是,她又是谁?难道这里面还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吗?可是对此她毫无头绪,应该从哪里入手呢?是不是该回冲南岛找一找姥姥呢? 沈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失踪的失踪。如今姥姥是唯一的线索。 顿步,迎面感受冰凉的寒风。冬季到了,这意味着圣诞节和平安夜也快到了,她的生日和春节也即将来临。 侧过头,视线再次转移到那座小山峰上。 曾经她对微生承诺过,陪他过每一年的春节,如今看来还真应了微生的那句话,不要轻易承诺,因为人类总会因各种“不可量力”的原因而毁约。 周围很静,没走太远,随着吹来的风,她听见前方有隐约的争执声。越往前走,争执的声音越是清晰,她不愿凑热闹,思考了一会儿后干脆转身往返方向而去。但没走太远,后面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还未等她回头看,一个猛烈的力量袭来,推得她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回头间,一个熟悉的胖脸映入眼帘,她略微皱了皱眉,伸手抓住来者。 这个人……她见过。 “让开让开~!”来者不耐烦地挥手,想甩开她,肥胖的圆脸皱在了一块儿,陆桐雅越看他越觉得熟,“你、你是……” “赶紧滚!”胖子嚣张跋扈的声音又大了些,可里面有难掩的恐惧。陆桐雅这才发现胖子手臂上和胸口处全是血! 可她仔细观察后,她没有发现胖子身上有任何伤口。这血难道是……也是在这时,她猛然醒悟,这个胖子是李优容的未婚夫! 那次在医院她撞到了李优容,而这个胖子应该…… “喂~!你干什么坏事了?!”陆桐雅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可胖子的力气也很大,他猛烈争执着,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赶紧给我滚,小心爷打死你!” 在两人抓扯之中陆桐雅突然瞅到胖子右手食指上有一枚戒指……她一颤,顿了顿。在这个空隙间,胖子抽身拔腿而跑。 他一边跑还不停回头看陆桐雅。越看他面目表情越是扭曲。后来甚至腿软得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往远处退去。 “咦?”陆桐雅终于回过神,顺着胖子消失的地方看……刚刚那个是死神之戒?微生也给他戴上了?她记得微生说过,这个胖子和他签订过契约,每年都得杀死自己的孩子。看来不仅是这样,因为微生并不是一个喜欢用死神之戒的死神。他给胖子戴死神之戒干嘛?折磨他? 他们之间有过很严重的过节? 空气中血腥的味道浓重了,陆桐雅又转身往血腥味飘来的地方快步跑去。没跑太远就看见…… 沈白搀扶着李优容正慢慢往她的方向走来。 而李优容受伤了,她的腹部正在流血。 陆桐雅连忙跑过去,也扶住她,“怎么了?刚刚那个胖子弄的?” 沈白看她一眼,表情极为愤恨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叹口气作罢。 “我没事,只是轻伤。”李优容抬头,勉强对陆桐雅扯出一个微笑。陆桐雅一愣,突然想起了曾经她带着李优容去看病,医生告诉她说,她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当时李优容也只是这样淡淡一笑。 好在李优容的伤确实不太严重,在学校医务室做了处理后血止住了,后来陆桐雅得知,李优容的伤不是胖子造成的,而是沈白。 据说,当时胖子和李优容在拉扯争执,而沈白一直在树林里,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后来他实在听不下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真拔刀了,直接拿着随身携带的手术刀往胖子身上捅,结果李优容及时制止,且上前为其遮挡,后来沈白及时收手,不然李优容今天绝对要进医院急救室了。 把李优容送回了寝室后已经很晚了,陆桐雅与沈白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上。陆桐雅时不时侧头看沈白一眼,沈白一直垂着头,默不作声。 “你喜欢她?”一直没有对话交流的二人,陆桐雅第一句话说出就吓得沈白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抬头,盯着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哪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啊。”陆桐雅笑,“更不是大冬天,晚上跑出来在树林里乘凉的人。李优容傻,你以为我也傻吗?”停住脚步,她偏着头对沈白笑,伸手揉着他的发,沈白个子不高和她差不多,被她揉了几下,特别恼火愤恨地拍掉她的手,骂了一句,“别说的自己很聪明一样。” “这和聪明无关。”陆桐雅收回不正经的笑容,“别忘了,我可是你姐。”然后又不正经了,“沈家的人几乎死光了,我可是你为数不多的亲人,你明白吗?” “切~”沈白无所谓的哼哼。 “难道天才的你,还不敢承认喜欢她?说,是不是一直跟踪人家,然后尾随到了海边,看到胖子欺负你喜欢的女人,你其实……是想杀了他的,对么?” 陆桐雅这话一说,沈白眼中顿时闪烁着精光,他点了点头,“看来你没那么笨。” “==”这小孩儿,真他妈难以沟通。 “你们女人都这么傻吗?”他又问,“明明这么渣,偏偏还有人喜欢。明明知道自己会受伤,你说她怎么还……” “哎~”陆桐雅叹口气,想着胖子与微生签订的契约,爱上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个悲剧,“小白,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一定一定……”陆桐雅一顿,沈白被她的话也勾起了好奇心,正抬着头认真地盯着她,期待着下文。 “一定,找个时机,把那个胖子杀了。”陆桐雅浅笑,然后转身挥手与他告别。 不然,没有其它的办法。 只有死人,才是越走越远的,只有胖子死了,李优容才会更快的死心,若将青春都耗在那样一个悲催的人身上,太不划算了。 那个胖子,他连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幸福都无法掌握,不可能再给李优容的幸福了。 慢慢走到宿舍楼下时,宿舍门已经关了。看着紧闭的大门,她反而笑了笑。突然想,如果她跑到微生的门口,告诉他自己无家可归了,想让他收留一晚,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 如果他愿意,还会不会让她进他们的卧室,还会不会让她睡他们的床,甚至还会不会对她有感觉……想着想着,她的脸竟然红了。 转身之际,一朵美丽的雪绒花落在她的手背,微凉慢慢化开,侵入皮肤,流入心谷。抬起头,仰望飘飘而洒的天际。 这是今年冬天,茨城的第一场雪。 顺着飘落而下的白雪,她的视线一路落到……他的身上。 他不知在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竟然没有察觉,从他的身上流露的气质能够与整个天地融合,他不管存在于什么地方都显得那么融洽,和谐。 尽管他有着一头正常人不会有的齐膝长发,那么柔顺,在白雪的映衬下散发着点点的柔光。 他好美啊。 美得让人心碎。 脸上那道骇人的沟壑已经消失不见。比雪更加白润剔透的脸融合在雪中,时隐时现。那双会勾人魂魄的眸,柔和如同秋水,荡漾着碧波,与暖意。 只需一眼,就可沉醉。 “隆迪……”陆桐雅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在慢慢向他靠近,“……你的脸?” 隆迪看着她,敛下眸,淡淡一笑。这个简单的表情,要做出,需要很大的勇气。虽然他看起来如此平静,如此完美无瑕,可那伤痕已经从脸上转移到了骨髓深处,他每动一发,便能牵扯致其全身。 不久前,兽用了所有的精力为他修复了脸上的疤痕。兽当时就看愣了,尽管他也是以妩媚迷人的美貌自居,可在隆迪的面前,也觉得自惭形秽。 可这样的美是不正常的。对外貌颇有研究的兽,在给隆迪修复的期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隆迪,我想……你的外貌才是你最终的武器,对吗?”兽问。 在上一世,陆桐雅还是死神的时候就不允许别人窥视隆迪的外貌,他是她的专宠,只能被她所见。平时与外人相见时都有薄纱掩面,除了那双眼睛,兽对隆迪的外貌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后来隆迪被毁容,他所见到的只是那块沾满鲜血的纱布。 “我明白你为什么能平静的对待她了。”兽无力地笑笑,“因为她没有对不起你。对吗,隆迪?一切都只是你的计策,你太阴险了。” 隆迪看他,不语。 “你这张脸是有魔力的。没有人见了会不爱上。隆迪,当初微生毁掉你的容颜,还有另外的原因?对吗?”兽终于明白了,有很多很多的疑问,在他替隆迪修复容颜之后彻底明白了。可一切都太晚。 他惊诧地看着眼前的隆迪,这个他自以为了解的人,甚至还曾经佩服过的人,原来他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 他或许是一步一步的,造就了今天。 可一切已然太晚。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与他抗争。或许,连陆桐雅和微生都没有这个力量了。他才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 “喂、喂、你们快来看啊,陆小三儿和男人在约会!”宿舍楼上,原本是为了打开窗户看雪的黎小英却看到眼下这一幕。 “哇~美男耶~!陆小三儿不错啊,这白天还装痴情,晚上就和野男人勾搭上了啊?!”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装,什么野男人!我看野男人也比微生好,我们小三儿是想通了,想通了!你们别瞎说!”黎小英总是在各种时候拼命维护陆桐雅。 “你们让开点啊,让我也看看!” “别吵别吵!” 雪还在下,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洁白的雪触碰到大地的刹那,化作水散开,亲密地与大地相贴合。 陆桐雅走到隆迪的面前,已经无法再靠近了,她才慢慢停下了脚步,看着熟悉容颜的人,她仿佛回到了曾经。 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温热的手心贴上他冰冷的脸颊。没错,还是这个温度,他的身上是冰冷的,曾经她总是担心他会冷,所以她说…… “隆迪,你冷吗?” “隆迪,你冷就抱紧我,好吗?” “隆迪,让我也抱紧你吧。” 微微颤抖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抚摸上了他的黑发,勾起一缕发丝,她深深凝视。 “你真的回来了。隆迪,你真的可以回来。”惊喜地抬头,她动情的看着他。隆迪恢复了容颜,她心中对他的愧疚便少了很多,一些悲伤的情绪也总算得到了些许安慰。 隆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片刻之后,他说,“是的,我回来了。所以你呢?”两人之间飞下了一朵白雪,“也要回来吗?” “……”陆桐雅听懂了他的话,神思一散。突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冬日的茨城很静,下雪的夜晚更静。与这边的沉默不同的是,那边的燥热。 “喂,你们看,他们怎么就像曾经的恋人啊?你看那眼神。”黎小英已经把珍藏多年的望远镜拿了出来,“不对啊,小三儿十七岁就和微生在一起,按理说他们才是初恋吧?你们说是么?” 放下望远镜时,她发现屋内其他的小伙伴已经各自想办法在观看了。 有人调着照相机的焦距,有人用书和纸页自制“望远镜”而且早已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你傻了吧,十七岁算什么初恋啊,初恋应该是那种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开始的恋情,说不定这男人是呢。” “是的是的,你看那眼神,绝对不是认识一两天那么简单。你们想啊,和微生在一起的时候,听说微生的占有欲很强,肯定不允许小三儿和其余男人有所牵扯,所以他们肯定不是十七岁后认识的,是之前。” “他们认识的时间或许比微生长多了,你敢赌么?” “哇~!我觉得第三者可能还不是李优美,说不定是这货!陆桐雅被微生捉奸在床,然后微生一怒之下和她分手了,小三儿懊悔不已,所以才不要脸的去挽回,微生为了气她,才找了李优美,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 宿舍里的女人已经开始自行脑补,用各种言情剧的狗血剧情套在了陆桐雅的身上。黎小英自觉不是对手,干脆叹息一声,拿着望远镜继续观看。 而那边…… 隆迪突然抬头,视线直接扫到陆桐雅宿舍窗口,几束淡淡的光线在窗户后迅速逃窜,然后他垂头一笑,“看来……我们还有观众。” 陆桐雅猛然回头,看向宿舍窗户,拍了拍头,懊恼一声,“这些八卦的女人。我回去又要被审问了。”但也好在这个插曲,让她回过了神,不知为何,她刚刚竟然想答应他了。感觉嘴和脑子都不听使唤。 “我、我先回去了。”她只想赶紧离开,让头脑清醒清醒。可刚转身走了没两步,隆迪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回得去么。”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句话透着一种渗骨头的寒意,她打了一个冷颤。突然觉得背脊处一片冰凉。可再回头时,隆迪明明在对她温和的笑,他抬了抬头,示意紧闭的宿舍大门。 他的那句话只是说,她回不去宿舍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甩开隆迪的手,不敢再看他一眼。转身逃似的往宿舍跑。隆迪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身后,浅浅笑着。 陆桐雅……你回不去了。 ------题外话------ 你们能猜到么……其实这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二十一话 陆桐雅,给我一个机会 回到寝室后迎接她的果然是像机关枪一样的问题。 女人们围在她的面前七嘴八舌,无非是一些偶像剧里的剧情猜测,她本来头就疼,眼就花。被她们这一搞,她觉得都快晕了。 无力地说了几句澄清的话,她摆了摆手,实在不想再说什么。好在有黎小英,她再次发挥了陆桐雅后援会会长的风范,几下就将围观的群众给哄散开了。 “小三儿,我支持你!”然后她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也走了。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她翻来覆去,完全睡不着。一闭上眼,头脑中就自行迸出隆迪那张倾国的容颜。 她甚至心脏狂跳,面部发热,就像发烧了一样。 一直挣扎到了后半夜,她昏昏沉沉下床喝水,口干舌燥的,怎么喝也觉得渴,而且不管水有多凉也无法熄灭她胸口那团莫名之火。 摸摸索索地走到卫生间,打开灯看着面色红润的自己……红得太不正常了。 “难道真发烧了?”可和发烧的感觉也不一样,她完全不冷,还很热。就像中毒了一样,或者像中了什么神秘的巫蛊之术。 隆迪那张美丽的容颜还不停在眼前晃动。 天啊……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她爱上隆迪了吧? 可怎么会,她爱的人明明是微生。但干嘛一直想着他啊?! 转身伸手推开窗户,凉风迎面而来,扑在她红润的面颊上,她深深吸口气,然后再慢慢吐出,想要缓解心脏跳动的频率。 好不容易有所缓解,她愣了片刻准备伸手去关窗户的时候,猛然一僵,心脏再次狂跳。 她呆住了。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在楼下的一个位置。 那里……还站着隆迪。 他正仰着头,看向她,唇边挂着如此时飘雪一般美丽梦幻的笑容。 目光一旦被他的眸锁住便怎样也挪不开。往事如同潮涌,翻江倒海。已经不受遏制了,那些荒唐的曾经…… “隆迪,你好美,我喜欢你的眼睛。怎么可以那么漂亮。”她捧着他的脸,然后吻上他的眼,“你简直是毒药。你这要人命的小妖精。”那时候,她对他的宠是爱不释手的。尽管她觉得自己爱着微生,却还是无法停下对隆迪痴迷。 “我爱你的发,那么柔,那么滑,这手感真是让人心醉。”她的手顺势摸着他的黑发,将鼻子贴在上面,呼吸着全世界最清新,最迷人的,如同芳草一样的香味。 “也爱你身上这丝滑的肌肤。微微凉,透彻心扉。”手顺着发,来到他的身体,越过衣裳,抚摸着他的肌肤,一寸一寸往下游离。唇也吻过黑发一路到了他的耳垂。 “你的耳朵……我也喜欢。”咬住他的耳,含在嘴里,她感觉他的身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她低低笑着,“这么敏感。” 她想,她或许同兽一样,本性荒淫无度吧。总之曾经,她就是受不了隆迪那美貌的迷惑,她被迷得甚至丧失了心智。 “我更爱的是……”她火热的红唇从耳角慢慢游离,隆迪身上的鸡皮疙瘩更明显了,隆迪是没有温度的,他唯一的反映只有这个,不过她也爱他这点,“我更爱你的唇。”这话的语调已经低不可闻。 她贴着他的唇,双眸已然失去往日的色彩,被蒙上一层浓浓的*。只有*,对于隆迪的。 “不允许别人看到你的美貌,谁看到,我便杀了谁,嗯?”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对隆迪没有像对微生那样的牵肠挂肚,隆迪永远不会让她生气,她在隆迪身上投入的也只有*。可这种莫名其妙的*强烈的让人无法自拔。 后来隆迪毁容了,她对他的*日渐消散,甚至这么久以来,她对他竟没有一点的情谊。她就那么残忍的抛弃了曾经喜欢的无法自拔的隆迪。 而且很快便忘了他最初的美貌。开始厌恶他,嫌弃他。只要一看到他就想起曾经自己和他还发生过那样的事,自己还沦陷在他的怀里一次又一次,她就恶心,十足的恶心! “隆迪,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说这句话时是真心的,后来也确实觉得自己过于冷血,对他产生了愧疚,但仅限于没看到他的时候,只要看到他,她又会烦躁,又会恶心。 她对他的冷淡,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的,同当初的着迷一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爱上他的漂亮,那张绝世的姿色;更何况她接近隆迪,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是有目的,为了博取隆迪的信任。 可这一切的一切,到了今天……她以陆桐雅的身份再垂头看着隆迪的时候,那种怦然心动居然又来了。而且更甚。 她往后一退,伸手按住心脏。 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他还存有愧疚? 她已经无法理解自己的举动了。因为她居然转身冲出了洗手间,打开门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 当自己再次站到隆迪面前,当看着天空飘下的白雪漫漫,她才回过神,唇略微张开,她……又愣住了。 大脑早已不听使唤,四肢也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分配。 “你?”隆迪显然有些吃惊,似乎不能理解她为何如此匆忙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我……”我特么下来干嘛?可既然都下来了,不说点什么不是很奇怪吗,绞尽脑汁她才问了一句正常点的话,“你……怎么还不走?” 隆迪笑着,却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刚说出这话,她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擦,陆桐雅,你干嘛说实话啊! “为什么?因为我吗?”隆迪一脸疑惑,往前走近了一步,埋下头,长长的耳发落下一缕,一直垂在了胸前。 “嗯。”又刚刚回答完,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陆桐雅!你特么是不是傻?! 可自己的舌头似乎不受控制,只要看着眼前这张美得天翻地覆,还眼花缭乱,让她大脑宕机的容颜时,她就忍不住想说真话。 “难道是因为……我说的话给你带来了困扰?”他又向前靠近一步,这一次吓得陆桐雅连退了好几步。 “不是、不是。”是因为想你想的。不过好在这一次她没有把最真实的话全部说出,暗暗松口气。在心里庆幸着自己逃过一劫。 这美男真是祸水啊!难道是因为好几个月没有微生,她饥渴难耐了?不至于啊?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她一直觉得她不花心的好吗?! “你……”隆迪看着穿着睡衣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现在有空吗?” “有空有空!”呃……她这是肿么了。当她似乎条件反射回了他的话后又悬崖勒马,“我要回去睡觉啊!困了。” “给我……”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天,好吗?” “一天?”他不是让她给他十年么? “对,从现在算起。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争取一下……你的十年。怎么样?”他可没忘。 说起十年,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据说契约守护者也是可以死的。但这个死只能由隆迪自己选择,如果他愿意把身份让出来,以自己的死去和一个人交换。 隆迪的意思,她明白了。 他是说,如果她愿意给他一个十年,他就赐给陆桐雅一个永生,这样一来,陆桐雅曾经对他的承诺便可以在微生身上实现了。 陆桐雅将以契约守护者的身份,永生永世的陪伴着微生。 那么,这将是她与微生最圆满,最美丽的落幕。 可是,这将用隆迪的生命去换,她又会再次欠下一个永远还不了的债。这让她于心何忍。 “陆桐雅,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其实大可不必。但如果你真要这么想,就用十年的时间来陪我吧。”他伸出手,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你或许不知道,我现在每做一个表情,每说一句话,都疼得难以忍受。可这是我自愿的,和拖着一张恐怖的容颜相比,还是好了很多。” “你……” 隆迪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管怎么说,我活下去都是折磨。你真的不觉得吗?永生若无人陪伴,不过是饱尝世间所有痛苦的炼狱。这么多年了,你的出现才让我看到了曙光。我希望你能明白。”他顿了顿,对她伸出手,“不要这么残忍,给我一次机会。” 完美的说服词,每一句都正中她的弱点。 “你和死神大人,如今是分手状态,你没有对不起他。在这十年里,我还可以陪你去寻找契约没有消失的原因。总之,你最后还会陪着他的。”隆迪一直举着手,说了这辈子最多的话。这些话似乎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陆桐雅知道,他或许已经在心里反复练了不下百遍。 “隆迪,我放不下我的孩子。我不能离开他,我……” “那五年。”他迫切的打断了陆桐雅的话,瞬间就将时间减了一半,仿佛他早就在心里做好了这个打算,“十年确实太奢侈了。五年好了,可以吗?”他往前走,手一直不肯放下,“和我在一起,不求海枯石烂,不求天长地久……五年,就五年,你可以考虑,但今天先跟我走……”他微微蹙眉,眼中尽是渴求,“可以吗?”那卑微的样子,害怕的表情就差说“求求你。” 陆桐雅踌躇,心乱如麻。 她不能回答他,她不能答应他。可是…… 慢慢伸出手,放在隆迪的手心,微凉的触感还是那么熟悉。 “你要带我去哪儿?” 隆迪笑了,看着她,哪怕如此大的表情已经让他疼得快流泪,他却笑得很真。没有一点牵强。拉着她转过身,没入身后的树林。 “哎?对了隆迪,我突然想起,如果我陪你五年后,你反悔了怎么办?!”其实她就是开一个玩笑,因为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答应他,只是为了轻松一下现场的气氛。可没料到这话一出,隆迪愣住了,因为他走在前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气氛却一下凝固了,她感觉他的手正在迅速变僵。周围的树,天空中飘下的雪都变得诡异起来。 陆桐雅盯着他,心里更疑惑了。 难道被自己猜中恼羞成怒了?!不会吧,隆迪不会是这样的人,他刚刚的话她很认同的,如果永生下去无人陪伴那确实很残忍,可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了?”她试探性地问。 “没,我只是觉得,和死神大人在一起久了,你果然学会了他的坏习惯,怀疑整个世界,对吗?” “啊……”原来是这样啊,她连忙敷衍过去,“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 借着床头淡淡的微光,他仔细琢磨着躺在婴儿床里安然入睡的婴孩。他们看起来还是有区别的,沈修比较白,稍微胖一点,但眼睛更小,红唇倒和陆桐雅有点相似。微生拓呢,眼睛更大,睫毛更长,嘴巴长得比较像他。 两个小家伙特别喜欢闹。白天微生拓闹,一到夜晚换沈修定点闹腾,跟计时器一样。而且一旦一个开始闹,不一会儿两个准一起闹。相互交映附和唱着“交响曲”。那家伙,不仅震耳欲聋,还有音调,带拐弯儿的。 这么久下来,他头脑里全是这两个小屁孩的哭声。 “你们想妈妈么?”转眼,他的视线越过海洋看去了北岛。说起来,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陆桐雅了,她的生日……快到了吧。 自从陆桐雅离开之后他的床头便多了一个日历,他知道自己对时间没有概念,害怕在不经意间就错过了她的生日,错过了他们的时间。 距离陆桐雅生下孩子,他们闹崩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他从来没想过能够这么久不去招惹陆桐雅。 可是现在…… 看着正嗷嗷待哺,可爱的孩子,他的心一点一点软下。目光也随着柔和了。 “我把妈妈接回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小脸蛋,“好吗?” ------题外话------ 小三儿要怎么办?你们喜欢隆迪么? 另外,那天回答正确的亲是良辰,再来留给言吧,领奖励哦~   ☆、第二十二话 我想吻你 冬日的清晨,很冷。 白色的雾缠绕在北岛,穿梭于树林。校园还在沉睡,一个幽静的小道上,伴随着飞扬而下的枯叶,已经有访客到来。 他一身桀骜,虽目视前方,却觉得他是以王者的身份俯瞰整个大地。厚厚的羽绒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显得轻薄。 树上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霜,雪下了一夜,今早已经堆砌了薄薄的一层。他踏雪迎风而来,你在他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寒冷。 他对这个校园是陌生的,虽曾经牵着她的手也在这其中走过,但那时,他全部的心思都系在她的身上。从来没有欣赏过身旁的风景。 今天也是。 穿过树林,走过小道,来到她的宿舍楼下。然后静静地站在一颗树旁,耐心地等着。 抬头仰望之际,他第一时间便寻找到了属于他的那扇窗。 虽然这么久没有联系,但是对于她的一切他仍然了如指掌。知道她住在哪儿,和哪些人走得近,也知道她喜欢站在那颗岩石,他也每日坐在阳台与她对视。 看着她笑,看着她对自己挥手,对他说,她想他。 他都听到了。 陆桐雅,你是爱我的吧。不然怎么能坚持那么久呢?你是爱我的吧。 这是与她分别这段日子以来,他常对自己说的话。可是他太执着于死神契约没消失的原因。他害怕,陆桐雅的心里还住了别人。 许久后女生宿舍开始闹腾了,他听见了很多声音,然后静下心去剥离,去寻找陆桐雅的,可他听了好久,仍然没有。 又懒床了吗?还是那么喜欢懒床吗? “喂~!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微生同学?!”慢慢地已经有人发现了早早候在楼下的微生。每个窗口都有人头涌了出来,不到几分钟,黑压压的一片。 “哇~!真的是耶!他站那多久了?干嘛呢?等人么?” “似乎站很久了,我起来就看见了。” “等我的吗?” “你傻啊,微生能等谁,肯定是陆小三儿啊!” “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难道又悄悄和好了?” 女生之间的讨论话题又来了,而且越演越烈,陆桐雅的室友也看见了微生,然后看了看陆桐雅空空如也的床铺,面面相觑。 “怎么办?”有人问。 “陆小三儿昨天跟那个长发美男走了。”有人说。 有人默默点头。 “嘘——”黎小英迅速思考,整理思绪,觉得这个时候不是该乱八卦的时候,毕竟陆桐雅和那个长发美男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搞清楚,她对大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悄说,“昨天的事,咱们别说。万一又生出什么麻烦不好搞。你们明白吗?” 其余女生都沉默了,片刻后默默点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吃饭去。”女生们都默契地对望着点头,平静地出门了。 其实黎小英在这之前都挺气愤的,她替陆桐雅生气,也替她不值。可细细一想,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说不定还有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曾经微生是以好男人出名的,他不可能变得那么快。 再加上从前几个月陆桐雅的表现和执着程度来看,陆桐雅是很喜欢微生的。 所以,尽管黎小英此时特想跑到微生面前对他说“陆桐雅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别来缠着她了!”虽然这样很解气,可如果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万一她不经意间又给陆桐雅添乱那就更不好了。 于是,她在脑里为陆桐雅编造了好几个谎言后才站在微生面前,微笑着询问道,“微生同学,你来找小三儿么?” 微生看着她礼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嗯。她人呢?” “她不是有晨练的习惯么,今天很早就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我估计啊,是直接去吃饭上课了。” “你知道她几点钟走的吗?”他一直笑着,目光柔和。就从这简单的一两句对话里黎小英又再次被他征服了。态度也明显好了很多,“嗯,我还没醒。不知道。”她挠了挠头,嘿嘿笑着,“那个,我能问问你找她什么事么?她没带手机,你告诉我,我看见她了帮你转告。”说着她从兜里掏出陆桐雅的手机拿在手上晃了晃。 “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可微生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 “我、我……对了,也没做自我介绍!我是陆小三儿的好朋友,我叫黎小英,是物理系……” “那黎小英同学。”微生轻轻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你能给我说实话么。陆桐雅……是不是,彻夜未归?” 黎小英一愣,没想到她的谎言竟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可她的反映很快,立马就疑惑地盯着微生,愣愣地解释,“昨天晚上我睡觉前还看着她呢,怎么会彻夜未归。” “可是我不到六点就站在这里等她了。如果我没记错,女生寝室是六点开门。而且她晨练习惯是六点半。”他看了看手表,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黎小英同学,她没有去晨练。”顿了顿,他强调,“我确定。” 这一下黎小英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而且她发现微生也没有再笑。似乎已经开始不耐。她没想到微生竟然这么早就在宿舍楼下等陆桐雅。 那,还能怎么把这个谎言进行到底呢? “是不是你睡着之后她偷偷跑出去了?”他垂眸看着黎小英手中的手机,“或者你知道她去了哪里,但不敢告诉我。” 黎小英已经彻底没招了,在她愣神之时微生夺过了她手中陆桐雅的手机。 “每次她都是因为急事才会忘记带手机。既然她走的那么急,我想……做为好朋友兼室友的黎小英同学,”他向她靠近一步,“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走吧?” 她当然知道。昨天陆桐雅跑出去的时候她听见了关门的声音,而且她还是亲眼看着陆桐雅被牵着离开的。 她默默吞口唾沫。没想到微生凭着这么简单的一些事不仅拆穿了她的谎言,还洞察了陆桐雅的动向。 “但是,既然你要帮她撒谎,就证明有些事不愿意让我知道。”他浅笑着,轻轻将手机放回衣兜,“我不会逼你。但如果你再看到她,请你告诉她。”慢慢往后退了几步,他给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她的孩子和手机都在我这里,让她回家。不打扰你了,再见。” “孩子……”这个消息惊得黎小英合不上嘴,瞪着眼睛看着越走越远的微生,为了再次确认,她急忙跑过去,挡住微生的路,问,“什么孩子?!” “她没告诉你吗,我们不仅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微生的话如同春风一样和煦,可却像夏日惊雷,炸在黎小英的心房。她一把抓住微生,终于忍不住问了这几个月来一直堵在胸口的问题,“你们既然有孩子了,你为什么要把小三儿赶出来?!还和那个狐狸精纠缠不清!” “对啊,你想一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孩子这么小,我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妈妈赶走呢?”微生轻轻地看着她,可黎小英却觉得那目光之中有最深沉的力量,将她的魂儿都勾了进去。那里面那么脆弱,似乎有浓浓的受伤。 “是陆小三儿不对,是吗?”握住微生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她往后退了退,“你为什么不解释?大家都以为是你……” “有意义吗?”微生轻轻抽出手,然后抬眸看她一眼,问,“你觉得,她还会回来么?她是不是不要我和孩子了?” “不会的!”黎小英突然抬头大吼一声,然后又垂头呢喃自语,“靠,还真是昨天那个男人?是小三儿移情别恋了?” “你说什么?”什么昨天那个男人? “啊?没、没有。我、我要上课了,我看到小三儿后转告她,你等我好消息。再见!”她害怕自己说漏嘴惹祸,只能赶紧道别,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跑。 微生站在原地,目光放远。耳里回放着刚刚黎小英自语的话——靠,还真是昨天那个男人?是小三儿移情别恋了? 一字不差,他听得清清楚楚。 转身,将手插在兜里,轻轻握住她的手机,另一只手指的大拇指来回摩擦着食指上的死神之戒……移情别恋? 红唇一勾,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 陆桐雅,你敢。 ……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她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仿佛她置身宇宙。她身上穿的是什么?黑色的公主裙,长长的卷发一直扑到了地面,她这个样子,她这个样子…… 伸手摸着头上的那朵夸张的黑花。 她是她曾经的样子。有着像芭比娃娃一样的外貌。如瓷一样的肌肤,大大的黑眸夸张又漂亮。 隆迪就在身旁。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时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手拉手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空的日子。 而在梦里,很多情绪总是难以遏制的。 比如……*。 在被*紧裹的梦中,隆迪的外貌无疑又加了分。已经美得让人无法遏制想要去拥有的冲动。 她真的是在做梦吗? 慢慢伸出手,一寸一寸向他靠近,再缓缓贴上他微凉的面颊。 “死神大人,你看见那边的星星了吗?”隆迪眼眸一亮,没有侧头,只是用余光示意。 陆桐雅手指一颤,他在叫自己死神大人,所以她确实是在做梦,对吗? “隆迪。”她是在做梦的,所以她又道,“我想吻你。” ------题外话------ 三儿被隆迪迷惑了哦~因为隆迪的“画皮”… 今天有事更得有点少,明天我尽量恢复八千更~   ☆、第二十三话 一家团聚(精) “隆迪,我想吻你。”这是曾经她总说对他说的话。只要看着那张让人醉的容颜,仿佛整个心神都不受控制了。 如果说,死神将人类的罪孽分为了七种,那么隆迪就是*的化身。他撩拨着人类那根脆弱的弦,平时尚能够被理智和情感所控制,可往往到了如今这样的场景,本能就占据了一切。 他们十指紧扣,陆桐雅的手还在寸寸收紧,手腕拉着他向自己靠近,她的心早已化成了一滩春水,又柔又暖;她的脑早已成了一团浆糊,早就没了形状。 起身,轻轻一翻,张开腿她便跨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的距离陡然变近了。 她敛下眸,视线如炙热的阳光仔细地扫过他的脸庞。那双聚集世间所有哀愁的眼,让人一看就能对他产生一种强烈的犹怜。 挽住他脖子的手慢慢往上游离,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黑发,按住他的头,往自己的唇边送。 一寸一寸,直到她微微闭眼,享受地覆上他的唇。 微凉的触感从嘴边荡漾而开。 隆迪从来不是主动的人,和曾经一样,他只是不会反抗。他只是会随着她也慢慢合上眼。还记得她曾经嘲笑过他…… “你究竟是不会接吻呢?还是害羞呢?” “如果不会接吻,我教你也不下百遍了,怎么还是笨笨的?不知道张嘴,也不知道配合我?应该是后者吧?你在害羞?”然后她会放肆的笑,笑得隆迪涨红了脸,“害怕我说你淫荡?恩?” 而他只是恭恭敬敬地回,“死神大人,我只是觉得……不能亵渎您。” 是的,她相信他那句话。 因为他一直不敢吻她,不敢抚摸她,不敢有任何一切的僭越之举。他只是乖乖地,静静地听由她的差遣,和“亵渎。” 他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让她心疼。 这一次,也是。 他的手只是紧紧扣住她的手,其余的他还是没有动作。仅凭这一点,他就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可是这才是他,隆迪。 他缓缓闭上眼,前一刻,眼前星河印入他的黑眸,如此的绚丽多彩,美得不可一世。 陆桐雅的吻很轻,似乎害怕惊扰了美人,吓破了美景。 这是一个纯洁的吻,只是唇与唇的相碰,别无其它。 陆桐雅觉得自己即将瘫软在他的怀中,身上软若无骨,可彻底闭上眼后,脑中自然而然迸出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她爱了那多么年的脸。 ……是微生! 她闭上眼之后,想的是他。 身体一个激灵,她连忙睁眼,当隆迪的容颜跳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吓得一阵哆嗦。然后猛然从梦中惊醒。 星河不见了,微风消散了,美得让人醉的场景如烟雾般消失。 “啊~!”她低吟一声,连忙醒来。 她发现自己真的在做梦,哪儿来的星河,哪儿来的美景,她明明身处于那栋古老破旧的古堡,可是……她确实抱着隆迪没错,她确实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们确实十指紧扣,他们确实正在……接吻。 她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往后退。想从隆迪身上起来,可他突然伸手挽住她的腰,目光疑惑,受伤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桐雅环视着周围,这是那间漆黑的卧室。他们坐在床边,她跨在他的身上,此时的姿势暧昧无比,可是她竟然想不起他们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大脑居然有段空白,断篇儿了?! “隆迪,我、我不舒服。”她掰开他挽在她腰间的手,又松开彼此紧扣的手,连忙起身整理着装。 她还穿着从宿舍出来的那件睡衣,而睡衣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但她甚至想不起,怎么被解开的,是自己,还是隆迪? 她疑惑地看隆迪一眼。眉头皱了皱。不会是他吧,他从来不会对自己做这样的僭越之举,那就是自己了?可她怎么会情不自己到了这个程度? 脑中混乱。她扶额往后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又色心大发,或者真的对隆迪旧情复燃了?可他们哪儿来的旧情。除了曾经确实发生过关系以外,但那时的自己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她不再是那个荒淫无度的死神大人,她如今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她是陆桐雅啊。她曾经的恶习不是早就洗干净了吗?她已经转世了。而现在的年代也与曾经不一样,这是和谐社会,她刚刚的举动是婚后出轨。 她结婚了,和微生还有孩子。 越是想,她便越是恶心。最后居然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她一直退到角落,伸手扶墙而站,静静的,漆黑的环境里时而传来她干呕的声音。 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隆迪被毁容之后,她只要一想起与他有过牵连就会止不住的恶心。 太奇怪了。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隆迪默默地坐在床边,垂下头,长长的发将他整张脸都遮挡住了。屋内那时不时传来的干呕之声让他的心揪成了一团。这让他想起一个最残酷的事实。 “隆迪,你的这张脸充满了诱惑,只要被人看见,他们就会受到蛊惑,会对你产生*。可是,也是这张脸,永远不会有人真正的爱上你。当你这张脸毁了,诅咒便被打破,曾经爱你的人会恶心你。”这句话是千万年前,他成为契约守护者开始,就有人对他说过。他一直不以为然的。 但…… 他慢慢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曾经他一直以为,会有人不是因为他这张脸才爱他的。他一直以为陆桐雅就是那个人。 可是后来,有人告诉他……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如果你不信,让我毁了试试。” 是的,他不信。他不愿意相信,她对他的那一切好,她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受了恒古留下的巫蛊。所以,那件事……其实是他默许的。 但要不要那么残忍。他的梦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崩塌,彻底的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隆迪,你要感谢我,我虽然打破了你的梦,却也让你看到了现实。以后若还有人爱你,那就是真实的了。我祝你幸福。” 是的,他一直并不憎恨微生,因为那件事其实与他无关。可是,可是…… 到头来,他等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他、他…… 仰起头,闭上眼,双手撑在身后,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有些东西一旦宣泄,一旦崩溃就无法遏制。 他无力了,蜷缩着,躺在床上,开始哭。 嘤嘤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卧室,干呕的陆桐雅也被他的哭泣打断了。她这才回过神,隆迪还在屋内,他没走。 而刚刚她的举动有多么伤人。 “隆迪……”心一沉,然后痛。 连忙跑到床前,她一把扣住他的皓腕,将他拉扯起来,然后伸手紧紧拥住他。隆迪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流过一滴眼泪,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 哪怕被毁容的那天,哪怕被她囚禁在契约书里终日不见天日的时候,哪怕一次又一次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 没有泪,一直以来他只是默默承受着。 “隆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她就是一次又一次把他伤得彻彻底底。 隆迪慌忙地擦着自己的泪,显得手足无措,可是他却止不住汹涌而来的泪水。这是忍了数百年的泪水。 “隆迪,我错了,对不起,我……”她只能道歉,只有道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他说,“我不要,我不要对不起。你能不能……你能不能……”他泣不成声,可他努力在说,“不要嫌弃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对不起我。” 话都说成了这样,她还能再说什么。 只能默默地,无言地抱着他。 隆迪也伸手紧紧抱住她,摊倒在她的胸前,忍住不哭。 两人沉默着,坐了许久。陆桐雅暗暗揣测着时间,因为屋内很黑,她感觉自己出来很久了,似乎都到了第二日的夜晚。最终还是她忍不住,说道,“隆迪,我想……我该回去了。”尽管知道此时说这样的话仍然很残忍,可她觉得最残忍的是再次给隆迪希望。 “隆迪,我爱着微生,我无法和你在一起的。”她感觉怀中的人僵直了身体,“五年……隆迪,我……” “哪怕五年,也不愿意给我,对吗?”他问,从话中来听,已经平静了很多,“那好,我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两个月。”从十年一直退步让到两个月,“我想……陪你过完今年的冬天。” “隆迪,你就不能忘了我,好好的活下去吗?” 他笑着,她却看不到,那么苍白无助的笑,“我活不下去了。”闭眼,叹息,“生,不如死。” 陆桐雅的心脏仿佛被人打了狠狠一拳。她背脊一弓,吐出来的全是森森的凉气。她想让隆迪幸福的,可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不会让他更加深陷,无法自拔。 而两个月,这种已近祈求的话语,仿佛一个乞丐,向她索要一碗残羹。 “隆迪……”再也无法坚持什么,她轻轻推开他,看着那张容颜,心就化作一滩春水,“好,我答应你。陪你过完这个冬天。可是……”没听到她所有的话,隆迪就无法放心,他仍然紧张地盯着她。 “我不要你死。我要以你好好活下去为交换条件。可以吗?”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隆迪竟然沉默了。犹豫了。 她以为她答应了他,他的一切交换条件都不重要了。可是他却没有同意。 “不要。”他说,“陆桐雅,我如果还能活下去。为什么要去死呢。”他慢慢起身,“你要让我回到微生身边,看着你们相爱,缠绵下去吗?”不知为何,隆迪暗色的身影让她觉得他随时会消失,他侧过头,露出明亮的眸,继续说,“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隆迪……” “给我两个月,之后的一切,就让我自己来选择吧。毕竟,我的一生,你不会明白。”陆桐雅,你永远不懂我。 两个人明明就在对方的面前,伸手可触,但她却觉得从很早以前,她便已经失去了触碰隆迪世界的可能。 她没见过契约书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是听隆迪说似乎很恐怖,很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一个地方。 只有一个人,体会着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无止境的过下去。 似乎很可悲。 而他,爱上了她。 这才是最可悲的。 陆桐雅慢慢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对他展露了一个美如花的微笑,伸出手,顺着他垂在胸口的发一路摸上他的脸,“在这两个月里,你要我怎么做?” 隆迪愣了愣,垂眸,轻轻地回,“……爱我。” …… 这个点宿舍门又关了。可是她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后门,其实就是东南角边围墙下破的一个洞,常年被茂盛的草木遮挡,也没有补修。 夜已深,由于她还是穿着昨日出去的那身睡衣,她只能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都睡觉的时候再偷偷摸摸地回来。 刚爬过洞,把草填平,还没有起身就听到背后冷不丁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舍得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陆桐雅一颤,可她第一时间就反映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黎小英。 赶紧抚平狂跳的心脏,她站起身,惩罚性地推了黎小英一下,然后怨道,“你丫吓死我了!” 但这一次很奇怪,如果是往常,她这么嬉闹黎小英,她早就伸手给自己拍了回来,可现在她正双手环着胸,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陆桐雅懵了,傻傻地问,“你怎么了?” “出去偷情了?这么紧张干嘛?”黎小英扬了扬唇,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看。看得陆桐雅背脊骨发凉。 “什么偷情?你别乱说。” “那你去哪儿了?”黎小英咄咄逼人,非要问出个啥,“和一个野男人跑出去,彻夜未归,你别告诉我你们去促膝长谈了。”她伸出手捏住陆桐雅的肩,“一整天没来上课,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她彻底被黎小英严肃的态度搞紧张了,她总觉得黎小英现在这个样子特像她二姐,当年抓她早恋时那种严肃劲儿,她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安地看着她,问,“老师骂我了?”但这也不至于她那么严肃啊,“还是微生和李优美又闹出什么绯闻了?” 黎小英撇她一眼,笑了笑,也不愿和她弯弯拐拐地说下去,“是微生。他今天来找你了。” “真的?!”陆桐雅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几个音调,眉梢上扬,眼睛都瞪大了,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让她心潮澎湃。 “他让我转告你……”黎小英见她高兴这股劲儿怒意消退了些,她无奈瞪她一眼,补充,“你的手机和孩子都在他那儿,让你去找他。” “他真这么说?!让我去找他?!他肯见我了?!”陆桐雅兴奋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黎小英的手臂,还不停晃动着,冷静了一下,却又觉得哪儿不对劲,“我手机怎么会在他那儿?” “他今天一早就等你,结果没等到,他应该知道你昨晚一夜未归了。你好好想想怎么给他解释吧。”黎小英鄙视地撇了她一眼,冷骂,“水性杨花的女人。和微生都有孩子了,干嘛和外面的野男人纠缠不清,恩?” 陆桐雅一下反应了过来,手上力道松开,嘴角的笑容也愣住,她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墙边,贴着冰冷的墙面。她看着黎小英,心虚地问,“你、你给他说什么了?” “我没那么傻告诉他你和野男人手牵手离开了。”她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伸手掐了陆桐雅的胳膊一下,问,“你丫的,和微生结婚有小孩儿了都不告诉我?恩?你老实交代,当初和微生分手是不是因为你被捉奸在床了?你得把实情告诉我,不然我不一直在为虎作伥么?!”黎小英绝对是一个颇具正义感的人,绝对不会毫无原则的包庇陆桐雅,她那个恨啊,恨不得把她掐死。 “我哪儿有你说得……”陆桐雅咬了咬唇,回,“他就是怀疑我不爱他,就和我分手了。” “你做什么事儿了,让他怀疑你?”黎小英是一个条理清晰的人,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被敷衍。想着她还帮着陆桐雅骂了微生好几个月,她就浑身不得劲儿,觉得自己冤枉了一个好人。 “哎~微生多疑,这事儿说来话长。”陆桐雅摆摆手,不愿多说。 “肯定是你不对。”黎小英那个怨念啊,盯得陆桐雅浑身发毛。 “你还是我后援会的会长么?!我没错,我真的没错。”陆桐雅举双手投降,可在看到了昨晚那事儿的黎小英哪儿相信她啊,狐疑盯了她半响后说,“反正我没看见微生和哪个女生手拉手离开。我看他今天的样子……好像打算原谅你了,陆桐雅我告诉你啊,别再节外生枝,外面的野男人该断就断了。为孩子想想,恩?” 说到这个陆桐雅沉默了。 其实她今天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她刚做好决定要陪着隆迪离开这里,和他先去冲南岛看姥姥,问问沈家的事,再陪着他去其它地方走走,陪他过完这个冬天……但如今…… 明明是她朝思暮想的,微生终于原谅她了。但事情却在陡然间变得更复杂了。 她要怎么办? “陆桐雅?你居然在犹豫?!”黎小英不可置信了,她盯着沉默的陆桐雅,忍不住伸手死死握住她,力道很大,爪得陆桐雅生疼。 “看来真是你啊,你对不起微生。还从一开始就装可怜,博同情,心机表啊?!”黎小英突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可陆桐雅依然沉默,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 许久后,她终于松开手,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而陆桐雅,无力地靠在围墙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她现在就想跑去看微生,看自己的孩子。 真的。 她特别后悔答应隆迪的事情。 真的。 可是…… 闭上眼,她叹息。 又要怎么给隆迪说呢?他那么期盼,想着他那双眸她就无法对他说出拒绝后悔的话。 但,她的微生,和她的孩子都在等着她。 回到宿舍的黎小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起身,探出窗外,还能看到依然站在原地的陆桐雅,几番踌躇下,她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也不管对错了。她现在就要做一件特别想做的事。 起身跑到厕所,她拨通陆桐雅的手机号。 果然,没过多久,那边就传来了微生有礼温和的声音。 “微生同学,我是黎小英……”她迫不及待地说话,怕自己后悔,干脆把事情做绝了,也不给微生说话的机会,她又说,“陆桐雅回来了。那个……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生气啊。” “请说。” 有礼又温和的微生,向来口碑极好,在和那个不明身份的野男人比起来,黎小英绝对是举双手站在微生那边。 “这段时间似乎一直有一个男人缠着她。我看小三儿似乎心软了……但是微生,我能确定小三儿是在乎你的,可能就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你不能放松警惕,不然、不然……说不定你们就真的回不去了!”说完话后,电话那边久久没了声音。 黎小英思忖了一下,又补充,“微生,你别生气。你要相信她,可能是因为你们分开太久,有人趁虚而入。可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相信……” “好了,不用安慰我。”微生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谢谢。”然后他又说,“我马上过来接她,另外……请不要告诉她我知道了,不然我们又会为这个事情吵架。好吗?” 黎小英紧紧握着手机,一边点头一边说好,“那你赶紧过来吧。”她之前还以为微生听完这个事情后会生气,她没想到微生竟然如此大义,体贴,心里又对他加了很多分。 “微生同学,谢谢你……我之前还害怕给你说了这个事,你会放弃,会影响到你和小三儿的感情,就一直不敢告诉你,今天早上还骗了你,对不起啊。” 电话那边传来了柔和的浅笑,“不会的。我永远不会放弃她。除非我死了。”话音还没落下,电话突然挂断。 另一边,微生站在阳台上,手中握着一部被捏得粉碎的手机,他全身都在颤抖。猛烈起伏的胸口如同此时海面的波涛。狠狠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一会儿后,好不容易平缓下来,他往后退了退,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落地窗。转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窗户上,他长长吐口气。 “咳咳~”不知是不是因为海风大了,他受了凉,咳嗽声不止,咳得把屋里的孩子都吵醒了,惊天动地的哭声又扬起。 “咳咳~”可他还在咳,弓着背不断地咳嗽。 不一会儿李姨听到了动静,敲了敲门,连忙进屋把孩子抱起,一抬头便看见正抵在窗户旁的微生…… 他竟然满嘴都是血! “啊!”她惊叫一声,险些将孩子落在地上,微生眼眸一定,瞬间闪现在她身前,伸出手,准备接住孩子。但好在李姨还是抱稳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松口气。 “微生大人,你、你还好吗?”从来没见过如此的微生,她觉得好陌生。 微生扬唇笑了笑,无所谓的伸手擦着嘴角流下的鲜血,转身将沾满血的衣服脱下,“没关系。”将脱掉的衣服用来擦嘴,“我习惯了。” “习惯了?”李姨还没有回味过来这话的意思。微生已经穿好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转身跳在阳台旁的围栏上,仰头,伸展双翼,然后对着天空,微微一笑,“我们一家……该团聚了。” ------题外话------ 如果你是陆桐雅,你要怎么办?   ☆、第二十四话 陆桐雅,我错了(精彩!) 寒风萧瑟,如泣如诉。 陆桐雅揉了揉微微发酸的鼻子,强迫自己停止了纷乱如麻的思考。决定不纠结对错,明天就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想看孩子。她的孩子。 慢慢挪步往宿舍楼中走。黑洞洞的楼道口,如同一只张嘴的野兽。抬眼,看了看旁边那盏昏暗的路灯,灯被冰冷的雾气笼罩了,原本就不明亮的光线显得更加阴暗。她叹口气,再次挪步,可这一次,刚走了两步,灯光骤然明亮,将她的脚下,将周围的黑暗瞬间吞噬。 眼前的刹那光明让她想起了什么。 曾经,也是这样的情形,微生总会站在她的背后替她点亮回家的路。刚产生这种念头,她的心猛然一收,整个人都愣住了。 背后,不近不远的地方,似乎射来了一束目光。不用看,只是用心去感受,她便知道那属于谁的。 心海在猛烈地翻涌,片刻后又趋于平静。耳边没了声音,整个世界随着她陷入一种奇怪的寂静之中。 是微生,他来了。 慢慢地,一寸一寸侧过头,动作轻柔小心,仿佛害怕打碎了此时的梦境。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穿得很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是一件干净的,平整的衬衫。衣角在寒冷的风中飘摇。他的头发长了,显得更加柔顺。 他站在路灯旁,暗黄色的光打在他的脸颊,下巴与脖子上有一个朦胧的阴影。长长的刘海将那双眸隐隐遮盖。 他的到来让此时的冷风夹杂了浅淡的玫瑰花香。让人产生一种春日来临的错觉。 有多久没有这样对视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安静的对视。 陆桐雅伸出手,捂住嘴。她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着微生了?又有多久微生没有这么静静凝视自己了? 紧闭的铁门突然开了。随着浅浅的吱吱呀呀的声音,掀开了一条缝,又慢慢地彻底打开。他们两人之间便没有了任何阻截。 陆桐雅想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然后贴在他温暖的胸口,一边哭,一边打他,一边责骂他,为什么这么久不理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让她回家? 可是,她浑身僵硬的动弹不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迈动如千斤般的脚,一步一步,缓慢地颤抖着向他靠近。 微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那么用力,那么炙热。就像一条线正牵引着她全身每一处的细胞。 如果她是风筝,那么微生手中也一定捏着那条牵制她命运与自由的线。只要有他在,她飞得再远也能回家。 所有的纠结,所有纷乱如麻的思绪在看到微生的时候彻底消散了。身体中对微生的情感如同巨浪将一切都吞没。连渣都未剩。 他就是有这种魔力,只要他出现,你的眼中便只能有他。这种关注,这种爱是强制性的。 陆桐雅抖了抖嘴,动了动唇,想喊他,却发不出声。 两人的距离在慢慢缩短,微生也终于动了,他迈动修长的腿,迅速伸出手,往前一勾,一手勾住她的脖子往怀里送,一手从腰际环过她,贴上她的背脊。死死地将她拥入怀中。 微生的怀抱同以前一样,那么霸道,却透着挥不去的温柔。她深深呼吸着那熟悉的花香,感受着他温暖如阳的温度。 心脏跳得猛烈,她仿佛回到了几年前,自己第一次被他拥入怀时的心情。紧张,兴奋,不知所措,还有幸福……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她喘着粗气,感觉自己随时会亢奋的死掉。 她紧紧揪住微生胸前的衣襟,几个月的空白期竟让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明明有很多话,明明做梦都在和微生对话,明明想了那么多的台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久后,还是微生说了一句话,“三儿,我们回家。” 三儿,我们回家…… 简短的一句话,就让她哭了出来。 微生弯下腰,将她横抱而起,然后转身窜入身后的树林,疾风在她耳边刮过,微生将她抱得很紧,她能感觉到微生的手也在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兴奋…… 穿过树林,飞跃大海,他的速度极快,陆桐雅躺在他的怀中,仰望着他精美绝伦的下巴。嘴边荡着满足的浅笑。 他带着她直接飞到了他们卧室外的阳台,落地竟然有些不稳,他脚步稍有踉跄,还没将她放下,他便埋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如此热烈饥渴的热吻,不到一分钟陆桐雅就吃不消了。红唇上已经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他哪儿是在吻她,根本就像要吃了她。 腾出的一只手已经急不可耐地剥开了她的外衣,连扣子都被他扯得飞溅而起。陆桐雅撇过头,视线迅速扫到屋内有一个黑影正在晃动,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陆桐雅连忙伸手抵住微生的胸口,勉强将彼此的距离拉远点,她伸手指了指屋内,提醒他,“微生,屋子里有人!” “是李姨。”微生抬眸看她一眼,似乎并不把李姨放在眼里,还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挪开她抵在他胸前的手,身体一转,将她放下,把她抵在他与围栏的中间。 由于他力量很大,阳台的围栏又只到她的腰际,她往后一仰,险些摔下去。微生往前一站,更加紧密地贴在了她的身前,固定住她的下半身,不让她摔下山崖。 可上半身她完全悬空,抵在她腰际的围栏膈得她生疼。但她忍着,任由微生疯狂地吻着她的身体。可没一会儿她便忍受不了,只得伸手推开他,“微生,我疼。” 微生往后退了一两步,她连忙往前站,伸手揉着腰,她抬眼看向微生,本来想怪他的,可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她又笑了。 “我想看看孩子。”她看见李姨正站在屋内,抱着她的孩子,看样子是在哄他睡觉。 微生愣了愣,然后点头。侧身给她让道。陆桐雅刚刚与他擦身而过时他却又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皓腕。 “恩?”她回头看他,只见微生轻轻动了动唇,有什么话压了下去,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孩子应该睡着了,小声点。” 陆桐雅疑惑地皱眉,她觉得微生要说的话并不是这句,但却因为什么被他咽了回去。她不愿深究,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屋内走。 微生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跟上去,片刻后而是转身,双手撑在围栏,仰头看向苍穹。 在看到孩子的刹那,陆桐雅不可置信地伸手捂住嘴,控制自己想大笑大叫的冲动,抬头激动得双眼红润,她看着李姨小声道谢。 李姨抱着的是沈修,李姨小声告诉她,沈修这个小家伙比微生拓调皮多了,白天不闹就晚上喜欢闹。而且还不好哄。 陆桐雅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他,忍不住垂头浅吻他可爱洁白的脸蛋。 微生拓睡在婴儿床里,格外的安详,时不时动动,时不时咬咬唇,舔舔手。 “都这么大了?”她无比激动,眉宇间兴奋地跳跃着,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个孩子还是刚刚生下来时的摸样,像小兔子一样,丁点大。可现在抱在手中却很沉了。 李姨小声地与她聊着这两个小家伙的情况,听得陆桐雅忍俊不禁,完全没有注意到微生站在阳台烟都已经抽了好几根。 许久后,微生终于转身,看向屋内还在没玩完没了聊天的两个女人,叹口气,慢慢走到门边,靠门而站。 “李姨,不早了。你先把孩子带回去。” 陆桐雅很舍不得,她抱在手里不愿松开,抬头看着微生,一脸疑惑,“孩子不和我们一起吗?”她知道这几个月以来是李姨在带两个孩子,可如今她已经回来了,她可以带他们了。 还没等到微生回答,李姨就明白地点了点头,从陆桐雅手中把孩子接过,小声道,“陆小姐,你和微生大人几个月没见面好好聊聊吧。” 陆桐雅一惊,抬头看向微生。他此时正看着自己,“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对啊,她高兴得都忘了,微生也是孩子,也需要她安慰,关照的。 看着李姨推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屋内,陆桐雅才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过头,发现微生一直淡淡地看着她,他的表情总是那么深,让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的喜怒哀乐。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很久,微生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转身往阳台走,“去洗澡睡觉吧。” 陆桐雅垂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睡衣。她死死揪着衣领,转身去找换洗的衣服。打开衣柜,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可眼前的东西让她大跌眼镜。 她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一件都没有了。取而代之是…… 衣柜里居然全是长鞭。各种各样形状的,材质的,长短不一,粗细不一。有些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她一看便知,是不久前的。 还没等她细细观察,衣柜“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微生正穿着粗气,立在她的身旁,脸上略显慌乱。 还没等她问,他便解释道,“不好意思,心情不好的时候……控制不住。对不起,我叫她们把你的衣服拿过来。”然后他推着她走到洗手间门边,“你先去洗,我待会儿给你送进来。” 陆桐雅知道,他需要时间收拾现场,于是什么也不再问,轻轻笑笑,体贴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放着水,她蹲在浴缸旁,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微微浮动的水面。 看样子,微生其实并没有准备好接她回来的。不然那些东西他不会让她看见,难道是在迫切的情况下他才……想到这,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刚刚回去,微生就知道了。对了,黎小英给她说过,微生今天来找过她,可是没等到她的人,他知道自己昨夜没有回去?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到垃圾桶边,翻动着,没几下她就看到垃圾桶里那个被捏碎的手机。 那是她的。 屏幕已经彻底碎掉,机身也已变形,还有一个清晰的指纹,一看便知是被活生生捏成那样的。她呆呆地拿起手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微生一直没有进来找她。直到她洗完澡还是没有动静,她喊了两声,也没有听到回应。她只得裹着一张浴巾走了出去,由于没有拖鞋,她赤脚踩在地上,好在卧室的地毯很厚,她倒没觉得凉。 微生不在卧室,她的衣服平整地放在床上,窗外的阳台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火星,微生还坐在外面抽烟,屋外风很大,吹着他的发在空中狂舞,那抹红红的火心显得更加肆虐。由于屋外的光线很暗,她看不清微生的目光,只能确定他是朝着她的方向坐的。 陆桐雅转头看了看微生,又垂头看着床上的衣服。愣了片刻,脱掉浴巾旁若无人地换了起来。换好衣服,她走到门边,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屋外的寒风就灌了进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寒战。可她还是赤着脚走了出去,阳台是没有地毯的,冰凉的地板刺得她皮肤生疼。 “把鞋穿上。”随着微生的话,她的脚边突然迸出了一双暖暖的毛绒拖鞋。她听话地穿上,然后小跑着到了微生身旁蹲下,将头贴在他的腿上,柔柔地问,“微生,怎么了?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微生垂眸看着她,把手中的烟熄灭,然后伸手覆在她的头上,勾起她的细发握于掌中。 “没,我很高兴。”可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的高兴。 陆桐雅一凝神,心里开始不安,转头对着微生的方向,她嘟了嘟嘴,问,“你有想我吗?” 她看见微生动了动唇,可他半天没有说出话。她也不急,再问,“微生,你……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勾住陆桐雅黑发的手指一愣,旋即顺着她的头一直摸到她的脸,摩擦着她的唇,这时候微生才回,“三儿,我好想你。”然后他弯下腰将陆桐雅抱起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过来看……”他顺手指了指漆黑的夜,指了指大海的对岸,“我每天都在这里看你。” 其实天很黑了,冬日的夜雾久久不散,她根本看不清他指的地方,可她能猜到,他是说那颗岩石。 “那天,看你从上面摔下去,我差点就飞过去接住你。” 陆桐雅嘻嘻一笑,回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还好你忍住了,不然我们更火了。”见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陆桐雅开始撒娇骂他了,“可是人家每天在外面等你,你都不出来看我一眼。还和李优美成双成对的进出,气死我了。”她嘟着嘴,哼哼,“差一点,我就真的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微生笑笑,“我倒是想。” 看着微生的笑容,陆桐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胆子也大了,继续和他皮,“那你让李优美进来干嘛?为什么还给她钥匙?我都没有!” 微生的笑弧度越来越浅,可味道却越来越深,转眸,他盯着她的唇,仿佛随时都会忍不住吻上去,“你走之后,这里就不像家了。但我想要继续活下去。吃饭,散步,睡觉,我试着没有你的生活……就像以前一样。” 陆桐雅认真地看着他,想继续听下去,“然后呢?” “然后……我努力了。可发现还是不行。我还发现……”视线顺着她的唇一路往上,找到她的眸,“陆桐雅,我错了。” “啊?”她愣了愣,没听明白,“怎么错了?” 微生敛眸,没急着回答,而是压下她的头,吻上她的唇,身体一翻,将她压在长椅上,双手撑在长椅两边,将她控制在自己的范围中。 “我为什么要纠结你到底爱不爱我。” 只是这一句话陆桐雅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的眉头浅皱,想反驳他这句话却又觉得不知该说什么,微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我既然知道感情是虚的,本来就是抓不住的。却妄想把它握在手中,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扣住陆桐雅,“我只要……抓住你就对了。你是真实的。” 微生抓住她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她听着自己的关节都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她伸手想要打开他,可他却越来越紧。 “微生,你先放开我。” “不。”他却说。 “微生,你弄疼我了!”她提高音量想提醒他,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意思。 “只是疼吗。”他脸上的笑已经凝固了,猩红的眸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他的表情都开始抽搐,狰狞,他说,“疼算什么,你死了我都不会再放你走。陆桐雅……”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陆桐雅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再这么下去,她的骨头都会被他捏碎的! “微生!你疯了!你给我让开!”她冲着他大吼一声,伸手一把推开他,然后从椅子上翻身而起,往另一边跑了几步,防卫性地拉远了与他的距离。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一个是怒,一个是怕。 陆桐雅看着微生,对着他摇了摇头,还以为他来找她就意味着他不生气了,他终于想通了,选择信任她了。可如今看来,事态已经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局面,微生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微生看着离自己远远的陆桐雅,又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脚下虚晃,往后连退几步,然后伸手扶额……他头疼,他头好疼。 双手按住头,插入发里,然后他蹲下身,脑中全是自己刚刚的样子,刚刚陆桐雅的样子。 “微生?你怎么了?”发现微生不对劲,陆桐雅慢慢向他靠近,见他似乎已经不具有攻击力,这才蹲在他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生,你还好吗?”话语未落,微生猛然抬头,扑到她的怀中。由于冲击力过大,她被他直接扑到了冰凉的地面。他瘫倒在她的胸前,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身体,想要将她揉入怀中。 “三儿,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他将她抱在怀中,让她脱离冰凉的地板,“我弄疼你了吗?” 陆桐雅叹息一声,闭上眼,摇了摇头。 “三儿……”他侧过头,贴上她的耳,如雨般的吻再次落下,他的大掌狠狠揉捏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好几次她都疼得叫出了声,微生又会道歉,但他忍不了多久,手中的力道总会在不知觉间加大。 他的吻也是,已经从亲吻变成了时而的啃咬。深深的牙印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肌肤上,身体上。这种程度的亲昵陆桐雅受不了,没几下就被微生给弄得烦躁了。 “微生!”她大吼一声,只觉得全身都是火辣辣地疼痛,在他愣神之际,她连忙从他的身下爬了起来,然后不可思议的盯着他,那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失望。这种失望被微生看来就是无限放大倍后的绝望。 “你究竟怎么了?!”她扶着自己的左肩,那里最疼,一摸之下还有黏黏的液体,除了他的口水外……那里已经被他咬破了皮,鲜血正在慢慢往外渗着。 陆桐雅看着满是血的手,突然觉得眼前的微生变得好陌生。明明才半年啊……他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想着刚刚衣柜里的皮鞭,她一阵恶寒。不由得越想越深。 “我不是陪你玩儿游戏的李优美,也不是欧蝶。微生你给我看清楚!”气愤之下身体上的伤口牵扯的越来越多,脖子上,胸口上,臀部,好多地方都是火辣辣地疼。她不是怕疼的人,可这种羞人的疼,让她觉得自己和李优美没有区别,不过是他微生,死神大人的一个玩物。 “三儿,我没有!”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又看着她手指上的血,也慌了。连忙向她靠近,可他靠近几步,她就退几步。 “三儿,我真的没有!”他的嘴里还有陆桐雅鲜血的味道,那让他兴奋无比的味道,他竟然回味地咽了咽,又说,“我是不小心的。对不起……” 陆桐雅已经无语了。心里还是堵得慌,可看着微生那一脸愧疚认错的表情,她也心软了,看了他半响,说了句,“今天晚上你别碰我。”抚摸着被他咬破的唇,她皱了皱眉,“不然我就回宿舍。” “好。”他连忙应声,迫切地对陆桐雅点了点头。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扔下这句话,她就往卧室里去。也没有再回头去看微生,闷头扎入被窝里,关上灯,转过身闭上眼,她没想到第一天与他和好就闹得如此不愉快。 她能猜到微生心里还有没解开的疙瘩,而且不止一个。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也明白,那些疙瘩绝对不是轻易就能解开的。 有时候,她真的很无力。 一整晚睡得昏昏沉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头很疼,身体很酸,她发现身体上被微生咬破的地方已经上好了药。心里不禁又暖了暖。 将屋内巡视了一圈儿也没看见微生的身影,走到浴室的时候发现一切如旧。 挤好的牙膏,还在冒着热气的洗脸水。牙膏是草莓味的,洗脸水不烫很暖。应该才放好不久。洗漱完后,站在衣柜前,伫立了一会儿才敢打开,里面一片淡淡的玫瑰花香,是她的衣服。昨天那些恐怖的折磨人的工具已经不见了。 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是一个色系的,随便拿一件穿都像是情侣装。 走出卧室,欧蝶已经候在门边,看样子站了许久,一见到陆桐雅她脸上就绽放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陆桐雅觉得怎么就这么真实了,不像是装的,难道她演技越来越棒了? “陆小三儿?!你回来了!”她握紧她的手,热情的态度搞得陆桐雅无所适从,欧蝶那句话怎么听着像,“你可算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这之类的。 可这不对啊,欧蝶不是巴不得自己被赶出门吗?怎么如今……是她转性了?还是演技又上了一层? “我去收拾屋子,你赶紧下去吧,微生大人已经做好早餐了。” “哦,好的。” 和她的热情想比,陆桐雅显得无比冷漠;她只是完全不适应,走到楼梯转角的位置时,她又看到了李优美,她也穿着仆人的衣服正在打理楼道。 “是你?”她看着李优美的着装,没想到她是来做仆人的。 李优美只是冷淡地看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仆人对主子的尊敬。然后又默默做事去了。 “你知道我孩子在哪儿吗?”她问。 李优美愣了愣,回答,“我妈在带。应该在后院。” “你妈?”陆桐雅诧异地看着她,“李姨是你妈?”后者默默点了点头,一听说李姨和李优美之间的关系陆桐雅顿时又懂了什么,心里对李优美的印象也稍微好了一点,毕竟李姨是她的恩人,看样子以后对李优美的态度也得转变转变。 “那我先下去了。”她友好的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下走去。 李优美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咬了咬唇。忍了忍,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胸口那团火。 微生站在餐桌边一路看着陆桐雅从楼梯上走下,然后拉开凳子,亲自为她服务。陆桐雅也没客气,自然地坐下,看着桌子上那几道她最爱吃的菜,心里又是一暖。 “吃完饭,我陪你去上课。”微生笑吟吟地说。 陆桐雅一愣,明白微生的意思。他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们和好了。和她分开的这段日子里微生从来没有去过学校,陆桐雅也明白,死神读什么书上什么课,吃什么饭?根本就不用。微生做这一切的事都是为了陪她。 陪她一起过像人类一样的生活。 可是吃完饭后,她来到院里逗小微生玩儿,一看到他们她就走不动了。好说歹说被微生拖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上完第一节课了。 “微生,我的手机呢?”其实她是明知故问,她就是刻意提起看微生的反应。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把他的手机递到她手里,“先用我的,你手机……被我弄坏了。” 好在,他没有撒谎。 陆桐雅对他笑笑,没有深究。 下课时分,两人走在操场,果然又引起了各种议论围观。可此时的围观议论的内容已经不像曾经那样单纯幸福了。 “他们和好了?” “应该是吧。这分分合合的,挺能折腾。” “我听说李优美还在微生的家里,她们该不会二女共事一夫吧?” “靠~这么重口味儿?” 这是第一个版本,还有第二个。 “听说陆桐雅的初恋回来了。他们应该是因为这个分手的。估计两人都厌倦了,体验了一下新感觉。” “陆桐雅的初恋?!谁啊?” “昨天晚上还来了,听说没等到陆桐雅,哭得可伤心了。” “是啊,似乎晚了一步,陆桐雅被微生接走了,应该是准备私奔吧。” “喂,别乱说。陆桐雅和微生结了婚的。嘘——” 在这样的围观议论声中,两人脸上“做戏”般的笑早已挂不住。陆桐雅终于发现,曾经那段纯粹真挚的感情年代,已经慢慢远离了。现在所有的人已经带着有色的眼镜在观察他们。 没有什么幸福可以秀了。 她和微生也不再像以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祝福。随着时间的消逝,大家也逐渐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什么明星情侣,神仙眷侣,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男人和女人。身上都有着人类的恶习。 被愤怒冲昏头脑,被嫉妒遮盖双眼,被*蒙蔽心神。 陆桐雅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微生,而微生也在看她。 她是人,他是神。 而她,把他变成了比人更加恐怖的男人。   ☆、第二十五话 死神大人,咬我... 陆桐雅又要搬回去了。回到寝室随便收拾一下东西,和室友们告别。几个女人除了恭喜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黎小英很奇怪,一直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什么顾忌,直到她都提着东西准备下楼的时候,她才喊住了她…… “微生在楼下等你?”她往楼下看了看,远处的角落里,似乎是有一个像微生身影一样的男人正站在树边抽烟。 陆桐雅点点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两个事,第一个,昨天你走后那个叫隆迪的男人来找过你,我和他聊了一会儿……”听到这,陆桐雅吃惊地盯着她,不由得想到刚刚听见别人议论的话,据说昨晚隆迪来找了她,没等到,很伤心什么的。 她静静地听着黎小英往下说。 “他说,如果你做了选择,以后将不会再纠缠你,他会走。去一个你永远见不到他的地方。”黎小英拍拍她的肩,提醒她,“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没什么好纠结的。陆桐雅,你好好和微生生活,明白吗?” 陆桐雅垂下头,心里还是有些伤感,她又一次……欺骗了隆迪,违背了诺言。 “第二件事。隆迪没走多久,又有一个人来找你。”顿了顿,后面的话让陆桐雅惊诧不已,“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自称是你二姐的女人。” “什么?!”这一下陆桐雅无法淡定了,她猛然间抬头,伸手紧紧抓住黎小英的手臂,太不可置信了,她的二姐,她的二姐……在沉睡了这么久终于醒过来了吗?! “你说,是我二姐?陆桐瑜吗?!” 看着陆桐雅无比欣喜的神情,黎小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她点了点头,“对,是这个名字。” “她醒了,她终于醒了,我的二姐,我的二姐……”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了亲人,且她的身份也不明确,如今除了这个二姐,她无法再找到任何与自己有所牵连的人。在二姐沉睡的这段期间,她每个星期都会去看,可每次看到的都是那张依然静静安睡的容颜,她已经快放弃了,却没想到在如死水一样的生活中,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日子里,让她看见了黎明的曙光。 二姐醒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的来到让她的心燃起了火焰。她一度以为自己的厄运过去了,微生原谅了她,让她看到了自己孩子,让她回了家;二姐又在同时苏醒了过来。 幸运女神终于开始眷顾她了。 可是,似乎还不那么幸运,因为…… “她说她有重要的事告诉你,还说她在一个微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去找她。”黎小英皱了皱眉,一直无法理解的是这句话,为什么要在一个微生找不到的地方?又有什么重要的事?难道不能让微生知道吗?为什么要刻意的避开微生呢? 黎小英的疑惑也是陆桐雅的疑惑。可是,她大概的能猜到一点。陆桐瑜的今天是微生一手铸就的,她可能害怕他,她可能恨他。 然而,这个微生找不到的地方,究竟是在哪儿呢?什么地方是微生也找不到的? 陆桐雅沉默了,往后退了退,转眸看向天空。世界之大,微生可能有很多地方都无法一时之间找到,但如此肯定微生找不到的地方究竟…… ! 没有多久陆桐雅想到了。也是这个答案把她所有的欣喜全都覆灭掉。 “她还说,这个重要的事情,关乎于……”黎小英话语沉重,不自觉的音量就低了,“你们的身世。” ! 什么?!太多的震撼,已经让陆桐雅无法接收。昏迷了这么久的陆桐瑜突然告诉她,她有关于她们身世的情报?!这是什么情况?她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一直以来,只有她被蒙蔽鼓里吗? 她激动得,震惊得,身体都开始颤抖。 “不行,我必须现在去找她。”侧头,她看向远处,微生静静地在那抽着烟,也只有这个机会,她才能去见二姐了。 “不给微生说一下吗?”黎小英看出了她的想法,紧皱着眉,“你和微生刚刚和好,还是……” “不,你不懂,微生不会让我去见她的。”她将微生的手机递给黎小英,“我必须争取时间,待会儿你给我拖一拖,知道吗?” “你……”黎小英不禁压低了音量,“你要逃走?” “什么叫做逃走?!我只是暂时离开一下。”陆桐雅懊恼地盯了她一眼,为什么一回到微生身边,她连这点自由都没了?就连黎小英也觉得她要逃? 黎小英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想着昨晚陆桐瑜那紧张的神情,和她说的话……身世?片刻后她又看了看陆桐雅紧张的样子,似乎真的很重要。 于是,她镇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你从后门走。” “谢谢。”陆桐雅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迅速往屋外跑去。 她要去见二姐,她必须要知道她的身世,而那个微生找不到的地方,如今在整个世界上来说就只有一个地方——隆迪的身边。 因为契约被禁,微生这段时间是无法召见隆迪的,他们两人无法见面,而只要微生一靠近隆迪的范围内,隆迪会第一时间感应到,从而自动离开。 所以,如果呆在隆迪的身边,微生是永远也无法找到的。 自然了,微生怎么会让她去见二姐,怎么会让她去见隆迪。 她必须在不通知微生的前提下离开。也只有现在,她才有这个机会。 十分钟后,果然如陆桐雅所想,微生的手机亮了起来。黎小英紧张地握着,深吸口气,为了给陆桐雅争取更多的时间,她必须对微生撒谎。 她接通了手机,嬉笑道,“微生同学啊,小三儿在厕所呢,这么快你就等不及了么?能不能让我再和她聊一会儿?” 微生当然应允了。他对黎小英是信任的,毕竟她昨日才给他透露了陆桐雅的情报,他更没想过陆桐雅会在这个时候逃走。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只是这一次的大意,就让他追悔莫及。 而欣喜过度,震惊过度的陆桐雅也没有想到,这件事里有几点奇怪的地方。为什么陆桐瑜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为什么隆迪得知陆桐雅回到微生身边后,他前脚离开,陆桐瑜后脚就来了。 又为什么,陆桐瑜知道隆迪被解禁了,呆在隆迪身边很安全,不会被微生找到。 所有的一切问题,其实很明显。隆迪与陆桐瑜两人必然见过面,还沟通交流过,甚至或许还达成了一致。从而才想法设法的把她骗离了微生身边。 这是阴谋。 *裸的阴谋。 半小时后,微生的电话又响了,这一次,黎小英更紧张了,已经过了这么久,再拖下去,微生一定会起疑心的。 果然,这次不论她说了什么微生都坚持要陆桐雅来接电话,黎小英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推脱,不久后,宿舍门猛然一响,微生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跑得很急,表情略显紧张。 “她呢?”黑眸迅速扫过宿舍,他又跑到洗手间旁,往里看了看,几秒钟的时间就确定了陆桐雅并不在这。还没等黎小英解释,他又问,“走多久了?” 看着微生那双透着危险意味的眼,她慌张了,吞吞吐吐说,“走、走一会儿了。” 微生眼眸一眯,里面顿时迸出冷冽的意味,迈着步子,悄然向黎小英靠近,他轻轻问,“为什么走?” “她、她二姐来找她了……”在微生面前,她竟无法撒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畏惧。 “二姐?”轻轻挑眉,脚步一顿。 “是,陆桐瑜。小三儿说了,她一会儿就会回来的。真的!”黎小英看着微生,认真地点头。 微生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了陆桐雅的床,慢慢坐下,他道,“好,我们一起等。” …… 与世隔绝的小岛,森林茂盛,林中隐藏着那座神秘阴暗的古堡。隆迪在这儿,陆桐瑜在这儿,可是,她好害怕见到隆迪,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自己的食言,一次又一次。 对不起一个人久了,就开始怕,不想面对。她宁愿一直躲避着他,也不要见面时的尴尬,无法自处。 她想,上了这座岛应该就属于了“安全区”便是陆桐瑜口中所说的,微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可以,她不要见到隆迪。 “二姐?二姐?!”她走在森林里,周围寂静一片,她的叫喊声在树林中回荡,激起一层层的飞鸟。 一路走到了古堡却仍然没见人烟,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正引诱着她往古堡内靠近。踏上昏暗的楼梯道,她慢慢往上层走去。楼道间很狭窄,仅能容纳一人,盘旋而上的阶梯充满着古老神秘的韵味,仿佛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楼道两边还有未完全剥落的壁画。 壁画上的内容似乎是希腊神曲的篇章,上面将那些邪恶的神展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神有着比人类更加可怕的*,只是他们终年克制着,将那些阴暗的东西禁锢在体内。就像陆桐雅所知的,关于死神的一切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余的神灵,只有死神。而死神的由来和如今的传承都是神秘的。她做过死神,最明白其中的怪异。 死神要依附着契约强大,却被契约牵制;而契约只能依靠死神完成任务,下达使命;而千百年来作为契约的守护者有多么重要,她曾经就意识到了。关于很多死神的传闻其实都是从契约守护者口中而出。 便是隆迪。 而隆迪,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他只能凭着死神的召唤才能重见天日。死神一个挥手就能让他步入永恒的黑暗。 只不过微生犯错了,死神不敢违背契约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不敢放任隆迪的自由。因为他同契约一样神秘莫测,死神无法掌握他的任何信息。他最初的身份,他的目的。 真的只是为了效忠死神吗? 不得而知。 所以曾经,她才挖空心思的接近隆迪,与他建立了男女之间的感情。效果也是明显的,她成为古往今来最年轻的死神。 可见,隆迪手中所掌握的秘密有多么重要。 可那些,就是全部吗? 思考之际,一缕阳光划破黑暗,射入昏暗的楼道。她到了古堡的顶层,这里有一条长长的回廊。站在回廊上,她放眼远眺。 幽深翠绿的森林尽在眼底,欢乐愉快的飞鸟从身边擦过。阳光照耀的地方很温暖,洗净她一身晦暗。 回头间,一抹身影窜入眼底。 陆桐瑜。 她不知在何时站在了回廊的尽头,长长的发直达脚腕,她的头发竟然比她的更长了。远远看起来她就像一只牵线的木偶。 或许因为长时间的沉睡,她的脸如此苍白洁净,不染尘埃。 距离虽远,可她也看见了她那双透彻的黑眸,正印着自己。 可是陆桐瑜瘦了,瘦得有点吓人。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心里腾升而起一抹不安,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似乎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究竟是什么事呢?随着思考,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耳边回荡着小鸟的鸣叫,如此清脆。可她却觉得有点吵。 ……突然,陆桐雅左脚一顿,右脚往后一退。 等等! 黎小英说,二姐来找了自己,说有重要的事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份……陆桐瑜还介绍了自己,说了名字。 但是不对啊! 她明明记得,医生曾经明确的告诉了她,陆桐瑜的嗓子毁了,她永远不能说话……而那段时间她也确实感受到了嗓子干涩难受。这不可能是假的。 陆桐瑜的嗓子难道莫名其妙就恢复了? “二姐?”陆桐雅压制住心里的躁动不安,还算平静地叫了陆桐瑜一声。 可她久久都没有回应。随着死一般的沉默,她逐渐意识到……逐渐意识到……陆桐瑜的双目无神,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是死的。 回神之际,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脚步迅速往后退,转过身,伸展双翼,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落入了圈套! 可还没等到她的飞离,一记迅速的手刀从她后劲落下。也是同时,远方的陆桐瑜眼眸一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而昏迷的陆桐雅,没有倒地,她倒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不错嘛,能骗到死神大人的女人。”冥日空的身影如一缕青烟,从陆桐瑜的身上脱离而出,他慢慢走到陆桐雅的身边,托起她的右手,看着她食指上的死神之戒,挑眉看向正抱着陆桐雅的隆迪。 “咦?死神之戒?” 隆迪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对,不过……”转身,那抹微笑变得很深,“是我的。” “你给她换了?!”冥日空诧异地一吼。 隆迪沉默好一会儿,想着那日陆桐雅依偎在他怀里动情吻她之际,眼神幽远放空,“早换了。”就在陆桐雅不知不觉间。 冥日空上前几步,堵住隆迪的去路,“喂,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该把我的戒指拔了。”他抬起手,食指上赫然有一枚同样的戒指。 “我说了,你好好呆在李优美的身边,事成之后,我会的。” 冥日空双目哀怨,愤恨地盯他一眼,“你究竟要这个女人干嘛?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隆迪一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要自由。”然后纵身跃到回廊的栏杆上,垂眸看着陆桐雅,“她,已经让微生违背了两次契约,再有一次……我就自由了。”侧头,双目之中涌上浓浓的渴望,“自由,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那你得到了自由要干嘛呢?” 隆迪飘扬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他仰望苍穹,眼中透着看不懂的愁绪,“我想……”他死死扣住陆桐雅的肩,“我要杀了她……”无法遏制的情绪在眼中汹涌而动,他的手在猛烈颤抖,“我要报仇。” “这个女人?”冥日空对陆桐雅并不了解,只知道她是微生的女人,“你们有仇?” 隆迪没有回答。默默不语。 冥日空能感受到空气中都涌动着不安的因子,如同翻滚的鲜血,他竟吓得连连后退,看着隆迪那黑色如同鬼魅的背影,他摇了摇头,呢喃,“这么强的男人,究竟为何被封入了契约,成为了死神的仆人?” 隆迪却听见了。冥日空的话勾起了他无限的,痛苦的回忆。他的一生一直都栽在女人的手里,之前那个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他看着昏迷中的人,嘴边溢出狂妄的笑……也即将被他杀死。 残忍的,杀死。 “喂~那这个女人呢?”冥日空指了指陆桐瑜。 “留着吧,说不定日后醒来,还能派上用场呢?”说完之后,他纵身跃下,身影在苍穹,在森林上方时而闪现,不一会儿便了无踪迹。 …… 她讨厌这种黑暗,更讨厌空气中流动着的湿粘触感。耳边似乎有轻轻的流水声,她的头下枕着什么,柔软的,芳香的。 可是,她在干嘛?睡觉吗? 手不自觉地伸出,一下就摸到了一个柔软的胸膛,然后她舒心地笑了笑,将手挽过他的腰际,把头埋入他的身体,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如同青草一样的香味。 很透彻,让人着迷。 可是、可是……这不是微生的味道! 猛然睁眼,如同做了一个骇人的噩梦,她立即起身,还未看清眼前的人和环境,连忙就伸出手往后退,可退着退着手下一滑,她险些倾入身后的水潭之中,好在有一只手迅速伸了过来,挽住了她的腰。 定睛一看,她眉头一皱。 “隆迪?”怎么会是隆迪?她在哪儿?环视周围,一片漆黑,可她能感受到这似乎是一个又深又潮的山洞,阴冷的风灌入她的身体,她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她的身上正系着隆迪的外袍。 脑中的记忆逐渐涌来。 可她越想越迷茫。她记得,她明明在学校,准备去宿舍收拾东西搬回家,怎么转眼间就到了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她只能问,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隆迪的身上。 隆迪眼眸一沉,将她拉起身,往后退了退。视线扫过她手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拥有着删除一段记忆,和制造幻觉的能力。 这是陆桐雅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经常会失忆断篇儿,产生幻觉的原因。 “你还记得冥日空吗?”看着陆桐雅一脸深思且茫然的神情,他补充,“他应该去找过死神大人的麻烦,就是那个被我释放出来的灵魂,冥日空。” 陆桐雅记起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他的能力是附身,我想……他应该占据了你的身体,准备利用你去对付死神大人,不巧被我碰到了。” “占据我的身体?”她微微皱眉,想起曾经微生与冥日空对战时,他化成一缕紫色烟雾,意图靠近微生的情景,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还有微生所有的能力。除了死神契约。”她隐隐不安,这个敌人因为多时没有出现,她竟然忘了。 “是的,他是我衡量过最有能力成为死神大人敌人的恶魔。不好对付。”他说完后,看着陆桐雅一脸担忧的神情,又抱歉道,“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会来找你麻烦。” 陆桐雅在深思,并没有听到隆迪的话,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散开,洞内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回荡,空灵孤寂。 终于,她想起了什么,甩开隆迪扶住她的手,转身就要往洞外跑,刚跑没几步,脚下越发软,头越发的疼,她晃了晃,隆迪又及时的上前扶住了她。 “被附身后,会有一些后遗症,他可能还找我们,还是等等再出去吧。” 陆桐雅摇了摇头,漆黑的洞,也看不出时间,她身上什么也没有,她怕,“微生会担心的,我必须回去了。”再次甩开隆迪,她又要往外跑。 隆迪没有阻拦,只是垂头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隆迪一句问话,勾起了她许多心事,脚步不禁一顿,她很尴尬。愣了许久才缓缓道,“是你救了我吧?”顿了顿,“谢谢。” “呵呵~”隆迪突然浅笑的声音传来,里面是浓浓的嘲讽,他仰头,叹息道,“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她想说对不起,可隆迪那日刚说过他不要对不起,如今她便不知还能对他说些什么了。 “我们……”隆迪就地而坐,手一扬,生出一团火,“聊一会儿。” 火光乍现,将整个洞穴烘托在一片暖意之中,不远处就是一个水潭,青青幽幽。岩壁上还有水珠往里滴落,溅起更加剔透晶莹的水花。 隆迪坐在火边,暖光勾勒着他的下巴,一张美如妖姬的脸展现在她的眼前,莫名其妙的,她的魂儿又被勾走了。 不能看到隆迪的样貌。那张脸绝对拥有魅惑众生的能力,她是有这个觉悟的。可只要一不小心看到,她便无法再收回她的视线。 受到蛊惑的脚再次向他靠近,然后乖乖地坐在他的对面,视线依然无法从他的眸上移开。 隆迪只是淡淡地看着火光,陆桐雅并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澎湃。 隆迪其实一直在想,要怎么拖延时间,因为他不相信,微生忍心把自己的女人放在情敌的身边。微生如此大的占有欲他是亲眼见过的。 让陆桐雅陪他两个月的说辞不过也是这个意思。 只要微生忍不住被迫召唤封印中的契约,通过此找到陆桐雅的位置,微生便再一次违背了契约。那,这将是最后一次,他……就自由了。 可陆桐雅也再一次的违背了他。答应好的事都临时反悔。 这让他很挫败。 抬眸,他看向正看着他的陆桐雅,那双被他外面蛊惑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他浑身都是武器,其实,仔细一想,他有很多可以拖延时间的方法。 只是,用哪一个呢? 洞内的温度很低,陆桐雅时不时打一个冷颤。隆迪眼眸一眯,勾出一丝魅惑的弧度,火光再次大了一些,火苗突然窜到陆桐雅的身上,他迅速伸手,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沉默不是一个办法,他紧紧扣着她的手腕,片刻后问,“为什么食言。” 陆桐雅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而隆迪似乎也不想问的,他表情很纠结,仿佛是经过了挣扎才问出了这个疑惑。 可这个疑惑,其实很浅显的。不是吗? 陆桐雅沉默着,没打算回答。 “你就那么爱他?两个月都不行?” 洞内沉静,这句她不得不回,“是的,不可以。哪怕一秒钟都不可以,我不能背叛他,我……” “可是你已经背叛他了。”隆迪抢过她的话,情绪开始变得激动,“陆桐雅,别忘了,那天……是你先吻我的。” 她摇头,最不想承认的事实摆在眼前。面对隆迪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她只能往后退,只能摇头否认,仿佛否认就是没发生过。 “动情的,和曾经一样的吻过我。陆桐雅,这么快你就忘了吗?”她往后退,他就逼近,逼得她手足无措,往后倒了去。 “你曾经说过,你爱我的唇,你爱和我接吻,你说得这些话都忘了吗?”他的话如同惑人的毒药,他会逼得你去想,也逼得你去看他那张红艳的唇。 她连眼神都不对了。 “忘了没关系,你再记起来就可以了。”他往前一倾,直接覆上她的身体,而他并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动了动唇,蛊惑地说,“现在可以了,陆桐雅……”伸手扣上她的肩,“吻我。” 吻我……吻我…… 他的红唇,轻轻动着,那么诱人,那个剔透的颜色像樱桃,正往外散发着甜。她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又开始无法遏制地狂跳。 她恨不得放出心里的野兽,将他扑在地上疯狂啃咬。这是她此时唯一的想法。 “死神大人,咬我。”那双狭长的凤眸,散发着迷蒙的却足以将人勾入的光彩,“属下的身体,血液,全都是您的……任由您的差遣。” 这是一盘香艳的美食,是一盘放在饿狼面前,最好吃的食物。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能抵抗他的诱惑。 陆桐雅忍得全身都开始颤抖,她的唇都被自己咬破了,似乎想用疼痛告诫自己什么。可最后的一刻,她低吼一声,伸出双手,撑住他的双肩,猛然一扑,顿时将他压在了身下。 “隆迪!我警告你,你再敢引诱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可是,她却说。 她红着眼,瞪得很大,仿佛经历了什么愤怒的事情,她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凌迟受刑。 隆迪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盯着猩红着眸的陆桐雅,此刻的她仿佛恢复了曾经为死神之时的强大气场。 陆桐雅是死神的时候,那种气场是骇人的。那么多的死神更换,除了微生就只有陆桐雅才具有如此巨大震慑人心的力量。 但,最让他惊诧的却是……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抵御他的诱惑了。而这个人,是他最不想的那个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题外话------ 有亲猜对了,隆迪确实是有阴谋的。   ☆、第二十六话 在你面前我不堪一击(必看!) 陆桐雅眼眸虽然红着,可里面的情绪逐渐平稳。两人默默对视,不发一言。最后,她轻轻垂头叹息,说了一句,“隆迪,不要挑战我对微生的感情。你玩儿不起。”说罢,起身往洞外走去。 隆迪依然躺在地上,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岩石。左手轻轻抚摸着右手上的戒指,邪魅的红唇悄然一扬。 洞内很黑,又很长,她看不到尽头,极端的黑暗从两边侵袭而来,慢慢地,她失去了方向感,再慢慢地,她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当耳边水滴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她开始惶恐不安。 陷入了一片黑暗,没有方向,没有止境的漆黑之中。这种极端的黑暗让她心里越发的不安。她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好远,又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回头望时,连火光都没有了,隆迪似乎也消失了。 她走不出去,一个人陷入了这场困境。 腿越走越软,头越来越沉。 洞内温度很低,时不时的阴风阵阵让她的身体撑不住强大的意识。慢慢地,她软下了,寻了一片稍微干燥的地坐下,靠在洞壁上,昂着头闭上眼,让自己冷静。 究竟怎么了?这是哪里?为什么走不出去? 当闭上眼后,困意席卷,慢慢吞噬着那已被削弱的意识。 好困,好想能有一张舒适的床让她睡一觉,最好还能有一个温暖的棉被,想着想着,她越发困倦,随身而躺,身下竟然软软的,仿佛真的躺在了一张舒适的大床之上。 想要睁眼却没有力气,想要说话,也说不出来。无力地侧身,身上却在同时被盖上了一块似绒毯一般柔软的东西。她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手一伸,似乎碰到了什么。 有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舒适的温度告诉她,这人是微生。于是她更加安心了,卸下所有的防备,安心入眠。 “陆桐雅。”隆迪轻轻抱着躺在他怀中的美人儿,视线柔柔地扫过她的五官,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她其实没有走,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给她的幻境。她意识越薄弱,幻境的能力将会越强,她走不出来的,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她将永远沉睡在他的怀中。 想要把她留住实在太简单了。只是……他不希望这么玩儿下去。一点也不刺激。 “我想到另一个玩法。要不,我们试试?”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他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趣味,沉思片刻,他终于缓缓垂头,然后……做了一件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 吻她。 主动的,亲吻她。 不是等着她的临幸,不是等着她的挑逗侵犯。他在她的唇边流连忘返,然后再顺着她的嘴角吻上她的洁白细嫩的脖子,扒下她的衣领,吻再深入。一路往下。 安静的环境中发出亲吻的声音,他狠狠地在她的胸口及脖子上落下了几个红色的吻痕。许久后他终于抬头,嘴边的笑越发深刻。 ……既然,你想回去。那我便放你回去。 那时,你才会发现,我的身边不是地狱。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红唇,他的笑很美,但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有毒的。身边的黑暗在层层褪色,隆迪在逐渐消失。最后消散的是他嘴边那抹滴着鲜血的笑容。 …… “啊~!”随着一声惊叫,陆桐雅触电般起身,身上一层冷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只是觉得此时的心跳特别快,特别骇人。沉思一会儿,凝神思考。她逐渐想起,她似乎在洞里,然后迷路了……回过头,一个漆黑深邃的洞口赫然在她的眼前。她长长叹息一声,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看样子,她出来了。 可是,天已黑。 来不及再想其它,她连忙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展双翼,拍打着往学校的方向去。 这么久了,微生肯定很着急,她只记得,她让微生在宿舍楼下等她,她知道没有等到她,微生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她用最快的速度往学校赶,一门心思想着该怎么把冥日空的威胁告诉微生。天边的月亮透着微微的血红,黑色羽翼从暗蓝色的天空一划而过。 当她赶到宿舍楼下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她累得气喘吁吁,汗水也已经浸透了衣襟,她马不停蹄,准备往楼上跑,可刚刚从隐蔽的小门爬过,就闻得一声冷哼。 她一惊,回头时便看见了微生。 周围很暗,再加上她非常急迫没有注意到微生那张白得不正常的脸。 伸手,她一把抓住微生的手腕,说,“微生,我被冥日空附身了!”这是最重要的主题,她以为既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莫名其妙消失,又可以解释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还可以提醒他冥日空的危险。 可,微生目光淡淡,轻轻放在陆桐雅大汗淋漓的额头。不发一言。 “他准备用我来威胁你,好在我跑掉了。微生,我……”话没说完,微生就似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回去说吧。”转身,他闭眼,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陆桐雅,我知道冥日空可以附身,更知道冥日空绝对不能附上戴有死神之戒的人身上。他默默擦着陆桐雅食指上的戒指……她这个谎,撒得一点也不高明。 无奈地笑,他继续沉默。没打算戳破她的谎言。 回到家后微生自顾自地走到阳台抽烟,陆桐雅则去浴室洗澡,刚把衣服脱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惊讶地低呼了一声。 她的脖子下方,胸口处有好几个红色的印痕。这种痕迹她特别熟悉……微生曾在她身上留下过很多次。 她摸着细白的肌肤,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是吻痕吗? 什么时候弄的?是微生吗?虽然昨天他也在她身上留下了诸多痕迹,但那多是咬痕,之后他并没有再碰过她,而且今天早上她也未曾发现。 难道是冥日空?在附身之际用她的身体做了什么?越想她越觉得不妙。想告诉微生,可这种事要她怎么说出口,还有……微生会信吗? 她原本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么久,身上又突然出现这些东西,他会乱想的,他本来就不信任她,若这样……她摇了摇头,不可以,不能让微生发现。 好在她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刚才光线又暗,微生肯定没有发现,只要再坚持几天,不让他碰自己,不让他看到就可以了。就能蒙蔽过去的。 虽这样想,可她的心里仍然不安着,惶恐着。头脑中那段莫名其妙的空白点让她觉得这件事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但,她没有任何线索。 洗完澡,睡衣的领口不如毛衣,她对着镜子遮掩了几次,脖子上的印痕才能被遮盖,可稍不留意就会裸露而出。 微生并不在屋内,他还是坐在阳台,正背对着她。 陆桐雅暗暗松口气,蹑手蹑脚地往床上跑,然后迅速钻入被子,把灯熄灭。此时的黑暗能让她心安。 没多久,床一阵轻微的抖动,她知道微生上来了。而如她所料,他一爬上床就将她揽入了怀中,不由分说埋头就含住了她的红唇。 吻越加炙热,他的大掌也不安分。 陆桐雅心脏狂跳,心里琢磨着要不就顺其自然地让微生做下去,屋里这么黑,他又这么动情,或许不会发现她身上那诡异不明的吻痕。这样一来,或许明天他就算看见了,也会觉得是他留下的。 但刚产生这种想法就被她否决了。微生视力极好,如果让他贴在她的身上一路吻下,他稍微睁开眼就能近距离与她身上的吻痕近距离对视接触。 太冒险了。 那怎么办?从实招来?他能信吗? “微生,我们聊一会儿。”伸出手将微生抵开,她慢慢往后撤,紧紧捏住被子,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遮挡住。 黑暗中微生那双凤眸越显明亮,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又向她靠近,“一边做,一边聊。” “……”陆桐雅白眼,对微生的兽性倍感无语,她又往后退,一路退到床边,眼看着要摔下去,微生终于停止向她逼近。 “我们好久没聊过天了,聊一聊嘛……”陆桐雅伸手,揪住微生的衣襟,开始撒娇。 微生又看她半响才回,“我们也好久没做过了。” “……”微生总是能一言让她无法接下去。她囧了。支支吾吾半响,她说,“今天我、我累了。” “所以,又不能碰你呗。”他还想着昨晚陆桐雅那句伤人的话。翻身坐起,又准备去阳台抽烟,可他刚从床上站起身,穿好衣服后,想了想,又坐回来,没有转头看她,只是闷闷地问,“陆桐雅,是不是这么久没见,你开始烦我了?” 他垂着头,背影落寞,“是不是,你已经不习惯我了?”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看着受伤的微生,她真想解释,可怎么解释告诉他,她身上留有不明的吻痕? “那为什么。”他看着漆黑的地面,自行揣测了许久,最后还是只有长长叹息,“你不爱我,我知道……所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回过头,他看着她,黑色的刘海正好倾斜而下,微微将他的眸掩盖。 这个问题让她从何说起?什么叫做,你不爱我,我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如此笃定,对自己就那么没有信心吗? 陆桐雅扯着被子,往他慢慢挪动,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背脊上。 “微生,我知道契约没消失的原因了。”她微微收手,更加用力地抱着他,“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因为我很可能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女人,你知道吗,我……” “他是谁?”可是,既如此。她的话微生听不进去。陆桐雅一颤,她知道微生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她,更知道她需要证据,可她没想到微生连想都不去想这个可能性,连听都不愿意听。他只是把她说的这个可能性当做了她的烟雾弹,用来保护她心里真正所爱的人的烟雾弹。 陆桐雅彻底无语了,她还能再说什么。 久久得不到她的回答,微生扒开她抱住他腰的手,侧头,继续垂下看向漆黑的地面。 “我没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你和他过得很好吧?是不是打算离开这里,去云游四海呢?”他果然听进了谗言。或许那也不算谗言,至少有一半也算是真实的。 陆桐雅垂头,无力叹息,“微生,我爱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只爱你。”到了现在,连她都觉得这样的话没有了可信度。 微生愣了愣,片刻后回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凝视着她,漂亮的眉头微微凝蹙,“这么久没见到你,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可是,连简单的夫妻之间的亲热,你都开始拒绝了,连我对你的触碰你都如此反感。”眉头越蹙越紧,“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爱我?” “我……”她不得不承认,身上莫名出现的吻痕实在太及时了。这让她有口难辩。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才回到我身边的。听李姨说,女人会为了孩子牺牲很多东西。我现在……”放掉掐住陆桐雅下巴的手,“只希望,这是真的。” 陆桐雅的心正随着微生那双渐行渐冷的眸沉下。曾经,她还能从微生的眼中看到愤怒,看到痛苦,可如今,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他的心似乎开始一点一点的死了。他似乎已经陷入了黑暗,同曾经一样,一个人生活在一片血海,拥有的只要黑暗,而如今,哪怕留着她,他依然生活在无止境的孤独之中。 再没有人能够拯救。 “究竟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陆桐雅低垂着头,叹息。可刚刚呢喃出这句话,她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你问我吗?”他冰凉的手覆上她的脸颊,“现在自然是做……”爱。她知道,以前微生也如此,他只要不安,他的*就会更加的强烈。 “好。”陆桐雅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猛然抬头,然后放下紧紧攥在手中的被子,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在黑暗的衬托下似乎都发出了微弱的白芒。 只是一瞬,微生的视线就锁住了什么,然后陆桐雅看到……他眸中那平静深邃的大海,正逐渐的暗下,一点一点,透彻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转为猩红。 这个速度说快,也不快。她眼睁睁看着他的眸在发生转变;说慢也不慢,仅仅过了一会儿,屋内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绝望,什么平静。她发现,那不过是微生用尽心机,耗尽心神强装出来的。当看见眼前*裸的现实,让人遐想的东西时,他的气势陡然转变。 这一刻,陆桐雅突然发现,坦白从宽错误了。 她完全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性。 更何况的是,她还不知道自己早已陷入了隆迪巧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微生,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冥日空他利用了我的身体,或许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她知道,她要抓紧这段时间,在微生没有因愤怒失去理智的时候向他解释清楚。她却不知道,她的解释才是让微生步入更深更加无法自拔的愤怒深渊。 她看见微生猛烈起伏的胸口,也听见了微生那骇人的如同击鼓一样的心跳。那红色的眸中似乎随时都会滴下鲜红的血液。 她害怕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微生,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微生伸手扶住额头,他的头疼得随时都会炸开,他似乎能看见不一会儿后他的头会“砰”地一声,炸得血肉模糊。 “我想我能听明白。你是说……”他努力迈动四肢,往床上爬动一寸,“冥日空附在你身上,然后利用你的身体和某个男人上床了是吧?对吗?” 仅仅只是这个解释,就已把她推入火坑,陆桐雅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隆迪说他救了我,我没有……”情急之下,她突然说,但又没说太远,心里突然一塌,心想,糟了! “哦……”微生连连点头,“那个男人是隆迪。你见到隆迪了?然后莫名其妙的和他上床了,是吗?”他瞪大的眸,狰狞的面孔已和恶鬼无异。他似乎无力地挪动四肢向她靠近,爬动。仿佛他的身体都僵硬了,她能听见“擦擦”的由骨骼发出的摩擦声。 “微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我不知道……”她急的都快哭了,可问题是,她还不知从何解释。她真的什么也不记得,她只记得都是隆迪说的,于是她紧紧抓住微生的手腕,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微生,是隆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说的,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 “在他的怀里?”微生突然笑了,“穿衣服了吗?在床上吗?”他只知道黎小英说陆桐雅有很重要的一个约会,离开了,不一会儿就会回来。原来是这样啊,因为没私奔成,跑去和隆迪商量对策了吗?然后情到浓时又水到渠成了吗? 还说什么冥日空,什么可笑的附身,也亏她想得出来! “那你还回来干嘛?因为孩子吗?你是不是还想把孩子抢走?”一把扣住陆桐雅的下巴,身体猛然一翻,将她压在身下,“陆桐雅,你究竟要把我伤成什么样才甘心呢?我已经为了你,退让到如此田地……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求你,我求求你……咳~”话并没有说完,他张嘴之际,一股浓浓的血如瀑一样从他嘴里泻出。全部倾泻在了陆桐雅的脖子上,领口,一直蔓延到胸口一片。 “啊~!”陆桐雅吓惨了。伸出手,捂住嘴大叫了一声。 微生立即从她身上而起,连往后撤。急促又粗厚的喘息,伴随着巨大的出血量。没一会儿他整件衣服的前襟全被鲜红的血浸染了。 他想离开,他不愿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可刚刚下床,没走几步,脚下一软,他瘫倒在地,又试了好几次,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手在一遍又一遍地擦着从嘴角不断泻出的血……但这一次,不论他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了。因为,他无法控制被掏空疼得撕心裂肺的心。 “微生,微生,你还好吗?!”陆桐雅连忙从床上爬下,一咕噜摔倒在微生身旁,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他们两人都全身是血,仿佛受了重伤。 她替他擦着嘴角,可刚刚擦干,他又会涌出新鲜的,制热的…… 微生却不急了,静静地看着眼前已被吓哭的陆桐雅。他咧着嘴笑,哪怕笑得难看,哪怕洁白的齿缝间全是扎眼的血红。 “你也会为我着急吗?也好……若不这样,你还真以为,我微生是铁打的,咳咳~”他又是猛然一咳,“你会害死我的。好、好,你就等着那一天,等到那一天再和你的爱人长相厮守。我输了,我彻底的输了……” “不,不!微生,你不可以有事,不可以!”陆桐雅急得大吼,她手足无措,然后伸手一扑,没有想到轻轻松松就把微生压在了身下,她也不管其他,埋头就吻上他的唇。 这是充满着血腥味的吻。 微生的血在二人口中流动,她一口一口地把它吞入腹中。 “微生,我会找到原因,我不允许任何人借我之手,害死你。”此时,陆桐雅的大脑却出奇的清晰,她虽然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记忆,可微生那句话说得对,在这个世界上,能杀死微生的人只有她,所以,如果有人想害微生,一定会借她之手。吻痕事件就好猜了,那个人想要的或许就是如今这个效果。 毕竟,只要稍微熟悉微生的人便知道陆桐雅对他不一样,微生从来不懂爱,所以如果他爱了,也不懂怎么含蓄,怎么隐藏。 陆桐雅知道,他已经尝试了半年,不去见她,忍住强烈的思念,可他在她的面前,就像孩子一样的,她明白得很,他的小心思,他的小骄傲。 他对她的爱就如同此时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海水,如同凶猛的野兽。 她吻着他,用从来没用过的疯狂和力道。 果然,不一会儿,微生就稍微安静了。吐血的症状也终于停止。 你看看,这就是他。愤怒来得那么急,走得也那么快。只要她肯做,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可以掌控在她的手中的。 “老公,给我时间,我会找到在背后陷害我们的人。”一声老公,抵过上千良药。 微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闭上眼。 “我虽然不知道身上这些痕迹怎么来的,可我确定,我醒来的时候没有和别人上床。”她抓紧这段平静的时间,向他解释,“老公,你相信我,可以吗?” 微生又睁开眼,看着她。不说话。 窗外狂风忽作,夹杂着飘雪。屋内的气温却在逐渐升高。 “微生……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爱,哪怕……用我的命。”她目光坚定,“我保证。” 微生盯她半响,又垂眸,“三儿,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不要让我纠结这个……”他的叹息那么无奈,“我会疯的。” 陆桐雅懂,他是说,不要给他希望,不然等到一点点的失望,他都会无法忍受。 “你只要不离开我。好好的留在我身边,让我爱你……就够了。”他不要了,不要陆桐雅的爱,那太重太沉,他会被压得不能喘息。 虽然不会同曾经一样快乐,虽然他会觉得孤独,可是,那也好过陆桐雅从他的生命之中消失的痛苦。 “可是,我求求你……”他继续吐血前没说完的话,“求求你,不要让我知道你还爱着别人。我……没你想得那么强大。在你面前……” 在她面前,他脆弱得……不堪一击。 “微生……”陆桐雅深深地凝视着他,万千的爱意和情绪化作了这一声简单的呼唤。 ------题外话------ 我快为微生哭了……虐我男神……如果你们男票在你们身上发现了不属于他的吻痕,我告诉你们,会更惨,在男人心中这是不容解释的 所以……这件事,微生也是没完的……   ☆、第二十七话 我的小微生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是微生在她的怀里。他蜷缩着身体,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口,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子已经从二人身上掉落到了地上,好在屋内还开着暖气,可怀中微生的体温特别低,她就像抱着一块冰。 手臂猛然一收,垂眸看向脸色异常苍白的微生,她突然就慌了,翻身而起,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蛋。 “微生,微生?”叫一声他的名字,她的心脏就停跳一拍。眼神移到她的身上,又看了看床边的白色地毯,红色的鲜血已经干了,可纯白的地上被燃红了好大的一片。 这让她想起曾经也是这个情形,沐武就是这样死在了她的怀中。 骇人的出血量,冰凉的体温。这些恐怖的现象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眼泪在没有知觉之中就啪嗒啪嗒往下直掉。 她已经不敢去看了,也不敢伸手去触碰微生,只是僵硬地抱着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有不明的液体掉落在他的面颊,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然后他慢慢地睁开了那双妖娆迷幻的眸,盯着眼前正在不住落泪的陆桐雅,他伸出手,一寸一寸向她的脸庞贴近。 也在这时,她注意到他的举动,看到他睁开了眼睛,泪却还没有止住,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嘤嘤的哭泣声在屋内越演越烈。 “三儿……”那冰凉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泪珠,“你怎么了?” 陆桐雅伸手握住他,咬着唇,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微生轻轻扬了扬唇角,柔和地说,“三儿,我睡着了。”他又闭上眼,贴在她温暖的胸口,“做了一个梦。好美啊……”他感叹着,脸上的笑也逐渐转为了痴迷。 “你梦到什么了?”陆桐雅擦了擦泪,也笑着,垂头仔细地看着微生的五官。只见,他扬了扬眉,闭着的眸也笑了。 “我梦到那年的春天。你站在樱花树下,你告诉我说,爱一个人就像心里开满了一片花海。然后我张嘴想说话……突然从我的嘴里飞出了好多好多的蝴蝶……它们绕在我们的身边,越来越多,很美的蝴蝶……是从我心中的花海飞出来的。” “微生……”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蛋。 爱上一个人就像心里开了花,而微生的心中有一片花海,有美丽的蝴蝶。 她抱着他的头,唇贴上他的额头,她想说……她的心里很早就开出了一片玫瑰花海。 因为昨晚微生吐血过多,今天他显得异常虚弱。她从来没见过那么脆弱的微生,单薄的身形不再能撑住天空,甚至连他自己都撑不住。 陆桐雅扶着冰冷的他,一步步往浴室走,打开喷头,暖和的水流出,喷洒在二人的身上。清洗着两人身上的鲜红血迹。 这是陆桐雅第一次替微生洗头洗澡。他一直乖乖地站着,仍由陆桐雅的摆弄。 “抬手。” “恩。” “转过身去。” “哦。” “抬腿。” “好。” 水雾蒙蒙的浴室里,暧昧在升温,微生的身体也终于不再冰凉。她的心才逐渐放松。替他洗头的时候,她流连忘返地摸着他那头细柔的发,不由得想,如果微生能留长发一定不会比隆迪差。 “微生,你该剪头发了。”她还记得半年前她离开时候他的样子,看来这段期间微生就没有修理过他的头发。 “你不是喜欢长发的么。”他呆呆地看着她。目光里闪着单纯的光。 陆桐雅噗嗤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瓜,我喜欢微生。”意思是,不论他怎样她都喜欢,她勾起他的刘海,“老遮着眼睛舒服么?” 微生一愣,垂下眸,淡淡回,“有时候,不想看得那么清楚。” 又是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陆桐雅稍微停顿了一下,装作没有听懂,继续说,“待会儿带你去剪。” “不。”他果断拒绝,那语气就像一个孩子,“我要你给我剪。”他才不要别人在他头上动手动脚。 “我剪出来会很丑的……” “可你刚刚才说,喜欢的是微生……” “呃……我怕剪丑了你心情不好。” “只有你才会让我心情不好。” “==”好吧,真的说不过他。 最后她只能举手投降,给他洗完了澡,洗完了头,还穿好了衣服,从头到尾他就跟一皇帝一样,不,说像皇帝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孩。 他听话的被她安顿在镜子前,陆桐雅拿着一把好不专业的剪刀就在他的头上开始指手画脚,动手动脚了。比划踌躇了好半天,她还是不敢下手。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发型?”她问,向微生投去一个期待的目光。 微生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摇头。 “要不给你剪个西瓜太郎的发型?我去拿个碗扣在你头上比着剪?”她其实是在刺激他,可谁料到微生居然瞪着那双无邪的黑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无语了,“你没主见的么?” 微生还是天真无邪地瞪着她,然后点头。 她深叹口气,好吧,所有的压力还是到她的身上来了。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一刀一刀凭着记忆里理发师的样子开始了她宏大的工程。 期间,欧蝶进来过一次,因为早上整理卧室的时间到了,她先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得到陆桐雅的准许,她刚进屋看着满是血的地毯和床单就愣住了,又看着坐在镜子前正在给微生剪头发的陆桐雅,又愣住了。 “欧蝶,你会剪头发么?!”陆桐雅就像看到了救星,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欧蝶的身上了,欧蝶一听,眼眸一亮,可刚刚往前跑了几步,就看到端坐在镜子前,微生那双向她射来冰冷目光的双眸。 她一愣,笑容凝固,然后垂头摇了摇,回,“我不会。” “哎~”陆桐雅无奈叹气,又转身接着忙活。 微生的目光一触碰到陆桐雅那双无奈的眸,就发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天真可爱,他美美笑着,在给她无限的勇气。 “剪丑了别怪我。”她再强调。 “你陪我。”微生说。 “好,剪丑了,我把所有的头发都赔给你,可以了么?”反正她的头发也是他的。 “我是说,你陪我。”他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陪我睡觉。” 陆桐雅懂了,原来此“陪”非彼“赔”可是还有人在呢,她举着剪刀,用剪刀柄就对着他的头敲了一下。 “能好好说话吗,我是你老婆,我不陪你睡觉谁陪你睡觉?”好吧,既然他想在外人面前秀,那她就陪着他秀。 果然微生听完后,满意地笑了笑,垂眸间甚至还透出了一丝小羞涩。 陆桐雅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好不容易可以调戏一下微生,她可要抓住机会,放下剪刀,双手搭过他的肩膀,弯下腰,凑到他的身旁,用她的侧脸贴在他的侧脸上,透过镜子看着面色微红的微生,她说,“老公,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是害羞么?恩?” 可谁知…… 微生抬眸,从镜子里盯着陆桐雅,然后真诚的说,“还真不是。是因为,身体原因……”说着说着,他就用眼神示意陆桐雅,这一看她就明白了,然后换她脸红。 而某男却毫不知羞的开始得瑟,眉飞色舞起来。 “靠~!”陆桐雅惊呼,连忙收手,往后撤,微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抬眸一个坏笑,她就知道完了…… “那个谁,你先出去一下。” 欧蝶早想出去了好吗!一大早的就看到这两个人在她面前*,这实在太不考虑旁观者的感受,她拧着换下的被单,拖着地毯,一溜烟跑来没影儿了。 可明明如此好的气氛,明明如此融洽的早晨,在她以为微生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不快时,有一样东西的出现还是打破了此时的浓情蜜意。 因为是白天,她脖子上和胸口上的吻痕更加的明显了。微生刚把她压在了床上,一看到这个东西,他就愣住了。笑容僵硬,身体僵硬,气氛更僵。 片刻后,他慢慢起身,头发也不剪了,慢慢穿好衣服,默默走到门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下来吃饭吧。” 陆桐雅躺在床上,盯着华美的天花板。心里很失落。没一会儿欧蝶又摸摸索索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握着刚换下的被单,她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陆桐雅,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又吵架了?” 陆桐雅撇过头,白她一眼,不想和她沟通。她以为欧蝶又是来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结果没想到,欧蝶竟然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再然后……扑通跪在地上。 陆桐雅懵了。触电般从床上坐起。她真不习惯别人给她下跪,连忙伸手想把她扶起。 “你干嘛啊!”她低吼。 “小三儿啊,你别再走了,别和微生大人吵架了。我们,我们真的受不了……”她又看了看门外,压低着声音,“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这里就是地狱。” 陆桐雅想起柜子里的长鞭,突然懂了什么。她不说话了,默默无语。 “小三儿,你下去陪他吃饭吧。”欧蝶仰头,巴巴盼望着。 陆桐雅站起身,拍了拍欧蝶的肩膀,不禁觉得好笑。想她刚刚被赶出去的那日,欧蝶还信心满满,自以为可以取代她做这个家的女主人。结果呢,还没等到她出手,欧蝶就已经败下阵来。 走到餐厅,微生已经坐在了餐桌旁,静静地等着她。吃饭、睡觉。这些像人类一样的事情微生完全不用做的。 陆桐雅轻轻坐在他的身边,她若开始动筷,微生才会动。这么久以来一直是这样,他已经形成了这种习惯。 而且他还会一直慢慢地陪着她吃完。她放下筷子,不出两分钟,他也会停。 “微生,今天该去看二姐了,你要陪我吗?”每周一次看陆桐瑜她从来没有落下。微生听完这话,抬眸看她一眼,嘴边衔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觉得呢?” 陆桐雅被他的视线逼得垂下了头。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她其实只是想找一个话题和微生聊天,却找了一个很会被挑起矛盾的话题。她暗暗骂着自己笨。 “一放松,你不就去会你的情人了么?”垂头,他继续优雅地吃着东西。心里还想着昨天,他的放松警惕,就给了陆桐雅去会隆迪的机会,“你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陆桐雅一愣,手中的刀叉乓的一声掉在餐盘,她只能无力地解释,“我真的没有。” 就在这时,李姨和李优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慢慢走了过来。陆桐雅顿时双眼放光,立即转身伸手接过李姨怀中抱的沈修。 “微生,你看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这么可爱。”沈修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舞动着双手,正“吱吱呀呀”地对着陆桐雅说话。 “小微生,小微生……”她乐得嘴都合不上,伸着手和沈修的小手玩耍。 微生也放下手中的刀叉,看向陆桐雅,“他叫沈修。”什么小微生。 “他就是小微生啊,你看看,多像你小时候……”陆桐雅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就像她看到过微生小时候长什么模样。 微生终于忍不住笑了,这是一个由心而发的笑容,温暖的如同春日的阳光。看得沈姨和李优美都愣住了。 她们深知,陆桐雅不在的时候,微生的脸上是永远不会有此时这样和煦温柔的笑容。他的一个笑容顿时将屋内的气氛调节到最舒适的温度。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禁涌上了美美的笑意。 他就是有这样的感染力。 “微生,微生,你快过来看看,他笑了,哈哈~我的小微生,他笑了……”听着陆桐雅的话,看着陆桐雅脸上的笑,和她的慈爱目光。微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陆桐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他上一刻置身地狱,下一秒又去到天堂。 ------题外话------ 我打算在年前结局,但如果年前结不了。我这几日就要努力存稿,为了不让过年断更,干巴爹~   ☆、第二十八话 字数虽少,信息量大! 黑暗的大海,犹如一只张着嘴的野兽,海浪的声音就是它的嘶鸣,它正吞噬着片片生命。海岸边立着一抹倩影。冬日寒风刮着她的长发,裤管早已被汹涌而来的海水浸湿。可她仍然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的寒冷。 女人的身旁,大约两米处还站着一个紫发男子,他负手而立,浑身的暗紫色将他隐匿在黑暗之中。 “你既知自己是棋子,又为什么要听从他的安排?”冥日空侧头,扫视着眼前这位无比美艳的女人,她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这种气质可以让男人无法挪开视线。 “对啊,你听说过棋子有选择的权利么。”李优美转头,与他对视,“其实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的自由都是他给的,你以为你可以反抗么?” “我们不一样。”冥日空转头,远眺漆黑的大海,他长叹,“我和他有共同的敌人。但你是无辜的,再说了,你区区一个普通人,凭什么与死神大人对抗?” 李优美目光一敛,轻扬唇角,“其实我很羡慕优容。”说话间,她挽起衣袖,在手臂处有一个暗色的纹身若隐若现,“据说,沈家的继承人在二十岁的时候身上会有纹身浮现。”这个纹身只是一个字,字的两侧各有一朵小小的玫瑰花,“还据说,沈家女人世代会与死神纠缠不清。这不是孽缘么,但……为何到我这就停止了?” 二十年前,隆迪偷梁换柱,李代桃僵。以李家姐妹换取沈家姐妹。当初这一举其实只是一个有备无患的后路。隆迪既然已经知道微生得晓了关于契约能够消失的秘密,他就不得不做一手的防备。 李氏姐妹优美优容与沈氏姐妹桐瑜桐雅做了一个对换。 但这二十年来,在暗里隆迪一直与她们保持着联系。李优容不如李优美聪明灵巧,善于察言观色。所以这二十年来的疑问李优容从来不曾知晓,反而是李优美早在几年前她便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从她在咖啡厅第一眼与陆桐雅微生见面时她就已经知道,冥冥之中安排的宿命终究是来了。逃不掉的。 “你在羡慕陆桐雅?”冥日空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不觉好笑,“死神大人有这样的魅力么?” “你错了。”李优美目光深远,身上微生给她带来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是死神这个位置的魅力。当一个人永远那么高高在上,当一个男人,他拥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当他蔑视一切生命,轻视所有的人……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如果能得到他的爱,能像陆桐雅一样,被他捧在手心,又能做他鼓掌之外不确定的东西时……你有想过这种优越感吗?” 冥日空回望她放空的眼神,又转头继续看向大海,不再说话。 “陆桐雅本来就该是我。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和死神大人缠绵的人应该是我……”李优美转身,慢慢挪步,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复而又被海水冲刷。 “我也不是棋子,我和隆迪也只是各取所需。你想想,如果当隆迪强大到死神大人无法控制的时候,他是不是会想办法让隆迪消失呢?而让隆迪消失的办法,只有和我……你说对吗?” 冥日空早就想到了。所以他现在也是努力在帮助隆迪变得强大,在这一步上他与李优美是一样的,但下一步,他可没打算让微生变得无敌。 转身,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李优美,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 “你就这么自信死神大人会用上你?” 黑暗中的身影似乎顿了顿,传来的的确是一个无比自信的话,她说,“我很自信,死神大人爱陆桐雅爱得发狂。如果陆桐雅被隆迪抢去,他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任何可能夺回陆桐雅的方法,他都会试的,当然也包括和我逢场作戏一番,或者上床试试。” 当李优美离开后,周围再次陷入沉静。冥日空在等着,隆迪的现身。他想,刚刚的话隆迪全听去了,只是不明白他久久不现身的原因。他也不急,静静等着。 直到夜色逐渐褪去,天边慢慢泛出浅白,朝阳正要爬出海平面。 “一起看日出么?”冥日空注意到隆迪已经悄然站在了他的身旁。空前绝后的容颜让他这个男人都为之震撼,目光在瞬间就被他的颜所吸引了过去。 日出开始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从海平面爬起,红色的圆盘散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柔和的阳光将隆迪整个人笼罩,他似乎被披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外衣。 而隆迪的怀中正抱着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孩。冥日空目光一收,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他一眼便看出了孩子的身份。 因为,和微生实在太像。 “他叫沈修,是李优美给我的。”隆迪轻轻补充。 冥日空心里一沉……她果然照做了,在死神大人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胆子未免太大。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隆迪垂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嘴边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如同此时朝阳一般和煦,“我觉得……是时候撕破脸了。”伸手轻轻挑逗着怀中孩子的脸蛋,他的笑越来越深,“只有这样,才能看出我、陆桐雅、微生……这三个死神,究竟是谁比较狠。”抬眸,向冥日空投去兴致盎然的目光,“你说对吗?” 冥日空再次沉默。 陆桐雅是曾经的死神,她的能力尚被封印,还被死神之戒所牵制,根本不足为患;而微生,虽然很强可是……弱点太明显;至于隆迪,他是死神的鼻祖,是被封印在死神契约里的死神。因为他亘古的谎言,才塑造了契约守护者这个身份;还不止这个,这么多年,关于死神与契约之间的很多东西,都是通过他的嘴说出来的。 他欺瞒了一届又一届的死神,而且从未被发现,可见他有多么的高明。 如果这样想,胜负便明显了,但是如今的隆迪…… 就在这时,怀中的沈修被隆迪弄得苏醒了过来,接下来就是一顿嚎哭。随着他震耳欲聋的哭声,隆迪的笑反而越加放肆了起来。 “呵呵~”他轻笑出声,夹杂在沈修的哭声中却显得无比刺耳,“好孩子,别哭,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妈妈了。” 听到隆迪阴阳怪气的话,冥日空不禁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隆迪这是演哪出?刚刚那句话,那个表情,说得仿佛他才是沈修的爸爸一样。 “冥日空,该你上场了,去把死神大人引开,我需要时间。”他虽然是在和冥日空说话,可视线却离不开怀中的孩子。 冥日空愣了半响,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忍不住回头对他说了一句话,“我看,你如今那么渴望得到自由,是因为陆桐雅。因为她,你才不愿意被死神大人牵制。你曾经每走一步都那么小心,而现在,你每一步都是在赌,你开始心急了隆迪。” 隆迪不说话,还是笑着在逗沈修。可他唇边的笑显然僵硬了那么几秒。 “还有,孩子……”冥日空伸手指了指他怀中的沈修,“不是你这么抱的。”摇了摇头,“我还是早点让你去见他的妈妈吧。” 待冥日空消失,隆迪脸上顿时被阴云笼罩,哪怕是阳光也无法将他的脸映得透彻。嚎哭的沈修丝毫察觉不到此时气氛已变,还在无止境的,放肆哭泣。 “我真恨不得把你溺死在海里。”他狠狠克制住想将手中的小生命扔入大海的冲动。 …… 陆桐雅还在睡,丝毫没有察觉到已经临近的风浪。微生坐在床头,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她脖子上的吻痕稍微浅淡了,可仍然是一根毒针扎在他的眼里。 一阵又轻又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微生一愣,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走下,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陆桐雅……他的公主有起床气,特别是被吵醒,会气得更厉害。 轻轻开门,刚看清来者,他连忙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侧身从卧室里走出,关上门。 “微生大人!”李优美压抑不住地惊呼,刚要继续说话又被微生一个眼神盯了回去,只得拼命压下自己的音量,可她那涨红的脸,和着急的神色也落入了微生眼里,转身,他问,“什么事。” “沈修被抢走了!”压抑不住的着急,她的心脏都快从喉咙迸了出来。 微生足下一愣,慢慢侧头,双目里平静异常,“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和妈刚把两个孩子推到花园里,一个紫色头发的……不像是人,他好厉害,暗中守护的恶魔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李优美指手画脚,显得不知所措“他的翅膀,他……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拓儿保护好,不然也被那个……”话还没有说完,微生身影一晃,已经从她的眼前消失。 随着微生的消失,她脸上的神色逐渐平稳下来,一抹笑代替了先前的惶恐不安。 转身,她看向身后的卧室房门。 微生走了,陆桐雅自然而然的落入了圈套。她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就等着看那两个人上演一场夺妻夺子和夺位的大战。 “死神大人,如果你那么轻易就被隆迪干掉,自然也不配做我李优美的男人。”说罢,回头幸灾乐祸地再盯了一眼房门,然后转身哼着小曲儿,无比高兴地往楼下走去。 来到院内,已经看不到微生的身影,她想,微生应该是救子心切,早被冥日空引开了此处。过不了多久,同样的戏码会在陆桐雅身上上演。 微风轻拂海面,阳光透过湛蓝的海水射出七色的光芒。屋内有一扇窗户被缓缓打开,微凉的风吹过,拂起暖色的窗帘,阳光射入,将床上正在酣睡的美人包裹。 婴孩的啼哭声突然袭来,原本还在梦中的陆桐雅一个激灵突然被惊醒。睁眼后刺目的阳光扎得她双目生疼,伸手遮住眼前,然后侧过头,本能的在屋内寻找孩子哭闹的声音。 不需太久,模糊的视线,灵敏的听力瞬间就定格在她的九点钟方向,锁住了靠窗的位置,盯住来者。 “隆迪?”但这信息量实在太大。她的大脑需要时间缓冲。 隆迪出现,这意味着微生不在,至少已经远离了这栋别墅,而且他的手中还抱着她的孩子?!突然出现的情景让她觉得此时似乎是在做梦。可孩子的啼哭声已经揪起了她的心,孩子似乎已经哭了很久,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她对她的孩子很熟悉,仅凭那个哭声也能确定孩子正是沈修。 “隆迪?!”虽然隆迪还没有说话,但她已经迅速的意识到事情不妙,微生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她,更不会给她机会和隆迪见面,所以微生必然是被什么事情引开了,而她的孩子在隆迪手中,她更加不能大意。 “你来干什么?”她正悄悄地向隆迪靠近。 隆迪看她一眼,然后转身跳出窗外,只说了一句简单明了的话—— “我来帮你……完成你的诺言。”那两个月的承诺。 ------题外话------ 这一章出来,你看懂了什么? 蜗牛昨天不在家,手机码出三千多已经是极限了,明天会恢复更新,对不住了,各位亲亲~   ☆、第二十九话 她又走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世界还不是这样。连人类都还没有步入文明社会,他们只是一群裸露着身体在树林里成群捕食的动物。 后来,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了第一个超越人类的生物。他就是死神,隆迪。 他教会了人类怎么去生存,赋予了他们的智慧,给了他们七情六欲。人类在壮大,他的声望也日益渐长。 可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无人匹敌的能力,除了给他带来更多的荣誉外,还给了他无限大的*。他希望人类世世代代都成为他的子孙。他要做他们唯一的父亲。 当然,这必然是一个冗长的计划。 他开始征集天下所有样貌优异,智力突出的女子,成为他的老婆。而且明文规定,只有他才有繁衍后代的资格。 若有人违背这款条文,必将遭到残忍的诛杀。 后来,事实证明,由他基因诞下的孩子都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他们不仅能飞翔,有一对黑色的翅膀;且天赋异禀;当然,*也比人类更加疯狂。 渐渐的,他们开始不服从于管教,不屈于强权,哪怕对方是赋予他们生命的父亲。杀人抢夺,奸淫掳虐,世界慢慢开始步入黑暗之中。 隆迪意识到了,再后来,他又发现这些长着和他相同翅膀的生物,并不具有他所有的天资,最不同的是,他们的寿命极短,他认为,这是由于和他孕育生命的女子是卑贱的人类所致,所以后来……他将目光放在了他的后代子孙上。 他开始删选最强的子孙。让他的子孙自相残杀,每一届他都会评选出一名最优异的女人,然后与其繁衍更强的后代。 再后来,恶魔就这样诞生了。 恶魔的生命还是有限,但他们的能力已经给隆迪带来了威胁。于是隆迪陷入了一个难以破解的困境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女人适当的出现了,她不仅只是一个卑贱的人类,没有翅膀,不会飞翔。还是一个瞎子。可就是这么普通渺小的女人,让隆迪步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困境,让他遭受到了长久以来最痛心的惩罚。 那个女人姓沈,后来,隆迪亲眼见证了她的蜕变,从人类慢慢蜕变为恶魔,那个过程犹如破茧的蝶,那是他见过最美的一刻。 但噩梦也是由此开始,他早已陷入她的温柔陷阱,无法自拔。而这个姓沈的女人,由于她是瞎子,自然的避免了隆迪那张杀伤力极大的颜值,与他在一起,那是早有预谋的一切。女人牺牲了自己幻化成了一本书将他永久封印。 她惩罚他的骄傲和不可一世,她惩罚他这么久以来对女人和人类的毒害。她让他的一辈子都受制于人,让他亲眼见证一个个恶魔如何蜕变成为死神。那个过程就同他曾经删选女人的过程一模一样。 隆迪被封印之后,世界又乱了一段时间,但不久后生命短暂的恶魔死去了,而恶魔后代的魔性也被人类压制在了身体内部。那个女人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世界的安详。 可好景不长,契约的能力和封印逐渐被隆迪强大的力量所压制,他的怨念会透过契约所散发出来,曾经恶魔所留下的后人会被他所唤醒。 虽然姓沈的女人已死,可那本遏制隆迪的契约已察觉到威胁,契约必须强大,它就必须选择出一个实施者,于是新的死神诞生了。 新的死神将与契约共同成长,共同强大,所为的便是压制隆迪。 但这些真相全被岁月和隆迪掩盖。他费尽心机捏造事实,掩盖罪恶。契约不能说话,只能用契约条款去提醒死神,这么多年下来,死神算是体会到契约必须强大的事实,却永远料不到那口口声声说是契约保护者,死神忠诚仆人的隆迪,是个天大的谎言,才是罪恶的源头。 死神契约不能被毁,因为契约害怕新的死神会成为第二个隆迪,所以,契约的存在不仅仅克制着隆迪,还克制着第二个隆迪的产生。 但契约终究是女人的化身,它本身是爱的生成。如果她消失,将会拖着隆迪一起同归于尽,另一方面,它也会成就一个新的,真正无敌的死神。 一个深爱着沈家女人,与她有后代子孙的死神。 可时代变迁,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事情的发展,辗转反侧间许多事都超出了神和契约的控制。将陆桐雅这一个原本与沈家后人毫无关联的女人拖入了几代死神的纠缠。 一个做过死神的女人,一个原本与这一切毫无关联的女人。 …… 孩子的哭声牵动着她的心,这一刻,女人的条件反射自然是去救自己的孩子,没有多虑,只是跟着孩子的啼哭声,跟着隆迪的身影一路追到了这儿…… 这一路追了好远,似乎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来到了她的曾经。身边的环境熟悉而陌生,耳边全是男宠们来来往往的欢声笑语。 她看见他们的身影从她身旁飞逝而过,有一些甚至穿过她的身体,犹如幽灵一般在眼前晃动。陆桐雅不可思议的四下张望,但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们全是虚幻,只有眼前的隆迪,和耳边孩子的啼哭声才是真实发生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可还能听出里面有掩盖不住的愤怒,“你究竟想干什么?!” 隆迪身影一顿,抱着孩子缓缓侧身,慢慢地或许孩子是哭累了,声音变得小了。隆迪的脸上也终于漾出浅浅的笑。他随着陆桐雅的目光,看向周围。 “你知道吗,你的出现是一个奇迹。”隆迪的长袍,无风自舞。他的身上带着不可撼动的威严。他目光平视,缓缓移动,“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除了我以外其余的一切不过都是卑贱的生命。他们无法超越自然,无法超越生老病死。而女人,不过是给男人繁衍后代的工具,仅此而已。”第一次体会到女人竟有如此大的能耐时,是那个姓沈的女人,可她仅仅教会了他,让他知道女人不仅仅是繁衍后代的工具而已。 “可是你……”隆迪伸展出一只手,示意她去看周围的一切。 那互相奔跑嬉闹的男宠们,他们每日都费尽心思,掏空一切只为博得陆桐雅的青睐于疼爱。 “你看到了吗,你尽管如此折磨他们,虐待他们,可为何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哪怕被你弄得遍体鳞伤,也是为你而活。”他想到了兽,这个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你让我发现,你也是高高在上的。第一次让我有了一种想要讨好别人的冲动。” 陆桐雅看着他,注意着隆迪脸上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曾经认识的隆迪和现在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气场,她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隆迪。自己或许对他一无所知。 “你刚刚问我想干什么?”隆迪回头看她一眼,复而垂眸沉思,“这个问题,不久前有人问过我。”红唇微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抬眸间光彩焕发,他却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不会放手的,除非我死,或者你死。微生死了,我都不会罢休。” “什么意思?”她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每一句似乎都颇有深意,可那些意思她听不懂。她与隆迪的恩怨她只能想到曾经的欺骗和前不久的违背承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但她觉得如果只是此,不会让隆迪有此时这双充满着……对整个世间仇恨的眼神。 “现在你还不需要懂。”垂下眸,他看着怀中的沈修,沈修此时已经瞪大了眼睛,巴巴看着他,隆迪盯了他半响,小沈修居然扯着嘴对他笑了笑,那摸样可爱至极。没几下隆迪也乐了,抬起头,兴奋地看着陆桐雅,刚刚严肃的气氛在瞬间就消散。 他黑袍偏飞,身旁的景色被慢慢擦掉。 “他,他笑了……” 见隆迪的情绪有所好转,陆桐雅不露声色,也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慢慢向他靠近。隆迪看着她,片刻后又垂下头去逗沈修。 “陆桐雅,用一样东西和我换你的孩子。” 陆桐雅一愣。还没等到她问,隆迪看着沈修的眼神越发深沉,他缓缓道,“自然要用孩子来换孩子。” “什么意思?”她已经走到了隆迪身前,看向他怀中的沈修,她正在思考硬抢有没有胜算。 “就是,用我的孩子来换取……你的孩子。”抬眸,他深深凝视着她,然后美美地笑。 “你的孩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对啊。”他示意着,耐心补充,“我和你的孩子。” 听完他这话,陆桐雅整个表情都僵硬了。气势在陡然间降到底。可隆迪似乎毫无察觉地,仍然对着她浅笑着。 “不然呢?”陆桐雅忍住怒意,还算平静地问了这句话。 “不然……”隆迪的表情又冷了,笑容僵在嘴角,他垂眸看着沈修,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他,我只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如果那样……我就把他带大,让他做我的孩子。”挑眉,他似乎信心满满,“要不就这样。” “你!”陆桐雅迅速伸手欲要将他手中的沈修夺过。可隆迪轻轻一转,就在她转眼之间,迅速出现到她的背后,阴冷的声音由耳背传来…… “或者,你可以试试硬抢。但暴力可不一样,不小心伤害到我的孩子……那就不好说了。” “什么你的孩子!”迅速转身,她冲着隆迪大骂,“真看不出你这么不要脸!” “在你没有把我的孩子给我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孩子。” “你……”陆桐雅伸手想扇他一巴掌,可手刚举起,就看见隆迪得意的扬眉,那眼神在说,如果她敢打他,他绝对会松开抱住沈修的手,去抓住她的。 就这么被他威胁住了。 她咬得牙齿都快碎掉。愤恨地收回手,她一刻不想在这多呆,转过身就想离开。 既然知道隆迪不会伤害沈修,那么她就有必要回去和微生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可没说你能走。”闪现在她的面前,堵住她的去路,只见他双手一松,怀抱中的沈修突然掉落,陆桐雅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把沈修抱在了怀里。 “呼~!”她大大喘口气,而怀中的沈修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逗乐了,正张着嘴,哈哈笑出了声。 “隆迪!”她瞪他,却仿佛瞪在了一团棉花上,显得那么无力。 “你不是想知道契约为什么没消失吗?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么?”说到此,他伸出手一寸寸向她靠近,陆桐雅连忙往后退,隆迪也不恼,微微停顿,指了指她的脖子,“你不是还想知道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么?我都知道的……你问我啊。” 听到隆迪的话陆桐雅已经怒不可遏,她知道了,那一切的一切肯定都是因为他,隆迪。 “亏我那么信任你,隆迪……你骗了我,是吗?!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对吗?!”她愤怒的大吼,怀中的沈修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信任我?你在说笑话吗?”可听到她的话,他却笑不出来,“我之前给过你机会,可你连两个月的时间也不愿意给我,那么现在……对不起,我要你一辈子。” “你做梦!” “对啊,我是在做梦。你现在就在我的梦中,没发现吗?”将手覆上食指上的戒指,轻轻转动,“今天到此为止吧,我不想你太累。” 随着戒指的转动,陆桐雅突然觉得四肢无力,眼前一黑,在倒下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芳草香。 隆迪抱住她,和孩子。然后仰头,深吸口气。紧闭的红唇再也拉扯不出一丝弧度,那漂亮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块儿。 …… 当他推开门,看见空空如也的卧室时,就已经料到了什么。脚下颓然,身体一倾,斜靠在门边。 他是中计了吗? 百试不爽的调虎离山?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只要稍微离开,陆桐雅就会不见,每一次如此,每一次…… “微生大人?你怎么了?”到点上来整理卧室的欧蝶,见微生一脸苍白,不由得停下脚步,大着胆子问了一声。 却没想到这一次微生回答她了。 “不用了,你下去吧。”往屋内走,轻轻关上房门,她听见微生用一个惆怅孤寂的音调说了一句最悲哀的话—— “她又走了。” 是啊,又一次离开了。 一天之内失去了孩子和陆桐雅,不,一小时之内。 他坐在阳台,在身上掏了好久才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根香烟,点了好几次才将烟点着。虽然他外表平静,眼中似也无风无浪,可那只夹着香烟的手分明在颤抖。 楼下的餐厅,李姨抱着微生拓坐在餐桌旁,欧蝶神色凝重地站在旁边,看着桌子上早早准备好的饭菜。 “李姨,你看见小三儿了吗?我刚刚没在卧室里看到她。微生大人说……她又走了。” 抱着孩子的手一颤,原本就沉重的表情显得更加慌乱了,李姨转头,盯着欧蝶,心里不禁疑惑,“今天有人来抢孩子,而陆小姐又不见了,你说会不会……” “真的私奔了?带着一个孩子?”欧蝶吓得脸色惨白,关于陆桐雅与隆迪之间的传闻,她哪怕没去茨城大学也听说了一点,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怎么说话呢?!”李优美走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叮嘱着她们,“不要乱嚼舌根。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小三儿一走,我们还能活吗?”欧蝶看着李姨怀中的孩子,“别说我们,我估计啊,连他都活不了。” 李姨吓得脸色惨白,不由得紧紧抱住怀中的婴孩。不用说她也看出来了,微生对于这两个孩子是喜爱的,但却是在能用孩子留住陆桐雅的前提下。 “都说虎毒不食子呢。”李优美白她一眼。 欧蝶吞口唾沫,哀叹一声,“微生岂止是虎。”然后抬眸,担忧地盯着他们卧室的方向。她曾经还想能取代陆桐雅呢,可在陆桐雅离开的这半年间,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那半年就是地狱,她此时的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疤,永世留下的,无法磨灭。 陆桐雅回来的这几日,微生的性情明显大有转变,可这眼看着没好几天,转眼间地狱又要来了。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李优美、李姨和欧蝶眼巴巴地看着微生缓步而下。 三人脸上的神情都和死了妈一样沉重。 微生一言不发,连看也没看她们一眼,默默地走到餐桌边,轻轻落座后,开始吃早餐。 和曾经一样,哪怕陆桐雅走了,他还是会像人一样生活,就像陆桐雅还没有离开一样……   ☆、第三十话 无题(点进来) 他抱着陆桐雅坐在床边,床上放着正在熟睡的孩子。冥日空靠在墙边,时不时转头过去看他。屋内光线很暗,隆迪低垂着头,保持着一个特别奇怪的姿势,虽然他坐着,但似乎正绷直着身体和神经,是一种想深深拥住陆桐雅,却怕玷辱她的姿势。 很讽刺。 冥日空忽然一笑,双手环胸,微微昂头,“你想要她?”说着,他识趣的转身,准备往外走,“嫌我碍眼就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等一下。”隆迪微微抬头,冥日空回眸间看到他那双深幽的眼,自然就听话的止步了。隆迪那双眼中有一种奇怪的魔力,他的话虽然很轻,眼神也很柔和,可却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思考间,他轻轻托起陆桐雅的右手,看向戴在她食指上的死神之戒,因为他也是死神,所以他能摘掉微生之前套在陆桐雅手指上的那枚,从而戴上属于他的这枚。 冥日空看着隆迪的举动,自然就明白了什么,嘴边的笑变得隐晦至极,“哦……”他拖着长长的尾音,意味深长,“看来你喜欢活的?” 隆迪没有接他的话,指馥轻轻摩擦着陆桐雅手上的戒指,片刻后说,“只需要一会儿,等我拍一张照片就好了。”他要把照片传给微生。 冥日空的笑继续深入,越来越邪恶,转身走向陆桐雅,他等着隆迪摘掉陆桐雅手指上的戒指。 死神之戒一旦摘下,他就能附上陆桐雅的身体,和他……隆迪,做一些暧昧的事。 “抓紧时间。”隆迪最后抬眼提醒冥日空,然后瞬间将陆桐雅手指上的戒指摘下,同一时刻冥日空化作一缕紫烟,窜入陆桐雅的身体。 “唔~!”只见,陆桐雅身体猛然往上一挺,紧闭的眸慢慢睁开。里面是一片妩媚至极的神色,眼眸微微下弯,勾出一个完美迷人的弧度,红润的唇角悠然上扬,只是一个表情就震得隆迪失去了心神。 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陆桐雅。 “隆迪……她以前是这样吗?”被冥日空附身的陆桐雅猛然翻身,撑住隆迪的双肩,瞬间就将他压在了身下,然后深情的看了他一眼,俯下头吻上他的唇。 温柔又霸道的吻,里面透着陆桐雅独有的甜甜芳香。 让他心乱神迷,哪怕知道“她”不是她也让他乱了阵脚,片刻后才从她的吻中回神,完成了该做的事。掏出手机对着缠绵的二人拍了一张张照片。 冥日空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越过他的衣襟摸上隆迪那微凉的肌肤,耳边全是他厚重的喘息,他知道,隆迪快把持不住了。 可随着越来越激烈的二人,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的时候,隆迪却伸出手狠狠推开了她,慌乱地从床上坐起身,整理迷乱的衣襟。 “干嘛啊?继续啊……”冥日空攀上他的肩,贴上他的耳。 隆迪又推开他,默不作声。 “一样的,是陆桐雅的身体,不是你朝思暮想的吗?”如水蛇一样的手再次缠住了隆迪,可这次隆迪怒了,猛然回头,伸手一把将她摁在床上,可又觉得这是陆桐雅的身体,不免又放松了力道。 “别惹我。”他抓住他的手,欲要将戒指套回陆桐雅的手指把冥日空从她体内驱赶而出。 “你考虑清楚。”冥日空屈指,往后一缩,“你可以和她拥吻,缠绵,你可以让她怀上你的孩子。”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沈修,“等她肚子里有了和你的孩子,那么……你和她的牵连就扯不清了。” 感觉到隆迪的手在慢慢放松,冥日空又扯开陆桐雅身上的衣服,继续诱惑,“隆迪,到那一天,死神大人的一切都是你的了,包括女人。你说是吗?” 隆迪的手已经彻底松开,视线也不受控制地转移到了陆桐雅敞开的胸襟前。呼吸越加沉重,虽然他的身体还是微凉,可他吐出的气已经灼热不堪。 那只芊芊玉手慢慢抚摸上隆迪的脸颊,“隆迪,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他模仿着陆桐雅的语气,柔柔的声音从红唇里慢慢迸出,如同一颗颗针扎入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隆迪已经闭上眼,侧过头,用心感受着她的触摸,她的手那么温暖,那么柔滑。 “隆迪,来吧……别怕……” 隆迪勾唇浅笑,伸手覆上她的手,刹那之间,将死神之戒套上陆桐雅的手指。一缕紫烟忽然升起,冥日空从她身上脱离而出。 “你这是干嘛?”冥日空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明明很想。” “但,至少要是她。”侧头,他盯着冥日空,“你的话,不觉得恶心吗?” “是恶心了点,可不这样的话,你永远等不到她心甘情愿。她不会喜欢你的。” 隆迪回头,看着正在沉睡的陆桐雅,握紧她的手,他微微一笑,这个笑仿若隔了千年,里面有沉重的岁月,流逝的年华。 “所以,我必须……让她对微生死心。”掏出手机,来回翻动着刚刚那几张照片,他用的是陆桐雅的手机,然后又以陆桐雅的语气给微生发了一段话:微生,我不会再回来了。放手吧,我已经不爱你了。微生拓当做我给你留下的念想,沈修就带走了,祝你幸福。 然后点击发送。 冥日空不太明白他这个举动的意思,沉思了半响问,“你这样是在激怒死神大人。你还不了解他吗?” 隆迪不回答,垂头,默默看着刚刚的照片。 “隆迪……”他突然明白了,神情一顿,看向正在昏睡的陆桐雅,“你是想……” “是的。”打断他的话,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我沉寂了千年,隐忍了千年,我最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站起身,顺手将手机放在床边,“我要自由。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 冥日空终于懂了。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隆迪始终还是隆迪,他没变,目标明确,从来不会被身外之物冲昏头脑。 “毕竟……只有自由了,才有资格去拥有她……”侧眸,看向陆桐雅。 冥日空却因他这一望,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 …… “啪嚓”一声脆响。手机碎了。破碎的残渣嵌入他的手掌,他却还在不断用力。刚刚的照片还在他的头脑中呈现,而且越加的清晰。 他在这座山峰之中,被掏空的山中是他的刑场,目所能及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铁笼,里面关着正在受刑的人,他们发出求饶,发出哀鸣。他们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里弥漫着血腥味,弥漫着让人发凉,浑身汗毛直立的福尔马林味,之中还夹杂着让人作呕的粪便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再配上眼花缭乱的刑罚,曾经进来打扫卫生的女仆,总是熬不过一周,就会被眼前的一切影响,选择自杀解脱。 可他,早已对眼前的景象司空见惯,平静到变态的面对这种骇人的场景,可却是刚刚的照片,引发了他眼中的巨浪。 走到书桌旁,伸手将桌上的一切全部推开,背后的藏书架全部倾倒,发出轰隆隆犹如地震一般的声音。 对面铁笼子里的人见到此时的场景也停止了呻吟求饶,没有人敢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奋力地砸着一本又一本的书,这些书全是他的宝贝,有些甚至还是国宝,全世界仅此一本,而此时却被他仍在脚边狠狠践踏。 书页翻飞,犹如尘埃。 不一会儿只见他停止了动作,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眸一一从铁笼扫过,扫到之处,那些人全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急忙垂下头躲开他的视线。终于,目光定格,身影一闪,他出现在一个铁笼前,手臂用力,卡擦一声,将铁笼活活掰出了一个洞,然后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闪电,往里一伸,瞬间就掐住了里面那个人的脖子,再往外一拖…… 那人的腿已经残了,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蓬松的头发,身上遍布的是各种各样的伤口,有些伤口上还有正在蠕动的蛆虫! “微生!你这个变态!”抬头间,她撕扯着嗓子大吼,当面孔露出,才能发现这个人就是曾经活泼可爱,颇具正义感的……黎小英。 “你说,我把虐待你的视频发给她,让她回来……她会回来么。”瞪大的眸中全是血丝,话刚说完,他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会的。她连孩子都不要了。怎么还会管你的死活。” “小三儿最好别回来,她应该永远远离你这个变态,恶魔,疯子,你……”话没有说完,微生那修长尖锐的指甲迅速划破了她的喉管,声音被鲜血淹没,一个个气泡从断裂开喉咙处冒出。 这一刀没有划破她脖子处的大血管,所以她还苟延残喘着,在地上爬动,微生也不再管她,转过身,顺手抽出一张纸擦着手,慢慢往外走去。 “她不要孩子了……很好……”身影隐没在洞口的光线处,他却步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 伸手放在眼前,他开始不习惯光了。迅速移到卧室,拉上窗帘,感受着黑暗将他包裹的感觉,呼吸着陆桐雅还未散尽的芳香。 直到黑暗彻底降临,寒风掠过,如同悲鸣的野兽,夜晚时,天下起了大雪,雪花飘到床沿,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一动不动。 “哇哇~”婴儿的啼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也震得微生忽然一颤。漆黑的眸中一抹亮光迅速闪过,他跌跌撞撞地起身,一手趴着墙,一边往声音发出的地方靠近。 ——微生拓当做我给你留下的念想,沈修就带走了,祝你幸福。 这句话犹如他的紧箍咒,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透过门缝,他看见李姨正抱着微生拓在屋内来回走动,手放在门把上好几次,却最终没有勇气冲进去……掐死自己的孩子。 他有弱点,弱点太多。 陆桐雅留给他的一切都是他的弱点。想要心狠却痛得没有力气。 “你只是被迷惑了,你还会回来的……吧?”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他的心中抱着这样的念想。 他会等,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绝望的那一天。 可是,这样的日子却比他想象中的难熬,那日之后他再也没有出过卧室房门,终日把自己锁在黑暗之中。他以为可以像曾经一样,晃眼过去,一年没了。他对时间原本是没有概念的,可现在他却是度日如年,每天数着日升月落,看着墙上缓缓而走的挂钟。 日子,居然如此难熬。 孩子的哭闹声终日萦绕在他的耳边,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有声的折磨。挥之不去,让他烦躁不堪。 ——陆桐雅,你再不回来,我真的可能会杀掉我们的孩子。 ------题外话------ 鉴于各位亲的意见,三儿和隆迪不会在正文发生什么的。不过,以后的番外可能会写。但是!我要码福利了,下一次的福利一定是不一样的口味儿,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不要以为后面很虐哦,我告诉你们,是意想不到的宠,三儿马上会回到微生身边了,会发生一些你们想不到的事… 结局、年前结局不了。么么~   ☆、第三十一话 她的自由 李优美站在落地镜前,雪白的连衣裙衬托着她鲜嫩可口的肌肤,黑色的微卷长发自然散落,红润剔透的唇再配上那双勾人的眉眼,她的样子好像陆桐雅,可她的眼神却比陆桐雅多了几分媚气,少了几丝空灵。 据说,沈家的后人总会和死神有一段纠缠不清的牵连。哪怕是沈佩也差点走进微生的心,与他发生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恋。她想,这是冥冥之中所注定的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那是因为死神契约,契约是沈家的先祖,它在默默地影响每一届死神,让死神对沈家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归属感。 喷上淡淡的香水,端起红酒。扭动着如水蛇的腰,走到微生卧室门口,然后伸手轻轻敲。叩叩叩的声音在走道间回荡了很久,屋内却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轻轻扭动房门,屋内一片漆黑。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从屋内流溢而出。是微生的,她很早以前便发现了,当微生情绪比较不稳定的时候他身上的玫瑰香味会更浓重。 屋内很黑,但随着房门的打开,走道上的光线倾泻而入,借着亮光,她隐约看见在屋子的角落处,有一团黑影。 在她刚刚踏入卧室,背后砰地一声响,房门紧闭,光线被彻底阻截。她心脏在狂跳,深知此时自己进来无外乎于羊入虎口。 但紧张归紧张,她并不是特别害怕。男人这个动物,她还不了解吗?特别是失恋的,受到伤害的男人。 她慢慢适应了黑暗,看到坐在角落中的黑影似乎微微动了动。 “死神大人,不知道……您喝过酒吗?”晃动着手中的红酒,红色的液体在黑暗中散发出一个蛊惑的颜色,一种诱人的香味。 角落里的微生抬了抬头,透过长长的刘海,有一抹寒光射了过去。 “酒,和烟一样。是寂寞时,烦躁时的好朋友。它可以让你忘记烦恼,还能够让你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侧头,她看着杯中的红酒,优雅缓慢地晃动,“死神大人,尝一尝?” 微生是没喝过的,在认识陆桐雅之前,任何可以喝可以吃的东西他都没试过。任何人类喜欢,沾染的东西,都没有用过。包括烟,也是后来才学的。 可是微生仍然没有其余的动作,只是坐在地上,抬眸看向她。 李优美缓步而去,走到他的面前蹲下,将酒递到他跟前,红酒的醇香飘到他的鼻翼,他的视线落在了酒杯上。 “爱一个人会让你变得很卑微。正是因为你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在她眼里你才什么都不是,您说对吗?”李优美明白,微生对于爱情是迷茫的,他从未经历过,当他遇到的时候才会用心至极,以至于措手不及。 特别是现在,在他正迷茫的时候;在他用尽了办法却没留住陆桐雅的时候,他一定愿意听来自别人的意见和建议。 果然,微生的视线又从酒转移到了她。 “死神大人,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微生眼皮一颤,突然起身。 “但是,你要喝了这杯酒,我才能告诉你。”她当然知道微生不会被她所威胁,这话刚说完,微生便扼住了她的脖子,但她不慌不忙,又继续道,“关于,怎么找到陆桐雅的办法,如果我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只有这个条件,才会让微生动容。他确实有无数的办法逼她说出真相,可是那些方法都太费时费力,她深知,对于此时无比迫切的微生来说,他会选择最简单轻松的办法。 果然,微生仅仅愣了几秒,便从她的手里一把夺过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葡萄酒的醇香在他嘴里游荡,浸透心扉,只是一杯他便爱上了。视线不自主地又落在酒瓶上。 “微生,这个秘密很长,我们慢慢聊……”微生缓缓放开了她,李优美又继续给他倒酒,一边倒一边说,“死神若与沈家女人相爱,诞下孩子。那么契约消失,隆迪消失,死神无敌。”抬眸,她轻轻扫视微生一眼,缓缓而笑。 “所以,死神大人您有没有想过,既然隆迪知道你了解这个秘密,他为了不死,一定会做一手准备。这么多年了,在他的指引下,你尝试着与人相爱。以前的那些都只是铺垫,最重磅的便是陆桐雅。你和她的相识、相知,包括你爱上她,或许都是他一手铸就的。” “而在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之后,他又带走了陆桐雅,你再也无法爱上其余的女人。包括……我这个,正牌的沈家后人。” 听到此,微生才稍微愣了愣,接过她递来的红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很多年前,我和陆桐雅就被隆迪掉包了。我过着她的生活,她过着我的生活。你明白吗?” 手中的红酒再次被喝完,他觉得头有点晕,可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因为他终于笑了笑,邪魅的唇微微拉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陆桐雅在很久前便与隆迪合谋了,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欺骗你,费尽心机的让你爱上她。你真的要上当吗?” 微生的眸轻轻眨动,纤长浓黑的睫毛下隐着一双如大海一般深邃宽广的眼。 “死神大人,您不能放过隆迪和陆桐雅,他们欺骗了您。你要杀了他们,折磨他们。你完全可以试一试和我……” “你说……你是沈家的后人?”对于李优美来说,她后面的话才是正题,前面不过是刺激微生的铺垫,可听到此微生就已经没有兴趣了,他打断了她的话,抬眸正色她,问,“怎么证明?” 李优美早料到微生会有此问,伸出手,扯掉衣袖,她的纹身裸露而出,“这个纹身,就是沈家后人的证明。” 微生仅看了一眼,也没深究,继续认真的凝视她,眼中的波光涌动,终于是泛出了色彩,“那你妈妈李姨?” “她不是我妈妈,她是陆桐雅的妈妈!”李优美脱口而出,终究沉不住气,“不过陆桐雅不会知道的,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照顾陆桐雅,她的女儿!她一直默默关注着!”对于此,李优美充满了怒意,她不明白,为何全世界的人都那么喜欢陆桐雅,她虽然不是李姨亲生的,可她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却最终敌不过血缘。 但如果是这样,那么陆桐雅也应该抵不过,她这个正牌的沈家后人,只有她,对于微生来说才是有用的!如果他要想灭掉隆迪,要想惩罚陆桐雅…… 李优美伸手抓住微生的手腕,“和我在一起,我能帮你。”她知道的是,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微生被欺骗,被抛弃,以他的骄傲断断不可能再委曲求全,再任由隆迪胡来。 微生酒喝得有点多,白皙的脸已泛起微红,他的头开始晕,身体开始燥热。他舔了舔唇,回味着酒中的味道,伸出手,轻轻覆上李优美的唇,然后一步一步向她靠近,一直将她抵在了墙上。 然后,他笑,笑得妩媚至极,“酒里有东西。” “我的血。”据说,沈家女人的血会让死神兴奋,会让他们疯狂。她只是试一试。 “恩。”他擦了擦嘴角,“味道不错。”他看着她,那种炙热的目光可以将她剥得干干净净,只是一个眼神她就已经开始招架不住,不由得垂下头,脸上露出小女生才有的羞涩。 “死神大人,我……” “李姨在哪儿?”他浅问。 “?!”李优美猛然抬头,盯着微生嘴角含的那抹残忍的笑。她突然僵硬了……看来,和隆迪比起来,她始终太菜,她始终是不够了解微生。 “在、在我房间里。”话音未落,冷风掠过,刮起她的裙摆,缓缓飘摇。 李姨正在房间里,抱着微生拓,靠着窗,眺望大海,她正耐心地和根本还听不懂话的小微生聊天,让他看蓝天,认白云,看海鸥,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直到微生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和谐。李姨来不及看清微生的身影,怀中的微生拓就猛然脱手而出。她惊叫一声,回头时便见微生正抱着拓儿。可他的脸色非常诡异。 “微、微生大人……” 微生看她一眼,沉默片刻,然后神色一收,脸上阴云笼罩,大掌顷刻间便压在了拓儿的嘴和鼻子上。 “你干什么?!”情急之下的李姨也不管主仆之间的礼节,大吼一声,慌乱上前,欲要从他的怀中把拓儿夺过。可,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微生大人、微生大人!您放过他,我求求您,放过拓儿,拓儿这么小,我求求你……”李姨急了,连忙跪下,一个劲儿的磕头。 “陆桐雅的真名。”他也没有与她周旋,直截了当,“告诉我,她生下来的时候,你为她取了什么名字。” “李颖,李颖!颖儿,她是我的颖儿!”情急之下再也无法思量其他,李姨大吼出声,慌乱得眼泪直下。随着话语的说出,微生猛然放手,然后轻轻地将拓儿送回了李姨的手中,抬眸间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天真的微笑。 “妈,我把我们的颖儿接回来,怎么样?”手迅速一伸,一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古老书籍出现于他的手中。 他就这样自然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再一次毁约了……封印的契约被迫召出,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的毁约,所带来的惩罚是——隆迪的自由。 可,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脸上的笑变得愈发疯狂。 抱着契约,缓步往屋外走。 修长的手指在契约书上轻轻敲击。 “三儿,我帮你找回了真名……你又该怎么感谢我呢。” …… 他,自由了。 全身的细胞,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告诉他,他自由了。 努力了上千万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遇到了一个最不称职的死神,那个死神放了他……就这么简单的,他略施小计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毁约,违背契约。 是微生。 他放了他,给了他自由。 从来没想过能够如此轻松。不,这毫不轻松,让死神去爱上一个女人原本就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但微生做到了,他爱上了陆桐雅,那么疯狂又炙热的爱恋。连他都在佩服。 不计后果,完全的不计后果。 可是,他这一次的自由……是用眼下这个女人的自由换来的。 不用想,他便知道在得知陆桐雅真实姓名后的微生要做些什么。第一,自然是找一个无辜的人类契约,得出陆桐雅的位置坐标;第二……如果是他,也会做的一件事。 与陆桐雅契约。这样才能彻底的将她留在身边。任何人都抢不走了。 慢慢托起陆桐雅的手,他知道与她道别的时间并不长。微生会在很短的时间赶到。缓缓摘掉陆桐雅食指上那枚属于他的死神之戒……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再戴上微生的那枚死神之戒。如此一来,之前被洗掉的记忆全部会回到陆桐雅的脑中。她能明白一些事,但明白了,所等待她的会是更无法忍受的现实。 “陆桐雅,希望你能撑过这段时间,等着我来救你。但,我又希望你撑不过这段时间,这样……”他怀中的沈修醒来了,正对着他笑着。 如此可爱的孩子,就是长得太像微生。 “我会好好把他带大,我会做他的父亲,我会让他……”后面的话他还是截断了。垂眸看了陆桐雅许久,再弯下腰,贴上她的红唇,浅浅而吻。 “陆桐雅,我们……后会有期。”这个时候他必须离开,他暂时不能与微生发生正面冲突,他需要时间,需要筹划,“再见的时候,我会让你做我隆迪的女人。你利用过我一次,我利用你这次……恩怨扯平了,剩下的就是我的爱。” 陆桐雅,再见。 隆迪带着沈修消失了。不久后一阵凉风吹醒了陆桐雅,脑袋很疼,她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还未完全清醒,她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然后开始找她的孩子……将床都翻遍了,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也看遍了。 沈修不见,她的孩子不见了。 可是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她怎么被骗了出去。有人利用了陆桐瑜,利用了她的身世之谜。她也想起了在山洞里与隆迪的对话,一直空白的记忆也总算想了起来。 手不自觉摸上了脖子,上面的吻痕应该已经消散了,她能猜到这个便是隆迪留下的。是为了挑拨她与微生之间的关系所留下的。 但这些事已经不重要了。沈修的消失牵动着她整颗心脏,慌乱地跑出屋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茨城大学! 此时已经是深夜,外面还飘着大雪。由于圣诞节快到了,树上张灯结彩,不远处还有一颗美丽的圣诞树。她想及时赶回家,却发现自己没有召出双翼的能量。只能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手机不在,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外面很冷,她只能又跑了回去,将屋子里翻了一圈儿才找到了一件外套。应该是隆迪的外袍,她想了想还是套在了身上。毕竟从这里徒步走回去得需要很长的时间。 当她披好外套再次跑出去时…… 外面的彩灯熄灭了,天空中飘扬的雪花停止了。世界一片寂静,这种静她是有印象的。是整个世界都停止下来的沉寂。 在黑暗的尽头,有一抹熟悉的人影屹立。 白色的雪仿佛是花点缀在他的周围。 “微生……”看到熟悉的身影,陆桐雅一阵欢喜,然后什么也没想的,拖着疲惫的身躯就向他靠近。 雪地很滑,好几次她险些摔倒。 越是靠近微生,她越是觉得气氛不对。 在微生挪步的刹那,天空的雪飘了,世界还是沉静,周围的灯闪闪烁烁,景色很美,人也很美。 可她的心里却在莫名的发颤。 又走了没几步,她脑海中突然放出了一幅图,是她刚刚在屋里看到的日历。因为刚才匆忙她也没有过多的去关注,现在却又猛然间回忆了起来…… 今天是,平安夜,她的生日。 但……她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是…… 猛然发现,这一觉,她居然睡了整整半个月! 她消失了半个月吗?! ------题外话------ 三儿,和微生契约吧… 隆迪自由了,那么她呢?   ☆、第三十二话 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和微生在一起这么久,她就是再傻也明白,微生不喜欢她不打招呼就离开他的视线。他会乱想,他会生气。 更何况,她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半个月。而且,一醒来她就看到了微生。在她不知道的这半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微生脸上的表情逐渐清晰,她看到……他正对着她柔和的笑。没有意想之中的生气和担忧。他在浅笑,温柔如水。 走到她面前站定,他的眸弯成了月牙,“三儿,生日快乐。” 陆桐雅一怔,这句祝福让她想起了几年前的今天,同样下着雪,他们以同样的方式,久别重逢。然后慢慢靠近,他对她温柔的说了一声,“生日快乐。”但是然后,紧接着就发生了如同噩梦一样的事。 越是平静,微生越是淡然,她便更加的不安。 “我……” 没等到陆桐雅说完,微生手一挥,自然地扔掉披在陆桐雅身上的外套,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三儿,回家吧,我有惊喜要送给你。” 回家……惊喜? 不知为何,这两个明明很温馨的词语现在听来,让她感到无比的心慌。 微生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拉着她,慢慢走向浓浓的夜色中。他不慌不忙,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悠闲自得,就像这半个月的空窗期并没有在他们之间存在过。 夜晚的茨成大学很安静,能听清簌簌的下雪声。微生的外套很温暖,她穿在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凉意。 “微生……”她喊他,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脚步并没有停下,她踩着雪,悄悄的数着彼此的步伐。 “这半个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抬起头,她细细凝视着微生的侧脸,他一直平静的目视前方,听到她的话后脸上表情淡淡,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只记得,那天隆迪来了,他抱着沈修,我情急之下追了出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倒了,然后一直……”说到这微生更加用力的握了握她,陆桐雅一愣,停了下来。 “我知道了。”微生侧头,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仍然柔和。眼中很平静,平静得让她看不懂他到底相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握住陆桐雅的微生,手指不着痕迹地掠过她食指上的死神之戒,然后迅速转头,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微生,这……半个月你在干嘛呢?有没有想办法找沈修,我醒来之后没见到他,我很着急,他可能……”她知道这半个月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隆迪千方百计骗她出去,肯定是有阴谋的。但微生似乎不愿意说,她只能旁敲侧击,问点什么出来。 “他有说过会伤害沈修吗?”这个“他”当然指隆迪,只是这个简单代称,里面都有无法掩盖的冷意。 陆桐雅垂头,思虑着隆迪当时说的话,“他说,他不会……”还说要好好把沈修带大,他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他抢了她的孩子,究竟想干什么?! “恩,我猜他也不敢。”对于此,微生似乎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忧沈修的安危,但这点正是陆桐雅疑虑的地方,沈修是他的孩子啊,他为何表现得如此平静?他难道不在乎吗?或者另有隐情? 两人各有所思,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回到家,屋内十分温暖,微生体贴的替她脱去外套,拉着她慢慢走到了餐桌前。还是烛光晚餐,可现在…… 陆桐雅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半夜两点了。还要吃饭,庆祝生日么? 刚在疑惑,视线突然注意到默默坐在客厅沙发中的李姨,她似乎已经看了自己很久,应该是从她刚刚进屋就看着她,但一触碰到陆桐雅的视线,她却急忙的撇过头去,闪烁的目光中全是害怕和担忧。 “李姨,您也过来吧。”微生绅士的拉开座椅,对李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桐雅更疑惑了,又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微生……她的生日,为什么要让李姨一起庆祝?以前微生对第三人的介入一直很反感的啊? 李姨默了默,只得无奈地,慢慢吞吞地挪步向餐桌走进。那每一步似乎都有千斤之重,当她路过陆桐雅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不是刻意的,就像是无法遏制的止住了。 “李姨?你怎么还不去睡觉?”陆桐雅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知道,虽然目前的气氛看起来融洽,可这背后涌动着暗流。 李姨没有说话,只是无法遏制地抬眸看了微生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唯唯诺诺的样子让陆桐雅心疼。 李姨在害怕微生,她感觉到了。 所以,她只得继续往前走,哪怕是在向死亡与恶魔靠近,她也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到微生面前,恭敬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坐下。 她只坐了凳子的一点点,笔挺的背脊,低垂的头,那双手正不安地放在腿上,死死攥着裤子。 “你也过来啊。”微生对陆桐雅招了招手,又替她拉开了凳子。 陆桐雅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因为这个位置在李姨身旁,她觉得自己可以给李姨勇气。 微生坐在了她们对面。 “三儿,吃饭吧。” 这个场景特别奇怪。 半夜两点,屋内冷光一片昏暗,餐桌上摆放着早已凉掉的食物,还有玫瑰和美酒。屋内的光是暗黄色的,是由桌上的蜡烛所散发的。 昏暗的烛光将对面的微生衬托的有丝灵异,就像还魂的魂魄,动作优雅的机械,你感受不到他身上所散发的任何温度。 陆桐雅没有动,她毫无胃口。 “李姨,吃饭。”命令陆桐雅是没有用的,微生只有将目标转移,向李姨投去有礼又疏远,温柔又恐怖的眼神。 “哦、哦!”李姨猛然一愣,颤颤巍巍地握住刀叉,她的手在颤抖,很明显的。这一切都落在了陆桐雅的眼里,她眉头紧皱,转眸看向微生,刚想说话,微生又适时的夺过话语权。 “这是李姨为你做的。你舍得不吃么。”微生优雅地吃着饭,将一个冰冷的食物放入了口中,又端起红酒,慢慢品尝,“李姨一直对你很好,是吧?” 陆桐雅觉得他的话中有深意,可她能理解到的是,微生又要用李姨来威胁自己!可她不敢声张,不敢挑破自己的猜想,只能静静听他说下去。 “而且她很爱我们的孩子。”微生举起酒杯,“李姨,谢谢您。我们干一杯。” 李姨又是一愣,慌乱地放下手中的餐具,又听话地端起酒杯,杯中的红酒止不住的泛起涟漪。陆桐雅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李姨手中的酒杯,转头道,“微生,李姨不喝酒,你别逼她。” “我没逼她。”微生无奈地耸耸肩,又委屈地看向李姨,“你问她,我是不是对她很好。” “是,是。陆小姐,你别管了,我喝,我可以喝的。”李姨慌慌张张地接过酒杯,仰头就喝,很少喝酒的她,又被酒精刺激的直咳嗽,陆桐雅连忙起身,给她递纸,给她拍背。 微生只是静静看着,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也没说什么。 直到李姨终于缓过劲儿,陆桐雅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李姨,我先送你回去睡觉。” “别着急啊。”微生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挑眉看她一眼。 李姨拔掉自己的手,继续端坐。微生没有发话,她不敢妄动。 “你知道李姨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么?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爱我们的孩子么?”微生的话平静无波,却说得如同旋律一样好听,让人有一种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愿望。 “别说了,我求求您别说了!”可是那么平静好听的话,却引来了一直唯唯诺诺李姨的抵抗。她突然从座位上起身,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蜡烛都拍倒了一根。 火光“忽”地熄灭,光线又暗了一分。 可微生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对不起,对不起……”李姨急忙将蜡烛扶起,颤抖着手去点蜡烛,微生只是轻轻一看,烛光又燃了,吓得李姨差点将蜡烛扔出去。 这一系列的举动,微生与李姨之间的反应让陆桐雅摸不到头脑,她疑惑地看着李姨,又看了看微生,最终把视线落在微生的身上。 “微生,怎么回事?” 可微生,是真的不说话了。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李姨,表面上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暗里是在嘲笑她,或者冷眼看戏。 那眼神分明是在讲,“李姨,你自己说。” 屋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李姨摇头,做着无声的抗议与哀求。可微生的目光那么不容反抗,不容拒绝。 她无力地往后一退,然后瘫坐在凳子上。她有什么力量与微生抗衡,又有什么能力继续隐藏那个秘密? “陆小姐,我……我……”可是,她说不出。她用了所有的力气却说不出那简短的一句话。 泪水从她的脸颊流下,划过岁月留下的那一条条皱纹。李姨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老了。 “陆小姐,我对不起你,我……我其实……” “她其实,是你的亲生母亲。”另一个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第三十三话 三儿,我们契约吧(精彩必看! 陆桐雅一怔,迅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李优美正缓步从楼上走下,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陆桐雅一眼就认出这件裙子是曾经微生给她买的。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转眸看了看微生。 而微生,正平静地品着红酒,那一脸不咸不淡的表情仿佛此时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一年,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掉包了。是隆迪亲手设计的这一切,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么?”李优美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言谈举止无比的优美,可这之中含有一种让人反感的目中无人,走下楼梯,一路向微生靠近。她继续道—— “你是隆迪的旗子,他为了自由任意摆弄的旗子。你是心甘情愿掉入的圈套,还是莫名其妙就中了他的美男计呢?” 陆桐雅脸色惨白,身体的体温寸寸下降。脚步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不可思议地盯向微生,他微垂着头,长长的刘海已经完全没过了他的双眸。 “她是你妈妈,一直默默关注着你的生活,但由于受人牵制不敢接近,前段时间隆迪才同意她靠近你,然后做了你的仆人,全心全意为你付出,还有啊……”李优美已经走到了微生身旁,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微生的肩膀,然后优雅地抚摸着,动作暧昧至极。 “你的本名叫李颖。你妈妈给你取的。”李优美抬眸,看了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李姨。 “不、不……这不可能。”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否认什么,但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嗅到了危险,让她无法接受。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姨,前段时间她还在努力寻找自己的身世,还想以此向微生证明她真的是爱他的。 可如今,她知道了,真相找到了她。但事情却越加不妙,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了…… 李姨表情一滞,她以为是陆桐雅不肯认她,脸上布满了哀伤,可她不知该对陆桐雅说些什么好。只能看着她,默默地投去充满关怀的目光。 “微生,你相信吗?你该不会……”陆桐雅突觉无助,这些事情的真相犹如一个个强大的敌人将她包裹,她只能慌乱地向微生投去求助的目光,想在他身上找到安慰。 “李颖。”他看着杯中的红酒,却品味着这个名字,半响后抬眸,淡淡地看向陆桐雅,道,“没错。我用这个名字找到了你。” “微生!”当李优美告诉她真相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猜到了,的确,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隆迪计谋,她摇了摇头,“你又违背了契约?!你放走了隆迪!微生,你怎么可以……” “是你放走了他。”轻轻的夺过了她的话,放下酒杯,也不去管一直站在他身边搭在他肩上的李优美,他笑了笑,“我必须找到你。”然后他慢慢起身,目光一收,全部都放在了陆桐雅身上,他深情的说,“你是知道的。” 陆桐雅,你是知道的,我必须找到你。 她明白这句话里的深意,果然微生又怀疑了她,她无力地摇头,苦笑着,“微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这半个月都发生了什么,我……”可是,连她都觉得这个解释特别苍白无力。 微生只笑,并未反驳。 “你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你会被隆迪利用吗?你是被他迷了心智。”李优美适时的煽风点火。 微生没有告诉陆桐雅,在不久前,他收到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人是陆桐雅,毫无疑问的。而且是清醒中的陆桐雅,她戴着死神之戒,又怎么可能被冥日空附身? 她正忘情的和隆迪接吻,拥抱。那么清楚的照片,他怎么可能认错。 可是,她却还在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微生又笑了,里面全是嘲讽。但他不说,更不想听陆桐雅那些没有用的解释。 他看着她,什么都不想说……陆桐雅,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微生,我知道,是隆迪,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在挑拨我们,他在设计陷害我们,他……” “哟,陆桐雅,瞧你这样,果然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和隆迪在一起的时候自然的出卖微生,知道自己被隆迪欺骗利用了,现在又立马反咬一口。你这样的女人,真叫人恶心。”李优美抬头,蔑视地撇了陆桐雅一眼,“你明明知道微生大人一定会找你,为什么不回来,你明明知道微生大人再背叛一次契约隆迪就会自由,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给隆迪的机会,让微生大人为了你付出……” 她的话字字如刀,插入陆桐雅和微生的心里。 “我看啊,你不是故意的,就是被爱蒙蔽了双眼吧。”李优美摊手,耸肩,“沈修呢?该不会还搭上了一个孩子吧?不过……我猜隆迪会好好待他的,毕竟多亏了你,他才能自由。他会感谢你的。感谢你的愚蠢,感谢你的爱。” “李优美!”陆桐雅实在听不下去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微生不担心沈修的安全。看来在微生的心中,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微生,你相信我,你如果怀疑我,就又中了隆迪的圈套,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恍恍惚惚的,他一定有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他……” “所以,你也恍惚的,不知道你身上的吻痕是怎么来的吗?”微生挪步,慢慢向她靠近。那样的气势逼得陆桐雅直往后退,那样气势让她无法撒谎,直接道,“不,我记得了,是他,是他,可是……” 但这句话一说又错了,她立马看到微生脸上的表情已近绝望。 “陆桐雅,你到底……什么时候说的话才是真的?”那一次才说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又矢口否认了。要他怎么相信? 突然,他脚下一顿,伸手撑住桌子,一手扶额……头疼。头好疼。 李优美也很吃惊,她并不知道吻痕的事,挑眉看陆桐雅一眼,又连忙上前扶住微生,一边继续点火,“陆桐雅,你真是够了。连我也看不过去了。”垂眸担忧地看着微生,“微生大人,现在你要怎么办?不如,我们利用陆桐雅,试一试隆迪对她还有没有旧情,然后……” 微生挥手,打断她的话。 李优美咬唇,不甘心的止住,可想了片刻又嘟囔一句,“您不能放过她,一定要让她好看,这种贱女人,我见多了,见风使舵,出卖人就跟翻书一样,我……” “陆桐雅。”微生对李优美的话却充耳不闻,起身,甩开扒在他身上的李优美,转眸看着陆桐雅,然后沉默。 餐桌上的蜡烛越燃越烈,陆桐雅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可她发现,她的实话,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紧张。她被设计了,连说实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隆迪……你好狠啊。 “陆桐雅。”终于,微生又喊了她一声,话还是柔和的,里面是他对她独有的温柔,“三儿……我可以原谅你。” 这句话让屋内的另外三人都颤动了。有人感动,有人不可思议,有人愤慨。可没人敢再说什么。 只见,微生手一伸,将契约召唤而出,“你叫李颖……”他看着她,眼中竟还有恳求,“三儿,我们……契约吧。” 契约吧。 这是他原谅她的条件。 陆桐雅往后一退。 “救二姐。和我契约。”微生往前走。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曾经做过死神,对被契约这件事有着浓浓的畏惧。她最了解被契约之后的人将面临什么样的生活。 不自主地,她摇了摇头,“微生,我不想……我……”她不要契约,心里的声音及灵魂都在告诉她,你不能契约。 被契约过的人,从来没有幸福的。 “哼~”传来李优美的冷笑,“陆桐雅,你如果想忏悔,想证明你是爱微生的,就契约吧。” 陆桐雅还是摇头……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预感,她觉得,隆迪还有阴谋,隆迪绝对不止得到自由就罢休这么简单。 既然隆迪料到了这么多事的发生,就一定可以想到微生会逼她契约。她觉得,如果她被契约了,是不是也落入了隆迪的圈套呢? 虽然她还想不到这个圈套是怎样的,但这一系列的事让她明白,隆迪不简单,他对契约与死神如此了解,有很多的秘密都是他告诉她的,那么可能还有很多他并没有说。 这些未知部分,如今都让她不安。 她已经被隆迪害出了后遗症。她看着微生递来的契约书,眼神在慢慢变得坚定……她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她不能一直都走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微生,我不能签。”她看着他,“对不起,我不能签。” 餐桌上的蜡烛突然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一直沉默的李姨意识到了危险,不自主就拉过陆桐雅,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害怕微生会伤害她。 陆桐雅也因李姨的举动吓到了,她更害怕微生加害李姨,于是也用力把李姨拉往了身后,是她惹到微生了,如果有什么惩罚,就让她一个人来偿还。 可没一会儿,屋内的灯亮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陆桐雅手腕一热,微生拉住了她。 “我不会逼你。”微生的温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的淡然已经渗入了骨髓里,不知道是不是经历太多,微生如今已经没有曾经那种骇人的怒意。 可这样的他,更让陆桐雅担忧。 “我等着你心甘情愿,与我契约的那天。”他柔情似水的看着陆桐雅,然后问,“还要吃饭么?”然后笑。 笑得陆桐雅都呆住了。他那么美,美得让人嫉妒。 “微生……” “三儿……”覆上她的脸,他紧紧盯着她的眸,眸中是可以将她融化的温度,“你知道吗,隆迪让我看清楚了一件事。”敛眸间芳华绝代,红唇边的笑回味无穷,“我突然觉得,在你没恢复记忆以前,你是爱我的。因为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言下之意,他觉得她以前对他好。以前爱他,而现在不爱了。 “然后我觉得,或许是因为你看到我太多不好的东西……让你失望了。” 陆桐雅含泪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但是我太爱你,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去接受我……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人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陆桐雅对微生的态度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想到,隆迪居然给微生的心态带来了这种转变。 “我其实并不介意隆迪的圈套,阴谋。他费尽心机的为了自己,但是三儿,因为我和他不一样,我是一心一意的为你,所以在这上面我失败了。但是没关系……”他拉起她的手,“你不离开我,一切都没有关系。”他的笑,如沐春风,“正好让你看清楚,我和他,究竟谁更爱你。在这上面,我赢了,不是么?” 陆桐雅竟然被他感动的流下了泪,她知道微生除了不能忍受她心里有别人外,还不能容忍别人比他更爱自己。和他比起来,她的爱简直微不足道。 就连站在身后一直愤愤不平的李优美都被感动了,她摇了摇头,叹口气,默默离开……如此的微生,简直让人无缝可钻。 “三儿,我会让你再一次……爱上我的。” ------题外话------ 这一章其实是上一章分开的,虽然字数不多,但很不错哦~很暖很感人。 你们看出来要大宠了么?你们看出来又要大虐了么? 喜欢这种大宠大虐的,要么就幸福得死去,要么就折磨得死去。我只要这两种感受。 明天是情人节,蜗牛不会断更。先预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三十四话 你是我的礼物(僵尸来袭) 如此温情的场面已经不适宜旁人打扰,李姨和李优美默默退去。明亮的厅中两人目光如水,眸里只印有对方。 “三儿,生日快乐。”他又把此话说了一遍,大掌掠过她的脸颊,按上她的头,然后他慢慢俯身,浅浅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我已经忘了自己的生日,不然我也把生日定在今天,以后就可以和你一起庆祝了。” 陆桐雅仰头看着他,目光动容。 “可以吗?”他细细的问,认真的征求她的同意。 陆桐雅咬唇,默默点头。 “那……你不祝我生日快乐吗?”他用任性的语调说着任性的话,可这种温柔,足以让人融化。 其实这是一个幼稚的行为,幼稚的对话,可两人偏偏都没有意识到,深陷于爱情中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提什么要求,都是盲目的,虽然幼稚,却透着浓浓的甜蜜与浪漫。 “微生,生日快乐。”随着陆桐雅的祝福,微生脸上绽放出如花的笑。然后他托起她的手,再缓缓单腿下跪。 一枚闪耀的钻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他很早前就准备好的结婚戒指,可没有新娘的婚礼,一直把这个步骤拖延到了现在。 “我准备很久了。很早前就想给你,可是……”垂眸,他看着握于手中的钻石婚戒,似乎在顾虑什么,沉思了片刻才说,“我一直不能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我一直觉得你不配再拥有我的爱。”这种话被他平静的说出,虽然已没有了怒气和怨恨,可怎么听也觉得别扭。 陆桐雅已经被微生养成了一个习惯,哪怕想解释,哪怕她明明深爱着他,却也不反驳,不说了。因为她早就明白,除了实质上的证明,说说而已的东西,没有任何说服力。反而还会让人觉得虚情假意。 “因为我的纠结,让你离开了半年,给了别人的机会。我太傻太幼稚了,是吗?”抬头,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没有了,他很认真,很严肃,这些话似乎是他这几个月一直深思的,“告诉你哦,在这半年间,我看了很多关于爱情的东西。然后明白了一件事……据说,遇到一个爱自己,自己又恰好爱的人,几率很小很小。而我,却还一直坚持。” “我果然太幼稚。”他嘲笑着自己,慢慢将戒指套入陆桐雅的无名指上,“不需要了,三儿……只要你不讨厌我,接受我的爱,你爱不爱我……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陆桐雅手不自主地一颤,收了收。却也因为这个举动让微生愣了一下,戒指还没有完全戴入,他又抬头,看她,“不愿意吗?”顿了顿,他的眼睛都在说话,“可是他不爱你。他给不了你的幸福。别人都说,女人嘛,找一个爱自己对自己好的人才是最正确的,你认为呢?” “不……”她不是这个意思。 “三儿,我可以对你很好。”他握紧她的手,“真的。” “微生,可是这不对啊。”陆桐雅很着急,微生从一个极端又跑到了另一个极端,她觉得他说得不对,一点也不对。她爱他,他怎么就…… “试一试,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可他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说话的时间,因为他已经认定了。微生认定的事,就和他认定的人一样,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改变的。 最终,他还是给她戴上了戒指。然后在她的手背浅吻,顺着她的手,一路吻上她的脖子,他一边吻,一边说,“三儿,曾经我太压抑了,但压抑久了,有些东西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我其实为了不让你失望一直忍着,真的。” 她当然知道他在忍,就像微生从来不让她去他的那个世界,不想让她看见他血腥残暴的一面。微生在她面前展露的几乎都是他的温柔,他的可爱,他的天真幼稚。偶尔所爆发的怒意,那都是他压抑之后,崩溃的边缘。 她当然明白。 “可你还是失望了。是吗?”覆上她的脸,他的视线随着他手掌的移动而移动,“第一次,是二姐。我折磨你最爱的人,让她堕入黑暗,成为恶魔与你彻底分隔;第二次……我想了很久,应该是我强暴了你,你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你有心理阴影;后来是你父母,我杀了他们,我还杀了你的朋友,所有与你有所牵连的人。” 他想了想,又嘲讽的笑了,“我太坏了。真的太坏了。”可是,还有更坏的…… “三儿,我得向你坦白一件事,其实婚礼我是有预谋的……我背着你邀请了你的朋友和你的亲人,就是为了想要切断你与所有人之间的联系。哪怕那一天你没逃,我也会想办法以其他的方式……杀了他们。” “还有,我找来欧蝶和李优美照顾你,除了她们是女人,且永远不会喜欢你这个原因外。最主要的是……想试着放其他女人在我身边,看看自己会不会对她们有*。” “因为,其实你满足不了我,我为了不让你害怕,我一直压抑着,我难受……我想着,在我欲求不满的时候,或许她们能为我解解渴。”他慢慢袒露,把那些没有告诉她的事都一件件坦白,这些事让陆桐雅吃惊。 “我试着学你以前的样子,后宫三千,不至于把所有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而且这样或许你就知道该怎么讨好我,取悦我了。” 陆桐雅往后一退,突然觉得微生好恐怖。他原来一直都这么恐怖,她虽然察觉了,却没料想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好了,今天先讲到这里。你要慢慢接受最真实的我。好吗?” 陆桐雅不想点头,也不想说好。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之前微生说的话,他说,他不介意她爱不爱他,但他要她接受他的爱;他并不是说要为她改变,他说的是,要她慢慢地,再一次,重新爱上最真实,毫无伪装掩盖的他。 因为他发现,他的隐忍,为了她的伪装,为了她,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的这个举动已经宣告失败了。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方法与她相处。 他不再阴晴不定,不再暴怒,也不再伪装。 但,这让她觉得恐怖。 微生拉着她,慢慢往楼上走。那间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卧室,里面透着微生身上的玫瑰花香。因为她已经有半月没回来了,已经嗅不到她的味道。反而夹杂着一股浅淡的香水味,这个味道她闻得出来…… 是李优美身上的。 不自主地,她想起了微生刚才的话,心里顿时不爽了。 他说,在他欲求不满的时候,在他压抑的时候,是想过让李优美为他解渴的。所以,在这半个月里他是不是已经……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又想起立柜里的长鞭,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微生似乎也闻到了什么,眉头不禁一皱,他想起今天上午李优美来过他的卧室,那让人作呕的香水味,和陆桐雅身上的清甜味道那么明显。 他一顿,问,“三儿,有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好么?” 陆桐雅也一顿,然后点头。 “如果,我和其他女人上床,你……会介意吗?” 陆桐雅觉得整个身体都凉了下来,回头,诧异地盯着微生,他的意思,他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和李优美发生过什么了吗?所以她才会穿着她的衣服,刚才才会和微生那么暧昧?这间屋子里才会有她的味道? 喉咙里仿佛哽了一个东西,话全堵在了那里说不出,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愣了很久,她才缓缓说出,“我介意。我很介意。”喉咙嘶哑,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微生满意地笑了笑,却言,“那,如果你想的话……以后,你要尽可能的满足我哦。”他摸了摸她的脸,然后爱怜的拍了拍。他的笑就像一个孩子,明明如此清澈纯粹的笑,里面却深隐着污秽不堪的东西。 陆桐雅笑不出来,她接着问,“你是不是已经……” 微生一下就猜中了她要说什么,立即转移话题,打断,“你打算送我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呢?” 陆桐雅心越来越沉,看着如此急迫转移话题的微生,这种反应就是默认的反应。她突然好想哭,却死死忍住,咬着唇,不说话。 “傻瓜。”微生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的反应让他很高兴,“我逗你呢。恩……”抬眸思考,“我都快忘记女人是什么味道了。算下来已经有一年多了吧……从得知你怀孕开始,到你生下孩子,到你离开我,到你回来后又消失……我快疯了。” “噗~”陆桐雅突然又笑了。其实在这点上,她特别信任微生,她从来不会怀疑微生对她的爱,就像她从来不怀疑微生对其余人类的憎恶一样。 “你刚才吓我,害我真以为……” “怎么可能。”微生轻轻拍着她,然后推着她往浴室走,“快去洗澡吧,太晚了。” 来到浴室,关上门。她才敢大大的喘口气。撑着头,觉得很疼。 对于以后,她已经开始悲观了。自由的隆迪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他究竟还想干什么?他把沈修抢走,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她什么都不清楚。而现在还与微生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相处着。 她很不安,非常的不安。 可她却不能说,她不敢在微生面前提起隆迪,提到孩子。目前这种状况,她进退两难。 浴室里的热气腾升,她疲惫的随时都可能睡过去。 “三儿,你还没好么?”微生又开始在外面催促,这是他曾经经常会做的事,就仿佛洗澡这片刻的时间也舍不得分开。 陆桐雅回他一句话,不到两分钟,他又会敲门询问,“你还没好啊?” 这点他还是同以前一样,如此的孩子气。 在他反反复复催促了十多次之后陆桐雅才洗完澡,换上了睡衣,睡眼已经朦胧,打开浴室门,白气涌出,还没等她站稳,微生一个熊抱上来,一弯腰又将她横抱起身。 然后,转眼间就将她压在了床上。 他看着她笑,她也看着他笑。两人默默对笑了许久,他才说话,又重复了一句,“三儿,我的生日礼物呢?你打算送我什么?” 陆桐雅无奈地白眼他,“你今天才说生日,我哪儿有时间准备啊?” “你刚刚洗了那么久,不是都准备好了么?” “==”懂了。可却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三儿,今天晚上,都听我的……”他的笑那么深,那么坏,可却那么迷人,“可以么?” 陆桐雅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脚下开始升到头部。脸却被微生那炙热的目光灼得火烧火燎的。 她愣愣地问,“听你的?听什么?” “我一直都想对你做的事,之前一直怕你不能接受,可是我想得头很疼……”他挑逗着她的红唇,“答应我,我不会害你,还会让你很舒服很舒服……恩?我的生日礼物?” 陆桐雅被微生那神神秘秘的话语和眼神也挑起了好奇心,如今这种情况,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她很不安…… 但,片刻后,她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题外话------ 是什么呢?我不会告诉你们第三十四点五话来了。(情人节礼物哦,是不是来得很及时啊) 我的心只为真爱呈现。以前的福利已有两万字。如今这个……是不一样的口味儿,我好兴奋。已经开始燥热了。伙伴们,进群看福利,蜗牛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三十五话 我的三儿...(甜蜜独宠) 好饿…… 陆桐雅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噜直叫,胃里空空荡荡,感觉只有冰冷的空气在来回攒动。还未完全清醒,就觉得眼前光线明亮,还有温暖的阳光倾洒,耳边有海浪的声音。 一阵暖风袭来,空气清新怡人,她大大的呼吸了几口。伸手遮住额头,这才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 朦朦胧胧的,一抹纯白的身影便进入她的视线。 微生立在窗边,窗户正好开了一扇,暖风拂过他的柔发,他侧着头,微咪着眼眸,唇角上扬,正轻轻地看着她,视线温暖的让陆桐雅以为此时已是春季。 指缝中透过流光,在光线交错下微生美得更加不可思议。 轻薄的羽绒被下是她光溜溜的身体,她轻轻一动觉得浑身又酸又累,她慢慢撑起身,被子往下滑落,露出洁白的脖子,细嫩的双肩。 微生眼眸一定,看得出神。 “三儿,你又在引诱我。” 这句简单的话可把陆桐雅吓得够呛。只见她慌慌张张地拉扯住被子,警觉地盯着一脸色样的微生。 这个男人,昨晚要了她一遍又一遍。可他此时一身轻松的仿佛昨天睡了一个饱饱的美觉。白皙的脸庞上还泛着健康诱人的粉红。 可看看她呢…… 不觉垂头,掀开被子,看着身上那密密麻麻无比壮观的吻痕。她的身上昨晚被他吻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不觉累的。 到最后她真的睡着了,她也不知道他吻了她有多久。手腕处泛着微微的红色勒痕,又不自觉想起昨晚自己那羞人的姿势,她低垂着头,脸红了…… 微生没有说话,只是发亮的眸把陆桐雅每一个小动作全部收入眼中。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那、那个……”肚子一阵抗议,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陆桐雅一抬头,便触碰到微生那温柔又炙热的眸,又羞涩了,赶紧把视线转移,继续道,“我饿了……” “嗯。”微生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声,还是认真地凝视着她,片刻后又补充一句,“那起来吃饭啊。” “……”陆桐雅紧紧地揪着被子,微微咬着红唇,踌躇了半响,才道,“我,我……我的衣服呢?”以往,微生会把她的衣服平整的放在床上,一个她能够到的地方,可今天她找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衣服的影子。 “柜子里。”说话间,立柜咔嚓一声响,然后自动地打开了,她看见柜子里已经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挂好了。 可是……她默默地盘算了一下立柜离她的距离,至少需要起来走十步。 “微生,你把它给我拿过来啊~”于是,她又转头,向微生求助。 “好。”微生体贴地点头,一伸手,立柜中挂好的衣服如同长了翅膀“嗖”地一下飘到了微生手里。 “过来吧。”微生还体贴地替她取下,做出一个准备帮她穿的姿势。 “==”陆桐雅冷汗。这下好了,从这里去微生那里距离又远了一点。他丫的在耍她!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套的人,撇过头任性地“哼”了一声,不看他。 “怎么了?”微生又“嗖”地一声,连人带衣服的飘到了她的旁边,就在她的左手,“我帮你穿。”说着,放下衣服就要去扒陆桐雅挡在胸前的被子。 “微生!你这个色魔!”陆桐雅伸手啪地一下,狠狠打在他的手背,微生吃痛地收回手,眨着无辜的大眼,可怜巴巴,“伺候你也不行?你想干嘛?” “你给我转过身去!我自己穿!” 微生立马举手投降,忍住笑,“好好……”还不忘嘀咕一句,“都什么时候了才知道害羞。”可这话说完,一个枕头“炸弹”立马从他的后脑勺飞了过来。 “喂,陆桐雅……”他边说边回头,迎接他的是第二个枕头“炸弹”这一次,精准地拍在了他的面门上,这让她想起了曾经被枕头打得天翻地覆的惨象,他一把抓过,想要将枕头拿下,结果陆桐雅伸手猛然一扑,直接连枕头带人把他扑在床上,用枕头死死压在他的面部。 “不准看,我还没穿好!你敢偷看我就插你眼睛!” “喂,陆桐雅,唔唔……”因为隔着枕头他的话说得非常模糊,“昨天都看……” “啊啊啊!不准你说话!你给我闭嘴!”谁叫她此时身上多了这么多羞人的印痕,她才不想再被他欣赏到! 被骂被打的微生老实了,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动作。然后让她赶紧去穿。 陆桐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抓起衣服,蒙到被子里,几下就穿好了,等她从被子里再出来时,微生已经端坐而起,像只小狗一样,双手撑着床,巴巴望着她…… 陆桐雅狠狠盯了他一眼,然后翻身而起,动作特别迅速,想立马离开这张危险的床,谁知脚刚下地,往前还没有迈动几步呢,双腿发软,还止不住地颤抖,膝盖就像碎了一样,她暗骂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倒,微生又一次迅速出现把她扶住。 “腿软吧?我就知道你……” “闭嘴!” 微生又被吼得老实了,默默搀扶着“步履蹒跚”的陆桐雅往浴室走。然后默默地给她挤牙膏,拧毛巾。 陆桐雅时不时透过面前的镜子瞪他一眼,因为只要她一看到镜子内的自己就恨不得给某男一脚。 脖子上的吻痕太多了,衣领已经无法全部掩盖,这都不算什么,她的嘴角,甚至脸蛋上都有一个明显的痕迹。这男人亲人的功夫实在太骇人。 微生垂着头,不敢看她。 “我说……”看着唯唯诺诺,担惊受怕一脸“小媳妇儿”样子的微生,陆桐雅又骂不起来,叹口气,只能道,“节制点。行么?现在这样叫我怎么出去见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桐雅的习惯传染了,微生居然轻轻咬了一下唇,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没有很娘,反而有一种小屁孩儿的可怜又调皮的摸样。 “三儿,请假吧,反正学校也快放寒假了。”他垂着头,不敢看她。 陆桐雅这下懂了,他哪儿是节制不了,他根本就是心机帝,故意不让她出门去学校来着!如今这个样子……去学校实在太招摇,虽然她心里不甘,也只能愤恨地转头,默默同意了。 见陆桐雅不说话了,微生抬头又说,“三儿……我们出去旅游吧。” “不要。”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孩子那么小,经不起折腾。” “谁说要带他了?”伸出手,揪住陆桐雅的衣角,开始卖萌,“我们还没有蜜月呢。” “什么蜜月,孩子都生了。”继续拒绝。 “当初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小声嘟囔,“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不该那么早要孩子,你一回来,心思全在孩子身上……” 陆桐雅抬头看他,果然啊,微生这孩子是会和自己的孩子吃醋的。见陆桐雅看着自己,微生对她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眼眸眯成线,脸蛋边酒窝也出现了,“三儿,你妈会照看好孩子的。” “不要。”拒绝到底,“现在这个情况,你叫我怎么放心?隆迪他……”不经意间她又说出了两人之间的雷区,刚说出这个名字陆桐雅便意识到了,立马止住了话语,可这件事是很重要的原因,她害怕隆迪再把她这个孩子也抢走。 可微生,那一脸轻松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里,不过听到隆迪这个名字后,他的笑容还是消散了。 “我不知道他干嘛抢我的孩子。想以此威胁我?还是威胁你?”他笑了,这个笑似乎是在嘲笑隆迪的幼稚,“没用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任何东西都不足以威胁我。而你……”他握住她的手,“现在不是自由的。他要孩子随他。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想要几个孩子都可以。” 言下之意,他根本不在乎沈修和微生拓。要枪,要杀随隆迪的意愿。 可陆桐雅没有想到,如此冷情的话,他竟然能够说得如此直接而且理直气壮。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微生这里,是在孩子能够用来牵制陆桐雅的前提下。如今,他知道了陆桐雅的真名,也有了契约。只要他想,要牵制陆桐雅是分分钟的事,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了。 微生的话让陆桐雅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是无法给微生说道理的,在死神的观念里连孩子都是没有概念的。 因为微生的世界不存在爱屋及乌,更没有血缘,所以那些莫名其妙的爱在他身上是绝对看不到的。 更何况…… “我也不希望,你被孩子影响。我们之间的麻烦原本就多,不需要再多加两个孩子进去。你说是吗?” 陆桐雅默然,她听懂了微生的意思。他是说,那次他被孩子引开,给了她逃跑的机会,而她又解释说,是隆迪以孩子引诱她离开的。 在他的观念里,孩子已经成为了可能分开他们两人的累赘。 他更加不希望,隆迪以沈修去威胁她做其他的事,如果她再坚持,或许微生会比隆迪更希望他们的孩子死掉。 想到这层,陆桐雅惊呆了,连忙往后一退,微生上前拉她一把,说了句,“你脚下有水。小心点。” 陆桐雅失笑。甩了甩手,却没有甩开。另一只手撑着洗漱台,她头有点疼……突然发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微生更适合做死神了。 如果没有她的存在,微生是毫无破绽和弱点的。 他没有软肋,他心如铁石。 洗漱完毕后,微生弯腰想将她抱下楼,陆桐雅拒绝,可他坚持,“你有力气下楼梯么?我可舍不得你摔跤。” “……”陆桐雅不再倔强,仍由他抱着自己往楼下走。看着微生精美绝伦的侧脸,她心很乱。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奇怪啊。 明明连自己孩子的死活都不在意,却为何可以对她如此。可是,这没让她有半分的感动,她只觉得好可怕,好可怕…… 将她抱下楼,然后轻轻放在座椅上,再将餐具递到她的手里。欧蝶和李优美都站在一旁伺候着,眼巴巴看着对陆桐雅无微不至的微生,心里五味杂陈。 “三儿,你想去哪里。”说话间,他顺手摸了摸陆桐雅面前盛饭的碗。还没等到陆桐雅回答,却见微生一把握住碗,然后迅速一扔,精准地砸在了他侧手方欧蝶的身上,滚烫的白米粥散发着白雾,全都泼在了她的衣服上! “啊!”由于这个动作太迅速,转换太快。屋内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陆桐雅在内,她们都惊叫了一声,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见吓到陆桐雅了,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头,看着欧蝶淡淡问,“我不是说过么,粥要温暖的,不是滚烫的。不明白?” 欧蝶红着眼,很委屈,却也只有道歉,“对不起,微生大人……我见你们这么久没下来,粥凉了,刚热……可能热得有点……” 微生并没有听她解释完,而是侧身坐在陆桐雅旁边,替她夹菜,“先吃这个。”说着,抬头盯了欧蝶一眼,欧蝶立马点头,跑去厨房,开始对米粥进行“人工降温。” 李优美默默立在一旁,自觉好笑。 她以为,陆桐雅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微生的底线,欺骗背叛他,他一定会暴怒,一定会惩罚折磨陆桐雅。 这才像他的性格,但出乎意料的是,微生不但没有那样,反而对陆桐雅越来越好。 好的已经丧尽天良了。 李优美的视线转而落在陆桐雅裸露在外的脖子上,她微微一惊。那上面的吻痕就像是在炫耀,嘲讽着什么。让她的目光越来越毒。 她使用了浑身解数,尽可能的去引诱微生,在她的世界观里,是没有男人能够抵抗住她的魅力的。 陆桐雅感觉到李优美的视线,不由得转头看向她。两个女人对视,视线里涌动着不明的暗流。 “李优美?”她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想着那日李优美对她说的话。对此,她已经揣测很多次了。 如果真如她所言,她就是沈家的后人……那,她觉醒了吗?是不是在考虑吃了她的姐姐李优容呢?想到这,她又想起沈白,想起沈白对李优容的爱慕,想起李优容对她的友好。眉头不觉一皱。 李优美神情淡淡,嘴角含笑。 没看一会儿,微生就用手肘撞了撞她,示意她回头专心吃饭。 “我不准你和她说话。” 李优美和陆桐雅都听到了微生这句话,皆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微生只是低垂着头,看着盘中的食物,优雅地用餐。 也不知刚刚那句话是对李优美说的,还是对陆桐雅说的。 可两人都了然了,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对她们两人说的。是命令。 “微生,我就想和她说说关于沈家的事。”陆桐雅也学机灵了,有什么事,在想什么都坦白告诉他,别以后被他发现,她偷偷摸摸做什么又发脾气。 “沈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微生头也没抬,淡淡回她,思虑了片刻,他又抬起头,眨着眼,无比单纯地再补了一句话,“我不喜欢你看她。她是狐狸精。” “==”陆桐雅冷汗,这个微生真是吃醋毫不分人,管你老少,管你男女,到了现在她就连看别人一眼也不可以了。 垂头,她认真吃饭,也过了许久才嘟囔一句,“你怎么知道她是狐狸精,你动心了?” “她勾引我。”微生放下手中的餐具,一本正经,“她是漂亮啊,身材好。不像你……”他还特嫌弃地盯了她一眼。 陆桐雅把他的神情尽收眼中,然后举起手中的刀就向微生扔过去,他一把接住,然后插了一块切好的肉又递给她,讨好地笑道,“漂亮又怎样,可惜不是我的三儿。” 陆桐雅笑了。 因为微生永远可以把“我的三儿”这几个字说得无比自豪,得瑟。仿佛“我的三儿”是一个多么值得骄傲自豪的事。 “你的三儿怎么了?又没人家漂亮,又没人家身材好。”说这句话,陆桐雅是想得到微生的称赞,反驳。可谁知…… “是啊。”某男一脸天真,单纯又直接,“但我的三儿再不好……”下面的话他说得有些小羞涩,小自豪,小甜蜜—— “也是我的三儿。” ------题外话------ 微生一出,虐尽天下单身狗。 昨天的福利已经发放了,还没有领的亲记得去领,准备领的亲请先加验证群:327683634 (不是正版就别加了,管理员有一双火眼晶晶,是不可能蒙混过关的)   ☆、第三十六话 独一无二的宠、爱 陆桐雅没想到的是,吃完饭后,微生居然主动牵着她来到了这座山峰下。海浪拍打着岩石,和煦的微风拂过,吹动着她的长发,温暖的阳光射在脸颊让她睁不开眼。 面前有一扇黑色的木门。门上没有锁竟然轻轻一推就能打开。随着沉重的声音,从门里传出一阵浓烈的书香味。 随着微生的步伐,慢慢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排列地整整齐齐的书架。书架很高,而且排得跟像迷宫一样。上面全是数以亿记的书籍。 陆桐雅紧紧跟着微生的脚步,微生轻轻拉着她的手,步伐慢慢悠悠,仿佛是吃完饭后的散步。陆桐雅仰头看着书柜,竟然一眼都望不到边……而这些柜子的排列方法,她总觉得很眼熟。 她穿梭在内,时不时回头观望,两边的书柜威严屹立,就像是山峰一样,只留出了一条窄窄的小道,偶尔会有几个岔路口出现,环境样貌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绝对是一个迷宫。一个以书堆砌而成的迷宫。 “还记得那个竹林吗?”微生轻轻一点,她立即明白了。脑中顿时出现那个雾气弥漫阴森森的竹林。 对了,这个阵型和那个一模一样。 “还记得你第一次在那里迷路么?”微生再一点,她又懂了。 那一年,她晨练误入了那片竹林,怎样都走不出去,还是后来给微生打了求助电话,才得以解救。 “其实是我引你进去的。不过是隆迪教的一招泡妞技巧。演一出英雄救美罢了。”握住陆桐雅的手紧了紧,“这一招用过很多次了,但只有你……那么好骗。” 陆桐雅一愣,笑了笑。 是啊,当时微生就说了一句,可能是和射雕英雄传里桃花阵一样,她就信了。也没觉得诡异,更没有去深思为什么进了那个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了,而且还阴森森的。 “不过你比她们聪明,你早早要了我的手机号码。以往啊,我会让她们在那里困上一天一夜,才去解救她们。”他微微笑着,眼中神思悠远,似乎在回忆当时,“说来也奇怪,我接了你电话后,心里就不想让你在那儿受冻了。” “这个是修罗阵吗?”她隐隐记得,死神契约里曾记录过此阵法。她以前从未使用过,古往今来能摆出此阵的死神……应该只有微生一人吧? 这里,是另一个空间,是与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也难怪她当时找不到出口,手机也没有信号。 现在想来才明白。 “是。”侧头,他看着她,“可以困住一切东西的阵法。”旋即又转头,目视前方,呢喃一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困住你。”微微叹息,“一辈子……” 陆桐雅听到了他的话,脚下一滞,停住了。 微生往前走,松开手,没有回头,只是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很多很多的办法留住你。而曾经却选了一个最笨的,以为用爱可以留下一切。这个办法又累,又心疼,还没用……”他的话里没有以往的悲伤,反而透着一种浅淡的暖意。 陆桐雅似乎听懂了,却又像没听懂他最终的意思,追问道,“那么现在呢?” “现在?”微生回头,对她扬唇一笑,那么阳光,“我也没有把你绑在床上,让你成为我的奴隶啊,也没有逼你签契约啊。”顿了顿,笑容陡然转为深沉又严肃的,他看了看周围,“更舍不得把你扔在这里。” “那……你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以前想用爱困住她,现在不是了吗? “你还没明白吗。”往前挪了一步,走到陆桐雅跟前,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深深凝望着她,然后说,“你以前禁锢了那么多男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逃,也不敢背叛你吗?” 陆桐雅盯着他,头皮一麻,浑身都凉了。 “因为他们害怕你。”他淡淡解释,“陆桐雅,我也要让你害怕我。”手从她的下巴移到她的脸颊,“我要让你知道,你再敢背叛我的下场。”手又从她的脸颊来到她的红唇,“三儿,你昨天舒服吗?” 陆桐雅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在猛烈跳动。 “你很舒服。所以你也不会介意被绑到这里吧。你知道……我是没有时间观念的,说不定一绑就是十年。恩?” 陆桐雅被他吓得脸色惨白。摇了摇头,往后一退。 看着这样的她,微生笑得越来越高兴,然后又话锋一转,调皮道,“我吓你的。在这里做……你的腿会更软的。”说罢,他俯头含住她的红唇,反复辗转蹂躏。灵巧的舌探入她的口腔,吻得她窒息。 许久后,他才舍不得的放开手,敛下的眸视线却还久久徘徊在她的红唇,“三儿,爱一个人会让死神变得脆弱;但也会让死神变得更加强大……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守住自己的女人,是吗?” 陆桐雅再往后一退,背贴上书柜。 “以前,只要一想起你不爱我,我就痛苦难耐,吐血头疼。我一直以为,自己爱你,所以才非常介意你心里有没有我……其实不是,是我太脆弱。”他的眼在发光,七色的光,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这种气势,真的让她害怕了。 “因为我一直在担忧,我害怕你不爱我,说到底我生气的原因是,怕你会因为这个原因离开我。”再次抬起她的下巴,近距离与她对视,“不,你离不开我的。” 她彻底沉沦在他迷人的眼神,和撩人的笑意之中。 “人类说,真正爱一个人是要让她幸福,这我认同……但必须有另一个条件,你的幸福,只有我有资格给你。其余的人,想都别想。” 陆桐雅看他半响,然后失声一笑,“你究竟跟谁学得,这么霸道?”可对于她调节气氛的玩笑,微生却没有笑。反而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片刻后松手,叹息一句,“你以为我想么。”下一句话他又调皮了,“谁叫你那么甜,让人欲罢不能。说到这……”他舔了舔唇,淹口唾沫,“三儿,你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上是甜的?恩……”抬眸,努力在脑中搜索着形容词,“就像,就像……一种食物,每个地方的甜味还不一样。” “==”她怎么不知道? “胸口的甜味最重,香味也最浓。然后是嘴,脖子,耳朵,腰,小腹接下来……” “够了!”她连忙喝止他,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某人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和吞唾沫的声音,微生这匹狼可是会随时随地,不分时间发情的…… 跟着微生走了近半小时才终于穿过了他的修罗阵。而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了。 这是那片玫瑰花园,比之前那个还要大了很多倍,这里没有阳光,只有不平的岩洞上挂的火把,可这些玫瑰却长得异常茂盛。 肥沃的土地中似乎还隐隐藏住了猩红的血。可鼻翼边的味道十分醇香,只有玫瑰那浸透心脾的香味。 这里的玫瑰每一朵花瓣都极其饱满,层层叠叠的包裹在一起,火红似血,娇艳欲滴。 微生弯下腰,轻轻摘掉一朵,又悉心的将花枝上的刺一根根拔掉,再递到陆桐雅的面前,“三儿,我永远记得,那一年你抱着我送你的玫瑰花,向我表白时的样子。” 陆桐雅垂眸,伸手接过玫瑰花。紧紧握在手中……她也记得。 “我当时觉得你好有勇气。你一直都很有勇气。” 玫瑰花园的尽头还有葡萄树,一颗颗硕大的葡萄挂在藤上,微生拉着她走到树下,为她摘了一颗,再替她剥好,放到她的唇边。 她张开口,微生看着她笑了笑,却又把葡萄收了回来,然后……轻轻含在他的口中,搂住她的腰,弯下身,用嘴将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入她的口中。 两人同时吃着那一颗葡萄。甜得透彻心扉。葡萄的汁水夹杂着彼此的唾液回流。 她被甜得快醉了。脸颊上浮上一抹可爱的红晕。 “好甜……”她感叹。 微生拉开彼此的距离,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埋头看着她,也道,“是的,很甜。” 明明没有风,玫瑰花海却开始荡漾了。如同她此时的心,正在随风飘摇。 “三儿,告诉你一个秘密。”转头,他示意她去看刚刚走出的修罗阵,“其实修罗阵不是没有出口的。它有不一样的出口,能让你看见不一样的美景。当然……你必须要跟着我。” 陆桐雅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修罗阵……只闻微生又言,“每一个口都通向我的心脏。”他握着她的手将其放在他心脏部位,“你现在所站的地方,是这里。” ! 陆桐雅吃惊地回望,心想着修罗阵的意义。和格局。想着契约书上所写的修罗阵的特点。 “以前是没有的。爱上你之后才出现的……修罗阵在死神的心中,只有爱才能给它出口。如果你不见了,我将生生世世被自己的心给困住。”她感觉到他的心一下一下,砰砰在跳。 原来修罗阵的本意在这,难怪…… “难怪你以前摆不出真正的修罗阵。”他嘲笑着她,笑中却透着宠溺,伸手点了点她的鼻梁,“你以前并不是真正的爱我,你爱的是不服从你的我。” 她想反驳,可事实摆在眼前,她无法替自己开解。 “而现在的我,第一个摆出此阵法的我,是这个世上第一个真正爱上人类的死神。” 所以,不会有人能理解他对陆桐雅的爱,包括陆桐雅自己。 一个死神的爱,古往今来,独一无二。 ------题外话------ 存稿存稿,为了过年不断更,蜗牛要努力存稿,三千字的节奏会走一段时间。实在没法多更…   ☆、第三十七话 重口味的微生 自从两人一起吃过了一颗葡萄后,某男就多了一个癖好…… 比如,用餐时刻,他会巴巴盯着陆桐雅,犹如一只不会自己觅食的小狗,看着陆桐雅将最后一棵小青菜放入口中后,说,“我要吃。” 陆桐雅看一眼空空的菜盘,一边咀嚼一边回,“没有啦,你不早说。” “我要吃你嘴里的。” “==”冷汗。她猛地往下一咽,“我已经咬烂了。” “我就要吃你咬烂的。” “==”说实话,她真想把嘴里的吐出来,放在盘子上,看他能不能吃下。但实在太重口,她永远做不到像微生一样恶心。 某男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直到她把最后一点吞入腹中,然后转而伸手指向其它的菜,“那我要吃这个。” “好。”陆桐雅伸手夹菜,刚准备给他放在盘子里,他又会说,“我要你咬烂喂我。” “==”嗷嗷待哺的男朋友么?白他一眼,放入口中,一边白眼他,一边爵,然后吞入肚子里。 “喂~喂我啊!”某男会急眼,放下碗筷,起身伸手就要扒开她的嘴。 “你干嘛啦!哪有抢吃的抢到嘴里来的!唔~”某男会使用暴力,任性又倔强,用手死死掐住她的两腮,弄开她的口,但陆桐雅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东西全部吞入肚子里。 “给我留点啦!”重口味儿的某男,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举动是恶心的…… “喂,还有人在!”她说得没错,他们用餐的时候欧蝶和李优美都会候在一旁,等候差遣。 “你别把她们当人。” “==”某男伤人的话也从来说得理直气壮。她也是欲哭无泪,微生死缠烂打的功夫是极好的,她没办法只能妥协,“你为什么喜欢吃别人嘴里的,不恶心吗?!” “你嘴里的好好吃。”他瞪着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明眸,里面闪着动人的波光,“喂我嘛……”这个男人还很会撒娇。 妥协后的陆桐雅,会选一个比较大块的食物咬住,她是不会咬烂才给他的,这样用嘴送给他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 可是,她低估了某人的功力。 微生只要一咬到食物,会瞬间伸手压住她的脑勺,轻松把她控制在自己的怀中,她不嚼他就帮她嚼…… 然后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会展开一场又黄又暴力的食物吞吐大战。往往是以陆桐雅被吃干抹净收场。 某男会得意地拍着肚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美美地说,“好好吃哦~” 屋内的众人顿时一阵恶寒…… 阳光明媚的下午,吹着温暖的海风,李姨与陆桐雅在后院逗着小微生。微生拓一天天长大,现在已经会冒几句咿咿呀呀的话,时不时喊一声,“爸爸,妈妈……”偶尔还会冒一些其他的单字,时常会逗得陆桐雅合不上嘴。 而李姨,自那日陆桐雅身份被揭露之后别扭了许久,可后来陆桐雅对此事一直没有再提,对她的态度仍然同以前一样,还是自然的喊她“李姨”慢慢地,李姨也没有那么别扭,学着陆桐雅的相处方式,只是从陆小姐这个称呼改成了“夫人。” 可她的心里还是很失落的。她认为是陆桐雅不愿意承认她这个母亲。 微生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看书,时不时转头朝她们的方向张望一下。 “李姨,要过年了。你想放假回去过年吗?”陆桐雅抱着小微生,垂着头,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看似不经意地问了这句话。 “不用。我在这陪着拓儿就好。”顿了顿,“家里……已经回不去了。” 陆桐雅一怔。脸上仍然挂着和善的笑,时不时说几句模模糊糊的话与怀中的拓儿交流,不一会儿她才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优容优美呢?也不用回去吗?” “优容应该会回去。”李姨淡淡回答。 陆桐雅抬起头微微皱眉。这不是很奇怪的事么?母女三人,母亲说回不去了,其中一个女儿也不回去过年,但偏李优容可以回去。 这里面肯定还有故事。 可现在她对自己的身世背景再好奇也不能继续问下去。微生就在不远处,肯定能将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部听进去。就像他曾经说的,她不需要家人,有他就够了。 她也不想发生在陆成华与沈佩身上的悲剧再重演一次。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与李姨划清界限,这样李姨才比较安全。 “恩。”她淡淡恩了一声,不再问下去。 就在这时,李优美急匆匆跑了过来,还没站稳,就对李姨说了一句话,“妈,姐出事了……现在医院抢救……” 听到这句话,李姨猛然颤抖了一下,就连陆桐雅也吃惊地抬头盯着李优美,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李优美不想多说,对着她摇了摇头,神色匆忙。 “那你们先去吧,孩子交给我就好。” 远处的微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陆桐雅抱着孩子,看着匆忙离开的二人,说起李优容她就想起了那个胖子和胖子签订的契约,以及李优容堕胎的事情。不管怎么想,总觉得她是一个很不容易的女人,可是每次看见李优容,你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悲痛的痕迹。 就在她们走了没一会儿,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有些诧异,因为她的朋友亲人几乎都没有了,知道她手机号,会找她的人,如今只能想到黎小英。 可在看见那串号码的时候,她更加诧异了。 沈白? 是,那一次他们确实互相留了手机号,可这个小子从来没有与她联系过。为什么今天却……难道是因为李优容? 思虑间,她已经点开了信息。简短的一句话已经道出了一切——姐,我要和死神大人契约,我要救优容。 这时候,坐在树下看书的微生已经抬起了头,将书放在身侧,看向盯着手机屏出神的陆桐雅。 “怎么了?”说话间,他已经起身,慢慢踱步向她走去。 陆桐雅回身,顺手将怀中已经熟睡的孩子递给欧蝶,也向微生靠近,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微生并没有接过手机,只是淡淡地扫了手机屏一眼。复而抬眸看了陆桐雅半响。 没过一会儿守门的仆人就过来报信说,外面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声称是陆桐雅的弟弟,要来找微生。 “找我契约。”又是一桩送上门的生意。他勾唇浅笑,伸手拍了拍陆桐雅的肩,淡淡道,“以后,别把手机号给陌生人。”说完就往大厅走。 陆桐雅一愣。紧紧握住手机。转身看着微生的背影,轻轻叹息……真是无孔不入的醋劲儿。 来到客厅时沈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仆人替他倒了一杯茶水。一看到陆桐雅他就冲着她使劲挥了挥手,满脸都是天真可爱的微笑。 “姐姐~!”热情活泼地打招呼,然后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又转头对微生浅浅鞠了一躬,有礼招呼了一声,“姐夫好。” 微生点了点头,抬手请他坐下。 陆桐雅和沈白其实一点也不熟,见过的面屈指可数,以前就是攀着他们都是沈家人的关系才招呼一下。 陆桐雅知道,沈白不算人来熟的那种性格,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同他曾经说过的话一样,因为她是死神大人的夫人,所以攀亲带故的总是有好处。 或许在沈白看来,好处终于是来了…… 招呼完后,他也没有再拐弯抹角,毕竟李优容的情况刻不容缓,他开门见山便道出了来意,“死神大人,我要救一个人。” “可以。”微生也不是多言的人,直接拿出了契约,唰唰几下,契约条款就写完了,救李优容的条件只有一个,当他把契约书递到沈白面前的时候,原本笑眯眯的沈白,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就僵硬了。 陆桐雅急忙凑上前,看了一眼,也傻了。 微生的条件特别简单直白——从他们家后花园的山峰跳下,立刻执行。 那座山峰是茨城最高的地方,虽然不如其它的山脉那么高,那么巍峨。可山峰下是林立的岩石,而此时海水正好退潮…… 从那里跳下去,换言之便是:死刑,即刻执行。 沈白抬头,看了陆桐雅一眼。那一眼充满着疑惑与无助。 陆桐雅回了他一个复杂的表情。 沈白是聪明,可他怎么可能了解微生。他以人类的人情世故来评判死神是行不通的。从他想靠陆桐雅的面子,得到更简单的条件交换,从他给她发那条短信,叫她姐姐那一刻开始,微生就已经生气了。 “姐姐……”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向陆桐雅寻求帮助,“姐夫真能开玩笑。”转过头,他看着微生乐呵呵地笑着。那一脸的天真纯粹看得陆桐雅心疼。 “微生……”她伸手拿过横在沈白面前的契约,想替他说说好话,可话还没有出口,微生转头看她,微微挑眉,一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想救他,就你和我签。” 陆桐雅哑然。手指一松,放开契约书。 对不起,她不可能为了小小一个沈白出卖自己的灵魂。 “命,自然是要以命来救。”他伸出手,似长辈轻轻拍打着沈白的肩膀,和蔼地说,“你说是吗,小朋友?”   ☆、第三十八话 微生,你欺负我! “命,自然是要以命来救。”他伸出手,似长辈轻轻拍打着沈白的肩膀,和蔼地说,“你说是吗,小朋友?”说着,反手将笔递到他的面前。 沈白垂下头,看着契约书上的字,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他沉默着,思考着,但没多久,他就握住了微生递来的笔…… “好,我签。”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齿缝之中狠狠咬出来的。 陆桐雅把他每一个表情收入眼底,手也在不知觉间攥紧了。在她看来,沈白只是一个孩子,他是沐武的弟弟,他还是沈家的人。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出于其他的情感,她忍无可忍,在他即将签下契约的时候,再一次伸手把契约书夺了过去。 “微生,换一个吧。”她抱着契约书,一屁股坐在微生的腿上,另一手挽过他的脖子,她知道她只要求他,他会同意的,她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救眼前这个无助的孩子…… “老公,你换一个条件,不要让他死,恩?” 微生抬眸看着她,没有做任何思考,就点了点头,“好。”可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拿过陆桐雅抱在怀里的契约书,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换。” 沈白终于看到了曙光,听到了希望,连忙道谢,“谢谢姐姐!”话中有重获新生的兴奋。 陆桐雅背对着他,又正好挡住了微生,沈白没有看到微生与陆桐雅两人脸上都布满了阴霾。 因为,陆桐雅突然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 虽然微生答应了她,可是她害怕……接下来的,与沈白交换的是一个会让他生不如死的条件。 “要救的人是谁?”微生淡淡的问,话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她叫李优容,是我喜欢的女人……” “你喜欢的女人?李优容?”说到这儿,微生抬眸挑眉看了陆桐雅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一个让人浑身不适的笑容绽放。 这个名字,他还熟悉着。 “好,这个条件是……一年之内,你让她怀上你的孩子。” 沈白一愣,不一会儿又垂头脸红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头发,旋即又笑了。所有的情绪全在他的脸上表露无疑。 陆桐雅从微生身上起来,慢慢离开客厅……她已经看不下去了。 或许这个条件在沈白看来不是什么坏事,他喜欢李优容,甚至愿意以命去救她的命。他这个年纪肯定不止一次想过要与李优容发生点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医生曾经就说过,要李优容怀上孩子已经不是易事。更何况李优容是那个胖子的未婚妻,在这样的前提下让李优容怀孕…… 回头,她看着沈白,他已经签下了契约,正在给微生道谢。 微生一直浅笑着,脸上的表情如沐春风,无比的和煦柔美。他转头轻轻看向陆桐雅,那么平淡的表情下分明隐藏着一抹得意。 陆桐雅勾唇苦笑。她已经看到了,自己会一手铸就沈白的悲剧。而那个原本就不幸的李优容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沈白走后,屋内一片寂静。她站在楼梯边,回眸看着微生,他们仍然保持着那样的眼神在暗地里相互较量。 “我可以……”她说,但没说完。 “不可以。”他回。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陆桐雅苦笑。 微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脸上的笑如此精明,“你想去见李优容。” “……”陆桐雅微微一惊,没想到他竟然变得如此会揣摩她的心思。 “你觉得你害了他们。现在正同情心,愧疚心泛滥呢。”将她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浅吻,抬眸,他深深凝望着她,“三儿,你比以前善良了。是因为做了这么多年人类的缘故吗?” 陆桐雅不想回答,不能回答…… 那是因为有过亲人朋友,有过自己在乎的人,有过那些用生命护着自己的亲人的缘故。 “微生……啊~”刚刚开口,手下重力一拉,将她从阶梯上拉下,一个猛扑栽倒在微生怀中。眼前迅速一晃,微生抱着她直接将她扛上了肩膀。 眼前景象迅速晃动,狂风掠过,下秒后身下柔软,她还以为回到了卧室,但空气不对,味道不对,耳边的声音也不对…… 再定睛一看,脑中“轰”地一声,头皮发麻,浑身发凉。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居然是微生的刑场! 她躺在一个床垫上,床单是血红的颜色。右边是从齐爵书房内般过来的高大书柜,左边是一个个铁笼,整整齐齐地罗列着,铁笼有大有小,里面的设施各有不同,且数量惊人,她一眼都望不见头。 铁笼中的人发出哀求,呻吟,可显然他们大多数都不会说话,不能说话。或许是被关的时日太久,语言功能已经丧失,或许舌头和咽喉已被毁坏。他们只能发出咿咿呀呀模糊不清的话语。 这种声音她很熟悉,曾经她的刑场中也有受刑之人,他们早被凌虐地不成样子。 迅速转头,她不敢再看,太过血腥,太过恶心!如今的她早已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视觉冲击,再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她竟然恶心得想吐。 “微生!”伸手抓住微生的肩,她渴求,“我不要在这里,我害怕,我想回去。” 可微生没有说话,只是覆在她的身上,单手支撑着身体,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越来越炙热的视线里却隐着几丝淡淡的愤怒。 “三儿,我不高兴。”他突然说,“我不高兴,你居然在我面前替另一个男人求情。你竟然……不舍得他死。” “微生,我只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解释,可任何一个解释都只会让微生更加的不高兴。 “你只是把他当做亲人?还是朋友?”他早已看穿了她,“三儿,我要杀光你的亲人和朋友。”他认真的看着她,严肃地补充,“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说罢,他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拉着她起身,示意她去看左边的角落。 陆桐雅只是迅速一扫,视线就此定格。眼眸越瞪越大…… 那个角落里,趴着一个只有半截身体的人,那人头发凌乱,衣服已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越看陆桐雅就觉得越是熟悉,慢慢站起身,悄然向那人靠近。 “她、她是……”还未靠近,她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小、小英?”黎小英,那个活蹦乱跳,在她最灰暗最无助的时日里给了她帮助照顾的人。 回头,他看着微生,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微生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看着她,等着她自己去确认黎小英的身份。 可是,她已经不想再往前走了,她不愿去确认这个绝望的事实。但这个时候,爬到角落中的黎小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侧过头来,只是一瞬间便锁住了陆桐雅! 那双黝黑发亮的眸在蓬乱的头发下显得那么惊恐,她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唔唔唔”地声音在被割破的喉咙里低低回荡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正因为如此,她显得特别着急紧张。 好不容易,她转过身,伸出手然后费力地对她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在让她逃。 只是一瞬眼睛就被泪水充斥了。可她强忍着不掉下泪。立即回头,想避开黎小英那双为她担忧的黑眸。 “三儿,你在为她心疼。”微生立在她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可以不为我心疼,但我也决不允许,你为其他的人掉眼泪。你敢哭出来……我会让她更痛苦。”他看着她的眼神明明那么柔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狠毒,“你明白吗?” 他心如铁石,却也要求她同他一样。 但她能怎样?只有伸手抱住他的腰,扑入他的怀中感受他的温暖,只能妥协,只有示弱,“微生,给我时间好吗?给我时间。” “好。”他也抱住她,下巴微抬,得意地看向黎小英,他就是要告诉那些不愿意他与陆桐雅在一起的人,陆桐雅是他的。任何人也抢不走。 大掌在她的背后来回游离,掌心逐渐炙热,这里的罪人所发出的声音在此时显得如此刺耳,他沉吟地低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低沉的声音来回荡漾,充满着威严,不可抗拒的气势让所有人为之颤抖。只是一瞬,骤然寂静。 然后,他俯下头贴在她的耳畔,红唇轻启,“三儿,我想……”话语低沉,吐出来的热气仿若着火了一般,不用听完她也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没等到她的同意,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了起来,炙热柔软的唇贴着她的耳畔一路往下,他厚重的喘息声如此明显。 边走边吻,一路将陆桐雅拖到那张宽大的书桌上,挥手扫下桌上的东西,倾身将她压在上面。 陆桐雅原本是妥协了,默认了的。可当她转过头,看着那一双双正盯着她的无助黑眸时,她顿时间就崩溃了。沉静了片刻,突然张嘴,猛然哭了出来。 或许忍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眼泪止不住往下滴落。正在兴头上的微生先是愣了愣,并没有理会,仍然继续狂吻着。可随着陆桐雅的抽泣越来越猛烈,他最终停了下来。 抬头看着她,眉头皱在了一块儿,“三儿,你怎么了?”又埋头看向已被他吻出好几个吻痕的脖子,“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桐雅一边抽泣,一边回答,“微生,你……你欺负我!” ------题外话------ 存稿君在此替蜗牛祝大家新年快乐! 蜗牛正在消失中,评论可能来不及回复哦~么么~   ☆、第三十九话 爱情的力量(我爱你们新年快乐 “微生,你欺负我!”微怒的话语中含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撒娇。按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招数是微生的死穴。 果然,微生闻言立即就从她身上撑起,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无辜道,“我没做错什么啊?” 但在比委屈这招上,他的道行还是不如陆桐雅,她紧紧咬着唇,水汪汪的眼睛随时会继续往下流泪,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疼。 她一偏头,气鼓鼓地说,“他们占我便宜!全看着我呢!” 微生一听就明白了,转头看向被关在铁笼中受刑的罪人。而那些被微生视线扫到的人全都齐齐垂下了头,不然就转过了身。 “我又不脱你衣服,不会让他们看见的。”他说得言之凿凿,一本正经,“人家被关了那么久,上点福利不行么?” “不行!我不喜欢!我不!”她张嘴大吼,也不管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微生的脸上。 “可是我喜欢,我就喜欢让很多很多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某男任性撒娇的时候也是无敌的,“不然你亲我。”还补充,“狠狠的,就像我亲你那样。” “你那是亲吗。”陆桐雅白他一眼,“你那是啃,咬!”可说完后她就后悔了。 “那你啃我吧,咬我也行。”某人还嘟着嘴,一副求亲求咬的样子。怕陆桐雅不满足他,他还特地把外套脱了开始威胁,“不然我就动手了。” 都说,人不要脸,鬼都害怕,可为什么神不要脸的时候……陆桐雅侧头,她的目光可没有微生那么狠毒,那么有威慑力。那些被关在铁笼中受刑的罪人,一一与她对视,眼神中居然有变态的疯狂和好奇的意味。 看来被微生凌虐调教出来的人都有着常人没有的扭曲心理。 “我脱完就开始咯~”外套脱完,某人又开始脱衬衣。 “微生!”陆桐雅连忙从书桌上坐起身,正好正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微生,阻止他继续脱衣服的手,死死摁住,“喂~他们也在看你!我不想你被别人看。” 微生眨着水灵的眼睛,一脸天真,“那你就亲我啊。” 亲你妹! 虽然在心里骂着,可她好无奈。只能点头,然后磨磨唧唧,一寸一寸往上靠,向他的红唇贴近。然而,就在她要贴上去的时候,微生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彼此的嘴间。 他埋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浅笑道,“先抱我。”他指她那两只放在腿上的双手。 陆桐雅愣了愣,听话地伸出手挽上他的脖子。 微生满意的笑了,抽出放在彼此唇间的手指,抱住她的腰。一切准备就绪,却在这个时候,寂静的环境里发出了一声声不和谐的嘶哑沉吟。 陆桐雅僵住了,声音传来的地方是在左侧的角落……黎小英的位置。 她止不住微微侧头,余光看见黎小英正在疯狂地摇着头。蓬乱的黑发在舞动,已被划破的喉咙正努力想说些什么。 真是可笑,在不久以前,黎小英还身为陆桐雅后援会的会长,帮助她回到微生的身边,后来成了微生的忠实拥护者,到现在一切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来她是看见了微生的另一面。 她也知道微生是老虎,是恶魔。陆桐雅陪在他的身边是危险的。所以她担忧,她害怕,她也在憎恨微生。 黎小英遭受了那种境况,如今弄得不人不鬼,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在死亡边缘与痛苦绝望斗争着。在此人的面前,她突然觉得她做不到…… 做不到,朋友在受刑罚的时候自己与那个始作俑者缠绵。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他…… 她最终停在了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微生只是垂头看她,也没有主动拉近。 在寂静的环境里,沉闷的气氛中,黎小英“吱吱唔唔”的声音特别明显。就像来自地狱魔鬼的呼唤。微生没沉默太久,最终忍无可忍,一把放开陆桐雅,伸出手,对准黎小英。然后“轰”地一身,大火在黎小英身上燃烧。 来自死神的地狱之火,温度极高,只消一瞬黎小英便彻底化为灰烬。 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陆桐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她没有阻止,因为微生的这个举动对于黎小英来说是一种解脱。可如此骇人的场景猛然出现,惊得在场的罪人开始了痛苦的嘶鸣。 耳边开始嘈杂了。这种用生命的力量在求饶的声音死神早已司空见惯。所以面对任何人,任何形式的求饶他们都可以平静淡然的对待。 陆桐雅特别了解,究竟是什么让微生变成了这种样子。她没有资格去要求微生什么。只能…… “微生,谢谢你。”谢谢他让黎小英解脱了。 微生轻轻扫视她一眼,旋即转身看向身后众千万的罪人,他伸展双臂,犹如在拥抱自己的帝国。 “不用谢我。就像他们一样。”仰起头,他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里都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你看见他们觉得他们生不如死。可是……”他闪现到一个铁牢前,迅速伸出修长的手臂,瞬间将铁笼里的人扣在指间,他问,“你想死吗?” 没有犹豫,那人疯狂摇头。 “死,确实不是最痛苦绝望的事,可大多数人仍然是不愿意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侧头,如鹰的眸射出冷光。直直落在陆桐雅的身上。 “……”她坐在书桌上,垂头看向被微生扔在地上的一本黑壳子书。她想,她是知道答案的,“因为,能感受到痛苦……原本就不是一件绝望的事。”她想起了陆桐瑜,她睡了那么多年,没有知觉,没有喜怒哀乐。其实还不如曾经呢。 因为哪怕是痛苦的活着,总能在不经意间被阳关普照。她记得,那个叫蛊雕的男人,他……也算是陆桐瑜的一抹阳光了。 “所以三儿,哪怕爱着你有时候让我生不如死,但我仍然放不开。”一把甩掉铁笼中的罪人,“一样的道理。”又闪现在她的面前,逼近她,他的笑如同深渊,里面有风,有黑暗,有神秘,让她一眼便被吸引。 “三儿……”抬起她的下巴,视线落在她的红唇,“给我一点阳光,我就不会那么阴暗。” 陆桐雅一怔。又突然想起欧蝶对她说过的话——她没在的日子里,就是地狱。 不是因为微生,而是因为她,因为微生世界里仅有的阳光消散了,没有了。属性原本就是地狱的他,能做出那些事就在情理之中了。 闭上眼,仰起头,身体前倾,贴上他柔软炙热的红唇。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没有咬,没有啃,没有用太多的力气,彼此却觉得用尽了一生的力量。铁笼中的人也因为他们这个温馨的吻变得沉静了。 随着微生的身体压下,她躺在宽敞的书桌上。他的身体罩在她身体上,显得她娇小脆弱。 “三儿,我现在把你挡住的。”他的笑越来越坏,“脱了你衣服,他们也看不见。”修长的手指扣上她的衣扣,迅速解开了两颗,就此打住,“真的,只是亲。我不干什么。”他承诺,然后埋下头,贴上她胸口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她没有拒绝,伸出手,死死抱住他的头,按压在心口,“微生,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只想说,我真的好爱你,我想把你从地狱里解救出来,或者,我们一起坠入地狱。不管怎样,我不愿你一个人。” 流荡在陆桐雅芳香中的微生,原本已经意乱情迷,可却因为这一句话瞬间清醒。从她胸前抬起头,看向她。 脸上的笑没有了。平静的神情下隐藏着她不懂的暗流。 许久许久后,一抹暖意才从他的脸上化开,嘴边的笑如同波纹一圈一圈越荡越开。 伸手将陆桐雅胸前解开的扣子扣上。然后起身,一把将她从书桌上拉起。由于力道太猛,陆桐雅一个踉跄,扑倒在他怀中。微生满意地笑。温柔地勾了勾她的鼻梁,“我就喜欢,你凡事都需要我,离不开我的样子。”他的笑宠溺至极,“笨蛋。” 陆桐雅靠在他的胸口,嘴里似化开了蜜糖。 微生抱着她,然后转头看向刑场里铁笼中的人,说道,“从今天起,我若高兴将会随机释放一些人出去。”这话一出,迎来了一阵欢呼。虽然很多人不能说话,可那吱吱呀呀的声音的确充满了对生的希望。 陆桐雅错愕的抬起头,看着他……释放受刑的罪人?古往今来没有死神做过。微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不由得笑,“既然我已经做了第一个懂得爱情的死神。很多东西,都可以尝试一下。”拉过陆桐雅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三儿,我陪你去看李优美。” ! 陆桐雅更是一惊。刚刚他不还不同意,因此生气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微生又是一眼看穿她,解释,“今天我高兴。”将她的手放在他心脏,“三儿,爱情的力量。” 她永远都记得,微生说这句“爱情的力量”时脸上流露着怎样的神情。 ------题外话------ 曾经有亲看了我所有的小说,给我说了一句,这究竟是一个怎样阴暗的人,才能写出如此的小说。 当时我就是这样说的——“给我一点阳光,我就不会那么阴暗。” 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能写出正能量的小说,是因为一直支持我的你们。新的一年,蜗牛由衷的感谢陪着我一路而来的你们。 或许你们不知道,其实不需要鲜花,不需要钻石,我每天守在后台,看见那一个个熟悉的订阅ID号,我就温暖。我写了这么久,你们跟了这么久,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阳光,高兴。 舍不得完结,就是舍不得你们。舍不得每天更新之后第一时间就在我后台出现的你们。 我爱你们。   ☆、第四十话 和你在一起 李优容的恢复情况很好,但出乎陆桐雅意料的是,她受的是刀伤,而给她造成伤害的人竟然是沈白。 陆桐雅以为,也许同上次情况一样,沈白想杀那个胖子,可被李优容给挡住了,是误伤。 可是,在她质问沈白情况的时候,他沉默了良久。站在病房外看了李优容多时,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在他的眼神中,陆桐雅看到了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这种目光,她只在微生身上看到过。里面流着爱与疯狂。 “作为一个天才,同样的错误是不可能犯两次的。”同以前一样,这个语气很戏谑,可你仔细去听,会发现里面透着一股自信到嘲讽的意味。 可是,如果不是误伤,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故意的? 陆桐雅转头看向病房内的李优容,她此时已经脱离危险期,而且苏醒了过来。陆桐雅安知道不出一个星期,她就会活蹦乱跳,彻底恢复。 是沈白,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换取她的相安无事。如果他是故意杀害李优美的,这个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发生了什么事么?你在冲动之下伤害了她?”这是陆桐雅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沈白转头看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是想对她透露什么,可不一会儿却被一些不明的情感给压了下去。 他叹息一声,良久后,答:“不是。” 陆桐雅微微一惊,眉头紧皱。 而在这时,沈白的目光转移到另一侧,透过旁边的窗户看向楼下。微生正站在下面,一个仰头就能看见陆桐雅的地方,此时他正和一个小男孩说些什么,漂亮的眸,眯成一条线,他蹲着身,时不时偏偏头,那个样子,不比小男孩成熟多少。 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的陆桐雅思想被微生吸引了,短暂的忘却了此时的疑问。 两人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沈白突然说,“他很爱你。”又转头,盯着陆桐雅,再次强调,“他真的很爱你。” 冬日的夕阳没有温度,但依然很美。微生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视线,抬头看了她一眼,给他笑了笑,点点头,温柔地招呼着。伴着和煦美幻的夕阳余晖,他美得太刺眼。好在,他没一会儿又垂头继续和小朋友玩。 陆桐雅才回过神,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沈白与她并不熟络,在她印象中他与微生仅有一两次的会面。沈白那句话又不像拍马屁逗她开心的。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产生了那样的想法。 “爸爸之前,为了让我了解敌人。给我看了关于他的诸多资料。那些都是爸爸毕生的心血,但资料里……”他看着微生的那双眸越发深沉,“并未能看到他此时的这种样子。”复又转眼,看着陆桐雅,“我想,你应该见过最多面的死神大人。” 陆桐雅笑笑,没有再说什么。最多面的微生…… 是的,她见过很多很多。 “姐姐,你待在他身边,可以制止很多悲剧的发生,但同时,也会铸就许多的悲剧。”收回落在微生身上的视线,转眸看向病房内的李优容,“死神大人如此爱你,但我相信他一定也伤害过你,一个意思。”随着他的目光,她的视线也沉沉地落在李优容的身上。 “可是,他从未做过会伤害到我生命的事。”她反驳。 微生的确伤害过她,但更多的是小心,生怕弄疼她,伤害到她的小心翼翼。微生是野兽,她是被野兽呵护在嘴里的人,不小心被他的牙齿弄伤是意想中的事情。 沈白则笑笑,不置可否地戏谑着,“姐姐,你的老公可是神,我等凡人怎么能和他比啊?”说完后,沈白便转身走了。 自李优容醒后沈白就没有再去打扰过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门外,偷偷地看她,有时候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离开的背影,看似桀骜,实则有着深隐的落寞。 陆桐雅看到了,最终不忍心,提醒了一句话,“小白,关于那个契约,你……” 前方的沈白,突一顿脚,仰起头,再慢慢侧身,他笃定的视线让陆桐雅无法把话说下去。 “姐姐,你不了解我,不要以常人的想法来揣测一个天才,总之……我谢谢你,再见。” 直到沈白彻底离开她的视线后,她都没明白他的话中,及他那笃定的神情里隐藏的含义。 却是这个时候微生与小朋友的玩耍结束了,他正仰着头,如水的目光撒在她的周围。 …… 回家的路上,他们手拉手走在海边,冬日的海风略凉,微生脱下外套披在陆桐雅的身上。 只穿着一件薄衬衣的他,手心仍然一片温暖。 “微生,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怕冷啊?”陆桐雅垂着头,数着脚印,不经意地问。 “我怕冷,可我现在不冷。”拉着她的手微微一握。就是这个力度,让她明白了什么。 以前,每次与微生吵架之后,他总会紧紧抱着她,撒娇地说:他好冷,要她抱。 他身上的温度,从来不是因天气的外在因素影响的。 她虽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却还是不解风情得地说,“那你干嘛还穿那么厚。” 他看着夕阳,脸上的笑,温暖如春,手一用力,将她拉往怀里,炙热的手挽在她的腰际。 “你真的没发现么?”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每到冬天,和你在外面的时候,如果我没穿外套就证明我不高兴。” 陆桐雅一脸疑惑,越听越迷糊,“这是为什么啊?” 微生停住脚步,敛眸看着他怀中的她,宠溺的眼神可以将她融化,“因为,我的外套都是为你穿的,傻瓜,我是不冷,但我怕你冷。” 陆桐雅一顿,眼睛突然就红了。所以他们每次吵架,他每次不高兴的时候,他都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因为他气她,所以不想管她。 被微生这么一说,陆桐雅恍然大悟。 片刻后,她又洋装生气,伸手拍打着他的胸口,骂道,“我惹你生气你就可以不管我哦?!” 微生一把抓住她捶打他胸口的手,“以前也很少,但以后不会了。” 陆桐雅满意地笑了笑,瞬间恢复女王的姿态,挺着腰,昂着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真乖。” 其实微生特别讨厌别人蹂躏他的发,但陆桐雅不同,只要她一摸他的头发,他就像一只小狗一样,顿时摇着尾巴,在她怀里可劲儿卖萌。 “微生,今天……小白说……”她想把萦绕在脑中的问题说给微生听,谁知微生突然从她怀里探起头,看着她可爱地笑。 “我有偷听哦……”那样子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单纯天真地承认着错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大掌撑在她的双肩,比大海还深的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历经了世间沧桑的老者,有一双能看破红尘的明眸。 “三儿,在死神契约中,有无数感人肺腑的故事。小白这个不算什么,而他是该感谢你的,你不懂他,是你还不太懂爱情。” 陆桐雅惊诧地看着微生,什么叫做她不懂爱情?她一直认为不懂爱的明明是他……而他现在却在用教育小朋友的语气教导她? 太阳打东边落下了么? “三儿,你执着的认为必须要履行完成契约,这是错的。”替她抚平吹乱的黑发,他一语中的,“我给了他一年的时间。这,便是恩赐。” 一句话,让她醍醐灌顶。 她突然明白沈白眼中所流露的情感了。 一年之内让李优容怀孕,就是说,至少这一年里他是自由的,既然自由着又为何要去履行契约? 不如利用这个时间,和自己爱的人好好相处,一年之内他完全不用去思考一年后的惩罚。 大不了,死。 沈白从签下契约的那一刻,就没有想过要去履行。 可是…… “你既然知道他的想法,又为何让契约生效呢?”这是一种欺骗行为。 “因为,你不想让他死,因为,你想让李优容活。”他轻轻一笑,“笨蛋。” 陆桐雅顿悟,突然发觉自己之前想的东西实在太肤浅。 她所纠结的一直是生死和微生的占有欲。她没想到,原来微生所思考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微生,我才发现,原来你不笨耶。”这句话听起来像夸奖,实则一琢磨就是明显的讽刺。 但微生不怒,反而笑得很开心。 “和你在一起,要不我傻到极致,要不就聪明得不可一世。” 微生的每一句话都能戳中陆桐雅的泪点,她好感动,一直一直都被微生的爱紧紧包裹着。 “微生,那……如果你是小白,你会怎么做?”也会不顾一切签订契约吗?是不是也会不求结果,只愿她幸福呢? 但微生不是沈白,他是死神。 “三儿,我永远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中,等着别人给的恩赐。” 夕阳西下,收敛了光芒,暗淡了美景。可他们眼中的光彩……永世不灭。 ------题外话------ ——跟你在一起。要不我傻到极致。要不聪明得不可一世。   ☆、第四十一话 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春节将至,各大超市人山人海,琳琅满目的商品透着过年喜气洋洋的味道。 这是陆桐雅第一次和微生一起逛超市。本来是准备买点过年吃的食材,结果刚进来没多久,她就被微生拉到了安全套专栏……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对于使用套套这点上某男变得无比自觉。 用微生的话说,他繁殖能力这么强,他可不想一不小心整个微生三四五号出来和他争宠。 “微生,要不你去做个绝育手术吧,这样更保险。”某女忍笑建议。 “那我不成太监了?”某男不理解,“会不会对我能力有所影响啊。” “不会不会,只是不育,其他的不会影响。”陆桐雅心想,有影响更好,他现在的状态好的变态。 “不要。”他还是拒绝,认真地选着安全套。 “难道你还想要孩子?” 他选中了杜蕾斯一款草莓味的,顺手扔了几盒,又继续选,“不要。” “那不对了。你又不想要孩子,要生育能力干嘛?不浪费么。” 听到此,微生愣了愣,似乎被陆桐雅套进去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难不成,你还想和其他女人生?” 微生转头,盯着她看,回,“不要。” “那你要生育能力干嘛?”好的,这个问题又完美的扔给了他。 微生挠了挠头,思考…… “带套不舒服,是吧?” 某男点头。 “还很麻烦,还要出来买,你又费套,浪费钱,是吧?” 某男接着点头。 “以前你不是特讨厌带套么?” 某男还是一脸天真地点头。 “那你要生育能力干嘛?”继续重复,强忍笑意。 “呃……”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垂下头,说,“如果你以后还想要孩子怎么办?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做了结扎还能恢复的,你是死神你怕什么。”某女继续引诱。 “其实我查过的……”某男声音越来越小,“做这个手术要脱裤子……除非你给我做……我才不要别人看我的……” “==”原来如此……所以,这个话题是聊不下去了。 但这样的微生真的好口爱。她忍不住伸手抓了抓他的柔发。 “那我去做。”她浅笑,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下,她真想抱住他。 微生抬起头,很坚决,“不要。” 今天他就和“不要”杠上了。 “对身体不好。”拉过她的手,放在兜里,转头继续选套套。 陆桐雅笑咪咪地看着他,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购物篮里已经快被各种各样的套套给占满了…… 再然后,旁边另一对在选套套的小情侣嘻笑道,“你们这是买去卖的么?” 听别人这样一说,陆桐雅顿时不好意思了,小声质问微生,“你买这么多干嘛啊?!” 微生转头看了那对小情侣一眼,回,“当然自己用啊。” 然后又对陆桐雅解释,“你看看啊,我按照你的喜好,都是选的水果味儿的,星期一用草莓味儿,星期二……”吧啦吧啦,各种说,说得陆桐雅不好意思,说得那对小情侣目瞪口呆。 被微生这么一推算下来,整个购物篮里的套套也不过两三个月的用量。 说到最后那对小情侣的女生用力地撞了撞男生的胸,低语了一句,“你看看别人的男朋友……” 微生听到了他们的耳语,也凑到陆桐雅耳边,戏谑道,“你看看你的男朋友……” “==”她真想告诉那女生,这没什么好羡慕的,因为她男朋友根本就不是人。 可某男没有觉得不妥,还恬不知耻的巴巴望着她,那眼神在说,“表扬我,表扬我……” 陆桐雅白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罢,转身就走。 某男摇着大尾巴,屁颠屁颠跟着她,还一边说,“哪儿有便宜?你倒是给我点便宜啊……” 最让陆桐雅受不了的是排队结账的时候,别人满购物篮里都是为春节到来而准备的食物。 而她们…… “都是你的?”不止收银员震惊了,连后面排队的人也震惊了,陆桐雅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拔腿就想跑。 “我先去外面等你……” 但,微生哪儿会给她机会,一把抓住她抱住,“不要。”然后抬眸对收营员礼貌的笑了笑,说了一句让陆桐雅想屎的话…… “不是我的,是我们的……”说着还示意似的埋头在陆桐雅发顶暧昧地一吻。 陆桐雅石化了,微生笑了,收营员笑了,后面排队的大妈大叔更是毫不知收敛地大笑…… 陆桐雅疑惑地看着他们,心想,这世上的人都肿么了,难道不止微生一人那么无耻么? …… 修罗阵。 据说此阵能困住世间所有的生命。 让其生,让其灭。 据说此阵只能由死神摆出,由死神破解。 你若踏入此阵就意味着你已经远离了你所熟知的世界。步入属于死神独有的空间。 在认识微生之前,这是陆桐雅所了解的修罗阵。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它是有出口的,它的出口居然是死神的心脏。 “三儿,你试试,跟着我的心走,跟着我们的心走,你可以碰到无数个出口。” 这一次微生让她带头。他跟着她的步伐。 陆桐雅错愕地看着他,她没有信心在毫无指引的前提下走出这个根本破不了的迷宫。 可是,微生说…… “如果,你都走不到我的心里,那么……这证明,我也不爱你。” 当微生说了这句话的时候,她信心倍增,因为,她就算怀疑自己对微生的爱,也永远不会怀疑微生对她的爱。 她拉着他,走在其中,全程无比认真执着,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微生一眼。 不管何时回头,不管她走到哪里,她总能看见微生对她露出的如沐春风的笑脸。 没走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凉风,微生拉着她一愣,顿足。 “嗯?”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出口到了。”手腕用力,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仰起头,猛然伸展出黑色的双翼。 “三儿,抱紧我。” 修罗阵的出口,便是他心脏的入口。 而他的心脏之中藏着什么,他只需要轻轻一闻,就能分辨。 听完微生的话,陆桐雅也不免紧张,兴奋。 上一次是玫瑰花海,因为她对他表白的地方是玫瑰花园。 那么这一次呢?在微生的心中还藏着什么? 离出口越来越近,风也越来越猛烈,最后她不由得死死拽住微生胸襟前的衣服,将头完全埋在了她的怀里。 突然,微生身体一顿,脚下似乎悬空了,硕大的羽翼开始扑煽…… 耳边的风声很大,她微微一惊,转头观看,刹那间,那双黑眸瞪开,惊呼了一声,“是这里!” 她位于万丈之上,暗蓝色的苍穹上挂着一轮美丽迷幻的圆月。 前方不远处是Z国最高的建筑——大进塔。 她还记得,那一天,是微生第一次向她坦白身份的时候,他抱着她,飞到了塔顶,让她垂视芸芸众生,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万物皆在脚下的快感。 飞到大进塔上,站在那一片只容一人而立的塔尖上,他让她踩在他的脚背,双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肢,紧密与她贴在一起。 “微生,你心里都装着与我的回忆,是么?” 微生笑笑,浅闻她的额头,“我希望修罗阵的出口越来越多。”他还要和她创造更多更多的回忆,用他无止境的一生。 陆桐雅垂头看着踩在脚下的世界,她仍然喜欢这种感觉。 “微生,那一次,我站在塔顶,你对我说……只要我想要,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她有些紧张,拽住他衣襟的指关节开始泛白。 她其实一直都在想陆桐瑜,她并没有放弃她的二姐,她希望微生能够让二姐苏醒,可是这种对微生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实现的要求,她却不敢轻易提出。 他抱紧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缓缓而道,“只要你想,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他能给她全世界,却唯独…… “除了任何你会离开我的可能。”他仰头张望着苍白的圆月,眼中却印着陆桐雅。 “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手臂一收,“包括你。”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她闭上眼,靠在他的怀中,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三儿,你看出来了吗?我在帮你拾回记忆,拾回你曾经爱我的心。” 陆桐雅眉头微皱,说到底,微生对她所有偏激的行为,全部源于他不信任她的本身。 这是一个可笑的事情。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你永远治不好一个装病的人。 微生的这种不安全的感觉,不是来自她,而是他自己的内心。 他越是爱她,就越不可能信任她。 或许这才是死神恒古留下的诅咒。 “微生,那修罗阵的出口,你的心中也有我们不好的回忆吗?”他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耳边的风狂妄地可怕。 但好在,他仍然死死抱住她,在他的羽翼之下,她的心安然一片。 “有的。” “那下一次碰到怎么办?” 微生垂头看她,然后坏笑,“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现场改过来啊……”那一脸色眯眯的眼神,意有所指的语调,全都在诉说一件事,一件与刚刚买套套有关的事…… “看来,下一次来修罗阵得戴上草莓味,葡萄味,苹果味……”某男吧啦吧啦……已经开始盘算了。 “==”陆桐雅狂汗,突然觉得什么气氛都没了,“微生,我们回家吧。” “好啊好啊,今天星期三可以用原味的……”然后又问,“三儿,原味是什么味道?” “本来的味道。” “套套本来是什么味道?” “……你可以尝一下。” “我不是每周三都让你尝吗?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 “三儿,你比较喜欢什么味道……” “==” “也是草莓味?不对,你喜欢吃葡萄……” “……”   ☆、第四十二话 我只是想她 陆桐瑜失踪了。 她看着平整的床,愣了许久,好半天才回过神,转头去看倚靠在门边的微生。 他一脸平静淡漠,陆桐瑜的下落他没有兴趣,不过…… “会不会是冥日空?”这是陆桐雅的猜测,她记得那日便是冥日空上了陆桐瑜的身,将她骗了出去。 陆桐瑜沉睡了那么久,即便是醒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行动的能力。 微生耸耸肩,看似无奈,不过他还是给她出了主意的,“要找到她太简单了。” 陆桐雅盯他一眼,叹息作罢,在这点上,微生的态度向来明显又坚决。 他是不可能帮助对他有任何威胁的人的,除非…… 她与他契约。 “微生,我觉得隆迪还有阴谋,二姐的失踪……” “正合我意。”微生挑眉看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隆迪这个无聊的人,不敢与我正面冲突,一定是在酝酿什么,你以为我不清楚吗?”他直起身,将手插入裤兜里,慢慢踱步向她靠近。 一提到隆迪,微生身上那骇人的气势便陡然转变,随着他的靠近扑面而来。 陆桐雅不自觉地往后一退,病床膈在她的脚弯处,堵住了她的退路。 “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听之任之,这段时间内不仅没有想办法找隆迪的下落,也没有布置安排什么。 一副无所谓,等着他来犯的架势。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压在她的双肩,让她坐在床上,微微弯腰,与她对视。 “你说,隆迪的目的是什么?” 陆桐雅一愣,沉思片刻,回,“自由。” “为什么如此迫切的想要自由?”他问。 “因为……被困了太久。” “你知道隆迪活了多少年吗?”他接着问。 “……不知道。”他存活在世的年限,已经久远的忘却了时间,他的年龄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你知道,他是为什么被封印在契约书里的吗?” 陆桐雅敛眸,睫毛微颤。她想她大概知道一点,曾经她有问过,可隆迪对此的解释很敷衍,每次说起眉宇间总有深沉的愁容。 她想,一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所以没有再问。 毕竟,很多人对年代久远到无法追溯记载的远古故事,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因为…… “就算他告诉了你,也不过是一面之词,对吗?” 陆桐雅默默点头。 “人类有句话,说……欺骗一百个人,比欺骗一个人更简单。你知道为什么吗。”微微晃动的刘海下,那双明眸中闪动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陆桐雅自然是明白的,那就像一直流传下来的知识,先人告诉了你,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那便是真理。 而死神代代相传下来的知识,经验,传说,这一切的一切又是谁说的呢? “隆迪。”微生眼睛一亮,漂亮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陆桐雅的肩膀,“他以仆人的身份,对死神言听计从的态度,给他塑造了一个不容怀疑的形象,你想想,这要用多少年。”他不是在长隆迪的威风,反而是以一种无比理智淡然甚至还带有一些佩服的语气在分析他的对手。 “每一届的死神,每一个恶魔,或许都曾怀疑过整个世界,包括自己,就没怀疑过他,隆迪,为什么?这绝对不是巧合幸运,百分之百的信任建立,一定是用了更多的心机。” 陆桐雅愕然,她其实早就想过隆迪绝不简单,可是她没有如此深入探究。 “这样的人,你认为,他只为了自由?” 不可能。 “三儿,隆迪喜欢你。”这种话从微生口中说出是很冒险的,可他仍然说了。 “第一次有所察觉是很早以前。”他的视线擦过陆桐雅的,眺望着窗外的苍穹,他回忆道,“那年,我们第一次分手。我闭关一个月,出来的时候隆迪告诉我,你没来找过我。那是他第一次制造出我们之间的矛盾。”可惜的是,暴怒的他当时并没有发现隆迪的谎言,还是做出了伤害陆桐雅的事。 “第二次,你逃婚之后,我找到你的那一晚,我把你折磨地死去活来,我看到了,他的眼中流露着对你的关心,和对我的愤怒。” 微生抓住她肩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他定眸认真地看着她,然后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三儿,他一定会输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聊到此处,陆桐雅的心思与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微生的节奏,她摇了摇头。不明白。 “我并不了解我的敌人,我现在所面对的,是一个不明身份,不明背景的高手。而他,隆迪……他了解我,他了解很多真相。”越说他脸上的笑便越是深沉,他承认隆迪的厉害,却也没有妄自菲薄。 “可是,我了解一个最重要的事。”握住她肩膀的手指再一收,她的肩膀处已经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那双比大海还要宽广深邃的眸里流淌着汹涌澎湃的爱,“我知道……我与他的较量,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拥有你的人。”伸手抬起她的头,他深深凝视着她,“我和他的输赢,是掌握在你手里的,三儿……” 病房内一片沉寂,她虽然流连在微生的话语中,可她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旋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意图舒缓气氛,玩笑道,“所以,你现在是在讨好我,让我判你赢这场比赛呗?” 可是,这种话并不适合开玩笑,因为微生已经付诸了所有的一切。 “不是。”他浅浅一笑,却深沉得吓人,“准确的说,我是想让你爱上我。”指腹上移,摩擦着她的红唇,“三儿,告诉我,现在……你有没有一点点找回曾经的感觉?有没有一丝丝爱上你面前的这位先生?” 陆桐雅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咬着红唇,红着眼睛看向微生。 她摇了摇头,想说……微生,我已经被你搞来不敢轻言说爱了。因为在你面前我的爱显得如此卑微,如此渺小。 微生见不得陆桐雅委屈的样子,更见不得她凌虐自己的红唇,伸手掰开她咬着唇的牙齿,一把拥住陆桐雅,“好啦,我没逼你……我还有很多的时间等你,很多……” 仰着头,他甜甜的笑着……隆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用几千上万年的时间隐忍;而他只有为了她能够永世的忍下去,因为…… “如果赢了战争和尊严,却输掉了你,我仍然是一败涂地的那个神。” …… 这座荒凉的岛上已初建成形,原本残破不堪的古老城堡也焕然一新。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里的一切就被附上了新的生命,有了一个厉害的主人。 近段时间在恶魔圈内传着这位能与死神抗衡的人。 被死神世代压制住的恶魔终于迎来了一缕曙光,全默默地往这片安详的乐园靠近。当得知这个与死神为敌的强大对手竟然是隆迪时,所有人都愕然了。 隆迪的名号,比死神差不太远,毕竟以前都是这位号称死神忠实的仆人来履行一个个残忍的杀戮暴行的。 没人能想到这位对死神大人毕恭毕敬的仆人居然敢公然反抗。 于是乎,各种揣测众说纷纭。甚至有人传说,他与微生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才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这个女人在恶魔圈早就出名了,几乎都知道她的名字叫做陆桐雅。 “隆迪大人,不是我说您,您既然想组建恶魔兵团,干嘛让我把这女人弄来?”冥日空如今是隆迪的得力助手,虽然他对隆迪的称呼里加上了大人两个字,但原本态度就傲慢的他说话的语调仍然让人不爽。 隆迪也不怒,看着躺在床上的陆桐瑜出神。 “您知道外面的人怎么传么?都说您得不到陆桐雅,找来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消遣……您英明一世……” 隆迪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然后复手而站,嘲讽地笑笑,“你看见微生的厉害了吗。不论他多么残暴,但仍然没人敢在背后讨论他一言半语,可是我呢……”转头,他冷冷撇了冥日空一眼,“就连你也敢对我出言不逊。” 听完隆迪的话,冥日空顿时哑然了,不由得想起曾经他在微生的调教下可是毕恭毕敬,大气儿都不敢喘的。 又抬头看向隆迪……但这不能怪他啊,隆迪虽然美,可他美得太柔和了,这种美是能与世间万物融合的美。 而微生……那个男人只要一想起,你都得浑身颤抖一下。 气质相差实在太远。 “隆迪大人,您别丧气,想做到死神大人那一步,真的不容易。”古往今来,不也只有微生一人么,纵然恶魔再恨他,但更多的却是敬畏,这也是这么久了,来岛观察的恶魔多,真正敢投靠隆迪与微生作对的恶魔少的主要原因。 隆迪对他的话一丝一毫也没听进,而是转身继续看向床上的陆桐瑜,轻言道,“看来,仆人做久了,想转换身份真的不太容易。” “那你把她弄过来干嘛?”这个“她”指陆桐瑜,冥日空似乎对这件事特别在意特别好奇。 隆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附上陆桐瑜的脸颊,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有点想她。” 而这个“她”却是指的陆桐雅。   ☆、第四十三话 另一本死神契约?! 昏暗的卧房内,游荡着浅浅的香味,这种香味能让人皮肤变好,睡眠质量变好,特别对于女人,能让其四肢无力,昏昏欲睡。 曾经,陆桐雅还是死神的时候,她没个月都会发病,这样的香味能让她稍微安定,减轻痛苦。却也是这种味道,将她推入了兽的怀抱。 因为此香有强烈的依赖性,她后来从一个月必须闻一次变成了每日需闻着它才能入眠。 兽用漂亮的指尖挑一点香料放在鼻边轻嗅。而后,享受地闭上双眼,深深呼吸。将香料一点一点吸入身体。 房门慢慢推开,隆迪身着黑袍,如幽灵一般飘了进来。兽听到了动静却仍然紧闭着眸,独自享受。在他的脚下,缠着铁链,一直延伸到暗处,他微微一动,就会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内显得无比刺耳。 “请问,隆迪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呢?”他仍然闭着凤眸,因舒爽而微微仰起的头与脖子拉出一条诱人的弧线。 再下面是他性感的锁骨,和习惯性露出的胸线。 隆迪悠悠地看着他,淡然如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听冥日空说,你在等死神大人与小三儿契约?”兽淡淡道。 隆迪一愣,漂亮的眉头慢慢皱起。 兽这个人特别奇怪,他身上有一种另类的气质,而这种气质是吸引男人的,就像当初吸引井上景和蛊雕一样。 他的仆人,对他的衷心日月可鉴。 冥日空没有抵住他的诱惑对他说出这个事他早就料到了。 “你知道太多事,我不可能放了你。” 兽微微睁眼,虚眯的眸中荡漾着惹人犯罪的颜色。 “你害怕我站在小三儿那边?”放下手,他挪步靠近,“我不会。我怎么可能帮她。” 可是脚下的铁链牵制着他的身体,在与离隆迪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被迫停下。 隆迪坐在凳上,抬起头,高傲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恨她,你放了我……我和你一起……” “我并不恨她。”隆迪慢悠悠地打断兽的话。 兽只是止住了话,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朝隆迪伸出手,就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他……一点点…… “所以,你等着死神大人与小三儿契约是为了……”话语就此止住,他看到了隆迪眼中无法掩盖的*。 然后,兽仰头大笑。 “哈哈哈~”穿透力十足的笑声在屋内回荡,无比放肆。 隆迪皱眉,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可听说,死神大人对小三儿很好,没有要逼她契约的意思。你的秘密……隐藏不了太久了。” 隆迪没有被他的话影响,而是运筹帷幄的笑了笑,自信道,“他会的。”顿了顿,坚定地补充,“我太了解微生了。”起身,绕过隆迪往暗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微生是一个自制力很好的死神。但是对于陆桐雅,他的自制力是有限的。只需要一点点火苗,你信不信……”弯腰拾起地上的铁链,握在手中,然后手腕用力一收,直接将兽连拖带拉地带了过来。 伸出手,一把扼住兽的两腮,兽的脸很小,尖尖的下巴就在隆迪的大掌之中,这样看去,兽的确更像一个既脆弱又妖娆的女人。 将兽拉置眼前,隆迪那双聚集世间所有忧愁的眸如同漩涡,将兽那双妖娆妩媚的眼吸入。 两人默默对视,眼中没有火光闪耀,是一种深沉的情绪,复杂,难以捉摸。 “你帮我出个主意,如果能让微生逼她契约,我便放你自由。”隆迪轻轻开口,柔和的声音如同春水萦绕在兽的周围,将他紧密包裹。 陆桐雅曾经就说过,兽这人没有多大的能耐,但制造麻烦,蛊惑人心是一等一的好手。 “沉不住气了?”兽微微挑眉,如柳叶的细眉,同精心修剪过得一样。 “我不想等。”隆迪眉宇微动。 兽低声浅笑,轻吟的笑声中蕴含着风尘女子的轻浮感,却让人流连其中。 “你等了这么多年,现在等不了了?”兽并不了解隆迪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潜伏在微生身边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做牛做马。不久前,他还对隆迪敬佩至极,他敬佩隆迪的痴情,被陆桐雅伤极此却没有对她产生一星半点的怨恨。 因为他做不到,所以才佩服隆迪。 但如今看来,隆迪显然有很多事隐瞒了,他还利用了他,利用了他对他的敬佩。 “正是因为等了这么多年,才不愿再等下去。” 兽看他一眼,旋即敛眸,嘴唇的笑微微上扬。就这简单的一个动作,竟然也让隆迪看傻了眼。 他太会勾引男人。 “隆迪,我想见井上景。” “……”隆迪一愣,思虑片刻,抬眸防备地看向他,问,“为什么?” “想老情人了呗。”兽笑笑,玩笑似地回。 隆迪再傻也不会信,“不行。” “难不成你还怕我跑掉?”兽抬起手,在他的右手指上被隆迪套上了死神之戒,“没拿掉它之前,我可不想走。你知道的,曾经我为了它付出了什么。”记忆如潮水一样涌现,就连隆迪也看见他眼中深深涌动的哀伤,无助。 “我有办法让死神大人逼小三儿契约,可事成之后,除了放我自由以外,你还得答应我……拿掉我的戒指。可以吗?” 隆迪放开他的脸颊,往后一退,审视般地将他所有的表情扫了一圈儿,然后沉思片刻,最终应答,“好,我答应你。” …… 陆桐雅双手撑在围栏上,身体前倾。海风吹拂着她的黑发,她视线深远,随着一波一波折叠的海浪,看向大海的尽头。 左手习惯性地覆在右手食指的戒指上,来回摩擦。 冬日寒冷,她仅穿着薄薄的睡衣,冷风贴着身体刮过,她打了一个冷战,与此同时,一双如蛇一般的手从身后伸出,将她缠绕,然后往后一拉,把她紧紧拥在炙热如火的怀抱中。 微生上身赤果着,肌肤却滚烫如火。暖意瞬间将她包围,她再也不冷了。 “微生,曾经我有一个秘密。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你。”抱住她的微生身体明显一僵。 陆桐雅也不慌,慢慢解释,“我是死神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每次发作,全身冰凉,不断抽搐,什么劲儿也使不上,那个时候作为死神该拥有的能力也没有用,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抵不住。后来……” 她想起曾经,每次那么难受的时候都躺在一个奇香无比的怀里,他明明是男人却给了她母亲才有拥有的一种母爱。 所以,尽管兽后来侵犯了她,她早该判了他的死刑,将他杀了。可是,她竟然怀念着躺在他怀里的那股芳香。 “后来,是兽救了我。”如果那能说成“救”的话。 她上瘾了,每夜闻不到兽身上的味道,她就开始发狂,浮躁。 “但我一直在怀疑,我身上那奇怪的病……是兽造成的。”举起右手,看着散发着暗芒的戒指,“我在想,如果死神之戒拿掉。如果我的能力与身体机能一起恢复了。那种病……会不会……随之而来?”侧头,看向微生。 他表情平静,发亮的眸里却映着此时的波浪,一层一层,席卷着。 “只有兽知道?”他问。 “是的。” “他会告诉别人吗?” 陆桐雅敛眸,摇了摇头,“不知道。” “如果他告诉了别人……”微生一把握住她的手,“没关系,反正只有我能为你拿下戒指。” 陆桐雅沉默,然后又点了点头。可心里似乎总有什么事情放不下,有一颗石头堵在胸口,呼吸都沉沉的。 如果她又发病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兽才能救得了她。那个时候……她会不会又回到了以前,哪怕恨他入骨,却又不能杀了他。还必须把他放在身边陪伴。 海风越吹越大,微生弯腰将她抱起,往屋内走。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红色的床单衬托着她洁白细嫩的肌肤,他忍不住垂头浅吻她的脸颊,一路吻上了脖子。 丝质的睡衣贴合着她的曲线,看得微生着了魔。 “三儿,你放心。就算你发病了,不还有我和契约吗?那个时候我就有更好的理由让你与我契约了,不是吗?” 陆桐雅一愣……又是契约。 她知道微生从来没有放弃过与她契约的念头,他现在只是在等着,等着她心甘情愿把灵魂卖给他,与他做交换。 可这件事,总让她感觉到更加的不安。 …… 芳香四溢的昏暗房间中有铁链“哗哗”的声音,兽挪动着脚步,向黑暗中的隆迪靠近。 “隆迪,你能告诉我,如果小三儿与死神大人契约了,你要怎么……”话没说完,昏暗的屋内骤然大亮。 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隆迪,美丽妖娆的脸上已经花容失色…… “不,不可能……”眼看着即将靠近隆迪,他隐藏在身后的那只力爪刚准备攻击,却又突然收缩了回去,他连连后退,不可置信地摇头。 隆迪轻轻一笑,在金光的衬托下,他的下巴漂亮的惊人,而他的手中居然紧紧握着,握着…… “死神契约?!”   ☆、第四十四话 控制 兽并不知道隆迪的真实身份,更想不通他怎么会有死神契约。但仔细观察之后,他发现隆迪的这本契约与死神的那本是有不同的。 曾经陆桐雅是死神的时候,兽不止一次近距离看到了死神契约的样子。这一本一眼看去没有什么不同,但仔细观察之后还是能看出一些微妙的差异。 隆迪见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契约看,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他只是笑笑并不打算为此做任何解释。 “这是?另一本契约书?”兽抬眸看向隐在暗处的隆迪,本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到什么,可金光一闪,隆迪的身影便彻底消散了。 “难道说这本契约书与死神大人那本是有所牵连的?”虽然已看不见隆迪,可兽仍然在自发地提问,“难道小三儿与死神大人契约后,在这本里也会出现吗?有同样的效果?”可这些问题都是得不到答案的。隆迪已经走了,漆黑的屋内只剩下兽一个人,对着黑暗发问,然后叹息。 不可思议,又找不到答案。 …… 看着漫天的繁星如同坠入浩瀚星河。一身黑袍的隆迪坐在山坡边的大树上,昂起的头,雪白的颈,有浅淡的光晕烘托在他的周围。 完全放下的长发一直垂下,在空中轻轻摇曳。 他赤着脚悠悠晃荡。黑色的丝袍散发着柔和的暗芒。 一人欣赏星河,从没想过会如此寂寞。 曾经,他并不喜欢这些所谓的美景,也从未静下心用眼,用欣赏的态度去观看世间的美景。 是她,这么说过,“隆迪,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喜欢星空吗?” 那时,他昂首观看,眼中是一闪一闪,明亮又可爱的璀璨繁星,他答,“因为漂亮。”似乎有很多女人都爱这样的美景。 当时,她那样浅笑着,笑容中竟容纳下了整片宇宙,她躺在他的腿上,伸出手,然后一寸一寸慢慢握住,“不是。”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中天,“你看见了吗,那是银河。”乳白色的银河,泛着璀璨却不夺目的光芒。 “每当我觉得自己无可匹敌,掌控一切的时候就抬头看看银河,看看星海,看看宇宙。我才会发现,其实啊……自己,不过是世间万物里的一颗尘埃。”她的目光那么深远,仿佛已坠入那浩瀚无垠的宇宙。 他再次抬头,在她的解说中突然发现,庞大的宇宙竟然美得让他挪不开视线。 “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才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吧。”她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微凉的触感却透过她的指尖传到了心里。 “隆迪,你为什么是冷的?”她问,“你为什么感受不到温暖?” 她的话把他从庞大的宇宙中拉了回来,埋头俯视着躺在他腿上的她。再次发现,眼下的这个人,也同样美得让他挪不开视线。 “隆迪,你刚刚看着宇宙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征服的*。”她笑,“是想征服宇宙吗?” 他连忙敛眸,以示尊敬,“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死神大人说得极对。” 她只是笑,似乎也不把刚刚的问题放进心里,摸着他脸庞的手一路摸到了他的红唇,“刚刚你看我的时候,眼中也有同样的*,比刚刚看宇宙的时候还要更强烈一点点呢。” 当时,他有点吃惊,和疑惑。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隆迪……比起宇宙,你更想征服我。” 时隔多年,当这句话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时,他胸口一疼,手放在缓缓跳动的心脏上。 “陆桐雅,你竟然如此厉害。”慢慢闭上眼,他轻轻叹息。 真没想到,在那么多年前她就已经看穿了他。那个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看穿。如果,如果他能早一点料到,又怎会给了微生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机想要制造微生的弱点,是他一步一步教会了微生如何去爱,怎样去接触女人。是他一步一步,把微生推给了陆桐雅,所以也是他,让陆桐雅再一次爱上了微生。 是的,微生的弱点有了,那么明显。 他明明计划了那么多年,他得到自由了,他恢复了死神的自由之身,他可以继续履行曾经未完成的心愿。 可为何,他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喜悦?为何到了现在他仍然在嫉妒微生?无时无刻,他嫉妒得发狂,嫉妒得无法控制,无法等待…… 他最终还是栽到了陆桐雅的手里?他的大业,他的愿望仍然要终止在女人的手中吗? 理智在奉劝他,在警告他,可每当他抬头看见宇宙,低头看到大地时,当他闭上眼不敢去看时,脑中陆桐雅的身影,陆桐雅曾经说过的话总会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脑海。 “隆迪,我喜欢看见你穿黑色的风袍,特别漂亮。这是我送给你的。”身上的黑袍他珍藏了数百年,舍不得让它受到一丁点的毁坏。 “隆迪,你的头发特别漂亮,为了我留起来吧。” 在风中轻轻飘荡的长发正散发着清幽的香味。他的头发长到了一定的长度就没有再长过,可是他发现,在与陆桐雅相处的时日里它竟然又开始了生长。 难道是因为养分吗?只有陆桐雅才是它们的养分? “隆迪,我不爱看你现在的样子。”所以,他爱上了黑暗,戴上了缠住面孔的血色绷带。 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目前的自己是为陆桐雅而生的。是因为她才有了此时的他。 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能把数千年上万年形成的性格爱好给改变,还变得不知不觉,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伸出冰冷的手指反复触摸着冰冷的脸庞,光滑如绸的脸,绝世的容,明明可以迷惑万物,却唯独骗不了她。 该庆幸还是悲哀? 脸上的伤没有了,它已经转移到了心里,疼痛感日益渐升。 掏出死神契约,纤手轻轻翻动着纸页,一遍又一遍地看,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可用的棋子。许久后,他总算找到了什么,手指一愣,眼神一定。 “沈白?”顿了顿,“李优容?”灵敏的他很快就发现了什么,紧闭的红唇总算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死神契约只有一本,他手中这本是复制的。并没有能与人契约的能力,但是只要原版契约有新的契约内容这一本上都会出现。 而他这本有一个微生那本没有的能力。 别忘了,他是可以释放契约的。同冥日空一样的怨灵他都是可以让其解放的。所以……如果想利用沈白,第一步,他得先杀了他,让他死。成为被禁锢在契约中的怨灵。 到他释放的时候,怨灵会戴上属于他的死神之戒,那一天,他就可以像操控冥日空一样,操控他手中的灵魂。 是的,对于陆桐雅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先被微生契约,她生前能被微生控制;可死后……主动权可到了他的手上。 关掉契约书,他嘴角的笑越发疯狂。抬起头,在浩瀚无垠的星河里慢慢印出一个绝美的身影。 “陆桐雅。” …… “阿嚏~!”陆桐雅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莫名发痒的鼻子。她站在二楼的走道上,静静张望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李姨和李优美二人。 要过年了,微生放了她们的假。让李姨带着拓儿回去过年。李优容也痊愈了,前几天已经出院。 “小三儿,你的行礼收拾好了,要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带上的吗?”欧蝶站在她的身边,微垂着头笑眯眯地说。 陆桐雅摇了摇头,她与微生约定好的,要去度蜜月,明日便出发。而欧蝶,因为之前签订了契约,她早没有了自由,微生去哪儿她必须随行伺候,陆桐雅也不愿难为她,自然将她带在了身边。 慢慢往楼下走去,李姨注意到她,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陆桐雅也回了一个笑容。李优美刚打包好一个行礼,将其拖到了客厅中间,直起腰,表情淡漠地看着陆桐雅。 两人瞬间对视,视线中暗潮涌动。 对于李优美,陆桐雅是没有好感的,可她们两人的关系却很微妙,如果当初没有掉包,她们彼此的生活和身份将会对换。 而李优美是沈家后人这个事实摆在陆桐雅的面前,她无法视而不见。由于微生的阻碍和一些顾虑陆桐雅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和李优美聊天。 但她知道,她们是必须要聊一聊的。 仿佛是受到了冥冥之中的牵引,两人的脚步同时迈开,走向彼此。直到距离触手可及,才停了下来。 “李优美。”她只是喊着她的名字,除此之外没了下文。 李优美看着她,巧然一笑,也道,“陆桐雅。” 两人轻轻念着彼此的名字,带着一种从没有过的陌生感。两人沉默着,对视了良久,最后还是李优美率先打破了沉默,“听说……你姐姐不见了?” 这话一出,陆桐雅身后不远处的李姨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话音里充满着担忧。陆桐雅不自觉皱了皱眉,仍然不置一词。 李优美笑笑,“我会好好保护我的姐姐。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这话是在刺激陆桐雅。但明显不具备说服力。 “恩,我相信你。毕竟她刚刚痊愈,需要照顾呢。”言外之意,你既然好好保护,那么她又是怎么受伤住院的呢? “你?!”一句话就堵得李优美无法反驳。毕竟陆桐雅说的是事实。李优容受的是刀伤,导致了大出血,能抢救回来可说是奇迹。这件事牵动到了警方,可苏醒后的李优容声称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忘记了她受伤的过程。所以,李优美其实连李优容是怎么受伤的都不清楚。 何谈保护? “既然你是沈家的后人,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陆桐雅笑笑,笑中带着不可侵犯的高傲,仿若一个长辈在提醒晚辈。 “洗耳恭听。”李优美虽然恼怒,却也忍住怒意,耐心与她沟通。毕竟关于沈家,陆桐雅比她清楚许多。 “关于你和优容的身份,必须要保密。不能对外宣扬,不然……你会害死你的姐姐。”本来不愿提醒李优美,可这关系着李优容的命,关系着小白,她不得不说。 “沈家的后人必须嫁给陆家的男人。优容与那个胖子的亲事不能成。” 她嫁给了微生诞下了孩子,但陆家并没有因此遭受到违背契约的惩罚,想必陆家人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 陆家一怀疑,必定会继续查沈家后人的下落。 李优容显然不知道这件事,脸上一片惊讶之色。 “沈白是你的表弟,也算是陆家的男人。如果他能和李优容在一起,是皆大欢喜的事。”顿了顿,“还有……”她刚准备再说什么,只见李优美神色一转,越过陆桐雅的头顶望向二楼。 这个眼神陆桐雅瞬间就懂了。立即转头,一眼便看见微生从房内走出,正立在楼梯边,垂眸看着她笑。 李优美刚刚竟然在提醒她,就连她也看出来了,微生不愿陆桐雅牵扯到别的事情里面。 陆桐雅回头,意会地对着李优美点了点头,两人眼神相互交流,却又暗中较劲。她们之间流动的暗潮很奇特,明明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却又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感牵扯着,想恨又恨不到骨子里,却也没办法去喜欢对方。 转身回头,陆桐雅复而朝李姨示意,客气地说,“李姨,这段时间拓儿就麻烦你了,有劳。”话语礼貌却又生疏。 李姨点了点头,动了动嘴,一会儿后回,“这是我该做的。”这种话在场的人听来都能明白里面的深意。 陆桐雅是她的女儿,那么拓儿便是她的外孙。把外孙交给外婆,她能不好好照顾吗?能不放心吗? 陆桐雅却装作什么也没听懂般,道谢,“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微生走去。走到楼梯上的时候她又打了一个喷嚏,微生一听连忙脱掉外套披到她的身上,关心地问了一声,“感冒了?” 陆桐雅抬眸,调皮地朝他笑笑,“肯定是你在想我。” 微生一定,没想到陆桐雅一句玩笑的话把他脸上的表情都拉了下来,“我没想你,或许……是另有其人。”说完这话后,他发现陆桐雅的神情也被他影响了,于是连忙笑了笑,补充,“谁让我的老婆那么惹人喜欢。” …… 同一片天空下游荡着不一样的灵魂。在反复念了“陆桐雅”百遍之后,冥日空的出现打断了隆迪的沉思。 “隆迪大人,井上景已经带到了。”有了之前隆迪的“教育”冥日空的态度明显端正了许多,额头微垂,单腿下跪,一副恭敬的模样。 “恩。”他浅浅应了一声,旋即从树干上轻轻跃下,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夜晚的露水在脚掌边化开。微凉的触感让他的身体更加寒冷了。 黑色的长发盘旋在草地上,也沾染了露珠。湿润润的一片。伸出手,他流连忘返地反复抚摸着自己的黑发,再慢慢将其扎在脑后,束起马尾的发,长度正好抵达他的脚踝。 “你去守着,兽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要小心。”就连曾经聪明一世的陆桐雅也被此人算计过,虽然他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陆桐雅是死神之时对兽的防范是最多的,可见此人内心叵测。 “是。” 待冥日空离开,这片星海下又剩下他一人,慢慢蹲下身,随着“唰”地一声响,背后黑色的羽翼如同鲜花一般,突然绽放。羽毛在周围翩翩飞舞,就像飘零在空中的花瓣。 有多少年了,这双带着血和仇恨的双翼沉寂了多少年。 时间长久的让他都快忘记了飞翔。 当他的双脚再次离地,当他的翅膀展开飞翔,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飘忽旋转地犹如一片没有根的蒲公英。 不受遏制的受到思念的牵引,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飞到了茨城。 美丽的海滨城市,灯光全已熄灭,这里有着最最美丽梦幻的星海,哪怕是冬季却仍然如此璀璨。 比刚刚那片星空似乎热闹了许多。 他站在那颗岩石,这个位置能够隔海眺望那栋别墅。 里面住着一个男人,和他心爱的女人…… 炙热的视线穿透夜幕,直直来到她的身边。 ------题外话------ 蜗牛偷了三天懒,就不说原因了,总之对不住大家。 死神即将完结,初步预计会在三月初,现在恢复更新了,谢谢大家的追随。新文也要开始挖坑了,到时候会通知大家,题材也是暗黑系,但蜗牛这次必须要写一本正能量暗黑系的。 我的正能量,不知道能有多正啊……   ☆、第四十五话 危险降临!! 又是这种感觉,陆桐雅总觉得有一双炙热的视线不知从何处射来。转过头,下意识地四下寻找。可微生已经熟睡,白净的脸微微红润,纤长的睫毛盖着他的眼睑。 他熟睡的样子像一个小男孩,安详可爱,没有一点攻击力。 陆桐雅的嘴角慢慢翘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微生的红唇。恩,确实很有诱惑力呢,让她忍不住想去吻一口,可微生能够入睡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她不愿惊扰了他。 轻轻从床上起身,光着脚踩在白绒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小声地朝窗户靠近。漆黑深邃的眸扫视着窗外,似乎在寻找什么。 是从哪儿呢?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再次回头,微生还是睡得很熟。 蹑手蹑脚地打开窗户,慢慢往阳台移动,转身巡视下一片寂寥,院子里的大树正“簌簌”往下飘着落叶。仰头之际,一片璀璨的星河映入眼帘。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一个故友。却也是这个想法让她突然察觉到,这抹既柔和似水,又炙热如火的目光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在很多年前,隆迪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从来不会主动靠近她,亲吻她。一直努力保持着主仆该有的关系。可是,那炙热的视线总是骗不了人的。 她一直很确定,隆迪是喜欢她的。也能看出他一直以来都在压抑着什么。 视线突然锁定在远处,夜晚的能见度并不是很高,可那个位置她再熟悉不过,曾经她可是每日站在那边观望着微生。 脚步不停往前靠,直到无法再走。她虚眯着眼睛费力地想看清那边的情况。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屹立在岩石上,那团阴影很大,能想象那或许是一个穿着宽大风袍的人,袍子正随着海风狂舞。 是……隆迪吗? 屋内,躺在床上正熟睡的微生翻了翻身,顺手就往旁边搭,修长的手臂却一个落空,漂亮的眉头同时间皱了皱。但他还没有完全苏醒,下意识地来回动着手臂,翻来覆去在平整的床上找着陆桐雅。 不断落空的手让他逐渐清醒,几秒之后,他几乎是惊醒了过来,猛然睁眼,瞪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床,片刻后又转头看了看身后……还是没有看到陆桐雅。 他触电般从床上起身,只觉得体温在瞬间就降到了极点。翻身从床上站起,脚下也有点踉跄。刚走了没几步,慌乱中的他透过被吹开的窗帘就看到了正站在阳台的陆桐雅。 这才缓缓松口气。但气还没有松完呢,眉头又倏然紧皱。 弯腰拾起陆桐雅脱在床边的拖鞋,自己却没有顾上穿。提着她的鞋,原本急匆匆往阳台走的他,步子瞬间顿住。 陆桐雅……似乎正在看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他望向海的对岸。 微生的视觉可比陆桐雅更好,只是刹那间,他那张脸就苍白了。脸上的表情完全僵硬,然后一点一点崩塌掉。 可理智还没有完全塌陷。 他走到陆桐雅身旁,将拖鞋扔到她的脚边。而陆桐雅此时也注意到了微生,转头对着他浅浅一笑,旋即伸手指着对岸,“微生,你看……” 可微生并没有顺着她的手去看,只是蹲下身,掰开她的脚,替她穿拖鞋,“你先把鞋穿上。”不紧不慢地将拖鞋一只一只替她穿好,他才站起身,扬着头看了过去,一抹不明的笑意从他脸上划开。 “哪儿也别走,等着我。”放下这句话,他伸展双翼,狂风一掠,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出现在浩瀚的苍穹之上。 远处的隆迪自然也看到了。从微生提着陆桐雅拖鞋走出卧室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他了。可他没有走,仍然一动不动立在岩石上,仍风吹着他的黑袍。他的视线还是贪恋地放在陆桐雅的身上。 他当然没有理由跑。他并不害怕微生。没有任何怕他的理由。 不一会儿,他们就面对面而立。 一个立在岩石上,刚毅的身躯巍然不动,那身威风凛凛的黑袍被风吹得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扎在脑后的长发也随着飘舞。他面容静如湖水,泛着淡淡的波光,双眼中含着容纳万物的慈悲。 一个时不时扑扇着硕大的黑色羽翼,悬在半空。他赤着脚,身上穿着与陆桐雅同款的情侣睡衣,雪白色的丝绵轻柔地贴在他诱人的身线。比大海更加透彻的脸庞,再加上那双比黑夜更加幽深的眸子,他微微俯视着隆迪,却像在瞥视世间的一切。 隆迪轻轻看着他,心里佩服……微生确实是古往今来最有气场,最令恶魔闻风丧胆的死神。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可以把整个宇宙给比下去。 当然,他身上的戾气,也在同时伤害着他自己。特别是,有了爱人陆桐雅的时候。 两人沉默了多时,没有谁轻举妄动。 远方的陆桐雅对这边的情况特别着急,却只能干等着,不停在阳台上来回踱步,无奈自己的视线无法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想过去,但又顾忌着微生临走时的提醒,只能作罢。 自隆迪恢复容颜之后,这是微生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对望,瞬间把他带回了曾经那段灰暗的日子。 隆迪是陆桐雅最受宠的男人,而他只是被陆桐雅抢过去,想要征服的宠物。 “她是飞鸟,本该属于蓝天,你把她关在笼子里有意思吗?”隆迪是了解微生的,他最清楚,那段灰暗的,不堪回首的日子对微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死神大人,这么久了,你还不懂爱情吗?”意味着他曾经与陆桐雅有过一段甜蜜幸福的回忆。隆迪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抬眸看向微生,“死神大人,您忘了吗?陆桐雅曾经最爱属下这张脸呢。” 可是,和他料想不一样的是,微生听完他的话后,仍然不为所动。没有恼怒,也没有哀伤,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无法撼动的样子。 “有意思吗。”微生动了动唇,同表情一样平静无痕的话从他嘴里流溢而出,“别说爱你的脸,就是爱你整个人又能怎样。”微微侧身,余光看向海的对岸,还能看见陆桐雅正立在阳台,“她能过来吗,她就连过来看你一眼也不敢。”侧回头,示威似得挑眉,“你明白吗?” 隆迪的视线却久久无法收回。微生的话真让他哭笑不得。 看来他低估了微生的承受能力,又高估了微生的情商。面前这个将世间万物踩在脚下,把所有事都捏于手中的男人,事到如今都未曾明白一件事…… 他之所以能留住陆桐雅的原因。 不是因为暴力,不是因为他的调教。 是因为陆桐雅爱他啊…… “哈哈哈~”突然间,隆迪仰头大笑。豪迈的笑声中似乎透着凄苦,透着得意,又透着哀愁。 明明在嘲笑微生的愚钝,可着嘲笑的理由却又是能够好好嘲笑自己的原因。 太矛盾了。 用暴力征服了太多人的微生,永远都在顺从着暴力法则。而隆迪比他更胜一筹的是,曾经他被暴力以外的东西降服过,打败过。 所以,他现在懂。 但微生没有过,从来没有过。 “你活该。”隆迪的笑声戛然而止,垂下头,没头没脑对微生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期待着,微生会步他的后尘,得到一次永远无法重来的教训。 但他无法否认的是,微生的暴力法则也有它的好处。至少他确实可以将陆桐雅供起来,不求她爱他,只求能够每天每夜看到她,对她好,爱她。 就像刚刚,他所看见的…。一个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的神,卑躬屈膝地替他心爱的女人穿上拖鞋。 这不是耻辱,这真的是一件宁隆迪,宁每一个死神所向往的事情。 如果能遇上那个让你放弃尊严,放弃一切的人,想想都觉得很有意思,很幸福呢。 悬于半空的微生,右手轻轻一转,一把硕大的镰刀握于手中,没有再和隆迪说什么,提着刀猛然一挥,伴随着劲风与血腥的味道,杀气扑面而来。 隆迪回神一笑,微生始终不会变,他对你说的话绝对不会超过三句。三句之后必然动手。 隆迪身影迅速一闪,恰巧躲开迎面攻击而来的利刃。几道白光在夜色之下炸开。就连远处的陆桐雅都看到了。 那边一黑一白的身影正在夜空下极速窜动,已经是一个肉眼难辨的速度。她的双手紧紧抓在栏杆上,手心中已渗出一片冷汗。 她想过去帮微生,毕竟隆迪对他们两人来说隐藏得太深。他的能力究竟如何,能与死神对抗吗?或者比死神更加厉害? 微生会不会受伤? 各种问题盘旋在她的脑中,她忍得双手都开始颤抖。好在,夜幕下的那抹白影一直在极速窜动,似乎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微生一路攻击,招招都是下的杀手。隆迪一直在躲避,没有还手。直到……身上的黑袍被微生手中那把锋利的死神镰刀削下了一片。 他看着在空中飞舞的残屑,眼神陡然转变。 “砰~!”地一声,隆迪居然徒手接住了微生攻击而来的利刃。而且……还是单手。 他微眯的眼中此时全是无法遏制的杀意,另一只手迅速一扬,接住由空中缓缓飞下的衣角。 “这是她送给我的。”紧绷的脸上再也做不出一丁点的表情,“擅动者,死。” 对于隆迪这一举动微生略微感到吃惊,却并没有恐惧,双眼之中反而陇上了盎然的兴致……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 这是件多么让人感动兴奋的事。更何况,这人还是他的情敌,一个曾经与陆桐雅有过曾经的男人,要凌虐他,想必会更有成就感。 双眼一亮,嘴角扬起的笑容越来越深,他火热的视线如同一把利刃在隆迪身上来回打转。 隆迪一惊,回了句,“你敢……”他看出来了,微生此时正在打他风袍的主意。 “我会一片一片,把它从你身上撕下来,我会一点一点把你从三儿的世界里赶走。”他的笑疯狂又变态,“是的,慢慢地,我不着急……”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更有快感。 握紧镰刀的手微微一转,凌冽的杀气又强了一寸,犹如一把把飞到割面而过,隆迪身体一闪,却还是未能及时避开,汹涌的杀气已经将他的黑袍再次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当隆迪再次看向微生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而微生只是浅浅一笑,伴随着无法遏制如银铃一般的笑声回荡,“好的。生气了。”顿了顿,“杀我啊,你要想着杀了我就可以和三儿在一起了……这样你会不会有动力一点呢?” 可这句话是刺激隆迪的根源。 不是他不想杀他。 是因为他无法杀死微生,就如同微生也杀不了他一样。 死神的死法向来只有那几种。饿死,撑死,和气死。 听起来很好笑,但这却是无法扭转的事实。就算被杀,被掏出了心脏,捏碎了心脏,过不了太久也是会复活的。 曾经的陆桐雅并不是被微生那一抓捏碎了心脏而死。她也是因为被他背叛,气急攻心之下离开了人世。 死神的死可以很快,就那一瞬间,“嘣”地一下弦断了,死了。也可以很长久,拖个几百上千年也不成问题。 一直以来,隆迪是想方设法让陆桐雅气微生的,他也看到了成效,微生吐过血,这意味着是有用的。但微生却一直没有死,这又证明力度还不够。如果有一天,陆桐雅对微生下杀手,那或许就不一样了,但……谈何容易。 可微生不知道,他并不知道隆迪的真实身份,所以此时正在妄想着慢慢将他凌虐致死。可隆迪的反应速度让他称奇。 这么多年了,能接下他这么多招的人根本没有。 越是与隆迪过招,微生便觉得越加的奇怪。 远处的阳台上,陆桐雅已经越过了栏杆,想要站得更近一点,想看得更加清楚一点。而她身后不远处,卧室房门已被悄然打开。 李优美刚刚也在自己的阳台注意到了微生与隆迪的对抗,所以她猜想,此时应该只有陆桐雅独自一人。 背在身后的手,正悄然转变,皮肤黝黑,利爪呈现。 在她与冥日空契约之后,她便已经唤醒了体内沉睡的恶魔因子。并且获得了冥日空的能力——附身。 所以此时,她是以李姨的身份出现的。她附身在了李姨身上,哪怕待会儿被陆桐雅发现,被微生逮住,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想必她陆桐雅还没有残忍到亲手杀了自己母亲这种程度。 所以,这是个万无一失的举动。 用利爪刺穿陆桐雅的胸膛,掏出她的心脏。她现在的身份顶多只是一个恶魔,还是一个被死神之戒遏制力量的恶魔,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杀了陆桐雅……李优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鼓舞着自己。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还在空中奋力拼搏的微生。 微生定然会以为这是隆迪筹划好的计策。调虎离山,然后对陆桐雅毒下杀手。那个时候微生一定会想报仇的,而想要杀了隆迪……只有利用她李优美,这个沈家后人了。 李优美一边赞叹自己的聪慧,她甚至看到了她与微生缠绵悱恻的那一幕。只要陆桐雅死了,她的生活,她的一切才会回到正轨,她才能真正地做回沈家后人,拥有微生。 陆桐雅,你休要怪我。 只能怪你自己被微生保护得太好,不知道在你背后还有无数的眼睛等待着你的死亡。 李优美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兴奋,自己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越过窗户,走到阳台。而此时,陆桐雅全身心都在关注着空中的斗争,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越来越近的危险…… ------题外话------ 危险危险!   ☆、第四十六话 杀了,陆桐雅! 李优美已经走到了陆桐雅的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形,李优美嘴角扬起一抹高深的笑容。就陆桐雅这个身板儿,一爪下去她还能活吗?恐怕连与微生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对李优美来说,杀了陆桐雅便是杀了抢夺她生活,抢走她男人的仇人。没有一丁点的愧疚不安。只见她眼眸一眯,强大的杀气瞬间涌向陆桐雅,极速伸出黝黑的利爪,碰到她飞扬而起的黑发,甚至已斩断了好几丝,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她的手腕猛然一疼,她紧咬牙关,强忍着没有惊叫出声。 来不及观察,她此时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陆桐雅!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阻力,她却也没有去看阻力传来的地方,换另一只手,再次握爪攻向陆桐雅心脏处。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内心在咆哮,血液在沸腾,让她的脸部,她的表情已经开始狰狞,像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女鬼。拼了命都要将陆桐雅拉近万劫不复的深渊。 “呲~”右手被握住,左手前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定睛一看,那是另一只手挡在了她的利爪之前,尖锐的爪已经刺穿了他的手掌,可那人同她一样,没有丝毫动摇。 她拼了命要杀了陆桐雅,他拼了命要保护陆桐雅。 被刺穿的手掌溅起鲜血,沾染到陆桐雅那身洁白睡裙的背部。 正聚精会神的陆桐雅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迅速收回视线,回头间低喝了一声,“谁?!”本书由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 可是,身后一片黑暗……寂寞的风吹动着寂寞的窗帘,正在轻悠悠地飘荡。 “恩?”难道是错觉?她皱了皱眉,转头巡视周围,一片安详,并没有人的痕迹和气息。沉寂几秒,她狐疑地转过头,回望天际。 她并没有看见,在她的背后,洁白的睡裙上,有一朵血红色的花正在慢慢绽放…… 李优美瞪着眼眸,里面血丝蔓延。 只是一秒的时间,不,不到一秒的时间她便可以取了陆桐雅的狗命!她明明都碰到她了,她都将她的黑发削断了几根,她已经在心里狂欢了。可转变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快得就像在做梦一样。 上一秒,她还在阳台,这一秒便被眼前这个男人死死捂住捂住了嘴,抵在冰冷的墙面。 头顶上方就是二楼的阳台,就是陆桐雅站的位置。 她不甘心地抬眸,看向阳台的位置,眼中是浓浓的不甘。为什么?她陆桐雅凭什么这样好运?微生就算了,在这个时候又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护花使者?! 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那双黑眸炯炯有神,似乎拥有看穿人心的魔力。 他力道极其大,已经不像是正常人拥有的力量。他捂着李优美的嘴,她试着挣扎了好几次,却徒劳无功。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慢慢舒缓心中的怨气与不甘,挑眉轻蔑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见她不再挣扎,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抬眸看了看正上方的阳台,然后缓缓伸出那只被刺穿的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李优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李优美刚在心里衡量,既然用蛮力对抗不了面前这个男人,便灵魂出窍,附上他的身,还可以继续利用他的身体去杀陆桐雅。 可刚刚产生这种念头,她便瞧见,男人右手的食指上,就是那根放在他唇边,对她做噤声动作那根手指上居然戴着一枚戒指…… 是死神之戒。 和冥日空契约时,冥日空说过,附身这个能力唯一的弱点是,不能附在戴着死神之戒的人身上。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恰好戴着一枚呢。 暗暗咬唇,李优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看样子这个男人还是一个恶魔。一个与死神有牵连的恶魔。 怪不得能够徒手挡下她的攻击。 男人慢慢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小步。甚至还礼貌地对她示意,意思是,对不起,破坏了你的好事。 李优美虽然被他放开了,却仍然保持着安静,她也不傻,面前这个人摆明了要管她的闲事,要救陆桐雅。如今她也暴露了,不可能再回去对陆桐雅进行暗杀。虽然很不甘,但她也只有接受第一次刺杀陆桐雅失败的这个事实。 没关系,还有的是机会。 “你是谁?”她压低着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男人微微垂头,将正在流血的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放在前方,显得无比的绅士,“我是死神大人的养子。”顿了顿,抬头间眸光焕发,“井上景。” “呵呵~”李优美没有忍住,浅笑出声。 养子?虽然知道微生的年龄应该很大了,可当看见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她面前称是微生的养子时,她还是觉得特别好笑。 然而,这句笑声再次引起了楼上陆桐雅的注意。她收回视线和思绪,转头巡视周围,刚刚……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来回巡视了好几圈还是看不到任何不对。 最后,她垂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下。于是伸展双翼,从阳台上轻轻跃下…… 可这里还是一片漆黑。安安静静,没有看到任何人。可是,不对……因为这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还夹杂着什么味道。 她吸了吸气,平心静气地去闻,没一会儿,眉头倏然紧皱。 是血腥味。 明亮的眸在地上来回寻找,最终定格在一片空地上……这里刚刚有一个人。陆桐雅一惊,视线一跳,继续转移。 不对,是两个。 这里有两个不同大小的脚印。她再结合着刚刚那个被她以为是错觉的感觉,突然想到了什么。 …… 此处海风很大,已经远离了陆桐雅与微生的爱巢,就连正在空中激战的两个人也看不见了。只有略显颓然的沙滩,几个杂乱的岩石伫立。 李优美警惕地看着井上景,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所以,你是要杀了我了?”既然是微生的养子,既然要保护陆桐雅,那么刚刚他看到了她的举动,一定不会轻饶她吧? “为什么。”井上景笔挺着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边。 李优美一愣,他的话意思是没打算杀她咯? “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又为什么要救陆桐雅!” 井上景垂眸,转头看向她,眉宇间没有一点怒意,李优美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任何杀气。 “我救她,和杀你……是两码事。”再次回望苍穹,繁星洒下的点点光晕衬托着他的侧脸,李优美不禁感叹,就连微生收养的一个养子都这么有气质,浑身上下确实透着一点微生的感觉呢。 “而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是想帮你。” “呵?帮我?!”说到这李优美就想发火了,刚压下的怨气又陡然上升,“你不阻止我,陆桐雅都死了!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啊! “你想得太简单。”井上景勾唇浅笑,看到他这个样子,李优美沉默了,总感觉面前这个男人有一种看透所有事情的运筹帷幄…… “你想杀陆桐雅容易,你想取代她在死神大人心中的位置就不容易了。”井上景侧头,挪动脚步,慢慢向李优美靠近,“你听说过一件事吗?陆桐雅和死神大人婚礼当天逃跑了,找了和她长得很像的二姐替代她,可死神大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说明什么?” “我知道!”她早听说过这件事,可她没有心情在这里听微生的养子告诉她,微生有多爱陆桐雅! “你还听说过一件事吗?死神之戒……”井上景再次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和死神一样,一辈子只认一个人。” “够了!”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这些都不能作为让她放弃的理由!她不会放弃的,陆桐雅明明就抢了她的一切,凭什么让她退出,让她放弃?!陆桐雅必须还给她,把她该拥有的一切还给她,这才公平! 井上景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近距离看着她的脸,至今为止,这是井上景对她做得第一个不礼貌的举动。而他的脸上又在同时露出了一个与刚刚他表情完全不一样的笑容。 这个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的……妩媚。 “我是在告诉你,不要以为穿上别人的外貌,就不会被人发现内里装着什么样的灵魂。” 李优美一惊!如果不是井上景的提醒,她都忘了……忘了,她此时正穿着李姨的外皮。 “刚刚的你,如果被陆桐雅发现,她能一眼看出你不是李姨。”井上景伸出手,替她将一缕乱发放在耳后,“我猜……你是李优美吧。听说你与冥日空契约,得到了她的能力。应该是你没错了。” 井上景的微笑把李优美带到了不安之中。 她不想再去看他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挪不开视线。他的视线仿佛能将她所有的一切都看穿。 “你……究竟是谁?”愣愣地扔出了这个问题。冥日空与她契约之事,知道的人应该只有隆迪啊?至少应该是隆迪的人,她眯了眯眼,问,“你是微生的养子,可你在暗地里帮助隆迪?” 井上景对着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然后直起腰,往后退了几步。脸上还是那个淡淡的笑,“现在,可以这么说。” “呵~难怪了。”李优美松了一口气,总算笑了笑。 只要不是微生的人,她今晚的事就不会暴露,她便还可以继续潜伏在陆桐雅的身边,肆机下手。 不过,他是隆迪的人也挺麻烦的。因为隆迪可不愿陆桐雅死呢。怪不得这人会出手救她。 “我给你想个办法。” “哦?”既然他是隆迪的人,也是不可信的。毕竟隆迪要陆桐雅活,她要的可是陆桐雅死。关于井上景口中的办法她也毫不感兴趣,想必没有什么意义。她一脸不屑,转过身,随时准备走。 “想办法让微生拿掉陆桐雅手上的戒指。你不是就可以占据她身体了吗?” 可这句话让她停了下来,心中有一窜火苗正在燃烧,她努力压制住,理智的问了一句,“你不是说,微生能一眼看穿我的灵魂么?” 井上景垂头笑了笑,“陆桐瑜和陆桐雅毕竟只是长得像,而你占据了陆桐雅的身体,这就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只要你不是白痴,瞒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吧?”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一旦你占据陆桐雅的身体,要杀她不就更容易了吗?随便你怎么对待她的身体都是可以的……” 随着井上景的话,李优美的双眼越来越亮。没错的,她已经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附身在陆桐雅的身上,就算被微生发现,他也拿她没办法啊,能杀了她吗? “可是,这容易吗?”戴在陆桐雅手指上的死神之戒从来没有拿下过,虽然李优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感觉似乎不太容易,“砍掉她的手?”原谅她,只能想到这种简单暴力的方法。 “不用。或许有一天……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人忍不住了,就一定会拿下来的。”转过身,井上景率先离开了。 李优美虽然没听懂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可总觉这个人特别厉害,她的眼中流露出希冀的光彩。 她没有看到,背对着她慢慢走远的井上景,脸上有一抹妩媚至极的微笑。伸出手,轻轻接下领口的扣子,一路解到胸前,直到胸线裸露,凉风灌进。 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骇人。 ……等到陆桐雅戒指拿掉的那一刻,她又离不开他了。很好,很好。 漆黑的房间内还留存着暧昧的气息,湿湿的空气中甚至还透着浅淡的腥味。刚刚那两个男人正在这干了不耻的事。 冥日空走进屋,用手捂着鼻子,看向正蹲坐在黑暗中的兽,然后猥琐地笑了笑…… “他走了?”他,自然是指的井上景。 刚才井上景来看了兽,原本隆迪命令他在这守着,以免出了什么差错,可那场景他实在受不了,两个男人居然旁若无人的开始了…… “咳咳~”冥日空轻轻咳嗽一声,扫除在脑中一遍遍播放的情景。当时他若再不离开,指不准会加入他们的…… “咳咳~”又咳嗽了几声,他脸红心跳,“你们够可以啊。喂~那个……”有什么话堵在他的胸口说不出,纠结了好久,他才问,“你能告诉我,怎么样征服一个男人么?”顿了顿,补充着,“还是一个很强的男人。” 黑暗中的兽动了动身体,顺势躺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片刻后才回,“我累了。”意思是要休息,不愿说话。 “喂~!”冥日空恼怒,往前走了几步,想把他从地上揪起来,又想了想,最终作罢,“算了算了,你肯定累啊,整整三个小时!”他不得不佩服这男人的战斗力。站了一会儿后,就听到由兽传来的浅浅呼吸声。 冥日空“啧啧”几声后,默默离开了。 黑暗中躺着的兽翻转着身体,牵动起沉重的铁链,没一会儿又翻动几下,似乎特别不习惯。 …… 当陆桐雅再次回到阳台的时候,夜幕之下已经寻不到微生的身影,隆迪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慌乱的她来不及顾及其他,伸展着翅膀,就想往那边靠近,可刚刚跳上栏杆,又害怕待会儿微生回来没看到她生气,几番踌躇下她只有作罢,默默往屋内走。 此时她能做的就是信任微生,然后听话。 来到浴室的时候,她终于发现自己背部那团火红的鲜血…… 血的样子明显是溅上去的,此时已经晕染开了,形成一朵妖艳的花的形状。将睡裙脱下捏在手中,又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和刚刚在楼下闻到的是一种味道。 眉紧皱而起,在刚刚,她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什么人?   ☆、第四十七话 微生说:如果我输了... 手上的黑袍已经毁坏,活生生地被尖锐的镰刀劈成了两半。他纤长的手指寸寸收紧,指尖开始泛白,忽地一下,尖锐的指甲骤然伸长,刺穿了薄薄的黑袍,同时也刺穿了他的手掌。 血,从手心渗透而出,将黑袍浸染,再一颗颗滴落而下。 先是手掌开始颤抖,慢慢地蔓延至了手臂,全身…… 手腕一收,将黑袍抱进怀中,头随之埋下,鼻子紧紧贴在丝质的黑袍上,呼吸着根本就没有的味道。 厚重的呼吸声在周围回荡,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嘤唔着,又愤怒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连这件风袍都无法保护。陆桐雅就算了,那是个人,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可手中的风袍,这是他的啊,是陆桐雅亲手做给他的。 它的存在,对他来说那么重要。 这是他与陆桐雅的回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再别无其他。 记得曾经,有人对他说过,回忆是一座桥,却是通往寂寞的牢。 他早已被锁住,除了陆桐雅无人能救。 不该的,他不该穿着它,在微生面前晃荡,如果无法保护,就不该炫耀。今天晚上,微生给他上了震撼的一课。 没有什么比陆桐雅更重要,微生就是抱着这视死如归的气势,把他逼到了绝路。那个男人,那个死神明明是他的子孙,没有他,必然也没有微生。 可他今晚,却输了。输得彻底,输得心服口服。 “啊!”猛然仰头,对着苍穹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手腕一紧,用力撕扯,黑色的风袍便碎成了无数块,在空中犹如坠落的花瓣,飘散而开。 他看着飞舞的碎片,里面蕴藏着一幅幅画面,陆桐雅在笑,陆桐雅在闹,陆桐雅在说话,陆桐雅,全部都是陆桐雅…… 与他不同的是,另一边的天空下回荡着骇人放肆的笑。 “哈哈哈~”锋利的死神镰刀扔在脚下,他脚步踉跄,右手捂着胸口,那里被撕裂了一个恐怖的伤口,薄薄的衣衫已经碎成了几片,不成形地挂在他的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沾满了红色的鲜血。 他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仰头注视在远方的家。高高在上的家啊,里面住着一个他用尽力气也无法触及的人呢,为什么呢,就算拥她在怀,却觉得她随时都会离开…… “咳~”咳嗽一声,鲜血从口腔喷涌而出,一路而来的沙滩都被他的血给染红了。他仿佛踩着鲜血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他笑着,可面色却阴沉的可怕。 最先发现他的是李优美,当看见微生步履蹒跚走在沙滩边时,她迅速脱离了李姨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身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边。 “微生大人……”踩着细碎的沙,她快步向他靠近,从来没有见过微生受到这么严重的创伤,他头也破了,鲜血从看不清伤口的发中缓缓流下,将他半张脸都掩盖在了血红之中。 残破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形状,几块布条耷拉在他的肩膀。 他的左脚似乎已经断了,奇怪地扭曲着,可他还在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拖着自己的残脚,不愿倒下。 “微生大人……”当她再次喊出这句话时,泪已经流了出来。这一刻,她恨透了隆迪,是他,一定是他把她心爱的微生伤成了这样,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具备这样的能力。 她也恨透了陆桐雅。那个贱货,那个祸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微生往地狱里脱,李优美从很早以前就有一个预感,陆桐雅会害死微生,她一定会害死微生。 她要杀了她,就算是为了微生,她也要杀了她。 微生慢慢抬起头,冰冷又傲然的目光射向李优美,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具有如此平静却又威胁力度十足的眼神。 哪怕他已经伤到无法走回家,哪怕他已经伤到昏迷的边缘,他也可以让所有的生物敬而远之。这,是她爱他的原因之一。 没有谁比他更具有凌驾万物之上的气势。 只有被这样的男人爱着,宠着,护着,才会有最满足的幸福。最得意的爱情。 “微生,我扶你回家。”她知道,这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有个最脆弱的地方,你只需轻轻一戳,他就会不一样,“小三儿在家里等你很久了。再不回去,她会……” 微生一动,伸手捋了捋被鲜血沾染贴在额前的头发,“她会跑的。”说着他对李优美伸出手,意思是她可以过来了。 李优美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碰过他,还是挽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和他血液的温度。 没有太浓重的血腥味,里面反而夹杂着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她不禁想到,如果是春天,必然会引来无数的蝴蝶。 她开始幻想,五颜六色的蝴蝶围绕在他们周围时的情景。如果,微生的眼中只有她,那该多好。越是想,就越憎恨陆桐雅。她嫉妒得快要癫狂。 微生太虚弱了,他们走了很久,才走了一点点的距离。尽管她非常享受现在这种场景,可她害怕,因为微生的血越流越多…… “微生大人,我们先止血再回去,你这样我好担心。”李优美停下脚步,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放在微生的胸口,用力压住他的伤,盼望着这样能够止血。 可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她的指缝当中流出来,再滴落而下。她好心疼,心疼得泪水随着他的血水一同往下流。 微生愣了愣,垂头看了看她压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视线最终定格在她的泪痕上。 “为什么哭?” 或许是他太虚弱了,以至于让李优美觉得他这句问话中流淌着柔情似水般的温柔。 李优美敛眸,脸上升起一抹红晕,“我,我担心你。”比陆桐雅更担心你。在她的心中陆桐雅是不够爱微生的,至少她没能做到像微生一样的爱。所以,她鄙视她,厌恶她。这样一个女人,凭什么得到微生那独一无二的情? 微生竟然还笑了。看着她笑得那么温柔,如果他在继续往下笑,她会误以为,微生对她动心了。可是…… “谢谢你,提醒了我。”抽出自己的手,将她推开,“女人,似乎都是同情心泛滥的动物呢。”他轻轻笑着,想着曾经那一次……他不是没利用过陆桐雅对他的同情心,有好几次,他明明还没有到气到要吐血的地步,他是装的,也没装几次,就一两次而已。不过,他确实因此留住了陆桐雅。 而这一次,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被隆迪。 也怪他自己,嫉妒和愤怒刺激了他,让他失去了理智。脑中和眼里只有那一件陆桐雅为隆迪做的衣裳,他都没有过,他都没有过耶。 所以,他一门心思要毁了它,完全没有防守,也没有注意到隆迪那招招致命的攻击。 拖着残破的身躯又走了一段路,李优美紧密地跟在他的身旁,随时防备着他摔倒,可是微生比她想象中坚强了许多,他从未倒下。 直到,前方出现那抹雪白的身影。 长长的黑发随着飘扬的裙角飞动着,她宛如黑夜里的精灵,充满了灵动又柔美的气息。那么远,微生却在第一时间锁住了她。 然后,他愣住了。止步不前,身体开始颤抖。 陆桐雅越来越近,她朝着他飞奔而来,一路奔到他的面前。微生对她伸出双手,等待她扑到自己怀里。 可她却愣住了,那双深幽又明亮的眸在微生身上来回打转,李优美看见,她开始颤抖。红唇张了张,又合上。脸上和眼角的肌肉在轻微的抽搐。 陆桐雅也从来没见过如此虚弱,受到这种严重伤害的微生。她害怕了,她明明想扑倒他的怀中,却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愣在原地,心疼和害怕的情感交织着,一时之间竟让她无法回神。 微生对她笑了笑,然后往前一迈,可脚步一晃,虚弱地跪倒在地。 李优美一颤,她原本可以马上扶住跌倒的微生,可此时的她,心里跟明镜似得,她看穿了微生,知道他在演。如果她不是一路跟着他走来,她也会被微生漂亮完美的演技给吓到。 骄傲的微生,不允许自己跌倒的微生,只有在陆桐雅的面前才会展露他的这一面。在她的面前,他不需要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东西。尊严也好,顽强也罢。 李优美扯唇,嘲讽地笑笑。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那两个人,她完全没法涉足,她插不进去,微生没有给她一点的机会。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那个男人说对了,哪怕陆桐雅突然死去,微生的心仍然是无法撼动的。 “三儿……”他在倒下的最后一刻,还是喊出了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名字。陆桐雅急忙上前,伸手扶住他,很奇怪的是,哪怕微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的身上却还是温暖的。 如同朝阳。 “微生……”话语被堵在咽喉,她问不出,“你还好吗”这样的话,他很不好,他肯定很疼,很疼。 “三儿,抱我。”他摊到在她的怀中,嘴角的笑依旧很美。那双手伸了好几下,固执地想要抱住陆桐雅的腰,“三儿,我赢了哦,我真的赢了……” 陆桐雅眼睛一闭,一滴眼泪缓缓流下,她的微生还是像孩子一样,仿佛与其他顽皮的小孩为了她打了一架,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最后依然幼稚的,固执的,在她怀里告诉她,“他赢了,他没有输。” “我知道,我的微生不会输。”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感受到他的血在一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襟,她的心痛得无法自己。 “三儿,如果有一天,我输了,我不再是无往而不胜的死神,你是不是,是不是……”他想赢,他想成为最强的人,因为他还记得曾经给她的承诺。 如果有一个男人凌驾在他之上,他又要怎么给她万人之上的感觉。又要怎么去保护她不受到伤害? 已经走到远处的李优美忍不住回头,这样看去那两个人已经合为一体,成了一个小小的黑影。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陆桐雅,你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自由后的隆迪是无敌的。如果你不让微生爱上我,和我在一起,微生将会一直被隆迪压制着,无法翻身。 他是你们的先祖,你们只是他的子民。 …… 怀中的微生那么柔软,似若无骨。这样的他让她不安,她宁愿让他变回那个霸道的死神,也不要看到他在她的怀中流血。 “微生,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微生慢慢仰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河,这一次不是装的,他突然觉得真的很累,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为我做一件衣服……”   ☆、第四十八话 两人世界(甜蜜哦) 微生慢慢仰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河,这一次不是装的,他突然觉得真的很累,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为我做一件衣服……” 陆桐雅一怔,垂下头,尴尬地看向别处。她自然能听懂这话里面最深处的东西。微生在嫉妒,想必今晚他看见了隆迪身上的外袍。 那是以前的事,她想开脱,想解释。却觉得正因为那是曾经才不好言说。突然后悔,那时的荒唐。她从来没有想过,前世自己所留下的一切情,都会变成今世的一把把利剑,插在微生的胸口。 他太在意她,是绝对放不下的。 如果她还只是陆桐雅的时候,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会好过一点。可到了如今,他在害怕,害怕她也没有放下前世的恩怨情仇。 沉默片刻,她觉得最好的办法只有转移注意力,转眼看向微生,他正在用炙热又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微微一愣,笑了笑,“微生,我们回家吧。” 他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她的手,“再待呆一会儿。” “你不冷吗?”虽然春日即将来临,可夜晚的海风还是寒冷的。 他依然摇了摇头,嘴角上扬,“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冷。” 陆桐雅妥协地点点头,微生的身体是温热的,似乎真的不冷呢。可她还是收了收手臂,把微生更紧地拥在怀中,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没多久,伤口的血总算不再流淌。陆桐雅知道这些伤看起来骇人,但不会影响到微生的生命。他不会死,不会就这样死掉。 只是蜜月旅行应该是泡汤了,他毕竟受了重伤,想要尽早恢复的话需要有营养的东西来补充。 人肉和人血。 回到家后,她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了身体,包扎了伤口。他的身上有多处骨折,可对于死神来说,要不了多久便会自行康复。 微生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昏迷,也没有因为疲倦而入睡。从始至终都是默默地,乖乖地,瞪着那双明眸看着她。 当她的目光与他触碰时,他还会甜甜地略带着羞涩的对她笑笑。那个样子让陆桐雅想到,她就像夜晚处理孩子尿床的母亲。 而微生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 忙完之后天已开始慢慢泛起灰白,清晨的雾霭轻轻环绕。陆桐雅打了个哈欠,她的身体可不像微生,那么经得住折腾,疲惫地躺在微生身旁,顾忌着他浑身都是伤,也不敢碰到他,别扭地保持着彼此的距离。 但微生可没那么老实听话,见陆桐雅一躺下,他连忙翻个身朝着她,伸出缠着纱布的手,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微生!”陆桐雅嗔怒道。她碰到他胸口的伤了!于是连忙往外挪,可她越是挪,微生便抱得越紧,她害怕在揪扯中又伤到他,只得叹息作罢,“你不疼吗?” 微生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点了点,可怜巴巴地回,“好疼的。” “那你放开我啊~”他这样紧紧地让她贴在胸口,膈着他的伤口,当然会疼! 微生摇了摇头,撒娇,“可是我想抱你。”顿了顿,“还想亲你。” 陆桐雅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无奈,“都受伤了,还这么不正经。” “对啊,我都受伤了,你也不知道疼我。”继续撒娇耍无赖。 “我很疼你了,我都疼死了!” “那你亲我啊~” “==” “亲我亲我亲我~”某男已经开始用下巴及身体的各个部位蹭她了。越蹭越热,越热越放不了手。 陆桐雅已经开始怀疑,昨晚他那虚弱的样子是做给她看的。不然,这折腾了一晚,他怎么还这么有精神,有*…… 这完全不像重伤患者的状态嘛。 陆桐雅闭眼,不抱他,也不亲他,只是嘀咕了一句,“我折腾了一晚,累了。”然后闭上眼,准备睡觉。 “我又没折腾你,是你自己在那瞎折腾,折腾我。”某男还不领情。意思是,是你自己一会儿给我擦身体,一会儿给我巴扎处理伤口的! “是,是,是我吃饱了撑的瞎折腾了一晚。”她不想和他争。 某男一笑,把她抱得更紧了,然后弯腰埋头,贴在她耳边,暧昧地说,“既然你折腾了我一晚,那现在换我折腾你。这样才公平吧?” 陆桐雅猛然睁眼,她就是再傻也能听明白微生话中的“折腾”是什么意思。而且某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火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就啃咬亲吻了起来。那双滚烫的大掌已经越过她的睡衣贴在了她温热的肌肤上。 “微生~!”转过头,还想说什么,某男却趁机埋头含住了她微张的唇,把她的话语都吃进了他的肚子。 “唔~”陆桐雅往后仰,他就往前倾,她往后退,他就往前逼近。最后直接将她压在了床边,陆桐雅伸出手一把抵在他胸口。这个地方有最严重的伤,她也不敢用力,某男似乎吃准了她这个小心思,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再次压下吻上她的唇。 “微生,你这个骗子!”陆桐雅偏过头,躲开他如狂风暴雨般的吻,总算是说了一句话,“你……”可话呢依然没说完,微生一把掰正她的头,又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下陆桐雅明白了,她完全低估了微生的战斗力和承受伤害的能力,不再担心他的伤,伸手一把拍在他胸口最弱的地方。 “咳咳~”某男猛然一咳,被疼痛感逼得停下了动作,从她身上坐起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摸着唇。 然后一脸委屈的盯着她,盯了好一会儿。 陆桐雅得意地挑挑眉,“叫你骗我!你这个大尾巴狼!”害她担心了一整晚!这个死骗子! “我没骗你啊!”某男好无辜。 “你昨天一副要死的样子,吓死我了!”陆桐雅指着他,也是一脸委屈。 “昨天是昨天,我现在好多了。”微生眨着明亮的大眼,单纯的目光如同阳光一样洒在她的周围,让人不容质疑。 “是,是好多了,好的你都可以乱动了是么!”她刚刚已经感受到某男的*,有谁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还想着,还想着那个的?!她指了指他的腿,“你腿都快废了你知道吗!” “所以啊!我要补充一下营养。”他更有理由了,“你就是我的养分。”说着还羞涩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流淌着各种不明意味的情感,既火热直接又婉转羞涩的,把陆桐雅也看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敛眸,别扭地撇过头。 “哼!” “哼!”两人都不示弱地对哼。 僵持了没一会儿,某摇着大尾巴的狼狗又贴了过来,一脸嬉笑,“那我们乖乖睡觉吧。”然后抱着她躺下。然后又开始一顿乱蹭。时不时还“支支吾吾”传来几声像小狼狗一样的低吟。他憋得难受死了。 陆桐雅看不得他那样,心又软了,安慰他,“你不能乱动,骨折的地方不能二次受伤。”意思是,不是她不给,是她担心他。 “哼!”某男继续哼哼,不理会她,双手没有不老实,但身体还是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这几天你就乖乖休息,让我看看你恢复情况。蜜月旅行还想不想去了?”陆桐雅换种方式安慰他。 “哼!”某男还是哼,还是蹭。 这大冬天的,把她都快摩擦起火了。 “别动,别乱动。” “人家动作会很小的啦。”某男已经卖萌撒娇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偏偏陆桐雅也吃他这一套,娇嗔道,“骗人,每次动作都那么大……” “你好像很满意哦……” “魂淡……” 温暖如春的卧室里,回荡着两人越来越小声又暧昧的私语。 …… 陆桐雅醒来的时候微生已经不在身边了。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温热的触感,想来他刚起不久。来到洗漱间,洗漱台上依然工整地放着准备好的一切。 嘴角扬笑,心里瞬间被蜜糖充斥了。 不论什么时候,哪怕他自己都受了伤,有些事仍然不会落下。 刚出卧室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这个香味她一闻就知道出自微生之手。走到厨房门口,微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笑,“不好意思,忘了李姨今天要走。你再等等。” 这么一说陆桐雅也才反应过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内,李姨和李优美今天正好放假回家过年,拓儿也被带走了。除了她们两人其余的仆人也没见踪迹,就连欧蝶都没看到。 有多久了,她与微生没有再过像这样的二人世界? 陆桐雅一深思,嘴角的笑就有片刻僵硬,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微生……从他开始怀疑她,就没有过了。 所以这段时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么?正好微生生病了,正好只有她们二人,她希望微生能放下心中的顾虑,冰释前嫌。 走到他的身后,伸手轻轻拥住他的腰。将侧脸贴上他温暖的背脊。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曾经在齐爵时候的样子,他们才开始同居时,那段最简单,最开心的日子。 被抱住的微生正在切菜,微微愣了愣,拍了拍她的手,“你再这样,我就要切到手了。” 陆桐雅嘟了嘟嘴,轻轻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放开手,走到他侧面静静看着他。 微生弯着腰,垂着头,额前的刘海随着切菜的频率在微微晃动着,那双弧线形的明眸,盯着手中的菜,啪啪啪娴熟利落的声音回荡。 看着看着陆桐雅的嘴角便悄然翘起,偏了偏头,寻找着微生刘海下的眸。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要切到手了。”轻轻的话里,隐藏着浓烈的笑意。他放下刀,侧头看她一眼,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往一旁站。 “不要。”她拒绝,委屈,“你以前做菜的时候都要我站在你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微生一愣,放下手中的刀,走到她身边,单手就将她提了起来,然后放在他身后的桌台上。 “所以,你坐在这里。” “哼~”陆桐雅又哼哼了一句,撇过头不再看他。 微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转身继续切菜。陆桐雅总是时不时地转头,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生怕微生背后也长了眼睛似得,看一眼就连忙挪开视线。 “呲~”随着菜下油锅的声音,香味越来越浓烈了,某女又忍不住跳下桌台,蹑手蹑脚跑到他背后偷看。 “微生,微生,你让我试试吧。”看着微生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她也来了兴致,说话间就要去抢他手中的锅铲。 微生自觉地退让一步,把主位让给她,“拿好,小心油。” “恩恩!”接过锅铲的陆桐雅仿佛是接过了大刀一般,颇有一股威风凛凛的架势。可她翻炒了几下,总觉得不得劲儿,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菜不是被她翻出锅外,就是被她揉到一块儿。没几下,那股威风劲儿就没有了。 然后转头,向微生求救。 这人也真是的,就看着她瞎弄,也不教她一下! “喂~!”她不高兴。 某男忍住笑,“我教你。”然后往旁跨了一步,站在陆桐雅的背后,手握着她握住锅铲的手,开始手把手教她。而另只手呢,正紧紧环着陆桐雅的腰。某女由于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一直没有注意到。眼神跟着微生的手来回动,身体配合他的手,果然觉得顺利了许多。 直到一阵凉风袭入她的衣襟,她才反应过来……某男已经将她睡袍的腰带解开了,那只手已经越到内衬开始一颗颗解她的扣子了。 “喂~!”然后“啪”地一声,毫不留情拍在微生那只不老实的手上。某男一缩,往后一退,可怜巴巴地揉着被拍得红红的手背。 “你、你……”陆桐雅气结,心想这男人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今天清晨没让他得手,居然他还给惦记到了现在?! “你,你信不信我打你啊?!”她举起手中的锅铲,作势就要打下去。 微生一缩脖子,又往后退了好几步,举手投降,“谁让你跑我怀里来的,我又不是柳下惠。”他委屈,抬着天真无邪的眸对她洒去纯碎的光。 “是你抱我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是你让我教你的……”继续装可怜,“从刚才就开始挑逗我。我忍很久了……” “==”陆桐雅再一次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这个微生,每到关键时候,口才就表现出来了。她看了看一会儿捂着手垂眸看着手背,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看她一眼的微生,心里又疼了。 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沉默片刻后,别扭地问了一句,“还疼吗?” 听她这么一问,某男的大尾巴又露了出来,连忙将手背抬起放在陆桐雅面前,“都红了。”然后说,“给我吹吹,吹吹……” 陆桐雅拿他没办法,瞧他一副小屁孩儿摸样她就只有妥协,握住他的手,然后嘟着嘴,朝着他的手背轻轻吹气。 “你……”刚抬起头想对微生说什么,她猛然发现,某男正巴巴地,用无比炙热的目光看着她嘟起的嘴…… ==这个色魔,真是醉了。 收起嘟着的嘴,她一手叉腰,问,“看什么看?!” 微生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头,回,“……好好吃的样子。”见陆桐雅又要上酷刑,他连忙伸出手指着锅里,“我说我做的菜,菜……”说完后,抽出手,继续回到岗位上做饭炒菜。 陆桐雅看着他在厨房内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想笑。 为什么,他的微生总是这么可爱。 如果,能一直和他这样下去,没有什么死神,没有契约。没有争执怀疑,就这样相守到白头,将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垂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死神之戒,她若有所思。 可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了。隆迪究竟是谁,竟可以把微生伤成那样,自由之后的他,就没有办法可以控制了吗? 她又能为微生做点什么呢? ------题外话------ 死神会在这个月完结,蜗牛昨天开了新坑,名字叫《邪恶国王的玩偶》这个名字被很多人说猥琐,所以我可能还会改,但暂时先这样,大家不要嫌弃,在我的作品集里面能看到,简介先不放了。反正也是暗黑系的,不过是女强爽文。 真的是正能量的呐,~(>_<)~ 新文会在死神完结后开更哦,大家去捧捧场吧~么么~   ☆、第四十九话 就是想要 醒来后的第一天,她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身处何地。头顶上方的玻璃窗洒下刺眼的阳光。她静静地看着窗户的颜色,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光的折射之下似乎有了同彩虹一样七色的光芒。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置身天堂。 醒来后的第二天,回忆才慢慢涌上脑海,不久后却又如同狂澜一般,侵袭着整个大脑。太恐怖了,那些记忆会把她吞噬的,她会死的。 然后开始抽搐,痉挛。呼吸不畅,她想喊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最后还是一双冰凉却不刺骨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给予了她的勇气。她慢慢冷静下来,疲惫地闭上眼。 后一天,所有的事情她都想起来了,心情也逐渐平复。默默看着在屋子中进进出出的人,听着他们的谈话。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死,而且醒了过来。 只不过,医生说,她再也无法说话。 她知道的,她清清楚楚记得微生怎么虐待了她。那么爱的男人,用了什么方法折磨了她。全都因为陆桐雅。 这个妹妹,是她曾经用整个生命一路护着过来的。这个妹妹,是她曾经宁愿背叛整个世界,也不愿伤害的人。 到了如今……是她咎由自取吧。 隆迪一直在照顾她。非常体贴。那双如水的目光经常对她露出担忧的神色。这个男人是她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 曾经她并没有见过隆迪真实的样貌。她没有认出他。可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说了那句话,“我是隆迪,你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名字,她可是听过的。还是恶魔的时候,躲避死神,躲避死神的仆人。她有些惊讶,看了他半响,眼中有无法掩盖的惊恐。 隆迪看穿了她的心思,体贴地解释,“我现在是他的敌人。不会害你。”这个“他”不用解释,便知道是谁。那犹如恶魔一样的男人,那个把她推进地狱,再活活折磨的男人。 她心惊胆战,可隆迪温柔似水的声音将她包裹着,让她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点阳光。 “谢谢你,活了过来。”他还说。 如果刚刚的话对陆桐瑜来说是一抹阳光,而这句话就真正的给了她希望。 之后的日子里隆迪也没有让她失望,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照料,每一天她都能在床边看见那张拥有着绝美面孔的男人。 那张脸似乎有着魔法,可以让她忘却疼痛和悲伤,也顺便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残疾人。 陆桐瑜刚刚苏醒,四肢还无法恢复功能,他就每天每天地推着她散步。看日出,看夕阳。给她说近几年发生的事。 没有说陆桐雅,也没有说微生。甚至让她以为这两人已经死去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可是她竟然没有一点好奇,也没有一点悲哀。 她觉得,自己重生了。还有了一个崭新的生活。在这个生活里,她不再披着陆桐雅的光环,不再费尽心思捍卫那些根本就不管她生死的爱人。 她有一个隆迪,在全心全意地照看她,料理着她的生活。 如果生活照常下去,也会很美好,哪怕她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隆迪坐在她的面前,手中端着一碗米粥,浓香的粥正往外散发着热气,扑鼻而来的香味把她带回了那段灰暗的记忆。 那一天,她坐在餐桌上,看着微生对陆桐雅贴心的照顾。那个场景成了一幅深刻在她脑中的画,怎么样也消磨不掉。只是没想到,如今也有一个男人用这样的方式爱护着自己。 因祸得福,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隆迪轻轻吹着粥,估摸着不太烫了才放到她的唇边,陆桐瑜盯着他那张芳华绝代的脸,显得无限痴迷。 呆呆地张嘴,接住他递来的粥。然后有一颗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隆迪一愣,有些紧张,“怎么了?太烫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桐瑜摇了摇头,她无法说话,无法告诉他是自己太感动了。但她也有办法,一边流着泪,一边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个笑容犹如划破冰雪的阳光。隆迪看得有点晃神,从陆桐瑜的脸上,他似乎看到了另外的东西,然后也随着她的笑容展露了一个比她更为美丽的笑。 两人便对视着,傻傻地笑了很久。 …… “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不打算喂我么?”而另一边,某男面对着一桌子的菜,手却抬不起了。不满地盯着陆桐雅,愤愤不平,“我以前喂了你那么多次……” 某女直翻白眼,她就坐在微生的面前,对于他的要求,其实在刚刚就满足了。她此时正端着碗,手已经抬了起来,放在空中多时了。不过显然,她还是没有达到“客户”的要求。 “我咬不烂。”他偏头,任性,“牙齿痛。” “牙……痛?”她怎么没听说过死神还有这个功能? “是啊!昨天那个隆迪一拳打在我脸上,把牙给打松了。”然后还张开嘴,伸出手,煞有介事的指了指那一口大白牙,“你看,你看……” “装得跟真的一样。”某女不停翻白眼,而后还是似拖鞋般地垂眸看了看碗里的东西……这不是粥,是白米饭。 “我要吃那个!”微生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糖醋排骨。 陆桐雅随着他的示意看过去,脸上的肌肉就僵硬了,“你丫的,牙齿痛还吃肉?” “牙齿痛为什么不能吃肉?我就要吃!”当微生耍起小孩脾气的时候是无敌的,陆桐雅基本没招。沉默了片刻后,无奈地摇头,给他夹了一块稍微小一点的排骨。 “你真要我帮你咬?”她狐疑地盯着微生。 “恩。”点头,肯定。 “好吧……”把排骨放在嘴里,然后把肉给剔下,又吐出来,夹到微生的嘴边。 “咬小块点。” “==”放在嘴里,把这块小肉咬成三块,又拿出来送到微生嘴边。 某男嘴巴一张,把肉吃了进去,然后美美地,特别享受地慢慢咀嚼了起来……一块丁点大的肉被他回味了好久。 陆桐雅一阵恶寒。看着她直摇头。 “我要吃那个……” 整顿饭下来吃了整整一个小时有余,最后还被逼得用嘴给他喂了饭后甜点……一颗葡萄。 可那颗甜得渗人的葡萄他们吃了半个小时…… “喂,你不是说牙齿痛吗?”为什么咬她的时候,这么有劲儿?! “你是软的。咬你不疼。” “你磕到我牙齿了!”可为什么磕她牙齿也那么带劲儿。 “啊……疼死我了。”某男一顿装,“亲我亲我亲我……” 夜晚的岛又静又美。陆桐瑜坐在城堡上,享受着微风。昏迷了这么久,醒来后的她才发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它的温度,它的风,它的天空。都那么美。 丑陋的是住在苍穹之下的人。 这些人,尽可能的毁坏着美丽的事物,把想要的占为己有,把不想要的摧毁殆尽。 一件风袍披在她的身上,袍子很轻,很柔,却非常的温暖。她不由得闭上眼,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风袍的质感。就像隆迪的肌肤一样……虽然她并未感受过,可那张脸,脸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看就知道必然触手丝滑。 隆迪走到她身前蹲下,摸了摸她微凉的手,“夜晚风大,回屋吧。” 不能说话的她,只能笑着点头。她特别喜欢听隆迪的声音,在这个声音里能让她想到,对陆桐雅无限温柔的微生。 把她推到卧室,抱起她,又轻轻将她放到床边,“我让人来帮你洗澡。”这几天都是如此,隆迪请了几个女性的恶魔来照顾她洗澡上厕所。 可今天,他刚转身还没有走开,陆桐瑜突然伸手握住了他。见隆迪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不想让隆迪离开而已。可在这个时候拉住要走的他似乎带着一点暗示。她又没办法解释,突然而来的想法让她的脸红了,害羞地垂下头,开始不安起来。 她这个表现,自然让隆迪想到了什么。 他微微一愣,一抹怪异的笑从脸上展开。他当然没忘,自己顶着这张能够欺骗世人的容颜晃荡。可以轻而易举地捕获女人甚至男人的心。 有些事做起来,就太简单了。 “她们照顾得不好?”他却明知故问,蹲下身,担忧地看向陆桐瑜,“对不起。”这句道歉让陆桐瑜感到很惶恐。 抬起头,不明白地看着隆迪。 ——为什么道歉?你没错啊。 虽然不能说话,可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隆迪伸出手,准备放在她的头上,顿了顿又撤了回来,覆在她的手背,“这些事……还是我来做比较放心。” 陆桐瑜瞪着双眼看向他,觉得奇怪。 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可,隆迪那纯粹的笑,不带有一点瑕疵污秽的眼神。仿佛正诉说着这是一个圣洁的事,而且是顺理成章的。 反而让人觉得持怀疑态度的人会很肮脏。 在她思虑期间,隆迪已经动手了,慢慢地褪去她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她惶恐地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也不敢抬眼去看他。 心脏在猛烈跳动,安静的房内似乎都在回荡着她那骇人的心跳声。 褪去衣服的她就像一个晶莹剔透的桂圆。她虽然昏迷了很久,也变瘦了很多,可底子在那儿,还是具有让男人上火,想入非非的能力的。 但隆迪没变。没有脸红,没有热。很平静,平静的让陆桐瑜开始羞愧。 他难道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替她洗澡的过程中,他虽然碰到了她的肌肤,眼神也将她的身体都一览无遗了。可他就只是在认认真真地为她洗澡。从那平静地包揽着整片大海的眼中看不到一点点男人该有的*。 这让她越来越难堪,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 她想挑逗他。想勾引他…… 所以,她下意识的,做着一些勾引男人的动作,时不时的咬唇,时不时的敛眸,和“不小心”地跌入他的怀中。 可隆迪全程跟什么也不知道的一样,一直浅笑着,温柔着。 那要死的温柔,让她有点愤怒。 什么也没发生,他把她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道了一句晚安,便出门了。 一直坐在另一间屋子里看好戏的冥日空见到他,连忙从沙发上起身,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隆迪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属下看不懂了。”冥日空指了指监视屏,屏幕中的陆桐瑜并没有睡,当隆迪一走开,她就睁开了眼,可以看出她的表情并不好,似乎正在生气。 隆迪没有说话。默默走过去,把屏幕关上,然后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个女人和陆桐雅确实挺像啊。听说……当初想李代桃僵,被死神大人一眼看穿。我在想,如果是隆迪大人您的话,能不能一眼看出来呢?” “哼~”隆迪浅浅一笑,特不屑,“我就是闭着眼,也知道。” 冥日空一愣,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隆迪大人,您似乎快偏离轨道了。”冥日空正色提醒。已经不是第一次警告他。 隆迪似乎也听烦了,挥了挥手让他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关于陆桐雅,关于这件事。目前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 他就是要……他就是想要…… ------题外话------ 二姐醒了,是悲剧还是喜剧……   ☆、第五十话 姐妹见面(精) 陆桐瑜的恢复状况很好,虽然四肢还没有恢复常人的功能,可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脸色也越发的有光泽。她每天都期待着,期待隆迪的出现,期待他带着她去散步。 同那日一样,每天夜晚,隆迪还会帮她洗澡,甚至每天清晨他都会替她穿衣。以前伺候她的仆人没有用到了,隆迪成了她最贴心的仆人。 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涌上心头。曾经为死神服务的隆迪,如今在给她服务,而且更加的贴心。这些温柔,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她不能说话,有些问题也由此压在了心里。随着时间的日益消逝,疑惑和不安也消散了。 那张美到诡异的脸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对她散发着无穷的诱惑。慢慢地,形成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感觉。除了隆迪那张脸,她开始觉得所有的景色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变得暗淡无光。 她只愿看着他,才开始的时候还会不好意思,怕被隆迪发现,但随着隆迪那平静淡然的样子,连她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目光越来越挪不开,越来越贪婪。 仿佛想通过眼神将隆迪彻底吸入她的体内。 隆迪推着她来到了海边,春日已经降临。朝阳带着温暖的触觉,陆桐瑜慢慢闭上眼,呼吸着阳光夹杂着海风的味道。没闻一会儿,她便觉得还是隆迪身上那淡淡的芳草味最得她心。 “二姐……”隆迪轻轻呼唤着她,就是这声简单的称呼让闭着眼静静享受的陆桐瑜猛然一颤。瞪着眼,抬头看向他。 隆迪走到她面前蹲下,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微凉的触感让她慢慢镇定。可眉头却越皱越紧。 陆桐瑜不喜欢别人叫她“二姐”特别是现在。 她是有名字的。她不是二姐。 可,这些男人为什么总是要跟着陆桐雅叫她二姐?微生是第一个,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一次都没有过。 自她苏醒以来,隆迪对她的称呼向来是“你,”虽然简单,也不亲昵。但至少不会让她心寒。不会让她想起微生,不会让她想起陆桐雅,不会提醒她,你只是陆桐雅的二姐,如果没有陆桐雅,你什么都不是。你的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份。 她没想过,简单的一个称呼就将她的美梦打碎了。破碎的那么彻底,让她惶恐不安。 慌乱地摇了摇头,虽然还没有听到隆迪说的话,也猜不到他要说什么。她只是躲避性地摇头,不想接受这个称呼。 “二姐,你……不想小三儿吗?”可他,似乎没有读懂陆桐瑜的逃避,没有明白她眼中的拒绝,“小三儿……很担心你呢。” 陆桐瑜仍然摇头。 不,不。陆桐雅才不担心她。这些都是她装的。她有一个那么爱她,只爱她的微生。她早就忘了她,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握住陆桐瑜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他仰起头,双眼中泛着同晨光一样迷幻的光彩。他看了她许久,直到她不再摇头,情绪慢慢放松。他却说出了一句让陆桐瑜绝望的话。 “二姐,明天……我带你去见小三儿吧?” “!”瞪大的眼里红润一片。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隆迪从来没有给她准备过纸和笔,从来没有听过她的想法。他向来只是温柔地去猜测,所以他又说…… “我想,你一定很想见她。你放心,有我在你的身边,死神大人不敢对你怎样。”后面的话又让陆桐瑜稍微安定了一点。 脸上狰狞的表情慢慢缓和。听隆迪话中的意思,他只是认为她想见自己的妹妹,毕竟她以前那么爱陆桐雅,那么在意。所以他贴心的带着她去见陆桐雅。而自己刚刚的反应很奇怪,所以他自然的理解为是她害怕微生。 所以,他又安慰了她,说他会保护她。 这样想来,她又觉得不好意思。是她误会了什么吗?是她太敏感紧张了吗? “对了,忘了告诉二姐,小三儿生了小宝宝,两个小男孩,一个叫微生拓,一个叫沈修。而沈修呢,是我在带……你要看看吗?” 这段话给她带来的惊诧程度不亚于刚刚那句。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内心又惊起了波澜。什么?小三儿和微生有孩子了?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似乎与她彻底的背道而驰了。彻底的离开了她的世界。 而隆迪说,他在带其中一个孩子?为什么?这中间有什么事吗?好多好多的疑问堆积在她的脑中,堵在她的胸口。可她问不出来,她无法说话……只能渴求地盯着隆迪想向他透露自己的想法。 “算了,今天给二姐说得有点多。改天我们好好聊。”隆迪再一次自行温柔地理解了她。 陆桐瑜一把抓住隆迪的手,越握越紧,她在告诉他,努力地用眼神,用力度告诉他——她现在就要知道。她不要等以后。 “二姐,我们来日方长。明天见了小三儿,有很多事她应该比较愿意亲口告诉你。对吗?”他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她无法反驳。只能接受。 不过,他刚刚说来日方长,说以后?意思是,她明天只是去见陆桐雅,他还会把她带回来的吧?这么想着,她也稍微宽心了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为何,她只要想起明天,心里便隐隐不安。 …… 微生的伤已经慢慢痊愈了。陆桐雅和他趴在床上,面前放着一张大大的地图。她捏着一支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的。 微生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默默笑。 他们明天会开始蜜月旅行。这场旅行已经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如今春天已到,雪景是看不到了,但百花齐放,万物复苏的景色倒有另一番风味。想想也是不错的。 “我们明天先到这儿,然后去这儿……”陆桐雅拿着笔,一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一边说。颇有一种主持大权的意味。可说着说着发现某人根本就没有用心听讲,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一动不动的。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伸手掰过微生的头,迫使他去看地图,可手刚一放开,某人立马又转了过去,继续盯着她…… “你老这么看着不烦么。”话中带着笑意。她真拿微生没有办法,只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男人身上就跟有粘性一样,不是巴着她,就是看着她。 这种粘人的劲儿这么多年了就没有见他变淡过,反而越来越粘人,越来越甩不掉。 微生猛烈地摇了摇头。挪了挪身体,又朝她靠近了一点。 这下可好,某女又腾不开手了。只得往旁一退,继续拿着笔,管他听不听,自己开始研究地图,研究攻略。 可她一退让,某人就得寸进尺了。又开始挪,继续往她身上贴。 “让开点。我这还没弄好呢。”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肩膀。 微生又一次猛烈摇头。嘿嘿笑着,舔着脸再往她靠。 陆桐雅被他磨得没办法,干脆撒手不管了。翻身躺在床上,手一伸将她的小狼狗给抱了过来。颇有一种大男人风范。 微生嘿嘿笑着,蜷着身靠在她胸前,一顿猛蹭,颇有一股小女人的味道…… 和谐的气氛在升温,空气中流淌着又暖又甜的爱意。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干净的床单。洗衣粉混合着玫瑰花香慢慢发酵。 一切的和谐止于微生那灵敏的听力。 陆桐雅只觉得怀中的人突然一愣,原本柔软的四肢瞬间进入一种战斗状态。下一秒,他从陆桐雅怀中而起,眨眼间到了卧室房门,侧耳聆听。 “怎么了?”陆桐雅被微生的举动整得很紧张,放低声音,蹑手蹑脚走到他的身边。微生转头看他一眼,顿了顿,笑,“似乎有朋友来了。” 不仅仅是朋友,还有亲人。 在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陆桐瑜时,她几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愣在原地好久,都不敢率先上前惊扰了此时的梦境。 陆桐瑜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温柔地对她笑着。阳光洒在她的发丝,泛着金色的光芒。婆娑的树影缓缓摇曳。 隆迪站在她的身旁,褪去了古怪的黑袍,穿上人类的衣服。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只是那一头长发,怎么看都觉得非常奇怪,但不突兀。 陆桐雅同微生站在这边,陆桐瑜和隆迪站在那边。中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四人相互对望。上一次才展开大战的隆迪微生,这次似乎没有开战的意图。但气氛仍然一触即发。 陆桐雅握着微生的手,然后对他摇了摇头。不管微生此时是什么心情,她只想提醒他别乱来。先不管隆迪与他开战谁会输,谁会赢,或者两败俱伤。至少现在隆迪的手边就是她的二姐陆桐瑜。 她不能再让二姐受到伤害。 且先看看他这次有什么意图。 陆桐雅往前走一步,微生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似放松,实则将她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 隆迪微微扬头,视线放在微生身上,看似不经意,实则用了所有的力量。这个男人,抢了他的女人,毁了他最爱的东西。如今他正示威一般,站在陆桐雅的身后,提醒他,他才是她的男人。 将手搭在陆桐瑜的肩膀,陆桐雅与微生自然看不出他这个微小举动的意思。只有陆桐瑜明白,他是在给她信心,他在告诉她——不要害怕,有我在,他不敢伤害你。 陆桐瑜捏紧拳,鼓足勇气才敢去看微生一眼。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给了她无止境的噩梦。可偏偏他的气场让人不敢去怨恨,他的样子让人无法不敬畏。 就在她目光放在微生身上一秒后,微生猛然察觉到什么,视线一转,轻轻盯她一眼。只这一眼,她就吓出一身冷汗。然后慌乱地挪开视线,如果不是有肩膀上的那只手,她想她一定都瘫软了。 可这只手在陆桐雅的眼中看来,便是赤果果的威胁。似乎正在警告他们陆桐瑜在他的手上,不要轻举妄动。 总算走到陆桐瑜的面前,她蹲下身,把手放在她冰凉一片的手背上。陆桐瑜瘦了,瘦得她心疼。 因为陆桐雅的触碰,陆桐瑜微微一颤。回过神,垂眸看着蹲在她身前的妹妹。她长胖了点,变得更有女人味儿了。脸色如此红润,眸光如此有神。一看就知道是在呵护之下成长的人。 和她比起来,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明明是同样出声,同样面貌,享受同样教育的人。为何差距就这么大。为什么她就过着如同噩梦一般的生活,如今哑了,说不了话。 而她,越来越漂亮,有幸福的家,还有了两个孩子。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陆桐雅眸色动容,眼中波光闪烁,“二姐,你终于醒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陆桐瑜,至少再也见不到醒过来的她,等了这么久原本都要认了,绝望了。 可老天居然如此垂怜,让她的二姐醒了过来。 陆桐瑜咬唇点头。可是她再也不能叫她的名字……没听到陆桐雅的消息之前,她不曾想,不曾盼。可听到之后,她的内心仍然会动荡。 陆桐雅,陆小三儿,这个人永远无法从她记忆中抹去,无论如何。 从地上起身,她伸手将陆桐瑜抱住。顺便将隆迪往旁一推。护住怀中的二姐,然后警惕性地盯了隆迪一眼。 隆迪摊手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谢谢你,把二姐送回来。”抱住陆桐瑜的手越来越紧,以至于她没发现,听到这句话的陆桐瑜浑身都僵硬了。 不,她不想呆在这里。她不要呆在有微生的地方,他会折磨她的,不要,不要……可尽管她很想求助,很想拒绝,可隆迪的话让她跌入深渊,求救无门。 “不客气。”隆迪浅浅道,“看到你们姐妹重逢,我很高兴。”往后一退,礼貌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怎么会?!他就这样走了?不是说还有以后吗?!陆桐瑜挣扎着,好不容易从陆桐雅怀中探出头,向隆迪投去热切的视线。 ——我不要呆在这里,带我走,带我走! 可隆迪温柔地看着她,体贴地说,“你看,二姐很感动呢。我相信有小三儿在你身边……”说话间,抬头看向微生,“有些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陆桐雅一愣,也回头看了看微生。他正在浅笑,没带任何伤害性的笑容。可陆桐雅有点不安。微生以前伤害过她的二姐,她还记得。 可是,陆桐瑜如今只有她这个亲人,她怎么可能不照顾她,将她扔下? “我会保护二姐的。”陆桐雅盯着隆迪,强调。至少比在隆迪身边安全,这个人太深,她看不透他的目的。 “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二姐若是受到一点伤害……我可是会生气的。”他看着陆桐瑜,继续向她投去柔和的目光,给予她的信心。 陆桐瑜恨啊,慌啊。她觉得隆迪误解了她的意思。她并不想呆在陆桐雅的身边,因为有微生,有魔鬼。她不要。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场的人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呐喊。也对,她是哑巴,怎么向外传递自己的恐慌。 “二姐,再见。”隆迪对她道别,然后转身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桐瑜觉得,她又一次跌入了绝望的深渊。 而这个绝望,以后的厄运。正是面前这位亲爱的妹妹给她带来的。这个冠冕堂皇地说着要保护她的妹妹亲手将她带入了死亡。 陆桐雅根本保护不了她。以前就没有保护到,现在,以后……更不可能。 陆桐雅推着陆桐瑜,慢慢向微生靠近。她不是没有意识到微生可能会对陆桐瑜下毒手。可,她总是有期待的,近段时日的微生很正常,思维情感,都很正常。 她觉得,他们的感情也很正常,已经步入了最平缓和谐的时候。有些事,是可以慢慢让微生接受的,毕竟他以后也要接受自己的孩子。 他要学会,要懂得,什么是亲人。什么是尊重。 走到微生面前,还没等到她开口,微生便主动提出了,“我明天把欧蝶叫回来,二姐需要人照顾。” 陆桐雅很感动,看着他,微笑着点头。 “那……我们的蜜月旅行……”他微微一顿,笑着问,“怎么办呢?” 陆桐雅沉默了片刻,有些难以启齿,“那个,我们……” “没关系,先往后延吧,等二姐安顿下来后再说。”没想到微生再次主动地,体贴地提了出来。让陆桐雅震惊之外,颇为温暖感动。 微生还是不一样了。他对她的宽容和体贴已经越来越多了。 “谢谢你。”事情似乎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傻瓜。”微生笑着抱了抱她,然后帮着她把陆桐瑜往屋内推。 可轮椅上的陆桐瑜并没有因微生说的话轻松下来。她觉得微生是装的,在这一点上,她认为自己比陆桐雅更加了解微生的心思。 他一定会不动声色的,慢慢地,折磨她,弄死她。 那个自私小气的男人是不会变的。他在陆桐雅的面前习惯性的伪装,改不了的。不,准确的说,他或许现在心情还不错,所以能容忍,直到一天,他稍微不能容忍她的存在时,噩梦将再次来临。 不,她不要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不要再莫名其妙地死去。她要等自己恢复了过来逃走,她要逃到隆迪的身边,过自己的生活。 她不能再被微生左右,她一定要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陆桐雅替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就在他们卧室的对面,很近。方便陆桐雅照顾。又为她准备了生活用品,一直忙忙碌碌,在屋子里进进出出。 微生一直斜靠在门边,时不时帮陆桐雅递一下东西,那双眼睛总是不着痕迹地扫视陆桐瑜。眼中的神色越来越深,趁着陆桐雅从他身旁路过的时候,一把将她拉到了房门外。 “三儿,我想到一件事。” “恩?”见微生神色严肃,想必是件重要的事。她压低声音,问,“关于二姐的?” “是。”他握住陆桐雅的手,“你说……会不会是冥日空呢?” 这个问题现在提出虽然有些唐突,可一下就让陆桐雅愣住了,不由得侧过头,看了看屋内的陆桐瑜,她此时正看着窗外。 冥日空会附身,她以前也着过道,被骗过。这么一想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但…… “冥日空无法附身在戴有死神之戒的人身上。”这件事是陆桐雅第一次听说,她其实对冥日空一点不了解。 但随着这件事的暴露,她突然回忆起曾经的往事,也渐渐明白微生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她垂头看着自己食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 微生握紧她的手,将一枚冰凉的物品放在她的手心……陆桐雅一惊,抬头看着他。 微生的意思。她明白了。可是…… “以防万一,也以免发生不可控的事,我是为了二姐。”顿了顿,“和我们。” 可是这个问题,这一句话,结合着刚刚她脑中的疑问担忧,她开始怀疑……微生真的是因为害怕冥日空和隆迪算计?还是正在给她的二姐下套呢?   ☆、第五十一话 三儿,你欺负我... 将死神之戒狠狠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透过她的手掌一路刺到心里。她不愿去怀疑二姐,也不想怀疑微生。 所以,她既不想给陆桐瑜套上死神之戒,也不愿违背微生出于安全考虑的举动。 可是怎么办呢?这么一件小小的事就让她为难了。 微生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三儿,死神之戒的确有禁锢惩罚的意味在里面,但它其实也可以用于保护。我看……是你曾经用它做了太多坏事,以至于现在这么害怕。” 微生的话中肯客观,原本她也在怀疑,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把死神之戒的用途邪恶化了。以至于现在她戴着这枚戒指才觉得浑身不适。 其实想想,自她戴上之后,除了那一次,微生从来不曾对她使用过戒指的力量。她也没看到微生对其他人使用过。 他似乎不好这口。 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兴许是她想太多了。抬头看着微生,轻轻一笑,点点头,“好的。” 如果这枚戒指真的能防冥日空,也算是给陆桐瑜的一个保障,这样想着,她慢慢走到了陆桐瑜的身边,在她面前蹲下。 “二姐……”她竖起自己的手,露出食指上的死神之戒,“好看吗?”怕节外生枝,让陆桐瑜乱想不安,所以她并没打算把这枚戒指的用途说出来,只是想通过自己间接性告诉陆桐瑜,她也戴着这个戒指,它并不危险。 陆桐瑜看着她食指上的戒指,微微一愣。这枚戒指她记忆犹新,似乎是微生送给陆桐雅的。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 “你也戴上好不好?我们戴一样的。”她征求陆桐瑜的同意。眼中露出期盼的神情。立在门边的微生见此情景,慢慢挪步向她们靠近。 陆桐瑜抬头,瞬间就对上微生那双微微下弯的黑眸,他在笑着,淡淡的笑容里却透着威胁的意味。 她眨了眨眼,又觉得微生很正常,并没有向她透露什么。走到她们身边,伸手拿过陆桐雅手里的戒指,他看着陆桐瑜,笑,“我来为二姐戴上。” 陆桐雅知道,死神之戒只能由微生来戴。其他的人是不行的,悄然挪了挪身,把位置给他腾了出来。 陆桐瑜则受宠若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她面前慢慢蹲下的男人。如此高高在上的人,居然蹲在她的面前,然后托起了她的右手……温暖的触感从她指尖一路传至心脏。 微生的温度,让她着迷。也忘了拒绝,忘了忧虑。只是看着浅笑的微生,全身心地感受着微生传给她的温暖。 他竟然亲自给她戴戒指?还给她戴同陆桐雅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是她永远不敢奢求,不敢妄想的事,简直就和做梦一样。 让她想起了求婚。她激动得双眼通红,眼里是不可置信,是感动,但还是带着些许的惊恐。她害怕微生,这一点上已经融入了骨血里,挥之不去。 她无法拒绝面前这个男人,她做不到。 戒指套上。 陆桐雅紧张地盯着陆桐瑜,见半响后还没反应时,她悄然松了一口气。这证明她的二姐是真的醒了过来,不是冥日空。她是真正的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受,让她惶恐,也让她受宠若惊。暗暗决定,她一定会好好保护二姐,她一定要慢慢让微生也同她一样,把二姐当做自己的亲人来看待。 陆桐雅知道陆桐瑜无法再说话,很贴心的给她准备了纸和笔,然后坐在她的面前,开始了姐妹二人的长谈。 说这两年来所发生的事,她专挑高兴的给她说,跳过了那些惊心动魄和那灰暗无助的日子。微生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立在窗边,似乎正在观赏窗外的美景。这个窗户的外面是他们的前院,院子里种着樱花树。已经变暖的天气,樱花开始发芽生长。露出了可爱的粉色。 陆桐雅聊得很开心,陆桐瑜静静听着,偶尔用笔写几句话与她互动。来来往往的,竟让人插不上嘴,微生显得有些突兀,最终默默退出了屋外,轻轻带上门,陆桐雅的笑声阻隔在屋内。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又靠在一旁的墙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着什么。 或许,他以为陆桐雅发现他不在后会出来找他,可等了好一会儿,房门依然紧闭,最终叹口气作罢,默默地往楼下走。落寞的背影掩不下孤寂。 为什么,爱上陆桐雅之后,那么容易寂寞,而且……再也无法忍受。 走到前院,坐在樱花树下,目光锁定到二楼的窗户上。一阵风吹过,几片还未成熟的花瓣飘落而下,洒在他的肩膀。 屋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说了很久高兴的事,陆桐雅终于把话题放在了她们的身世上。她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告诉陆桐瑜。 她们不是沈家的后人,死去的陆成华和沈佩并不是她们的父母。她们的母亲李姨是一个朴素又和蔼的妇女,她身上似乎也有很多的故事。只不过,她无法深究过问。 陆桐瑜对于此事的镇定超出了她的意料。关于自己的身世她似乎也毫不在意。问她的想法,她只在纸上简单的写了一句话——小三儿,我累了。想休息。 陆桐雅这才猛然回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们已经聊了快三个小时。陆桐瑜的身体估计是真的疲倦了。 聊天结束,见陆桐瑜安然的睡去后她才放心离开。 床上躺着的人,慢慢睁开疲倦的双眼。望向窗外……蓝蓝的天空下,偌大的世界里,她已没有了家。 就连以前那个让她不屑的家也没有了。她没想到,陆桐雅这几年却过得如此幸福,她的家有了,她的家没了。 这种距离,差异,让她的内心泛起了苦楚。如今,她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只有攀附着自己的妹妹活下去,苟延残喘。 微风徐徐的春日,落英之下闭目坐着一个绝美的少年。陆桐雅看得有些痴,有些恍惚。这么多年过去了,微生还是当初她第一眼看中的那个少年。 上一世,他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污泥,坐在角落。他是乞丐,他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少年。可如此落魄的他,给人的感觉依然是干净。 这一世,他干净的更加彻底了。还记得那个秋日,他穿着粉色的外套,黑发在风中飞扬,然后他不经意地笑了,她便不经意地爱了。 相遇往往都是如此简单。 坐在树下的少年慢慢抬眼,同阳光一样灿烂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空气里夹杂着他身上的玫瑰花香,勾魂夺魄。 走到他的身边蹲下,将头靠在他的腿上。微生则慢慢坐起,伸出手轻轻挑弄着她的长发。 “三儿……”柔和的视线落在他指间的黑发上,他笑得更深了,“你头发好软。”勾起发,放在鼻子边浅嗅,芳香四溢,透彻心扉。 抬头,眺目远望,看向平静的海,一线的天际,“我一直有个愿望。”他说,说到这却停了下来。 陆桐雅没有催促,也没有问,而是说,“我也是。” 微生笑了。尽管知道那个愿望在这一生,这一世是无望了。他还是笑得很美,比飘落而下的粉色花瓣更加浪漫。 晚上的时候,欧蝶就回来了。微生让她贴身照顾陆桐瑜,负责她的饮食起居。陆桐雅虽然有点不放心,可也没说什么。 她明白,如果自己把大量时间都放在陆桐瑜的身上,微生心里一定会不舒服,到时候或许又会重演曾经的悲剧。 在这中间,她必须权衡好。什么时候陪微生,什么时候去照顾二姐。 陆桐瑜不喜欢欧蝶,欧蝶也不喜欢她。两人虽然别扭,却也明白其中利害,都不好说什么。晚上欧蝶还要伺候她洗澡,看着陆桐瑜那洁白剔透的肌肤,她心里就恨。因为她的身上早已落下了密密麻麻无法消散的印痕。 有用烟头烫伤的,还有鞭子留下的痕迹。 “哎呀,二姐的身材和皮肤都不比小三儿差啊。”她一边替她擦着身体,一边酸酸地说,“我看啊,和小三儿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呢。可微生大人,怎么就一眼把你给看穿了?”替代陆桐雅和微生结婚那件事,已经成了陆桐瑜心里的疤,一旦被挖掘,便鲜血横流。 可无奈,她不能说话,四肢也不方便,只能咬牙听下去。 “你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小三儿是人,该被疼。您就不是人了?凭什么当畜生一样对待?”这几年来欧蝶过得憋屈,明明憎恨陆桐雅,却不敢陷害她,挖苦她,到后来还得把她当做菩萨一样供奉着,生怕她一丝半点不如意,一个不高兴,微生就暴走。受伤的可就是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 如今给她逮到陆桐雅在意的二姐,她怎么会放过这个间接虐陆桐雅的机会?什么挑拨离间啊,她最擅长了。女人嘛,这心思她还不清楚? 如果陆桐雅是凤凰,陆桐瑜是乌鸦。遇到差别对待陆桐瑜或许还想得过去,可这二人明明都是一样的。外貌身材,家世背景。正是这种一样和不一样的遭遇对比,才容易让陆桐瑜心生嫉妒。 才容易产生出——凭什么陆桐雅受到保护,过着无忧无虑,幸福的生活,她就得寄人篱下,看人眼色? 所以,她不断给陆桐瑜下猛料。 “你以为小三儿真在乎你?她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还同意微生大人的决定。哎~二姐啊,在小三儿心里你和微生大人差太远,她照顾你不过是想着你可怜,孤苦无依,履行职责罢了。” 可怜,孤苦无依……这两个词语犹如一把匕首,狠狠插在陆桐瑜的心里。可她逞强着,不愿表露,表情平淡,仿佛完全没听到欧蝶的话。 “微生大人对小三儿,那可是没话说的。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别去瞎参合。更别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平时啊,该滚就滚,别老碍眼。到时候被惩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桐瑜无法说话,可她心里早已决定,她要早日康复,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想去惹微生,她也不敢。对于微生与陆桐雅,她早就没有了要破坏的心情。 她只想逃。 陆桐雅洗完澡,刚走出浴室,身体突然腾空,她惊叫一声,连忙伸手勾住微生的脖子,笑了笑,“你吓到我了!” 还没走到床,微生就迫不及待地埋头吻住了她的唇,一边吻,一边往床靠近。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来回游离。没一会儿就把陆桐雅的睡衣拉下,露出了洁白的肩膀,性感的锁骨。 沐浴露的味道扑鼻而来,他浑身燥热难耐。 可好不容易来到床上,刚把陆桐雅放上去,胸口就伸来一只手抵开了他,动作被迫停止。但只是停止了几秒,他不耐烦地“唔”了一声,拿掉她的手,再欺身压下。 “微生!”陆桐雅娇嗔道,“等一会儿啦~” 微生听话地顿了顿,疑惑地看她一眼。还没来得急问,就听陆桐雅道,“我去看看二姐,十分钟就回来,好吗?”她终归不太放心让欧蝶照顾,想去看看陆桐瑜睡没有,习不习惯。 微生沉默了几秒,垂下头,无奈地挠了挠头发,再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就十分钟哦,我等你。” “恩恩!”陆桐雅猛地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抚慰着她的小狼狗,“乖乖等我,么么~” 微生从她身上起开,无力地躺在床的另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走出房门。眼神一转,看向头顶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来陆桐瑜的房间时,欧蝶刚刚照顾她睡下。正好碰到准备关灯离开的欧蝶。 “二姐还好吗?”见床上的陆桐瑜一动没动,她也不方便上去打扰,害怕惊扰她的睡眠。欧蝶回头看了一眼,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回,“小三儿,很好呢。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替你照顾二姐的。” 床上的陆桐瑜并没有睡着,还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她没有睁眼,心里五味杂陈……刚刚还趾高气扬,对着她指手画脚的欧蝶,在陆桐雅的面前,收起了利爪,恭敬地样子才像真正的仆人。 她不禁一笑,果然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所遭受的待遇也是不同的。 陆桐雅看着欧蝶,这个女人她其实也不喜欢,以前刁难过她,而且欧蝶对微生是有想法的。这些事情她都没忘。可后来欧蝶乖了许多,想必是经过现实与微生的调教,看清了事实,对她也恭敬了,再也不敢耍小动作,玩儿小心机。 不过,陆桐雅始终不喜欢她,更害怕她会对陆桐瑜玩儿什么花样,于是提醒她了一句,“你当然得好好照顾,如果我听到二姐说你一句不好,就别怪我了。”要处置一个小小的欧蝶对她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屑动手。 这句提醒的话倒没刺激到欧蝶,反而刺激到躺在床上装睡的陆桐瑜。被子下的手慢慢握紧,欧蝶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和在陆桐雅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让她哭笑不得。 从小到大,陆桐瑜在外面都是属于高冷范儿,女王范儿的。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一直以来是她保护照顾着陆桐雅,到了如今,她却要在她的庇护下活得这么卑微。 真应了欧蝶的那句话,她此刻就像一个宠物,一个畜生。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欧蝶就随陆桐雅一起离开了。关上灯后,床上的陆桐瑜眸光亮得恐怖。被子里攥紧的拳,似乎捏出了“嚓嚓”的声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射在她的脸上,形成一道诡异骇人的阴影。 陆桐雅回到卧室后,特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从出去到现在也就用了八分钟不到。她轻轻缓口气,转头去看床上的微生…… 呃?他怎么睡了? 不是说等她的吗?难道生气了?可她没有超过预定的时间啊? 她摸摸索索上了床,躺在微生身旁,挪开他的手,自己窝进了他的怀中,然后又把微生的手挪到自己的腰上。让他抱着她,她也伸手搂住他。微生身上暖暖的,容易让人放松,让人入眠。 “微生啊……”她轻轻喊了他一声。 “恩?”他闭着眼,浅浅应了句。 回应这么快?声音也这么清晰?显然没有睡嘛。陆桐雅又缓口气,说,“我回来了。”然后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他微微挑眉,问。 陆桐雅看到了从他嘴角一晃而过的笑意。于是她懂了。微生正在逗她。她可不上当,关于夫妻间的那些事儿,忍不住的显然是微生。她没有必要羊入虎口吧?于是压下心中的得以,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所以,可以睡觉了。晚安哦~”说罢,垂头闭眼,在他的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靠着准备睡觉了。 某男果然忍不住,瞬间睁开眼,声音也大了,他张嘴就骂,“陆桐雅,你这个骗子!”往后一退,伸手推开靠在他胸口准备睡觉的陆桐雅。 “没骗你啊,说了十分钟回来,就十分钟……”被推开的她也不再纠缠,躺回枕头上,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已到了入睡的边缘。 “你说了,你说了……”某男反而不好意思了,声音小了点,别扭道,“你答应了我,回来要爱爱的……”小狼狗贴了上去,用手指摸了摸她的眼皮,想要让她睁眼。 “我只答应你十分钟回来睡觉的。”说着,她挥了挥手,打开微生,然后翻身背对着他,洋装睡觉,嘴角却忍不住越笑越深。 “不要!”某男立马贴上去,伸手就把她往自己怀里揽,好吧,他认输了。在这个上面,他真的不该挑战陆桐雅的权威……于是又开始装可怜,开始各种蹭。 陆桐雅强忍笑意,不理他。 “三儿,我们夫妻生活不和谐……”某男抱怨,“书上说,这种不和谐是会出大问题的。”蹭啊蹭,全身都在蹭。 “噗嗤~”陆桐雅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哈哈~微生,你是不是傻~”为什么就这么口爱呢?转过身,双手捧起微生的脸蛋,洁白的脸蛋上有可爱诱人的粉色。 微生先愣了一下,片刻后傻傻一笑,将陆桐雅死死抱入怀中,学着她的话和她的语气,说了一句更可爱的话—— “三儿,你老喜欢欺负我……” “你喜欢我欺负你吗?”她学着他的语气,说着他的话。 微生沉默片刻,埋头吻着她的发顶,继续做娇羞女人状,敛下眸,脸上还真涌上了一层不一样的红晕,“恩,好喜欢呢。”说完,还没等陆桐雅回过神好好消化这句话,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位置一变,气势也变了。 “那现在我要欺负你了。可以么?”那双眼睛能喷火,炙热的让陆桐雅不敢对视,仿佛一对上,她就会被他烧得只剩灰烬。 死死揪住微生胸口的衣襟,她笑骂,“你哪儿是死神,你就是个大尾巴狼。” “三儿,我要欺负你一辈子……” 陆桐雅仰头一笑,欺负啊,真是让人想入非非的字眼呢。   ☆、第五十二话 妒忌(万更补上了!) 他已经跟踪她多时。从茨城一直到了这座小镇。她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 窗外下着蒙蒙细雨,烟雨缭绕的古镇里有撑着伞行走在小桥的人,有小船从桥下划过。李优容站在窗前,如烟似雾的雨阻截了她的视线。可她知道在对面那座古楼中,窗户后一定立着一个少年。 李家在这个古镇上是一个大家族,李家的老爷也就是李优容的爷爷,德高望重。他曾经是军人,在枪林弹雨中活了下来,退伍后来到这座古镇,开了一家孤儿院,专门收养烈士的遗孤。 到了现在孤儿院没有了孤儿,李老爷早已年迈,常年卧床不起,已到了风烛残年。 对面那座古楼与李家老宅正对着,每扇窗户打开都能看见古楼的轮廓。那座古楼就是曾经的孤儿院,如今改成了客栈,而前段时间客栈来了一个少年。选了一个正对李优容房间的客房,整日立在窗后,眺目观望。 没多时,李优容转身往楼下跑,冲入绵绵细雨之中,她对小镇的地势熟悉,三拐五拐的,在小巷子中迅速穿梭。斑驳的墙面在眼前迅速划过,脚下的积水溅湿了她的裤管。 她跑得气喘吁吁,十多分钟后终于跑出了犹如迷宫一样纵横交错的小巷,来到了一大片竹林。幽暗的竹林中隐约可见林立的墓碑。 竹叶随着纷飞的雨,慢慢飘落。 歇息了大概有十分钟,她要等的人终于也冲出了迷宫,出现在她的面前。 沈白的样子看起来比李优容更累。他对地势不熟悉,只知道跟着感觉跑,偶尔通过李优容留下的细小痕迹,才找到了此处。 他们对立而站。 沈白的背后是青砖绿瓦,灰白色的墙。她的背后是深绿色的竹林,林中幽深又神秘。 两人对视了许久,沉默了许久。 李优容慢慢转身,背对着他,观望着林中的墓碑,她浅浅一笑,“你还要杀我吗?”上一次沈白想杀她。当时的情形她还记忆犹新,鲜血从体内流下的感觉,那种疼痛感,到了现在她还在害怕。可是和害怕相比,她更想知道的是…… “为什么?”侧头,她看向沈白。 很奇怪,太奇怪了。眼前这个少年,曾三番两次解救过她,时常对她露出可爱友好的微笑,他们聊过天,她以为这算朋友了。 可是,那天,他居然手握匕首,对她说,他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 沈白眼中的迫切,她不明白。 而沈白又跟踪了她这么久,她自然以为这个少年还在找机会对她下手。可是为什么呢?她究竟为何让他如此怨恨。 “既然知道我要杀你。”沈白没有解释,而是问,“又为什么把我引到这个地方。”这里四下无人,是犯罪的好地方。她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可以杀人抛尸,还许久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李优容耸耸肩,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然后……她慢慢从兜里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点开了一封短信,走到沈白的面前,将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找个机会,和沈白谈谈。 发件人是陆桐雅。 沈白略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陆桐雅还会管这个事。 “恩……我相信这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陆桐雅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在医院,她同她一起检查,一起看病。当医生对她说出,这辈子或许再也不能做母亲的时候,陆桐雅脸上所露出来的遗憾和悲伤,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里。 有时候,好感就这么简单。只因你不经意的一个表情。 沈白盯着短信看了好一会儿,他明白陆桐雅那句话的意思,不仅是说给李优容听的,还是说给他听的。 抬起头,看向李优容。 烟雨蒙蒙中,少女对她露出了一个美丽的微笑。 如诗如画的景色,如痴如醉的气氛。张口间,不经意脱口而出的,是一句隐藏在内心深处,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她的那句话—— “优容。”少年的喉结上下滑动,愣了片刻,又说,“我喜欢你。” …… 这边的天也下着雨。海水被雨水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往外化开。陆桐雅推着陆桐瑜来到她的卧室。观看雨中的大海。 陆桐瑜微笑着,余光悄悄地扫视着这间偌大豪华,又不失温馨的卧室。这里有着完美的视角,是她那间对着花园的房间不能比拟的。 她还看到了,在墙上装裱的那爱的宣言——一百零一条爱你的理由。 这么多年了,它依然好好的挂在那里。甜蜜幸福得让人嫉妒。时间可以带走一切,也可以改变一切。陆桐瑜的人生,她的一切都被改变了。她的健康,也被带走。 可为何,时间就是遗忘了微生与陆桐雅。为何,他们仍然如此相爱。 嘴角的笑,在慢慢变质。 陆桐雅转头看了看时间,“二姐,我去给你拿药。你先在这坐坐。”陆桐瑜每天吃的药,她的一日三餐,陆桐雅都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为了能让她二姐更早脱离轮椅,更快恢复健康。她整日忙上忙下。 站在门口的微生侧过身,让陆桐雅出去。 “微生,帮我照顾下二姐。”她说完这话,见微生点了点头,才放心离开。 屋内安静了。坐在窗前的陆桐瑜显得有些窘迫。如果只有她和微生单独相处,她会害怕,会无措。 微生走到她的身旁,笑容可掬,“二姐,住得还习惯吗?” 陆桐瑜一愣,连忙点头。还不忘说一声,“谢谢你。” 微生推着轮椅,走到另一扇窗前,这里正对着茨城大学,他伸手,指了指对面一片粉红区域的地方,“二姐,那边有很美丽的樱花可以看。” 陆桐瑜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哪怕这么远,似乎都闻到了花香,看到了漫天飘舞的花瓣。 笑容在不知不觉间又浮上她的脸颊。 “我记得,二姐成绩很好。还听三儿说,茨城大学是你和她的愿望。” 陆桐瑜垂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是的,曾经她与陆桐雅许过愿,说她们要一起努力,考上美丽的茨城大学,两姐妹要手牵手走在落花中。 那时候年少,年少的女孩,总是对具有童话色彩的美景充满了向往。 “二姐,去读书吧。”微生说,“过回你曾经的生活。”他的话带着如沐春风的暖意,犹如一股细流,从她的血液之中流入心脏,“三儿说过,二姐是骄傲的。我最明白骄傲的人需要什么。二姐你放心……”他抬起头,望着远方,视线悠远,目光深邃,“是我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我会治好你。”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陆桐瑜心中的期望,猛然抬头,盯着微生那绝美的下巴。 “你知道的,这件事对我来说……很简单。” 但期望过后,她又产生了隐忧,再一深思,又害怕了起来,头皮一麻,冷汗直冒。微生的意思是说死神契约,他又要与她契约吗?他又要对她提出那恐怖的条件吗? 似乎是看穿了陆桐瑜的心思,微生垂头,向她投去一个安心的微笑,“二姐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然后将手搭在她的肩膀,轻轻用力。 这一捏,陆桐瑜只觉得浑身发软。 如果说之前隆迪让她看到了期望,让她有勇气走在黑夜,走在绝望。那此时的微生,就给了她阳光,这缕阳光彻底划破了黑暗,温暖地照射在她的身上。 微生能让她坠入地狱,也同样具备让她置身天堂的力量。 陆桐瑜笑了,这个笑容那么美。自从来到这里后都未曾露出过。发自心底温暖如春的笑容。 一手端着水,一手拿着药的陆桐雅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她愣住了,站在门口,久久看着陆桐瑜。 二姐……为何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她们的感情是不是早已变质。陆桐瑜是不是,还爱着微生? 握住水杯的手慢慢用力,开始颤抖。她闭上眼,转身靠在门外的墙壁。旋即又睁眼仰头盯着头顶。心里很乱。 微生悄然侧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门外。 …… 烟雨浩淼的水乡。簌簌而下的竹叶。空气透人心脾。美丽的水墨画中对立站着两个人。少女相貌平平,算不上漂亮,只是看久了会很舒服。 苍白的少年有着俊秀的外表。此时他的脸上洋溢着让人沉沦的微笑。 “优容,我喜欢你。”见李优容久久没有反应,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说第二遍的时候里面有了更多的笃定与勇气。 什么样的回答,她都不会惊讶。唯独这个。 沈白匆忙地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欲要拉她的手腕。李优容却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了,连忙往后退,手一挥,慌乱地躲过沈白的触碰。 他的手,停留在空中。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没有看到流光,有些失望。然后寸寸收紧。 竹林内的安静往外蔓延。这是死者才带有的沉重寂静。 两人沉默着。沉默着…。 “很多年前,我杀了第一个人。”收回手,将手插入已经湿润的裤兜,天上的雨越下越大,他的黑发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犹如白糖一样的水珠。 “因为我病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我的大脑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机器。我每夜都听见嗡嗡嗡地声音,它在转动,它困扰着我。接着,我开始研究大脑,杀动物解剖。后来……是人。” 听到此处李优美又往后退了好几步,默默拉远与沈白之间的距离。 “我无法对人产生情感。其实我很努力让自己去爱那自私的妈妈,被仇恨染红双眼的爸爸。可他们在我眼里,无非就是一个个该死的罪人,或者标本、实验体。控制住杀他们的*我就费了好大的力气。” 李优容诧异地盯着他,继续往后退。 “我其实一直是想杀你的。”他看着她点点头,向她靠近了两步,第三步的时候突然停住了,眉头微蹙,片刻后又笑了笑,继续道,“所以,不要给我和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震惊之后的李优容已经发现沈白话中的破绽。越走越远的沈白,背影中隐藏了太多的落寞。她无法想象那个少年有过怎样的童年。脚下步子挪动,几下就跑到他的身后,拉住他的手。 沈白一愣,没有回头。 “你刚刚说你喜欢我……”她笑了笑,“所以才控制不住想杀我吗?”她偏了偏头,显得俏皮可爱,玩笑般地说,“听着很不可思议,但我觉得还是可以理解的呢。” 猛然回头,他看着她。 “回去吧。雨越来越大了。”李优容笑笑,笑容里全是冰释前嫌的味道。 可是,没走太久,大雨居然停了,她拉着沈白走了一路,走到老宅门外时,她站在青石台上,用手抹去他黑发上的水珠。 沈白一直默默看着她。 “小白。其实,我可以做你姐姐。” 刚刚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沈白,身体突然僵硬了。虽然他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可是当拒绝以这种形式呈现的时候,让人恨不来,也爱不来。 “我订婚了,你知道吗?”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是的,只有这一点他很确定,就算他无法陪在她的身边守候着她,这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不容许一次次伤害了她的男人陪着她。 这样,他就算是死也不瞑目。 “小白,不能任性哦~”她用温柔的声音抚慰着他躁动不安的灵魂。 “不是任性。”抬起头,坚定道,“我要杀了他。”然后,转身离开。 …… 每一个人都是一座牢,关押着内心的野兽。 野兽最能嗅到的,是*的味道。 自从微生与陆桐瑜聊过之后,陆桐瑜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最有感触的便是陆桐雅。她的二姐不再郁郁寡欢,每天很努力的做着康健。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望。 陆桐雅没有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在陆桐瑜的心中却抵不过微生的几句话。虽然她不知道微生对她说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扎根,然后慢慢发芽。 因为其他的仆人还在休假,最近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微生来准备的。所有的食物都是为了陆桐瑜更好的康复。 陆桐雅以前喜欢吃的那些菜,在不知不觉中已不见了踪迹。 微生与陆桐瑜的互动多了,两人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仿佛微生对陆桐瑜的折磨,仇恨已经消散了,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 这原本是陆桐雅所期待的,可她总觉得很怪。她似乎闻到了什么,很多种东西交织着,却又分不清。 自从微生对陆桐瑜热情之后,欧蝶也不敢造次了。冷言冷语的讽刺不敢再说,换成了现在变味儿的夸赞。 “二姐,你有没有发现……微生大人最近和你说的话超过了陆桐雅?”她对陆桐雅的称呼,已经从以前热情的“小三儿”换成了连名带姓的称呼。 陆桐瑜垂头,压住眼中一晃而过的得意。 “他们吵架了?”欧蝶疑惑地呢喃自语,“不对啊,如果吵架了,微生大人会来折磨我的……但最近他心情很好。”回头,她看向正低垂着头的陆桐瑜,“难道是因为二姐吗?” 得意之色无法言表,嘴角已经飞扬出一抹笑。 不用欧蝶说,她也发现了。最近微生对她照顾得可是体贴周到。还经常和她说话聊天。想想曾经,他对她的话永远不会超过三句。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微生大人是不是想姐妹两都要啊?”欧蝶抬眸思考着,“你们正好长得一样,应该是微生大人喜欢的类型,看样子是腻了啊……”不知为何,想到此处欧蝶竟然有些失望。反正微生对她是没有任何企图,没有感觉的,微生根本不把她当做女人,所以她早已不奢求再与微生发生什么,他不折磨自己,她就谢天谢地了。 但她一直对于微生的痴情非常敬佩,可如果变心了……她就不相信爱情了,好吗。 不过…… 陆桐瑜的得意已经从浑身的每个细胞散发出来了,就连欧蝶都看懂了。她不禁好笑,心想着,两姐妹算什么。在男人面前不也一个德性吗?陆桐雅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吧,这样也好,多一个人陪她伤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俗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姐妹呢。古时候的皇帝不都喜欢把姐妹一起娶了么。 这个时候,房门轻轻敲响,欧蝶和陆桐瑜刚一回头,就看见微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最近的情况特别好笑,陆桐雅准时送药,送水果,而微生呢,每天都想着为陆桐瑜补充营养,送水送牛奶的。 而这两个人还不同时进来,一会儿来一个,活脱脱把陆桐瑜整成了重点保护对象。甚至还有争先恐后对陆桐瑜好的迹象,就像在争宠一样。 但很显然,陆桐雅是争不过微生的。因为陆桐雅照顾陆桐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天经地义的,陆桐瑜小时候照顾了她,在陆桐瑜需要帮助的时候,她照顾她自然就是顺理成章的。可微生不同,他有着尊贵的地位,他曾经对她轻狂,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如今对她的好和以前相互对比,就会被无限放大。 再加上陆桐瑜之前对微生的恐怖幻想,会让她产生一种愧疚,以及受宠若惊的感觉。 所以,陆桐雅每次来伺候陆桐瑜吃过药,陆桐瑜顶多是对她笑笑点点头完事儿。可微生就不同了…… “趁热喝了。”微生将热度刚好的牛奶放在陆桐瑜的手中,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就同此时她捧着的牛奶一样,散发着热度和甜味。 陆桐瑜再次失神了,呆呆地看了微生一会儿。猛然点头,一口气把牛奶喝光了。微生还扯了一张纸替她擦嘴。 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暧昧。 然后陆桐瑜拉过微生的手,让他别着急走,微生便静静等着。没一会儿,陆桐瑜就在写字板上写了一串字。 ——牛奶很好喝,谢谢。(以及一个可爱的笑脸)我今天看了你给我的那本书,很好看,我很喜欢。 因为怕陆桐瑜无聊,所以微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拿一些书,让她打发时间,然后这几天他们两人的谈话内容就可以从书的故事情节开始展开了。 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往往这时,陆桐雅都会忍不住从卧室里走出来,也陪同他们一起聊天。可聊着聊着她就发现自己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她不喜欢那些高深莫测的书籍,更没有看过。以至于到最后她只能默默在旁边听着,最终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悄然离场。 陆桐瑜每次都能注意到她的离开。装模作样的在写字板上写到——微生,你快去陪小三儿吧。 其实这个时候,她是不希望微生走的。 可微生“体谅”她的心,总会善解人意地笑笑,回,“没关系,三儿说了让我多陪陪你,我们的关系好了,对她也好,你说是吗,二姐?” 陆桐瑜回——小三儿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公,是她的福气,我替她高兴。 欧蝶站在一边,把一切都看入眼里,不由得嘲笑这一群虚情假意的人。可看着他们这样,她就高兴,兴奋。总觉得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她还会适时的提点陆桐瑜一下。 她经常提醒陆桐瑜,“二姐,你注意点。女人是善妒的动物,你这样和微生大人在一起聊天,哪一天陆桐雅嫉妒了,小心对你做出什么事。” 可陆桐瑜对陆桐雅却很信任,她说了之后,她总是无所谓地摇摇头。她只能每天不停给她灌输,“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可姐妹情深能情深到共事一夫吗?要不你问问陆桐雅,能不能让微生大人把你一起娶了。” 这个玩笑就开大了,陆桐瑜往往会很生气地瞪她一眼,让她别再说了。欧蝶适时的闭嘴,可她知道,这种话已经慢慢埋入了陆桐瑜的心里,她其实听进去了的。 后来一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陆桐雅和微生依然对她很好,她已经可以起身小幅度地活动活动胫骨。医生说了,植物人苏醒后的恢复是一个漫长的时间,需要耐心。 清晨,微生把陆桐瑜推到花园,清新的空气让她心旷神怡。越来越舒适的日子让她忘记了曾经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 如今,这个地方对她来说不再是地狱,已经变成了让她无法释怀的天堂。她想要一直呆在这里,享受着微生的关爱。 内心的牢笼一旦缺了口,就无法填补。野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二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昨天没有睡好吗?”微生体贴地问。 陆桐瑜连忙摇了摇头,对她笑了笑。 一旁的欧蝶却说话了,“恩,二姐似乎做了一晚的噩梦呢。” 陆桐瑜连忙瞪了她一眼,让她别乱说话。可微生既然听到了就没有无视,脸上流露着担忧的神色,“怎么回事呢?昨天三儿陪你看恐怖片儿了?” 一说到陆桐雅欧蝶的神色突然沉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她机灵的没有再回。 陆桐瑜在写字板上写了一句——没关系,我精神还是不错的。今天晚上一定能睡好了。 微生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欧蝶注意到,这种曾经只对陆桐雅的举动,他现在也开始对陆桐瑜做了。 陆桐瑜的脸有些微红,不好意思地垂头。羞涩地敛下眸。 二楼窗户边站着陆桐雅,她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水和陆桐瑜的药,额头微垂,眼部陇上一层阴影。 欧蝶一抬头就看见了犹如厉鬼一般站在窗边的陆桐雅,惊得她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垂头,躲开视线。一些疑惑渐渐浮出水面。 “微生……”陆桐雅的视线全部放在微生的身上,他正笑着,洁白的牙齿裸露在外,美丽的凤眸眯成一条诱人的弧度。手指慢慢收紧,狠狠捏住手中的药。 “三儿应该快起床了,我去看看。”微生说完这话后就离开了。待他离开之后陆桐瑜脸上那体贴的笑就开始凝固。 她还是会嫉妒的。微生的好让她变得贪婪。虽然总是压抑着,但她仍然很渴望,微生的好只属于她一个人。 见微生离开,欧蝶连忙推着陆桐瑜去了后院,这里比较静,离陆桐雅的卧室比较远。将陆桐瑜推到樱花树下,她左右观望了好几次,才小心翼翼地贴近陆桐瑜的耳朵。 “二姐,你说……你最近老做噩梦是不是有原因的啊?” 陆桐瑜不解地盯着她。 “小三儿每天给你准备药,还盯着你把这些药全部吃完,你说是不是药……有什么问题呢?” ! 听完这个话,陆桐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可能!所以,她愤恨地盯了欧蝶一眼,想挑拨她们姐妹的关系吗?! 欧蝶一脸担忧,一副替她着想的样子,“二姐,不是我多想。这样吧,下次她给你吃药的时候,你就偷偷扔掉,如果你不再做噩梦了,那就证明是我想多了。好吗?” 这个做法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她就算几天不吃药应该也没什么太大问题,所以她想了片刻后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认同了。 可现实总是让人伤心。之后的三天里,在她和欧蝶的配合下,把陆桐雅送来的药扔了,而这三天,她果然没有再做噩梦。 欧蝶总在她身旁絮絮叨叨,说有些药能让人的精神萎靡,产生幻觉,整晚做恶梦,最后变成疯子。而陆桐雅可能就是给她用的这种药。 “二姐,她竟然想害你。逼疯你。”欧蝶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其实到了现在陆桐瑜还是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找不到理由驳回这个可能性。难道真的是因为微生对她的态度让陆桐雅产生了嫉妒? 她以前也嫉妒过陆桐雅,她现在其实也还嫉妒她。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害她这个妹妹。毕竟,陆桐雅是她宠了,疼了这么多年的人。 她下不了手。 可为何……她就能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她抢了微生的宠爱? “二姐,我们要不要告诉微生大人呢?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害你吧?”欧蝶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她今天敢对你下药,明天就会再想其他的办法陷害你。二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反击吧。”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欧蝶,动了动唇,想说话,可什么也说不出。 反击?要她对陆桐雅下手吗? “二姐,你想想,如果小三儿真心为你好,她大可以求微生大人,与微生大人契约,救你的。可她没有这么做,对吗?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陆桐瑜一定,眼中迸出火光。对啊……为什么?她一直害怕与微生契约,因为怕微生对她提无理的要求。可陆桐雅不一样啊,微生那么爱她,只要她开口与微生契约,微生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所以,陆桐雅是不想她好吗? “她以前可能想救你,可她现在是真的想害你。”欧蝶一把把下着猛料,“二姐,爱情很可怕,它可以摧毁一切。如果你还想让微生大人对你这么好,你只能反击。咱们不害人,咱们只求自保,你说是吗?” 对啊,自保。 她没有想过要害陆桐雅,她只是想过幸福的生活。她只是不想像以前一样活在地狱中,她有错吗? “二姐,你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微生大人对你的好我能看出来,是真心的,不是因为你是陆桐雅的二姐,他似乎真的……动情了。”这句话其实很值得让人深思。欧蝶知道哪怕陆桐瑜之前在怀疑微生对她的好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如果听到旁人确定,她的心中也会慢慢认同,感动…… 女人就是这样,喜欢秀幸福,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对自己有多好。 就在这时,陆桐雅进来了。又端着水拿着药。 她笑着,那么美丽的笑容,仿佛天使一般。 “二姐,吃药的时间到咯~”她偏着头,那么可爱,纯洁无暇。可陆桐瑜此时觉得她是那么的虚假。 微生对她这么好,她的老公对她这么好,是女人都会嫉妒的吧?可是,陆桐雅竟然还这样对她笑着,仿佛一丝一毫都不在意,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白痴的女人吗? 当然没有。 所以,所有的美好善良,不过都是陆桐雅装出来骗她的。 只要有了这个念头。内心的野兽就出来了。她攥紧拳,恨。 陆桐雅,你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亲人,如今却想方设法的害她。这世界上不可能有真正纯洁的人,那些都是假象,偏偏她那么傻,相信了。 陆桐雅,真有你的。亏我一直以来那么信任你。 之前的信任到了现在成了笑话,像一把刺入她心中的利剑。嫉妒不足以让她对陆桐雅下手,反目。可恨意和愤怒,以及背叛的感觉就足矣。 “二姐,在想什么呢?”陆桐雅蹲在她面前,伸手挥了挥,又顺便把水杯塞进她的手中,“吃药哦。” 回过神来的陆桐瑜虚假地笑了笑,点点头。把药扔进口中,藏在舌头下,装腔作势地喝了口水。 陆桐雅满意地笑了。看着她这幅样子,陆桐瑜真想一巴掌扇死她。打死她这个虚情假意的女人。 待陆桐雅走后,她把嘴里的药吐了出来,还愤恨地吐了一口口水。 抬起头,盯着欧蝶,然后在写字板上写下——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她要怎么捍卫自己的幸福,对付陆桐雅? “二姐,如今这个情况对你很不利,因为我们不能确定……微生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站在你这边。你说对吗?”欧蝶一口一个“我们”在潜移默化地让陆桐瑜认为她是站在她这方的。 可欧蝶没有站在任何一方,她不过看不得陆桐雅幸福,看不得这两姐妹幸福。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她就是要摧毁这些幸福,让她们同她一样,活在地狱里。 拉下一个是一个。 …… 夜深人静,温柔的微风吹动着他的黑发,他坐在阳台,抽了一根烟。许久没抽烟了,这个味道有点呛。 陆桐雅躺在床上,睁着眼,默默盯着微生。 一定有问题,这个男人。一定又在筹划着什么。虽然最近他对陆桐瑜那么好,可她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她太了解微生。 和以前比起来,他或许是有转变,可转变这么大还真叫人难以相信。这个男人是死神,心就同这个职业一样冰冷,她自然不会相信微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陆桐瑜产生好感。 那些好,都是假的。 别人看不出来,她还看不出来吗?她有必要为了那些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的好吃醋吗?没有。她反而在替陆桐瑜感到不安。 魔鬼都是这样的,在它要夺你性命的时候,会给你一颗美味的苹果。 可微生最近的举动无懈可击,让她无从挑剔。她不能去质问他,如果质问了他一定会反驳说,我对二姐不好你也不高兴,我对二姐好,你又疑神疑鬼。 是啊,多么希望她是在疑神疑鬼。 这时候,微生回头了,漆黑的双眸透过玻璃窗射在她的身上。她没来得急躲避,被他的目光重重一击。 微生起身,掐灭手中的烟,向她走来。 走到她的床边,随地而坐。 “三儿,我问你……”伸出手,覆在她的脸颊,“为什么,你不会吃醋呢?” 这句问话打破了陆桐雅的疑虑,她不禁怀疑,难道微生的做法只是想让她吃醋?让她感到危机?他难道只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再次爱上他? 皱了皱眉,“微生,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听懂了,却因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和他打着太极。 微生敛眸笑笑,“我当然不是指你吃我的醋。”笑容里有些许嘲讽,“二姐。”他的笑让她感到害怕,“二姐很明显还喜欢着我,而且她对你的态度似乎很冷淡呢。你难道不吃醋吗?” 陆桐雅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微生似乎已经不再纠结她爱不爱他了。他的意思是,她爱二姐,爱陆桐瑜。而陆桐瑜爱他……她应该因为陆桐瑜吃醋。 微生以为,她深爱着陆桐瑜。 微生以为,在她的心中,陆桐瑜比他重要。 这个想法,让人心寒。也心痛。 这个想法,比刚刚那个更加骇人。 陆桐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覆在她脸上那只温热的手挪开了。 “二姐喜欢我,想和我上床呢。”他眸光一沉,笑容消散,“你要让我过去陪她睡吗。” 陆桐雅的表情也凝固了,这是一个多么罪恶的话题,让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果然啊,二姐的到来最终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原本那么和谐幸福的关系,却经不住一点的考验。 “微生,你疯了吗。”她咒骂一句。 “你不想。我知道。”他咧嘴一笑,猖狂的笑,冷到骨子里,“因为,你想和二姐上床。” “啪~!”一巴掌举起落下。已经忘了这是她第几次打他。手火辣辣的疼,却觉得还不够。微生侧过头,这一次,他被她打出了血。一缕鲜艳的血沿着唇角滑落,滴在洁白的地毯上。 “微生,你真的已经变态了!”这个男人,成天究竟在想着什么?!他的思想她已经无法理解。她对任何人好,她在意任何人,他都会曲解成这个样子。 不管对方是谁,亲人朋友,男人女人。他都可以产生这么龌龊肮脏的想法。 “你让我恶心!”恶心到想吐。还要她怎么去面对陆桐瑜,面对她的二姐?!那是她的姐姐,不是别人。她想破口大骂,甚至有爆粗口的冲动,却被气得没有了力气,浑身都开始颤抖。 被打的微生,耳朵一阵嗡鸣。伸手擦掉嘴角的血。闭上眼,长叹口气。他竟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三儿……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可这样的微生更让她不安,害怕,她连忙从床上起身,站在他的面前,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好好和他聊一聊。 可她忘了,每一次他们两人好好聊的后果。 “没什么。就是知道了。”微生早不愿就这些问题与她聊天,他知道后果,“对不起。我又错了。”好吧,道歉才是唯一的退路。 每次都是这样,她觉得她的暴露,就像打在了一坨棉花上。攥紧的拳颤抖着松开。她也想妥协,更不愿彼此的关系回到曾经的冰点,所以她问,“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微生看她一眼,笑,“随你。” “等二姐康复了,我把她送走,可以吗?”她退步。 微生还是笑,似乎无所谓,“随你。”脸上真的很疼。他没告诉她,他疼得想哭。只是垂着头,隐藏住红透的眸,转身离开。 “微生!”陆桐雅追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动手了。”她不该打他,可每次生气愤怒的时候,她总是控住不住自己的手。一巴掌下去,打在他的脸上,疼在她的心里。 “不,三儿……这一点,我最清楚。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掰开她的手,“面对一个强奸犯,还控制着你自由的男人,你没杀了我已经很好了。” “不是的微生!我不恨你,我真的不恨你!”这是一个困难的话题,他们之间永远无解的话题。她无法证明她不恨他,就像她无法证明她深爱着他一样。 “没关系的。”微生侧头,无与伦比的侧脸,绽开了一朵像花一样的微笑,“有些事,就是要在你恨我的前提下,我才能做出来。” 陆桐雅一愣,无法再接下去。 微生的这句话引人深思,她反复默念了很久都没读懂。 ------题外话------ 前两天真的是有事,忙不过来,所以今天万更补上两天没更的,求原谅,能行么?   ☆、第五十三话 胁迫! 陆桐瑜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面色苍白毫无血色,黑眼圈浓重,双目无神。看着毫无食欲的她,陆桐雅忧心忡忡。 “二姐,你最近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走到陆桐瑜的身边,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欧蝶,“二姐最近休息得好吗?” “不是很好。最近二姐整夜整夜做噩梦。”欧蝶垂着头,恭敬地回答。坐在一旁的陆桐瑜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微生。 欧蝶对她说,她们不能把陆桐雅陷害她的事直接抖出来,最好让微生自己发现。这样既可以全身而退,也能观摩一下微生的反应。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都是陆桐瑜装出来的虚弱。刻意给微生看的。而陆桐雅……陆桐瑜觉得可笑。她没有想到曾经天真单纯的陆桐雅现在竟然这么能装。 明明是她把自己害成了这幅样子,还表现出这么紧张,真是白莲花啊。 微生抬眸,看向陆桐瑜,脸上也有浅淡的担忧,“我待会儿叫医生来看看吧。” 陆桐瑜连忙垂下头,遮掩住脸上的得意。对的,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微生找人给她看病,然后检查她服用的药,这样就可以查到药是有问题的了。顺理成章地牵出陆桐雅这个幕后黑手。不需要她动手,反正她从始至终都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 下午的时候医生就来了。对她进行了检查,询问了她的精神状况。在欧蝶各种隐晦的指点下,医生顺带拿走了她的药,说也有可能是药物过敏原因,等他回去看看再做打算要不要继续服用。 就在欧蝶与陆桐瑜兴奋地等待了一晚,准备庆祝第一回合胜利时,医生的诊断居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异常。 而那些药又一次回到了她的手中,还让她一定记得按时服用。 可这期间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欧蝶和陆桐瑜都注意到了,在医生汇报情况时,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瞟向陆桐雅。眼中似乎隐藏了许多的东西。 阴谋!肯定又是阴谋! 她陆桐雅早就买通了医生,让他提供虚假的情报,联合起来陷害她! 陆桐瑜恨啊,可是无从发泄,不能大喊大叫,也无法替自己伸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把屋内的东西全都摔了个遍。欧蝶站在一旁,心里乐呵,可表情却一片担忧。她连忙上前阻止,体贴地说,“二姐,你先别气,我们再合计合计,坏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在这个年代。坏人比好人的下场好多了。 陆桐瑜气得浑身发抖,摸摸索索地掏出笔想在写字板上写点什么,可手颤抖得无法继续写下去。 欧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二姐,除了药,我怀疑其它的东西里也被陆桐雅下药了。”除了药,还有水果和早餐。 最近一段时间的早餐都是陆桐雅送到陆桐瑜屋子里来的。 欧蝶发现,虽然陆桐瑜装得萎靡不振,可她确实脸色变得比前些日子苍白了许多,还有手,四肢总是会时不时颤抖,而这种颤抖根本就是无法遏制的。 “你现在就连写字的能力都没有了……”欧蝶看着她,继续危言耸听,“她想让你躺回床上,不能动,不能说,那个时候不论她怎么害你,都有口难言了。” 陆桐瑜颤抖着手,死死握住欧蝶。双眼通红,她动了动嘴,似乎想要大喊,欧蝶能看出唇形,那是两个字——救我。 “二姐,实话告诉你。直到现在我也不敢对小三儿做什么,微生大人那边实在不能得罪。如果小三儿不高兴,我怕微生大人他……”意思是,在这个家里。微生的宠爱胜过一切,只要微生还爱着陆桐雅,那么她就可以为非作歹。 只要有微生在,没人敢拿她怎样。 陆桐瑜狠狠咬唇,越听越恨。 凭什么?凭什么她只能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个时候,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房门慢慢打开,微生走了进来。把凌乱的屋内扫视了一圈儿,一脸疑惑。 “这是怎么了?”他问欧蝶。 “没、没什么。”欧蝶连忙垂头,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坏事,她更害怕微生和她说话了,那双如同大海般深邃的眼似乎可以看穿一切,她不敢与他对视,只能胆怯地说,“二姐最近精神状态很差。有时候还会看见幻觉。我觉得……是不是该请精神科的医生来看看。” “哦?”语音微微一挑,他在陆桐瑜面前蹲下,习惯性地伸手拍了怕她的肩,“二姐,前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垂眸,他若有所思。 欧蝶与陆桐瑜对视一眼,对,就是这个逻辑,微生,你往下想啊。 陆桐瑜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写了许久才在写字板上写下一行字——我没事的,别听欧蝶乱说。 字迹潦草丑陋,弯弯曲曲的。微生一把握住她颤抖的手,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手怎么了?” “最近二姐总是时不时地抽搐,手更是,经常无法控制地颤抖。”欧蝶回。 微生担忧地看着陆桐瑜,好一会儿才说,“不行,我还是亲自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欧蝶和陆桐瑜的眼神瞬间一亮,对视一眼。 去医院是其次,重要的是,这证明微生已经在怀疑什么了,而且他是关心在意她的!希望再次涌上心头。就在这一瞬间,微生彻底打败了陆桐雅在她心中的位置。 微生成了她的救世主。 当天下午,微生就带着她去了医院。特意避开了陆桐雅,他只是说带陆桐瑜出去散步,让她在家做晚餐。 这个举动更让陆桐瑜觉得欣慰不已。 微生居然是站在她这边的! 医院的检查结果她并不知道,是微生单独见的医生,她只知道微生重新开了新的药,今后几天都是微生亲自给她送药,见她吃下才会离开。 而陆桐雅似乎与微生吵架了,两人整天也不见说上一句话。 没多久后,手颤、四肢抽搐、做恶梦的现象消失了。 “果然是陆桐雅在做坏事。微生大人对你才是真的好,什么姐妹情谊,现在看清楚了吧?”欧蝶递给陆桐瑜一杯白水。 最近这段时间,微生来这里的次数和呆的时间都多了。陆桐雅似乎成了冷宫里的弃妃,如今正是陆桐瑜春风得意的时候。 而关于下药的事件,已经彻底将陆桐雅抹黑了,陆桐瑜现在看都不愿看见她,不想跟她一样装模作样,明明两人心知肚明,却还要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她实在厌烦了! 她甚至在幻想,在期待。如果她和陆桐雅撕破脸,微生会站在哪一方。上一次的事,明显是微生压了下来,他似乎不愿意两姐妹闹得不开心。但很明显,他因此和陆桐雅吵架了,所以两人最近的关系很紧张。 陆桐瑜暗暗下定决心,她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微生看看,谁比较贴心,比较适合他。谁才比较配呆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女人。 可是欧蝶又说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二姐,你不要忘了,小三儿和微生已经结婚,还有了两个孩子。就算为了孩子,微生大人也会忍让的。” 现实就是,陆小三儿不是小三儿,她才是涉足亲妹妹婚姻的小三儿。可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是陆桐雅逼她的,她只是反抗,自保。而陆桐雅早就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女孩,那么恶毒的女人是不配拥有幸福的。 这么想着陆桐瑜更义愤填膺了,甚至还带有一种替天行道的快感。 “除非……二姐你也怀上微生大人的孩子。”欧蝶眼神一亮,眼中全是无法掩盖的兴奋。她注视着陆桐瑜,看着她脸上那可笑的表情。 这种话就是一颗罪恶之种,播散在人的心中就靠着*,和那些自以为理所应当的东西发芽,然后茁壮成长。 最后长成无法拔除的参天大树。 但这一句话在目前来说,是陆桐瑜的希望之光。她看见她的未来,铺成了一条星光大道。那么璀璨,那么诱人。 具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这日后,陆桐瑜着手开始了。仗着微生对她的宠爱,带着一些宣誓主权的味道,她竟然开始明目张胆的,丝毫不给陆桐雅面子的……勾引微生,甚至与他打情骂俏。 她的手还有轻微颤抖的时候,就开始要求微生喂她吃饭,陆桐雅不行,欧蝶也不行。只有微生可以。 后来她的手慢慢好了,却还不见她改掉这个习惯。 她变得矫情,比陆桐雅以前还矫情。 粥似乎有点烫了,她碰了碰,连忙往后一退,漂亮的眉头皱在一块儿,水汪汪的眼一片可怜之色。微生一顿,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要他吹么。 好吧。 陆桐雅看见,微生特别好脾气的,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开始替她吹了吹勺子里的白米粥。然后递到她的唇边,温柔地喂到她的嘴里。 天啊。怎么会如此扎眼,让她心烦意乱。 这是个什么情况?自己的亲姐姐,竟然明目张胆的与自己的老公打情骂俏吗?她这是引来了一匹黄眼狼的节奏? 有多少天了,陆桐瑜没有和她沟通交流过。就连送药送水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她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家里的人都开始排斥着她? 陆桐雅转头看了看欧蝶。而欧蝶也正在看着她。眼中有隐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她笑了笑,转头,砰地一声放下碗筷。没有胃口再吃饭,转身就往楼上走。好吧,所有人都嫌她碍眼了是吗? 陆桐瑜抬眸看着往楼上跑去的陆桐雅,心里一阵得意……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彻底赶出微生的心里,从这里赶出去! 回到卧室的陆桐雅心烦意乱,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总觉得自己被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套;可无法否认的是,她对陆桐瑜的情谊在陆桐瑜一次次明目张胆的勾引微生中变淡了。她原本就在怀疑陆桐瑜,怀疑她对自己的情感。 这些天,让她见识到,十几年的感情居然还抵不过微生对她稍微的一点好意。她对她的好居然赢不过微生对她那虚情假意的温柔。 二姐啊二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实在想不过,她再也忍受不了这么委屈的沉默下去。愤怒地转身,往楼下跑。 微生还在耐心地一勺一勺喂陆桐瑜,而陆桐瑜一脸幸福痴迷地盯着眼前的微生,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面,她那种表情让陆桐雅想到被妖精迷得丧失心智的人。 跑到他们面前,陆桐雅伸手一挥,米粥“砰”地一声被打在地上,白米饭洒了微生和陆桐瑜一手,陶瓷碗支离破碎。 陆桐瑜吃痛地皱眉,伸手捂住被滚烫米粥烫红的手背,然后抬起头,愤怒地盯向陆桐雅。还不忘垂头,可怜地看了微生一眼,欲要寻求帮助。 微生的手也被烫红了,可是他垂下头,没有去看陆桐雅,也没有去看陆桐瑜。表情掩盖在刘海之下,看不清晰。 “二姐,你究竟怎么了?!你该不会真想爬上微生的床吧?!”她之前还不信,对于如此亲密的两姐妹来说,这算背叛。她竟然对自己的老公,自己男人有想法,还为此费尽心机的勾引。她当她死了吗?! 隐忍了这么久,她爆发了,被气得不轻,愤怒之下,她往前走了一步,手突然一抬,陆桐瑜以为她要扇自己巴掌,连忙伸出手,先下手为强。 “啪~!”地一声,巴掌打得又重又狠。 陆桐雅呆了。她的手还愣在半空,眼珠转动,她盯着陆桐瑜……二姐,我只是想看看你被烫红的手,仅此而已。 可这样的话此时看来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伤人。收回手,她捂着脸颊,发烫的脸,痛得她撕心裂肺。又转头看向微生。 他依然垂着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熊熊烈火燃烧着陆桐雅,这把火是陆桐瑜烧起来的,却在微生的沉默中越燃越烈。 “二姐,你竟然打我?”她冷笑,红润的眸死死盯着陆桐瑜,似乎想把她盯出几个窟窿。陆桐瑜曾经也打过她,可是每次她打了她之后都会后悔,她还会哭,会道歉。 可现在呢?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打了她一巴掌,似乎还爽了。特别是见微生没有阻止她,是默认了她的做法吗? 陆桐瑜的胆子更大了,这段时间所压抑的东西,愤怒,仇恨,嫉妒,贪婪,所有罪恶的源头全部爆发,她慢慢站起身,再次挥手,还想打她一巴掌。 陆桐雅傻眼了。傻到呆呆地盯着陆桐瑜,傻到乖乖地等着她又打了她一巴掌。 “啪~!” 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彻底的碎了。和破碎的心脏比起来,脸上的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见到这个架势,欧蝶乐意了,高兴了,兴奋了。她连忙跑到陆桐瑜的身边,扶住快要站不稳的她。 陆桐雅笑了。被打的人是她好吗?为什么还一副陆桐瑜是弱者的感觉? 本来有很多话堆积在心里,想和陆桐瑜说清楚,可到了现在她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二姐,二姐……呵呵呵~”她笑了笑,笑得苍白无力,“你还是我的二姐吗?”她怎么感觉不认识她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么丑陋,似乎被什么蒙蔽了心神呢,或者是原本的样貌露了出来。 “我做错什么了?”可是还是没有答案。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心灰意冷,又愤怒难耐,转头间看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微生,心想,好啊……如此的话就让你们看看现实是怎么样的。 伸出手,她指着微生,然后笑了,笑得陆桐瑜和欧蝶发冷,“二姐,你竟然就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和我决裂吗?你想过吗,值不值得。”顿了顿,“谁,比较重要。” 这句话杀伤力十足。不是对陆桐瑜的杀伤力,是对微生的杀伤力。 什么叫做,“这样一个男人”什么叫做,“谁比较重要?”一直把自己置身事外的某人忍不住了,抬起头,双目间射出冷光。 他盯着陆桐雅。平淡表情下有骇人的气势流露而出。 可陆桐雅没有看他,继续点燃着这场战火,“二姐,我们在一起十多年。我们一起笑,一起哭。我曾经为了你差点没了命,你曾经为了我被他折磨却不敢多言。二姐啊……你忘了吗?”她声泪俱下,原本只是想作作秀,刺激一下眼前的人,可是,似乎演过了,她感到痛得无法说话。 仔细一想,这些事好像都是真实的。 陆桐瑜被说动了。她愣了愣,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是啊,几年之前,签下契约的她,最重要的人还是陆桐雅,她为了不让她受到微生的禁锢,控制。忍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 抬起头,她看着陆桐雅,可一看见她,她就好恨啊。 你为什么还要装?为什么还要装作受害者的摸样,明明是你想要害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可是她无法说话,颤抖的双手也没法把这些凌乱的东西写出来。 而微生,那双盯着陆桐雅的眼已经越来越冷。他慢慢站起身,然后一步步朝陆桐雅靠近。 “小三儿!你真的够了!”欧蝶忍不住了,大骂了一句,“明明是你做错事在先,凭什么怪罪二姐呢?!” 微生顿步,垂头。 陆桐雅不解地看着欧蝶,“你说什么?” “是你!给二姐换了药!那些药能让人变成疯子的!”欧蝶作为一个“正义”的使者,义正言辞地责问道,“二姐整夜做恶梦,精神恍惚,手脚发冷,颤抖。这些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陆桐雅一顿,“药?”语音微微上挑,然后转头看向微生。 药,药…… 能让人慢慢变成疯子的药,能折磨人精神的药。这世上有很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手指轻轻触摸着冰凉的死神之戒。 死神之戒第五格。恰好有这样的魔力呢。 “你无话可说了吗?”欧蝶步步紧逼。她是知道真相的。整件事其实都非常明了。唯独当事人陆桐瑜不清楚。 欧蝶知道,只需轻轻一点,陆桐雅就会明白。她在陆桐雅身边照顾这么久,能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微生在禁锢着陆桐雅的自由吗?如果微生不爱陆桐雅了,如果他真的变心了。大可以把陆桐雅赶走。 微生是谁,他会为孩子着想吗?他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另一个女人吗?如果可以,她就不会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可唯独陆桐瑜啊,被恶魔的好冲昏了头脑。被贪婪的心蒙蔽了理智。 陆桐雅想要陆桐瑜死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她根本就不用费尽心机的换药来折磨她。这种事很明显,是微生做的。 欧蝶很早以前就猜到了。所以她也知道,哪怕真想暴露,陆桐雅和陆桐瑜也回不到以前了。这种感情的伤好了也会留下一个疤。 彼此都看到了对方丑陋的一面,这一面足以让陆桐雅和陆桐瑜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支离破碎。 想必,这是微生的目的。 他知道,想赶走陆桐瑜最好的办法就是破坏两姐妹之间的感情。所以,他用了这一招。 “二姐一直喜欢微生大人,为了你压抑着,可如果你先动手,就不能怪她了。”欧蝶笑了笑,“这些日子,多亏了微生大人,如果不是他……” “闭嘴。”某人听不下去了。抬起头盯了欧蝶一眼。 欧蝶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但她知道这已经足够了。想必微生没有料到他棋差一招吧?他忽略了她这个卑微的人类了吗?他忽略了她的能力了吗? 做过的,掩盖不了。 陆桐瑜依然被蒙在鼓里,愤恨地盯着陆桐雅,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解释。可陆桐雅已经不打算解释了。已没有了这个必要。 “微生,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了。”她果然被陷害了是吗,被微生摆了一道吗? 可微生,似乎没有任何心虚呢。 “和我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聊的。”他却还在纠结这个。 “你骗我。”她说。 “人性如此。”他回,“让你看到最本质的东西。为你好。” “你不喜欢可以直说,何必这样呢?”她问。 “那我直接告诉你,我要杀了她,我要你忘了她,可以吗?”他反问。 “……”沉默。 陆桐瑜懵了,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转头想要寻求欧蝶的帮助。可欧蝶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不该这样做。” “你二姐也不该爱上我。” “……”沉默。 微生转身,将手插入兜里,看了欧蝶一眼。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嘛。 “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我让二姐走。你把她戒指拿下来。”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再面对陆桐瑜,送走她是最好的选择。 微生笑笑,伸出手,轻轻摩擦着戒指上的宝石,“不可能。” “你究竟还想怎样?!”陆桐雅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做这么多事,不就想让她对陆桐瑜彻底撒手吗?不就想赶走陆桐瑜吗? 微生回头,看她,“我想知道,二姐对你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会不会为了她……”放在戒指上的手轻轻一转,随着“咔嚓”一声,戒指转动第一格。 是痛。 她看到陆桐瑜的脸迅速苍白,五官全部扭曲到了一起,她瘫倒在地,痛苦地来回翻滚。 “随你。”陆桐雅转身就走。 “你要这样我就真的放心了。”代表她们姐妹之间没有了任何情分。 陆桐雅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说,“微生,你这样我很生气。你想我们回到那段时间吗?”微生没有回答,又听闻“卡擦”两声。 死神之戒第三格,是毒。 她已经不忍心去看陆桐瑜的样子,只能快步往楼上走。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威胁嘛,谁不会呢。专门挑对方最在意的,最害怕的以此胁迫,她也懂,“除非你拿掉二姐的戒指让她走。” 楼上传来愤怒的关门声,陆桐雅一离开,怎样的折磨都没有了意义。他垂眸看着在地上翻滚难受的陆桐瑜,似乎仍然不解恨。走过去,一脚踩住她的手。 “二姐,给你一句忠告。”脚下用力,仿佛在践踏蝼蚁,“有些人因为贪婪,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却把原本拥有的也失去了。” …… 陆桐雅把门锁了。她站在阳台,心乱得无法整理。陆桐瑜让她失望,微生也让她失望。这一刻,她觉得全世界都让她失望了。 微生越是用各种方法逼迫她,她就越想反抗。体内被压迫了很久的不定因子开始躁动。被陆桐瑜打过的侧脸仍然很痛。 脚下无力一退,居然就退到了一个怀中。 有些吃惊,更多的是疲惫。 她知道,小小的一个门锁,是阻止不了微生的。 可她说了,不再理会他。就仍由他这么抱着吧。 手环过她的细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埋下头开始亲吻她。他其实是不安的,他害怕她真的不理她,所以他正找着慰藉。 越吻越烈,陆桐雅闭着眼不说不动。她想,微生对一个尸体是不会有感觉的。他直接将她放倒在冰冷的地上,解开她的衣服,开始他的侵略。 可微生还是要了她。就在阳台,冰冷的地板。可陆桐雅全程忍着,没有动作,任由摆弄,强忍着疼痛,死死咬着唇,到最后都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微生恼怒了,伸手掐住她的喉咙,掰开她的唇。 “陆桐雅,你给我说话。”闭上眼,看都懒得看他。 天变了,风大了。僵持了一会儿,下起雨来了。微生拗不过她,最后叹气作罢,将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抱起,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盯着头上的天花板。 “三儿,这一次……我是不会妥协的。”觉得他一直在逼她吗?他从来没有下过狠心真正的逼迫她,但如果非要这么认为,那好,这一次他会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胁迫。 过了好久,陆桐瑜才逐渐缓过神。身体被凌虐得不成样子。手是彻底的没力了,一直不停的哆嗦,就像一个犯了毒瘾的人。 她渐渐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只是作为微生和陆桐雅之间感情的利用工具。 她被玩儿了,被玩儿坏了。 明明身处在地狱,却以为自己置身天堂。 实在可笑。 旁边的这个欧蝶,是一直在看她笑话吧?陆桐雅,微生一直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在嘲笑她的行为吗? 太可恨了。 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所有害过她的人,所有冷眼旁观的人,她都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的愿望(完) 她打算沉默,可真的能一直沉默到底吗? 在这个家里,她已经无法与陆桐瑜多言,更不愿与欧蝶多说。如果还要一直与微生冷战僵持到底,她想,她会疯的。 所以,那天以后。她产生了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她站在阳台,举目眺望。樱花已经开满了茨城。随处都能看见空中有飘舞的粉色花瓣。 她笑了笑,伸手抚平吹乱的长发。 微生啊,你真的以为,我留在这里是害怕你吗。你真的以为,用暴力的手段可以留下想走的人吗。 她不是别人,她可是上一任死神。就算被死神之戒禁锢了能力,可想逃走……视线下移,犀利的目光将周围的环境再次扫视。 恩,她已经想到了好多办法离开呢。 手轻轻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只是离开之后怎么办呢?一辈子不见微生了吗?她做不到。她现在只是很生气,只是想要离开一段时间。甚至是,她想惩罚微生。 做了错事的人,当然要遭到惩罚,她离开了,他会很难过吧?他会后悔做了那些事吗? 对不起,我错了,我会改的。 这样的话,什么时候不再是说说而已呢? 回头转身,微生就在她身后不远,他立在窗户边,飞扬而起的窗帘轻扫着他的手臂。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且坚定。 可是,不管多么气,在看到微生的这一刻,所有的怒意都消散了。她做过死神,所以她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天。 轻轻呼吸,慢慢松懈。她笑了笑,美丽温柔的笑容从心底升到了嘴角,然后荡漾而开。天空中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那么夺目,把他吸入了深渊,无法自拔。 僵持不下的两人,总要有一个先妥协。 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僵局和困境。陆桐雅走到他的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再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摸到了脸颊。 苍白的脸,因为她的触碰慢慢浮现出一抹不一样的红晕。 “微生,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足以将万年不化的冰雪融化。微生的心倏然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眸,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在轻轻颤抖。 覆在他脸颊的手复而向下,再顺着脖颈一路摸到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那微生,我们……契约吧。” 咚咚,咚咚—— 他的心跳明显加快了。 陆桐雅垂头一笑,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从红唇间溢出,“微生,你在想什么呢,心跳真快。” 何止是心跳,就连呼吸都变得低沉了。真是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他拉过她的手,捧起她的脸,垂下头,仔细地凝视着她,炙热的视线扫过她的面颊,让她不好意思直视。 “三儿,你想好了?”能听出,他的话语间在努力压制兴奋的情绪。带着轻微颤抖的语句,语速缓慢又急切。 陆桐雅调皮地一笑,抽回手,“那好吧,我再想想。” 微生一把夺回她跑掉的手,将其按在胸口,他笑了,笑得就像一个孩子,“不准!”很任性,也很可爱。说完后,生怕陆桐雅又反悔,急忙把死神契约召唤出。翻开空白的一页,反手将笔塞入陆桐雅的手中。 陆桐雅疑惑地抬头看他,嘟了嘟嘴,“我还没许愿呐。” “你先签完字再许愿!”任性又别扭的声音。想必是被刚刚陆桐雅那句“我再想想”吓到了,一旦让他抓住机会,他就不愿意松手。 他企盼了这么久的,做梦都想与陆桐雅契约,压抑了这么久,一旦被点燃希望之火,哪怕是瓢泼大雨也无法熄灭。 陆桐雅捏着笔,垂头下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纸页。多么熟悉的触感,多么心惊肉跳的一刻。 与人契约过无数次,她还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面临此番境况。可是,与微生契约……仔细想想,倒不如想象之中的那么可怕。 他不会为难自己,他怎么舍得为难自己。他不过是在找一样能够把诺言实现化,最实质性的东西而已。 她明白契约对于微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对死神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她愿意把灵魂禁锢在他的身边,她愿意终身侍奉他,哪怕死了也在他的周围,永久不散。 这意味着,所有虚幻缥缈无法掌握的爱情都可以实质化。而现在,是她提出来的,是她心甘情愿的。 所以,面前这个像孩子一样的微生又露出了他天真的微笑。在她的面前,有时候他天真的可笑呢。 笔上的细针扎破她的手指,吸取她的血液,以此为介,她将签下永久不灭的誓言。 微生说过,人类的承诺不可信,他们会因为各种不可量力的原因而毁约。哪怕是契约了,他也见惯了过河拆桥,得到好处就不想履行承诺的人。从心底,死神是憎恨这些人的。这算是背叛。只不过次数多了,他们也习惯了。 从而才会设置出违背契约的惩罚。 其实死神没有错,错的是贪婪的人类,一味的想要得到,不愿付出。 红色的字慢慢出现,她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地写着两个字——李颖。 很可笑,她签上的是这个陌生的名字。写得很不顺,她想如果写陆桐雅,她会写得更加漂亮。可生活就是这样,她披着陆桐雅的外衣活了二十年,以陆桐雅的身份享受着别人的亲情,家庭的温暖。 到了最后一刻,却告诉她,曾经那些温暖的日子,不过是一场虚空大梦。她醒来之后,仍然是一无所有的人。和上一世一样,还是如此的孤独。 字已经签完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看向对面笑得如同孩子一样的微生。和上一世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她拥有微生的爱。只要拥有这一样东西就已经足够了。 但,微生还是孤独的死神。他无法感受到她的感情,他无法相信她,他不安。 死神才是这个世界上注定孤独无依的生物。 “微生,是不是该说我的愿望了?”捏紧手中的笔,她往后一退,抱过死神契约,侧头望向湛蓝如镜的苍穹。 好美啊…… 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迷人的浅笑,微生静静地看着她,不愿打破此时的美景。 “你一直以为我在想方设法离开你,对吗?”轻扬的嘴角,那个笑在慢慢地转变,变得诡异莫测,“那好,我的愿望是……永远不要见到你。”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微生,“可以吗?” ……永远不要见到你,可以吗? 微生一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抬头盯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确认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笑容已经在他的脸上彻底凝固。原本还带着红润的脸唰地一下变成如纸一样的苍白。周围的空气刹那冷却,呼出的气都成了白色的雾。 太阳在一瞬间就被蒙上了乌云。阳光照不透厚厚的云层,光线骤暗,犹如黑夜。 狂风大作,海浪狠狠拍打着岩石,发出一声声低吟,就像一只愤怒的野兽。天空下的海鸥仓皇逃窜,凄厉的叫声从耳边划过。 美景消散,地狱降临。 “哟,微生……你怎么了?”陆桐雅瞪着明亮的黑眸,再往后退,她紧紧捏着笔,用玩笑的语气说着恐怖的话,“你知道的,我必须在五分钟内填下我的愿望呢。不然的话……唔……”来不及说完话,喉咙一紧,微生犹如一只厉鬼,闪现在她的身前,修长的手指扼住她的喉咙,把她抵在玻璃窗上。 “唔~”陆桐雅舞动着手臂,想要挣扎,她没想到,微生竟然真的会对她下手。喉咙很疼,他用力了,这是他第一次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陆桐雅,我也可以在五分钟内杀了你!”她骗他,她竟然敢骗他?!猩红的眸往下流出了鲜红的血…… 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可以彻底把他激怒。也只有陆桐雅拥有这样的能力。用力抵住她的身体,扼住她喉咙的手颤动的频率疯狂又可怕。 “唔~!”她掰着微生的手腕,眼神柔和了下来……微生,你傻啊!听我说完,听我说完!我还没有说完话呢! 他该不会真的要杀了她吧? 可是,被扼住的喉咙已经无法让她再说话,她头很疼,胸口很疼,用了全身的力气看着他,想从眼神里对他透露什么。可微生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大脑,什么事都顾不了了。 “陆桐雅,你竟敢……。你竟敢……”算计他。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来算计他,“你想抛下我?你居然真的想抛弃我……”他已经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虽然心里一直认为陆桐雅是想离开他的,可每次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他还是无法接受。 在陆桐雅面前,他的坚强,他的理智不堪一击。 眼眶之中,猩红如血的液体不断掉落在地,在洁白的地毯上晕染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挣扎的陆桐雅,力气越来越小,她觉得自己已临近昏迷的边缘。 情急之下,她想了一个特别二的办法。 放弃和微生抗衡,放弃挣扎。而是反手脱下自己的衣服……她觉得,她的身体或许能让微生转移一下注意力,稍微让他冷静一点。 事实证明,不管处于何种状态的微生,对她的身体都是有反应的。视线在不知不觉间就移了下去,猩红愤怒的眸中果然涌上了另一种情绪。 *。 身体一转,将她扔在背后的床上。这个举动或许只是处于野兽的条件反射,哪怕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都想对她做一些最原始的事情…… “微生!我和你开玩笑的!”喉咙被松开的陆桐雅,衣服也已经凌乱地退到了腿下,抓住所有的机会把最重要的话说出,微生刚刚那一扔是用足了力气的,她摔在床上后还打了一个滚,又从床边掉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她揉着胳膊,从床边探出一个头。 大口地喘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缓冲身体的不适,她努力解释,“我只是让你想想,如果我真想离开你,现在就有机会了。可我,可我不会用这个愿望和你交换的!”这句话如果在微生暴怒前说出或许还会有用,可现在…… “你怕我杀了你?”他的气势明显有所缓和。猩红的眸子也逐渐褪色,可他仍然不信任她。 “白痴!”陆桐雅欲哭无泪,伸出手,“赶紧把契约给我。” 微生狐疑地盯她一眼,来到她身边蹲下,把契约书放在床上,“我看着你写。” “……”这男人。 陆桐雅不再说话,而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她的愿望很简单——恢复陆桐瑜的健康。 她要让二姐重获新生。离开她,离开微生,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她新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 看完她的愿望后,微生沉默了。 “下次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了再生气。”把契约书推到微生面前,示威似的盯他一眼,“我被你掐死了。你这是家庭暴力,我要投诉你。”然后哼哼一声,“我生气了。” 微生沉默,垂头。扭扭捏捏半天,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你不该和我开这个玩笑。”他揉了揉眼睛,瞬间变回一个小孩,“吓哭我了。” 陆桐雅没有生气。或者说,之前生的气,在看到微生那么生气的时候消散了。他真的哭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流下眼泪。 死神的泪是红色的,或者可以说是鲜血。 他死死掐住她喉咙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微生的绝望。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她才发现,这个玩笑,开得是太大了。 伸出手,抱住微生,把他的头压往自己的怀中。 “我希望你知道,我只是在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向你证明,我不愿意和你分开。微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爱你呢?”后面的话像是自问,她知道微生不会和她讨论这个话题。他的不信任是他也不想的,那是与生俱来,骨子里刻下无法磨灭的,对人类,对爱情的不信任。 其实,和她无关。 窗外的天逐渐明朗,阳光再次洒向大地。黑暗褪去,迎来了光明。屋内的气氛从冰点上升到了暧昧。 微生在她面前的脾性如此,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只需要她简单的安慰几句,或者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吻。 真的很像孩子呢。 胸口一阵炙热湿滑。陆桐雅一顿,额头冷汗直冒。 呃……微生果然没有听她的话……她怎么忘了自己此刻什么都没穿,所以微生这个小屁孩儿又开始在她的怀中……已经吻上了她。 魂淡。 推开微生,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儿上。然后迅速抓住衣服,胡乱往身上套。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居然对微生使用了美人计,而且奏效了。不然现在估计她已升天。 太莫名其妙了。 微生像只小狗一样蹲坐在地,巴巴地望着她,也没有其余的动作,看着陆桐雅脖子上的手指印,他这才发现自己做了错事。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说,“三儿,要不……你打回来吧。” 陆桐雅朝他哼了一声,为了加重他的罪恶感,还不忘加一句,“我才舍不得对你使用暴力呢!”可说这句话纯粹是为了刺激微生,没有考量过真实性,所以被某男抓住了小辫子…… “明明打过我这么多次……”扇耳光,还不是一次两次好吗。多得他都数不清了。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无法反驳。灵机一动,连忙弯下腰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微生一听就着急了,从地上起身,一把将她抓到身前,掰开她的手,仔细检查她喉咙的伤。 “其实,我没怎么用力。”他要真用力,一秒就可以掰折她的脖子,把她的头给拧下来,“可这手印怎么这么明显啊,你疼吗?” 陆桐雅撇过头,不看他,“疼。” “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我给你舔舔?” “……你以为你真是狗吗?” “汪汪~” “==” 某男一直围着她各种道歉。可一想着陆桐雅与他契约了就忍不住想笑,一笑,道歉就显得特别虚伪。视线时不时瞟向放在床上的死神契约,他得好好想想,和她签订什么契约比较好呢? 嘿嘿。 …… 陆桐瑜恢复如初。不仅脱离了轮椅,能说话,还可以舞动黑色的翅膀。昏迷的那几年,和前段时间的迷茫,似乎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她站在樱花树下,仰望着在空中飞舞的粉色花瓣。 还记得,在本州市有一条路,两边种满了樱花树,每到春日的时候,她和陆桐雅就会去那里,她会远远地看着她这个可爱美丽的妹妹,听着她清澈的笑声。 她永远记得,那一年,陆桐雅笑脸如花,对她说……她要一辈子和姐姐在一起,她们要去有更多樱花的茨城大学。 陆桐雅并不是爱学习的孩子,可她为了这个愿望,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能陪伴她的左右。 岁月啊,究竟用了什么样的魔力,把她们两人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副摸样。 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陆桐雅穿着洁白的连衣裙,长长微卷的头发自然地披散在身后。微风浮动着裙角和发丝,她的发间藏有一个粉色的花瓣。 “二姐。”动了动红唇,哪怕只是喊出这个名字,她都觉得心酸。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彼此对望,彼此沉默。 陆桐瑜垂头,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原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恨下去的。憎恨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憎恨蔑视她的人。可是,在她能说出话的那一刻,在她从轮椅上站起的那一刻。什么样的仇恨都不重要了,似烟雾般飘零得不成样子。 唯独那些深深扎在脑中的情,挥之不去。 不用想也能猜出,为什么她恢复了健康。微生会那么轻易放弃折磨她吗?不,能解救她的只有眼前这个女孩。这个她用了二十年来爱的女孩。 怎么想,都是值得的。 可是,在不久前。她还在憎恨她,她不信任她,她陷害她,污蔑她……甚至还想夺去属于她的幸福,想染指她的男人。 原来自己,才是最最薄情恶心的那个人。 “哎~”叹息一声,沉默久了,她已经不习惯说话。 陆桐雅走到她的身前,握住她的手,“二姐,我送你吧。” 我送你吧。 任何话都不用多说了,她明白。到了现在陆桐雅唯一能为她做的事就是送她离开。彻底离开她的生活,永世不得相见。 好悲哀啊…… 可能憎恨谁呢?不是自己一手铸就的吗。微生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她记忆犹新——有些人因为贪婪,想得到更多的东西,却把原本拥有的也失去了。 她就是把原本拥有的,最真挚纯粹的,陆桐雅的感情给遗失了。 她已经无颜再见她。 陆桐雅手里的温度很温和。如同阳光一样,照射进她的心,每一寸都亮了,都热了。可今后再也不会有。 她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记得今日这个感觉。 因为已经和微生契约了,所以陆桐雅相对来说自由了一点。至少此刻微生给了她与陆桐瑜单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 反正她已经逃不掉了。这点短暂的告别时间也不算什么。 两姐妹手拉着手走在沙滩上,脚下是细柔的沙子,身后有两排大小相同的鞋印。海水时不时没过彼此的鞋子,浸湿裤脚。 走了好远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手紧紧握着,而且越来越紧。 “二姐,其实……我还想陪你一直走下去。可是,做人不能太贪心呢。”停下脚,慢慢松开手,可陆桐瑜还执拗地没有放开。 “被死神爱上的人,可以得到独一无二的爱情,死神会用生命的力量来爱你。但得到它的同时,便意味着,你必须失去以前所拥有的。亲人,朋友……所有的一切。”她笑着叹息,笑容很美,“以前我可以不理解。可现在……”从她恢复记忆之后,就已经理解了,只是接受需要时间,“我会习惯的。习惯没有你们,习惯只有微生。” 陆桐瑜垂着头,看着她紧握陆桐雅的那只手。狠狠咬着自己的红唇。这一刻,她才明白,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还是陆桐雅,其实从来未曾变过。 她不是在嫉妒陆桐雅拥有微生,她是在嫉妒微生拥有陆桐雅。她变着花样破坏陆桐雅的幸福,因为她不想失去她的妹妹。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比陆桐雅更重要,永远不会有。 可她伤害了她,彻彻底底的把她伤害了。在这点上,她还不如微生呢。她还有什么资格一直抓住她的手不放呢。 闭上眼,垂下的头隐藏了她掉落的泪。 然后,松手。 “二姐,谢谢你……谢谢你……”谢谢她松手,谢谢她给她填补了没有的亲情。想一想,她这一世为什么变得如此“软弱”如此顾念情谊。她曾经得出过结论,因为她体会了人间的感情。而那二十年的亲情不是一年只出现几次的陆成华和沈佩给她的,是陆桐瑜。 一直以来都是陆桐瑜给她的,教会她的。 这,也是难得可贵的感情呢。 虽然也会迷茫,也会衍生出邪恶的东西。可她们是人,有着人类解不开甩不掉的恶习。 陆桐瑜慢慢抬起头,鼓足勇气才敢与她对视。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连“再见”都说不出口。 “二姐,答应我……别再回来了。好好享受所剩无几的年华。好吗?”恶魔的寿命并不长,陆桐瑜应该已经看到了尽头。可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用时间去衡量的。有时候,短暂的活着,比永世存留更加幸福。 陆桐瑜咬唇,默默点头。 她宁愿自己还是哑巴,这样便有了不说话的理由。 “二姐,你还想对我说什么吗?”陆桐雅看着陆桐瑜,迫切地想听见她的声音。这么久了,她都快忘了陆桐瑜原本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祝福,也足够了。 “……我。”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说过话,吐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嘴里的舌头在来回打转,可她不知道说什么。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最后还是放弃了。身侧的拳紧紧攥紧,又认命般的松开,闭眼。 然后,默默摇头。 “哎~”陆桐雅仰天长叹,伸手摸了摸陆桐瑜的脸,“二姐,那好……你要幸福。”放下手,“再见。” “啪~!”突然,陆桐瑜猛然抬头,一把抓住陆桐雅放下的那只手,紧紧握着,她盯了她一会儿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摇头,不停地摇头。 她慢慢摸上陆桐雅的侧脸,温热,细滑。没有丝毫预示,她眼中的泪就已决堤。 “小三儿……你……还疼吗?”她还记得,自己打她的那两巴掌。她竟然为了自己那恶心的想法,那愚蠢的心思,打了陆桐雅,她最爱的妹妹。她曾经打她一次,自己就会痛许久许久的妹妹陆小三儿。 陆桐雅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也摇了摇头,“二姐,我当时好疼。我以为你不再爱我了。我以为我们两姐妹……” 陆桐瑜摇头,她想道歉,却哭得什么话也说不出。 “没关系了,事到如今,无所谓了。只要你幸福,你平安。我也会在这里和微生,很幸福的活下去。相信我。” 陆桐瑜又点起头来。像誓言,像承诺一样的,不停点头。 她知道,陆桐雅和微生之间是无法涉足第三人的,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所以,为了彼此的安定她只能离开。 收回手,她努力让自己扯出一抹微笑。她要把最美的一面留给陆桐雅。不愿说再见,也不可能再见。 她要微笑着离开。 后退两步,然后慢慢转身。 海的对面能看见茨城大学,粉色的茨城大学洋溢着青春和梦想的味道。两姐妹曾经的誓言已经无法兑现,不能一直陪伴左右,不能一起上大学,一起结婚生子。 可是,如今这个结局已经好到她不敢再奢求什么。 陆桐雅没有怨恨她,她还在意着这么丑陋的自己。这,就够了。 只要能想她,她就有活下去的勇气。就有幸福活下去的意义。 陆桐瑜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她没有回头,她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变成一团白色的圆点,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二姐,再见了……”再也不见了。 曾经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的日子,她会永远记得。她有一个如父如母的姐姐,陆桐瑜。 一直站到夕阳西下,海面铺上一层梦幻的金色。她才舍得挪开脚,慢慢转身。却不知在何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身后不远。 黑色的西装修饰着他的身形,白色的衬衣解开了几颗纽扣,一直把胸线裸露在外。他是井上景,可脸上的表情却让她疑惑。 慢慢向他靠近,疑惑的东西浮出水面,露出原本的轮廓。 “兽?”她可没有忘记,那个叫兽的男人,拥有易容的本事。 兽笑了笑,哪怕用着别人的外貌,却难掩他原本的妩媚,“你永远是最了解我的。在你面前……我无处遁形。” 越来越近的两人间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窜动,就像一只即将苏醒过来的野兽,气氛在一点一点变得紧张。 在陆桐雅的心中,兽是第一个背叛她的人。曾经最信任的兽,她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他却趁虚而入。不知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让她无法离开他。 “陆小三儿,你是不是……”顿了顿,喉咙间突然涌起一股酸涩,“和死神大人契约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潜伏着,他等待着时机,一个能与陆桐雅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是他发现微生对她的看管是天衣无缝的。 如果他稍有靠近,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可今天……他跟着她们走了一路,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微生的气息。 而残疾的陆桐瑜居然在一夜之间恢复了健康。这说明什么,除了陆桐雅已被契约,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陆桐雅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对此有了兴趣。 “是吗?”他问,想得到确认。 “哼~”陆桐雅冷冷一哼,不置可否。迈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我还以为你是来和我追忆往昔的。” “我没这个兴趣!”兽的情绪突然不受控制了,他怒吼道,转过身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陆桐雅,“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和他契约了!” 陆桐雅不愿和他纠缠,右手一甩,见还是甩不开他,回头瞪他一眼,伸出左手,想掰开他。可她发现,兽的手居然在颤抖。 有点不可思议,抬起头,问,“你究竟怎么了?我有没有被契约很重要吗?” 兽看了她好一会儿,慢慢把心情平复下来。陆桐雅这个反映,就是已经契约没错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主动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然后对着大海长长叹口气。 能怎么办呢? “如果你签了。便走入了隆迪精心布置的陷阱。”虽然他不知道隆迪的具体身份,可是他看到了那本契约书,想必隆迪那本契约和微生的那本有着某种联系。 他从没想过帮助隆迪,让陆桐雅与微生契约。 在立场上来看,隆迪,微生和他都是不同的。如果是曾经他还愿意让隆迪陪伴陆桐雅,可到了现在,慢慢认清隆迪的真面目后,他…… “陆桐雅,隆迪不简单。他与微生对抗,鹿死谁手无人得知。你要落入了他的陷阱,我猜……没那么容易翻身了。”他一直想找个机会与陆桐雅长谈,却没想到如今这唯一的机会却只能提醒她,有一个预感,这一次将是他们最后的见面。 天边的红霞映衬着他的侧脸,伸出手一寸寸剥开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芳华绝代,妖冶无比的面容。 “隆迪的那张脸是被诅咒过的。他的毁容与你没什么关系。你也不用为曾经对他的欺骗而感到愧疚。因为他啊……”他轻笑出声,语调中无奈嘲讽,“他对你的隐瞒和欺骗更多。”回头,认真看着她,“隆迪的存在就是一个谎言。” …… 陈旧的死神契约中终于出现了陆桐雅的名字。他欣喜若狂,原本一直期盼着这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竟让他措手不及。 从高高的王座上走下,他紧紧握着这本承载了他整个世界的契约书。兴奋得连红唇都在轻微颤动。 “隆迪大人,您怎么了?”冥日空跟上他的步伐。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兴的隆迪,就连他的眉毛,都在雀跃呢。 “她签了。她签了,她签了……”一连说了好几句,兴奋之情难以掩盖。 身后的冥日空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顿步了,垂下头,看着地面。 “我现在就要去……我现在就要去……”隆迪看冥日空一眼,笑得无比夸张,“我要去杀了她。她死了之后,我就可以,我就可以……哈哈哈~” 冥日空比任何人都明白,陆桐雅死了之后会怎样。 会和他一样。 隆迪释放出来的灵魂,那些灵魂将带着对微生的怨恨,以及对隆迪的……那莫名其妙的心情,他也不明白。 冥日空抬头,看见隆迪的身影没入前方的光明。垂在身侧的手寸寸收紧,攥得嚓嚓作响。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一个男人动了心。而这种心动,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他被隆迪控制,他无法离开隆迪。是因为他解救了他,释放了他吗?让他的视线无法从隆迪身上移开。 一刻也别想,他可以为他死,也可以为他杀任何人。 隆迪前脚离开了大殿。冥日空也跟着离开了。只不过他们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 关于隆迪的一切陆桐雅之前是有所猜测的。所以一直不敢贸然与微生契约,她总觉得不安,却没想到她的感觉竟然这么灵敏。 “你赶紧走吧,和死神大人说一下,不是可以让他毁约么。” “为什么?”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 兽看她一眼,突然笑了,“因为我讨厌隆迪。” “我以为……你最讨厌的人是我。” 兽看着她,无话可说。是啊,他最恨的人是她没错。但为何还是见不得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他可以伤害她,可他绝对不允许其他的人动她一根头发。 他永远记得,在他最无助迷茫的时候,她对他伸出的那只手。她告诉他什么是朋友,他却明白了什么是爱人。 可那天晚上,他彻底将彼此的关系打破了;他侵犯了她,强暴了她。可这一切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看不得她那么痛苦,被那奇怪的病痛折磨。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告诉陆桐雅,他对她做那件事的初衷。 是的,他受不了诱惑,不过他可以控制。无法控制的不是爱人在怀的*,而是看着她那么痛苦,自己却束手无策。 一些恶魔会拥有天生的异能。而他的能力,同隆迪相似,隆迪是脸的诱惑,他是身体的蛊惑。碰过他的人,与他发生过关系的人就会中毒。这种毒可以减轻痛苦,但也能让人上瘾。 这是井上景迷恋他,离不开他的原因。 为了不让她那么痛,他做了。从此之后他们两人彻底决裂。她没有给他机会解释,他也不愿意解释。她折磨他,日日夜夜。 他的内心逐渐扭曲,被自己创造出的深渊拉下,无法自拔。 她把死神之戒套在他最耻辱的地方,看着他在地上翻滚,他求饶,他哭泣。而她却以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鄙视着他。那一刻,她彻底忘记了曾经的情谊,他好恨。 最终自宫,仅仅为了摆脱折磨。 上一世,陆桐雅被微生杀死后,他随她而去。这一世,却成为了她的哥哥,以亲人的身份回到了她的身旁。 不是孽缘,他只是觉得,或许他是她命中不能少的过客。 只是过客。 随着夕阳落下,天边却光彩依旧。绯红的云霞装点着天际。陆桐雅看了兽好一会儿,似乎在沉思。可兽一直沉默,不愿再聊。 慢慢挪步,缓缓转身,刚往前走了不远。身后就传来了兽的叹息。 “是你把我训练成了野兽,又为什么……不负责到底呢。” 脚下一顿。脑中闪过诸多片段。他的名字都是她取的。也是她用肉一块块喂成了食人的野兽。 “你不该背叛我。”仰起头,望向天边的云霞,“才开始的时候……我是想陪你走到最后的。”她是想负责到底的。前世的她虽然残暴,又荒淫无度。可她向来是有责任感的,对于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宠物或者朋友,她都是想负责到底的。 “我不过对你做了……”兽转身,看着她的背影,他又开始激动了,“你对他们都做过这些的,为什么我不行!”兽的重点不是背叛,他所在意的,不是他强暴了她,而是,那些男女之事,她明明有那么多的男宠,可为何偏偏不和他……他暗示了那么多次,后来甚至要求了那么多次,她却从来不与他温存。 他对她的愤怒,怨恨。是从那时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天边的红霞越来越淡,被光笼罩的脸颊微垂而下,她看着脚尖,许久后才说了一句话,“兽,你是我朋友。和朋友是不能做这些事的。” 话音刚落不久,头顶上方突然一暗。随着一声咧咧的风声呼啸,他们看见,在头顶的上方有一双硕大的黑鸟掠过…… 但定睛一看,那根本就不是黑鸟。而是一个拥有着硕大无比羽翼的恶魔。 ……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泛着最后的波光。一个圆形的东西已经漂流了很久,那是一颗人头。长长的头发结成了一坨一坨。 在这世上除了死神以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永生的悲哀。 他有着一张完美的脸,眼中流露的却全是绝望。 他,好想死。 …… 微生看着面前的冥日空,揣测着他话中的真实性。最初的死神隆迪? “死神大人,如果你再不毁约,我想隆迪马上就会出发去找陆桐雅了。被他抓到,你认为你还能抢回去吗?” 微生眉宇松动。毕竟隆迪的实力他是见过的。如果他仅仅只是一个契约守护者,定然不会具有那么大的能力和他抗衡,而且还能让他受伤。 那日的对决他记忆犹新,隆迪还有所保留。如果真要硬碰硬,谁输谁赢还真的不好说。 可是,冥日空为何会来告密,坏了隆迪的好事?这是阴谋吗?他好不容易让陆桐雅契约了,还没高兴太久,难道现在又得毁掉? “隆迪也有契约书,你和陆桐雅的契约对他同样有效。”冥日空没有说实话,他没告诉微生隆迪会去杀陆桐雅,因为他与李优美刚刚商量了另一个计策。 一个能够彻彻底底清除陆桐雅的计策。 他要争取时间,他要与李优美配合,时间不能多不能少,必须卡在那个点上。一旦成功了,任谁也回天乏术。 陆桐雅消失,李优美得到微生,他得到隆迪。怎么想都是一个两全之策。 另一边,李优美潜伏在树林中,窥视着海边的情况。 陆桐雅与兽仰头观望着他们头顶的庞然大物。这么硕大的恶魔之翼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尺寸。翅膀扑扇着席卷起一层狂沙,陆桐雅伸手遮住眼前,透过指缝观望。 是隆迪。 他竟然也是恶魔吗?! 风慢慢变小,隆迪从天空中轻轻落下,轻盈的身躯就像一片落叶。背后的翅膀收拢在前,裹着他的身体。 兽一惊,连忙侧身挡在陆桐雅的身前,对她低语了一句,“陆小三儿,赶紧跑!”可话还没有完全说出,一只硕大的恶魔之爪就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果然不可信。”隆迪低语,他的面目已经完全改变,猩红的眸往外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脸上曾经受过伤的地方有几根凸起的青筋在缓缓移动,仔细一看还能瞅见里面流淌的鲜血。 兽想动手,可刚刚把黑色的翅膀挥出,下一秒他的翅膀居然自爆了! “砰!”地一声巨响,黑色的羽毛随着鲜红的血猛然炸开!陆桐雅尖叫一声,伸手挡住眼睛,连忙往后一退,可兽的鲜血已经在她洁白的衣裙上绽开了一朵朵诡异的花朵。 “兽!”陆桐雅一惊,想上前解救他。隆迪一个抬眸,瞪她一眼,她的身体居然就动不了了!全身的肌肉都僵住,连眨动眼皮都不行!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硕大的恶魔之爪在寸寸收紧,他蔑视地看着手中的兽,说出来的话却是针对陆桐雅的,“我是死神。你们的先祖。任何在我面前展现利爪和武器的恶魔都是自寻死路。”另一只手一伸,手中迸现出强大的吸引力,将隐匿在树林中不怀好意的人吸了出来,再握于掌中。 “唔~!”李优美挣扎,伸手掰着隆迪那坚如磐石的手掌,双脚已经慢慢离地。 “我不喜欢有人背着我搞小动作。”猩红的眸盯着李优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背叛了我。你想和微生在一起我不反对。可是……微生是要死的。你不死,怎么和他在一起呢?” 李优美见挣扎无果,刚想灵魂出窍逃出隆迪的掌控,可脖子猛然一紧,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她眼眸一瞪,身下一热,然后全身一绷。 她居然就这样死了。 要杀死一个李优美,对隆迪来说不费吹灰之力。捏住那纤细脖子的手还在不停用力,直到将李优美的脖子给拧断,那双瞪大的眸中全是不甘心和惊恐之色,再也没有了生机。 这一次,陆桐雅是真的想逃了。因为,她从隆迪眼中看见了从没见过的疯狂。隆迪在她的印象中是平静的,如大海宽广,但从来不会惊起波澜。 他很沉默,很内敛。知道分寸。这些都是她之前对隆迪的印象。可刚刚他捏死李优美的时候……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戮。 他说他是死神,这一刻,她信了。 那个眼神中骇人的杀戮之意,只有死神才有。 而隆迪刚刚的举动无非是在告诉她,要杀死兽也不过是一秒的事。他却先杀死了李优美,用此来展现他的能力,以此来警醒她吗? 隆迪看她的眼神在慢慢变软,她的身体竟然随着他的眼神在变软。慢慢地,她可以动了,可以说话了。 “隆迪……你放了兽。”第一句话却是这个。她看见隆迪手中的兽明显颤动了一下。他似乎在吃惊呢。 就连陆桐雅自己都感到惊讶。她以为她是希望兽死的。可此时她想救下他。 衣服上还有兽炙热的鲜血在慢慢滑动。让她想起了曾经那个满身是血,无助迷茫的孩子。她从野兽的嘴边救下了他,她恨了他那么久…… 隆迪听话地松开了兽,重伤的兽摊到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努力地抬起头,想要看看陆桐雅。 可眼前黑袍一晃,带着狂风,卷起狂沙。下一秒,陆桐雅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手慢慢攥紧,死死捏着如同刀一般割手的沙。他只觉得心如刀绞。在这场较量之中,他弱得只能被陆桐雅一次一次的救下。 无法反抗,无法参与战争。 陆桐雅听到狂风席卷的声音,看到眼前的景象快速闪过,这样的场景她见过。微生曾经抱着她一次次快速地移动。 隆迪将她抱到他的城堡,他的世界。如同抱着一件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黑色如同丝绸一般微凉柔滑的床单在她身下活动了起来。 像一条条滑动的蛇。 没一会儿她的手脚就被缠住,无法动弹。 隆迪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双腿张开,跪在她的腿旁。呈一个拱桥的形状,倾在她的身上,除了那长长的头发碰到了她的脸颊,他没有动她。 就那样,看了她许久。 “死神大人。”他还是习惯性的,称呼她为死神大人,仿佛他仍然还是她的仆人。 陆桐雅冷冷地盯着他,心里在揣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过,她永远没有想到,接下来的话是这样的—— “死神大人,你想怎么死。”抬起手,倏然一转,手中握住了一把雪亮的匕首,将冰冷的匕首贴在她的脸颊,他温柔地问,“一刀插入你的心脏?还是割下你的头颅?” 陆桐雅一惊,视线收紧,眉头一皱,她问,“你要杀我?” 他没有回她的话,就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匕首一路下滑,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一直往下滑动……锋利的匕首剥开她带血的外衣,她觉得胸口一凉,衣服一件件被剥掉,匕首来到了她跳动的心脏上,轻轻贴着。 隆迪的呼吸沉重了。安静的屋内能够清晰地听见那一声声犹如野兽低吟般的声音。 “不,我不想破坏你的身体。”视线上移,来到她的眸上,手一动,匕首消失,“我还是掐死你吧。”身体下沉,他坐在了陆桐雅的腹部,双手来到她洁白的脖子,轻轻扼住。 细滑的肌肤触感由指间传来,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体内的某样东西被触动了,目光刹那间变得火热,移到她赤果的上身,呼吸变得很热。 放在她脖子上的手不安分了,随着视线下移,就像抚摸珍宝一样的抚摸着她的肌肤。 隆迪的身上是冷的,那微凉的触感让陆桐雅颤抖了一下。撇过头,她低喝了一声,“别碰我!” 随着这声低喝,隆迪猛然收手,好似条件反射,一种仆人对主人的遵从。他即刻立起身,将手背在身后。 果然不再碰她。 陆桐雅暗暗松了口气。 …… 微生并不信任冥日空,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赶到了这片海滩。由于李优美是被隆迪杀死的,被死神杀死的恶魔留不下任何东西,没有血液,没有尸体。 赶到这里的时候只能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兽,以及周围凌乱残破的黑色羽毛。冥日空顿步,转头看了看四周,他已经感受不到李优美的存在。 心下深陷,唯一的同盟者死了。而隆迪似乎已经找到了陆桐雅,把她带走了。冥日空脚下一晃,觉得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糟了,难道隆迪真的要和陆桐雅双宿双飞,永不分割了吗? 微生的视线锁在兽的身上,走到他的身边,兽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用了全身的力气说,“死神大人,快去救小三儿,她……”伸手指了指海的对岸,这个方向是隆迪带着她离开的方向。 转头,他看向冥日空。 冥日空无神地回望他,“来不及了。如果他杀死了陆桐雅一切都来不及了。”陆桐雅将会成为第二个他,但不一样的是隆迪爱她。 冥日空无力地往后退,苦涩地笑…… “他杀她只需要一秒。这一秒之后,你,”他看着微生,“与陆桐雅彻底完了。” 夕阳已不再,光辉逐渐散去。夜晚即将到来。天空中慢慢涌现出乌云,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海的另一端,有一座无名的小岛,岛上建立着他的王国,有古老的城堡,高高在上的王座。这一切都是他为了她的到来而准备的。 小岛在移动,往世界的尽头游走。 隆迪掰过陆桐雅的头,“死神大人,你看着我……”可陆桐雅紧闭着眼,不愿看他,微凉的手指在她的眼皮上缓缓移动,他不怒,只是道,“割掉你的眼皮,你便无法闭眼了吧?” 陆桐雅一惊,被他这句话刺激得怒目以示,她瞪着他,满腔怒火,恨不得将他凌迟。而他只是笑,充满魔力的脸庞蛊惑人心,吸引着她的眼球。 “我爱上的第一个女人,是一个瞎子。”他摸着她的眼睛,一手挥动,契约出现,下一刻,一个全身赤果,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立在了墙边。 女人闭着眼,早已停止了呼吸,她全身都经过处理,此时的样子就像一个陶瓷工艺品。可让陆桐雅诧异的不是这个,而是…… 这个女人居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隆迪解释说,“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打败我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死神大人,我渴望爱情,您知道吗?因为我无敌了,全世界都掌控在我的手中,你说说看……我还有什么追求呢?”他试着追求过无数的事情,比如将全世界的人都变得优秀,成为他的子孙,他创造死神,创造恶魔。 可他仍然不快乐。 “我幻想出了一个敌人。我用分裂的方法禁锢了自己的能力,我不愿这么强,我希望有朝一日有一个人凌驾于我之上。我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你……”他指了指立在墙边的那个“女人”他情绪开始激动,“而我爱的人,她的样子就开始变了,变成了你……好神奇。”他双目放光,兴奋地看着陆桐雅,“有没有很神奇呢?” 陆桐雅撇过头,心里骂了一句,“疯子。”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隆迪已经精神分裂了,他彻底疯了。 “我挖出你的眼睛,给她装上,说不定我可以创造出好多个你,好不好?”再次掰过陆桐雅的脸,他慢慢俯下身,将鼻尖贴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呼吸着她的味道。 “死神大人,你吻我吧,像从前那样吻我……”抬起头,将唇贴在她的唇上,他没有动,等着她张嘴,等着她亲吻。 陆桐雅无法和这个疯子对话,只能瘪着嘴,收着唇,不断往后靠,往后压,想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隆迪的黑色长发开始动了,似乎变成了一只只手,缠绕在她的身体,轻轻抚摸着她。 她想挣扎,可于事无补,隆迪又坐在她的腹上,全部重量都倾在她的身上,她觉得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 “隆迪,你先放开我……”微微错开他的唇,想用柔软的话压制住他狂放的情绪,“我不舒服。” 她的话,她的命令对隆迪还是有用的,他挪了挪身体,用腿和一只手支撑起身体的重量,还体贴的问了一句,“现在好了吗?”顿了顿,还是将唇凑到了她的唇边,“现在可以亲了我吗?” “……”怎么办。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计策,目前来看只能拖延时间,等微生前来营救,“我们聊一聊吧。” 隆迪目光一沉,问,“聊什么?” “你刚刚说你是死神,那……你的契约有什么用呢?”她努力找话题,也想从隆迪这里套出点话。 “不想聊这个。”他平静地回。 “那……我们聊聊你和那个女人……”她看了看立在墙角早已死去的尸体。 “也不想聊这个。”他眸色越来越冷,眼中的波涛已经慢慢掠起。 “那……聊一聊……” 隆迪一把抬起她的头,掐住她下巴的手指在用力,“聊一聊我们吧。” 见隆迪已经没了耐心,陆桐雅只能赔笑点头,“好,聊我们。”说完后,隆迪的神色总算恢复了平和。 可是,他们还能聊什么呢? 两人似乎都找不到话题,尴尬的沉默着。 而另一边,微生已经听完了兽与冥日空两人的说辞,敛眸沉思了片刻,终于拿出了契约,翻出与陆桐雅契约的那一页。 他的要求还是空白。到了这一刻,他依然没有想好要要求陆桐雅什么。其实,只要她不离开他,什么都好说的。 慢慢地撕掉纸页。如冥日空所言,只要毁了与陆桐雅之间的契约,隆迪便不能得手。如有隆迪存在,他今生都无法与陆桐雅有所牵连,他们无法契约。 闭上眼,他叹息一声。 罢了,毁吧…… 然而,就在此刻。没有经过计算,没有相互配合。同一时间,分毫不差的,就像是冥冥之中所注定,逃也逃不掉的命运。 隆迪尖锐的利爪刺入了陆桐雅的心脏。 他说,他也要像微生一样,用自己的手掏出她的心脏。 温暖的血沾满他的利爪,庞大的出血量无法遏制,陆桐雅身体一抽,话全部堵在喉咙。她瞪着黑眸看着隆迪…… 他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埋头浅吻她的唇。 他要吻到她死去,吻到她的身体冷却。 “唔~!”她想呼吸,可唯一能够摄取空气的地方已被堵住,同样的死亡方式,不一样的疼。陆桐雅慢慢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死神大人,你这次离开了,将永远不会离开了。”隆迪紧紧抱着她,一手已经穿透她的身体,一手压住她的后脑,冰凉的红唇竟然有了浅淡的温度。 陆桐雅用尽所有的力气,牵起一抹微笑。 是的呢。微生,这次我离开之后,将永远不会离开你了。遗憾的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没能亲口再说一次。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呢。 “咳咳~!”身体开始抽搐,胸口抽抽地,喉咙刺激,她咳嗽几声,鲜血从嘴里喷洒到隆迪的口中,他吃着她的血,他感觉热血沸腾。 “微生怎么样,你爱她怎么样,最后还是只能死在我的怀中。”不过,你的死亡是短暂的。被死神契约之后的灵魂会禁锢在契约之中,只有他可以解救,只有他可以释放。 他要做她的救世主,他要她永远都留在她的身边。 兴奋,快乐。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幸福的未来。看到了陆桐雅牵着沈修走在他的面前,微风吹着她的黑发,他轻轻抚摸着她飘扬的发丝。 然后她回过头,眼眸眯成一条线,甜甜地喊他一声,老公。 他会有一个家,家里有陆桐雅。 他高兴地笑着,他紧紧地抱着她。直到……手里一轻,他愣住了。 笑容僵在嘴角,然后垂下头,瞪大的眸中下一秒就流出了两行骇人的鲜血。陆桐雅,陆桐雅,竟然在慢慢消失…… 身体冷了,呼吸停了。身体犹如尘埃一般,慢慢飘散…… “啊、啊、啊——”怀中的陆桐雅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无比恐怖骇人的恶鬼,他猛然撒手,惊叫声从嘴里溢出,不受遏制,越来越响亮。他往后一退,连忙从床上跑下,双腿一软,脚步踉跄,他连滚带爬,颤抖着握紧了死神契约,胡乱地翻动着契约书。 纸页“哗哗”地翻页声在屋内响着,那么清晰。隆迪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又一遍地找。可是,他没有看见陆桐雅的名字! “啊!”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从城堡传出,震飞了林中的小鸟,惊跑了沉睡中的野兽。 陆桐雅的契约消失了,微生毁约了!他马上意识到了危险,又连滚带爬地来到陆桐雅的身边,将即将消失的她搂在怀里。 “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陆桐雅你给我醒过来!”他摇着她的肩膀,无比疯狂。可她掉落在床单上的那颗心脏已经预示了什么。 她已经死了。而且是他亲手杀死的…… “不,不要!”眼中的鲜血决堤一般流淌着,没一会儿就将他怀中的人都浸湿了。鲜血越来越多,多得吓人。 “来人啊,来人啊!救救她,救救她!”他慌张地大吼,可怀中的人下半身已经没了。飘散成了黑色的尘埃和雾气,在空中盘旋一会儿彻底消散。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将仅剩下的陆桐雅上半身狠狠抱在怀里,仿佛有恶鬼在和他拼抢。她的身体还在一寸一寸消失。 “死神大人,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可是没有用了,不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嘶吼,拥抱,怀中的人已经越来越小,越来越少。他知道被他杀死的恶魔将不留下一丁点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发丝。 不要—— 不可以—— “咳咳~!”胸口好疼,脑袋好晕,他仿佛不能呼吸了。咳嗽声不止,血红的泪,伴随着从嘴里喷洒而出的血交织着往外涌。 根本停不下来。 当微生和冥日空赶到的时候,是一片狼藉的。到处都是血,一片凌乱。微生的脚步愣在门口,他看见空中盘旋着一团黑雾,那团雾气,慢悠悠地向他飘来,然后缠绕在他的身边经久不散。 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阻截了他的行动,他的感官。他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脑中一片空白。 冥日空跑到床前,看到陆桐雅慢慢消散在隆迪的怀中…… 他的目的达成了?真的这么巧吗?就在微生毁约的那一刻,隆迪杀了陆桐雅?分秒不差吗?这是连老天都在帮他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隆迪他血流不止。为什么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是接受不了梦想破碎,心爱的女人被自己杀死的现实吗? 隆迪呆呆地转头,看到了微生的那一刻,他猛然起身暴走,瞬间闪现在微生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嗯在墙上。 “是你,是你杀死了她,是你杀死的,和我无关……不是我,不是我!”如果不是他毁约,陆桐雅不会离开他,不会的!都是这个男人,和他没有关系…… 微生没有说话,特别平静地看他一眼。然后伸手按住心脏,居然扯动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这个笑容能够破碎掉一切。 隆迪一愣,松手后退。 然后,冥日空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特别诡异的现象。 那两个死神,不可能死的死神,那么强的死神,居然都开始了……他们的灭亡。 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死神自己,除了他们最爱的陆桐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死神的弱点。他们可以心痛而死。 所以,这是一个多么诡异的一幕。 那两个男人就像疯了一样,相视笑着。嘴里涌动着鲜血,鲜血滴落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微生伸出手,触碰着依然环绕着他的黑雾。它们全部缠在他的周围,似乎想对他倾诉什么。他仰起头,闭上眼,侧耳聆听。 在这一刻,他听到了。 陆桐雅在对他说,我爱你,只爱你。 而且,他信了。 嘴角浮现出微笑,伴随着微笑的是血红的泪。 “三儿……我知道了。”话落,睁眼。身边缠绕的黑雾终于退散。他的心脏在同一时间炸裂而开。鲜血在屋内飞溅…… 三儿,很早以前我就说了,你会害死我的。 可是,他很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随着她一起离开。 三儿,你走了真好,不然我总是担心你会走。总是会做出那么幼稚可笑的事情。 陪你一起离开了,真好。 三儿,我有一个愿望。今生无法实现,但愿我们能有来世。 屋内一片血腥,可没一会儿鲜血也全都消失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生命都变成了一样的黑雾,慢慢飘零。 …… 隆迪是死神与恶魔的起源,在他身上还隐藏着一个秘密。他若死,恶魔消失,再无死神。世界将回到一片宁静。那两本契约重合,消失到天际。 从此之后,恶魔与死神的故事再也无从知晓。或许能够成为一个传说,流传于人世。或许,在多年之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安宁的小岛传出孩童的啼哭,井上景挣脱了铁索,找到了哭泣的孩子,弯腰将孩子抱起,他轻轻撩拨着孩子可爱的脸蛋。 踏上路途,离开这座如梦如幻的岛。 躺在沙滩的兽,在闭眼的最后一刻,用两生两世的力量缓缓说了最后的一句话——我最恨的人是你,最爱的人也是你。 古老的小镇上,少年和少女围绕在一个婴儿车旁。想尽办法逗着车内可爱的小孩。 沈修一把将孩子抱起,亲了亲他的脸蛋,“乖,叫爸爸。” “你才不是他爸爸!来拓儿,叫妈妈~”李优容从他手中把孩子夺过来,也亲了亲他的脸蛋。 “把孩子还给我……” “把你脏手拿开……” 坐在石阶上的李姨,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两个调皮的孩子。片刻后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陆桐雅消失了,微生不见了。这两个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一样,没有留下一点可以让她去查找追寻的痕迹。 小巷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他怀中抱着沈修,一步步朝李姨靠近。 微生和陆桐雅的孩子,还是应该认祖归宗呢。 ……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 若干年后,轻风岛上。 在夕阳的余晖下,一个少年背着一个少女,赤着脚走在沙滩上。少女有着一头微卷的长发,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她轻轻揪着少年的耳朵,耳语道,“微生,我要朝着夕阳出发。” 少年顿步,立即应声,“遵命,我亲爱的老婆大人!”说罢,抬起脚几大步就跨入了海水之中。朝着夕阳铺下的金色地毯前进。 “谁是你老婆啊~!”少女狠狠揪住他的耳朵,疼得少年龇牙咧嘴,可就是不愿意投降。 “反正你要嫁给我的……” 说话间,海水已经没过了少年的大腿,可他竟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少女见状,突然大闹。 “微生,微生!你傻啊!给我停下,给我停下!” “是你让我朝着夕阳出发的……”少年一脸委屈。 “我让你死你是不是也得去死啊!” 少年没有说话,默默点头。 如花一样的年纪,他就已经背着她走过了无数的路,少女腿脚不便,少年还是男孩的时候就给她承诺过,他会陪着她走到最后。 他的腿,就是她的腿。 他只是想要一个能为她赴汤蹈火的机会。这种感觉就像是天赋,与生俱来的。更像是上一世便许下的承诺。 少年将她放在沙滩上,轻轻拍掉她脚掌上被沾到的泥沙。 美丽的粉色花瓣在空中轻轻飘扬,这座岛有最柔和的轻风,最美丽的童话。少年轻轻坐在少女的身旁,紧紧握着她的手,又怕太用力弄疼了她。 夕阳那么美,黄昏那么静。 “三儿,一千零一夜我给你讲到第几夜了?” “恩……”少女抬眸思考,“好像说到拉粑粑那里。” “哦,那接下来我给你讲第一千零三夜吧。” 柔软的沙滩上走过两个人,却只留下一排脚印。一千零一夜早已讲过,可他没打算说到尽头。在最懵懂的岁月里,走到最青葱的年华。少年从来没有放下过她的手,一次也没有。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能够一起相守,直到白头。 “三儿,这是我的愿望,好像是上一世遗留下来的愿望……” —TheEnd ------题外话------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完结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