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前言 别接神棍电话 S省著名的金字网游工作室,兼顾外服、盗号、代练、打金等等工作,一群骨灰级玩家带着虚头盔,开始拼杀。 里面的办公室中,一名清爽短发的女人,正顶着网名“一剑浣千秋”在网游庄园中清理自己的包裹,一边将身上包裹里的物品一一放进庄园里花大钱修建的仓库,一边眯着眼睛,笑的荡漾。 “呵呵,巅峰争霸赛夺魁,不知道会奖励给什么值钱的东西?绝版武器?极品装备?宝石?灵丹?传说版兽宠?隐藏技能书?哈哈……还是把包全部清空吧,万一给的东西太多放不下怎么办?……” 这位笑的合不拢嘴的,是金字网游工作室的老大金荃,两年前她从动物医学专业拿到第一名的成绩,思前想后办了这家工作室,并非她放弃了学了好几年的专业,而是想找个可以放松的乐子,初衷是消遣,谁知网游工作室越来越有钱途,她只好换换重心,拿原来的专业当副职了。 巅峰争霸赛能够胜出,功劳要分一大半给外面的骨灰级小弟,要不是他们率领帮会里的大号小号挡在外围堆人墙,金荃也不可能顺利夺得霸主魁首,清空包裹,金荃想着得到的宝贝卖掉后,给大家发发奖金改善改善生活什么的。 正要去外面的六块田地里看看她种的一棵摇钱树,系统“叮”一声,跳出一段语音提示。 “亲爱的一剑浣千秋玩家,您好,线外有您的电话,是给您转进游戏还是您切出去接听?” “转进来。”现在可是等待领取奖励的时候,切出去错过了发财的机会就亏大了! 很快,耳边响起一道男声:“嗨,老妹……” “神棍?给我打电话干嘛?借钱没有!找饭票你找别人去!”金荃一听是自己那个混在道观里装神弄鬼的老哥,急忙抢着开口。 神圣的旅游胜地,有了她老哥那种神棍,立马加了几分神秘,不得不佩服一下金轩择业的眼光,有钱途! 可是,这么有钱途的职业,金轩却存不下半毛钱,也不知他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给金荃打电话准没好事,不是借钱就是蹭饭! “哈哈哈,瞧你吓的,这次既不是借钱也不是蹭饭,而是你老哥我就要发达了,可能要离开你远走高飞……” “是吗?恭喜恭喜!慢走不送!哦对了,如果飞得远,电话费很贵的,以后不用打给我了。”金荃不等他说完,乐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正好系统弹出对话框,问她是否现在接受终极大奖,更是开心的笑出了声。 金轩那边声音一顿,惨兮兮的抱怨:“老妹,你真这么没良心?就算你不关心我,也不用笑的太大声吧?” 金荃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飞快的跟系统交流,立刻、马上给我奖励! “哗!”四周猛地震荡了一下,金荃挑了挑眉,嗯嗯,现在的网游拟真度高达99。9%,以上,奖励肯定是太大了,压得空间都支撑不住……只是,这抖啊抖的动静也太不正常了吧?千万不要掉线啊! “老妹?老妹?”金轩半天听不到她的回音,纳闷的叫了两声,再度骂她没良心,只好挂断电话。 距离地面800公里外的大气散逸层,一座浮游空间站中,男子刚刚放下电话,慢慢转过身来,冷峻的脸上一片严肃,对着干练的副手说道:“我走后,把所有财产都划到我妹妹金荃名下。” “是,金董……呃,您说您妹妹叫什么?金荃?金子的金,草字头的荃?”金轩的副手答应下来,很快,却又露出惊骇的表情,求证似的的问道,见金轩不满的皱眉瞪着他,急忙解释:“这次的巅峰争霸赛得奖主就是叫做金荃,咱们做的网游都是实名制,是通过认证的,她……” 金轩神色一变,迅疾的转过身去查看数据记录,心中大叫:糟糕! ------题外话------ 从大风呼啸的海边回家,开新坑! 上篇【狂逆天骄】虽然还在连载,存稿已经完结,今后专心码兽医,希望亲们多多捧场支持! 001 带着游戏庄园穿异世 我的庄园摇钱树!我的满仓库宝贝!我的终极奖励! 眼前变成漆黑一片时,金荃悲怆的哀嚎,该死的不健全系统! 玩了两年多也没见出过什么问题,偏偏她清空包裹准备拿奖的时候抽风,这不是故意挡她财路么! 手指抓向脑袋想要摘下虚拟头盔,准备立刻联系客服投诉加索要奖励,却没有碰到熟悉的金属硬物!入手的是额上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疤痕,以及一头与她清爽短发不相符的青丝,最重要的是手臂一抬,身体上无处不在的阵阵抽痛! 金荃呲牙咧嘴的扭过头去,登时有了想要骂娘的冲动! 低矮的房屋,简陋的桌椅,发霉的气味,拼搭的小床,旁边地上还横躺着一个身穿青灰家丁状衣服的中年男子,浑身鲜血将地面染成更加暗淡的颜色。 金荃眨了眨眼,自嘲一笑,果断闭上眼睛。 半晌,一句粗口才从她嘴中迸发出来:“我靠啊!该死的游戏我问候你祖宗!还我的庄园!还我的宝贝!还我的大奖!” 这种时候,还能念念不忘她的财富,总算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现实打击的体无完肤。 “好吧,大奖还没到手也不觉得太亏,但老娘的庄园是全区第一庄园啊,每天玩家膜拜我这个庄园宗师就够我升级的了,可恶!可恶!别让我知道开发商老大是哪个,否则宰了你!” 睁开眼,金荃恨得牙痒痒,忍着全身疼痛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惨状和地上那中年男子相差无几,衣衫破裂,鲜血凝固,明显的鞭伤触目惊心。 皱了皱眉,脑中一缕记忆清晰起来。 金荃,老天保佑,同名同姓,连天牧场里一名饲养战马的小奴,负责给战马加食添料,因为老爹生病,她偷偷藏起加料用的两颗鸡蛋,两颗而已,那么一大车少了两颗按说无关紧要,却被同行的另一个奴才吴小立一状告到总管那里,换来吴小立的加薪和她的一顿鞭抽! 老爹金铭护女心切,上前讨饶,同样赏了他一顿狂烈鞭子!加之本身就染病抱恙,将奄奄一息的金荃抱回居住的小屋后,便昏死过去。 摇头感慨一下卑贱的身份,金荃再次问候把她弄到这里来的游戏开发商老大的全家,还没问候完毕,她又对这位开发商老大升起少的可怜的感激,因为在解读多出来的记忆时,似乎联络上她念念不忘的庄园! 这种感觉如同带上游戏头盔与虚拟世界连上了线! 意念一动,已经置身在熟悉的全区第一庄园中,她自命“金字庄园”! “还好还好,我的庄园还在,唔,我的摇钱树也在……”金荃往外面一看,六块田地里其中之一那棵摇钱树长得异常繁茂,满意的松口气,走进仓库,嘴角的弧度扩大起来,“嗯嗯,我从包裹清过来的宝贝一个都不少!大幸啊!” 庄园依旧,一个主建筑,一个大仓库,一个宠物房,一圈高栅栏,六块开垦过的田地,全部是当前最高等级,十二级,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庄园两侧本应该是别个玩家的庄园,此刻,却变成灰蒙蒙的未知地,仿佛不可见底的深渊,一旦步出这个庄园就会失足丧命。 踌躇了一会儿,金荃走到庄园口的门牌处,呼出命令菜单,存着一线希望选择离开庄园。 希望破灭,她回到的不是游戏中的主城,仍是那间低矮简陋的小房屋! 反复试了几次,金荃无奈放弃,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打小和神棍老哥相依为命,没啥亲人,老哥有吃有喝,有装神棍的本事,少了她的接济不会太难生活,时间一久,骗个老婆就能忘了她,可惜,她的存款不是天价却也不少,全部要落入老哥腰包了。 “便宜你了。”金荃送给不知远在哪里的老哥四个字,撑着咯吱咯吱的床板下地,跪在金铭身旁摇了摇他,好歹是父亲级的人物,她再没良心用了人家女儿身体也不好意思弃老爹不顾。 嗯?没有动静?用力再摇!依然不动! “……爹?”金荃试着叫了一声,把手伸到他鼻端。 “荃儿!”猛不丁睁开的双眼吓了金荃一跳,金铭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强提着一口气沉道:“荃儿,我一直教导你身为奴才不可逾矩,这次你受到教训,一定要刻在骨子里,我最后再教你一条,一时是奴才不代表一生做奴才,在除掉你额上的‘奴’字之前,万万不可鲁莽生事!” “奴”字?金荃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左额上那块鹌鹑蛋大小的疤,敢情这是个字啊,低头看看金铭,他的左额也有一个烙印,鲜明的“奴”字狰狞地嘲笑着他们身份的低微和卑贱。 金铭见她抚摸额角,以为她听进了自己的话,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虚弱的说道:“荃儿,我不行了,有几句话必须交代你,我才能安心咽气……”喘了一口,拼上仅存的生命力,“你别怪我把你从小打扮成男子,要知道做男奴总好过女奴被人糟蹋,刻上这个‘奴’字,终身不得修炼,等你抓住机会除掉这层枷锁,记得将我教你的修炼功法好好练过,如果有出头之日,把我的灵牌带去蓬玄洞天,交给青然掌教处置。” 声音越来越弱,提着的一口气终于耗尽,金荃听得眉心锁起,满头雾水,眼看着金铭生命终结,纵然觉得有些迷糊,也不能问个究竟了,总归是他临终遗言,金荃只好在他的瞪视中点头,暂时应承下来。 金铭安心闭眼,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再发出半个音节。 父女一场,洒落几滴眼泪,为他送送终,金荃抹干眼眶,低声说道:“金老爹,你为女儿挡鞭是个好父亲,可我不是你女儿,念你这份亲情,今后我发达了,有空闲了,一定会替你完成遗愿,若我不小心忘了……你可别怪我。” 天知道那个蓬玄洞天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有危险,还要修炼到出头之日才能去,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涉足的,矢口许诺,万一做不到,招了金铭怨念缠着她就糟糕了。 凡事预留后路是金荃一贯作风,小声嘀咕完,站起身翻箱倒柜,除了几件洗的发白的奴仆衣服,再无值钱东西,跑路都没路费! 况且脑门子上顶着一个字,能跑哪去? 从原来的记忆中,金荃了解到这里叫做御流大陆,是一个以玄兽为终极武力的异世界,而置身所在的连天牧场,则是朝宁国北武王为朝廷豢养战马的封地,每一个连天牧场的奴仆都被特殊手段烙上一个“奴”字,一是禁制奴仆偷看兵将们操练,暗中修习,再一是种象征性标志,防止别国探子混进来,窃取军事机密,若有人逃跑,也能够第一时间抓回来惩治。 军事重地,女奴的待遇如同营妓,难怪金铭要把金荃当男子来养了。 再次为这个身份的卑微问候游戏开发商老大,金荃边算计今后如何生存,边轻手轻脚尽量不撕裂身体伤口,换上一套干净衣服,冲着地上的金铭拜了拜,苦恼着该如何处理金铭的尸体,总不能任其腐烂在屋里吧,现在虽是初夏不算太热,搁置时间长了,还是会生蛆污染空气。 再说了,这是她“爹”,总要入土为安。 正思忖自己的小体格能否搬动死尸,突地,羸弱的门板被一脚踹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金老头!金荃!死了没?没死出来干活!” 吴小立?来者的名字过电般在脑中显现,金荃一惊抬头,焚天怨怒直冲发际。 ------题外话------ 求收藏! 002 伤的真是时候 低矮的门口伸进一只大脚,吴小立嚣张地昂着下巴,跨了进来,贼眉鼠目淡淡一扫,奚落道:“金荃,你没死啊?吃了好一顿鞭子都抽不死你,啧啧,命真大!” 你这混蛋还好意思说! 金荃冷冷盯着他,要不是你告状,能闹出人命吗?不闹出人命,老娘会这么点背来到这个异世成为卑微小奴吗?再不济,也得给个公主啊王妃啊皇后啊什么的过把瘾吧。 脑门上刻个字还能忍受,最不忿的是现在的她一穷二白三叮当!和以前的日子比一比,金荃没有立刻去撞墙说明她心理承受能力强! “喂喂喂,你瞪我干嘛?谁叫你自己偷东西,活该受罪!我只是跟方总管实话实说,又没诬陷你!”吴小立缩了缩脖子,外强中干地叫道。 是,你没诬陷我,可你间接害我落到比乞丐还惨的地步! 金荃深吸一口气,忍下杀人的冲动,眼珠子一转,登时扑在金铭身上,以五女哭坟的架势嚎啕大哭:“爹啊,你死的好惨啊!吴小立就在眼前,你泉下有灵,头七回魂就找他算账吧!” “金老头死了?!”吴小立哆嗦了一下,跨进来的双脚,如踩到毒蛇般急退回去,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金荃你别害我,算账也是找方总管,或者找挥鞭子的阎劲……你,你歇几天吧,我帮你挡几天工。” 说着就要跑,金荃哪能让他跑掉? 继续大哭:“爹你因我而死,我因吴小立受刑,罪魁祸首就是他!这个卑鄙小人见到你身死不但不将你入土为安,还推卸责任,爹,你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啊!” 正发愁怎么善后金铭的遗体,免费送上来一个苦工,不用白不用,用了不白用,白用谁不用? 转身欲走的吴小立,生生顿住脚步,诚惶诚恐的走进来,跪在金铭身边,挤出几滴眼泪,帮忙哭丧:“金老头……哦不,金老伯,你一路好走,我这就将你下葬,你可千万别来找我,我只是图方总管赏的几吊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能理解的,是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金荃看着吴小立搬起金铭往外拖,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一些,异世中人能和自己志同道合,这小子可以暂时合作一下。 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把金铭埋了,恐吓吴小立出钱立个上等墓碑,并找人刻个灵牌,金荃才放过他,惧怕鬼神,哪个世界都是如此,纵然嘴上不信,心里还是有阴影的。 “金老伯,对不住了,我真的没想到阎劲会打死你,其实这段日子连天牧场很多人都因为小事被严厉惩治,阎劲前些天也被别人抽了一顿,估计是拿你泄气才下了重手,咱们都是苦命人,你要怪就怪北武王吧。”吴小立在坟前磕了一个头,肉疼地看着金荃,得来的赏赐被她诈的一分不剩,还倒贴一个月工钱,真是得不偿失,这个瘦弱小子吃了一顿鞭子变聪明了? 金荃睫羽上沾着泪珠,抽噎不断,“怪北武王?他不是连天牧场的正主吗?我们哪敢怪他。” 人家是朝宁国的亲王,皇上的弟弟,连天牧场的主人,谁敢把帐算到他头上?当老娘是傻的吗?听你撺掇? “也是。”吴小立垮下肩,转身离开金铭的坟头,边走边摇头,“北武王的玄兽战伤,各方名医都治不好它,再这么拖下去,咱们做奴才的一个个都会遭殃。” “什么?玄兽战伤?”金荃差点雀跃而起,快步跟上他,“我怎么不知道?” 吴小立嘲讽地瞥她一眼,“你一个运食料喂战马的小奴怎么可能知道?” 金荃投来一束鄙视的目光,尤其在他左额的“奴”字上停留片刻,我是小奴,你呢? 干咳一声,吴小立别开视线,“若不是因为告发你接触方总管,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上个月和临元国大战,北武王带着咱朝宁国为数不多的一只头领玄兽参战,将临元国数倍于我国的兵力打的溃散,那只头领玄兽战功赫赫却也受了战伤,召集所有名医都没治好它,北武王整天食不下咽,脸色一层压一层到咱们奴才身上就变成了毒打,你以后要小心点,别再被我告状了。” 没有在意他最后一句话,金荃脑中千回百转,收集一切相关资料,玄兽是御流大陆的终极武力,御兽战斗已经形成一种特定模式,而玄兽的等级直接关系到战局胜败,像北武王的头领玄兽,上了战场比它等级低的全部等同虚设,已知的玄兽依次为普通玄兽、精英玄兽、头领玄兽和稀有玄兽。 头领玄兽的数量,整个御流大陆在百位以下,而稀有玄兽,用两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再往上的高等级,目前还没有发现。 北武王拥有一只头领玄兽,在朝宁国的地位可想而知,况且,低阶玄兽可以往高阶进化,据传,北武王的头领玄兽,有很大可能在十年内进化成稀有玄兽,如此一来,他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皇上对他都非常客气。 “伤的真是时候!” 没人能治,天助我也! 金荃低着头暗暗扬起嘴角,她学的可是动物医学,说白了就是兽医,学员生涯她在全体同学的呕吐中三下五除二分尸了一只猫,荣获“屠夫之手”的美称,对任何兽类皆可玩弄于股掌之上,难道还治不好一只受伤的兽兽? “你说什么?”吴小立以为自己听错了,掏掏耳朵追问一遍。 “没什么,我想我可以去试试治疗北武王的头领玄兽。”金荃抬起脸来,暗笑的表情完美隐藏。 “你?” “就是我。”老娘可是号称“屠夫之手”的大兽医!金荃挺了挺腰板,淳淳善诱道:“小立,你和方总管搭上了线,跟他说说,带我去见北武王,事成他好你好我也好,不成也是我一个人担着,怎么样?” 连天牧场有规定,总管以下的底层小奴,没有允许不得进入兵将们居住的城池,否则立斩无赦! 金荃想要接近北武王,必须借助方总管引路,为了钱途,个人恩怨只好搁浅,再说,恨方总管和吴小立以及那个阎劲的,是原来的“金荃”,并非现在的她。 “这……”吴小立狐疑的睨着金荃,你小子有几斤几两重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懂得医术了? “北武王一高兴赏赐方总管,你我也能分一杯羹,不比你整天盯人小辫子给人穿小鞋强?”金荃继续诱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你吃不吃这套! 想了想,吴小立点点头,万一金荃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真的治好北武王的玄兽,那可就发财了,说不定升个职,提个官做做,就算金荃治不好,北武王生气砍了她脑袋,也不关他什么事,顶多挨几鞭子受点皮肉苦。 富贵险中求,搏一把! “有钱途!”金荃见他上钩,满意的笑了。 然而,当她在吴小立跑去忽悠方总管后,独自一人随便逛逛时,笑容霎时僵住。 连天牧场,牧场连天,极目远眺,望不到边际,范围之大令人咋舌。 看着接连天际的大片战马,金荃彻底傻了。 这,也叫战马?! 003 王爷,我能治 与她理解范畴的马不同,这些战马通体漆黑的能反射出金属光泽来,比印象中的马大上三四倍,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四条腿的后方长着一排骨刺,奔跑起来,犹如踏着风,速度极快。 金荃眼睁睁看着一匹战马“嗖”地一声从自己面前掠过,头皮不禁一阵发麻。 连战马都是玄兽!这还能按照地球上的兽类来衡量吗? 金荃有点后悔没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的兽形,就贸然说出治疗北武王玄兽的话来,原本信心百分百,现在一下子降低大半。 还是金铭老爹有远见,身为奴才不可逾矩,鲁莽生事啊! “不知道能不能先解剖一只战马,研究研究?”金荃盯住这些上万只的漆黑动物,十指大动,继而想到偷两颗鸡蛋都被打死,要是解剖了战马,估计自己会死的更惨,她可没自信能再生一次。 按捺住找玄兽战马开刀的冲动,金荃窅黑的瞳眸滴溜溜转动,透着一股灵性的魅力,一身青灰的奴才装束,额上狰狞的烙字,掩饰不住她蜕变后的精明,不算太高的个头,瘦弱的身子,在以往的弱不禁风中添上几缕不甘人下的坚韧。 一时是奴才不代表一生做奴才,金铭老爹这句话不说,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好不容易抓住天赐良机,治好北武王的玄兽便能一步登天,治不好就会坠落深渊。 话已放出,怎能不去赌一把? 容不得她有研究新型兽类的时间,方总管和吴小立很快找到她。 “金荃,听说你医术通天,妙手回春,怎么我从来不知道?不会胡诌的吧?你要是敢糊弄我和王爷,保你成为下一个金铭。”方总管是管理饲养战马的几个奴才的小总管,地位不算太高,架子却端的十足,圆鼓鼓的身子一跑来,劈头盖脸先是一顿口水。 金铭被打死的事,他已从吴小立口中得知,连天牧场几乎每天都死一两个奴才,见惯不怪,没人会放在心上。 金荃瞄一眼后面唯唯诺诺的吴小立,好小子,你忽悠的太高了吧?还医术通天,妙手回春,早一会儿,这些赞美老娘统统接受,但看过所谓的战马超出学习的范畴后,自信心被严重打击到了。 干笑一声,金荃硬着头皮上:“方总管,我爹是为护我而死,我这条命就是他老人家换来的,怎么敢随意糟蹋?医术通天太夸张,但治好北武王的玄兽绝对没问题。” 你后面这句话才夸张吧? 方总管和吴小立呆了呆,被她刻意渲染的自信,激发了几分兴奋,治好北武王的玄兽那是多大的功劳啊,飞黄腾达的航程,在向他们招手,上不上船,仅在一念之间。 金荃适时收敛,叹了一声,“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北武王的头领玄兽,不是他们医术不好,而是没有找到病症所在啊,战伤乃是皮外伤,让伤处止血收口是个医者都能做到,至今仍不见效,说明另有因由呐。” 边说着,边观察方总管露出欣喜的表情,金荃心里第一次感激神棍老哥金轩,如果自己混不下去,说不定可以学老哥,装装神棍,骗骗世人。 “不错,王爷的玄兽是被临元国大将冷沉溪的头领玄兽撕裂所伤,并非一般外伤,你快跟我去见王爷。”方总管激动的拉住她,仿佛抓住了一块金砖,晃动水桶粗腰小跑起来。 吴小立跟在后面凑个脸熟,适当时机冒一头,也好引起北武王的注意。 金荃挣脱不得,很想给这个胖子一记过肩摔,考量一下后果没有付诸行动,脑中思索着“撕裂”是个什么境况,不会断胳膊断腿要人给接回去吧?抑或开肠破肚简单一个缝合就能搞定? 跑了半天,在远离玄兽战马群的一座宏伟石砌城池前站定,三人气喘吁吁,稍稍歇息,方总管示意两人整理衣装,然后大步进入。 兵将们不在城内,估计是操练去了,触目所及全是额角烙着“奴”字的仆人,男的在左额,女的在右额,隐隐能听到某处犄角旮旯里传出不太正常的**声,金荃庆幸着金铭一直把她养成男子,否则这些女奴的下场恐会落在她身上。 行至深处,北武王府,四个看门的重甲兵士拦住三人,方总管上前解释一番,他们不屑的瞥一眼金荃,其中一个兵士不甘不愿的哼哼唧唧进去通报。 拽什么拽?等老娘出来要你们躬身相送!生在高科技时代,金荃哪受过这种地位压制的鸟气,心里虽然愤愤不平,脸上却是一片静谧和睦,渐渐往老哥的神棍级别靠拢。 出乎意料,北武王亲自出面迎接,高大英俊的北武王带着一身豪迈的上位者气息站在高几阶的府门口,一脸忧虑,眼眸深邃,急切的看过金荃三人,醇厚声音问道:“是哪位能治好我的踏雪?” “参见王爷,是小人金荃。”不容方总管抢风头,金荃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北武王讶异地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奴,并没露出半点歧视,侧身一让,“请进。” “多谢王爷。” 金荃不着痕迹地留意他的神态,见他没有因为身份差异瞧不起她,暗地里偷偷笑了,这样的人看重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实力本事,治好他的玄兽,很容易靠着这点提些对他不关痛痒的请求,想来不会遭到拒绝。 脚下不停,跟着进府,失落的自信瞬间满格,金荃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妙手回春一把。 眨眨眼,无语地凝视着面前足有一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好不容易回升的自信心又落下一大截,这是一匹史无前例的大黑马,比外面牧场里的战马更大,健硕的身子侧卧在地,将整整一间房占满,一群轻装兵士在它身旁擦抹潺潺而流的血液,像对待祖宗一样伺候着它,既没有如金荃所想缺胳膊断腿,也并非缝合一下那么简单。 金荃状似深沉的观察它满身细碎,难以愈合的伤口,心中飞快叫嚣,我的妈呀,这玩意咋长的呀,太大了!能按照一般马匹的结构治疗它吗?还好,还好,只是外伤,要整个内伤啥的我不就歇菜了? “踏雪吃了一记冷沉溪玄兽的撕裂,那是一种虎类玄兽特有的战技,以力化形,切割入体,很多名医看过踏雪着手治疗,伤口愈合又裂开,反复如此,我真怕踏雪会支撑不住流血而亡。”北武王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玄兽,交待病史。 一般马匹早就流血而亡了! 金荃撇撇嘴,斜一眼不知足的北武王,再看看虚弱的眯着眼睛,和北武王深情对视的大黑马,抬步走到它身边,垫着脚尖查看就近的伤口,拿手指按了按,迸出一滩带着腐臭气味的血液。 踏雪吃痛,动动庞大的身体撞翻几个擦抹污血的兵士。 金荃毫不客气踩上一个兵士的背,加高海拔,用上力道再按别的伤口。 踏雪呜咽一声,马尾巴如剑出鞘,猛然扫向弄疼它的人类。 低低一笑,金荃柔韧的仰后下腰,堪堪避过,开玩笑,她神棍老哥可是空手道刚柔流一等一高手,为了抵抗时不时的借钱和蹭饭,她能不学两手吗? 北武王见她动作,眼睛一亮,不及细想,耳中响起金荃如同天降甘霖般的声音:“王爷,我能治。” ------题外话------ O(∩_∩)O哈哈~五一放假了吧!提前祝亲们五一快乐! 004 仙家法宝金蛟剪 “王爷,我能治。” 短短几个字,给北武王造成的震撼却是无比巨大,再也顾不得在意她刚刚那个优美柔韧的动作。 惊喜的说道:“真的?你……叫金荃是吗?好!如若你真的能治好踏雪,想要什么赏赐,我都答应你!” 直到此时,他才叫一声金荃的名字,还是个问句,之前亲自迎接仅是出于一线希望,毕竟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他已经做好失去踏雪的心理准备,乍闻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奴能够创造奇迹,狂喜霎时将他淹没,只要踏雪得救,他是真的可以赏赐给她任何东西。 站的远远的方总管和吴小立,对视一眼,比北武王还要激动,就差手舞足蹈了! 老天保佑金荃,洒下璀璨的金钱吧! 金荃完美掩饰上扬的嘴角,一派庄严的转过身去,留给北武王一个后背,“金荃不在乎什么赏赐,只是不愿意看到王爷为心爱的玄兽伤身,听闻王爷因为玄兽战伤食不下咽,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感同身受哇,哎,王爷,请让所有人退下,先着手治疗踏雪,解除它的痛苦吧。” 赞美神棍老哥!你老妹我有样学样,很快就能青出于蓝! “好!好!说的好!你们都退下!”在没有治愈病号前,千万不要拂逆医者的意思,北武王此刻对她言听计从,大手一挥,满屋子人,瞬间退的干干净净。 “王爷留步。”金荃拦下北武王,疼惜地看着九阶头领玄兽踏雪,轻声道:“治疗时会疼痛难忍,王爷是它的主人,留在它身边好好安抚它忍着疼,小人会麻利点,尽早结束。” 心中的话却是:你走了,谁震的住它?那么大条尾巴拍在人身上还有命在吗?我躲得过一次能躲过第二次吗? 北武王走过去抱住踏雪的马脸,感动的望着金荃,医者最忌讳施展医术时有人旁观,而这个小奴念在他和踏雪感情深厚的份上,完全不在意医术外露,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医者,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牧场里,有这么个被埋没的人才? 金荃容色不动,爬上踏雪的身体,在一处伤口周围按了一圈,眉心微微蹙起。 她之所以说能救,是因为伤口内触之有物,取不出来感染化脓反复裂开导致难以痊愈,可这里面的异物也太大了,伤口小异物大,想要取出唯有开刀拉长伤口。 难就难在这,踏雪不是她所理解的普通马匹,而是一只头领玄兽,表皮没有毛发,覆着薄薄一层金属般的黑色鳞甲,一看就知道普通刀剑绝对刺不伤它。 这也是诸多名医们束手无策的根本原因。 “王爷,借你佩剑一用。”果然,拿着北武王的锋利短剑划下去,除了令踏雪抽搐般的吃痛外,根本无法拉开伤口半分。 病症找到,却不能着手治疗,实乃医者最大的悲哀! 金荃丢还北武王的佩剑,黑眸闪烁了两下,她的庄园仓库中倒有一把做完任务没交的金蛟剪,是两条头并头的蛟龙所化,无坚不破无坚不摧,不过,那是游戏中的仙家法宝,能取到现实中使用吗? 意念一动的空隙,手中一凉,仙雾缭绕的金灿灿剪刀,赫然在握! “啊!”失声惊呼,金荃差点从踏雪身上一头栽下去! 目瞪口呆的低头,看着手中并头如剪,交尾如股的法宝,心中对着游戏开发商老大膜拜数次,太有才了!这样也行? 穿到异世带着庄园不说,还能把庄园内的东西取出来,啊啊,感谢上苍! 资本大了,底气足了,金荃总算对卑微的身份不再抱怨,也不再去问候游戏开发商老大全家了。 北武王怔怔的看着她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金灿灿的怪异剪刀,一剪开合,踏雪还没感觉到痛,伤口就被剪开一截,只见她挽起衣袖,手臂伸进伤口,摸弄了一会儿,拽出一片手臂长短的薄刃,触到空气渐渐逸散成白色的烟雾。 “战技撕裂,化力为形的东西,是这样的啊!”金荃甩甩手上的鲜血,埋头如法炮制每一个伤口。 北武王一直未从震惊中回神,目光被她手中的金蛟剪完全吸引,踏雪的皮肤别说刀剑,就是一般玄修高手也不能伤它分毫,若不是冷沉溪的玄兽也是头领玄兽,又施展了一记撕裂战技,踏雪绝不会受伤,而在那个年轻小奴一把剪刀之下,却被轻而易举地剪开皮肉,她,到底是什么人? 连各方名医都治不好的伤,她却能自信满满地说出“能治”,怪异金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是名医吗? 不!应该是比名医高级的上医吧? 金荃抿着唇,态度严肃的对待自己的病号,充分发挥了“屠夫之手”的威力,下剪快狠准,没有强力麻药和高科技无菌操作的前提下,尽量不给踏雪多余的痛苦,在踏雪庞大的身躯上,爬来爬去,一一处理着伤口。 不得不佩服一下玄兽的自我康复能力,彻底清除病灶的伤口,不用药物,已在慢慢收口,长痂。 等金荃累死累活整整一天一夜后,虚弱的瘫在地上,踏雪用它长长的尾巴轻轻扫一下金荃的脸,站了起来。 “踏雪!”北武王兴奋的叫道,不忘把地上的金荃扶到一旁的椅子上,飞身而起,落于踏雪高立的背部。 侧头嘶鸣一声,踏雪身躯一震,四蹄霎时浮起白色云雾,转瞬失去踪影。 金荃眯着眼睛,露出羡慕的神色,踏雪,名不虚传,速度之快,踏雪无痕,不愧为九阶头领玄兽!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只就好了!金荃趴在桌面叹口气,玄兽只认修炼高手为主,像她这种刻印“奴”字,封印修炼潜能的底层人物,做梦幻想都不够资格,更别提拥有一只玄兽了。 金铭老爹,你说要我除去“奴”字修炼你教授的功法,可你教的不过一些炼体基本,学了有什么用?我的空手道不见得比你炼体那一套差! 金荃想起金铭临终遗言,又叹了一声,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的遗愿,练上一练对我有益无害,算我替你女儿尽点孝心吧。 累的够呛,加之本身鞭伤未愈,金荃来不及等北武王回来索要报酬,便闭上眼睛,呈半昏迷状态。 北武王驾驭着立竿见影恢复雄姿的踏雪,遛弯一圈,从方总管和吴小立口中了解金荃的大体境况后,对众宣布—— 封金荃为随军首席上医,准居北武王府,金铭教子有方,以牧场杂役大总管的身份立碑,除正规兵士外,总管以下所有奴仆,全部戴孝三天。 哗!连天牧场上下轰动! ------题外话------ 祝大家假期玩好!一切顺心! 005 今非昔比牛X身份 连天牧场上下轰动! 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珠子,大叹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平时默默无闻的小小奴才,一朝得势,一飞冲天? 而且是随军首席上医! 上医是什么概念?玄兽为终极武力的御流大陆,专门替玄兽服务的医者是最吃香的存在,从学徒到名医,没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扎实医术,是不可能名动大陆的,而比名医高等,能治疗头领玄兽和稀有玄兽的上医,纵观整个御流大陆,也找不出来几个,要么被皇家收在大内,当佛爷供着,要么身在绝顶势力,被保护的如同瓷娃娃,再要么云游四海,影踪难觅,而此时此刻,突然在连天牧场,蹦出来一个上医,无异于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最让人接受不能的是,这个上医,是曾经连天牧场额烙“奴”印的卑贱小奴! 伴随而来的,则是全体兵将的举城欢呼! 有一名上医随军,对战时还怕什么?拼命冲杀吧,反正咱们后面有上医坐镇,那就等于玄兽们有了回血的资本啊! 金荃醒来,身周的一切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宽敞明亮的大房间,干净温暖的床榻,精致雕纹的各式家具,燃着好闻气味的熏香,两个左额烙着“奴”字的男奴,伺候在旁,其中一个,赫然是笑的阳光灿烂的吴小立。 “金荃……不不不,金上医,您醒啦?快看看这是王爷赏给您的。”吴小立奉上最谄媚的笑脸,指着那边桌上一片红绸盖着的托盘说道,并将北武王对众宣布的封赏交代清楚。 金荃眉峰一挑,记忆中对御流大陆上的医者不是很了解,却也明白上医肯定是很牛逼的身份,否则北武王不会没等她提赏赐的事,便已经先行封赏了,很好!她就喜欢这种痛快的人!只是,北武王此举,也算堵住了她的口,令她无法再主动提起报酬之事。 北武王,他有意还是无心?假爽快还是真深沉?金荃产生了一刹那的恍惚。 翻身下床,快步走过去,掀开红绸一角,立刻被闪闪发光成色上好的金元宝晃花了眼,很好,很好,北武王够意思。 “嘻嘻嘻,金上医,小的阎光,给金上医见礼了。”另一个奴才凑到跟前,躬低身子。 “阎光?阎劲是你什么人?”金荃盖上红绸,转眸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阎光,敏感地问道,原来的“金荃”交际圈匮乏,除每日相对的几人,鲜少和别人来往,是以,并不认识阎光。 “他是小人的大哥,金上医,小的都听说了,他敢对您和金老伯挥鞭子,真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我为有这种大哥感到耻辱!”阎光义愤填膺,仿佛说的不是他大哥,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不错不错,你跟吴小立一样,有钱途!”金荃拍了拍他的肩,满意的点头,心中却把他鄙视一遍,卖兄求荣,你小子可不是个好鸟。 “跟着金上医当然有钱途,咱们两个是王爷分派给您使唤的,以后就是金上医您的专属奴才。”阎光快速表明立场。 “还有我,我吴小立跟定金上医了!”吴小立急忙附和,与之前一口一个金荃的叫判若两人,打从金荃说出能治北武王玄兽的话,他就祈祷着金荃大人大量,不要记恨他当初打小报告的旧账。 金荃瞅着他们,淡淡而笑,一种坑瀣一气的氛围,慢慢升腾,笑容扩开,三人各怀鬼胎,哈哈大笑。 笑罢,金荃让两人先出去,换上一套崭新的深蓝长衫,掀开红绸,拿起一锭元宝试了试收进她的“金字庄园”仓库,然后再取出,畅通无阻,便放心的把所有钱财往庄园里存了。 带着吴小立和阎光,去拜见北武王,想着谢谢他的赏赐,顺便探探口风敲诈点别的报酬。 一路上,王府内的守卫都对她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不敢露出一丝轻视,更不敢看一眼她额上的“奴”字,使得她身后的吴小立和阎光与有荣焉,腰板挺的笔直。 来到北武王居处,一名将领礼貌的告知,北武王去城外的演武场练兵去了。 金荃脚下一转,往王府外走去,行至府门口,驻足而立,好笑的看着昨天那四个藐视她的兵士。 “金上医!”四人按剑躬身,足有九十度。 “小立,外面风大,你帮我去拿一件外衫。”金荃如是说道。 吴小立抬头看一眼烈阳高挂的长空,再感受一下初夏徐徐吹来的微风,绿豆大的小眼睛,转了转,嘿嘿一笑,慢悠悠的进去拿外衫了。 四个兵士不敢起身,保持九十度躬腰,嘴角猛抽,报复!这是赤果果的报复! 哼!老娘说过走出王府要你们躬身相送,你们就给我好好练练腰力吧! 金荃俯视着四颗后脑勺,好整以暇的等心领神会、龟速回房的吴小立。 阎光眸光一闪,暗中拿定主意,以后绝对腰和大哥阎劲划清界限,金上医这么记仇,别烧到自己身上为妙。 金荃站的腿都酸了,吴小立才捧着一件薄薄的轻衫回来,随意的穿在身上,方才抬步离开。 良久,那四个可怜兵士的老腰,仍旧僵硬的难以捋直。 穿过声势骇人的玄兽战马群,在一帮子戴着孝的奴仆跪迎跪送中,前方一大片空地和整齐的军队跃入视野。 碧空如洗,牧场连天,耳畔战马长嘶,微风拂面而来,金荃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豪气干云的强烈情绪,御流大陆,老娘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赚够本儿! 身后某处,几个男奴从地上目露赤红的站起来。 “劲哥,金荃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障眼法一步登天,你看看她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什么东西!”其中一人愤愤的啐了一口。 “哼!金老头平时神神秘秘,金荃默不作声,谁知道他们有什么见得不得人的手段,金老头一死,金荃就一鸣惊人,说不得真有什么狗屁倒灶的障眼法。”五大三粗的阎劲手掌握的咯咯作响,金荃得势,肯定饶不了他。 “再怎么也不能一下子懂得通天医术啊!不会是把北武王糊弄了吧?”另一人皱眉猜测道。 “管她是不是糊弄?反正北武王的玄兽康复了,大家别瞎想了,干活去吧。”一个还算理智的汉子压下几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阎劲眼睛一眯,迸射出几缕凶光,“都怂了吗?毒打金铭你们没有份?要是被金荃知道她爹是怎么死的,大家都要嗝屁!谁也逃不掉!” “她现在是随军首席上医,你敢动她?”那个理智的汉子一把按住他肩头,眼神示意他小声点。 “金铭不识抬举,死有余辜,可谁知道金荃那么命大,还好死不死的成为上医,咱们的日子恐怕要到头了,来来,哥几个合计合计。”阎劲阴狠的瞅着金荃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过身去招呼几人凑在一起…… ------题外话------ 假期快乐! 006 和北武王过三招 演武场外围标枪似的码着一圈兵士,见金荃带着吴小立和阎光走近,伸手拦下。 “金上医可以进去,后面两人退开百米。” 这是连天牧场的规矩,凡是刻着“奴”字的下等人,不能接近兵士们练武之处,金荃是北武王特封的随军首席上医,地位今非昔比,以后更是可以跟随大军征战沙场,来演武场见识见识理所应当,而吴小立和阎光则不同,他们虽被北武王分给金荃使唤,却仍是奴才。 两人不敢以身试法,老实离开,守在百米外静候。 金荃一走进去,发现里面的兵将俱都流着汗水,坐倒在地,呼呼喘气,远远的高台上,英俊的北武王单手而负,身上缭绕着丝丝淡黄色的神秘气雾,一只手轻松写意的将一名健硕将领,从高台上拍飞。 “好!王爷威武!”万口齐发,整齐划一。 北武王豪爽的哈哈一笑:“刘奕,你敢向我挑战,好胆量!咱们朝宁国的男儿就要如此,敢闯敢拼,奋发上进!还有谁愿意上来试一试?只要能在我手上走过三招,下次战起我就封他做先锋将军!” 踏雪康复,他心情不错,难得有这么高的兴致。 金荃撇了撇嘴,傻子才愿意争什么先锋,你不如说赏他黄金千两来的实在! “我!” “我!” 仿佛和金荃作对似的,扯着嗓子叫喊的不下几千人。 “你们都别我和争!我不服!方才我大意了,我要再试一下!”刚被拍飞的那名将领刘奕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脚下一点,大鹏展翅又落在了高台上。 不怕死的这么多!金荃眨了眨眼,被异世男儿的血气方刚震撼了一下。 “有种!刘奕,你若能和我过三招,我不止封你做先锋,还可以满足你一个私人愿望!”北武王大声赞好,此刻的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亲王,而是一个与众军同心的将帅,豪迈,利爽,真性情! 私人愿望?金荃狡黠的黑眸连连闪烁,手指抚上下巴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多谢王爷!我要……我要替城内洗衣的小雁儿赎身,除掉她的‘奴’印!”刘奕老脸一红,用豁出去的架势吼道。 “哈哈哈……”台下不给面子地哄笑,惹得刘奕脖子都粗了一圈。 “哈哈,如你所愿!走过三招我就给你做主。”北武王爽朗笑道,淡淡伸出一只手,腕脉微震,那层淡黄色的气雾霎时显现,衬着他一身凛然气势,沉稳如磐石,任你从哪方攻来,都不能动摇他分毫。 哦?除掉“奴”印么?因为北武王抢先一步的封赏,金荃不好再提,以免显得贪心不足,可眼下,又有一个机会! 金荃嘴角的弧度加大了几分,瞳眸一亮,随即恢复常态。 “王爷接招!”刘奕脸色一肃,多年征战的内敛锐气逸散出来,沉喝一声,拳头破空而出。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我可不会放水!”北武王手掌一翻,贴着他的拳头拂了过去,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雾凝成实质从掌心中吞吐,猛地撞向刘奕胸口。 但闻“砰”一声响,毫无悬念,刘奕再次被拍飞,跌下高台! 这是武侠中的内劲吗?金荃看的分明,薄唇微微抿起,看来那个私人愿望不好拿啊,别说三招,一招刘奕都没撑住。 “咱王爷可是中阶玄士,刘奕才炼体八层,哪能相抗?” “就是,就是,我看呐,只有唐总兵和田总兵能和王爷走上三招。” “哎呀,也不行吧,唐总兵和田总兵是初阶玄士,一阶之差天壤之别啊。” 金荃混在人群中席地而坐,低着脑袋飞快的组织信息,金铭临终时特别交代她除掉额上的“奴”字后潜心修炼,说的就是炼体,这是修炼根基,炼体分为九层,一层养力,二层练力,三层聚力,四层运力,五层神力,六层养气,七层练气,八层聚气,九层神变! 至此,根基已然扎实,可以选择玄修和武修继续修炼,兵士们讨论的唐总兵和田总兵便是炼体有成,步入了玄修第一阶段初阶玄士,北武王则是第二阶段中阶玄士,这一阶之差,却是绝对凌驾,且不说拥有的玄兽根据主人的修为越高,发挥的战力越大,单单是个人实力,就比低一阶的强上很多。 “还有谁敢上来?我今天高兴,接受任何人的挑战!唐标、田桓,你们不来试试么?”北武王转身,盯着台下最前方的两名彪壮将领,笑着问道。 唐标和田桓这两位初阶玄士急忙摆手,他们有自知之明,上去也是白搭,只有刘奕那个傻大个才去挑战王爷,找刺激。 “我来试试!”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诸多跃跃欲试的兵士表态前,率先喊了出来。 所有人闻声回头,待看清那个从后方人群中站起的是金荃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金上医?她什么时候来的?顶着不能修炼的“奴”印,也敢挑战中阶玄士的王爷?这不是上去找虐么! “金荃?好!你来吧。”北武王招了招手,明朗的眉目,闪现一缕讶异,继而想起什么,眸光略微变化。 金荃谦逊地笑着,小跑过去爬上高台,在众人越瞪越大的眼珠子注视下,喘了两口气,拍拍身上的土,环抱一礼,再冲着北武王恭敬的说道:“王爷,先谢谢你对我的封赏,先锋什么的我不是那块料,侥幸撑过三招,王爷就听一听我的私人愿望好么?” 北武王有趣地打量她,痛快应承:“没问题!” 金荃谢过,做了几个深呼吸,眼神蓦地一凛,全身霎时绷紧,一股可怖的危险气息,瞬间升起。 台下的兵将见状,脸色大变,北武王也不由得凝神以待。 所有人心中疯狂叫嚷,怎么可能!她不是封住修炼潜能了吗?! 保持站如松的挺拔身姿,金荃紧紧盯住北武王,突然,吐出一口气,开始压肩、压腰、劈腿,趴在地上做了几个俯卧撑,围着高台边沿慢跑数圈…… 众人一呆,下巴骤然落地,脑袋上的头发都蜷曲起来,满脸青黑,这小子!耍人玩呐? 北武王皱了皱眉,嘴角隐隐抽搐,难道他看错了吗?之前金荃躲避踏雪马尾横扫的优美柔韧动作,是无心之举,本能反应? 对战最忌分心!金荃黑眸流转,淡淡一笑,脚下侧滑,“嗖”,从高台边沿直切北武王身前,双手成扣,锁向他的喉结。 ------题外话------ 祝大家五一快乐! 好心的美女姐姐妹妹给个收藏吧,请别急着X掉,后面女主的玄兽很快出现。 007 占了便宜就敛 容她再次赞美神棍老哥! 迫不得已学来抵抗借钱和蹭饭的空手道,此刻成为她讨赏的手段! 空手道包含踢打摔拿投锁绞、逆技、点穴等多种技术,就算她学的不是完美到位,在御流大陆上,却也是独树一帜,奇招制胜! 北武王瞳仁一缩,负在身后的手不动,另一只手快速的再次覆上那层淡黄色的气雾,故技重施,贴着金荃探至面门的手臂,拂了过去。 想掏我兜里的钱包?金荃当他是老哥金轩强抢百元大钞,猛地向后仰倒,双手后撑地面,用力一按,身体继续前滑,两脚登时别在北武王两腿之间,灌力于腿,往左右一分。 “好!”北武王没想到她这么刁钻,真的就躲过了第一招,还有余力使出卑鄙无耻的第二招! 大喝一声彩,双腿力贯千均,猛然收紧,死死的把她的脚夹住。 金荃处惊不变,脚上有了着力点,借助腰肢的扭动,上身弹起,双臂张开抱向北武王。 好怪异的招式! 北武王眼眸微眯,单掌下压,一股吞吐而出的气力,隔空撞向她的胸口,意在阻她熊抱,并未下狠手伤她。 金荃勾了勾唇角,张开的手指并住,一手从侧面点他脉门,另一手点他背负着手臂的肋下,虽然没有内劲修为,却是诡谲异常,被她点中,纵使不会令北武王受伤,也能让当胸拍来的一掌力道暂缓。 若是同阶高手对敌,这是两败俱伤的险招,拼着受实一掌,伤敌重要穴位。 然而,北武王无意伤她,击出的力道拿捏良好,见她不顾掌势险中取胜,想及她身上的鞭伤,心中微微一叹,双腿一松,单掌一斜,背负的那只手缓缓的伸了出来,轻轻在她指上一弹,脚下退了半步,错开两人的交锋。 “多谢王爷手下留情。”金荃双脚没了着力,上身又是悬空,“砰”一声砸在高台上,咧咧嘴爬起来,笑嘻嘻的拱手。 三招已过,她才不会傻呵呵的再丢人现眼,自己有多少斤两,她自己清楚,第一招出奇,第二招无耻,第三招则抓住北武王不会对身为上医的她下重手的心思,见好就收,占了便宜就敛,她现在,可没有与中阶玄士真格的过上三招的本事。 北武王一愣,看了看已经退开三米有余的金荃,浓墨的眉毛猛地抽跳了一下。 台下鸦雀无声,众兵将宛若被雷劈了一样,头脑发昏。 天塌了!地陷了!额角烙着“奴”印不能修炼的小奴,莫名其妙成了上医也就算了,她怎么就能在王爷手下撑过三招呢?要不是了解王爷刚正不阿的脾性,他们真要以为王爷有意放水了! 唐标和田桓怔怔的瞪直眼睛,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堂堂总兵,又是初阶玄士,都不敢上去领三招,凭什么金荃走了狗屎运,成为第一个和王爷过三招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刘奕彻底疯狂了,这无异于一个大力士被小蚂蚁捅破了脚底板!间接等于金荃胜过了他!看看自个彪壮的体格,再看看金荃瘦不拉几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刘奕的男儿自尊心受到了有生以来,最严重的打击! 何止他疯狂凌乱,所有的兵将都是耳中嗡鸣,接受不能! “好样的!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北武王恢复豪爽的笑脸。 “王爷一言九鼎,金荃佩服,其实我也没什么野心,就要刘奕那个愿望吧。”金荃打击死人不要命,指着刘奕笑着说道。 这还叫没什么野心?刘奕更加凌乱!心中呼天抢地,奶奶的,你小子敢抢我的愿望!你也看上小雁儿了吗? 想哪去了?金荃白他一眼,按按自己的额头,挑了挑眉。 见她动作,所有人的眼神,瞬间从震惊变成深沉,原来如此,她是想除掉自己的“奴”印啊,连天牧场那么多奴才,奉命伺候北武王为朝廷豢养的战马,为了防止这些奴才偷学兵将们练武的技艺,均被特殊手法封住修炼潜能,她身在其列,却能有如此诡谲莫测的武艺,此刻又提出除掉“奴”印的请求,居心何在? 连天牧场作为朝宁国豢养战马的军事重地,潜进来搞小动作的不在少数,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人,为此丧命的多如牛毛,金荃一鸣惊人破格受到重用,本就很多人狐疑她之前在牧场怎会默默无闻,现在露出一丝底细和心思,不由得令更多人对她臆测纷纷。 北武王眸光微闪,并不追究她的武艺来源,笑道:“我说话算话,一定满足你的愿望,其实你不提出来,我也有此打算,不过,连天牧场烙印‘奴’字的人,在朝廷都有备案,我已经上书皇上,禀明你的功绩,相信很快就有答复。” “功绩?”金荃暗叹北武王这番话笼络人心的高端,他这么一说,换做别人,肯定感激涕零,但是金荃心里明白,从身周的变化来看,上医的身份在御流大陆相当吃香,北武王抢先一步封她为随军首席上医,看似给了她莫大的荣耀,其实是把她牢牢的铐在了连天牧场,和朝宁国拴在了一起。 没想到朝廷这般重视连天牧场,烙上“奴”字的奴才都备案在册,想要除去“奴”印,还得需什么功绩,由皇上批准才行。 骤然一惊,金荃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刘奕,北武王之所以那么爽快的答应刘奕的愿望,是确信,刘奕不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吧?不然,难道真的要为一个城内洗衣的小雁儿惊扰皇上吗? 好个北武王,差点被你表象的豪迈气度骗过了! “是啊!天大的功绩!金上医治好踏雪,我朝宁国头领玄兽的威势不减,临元国大将军冷沉溪怕是会头疼好一阵子,无暇发动战事,皇上知道你的功绩后,一定会准许你的愿望!”北武王朗朗而谈,笑容真诚。 你这是把我横在冷沉溪面前做靶子啊! 金荃深邃的眸子轻轻敛了起来,她治好踏雪于朝宁国是功,于临元国则是祸!等风声传到临元国,她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派个刺客暗杀她一通! 北武王,好算计!拿她作饵,引敌上钩,成败与否,他都无伤大雅,还能敲山震虎,让别国看看,他朝宁国出了个上医,谁敢发动战事,除非有同样的医者在军帐坐镇! “呵呵,多谢王爷和皇上的厚爱!那么我便坐等好消息了,哦,对了,为了钻研医术,能不能让我研究研究牧场里的战马?”金荃面色不变,恭谨的笑道,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北武王,拿他几匹战马开刀泄气。 “金上医哪里话,你是随军首席上医,钻研医术也是为了我朝宁国好,请随便研究。”北武王大方的说道。 “一切为了朝宁国!愿我朝宁国繁荣昌盛!”金荃脸色一正,深深一礼,神棍味十足。 008 玄兽白泽(上) 离开演武场,金荃正派的小脸,顿时变得狰狞扭曲,一步三回头的瞅着后方,大骂北武王混蛋! 看似豪迈率直,却一肚子诡计,不愧王室培养出来的高权者,没有哪个是善茬!以后须得小心点,别栽了跟头犹不自知! 问候北武王一百遍,金荃愤愤的叫上吴小立和阎光,牵着一匹战马,走到一处无人僻静的地脚,心念一动,取出金蛟剪,阴森森的瞪着眨巴大眼的战马,露出一口银牙。 此刻,这匹战马就是北武王,看老娘怎么咔擦掉你。 “这里!使劲打下去!”金荃指着战马颈侧一处,对吴小立和阎光说道。 “金上医,你确定?这是玄兽,比普通马类彪悍很多,咱一下子打下去,它发起飙来说不定啃食了咱们。”吴小立咽了一口唾沫,这种命令还是头一次听到。 “是啊,金上医,虽然这是普通玄兽,可也是玄兽啊,一般力气是打不晕它的。”阎光也怕怕的缩了缩脖子,不明白她的怨气从何而来。 “叫你们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北武王允许的,叫我为了朝宁国好好钻研医术,你们不干我找别人去。”金荃甩袖走人。 “别,别啊,我们干!我们干!”两人急忙拉住她,好不容易背靠大树,哪能不凉快几天就被换掉?一人搬起地上大石,一人捡来粗壮棍子,瞄准战马高昂的脖子,哆嗦了一阵,咬咬牙狠狠劈过去! 金荃一步跳开,站在安全范围。 可怜的战马,平时过的是大爷般的生活,此时被两个下等人类使劲虐待,疼痛难忍,叫了一嗓子,人立而起,撒开蹄子照着两人,要命的踹下。 “啊!”吴小立和阎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吓的小便差点失禁,就说嘛,平常人力怎能打晕玄兽?金上医,你有气泄气,不带这么玩我们的! 金荃撇着嘴眯起眼睛,玄兽啊,好东西,那么大块石头和粗棍,竟没在它脖子上留下一点淤痕,她真的好想要一只,纵然不是北武王那种九阶头领玄兽,给个精英玄兽玩玩也好,最不济像战马这样的普通玄兽也行啊。 就在马蹄快要落在吴小立和阎光身上,两人骇晕过去之际,一道白光斜刺里射来,正中战马脖颈,鲜红的颜色迸射而出,战马“嘶”了一声,偌大的身子登时砸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动静。 金荃一愣,定睛看去,一只小动物趴在战马脖子上,大口大口地饮着温热的血液,一身柔软的白毛,背上长着一排简单的,淡青色的花纹,螺旋状延伸到细长的尾巴末端,整体看起来像一只猫,但它的尾巴极细极长,生就一双黄玉般美丽的眼眸,一边饮血吃肉,一边警惕的瞅着金荃。 “呃!”金荃双眼一亮,这也是玄兽吗?能一下子撞晕连天牧场里的战马,喝它的血啃他的肉,绝对是比普通玄兽高等的宝贝啊! 它是什么?精英玄兽?头领玄兽?老天开眼,让它是稀有玄兽吧! 脚下一动,想要凑近看看,小动物突然蹦出一句简短霸气的话语:“别过来!” 金荃猛然驻足,瞪圆了眼睛,金蛟剪指着类似小猫的动物舌头打结:“你!是你在说话?” 小动物偏过脑袋,黄玉瞳眸冷冷望着她,红润的舌头舔舔嘴巴上的血液,小身子一跃,跳上金荃脑袋,再次传来一句霸气横生的语言:“你听得到本尊说话?” 本尊?我去你的! 金荃一把揪下它,金蛟剪戳住它鼻头,阴测测的道:“你是什么兽?怎么能跟我说话?有什么本事?主人是哪个?” “本尊白泽,何人敢做我的主人?你是什么人?”小动物瞅瞅鼻尖上的剪刀,转过美丽的黄玉瞳仁斜睨着她。 无主玄兽? 金荃移开金蛟剪收进庄园仓库,眸内浮现几缕笑意,友好的说道:“我嘛,以前是普通人,以后当你的主人。” “你不配!”自称白泽的小动物,飞快的在她手腕咬了一口,轻灵的跳落地面。 金荃甩了甩手,瞪它一眼,“好啊,我不配,你走吧,看你如饥似渴地啃食战马补充体力,受伤了吧?” “你怎么知道?”白泽小小的脑袋仰起来望着她。 “哈,你眼白带有血丝,毛发逆拂,跳跃虽然轻灵,却气息滞留不畅,尤其是你的右前爪,有一道伤。”金荃蹲下身子,有根有据的说着,轻轻勾起嘴角,“怎么样?跟着我吧,我能治好你,免费提供食宿。” 白泽静静的和她对视,半晌没有说话,突地,身子伏低下去,猛然,窜上金荃肩头,向后掠去。 金荃一惊,以为它要逃跑,极快的转身,却听到几声痛苦的哀嚎! “哎呦!我的耳朵!” “我的眼!该死!什么东西!” “混蛋!露陷了!不想死的赶紧砸人!” 五六根棍子伸了过来,照着金荃头顶砸落。 “哦?阎劲?你敢带人偷袭我?”金荃搭眼一看,几个彪悍的男子在白泽爪下,或耳朵撕裂,或眼眶充血,痛骂着,拿手中的大棍冲她招呼,其中领头的不是打死金铭,抽伤她的阎劲是谁? 本不打算和无聊的小人物计较,却被他们惦记在心,背后玩偷袭,好!不管为谁,先收拾了这群杂碎! 心思已定,腰身蓄力,侧步一滑,从棍子底下钻了过去,见人就撞,见人就摔,拳脚相加,“乒乒乓乓”一顿好打,烙上“奴”印的下等奴才不能修炼,她却有一身空手道,送上门来找死的不成全他们,对不起她来异世走一遭! 拍了拍手,金荃睥睨着倒在地上呼痛的几人,一脚踩在阎劲胸口,俯下身子,趣味的笑看着他,“阎劲,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鞭子抽不死我,想要背后敲死我吗?” “金荃,你别嚣张!咱们做奴才的不能修炼,你哪来的武艺?我一状告到王爷那里,看你还有没有没命在!”阎劲耳朵耷拉着半截,阴狠的眼睛瞪着上面背光的那张脸。 “怎么都喜欢告状呢?吴小立好歹是图个钱,你,图的什么呀?”金荃脚下猛地用力,深邃的黑眸危险的半敛着。 009 玄兽白泽(下) “老子什么也不图,就是要你完蛋!”阎劲胸口向下一塌,疼的满头大汗。 金荃好笑的摇了摇头,眸光扫过另外几人,“真的?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几人被她含虐带讽的眼睛一看,顿时心惊肉跳,继而升起一股受辱的怒气。 “你得意个什么劲?少拿高高在上的眼光看人,不过是一朝得势的狗奴才,以为自个清高到哪去?” “就是,真以为成了上医就能拽上天啦?有本事你把我们都弄死,否则总有一天我们弄死你!” “都闭嘴!”一个理智的高喝一声,抹了把裂开的眼角,冷静的眸子瞄一眼旁观的小猫状白泽,冲着金荃说道:“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放我们走,否则王爷知道你懂武艺,不会饶了你的。” 金荃趴在踩着阎劲的膝盖上,打量那个刚毅理智,模样还算端正的汉子,浅笑说道:“你这么一提,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武艺嘛,我真不懂,不过,我刚才和北武王随便过了三招,他不但没计较,还允诺我除掉‘奴’印,嘿嘿,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什么?!”和北武王过了三招?几人大惊,身躯一阵战栗,她有这本事? “哼!你不懂武艺?骗鬼啊!要是北武王知道金铭偷偷教你武艺,还跟蓬玄洞天有关,仍能放过你,我阎劲的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阎劲剧烈扭动,双手抓住金荃脚踝想要掀倒她。 金荃却提前收回了脚,眸光闪烁几下,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呦!怕了吧?”阎劲歪着嘴角阴阴的笑了笑,撑身站起来,昂着脖子俯视比他矮半头的金荃,“我们几个无意中听到金铭跟你提什么蓬玄洞天,教你比划武艺,你说,你们有派有别的,烙上‘奴’印混进朝宁国连天牧场,干什么来了?哼哼,北武王知道了这件事,你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金荃脸色微沉,视线落在阎劲嚣张得意的嘴脸上,其实蓬玄洞天是什么地方,金铭又是什么来路,她一无所知,至于为何甘愿烙上“奴”印混进连天牧场,她更是无从知晓,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阎劲这几人绝对留不得! 御流大陆的复杂超乎她的想象,想要站稳脚保护自己,有时候动杀念,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法则。 “哈哈,瞧你这怂样,怕的不敢说话了?”阎劲不屑的嗤笑,接着说道:“我们找上金铭威胁他教我们武艺,日后找个机会除掉‘奴’印练个一招半式好有出路,可他不识时务,还把我们骂了一顿,哼!打死他算便宜他了!都已经封住修炼潜能了,牛粪什么!” “行了!别说了!”那名理智的沉稳男子按住阎劲肩头,敏感的留意到金荃悄悄改变的气场。 “什么别说了,夜子,你太胆小怕事了,哥几个都虐的金老头天堂地狱两头转,就你不敢下手!给我滚开,别说你认识我!”阎劲不满的一把推开他。 猪啊!夜子翻翻眼皮,要不是念在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的份儿上,他才不想和一头猪共谋,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也不看看金荃如今的身份,方才的诡秘身手,惹急了她能有好果子吃吗? “虐我爹?你们?”金荃深沉的眸子一一扫过他们,难怪一顿惩罚性的鞭子,就要了金铭老命,原来是小人作祟,从中作梗! “是我们怎么了?谁叫金老头瞧不起我们,可惜啊,你小子命够硬,不但没跟着金铭走,还摇身一变成了上医,哥几个都明白,自己的日子到了头,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快活!”阎劲狠绝的抖了抖脸上的横肉。 身为奴才说不准哪天小命就会玩掉,所以,他们不在乎自己的命,死的时候只求有人垫背,也不算白活一场。 “我看这样吧,谁也别叫谁死,金荃,你把蓬玄洞天的修炼功法教给我们,这事就过去了,怎么样?”夜子看了一眼爆完料的阎劲,提议道。 “我同意。”阎劲忙不迭接口,他握着金荃的小辫子,金荃暂时主宰着他的生死,各退一步,拿蓬玄洞天的功法横在中间相互牵制,彼此性命拴在了一起,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之所以一直没跟北武王揭发金铭教金荃武艺这件事,所图的还是修炼功法,借着金荃偷了两颗鸡蛋的小事,逼迫金铭交出来未果,便决定从金荃身上下手,背后敲闷棍,想要制服金荃就范,失败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威胁她,从了便罢,不从就两败俱伤,大家一起死! 金荃见几人紧接着点头表示,不禁幽幽的笑了,“哎呀,说的跟真的似的,又是蓬玄洞天,又是武艺的,你们这是吃准我不能一下子解决这么多人么?还是打定主意掩护一人,跑去告上一状,我的人头好给你们祭奠?……夜子是吧?你的提议非常好,好的让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哇。” 夜子闻言一愣,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话。 阎劲和另外几人却是神色一喜,以为金荃受到威胁,无可奈何,愿意接受和解。 金荃侧过身,低头看向冷眼旁观的小动物白泽,“听到现在,你有什么看法?跟着我,包你食宿,治伤可要收费,不过,你若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头一次的治疗我免费送给你。” 白泽优雅的蹲在地上,白色的毛发任微风吹出起伏的波浪,稍稍思忖,问道:“你是蓬玄洞天中人?” 他的声音唯有高阶玄士以上才能接收到,不怕阎劲那几个奴才偷听,当然,金荃属于例外,原因为何,他不得而知。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金荃实话实说,金铭教的确实是蓬玄洞天的修炼功法,但并未对蓬玄洞天提及过多,临死之际,也只是说要金荃将他的灵牌送去给蓬玄洞天的青然掌教,来不及解释清楚,他就咽了气。 “你是上医?”白泽又问。 “怕是比上医更高。”金荃自信的说道。 白泽黄玉般瑰丽的眸子盯着她,须臾,点了点小脑袋,“你伸出手来。” 010 玄兽战技百魔啖魂 金荃弯腰抱起它,有点粗糙的纤长手掌伸到它面前,只见,白泽小爪子轻轻一划,在她的掌心皮肤上,写下血色的“白泽”两字,并挠破自己的肉掌,混入一滴鲜红。 霎时,一束白光自两个字迹中冲天而起,很快漫越开来,将周围一片映的明亮无比。 耀眼刺目的白光,铺散在这一方天地之间,晃得人眼几欲失明,阎劲、夜子等人捂着眼,心惊肉跳,骇然失色,突来的异象令他们本能地预感到生命即将灭绝的危险,仿佛这束白光,能够瞬间夺取任何人的呼吸。 掌心中的字迹慢慢收口,金荃感觉心头似被什么重物狠击着,一种超频率的跳动令她差点窒息过去,继而,白光消失,脑海中多出一缕奇异的联系,和金字庄园的连线感觉相同,她知道,白泽已经成为了她的玄兽。 “这是什么?”显然,白泽也能感觉到她的一切,发现了金字庄园。 “不许动里面的东西,尤其是仓库和田地里的摇钱树。”金荃事先声明,先护住宝贝。 “我说的是这个……玄兽房?”白泽感兴趣的和她不同,在意的是庄园内仓库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你喜欢可以在里面呆着,哦对了,游戏中玄兽房是专门给玄兽提升等级的,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处?”只要他不打自己宝物的主意,金荃允许他自由出入金字庄园。 “不知道。”白泽简短的回道,“以后再说,先解决你的麻烦。” “有劳了。”金荃但觉眼前一花,一个白衣翩翩的颀长男子赫然出现。 单单背影,就令金荃看的一呆,他的身材很高,足足高过她一头有余,如瀑般的墨发不扎不束,垂在身后直达膝弯,一袭白衣,绣着青色的简单纹路,高雅大方,宛若谪仙。 金荃怔愣中,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美丽的凤眸,生着一双黄玉瞳仁,高挺的鼻梁,显得他冷峻霸气,薄唇微微启着,红润且泛着迷人的光彩,脸庞精致,不可方物。 白泽?小动物? 金荃后脑滑下一滴虚汗,在他脚边仿佛看到他之前的小巧模样,比较之下,哭笑不得,又心情亢奋,捡到宝了啊,这么养眼的人形玄兽,一定比北武王那只头领玄兽高级! “百魔啖魂!” 白泽转过头去,轻轻浅浅的吐出低沉好听的声线,一圈白光,自他身上呈半圆状逸散出去,把毫无准备的阎劲几人笼罩在内。 “放过那个叫夜子的。” 从金荃跟白泽交流到白光漫越,再到白泽现形发出战技,不过短短数息,阎劲等人还在惊骇异象的降临,就被突然出现的绝美男子摄住了心神,白光如催眠的暖风,拂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惨呼,安详的昏迷倒下。 独留夜子颤抖着站在那里,背脊冷汗淋漓。 “他们……”死了吗?金荃以为会看到奇妙无比的动作大片,不想这么简单,就料理了几个人,说实话,打出生起,她只解剖过实验用的动物,还从没见过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死去,此时真有点心中忐忑。 “灵魂尽失。”白泽风轻云淡的说道,白光一闪,恢复小动物的形态,落在金荃怀抱。 低头看看白泽喘息虚弱的模样,金荃知道他身有重伤,此刻一招战技,蓄存的气力消耗过多,不再关注地上的阎劲等人,抱着白泽走近傻掉的夜子,抬眸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放过你么?” “知道……一点儿,金上医初露头角,身边没有可靠的人。”夜子喉结一动,咽下分泌过多的唾液,小心的回道。 “你是聪明人。”金荃温和的笑着,确实,连天牧场里除了北武王的兵将,就是下等的奴才,看人脸色听人命令惯了的,聪明劲早就被消磨掉了,她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却握在北武王手中,不培养一两个精干的心腹,日后难以挣脱。 “聪明不敢当,夜子倒是有一腔忠心。”夜子急忙双膝跪地,表示追随之意。 死里逃生,他看明白了,金荃已不可同日而语,身为上医不说,还拥有一只战技彪悍的玄兽,这样的实力,无论在哪个大国都是炙手可热的,足以令高层争相巴结。 况且,她行事果决,对己不留后患,对敌不留后路,绝不会甘于拘束在连天牧场里,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他的确是个聪明人,心思百转,便为自己决定了一条康庄大道。 “先别忙表忠心,把这里善后来北武王府找我,我会交代守卫放你进入。”金荃转身离开,把身后事交给夜子处理,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他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在身边也是累赘。 “是。”夜子等她走远了,才敢站起来,一摸衣襟,全部湿透。 回到北武王府一隅的房间,金荃开始查看白泽旧伤,右前爪一道结了痂的伤痕,延伸到肩胛,在他的小身子上异常狰狞,毫不客气的说,伤势如果再深一点儿,他的整个右前肢便会断开。 “仇杀?”金荃抚着伤口,轻声问道。 “不全是。”白泽的眸子眯着,趴在桌面让她处理。 听他敷衍似的的回答,金荃知道他不想多说,换过一个话题:“你是什么等级的玄兽?” “现在只比稀有玄兽高一点。”白泽含蓄的回道。 “以前呢?”金荃听出蹊跷,不由得追问,心里却美得开了花,比稀有玄兽高?那是什么? 白泽扫她一眼,黄玉童仁中带着一缕痛苦,口气却气人得很:“你还不够资格知道。” “嘿!我是你的主人耶!”金荃手指一按,戳了戳他的伤口。 “那又怎样?本尊可以随时取回名字,解除你我关系。”白泽缩了缩爪子,不可一世的说道。 他用本尊自称的时候口气更气人! 金荃大力的摸摸他脑袋,实力不够连玄兽都瞧不起她啊,可恶!小子你等着,总有一天要你心甘情愿的黏着老娘。 她在发狠叹息自己实力不够,白泽却是心惊连连,一个普通人,没有高阶玄士的修为,怎能听到他的声音?神识中带着奇妙的异空间“金字庄园”,玄兽房内浓郁的灵气是玄兽最佳的修炼场所,甚至对他这种等级的,也能起到辅助作用,而且,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玄兽必须是炼体第八层聚气以上,她明显的没有这等高度,怎就顺利的契约成功了呢?她,到底是什么人? 重伤逃到此处,雷乌告诉他的归灵传人,是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奴吗? 011 我的宠物爱咬人 白泽不着痕迹的打量金荃,暗暗揣测她的来历,口中霸道的命令:“去给我弄点玄兽血肉补充体力。” “开什么玩笑?你当连天牧场内的玄兽全是你的食物啊,北武王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再说了,就我这小体格,也耐何不了玄兽那么大块头啊。”金荃边倒清水给他清洗伤处,边找借口推脱回绝。 已经有一只战马被白泽啃食了,北武王那么精明,哪会看不出端倪?若是牧场内的战马都被白泽当成食物,北武王扒她的皮都是轻的!再者,吴小立和阎光恁般吃奶的力气都使出去,战马也没受一点点伤,更别提弄晕它,放它血割它肉了。 “北武王扒不扒你的皮我不知道,倒是你,有了初阶玄士的实力还搞不定普通玄兽,你就撞墙去吧。”白泽淡淡的瞅她一眼,说出的话极具震撼性,宛若劈下万道雷霆。 什么?金荃手上动作一顿,狠狠的压在白泽前肢伤处。 “放手!疼!”白泽小爪子一颤,一股庞大的气力击向她的手掌。 金荃整个身体往后一倒,急忙提气避开,这一避,身轻如燕,急掠似电,竟远远的弹跳开好几米之远,脚尖一点,轻灵的身子半旋,纯本能的完美卸掉白泽的力道。 “这……”金荃微微一怔,紧接着被狂烈的喜悦淹没。 “我的名字在你体内,等于渡给你部分灵力,直接冲破炼体第九层神变,不过你身上有克制修炼的烙印,我又实力大减,也只能助你到初阶玄士了。”白泽不无遗憾的说道,若是以前的他,估计能让没有修炼根基的她大跨步跃入高阶玄士。 唯有他这种等级的灵力才这么强大,放在一般玄兽身上,怕是让封印修炼潜能的主人冲破炼体第一层都不能。 灵力?金荃想起北武王施展招数时神秘的淡黄色气雾,急忙抬起自己的手,意念引动,一缕乳白色的气絮霎时浮现出来,淡淡的朝前面桌子旁的杌凳一挥掌,砰一声,凳子瞬间裂成残骸! 厉害! 金荃欣喜的看着自己的手,原来这不是武侠中的内力,而是灵力,玄士特有的内劲修为! “别高兴的太早,你脑门上的是一种特殊符印,专门用来封住修炼潜力,不除去的话,你永远是初阶玄士,难以寸进,还有,我的力量对于你来说太过庞大,没有扎实的根基日后进阶有爆体而亡的危险,有空修炼蓬玄洞天的炼体功法吧。”白泽不客气的泼她一头冷水,灼灼看着她道。 蓬玄洞天,金荃不知道,可白泽却清楚得很,作为三十六小洞天之一,炼体的功法可谓极具精华,她能得授其法,人生大幸,炼体强悍如同大厦根基稳固,日后阶层晋级,便能少些魔障。 然,蓬玄洞天法不外传,金荃的身份来历似乎与之脱不了干系。 “永远是初阶玄士?哼!”金荃敛起兴奋,深邃的眸子爆射出璀璨的星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可不是小白兔,安于现状屈居人下不是她的本性,这个“奴”印,她一定会除掉! 白泽黄玉般的美丽瞳眸眯了眯,几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或许,他的这个合作伙伴找对了。 “给你这个。”金荃单手一展,自庄园仓库中取出一粒红色丹药,“这是我游戏中的培转丹,巅峰争霸赛的时候我用来给虚拟玄兽回法的,你的伤势没有大碍,应该是灵力消耗过多导致的虚弱,培转丹可以让你快速回复。” 可惜了,巅峰争霸赛后,她把虚拟玄兽放养在别人的庄园玄兽房提升等级,不然,魂穿御流大陆,说不定可以带过来。 “培转丹?”白泽伸出小爪子拿过,放在鼻尖嗅了嗅,一口吞下去。 “这颗免费,下次受伤收钱。”金荃挑眉黑暗的笑道。 “好……东西!”白泽感觉着灵力的回复,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眼神。 一人一兽交流着感情,外面的连天牧场乱成了一锅粥! 北武王接到方总管回报,阎劲等五人偷袭随军首席上医金荃,吴小立、阎光护主逃离,被打晕在地,一匹战马遭到殃及,颈部受重创,撞翻阎劲五人后生命垂危。 此等大事,连天牧场全员惶惶,战战兢兢的聚集在事发现场。 只消一眼,北武王交代专人处理后,快步赶回北武王府,冲着金荃居住的地方走来。 天色渐暗,灯火初上。 入夏的风丝,到了傍晚还是有些凉,金荃换上一件略厚的外衫,捧着饭后热茶,和白泽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金荃唇角微勾,暗道来了。 “王爷快请进。”金荃放下茶杯,在敲门声响起第一下的时候,殷勤的走上前打开门,奉上一张讨好的笑脸。 “你没事太好了,我怕阎劲那几个人伤到你,所以过来探望一下。”北武王关怀的说道,进到房内,顿时被桌面上的白泽吸引了目光,“这是?” “哦,这是白白,我捡来的,可爱吧?”金荃抱起白泽,“波”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白泽一愣,啊呜咬住她手指,传给她一句不满的抗议:“什么白白?难听死了!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白白?”北武王皱眉,见小动物咬人,本来想伸过去抚摸的手,缩了回来。 “白……白……嘿嘿……它爱咬人玩……”金荃掰开白泽嘴巴,拿出印了几颗牙印的手指,干笑一声。 白泽那么大实力,决不能让北武王知道他是高等级玄兽,起个白痴一样的宠名,预防有心人的觊觎,日后也好扮猪吃老趁机溜号。 “玄兽吗?”北武王径自坐了下来,示意金荃不用拘谨,一同坐下。 “我也不知道,看着可爱就捡了回来,王爷,府内不会不让养宠物吧?”金荃抱紧白泽,用希冀的目光盯着北武王的俊脸。 宠物?白泽又是一愣,啊呜一口再咬。 金荃吃痛,泪花霎时溢满眼眶,直直的望着北武王,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忽略掉她额头上的“奴”字,金荃算得上相当俊美的人,纵然常年为奴,体型消瘦了点,脸色也不是很红润,但是,此刻,灯火暖照下,她五官精致,黑眸晶莹,再加上那么一点水润,愈发显得秀雅诱人,使得北武王不由得看的微微怔住。 “咳,可以的。”短暂的失神,他忙错开视线,拎起桌上的水壶自顾自倒了一杯茶,遮掩窘态,转开话题:“金荃,你的武艺从何而来?” “武艺?我不懂什么武艺,每天拉运食料倒是有些力气和技巧。”金荃装的跟真的似的。 “那你的医术从何而来呢?”北武王浅浅一笑,完全不在意她话中的真实性。 “老爹教的啊,怎么,王爷,有什么不对么?”金荃害怕地瑟缩两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题外话------ 求收藏,稳定更新,信誉保证。 012 各有算计 北武王漆黑的眸子,半敛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杯里的水,露出爽朗的笑容,把金荃按在凳子上,“别紧张,没什么不对,我问这些只是想加深对你的了解,皇上那边派人传信,邀你同赴宫廷盛宴,一为表彰你治好踏雪的大功,另一为除去你的‘奴’印,所以,我才要和你多多沟通,以免皇上问我时,对答不出。” “宫廷盛宴?这个……这个,我怎么敢当?”金荃屁股还没坐热,蹭地跳的更高,满脸诚惶诚恐,心中却一个劲的冷笑。 沟通了解?你是想探老娘的底!还表彰我?怕是皇上也好奇着呢吧?届时我孑身一人,你们满朝文武,来个三堂会审,我应对的好除掉“奴”印,应对不好,脑袋搬家! 不过,接触高层不失为一个大捞一把的好时机! “诶,有什么不敢当的?”北武王善意的笑着,“等你除掉不能修炼的印记,我就教你武艺炼体,依你现在露出的潜力,不用多久就能达到炼体第八层聚气,到时候,牧场里的战马,由你挑一只作为自己的玄兽,也不用抱着小宠物干过瘾了。” 不知是玩笑还是真话,他的口气很是轻松。 说着,笑意满满的眸子,瞄了眼金荃怀里的“小宠物”,精湛的光芒一闪而过。 白泽窝在金荃怀里,闭起眼睛,无视他的不识货。 “我……我有白白就很满足了,不敢要什么玄兽。”金荃受宠若惊,又带点小忐忑的说道。 “别说傻话,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我期待你的成长。”北武王站起来,拍拍她的肩,“在去皇城赴宴前,别到处走动,免得再有人对你不利,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重重拍一下她的肩,略略停顿,拉开门,健步离去。 “哎,王爷,王爷,宫廷盛宴我不敢去啊……王爷……”金荃追到门口,看着北武王的背影,尽职的演到最后。 砰一声关上门,金荃窅黑的眸子,激射出几缕精光,拂了拂被北武王最后那一下,拍的有些灼热的左肩,殷红的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白泽斜着眼睛余光瞅她,小小的身子抖动了两下,不知是不是在暗暗偷笑。 北武王回到自己的居处,疏朗的眉目,浮起深沉若渊的幽暗,金荃,绝对不简单!他一道暗劲探过去,竟有少许的反震现象,说明她体内有部分修为在自发地保护她的身体。 按说封印修炼潜能的人,不该有这种内劲,她哪来的修为? 查过卷宗,金铭当年是带着一岁大的金荃进入连天牧场的,可以说,父子两人二十年来一直呆在牧场,一举一动,本分小心,没有什么藏得住的秘密,金荃为了病重的金铭,偷两颗鸡蛋也不是大恶之事,方总管治罪下去,阎劲为什么狠下杀手? 本来他想找时间传阎劲盘问一番,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弄成了空有躯壳的傻子,阎劲五人的状态,分明是一种厉害的玄兽战技所致,为什么唯一的目击者夜子,要说他们是袭击金荃误伤战马,反被撞晕? 战马是几个普通人说伤就能伤的吗? 金荃,若说她之前一直在韬光养晦,坐等时机攀升,那她的心机未免太深了,诡异的身手,看起来不像武艺,却也难说不是另类的修炼方式。 而金铭,他来连天牧场前,是干什么的,已死无考证,依金荃的话,她的医术是金铭教的,可金铭为什么没有显露出来,而甘心做个下等奴才二十年呢? 疑惑太多,北武王理不清思绪,不知,这正是金荃所要达到的目的,心口不一,制造疑团,北武王便不能对她过多试探,以免弄巧成拙。 “唐标!田桓!” “末将在!” “去把阎光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是。” 北武王按了按额心,金荃,我不想失去一名上医,别叫我失望。 如果仅是奴才们的私怨和金荃、金铭的隐世埋名,此事无伤大雅,但若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朝宁国,他不能坐视不理,上医的身份在御流大陆异常珍贵,小小不然的他不想开罪她。 深夜,牧场里的风,带着草叶的芬芳缓缓吹送,除了守卫,所有人都已进入梦乡。 金荃的房内仍然灯火明亮,白泽占据了她的床,睡眠中,神识探到金荃的金字庄园内,在玄兽房中修炼。 敲门声响了两下,得到允许后,夜子走了进来。 “金上医,阎劲五人灵魂尽失成了白痴,战马垂危由几个名医在治疗,吴小立吓的话都说不成个,阎光被王爷叫了去。”夜子不等金荃问,悄声禀告。 “吴小立机灵的很,这时候装傻卖呆,对他有益无害,而阎光……”金荃了解吴小立,为了钱途,他不会胡乱说什么,纵然想说,当时他在昏迷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倒是阎光,阎劲是他哥,怕是有些心知肚明。 “阎光也不傻,为了钱他什么都会做,我把毕生所有钱财都给了他,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小子心里有数,就算说了什么,他也要思量北武王是信您,还是会信他。”夜子态度恭谨的说道。 “做得好,夜子,我不会让你吃亏的,相信我,以后会有大把的金银向你砸来。”金荃淡淡一笑,夜子果然是聪明人,没有灭阎光的口,否则此事会更加可疑,反而露了破绽。 “金银不是我的喜好。”夜子抬眸盯着她摇了摇头,继而说道:“这世上的人都有所图谋,有的为钱为权向上攀爬,有的为飞黄腾达出人头地,有的为至高无上尊贵地位,而我,这些都不图,我想要一颗大树,树长我高,树茂我荣。” 金荃闻言笑容更大,额角的“奴”字似乎跳跃着兴奋,“大树么,呵呵,夜子,你我不谋而合啊,我想做的就是一棵树,高大茁壮,茂盛繁密,摇一摇,万千叶动,颤一颤,盘根憾地。” 枝叶,钱财也,根茎,实力也。 “这正是夜子所追求的。”夜子恭恭敬敬的在她脚边,跪了下去,他从不妄自菲薄,自以为前途无量,所以牧场内的卑贱生活,未曾磨灭他的个性和心智,千里马需伯乐识,他夜子,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带他高飞的主子。 013 胤城皇宫门外 金荃伸手搀他起来,黑亮的眸子看进他的眼内,似乎想要看穿他,夜子是聪明人,她自己也不笨,人的心思最难揣摩,稍不留意便会识人不明,可她也知道疑人勿用,用人勿疑的道理,目前来看,夜子是可信的。 “吴小立和阎光还有用处,明日你找他们去牧场玩吧,玩的痛快点,我困了,先睡了。”金荃打了个哈欠,眯着的眼睛内光华一现。 “金上医放心,牧场内玩的乐子可多着呢。”夜子拘了一礼,离开。 翌日,风轻云淡。 那匹普通玄兽战马,在几个名医的治疗下,性命无虞,北武王安顿一切,邀金荃动身赶往朝宁国京都胤城,面圣,参加宫廷盛宴。 胤城,在连天牧场南方,距离并不远,京都和军事重地相邻,方便守护皇宫,更方便皇上洞察北武王的一举一动,权不外放,放也放在眼皮子底下,朝宁国的皇上看来并非庸才。 既是上京面圣,浩浩荡荡带大队人马,太过不妥,因此,随行的仅有刘奕那个彪壮的男子,由此看来,北武王也不是个张扬招摇的傻瓜,城府之深,令金荃暗暗喟叹。 君与臣,兄与弟,到此等相互防范的份上,哪还有情谊? “王爷,你的踏雪呢?”金荃跨上熟悉亲切的普通马匹,可算有点真实活着的感觉了,这不是玄兽,而是真真切切的马,与地球上的所有马一样,体格健壮,毛发光亮,回头再看看牧场内的玄兽,恍然有种隔世的错觉。 “踏雪自由活动去了,不必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皇宫大内不许玄兽擅自出入,你的宠物看着不似普通动物,最好也别带着。”北武王利索地腾飞上马,神色与往常一样,爽朗豪迈,看不出昨夜审问阎光后有没有所得。 “白白这么可爱,真舍不得离开他呢。”金荃抚摸着怀里的白泽,小可怜的盯着北武王,弱弱说道:“王爷,我可不可以不去胤城?” “皇上旨意,谁敢违背?走吧,进入皇宫前把白白放在宫外好了。”北武王一夹马腹,率先行去。 跟随在侧的刘奕瞪了金荃一眼,对于上次的窝囊耿耿于怀,没好气地说道:“金上医,请。” “哎,我好害怕见到皇上呀,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皇上是个啥样呢。”嘴上说着,双腿却一用力,追着北武王去了。 “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刘奕冷嗤一声,更加确定金荃和王爷过了三招纯属侥幸,心里越发窝囊,越发憋闷,碍于金荃上医的身份,这口气无论如何发作不得,只气的自己七窍生烟,脸色难看。 金荃不会驭马,可有白泽这个高于稀有玄兽的不明物种在,身下的马儿老实的如同小猫,往往一个念动,马儿不用吆喝和驱使,便避过颠簸的地面,稳稳的疾奔,连手中的缰绳都成了摆设,不必分心思扯紧。 北武王眸光悄悄往后一瞄,劲风刮面,薄唇微扬,沉稳疏朗的俊脸上浮起一缕笑意,想起昨夜阎光的回话,那缕笑变得明媚起来,蓬玄洞天么,若真如此,好大的来头,金荃,你这名上医,本王招揽定了! 北武王嫌少自称本王,当他如此自称的时候,不是勃然动怒,便是心有狂喜,阳光照在他端正俊美的脸庞上,映的那缕笑意,更加欢快,说明他此刻的情绪,显然是后者。 “金荃,北武王这小子心机不浅,你小心点。”白泽窝在金荃怀中,黄玉般的瞳眸,敏锐的盯着北武王挺拔的背影,好听的男性嗓音说道。 “我有数。”金荃当然知道北武王是怎样的城府深沉,摸了一把白泽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倒是你,一会儿你不能跟我进宫,打算做什么去?” “随便逛逛。”白泽淡淡回道,他现在和金荃是主人与玄兽的关系,神识相连,命运同系,自是尽量不给她找麻烦,除了随便逛逛,还能做什么? 金荃一笑,心知他有秘密,跟着自己这样一个实力孱弱的主人,一时难以有所作为,从他说出那句“你不够资格”,她就明白,实力擢升到一定等阶,她和他才能真正的共享一切。 胤城,宏伟的京都。 从广袤的连天牧场到人群熙攘的大城,宛若是两个世界,连天牧场的空旷在这里分毫不见,有的只是无上繁华,整齐干净,店铺林立,街道宽大,来往的行人衣着很是讲究,一看便知不是富豪就是商贾,偶尔穿行的城卫军容色高傲,威风凛凛,后面跟着几只飞翼风狸,均是精英玄兽,精湛的瞳子四下一扫,人人退避三舍。 精英玄兽比连天牧场的普通玄兽战马高上一个等级,数量不多,却足以维护胤城的治安和抵御外来的纷乱,有几个过往的玄士见到它们,均带着自己的玄兽绕道而行,无人敢生小觑之心。 北武王示意金荃和刘奕下马步行,一路走到巍峨大气的皇宫。 放下白泽,任他自行溜达,金荃缩缩肩膀躲在北武王身后,招来刘奕的白眼,再次骂她乡下人进城,丢人现眼。 “呦!二王爷,您来了,皇上叫奴才在此候着等您呢。”一个老太监远远的迎了过来,一脸皱褶,没有毫毛的白面挤成一团,谄媚奉承的细笑着说道。 北武王名讳凌承霄,排行老二,声明威望不亚于登基为皇的凌承安,朝中有很多大臣当年是赞成凌承霄掌权的,尽管皇位最终落到了凌承安手里,封了凌承霄做北武王,仍不减他分毫声望,为了平息隐患,皇上凌承安对北武王凌承霄表面的亲和功夫做得极好,每每召见,都会派出贴身太监陈兴,前来迎接。 “陈公公,劳驾了。”北武王笑的和谐,对陈兴异常友好。 “二王爷,您可折煞老奴了,皇上对您兄弟情深,老奴只是听命行事,哪敢受您劳驾两字?”陈兴嘴皮子很是利索,笑容满面的说完,看向北武王身后的金荃,稀少的眉毛一耸,“这位……就是金荃金上医吗?” 014 除掉“奴”印(上) 连天牧场离胤城不远,发生的大事小事皇上都了若指掌,在凌承霄上书前他就已经知道金荃的事,所以才能那么快的传召设宴,一探虚实。 “正是。”北武王凌承霄侧身把金荃让出来。 “呦呵呵,好俊俏的年轻人,二王爷您真是慧眼识英雄呐。”陈兴口中赞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却盯在金荃额角的“奴”印上,流连良久。 这个阉人!金荃状似腼腆的一笑,心中鄙视他一百遍,暗道今日的宫廷盛宴,怕是不好对付。 皇上派贴身太监久候迎接,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谁能说不是下马威呢,时时刻刻提醒北武王,朝宁国的皇宫里坐的是他凌承安,要凌承霄悠着点,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严惩不贷,就拿爆出金荃是上医来说,凌承安怕是很想把这名上医收在宫内,好剪去凌承霄日渐丰满的羽翼吧? 世上最难处理和相与的便是宫廷权斗,有皇上,有王爷的朝野,更加暗藏诡谲,金荃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也对类似的事看过读过不少,依她现代人的头脑想来,她此刻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附庸皇上,再是依靠北武王,附庸皇上很可能留在皇宫吃穿不愁金银无限,依靠北武王则惨淡了一些,能不能除掉“奴”印不说,日后的生活也不算太好过。 但是,和北武王在一起,溜号的机会却是大上很多,自由和钱途,非要选一个,对于金荃来说,好难哇。 “见过陈公公。”躲在凌承霄身后不是办法,金荃小声见礼,人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她一个此刻仍是小奴身份的下等人,见礼是必须的。 “嗯嗯,二王爷相中的人果然懂规矩。”陈兴坦受一礼,眼皮松弛下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瞄向北武王。 “王爷教导奴才向来严苛,不许有丝毫的逾矩,金荃纵然有一身医术,也不敢造次,时刻铭记王爷的信条,上下有别,主次分明。”金荃急忙再施一礼,恭谨的肃容道。 北武王凌承霄眸光微闪,心下一震,不禁投过去一丝讶异。 金荃侧眸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勾了一勾,意思很明显,我选你! 钱途固然重要,自由却是无价! 好个聪慧的小子!北武王明朗的双眼,霎时浮起一瞬的晦暗,心思玲珑,洞察分毫,金荃不止来头颇大,头脑也是不俗,这才刚刚行至宫门,她就捕捉到许多讥息,真是个不容忽视的人物啊! 如此一来,他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她了。 要的就是这点!金荃慢慢直起身子,方才的一切情绪,隐藏的完美,与其赌未知的钱途,不如抓紧现有的自由。 “哈哈,好啊,二王爷的人个个懂事知礼。”陈兴尖着嗓子笑笑,略微一顿,又道:“二王爷,皇上听闻金上医曾与您过了三招,没有修炼根基却能有恁般潜力,龙心大悦,深感朝宁国内人才辈出,所以,想先替金上医除掉‘奴’印,让她可以在三日后的盛宴上,能一露身手。” 此言一出,大出意料! “盛宴改为三日后?”凌承霄眉峰一挑,避重就轻的问道。 “是啊,皇上想念二王爷,故先和王爷叙旧,三日后再行大宴。”陈兴回道。 金荃窅黑的瞳眸半敛,微微低下头去,皇上的获悉速度够快的,从她治愈踏雪成为上医到今日入宫,不过才几天的功夫,皇上竟连她与北武王过三招的事都知道了,凌承霄应该不会傻到生活琐事都向皇上报备吧? 那么,唯有一个解释,连天牧场内有皇上的眼线。 至于先除掉她的“奴”印,不难理解,试探! 一名上医,又实力高端,皇上怎么放心这样的人才,留在北武王身边? 真是麻烦!金荃暗叹一声,心中飞快的计算起来。 她此刻想的正是凌承霄所想,凌承安的心机城府他最是清楚,让金荃三天蓄精养锐,筵席露脸,试探的并非仅仅是金荃,还有他北武王,不管金荃除了医术有没有修为实力,皇上若开口招揽,他都不能反对,毕竟,人才拢在京都,乃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他一个王爷怎么能和皇上抢人才呢? 不过,金荃和蓬玄洞天有关,他绝不会放手! 亲和明朗是他完美的面具,哈哈一笑,便将心思遮掩的干干净净。 “也好,我也很想念皇上,算起来约有小半年没见着皇上了,劳烦陈公公带金上医去符室,我去找皇上喝一杯。” “奴才遵命。”陈兴侧过身去,让开前路。 凌承霄含笑的眼睛看看金荃,不着痕迹的递过去一缕小心行事的关切,带着刘奕朝前走去。 “金上医,请吧,符室比较偏僻,你可跟好了。”北武王走后,陈兴咳了两声,端起架子昂起脖子,塌眯着眼皮说道。 “是。”金荃淡淡的应了一声,慢半步跟在他后面,得志的奴才不好得罪,此时的她也得罪不起,干脆四下看风光,装作卑微的小奴模样,暂避锋芒。 一路穿殿越园,皇宫内的风景自不必说,富丽堂皇的建筑大气恢弘,处处彰显着高贵华美,极致散发着无尽的诱惑力,心智稍有动荡者,无不为这份尊荣倾倒,想要占为己有的**,便从心底滋生出来。 争名逐利,人之本性,谁也不能自诩清高。 金荃俗人一个,被皇宫内的一切震撼了一下,旅游过很多地方,紫禁城不是没去过,可身临其境的感受帝皇威风,这绝对是头一遭,码标枪似的守卫,低头走路的宫人,鸟语花香映衬宫殿,亭台水榭相间罗布,如同世外。 这种震撼表现出来,宛若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顾右盼,陈兴不知撇嘴多少次,白眼翻得快要吊上天去,嗤鼻冷笑更是毫不掩饰,金荃若是再把他当空气无视下去,估计还没走到符室,就会被他鄙视致死。 左右一看,四下无人,右手轻轻一动,花圃中探出来的一支月季花抖落两片花瓣,一根修长的食指微曲,意念引动,乳白色的灵力缠绕衣袖下的手掌,蓄力往外一弹,两片月季花瓣突地如利箭离弦一般,直直刺向陈兴后心。 “呃!噗!” 陈兴闷哼一声,不知怎么,五脏六腑狂烈翻涌,喉头一咸,青天白日下喷出一蓬艳丽猩红。 015 除掉“奴”印(下) “哎呀,陈公公,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么?”金荃暗自一笑,急忙挤出惊恐的表情,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兴。 “我……”陈兴有苦说不出,沙哑着嗓子自己都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眼睛盯在金荃额角的“奴”印上,抹去是她背后搞鬼的可能,他虽是太监,可御流大陆实力为重,皇上提倡修炼,他也有炼体第七层练气的修为,按说不会无缘无故的受创吐血啊,见了鬼了! “我虽然是治疗玄兽的上医,可对人体同样感兴趣,我给你看看吧。”金荃焦急的把住他的脉门。 “放手!”她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陈兴哪还能让她把脉,那不是把自己比作兽类了么! “陈公公,你这样不行的,都吐血了你得了膏肓之症啊。”金荃被他一把甩开,不依不挠的又拉住他的手腕。 “我说放手你就给我乖乖放手!”陈兴脸色青黑的挣脱出去,莫名其妙吐血,莫名其妙被一个兽医说成病入膏肓,真是出门不利,倒了八辈子霉! “那你回去休息休息吧,告诉我怎么走,我自己走去符室好了。”金荃老实巴交的立正站好。 “哼!快走!”陈兴抚着发痛的胸口,狠狠瞪她一眼,皇上交代的差事没办完他就回去休息不是找死么? 灾星!这个金荃绝对是他的灾星! 金荃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劝他不必强撑,被他凌厉的眼神一瞪,咽下一口唾沫,不得已,只好低眉顺目,三缄其口,跟在他明显迟滞的步伐后面,背光处的唇角,却微微的扬起一线弧度,极浅极淡,不易发觉。 然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她和陈兴走后不久,宫墙一角走出一个华服男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两片月季花瓣,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摘叶飞花,以气御力,这是个至少突破炼体第九层神变的初阶玄士或初阶武者啊,她是谁? 符室,在一处偏殿的侧首,这里不止偏僻,还人迹罕无,草地花丛久未整理已经荒芜,宫墙门窗也有些斑驳掉漆,只有一个老太监,坐在脏兮兮的台阶上,闭目晒太阳,仿佛等死一般,整个人散发着幽沉的气息,放在膝上的两只手瘦骨嶙峋,指甲里藏着不知岁月的污垢。 “老蔡,给这位除掉她的‘奴’印。”陈兴走过去,倨傲的说道,可受创的身体使得他的口气弱了几分,眼角一瞄金荃,接道:“金荃,上医这个名号你担不担得起,可不是北武王说了算的,你好自为之别站错了位,三日后,派人来接你入宴。” 说罢,捂着胸口转身离去,边走还边咒骂着什么。 “有劳陈公公了。”金荃提高声音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一缕危险的笑意刹那浮现,又悄然隐藏。 原来他的态度取决于此,皇上认可才是上医,自然高高供着,皇上不认可,她就是一个小奴,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被称为老蔡的老太监,睁开肿垂的厚眼皮,白了的眉毛微微一跳,眼神黯淡,却锐敏非常,将金荃那一闪而过的危险笑意看在眼中,不动声色的蹒跚着站起。 “跟我来。”简短的三个字,听来虚弱的快要断了气。 点点头,金荃跟着他进入旁边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杂货铺,凌乱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玉符和奇形怪状的石头,更有价值连城的大块上好玉石,地面,桌台,墙角,无一不被这些东西填的满满当当,唯一的空地当属居中一个方形鼎炉周围,一把小凳子,一个放着凉茶的小圆桌。 老蔡慢腾腾的走过去,竹竿似的后背呈现弓形,喘了好几口气才在那把小凳子上坐好,趴在旁边一堆片状的玉符中翻找起来,良久,摸出一片翠绿的玉符,朝金荃招了招手。 抬步障碍跑,金荃有些激动,除去“奴”印对她来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是今后所有作为的开端,也是她摆脱束缚自由飞翔的第一步。 “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皇上批准可以除掉‘奴’印的人,年轻人,方才听陈兴说你叫金荃?”老蔡让金荃蹲下身来,冰冷的手指抚着她额角的狰狞字迹。 “是的。” 老蔡手指一抖,抬起眼皮,“金铭,你可认识?” “他……是我爹。”金荃一怔,心中对金铭的好奇倍增,若说他真的是一个委身连天牧场的奴仆,怎么和蓬玄洞天挂上了钩?又怎么大内的一个老太监会识得他? 老蔡垂下手来,另一手的翠绿玉符直接抛在一边,虚弱的声音问道:“他怎么样?” “他去世了。”金荃看着他的动作,心下微凛,这老太监不会和金铭有什么仇恨,知道她是金铭的孩子后不给她除掉“奴”印了吧? “去世?他……怎么会!难道他被……”老蔡脸色明显的一变,欲言又止,叹了一声:“他怎么死的?” 金荃的脸色比他的更加复杂,盯着老蔡看了好一会儿,方把连天牧场偷拿两颗鸡蛋引发的事件言简意赅地叙述一遍。 此间,她的眸光没离开过老蔡褶皱的老脸,可惜,老蔡除了最初的震惊再也没有半点情绪外露。 静静的听完,老蔡厚重的眼皮几乎完全遮掩了双目,颤抖着手掌,探到怀中,掏出另一片紫色的玉符,按住金荃的脑袋,将紫符贴在她额角的“奴”字上。 “别抵抗,还你自由身。” 心有疑惑,此时也不是解惑的时候,金荃听话的沉静心神,闭目感受额头传来的阵阵凉意。 突然,一股灭顶般的力道从正上方的百会穴倏地击下! 要命! 金荃心下大惊,正待挣扎,耳边传来老蔡骤然沉凝的厚重的声音:“别动!你的,还给你!这是金铭的遗愿!” 闻言,金荃镇定下来,金铭为了女儿能死,断不会害她,听老蔡的言语也不像与金铭有仇,这里是大内,她是皇上恩准除掉“奴”印的,应该不会受到老蔡的辣手索命。 脑中承受着千钧重力,如万根钢针扎刺,疼痛难忍,不消一息时间,金荃已是浑身大汗,本是红润的薄唇瞬间惨白,贝齿紧咬,强自忍着,她知道金铭不简单,自己这具身体怕也有内情,老蔡说还给她的是什么? ------题外话------ 下午要开车跑个长途,去看兄弟媳妇,她生了个大胖小子!O(∩_∩)O哈哈~ 这章提前发,日更照旧,不会断更。 016 顶级金字庄园! 疼痛流窜在四肢百骸,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肤,都在忍受着荼毒,金荃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惨嚎,汗水滚滚而下,濡湿了衣衫,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如此持续了好长时间,一阵剧痛袭来,金荃再也承受不住,疼晕过去。 “倔强的丫头,叫喊几声怕什么。”老蔡敏捷的抱住她,身手之快,与方才的耄耋之貌判若两人,干枯的大手,抹了一把她满脸汗水,腰身用力站了起来,将她抱到角落的一张桌旁,空出一手,轻轻一拂,上面颇重的石头玉块稳稳落在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响音。 放好金荃,他摇了摇头,耳朵一动,挺直的腰身,倏地弓了下去,恢复常态,慢慢悠悠走到门口,看着远处走来的一个华服青年,精湛的目光变为浑浊。 而昏迷中的金荃,神识却很清醒,仿佛受到洗礼般一片清明,此刻正置身在金字庄园中,惊讶的极目远眺,本来庄园四周的混沌幽深,被望不到边际的草原林木和连绵起伏的山脉所代替,清新的气息,浓郁的尽管她仅是神识在此,似乎也能闻得到,一条不知从哪蜿蜒而来的溪流,从庄园门口穿过,叮咚作响,跳跃着欢快的音符。 而庄园内的主建筑和玄兽房、仓库也变了模样,大了几倍不说,整体更加恢弘壮观,她在玩网游的时候调查过资料,这是顶级庄园啊! 魂穿御流大陆的时候,她的庄园是十二级,当前服务器第一,但那不是顶级,需要每日做庄园任务来给庄园升级,任务之繁琐之复杂,很多人都避而远之,干脆放弃,只顾升级角色,毕竟,庄园系统是为升级之余的娱乐,并非主流。 她能将庄园升到十二级,实属不易,而此时此刻,她相信绝不是眼花,她的庄园,大到主建筑,小到门牌,俱是资料上的顶级状态,一百级! 若不是她现在已身处异世,否则她肯定认为游戏出现了BUG! 还有神奇的是,庄园内六块整齐成方形的田地里,摇钱树已经成熟,片片金叶子和金粒子,迎着高空一颗金色的太阳,反射出耀眼的诱惑光芒。 其余五块田地里种的灵芝和天仙子,也步入了可以摘取的成熟期。 更神奇的是,田地里的泥土变成了十色,灿烂的颜色却不显得张扬,平铺着十色土的田地好像美丽的毯子,给庄园添上一道绚丽的色彩。 “这是……”同样感受到变化的白泽,神识化身站在她身旁,他与金荃是主人、玄兽的契约关系,纵然相隔千里,亦能神识相连。 “不知道。” 金荃喃喃回答,可白泽不是发问,而是震骇,优美的唇瓣微启,吐出不敢置信的几个字:“小有清虚……” “什么?”金荃侧眸看着他完美的冷峻面容。 白泽瑰丽的黄玉眸子,流转着赞叹般的惊喜,看向遥远的山脉,不禁迈出了浅浅的一步,衣袍一动,他又止住,神色也恢复了镇定,霸气不改地说道:“你现在最好不要知道,否则必遭祸端。” 他终于知道金荃为什么没有根基未到高阶玄士也能听到他的言语了,原来这个传奇性的东西在她身上,很好,她的成长指日可待,那么自己的私事相信不远的将来也能解决,雷乌助他逃离后所说的归灵传人,的确是金荃无疑了。 侧身敛目平静的看着闻言不满的金荃,修长的手指按在她肩头,白泽好看的黄瞳氤氲着丝丝漂亮的水汽,突地,执起她收纳着他名字的左手,于指尖落下轻轻的一吻。 “我的主人,指尖的忠诚献给您,这世上能做我主人的人,唯有您,我为之前的轻视道歉,在此明誓,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将为您拥有直到灰飞烟灭。” 金荃心头巨颤,一时言语不能,眼睛瞪大到极致望进那双抬起的瑰丽黄玉中,真诚,严肃,不掺杂任何别样情绪,这是白泽第一次叫她主人,第一次用上尊称,不管高傲霸道自称“本尊”的他选择做她的玄兽为了什么,他决定今后追随不弃的情感却并非虚假。 而他此时的态度和庄园内的改变有着必然关系。 “白白……” “这个昵称……算了,金字庄园的变化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也不必太过在意而忘记修炼正途,等你成为玄神,自会明白。”白泽放开她的手,语气改过来叮嘱一句,神识回归,身形淡去。 玄神?金荃皱了皱眉,以她如今的信息量,只知道炼体九层和初阶、中阶、高阶玄士的划分,玄神是什么?白泽方才情不自禁说出的“小有清虚”又是什么?白泽现在的实力仅高于稀有玄兽,那他以前是什么等级? 己身的秘密,白泽的秘密,哎,到处是捉摸不透的东西,金荃按按额心,微笑着耸耸肩,既然成为玄神自会明白,那她何必浪费宝贵的脑细胞? 将摇钱树和灵芝、天仙子一一手工收获,庄园随她魂穿后,除了能够进出无法再使用网游该有的系统功能,买种苗重新种植是不可能的了,浪费十色土田地太过可惜,金荃走出庄园在外面的田野里寻了几株常见的铧头草回来种下,又在仓库里整理一遍当初清包放置的各种宝贝,挑了几件趁手实用的武器单放,把丹药也分类摆好,神识才退出庄园。 睫羽颤动两下,金荃昏迷的时间并不长,睁开眼睛的同时,耳中听到了门外的交谈声。 “三王爷,您请回吧,里面真的是奉皇上旨意除去‘奴’印的连天牧场里的小厮。”这是老蔡的声音。 “本王进去看看何等小厮值得皇上特准她除掉‘奴’印。”一个男子不愠不火地淡淡说道。 “是一名新起的上医,她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转。”老蔡年迈的身子挡在门口,挪动一下似乎都要消耗掉他全身的力气。 “上医?连天牧场打哪冒出来一个上医?”被尊称为三王爷的男子疑惑地问道。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那本王更好奇了,等她醒来叫人带去给本王看看。”三王爷的脚步一动,转身离去。 老蔡白花花的眉毛跳了跳,尽量提高声音道:“三王爷,最近宫中各处张罗着筵席的事,是不是皇上要召见金上医啊?” “哦,是了,那就等宴上再与这位上医一会吧。”三王爷足下一顿,狭长的眸子微眯,宽大衣袖遮盖的手中两片月季花瓣灼热了掌心。 老蔡等他走后回到房内,金荃已经跳下桌面,窅黑的眼睛在暗处愈发深邃。 017 崭新的一步 “醒了?” “蔡爷爷,你是什么人?” 老蔡蹒跚着走到方形鼎炉旁的小凳子上坐好,“你都叫我爷爷了,便当我是个年老无用,又爱惜后辈的邻家爷爷吧,不必疑心,我与金铭早就相识,受他嘱托若他身死,还你一样东西,就算你今日不来,我听闻他故去的消息也会找上你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金荃走到他身旁,看看地上那一片紫色玉符上的“奴”字,摸摸自己光洁的额头,有些迷茫地问道,金铭的身份来历太复杂了,让人捉摸不透。 老蔡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佝偻着身子闭上厚肿的眼皮,伤感的说着别的,“我算是他的仆人,他是我的主人,分隔二十年了。” 金铭死去,恐怕没有人比他心里再难过的了。 “主仆?” “是啊,主仆,丫头,你算是我的小主人啊。”老蔡一语惊人,直接道破了金荃的女儿身。 闻言心震,金荃此刻不是怀疑老蔡的用心,而是怀疑金铭到底是什么人!封住修炼潜能委身连天牧场,老仆则深藏皇宫大内,这主仆两人到底想干什么? “蓬玄洞天……”会和这个有关吗?震惊着,不由得喃出了口。 “哼!小小蓬玄洞天哪配主人心心挂念!为此搭上一切,我真为主人不值!小主人,有机会你一定要走一趟蓬玄洞天,拿青然的灵魂祭奠主人!”哪知,听到蓬玄洞天四个字,老蔡的眼睛猛地睁开,一缕狠色爆射而出。 顿了顿,他又叹息一声,“罢了,你当我自言自语好了,主人心中无恨,别让我的个人恨意,扰乱你平静的生活。” “其实老爹临终有命,交代我将他的灵牌交给蓬玄洞天的青然掌教。”金荃注视着老蔡的神色说道。 “什么?!”老蔡一听,反常的一跃而起,双眼瞪如铜铃,痛惜和不甘瞬间溢满他的眼眶。 突地,“嘭”一声双膝落地,泪花,遏制不住的夺眶而出,“主人,你何苦如此?” 金荃侧开一步,心中更加肯定蓬玄洞天的青然掌教和金铭必有非一般的关系,从金铭的所作所为和老蔡的痛心疾首可以看出来,青然是个让人又无奈又恨极的人物,而这样的人物,以后怕是要由她来面对了。 麻烦啊麻烦! 金荃已不打算再细问,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避开是非,可老蔡,接下来一席话,却又将她硬硬拉回现实,而她没有逃避的余地。 “不行!我不能让主人死后也不得安生!小主人,主人教你的是否蓬玄洞天的炼体功法?我要教你另一套功法归灵神诀,可让你玄修一路畅通无阻,将来到了蓬玄洞天,他们识趣便罢,不然就,杀!”老蔡晦暗的眼内,闪过一抹厉色,抹掉老泪站起来,挺直身子,灼灼盯着金荃。 玄修一路畅通无阻? 这句话金荃哪能拒绝?忙不迭点头。 于是,在等宫廷盛宴到来的三日内,金荃陷入了奇妙的求知境界,不知是老蔡人老阅历丰富,还是他本就有通天之能,讲解的修炼功法不但玄奥,而且处处精华,一套归灵神诀硬是死死塞进了金荃脑子,不管她有没有听懂,诀要却不容抹灭地镌刻在她的神识中。 归灵神诀,内功心法,将炼体第一层养力到第九层神变囊括其中,从初阶玄士开始,这套功法更加神奇,配合着灵力的养成运用到身法招式,精妙无比,并自成环环相扣层层封解的套路,未到晋阶契机无法窥探下一阶诀要,绝对是避免急功近利致使走火入魔的最佳功法! 金荃得遇白泽,承受白泽一缕灵力跨入初阶玄士阶段,便将归灵神诀和金铭教习的蓬玄洞天的炼体功法从头熟悉,听白泽的话巩固跨越而过的炼体,并初步琢磨归灵神诀的初阶玄士功法,淬炼自身。 三日,短的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金荃有老蔡手把手的教导,进步神速,金字庄园仓库内的各种丹药更是嗑了无数,老蔡见到这些丹药惊喜的跟猫见了腥似的,左求右求讨一粒乌黑的离殒丹,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 看来,老蔡不止对炼制灵符感兴趣,对钻研丹药也情有独钟。 金荃想了想,随身带来的丹药数量有限,不可再生,用完就没有了,不如每样给老蔡一颗,让他研究配制,说不定后续有源,将来也算一层保障,将丹药交到老蔡手中的时候,老蔡差点疯狂,热切地接过再也无暇他顾,埋头研究。 很快,陈兴派了小太监来接金荃入宴。 焕然一新的金荃还是那身衣装,清秀俊逸的脸庞却再也不能被狰狞的“奴”印破坏风采,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闪耀着无尽的智慧和机灵,修习归灵神诀后,她的皮肤显得光滑柔嫩,粗糙薄茧的双手也变得无骨纤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灵的气息,完全看不出她曾是个下等的奴才小厮。 崭新的一步迈出,金荃深吸一口气,御流大陆,老娘这颗大树很快就会在你之上枝繁叶茂! 行至摆宴的大殿,官员贵胄们聚集了不少,皇上还未到场。 “你们看,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就是皇上和北武王提及的金荃金上医吧?” “什么嘛!奴才出身的小厮,真的是上医吗?” “小心北武王另有图谋,蒙蔽圣聪!” “是啊,踏雪有没有伤到垂危境地也说不准呐,这小子怎么看也没有上医的范儿。” 足下刚一战定,金荃聪敏的耳力就听到四下的小声议论,偏偏这些瞧不起她暗加揣测的官员们脸上还挂着冲她赞赏般的微笑,表里不一令人恶心。 “金上医?”身边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金荃识得这声调,是与老蔡对话的三王爷。 打量着眼前身形高瘦堪比白泽俊美非凡的三王爷,金荃恍惚感觉四周的空气都清雅了很多,如松如竹般不染世间尘埃,却又贴近心窝的亲切自然。 “你是?”金荃眨了眨眼,故作不知。 “大胆!见了亲王还不见礼?这位是西钧王。”他身后的随行侍从低喝一声。 “啊啊,见过王爷,王爷恕罪。”金荃忙施礼见过,表现的惊慌失措恰到好处。 “金上医不必多礼,依金上医的身份和实力,本王说不得也要给你见礼呢。”御流大陆,皇室与平民的界限并不是太深,有实力有能耐的子民,有资格让贵族高官尊重,西钧王凌承懿好看的凤眸,带着雅致的浅笑,一手扶起金荃微曲的身子,不让她行礼。 018 垫脚 “金荃不敢。”金荃退后一步,恭谨的站在一边。 凌承懿笑了笑,“没想到金上医这般年轻,这般俊美,二哥可是寻到宝了。” “王爷见笑,愧不敢当。” “什么愧不敢当,老三头一次夸奖别人,金上医好大的殊荣啊。”洪亮厚重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一群人拥着当中一名华贵服饰的男子进入大殿。 陈兴尖细的音调,同时高唱:“皇上驾到!” 满殿的人霎时矮了半截。 金荃从善如流,想要跪下,却被凌承懿一把拉住,在众多官员朝拜的庄严中,往皇上凌承安身前走去。 “皇上,你看看,金上医可担得起臣弟的夸奖?”凌承懿轻轻推了金荃一下,好让凌承安看个仔细。 帝皇的威严不容冒犯,这个西钧王不是想害她吧?金荃瞄了凌承懿一眼,心里纵使不愿,也只得再次想要对皇上参拜。 “嗯,果真长的不错,别拜了,今日虽是宫廷盛宴,却不涉朝堂之事,可谓私宴,谁都不要拘谨,都起来。”凌承安笑看金荃,宽袖一摆,大殿中人谢恩起身。 “三弟什么时候进的京?也不来和我叙叙旧?”北武王凌承霄从皇上身后走出,爽朗的笑着,拍拍凌承懿的肩,半个身子遮挡住未拜倒的金荃,明显的遮掩。 金荃眸光一闪,不着痕迹的往他身后站了站。 “三日前被皇上突然叫来,才知是为了二哥你寻得一名上医的事,治愈踏雪,金上医功不可没,三日来二哥你与皇上喝酒畅谈,我哪有机会接近你?”凌承懿淡淡看了眼金荃,望向凌承霄,露出极浅的笑意,反握住凌承霄的手却紧了紧。 凌承霄“喔”了一声,收回手来,转眸看向皇上,“皇上这是想给臣弟一个惊喜啊,叫来三弟故意瞒着我,该罚皇上陪我饮上三杯。” “罚!认罚!哈哈,莫说三杯,三百杯朕也奉陪。”凌承安一手拉住一人,入席。 金荃瞅着兄弟三人情深意浓的模样,无聊的扯扯嘴角,凌承懿她不了解,可皇上那些心思和北武王的城府,她是深有体会,若被眼前的假象蒙混视听,她就蠢的无可救药了。 这一跪没跪下去,被凌承懿和凌承霄连番遮掩,不知是祸是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 不料,来的如此之快! 所有人屁股还未坐定,一个侍卫快步奔来,在一名武将的耳边小声禀告着什么。 而那名武将听完,双眼登时睁大,冷汗猛地冒了出来,急忙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皇上,胤城内随城卫军巡查的七只精英玄兽飞翼风狸被人重伤,命悬一线。” 此言一出,四下骇然,瞬间寂静。 敢在朝宁国京都动手,伤城卫军的玄兽,无疑是正面打朝宁国的脸! “何人所伤?”凌承安眼神一寒,沉声问道。 “还……还在调查。”那名武将任汗珠子从眼角滑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凌承安冷冷的睥睨着他,大手“哐”一下拍在案上,殿内中人吓的屏住了呼吸,一个一个侧身跪倒。 “就知道跪!遇着事没有一个中用的!还不给朕去查!” “是!是!”几个管胤城治安和防卫的官员连同那名武将急急退下,立刻着手调查。 “皇上息怒,龙体为安,依微臣之见,眼下最紧要的是治疗七只精英玄兽,以防造成更加沉重的损失。”一名重臣冷静沉稳的进言,顺便,偷偷瞄了一眼金荃。 凌承安强捺怒意,“召集宫内名医,全力医治玄兽,治不好统统赶出宫去!” “皇上,名医的水平治疗普通玄兽绰绰有余,治疗精英玄兽却有点捉襟见肘,这里有一位能够治愈头领玄兽的上医在,臣恳请皇上允许金上医施展妙手,挽回我国精英玄兽的性命。”冷静的重臣继续说道。 “是啊,皇上,金上医妙手回春,请她医治吧。” “一次重伤七只,宫内名医人数有限,怕是忙不过来,万一玄兽有什么闪失,对我国损失颇重啊。” “请皇上下旨准许金上医再建一功!” 附和声越来越多,金荃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大骂,你妹的,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七只精英玄兽一起受伤,怎么感觉有种被算计的味道?刚才还骂老娘奴才出身没有上医的范儿,这会儿却一个两个推崇我的医术,真会把人往刀尖风口上放啊。 不过看凌承安凝重的表情,不像作假,他再想试探她,也不可能拿七只玄兽的性命闹着玩。 连天马场那么大,一只精英玄兽也没有,普通玄兽进化为精英玄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战技的威力往往在某些战斗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国家的兵力强弱全仗着玄兽的数量和等级,其贵重程度可见一斑。 否则,金荃治愈北武王凌承霄的头领玄兽也不会恁般受到重视。 凌承安眸光转过,视线落在金荃身上,无数双眼睛,同时如锥子一般投射向她。 “皇上,金荃愿意拼全力救治我国玄兽,请将七只精英玄兽抬到此处。”不得不说句话,金荃干脆大气凛然,表现出良好的医德仁心。 抬到此处?当着满殿人的面,公开医治? 所有人一惊,顿时表情变得复杂怪异,要是她能医治成功,上医的位置便坐牢了,人人巴结唯恐不及,等于大家都是她的踏脚石,给她亲自披上了至高无上的光环,这小子,是对自己的医术自信过盛,还是心机深沉精于算计? “好!金上医尽管放手医治,事后朕重重有赏!”凌承安大手一挥,有人迅捷的跑出去张罗一切所用之物。 金荃脸色肃然,心中却道:你的赏我要定了! 北武王凌承霄知道她的本事,只是静观其变,并未露出分毫担心。 西钧王凌承懿优雅一笑,收入怀中的那两片月季花瓣,仿佛又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七只人高的飞翼风狸抬到大殿中央,随行的有几个常驻宫中的名医,所有的官员都站了起来围观,凌承霄和凌承懿也走下席来。 凌承安眸光微闪,跟着来到近前,陈兴叫宫人搬来椅子让皇上坐着,他看看沉静的金荃,眉心蹙了一下。 挽起袖口,金荃话不多说,俯身探查飞翼风狸的伤处,说是伤处,其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可飞翼风狸却闭着大眼睛,口角溢出闻来微微发苦的白沫,呼吸孱弱,一下一下愈来愈浅,看起来果真是命在须臾。 掰开它的双眼,瞳孔散大,暗淡无光,再撬开它的口,苦涩的气味更甚。 金荃皱着眉头,一一看过另外六只飞翼风狸,眉心几乎锁在了一起。 “金上医,可还有救?”凌承安见她神色深沉,不禁发问。 ------题外话------ 这几天忙死了,几乎全在医院,兄弟媳妇还有三天出院,大侄子胖的可爱,(*^__^*)嘻嘻……累也甘愿! 019 搏赏 “我想先听听几位名医的高见。”金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随行而来的那几个名医。 她这样一说,围观的官员纷纷露出鄙视轻蔑的眼神,上医去听名医的意见,真是荒天下之大谬,看来她不过是狗掀门帘的嘴把式,说的好听公开医治,其实一点儿本事都没有! 凌承霄暗暗一笑,心中赞道,漂亮!既然要垫脚,不怕基石垒的高,金荃真是处处给他意外啊,高超的医术,敏锐的洞察,完美的心智,还和蓬玄洞天有关,以前蒙了眼睛才没发觉自己的麾下有这样的人才! 凌承懿凤眸眯了眯,倒是露出一丝讶色,不太明白她的用心。 凌承安转眸看向那几位名医,用目光询问医治之法。 这下轮到名医们眉心紧锁了,暗暗在心里凌迟金荃一百遍,战战兢兢的探查飞翼风狸,一个个嗫嚅不言,眼神闪烁,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能不能治?”凌承安按捺的怒意被他们撩拨起来,瞪着眼睛冷问。 “扑通”“扑通”几个名医吓的双膝发软,跪倒磕头,一人回道:“皇上,玄兽们……好像是中了毒,臣等需要细细检验,确定毒性配制解药,才……才能着手医治。” “中毒?城卫军是怎么看护玄兽的!”凌承安怒火高涨,胸腔剧烈的起伏一阵,沉道:“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快配制解药去!” “这个……”几个名医跪着不住发抖,死闭着眼睛回禀:“确定毒性,配制解药,所需时间太长……” “要多长时间?”凌承安语气更加森寒。 “三……三天,或……更长。” “混账!”凌承安狠狠的拍了一把椅子扶手,怒发冲冠,直气的口鼻喷烟,三天或更长?亏这群名医说的出来!飞翼风狸命悬一线,等得起这么长时间么! 等他们配出解药,玄兽估计也一命呜呼了! “下臣无能,医术不精,皇上赎罪!”几个名医哆嗦的跟筛糠似的,汗珠子滚滚而下。 凌承安深吸一口气纾解胸中的勃发业火,衣袍下的一条腿抖动着,忍住马上踢人的冲动。 废物!一群废物!朝廷养着他们就是浪费食粮!一有事,除了下跪认罪求他饶恕,还能干些什么? “皇上息怒,并非束手无策。”金荃见时机成熟,适时的躬身说道,顿时引来那几位名医愤恨欲死的凌厉眼光。 凌承安冷厉的看向她,怒气分毫不减,却也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冷沉着声音道:“封金荃为异姓郡王,封号回天,取妙手回天之意,赐居京郊吟松坪,准建府邸,赏奴仆杂役百名,黄金万两,金上医,在你治愈飞翼风狸后,诏书下发。” 平步青云,不外如此! 满殿官员齐齐震骇。 自皇上登基以来,除了封赏自己的兄弟为王外,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有此殊荣,得封赐号,而且,一上来便是郡王,更是史无前例,这个金荃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啊? 凌承霄暗暗点头,望向金荃的眸中,露出激赏的波动。 他身后的刘奕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心理伤痕更加无限扩大了。 凌承懿一愣,眯着凤眸,眼光似乎也有波动,好个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金荃,这一手太漂亮了,没有开口讨赏,却得到了尊荣。 “谢皇上恩典,金荃不敢居功,只有一腔忠诚,愿为皇上排忧解难。”金荃彻彻底底的甘心跪拜,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小女子就不必在意这个了,有名有利才是王道。 “君无戏言,金上医,七只精英玄兽的性命,朕就交到你手中了,望你不负回天之名,一展医技。”凌承安到此时,心情才平缓下来,盯着金荃眸光深邃。 “遵旨!” 金荃站起身,黝黑的眸子,掠过一缕强烈的自信,飞翼风狸是中毒不假,而且是专门针对狸类玄兽的特殊毒药,菖蒲。 菖蒲全株有毒,根茎毒性较大,误食者容易出现幻视,但一般不会危及生命,可对于风狸来说,却是足以致命。 所谓一物降一物,风狸的命门就是菖蒲。 “我需要大量的清水和干净的空盆,另外,请几位名医拿来一些番泻叶浸泡的药水,越多越好。”金荃以最快的速度确定治疗方案,淡然说道。 “依金上医所言,快去准备。”凌承安把名医们指给金荃使唤。 他们纵有不满,也不敢有异议,向来趾高气昂,此刻不得不乖的跟小狗似的,跑进跑出,忙活起来。 很快,一应准备齐全。 “王爷,还请你这位中阶玄士协助。”金荃看向北武王凌承霄。 “义不容辞。”凌承霄配合着挽起衣袖,走到她身边。 一个亲王给徒有虚名的郡王打下手,这一幕又看的众官员傻眼不已,大骂金荃得寸进尺,失了分寸。 刘奕对她更是不满,握紧的拳头,恨不能挥到她脸上。 “请王爷运功将水灌倒玄兽腹中。”金荃掰开飞翼风狸的嘴,冲凌承霄点点头。 这对一个中阶玄士来说易如反掌,凌承霄拎起一桶清水,掌心一震,淡黄色的灵力溢出体外,单手一引,水流化箭,射入玄兽口中。 无人看到的暗处,金荃手指抚在玄兽喉间,乳白色的灵力悄悄引导,清水畅通无阻的直入玄兽胃囊。 飞翼风狸个头颇大,整整三桶水灌下去,胃部才鼓了起来。 金荃示意凌承霄够了,在飞翼风狸的前肢上摸索一阵,指着一处说道:“请王爷运劲击压内关穴。” 凌承霄挑了挑眉,俯下身去,并指对着她指点的部位戳击。 金荃则将手指伸入飞翼风狸口中,指尖一缕灵力,压向它的舌根。 “呕——” 飞翼风狸好不容易灌下的清水,悉数吐了出来,早有宫人眼疾手快的捧着空盆接住,苦涩的液体,一口一口逆反而出,味道冲鼻,闻者也跟着干呕不已。 如此灌水催吐,反复数次,金荃把准备好的番泻叶水给飞翼风狸喝下,接着去处理其余六只。 等她忙完,第一只飞翼风狸已经排泄出肠胃内肮脏的残留物,直至最后仅剩水汁,再无物可泄。 得了皇上那么大封赏,不能不掏出点代价,金荃手指微动,七颗曾给白泽食用,快速回复灵力的培转丹,从庄园内的仓库取了出来,喂入飞翼风狸口中,并让凌承霄帮忙催化药力。 立竿见影! 七只精英玄兽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灵性的瞳眸看着金荃,低了低高傲的头颅。 020 比试 “啊!这么快!好了?”不知是谁,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此道声音如同点燃的导火索,大殿之内登时哄乱,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看向金荃的眼光再也不复方才。 不屑,怀疑,藐视,嗤笑,统统泯灭,所有的视线都带着尊敬和巴结,灼灼如火,赞叹不止。 回天郡王和上医的名头坐实,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奴才小厮,而是受世人仰望的高贵存在。 凌承霄洗干净手,半敛的双眸内精光闪烁,一点也没有给金荃打下手的怨言,反而有种协助她成功之后的快感。 凌承懿看看被人领出去的七只飞翼风狸,再看看金荃嘘口长气的轻松状,又看了看凌承霄和凌承安一个欣喜一个沉思的模样,衣内那两瓣月季花,蓦然骚动了他沉寂的心潮。 “朝宁国大幸,金上医,哦不,回天郡王名不虚传。” “恭喜皇上,觅得良才。” “上医啊,我朝宁国真的有一名上医了!” “是啊,临元国这下该消停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发起战乱!” 凌承安缓缓的站起身,走近金荃,慰怀长笑:“好!好!朕的回天郡王名至实归,金荃,你是朝宁国的福星啊,在吟松坪建府,竣工之前,你就住在宫中好好陪陪朕吧。” “皇上,我也想陪你,可我爹刚去不久,他的墓地还在连天牧场,我想尽可能的守过他老人家的七七。”金荃早有对词,一副赤子之心的孝顺状说道。 “嗯,朕听说过你父亲的事,好吧,朕成全你的孝心。”这个借口,一国之君是不能反驳的,百行孝为先,凌承安不会落下阻人行孝的话柄。 只是,眸光却微寒的斜了凌承霄一眼。 “回天郡王孝心可敬,还是请修建府邸的人早早竣工,好将金铭的灵牌请回自个府邸供奉的好。”凌承霄明白皇上这一眼暗含的意思,忙接上说道,撇清自己意欲招揽的心思。 “多谢皇上和王爷体恤,金荃有今日,全赖皇上和王爷的赏识,得以光宗耀祖,门楣生辉,父亲也能含笑九泉了。”金荃夹在中间,左右应对合宜得体,呼叫眼泪冒出两抹水花,一副功成名就,喜中有悲的大孝之态,N次赞美神棍老哥传她忽悠一道! 凌承安满意的笑笑,四下一看众官员如狼似虎地盯着金荃的奉承样,大手一摆,朗声道:“朕得回天郡王,上天庇佑,你们都看清楚了,她是朝宁国至高无上的上医,都给朕放聪明点,不许得罪了她,好了,摆宴!” “臣等遵命。”放聪明点?不许得罪她?潜台词是,好好巴结拴住她。 满殿喜庆,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人人都有了少许醉态,一个不落的给金荃敬过酒,言辞恭敬尊重,神色极尽卖好,金荃受宠若惊的浅酌回礼。 黝黑的眸子看看殿中人的微醉模样,几乎全是装的,她哪能放开豪饮,在殿前喝醉出丑?又有谁真的敢在皇上面前不顾礼仪舍去拘谨?若是这样做了,今日或许没事,明日便是死期! 伴君如伴虎,凌承霄深谙其道,几杯下去,脸色红润,眼神迷蒙,揉着额心大叹自己酒量浅薄,托着脑袋闭目小憩起来,招来凌承安的几句调侃,倒也相安无事。 凌承懿不善饮酒,一杯酒水摆在面前全当背景,除了皇上叫他,才小小的抿一口,其余官员敬酒,全部被他用淡雅优美的笑脸给挡了回去。 宴中看似欢喜和睦,实则各藏鬼胎。 “砰”一声酒杯落在桌面,凌承安兴奋的大笑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金荃心中一震,暗忖,正点子来了。 果然,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凌承安笑罢看向金荃,“听闻回天郡王曾和二弟过了三招,能在他手中走过三招的可谓修炼奇才,你烙着‘奴’印便有此能耐,除掉‘奴’印应该更加英勇,可否让朕和一众爱卿开开眼界?” 闻言,所有人都搁下酒杯,正襟危坐,心知皇上要开始试探金荃除医术外的实力了。 “啊?”金荃猛地站起,由于用力过猛,膝头磕在桌沿,疼的她“哎呦”叫了几声。 “怎么?为了逃避献艺,不惜伤了自己?”凌承安笑声,趣味的瞅着她。 “哪有,不小心磕了一下而已,没事,没事,不影响肢体运动。”金荃眸光微闪,揉揉膝盖,惶恐道。 “好,有哪位爱将愿意配合回天郡王,比试比试?”凌承安一语堵回了金荃意欲作势的借口,不等她辩驳,赶鸭子上架。 那几个接收到皇上视线的武官争先恐后的站起,纷纷表示愿意比试。 愿意比试?金荃眉峰一跳,瞄一眼他们跃跃欲试的神色,嗤笑一声,医术上让她拔得头筹,武艺上想杀杀她的锐气吧?哪个人会真心的对另外一个人恭顺敬重呢? 御流大陆上,什么都不如拳头硬,谁的实力强,谁才有资格支配别人的命运。 “皇上,臣弟的侍从也想试试。”沉默许久的凌承懿,突然指着自己身后那名宴前呵斥金荃大胆的男子,说道。 “哦?是何泰?哈哈,好啊,何泰可是一名初阶玄士,手头有准,朕信得过他,去吧。”凌承安仔细的打量着何泰,认得他,遂恩准了。 “何泰年头刚步入中阶玄士,手头的准度,毋庸置疑。”凌承懿又加了一句。 “是么?太好了!朝宁国的人才越来越多了。”凌承安喜形于色,为朝宁国人才辈出高兴不已。 金荃瞅着迈动沉稳步伐,一言不发走到殿中央的何泰,看看凌承懿雅致的俊脸,不禁怀疑这个西钧王不会真的想害她吧?之前阻止她给皇上行礼,现在又让他的中阶玄士侍从和自己比试,说什么手头有准,万一准头太大伤了她怎么办? 凌承安摆宴召见金荃,左试右探,特别把凌承懿从西方调来京都,难道凌承懿和皇上是一伙的?所以有此一幕? “回天郡王,请。”何泰单手一伸,不亢不卑的摆好架势。 金荃惭愧的摇摇头,一步三停顿的抚着碰伤的膝头走出来,“皇上明鉴,我与王爷过三招那是侥幸,王爷他看在我上医的身份上让着我呢,我就是干活干惯了有点小蛮力,哪敢殿前献丑污了皇上的眼?除去‘奴’印的三天,我苦思着怎么能让皇上开心,加紧训练,创了几式不入眼的招数,不如我自己随便耍上一耍,为皇上添点兴头?” 021 震撼 “独创招式?”果然,此言引起凌承安莫大的兴致,挥挥手叫何泰退下,催促道:“快快施展,给朕瞧瞧,耍的好再赏黄金千两。” 大量的金钱砸来,金荃暗道皇上就是有钱,此番宫廷盛宴她可是赚的钵满盆翻,名有了,利也有了,相信事后这满殿的官员少不了会送上更多的钱财吧? 假寐的凌承霄,微微眯开一条缝隙,暗中注意着打算耍弄招式的金荃,眉心不可察觉的蹙了蹙,可别露出蓬玄洞天的路数啊,这小子还不知道蓬玄洞天在朝宁国代表了什么吧,万一泄了底,皇上非拼了命的招揽她不可。 凌承懿侧过身来,正视金荃,对于她所谓的自创招式兴致盎然,倒要看看她隐瞒的实力能露出来多少,摘叶飞花,她敢爆出真实修为吗? 满殿寂静,均被她的话摄住了心神,从没有修炼根基到三天创出招式,她的潜力未免太大了吧?或者,她只是绣花枕头,口中说的漂亮,其实是无路用的卖弄风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自创招式,他们以为她是神啊!金荃黝黑的眸子淡淡一扫,将所有人的神态收入眼中,漠然一笑,目光沉凝。 一股超脱俗尘的清灵气息,袅袅升腾而起,眼内没有万物,周身没有寸土,她似乎就这样突然变得飘渺虚幻,与世隔绝。 炼体是淬炼自身发掘潜能的前期,而跨越炼体第九层神变后,选择内修练气则为玄士,选择外修继续淬体则是武者,不管是玄士还是武者,气还是力,一身的绝对威势都可让未步入此阶的炼体人士,产生一种不可力敌,不战而屈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殿中众人真切的感觉到了这种迫力,不管是中阶玄士的凌承霄、何泰抑或没有半点修为的文官宫人,都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冷气,“不可能”三个字在脑中轰炸的他们思考停顿,就此僵成了木桩子。 唯有凌承懿凤眸内华光一现,期待的放缓了呼吸。 然,势造够了,金荃才不会傻到露出所有底牌,身躯轻轻一动,柔韧的屈肘,在怀中一探,意念稍引,金字庄园仓库内整理出来的一把艳丽羽扇,在她的遮掩下,看似从衣内取了出来。 迎风一晃,彩光明耀,划破虚空,留下一道绚烂霓虹。 羽扇其实是一把武器,金字网游工作室兼顾代练、打金等各项服务,为人打造武器,镶嵌宝石,强化攻击力,乃是寻常事,这把五火神焰扇是一个冲级疯子订购的,打上四颗攻击百分百的寒玉石,并强化十二次,为极品顶尖仙器,可惜,没有卖出去就被金荃带来了御流大陆。 五火神焰扇又叫五火七禽扇,此扇有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合成,有凤凰翅、青鸾翅、大鹤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鹄翅、枭鸟翅,七禽翎羽构造,金荃又让老蔡在正面帮忙嵌了一道符印,反面一句口诀,念动之后可放出火焰,是她目前最合意顺手的武器。 当然,除了金荃,没人会认为这把张扬明艳的翎羽扇子会有那么大威力,只当作秀用的摆设罢了。 所谓自创招式,实是空手道刚柔流,糅进归灵神诀一套身法的结合,相信御流大陆无人知道什么是空手道,什么是刚柔流,但归灵神诀是御流大陆产物,不能堂而皇之的使出来,稍加改动她才敢自诩独创,否则被问起从何学来,徒惹事端。 本是空手耍弄即可,然而金荃还要震撼力,便取出了五火神焰扇,扇面一招,身躯刚劲的探了出去,手臂震动,劲力猛颤,空气似乎也起了波澜,发出阵阵轻鸣。 与此同时,清越的声音从她两片薄唇中漾出。 “举手恰好处,运足气先行。 挥扇如风起,身走若游龙。 腰似绕指柔,脚类千金锭。 头脑异常清,耳目分外明。 舞到正浓处,天地吾正中。” 金荃眸光渐渐变得凛然森厉,仿佛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独居巅峰,正舞当中,浑身用不完的力道缕缕逸散出去,招引四周的空气向她聚集,明艳的五火神焰扇划出一道又一道七彩霓虹,在她身边翻飞缭绕,映衬的那张本就清秀俊美的脸,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魄力。 好强的势! 修为颇高的凌承霄和何泰怔住了。 凌承霄连假寐也顾不得,完全睁开了双眼,托着额头的大手深深按入了肌肤,这不是蓬玄洞天的炼体武艺,出自何处,他竟一点也看不出门道。 站在他身后的刘奕看傻了,终于明白为什么金荃能与王爷过三招,而他却一招也抗不住了,单看她的路数,就已是力道十足,威猛无比,若让她修炼几年,与他同在炼体第八层聚气,毫不怀疑,定比他刘奕强上百倍。 凌承安眼神深沉,心不在金荃,却暗暗用眼角余光扫视凌承霄,知遇之恩如同再造,金荃会感念北武王的知遇恩德而对他效忠吗? 凌承懿则稍稍皱了皱眉,金荃一通招式确实完美,然而,却不含有一星半点灵力,看起来不过是炼体第二层练力的阶段,依她之前摘叶飞花伤陈兴的实力,应该是初阶玄士或初阶武者的高手,故意隐而不发为了什么? 金荃心里明镜似的,不彰显一点实力会被暗里瞧不起,彰显太过会惹皇上更加收紧拳头,死死捏住她,不如稍露一丝日后有成长空间的潜力,让人觉得她有培养的价值,这样一来,短时间内,可安逸度日。 不为我所用,亦不能为他人所用,御流大陆就是这么残忍。 几句吟完,金荃扇子轻轻回转,身法由刚劲瞬间变为轻柔,脸上的神态由凛然渐为平淡,似乎叹息了一声,周围的气息莫名的缓和下来,压迫蓦然消失。 “文武无懦夫,天地存英雄。 刀枪虽无眼,武者却多情。 一招复一式,招招带豪兴。 谁言独一人,明月吾与影。 临末凌空起,广寒有云生。” 从始至终,短短几息,从刚到柔,自然和谐,金荃朱唇轻抿,音落身法停,五火神焰扇完美的收势,往怀中一塞,趁机放到金字庄园仓库内。 同时,摸了一把怀中一片玉符,霎时,一道明亮的蓝光,骤然在她身周亮起,形成一种她在闪闪发光的异象。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蓝光逸散,化作点点蓝星,一闪一闪着湮灭。 这是老蔡炼制的护身符,可阻挡炼体第五层神力以下修炼者的一式攻击,被金荃拿来造势,纵然很多人都认得此符,仍是造成了相当震撼的效果,就此沉浸在她欲飘然升天的错觉之中。 ------题外话------ 声明,“举手恰好处,运足气先行……”这几句是浣浣无意中看到的,很是喜欢,拿来稍稍变动了几个字,坦诚的说,这不是浣浣自己创的。 022 带着荣耀全身而退 不过是几招简单至极的路数,殿中很多人都看得出金荃的修为实在不堪入目,但是她的身段和诡异的招式,却怪中取胜,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再加上最后的妙用护身灵符,使人感觉这不是武,而是舞。 “可耍弄完了,皇上,您还满意吧?”金荃佯装膝盖作痛,咧着嘴揉揉膝头,小心的抬起眼帘看向脸色暗沉的凌承安,“要不,我再来一遍?” “哦,不,可以了。”凌承安将瞄着凌承霄的视线收回,抚掌笑起,“不错,不错,回天郡王一名上医,能在三天内想出这么奇妙的招式,潜力无限啊,入宴吧,今日,君臣同乐!来,举杯,望朝宁国多出几个像回天郡王这般的人才!” “敬皇上!敬朝宁国!敬回天郡王!”众臣起身,同举杯中酒。 金荃一瘸一瘸的走回坐席,执起酒杯,挡住熠熠生辉的一双眸子,酒水潋滟,遮掩着精光。 饮完此杯,皇上早早退席,把剩下的时间交给他的臣子与金荃周旋,金荃被人围着敬酒来去,熏熏欲醉,急忙用上天底下百试不厌,无所不灵的无耻一招,尿遁! 远离摆宴的大殿,金荃趔趄着醉步,走到一处暗角,朦胧着醉眼看看四周,确定无人,身躯微震,一丝酒气被体内强大的灵力逼了出来,化作薄汗湿了衣衫。 徐风一吹,凉意袭来。 拢了拢衣裳,金荃看准方位,向符室走去。 盛宴本是晌午,忙活救治七只飞翼风狸,再加上让她殿前比试,此时已是浅夜,明月半轮,繁星点点,辉光照在皇宫琉璃瓦片上,更加了几分诱惑人心的奢华。 夜间的守卫比之白昼多了几重,来往换班密集繁琐,好在金荃今日的举动在宫中影响颇大,没见过她的也能猜想出她的身份,无人敢拦。 符室,老蔡白天日光浴,晚上月光浴,活的逍遥自在,随时等待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金荃方一来到,坐在台阶上仰望星空的老蔡便有所察觉,两人遥遥一望,各自一笑。 “蔡爷爷好兴致,如此度日也不嫌烦闷。”介于他和金铭是主仆,年岁已高,三日来又悉心传授归灵神诀,无所保留,金荃对他很是敬重。 “小主人过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坐一会儿。”老蔡拍拍身边空地,见到金荃,老眼都明亮了些许,既是小主人又算爱徒,老蔡自然很喜欢她。 “别叫小主人啦,小心隔墙有耳,蔡爷爷,我今日被皇上封为回天郡王,赐居吟松坪准建府邸,还有百名奴仆黄金万两,我想把您也接过去,跟我走吧。”金荃挨着他坐下,诚恳的说道,接老蔡同住是其一,其二是老蔡炼制灵符和丹药乃个中高手,这样的人,她当然想留在身边。 情归情,利归利,可以兼得的时候,何乐而不为呢? “那老奴就叫你荃儿吧,荃儿,我不能跟你走,否则会给你增加无穷的烦恼,我是皇宫大内的人,在这里等死可以,但若想走出去必须有皇上的恩准,皇上准不准且不论,我自身也不想走,有一件事还等着我去做,做完了,我再去找你,可好?”老蔡偏过头来,慈祥的看着她。 “那好吧,皇上不准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准,但是蔡爷爷你自己不想,我也不能强行带走你不是?”金荃来到御流大陆,第一次沐浴在这种爱惜呵护的长者眼光中,心头不禁变得柔软一片。 想起自己的神棍老哥,虽然有时候蹭饭借钱,无赖卑鄙,却也会在她失落迷茫的时候,用这种疼爱的目光看她,给她可以依靠的肩膀,那是一种血脉亲厚,相互扶持的情感,在这里,怕是再也见不到金轩那张装模作样的欠揍俊脸了。 抬头望着头顶的一片夜空,不知怎么,她突然强烈的怀念起大哥来。 老蔡凝视着她的侧脸,眸光更加柔和,用瘦骨嶙峋的大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荃儿,别在这里久留,以免引起别人怀疑,老奴我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是非,时机成熟,我会去找你,届时,也会把小有清虚的事跟你解释清楚。” “小有清虚?”金荃一惊,关于金字庄园的变化,白泽也曾说过“小有清虚”四个字。 “嘘,小声点,你不是说隔墙有耳么?”老蔡两手齐动,拉扯住她两腮,使她的嘴唇呈一条线,无法出声。 这个动作……金荃怔住,瞪大眼睛盯着老蔡使劲看,不会吧,神棍老哥蹂躏她的招牌动作,老蔡怎么做的如此顺手? “我还给你的东西怎能不知道是什么,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小有清虚的事,听到没有?”老蔡收回手,眸光没有半点变化,似乎这个动作并不能代表什么。 巧合!金荃看不出蹊跷,只能作此解释,点点头不再追究。 她确实不便在此多做逗留,起身欲走前,想到什么,“蔡爷爷,能不能给我几张除掉‘奴’印的玉符?” “给你可以,小心使用,要知道连天牧场被烙上‘奴’印的人,必须有皇上的恩准才能销掉在宫中的奴籍备案。”老蔡走回房中取来五张玉色灵符交给她,完全不介意此举他也担着天大的风险。 “知道了,谢谢。”金荃接过来收入怀中,离开了这里。 老蔡等她走远,才露出一脸褶子的浅笑,喃喃自语:“小丫头片子,还是那么敏感,差点被你看穿了,等着吧,总有一天要你大吃一惊。” 可惜金荃听不到,否则不止会大吃一惊,还会一跳三尺高,这声调这音线,竟是格外熟悉! 全身而退,带着无上荣耀,金荃抱着白泽,跟北武王凌承霄回到连天牧场。 再次站到连天牧场广袤无限的草原,金荃吸着清新的空气,重生一般意气风发,豪情激昂,蓝天白云,战马嘶鸣,她仿佛站到了最接近天空的高端,俯视大地,挺直的背脊和昂起的脖颈,彰显出她身份的高贵,甚至带着一点不可一世的傲气。 不过,这种气息乍起顿灭,因为她身侧有北武王凌承霄,后面有不速之客西钧王凌承懿,在两个货真价实的亲王面前,她这个平步青云的异姓郡王,实在没有张牙舞爪的资格。 听到风声的唐标和田桓早在静候,见他们到来,上前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西钧王!见过……回天郡王。”头一句中气十足,中间一句恭敬尊重,后一句却有气无力。 023 重返连天牧场 “都怎么了?我不在吃不饱饭是不是?回天郡王是皇上亲封,怠慢了回天郡王,就是藐视皇恩,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啊?”凌承霄不满的喝道,“回天郡王最近会在连天牧场住一段时日,你们打算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吗?” “末将不敢!见过回天郡王!”两人急忙肃容,大声吼道。 “算了,算了,我出自连天牧场,身份本是卑微,突然封王封地,难免有人不自在,我不在意的,完全不在意。”金荃摆着手求情,却给他俩硬扣上一个对回天郡王之名心怀“不自在”情绪的黑暗帽子。 唐标、田桓大惊失色,单膝跪倒,“回天郡王恕罪,我等万万不敢怠慢!” “哎呀,别跪呀,我知道的,你们不是怠慢我,也不敢怠慢我,你们是王爷的人嘛,我和西钧王来者是客,可不能受你们此等大礼。”金荃不顾身份上前搀扶两人,吓的两人干脆两个膝盖都着了地。 这罪名更大!还拉上西钧王垫背!不是明摆着说他们心里只有北武王,连皇上亲封的回天郡王和西钧王都不放在眼里么? “末将惶恐!末将知罪!”一朝得势,小人横行,唐标和田桓恨得咬牙切齿,却发作不得。 金荃搀不起他们,为难地看向凌承霄,“王爷,你看这个……” 凌承霄旁观她为难自己的两个下属,无奈失笑,挥挥手道:“行了,你们两个下去吧,以后记得对回天郡王恭敬点。” “是。”两人如避蛇蝎地铩羽而归。 刘奕看着两个老友被金荃连消带打地作弄,脸部肌肉抖了抖,不满地瞪她一眼,追着唐标和田桓去了。 一路沉默的西钧王凌承懿此时笑着磨开话题:“二哥,自皇上登基分封诸王,你我兄弟天各一方,连天牧场还是我第一次来呢,不给我做个向导游览一下么?” 凌承霄看看金荃,亲热地拉起凌承懿的手,笑道:“这个自然,今日就陪你好好游一遍连天牧场,回天郡王,可愿作陪?” “王爷,回天郡王是皇上封的,在连天牧场里你就别这么称呼我了,如果不嫌我出身卑微,彼此直呼其名如何?”金荃不客气地与亲王平起平坐,她原来的生活中本就人人平等,说出这句话并未觉得不妥。 凌承霄和凌承懿,一个豁达,一个淡然,也不在意,反倒是随在凌承懿身侧的何泰挑了挑眉,略带不满。 “好!金荃,你可愿陪着我们哥俩随处逛逛?”凌承霄盛情相邀。 “有金荃陪着,本王不虚此行啊。”凌承懿优雅的笑脸永远给人一种淡出俗尘的美丽。 两位亲王都这么说了,金荃反而拿起了架子,微微蹙眉,低头上下自我打量了一番,为难道:“胤城之行,又是治疗精英玄兽又是耍弄招式,再加一路风尘,我有些乏了,两位自便,我要回去休息。” “你大胆!”何泰尊卑概念极重,尤其对西钧王凌承懿更是高山仰止般的敬爱,金荃即使是皇上亲封的回天郡王,那也只是郡王,永远比不过亲王!哪容她一而再地冒犯自家王爷? “无妨。”凌承懿抬手制止何泰,依然是雅致地微笑着,看看金荃确实有些疲乏的脸色,道:“金荃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机会多的是,以后再约。” “承懿真是体贴,不止护着我免去对皇上行礼,还这么关心我,谢啦!”金荃哥俩好地揽住凌承懿高出自己许多的肩头,顺便不忘白了一眼狠狠瞪着她的何泰,无视他喷火的眼神。 原来她的“大胆”是因为记着凌承懿害她招惹了帝皇威严! 凌承懿凤眸半敛,笑容温润,不做辩解。 凌承霄听罢,露出一缕幸灾乐祸的浅笑,打个圆场道:“这样吧,我陪懿逛逛,金荃回去休息,晚间我们三个一起小聚,增进增进感情。” 金荃收回攀着凌承懿肩头的手臂,恢复常态,言道:“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一步三摇地走开了。 “小人得志!”何泰在她背后冷冷的哼道。 “何泰!注意你的口气!她好歹是皇上赐封的回天郡王。”凌承懿淡淡扫了他一眼。 “是,王爷。”何泰欠身遵命。 “有意思,从态度恭谨到意气风发,金荃表演的淋漓尽致,实难让人分辨的清哪个才是她的真性情。”凌承霄牵着凌承懿迎风漫步,边走边兴致地说道。 凌承懿无奈地一叹:“哥,你看我好戏也不帮腔,我可把她得罪了。” “放心,依她的聪明很快就会明白你阻她给皇上行礼是帮了她。”凌承霄没有安慰意味地安慰道。 金荃却没有如他所说,浪费脑细胞去明白凌承懿的苦心,在她眼中,凌承懿只是一个过客,事情过去,找回场子,她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毕竟皇上并没有为此事责难她,逞口舌之利稍稍作弄一下凌承懿就此丢在了脑后。 时值正午,气温攀升,连天牧场里的奴役们都在各自忙活着,北武王和西钧王不是他们能接触的高层,金荃也已经跳脱出他们的范围,是以,除正规兵将无人知道他们的回归。 金荃畅通无阻地回到北武王府,四个守门的兵士远远见到她,急忙九十度躬腰。 正要抬步进入府门,突地,一道黑影蹿了出来,嘶鸣一声奔她而来。 “踏雪?”搭眼一看,这高大黝黑健壮伟岸的黑影,正是她当初治愈的头领玄兽踏雪。 胤城皇宫不许私自带玄兽进入,是以,在去皇宫赴宴前,凌承霄让踏雪自由活动没有带之前往。 御流大陆的玄兽认主后,仍有绝对的自由空间,不需时刻跟随在主人身边,如有必要,主人可凭借契约玄兽时掌握的玄兽名字,瞬间将玄兽召唤到身前参战,这一点,还是比较人道的,玄兽认主不代表丧失自由。 踏雪迎出王府,垂下硕大的头颅看看金荃,矫健地侧开一步,以免撞到她,玄兽也有感情,纵然高傲,对救命恩人却是心存尊重。 本以为主人回来,见是金荃,踏雪略有失望,下巴触在金荃头顶扫弄一下,低低的呜咽着。 “找凌承霄?他陪凌承懿逛连天牧场去了。”金荃知他心意,一指远方说道。 踏雪抬起头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四只蹄子踏踏有声,忍不住想要飞奔过去,足下一动,又顿了顿,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金荃的小脸蛋。 “呜!”这时,金荃怀里的白泽终于肯睁开睡的香甜的眼睛,黄玉般的色彩乍然一现,发出一声简短的音节,踏雪惊骇的退后数步,瞅着小小的白泽凝神戒备。 024 出手相救 “睡你的吧!别吓着踏雪!”金荃一敲白泽脑袋,歉然的看向踏雪,旋即自嘲的撇撇嘴,她跟一头玄兽抱歉做什么。 哪知,白泽先是瞪了金荃一眼,复又瞪向踏雪,体格云泥之别的两只玄兽,竟然小的霸道,大的惧怕,踏雪四肢打颤,转身撒腿跑掉! “低调!懂不懂?”金荃一扫四个守门兵士见了鬼般的惊状,没有好气的屈指弹了弹白泽的脑袋,知道他的实力比稀有玄兽略高,可也不能直接把头领玄兽的踏雪吓跑吧?还是在四人八目的注视下! “本尊的主人就该安分一点儿,别和其他玄兽亲热!”白泽再度闭上眼睛睡觉前,给她一句霸气横生的忠告。 “亲热?和兽类?”金荃眼皮子一跳,服了他扭曲的理解力,踏雪蹭蹭她脑袋,舔舔她脸蛋,这就是亲热了?她若想找谁亲热,也不至于和一只兽呀!怎么着也得是凌承霄和凌承懿那种优秀的男人吧? 白泽不理她,神识探进她的金字庄园玄兽房中,只顾修炼。 “睡死你吧!”金荃大力揉弄一下他手掌大的头,在四个兵士呆滞的目光中,跨进北武王府。 突地,又一道人影火急火燎的奔了出来,和金荃撞了个满怀,差点令她抱不住白泽,失手扔掉。 “哎呦,谁呀!火烧眉毛的奔丧吗?”金荃不想暴露自己的修为,没有卸力或反击,被撞的趔趄了一步,毒舌的埋怨道。 “对不起!对不起!”来者跌倒在地,忙翻身跪正,低着头不迭地道歉。 金荃整了整衣衫,微微侧头打量过去,见是一个粗布素衣的女子,右侧额角的刘海遮掩下,烙着一个“奴”字,本就色厉内荏的怨气消的干干净净,上前拉她起来,仔细一看,此女相貌端正,虽无大家闺秀之典雅,却有小家碧玉之清秀,因害怕煞白的小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娇弱,使人不忍责怪。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天郡王,奴婢小雁儿。”女子怯怯的看她一眼,认出她来又低下头去,脑袋几乎贴到了胸口上。 “小雁儿?”金荃一怔,猛然想起当日与凌承霄过三招前刘奕的个人愿望来,不就是为一个名叫小雁儿的洗衣女子除掉“奴”印么? “是。” “谁准你进入王府?”金荃一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一般奴才别说是出入北武王府了,就是想要进入大军驻扎的城池,都必须是特许或有总管带领方可,小雁儿怎么孤身一人在王府内逛游?还这么形色慌张? “奴婢是来拿兵士们准备浣洗的衣物的。”小雁儿望进金荃的眸中,浑身一个激灵,双膝一软,站立不稳。 金荃眸光一闪,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倒下,看了看地上散乱的几件衣物,露出了然的轻笑,松开手挥了挥,“你忙去吧。” “是。”小雁儿蹲身捡起一地的衣物抱在胸前,偷偷看看金荃,小跑着出了府门。 金荃眯着眼眸往后一扫,静默着思忖片刻,脚下一转,也出了王府。 午间的风丝有些燥热,前面的女子抹了把额上的汗水,四下张望着在大军外出演武场操练的空城内穿梭。 来往的奴役各忙各的,目不斜视,互不干扰,能从连天牧场最底层的杂役到城内做事,均是眼力劲上好的机灵鬼,一个个眼瞅着金荃尾随其后,都默不作声,只是暗中朝金荃低头躬腰,以示敬意。 小雁儿喘着粗气在一处墙角站定,压低着嗓子呼道:“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好了,什么时候带我走?” “现在。”墙角另一端有人回了话。 “真的?”小雁儿惊喜的叫道,声音蓦地拔高,急忙捂住嘴巴,激动不已。 “真的。”那人低沉的声音带了笑意,骤然,一抹光点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晃眼的亮度。 金荃正欲折个角度去看看墙角那端是什么人,恰巧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一点亮光,心头一紧,在墙壁上一抚,掰下一块石粒,手腕一抖,乳白色的灵力逸散而出,指间的石粒弹射过去。 几不可闻的一声异响,石粒与那点光亮相接,金荃的力道拿捏的极准,亮光并未被击碎,而是微微偏了一点角度,扎进小雁儿的心口! “不!为……为什么?”小雁儿口角溢血,不敢置信的睁圆眼睛,扶着墙角迟迟不肯倒下,然而,要害受伤,生还无望,仍是死不瞑目的缓缓滑倒。 “愚蠢!你真以为凭你的姿色能让本大爷倾心?”墙角那端,冷血无情的话语淡去,下手狠毒,走的干脆。 等金荃冲过去的时候,入目的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脚下胸口染血的小雁儿。 “真是愚蠢呐。”金荃拍醒白泽,放下他抱起尚留一丝气息的小雁儿,转身折向就近的一间空房。 白泽舒展一下身姿,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她后面。 金荃是兽医,不是人医,好在医道殊途同归,那一记飞刀又被她一挡,射偏了位置,金字庄园内丹药宝贵,用上一颗当可立竿见影,但是,她不舍得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用,所以,拔刀,按压,止血,用灵力辅助治疗体内淤血,撕碎衣襟里子包扎伤口,完毕。 “好好修养,给刘奕一个解释。”金荃擦干净手上的血,拍拍小雁儿的脸,把她涣散的视线招到自己身上来。 “为什么救我?这样耻辱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小雁儿虚弱的喃道。 连天牧场的女奴如同营妓,这是金荃被金铭一直当男子来养的原因,听到小雁儿这样消极的话语,她冷笑一声:“死了一了百了,你倒是轻松,为你除掉‘奴’印拼命在北武王手下试图走过三招,被拍飞多次的刘奕岂不白费心思了?不管他能不能成功,当初那个除掉‘奴’印的机会被我得到了,我还他一个可以解释今日所为的小雁儿,你自己看着办,想死可以去撞墙。” “他……”小雁儿目光一凝,泪花聚集起来。 “你也不是坏心眼的女子,脑筋也很灵活,别痴心妄想被一些花言巧语骗了。”金荃扔掉擦拭血迹的布,摸摸跳上她肩头的白泽,转身欲走。 “金上医……” “……呵,你若一开始就这么叫我,我绝不会救你。” 025 人怕出名猪怕壮 “呵,你若一开始就这么叫我,我绝不会救你。”金荃顿住脚步,笑了笑,为这一声称呼心里轻松了许多。 小雁儿撞到她时开口便是“回天郡王”,她归来不过半天不到,这个封号还未在连天牧场传开,小雁儿却能一口道出,可见暗里有人注意她在胤城皇宫的动向,并安排了戏码等她开锣。 也就是因为这一声“回天郡王”,证明小雁儿心底不坏,有意提醒,金荃精明敏锐,察觉出来,知道人心险恶,利用之后不留活口,为抢了刘奕的“私人愿望”,也为小雁儿的暗示,她才出手相救。 小雁儿微微一怔,清秀的小脸拉开苦涩的表情,虚弱道:“请小心王府内的毒酒。”说完,闭上了眼睛休息,经此一难,生死徘徊,该看清现实,选择正确的路去走了。 “谢谢,能不能告诉我指使你的是何人?”金荃离开前问道。 “我不知道,他见我时蒙着面,额头没有‘奴’印。”小雁儿闭目苦笑道。 “他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找上你?”金荃又问了一句。 “昨晚。” 金荃点点头,没有回北武王府,漫无目的走了走,脑海里思索着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境况,在短时间内控制一名奴役,用的必是能助她脱离连天牧场除掉“奴”印的诱惑,而能让人信任有此能力者,必是举足轻重的高层角色,这样的人算凌承安一个,不过,凌承安刚封她为回天郡王,对她的欣赏和笼络未作掩饰,若说是他想牺牲一名上医,只为剪去北武王的羽翼,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毕竟,金荃等凌承安封赏后才治疗七只中毒的精英玄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爱慕虚荣和贪恋金钱,应该使凌承安瞄准她的弱点,日后金荃为谁所用,他胸有成竹。 医术精湛,有望收服,凌承安不会急于除去她。 金荃排除凌承安的可能,脚下时走时停,脑中飞快的推敲,既然七只精英玄兽受伤并非凌承安设下的试探,他不会拿自己的玄兽战力走此险招,那么是另有其人盯上了突然崛起的上医金荃,而想置她于死地?治好了验证她的医术够不够资格令人惦记,治不好皇上就会直接办了她。 究竟是何人?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朝宁国出了一名上医,与之战来战去的临元国收到消息坐立难安了吧? 算算时日,从金荃治愈踏雪到现在,已过月余,那边也该有所行动了。 金荃走出屯兵的城池浑然不觉,想通了关键,唇角轻快的飞扬起来,迎着骄阳舒出一口长气。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笑了笑,窅黑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几点晶莹的光芒。 不知不觉已来到连天牧场外围,索性朝曾经和金铭生前居住过的小屋走去,低矮的小屋一如既往,却多了几许纷乱热闹,一群人聚在屋内挤破了门槛,呼幺喝六,赌的昏天暗地。 是的,赌!听他们刻意压低的嗓门,赌得那么起劲,即使一掷万金的大赌场,大概也不过如此。 “别嚷!别嚷!赌大赌小,买定离手!想翻本的快下!”叮叮啷啷一通骰子摇撞,听这声音显然是个大赢家坐庄。 忙里偷闲,连天牧场的奴仆们毒瘾发作,聚到一起赌开了。 金荃硬挤进去一颗脑袋,一眼看见夜子和吴小立、阎光在维护秩序,胖乎乎的方总管高举竹筒,按住筒口摇动里面的三粒骰子,呼喝着人们快快下注。 好个夜子,让他和吴小立、阎光好好玩,真的玩出门道来了,而且找了个替死鬼方总管代为坐庄,事发之后抽身而退不沾半点腥气,不愧是她金荃相中的人才! “大!开了好几把小,这回一定是大!” “蠢材!正因为小开的多了,这回很可能还是小!” “我买小!” “一二三!小!” 买定离手,很多人都把铜板扔向了小的一边! “你怎么还不下?”金荃推推身边那名叫嚷这把开大的傻大个,问道。 “我觉得是大,可大家都说小,我……”傻大个挠挠头,没了主见。 “你觉得是大就买大啊,有什么好犹豫的?”金荃又问。 “我觉得也可能是小……” “老兄,除了大就是小,你总要买一个吧?”金荃抓着他的手伸向大的一边。 傻大个继续犹豫挠头,死死的用力慢慢挪动被金荃抓着的手移向小的一方,金荃顺着他的力道使劲,可傻大个又挠了挠头,开始再往大的一边挪动,金荃瞪他一眼,一道巧劲击出,把他的手瞬间压到买大的桌面。 破败的桌子一头买小,一头买大,小的一边铜板无数,大的一边只有傻大个的两枚铜板。 “开!四五六!大!”方总管高喝一声。 “啊——我的娘!输光了!” “该死!是谁说这把还是小的?老子和你拼了!” “奶奶的,让钱傻子一个人赚了!” “啊啊啊!我赢啦!我赢啦!兄弟,谢谢你!”傻大个蹦跳着抱起金荃,抓过一个铜板塞到金荃手里,仗义的分她一杯羹。 他这一叫,所有人都发现了突如其来的金荃,哄乱的声音一瞬间湮灭,只剩被人称为钱傻子的大个子独自兴奋着,叫唤了一会儿,傻大个才发觉四周的异样,呐呐地放开金荃,莫名其妙地抓抓脑袋。 “啊!”看了半晌,钱傻子骤然一声暴吼,蹭蹭蹭退后三步,指着笑眯眯的金荃瞪圆眼珠子,认了出来。 “金上医!”一屋子人矮了下去。 “别介呀,我们算是老相识了,都起来说话。”金荃嬉皮笑脸的瞅着他们,尤其在钱傻子过度震骇的脸上流连片刻,继而将目光投射在惊喜激动的夜子身上。 一群人站起,低着头拿余光打量着一别几日刮目相看的金荃,除掉“奴”印的上医,皇上亲自设宴款待,这样的光环使得她瘦削的小身板异常高大,令人不敢逼视。 “该干嘛干嘛去,我想和夜子、吴小立、阎光说会话。”金荃走到最里面,把满屋子人撵走。 瞬间腾空的小屋内,金荃放下眯着眼睛睡觉神识在金字庄园玄兽房修炼的白泽,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吴小立嘻嘻笑着捧来一杯劣质茶水,金荃也不嫌弃,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你们行啊,玩的不错。”润润喉咙,金荃黑眸扫过他们三个红光满面的脸。 026 叫我主上! “我们是金上医的人,牧场内都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开个场子赌两把也没人敢管,这几日赚的不少,都在这了。”阎光虚长他们一两岁,钱财就收在了他身上,陪着笑脸全部掏出来放在金荃面前的桌子上。 金荃得皇上封赏,金子见惯了,便不屑这些铜板银两了,拿起来掂了掂,扔还给阎光,“你们三个分下,我叫你们玩的开心可不是为了要钱的。” “谢谢金上医。”阎光抓着钱袋子,笑的合不拢嘴,当下坐地分赃。 “我不要,你们两个分吧。”夜子把自己那份推了出去。 吴小立和阎光一怔,大喜过望把他那份瓜分了,暗骂他傻子,不要白不要,还有送上门的钱不收的道理? 金荃盯着他,笑了笑,“不要有不要的道理,夜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夜子也是一笑,躬身谢过。 吴小立和阎光相视一眼,纳闷地瞅了瞅夜子,他不要钱,想要什么? “别看他了,说说这几日你们有什么收获?”金荃敲敲桌面,言归正传。 “嘿嘿……”吴小立和阎光奸诈地笑了两声,双双附到她耳边嘀咕着。 “哦?”金荃眉毛挑起,唇畔笑意盈盈。 叫他们玩转连天牧场,果然是收获颇盛,北武王凌承霄当年错失皇位原来是因为凌承安挟持了他的母妃,逼得凌承霄自甘放弃争夺皇位屈居人臣,皇宫里坐的那位连馥太后并非凌承安的生母而是凌承霄的母妃,凌承安登基为皇,封凌承霄为北武王,凌承懿为西钧王,还有南肃王凌承远,东闪王凌承斌,四兄弟分守四方,独凌承霄近在京都胤城,实是监视以免他生叛逆之心。 挟母令子,凌承安手段够猥琐! 最劲爆的是凌承霄和凌承懿是一母同胞的手足! 凌承安此番宫廷盛宴将凌承懿从西方调来同凌承霄相聚,可谓用心之深啊。 金荃抚着下巴,眸光连连闪动,凌承懿不是皇上一伙,为什么明知她是北武王带去皇宫的还故意阻她给皇上行礼让何泰与她比试?这不是摆明要北武王难堪吗? 其实,换个角度讲,此举何尝不是给皇上一种他们兄弟不甚和睦的假象?怪不得凌承安见状没有责怪金荃失礼,也没有过多试探,凌承懿这是变着法的保金荃不受皇上对北武王的忌惮余波呀! 皇室中人,哪个不是工于心计的极品人物?金荃撇了撇嘴,端起半杯茶水一饮而尽,这些虞谲谋算她可不想沾染半分,以后还是离的远远的好。 接下来的八卦是关于金铭,她早就知道金铭不简单,也想知道己身的秘密,是以对此很关注,金铭二十年前进入连天牧场,当年正是先皇打下朝宁国大片河山的鼎盛时期,一批战犯急欲处决,剩下的家眷全部殉葬会造成国内人心不稳,以为自家国主嗜杀成性毫无人情,所以编之入军为奴为仆,一概烙上‘奴’印不可修炼,逃者立死! 金铭抱着年仅一岁的金荃身在其列,过往来历不详,为奴之后从未生过逃离之心,安分守己默默无闻,似乎对外界无甚牵挂,如此度过二十载,然而,怪就怪在这,真的安分守己为什么要偷偷传授金荃蓬玄洞天的修炼功法?真的默默无闻为什么隐瞒金荃的女儿身死前让她走蓬玄洞天一趟? 若真万念俱灰,理应顺应天命,死则死耳,干嘛故弄玄虚? 再加上皇宫大内的老蔡,金字庄园的改变,“小有清虚”四个字,这事就显得更加蹊跷,恰到好处地引起金荃不多不少的好奇心,或者,日后真该去蓬玄洞天探一探,就算不为别的,也能弄清自身的玄妙。 “咱们赌钱,可以赊欠,用秘闻来换,呵呵,您还满意么?”吴小立卖好地笑道。 “干的不错,日后给你们一个正儿八经的金字赌场,继续发扬。”金荃起身拍拍两人的肩头,赞许道。 “金字赌场?我的妈呀!我们能有赌场?”两人不敢置信地发懵了。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金荃瞪了瞪眼,依她现在的财力,别说一个赌场,十个也建的起来。 “相信!相信!我们是不相信自己会走这么好的大运啊!”两人兀自傻傻愣愣地被突来的鸿运撞晕了头。 金荃现在的身份高不可攀,说出的话语绝非信口开河,此刻轻描淡写的一句“金字赌场”,对吴小立和阎光来说,如同天下大赦,前路通明,金荃已经除去“奴”印脱离连天牧场,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带走这里信得过的奴才,吴小立和阎光心眼活泛,跟对了主子,做梦都想获得自由身的希望近在咫尺。 “好运还在后头,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金荃一招手,将两人的耳朵揪到跟前,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小事一桩!”两人听罢,拍着胸脯保证,别说一件事,就是百件事千件事,只要是金荃吩咐的他们也在所不辞。 等吴小立和阎光红光满面信心满满地离开,金荃才看向静默不语神态激动的夜子。 对于金荃重返连天牧场,最兴奋的当属夜子了,在金荃去皇宫后,他郁闷了好久,本以为金荃放弃他不要他了,会永在皇宫享受荣华富贵,存着一丝希冀听话地玩乐收集一切认为对她有用的信息,再见到她,他的热血狂烈地燃烧起来,听她说会给他想要的东西,他更是激动难耐。 人人有私心,私心不可耻,不违反原则的私心在金荃看来,是积极上进,值得尊重。 夜子最想要什么,她心里很清楚,依傍大树而长的小草要的是能与大树同搏劲风的实力。 废话不说,金荃直接给他口述一遍金铭教与的蓬玄洞天的炼体功法,问道:“都记住了?” 思考了一会儿,夜子摇摇头,只一遍就能记住他还没那种过心不忘的本事。 金荃也不嫌烦,等反复讲解两遍后又问:“现在呢?” 前后思索,夜子点头,“记住了。” 不错,虽然记得慢点却贵在用心,三遍记牢,夜子还是有可造潜力的。 金荃让他复背一遍,确定无错后,掏出一片碧色玉符,“这个给你,除掉你的‘奴’印好好修炼,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栽培苦心,给我一个好的成绩。” “除掉‘奴’印?”夜子喜出望外地接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还以为得到修炼功法后要熬上好久才能得到金荃的信任帮忙讨一个除掉“奴”印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却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并非皇上恩准,而是我个人的意思,你要想明白,一旦被发现‘奴’印消失,你的性命岌岌可危。”金荃凝视着他狂喜的脸色加上一句。 “小人明白,金上医的恩德……” “行了,别自称小人,也别叫我金上医,我身边不需要什么小人、奴才。”金荃摆手打断他,眸光一闪,压低声音:“你要是愿意,可做我的属下,叫我一声主上。” “主上?”夜子怔住,她想搞暗组织不成? 027 有可能的天兽 金荃神秘地笑了笑,神识放出留意房外动静,继续言道:“你除掉‘奴’印趁夜离开连天牧场,去胤城京郊的吟松坪附近给我建一座金字医馆,这里有百两黄金和震馆之宝金蛟剪,你能否胜任?” 说着,她两手一托,十个成色上好的金元宝和锋锐无比的仙家法宝金蛟剪凭空出现,骇的夜子瞠目结舌地在她身上找寻藏宝物的地方。 像夜子这般聪明的人,不难选择,除掉“奴”印是每一个连天牧场的奴才梦寐以求的事,想要皇上恩准正大光明地除掉“奴”印,除非你是第二个金荃,有她那样的能耐和机遇,否则等到死也不会梦想成真。 带着“奴”印逃跑只有一个下场,死! 夜子眼下有除掉“奴”印离开连天牧场的良机,不把握的是傻子!然而,出了连天牧场,前路茫茫,何去何从又成了难题,没有根基,仍是最底层的存在,沦落街头还不如呆在连天牧场来的自在,最起码死后有个土包。 此时此刻,一切的烦恼都不存在,金荃给他除去“奴”印的恩惠,给他离开连天牧场的机会,又给他日后可以栖身的场所,聪明如他,使劲点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主上,属下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单膝下跪,夜子举起双手接过炽热的百两黄金和金蛟剪,暗暗发誓,一定打理好金字医馆报答金荃的知遇栽培之恩。 “这样的话不必多说,我知道你的心意。”金荃握住他的肩一同站起,真挚的目光隔空交缠,信任是最好的凝聚力,人心有时候要的就是这么一点信任,不惜为此折腰尽瘁。 夜子对钱财看的很淡,有,不嫌多,没有,也不嫌少,从他当初拿出全部家产封阎光的口到今日舍去自己应得的那份钱,金荃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夜子堪当重任。 然,算无遗漏的人类世间少有,阎光在北武王凌承霄传见的时候是没有胡乱说什么,却道出了蓬玄洞天四个字,因为当日偷听到金铭传授金荃蓬玄洞天功法有他一个,大哥阎劲不辨轻重惹上金荃,他却心眼不少,没敢参合。 “蓬玄洞天?”傍晚时分,逛完连天牧场的凌承懿在凌承霄书房中随便翻阅典籍,“砰”地一声合上厚重的书页,吐出不敢置信的四个字。 “真假未证,不过,你说她有摘叶飞花的能耐说不定真有其事,别忘了,当时她还没除去‘奴’印。”凌承霄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珍藏的书籍,搁回原位,兄弟两人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金荃,皇宫内她摘叶飞花伤陈兴的事凌承懿如实相告,凌承霄也相应着爆出金荃与蓬玄洞天有些渊源的事来。 凌承懿浅吸一口冷气:“她……潜在连天牧场做什么?” “不是她!应该问金铭潜在连天牧场预谋什么。”凌承霄摸了摸棱角分明的下巴,眼眸微眯,“金铭是二十年前进入连天牧场的,当年金荃仅仅一岁,二十年来金铭老实本分,未作任何出格的事情,如果真有所预谋不会直到死期也没有动作,实在令人费解。” 顿了顿,他思忖着又道:“或者他只是蓬玄洞天在外游历的修炼者,不知何因看破世事封住修炼潜能,但不想金荃就此碌碌无为一生,所以暗中传授医术和功法,只是,金荃怎么可能有‘奴’印在身仍有恁般修为?” “她的宠物!不,是玄兽!”凌承懿眸光一亮,想及她怀中抱了一路的白色小动物,冲口而出。 “玄兽?白白?”凌承霄转过身来,眉心蹙了一下,再度惊愕的心湖难以平静,“玄兽认主时是可以渡给主人一丝灵力,不过,却是少的可怜,怎么她……” 他有一只头领玄兽踏雪,自然知道玄兽献出名字时可相应的给予主人些微灵力,但是,能冲破“奴”印的禁锢跨越炼体九层达到初阶玄士或初阶武者,这未免太过骇人了,纵是稀有玄兽估计也仅能使主人到炼体第四层运力。 “白白……比稀有玄兽高级吧……”凌承懿也是初阶玄士的高手,拥有一只精英玄兽,比凌承霄的头领玄兽低一级,对于玄兽带给主人的灵力深有了解,想想那只小动物慵懒的姿态,偶尔眯开的精湛双目,深不可测的幽邃气息,不禁如是揣测道。 “比稀有玄兽高级……难道是天兽?”凌承霄蹙紧眉头,依他对金荃的认识,心机城府聪慧敏锐不亚于他,如果“白白”真如她所说是一只毫无用处的“宠物”,她绝不会宝贝的带在身边,如此看来,怕是被凌承懿说中了,“白白”比稀有玄兽还要高级。 想及此,凌承霄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上医,初阶玄士,有可能的天兽,再加上蓬玄洞天,金荃绝对值得深交。” “不错,个人实力其次,关键是蓬玄洞天,蓬玄洞天高于皇权,是庇佑我国的九个小洞天之一,有门人在俗世历练的前例出过不少,如能得到他们的相助,我们……”凌承懿淡然地看向凌承霄。 御流大陆五大强国,皇权并非至高存在,上面还有七十二福地,三十六小洞天,十大洞天,俱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仙境,修炼四大根本法财侣地,财,就是指钱财,各大洞天福地为了财源来路,分别罩着俗世诸国,蓬玄洞天乃是三十六小洞天之一,为朝宁国九个实力支柱之一,如能拉拢交好,助力大增。 “我们要稳住,哈哈,懿,这么多年都忍了,还怕再忍些时日么?”凌承霄一抬手截住他的话,哈哈一笑,笑意却冷的吓人,一股压抑多年的怨气在周身流溢,渐渐飘散。 凌承懿为他的能忍敢忍钦佩不已,却也知这样背负着何等的伤痛,母妃被别人看似风光地奉为太后实则软禁宫中,亲儿还要为那人战战兢兢地做事,一秒钟的懈怠便会万劫不复,这种痛长年累月下来,不减反增,苦不堪言。 “二哥,你还念着母妃么?” “你不念么?既是太后,只有坐实了,你我才会心安。”凌承霄手按桌面,指甲发白。 “你念就好,我再念着,皇上会马上劈了我们兄弟。”凌承懿苦笑,如松如竹的高雅此刻沾染了一点与他气质不符的伤感。 一山不容二虎,况且现在已经有了二虎,他再强出一头,恐会坏了自家兄弟感情,与其血腥争夺不如彻底放下,淡出此局。 “皇上想劈我们也不是一冬两冬事了,总要有个合宜的理由,此番借着连天牧场出了个上医的事大摆盛宴,还把你召了来,这一天不远了。”凌承霄绕过桌案,坐到后面的椅子上,手指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 “你想怎么做?”凌承懿知道这是他脑筋急速运转时的下意识动作,淡淡问道。 “等待时机,先和金荃摊牌。” 028 招牌武技绝影指! 夜,来的很快。 可能是日间闷热的缘故,骤然变天,大风陡起,黑云压顶。 “白大爷,我说您能不能醒醒?一直睡觉也不怕睡死?”回到北武王府暂住的房间,金荃把怀里的白泽往床上一扔。 “修炼在于入定,别打扰本尊。”白泽四只爪子一摊,肚皮朝上,眼睛始终闭着。 “生命在于运动,小心长肥破坏你那完美的身段。”金荃拿手指戳戳他的肚皮。 “往哪戳?有胆你再向下一点儿?”白泽撩了撩眼皮,露出一线瑰丽的黄玉眸光。 “嘿嘿。”金荃险恶地一笑,手指真的往他下体移了移,“你现在是小动物,摸一下不要紧吧?”正要在白泽危险的瞄视下摸向禁地,金荃顿住,皱眉道:“白白,你为什么不一直幻化人形呢?” 白泽一爪子挠开她的手,翻过身去,不想搭理她却又为了让她增加见识不得不哼声解释道:“稀有玄兽以上的天兽才能幻化人形,我现在的实力介于稀有玄兽和天兽之间,再过段时间才能恢复到天兽标准,到时候你再摸我吧,包你满意。” 顾不得他最后一句难得的玩笑,金荃荡漾地笑了,“这么说你是天兽咯?” “别拿本尊和天兽相提并论,也别再套我话,一边呆着去。”白泽一头扎进枕头底下,留给金荃一个印着青色纹路的后背和细长的尾巴。 “神气!”金荃撇嘴戳他,见他不给反映,只好哧了一声,坐到桌边喝闷水。 原来稀有玄兽以上是天兽,而白泽话中的意思好像比天兽还要高级,他到底是什么?被她得到是偶然还是必然?金荃一边慢慢想着,一边照着他所说的“修炼在于入定”修习归灵神诀,时间在她和白泽的静默中流逝。 不久,唐标来请,说是北武王备下薄酒相邀浅酌。 早把此事忘在爪洼国的金荃懒洋洋地跟着唐标赴约,白泽好似不愿与金荃分开,如影随形地趴在她脑袋顶上,一道前往。 夜幕如墨,无星无月,巡逻的兵士一队一列相当密集,处处散发着凝重的氛围。 一隅偏厅,凌承霄和凌承懿已在等候,门外站着田桓和凌承懿的贴身侍从何泰,唐标将金荃让进去,也留在了门外。 院中散步的踏雪看到金荃头顶上的白泽,不等白泽回眸瞪它,先自行惧怕地退后,这一幕被有心的凌承霄和凌承懿隔着窗棂看到,挑眉对视一眼,印证了之前的想法。 “两位王爷久等了。”金荃走过来,同桌坐下,淡淡看了看桌上的两壶美酒。 “金荃,不是说互称其名么,半天不见,怎么这么见外了?”凌承霄热络地亲自给她面前的酒杯倒满酒,笑道。 “我那是胡闹的,别取笑我了。”金荃双手扶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谨有礼,谦谦君子。 既然知道凌承懿其实对她没有使坏心,那么再耍脾气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凌承霄更没有受她殃及的理由。 凌承霄给凌承懿一个“我就说吧,她会想明白的”眼神,后者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 “金荃,你是不是胡闹我不管,我可没有取笑你的意思,直呼其名很好,亲切又自然,也方便的多,难道我们就不能放下身份隔阂,做知己好友么?”凌承霄本就有豪爽豁达的一面,交友单凭真心,尽管有些私心,可真心和私心并不冲突,有何不可? “王爷这么说,那我再推脱就做作了,承霄,承懿,为知己好友喝一杯!”金荃也不是矫情的人,执起酒杯先干为敬。 “好!痛快!”凌承霄仰头灌下整杯酒。 凌承懿在宫廷盛宴上连皇上邀酒都是浅浅地抿一点,此时却喝下满满一杯酒,不过,也仅此一杯,喝完后就把酒杯放到了一边,换上清茶。 “懿,在我这里不必介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能放下?”凌承霄看着他动作,眸中闪过一缕黯然。 “饮酒误事。”凌承懿扯了扯嘴角,绝美的俊脸上有些伤感。 “那是小人使计,故意灌你,事情已经过去,你……”凌承霄想要开导,凌承懿却抬了抬手,不让他说下去。 “哥,不管怎么说,要不是我醉倒,母妃也不会被人掳去挟持,害了母妃也害了你。”凌承懿淡然的性子也有心结难解,当年争夺皇位,凌承霄大有胜算,他在母妃连馥身边照顾,却被凌承安设计灌酒导致母妃遭劫,兄长失势,这种过错他毕生愧疚。 凌承霄闻言沉默,不再劝他,自斟自饮一杯。 金荃听话听音,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大叹皇室复杂之际,门外突地吵闹起来。 “什么事?”凌承霄正心情有些低落,皱眉喝问。 “回王爷,是刘奕,说要见回天郡王。”唐标挡在门外,大声回禀。 凌承霄看了看若有所觉的金荃,本欲和她坦诚相见谈谈蓬玄洞天,还没开头就预见了毫无收获的结尾,不由得心头一阵烦躁。 知兄莫若弟,凌承懿站起来,轻道:“我先去问问他何事。” “还是叫他进来一同喝一杯吧。”金荃拉住凌承懿的衣角,让他坐下,看着凌承霄说道:“刘奕想知道的事是我今夜要向你们说明的一件事,兹事体大,有关我们三人性命。” “哦?这么严重?”凌承霄和凌承懿微微一怔,同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目光相接不禁神色凛然,扬声叫道:“让他进来!” 房门一开,刘奕瞪着眼珠子卷起一阵风冲着金荃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拳! “刘奕!”凌承霄沉声一喝,本以为惟命是从的刘奕会罢手,谁知他却铁了心要揍金荃,凌承霄喝完想要再出手阻止,已经晚了一步。 房门外的唐标和田桓以及何泰眨了眨眼,露出戏谑的表情,叫你蹬鼻子上脸,这一拳头要是揍实了,准破你那张除掉“奴”印后俊俏的皮相! 金荃不急不慌,两指一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了出去,先在刘奕拳头上一顿,贴着他的臂膀正中肩窝,于是,刘奕保持出拳的姿势生生僵住,一张脸扭曲着鼻孔冒烟,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硬是动弹不得! “绝影指!”凌承霄和凌承懿仿佛也被点中了似的僵滞住,再次印证了一个事实! 029 雨夜浅酌,宰人! 绝影指是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初步炼体便可以修习此指法,小有成就至少在炼体第八层聚气,而金荃一指出招,神色轻松,云淡风轻,说明她的修为远高过炼体第八层,初阶玄士的可能几乎已经坐实了! 御流大陆上的修炼者,以福地洞天为奋斗目标,梦寐着有一天能进入这样的门派继续修炼,所以,有成就的修炼高手多少都知道一些福地洞天的招牌武技,纵然没有眼见为实,却是耳闻神往,传言甚多。 修炼不止有内功心法,更有战斗武技,像玄兽的战技一样,有辅助防御的,有增益攻击的,而绝影指,可防可攻,被蓬玄洞天奉为终身修炼的上佳武技,从门徒到掌教,必须人人皆会,毕生修炼,所差的只是修为境界高低决定武技强弱。 金荃无心暴露实力,却也不能任由人照脸打一拳,与其令白泽格挡,不如自己出手,毕竟她的诡异已经让人臆测连连,露出两把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她还是留了一手,没用归灵神诀的招式。 听凌承霄和凌承懿叫出“绝影指”,她就知道蓬玄洞天被世人所知,遮也遮不住,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展现实力,再解释掩盖倒显得此地无银了。 “绝影指?难道是……”门口的唐标、田桓和何泰惊愕地张大嘴巴,他们前两者是初阶玄士,后者是中介玄士,对蓬玄洞天的这一式武技早有耳闻,不敢相信竟有亲眼见识的一天! 最令人接受不能的是,绝影指由金荃手中施展出来! 她还要给人多少意外?多少惊世骇俗?默默无闻二十年余,突然成为上医!烙着“奴”印诡异地在中介玄士凌承霄手下走过三招!殿前公开医治精英玄兽,还耍了一套刚柔并济的自创招式!现在,又露出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绝影指! 她是不是打算把二十年余的沉默一股脑全部爆发出来? “你这混蛋!有种放开我!我刘奕要和你挑战!不死不休!为我的小雁儿讨个公道!”刘奕短暂的震惊后,气愤填膺,他已经彻底承认金荃比他强,可再强也不能欺负他的女人啊! 怒吼的声音把众人神游的思绪拉回现实,不禁出了一身大汗!原来刘奕是为了城内洗衣的小雁儿才这么激愤!而金荃所谓的“兹事体大”,就是为了争夺女人? 凌承霄印证了金荃的身份来历,心情转好,清咳一声,一个眼神递过去,唐标和田桓急忙带上房门,再次做回了门神,守在外面。 “挑战?”金荃不顾身侧刘奕的怒视,拿过酒壶自倒一杯,转动酒杯,轻轻一笑,文不对题地说道:“你可知道这酒的贵重?” “去你的贵重美酒!老子现在只想扒你的皮!我问过了,你下午一直尾随在小雁儿身后意图不轨,而小雁儿自此下落不明!你说,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管你是不是上医,是不是回天郡王,老子要杀了你!”若非刘奕身形定住,否则一定暴跳如雷,拼命撕碎金荃! 金荃不理会他血红眼珠的索命,垂着眼帘看着指尖的酒水,径自说道:“王府内三坛御赐锦波香,浪费我三颗离殒丹,离殒丹可解天下百毒,皇上七只精英玄兽中毒我都不舍得用,要是拿来卖,少算一下一颗我收两千两黄金,三颗是多少钱?” 说着,金荃把杯中酒倒进口中,肉痛的品了品。 刘奕不知所云的满头雾水,凌承霄和凌承懿却心神一凛,看向桌上的两壶酒。 “这笔帐算在小雁儿和你的头上可好?或者承霄愿意代为付账?”金荃咽下嘴里的酒水,看着刘奕,继而眸光一转,落在凌承霄脸上。 “六千两黄金?这……能不能便宜点?”凌承霄也是绝顶聪明之人,话到此处,小雁儿在酒中下毒的事实再明显不过,可金荃三颗离殒丹至于这么贵重么?宰人啊? “可以,我们认识这么久,彼此称呼其名,友好度倍增,这么着!给你打个九九折!”金荃爽快的说道,紧接着又加上一句:“我出离殒丹,跑腿的是吴小立,小费你看着给他吧。” 凌承霄哭笑不得的认命,医者仁心,似乎和金荃不靠边啊! 凌承懿暗笑一声,帮腔道:“金荃,你就不能看在咱们这么友好的面子上,少算点?” 金荃一瞪眼睛,辩驳:“我想少算啊,可北武王和西钧王的命就那么不值钱?说出去岂不被人笑话了?” 原来你是看人收费呀!凌承霄和凌承懿彻底拜服,这理由实在令人无语! “你胡说!少在这里诽谤小雁儿!别以为她身份卑微,就把屎帽子扣在她头上!什么毒酒!全是你想要讹钱的片面之词!”刘奕终于明白了金荃话里的意思,不想也不敢承认小雁儿会害他们性命。 金荃瞥他一眼,招呼凌承霄和凌承懿喝酒吃菜,把他凉在一边。 “你混蛋!你给我解释清楚!” 依旧不理。 “我要杀了你!金荃!放开我!” 指名道姓也不理。 “你……” 金荃嫌他聒噪,抬手点中他的哑穴。 既然加了离殒丹的锦波香这么贵重,不喝光了可惜,凌承懿喝过第一杯便不再饮酒,金荃和凌承霄你来我往,喝的杯底朝天。 外面压顶的乌云又降了几分,“轰”一声砸下闷闷的一道雷,噼里啪啦琐碎的雨点预料之中地倾洒,第一场夏雨,凉爽之后必是燥热。 夜雨连绵,屯兵的城池内除了巡逻兵士整齐的脚步声,只余雨点的欢快。 一处僻静的院落,灯火通明,一群人不睡觉围在一起赌骰子猜大小,刻意压低的嗓门仍旧在深夜雨幕中传出老远,突兀的是,房内一角用凳子拼凑的临时床板上躺着一名脸色苍白胸口染血的女子。 阎光和方总管聚起城内做事的奴役们,围着一张桌子,吆喝着下注。 人群中挤进一个脑袋,阎光眼尖地看到他,叫道:“钱傻子,你什么时候进到城内的?快回去!这里不让连天牧场最底层的奴才进入,你想死吗?” “我……我听说你和方总管今夜不摆场子,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们换地了,我手痒了,通融一下嘛,不要告发我。”钱傻子低声下气的求道。 “啧,瞧你那欲求不满的熊样!算了,算了,弟兄们,他也不容易,都睁只眼闭只眼吧。”阎光大度地替他说话,众人都点头同意。 “谢了,诸位。”钱傻子陪着笑脸环抱一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开始思索下大还是下小。 气氛又开始火爆,大家沉浸在赌博的刺激和兴奋中。 不过几把下来,这种刺激和兴奋渐渐平淡,并非赌博的兴头小了,而是一个接一个头晕目眩的软倒在地,接二连三昏迷过去。 阎光眼瞅着钱傻子也倒在地上,莫名其妙的挠挠头,跟着失去了知觉。 最后一人倒下,钱傻子却猛地睁开眼睛,鲤鱼打挺弹跳而起,掏出怀里一个小小的手炉扔在桌上,阴狠的扯出一缕狞笑,朝着房内一角躺着的受伤女子靠近。 030 他们不及你 “别过来!”受伤女子突地侧过头,沙哑的声音虚弱道。 “小雁儿,你命很大!”钱傻子脚步不停,站在她上方俯瞰着女子清秀煞白的小脸,一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 “你!……是你!你的‘奴’印……”小雁儿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却熟悉他的声音,黯淡的目光落在他左额的“奴”字上,呼吸被他夺去,一句话没有说完,窒息袭来。 钱傻子冷哼一声,手臂用力! “是假的!”突来一道清越的嗓音接上小雁儿的话尾,紧接着,一个快疾的身影直射进房间,反手一劈,狠辣的切向钱傻子的两只手臂。 “回天郡王!”钱傻子心中一惊,急忙撒手,气息微沉,两手成爪照着来者劈来的一掌抓去。 “呦!消息挺灵通嘛!我还以为至少明日,回天郡王的名头才能在连天牧场传开。”来者正是一身酒气的金荃,调笑着掌式一斜,黏着他的双手回转半圈,在他前臂几个大穴击出相当彪悍的力道。 和她玩近身肉搏战,十个钱傻子也不是对手,除非他有她神棍老哥空手道刚柔流顶尖的实力! 钱傻子已经出招,额烙“奴”印不能修炼的伪装身份不攻自破,在金荃诡异的身手下连连吃力,强自镇定道:“你是如何识破我身份的?” “这还不简单?连天牧场的奴才不能修炼,在抓着你的手押大还是押小时,你却能扳动我使出的力道,你是天生神力不成?还有,当见到阎光他们认出我时,你表现的迟钝震惊是不是太可疑了?试问,连天牧场我不认识的有很多,不认识我的又有几个?钱傻子,你不会真的傻吧?” 的确,在金荃被北武王奉为随军首席上医后,连天牧场不认识她的还真一个没有! 钱傻子被她一番强攻,又一顿奚落般的讥嘲,气息霎时变得不畅,差点被金荃锁住手臂,急急后退,躲开她下一招,沉道:“是你救了小雁儿?设下这个圈套?” “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小雁儿命不该绝,注定帮我揪出你,圈套什么的,哪有哪有,我只是叫阎光帮忙照顾一下小雁儿,顺便引你来灭口而已。”金荃说的气死人的轻松,这和救人设圈套有什么两样? 钱傻子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冷不丁被金荃骤然使出的绝影指点中,身形猛地顿住,满目惊骇!心头巨震,全是不可思议,他的修为不高可也不低,炼体第九层神变,绝对有自信抹杀刚刚除去“奴”印不久的金荃,照传闻看来,金荃虽有些诡异,却修为尚浅,然此时,骤然感觉全部自信被她夺了去! 金荃表现的轻松和趣味,恰恰又在他丧失自信的心尖再撒一把盐,一个除去“奴”印封住修炼潜能不久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这个炼体第九层神变的修炼者制住? “你是蓬玄洞天的人?”绝影指一现,修炼稍有成就者必然认得出来! 金荃干完脏活般拍了拍手,不屑回答他的问题,走到小雁儿跟前,低头看看她死里逃生后的侥幸模样,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别担心,我喝了你放毒药的酒,活蹦乱跳帮你收拾害你的人,你做的事有人买了账,咱们两不相欠。” “你喝了毒酒?那是稀有玄兽暗剑黄虎的唾液啊!你……”小雁儿本性善良,闻言急切的想要撑身坐起来查看金荃的状态。 金荃挑了挑眉,扶着她坐起,身后响起一声爆吼,钱傻子喝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记得告诉过你那是什么!” “我虽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女奴,家父生前却是酷爱研究玄兽习性的修炼者,打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一些,暗剑黄虎能到稀有玄兽级别的,所知的唯有临元国冷沉溪的那一只,我相信你背后的势力,能带我离开连天牧场,才被你利用!”小雁儿提着一口气说完,虚弱的喘了一会儿。 果真是冷沉溪有动作了!金荃眸光一闪,排除凌承安对她不利外,她锁定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临元国冷沉溪,听小雁儿一言,终于确定。 不过,有个意外收获,没想到小雁儿对玄兽这么熟悉,她身边倒是缺少一个这样的人才。 “大计竟然坏在你一个小小奴才身上!”钱傻子悔不当初的咬牙切齿,一步错差,满盘皆输! “冷沉溪的头领玄兽进化为稀有玄兽了?”房门一侧走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人赫然是同样一身酒气的凌承霄,他和凌承懿与金荃同时到达此处,藏在门外旁听,此时忍不住走了出来,问的自是最重要的问题。 身后是唐标、田桓、刘奕和何泰,他们神色也很凝重,冷沉溪的玄兽进化成稀有玄兽,无疑预示着下一场战事的爆发!而且,很有可能惨烈无比! “王爷!”小雁儿从凳子拼成的床板上跌下,不顾胸口晕开的猩红,伏在地上行礼。 “小雁儿!”刘奕复杂的眼神狂烈地闪烁,他在门外听得真切,原来如金荃所说真的是她在王府里的酒内下了毒,以下犯上,毒害主子,这是多大的罪名她不知道么? 想想她在连天牧场的地位,妄想除掉“奴”印铸成大错有情可原,怪只怪他自己没能耐,连一个能为她除掉“奴”印的机会都抓不住! 刘奕莽撞直爽,却是个真汉子,遇事敢于面对不会逃避,叹了一声,走上前去扶起她。 小雁儿羞愧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北武王!哈哈,你死定了!我家将军会带着他的稀有玄兽,来彻底要了你和你的头领玄兽的命!看看这个金荃还能不能救!”钱傻子见凌承霄深沉的眸子盯着自己,狂妄的哈哈大笑,笑到极致,嘎然而止,自绝经脉! 唐标和田桓一个箭步冲过去,来不及阻止,探探他的鼻息,冲凌承霄摇摇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是!”唐标和田桓应了一声,出去部署。 “金荃,你看冷沉溪会如何进攻?”凌承霄侧过身,直视着卓然而立的金荃问道。 “问我?”金荃指指自己鼻头,微嘲地一笑:“你不如问你的部将。” “他们不及你。”深沉若渊的凌承霄比他爽朗豁达的一面更加有魅力,一双黑暗的眸子,似乎能够直接看到人的心里去,有着莫大的凝聚感,久经沙场征战无数的大将之风凛凛隐现,四周仿佛响起一片金戈铁马的呼啸。 他们不及你,简短的五个字,却是极致的信任和重视。 031 我要她! 淡淡一笑,金荃实在不想参合家国大事,不过,被信任和重视的感觉确实不错,稍一沉吟,抬眸看向南方,轻道:“假道伐虢怎么样?” “何解?” “以前有两个叫做虞和虢的小国,晋国想要吞并他们,可两小国唇齿相依关系不错,晋国便离间他们,故意在虞、虢边境制造事端,并买通虞国找了个伐虢的借口,向虞国借道攻打虢国,胜利之后晋国大将称病,暂时把大军驻扎在虞国,寻了机会又灭掉虞国。”金荃引用典故,侃侃而谈。 胤城和连天牧场好比虞和虢,看似君臣兄弟感情浓厚,实则心有芥蒂内里不和,不用离间就有置对方于死地的打算,冷沉溪只要稍稍煽动,准能成事。 胤城七只精英玄兽中毒,凌承安必有所察觉,调查过后应该有了确切结论,北武王凌承霄是他的心头刺,苦于凌承霄战功赫赫,没有正当理由,除之不去,而和北武王数次交锋胜败各占的临元国大将冷沉溪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虽然不能通敌,自毁江山,放水还是可行的。 连天牧场内有凌承安的眼线和暗桩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鱼目混珠弄个冒牌的奴役乃是小菜一碟,不需做的太过,只要稍稍松弛,便可让冷沉溪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连天牧场人众纷杂,买通几个人自是可以隐藏身份。 钱傻子额上的“奴”印不就是西北货么? “假道伐虢!这样的故事也就金荃你能想的出来。”凌承霄激赏的回味着她的话语。 凌承懿也为她的言辞目露赞叹,不由得追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又问我?”金荃失笑,摸摸鼻头,汗了一把,在两人如狼似虎的逼视下,卖弄到底:“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反间借力,坐山观虎斗如何?” “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金荃,你真是个军事天才!”凌承霄抚掌赞道,深沉的眸光顿时变得熠熠生辉,如此一来,不需为拉拢金荃借蓬玄洞天的实力相助而苦恼,只要把握现有的兵力和机遇,借力打力即可,妙啊! “过奖!过奖!”金荃谦逊的拱手,心里却叫嚷,哪是我天才,是中国老古人天才!你们那点破事,我们的历史长河早流过去了! 凌承霄和凌承懿都是极具聪慧的优秀男人,一席话下来,怀中已有对策,静默着盘算,一时忘记了身负重伤的小雁儿。 刘奕心知小雁儿罪不可恕,仍抱着一线希望求情:“王爷,小雁儿她……” “小雁儿机灵乖巧,我很喜欢,承霄,能不能把她交给我,将来带进回天郡王府好有人照顾生活起居。”金荃不待他说完,抢着开口,这样做一来为救小雁儿性命,二来她需要小雁儿熟悉玄兽习性和特点的本事。 “你?”刘奕皱紧的眉头稍微舒展开,对金荃的不满和歧视烟消云散,不管小雁儿何去何从,只要留得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是我,我要她!”金荃笑眯眯的看着惊诧抬头的小雁儿,眼神带着那么一点轻佻和黠虐,令人不禁往偏处想去。 刘奕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顿时下降七分,心肝揪的死紧,分不清是什么情绪了! “你喜欢就好。”凌承霄此时对金荃的要求一概应允,别说她只是要个奴才,就是要一队精干的兵士在回天郡王府守卫,他也不会拒绝。 “谢了!”金荃拍拍凌承霄的肩,一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昏迷众人,说道:“钱傻子不敢肆意杀人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他们只是昏迷,一早便会醒转,啊,醉酒卧榻,我却这么苦命忙活一晚,告辞了,回去睡觉!” 打个哈欠,伸伸懒腰,金荃不做留恋的走了。 雨夜渐明,雷声不断,低低呜咽着似乎在呼唤着盛夏的到来。 雨势时大时小,连绵五六日。 连天牧场全军戒备,在时而凉爽时而燥热中静静地煎熬。 夜子消失,派人去追,杳无音讯,外界未发现刻印着“奴”字的在逃犯人,吴小立和阎光若有所觉,心知是金荃指使夜子离去,却不明白“奴”印怎会消失,明智地三缄其口,不作揣测。 小雁儿的伤势好转,怀着感恩和敬重的心跟在金荃身边前后侍奉。 而金荃其名已在连天牧场越来越响亮,上医加上郡王,使她被当做传奇性的存在,成了人们开口闭口的谈资。 风雨飘摇,乃是暴风雨的前兆。 金荃和白泽这段日子闭门不出,恪守“修炼在于入定”的格言,过了几日悟道般的定中生活,受益颇深,金荃不但在室内演练巩固了炼体九层功法,还把初阶玄士的境界稳定住,慢慢琢磨归灵神诀的诀要,隐有触摸中阶玄士境界的趋势。 这一日,她正盘膝入定,白泽正酣然熟睡,吴小立和阎光敲门进入。 “金上医,有个惊天消息,你一定想不到。”吴小立神神秘秘地贴近睁开眼的金荃,小声说道。 “哦?可是关于临元国大军突现胤城周遭?”金荃撩衣下床,接过小雁儿奉上的热茶,施施然在桌边坐下。 “诶?您怎么猜的?”吴小立和阎光一惊,诧异的呆住,足不出户知窗外事,金荃莫不是成了神? 金荃冷冷的一扯嘴角,指尖敲了敲桌面,小雁儿把倒满的茶杯送到她手边,她却只敲出两个音节,没有碰触茶杯,眸光微闪看向窗外的绵绵细雨,说道:“几日连雨天,该放晴了,我也该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凌承霄怎么联络上冷沉溪,又怎么说动他借他兵力攻打胤城,但这绝对是凌承霄拨乱反正救母于水火的大好良机,待冷沉溪攻下胤城,他再以救驾的名义发兵,驱逐异军,这是一招险棋,说不定冷沉溪占着胤城不放,但这也是一招妙棋,所谓火中取栗,凌承霄有掌控大局的能力。 然,这一切,都和金荃没有关系,她不想深入其中给自己套上枷锁。 回天郡王,虚名一个,不要也罢,凌承安赏的黄金万两到手就好。 至于上医的身份,有夜子建的金字医馆在,声名早晚会有。 最重要的是,如何借着大战在即,发一笔国难财! 吴小立和阎光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想不想离开连天牧场?”金荃转过眸光,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 吴小立和阎光闻言怔住,木讷的点点头又拨浪鼓般使劲摇头,小心道:“不敢……” “我没问敢不敢,而是问想不想?” “当然想!”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哪个不想离开?摆脱奴役生活是他们心底的梦想,然而,这梦想太遥远以致不敢奢求。 有小雁儿的前车之鉴,心思活泛的早就收敛了。 金荃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不过听他们亲口说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谁也没资格决定别人的一切,她还是很讲人道的,心里赞许了自己一下,道:“给我备一套女装来,然后在我曾经居住的房子里等我,直到我出现否则不能离开,机会仅有一次,把握与否全在你们。” 032 猥琐躲避 “您是说……”吴小立和阎光怔了怔,夜子已经不着痕迹的消失,这回轮到他们了吗? “我什么也没说,自己去想。”金荃把他们撵走,端起小雁儿推到手边的那杯茶水,咕咚灌进喉咙。 现今的她如日中天,北武王赏识,皇上赐封,百官巴结,只待吟松坪的回天郡王府竣工,即可享尽荣华富贵,然而得来容易,守住艰难,别人给予的始终不如自己拼搏,况且她不喜欢居于人下看人脸色行事。 她拜金、现实、理智,知道如何为自己的将来谋算。 第一步,首先是获得自由。 走是好走,走了如何保身,才是最关键的,毕竟她是初来乍到,身份又卑微低贱,一旦走了,难免会被抓回来惩治。 而现在不同了,她的“奴”印去了,时局动荡,人心惶惶,谁有闲心关注她的去留? 连雨天,终要降下急骤风雨,迎来彩虹。 占据大床一角的白泽,这时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继续睡觉,神识在金字庄园的玄兽房中一刻不停地修炼着,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恢复到天兽级的实力。 “世上最能睡的玄兽!”金荃看着白泽翻了翻眼皮,神识也回到金字庄园中,把六块十色土田地里长的茂盛的铧头草拔了出来。 铧头草,一种野地常见的植物,是她从庄园外扩展而出的原野上,随手掘出栽到十色土田地里的,本是普普通通的一种野草,却在十色土田地里长的异常茁壮,紫红色的叶茎发散出淡淡的光晕,仔细一看并不是露水折射,而是铧头草本身的光泽,整株都披散着梦幻般的紫红色彩,相当美丽。 铧头草有清热解毒,散瘀消肿的功效,这是金荃考虑种植它的缘故,见十色土田地种出的铧头草和外面的差距甚大,非同一般,可见十色土必有特效,能种出不同于凡品的植物,而药力可能要更上一层。 为了以后在御流大陆多些底牌,金荃在外面的野地里找了很久,移栽过来三株野葡萄和三颗洋金花,其中一颗相当难得,是黑色洋金花,洋金花又命曼陀罗,将来受伤可用来麻醉,或作他用。 进入仓库,金荃看着自己骄傲的宝贝,心里一阵安定,一一摸索后,方才心满意足的退出庄园。 夜,屋外,雨点渐大,雷声不时落下。 金荃站起来伸了懒腰,慢悠悠的拉开房门,站在屋檐底下清醒清醒头脑。 蓦地,一道冷光,毫无征兆的从雨幕中激射过来,正值金荃拉伸腰肢作侧身运动,冷光贴着她耳边“叮”一声,没进身后的门框上,尾端颤抖着发出低低的轻鸣。 “奇怪!下雨就下雨吧,什么时候下起刀子来了?”金荃转过身,看看未沾染一丝雨水的刀尾,摸摸鼻尖趣味的说道。 “瞎猫碰见死耗子!”雨幕另一端传来冰寒的冷嗤,继而,又一道光点,照着金荃射至面门。 “耗子是死的,猫却不瞎!死老鼠下刀子,猫儿不会躲么?”飞刀快疾,金荃的动作却诡异的更加迅速,只见她肩头轻轻一颤,身形硬生生侧开一步,这一刀,再次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哼!”对方冷哼一声,无数的寒光劈头盖脸罩住金荃全身,封住她任何可以躲藏的方位! “要命!鼠辈不讲道义!欺我空手没有武器么?”金荃惊呼一声,滴溜溜转身,退回房内,门板一合,“叮叮叮”无数飞刃钉在了门上,配合着雨点奏响美妙的乐音。 “有胆出来!”对方从齿缝中迸出磨牙的声音,没想到她完全不顾面子问题,躲的如此猥琐,竟又回到房里去了。 御流大陆修炼者遍地皆是,讲究正面对敌,你来我往,偷袭者最为不耻,是以对方第一击未尽全力做为警示,权当邀战,金荃躲避可以,但退出战场,说明自己不如对方,这是自甘下风的作为,是御流大陆上认为最丢面子的事,正常来讲,金荃此时应该召出自己的玄兽,纵使不敌也要撑到战力尽失为止。 而她看来,面子什么全是浮云,况且,谁说她躲进房内就是退出战场了? “咦,奇了,耗子不但是死的,还是傻的,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那么听话?有胆你进来。”金荃隔着门板嬉笑着叫嚷,心里却在忖度对方的身份。 “当我不敢么!” “不不,你敢的,耗子鼠目寸光,死耗子傻耗子更是愚不可及,进来就进来,你有何惧怕?”金荃认真的分析道,一副你是牛人的敬仰口吻。 不说还好,一说外面的人静默了片刻,进,愚不可及,不进,心有不甘! 金荃也不着急,转过脸来对着大惊失色掩口噤声的小雁儿指指烛火。 小雁儿忙点头,将屋内仅有的一盏明灯熄灭。 雨点落地的声音更加急骤,一道电蛇狂舞,紧接着劈下轰隆的雷鸣,借着外面闪电的光亮,金荃能够看到远处一条高大的人形,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单手轻晃,色彩艳丽的五火神焰扇赫然在握。 翻过扇身,背面的几句口诀从她唇瓣中浅浅漾出,对着一瞬间现出的那道人影,挥出一道隐含灵力的攻击,五火神焰扇由老蔡嵌入了火云符,此时念动口诀,轻描淡写的一挥,霎时召出明亮的蓝色火焰,随着她的动作,“轰”一声撞破门板,比那人射出的冷刃寒光更加迅疾,扑了过去。 磅礴的雨势分毫不影响蓝焰的进发,电光石火间袭向那人胸口! “咦?”那人惊呼一声,身形竟也快极,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侧步一滑,蓝焰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哧哧”的灼烧声。 砖石的似乎也耐不住蓝焰的温度,瞬间被溶出一个大洞来。 厉害!那人猛的倒吸一口冷气,不急反笑,“金荃,有点本事!传言果真不虚,你的确有让我争取的资格!拿你换我大军相助的凌承霄真是愚蠢!” 又一记闪电的照耀半空,那人隔着天井与失去门板后卓立的金荃对视,一张在黑暗中轮廓柔美的俊脸,映着闪电惊鸿一现,微扬的唇角带着邪魅的弧度,细长的眸子如狐如鹰,看猎物一般睨着金荃,一袭紫衣,腰悬宝剑,剑鞘上瑰丽的宝石闪闪一亮,在闪电消逝时跟着湮没光彩。 033 不奉陪了!闪也! 听到他的话,金荃心中微震,他,冷沉溪? 而话中之意,凌承霄用她交易,换取冷沉溪反攻胤城? 金荃手执五火神焰扇,装模作样的摇晃两下,这把又名五火七禽扇的极品顶尖仙器,打上了四颗攻击百分百的寒玉石,并强化十二次,如果在网游中,绝对是无可匹敌的武器,拿来御流大陆摆显,首战大胜! “我有那么大能耐么?值得冷沉溪另眼相看与凌承霄交易?不过一名小小上医,有的也仅是一身微薄的医术,冷大将军,你不亏么!”金荃微嘲的看着他黑暗中的身影,状似悠闲的说道,心里却泛起阵阵寒凉,凌承霄,太让她失望了! 前几天凌承霄对她的信任和重视算什么?!呵,她也迂腐了一把啊,竟为那种被信任和重视的感觉出谋划策!她怎么忘了,皇位权势永远是男人们的最爱! “上医的可贵之处你应该有所了解,这是我看中你的理由其一,其二,你的实力也不弱,方才的攻击看来,你是初阶玄士,钱傻子埋伏连天牧场,被你轻描淡写化解危机,头脑不俗,此乃其三,有实力有潜力有智谋的上医,我怎么会亏呢?”冷沉溪幽幽的低沉声音,在雨幕里愈加喑哑,透着势在必得的异样。 收集了这么久的情资,金荃的神秘诡异,聪慧机智,已经深深的撩起他的猎奇之心。 “唉,树大招风!”金荃无奈的摇摇头,透过倾盆大雨遥望那边的颀长身影,淡淡说道:“冷大将军好见解!我真是受宠若惊呐!不过,你今夜不会是想破坏和凌承霄的约定先带走我吧?”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们绝对走不了!” “何以见得?”冷沉溪奇道。 金荃白了那边一眼,摇晃着五火神焰扇,嗤笑道:“还要试探我?冷大将军啊,这里可是北武王府,你一个大活人进来,武功再高也不能做到毫无声息,凌承霄放你通行不就是让你先验验货?你也必是孤身而来,验完了快走吧,强行带走我,凌承霄会立刻下令抹杀!你有稀有玄兽可保抽身而退,我呢,有心跟你,走也走不了!” 冷沉溪低低一笑,磁性的声音甚是邪魅,鼓掌赞道:“全被你说中了!呵呵,你,我要定了!告辞!” 暗夜狂雨,紫影掠飞,转瞬消失。 金荃挺直的背脊蓦然感觉疲惫,双肩一松,叹出一口长气,全说中了?她宁愿全部猜错! 与北武王凌承霄相处甚久,他爽朗豪迈,他城府深沉,却不曾伤害过她,是第一个不介意她奴才小厮的身份,平等对待她的人,是演武场允诺三招除去她“奴”印的人,更是说出“他们不如你”这样极致信任和重视话语的人,本以为能够和他成为他口中的“知己好友”,终不如皇位江山! 感情,摸不着看不见,不切实际,世上永远不会背叛的,只有金钱! “早知道一颗离殒丹收他万两黄金!”金荃将手里的五火神焰扇收回金字庄园的仓库中,忿忿的发狠。 凌承霄,喝西北风去吧,老娘不奉陪了!敢拿我做交易,叫你丧失筹码疯狂抓瞎! “小雁儿……” 不等金荃说些什么,小雁儿噗通跪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异常坚定道:“不要留下我!不管你是不是上医,是不是回天郡王,你永远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主子!要去哪里,请一定带着我,我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罪都愿意受!” “好个机灵的丫头。”金荃扶起她,迎着她急切的眼光,伸出纤长的手指轻拂小雁儿右额上的狰狞“奴”字,笑道:“我不会亏待你的。” 【文】原想问问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不料她已经听出意思,率先表态了,这样最好,不用担什么诱拐少女的不良名声了。 【人】多留无益,金荃在小雁儿越睁越大的圆眼中,褪去一身男装,换上让吴小立和阎光准备好的黑色女装,霎时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女子。 【书】黑眸深邃,不着脂粉,青丝如瀑,身段有致,虽然不是婀娜多姿前凸后翘的那么夸张,却自有一股出类拔萃的仪神隽秀。 【屋】把白泽打包,牵着呆滞的小雁儿,雨夜中,黑影的身法奇妙无比,快捷无比,带着一人一兽,也未见费劲,转瞬到了约好的小屋。 一路上北武王府内外乃至整个连天牧场,都是穿梭巡逻的兵士,尤其金荃居住的地角,兵力加倍,可见凌承霄在大势定局前,对金荃已经采取了监视软禁的手段。 好在金荃有自知之明,这么久以来对连天牧场内的兵力部署有了大致了解,此刻又是改了女装,加之身法诡异,倒也没被发现。 吴小立和阎光早在等候,盯着金荃看了良久,才发现那是他们准备的衣装,瞠目结舌的叫道:“金……” “金你的头!”金荃一伸手两个爆栗敲了过去。 “嘿嘿嘿……主……上!对!主上!”两人急忙改口,总算不是笨的无可救药。 “走吧。”金荃转身带着两人和小雁儿冲进雨幕。 “主上,等等!您不管王爷了么?战事一起,吉凶难料啊!”吴小立是贪钱,可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危难关头,对北武王还是有些忠心的。 这一点难能可贵,金荃顿住身形,瞅了他两眼,又看看阎光虽然不说话,却也是略带担忧的脸色,心下竟是有些欣慰。 其实她对吴小立和阎光没有过深的情谊,之所以带走他们只是想利用他们混迹惯了的世故,为自己掌握一些御流大陆上的情资,眼下见他们如此念旧,不觉生出一丝真挚的好感来。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贪钱恋势,自私自利,心底里却存有一道底线,那就是最根本的良知。 “放心,凌承霄不会有事的,冷沉溪纵有稀有玄兽傍身,可这里毕竟是朝宁国境内,一旦有变,鱼死网破,谁也讨不了好,两人都不是昏庸之辈,看的比咱们通透,走吧,我们要做的是,救死扶伤!拓展钱途!”金荃握了握拳,任雨水冲洗脸面,直直看进遥远的黑暗中。 有战争就有死伤,一身医术此时不崛起,更待何时? 恢复自由,恢复真身,自己的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 吴小立、阎光和小雁儿杵立雨中,黑亮的眸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生出一种感触,或许,一直追随下去会是他们一生的最明智的选择。 ------题外话------ == 第一卷只是开篇,连天牧场如同游戏中的新手村,第一个小地图。 金荃有了底牌,有了外挂,有了玄兽,有了跟班。 下一卷,开始奋发图强,站稳脚跟。 001 金字医馆 连绵了数日的雨天,终于放晴! 夏日炎炎,人心惶惶。 临元国大军突然横插在朝宁国胤城和连天牧场当中,对胤城呈困围之态,皇上凌承安几番派人突围,请北武王凌承霄发兵救援,始终无果,不是被临元国阻拦格杀,就是石沉大海,杳无回讯。 凌承安虽然掌控着凌承霄的母妃连馥太后,苦于联系不上凌承霄,却也无计可施! 大事不妙,百姓奔逃,胤城硝烟弥漫。 怎么说也是一国之都,不是一日两日可攻下来的,为减少损伤,临元国大将军冷沉溪果断传令,绝了胤城水粮,只困不攻,时日一久,可不攻自破! 凌承安能坐上皇位,心机手段一样不缺,哪能任其围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纠集城内所有兵力,打算亲自领军突围,胁迫连馥太后逼凌承霄救驾。 血战一触即发! 这厢如火如荼,那厢吟松坪建了一半的回天郡王府附近,平地而起一座豪门大宅,鎏金匾额,在鞭炮声中高高挂起,“金字医馆”正式开业! 金字医馆建的很有特点,人家宅院房屋紧凑,回廊无数,而这里,前院空空荡荡,一水的大理石地面,在青天白日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足足一个足球场大小,全是空旷,寸草不留。 大门内一块影壁,上刻“主治玄兽各种疑难杂症、跌打损伤、撕裂践踏,妙手回春,标本兼治,先钱后医,童叟无欺!” 附:“不得允许擅闯医馆者,不治!无理取闹态度不恭者,不治!缺金少银讨价还价者,不治!” 如此医馆,肯来就医的,脑袋绝对被门板夹过! 不过,也正因此,才能彰显出馆主出神入化的高超医术! 一道高高的院墙将前院和后院隔开,拱门一边杵立一块“擅入者,滚球!”的牌子,硬把好好的后院搞成了禁地一般。 金荃正在偏厅中给吴小立、阎光和小雁儿除掉“奴”印,丢掉手里吸收“奴”字报废的玉符,金荃笑看着自己的小窝,频频朝夜子投去赞赏的目光。 “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里。”夜子抱着一叠纸张放在桌子上,冷峻的面上难得露出和煦的微笑。 金荃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点头道:“不错,小立,你和阎光下午开始去胤城周围,发放这些传单。” “传单?”两人犹在除掉“奴”印的兴奋中,闻言凑了过来,低头一看纸张上面的字迹,嘴角顿时猛烈的抽搐起来。 上面用端正的小字大肆宣扬金字医馆,吹的天上少有,地下难寻,并把大门内影壁上的那几行小字加大几分,写的更加横平竖直! “两军开战,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都要修炼蓬玄洞天的功法,夜子,地下演武场建的如何?”金荃雷厉风行,直接上纲上线干正事。 “主上吩咐,夜子哪敢怠慢?跟我来。”夜子闷笑两声,站在偏厅内地面上,气沉丹田,脚下发出一道劲力,门口一侧的墙角“咯咯”转开一个地道来。 “炼体第三层聚力,你没少下苦功啊。”金荃见他使力就看出他的修为,满意的一笑,抬步进入地道内。 若是金荃还是以前的装扮,这一笑不打紧,可金荃此刻一袭黑色女装,神秘优雅,明眸皓齿,一笑之间颇有魅力,许是人心作祟,夜子羞赧的别开视线,暗暗自语,怎么以前没发觉她其实是个女人呢? 如此自问的何止是他,吴小立和阎光、小雁儿也是大为感慨,隐瞒身份这么多年,金荃真是极品! 跟着她斜进地下,一个同前院相若的大演武场赫然呈现,无数的小孔利用镜面反射的原理从封闭的墙面上照出光亮,同时又不影响呼吸,隔音效果也好,在这里比试练武,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地下演武场还建了一个房间,专为金荃闭关修炼所用。 白泽似乎对闭关修炼情有独钟,一个纵跃,如一道白色流光蹿进房内,不再出来。 “哇!好大!”小雁儿在偌大的演武场上走动,满眼欣喜,相信自己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将是重大转折。 “我也可以修炼了!”吴小立趴在光滑特制的地面上,恨不得亲吻几下。 “美好的人生,我来了!”阎光奔了出去,跑的气喘吁吁,才跑完半圈。 “夜子,你教给他们蓬玄洞天的修炼功法,闲暇时间就叫他们出去发传单打广告。”金荃看着三人活力充沛兴奋激动的模样,心里也很是痛快,顿了顿,取出二十个黄灿灿的金元宝,吩咐夜子道:“我还需要一个赌场,这里是二百两黄金,地址最好选在胤城旺角,现在情势紧张,小心行事,安全为主。” “属下明白。”夜子双手接过。 “吟松坪距离胤城不远,战事一起,玄兽的死伤才会开始,届时我们可以大大的捞一笔,前期的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多发传单多做宣传,我会一直留在地下演武场,有大动静再来找我,小事你自己处理。”金荃吩咐完,朝那间特设的屋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 “夜子,给你提升灵力。” 反手扔过去两颗丹药,夜子准确的接住,摊开一看,是两颗纯白的,散发着芳香气味的药丸。 “聚元丹。” 金荃解释道,她在老蔡教给她归灵神诀时磕了不少,剩下的不多,一出手就给夜子两颗,难得大气!对自己和自己人下手狠一点儿,她向来不会吝啬,这是夜子劳心劳力应得的,总比用金钱收买他强,他选择跟随金荃,图的也不是金钱。 “多谢主上!”夜子握紧聚元丹,信心和底气仿佛增加了数倍。 金荃潇洒的摆摆手,安心进入房内。 话分两头,连天牧场。 凌承霄拳头抵着额心伏在桌案上,从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来看,显然是在生气。 唐标、田桓、刘奕默不作声的站的笔直,连呼吸都小心的放缓了许多。 凌承懿身后站着何泰,眼见这种凝重的气氛持续数日,再次劝道:“哥,金荃并没有被冷沉溪劫走,遍寻不着踪迹,说明她安然无恙,小雁儿和吴小立、阎光同时不见,肯定被金荃带走了,你不必担心。” “她是第一批在连天牧场内为奴的人,自幼生活在这里,外面凶险复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凌承霄埋着头闷声道,几日都找不到她,可以断言,她已经离开连天牧场,一念及此,不知怎么,一股怨气就充盈在胸腔内,难受异常。 002 建立紫府玄神必备 “哥,你是不是太过在意金荃了?现在该考虑的不是如何应付冷沉溪么?金荃走了,消息一直压着总有被冷沉溪知道的时候,大局未定之前,一切都是不安定因素,你怎么本末倒置了?”凌承懿淡雅的一笑,趣味的说道。 “我……她治愈过踏雪,我感激她不成么?”凌承霄愕然抬头,找到一个为金荃担心的理由。 “哦,她不止有医术,还有实力,更是蓬玄洞天的门人,你不想失去她。”凌承懿了然的点头,接着剖析道。 “……对!”这些确实足以令他担心金荃,是了,心里难受一定是因为这样。 “那你还答应冷沉溪的条件把金荃交出去?” “我没想把她交出去。”凌承霄向后仰倒在椅背上,“我和冷沉溪的交易是,他帮我做皇上,我交金荃,但我没想做皇上,懿,你比我更适合坐拥江山,所以,这场交易暗里有水,算不得数。” “什么!哥,你……”凌承懿淡然的俊脸骤然变色,猛地站起,他从来没想过争夺皇位啊,而且,因为母妃的事,他心中有愧,淡出此局协助凌承霄,绝无异心,怎么到头来仍陷身其中,难道兄弟反目是宿命? 凌承霄知他顾虑,抬抬手让他镇定,“懿,我夺皇位为的是母妃能名正言顺的做太后,你我兄弟谁做皇上都可以,亲兄弟反目的事我做不来,你的性子也做不来,所以,不必担忧。” “那你……” “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把金荃交出去。”凌承霄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执着,皇位在他眼中虽不贵重,可也为此筹谋了多年,现如今却舍的不痛不痒,好像完全不当回事,就为了保住金荃? 是不是真如凌承懿所说,本末倒置了? “舍皇位换金荃,冷沉溪若知道被耍了,不会善罢甘休的!”凌承懿动容的说道。 “所以啊,在大势定局前,不可泄露金荃离去的消息,暗中找寻金荃的人马全部撤回,一定不能让冷沉溪起疑心。”凌承霄理智的言道,继续揉弄着额头独自烦恼。 气氛再度凝重,凌承懿也心情欠佳起来,皇位突然降到他头上,甩出去,势必造成凌承霄失去金荃的痛苦,不甩出去吧,他淡然的脾性实在不适合禁锢在家国的大事小事中。 唐标、田桓几人你来我往互通眼神,均摸不透自家王爷的心思,唯一肯定的是,他们的烦扰来自于风头正盛却蓦然消失的金荃。 始作俑者此刻正在白泽的护法下,晋阶中介玄士,偌大的地下演武场微微颤抖着,灵力的波动无比庞大,从初阶玄士开始,晋阶时都会引起外界的共鸣,而金荃的晋阶似乎更加诡秘。 大自然中的灵力纷纷朝着她入定的房屋涌来,顺着她全身的毛细孔一缕缕的流进她体内,点点滴滴汇聚上丹田紫府。 一般的修炼者从炼体第七层练气,便可在下丹田气海凝聚些微灵力,金荃的诡秘就在于此,她凝聚灵力的所在并非下丹田气海,而是上丹田紫府,或许是因为神识中带着金字庄园,加之“小有清虚”拓展空间的缘故,她的紫府广袤无边,灵力充满紫府,足够晋入中介玄士后,仍不断的聚集,逸散进金字庄园内。 直到她巩固了中介玄士的境界,才渐渐作罢。 “建立紫府……准玄神的料啊!”白泽惊叹的喃语。 金荃不知道的高度,白泽却明白的很,高阶玄士以下,包括炼体,这些都是后天境界,突破高阶玄士后步入真正的高手行列,成为玄宗,才算先天境界的开始,而玄神则是通神境界的顶级存在。 在经过先天境界的玄宗、玄圣后,跨进通神境界的玄皇门槛,必须从下丹田气海转为上丹田紫府的淬炼,能不能成为玄神,关键就看玄皇阶段,是否能够成功的建立紫府空间。 金荃一个刚刚步入中介玄士的小豆苗,竟已经建立了紫府,实乃天下最不可思议之事! 归灵神诀相应着解封,初阶玄士时归灵神诀带着一套身法,名曰归灵追云步,而中介玄士的心法中,却什么都没有,注重的只是灵力的凝聚和运用,玄士不同武者**强悍,内功修为却略高一筹,归灵神诀是玄修的顶级心法,侧重内功修炼,理所当然。 吁出一口气,金荃睁开精光湛湛的双眸,轻飘飘的抬手,乳白色的灵力自然而然的转变为中阶玄士的淡黄色,对着左侧的墙壁拍出去一掌。 无声无息,特制加钢的墙壁上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这一掌,若拍在普通人身上,铁准筋骨尽碎,命毙当场! “不错!”白泽小小的身子浮起一层白雾,霎时化作一个谪仙般的白衣男子,抱起双臂,傲气的绝美俊脸上露出一缕笑意。 “想不想试试?”金荃没良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睨向幻化人形的白泽。 “你不是本尊的对手!”白泽不给面子的勾了勾殷红的薄唇,黄玉般的瑰丽瞳子中带着一抹轻蔑。 “什么本尊,我还是你的主人呢!”金荃打击回去,垂下手来,想起什么,挑眉问道:“你能随时保持人形了?” “你都可以晋阶中介玄士,我为什么不能恢复天兽实力保持人形?”白泽的用功有目共睹,这么久了,以睡眠沉浸在金字庄园玄兽房内修炼,再没功效,他就不配自称本尊了! “你到底是什么等级?”金荃为之欣喜之余,感兴趣的问道。 “说了,等你到玄神,一切都会明白。”白泽仍旧卖关子。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金荃心里跟猫挠了似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苦也。 “过了高阶玄士,从后天到先天的玄宗、玄圣,再到通神境界的玄皇,之后就是玄神了。”白泽在金荃越来越苦的脸色下,一字一顿的说道,等他说完,金荃已经两眼昏暗了。 “我明白了,你是配得起玄神那个高度的玄兽,故意消遣我!”金荃想像敲吴小立和阎光那样敲白泽,却被他凌厉的眼神瞪了回来,悻悻的撇着嘴闷气道。 003 我看谁敢!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消遣你!”白泽好笑的看着她,心里却很清楚,她早晚会成为玄神。 金荃白他一眼,不再就这个憋屈的话题谈下去,说道:“既然你已经可以随时保持人形,那金字庄园内十色土田地归你打理,当我的玄兽总要做点什么,不许说不!如果你还想要培转丹恢复你灵力的话,乖乖做事!” 从白泽第一次服用过培转丹后,就没再用其他玄兽的血肉恢复体力和灵力,一直沉浸在金字庄园的玄兽房内,里面的灵气充足,所以,也不需要刻意的捕猎其他低阶玄兽了。 不过,他的实力的确没有恢复到以往水准,培转丹对他的诱惑还是很大的。 “荒谬!本尊什么时候种过田!”白泽听罢,俊脸变了色。 “万事都有开始,就是这个时候!”金荃坚持己见,分工合作,人兽平等。 “你敢命令我?” “有何不敢?我是你主人!” 一人一兽互瞪了好一会儿,白泽高傲,始终不肯就范,金荃莫可奈何,眼睛瞪的酸涩之前,拂袖离开地下演武场。 回到金字医馆幽静的后院,喝一口小雁儿每天都准备妥当的消暑茶水,边抹嘴巴上的茶渍,边腹诽白泽不知道尊重主人,想想那日金字庄园改变时,白泽第一次称她主人的恭敬忠诚,和平时的他实在是云泥之别! 生着闷气,小雁儿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见到金荃,先是一怔,继而急切的说道:“主上,不好了!一队官兵聚在医馆外,要求馆主立刻随军医治受伤的玄兽!” “哦?战事开始了?”金荃没有意外的喝干杯中茶,“夜子呢?” “在外面挡着。”小雁儿奔跑而来,身法奇快,气息平稳,显然这段时间修炼蓬玄洞天的功法,有所进步。 “挡?难道官兵要闯馆?”金荃慢条斯理的问道,和小雁儿的情急形成鲜明的对比。 “何止是闯?他们是来抓人的!胤城战事紧张,随军名医数量不够,官兵就四下抓捕医者随军治伤。” 吴小立和阎光发的传单起作用了,招来的却不是善茬。 “是够紧张的,凌承安驻守胤城的兵力不弱啊,否则不会这么火热,想必,抓人的一定是临元国冷沉溪的官兵咯。”金荃整整身上的衣装,示意小雁儿同行,朝前院空旷的大场地走去。 如她所料,凌承安突围,两军相接,冷沉溪纵有稀有玄兽,可也仅他那一只,相比而言,驻守胤城的都是朝宁国的高手,拥有的玄兽也是精挑细选的一水精英,对战起来,一时僵持不下,来抓人的,除了临元国冷沉溪的部将,还有谁? 足球场大的前院本是空荡荡,此时,却站着一队约百人的精壮兵士,战铠加身,长戟在握,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逼视着孤身一人的夜子。 而夜子脸色冷峻,眸光沉静,分毫不怕的杵立在他们前方,唇角的一缕血迹,说明他已经和这群人动了手,还受了伤。 “谁干的?”金荃遥遥走来,一眼看到夜子唇畔的血,语声霎时冷了几分。 她有两个最大的毛病,永远也改不了,一是拜金,再一是护短!不管是总跟她蹭饭借钱的神棍老哥金轩,还是金字工作室里玩网游的兄弟,她欺负可以,别人要是欺到头上来,她第一个不准! 而且,她的护短极度变态,不论自己人对错与否,她绝对先护到底,再讲是非! “主上!”夜子见到她,安心的松了口气,被金荃一瞪,立刻又吸了回去。 “谁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吗?我怎么只看到你傻傻的站着?一身修为拿来当摆设啊?”金荃瞪他一眼的同时,灌输着以牙还牙、睚眦必报的思想,夜子本就已有一些功底,加上两颗聚元丹的协助,怎么也不能输于几个小兵蛋子啊。 话语中没有好气,却难掩关切和庇护。 夜子心里一暖,吸着的一口气似乎灼热了胸膛,腰板一挺,沉道:“主上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 说罢,肩头轻轻一晃,蓝色劲装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蓝影,奇快无比的撞向当前两个小将。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 “嘭!嘭!”再是两下结实的拳头。 两个小将猝不及防,身子打了转,登时嘴角破裂,脸颊红肿,差点呼痛叫娘。 夜子不是打不过,而是顾及金字医馆是打算做生意的地方,闹得不可开交对金荃的声名影响不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金荃,别说生受两巴掌,两拳头,就是危及生命,他也愿意忍着。 奴才出身,什么凌辱没受过?何况是这小小不然的巴掌和拳头? 只是,金荃含怒的脸色和语气,却给他打了一记强心针,明确的告诉他,走出连天牧场后,再也没有能够忍耐的委屈! “混账!给我拿下!”两个小将怒不可遏,双双捂着脸,大叫一声。 “我看谁敢!” 流光一现,白泽突然射至金荃身前,狭长的凌厉眸子,凛凛一扫这群长戟斜指过来的兵士。 “你怎么来了,白大爷!”金荃意外的眨了眨眼,奚落道,不是耍高傲充大爷么,来这里为她挡架做什么? “我去看过十色土田地里的药草,还没有成熟……所以,晚来一步。”白泽唇角一抽,僵硬的回过头来,依旧霸气的声调,此刻显得有些尴尬和别扭。 金荃一愣,“扑哧”笑了出来,心里头那一点不愉快,霎时飘散到了九霄云外,白泽高傲惯了,估计以前从未被人指使过,自己没有体会他的心情就命令他打理田地,实在难为他了,也是自己和他的交流太少,彼此不熟悉脾性,才生了一顿冤枉气。 他肯先低头,这份情感和心意还是很受用的。 “迟到有罚,白大爷,这群人对我的属下动手,还拿着兵器指着我对我不恭,全部丢出去!”金荃温暖的一笑,说出的话却狂妄的上天。 “你确定只是丢出去,而不是杀了他们?”白泽见她不再计较,脸色再度恢复傲气,瑰丽的瞳眸微微一眯,望向这群兵士的眼光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明显的藐视,极致的彰显出,他根本没把这些人看进他那双无比漂亮的黄玉美瞳中。 “嗯,丢出去就可以。”还要他们回去禀报,给金字医馆打打免费广告呢,金荃可不能让他们死了。 “好。”白泽确定了她的命令,看着百人兵士,淡淡哼了一声,宽大的衣袖在身前轻轻一拂,空气中的风丝,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起来。 蓦然,银光自白泽身上闪现,霸气傲然的声音,随即响起。 004 金荃是女子! “旋龙怒吼!” 玄兽战技,再一次施展,比之夺去阎劲等人灵魂的“百魔啖魂”,旋龙怒吼的威力和气场更加惊人! 但见,缕缕风丝在银光的照耀下瞬间扩展成飓风龙卷,呜呜呼啸着,如怒龙发狂,摆尾回旋着,席卷天地间的一切,兜起如小蚂蚁般毫无防守之力的百人兵士,在他们惊骇的尖叫声中,往医馆外面卷去。 不知这庞大的力量会将他们吹到何方! “哇……”小雁儿捂着嘴巴看神一般,膜拜白泽。 夜子瞠目结舌的望着天际,惊心不已,他是见过白泽祭出战技毁了阎劲等人的,可眼下再次领教,仍是难掩震骇! 震骇的同时,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在最短的时间内修炼到炼体第八层聚气!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玄兽! “好了,下巴都掉地上了!”金荃对白泽天兽级的实力也是大为叹服,看了看夜子坚毅的侧脸,隐下一抹欣慰的浅笑,叫醒痴痴傻傻的小雁儿,指着白泽给初次见识他人身的小雁儿介绍:“这是白白,我的玄兽,你见过他兽形的,就叫他白大爷吧。” 白泽高傲,可不就是一尊大爷么。 “白……白白……白大爷!那个白色带青纹的小动物?”小雁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白白这个名字连天牧场的人都知道,金荃的宠物嘛,金荃出名,白白自然出名了。 可是,可是那个宠物怎么变得这么彪悍了?战技一出,百人飞天,这……怎么能让人接受! 最接受不能是另外一桩事! “人形!天兽!群攻战技!不!不止是天兽!天兽类的战技是彪悍的可以伤敌无数,但无法把握良好不伤人性命!况且是控制的如此纯熟针对百人!难道是……荒兽?!”小雁儿心里的震骇比夜子强烈了何止百倍千倍! 御流大陆已知的玄兽,目前最高等级的,是冷沉溪那只近期进化成稀有玄兽的暗剑黄虎,可现在,晴天一道霹雳,突现在她面前一只天兽,哦不,荒兽!小雁儿只觉得头脑发懵,有些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可惜,她不知道白泽的姓名,“白白”两个字混淆了真相,否则她一定两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哦?荒兽?”熟识各种玄兽的小雁儿都这样说,金荃不由得斜看白泽,试探性的问道。 白泽耸耸肩,一如既往,对此不做任何解释。 切!神气!不说拉倒!金荃也跟着耸耸肩,不再理他,一翻手,把金字庄园最先种植出来的灵芝和天仙子,以及十色土田地种出来的铧头草,全部从仓库中取了出来,递给小雁儿。 “准备一下,生意很快就来了。”金字医馆内配有药房,不过,那些药材远不如金字庄园中种植出来的上乘,尤其十色土种出来的铧头草,金荃敢以深厚的医术造诣保证,它清热解毒,散瘀消肿的药力绝对比普通的铧头草要强许多。 于是,她有个猥琐的想法,何不把金字庄园外扩展出的大片空间开垦成药田? 如此一来,药材自产,六块十色土田地更能长出与众不同的药材,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哈,岂不发达了? “是。”小雁儿把目光从白泽身上移开,脸色一正,接了过来。 “吴小立和阎光呢?”金荃定了定心神,从发财美梦中回到现实,看向夜子,问道。 “他们已经潜进胤城,着手金字赌场的事宜。”想起那两个滑溜如蛇的小子,夜子的话语中不禁带上了一丝笑意,在如今这般紧张的战事下,他们也能见缝插针,不愧是混惯了的老油条。 金荃闻言,唇角扬了扬,“那就不用叫他们来帮忙了……” 话音方起,头顶上空突地闪过一抹流光,直直的冲着胤城方向激射而去! 流光极快,快的令人以为那仅仅是一颗坠落的星辰,然而,今时今日的金荃,目力已非往日可比,听到风动,抬头一看的瞬间,流光已经飞逝过去。 “是有人在御器飞行。”白泽也微微仰起脸,眸光一闪,沉道。 御器飞行,乃是先天修炼者最大的特色,通过尘化武器,使武器拥有灵性,平时武器化作微尘浮于身侧,使用之时,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幻化成形,尘化的武器还可用作飞行,与天兽凌空飞行的速度不遑多让。 先天修炼者,俗世中人几乎到不了这个高度,能到这个高度的都是有背景和门派的,刚才那个,保不准是哪个福地洞天的弟子。 金荃看到了,那的确是一个人,脚下踏着的,是一条通体纯白的齐眉棍,只是,这人是路过,还是有目的性的前往胤城呢? “我去看看。”白泽望着胤城方向,似乎对那人很感兴趣,身躯微晃,霎时失去踪影。 一个平地消失,再度令小雁儿震惊无比,天兽实力超卓,可凌空飞行,而能一瞬间凭空消失,天呢,白白真的是荒兽呀! 金荃愣了愣,继而眉心蹙起,白泽自恃身份,傲然独尊,什么事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怎么现在这么积极? 心头微微一动,不给夜子和小雁儿留下只言片语,紧跟着施展出归灵追云步,身形如雾如烟,夺门而出。 追了片刻,却追丢了,依她现在的修为竟追不上一个人一个兽,实在有点打击人。 怪不得白泽说她不是他的对手呢。 瞅准了大致方向,仍是胤城,金荃放缓速度,慢慢前行。 下了吟松坪这个看似被横切一刀的低矮半山,前面胤城的风貌模糊可见,各种兽鸣吼叫随风传来,说明那边的战事没有一刻消停。 遥遥一看,冷沉溪的军队密密麻麻,井然有序,普通玄兽金眼黄虎铺盖了大片地脚,其中几只进化成精英玄兽的金眼黄虎,个头比普通玄兽大了两三倍,一眼便能瞧出他们的不同和狂暴。 最接近城池的地方,一只庞大的,如同小山一样的金眼黄虎,四肢和背部披着深褐色的铠甲,高高昂着头颅,和城墙几乎一般高大,低低呜咽一声,竟是闷雷一般沉厚。 那就是冷沉溪不久前从头领玄兽进化成的稀有玄兽,暗剑。 城墙上方,精英玄兽飞翼风狸在最前面,一些其它玄兽拥在它们旁边,还有城内临时组织的护城散人,拥有的玄兽等级也是不低。 按说,这样的阵仗,冷沉溪的那只暗剑完全可以独领风骚。 然而,旁边小战不断,冷沉溪和他的暗剑却迟迟未动,似乎和什么僵持不下。 这也是玄兽普遍受伤,随军名医忙不过来,需要外抓医者的原因。 金荃在这边远眺,玩味的挑了挑眉,是什么阻止了冷沉溪出手? 那边,与玄兽的体格相比,小如蚂蚁的军士,其中百名正围在冷沉溪旁边,鼻青脸肿的跟他汇报金字医馆的恶行。 “金字医馆?”冷沉溪猛的转头,看向吟松坪位置,恰好看到一个瘦削的黑衣女子远远的望着他。 是她!金荃! 瞬间,冷沉溪几乎没有犹豫,便确定了她的身份,那晚,暗夜,雨幕,模糊了视线,看不真切金荃的容貌,金荃给他的只有一种感觉,神秘,诡黠,超然。 此刻,那黑衣女子同样给了他这种感觉,不会吧?金荃是女子? 定睛再一看,那边的女子离的很远,一身黑衣随着微风轻轻拂动,也是看不真切容貌,却让冷沉溪心底里那种感觉更加明朗起来,一定是她! 005 如入无人之境 她不在连天牧场了?凌承霄还拿什么跟他交易? 一刹那,多种情绪在冷沉溪细长的眸子内闪过,收回视线看看胤城高耸的城墙,柔美却暗含阴厉的脸上,浮现一股狠绝,修长的手指慢慢握紧,腰间那柄镶嵌着瑰丽宝石的长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嗜杀狂念,微微轻鸣了一声。 “是她!金字医馆的馆主!就是她让人打我们,还把我们卷上了天!”那百名兵士顺着冷沉溪的转头的方向看去,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纤细的黑影,顿时叫了起来,他们死都不会忘记那个女人对他们男儿自尊的亵渎! 冷沉溪却已经收回了视线,没有搭理他们的叫嚷,低低的开口:“全军听令!拿下胤城!” 声音低沉,却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那边的金荃。 再次挑了挑眉,这回却不是玩味,而是有些心惊,金荃明显的看到冷沉溪发号施令后,淡淡的侧了一下眸子,一缕危险至极的眸光朝着她射来,虽然很快他又收敛回去,仍是被她敏锐的感觉到了。 拿下胤城,不计死伤,他周旋多日,肯定是有忌惮,现在却拼力而为,难道? 是为了那个交易? 金荃蹙了蹙眉心,直觉的这人比凌承霄难相与多了,也危险多了,尤其对她,已经像鹰隼苍狼盯住了猎物一般,无论如何,都要她归于临元国,归于他的麾下! 军令一发,万人狂叫,兽鸣相和,震耳欲聋! 冷沉溪纵身一跃,飘上城墙,身后的玄兽大军和所有部将,紧跟着发动多日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在冷沉溪跃上城墙的一刹那,突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如流弹一样撞向冷沉溪,他身后,一只长着人头的巨天灰猿猛地跳起,猿臂一伸,也拍向冷沉溪。 暗剑黄虎在见到那巨天灰猿的时候,竟怯怯的退了半步,硕大的瞳仁眯了眯,眼见主人受那一人一兽的攻击,顾不得心底的惧怕,冲了上去。 天兽?怪不得冷沉溪不敢动手,原来凌承安还藏了一手! 金荃静静的观战,可惜,那只天兽没有进化完全,只有半天兽的实力,否则凌承安一定能够突围成功,嗯,这样也好,实力相当,拼杀才能火热,玄兽战伤,她才能多捞些诊金,若是冷沉溪的暗剑黄虎有个三长两短,她更能狠狠的宰一笔。 本想离开战场,去找白泽,却见胤城内突兀的亮起一幕银光,银幕中,白泽和一个手执齐眉棍的人,旗鼓相当的交上了手! “搞什么?”银幕一闪而逝,金荃认得出那是白泽使出战技时特有的色彩,嘴角一抽,瞪了瞪眼,大骂白泽坏她好事,胤城内外开战,不知道的还以为冷沉溪有里应外合的帮手呢!那还能打的你死我活么? 晚点再找你算账!金荃咬了咬牙,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只能展开身形,脚踏归灵追云步,朝着胤城掠去。 掠至两军交战处,朝宁国的兵将见她从外围袭来,以为她是临元国一方的,掉转矛头,全力阻拦。 “起开!”眼下局势,解释不清,也没有时间解释,金荃双眸一沉,双指翻飞,霎时罩下漫天指影,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绝影指,不遗余力的祭了出来! 但见无数的指影,如编制好的一张大网,随着她的进发,一路铺到胤城脚下,所经之处,凡是阻拦的人和兽,全部被她点中,如僵滞的石雕,无法动弹,整齐的朝宁**队硬是劈开了一道缝隙! “对不住了!我有急事!”脚尖在城墙上一点,金荃借力腾空,蹿上墙头,不忘回眸抱歉了一声,“你们继续,打吧,打吧。” 敌我双方俱是一愣,人和兽都微滞了一下,跳眉毛的跳眉毛,抽嘴角的抽嘴角,尤其是朝宁国的兵士,一个个目露凶光的同时,浑身大汗,伤了人再道歉,你要不要这么无耻? 也有人心中暗惊,这个女人是谁?冲破防线如入无人之境,她到底是哪一方的高手? “哦?你又晋阶了?”同在墙头的冷沉溪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惊讶她的进步,却也露出一丝阴柔邪魅的笑意,不顾和他对战的那五大三粗之人砸向面门的拳头,身躯一错,手中长剑挑飞一只袭击金荃的玄兽。 闷哼一声,冷沉溪避开了脸,却避不开整个身体,毕竟那人的实力不容小觑,肩窝被狠狠的捶了一记! “多管闲事!”金荃没好气的瞪向他,手掌一翻,淡黄色的灵力逸散而出,对着出拳迅速,又要击向冷沉溪的那人,拍出一个几可凝为实质的掌印。 “嘭!”那人胸口中招,喉结动了动,似乎咽下什么,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退步,阴沉狠辣的目光转过来,看向伤他的金荃,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叫。 “救我?”冷沉溪剑锋一偏,削向身前的大汉,细长的眸子却望着金荃,薄薄的唇瓣勾起魅惑的弧度,带着明显的笑意问道。 “我没你那么多管闲事,只是不想欠你。”金荃收回手,无视他的自以为是,眸光飘向城内,寻找白泽的踪迹。 怎奈城池甚大,房舍罗布,而那幕银光消散后,白泽和手执齐眉棍的人再没现形,一时难以确定他们的位置。 金荃不由得有些着急,暗暗担心白泽的安危,他是很强,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却是事实,那个御器飞行的人,明显的实力不弱,不知道,白泽能不能应付? “在那边。”不知冷沉溪哪根筋不对了,再次多管闲事,抽空一伸手指,指往一个方向,方才他就在城墙之上,看的比金荃分明,而那幕银光乍起时,金荃便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目标显然是银幕中现出的那两人。 “多谢。”金荃看着他应接不暇的对战,仍给她指一条明路,这句多谢真诚了许多,正要顺着他指的方向掠去。 只是,“救我!”一声低呼,猛地绊住了她的脚步。 侧眸一看,原来是那大汉趁着冷沉溪分心他顾的时候,如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他拿剑的手腕,另一只手,紧握拳头,狠狠的砸向他的脖颈! 那一声“救我”,是冷沉溪在手腕被拿住的瞬间,不顾身份,向金荃求救。 然而,明明是求救,他的嘴角却趣味的勾着弧度,望向金荃的眸光里,也有着不怀好意的暗芒。 金荃敢肯定,他绝对有办法自保,于是,不管他,走自己的路,让他去死吧。 “金荃,你就是这么谢我的?”冷沉溪眸光一沉,柔美的俊脸微僵,伸出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挡向砸至脖颈的拳头。 “咔嚓!”骨骼碎裂,冷沉溪的手臂哪有那大汉的粗壮有力? ------题外话------ 文文推荐了,感谢支持浣浣的各位朋友。 你们的支持是浣浣最大动力。 热泪盈眶…… 006 金荃重过皇位?重过自己? 听到他笃定的叫出自己的名字,金荃有些意外他能认出自己是谁,却知道刻意掩饰于事无补,她也没想过要隐姓埋名一辈子,再听着那声清脆的骨折声传进耳中,金荃冷冷的挑起眉峰,这家伙,竟然卑鄙的用苦肉计,不让她离开? 眼瞅着那大汉的拳头吻上他美丽的脖子,而他只管盯着她,阴狠又失望,好像她是个没有人性、见死不救的大恶人! “我会好好谢你的。”金荃磨了磨牙,单手一探,冷沉溪领教过的那把五火神焰扇,再次出现。 红唇微启,念动扇面上的口诀,一股蓝色火焰猛然发出,在那大汉的拳头触到冷沉溪汗毛的危急时刻,正中那大汉的脑袋! “砰!轰!” 骇人的撞击声中,一蓬鲜红彪上长空,紧接着,那大汉的脑袋燃烧起来,一头黑发霎时烧的干干净净!头皮上冒出了触目惊心的烧伤,血淋淋的如同地狱油锅里炸出来的厉鬼。 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怪物,先后受了金荃两击,此刻更是脑袋受到重创,血流满面,却歪着脖子没有丧命,待蓝色火焰消散后,一双被血迷蒙的眼睛,再次瞪向金荃,视线里,全是嗜杀的狂暴,终于被吸引了满满的仇恨值,吼叫一声,连他那只和暗剑黄虎战的难分难舍的巨天灰猿也转过了身,一人一兽扑向金荃! 冷沉溪见到五火神焰扇,更加确定了她的身份,不顾左手臂折断的痛楚,细眸一弯,开怀的笑了笑,只是,在怪人大汉和半天兽的巨天灰猿齐齐攻向她的时候,笑意顿时敛了起来,煞气立升,口中打个呼哨,唤回暗剑,赶着拦截那一人一兽。 快!极快! 却不是冷沉溪和暗剑的动作! 也不是金荃的动作! 斜刺里一抹黑暗,瞬间近到跟前,嘶鸣声响起,同时传来一道醇厚的男声。 “踏雪!用战技,冲锋!” 黑芒大盛,乌光漫越,空气一阵扭曲,那大汉好似只懂攻击,不懂闪避,“砰!”又一声振聋发聩的撞击,紧接着,半空中再次飙出一蓬鲜红,大汉痛吼一声,身子趔趄着被撞到了墙头边缘,再退半步,必能跌下去,摔个肚皮朝天! 金荃怔了怔,来者何人,听声音就听出来了,她所关注的是那个怪人,她之前一掌能够在特制加钢的墙壁上印出清晰的掌印,后来催发的五火神焰扇中老蔡加持的火云符,更是在当初和冷沉溪交锋时将墙壁溶出一个大洞,再加上头领玄兽踏雪的战技冲锋,三招攻击之下,那怪人竟还能呼呼喘气,这是什么东西?还算是人类吗? 他看起来不太通人性,只知道你来我往的打杀,如此野蛮,又怎么会为凌承安效命呢? 念头在心中一起,金荃又撇了开去,这些,和她无关,瞎操心做什么? 只是,那怪人似乎盯死了金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忘拿憎恨无比的眼光瞪着她,好像在等猎物松懈的时候,一口吃了她! 金荃被他盯的心里一阵发毛,好在,踏雪的主人挡在了她身前,将那怪人的视线隔断。 “凌承霄?”踏雪以速度见长,冷沉溪慢它一步,拦截住了巨天灰猿,却没能正面救到金荃,心中一沉,面罩寒霜的看向来者。 凌承霄,不是应该远远避开战场直至战事结束么?怎么不怕被凌承安挟母威胁赶来了呢? 忍了那么久,既不露面救驾,也不推波助澜,这下一现身,被凌承安抓个正着,有他母妃在手,凌承霄想不救驾都难! 难道他想破坏约定,取消交易?还是他…… 金荃眨了眨眼,望向直直看着她的凌承霄,在他的手中,握着一片纸张,赫然是她让吴小立和阎光四处发放的传单! “你?”凌承霄紧盯着那张脸,确实是她,刚想松口气,又猛地屏住了呼吸,视线下移,一身女装?这,这怎么可能? 二十年在连天牧场身为小奴的她,在众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隐藏了女子身份? 这才是她? 想想连天牧场女奴的下场,再想想金荃的聪明机灵,以及金铭的大有来头,隐藏女子身份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事实来的太突然了!太急骤了!令人一时难以接受! 凌承霄的眸光定在她胸前,似乎想确定那耸起的部位是不是假的? “只闻北武王爽快豪迈,却不知北武王喜好女色,这么盯着一个姑娘猛瞧,不怕坏了你的名声么?”冷沉溪右手长剑一挑,将凌承霄手中的纸张挑到面前,抬眸看了看,淡淡哼道,一抖剑,纸张化为碎屑。 凌承霄失神之下,手中之物被夺去,他却浑不在意,朝金荃走了两步,一贯爽朗的俊脸,有些沉凝,声音中仍旧存着疑惑,想要听到她的肯定,“真的是你?金荃?” 见到刘奕拿给他的那张纸,金字医馆四个大字深深震撼了他,敢说“妙手回春”的人,只有她,又说“先钱后医”,也符合她的脾性,遍寻不着她的踪迹,没想到她竟默默的撑起一个金字医馆! 不敢大动静寻她,怕冷沉溪知道她不在连天牧场后破坏协议,而这边的战事,他时时刻刻都在派人暗中跟进,自己也在连天牧场和胤城之间找了个秘密所在,随时准备等冷沉溪拿下胤城后,以拨乱反正的名义取回大权,听到回报说冷沉溪有神秘高手相助破城,他急急前来一探,霎时被五火神焰扇惊住,便确定了她的身份,见她遇险,哪还沉得住气? 只是,匆忙之间没能看清她的体态,此时近距离看她,她却变了性别! 多日来牵肠挂肚,他以为那是对她的欣赏,还有对她医治踏雪的感激,然而,一见她女儿身,心中的感觉有些变味,变得让他不敢正视,变得出乎他的意料。 那场交易,不想失去她,所以放弃皇位,让凌承懿掌权,这次出手,怕她受伤,甚至没有想过城内的凌承安会如何利用他救驾! 不知不觉中,他对金荃已经这么重视了么?重过皇位,重过他自己? “啊,是我。”金荃如他所愿,肯定的点了点头,黑眸中却闪过几缕嗤笑,微嘲道:“王爷别来无恙?既然把我让给了冷大将军,你又何必出手救我?呵,是怕冷大将军不帮你夺皇位,带着我私自潜逃么?可惜啊,冷大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你看,他已经下令全力攻城了。” 她与凌承霄本是可以直呼其名的好友,此时,一句“王爷”叫出来,多了几许疏远和淡漠,令凌承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堵。 “是啊,为了金荃能够名正言顺的归于临元国,我是不会破坏你我协议的。”冷沉溪听到金荃的话,扯开明亮的笑意,相应着说道,尤其在“名正言顺”和最后的“协议”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什么围困,什么忌惮,在见到她是女子的那一刻,全然消散,那一夜他就说过,要定了她,不管她是男是女,是丑是美,只要他决定的,不会改变!当然,是女子最好,是美人也最好。 凌承霄眉头一皱,深深看了金荃一眼,沉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原来,她离开是知道了这件事,对他失望了么? 当时,唯一能让冷沉溪回心转意,弃凌承安而帮他的条件,就是身为上医的她,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母妃脱离凌承安禁锢,坐实太后位置,他只能答应,可他并没有真的想要把她交出去啊,为此,他不要那个皇位,和冷沉溪的协议也就算不得数。 然而,这话,在大局未定前,他如何说得出口?皇位必须从凌承安手里夺走,他要先救母妃出火坑。 “我认不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的马上就能得到了。”金荃扫过那最具威胁的怪人大汉,以及因为主人受伤有些心不在焉的巨天灰猿,继而望向凌承霄,微微笑道。 何必一副深沉的样子?他要的不就在眼前?应该高兴嘛。 “是啊,你想要的,我会给你,我想要的,也会带走。”冷沉溪再次附和着金荃的话说道,眸光锁在金荃身上,满满的势在必得。 两人的言语让凌承霄气结,却不得不强硬的压下莫名的烦躁,承受着,是的,他这么多年来,最擅长的就是忍,然而,此刻,忍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受,衣袖下的手指紧了又紧,仍是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 颀长的身躯转向冷沉溪,薄唇微动,声音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寒凉…… ------题外话------ 下两章,金荃想走,走不了,被困战场,险中招。近乎自虐,强晋阶,一展威风,震翻天。 007 嗜血杀戮(上) “本王要的,你必须给,而你要的,却带不走!” 凌承霄鲜少自称本王,此时这般自称,上位者的气势蓦地放了出来,加之中阶玄士的实力,自有一股旁人不可匹敌的魄力。 “你想毁约反水?”冷沉溪也是语声一寒,逼视着凌承霄的细长眸中,闪过明显的狠戾,手中的长剑也危险的抬了起来。 这是个嗜血的杀神,柔美的外表下有一颗阴狠狂霸的野心,征战连连,喋血生涯,他也是一名中阶玄士,与凌承霄分庭抗礼,气势上不输丝毫。 “约,本王不会毁,水,反了又如何?”凌承霄明知他的玄兽在自己的等级之上,一旦反目,自己讨不了好,还是按捺不住的冲动了。 不过,淡淡看了眼冷沉溪折断的左臂,眸光闪动了一下,或许,有一战的胜券。 心中一定,浑身的气势再涨,瞬间,提高了一个等级,本就随风舞动的衣袍,摇曳的更加猛烈,似乎有一股独独在他身周流动的狂风在拉扯着他,偶有几声清脆的气爆音响。 冷沉溪眸子微睁,感受着凌承霄的变化,讶道:“高阶玄士?哼!” 没想到凌承霄不声不响的晋入高阶玄士了,他纵有高过凌承霄踏雪的暗剑,主人的实力却也是差了一阶,综合实力可谓平分秋色,加上他此刻左臂受伤,恐怕讨不了好的变成了他,而非凌承霄。 凌承霄静立着,擢升自己的气势,是的,他现在是高阶玄士,自从得知冷沉溪的玄兽进化成了稀有玄兽,他就鞭策自己努力变强,期望踏雪也成为稀有玄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所以,他只能提升自己。 炼体九层和初阶、中阶、高阶玄士同属后天境界,晋阶并不是很难,只要够勤奋,够聪慧,晋阶指日可待,真正难的是先天境界,从高阶玄士到先天的玄宗、玄圣,要比后天的所有阶层加起来的总和还要难,那毕竟是一个质的飞跃。 冷沉溪吃惊于他的晋阶,末了却是冷冷一哼,他倒想领教领教高阶玄士的高招! 一提长剑,直指凌承霄喉结,敢跟他谈条件,又不遵守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上次大战,他用人堆堵住凌承霄和踏雪,伺机放出暗剑的战技撕裂,可见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惜千万人丧命的主。 此刻,金荃就是他的目的,谁敢阻他,他就杀谁!别说是高阶玄士,就是一个玄宗在前面,他也绝不却步!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优秀的男人转瞬战到了一起! 金荃无聊的撇了撇嘴,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转头看向方才冷沉溪所指的白泽位置,想了想,打算飞身掠去,离疯狂的男人远一点! 可惜,天不遂人愿! 那个怪人大汉等够了,想要尽早生吞活剥了他的猎物,满是鲜血的眼睛内迸出诡异的暴躁,喉中发出呜呜的低吼,一踩城墙边缘,整个身子砸向金荃! 金荃才想动身,后脖颈的汗毛突地立了起来,本能的回头,见到那怪人气势汹汹的逼向自己,心中一凛,手腕一翻,五火神焰扇划出一道霓虹,扫向怪人左臂,紧跟着,左手并指,绝影指点向怪人右臂。 脚下踩着归灵追云步,趁着怪人被稍稍一阻的空档,斜移着飘开。 怪人就是怪人,皮糙肉厚,金荃点在他右臂的手指仿佛点到了石块上,怪人没什么,她的手指倒是火辣辣的生疼。 金荃吸了一口凉气,甩甩左手,眼见怪人扑空,不依不饶地又侧身攻来,暗骂了一声,都是白泽那尊大爷害的,要不是担心他,老娘能这么悲催的被个怪人缠住吗? “喂!你们,帮个忙呗?”心中骂着白泽,口中,却一派轻松的对着那边的凌承霄和冷沉溪叫道。 “踏雪,去帮金荃。”凌承霄对金荃依旧痛快,有求必应,派出了踏雪。 而冷沉溪的暗剑,此时却牵制着巨天灰猿,无暇分身,除非他自己上前帮忙,可那样一来,凌承霄也要跟过去,所以,他死死黏住凌承霄,谁也别想去金荃身边。 下面的战场早就火爆到了极点,朝宁国的人见到自家北武王来到,和临元国大将军冷沉溪对战,全部热血沸腾起来,多日被围,始终无法突破的困境,在见到北武王的那一刻,彻底消散,北武王来了,他的大军很可能就在后面,他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嘶吼着,拼命奋战。 却不知,北武王的军队是来了,却只来了一少部分,而且,是来观战掠阵的,根本没有救援的打算,唐标、田桓和刘奕等人听从命令,暗中驻守,当北武王凌承霄头脑一热冲出去的时候,他们都傻眼了,遥遥一看那个吸引了凌承霄的黑衣女子,眼珠子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揉揉眼睛,瞪圆了,使劲看!啊!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啊! 混战声乱,听不清那边的交谈声,可他们对金荃熟识的已经不能再熟识,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让人不得不心生佩服的小小奴才,哦不,回天郡王,怎么,成了女人?! 修炼者不会说什么自己眼花的荤话,尤其是唐标和田桓,乃是初阶玄士,目力极远,看得分明,边看边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去两颗鸭蛋! 而让他们震惊之余大感憋屈窝囊的,是金荃展露出来的实力,这才多久,从封住潜能无法修炼,到中阶玄士,她是不是打了鸡血啦?敢不敢下一秒变成高阶玄士啊? 他们感觉憋屈,金荃自己也憋屈的很,明明有金字庄园和小有清虚,里面灵气淳厚,为什么只有白泽能在玄兽房修炼,而她只能用来种种药草,捣鼓捣鼓仓库? 若她可以像白泽一样,神识驻留在金字庄园内修炼,那她估计能像坐火箭一样,蹭蹭飙升了! 想的再美也没用,金荃试过,的确无法以神识修炼,吸收里面的灵气。 回归现实,金荃有踏雪相助,便再度想要溜走去寻白泽,然,接下来的一幕,却令她杀机顿起,不想周旋战场,也势必要大开杀戒一回! 怪人大汉屡屡受创,渐入技穷之态,大吼一声,肉掌猛的前伸,一股奇光从他掌心中射了出来,那边和暗剑厮杀的巨天灰猿,瞬间召唤到了他跟前,怪人又吼一声,骤然跳起,竟是投身到了巨天灰猿的口中! 以身喂兽! “小心!他把契约玄兽时得到的玄兽名字,还给玄兽了!那是玄兽的一部分灵力!”凌承霄听到怪人的吼叫,转眸一看,心中大惊,顾不得冷沉溪,急急靠向金荃这边。 “金荃小心!玄兽失去主人,会有一段时间的血暴,快躲!”冷沉溪的声音几乎和凌承霄同时发出,他也顾不得凌承霄,也急急的靠近金荃,想要救援。 契约玄兽时会掌握玄兽的名字,以证明玄兽认了主,这个,金荃知道,白泽的名字就在她这里,承袭了白泽的一些灵力,她才能一举跨到初阶玄士,但是,没想到,还给玄兽名字的做法是这么残忍,更没想到,玄兽失主,会有什么血暴时间,实力呈跨阶状态,狂增。 血暴时间并不长,但碾碎周身的一切,绝对够了! 巨天灰猿悲愤欲绝,捶着胸口吼叫,灰色的外表,一瞬间变为血红,如燃烧着主人的生命,异常惨烈,它红彤彤的眼睛瞪着离得最近的金荃,猿臂一展,身上钢针般的血色毛发,脱体而出,宛若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罩向金荃! 凌承霄和冷沉溪两人与金荃有些距离,巨天灰猿的突变仅仅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到它发出这招战技断刺,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两人速度再快,也赶不及了。 “小心!” “快躲!” 他们只能以从来不曾有过的最急切、最响亮的声音大叫,仿佛这样,就能让金荃小心了、躲开了。 金荃是想躲,可漫天全是血红的断刺,她能躲哪里去? ------题外话------ 今天编推最后一天是不是?记不得了…。 加更一章,情节早知道,下面更精彩。 再次谢过大家对浣浣的支持,依旧那句老话,你们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支持的方式,o(╯□╰)o点击,收藏,留言!谢谢! 008 嗜血杀戮(下) 临危不惧,金荃反而更加冷静,手中五火神焰扇一晃,招出蓝焰,尽量护住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 比之任何人都快的,是踏雪,它离的金荃很近,又是以速度见长的头领玄兽,知道这个救过自己的人类对主人来说,极度重要,所以,它奋不顾身,用庞大的身子挡在了金荃面前! “啾!啾!啾!……” 无数断刺没进踏雪体内,霎时把它射成了蜂窝! 踏雪悲鸣一声,硕大的眼珠转过来,看看金荃,人性化的传达着这是对她救命之恩的报答,接着,慢慢转过去,望向凌承霄,流露出浓浓的依依不舍,然后,闭上了大眼。 “踏雪!”凌承霄飞掠过来,心痛至极,差点站立不稳,痛晕过去。 “踏雪!”与他同时,金荃也是心中一痛,焦急的查探踏雪的伤势,见到那触目惊心的血洞,一颗心,更是几欲碎裂,无数断刺扎进了踏雪体内,也扎在了她的心上! 踏雪忠诚待主,知恩图报,表达情感的方式是这么直接!这么纯粹! 金荃心痛如绞,却是眼神蓦地一寒,掏出所剩不多的两粒培转丹,喂入踏雪口中,再摸出全部的聚元丹,不管不顾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急急的咀嚼,粗糙咽下。 “你?”凌承霄见她动作,心头微微一颤,直觉的这不是什么好事。 “别乱来!”站定在她身旁的冷沉溪,也察觉出不对劲,收剑归鞘,一伸手,便要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吐出那些纯白的,散发着芳香气味的药丸。 金荃侧身一滑,躲开他的手,淡淡一瞥冷沉溪,眸光中,是冰寒的一片,隐着连冷沉溪都感到战栗的狠辣,使得他不由自主垂下了伸出去的那只手。 平常的她慧黠聪敏,轻松惬意,此刻的她,冰冷寒凉,满身煞气。 很明显,她怒了,恨了,急了!怒那只巨天灰猿伤了踏雪!恨自己不争气没有绝对的实力!急眼下境况她不能为踏雪讨个公道! 聚元丹,能够提升灵力,在修习归灵神诀时,她在老蔡的指导下磕了一些,警告她不可多吃,稳扎稳打自己修炼才能一步步巩固境界,后来给了夜子两颗,所剩的,此时全塞进了她的肚子。 头一次,她不管什么后路,不管什么下场,只想收拾了对面那只血暴的巨天灰猿! 聚元丹一入腹,瞬间溶解,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混入她的血液中,继而输送到上丹田紫府,往高阶玄士的壁障冲去! 力道太猛,金荃闷哼一声,喉中一咸,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她却反手一抹,静待佳机。 很快,体内发生了改变,似有物件碎裂的声音传来,高阶玄士的那层壁障,轰然坍塌! 金荃又是一声闷哼,“噗!”,这次,无法控制,直直喷出一口浓血来! 借助外力逼迫身体极限,金荃近乎自虐般的行为已经超出她一贯行事的作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重情重义的一面,疯狂,炽烈,激进,经脉中不断传来的痛苦,远远不及方才查探踏雪伤势时的心痛! “金荃!等巨天灰猿血暴时间一过,我们联手,定可胜它,你快停止。”凌承霄是心疼踏雪,可也看不得她这么急功近利,见她以非常手段强迫自己,他的心,更加疼痛难忍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为了一只玄兽,值得吗?御流大陆认主的玄兽等级并不高,凌承霄失了踏雪,可去四大玄兽险地寻一个高等的来啊。”踏雪若是死了,冷沉溪是高兴的,所站阵营不同,各自看待事情的角度就不同,作为临元国的大将军,当然乐于看到朝宁国损失一只头领玄兽。 只是,看着金荃这么压榨自己,他倒是希望踏雪不要出事,所以,说出的话中,颇有安慰性。 金荃没有理会他,默默的忍着痛,归灵神诀相应着解封高阶玄士的功法,一套归灵十二式,赫然呈现在神识中,如放电影般来回演练着,招式简单,却变化诡谲。 防,可密不透风,攻,可立斩无赦,在拳法中演变剑招,在剑招中混杂指影,在指影中融合掌印,在掌印中参入刀式,在刀式中幻化扇击,在扇击中又揉进拳法,如此反复,招招相扣,涵盖了诸多武器的混合应用和诀窍。 归灵神诀不愧是顶级功法!没有之一! 金荃却没有心思膜拜归灵神诀的伟大,黑亮的眸子直逼血暴中不分敌我,虐杀周围一切的巨天灰猿,五火神焰神轻轻一收,放回金字庄园的仓库中,并指一招,将冷沉溪腰间的宝剑引到自己手中。 看着她的改变和接下来的动作,凌承霄和冷沉溪对视了一眼。 “凌承霄……” “冷沉溪……”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顿住,多年对手,自有相当的默契。 “联手!”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相交的视线中,难得没有硝烟,双双转头,看向金荃。 不同阵营的两位强者第一次联手,为了她。 “前嫌不论,联手一击!”金荃也不是矫情的人,一抖冷沉溪的长剑,唰唰唰,挽起数团明亮至极的剑花,率先冲向巨天灰猿,再让它这么狂虐下去,不知会有多少人和兽死于非命! 战争是战争,无人可平息战争!但是,狂兽是狂兽,有实力就能灭杀狂兽! “你用我的剑,我用什么?”冷沉溪一摸腰间,摸了个空,看到她手中自己的那把剑,嘴角一抽,随便从地上挑起一把不知是谁死伤时掉落的普通长剑,跟着冲了上去。 凌承霄不惯使用兵器,却仍是抽出了腰间摆设用的软剑,剑鸣清脆,霎时覆上高阶玄士水蓝色的灵力,无所保留的用上最快疾的速度,企图比金荃快一步出招,保她周全。 然而,归灵追云步,虽然追不上白泽和那个御器飞行的不明人士,但是和凌承霄、冷沉溪相比,却是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金荃一靠近巨天灰猿,长剑便蓦地沉凝了几分,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归灵夺式,在她手中初次使用,纵然还很生疏,她也仅学会了这一招,仍是造成了莫大的气场! 只见,长剑斜刺间,剑尖却诡异的颤抖着,在她强行突破高阶玄士后的水蓝色灵力支撑下,挽出一连串的亮丽剑花,每一朵剑花都有可能是剑尖所在,也可能是剑身蓦然出现的方位,这些剑花铺成一大片花海,比之方才巨天灰猿的战技断刺所铺散的范围,不遑多让! 009 主人玄兽有难同当! “不想死的,都给我起开!”眼见巨天灰猿附近有一些遭殃的兵士和玄兽,金荃高叫着喝道,提醒他们速速回避。 归灵十二式到底有多大威力,她也不知,只是,第一式使出来,就是这般磅礴的光景,她不得不留心,别误伤了性命。 人和兽匆匆回避,让开战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向这个陌生的女子,继而看到她身侧的凌承霄和冷沉溪,更加避的远远的,都以为她是自己这一方阵营的帮手。 暗处观战掠阵的唐标和田桓等人,本就睁的极大的眼睛,更加往外突出,远远瞧见那一层颇具代表性的水蓝色彩,凌乱的差点拍腿骂娘! 金荃不是人啊!他们刚刚还在说她敢不敢下一秒变成高阶玄士,没想到,她还真的打了鸡血,蹭地一下摇身一变,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旱天雷! “妈的!老子要去撞墙!”刘奕嘴角猛抽,狠狠的骂道,不知是骂金荃太变态,还是骂他自己不争气。 那边空出的场地,使巨天灰猿孤立起来,金荃再无忌惮,漫天剑花铸就的花海,凝结成花网,凌厉无比的罩向仍在血暴时间的巨天灰猿! 凌承霄和冷沉溪被她挥手间凝聚的气势震撼了一下,两人双眸微眯,眸光闪动不已,这一招,有点不像蓬玄洞天以飘逸轻灵闻名天下的功法武技了,如此强悍,如此刚猛,这是哪一派哪一门的路数? 心念急速转过,他们无暇揣测金荃的神秘,紧跟着发出己身最大潜力的招式! “轰!——” 撼天动地的声响震的城墙摇摇欲坠,附近的人和兽吓的浑身发抖,冷汗潺潺! “哗!——” 大量的水流声传来,却是赤红鲜血彪上了半空,然后,一倾而下! “噗!”“噗!”“噗!” 三道吐血声,发自金荃和凌承霄、冷沉溪的口中,血暴的巨天灰猿已不是半天兽,足有荒兽实力,无人能挡,三人联击,将其斩杀剑下,却也被反震的劲力伤到脏腑,纷纷倒飞出去,吐出一口淤血来! 两军交战的动静蓦地凝滞,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这边,被血液挥洒的幕帘染红了双眼,震骇的忘记了拼杀。 凌承霄和冷沉溪吐血倒飞之际,朝着金荃靠拢,想要接住她,不让她掉在地上。 只是,有一个人影,比他们更快! 银色流光从城内激射出来,一只手臂展开,揽住金荃腰身,凌空一踏,又极快的掠走了! 凌承霄和冷沉溪一愣,对望一眼,均不知来者何人,他的速度极快,两人又是受了伤的,想要追去,却是有力无心! 大战一停,继而再度胶合,攻城的命令没有取消,身为军人,只有一个信念,听令! 冷沉溪转过头,看了看金荃离去的方向,眸光一冷,扶着折断的左臂,深沉的望向凌承霄,猛地转身,招呼暗剑,朝着胤城内袭去。 皇位,他要给凌承霄,金荃,他要名正言顺的带走! 在见到她回眸间便能化轻松惬意为冰冷杀伐,一瞬间晋阶高阶玄士,一招间发出磅礴武技,要带走她的信念在冷沉溪心中更加强烈!强烈到,一生只剩下了这一个信念! 凌承霄看着他袭去的方向,沉吟了片刻,转而看向战场,想要再撇清故意不来救驾的罪名,已经遮掩不住了,冷沉溪围困胤城,连天牧场距离胤城不是太远,就算皇上凌承安无法传出讯息,他也应该知道胤城的情况,可是许多天过去了,他一直未有动作,脑筋活泛的,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 只是,凌承霄一出现便和冷沉溪不真不假的打了起来,也算消除了他通敌卖国的嫌疑,在这里拼杀突围的,都是凌承安拿来做炮灰的,真正实力高绝的武将都在随身保护凌承安,大家心里有数,此番大战,生机渺茫。 “朝宁国的众将士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防守自保!本王闭关晋阶高阶玄士,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先去阻截冷沉溪,拼死救驾,如若生还,再来请罪!” 简短的一席话,不失大仁大义,扬声说罢,命守城的兵士看护受重伤的踏雪,再冲着唐标、田桓等人的方向,高举手臂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追冷沉溪去了。 远处,北武王的旗帜一飘,这边朝宁**心大定,缩小战圈,抱团防守,对于他们来说,谁做皇上都无所谓,他们只会听命行事,凌承霄对胤城被围困的事视若无睹,多日不来救驾,可见有心皇位,但是,凌承霄城府深沉,给了他们一个表面上过得去的借口,加之平常豪爽亲和,朝宁国的人都对他颇有好感,只要他能救大家活命,管他是不是真的去救驾呢? 生死一线,谁愿舍生? “白白……”金荃并没有昏迷,只是胸口有些发疼,抬脸看看抱着她的白泽,见他没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归了位。 白泽在离胤城不远的小树林停下,扶着她坐在地上调息,俊美的脸上漫过明显的担心,“怎么回事?你怎么到高阶玄士的境界了?还这么不稳定?” 不问不要紧,一问,金荃就来了气,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你以为我想啊?罪魁祸首还不是你?你怎么跑胤城里面去了?急火火的追那人,不明不白的开打,那人和你有仇啊?还是你和我有仇?害我不能安心的敛财?” 若不是担心他,自己能穿越战圈去寻他吗?没寻着不说,还被一个怪人,一只血暴的玄兽绊住,更害的踏雪为她受伤,自己也受了伤。 白泽被她数落一通,无言以对,解释的话,他也不想多说,那个御器飞行的人危及到金荃,他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金荃瞪他一眼,正要好好算算这笔账,突闻一缕淡淡的血腥味,不似自己的,眼眸微睁,极快的拉开和白泽之间的距离,匆匆检查他的身体,这才发现他右腰处的衣衫已经染红了一片,鲜血还在不断的溢出,地面上散落了几点,顺了血点一路看去,竟延伸到胤城,不知尽头在哪里。 主人和玄兽一起受伤,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啧,你也受伤啦?放心,本医会好好的给你治,不过,自己人归自己人,医药费可是要付的。”金荃心中担忧着,也震骇着,担忧他的伤势严重到一个血洞贯穿了他的右腹,震骇于那人竟能伤得了恢复天兽实力,疑似荒兽的白泽! 然而,口中说出的话,却刻意掩藏了这些情绪,恢复往常的语调。 “本尊是你的玄兽,你要跟我收医药费?”白泽好看的眉毛一挑,薄唇轻启间,似乎听到几声可疑的咬牙切齿。 “呦喂,现在知道是我的玄兽啦?瞧你这口气,还是那么大爷呀,医药费是一定要收的,一定要。”金荃铁面无私,没有走后门的商量余地。 “你!”白泽气苦,世上敢这般跟他说话的,她知不知道,只有她一个?而能让他迁就纵容的,她又知不知道,仍是只有她一个? 而他受伤,还不是为了她? 当然,她受伤,也是为了寻他,所以,白泽的怒火点燃不及一瞬,又消散了。 “毕竟是自己人嘛,不好这么无情是不是?”金荃抬起眼眸,苦恼的撇了撇嘴,好像也觉得自己太势利了。 白泽闻言,脸色稍霁,哪知,金荃摸了摸鼻头,叹了一声,又接道:“嗯,这样好了,赊欠,允许你赊欠,秋后算账,一次付清,怎么样?” “你!”白泽刚消散的怒火,硬是被她撩拨起来,黄玉般的瞳仁中蹿起几缕火光,忍住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最后,却还是板着俊脸,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走吧,先回去。”见他这么乖,金荃满意了,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 “等等,有人和我们一起走。”白泽扯了扯被她拉住的手,转向树林内,用没有多少情感波动的声音道:“你们出来吧。” ------题外话------ 今天还在编推哦,吼吼~ 010 突来的姑姑 金荃一怔,跟着看过去,见到一个老者怀抱着一个虚弱的昏迷美妇走了出来,不禁好笑的眯起了眼睛,趣味地说道:“蔡爷爷,你这是老牛吃嫩草么?当初说不能跟我走的理由不会是为了这美人吧?” 老蔡还是那副耄耋之态,佝偻着身子,晦暗的眼睛,干枯的大手将怀里的美妇紧紧抱住,而那美妇,昏迷状态,阖着的眼眸,姣好的皮肤,精致的脸蛋,虽有少许岁月的痕迹,却仍能看得出,年轻时必是一个绝色美人。 “瞎说什么,受伤也影响不到你的嘴,这是你连馥姑姑,不得无礼。”老蔡低声沉喝,脸上是对金荃从未有过的正经之色。 “姑姑?”金荃皱眉,她知道老蔡和金铭的关系,也知道老蔡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那美妇,疑道:“我哪来的姑姑?” 记忆中,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金铭老爹,二十年呆在连天牧场,从没听金铭提起过她有一个姑姑,更别说见了。 “这个一会儿解释,倒是你,境界不稳,气息不调,大大的不妙,再不好好梳理你的经脉,恐有修为尽失的危险,先回到你的住处去,慢慢再谈。”老蔡浑浊的眼睛盯在金荃身上,眉心皱了起来,沉声说道。 接着,他又看了看白泽的伤势,问道:“尊王,那个要抓荃儿的先天玄宗……” “想抓本尊的主人?有命才行。”白泽握着金荃的手微微一紧,瑰丽的眸中淡淡掠过一丝冷厉。 “这就好了,那人绝对留不得。”老蔡似是松了一口气,带着明显的安心。 金荃听着他们简短的话语,顿时明白了白泽的受伤,是因为那个御器飞行的先天玄宗要抓她所致,低头看看他的右腹,不知是心疼他,还是自己的身体也有伤,胸口堵堵的,异常难受,脚下一个趔趄,有些站立不稳。 “你怎么样?”白泽急忙揽住她,强壮的手臂承担着她全身的重量。 金荃怕碰到他的伤,没有挣扎,任他抱着,急声道:“快走,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嗯。”老蔡也很在意白泽和她的伤势,枯槁的手指一张,喝一声:“炽隐!” 蓦然,一块赤红的玉符不知从哪变了出来,慢慢展开,如一片红色板砖,上面镌刻着诡谲繁复的纹络,不借助任何力量,竟能奇异的漂浮在半空中。 老蔡年迈的身子,轻盈一跳,抱着那美妇落了上去,白泽半抱着见状有些吃惊的金荃也跃了上去,赤红玉符很大,四人站在上面,丝毫不感拥挤。 “你?蔡爷爷,看不出来啊,你会御器飞行?”金荃望向老蔡的眸中,露出几分讶异。 能够尘化武器,御器飞行,是先天境界与后天境界最突出的不同,难道老蔡已经跨过了高阶玄士通往先天玄宗的那道门槛了吗?这老头,委身皇宫大内,真是潜伏的很深啊! “哈哈,老头子也会御器飞行,意外吧?令你意外的多着呢,荃儿丫头,站好咯,走!”老蔡冲金荃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意念一动,他尘化后的武器炽隐,“嗖”地彪飞高空,再“嗖”地一声,瞬息千里。 他们回馆养伤,解惑,冷沉溪和凌承霄则先后袭进了皇宫。 只是,皇宫里面的境况,却大出两人的意料! 大把大把的玉符散落的比比皆是,似乎有着某种规律,却又看不出什么门道,然而,玉符附近,必有昏迷无力的城卫军和大内侍卫,大殿之中,散落的玉符更多,只不过,这里昏迷的人与外面有所不同,脸色安详平静,好像沉浸在幻梦之中。 凌承霄心中一震,猛然想起连天牧场中阎劲等人的状态,难道?金荃那只玄兽来过了? 当日看过阎劲等人和那只受伤的战马,他就知道那是玄兽的战技所致,后来确定了金荃那只玄兽的等级,便了然了,只是他不明白,金荃为何参与战争,为何派她的玄兽来到这里? 皇上凌承安和一群近身侍卫,全部倒地昏睡,一个陌生的男子被一根齐眉棍扎在地上,当场毙命,独独不见凌承霄心心念念的母妃。 凌承霄遍寻一圈,仍是没有找到,英俊的脸上,阴沉如水,上前一探凌承安的鼻息,还有生机,正想弄醒他,冷沉溪冰冷的长剑刺了过来。 “不能伤他。”凌承霄弹指逼开剑锋,抱起凌承安退了一步。 凌承安行事小心,一直以来对太后的禁锢如铜墙铁壁,凌承霄不是没暗中救援过,却屡屡失手,为了母妃安全,他不敢肆意妄为,连他都做不到的事,他不太肯定是不是有人带走了母妃,所以,凌承安还不能死,他要好好盘问,尽管凌承安的状态和阎劲等人相同,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他仍是抱着一线希望。 “妇人之仁!”冷沉溪收回长剑,冷声道:“你要的,给你了,我要的,会带走。” “我说过,我要的,你必须给,而你要的,带不走!”凌承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脸色一凛,再次申明。 “哼!别忘了,我给你皇位,你给我金荃,若是真的毁约反水,咱们两败俱伤,得利的怕是你那些兄弟了。”冷沉溪收起的长剑微微一侧,反射出几点冰冷的寒意。 凌承霄突兀地爽朗一笑,笑罢,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我还说过,约,我不会毁,因为,皇位,我不要!” 这句话终于能够说出来了,而说出之后,不知怎么,心中竟是无比的畅快! “你!你说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沉溪握着剑柄的手抖索了一下,差点要将这把随意挑起的长剑震碎,细长的眸子更是危险的眯了眯,凌承霄不要皇位?隐忍多年,他在皇位唾手可得的时候,说不要? “呵,皇位于我来说,不过是让母妃安享太平的保障,我的皇弟凌承懿也可以做到,所以,冷沉溪,你我之间的协议约定,等同虚设,我没有得到皇位,你也不能带走金荃。”凌承霄不介意说的更明白些,好让冷沉溪彻底死了这个念头。 然而,他低估了冷沉溪的阴邪,也没真正领教到冷沉溪盯住猎物绝不放手的狠绝。 听完凌承霄的话,冷沉溪竟勾起薄唇,露出了柔柔的,邪魅的笑意,笑声中,却是令人心颤惊悸的寒凉,“很好,你敢耍我?凌承霄,这个协议,我一定会让你坐实了,不想掌皇权?哼!我会让你无法选择!” “你的意思是……”凌承霄心中一突,疏朗的眉目隐过明显的晦暗。 “我的意思,你会明白的。”冷沉溪一旋长剑,扔在一边,腰间空空的剑鞘所匹配的宝剑在金荃手里,他幽幽一笑,扶着折断的左臂,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掠去,速度快疾,不给凌承霄任何探他口风的余地。 心机深沉如凌承霄,不难猜出冷沉溪话中之意,背脊微僵,隐隐有些凉瘆! 011 后遗症,气海爆裂 金字医馆。 金荃给白泽喂下一颗培转丹,再碾碎两颗复伤丹,并让小雁儿拿出她金字庄园十色土田地种出的不似凡物的铧头草,放于掌心,轻轻催化,使其幻成液体,融合复伤丹药末,以灵力牵引,缓缓混入白泽伤处的血液中。 白泽没想到她这么慷慨,微微扬着唇角,却听到她一边给他疗伤,一边小声碎念:“秋后算账,秋后算账,秋后算账……” “够了,调息你自己去吧。”白泽轻轻拂开她的手,再让她念下去,这帐他就还不起了。 金荃的确有必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下,忙完了白泽,她也不再耽搁,去地下演武场的那个小屋,润养自己因为药物作用而膨胀的经脉。 这一次的疯狂,所付出的代价远比她意料中的多,经脉膨胀扭曲不说,五脏六腑也受到了殃及,微微有些受创,如若调理不当,恐怕真会像老蔡说的那样,修为尽失。 怎奈,她是兽医,不是人医,纵有相通之处,也不全全尽然,只能调动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梳理着经脉,本是温顺润和的灵力,由于她不计后果的嗑药,变得狂暴不受控制,费了好大的劲,才使它们平复下来。 灵力流转,行至下丹田气海时,金荃却猛然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一声糟糕! 她聚集灵力的地方虽不是气海,而在紫府,但是,气海对修炼之人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此刻,她空旷晦暗的气海中,如封闭房间的墙壁上裂开了缝隙,几道明显的裂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灵力的逸散。 而她,越是让灵力温养气海,逸散的速度越是加快! 金荃大惊失色,急忙收住灵力远离此处,否则这么逸散下去,体内的灵力早晚耗尽,真的就修为尽失了! 怎么办?她不能永远不调集灵力啊?那岂不如废人一样,不能再轻易出手? 其实她该庆幸,若非她不同于一般修炼者,气海毁坏,已经是个废人! 金荃心中黯然,却没有后悔吃了那么多聚元丹压榨自己的极限,只是有些不甘心。 总会有办法弥补的,眼下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收功而起,黑亮的眸子中,没有半点颓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回到上面的偏厅中。 恰逢老蔡从旁边的房间走出,他炼符技术高超,炼丹也颇有成就,用金荃当初给他的一颗聚元丹,仿照出类似的丹药,效力虽然差一点,但用在平常人身上却是绰绰有余,好像知道从金荃那里讨药的难度,是以,他用自己炼制的丹药救治昏迷的美妇。 有小雁儿在里面照顾,他便退了出来,见到金荃这么快出来,稀松的眉毛挑了挑,问道:“荃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厚重的眼皮遮掩了他多半个眼珠,盯在金荃脸上的视线里,却闪烁着点点精光。 白泽乃是不同寻常的玄兽,恢复能力比较强,得到金荃的及时医治,已经没有大碍,看到金荃回返,又听到老蔡的问话,漂亮的眸子也盯在金荃脸上,隐着担忧的探究。 “没事。”金荃轻松的摆了摆手,走到白泽旁边坐下,惬意的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喉咙。 “没事?看你气色,可不像没事的样。”老蔡眼神一颤,大步一踏,站到她身侧,拉起她的手,三根手指极快的拂上她的脉门。 金荃微怔,倒没有抽手,看他动作如此娴熟,懂得炼符,懂得炼丹,说不定也会懂些歧黄之术,如能给她治治,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气海爆裂,你,你这死丫头!”老蔡一探之下,脸色大变,垂着的眼皮狠狠的撩了上去,咬牙骂道,两只手更是习惯性的拉住她的脸颊,使劲往两边扯。 白泽闻言愣住,眼眸阖起,眯成了一条线,衣袖下的手指死死握紧,心中,有着深深的自责,若不是自己没有交代清楚就追那人去了,金荃也不会紧随而去,被战场困住<5-1-7-z.c-o-m>,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十指嵌进掌心,白泽猛地站起,对着金荃轻轻说道:“我离开几天,不必寻我。” 说罢,眸光转到老蔡脸上,冷然看他一眼。 老蔡身子一抖,急忙把拉扯金荃脸颊的手缩了回来,讪笑道:“尊王好走。” “既然知道本尊的身份,就给本尊管好你的言行。”白泽薄唇轻启,说出的话极度平缓,没有波动,没有情绪,甚至,也没有和金荃说话时的傲然霸气。 明明平淡如水的声音,却让老蔡再次抖索了一下,肃容正色,目送他离去。 又走?金荃摸摸脸,冲着白泽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听他和老蔡之间的话音,似乎老蔡深知白泽的底细,白泽不能说的秘密,或许能从老蔡这里探知一二,不过,她想到另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瞪向老蔡,沉声道:“以后不许捏我的脸,会引起误会的。” “什么误会?老头子还非礼你不成?”老蔡回过脸来,在她对面坐下,本是因为她的身体而大变的脸色,在白泽走后,恢复正常,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倒是想呢,可惜人老了,不成了。”金荃揉着被捏痛的脸蛋,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捏她脸颊使劲拉扯的动作是她神棍老哥的专利,不容他人窃取,老蔡也不行。 如果老蔡没有那么多的阅历,没有和金铭不同一般的关系,又对御流大陆的熟识程度可谓土生土长,否则,金荃一定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她神棍老哥穿来的。 老蔡本想反驳自己老当益壮,突地接收她暗含疑惑的眼神,机敏地把到口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那个美妇……我那姑姑,你有心非礼的话,可以考虑考虑追求一下。”金荃瞄了一眼旁边的房间,玩味不恭的话中,满是探究秘密的慧黠。 “又胡说!她是你姑姑,也是我……咳,她不止是你姑姑,还是朝宁国的太后,谁敢追啊。”老蔡塌眯着眼皮白她一眼,话到一半时可疑的顿了一下。 “太后?连馥,就是那个连馥?她是我姑姑?”金荃难得惊的张大了嘴巴,瞄向旁边房间的眼神不由得变成了紧紧逼视,仿佛想要看透墙壁,看清楚里面那个美妇! 朝宁国连馥太后空有其位,实则是凌承安当年要挟凌承霄放弃争夺皇位的棋子,这则信息,金荃从吴小立和阎光的口中得到过,所以,凌承霄意欲篡位救母,她并不反感,之所以和凌承霄疏离,只是因为他拿她做交易。 一码归一码,金荃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凌承霄那个母妃有朝一日突然成为她的姑姑! ------题外话------ 金荃的身世和金铭的来历,就要揭开……一部分……咳咳! 表拍!开光环爬走…… 回头喊一句:关于金荃的伤势,嘿嘿,会因祸得福的。 012 金荃身世之谜(上) “你确定?”半晌,金荃才转过头来,嘴角明显的抽了抽,不可思议地问道。 “老头子能拿这事说笑吗?连馥和你爹是义结金兰的兄妹,当年,你爹走投无路,来到朝宁国,还是她帮衬着偷偷让你们进入连天牧场的,虽然是为奴清苦,却也换来二十年安稳,你爹所求的就是你的平安长大。”老蔡也看了看那个房间,继而叹了一声,颇有伤感的说道。 烙上“奴”印的,朝廷都备案在册,没有相当强悍的后门,一般人还混不进去呢,更别提把金铭的身份来历全部抹消,给他一个崭新的面目去生活了。 金荃向来心细,一句“走投无路”,勾动了她的心弦,不再怀疑,语气一沉,“蔡爷爷,你说过来找我的时候,就是把一切说明的时候,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讲讲老爹的事么?” 多次震惊于金铭的神秘,也多次暗中揣测,却只能隐约感觉到他和蓬玄洞天有着复杂难解的关系,既然成了他的女儿,遇到老蔡学了归灵神诀,现在又天降一个姑姑给她,想要再逃避和金铭有关的事宜,已经不可能了,命中注定,她要尽一尽为人子女的孝心。 看着她的神情,老蔡欣慰一笑,眸中闪过几许赞赏,上次没有跟她明说,是因为深知她的脾性,若非她心甘情愿的在意,哪怕是有人死在她面前,她都会侧过脸去淡淡走过,所以,在她还没决定自己的态度前,他什么都不说。 现在,她来到御流大陆的时间够久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该是告诉她,她的身份定位到底在哪里了。 老蔡又叹了一声,“是啊,该跟你说说了,尤其是小有清虚。” 这句话颇有艺术性,他若直接说金铭的事,金荃听听就罢了,但他开题先说小有清虚,金荃不得不神色一凛,直起了耳朵来,金字庄园外面的拓展变化,白泽和老蔡先后提起过“小有清虚”四字,她当然要一字不漏的了解原委。 事关己身,引起了她高度重视。 老蔡得逞般又笑了笑,看来,他对金荃脾性的了解,可谓相当深刻。 笑罢,淡淡说道:“皇权之上,有七十二福地,三十六小洞天,十大洞天,那是修炼高手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这个,想必你也听说过,而小有清虚……” 稍稍吊了一下金荃胃口,才在她灼灼的瞪视下,接道:“小有清虚,是十大洞天之首,所聚天地间的仙灵之气最是浓郁,谁人不羡慕?哪个不嫉妒?掌教亲传独门功法归灵神诀的弟子,世上称其为归灵传人,那可是福缘深厚准玄神的料哇,呵,你爹,金铭,便是小有清虚的掌教,荃儿,引以为荣吧。” 好大的来头! 金荃两眼精光湛湛,金铭的这个身份绝对值得她引以为荣!同时,又忍不住嗟叹,那么高大威风的一个男人,最终却死的恁般平庸和憋屈,实在令人扼腕不已,唏嘘不已啊。 老蔡也是怆然一叹,凄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二十年前,十大洞天争夺首位排名,小有清虚成为众矢之的,一场夺地盘夺功法的血腥屠戮于天地间铺散开,可想而知,那是如何的一场大战,甚至于,归灵传人一个不留,从此绝迹。” 老蔡仿佛身临其境亲眼见识过那场诸多高阶强者参与的大战,没有过多的赘述,只是一语带过,那眼皮松垂的眸内,却是一刹那涌现出来毁天灭地般的惨烈情绪,让金荃深切的感觉到一场轰轰烈烈的血腥夺位战。 夺首位排名,夺仙灵之地,夺绝妙功法,什么修炼强者,什么世外高人,不过俗人一个,追逐名利,觊觎巅峰,全部一副唯我独尊,睥睨苍穹的庸人之态! “你爹寡不敌众,门人弟子相继牺牲,当时,他已有一双儿女,女儿仅仅不到一岁,强者们群而攻之,灵力喷涌,小小女娃受到玄兽战技的波及,三魂飞去,七魄散尽,危在一旦!”老蔡看着金荃,说的极慢,语气极重,不难听出,那个女娃是何人。 金荃蹙了蹙眉心,一双儿女?这么说来,她在御流大陆还有个哥哥? “你爹有一只圣兽,那是就快要从荒兽进化成神兽的血冥赤熊,为了保住小主人,它祭出战技凝血燃魂,以己生命唤回小主人魂魄,却因大战激荡,魂魄漂流,不知去向。”老蔡说到这里,悲从心气,枯槁的十指交握在了一起。 不等金荃回味当时的悲怆,他又极快的接上,“失去了玄兽,等于失去一大部分战力,你爹自保都难,更别说还要保护两个幼小的孩子了,所幸女儿魂魄只是流失,并没有灰飞烟灭,他便用归灵神诀,催动归灵神符,把小有清虚收进女儿体内,以其浓郁的仙灵之气润养女儿身体,宁愿失去小有清虚这个举世无双的第一大洞天,也要保住女儿肉身不灭,正常成长。” 福兮祸所依,小有清虚天下第一,招人觊觎,独门功法归灵神诀,人人垂涎,金铭坐拥两宝,修炼神速,然而这些,都不如他的女儿重要,不惜毁去第一之名,用其保护女儿,甚至,舍去归灵神诀,不让女儿继承衣钵,仅传了她蓬玄洞天的修炼功法。 如若金荃没有遇到老蔡,归灵神诀就会止于老蔡,再无传人。 天下父母心! 老蔡对金铭的感情极深,从讲述时的神态,就能看得出来,只是,这么浓厚的情感,他为何违背金铭的意思,私自传了金荃归灵神诀呢? 金荃再次蹙紧眉心,为金铭对女儿的爱而折服,也为老蔡言行间的矛盾而疑惑。 “灵魂流失?去了哪里?”疑惑的还有一桩,金荃开口问道,以前,她绝不会相信灵魂会和**分离的谬论,但她魂穿而来,由不得她不相信。 “去了哪里?呵。”老蔡从回忆中醒神,似乎想到什么美好的事,竟失声笑了出来,干咳一声,这才回道:“去了哪里,当时谁也不知,你爹勇战百万人,带着一双儿女突围而去,令人无奈又钦佩,可他毕竟只是通神境界的玄神,没有步入真正的神境,尽管逃去了,还是受伤颇重。” 勇战百万人,突围而去?金荃心中也升起浓浓的钦佩之情,那么神勇的一个人是她现在的爹啊,有这样的爹,放在谁身上,都会与有荣焉,引为骄傲! 她只顾着赞叹金铭老爹的神勇,却没有发觉到,老蔡话中,说的是金铭带着一双儿女逃去,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他“老蔡”的名字。 老蔡脸上也带着不亚于金荃的钦佩之意,又清了清嗓子,“你爹受伤,他年仅五岁的儿子便担负起照顾父亲和妹妹的责任,尤其是寻找妹妹流失的魂魄一事,小小年纪自告奋勇,愿替父亲分担劳苦,誓要找到妹妹魂魄。” 话音一落,老蔡满是皱纹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然而,更多的则是坚定和倔强,似乎那个小小年纪的孩童是他一般,很快,接道:“小有清虚,与世无争,功法玄妙,炼符炼丹,无所不精,乃至法阵,也是个中翘楚,你爹拼尽全身修为,布下天宇穿梭大阵,以你一滴精血做成血符为引……” 听到这,金荃蓦地一愣,猛然跳了起来,身下的凳子也被她撞翻在地,一双深邃的眸子,不可遏止地瞪大到极致,里面,狂烈地闪烁着什么! 血符? 血符! 她见过! ------题外话------ 书友留言,为啥神棍老哥是“老”家伙?咳……都看出来啦,(*^__^*)嘻嘻 严肃地说一句,这个穿针引线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老家伙呢?往后看,您就明白了…… 013 金荃身世之谜(下) 她见过血符!神棍老哥脖子里那个两指宽,一指长的符印! 曾有多次,她取笑他回到家里,不要带着神神道道的东西,碍眼!而他总是不满的撇嘴,说那叫血符,是血脉亲厚的证明!叫她不懂,闪边! “那个……他,叫什么名字?”瞪圆的眼睛紧紧盯在老蔡脸上,语声略微颤抖的问道,心里,似乎有个诡异的事实慢慢浮现。 “金轩。”老蔡没有意外她的反应,一字一字的说道,话尾,似乎带着极轻极淡的叹息。 “嗡!”—— 脑袋里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金荃双手抓紧桌沿,不让颤抖的身体因为脑袋里的轰鸣而退步,只是,那握住桌沿的手,却是指节发白,狠狠的嵌进了木料里。 金轩! 在御流大陆,他是金荃的哥哥,在现代,他也是金荃的哥哥! 这么一来…… 心里,那个诡异的事实立刻清晰! 那她,她是御流大陆的金荃,也是现代玩网游的金荃!是连天牧场里的卑贱小奴,也是号称“屠夫之手”的动物医学研究者! 天!……魂魄流失的她,魂在现代的她,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经历,在脑中乱哄哄的流转,交交叠叠,反反复复,搅得她头疼欲裂!思考不能! 老蔡伸了伸手,想要安慰她,眸光一闪,咬了咬牙,十指又交握在了一起,死死抱紧。 “你爹要照顾你的肉身,还要躲避其他人贼心不死的追杀,便来到了朝宁国,你连馥姑姑年轻时受过你爹的大恩,结为异姓兄妹,你爹前来求助,她自是伸出援手,安排你们进了连天牧场,成为奴仆,烙上‘奴’印,方保你们父女二十年平安。” “你来皇宫除掉‘奴’印时,我就发现,你回来了,灵魂和**契合了,所以,我换了紫色玉符,那就是归灵神符,可以把你体内保护你肉身正常成长的小有清虚显现出来,以待有朝一日,你能把它从神识中剥离,再次置于天地之间,依旧独领十大洞天之首。” 不是的!金铭不会让金荃拥有这样的远大抱负,种种迹象看来,他要的只是金荃有自保能力,平淡平安的过一生,皇宫除掉“奴”印,显现小有清虚,私自教授归灵神诀,以至于这番话,不过是老蔡自己的意愿罢了。 然而,他说的又快又急,语气刻意的加重,势必要金荃一字一字听进耳中,刻在心底,明确的告诉她,两个金荃都是她,他是见证者,是执行者,是最能证明这一切的人! 既然她阴差阳错的又回到御流大陆,那么,他一定要让她认清现实! 金荃闭了闭眼,深深吸进一口气,她不是想要否定事实,老蔡说的有根有据,有板有眼,她也否定不了,只是一时太震撼了。 “谢谢你,蔡爷爷,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 是的,太重要了!她打小没见过父母,只和神棍老哥相依为命,没想到,金轩对她的爱超乎她的想象,跨时空寻她,把她抚养长大,他熟识她的一切,而她,却一点也不了解他,那些神神道道的神棍理论,放在御流大陆,是多么的学识渊博,冠绝天下! 还有金铭,原来是她亲爹!穿越过来,灵魂重获**,并非偶然,那身体本就是她的,可她,对着金铭的最后一面,却只象征性的喊了一声爹,没有包含任何感情,就连让他入土为安,都是威胁吴小立代劳,女儿如她,愧对亲爹! 想及此,心脏猛地抽缩在一起,鼻头泛起阵阵酸涩,气海受到重创的身体无法承载她此刻的大悲,气血翻涌,一张口,不可遏止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来。 “荃儿!”老蔡见状急叫,他就坐在她对面,被她吐在桌上的血,溅到胸前衣襟和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使得他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还是太急切了么?应该给她慢慢接受的时间么? “我没事。”金荃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道,抹掉嘴角的血迹,窅黑的眸子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幽远,不可见底。 她曾答应过金铭的临终遗言,要送他的灵牌给蓬玄洞天的青然掌教,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知道他是她亲爹,此事也就成了头等大事。 只是,蓬玄洞天位列三十六小洞天之一,没有玄宗、玄圣的实力,估计是去不得的。 “蔡爷爷,我的身体……”气海破裂,修炼暂时停止,金荃之前还安慰自己总会有办法的,眼下,却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快一点康复。 见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神色间也没有什么不对劲,老蔡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听她提起身体状况,笑了笑,道:“别担心,尊王不是离开了么,估计是去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的积灵渊捕猎九头黑蛟去了,九头黑蛟非千年不生九头,它的内丹正好可以覆着在你的气海中,修复裂开的缝隙。” 微微一顿,老蔡笑意猛地一敛,皱眉又道:“九头黑蛟乃是荒兽等级,尊王才刚恢复天兽实力不久,恐怕……” 恐怕什么,金荃心知肚明,黑眸一闪,站直身子,脚下刚一动,突然想及白泽临走时不许寻他的话,嘴角微撇,止住了脚步,九头黑蛟既是荒兽,她去了也是白泽的包袱,反而成为累赘。 “蔡爷爷,你知道白泽是什么等级吗?”听着老蔡一口一个尊王的叫,金荃问道。 “这个……这个嘛……”没想到她竟不知道自己的玄兽是多么高山仰止的存在,老蔡被她问的一愣,本想回答来着,可又想到,白泽没告诉她,是不是有别的原因,那尊大爷不太好惹哇,他不敢泄露他的身份秘密。 而且,白泽的实力下降那么多,想必隐瞒身份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也是为了金荃好,以免她受到什么牵连,老蔡再老,也没老到痴呆的地步,脑中一转,便决定先替白泽隐瞒着。 “咳咳,以后你就知道了。”老蔡干咳了两声,在金荃闻言鄙视的眼神下,急忙转过话题,“以后,你要小心天上飞的,别和他们碰面,尤其是蓬玄洞天的鸟人,见了就躲,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个话题还是比较吸引人的,金荃方才还想着尽快完成金铭的遗嘱,把他的灵牌送去蓬玄洞天,一听这话,不由得问道:“为什么?” “哎呀,你没见到尊王受伤么?那个玄宗就是蓬玄洞天的,是听闻朝宁国突起的上医叫金荃,来抓你的,哼,蓬玄洞天没一个好东西!”老蔡还是对蓬玄洞天那么憎恶,似乎一提起来,就能轻而易举勾起他的怒火。 他上次没和金荃一起离开皇宫,的确是为了连馥,确切的说,是为了连馥手中金铭曾经赠予的一个物件,连馥被凌承安看守的很严,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法阵,一般人很难接近连馥,他趁着两军大战的混乱,破了那个法阵,正好遇到蓬玄洞天飞来一个玄宗,颐指气使的问凌承安金荃在哪里,奉命抓她回去,有事盘问。 老蔡本就对蓬玄洞天异常反感,一听那个玄宗要抓金荃,便想救出连馥后,再回头收拾了他,所幸,白泽一直追着那人,也听到他要抓金荃,这位大爷哪能坐视不理?连询问一句都没有,直接开打。 所以,老蔡和白泽最后走到一起,在白泽接住受伤的金荃后,结伴回到了金字医馆。 金荃听罢他的话,弯腰扶起倒地的凳子,重新坐好,手指下意识的敲击了两下桌面,暗自思忖,这就难办了,蓬玄洞天为什么派人抓她?这些福地洞天的高层次存在,不应该对俗世中一个刚刚崛起,在他们眼中还是豆芽小菜的人物这么关注啊? 正想问问老蔡,金铭和蓬玄洞天有什么纠葛,守在前院的夜子风卷残云地掠了过来。 “主上!北武王来了!” ------题外话------ 预告,下一章,会有简介片段出现… 014 北武王送钱(简介片段出现) “北武王?夜子,是不是该改口叫他皇上了?”金荃转过头,看着夜子沉凝的脸,唇角勾起微嘲的弧度,淡淡说道。 并不意外凌承霄会来,他知道她的医术,踏雪受了重伤,纵有她不假思索喂了两颗培转丹,一身伤势还是需要处理的,玄兽自有愈合恢复能力,伤口收了一些,一般刀剑划不开它的皮肉,里面的断刺无法取出,唯有她的金蛟剪才能无坚不破,他一定会找金荃求医。 金字医馆的传单被吴小立和阎光发的到处皆是,金荃本是乐于如此的,可眼下,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有人要抓她,很可能还是为了觊觎小有清虚和归灵神诀,她不禁有些心焦,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要不要暂避锋芒? 可是,名已经出了,再掩也无济于事,低调是好,但必须低调中随时保持高调,否则就是窝囊! 而凌承霄此番前来,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求医。 金荃的眸光不着痕迹的飘向旁边的房间,连馥姑姑,是他的母妃,想必他发觉了什么。 “皇上?哦,皇上也来了,和北武王一起。”夜子听她一提,紧接着回道。 “一起?皇上另有他人?”金荃微怔,聪慧如她,瞬间想到了什么,唇畔的嘲弄霎时隐去,换上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原来如此,凌承霄连她都给糊弄过去了! 好个北武王!糊弄冷沉溪就算了,还糊弄她! 很好!叫你知道知道老娘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狠话发了,可心里是温暖的,毕竟凌承霄没有把她当做一件物品给交出去,金荃慢条斯理的站起,一缕狡黠从眸子中一闪而隐,领着夜子走了出去。 老蔡人老心不老,眼见金荃坦然接受身世的离奇,又见她露出一贯的平常之态,在她走后,摸了摸自己的老脸,自言自语道:“死丫头,比我还淡定,本以为要花费诸多口舌才能让你认清事实呢,罢了,在更多的事实揭开前,先给你透露这一点吧。” 此刻,他的声音不再苍老,不再虚哑,清越悠扬的如同一个年轻小伙子! 浑浊的老眼也蓦地激射出明亮至极的光芒,一挺腰板站了起来,从怀中摸出一大把玉符,再次自言自语:“太招摇了,得给你做好防范措施,免得天上飞的鸟人轻易找到你。” 前院,空旷的大场地。 两个仪神隽秀的男子并肩而立,一浅紫,一明黄,极致的彰显着他们的高贵,一豪迈,一淡雅,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不失和谐,他们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俱是气势内敛,鼻息绵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修为不低。 这主仆几人遵守金字医馆的规定,静静等候,不敢擅闯后院,遥遥的和那“擅入者,滚球!”的牌子对视,直到一抹黑色衣角飘起,前面的主子面露喜色,后面的随从嘴角抽搐,霎时,神情都起了变化。 “北武王和皇上光临本医馆,蓬荜生辉,夜子,去门口放鞭。”人未见,声先出,还是那么轻松随意,隐着对来者不带奉承之味的假奉承。 “是。”夜子快步一迈,率先闪出。 凌承霄和刚刚当皇上听闻金荃事迹要一睹她恢复芳容的凌承懿脸色同时一僵,苦笑着互传一个眼神,这不是拿他们做免费广告么?让人们看看,金字医馆多么受宠,连改朝换代的皇上和拥戴新皇的北武王都来了,这要传出去,金字医馆的生意准火! 凌承懿好笑地摇摇头,盯着前方的凤眸中似乎闪过几许异样,男装的她本就俊逸,女装的她想必更加美丽,修长的手指慢慢抬起,拂在胸前,那里,是一直保存的两片月季花瓣。 “多放一挂鞭,本将军也来了!”影壁外面,突来一声,低沉微哑的声线颇具魅惑性。 “夜子,再放,冷大将军光临,锦上添花。”金荃从后院走出的同时,冷沉溪也从影壁外走进,两人远远一望,视线交接,前者带着趣味,后者带着戏谑,各自一笑,朝中间站着的凌承霄靠拢。 大战了结,冷沉溪还未撤兵,大把受伤的玄兽等着医治,这不,给金荃送钱了,金荃哪能拒之门外?她说过会好好“谢”他的,当然要拿光他的钱! 冷沉溪知道她好这口,不止送玄兽给她治,自己的左臂也仅是草草收拾了一下,不介意自己当个兽类,也让她给治治。 夏日炎炎,午后徐风轻送,黑色衣衫的女子因为受伤未愈,脸色有些苍白,却仍不掩纤弱中的坚强,乌发如云,随风轻拂,黑衣如雾,摇曳而来,每一步的靠近,都是逼近心灵的震撼,尤其那双无比深邃的眸子,黑暗,神秘,诱惑,每一下睫羽扇动,都能在原来的美丽上再加吸引力! 凌承懿拂在胸口的手指猛地一紧,那两片月季花瓣似乎又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凌承霄眸光微闪,淡淡侧身,足下一滑,横在金荃面前,笑着说道:“先来后到,金馆主,请先治疗踏雪吧。” 说罢,手掌一抬,远在他处的踏雪瞬间招至面前,不知是算好了怎么的,正好搁在冷沉溪往这边走来的场地中间,庞大的黑色兽体,挡住了冷沉溪的脚步,也挡住了他看向金荃的视线。 “金馆主,我的玄兽还有没有治?”凌承霄小心地看着她的脸色,尽量明朗地笑着。 之所以让凌承懿一起跟来,就是为了澄清误会,只要她知道皇上是凌承懿,就会知道他重视她的心思,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失去她,和冷沉溪的交易不过是算计一场。 而踏雪,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她心里在意的很,当时情况紧急,她二话不说便塞给踏雪两颗药丸,根本没想过报酬,可见她并不是纯粹的见钱眼开,唯利是图。 “没有。”果断干脆,金荃看都没看踏雪一眼,淡然说道。 想用凌承懿解释一切?又想用踏雪勾起她的同情心?哼哼,老娘是那么好说话的吗?瞒着我那么大事,你以为你是白泽那尊大爷啊?一个瞒她就算了,第二个绝对不许! “钱不是问题。”凌承霄笑意更盛,明媚爽朗的堪比天上的艳阳。 “有点难度。”金荃这才看向踏雪,皱眉苦思,心里却是暗笑,算你识相,知道把那两颗培转丹的账付上。 “我愿出双倍诊金。”快马一鞭,凌承霄适时说道。 此言一出,不止身后的唐标、田桓和刘奕抽搐了,连凌承懿和升格为御前近侍的何泰都明显地抽了一下嘴角,这是赤果果的送钱啊,还送的这么刻意讨好,这么低声下气! 金荃心里爽了,唇角一勾,又很快的冷下脸来,拿手摸了摸踏雪满身蜂窝状的伤口,眉头大皱。 ------题外话------ 未完待续…… 015 割肉出血or苦命行医 “等我翻阅医典,好好研究研究。” 你敢送钱,我就敢收!看你能送多少!能不能比过冷沉溪送来的大把玄兽的医药费。 她这点心思,谁人不知? 唐标等人凌乱了,心中大骂,要不要脸啊?咱的爷又没得罪你,反倒是你,几次三番出人意料,瞒着修炼,瞒着来历,甚至瞒着女儿身,咱家王爷跟你计较过吗?追究你的欺上瞒下了吗?不识好歹!你还狮子大开口了你! 何泰有点担心,真怕凌承霄会把身家财产全部奉上去,战事刚平,修复皇城,抚恤兵士,那可是需要钱的呀,国库远远不够支出,现在需要你割肉奉献国家啊,不是拿来收买一个人心的! 而凌承懿渐渐恢复平常的淡雅,拂在胸前的手缓缓垂了下来,转眸看着凌承霄,眸光微动,在他脸上寻找着什么信息。 “五倍!”凌承霄咬牙。 长的太多了!唐标几个人头晕目眩,差点昏倒,你还真割肉啊,割给一个人! 从踏雪后面转步而出的冷沉溪,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细长的眸子猛然瞪向凌承霄,恰逢凌承霄用眼角余光看他,不禁冷冷的撇了一下嘴,这个家伙,看他是远征在外,身边没有那么多钱是不是?故意跟他较劲是不是? “有了!还有一个办法!” 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唐标、田桓等人就要更她拼命了! 金荃适可而止,黑眸淡淡一转,将一群人的脸色和神态尽收眼底,不加掩饰得意的笑容,尤其在看着凌承霄时,投过去一缕眼神,眼神的意思赫然是:“不错,放过你了。” 凌承霄如蒙大赦,爽朗的笑脸比之方才更加明亮,急忙拱了拱手,也递过去一缕眼神,意思很明显:“多谢手下留情!” 两人眉来眼去,凌承懿淡雅的俊脸沉凝了几分,似乎确定了什么,怀中的那两片月季花瓣,时常会散发出灼人的热量,此刻,却变得有些冰凉,凉意贴着心口,直达心底。 唐标他们则是无语问苍天,泪牛满面,没见过这么一个宰人,一个愿宰的,宰人的明目张胆,被宰的甘之如饴,老天,他们家王爷这么贱骨头吗?那个威风凛凛的北武王哪去了? 金荃就喜欢北武王的痛快,既然他送钱如此干脆,自己也不好再为难他,而且,踏雪确实很痛苦,便转过头对放鞭回来的夜子说道:“请镇馆之宝,金蛟剪,叫小雁儿准备温酒。” “是,主上。”夜子应命,匆匆去取金蛟剪了,从北武王出现,他都没对其行过礼,在他心中,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带他出火坑的金荃。 凌承霄早就认出夜子,虽惊讶他也除掉了“奴”印,却没有过多在意,跟着金荃的那几个人,就是金荃的专属,长翅膀飞天了,他也不意外。 倒是刘奕,在听到小雁儿的名字时,脚下不由自主朝前迈了一步,他旁边的唐标和田桓急忙一人拉住他一条手臂,投来几分虐笑,害的他一个大男人脸上,可疑的浮现两抹绯红。 金荃趁着这个空档,神识探到金字庄园,十色土田地里种出的药草非同一般,全部闪烁着迷人的梦幻色彩,三棵野葡萄和两棵白色洋金花已经半成熟,另一棵黑色洋金花却还没有绽放,等不得了,金荃挑了一朵最大的白色洋金花,摘下来,又摘了一些野葡萄的茎叶。 意念一动,神识抽回,漂亮的花朵和几束茎叶诡异的出现在她手中。 冷沉溪和凌承霄、凌承懿微微一怔,同时眉心一蹙,眸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奇怪!这么新鲜的花朵和茎叶,她从哪变出来的? 唐标几人也歪着脑袋在她身上猛瞅,她还会变戏法? 变你们的头!金荃淡淡的转过身,留给他们一个挺的笔直的背影,看似正儿八经道貌岸然,转过去的脸上却带着对他们少见多怪的鄙视。 不多大会儿,夜子和小雁儿双双赶来,无需避讳,身形展开,“嗖”地飞掠过来,一人双手捧着金灿灿的金蛟剪,一人端着托盘中一壶温酒,分毫不见摇摆和匆忙,气定神闲的落在金荃身边。 这一手,又把几人震得满眼是金条,想抓没半条!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啊!一个个都这么出人意料,进步神速,难道都打了鸡血不成? 夜子和小雁儿同是出身连天牧场,同是封住修炼潜能无法修炼的小奴,谁能想到,不算太久的时间,他们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脱胎换骨般晋入修炼之道,也是他们够争气,苦难受的多了,想要变强的信念比任何人都猛烈,得授蓬玄洞天的修炼功法后,他们时时鞭策自己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绝不能给金荃丢脸。 “小雁儿,温酒化开此花,给踏雪口中喂服,伤口涂抹。”金荃不再耽搁,直接把手里的白色洋金花递给小雁儿。 洋金花又名曼陀罗,有镇痛麻醉作用。 “是,主上。”小雁儿朝那边的刘奕看了一眼,没有过多交流,急忙接过花来,先干正事。 “夜子,把此茎叶融化成汁,你已是炼体第七层练气,注意别让汁液洒落了。”金荃又把野葡萄的茎叶交给夜子,同时拿过他手里的金蛟剪。 野葡萄又名婴奥,有消炎止血的功效。 十色土田地出产的药草已不同于一般植株,如金荃所想,绝对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异常珍贵,凌承霄出了五倍诊金,她不能太小气了。 “是。”夜子小心地接过,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 与上次治疗踏雪时的粗糙不同,金荃有了对御流大陆玄兽的认识,有了可谓天材地宝级的药草,信心大盛,轻握金蛟剪,想要聚集体内灵力相助,突地想到气海的损毁,叹了一声,只好作罢。 等小雁儿把温酒化开的洋金花给踏雪喂服和涂抹完毕,金荃苦命地爬上踏雪的身体,以最直接最朴实的方法,一一处理蜂窝般的伤口。 艳阳高照,金荃不能妄动灵力,不消片刻,额上已然渗出汗水。 凌承霄和冷沉溪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几缕担忧,她的伤势严重到这般地步么?跨过了炼体九层,步入玄士境界,不能说寒暑不侵,可也能运功抵抗啊。 凌承懿听说了她在战场上强迫自己晋阶的事,眼见她一颗汗珠一颗汗珠的往下掉,不由得也跟着担忧起来。 挣个钱容易么!金荃边干活抹汗,边怀念先进的医疗设备。 “荃儿,给你这个!”蹒跚走来的老蔡,一挥手,扔过去一片玉符。 探手接住,金荃微怔,紧接着,一股小型风圈自玉符中心旋了出来,范围不大,恰好能把她整个人团团围住,霎时驱散所有热量,冰冰的凉意比现代的空调不遑多让! 好东西啊!早就知道玉符奥妙无穷,诡谲莫测,没想到还有如此功能! 金荃将之收进怀中,淡淡斜睨了老蔡一眼,眸中,掠过几缕贼笑,反正现在的她暂时不能提聚灵力修炼,何不揪住老蔡,榨干他一身绝学?他自称和金铭是主仆,那么和她也算一家人,这么做,不会遭报应吧? 嘿!我的蔡爷爷,先谢过授业之恩咯! 016 冷沉溪被耍 老蔡丢过去一片玉符,突地感觉周身一阵阴风吹过,眨眨老眼,看看金荃不动声色的继续埋头干活,干瘪的嘴唇抖了抖,仿佛预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老蔡?” 见到苍老耋耄的老者走出,凌承霄和凌承懿双双一愣,这位老人是皇宫中唯一的炼符高人,从先皇即位他就存在,是以,皇室中人几乎都认得他,大内的符室也是由他一人独占,此番大战,皇宫大乱,来不及整顿,两兄弟就来到了金字医馆,没想到,竟见到了深居简出的老蔡。 “嗯,是我,不错,你们都很优秀,她有两个好儿子哇。”听到他们的惊呼,老蔡这才转过头来打量他们,凌承懿他见过,当时还称他为“三王爷”,而此刻,却没用任何敬称。 语气中,不但没有敬意,还刻意带着老者欣赏后生晚辈的口吻,仿佛走出那个皇宫,他已不是奴才,而是一个年事颇高的尊长,尤其,在打量凌承霄时,低垂的眼皮撩了撩,露出鉴赏物件的眼神。 凌承霄和凌承懿又是一愣,顾不得他用什么口吻来说话了,注意力全在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她”上,是指母妃? 老蔡也不吊他们胃口,直接说道:“她在后院休息,没有我,就算你们见到她禁锢在皇宫中,也是救不出的,哼哼,跟我来吧。” 这话有点狂妄的欠扁了,不过,凌承霄知道,那是事实,和凌承懿急急的对视一眼,连忙跟上老蔡的脚步,往后院走去。 “入后院,每人一千两。”金荃忙里偷闲,抬头一望,扬声说道,微微一顿,低笑着再迸出两个字:“黄、金!” 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唐标、田桓几人扭头狂骂,在凌承霄和凌承懿眼神示意下,只能停下追随的脚步,驻足在那块“擅入者,滚球!”的牌子外,热风吹来,吹走了他们对她本就少得可怜的好感。 冷沉溪沉默到现在,柔美的俊脸开始变色,暗暗清算出征资费,够不够填金荃的狮子大口,同时,余光一瞥进入后院的凌承霄和凌承懿,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狠戾! 金荃拜金归拜金,对待自己的患者绝对态度严谨,恪尽职守,充分发挥着她“屠夫之手”的威力,比她的武技更加快、很、准,金蛟剪在她手中来回穿梭,也比拿剑顺溜多了。 有玉符加身,不感燥热,工作起来轻松不少,有洋金花的麻醉作用,踏雪丝毫不感痛苦,医患合作,更能确保速度和效率,所以,半天过去,几近黄昏时,玉符渐渐失去风凉,金荃也终于手脚发软地一屁股坐在小雁儿心疼她而准备好的椅子上。 轻柔地为金荃擦干净手,再细心地奉上一杯茶,小雁儿帮夜子去给踏雪的每一个伤口抹上野葡萄的汁液。 “金馆主这把剪子,好神奇。”等她歇息了一会儿,冷沉溪缓步走近,细长的眸子盯在她放在膝头的金蛟剪上,毫不掩饰对宝物的赞叹。 “当然神奇,冷大将军想试试?”金荃一口气喝干杯中茶,疲软地抬抬眼皮,往他左臂绑着绷带的骨折处看去,意指若他愿意试,不介意一剪剪断他的手臂。 “想。”不料,冷沉溪薄唇启开,漾出这么一个字,甚至,揭开绷带,掀开衣袖,把一条强壮有力的手臂伸到了她面前。 “你是M啊?”金荃往后仰了仰头,避开他的手臂,想想他在之前的战场上为了不让她走,情愿被怪人打断手臂的一幕来,忍不住瞪眼叫道。 “什么是M?”新鲜的名词让冷沉溪挑起眉峰,好奇地问道,继而细眸一弯,邪魅地笑了笑,“哦,是爱我?若我回答是呢?” “咳……是?是就是吧……”金荃狂汗,趣味地瞅着他,轻轻往后挪了挪椅子,再避他远点。 冷沉溪勾起唇角,阴阴的有些瘆人,逼近一步,手臂又横到她面前,轻道:“给我治治吧,完了,后面还有很多玄兽需要你妙手回春,恐怕,你今晚,明晚,好几晚都睡不了觉,我会一直,让你劳累的。” 前面的话还像那么回事,后面一句却蓦然变了味道,随着他压低的俊脸,喷在金荃脸颊的热气,似乎隐着什么弦外之音。 金荃是那么好调戏的?不退反进,抬脸,低低的,柔柔的声音,近距离的飘进冷承袭耳中。 “转到影壁外,看清上面的字,附言,第二句。”一字一字,是那么轻柔,是那么和美,从两片优雅的唇瓣中漾出,似乎带着某种魔力。 冷沉溪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门口那块影壁,大感兴致地迈动脚步,转到那边一看,附,第二句:“无理取闹态度不恭者,不治!” “嗡!”脑中好像被什么钝器捶了一下,冷沉溪彻底僵住,接着,耳中传来金荃夸张的哈哈大笑,以及得意洋洋的一句话。 “对不住了,冷大将军,本馆主累了,想要求医,下次再来,请遵守金字医馆的规定。”满是笑意的说完,金荃慢条斯理地起身,知道他一定会再来,而自己确实累了,便怡然自得地走回自己的后院。 给踏雪做最后处理的夜子和小雁儿闷声笑了笑,也就她,敢宰北武王,敢耍冷沉溪! 后院中,简单,清静。 不知老蔡跟凌承霄和凌承懿说了什么,两兄弟拜见母妃,见她安好后,沉默着各自露出思考的表情,直到金荃进来,他们才收敛好情绪,齐齐望向她。 “荃儿见过姑姑。”一跨进厅中,金荃率先注意到醒过来的连馥,已知自己的身份,便不能再仅仅以一个魂穿者自居,这里的一切是她必须要接受,必须要正视的,金铭的结义妹妹,她会奉为长者对待。 若没有连馥,就没有金铭和金荃的二十年安稳生活,所以,金荃的话语中,带着真诚的敬意。 “荃儿,是荃儿啊,长这么大了?记得当年见到的时候,还是个粉嫩嫩的小娃娃呢。”连馥闻声猛盯金荃,不减当年的美丽容貌,瞬间浮现激动,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眨动,眼泪霎时涌现,声音中,既是欣喜,也是心酸。 显然,她深知金荃的身世。 而那边并肩坐着的凌承霄和凌承懿,见到这么一幕,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可见,已经略知一二了。 “姑姑赎罪,荃儿不知你是至亲,否则一定在第一时间救你出来。”连馥的激动让金荃心中柔软,想到她被凌承安挟持多年,当自己知道的时候,根本就没在意,不禁又有些惭愧,若是这场大战她出了什么事,自己怕会内疚一生。 “傻丫头,有你这份心就够了,霄儿和懿儿一直在想办法救我,不是没成功么?要是因为救我而让你涉险,我会伤心的。”连馥温柔和蔼,可见不得侄女这般自责,起身抱了抱她,安慰道。 然而,她自己的身子却微微颤抖着,劫后余生,怎能不后怕? 一个轻轻的拥抱,让金荃大感母亲般的温暖,反手抱紧了她,感觉到她的颤抖,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从未有过的保护欲,油然心生,手臂收紧的瞬间,深邃的黑眸更加幽暗,以后,她的亲人,一个也不许受到伤害! 017 求教,白泽回归(加更) (有朋友说更的少,正赶周末,加更!加更字数好像多了点……o(╯□╰)o) 金荃和连馥相互之间安慰着彼此,一个拥抱,抱了良久。 连馥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于是,对金荃更加疼爱,更加喜见,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金荃算她半个女儿,一个拥抱间,得到安慰最多的却是她,不再后怕,不再颤抖,彻底的平静下来。 金荃轻轻松开了她,突然感觉四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锁在她脸上,转头一看,不是凌承霄和凌承懿是谁? 身为男儿,不好和母亲这么拥抱,显得娇气,眼见金荃独享他们母亲的怀抱,能不吃味么? “姑姑,我那两位哥哥不愿意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金荃语气中亲热了许多,扶着连馥坐好,使坏地说道。 “别管他们,不待见就回去,我要在金字医馆住着陪陪荃儿。”连馥白了那两兄弟一眼,明显的儿子没有女儿亲。 凌承霄和凌承懿气结,还没开口反对,旁边的老蔡不满的重重咳了两声。 “荃儿,不许叫他们哥哥!直接叫名字就行。”老蔡似乎也吃味了,为的却是那一声“哥哥”,不等金荃疑问,老眼猛地瞪向凌承霄,沉道:“知道了那么多事,你怎么打算的?跟我走,还是袖手旁观?” 金荃也跟着看向凌承霄,连馥体己地拍了拍她的手,小声解释道:“是好事,老蔡要带霄儿去拜师。” 拜师?原来方才凌承霄和凌承懿沉思的表情,是为了考虑要不要拜师? 老蔡高深莫测,要带凌承霄去拜的师傅,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这对一个晋入高阶玄士,急需从后天境界跨进先天境界的高手来说,绝对是好事,不用自己去找,去求,有人引荐,有大门大派的绝佳修炼功法,日后晋阶稳妥的多。 然而,一旦拜师,学未有成,不得师命,是不能擅自出山的。 凌承霄疏朗的眉目隐着深沉,望了望连馥身边的金荃,沉吟片刻,毅然点了点头,说道:“袖手旁观,我做不到,无法比肩,人生何趣?我跟你去拜师。” 旁边的凌承懿,眸光微动,几不可见地闪过一缕黯然,他也想抛开皇位,也想一掷千金,更想拜师学艺,可是,他身不由己,凌承霄舍弃的,他必须担起,凌承霄能做的,他不能纵性,凌承霄珍视的,他无法染指…… 只因为,当年他欠了凌承霄,害了母妃,他是个罪人,是得不到赦免的可怜人。 “好小子,有志气,现在就走。”老蔡不愿耽搁时间,急火火地起身,就要离去。 “慢着!”金荃不得不说话了,狡黠地一笑,拉住老蔡的衣袖,贼道:“别走这么慌忙啊,人家母子好不容易相聚,你给个几天让人家亲热亲热嘛。” 老蔡一个冷颤,差点被她给冻出一身鸡皮疙瘩,凭着自己对她深刻到骨子里的认识,这丫头没安好心眼,白她一眼,认命地说道:“别来这套,说吧,你有什么求我的?” “瞧瞧,求,蔡爷爷,你我之间,还用的着一个求字么?”金荃一甩他的胳膊,露出极度受伤的表情,不满道:“我只是想跟你学学你的手艺,不教拉倒,什么叫求你?我不知道求字怎么写。” “你!你这丫头!”老蔡一个头两个大,有这么学人手艺的么?说个求字你能死啊? 不过,自己这一身本事,承自小有清虚,是金铭传授下来的,教给金荃理所应当,也好叫她多有一些保障,可是,她那口气……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于是乎,老蔡非常脸臭地答应下来,让凌承霄和凌承懿与连馥亲近,他则被金荃拉入地下演武场,任她榨干油水,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可是一点也不藏私的倾囊相授。 老蔡贯彻当初教她归灵神诀时恶魔般的授业方针,先一股脑的塞一堆理论,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老蔡学富五车,博古通今,见识老练,大量的法阵和符决以及丹药知识,一一详述讲解,并加上一些自己的见解和看法,精辟精准地做个简练的总结。 金荃天资聪颖,求学之时,更是一敛平常的散漫,态度严谨,虚心受教,自从知道自己的离奇身世,便知以后的道路凶险无比,还有白泽,他也在等待自己的成长,所以,更加用心吸纳各种知识,如海绵吸水一般,不断充实自己。 半月过去,金荃每天抽出半日时间,医治冷沉溪大军的受伤玄兽,不能和钱过不去不是?医治的时候,会叫夜子和小雁儿旁观,并对一些医技进行解说,让他俩拿这些玄兽练练手,学学医术,然后,剩下的所有时间,跟老蔡学习法阵、炼丹和炼符。 法阵和炼符,有些必然联系,法阵需要在布置阵局的同时用符印来强化威力,而符印需要法阵镌刻其中才能幻化奇效,两者之间,互成相生之妙,学习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而炼丹,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就难多了,世间药材无数,真正堪称绝品的一般都生在洞天福地这样的仙境,有多少人空有炼丹技艺却苦于难寻奇妙药材,只能炼制一些普通灵丹,做个普通的医者,又有多少人就算寻到了奇妙药材,怎奈没有强悍的神念铸造丹炉而郁郁寡欢? “神念,是炼符、炼丹能不能成功的最重要关键,神念和神识不同,神识是你的精神世界,而神念就是支撑这个精神世界的力量。”老蔡教完理论,终于以严肃的表情开始教金荃实践操作最重要的环节,对于神念,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掌握运用到臻于化境的地步,但他希望金荃能有所成,是以,教的时候,更加谨慎细心。 “你可以闭上眼睛,在你的精神世界里神识化身,徒步走在小有清虚中,你看到一朵花,你俯低身子摘下来,注意了!荃儿,发觉了吗?你走,你看,你俯身,你摘花,这些,就是神念的力量在驱动你的神识,如果说神识是形,那么神念就是意。” “炼符需要神念构筑法阵,刻进玉符,而炼丹,需要神念构筑丹炉,生发药力,神念强大与否,直接决定你炼符、炼丹时构筑法阵、丹炉的大小强弱。”老蔡讲的通俗易懂,为了让金荃进一步了解神念,他轻轻一抬手。 与当初他御器飞行召出尘化武器炽隐时一样,一个简单的丹炉凭空出现,奇妙的是,这个丹炉并非实质,而是像虚幻的一样,停驻在半空中,老蔡手指一动,丹炉旋转一圈,蓦然变大,再一动,丹炉又旋转一圈,忽地变小。 “这就是神念构筑的丹炉,与你神识化身精神世界一样,可大可小,可圆可扁,只要你一个念头,它随你操控。”老蔡再度轻抬手,丹炉如烟雾般飘散,这是他的神念,并非实物。 金荃大感惊奇,原来高层次的炼丹不需安置一个丹炉在室内,火烤火燎,而是用神念构筑自己的虚幻丹炉,只要在念头在,丹炉就在,随心所欲,操控自如。 “炼丹有了丹炉,再有药材,有组合药材的理论知识,你就能炼出灵丹妙药,至于炼符,有强大的神念,像构筑丹炉一样幻成法阵,使其镌刻进玉符,你也能炼出彪悍符印,有了符印,又有法阵布局的知识,自可借助符印完成大面积大范围的叠加法阵,威力无穷。”老蔡一语说罢,抬头看了看地下演武场的上面,微微顿住。 老眼中精光一闪,接道:“金字庄园外面,我布下了踏斗迷踪阵,此阵以七七四十九枚踏斗生风符为主,四百九十枚迷踪幻天符为辅,可阻先天境界的玄宗、玄圣来骚扰你,蓬玄洞天的掌教,不过玄神,除非掌教和执法长老这种通神境界的强者亲临,否则谁也破不了此阵,等你能破此阵的时候,就算有成了。” “这么厉害!”金荃跟着抬头看看晦暗的顶部,暗暗咋舌,心里想的多少有点猥琐,好耶,不怕天上飞的鸟人了,用不着低调了! “踏斗迷踪阵是我目前的极限,我期望着你能破了它,超越我。”老蔡和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暖的如同冬阳,揉了一下她的发,霍然起身,“我得走了,荃儿,我们会再见的。” 他已经从连馥手中拿到当年金铭赠予她的那个物件,送凌承霄拜师后,必须去做一件大事,没有成事前,暂时不能和金荃相见。 “蔡爷爷。”金荃知道留不住他,也不强求,绕到他前面,诚挚地望着他,身子一矮,沉道:“请受荃儿一拜!” “使不得!”老蔡急忙双手一拦,侧身让在一边。 “要得!蔡爷爷对我有授业之恩,这一拜,是荃儿的心意。”金荃坚持己见,直直跪了下去,郑重地磕了一头。 “你这丫头!”你会后悔的,嘿嘿!老蔡嘴上无可奈何承受大礼,心中却汗颜诡笑,将来,这一礼,怕是会引起无尽麻烦啊。 金荃起身,目送他离开。 老蔡前脚刚走,多日不见的白泽后脚就回来了! 惨不忍睹! 金荃将白泽扶进小屋,只消一眼,便给了他这四个字! ------题外话------ 加更了!亲们给点奖励吧,亲一个就好,(*^__^*)嘻嘻…… 018 贼心又起 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血迹,雅致飘逸的衣衫上也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鲜血,褪去衣衫,完美的身躯上更是伤痕累累,几处重要部位,受创极深,触目惊心! 金荃瞳眸骤缩,身为医者,从不抖索的手指不禁微微轻颤着。 “张嘴。”白泽苍白的唇瓣启开,发出虚弱的声音,尽管细不可闻,仍不掩丝丝霸气。 金荃明白他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也明白他此刻的意思,难得听话,张开了嘴。 一个湿润的东西滑进腹中,冰冷的感觉瞬间传至四肢百骸,金荃不禁竖起了全身汗毛,冻得够呛,好冷! “运气疏导,引入气海。”白泽伸手一拉,把她拉到床上,自己翻身一侧,让开了位置。 金荃饱受刺骨的冰冷,只得依言,抱元守一,小心的提聚体内的灵力,催动那颗润滑的东西往下丹田气海缓缓移去。 这是九头黑蛟的内丹,是一种生长在积灵渊的特殊荒兽,它们不为人们契约驱使,也不轻易从积灵渊出来祸害世人,却是最难相与的一种兽类,它们一般以家族为单位群生,一个家族中有一个族长,族长必是千年兽领的九头黑蛟,只有九头黑蛟才能生成内丹。 想要捕猎它,就要有被整个家族群攻的觉悟! 白泽心系金荃的身体,纵然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仍是冒险前往。 也就是他,能在天兽以上,荒兽以下的实力之间,敢单挑九头黑蛟一个家族! 也就是他,猎到九头黑蛟后,能够保存一线生机,喘着气的回来! 金荃身体冷冰一般,心头却是一片温暖和感动,如果白泽强大到一定程度,再去做这件事,她会觉得白泽在帮她的忙,可白泽目前还没恢复到那种高不可攀的境界,毅然舍生忘死的去做了,那就不是帮忙那么简单,而是以命换命般的情谊。 御流大陆主人和玄兽之间,掌握权其实在玄兽手里,它可以不必时刻跟在主人身边,也不用百般讨好低声下气,主人契约玄兽,是仗着实力让它遵从,用取得它的名字召唤它应付危急,倘若玄兽和主人的感情不好,日后进化,比主人强了,不想侍主,随时可以取回自己的名字,就像当日那怪人投身喂兽还它名字一样。 可见,玄兽并非一个任由人类拿捏的兽宠。 白泽比金荃强大许多,尽管金荃努力修炼,晋阶迅速,仍不如白泽,况且,两人契约时,金荃还是个没有修炼根基的小豆芽。 饶是如此,白泽依然选择了她,认可了她,在看清她的小有清虚后,更是立下忠诚的誓言,这是一种肯定,金荃配做她的主人!笃信她以后的成长,必定不俗!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将为您拥有直到灰飞烟灭!” 白泽的明誓镌刻在金荃心底,这已经超越了主人和玄兽之间单纯的契约关系。 随着那颗内丹落进气海,金荃身上的冰冷渐去,暖暖的感觉令她浑身舒畅,经脉四通八达,灵力游走润养,未再出现往外逸散的情况,因为金荃聚集灵力的地方异于常人,在上丹田紫府处,所以,气海中塞了一颗内丹,分毫影响不到她。 不但没有影响,反而带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惊喜,内丹本是很小,如鸡蛋黄一般,一入气海,瞬间膨胀,如一层薄膜撑满气海周壁,如此便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空地带,里面幽幽流转着黑色的气旋,分不清是什么,却与紫府上下呼应,缓慢且均速地吸纳着紫府内小有清虚中的灵气。 不过,金荃并没有灵力逸散匮乏的感觉,便不在意了。 睁开眸子,精光乍放,气势恢复如初,身躯一震,水蓝色灵力覆上体表,高阶玄士的迫力猛然放出,似有狂暴劲风拉扯她的墨发和黑衣,呼呼作响! “好了,别显摆了,下次不许这么乱来,我可没命让你再折腾了。”白泽一直眯着瑰丽的眸子看她,见她恢复,总算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轻松下来,虚弱袭上,白泽闭眼,轻道:“帮我治伤,医药费记下,秋后算账。” 昏迷前不忘金荃的规矩,说明意识还很清醒。 金荃翻了翻眼皮,自己真的这么薄情,只认钱么? 可惜,白泽昏过去了,否则,一定挑眉反问:“难道不是?” 处理完白泽的伤势,观摩完他的身体,为了让他可以静心休养,金荃走出了地下演武场,关在下面多日,榨干了老蔡的油水,得到了九头黑蛟的内丹,恢复了以往的实力水准,金荃有种脱胎换骨的出凡感。 而一出来,满室的金光灿灿,又把她拉回凡尘俗世。 “主上,这边是北武王的五倍诊金,这边是冷沉溪玄兽大军的诊金,金字医馆规矩,先钱后医,他们感念主上先给医治的恩德,每人又加千两感恩费,冷沉溪还加了一样,就是这把镶嵌宝石的剑鞘,说和主上拿走的剑是一对。”小雁儿和夜子正等着她呢,满满几大箱子金元宝敞开着,故意迷乱金荃的眼睛。 “算他们上道。”金荃两眼含笑,美得冒泡,只是望着那把剑鞘时,微微蹙眉,“把剑和剑鞘还给冷沉溪,什么一对?拿一对黄金剑来。” 当时联手对战血暴的巨天灰猿,不过就近拿了他宝剑,他还蹬鼻子上脸自诩一对了! “是。”小雁儿把归鞘的长剑放在一边,准备原话转达。 金荃一点一点看过这些金灿灿的颜色,笑的无比荡漾,正想收进金字庄园仓库中,突地脸色一凛,正容道:“夜子,用这些钱财给我买玉矿,越多越好。” 学了炼符,总要有玉石以供挥霍,买玉石,不如买玉矿,成本低廉一些。 “玉矿?主上,到哪买玉矿,您得问我们了。”不待夜子应声,外面传来两人的笑声,一听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声音,便猜得出他们最近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金字赌场别给我搞砸了。”金荃一转头,吴小立和阎光勾肩搭背,笑笑闹闹地走了进来。 两人衣着考究,满面红光,神态间嚣张自傲,步伐稳健沉重,不止改头换面丢了奴仆卑贱,也自我督促时刻不停止修炼道途。 “主上放心,朝宁国改朝换代那一天,我们金字赌场正式开业,借着新皇登基的势头,风光了一把,赌场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账目给您带来了,听从您的吩咐,设立买卖消息的通道,您说的玉矿,我们正好有记录。”吴小立恭敬地递过去厚厚的账本,不用看,就知道他所言非虚。 “主上,你买玉矿做什么?”阎光殷勤地上前倒水,低头哈腰奉给金荃。 两人在胤城可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坐拥胤城第一大赌场,身价倍增,可在金荃面前,他们仍保持着最初的信念,专属于她,追随于她,忠诚于她,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他们,没有她,他们还是连天牧场卑微的小奴。 “买了当然有用,说说看,哪里有最大的玉矿。”金荃接过账本,随手放在一边,再接过茶水,坐下慢慢啜饮。 这是一种信任,只要他们说,她就信,不用白纸黑字的去看,去查。 小小的动作,让吴小立和阎光心中一热,都是混惯了的,精明如猴,哪会看不出金荃的心意? “最大的玉石矿床是扫霞国的密廉山,其次是寂华国的戒风山,再有是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的绝壁岩穴,密廉山和戒风山的矿床属于皇家所有,不好买卖啊,绝壁岩穴附近玄兽盘踞,等级颇高,也不好占领,买些小的成不成?小的有……”吴小立一一道来,眉心蹙着,信息有了,不好得到啊。 “小的不用说了,我需要大量的玉石,就选那三个地方吧,合计合计怎么弄到手。”金荃放下茶杯,阎光细心地又给满上,害的小雁儿无事可做,直拿眼睛瞪他。 “都不好弄,而且,扫霞国的人最近潜进了胤城不少,好像是冲着您来的。”吴小立说到这个,眉心更加蹙紧。 ------题外话------ 咳,今日把标题改成数字的了,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敬请见谅。 这也是为了以后着想,一目了然,方便阅读。 019 赌场有人敢闹事? 阎光接上解释道:“当日有神秘黑衣女子相助冷沉溪破城,不是杀了一个怪人吗?那是扫霞国和凌承安打算联姻的礼金,据说是扫霞国女王为了嫁她妹妹给凌承安而千挑万选的勇士,凌承安痴傻了,那勇士死绝了,联姻不成还赔了勇士,扫霞国女王能不震怒么?” “主上,我们知道神秘黑衣女子是您,当日看到的多不胜数,说不定很快就查到您这里,您还要买人家玉矿,人家能肯么?”吴小立跟上一句,现实残酷地说道。 “女王?”金荃敛起眼眸,一个女子能做王,想必不好对付啊,杀了人家千挑万选的勇士,使她联姻不成赔了兵,再去交涉买她玉矿,不被当场打死才怪呢。 不过…… 黑眸一转,金荃计上心来,看向夜子,笑了笑,“夜子,你去吧,神秘黑衣女子好像前往寂华国去买玉矿了,我稍后动身。” “属下知道怎么做了,回头一定给主上一座低价买进的矿床。”夜子聪明如初,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奸笑,转身离去。 吴小立和阎光贼精,一听这话,也跟着嘿嘿奸笑起来。 金荃拿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微一思量,看向小雁儿,柔声问道:“小雁儿,你可有姓?” 小雁儿没想到她问的如此突兀,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抚上额头,苦笑道:“本来有,做了奴才,就丢了。” “可愿跟我姓?”真诚的目光,暖人的情谊,没把她当下人,而是当做亲人一般,金荃看着她,带着淡淡的笑意。 “主上……”小雁儿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瞬间漫过,继而,涌起层层水润,闪烁着晶莹的光亮,噌地跪倒,哽咽道:“愿意,属下愿意!” 救她性命,带她远走,从不苛责,从不亏待,她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是她无上的荣幸啊。 “起来,你就叫金雁子吧,给我敛财的金雁子,我把金字医馆交给你,凭你对玄兽的了解,和我最近教你的医术,相信不会让金字医馆砸了招牌。”金荃侧身扶起她,依旧笑的淡淡的,很自然,很亲和。 她是真心的希望跟随她的人都能扬眉吐气,威风八面,金字医馆外有老蔡布下的踏斗迷踪阵,她离开后,小雁儿在这里绝对安全。 “主上放心,金雁子不会让你失望的。”打现在起,她有姓了,仿若新生一般,开始新的生活。 金荃点了点头,起身收起一部分黄金,留下一部分给夜子买玉矿用,打算先跟吴小立和阎光去赌场看看,再去拜见连馥姑姑,然后起身去寂华国冒一头,好让夜子敲诈扫霞国。 走出金字医馆时,她特地回头望了一眼,可惜,依她现在的水准,根本无法洞察老蔡布下的踏斗迷踪阵,更别说破了! 苦笑着摸摸鼻头,金荃和吴小立、阎光闲步而走,往胤城行去。 大战的痕迹已经修复,逃离的居民也已搬回,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一派太平。 凌承安并没有死,而是像阎劲那些人一样,灵魂尽失,这是白泽的战技百魔啖魂的作用,没想到白泽和那个玄宗的一战,间接帮了凌承霄谋朝篡位,而她的参与,也间接帮了冷沉溪破城,凌承安可谓祸不单行,倒霉透顶。 谁叫他挟持了连馥呢?老蔡破了他的阵,白泽散了他的魂,金荃攻了他的城,凌承懿夺了他的位,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 胤城依然繁华热闹,百姓们图的是安居乐业,皇室倾轧对于他们来说,不过一场灾难和浩劫,过去了就算了,没人议论谁是谁非,也轮不到他们议论。 呵,饭后嚼个无关痛痒的舌根还是不可避免的。 市井传言最多,便是那个黑衣女子! 冷沉溪有百名部将知道金荃,可战事停歇不久,他们就撤兵走了,凌承霄的部将也知道她,可他们都讨厌她,听到她的名字就烦,绝不会讨论传颂她,再加上凌承懿继位,第一件大兴土木的事就是继续建造回天郡王府,改名回天王府,封金荃为回天王。 依她和连馥的姑侄关系,这个王给的不冤。 于是,金字医馆漂白了,只是一个医馆而已。 而那个神秘黑衣女子和回天王也一分为二,成了两个人。 黑衣女子是谁?猜测纷纷,无中生有,胡编滥造,连有可能是只不知名的玄兽版本都出来了,说冷沉溪和凌承霄为了契约这只玄兽,大打出手,并第一次联手干掉了巨天灰猿,当时战乱,倒是无人听到她的名字。 回天王是谁?哈哈,乃连天牧场一个小人得志的奴才是也!他为何特封为王?还不是因为治好了北武王的头领玄兽,一跃成为上医,有点小聪明,有点小心机,先后得两位皇上待见,又得太后喜见,还得冷沉溪招揽,香饽饽一块!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金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玄幻了,一路走来,听得她暗笑不已,差点内伤,低头看看自己一身黑衣,眼珠子再次一转,走进一个衣饰店,片刻出来,俨然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回天王。 “王爷到我们金字赌场玩两把呗?给我们场子添点风头。”吴小立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卓尔不凡的金荃,谄媚地眨眨眼。 “肥水不流外人田,那是自然,走。”金荃单手负在身后,像模像样地迈开优雅的步子。 胤城旺角,十字路口,金字赌场独霸一方。 一个镂空的“赌”字迎风摇摆,几乎横到大街上去,极尽张扬,极尽嚣张! 人家赌场,门脸一般都小巧玲珑,以防里面的肮脏勾当呈现于人,而金字赌场,大门足足有五米之宽,七米之高,里面兴奋的叫嚷声和哭爹骂娘声清晰地传了出来,路过的妇孺脸色大变,远远避开,走过的爷们两眼放光,赌瘾发作! 十人九赌!吴小立和阎光不愧是混久了的老油条!一把抓住了人们的心思! “有没有人来闹事?”一看这么招摇,金荃边抬步进入,边淡淡地问道。 “谁敢啊,您看那边。”阎光嘿嘿一笑,指着里面一角说道。 赌场里面很壮观,三层中空,人声鼎沸,一楼小赌,各种围观,靠近最里面的柜台前,三个彪壮的大汉抱胸而立,愤恨欲绝的眼眸四下一扫,能把人生生挖去一块肉! “哈。”搭眼一看,金荃乐了,这不是唐标、田桓和刘奕么,凌承霄跟着老蔡拜师去了,他们怎么落魄到这来了? 三位军爷压场,谁敢闹事? “这是北武王交代的,要他们没有战事的时候就来这里站台,嘿嘿……”吴小立低下头去,掩住奸笑,以防那边的三位瞅见。 金荃眸光微动,凌承霄好心细,竟能发现金字赌场,见是吴小立和阎光打理,便知她是幕后黑手,派人罩着场子,这份心思,她承情了。 毕竟人家是来帮忙的,金荃得上去说两句,恰在此时,二楼左侧一间房内“嗖”一声飞出一个人! 刚说谁敢在这里闹事,真就出来一个不怕死的! 020 参见回天王! “妈的!” 粗口喷出,那边的刘奕本就不爽每天来这里看尽人性丑恶,一见有人闹事,大吼一声,纵身而起,大手在飞出的那人腰上一抓,平稳地落到地面。 “闹什么!”刘奕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问道。 “刘爷,我是赌场的账房老归啊。”白面书生般的大叔哆嗦着回答。 “老归?”刘奕再瞪眼,哦,认出来了,的确是账房老归,认是认出来了,刘奕却更加喷火:“没事你干嘛,跳楼找死啊!” “我……我……”老归苦不堪言,奶奶地,谁没事找死啊,他上有老下有小还没活够呢! 金荃闷笑一声,悄悄退后两步,准备看戏,许多玩的兴起的才不管这边是仇人见面,还是兄弟情深,天塌地陷也干扰不到他们的赌瘾,反而是一些手头发紧围观别人玩干过瘾的人士,朝这边聚了过来,和金荃一样,看戏。 “饭桶!傻大个!”楼上不客气的骂了两声,娇气脆生的声音一落,一抹红影落了下来。 “你骂谁?别以为是女子,爷就不敢打你,告诉你,爷老早就看女的不顺眼了!”刘奕一把甩开老归,牛眼瞪向飘下来的娇小女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可见受女子荼毒有多深了! 金荃摸摸鼻子,又退了两步,他看不顺眼的那个女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吴小立和阎光交换一个眼神,闷笑闷的肠子都扭到一起了。 “骂的就是你!饭桶!白痴!傻大个!没脑子!有谁跳楼找死啊?是本……姑奶奶扔他出来的!”红衣女子长的娇小,明眸皓齿,样貌清秀,说出的话却粗鲁跋扈,踮着脚尖和刘奕叫板,下巴快够上刘奕的胸口了! “爷有命在身,在此闹事者,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市井流氓,全部打出去!你!给我滚吧!”刘奕被她气的鼻子不来风,好在有金荃在前,他气出一定承受能力来了,怒火高涨,仍是说完一句话,才动手去抓红衣女子的双肩。 “我呸!有种你敢动我试试!”红衣女子一口口水喷出,倒是她气的一跳三尺高! “滚!”刘奕怒不可遏,探手一抓,就要扬起她来扔出去! 突然—— “撒手!”闷雷般的一声低吼,楼上落下一块巨大的黑影,一条粗壮的手臂伸出,猛地抓上刘奕的腕脉,轻轻一震,当场把刘奕震的倒飞吐血! 那边的唐标和田桓以为刘奕能够搞定,没想到对方还有助力,见刘奕一招不敌,朝着自己这边撞来,急忙双双飞身,一左一右架住刘奕,架住的同时,脸色大变,未及反应,胸口俱是一阵翻涌! “蹭蹭蹭!”落于地面,三人又齐齐的倒退三步! 好大的力道!三人眸光一沉,不由自主打量过去。 一个巨人般的男子满脸络腮胡,凶神恶煞般立于得意洋洋的红衣女子身侧,劲装之下,块块突起的肌肉彰显着无穷的力量,不用武技,不用玄兽,他本身就能发出强悍的攻击。 金荃挑了挑修长的眉,这巨人和那日的怪人倒有些相似,难道…… 黑眸微眯,金荃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个红衣女子,扫霞国的人?冲着她来的? 唐标和田桓是初阶玄士,却不及那巨人一记反震,可见这个巨人的实力不可小觑,他只是蛮力一震,没有使用灵力,所以一时难以看出真正修为,难怪那红衣女子有恃无恐,分毫不惧。 手掌轻轻一抬,吴小立和阎光会意,相视一眼,走上前去。 “怎么了?何人敢在金字赌场闹事?”吴小立一离开金荃身边,赌场老板的架子就端了起来,和阎光分开人群,大步迈出,精明的小眼睛一睁,直直看向红衣女子。 “这位姑娘,这里是爷们玩乐的场子,不是寻欢的地方,你是不是出门左拐,去街头那一家?”阎光够损,街头那家是风花院,明摆着讽刺红衣女子低贱肮脏。 此言一出,四下哄笑,男人们指指点点,不正经起来。 “你们是金字赌场的主子?”红印女子显然没听出玄妙,水灵的大眼上下审度着吴小立和阎光。 “姑娘有话直说,说完就走,别打扰咱们做生意。”吴小立知道金荃想探她来历,便本着来者是客,生意为主的宗旨,淡然说道,对于是不是金字赌场的主子,并没有正面回答。 “哼!”红衣女子高扬着尖下巴,慢悠悠地围着吴小立和阎光转了一圈,似乎确定他们不是奴才打杂的身份,这才一指老归,说道:“我要买回天王的一切消息,这个老头敢说没有,不是糊弄我吗?你们是主子最好,把回天王的一切情资卖给我!” 金字赌场能招揽大把赌徒的特殊之处就在此,买卖消息!你赌输了,只剩内裤了,不要紧,有什么秘密,什么小道消息,找账房老归或两位老板,就可以看情况换些银两,当然,你若敢出卖假消息,下次你就算把祖坟输了,人家也不会理你。 “回天王的情资真没有,想知道什么大街上打听去,随便抓个人,都知道回天王的一切。”阎光直接回绝,别说真没有,就算有,也不会随便拿来卖。 “大街上的流言蜚短能信吗?若非看在金字赌场信誉第一,不卖虚假消息的份上,本……姑奶奶会光顾你们?不卖?哼哼,不卖砸了你赌场!”红衣女子一瞪杏眼,素手一挥,毫不留情地命身旁的巨人砸场。 她两次在自称的时候顿住,金荃不禁留上了心,再次打量她一眼,发现她冰肌玉肤,神态高傲,一身华贵,气质不凡,继而想到之前的怪人是扫霞国女王作为妹妹和凌承安联姻的礼金,可想而知,那怪人的贵重,眼前这巨人实力高深,与那怪人极致相似,也彰显出这巨人的贵重,能带着这么贵重的侍卫四处乱晃,红衣女子不简单呐。 说不定是扫霞国女王的近亲! 能以“本”开头的自称是什么?本公主?本王? 脑中急速思考间,唐标和田桓、刘奕有命在身,保护赌场,一听那红衣女子让人砸场,顾不得实力差距,横在巨人身前,大手往腰间一摸,兵器锵锵出鞘。 巨人只知道听命,低吼一声,遇人拍人,遇物毁物,蒲扇大的手掌照着唐标三人的脑袋猛然拍下! 围观的人见动了真格的,骇然往后退去,正欲夺门而出,一道清越的低笑声飘然响了起来。 “砸场不好吧?伤人也不好吧?这位仁兄,手下留情呐。”笑声一起,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轻描淡写地扬了扬,似乎只是轻轻拂了一下巨人的肉掌,便见那蒲扇大的手掌好像碰到高温的火焰,急速地龟缩回去。 正欲奔逃的人们止住脚步,纷纷回头观望。 红衣女子讶异地“咦”了一声,没想到有人这般云淡风轻就让自己的侍卫缩了手,一时怔怔呆住。 吴小立和阎光暗中吁出一口气,得救了,主上出手了。 唐标、田桓和刘奕愕然一愣,紧张的情绪松弛下来,紧跟着想到什么,脸色顿时青黑,我们呸你啊,金荃,你看了多久了?这是你的地方好不好?爷几个给你撑场,你现在才出头,你要不要脸? 所有人的眼光直勾勾地射向金荃,视野里,是一个青衣飘逸的美男,眉清目秀,五官精致,黑眸闪烁着丝丝笑意,朱唇轻勾着一抹弯度,缓缓收回拂向巨人肉掌的那只手,衣袖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全场静谧,张口结舌,他,是谁? 见过金荃的仅限连天牧场和皇宫盛宴那些人,外界多是风传,无人见过回天王的庐山真面目。 吴小立和阎光四下一看,得意地扬了扬眉,为给主上造势,跪倒在地,大吼:“参见回天王!” 唐标三人一听这称呼,脸色当场再变,不得不憋屈地单膝跪倒,跟着道:“参见回天王!” 他们是北武王麾下的将领,是朝廷的人,凌承懿新登基,便封了金荃,继续建回天王府,于礼,他们见到她时,必须参拜。 他们三人都跪了,小老百姓自是肯定了这个美男子是谁,纷纷走近她,近距离观摩,齐齐跪倒,大叫:“参见回天王!” 红衣女子和那巨人没有跪,闻听众人对金荃的尊称,大眼瞪的溜圆,紧紧盯着金荃,灼灼视线似能在她身上烧出几个大洞来。 021 骗月王,遇杀手 “本王随便逛逛,来这里小玩两把,你们都是同道中人,起来吧,一会儿别忘了陪本王试试手气。”金荃淡淡一笑,简单一句话,给金字赌场大大的长了势,扬了名。 看吧,回天王啊,上医啊,能来金字赌场玩,这是多大的殊荣啊啊!要是能和她赌上一赌,明天出门的时候,腰板都比别人硬! 众赌徒暗里挤眉弄眼,决定了!跑回家拿钱!卖绝密消息!争取和回天王对赌! 明显的,起身后,少了一些围观的人,跑的跟飞鸟似的,回家拿钱去了,而老归,被几个人团团围住,拥上了楼。 吴小立和阎光更加得意地扬高眉毛,钱啊,来的再猛烈一些吧! 唐标和田桓、刘奕嘴角猛抽,脸颊都抽搐了,彻底拜服,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掏别人的钱,掏的别人如此爽的,除了凌承霄和冷沉溪这两个受害者,又多了一群无知的小老百姓! “你就是回天王金荃?”红衣女子终于鉴定完毕,最后一语求证。 “呵,如假包换,方才听你说要买本王的消息,何不私下来找本王聊聊呢?本王对美人,可是很温柔的。”金荃风度翩翩地看过去,黑眸一眨,颇有别样意味地说道。 小心!唐标三人忍不住同情那红衣女子了,看她穿戴华贵,一定有不少钱吧?小心被骗光了!就连被她的侍卫震伤的刘奕,都暗暗投过去一缕饱含同情的视线。 “找过了,没找到,你倒是藏的严实。”红衣女子听到她的肯定,语气稍稍客气了一点。 “哦,怪本王,怪本王,回天王府没有竣工,本王四处游荡,真是该死,不知姑娘找本王所为何事呢?”金荃自责不已地拍拍额头,用懊悔的表情望着红衣女子,诚恳地问道。 红衣女子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语气又客气了一些,“请回天王走一趟扫霞国,为女王治疗她的稀有玄兽离火,治好了重重有赏!” 果然是个金主!唐标三人流汗了。 御流大陆五大强国,扫霞国是最小的,男卑女尊,民风不同,之所以能和另外四大强国比肩,是因为她们有秘术强迫玄兽追随,所契约的玄兽都是等级高阶的,拉上战场,一可当千,战力彪悍,没有哪个强国敢去招惹她们,那和耗子舔猫逼拼命找刺激没两样。 “哦?”金荃蹙了蹙眉,扫霞国派人潜进朝宁国胤城,还有这么一码事? 红衣女子见她皱眉,以为她为难,解释道:“我国也有一位上医,可那老家伙医术不精,欺世盗名,治了两个多月也没治好,女王一怒,砍了他脑袋,听闻朝宁国最近出了一位年轻上医,妙手回春,特封为王,便想请你过去医治,再找不到你,就要退而求其次找那个到处发小纸条的金字医馆的馆主了,还好还好,终于找到你了,走吧。” 尽管她客气了很多,仍是有着惯常的高高在上,说到砍了一名假上医的脑袋,脸色不变,气不喘,仿佛砍了的只是一根树杈,而说到金字医馆时,眼中不加掩饰地闪过嫌恶,发传单打广告的小小医馆,能有什么高超医术的医者,不过是虚假卖弄罢了,虽然听说后来北武王和冷沉溪光临金字医馆,但那是因为金字医馆临近胤城啊,就近求医,方便。 这番话,她是好心解释,可听到金荃耳中,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一名上医,再欺世盗名,也是个人啊,说砍就砍,难保下一个不是自己,一提金字医馆,哈,可笑了不是?金字医馆的主子不正是她吗? “走?这么快?本王还没准备呐,再说了,你是谁啊?女王女王的,那么亲热,本王跟你走了,会不会被卖掉啊?”金荃脚下生根,三言两语跟人回家,她还没那么随便。 卖掉? 吴小立和阎光以及唐标三人差点被口水呛死,谁敢卖你啊?你不卖别人就不错了! “是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本王乃是月王,明月,扫霞国女王明阳唯一的妹妹,是绝对的亲王哦,回天王,你看,本王能把你卖了吗?”红衣女子犹不自知被套出了话,高傲地抬头挺胸,同时加强语调“绝对的亲王”,似乎这样,就能说明她比特封为王的金荃高上一个层次。 真正的亲王啊,比珍珠还真! “月王?没听说过。”金荃满眼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是真的!本王可以召集在胤城内搜捕一名神秘黑衣女子的部众,让他们证明本王的身份。”明月见她不信,急的跺了跺脚,没有心机的模样,让周围一片人扭过头去,大汗不止。 好高贵的身份!好低下的智商! 你潜进我们胤城就算了,偷偷摸摸来,偷偷摸摸走呗,你还自报家门,差点报出祖宗八代来了,连你此行的两个目的都抖出来了,你要不要把芳龄几何生辰八字都说给回天王听啊? 其实,明月是个挺机灵的女子,只是被金荃一出场轻松拂开侍卫的气势煞到了,又被她接下来的故意示弱和讨好弄迷糊了,继而被她真假难辨的表情骗懵了,于是,可怜的悲剧了。 再说了,她身居扫霞国皇宫,是女王明阳唯一的妹妹,身边的人都巴结她,奉承她,无人敢跟她使心眼,阅历见识自然少了,此番前来,是想看看以前女王给她联姻的国家是什么样,也好决定以后要不要再次联姻嫁过来,顺便带了两个任务,一是请回天王,再一是搜捕灭杀了联姻礼金的神秘黑衣女子。 不想,几句来去,被金荃套了话。 一听明月所言,金荃眸子深处沉了一沉,好嘛,来请我,又来捕我,当我是软柿子好捏啊? “好吧,月王,本王相信你,不过,本王今日是来找乐子的,正经事改日再谈吧。”金荃足下一转,朝着人多的赌桌走去。 “不行!夜长梦多,你马上跟本王走。”明月伸手一拦,强横地说道,从没有人拂逆过她的意思,她亲自来请,怎么对方还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 “这……”金荃为难地看看四周期待她走近赌两把的众人,万分抱歉着说道:“诸位,对不住了,本来还想一起玩玩呢,这月王……” 她还没说完,众人不乐意了,一个个恶狠狠地瞪向明月,尤其之前拿钱回来的和卖了秘密的,更是如狼似虎地用视线凌迟她。 “干什么!干什么!扫霞国了不起啊?别忘了,这里是朝宁国!耍亲王威风,滚回去!” “上来就要我们回天王跟你回去,你以为你招婿啊?说走就走,凭什么听你的?” “扫霞国的滚蛋!别在我们地盘上撒野!” 叫骂声由一个变成十个,继而满室赌徒都叫骂起来,他们都是市井流氓,街头痞子,不务正业的赌棍,骂的粗俗不堪,极尽侮辱,丝毫不给情面。 什么叫关起门来打狗?这就是了! 国与国之间,你偷摸潜进来,不声不响回去,谁也不知,但你一表身份,立刻就会被围攻,人们为什么分帮分派分领地?不就是为了受威胁时能够有人相助,抱团给力么? 明月被骂的狗血淋头,俏脸阵红阵白,煞是精彩,开染坊的好像变成了她。 “你们!你们……”手指颤抖着指向众人,明月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有生至今,何曾遇到过这种当面喷脸的口水?可这里不是她的国家,她能怎么样?喊打喊杀吗? 所幸她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众怒难犯的道理,冷冷一哼,剜了无辜的金荃一眼,拂袖离去。 “主上,高啊。”吴小立和阎光靠近她,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少拍马屁,准备收钱。”金荃白了两人一眼,走向赌桌,大杀四方。 人声鼎沸,从来没有过的激昂! 直看得唐标、田桓和刘奕扶额哀叹,朝宁国的子民们,你们辛苦挣来的钱就这么给骗去啦! 夜了,金荃从人堆里挤出来,跟吴小立和阎光打个招呼,默默退了出去。 探头往外左顾右盼,不远处的一个巨大黑影岿然不动,饶是如此,那么大一坨,金荃还是认出他来,暗自一笑,明月不死心呐,想要守株待兔?哼哼,那就守吧,老娘先闪了。 万家灯火,连绵整个胤城,自然,也有光亮照不到的地方。 金荃身形如魅,悄无声息地闪动几下,换过女装,准备进宫拜见连馥姑姑,告知意欲前往寂华国买玉矿一事,哪知,行至一处偏僻的地脚,暗处墙角的那一侧,传出几声细微的嗓音,不是她故意听墙角,而是她脚步太轻,对方根本没有察觉。 “狙杀南肃王凌承远成功。” “狙杀东闪王凌承斌成功。” “狙杀凌承安成功。” “狙杀凌承懿失败,皇宫守卫森严。” 好像杀手在向主子汇报成绩,金荃听到那些名字,心中猛震,急忙屏气,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022 皇宫救亲 “失败?”一个低低的,却很是好听的声音冷冷反问。 听到这个声音,金荃心中更是震骇的无以复加,是冷沉溪!他没随大军回国?设计狙杀这些人做什么?他可是个堂堂正正的大将军,尽管手段狠辣,却口碑不错,是个战场上一决胜负的真男人,怎么这回,背后狙杀皇室中人来了? “属下知罪,愿以死谢罪!”禀告失败的那人,平淡地说道,继而利器入体的声音在夜幕里幽幽传来,惊的金荃手指一紧。 “今夜一起行动……只剩凌承懿了。”冷沉溪低魅的声线更加冰冷,听来令人心寒。 “是。”大约有五六人应声,接着,衣袂破风,几道流影在黑夜的掩盖下,朝着皇宫射去。 金荃抬眸遥看,脸色一变,加上冷沉溪一共七个人,三个中阶玄士,四个初阶玄士,淡黄色和乳白色的灵力色彩,在金荃极远的目力中,看的清清楚楚。 “只剩凌承懿了?”咀嚼着这句话,金荃突地身躯一颤,原来如此!冷沉溪还惦记着和凌承霄的那个协议,给凌承霄皇位,带走她! 凌承霄是放弃皇位了,可冷沉溪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做皇上,那就是杀了他全部兄弟!逼得他没有可让皇位的人选!势必要他无路可走坐上皇位!那么,那个协议就生效了,冷沉溪就能名正言顺地带走金荃了!届时,凌承霄敢再反水吗?一旦再反水,冷沉溪就有无所不用其极征讨杀戮的借口! 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争! 这是何等强烈的执念! “你个疯子!”金荃咬牙痛骂,归灵追云步踏了出来,紧追上去。 连馥和金铭是异姓兄妹,凌承懿就是金荃的兄长,眼见他有危险,能不着急么? 皇宫大内,歆慈宫。 凌承懿处理完政事,来太后宫里和连馥闲聊,既然做了皇上,就要做好,他再无心政事,也不能置天下子民于不顾,陪连馥,是他除政事外最重要的事,他还是个好儿子。 不用任何宫人侍候,凌承懿自己备好清茶,静静的陪连馥品茗,赏满天星斗。 今夜无月,星辰稀疏晦暗,母子两人却抬着脸看的津津有味,幸福很简单,亲人在一起,纵是月黑风高,也能看出甜蜜风景。 如此静谧美好的画面,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叱打破! “什么人!”远在宫门外的何泰沉沉低喝,“砰!”,和来者瞬间对了一掌。 连馥大惊,手一抖,热茶倾翻,倒在手上,“嘶”疼的吸了一口凉气。 凌承懿忙起身,抓起她的手看了看,没有大碍,护在她身前,淡淡看向声源处。 高阶玄士的水蓝色灵力猛然乍现,何泰双掌连拍,荡开刺向自己的四把短剑,两个人手执双剑,快疾无比的划划点点,寒芒时隐时现,构成密不透风的剑网,死死将何泰缠住,他们低于何泰一阶,却是两人联攻,配合默契,何泰一时难以摆脱,脸色沉凝,心中焦急。 他先前遇到过一个不明刺客,没能抓住让他逃了去,以为是拥护凌承安的余党,没想到,这回来了这么多高手! 外面没有侍卫的动静,可能已经被放倒了,一想到这,何泰更加焦急,大手回转,“锵!”拔出一把直刀来,刀身颤鸣一声,卷起冷冽的罡风劈了过去。 “嗖!——”一道身影射来,身后的几人围向何泰,而他,直接落在凌承懿面前。 “冷沉溪?”一见来者,凌承懿又往连馥身前挡了挡,保持淡然镇定的口气,轻道:“冷大将军没回临元国?正好,朕还想着谢谢冷大将军上次相助之事,不如移驾正辰宫,小酌一杯如何?” 这里还有连馥,冷沉溪来者不善,为了不误伤到连馥,他只有转往别处。 “朕?”冷沉溪嗤笑着摇了摇头,“你不配!选吧,你是自我了断还是我帮你了断?” 凌承懿微微蹙眉,“冷大将军的意思,朕不明白。” 口中如此说,其实心里明白的很,冷沉溪阴沉狠辣,对盯住的东西绝不放手,凌承霄耍了他,他哪能甘心?骄傲的人,总有一颗骄傲的心,他不屑强抢金荃,不屑自己是那个毁约的人,可他能逼凌承霄就范,再胜利凯旋带走金荃! “你不选,我帮你选。”冷沉溪阴沉地说罢,直接一抬手掌,虎啸震天,暗剑出来,随着他一指前方,蹭地扑了过去。 莫说他召出了稀有玄兽暗剑,就是他不召,只凭自己实力,也能让初阶玄士的凌承懿毙命当场! 凌承懿知道厉害,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手臂一揽,抱住连馥,想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以免殃及到她,不料,连馥看出他的意思,反手一握,死死抓紧他的手臂,柔弱中却甚是坚强的眸光看着儿子,无声地传达着母爱,要死,一起! 两个儿子,哪个都是她的心头肉,凌承安挟持她威胁儿子,她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尽死去,可凌承安又拿儿子的性命威胁她,所以,她苟活至今,眼下的境况她虽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却也明白凶多吉少,她不愿再成为累赘,更不愿眼睁睁看到儿子遇难,就让她这个无能的母亲先下地狱吧。 “懿儿,召你的玄兽!”柔柔的话语,没有紧张,没有害怕,轻轻说完,猛力一推凌承懿,转身冲向暗剑。 “母后!”凌承懿没料到会有这么一着,也没料到弱不禁风的连馥会使出这么大的力道,一时不察,被推的退了一步,一步之差!连馥已经超常速度地冲了过去! 心痛地急吼了一声,一向淡雅的俊脸沉如死水,衣袖轻拂下手掌蓦然抬起,掌心中玄兽的名字大放光芒,等级不高的精英玄兽炎星灵雀从虚空中飞了出来,清亮的鸣叫着,翅膀如两片布满星辰的薄幕,遮天般盖下。 冷沉溪眸光一闪,根本不在意这无足轻重的一只精英玄兽,他在意的是连馥,这个女人对凌承霄很重要,还被救到过金字医馆,是不是她和金荃有什么特殊关系?金荃特封为王,和她是否有关? 念头及此,让暗剑继续进攻,自己则飞身掠去,大手抓向连馥肩头,本意是将她甩开,好救她一命。 “放手!” 寒凉的声音斜刺里飘来,那么熟悉,伴随的却是一抹蓝色火焰,不留情面地急袭冷沉溪胸口! 冷沉溪想躲,自是躲得开,可他若是松手躲了,连馥就会直直撞向暗剑,且不说暗剑会不会一巴掌踩死她,就是她不要命的速度,也能撞的头破血流,说不定直接撞死! 所以,蓝焰正中胸口! “咳!” 气血上涌,喉结处黏稠一片,他忍着咽了下去,仍是呛咳了一声。 倒飞退开,手里的连馥跟着脱出了暗剑的攻击范围,被他狠狠地扔在地上。 023 一个折扣买凌承懿的命 “姑姑!”放出蓝焰的正是金荃手里的五火神焰扇,她追来一看,恰好看到冷沉溪抓住连馥肩头,心中霎时一紧,暗暗发誓不许受到任何伤害的亲人遇袭,哪有时间想其他?急忙发出一击。 见连馥倒地,快速地上前,扶她起来。 “姑姑?”冷沉溪按着胸口,细长的眸子在金荃身上扫过,听到这么亲热的一声称呼,眸光一颤,原来如此。 “冷沉溪,你杀谁我都不管,但想杀凌承懿,我就不能坐视不理,敢取我亲人性命,要你全家偿命!”金荃急急检查连馥身体,没有发现受伤,安心不少,转过头去看着冷沉溪,冷冷的目光,满是决绝。 “你!”你没长眼啊?我是想救你姑姑啊!冷沉溪气结,被她击伤的胸口疼痛难忍,喉结微微一动,再次眼下黏稠的血液。 金荃看过连馥没有受伤,已知道怎么回事,眸光转向那边的凌承懿,她的意思是他。 “停手?还是我去帮忙?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要了你那暗剑的命!”手中五火神焰扇微侧,水蓝色灵力吞吐着磅礴的气势,再不停手,她就要出手了。 她的实力,大战时冷沉溪深有领教,她的话说的如此之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他杀了那么多人,只剩凌承懿是他的唯一的阻碍了,难道要放弃?做这么多为了堂而皇之的带走她,若她恨了他,心意难改,最终仍是功亏一篑。 “暗剑,回来。”低沉的声音隐着不甘和无可奈何,唤回暗剑,轻轻摆了摆手,让它离开,自主活动去。 凌承懿心挂连馥,叫炎星灵雀盘旋在高空守护,闪到连馥身边,“母后,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好荃儿来得及时。”连馥一手抓着金荃,一手抓住凌承懿,温柔地安慰道,颤抖的身子说明她心有余悸,视死如归那是因为生死一线,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回头想想,不禁一身冷汗。 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那么做,让凌承懿有召出玄兽的时间,害怕归害怕,母性却是可以胜过一切害怕。 “荃儿妹妹怎么来的这么巧?”凌承懿见连馥确实没事,松了一口气,凤眸转向金荃,态度和语气都很亲热,也很自然,兄长一般。 “无巧不成书嘛。”金荃恢复常态,轻松地笑了笑,肃杀的气氛被一驱而散,连馥受到感染,跟着平静下来。 那边的何泰被多人围攻,捉襟见肘,冷沉溪遣走暗剑,同来的六个人也停了手,聚到他身后,何泰心系主子,收刀,也站到了凌承懿和连馥后面。 两方明显对峙,除了冷沉溪和金荃,都是无声地散播着眼波战火。 “别搞的这么紧张,放松,放松。”金荃打个哈哈,上前走了两步,微笑道:“冷大将军,不妨跟你说句明话,你和凌承霄那个协议在我眼里根本不是事,我去不去临元国不是你和凌承霄能够决定的,其实呢,我个人是想去临元国的,只是目前没有时间,等我处理了手头的事,不用你请,我一定去临元国找你。” 找你开个金字医馆分馆啊,朝宁国的钱赚完了,得去你那捞点嘛。 冷沉溪被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拼死拼活名正言顺带走她,不及她心甘情愿自己走一遭! 协议什么的,有什么用?他争什么名正言顺,只要她自愿去,不也是名正言顺吗? 然而,大男子主义作祟,总觉得输了凌承霄一筹! 不过,想想金荃因为连馥对他毫不留情,一击伤他,如果他再不悬崖勒马,坚持己见固执下去,他和金荃之间恐怕永远不会有握手言和的一天! “那,临元国也封你为回天王,你做不做?”低沉的声音有些僵硬,最终,还是让了一步。 “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敛财,金荃不会拒绝的,心中却鄙视了他一下,你以为你是临元国的皇上啊,封不封不是你说了算吧? 同时,也有一些好笑,这个冷沉溪难道真的是M?之前为了留她折伤左臂,现在被她打成内伤,不但不以为然,还深不以为然,好像没当回事似的,他不觉得疼啊? “还给你一座回天王府,一个金字医馆,你要不要?”冷沉溪能不疼么?不止胸口疼,心尖也疼,不过,他的心思挂在金荃身上,忍痛又问,好像要从这方面赢过凌承霄似的,企图找点平衡,细眸灼灼,紧盯金荃。 “要!”天上掉金子啦!能不要吗?金荃荡漾地笑道,猛点头,嘴角明显的弯着,弧度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旁边一群人,不分敌我,纷纷朝她送去“呸!”的嫌恶眼神! “以后只要是我找你医治玄兽,都打八折行不行?”冷沉溪又加了一句,这点必是能胜凌承霄的,因为凌承霄连半点折扣都没有! “不行!”他的话音方落,金荃就快疾无比地一口回绝,见他脸色猛地一沉,阴狠的眸光淡淡往凌承懿飘了飘,不由得抽了一下嘴角,妥协道:“九折!不许讨价还价,否则一拍两散!” 九折就九折,九折凌承霄也没有!冷沉溪满意了,露出一缕邪魅的笑意,比打了胜仗还舒坦。 他旁边的人无语向苍天,心中悲怆,送身份,送地位,送钱财,送完了要求打个折却被一语杀回,老天怎么能让这么无耻的人活在世上啊! 而凌承懿那边,愕然愣住外加痛心疾首,不会吧,九折,只让出一折!我的老天爷爷,一个折扣买了凌承懿的命啊!这命也太……太廉价了!他现在可是皇上呐! 是啊,你是皇上,命贵着呢!金荃诡黠的眸光斜睨过去,亮若星辰的眸子轻轻一眨,唇瓣一动,口型漾出一句无声的话来:“差价你付。” 呃!凌承懿淡雅俊美的脸破了功,明显至极地抽搐着。 连馥掩口闷笑,望着金荃的大眼里,满是欣喜和宠爱,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被宰了。 气氛霎时一改,竟突兀地有些融洽。 可惜,好景不长,夜空一道流光远远朝这边激射过来,瞬间到达头顶上空,猛然顿住,看来是找到目标了! 金荃一惊,身子不由得绷紧,老蔡提醒过她,要小心天上飞的,她的身上有小有清虚和归灵神诀,当年那场强者大战争夺首位排名,觊觎小有清虚,垂涎归灵神诀,金铭因此遭难,而此刻,这两样东西都在她身上,或许目前无人知晓,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尤其是蓬玄洞天,和金铭颇有耐人寻味的纠葛,保不准会从她的名字上,联想到她和金铭的关系,这也是老蔡重点强调要特别小心蓬玄洞天的原因。 来者是谁? 所有人抬头,半空降下一道人影,鹰隼般犀利的眸子一一划过他们,不由自主,心头都是猛烈一颤! 024 你不是人! 如此犀利的眸光,出自一个妇人眼中,半空落下的人,是个女人,一身绛色衣袍宽大飘飞,一头高束的乌发,显得她愈发精明干练,薄唇紧抿,使得她本就严肃的脸更加冷冽,眸子狭长,阴暗若渊。 这眼睛……嗯,有点像谁?金荃眉峰一动,下意识地看了看冷沉溪,咦? “娘?你怎么来了?”冷沉溪一开口,惊了一群人,包括他身后的随从,显然,都没想到他和来者竟是这种关系! “沉溪?”冷冽妇人一眼看到他,眉心皱了一下,“你又怎么在这?你是临元国的大将军,战事停歇不回国复命,在这里做什么?” 看来,她并不知道冷沉溪会在这里,那么,她来此地另有目的了。 金荃本就绷紧的身子,又紧滞了一些。 冷沉溪没有回答,眸光却飘向了金荃,身子也是一僵,他娘久不问世事,天崩地裂都不能让她动一下指头,五雷轰顶也不能让她移一下尊驾,怎么这次大老远赶到朝宁国了呢?有什么比天崩地裂、五雷轰顶还要巨大的事件值得她亲自前来? 朝野倾轧,篡位夺皇,这样的事太庸俗了,她根本不会上心,要说还有什么大事,当属金荃的横空出世,难道是为了她? 细长的眸子眯了眯,冷沉溪忧心忡忡。 顺着他的目光,冷冽妇人跟着看了过去,两道寒冰般的视线在金荃身上打量一番,突地一亮,惊道:“你不是人!” 不是人?我去你妹! 金荃白眼一翻,忍不住想要骂人,初次见面,您不能好好问一句“你是谁”吗?我也能好好回一句我是某某人,干嘛上来就咒我啊? 旁边的人也都一愣,嘴巴张开,女人要开始骂架吗?不过,冷沉溪那边的人愣了一下,接着笑逐颜开,主子的娘好彪悍啊,骂得好!那个女的就不是人,是钻到钱眼里的铜臭鬼!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冷冽妇人并非骂人! 一双眸子直直盯住金荃,越看越惊,越看越亮,脱口赞道:“不错,不错,资质绝佳,潜质无敌!好一只荒兽!” 噗! 金荃差点喷出一口口水!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想来是自己气海中那颗九头黑蛟的内丹所致,使她自然而然地散发出荒兽气息,冷沉溪等人都知道她很多事,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而这个冷冽妇人,修为已在先天,眼光老辣,一眼看透她荒兽丹息,自是笃信她是一只千年以上化丹成人的荒兽! 冷沉溪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眸子睁大,不知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要相信他娘的断言了。 凌承懿和连馥相视一眼,苦笑连连,金荃怎么就成了荒兽了? “沉溪,你在这里是为了这只荒兽吗?很好,请回家去,求她成为你的玄兽。”冷冽妇人鉴定完,难得露出一丝冰雪初融的笑意。 一句话,让所有人呆呆地怔住,尤其金荃,简直羞愤的想要撞墙。 “这个……娘,我会努力的,她毕竟高傲,得慢慢培养感情。”冷沉溪应付着说道,还不知道她突然驾临是不是为了金荃,万一是不好的事情,此时否定金荃是荒兽,恐怕会给她带来灾难,他娘可是个不好说话又实力高强的女人。 冷冽妇人没有反驳,越高级别的玄兽越是目空一切,一点没错,想要契约她肯定会花费不少心思,她只是提醒儿子这是荒兽,不要错过,见他有心于她,便满意了。 抬眸一望,金荃正拿不善的目光瞪着她,冷冽妇人不怒反笑,刻意亲和地冲金荃点了点头,纵然她自己是一名玄宗,在一只荒兽面前,如同玄宗见了玄圣,实力上差了一阶,能不惹最好不惹。 点过头后,眸光一冷,看向凌承懿,“你是朝宁国的新皇?回天王金荃在哪里?” 这话一出,又让所有人怔住,原来她是为了回天王来的!而知道回天王就是金荃的冷沉溪和凌承懿母子以及何泰,更加愣了,一个玄宗,找金荃何事?总不能为了医治玄兽吧? “大战刚刚结束,回天王府尚未竣工,回天王居无定所,朕也不知她现在逍遥何处。”凌承懿淡然镇定,眸光不乱,轻轻回道。 “你找回天王做什么?”连馥接着问道,她深知金荃的一切,此事非同小可,不能等闲视之,柔柔的声音保持着和凌承懿一样的淡然。 冷冽妇人眸光如剑,寸寸划过凌承懿和连馥的脸,分辨出他们不像说谎的样子,冷声道:“找她当然有事,如果她出现了,告诉她,朱陵洞天有意招揽,培养她成为比上医高等的天医,让她走一趟朱陵洞天吧。” 朱陵洞天?招揽?天医? 三个词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那可是三十六小洞天其中之一啊,别人想进都进不去,凭什么相中刚刚崛起的金荃?天医,多么具有震撼性的两个字!上医在御流大陆都是相当吃香的存在,要是金荃成了天医,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025 好狗不挡道 冷沉溪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是招揽,还真怕是扼杀呢。 金荃毕竟是在朝宁国出现的,而朱陵洞天罩着的是临元国,他深知阵营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怀疑他娘是想扼杀金荃,并不意外。 冷冽妇人名讳秋彤,是朱陵洞天掌教最小的弟子,也是最受宠爱的弟子,几个执法长老都很喜欢她,秋彤是在夫君去世后才加入朱陵洞天的,入门最晚,进步最快,短短十年,成为玄宗,因为有儿子留在临元国,常常出山探望,临元国皇上对她都是毕恭毕敬,所以,之前冷沉溪许诺封金荃做回天王,绝不是空口白话。 金荃听秋彤说完,没有太多波动,她的医术,她有自信,不需要大门大派的培养,反而是有些忧虑,有人抓捕她,有人招揽她,这么风头正盛,不是好事呀,吸引了一群人的注意,早晚露出小有清虚和归灵神诀的底细来,不行,还是避避为妙。 连馥与她想相同,抬起脸望了望凌承懿,凌承懿会意,点头轻道:“朕会原话转达。” 秋彤得到答复,不再久留,御器飞去。 冷沉溪皱眉思忖了一下,带着人也走了,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金荃一眼,朱陵洞天的招揽,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金荃现在已是比他高了一阶,日后的成长更加不可限量,他不能连个女人都比不过! 歆慈宫,静谧一片。 “荃儿……”连馥张了张口。 金荃转过身来,轻轻一笑,没有多言,连馥收住了肚子里的话,相应着一笑,一切担心挂念尽在不言中。 黑影一闪,隐入夜幕。 凌承懿扶着连馥站立许久,在他的衣内,贴着心口的位置,只留下两片枯萎的月季花瓣。 金荃出了皇宫,再出了胤城,辨明方向,朝寂华国连夜赶路,风驰电掣间,一抹银光向着她袭来,银光闪了闪,落在她脑袋顶上。 “白白,伤势怎么样了?”不必细看,单凭气息,金荃就知道是白泽。 “死不了,修炼在于入定,你赶路,本尊睡觉。”白泽特地化成白色带青纹的细尾小动物,图的就是不用耗费自己体力,神识沉进金字庄园玄兽房中修炼。 “这么懒?回金字医馆睡去,有危险我会召你,相隔千万里,你也能进金字庄园啊。”金荃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大力地揉揉他的脑袋,只有他这个形态,她才敢蹂躏他。 白泽不搭理她,果断睡死,心中却微微一叹,还不是不想和你分开么! 不掩藏行踪,金荃和白泽大咧咧地走走停停,金荃一身黑衣,女子妆扮,白泽养伤,兽体形态,一黑一白,相当扎眼。 为了让夜子成事,金荃专挑官道和大城穿行,引人注目。 寂华国在御流大陆最南方,与西南方的扫霞国相邻,两大蕴含玉石的矿床密廉山和戒风山紧挨一起,若是从高空俯瞰,会觉得这是两条并行腾跃的巨龙,将寂华国和扫霞国明显的分隔开来,两国唯一相交之处是殄妄城。 殄妄城很有意思,它的归属问题一直未定,如同一个刺猬,各国想碰,却不敢碰。 殄妄城不止是寂华国和扫霞国通行的必经之处,它的北面也接壤朝宁国,东面遥观临元国,唯独够不着的是远在极北的斩刹国,如此一个四国交汇的风水宝地,是各国格外重视的大城,世代有约,哪一国敢在殄妄城附近百里开战,其他三国就有责任联手灭之。 这样一座城,谁敢乱伸魔爪? 金荃和白泽一个月后来到殄妄城,这里没有城卫军,没有官兵,是真正的和平之所。 所谓和平,仅限没有国战,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殄妄城也无法幸免。 “让开!让开!裴首富订的玉雕送来了,磕着碰着了,你们谁赔得起?”金荃还未行至城门,身后传来了张扬的叫喊声,一个瘦猴样的男子挥舞着臂膀,驱赶前面的行人。 拥挤的人流霎时分开,纷纷躲避在路边,朝行来的一辆马车上红绸盖住的大物件,指指点点。 “裴首富又出血啦?” “是啊,听说是买给祖父观赏的福寿三多。” “裴首富对外吝啬,对自己祖父倒是大方的很呐。” 金荃不愿惹事,站在人堆里让行,耳中听着议论之声,一双眸子盯住车上那个大物件,玉啊,好大一块!正需要呢,能不两眼放光么!管它雕的是福寿三多,还是松鹤延年,只要是玉就好。 “你小子!就是你!还不滚开!”人流分开,独有一个痴愣的家伙杵立当中,左右顾盼,不明所以,瘦猴男人一瞪眼睛,快步上前,冷不丁把他推了一个跟头。 “你干嘛推我?”从地上爬起来,他黑乎乎脏兮兮的脸上浮过薄怒,本就破烂肮脏分不清颜色的衣衫上又多了一个撕裂口。 “推你是轻的!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瘦猴男人鄙夷地撇着嘴,又推了他一下。 只是这一下,却没有推倒他,反而自己向后一跌,差点摔个仰马叉。 金荃眸光一动,细细打量那个乞丐模样的男子,一脸脏乱,看不真切面目,不过,脸部轮廓看起来却很柔和优美,身躯挺拔,并没有乞丐该有的颓废和卑贱,下盘飘逸中带着稳健,绝对是个注重身法轻灵的修炼人士。 “哦?是个不低于玄宗的高手。”白泽窝在她怀里睡觉,难得眯着眸子注意了一下那人,提醒金荃一句,又闭上了眼。 不低于玄宗?难道是玄圣?金荃眸光再次一动,仔细看过去,然而,那人接下来一句话一个动作,令她大跌眼镜。 “你……你怎么了?小心!”那人看了看自己被再次推了一把的肩窝,抬头看到瘦猴男人倒跌出去,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拽住了瘦猴男人的胳膊。 这……金荃嘴角一抽,这人是扮猪吃老虎的吗?演得真像! 可惜,并非如此。 026 一锭金子的买卖 瘦猴男人怔了怔,恼羞成怒,猛地甩开那人的手,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步,骂了一声:“臭小子!找死!”接着,又推向那人,这一次,他使了力道,显然有炼体第九层神变的架势。 那人猝不及防,可能也没想到要防,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这……金荃再次抽了抽嘴角,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人,扮猪吃老虎,也不是这么个扮法啊,玄宗以上都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就算不用故意反震他人,体内的灵力也会自动护体,被一个炼体第九层的小儿科人士一推,不把他反震的口吐白沫那是轻的。 然而那人目露痴愣,神态木讷,待人丝毫不设防,若不是白泽提醒了一句,她根本不会相信那人会是什么玄宗以上的高手! “你怎么又推我?你,你太过分了。”那人爬起来后,愤愤不平,朝着瘦猴男人走近,似乎想要讲道理。 “过分?臭小子!大爷就让你知道知道,在殄妄城,没有大爷过不过分之说!”瘦猴男人比他还怒,想自己乃是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的护院统领,向来是鼻孔朝天横着走路,今日竟因为一个乞丐差点跌倒,这口丢人现眼的恶气他怎么咽得下? 眼中凶光喷涌,杀机凛现,双拳一挥,动了真格的! “你干什么?你……”那人有些痴愣却不痴傻,见势不妙,吓的转身就跑。 瘦猴男人大喝一声,脚下连踏,已然绕到他前面,呼呼生风的拳头照着他的面门砸去。 突然,一抹金灿灿的光芒蓦地亮起,晃的所有人眼睛一花,也让瘦猴男人眯了眯眼,阻挡这突如其来的一抹金光,接着,拳头一沉,一锭金元宝落在了他的虎口之上。 一锭金子? 瘦猴男人一愣,让路围观的行人也都怔住。 “我买了,行不行?”金荃轻声一笑,慢慢走了出来,笑容可掬地问道,一指那锭金元宝,说明是自己丢出来的。 “买?”瘦猴男人一松手,金元宝掉进掌心,随意掂了掂,以为金荃的意思是买他手下留情,“呸”一声吓傻了的那人,嗤笑道:“算你小子命硬!” 有钱好办事!首富家里的奴才也是看钱说话的。 只是,金荃在瘦猴男人望着她得意一笑的时候,自己也回他一个满意的笑脸,看起来是你情我愿,互遂心愿,其实不然,不露痕迹地瞟了一眼车上的那个大物件,金荃贼笑,一锭金子买这么大一块玉,赚了! 瘦猴男人绝对无法想象这个黑衣女子胆大包天的心思,在殄妄城,在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的家门口,竟有人敢动他的东西! 别说他无法想象,搁谁谁也想不到! 马车驶过,金荃快若闪电地出手,触到红绸下的玉雕,意念一动,收进金字庄园,反手祭出绝影指,点中最后面两个护院,塞到红绸里面撑起里面空间,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瞬息做完,无人发觉。 瘦猴男人得了一锭金子,这是他个把月的薪俸,也就不去计较丢不丢面子的事了,带着自己的手下护着玉雕回府复命。 行人因为让路,耽搁了时间,匆匆进城的进城,出城的出城,忙活自己的事。 金荃暗笑,后脖颈蓦地一寒,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可抓住你了!”当前一人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叫道,高傲地扬着下巴,一挥小手,身后一群娘子军围向金荃。 月王,明月! 金荃眼神一凛,果然被引到这来了,那么夜子应该已经成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杀大怪?跟本王回去好好交代清楚,再以死祭奠!”明月没有守到回天王,心情不佳,所幸得到了神秘黑衣女子的消息,有人提供她确切的行进路线,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可区区一座矿床,她们又不懂炼符,换神秘黑衣女子,也算值了。 那个怪人和明月身旁的巨人一样,是万中挑一,女王亲自培养的,花费了多少心血,世人可能不知,若非明月是女王唯一的妹妹,才舍不得当做礼金送给凌承安一个,联姻不成,大可收回,却被金荃联合凌承霄、冷沉溪给弄死了,还赔上一只半天兽,女王能饶得了她吗? 凌承霄和冷沉溪分别为朝宁国和临元国举足轻重的人物,动他们并非易事,但金荃不同,骤然出现,蓦然消失,好像没什么背景,女王一定要逮了她亲手给大怪报仇! 不过,这个女子长的怎么那么像回天王? 明月打量来去,眼睛在她胸上流连片刻,自嘲地撇撇嘴,世上长的相似的多得是,回天王堂堂一个上医,不可能扮成女子自毁形象的。 “大怪?哦,你说那个怪人啊,他可不是我杀的,是他把自己当饲料喂给他的玄兽吃了,要找凶手,应该是他的玄兽吧,我帮你惩治了凶手,你干嘛还抓我呢?”金荃四下一看围住她的一群女子,惬意地抱着白泽,和善笑道。 “巧言令色,你少贫嘴,跟本王领死去吧。”明月再一挥手,所有人一动,逼了过去。 金荃笑的轻松,根本没拿这些人当回事,脚尖一点,正要有所动作,突然—— 027 本尊到此,出来参拜 “不许伤她!”不料,被吓傻的那人老半天终于回过神来,一步跳到金荃身边,伸臂护着金荃,如母鸡护小鸡一样,弓着身子对峙明月一群部众。 金荃哭笑不得,戳戳他的后背,摆摆手道:“老兄,闪一边去,她们国家男卑女尊,男人都是亵玩品,你这么往这一挡,会死的更快。” 不错!那人一出来,这群女子就相继着露出了鄙视轻蔑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低贱的东西,敢阻她们,唰唰几剑把他凌迟处死。 “不行啊,你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的,我赫连苑虽然没什么能耐,却也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那人回头答道,倒还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呵,赫连兄啊,不用了,真的不用,你躲的远远的就是对我报恩了。”他回头一望的眸光非常真诚,金荃实在不想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卷进她的是非中,好言劝道。 听到她的话,赫连苑快速转回去对峙明月部众的脸上,隐隐掠过什么,由于污浊遮掩,分辨不清是什么情绪,一双眸子也不由得往后瞟了瞟,带着一缕几不可见的讶异。 “不行,我要和你同生共死。”他坚持。 “哼!什么东西!丑死了!把这个乞丐杀了!女的抓走!”明月嫌恶地侧过脸去,不耐烦地说道。 “小心了!”赫连苑见一群女人袭来,护着金荃,提醒道。 金荃趣味地眨眨眼,往后退了两大步,扬声笑道:“嗯,我会小心的,赫连兄,你也小心了。” 说罢,飞身逃跑。 赫连苑严阵以待,不想背后生风,回眸一望,下巴霎时掉在了地上。 “追!” 明月一跺脚,气愤大叫,她身旁的巨人一把捞起她,直追过去,众女子紧跟而上,一一划过僵硬的快要成为石雕的赫连苑,都不再管他,先追人再说。 劲风刮去,把他破烂的衣衫刮出更多的撕痕,相应着,他冰封的心似乎也裂开了严重的缝隙。 金荃跑进殄妄城,在人潮拥挤的地方转了几圈,把身后的尾巴甩掉,悄悄从西门遁出,往密廉山方向蹿去,远离大城,才敢施展出归灵追云步,飞掠疾行,半日功夫,到了密廉山深处。 站在密廉山一处顶端,遥望远处另一座起伏的山脉,那就是戒风山,两山之间,是一道不可见底的深渊。 “这么大座山,怎么办啊?”金荃四下一望,傻眼了,知道夜子成事,却找不到矿眼联系不上他,一寸一寸的翻山,不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好办。”白泽慵懒地伸个懒腰,总算睡够了,从她怀中跳出来,银光一闪,化为人形。 “你有办法?”金荃问道,眸光在他身上一扫,发现他的伤势好了大半,心中大定。 白泽薄唇微勾,傲然笑了笑,瑰丽的黄玉瞳眸远远眺望,一提气,慢慢张口,吐出一句话:“本尊到此,密廉山稀有玄兽以上等级出来参拜,谁敢怠慢,抽魂散魄!”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有刻意的渲染霸气,也没有沉声猛喝,仿若平常说话的语调,却能幽幽地传至老远,在山野之间回荡不休。 金荃扶额,不忍睹目,玄兽傻啊?听你使唤?你再强悍,现在也只有不到荒兽的实力好不好?你能捕猎荒兽九头黑蛟,幸运居多,不是伤痕累累的回来了吗?稀有玄兽以上,那是天兽,和你不相伯仲,凭什么叫人家参拜?还大言不惭抽魂散魄? 算了,指望这尊大爷,还不如自己一寸一寸的找呢。 正要付诸行动,风声大作,附近的粗壮大树突地摇晃起来,遮天蔽日的树叶簌簌而下,掉了金荃满头满脸,又立即被四股龙卷风吸走,绞碎! “参见尊王。”风势散去,现出四个人形,沉闷的声音同时喝道。 他们好像专门和金荃作对似的,不但真的出来参拜了,还对着白泽毕恭毕敬的躬身,语气中,更是毫不掩饰的尊敬之意,可惜金荃看不到深山隐蔽处有多少兽类都在朝着这边伏地跪倒,否则一定大受刺激。 金荃挥散眼前的碎屑,眯起眸子微露讶异地看着面前这四个男子,一水的青衣,一样的容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蛇形暗纹,印在他们眉角,眼睛比冷沉溪的还要细长,丝丝阴凉之气从里面外溢而出,幸好他们都对着白泽低眉顺目,否则一起望向金荃,她肯定会忍不住汗毛倒竖。 “就你们四个?”白泽淡淡问道,语气中,不是和金荃时的霸气横生,而是一片平淡,淡的分辨不出他的情绪,除了金荃,任何人任何事都带不动他任何情感。 “回尊王,稀有玄兽以上就我们四兄弟,稀有玄兽以下,包括稀有玄兽,大约有不到两万。”毕竟不是玄兽险地,只是平常深山,能在这里进化到天兽的,都是刻苦勤修又福缘深厚的苗子,其中一个男子恭敬回道,丝毫不敢怠慢。 “报上你们的名字。” “肃风、啸风,凄风,烈风。” “带本尊的主人去密廉山玉矿矿眼。”白泽根本不去记他们的名字,完全是为金荃问的,方便她指使他们。 主人?什么人类配做眼前这位尊王的主人?四人一愣,这才齐齐看向旁边的黑衣女子,四双细眸,八只阴气森森的眼睛,一起看过来,金荃果然抖了一下,背脊上蹭地竖起无数汗毛。 “你们好啊,初次见面,多多指教。”金荃讪笑着拱了拱手,本着和平共处一段时间的好意,尽量保持客气一点,四只天兽呐,要是他们心血来潮随便出去一晃,御流大陆就要疯狂了。 高等级玄兽大多都是盘踞在四大玄兽险地的,一般人不敢轻易涉足,去了就别指望活命回来,可自动出现在人前的就不一样了,一旦被发现,群起而围之,说不定就被哪个好运的家伙契下了。 面对金荃客气的笑脸,四人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屑地转过眸光,天兽如同人类的玄宗,可以幻化人形是天兽不同于稀有玄兽以下等级最突出的特征,要按人类标准论起来,他们都可谓是先天强者,高等级能够看清低等级的修为,他们一眼看去,发现金荃仅是一个高阶玄士,哪会看得起她? “放肆!”依旧平淡的两个字,不知是不是动怒了,白泽衣袖轻拂,一道银色光芒自衣袖下的手掌中平平拍了出去。 ------题外话------ 咳咳,无耻的求求收~泪眼汪汪,请看文的亲,点下收藏,支持一下吧。 028 纯属意外 四人脸色一变,刚想要躲,抬眼间,恰好对上白泽那双无比瑰丽的眸子,内里绚烂的色彩煞是好看,却带着绝对的强势,绝对的威严,宛若巍峨巨峰耸立云霄,不容一丝一毫的冒犯,四人一颤,不敢再躲。 白泽的身份,在他出声时,已经告知了,自称“本尊”的天下间只有四个,肃风四兽修炼到天兽级别,如果不知道兽类历史,那就白修这么久了。 “砰!砰!砰!砰!” 四人连抵抗也不敢,咬牙忍痛,倒飞出去,跌落地面,又不敢迟滞,急忙走了回来。 金荃眯眼笑了笑,心中暗叹不已,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初只是羡慕凌承霄有踏雪,自己也想要只玄兽,偶遇白泽,以为捡到了宝,老天待她不薄啊,真的是个宝!还是个大大的无敌宝贝! 实力恢复到天兽和荒兽之间,却能毫无悬念地号令其他天兽,白泽,到底是何来头? “听本尊主人号令,抑或抽魂散魄,你们自己选择。”白泽气势一放,不无威胁地说道。 四人顿感巨山压顶,这是兽类绝对的地位压制,与修炼强弱无关,纵然白泽仅是一只稀有玄兽,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他们也不敢违抗,忙不迭地点头,“愿听号令。” 都老实了,白泽才收起气息,转向金荃,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一缕傲然,“他们是四条青蟒,是密廉山的地头蛇,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号令吧。” 骄傲吧你!金荃白了他一眼,仍旧保持着客气对肃风四兽笑道:“四位,劳驾,带我去矿眼,这么大一座密廉山,我们人生地不熟,头都大了,也就你们能帮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矿眼,不得已而为之,拜托了。” 客气中,顺带送过去一顶高帽,四兽脸色稍霁,心里舒坦很多,点点头,带路。 金荃又白了白泽一眼,看到没,和气生财,干嘛耍横啊。 哼!没有我耍横在前,你的和气生财管用吗?白泽瞪向她,挑衅般扬起眉。 “嘿!我说你白白,方才主人的主人的,叫的挺好啊,平常怎么不见你叫一声来听听?”金荃慢了几步,和那四兽拉开一些距离,拖住白泽不满地说道。 “你想听?”白泽跟着放缓脚步,侧目问道。 “那是当然,我本来就是你主人嘛。”金荃点头。 白泽勾起一抹高雅的笑意,俯到金荃脸上,薄唇微启,轻道:“做梦去。”说完,喉中好像发出得意的笑声,大步前去。 “你!”耍我?金荃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踢飞他欠揍的脸,脚是飞起来了,却没踢中他的脸,反而意外地踢到他的后膝! 意外!绝对是意外!金荃可以发誓。 白泽轻轻一顿,好在他修为不浅,没有因为后膝一软而跪下去,转过头来,美丽的眸子在一缕飘飞的墨发下冷冷望向心虚的金荃。 “这个……不是故意的,嘿嘿,纯属意外,意外中的意外……”金荃抱歉地奉上真诚的笑脸,一弹自己作恶的那条腿的膝盖,讪讪笑道。 白泽紧紧盯着她,停下脚步,不走,也不怒,在金荃惶惶地想要绕开他走为上计的时候,突然贴近她,微微侧脸,唇瓣几乎黏在她耳垂上,温热的气息喷进她耳中,柔声道了一句:“主人。” 不是不叫,而是他认主,需要冲破心底那道高傲的防线,认了之后,自尊驱使他在她面前保持傲然姿态,不想在她之下任她呼喝,事实证明,她从没作践辱没过他,也没利用过他的实力,强迫他做事,尽管他明誓效命了,她始终对他保持着尊重。 所以,他愿意迁就顺从她,愿意冒险保护她,此刻,也愿意遂她意,叫她一声“主人。” 柔柔的、湿湿的气息在耳中回旋,金荃一阵酥麻,掏掏耳朵,拍了拍白泽的肩,沉道:“我明白了,你大爷嘛,叫一声这么为难,以后不用叫了,你我是不是主人和玄兽的关系无所谓,因为,你我是朋友,直呼其名好了,白大爷,走吧。” 一手牵着他,一手还在掏耳朵,喃道:“报复,这是报复,踢到你真不是故意的,何必弄的我痒死?” 白泽哭笑不得,明明心甘情愿的啊,哪是什么报复?不过,心中却也为那一句“朋友”柔软一片,任她牵着,追上肃风四兽的步伐。 有他们带路,效率很多,薄暮时分,已经来到一个半山腰的小村落,说是村落,其实也是工地,全是由矿工组成,有的好几辈都住在这里,世代挖矿,赚点皇家微薄的口粮,矿是皇家的,想要发皇家的财,简直异想天开,是以,这个村落很破败,人们生活也很艰苦。 近日,他们却都笑容满面,因为,驻守在山下的皇家卫军撤走了,矿床被一个年轻男子买下,不止修缮了他们的房舍,还涨了他们的工钱,也不限制他们下山,只要按规矩上工,闲暇时间可以随便去附近的城镇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朴实的他们,圈禁山中,何曾受到过这样的优待?恪尽职守好好干活,不遗余力效犬马之劳。 当金荃一行人走进这个村落的时候,三五十个肤色黝黑的大汉围了过来。 “又是皇室中人?哼!就算你们反悔取回矿眼,我们也不想给皇家卖命了!干脆连我们一起杀了吧!”当先一人,裸着膀子,汗珠在黑亮的皮肤上颗颗滑落,一双深凹的眼睛冷冷瞪着金荃几人,沉稳中带着决绝。 这群膀爷后面,快速地聚齐一帮妇孺幼儿,都是他们的家属,个个恶狠狠的盯住不速来客,几个小孩想要破口大骂,被母亲一手按住了嘴巴。 金荃一听这话,再看看他们的神态,心头一跳,皱眉问道:“怎么?扫霞国想反悔取回玉矿?” ------题外话------ 今天是我结婚纪念日啊啊啊啊—— 要不是老公打来海外电话,自己都忘啦啦啦啦—— 029 扫霞国反悔,占山为王 “假惺惺的!少来这套!你就是她们的头儿?小兵不成,真来大的了!你们瞧不起男人,我们男人也瞧不起你们装腔作势!带着你的侍卫滚出我们村子,否则有本事把我们全杀了!找别人给你的女王卖力去!”领头的大汉一扫金荃身边的五个男子,不屑地啐了一口。 扫霞国男卑女尊,他们早就受够了,淫威之下被压榨多年,也该像个男人样挺直腰杆了! “混账!”肃风四兽勃然大怒,一步上前,就要出手。 “退下!”冷然一喝,金荃听出事出有因,不怪矿工们揭竿而起,窅黑的眸子凛凛一眯,肃风四兽回头望来,伸出的手霎时僵住,这个女人好大的势,不是一般的高阶玄士啊。 再看看白泽纹丝不动,淡然卓立,四兽慢慢退回,心想,这位尊王的主人,或许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否则,哪会入得了他的眼? 见到四个男人都听命于金荃,矿工们更加肯定她是扫霞国皇室中人,不然那四个阴沉冷峻的男人不会这么听话。 “这位朋友,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来找玉矿的新主人夜子的,不是扫霞国……”金荃和气地交涉,哪知,对方一听,一齐冷哼,大步前迈,怒火朝着金荃狂卷过来。 “你们就是这么卑鄙无耻!明明卖了矿,却又反悔,几次三番找我们夜主讨要矿契,威胁,利诱,恐吓,动武,你们要不要脸?想见夜主,先过我们这关!老少爷们们,拼了!”领头的大汉粗胳膊一抡,所有人拉成人墙,誓要与皇家一拼死活。 金荃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咀嚼着那人的话,扫霞国真是够卑鄙,够无耻啊,卖了矿,得了钱,外加换了神秘黑衣女人的消息,回头又反悔夺矿契,果真是太不要脸了! “夜子受伤了吗?”暗骂之余,金荃担心地问道,夜子一定没把矿契交出去,否则这群人不会挡着她拼命,以为她是来讨要矿契的。 “黑震哥,别跟她废话。”领头大汉旁边的另一个黑瘦男子敏锐地眯起眼睛,提醒道,若是她知道夜主受伤,会对夜主不利的。 黑震知道他心细,重重一点头,冷瞪金荃,五指握的咯咯作响,不用怀疑,这个出苦力的大汉,没有修为也可以发挥出至少炼体三层的实力。 金荃叹了一声,这还真不好解释了,无奈的笑了笑,冲着他们说道:“各位,对不住了。” 言罢,两手并指,一排密集的指影铺了过去,瞬间,不管男女老少,全部僵住,金荃不想伤人,只点了他们无关痛痒的穴道。 “绝影指?”见她出手,肃风四兽微微一怔,显然,他们对人类修炼一道也有涉猎,认出这一手的来历,互望一眼,隐有震撼,原来,这不是个一般的修炼者,而是蓬玄洞天的人啊,尊王不可能和普通弟子契约,那她是什么身份? 白泽一瞄他们,便了然他们的心思,暗暗轻哼,小小蓬玄洞天中人,配做他的主人吗? 金荃一招制住这帮人众,转头对着四兽说道:“肃风,麻烦你们守在这里,保护他们,免得皇家突然来人伤害他们。” 说这话时,她看过四兽一模一样的容貌,眸光定在其中一张脸上。 被直视的那只兽脸色一变,哼道:“我不是肃风,我是啸风!” “呃!”金荃别过脸去,尴尬了,你们都长的一个样,蛇形暗纹都印在同一个地方,谁分得清啊? “我是肃风,他是凄风,他是烈风。”肃风还算有点良心,好意指着身边另两人介绍道。 “哦哦,你……你们留在这里一下,多谢。”金荃迷惑地点着头,突然看到白泽不给面子地偷偷闷笑,瞪他一眼,然后快步朝着村落中最大的房子走去,既然夜子被他们尊称为夜主,一定会住在能代表身份的房子。 果然,夺门进入,一股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一间平房,几根顶梁柱撑起大梁,屋脊很高,使得屋内异常凉爽,通风顺畅,饶是如此,血腥味还是浓郁的有些刺鼻,金荃眉心微皱,看来夜子真的受伤了。 在她进入的一刹那,右侧最里面的一张床上,猛地弹跳起一个人影,并指点向她的膻中穴。 还能动,说明不太严重! 金荃安心一笑,夜子一身修为是她所教,哪会认不出绝影指?跟着也是并指探出,恰恰点在他的指尖,轻道:“夜子,是我。” “主上?”金荃没有用力,不会震伤他,夜子闻声收手,惊喜叫道。 “干得好,你受苦了,放心,买到手的东西就是我们的,扫霞国敢再来,叫她们有来无回。”金荃嗅嗅他一身血腥味,安慰着说道,敢卑鄙无耻的动手伤夜子,她和扫霞国的梁子算是结定了! 护短心态高高筑起,金荃一贯惬意的脸上,浮过明显的狠戾。 “属下也是如此坚信,所以,任由她们百般花招,也绝不会交出矿契。”夜子心头一暖,沉声接道,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朱砂书就的矿契,递给金荃。 两指拈起那张矿契,金荃看也不看,冷笑一声,手指微颤,直接将矿契震成齑粉。 “没有这东西,玉矿也是我的,给扫霞国面子,她们不要,那就别怪我占山为王!” 狂妄霸道的言语下,是一扇开启了杀戮的地狱门,扫霞国毕竟是一方霸主,金荃不愿招惹,尽管是骗,也付了钱的,既然扫霞国敢撕破这层表象的和气,恃强凌弱,那么,她也不介意再逞威一把,做一回土匪头子! 030 炼符炼的肉疼 “夜子,日后把采到的玉石全部搬到这里来……再肉疼,我也得挥霍掉,哎。”前半句挺傲气凛然的,后半句说完,心都抽疼了,金荃苦着脸,炼符真是烧钱的职业啊,难怪老蔡窝在皇宫用免费的。 买玉矿,注定是个收不回本钱的决策。 苦了一会儿,金荃调整好心态,神秘兮兮地靠近夜子又道:“外面有四个天兽,你和他们多接近接近,不介意用点小手段讨他们欢心,争取契约一个做你的玄兽。” 夜子一愣,往外看去,天兽?他敢耍心眼契了他们吗?不过,这么久以来,他已经被金荃传染了贼心,说不得真要动动脑子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平常要见一只天兽难如登天,这一下子冒出四个,让他们从指缝间溜走,就太可惜了。 外面的黑震等大汉在夜子出来解了他们的穴道后,得知金荃才是真正的主子,羞愧不已,纷纷想要去给金荃请罪,夜子拦住他们,说主上需要大量玉石,大家不妨尽最大努力用实际行动来回报她,此言自是深得人心,一个个比以往更加卖力开采玉矿。 白泽依旧睡觉,却不再幻成兽形,村中唯一的一张太师椅,成了他的专属,常常斜靠着,托腮闭目,继续他的修炼大道,俊美的外表,高雅的姿态,引得村中所有人观摩供奉,小孩子和做活的妇人更是在各自的房门口时不时送上尊崇的目光,白泽更像大爷了。 他不发话,肃风四兽不敢走,留在村中无所事事,倒给了夜子接近他们的机会,闲散的遇到有心的,不知会不会擦出火花。 金荃从金字庄园中取出一锭金子“买”来的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的福寿三多玉雕,赞叹着雕刻的精致细腻,在更多玉石送到她手中之前,也只能挥泪把这个巨大的玉雕分肢解体,切成一片片薄厚适宜的玉牌,在面前摞了整整两竖,足有三五百片。 材料有了,最关键的是用神念把法阵镌刻进玉牌之中。 金荃正襟危坐,低眉垂目,左手轻轻执起一块玉牌,脑中回忆着老蔡的话,右手并指调动神识中的神念,在身前一寸一寸划出一个简单的法阵,催动虚幻着漂浮不定的法阵往左手的玉牌中移去,一点一点的驱使法阵沉进玉牌最中心部位。 “嚓!”玉牌碎裂! 失败! 肉疼!钱啊! 金荃咧咧嘴,再执起一片玉牌,重复着以上动作。 “嚓!” “嚓!” “……” 在金荃就要崩溃的时候,终于成功一个。 成功镌刻了,不知效果如何,总要试试吧?金荃又肉疼了,不得已,只有提聚灵力,催发玉符,蓦地,一道明亮的蓝光在她周身亮起,持续三秒,化作点点蓝星,慢慢飘散。 这是最简单的护身符,可阻炼体五层神力以下的修炼者一击,她在宫廷盛宴时曾用来渲染气势,造成了相当程度的震撼。 金荃看着身边毁了一大半的玉牌,鸵鸟心态选择无视,眼不见为净,逐一把剩下的玉牌镌刻上不同的法阵,炼成玉符。 她发现,刻进玉符中的法阵纹路是黄色的,想想老蔡的话,这应该是黄印符师炼出的黄印玉符,是最基本的一层,表示可以控制神念的标准,也是符师等级的区分,挥霍掉裴祖业的那块福寿三多,确定每一块玉牌都能刻上黄印法阵,她尝试着构筑更加复杂的法阵,炼制蓝印玉符。 炼符说难,难在神念的控制,以及法阵知晓的多少,更难在有没有足够多的玉用来反复练习,当这三项难题解决后,炼符就容易多了。 世上有很多修炼者一般都会炼制玉符,因为他们的神识强大,神念控制力比较强,但是,闻名在外的符师却没有几个,主要是搁浅在了法阵知识不多,最最主要的是,败在了没有钱买玉!玉的价格不菲,拿来挥霍,更是要命!修炼讲究法财侣地,这财要是不够,绝对是人生一大悲惨! 金荃得天独厚,法,有了,归灵神诀冠绝天下;财,有了,就算没有骗也能骗到;侣,不单单是情侣,还是同道朋友,她也有,白泽、凌承霄等,当之无愧;地嘛,是具有浓郁灵气的修炼场所,哈,若是可以,她真想大吼一声,小有清虚这个第一大洞天就在她身上! 当然,眼下是吼不得的!不想死的太快,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矿工们是效率的,第二天,已有玉石运到她跟前,看着她身边一堆玉片残骸,黑震等汉子心惊肉跳,张口结舌地望着金荃,仿佛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败家子! 金荃比他们更觉得自己堕落了!简直是烧钱狂魔! 别说是烧钱,就是割肉,也得照割不误!为了自己多一些底牌,多一些保障,她只能再次含泪,把黑震他们运来的玉,化作残骸或实用的玉符。 半月过去,金荃疯狂了,也上瘾了,炼符炼的昏天暗地。 黑震等人不分昼夜的上工,夜子体恤他们,饮食大大改善,每日避暑的药茶一应齐全,并买来高档的日常用品,分发给他们的家属,大家感恩戴德,毅然把村子命名为金玉村,用了金荃的姓氏,也说明此村的用处,意思是金荃摧残玉石的村子。 期间,扫霞国来了数批娘子军,均被闲的头发都要卷曲起来的肃风四兽逮住,在金玉村诸多人的要求下,全部处死,可见他们是多么憎恨扫霞国多年以来的压榨。 玉,已经供应不上,金荃从最先能炼制出黄印玉符,到蓝印玉符,直至赤印玉符,糟蹋了大量的璞玉,自己从黄印符师,蓝印符师,荣登赤印符师的高度,若有足够多的玉石供应,她说不定还能擢升,可惜了,矿床匮乏,需要改道挖掘,另寻矿脉,在夜子禀告后,她只能就此作罢,也让矿工们歇息一段时间。 “夜子,试试这个。”金荃把一片内里刻印赤色纹路的玉符递给夜子,舒展着酸痛的身子,示意他尝试一下玉符的威力。 031 归灵传人初现 “好。”夜子当仁不让,一摸玉符,引其效力。 突然,两股龙形风旋裹住双腿,似有两条小巧的风龙盘踞在他的两腿之上,在金荃笑眯眯的注视下,夜子一动,瞬间,破门而出,一步升天,骇然地在半空中尽量稳住身体,大惊失色。 “毁掉玉符,效力消失。”金荃信步而出,抬头望天,大声提醒道,那块玉符是赤印玉符,踏龙生风符,比老蔡在金字医馆外布下踏斗迷踪阵所用七七四十九块踏斗生风符低了一个等级,一字之差,一个是赤印玉符,一个却是紫印玉符。 多日烧钱,她还是追不上老蔡领先一步的优势,不过,她现在有信心回头去破一破老蔡在金字医馆外布下的踏斗迷踪阵了,虽然不可能真的破掉,洞察巨细已不在话下。 “哦。”夜子听罢,两指一捏,玉符碎裂。 “哎,你……下来一点再毁符啊……”金荃捂眼,夜子吓傻了吗?老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笨了呢?从那么高的空中掉下了……摔不死,也要摔残啊! 夜子豁然觉醒,也发现自己的境况危险了,忍不住哇哇大叫,当空掉下。 金荃正要发出一道灵力托他一托,比她更快的,是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嗖地划过,手臂一拉夜子,揽着他缓缓降落地面。 “谢谢你,凄风兄。”夜子惊魂未定,急忙对救命恩人道谢。 “客气。”凄风松开他,微微一笑。 “哦?夜子,你能分辨得出他们谁是谁吗?”金荃黑眸有趣地眨了眨,贼笑着望向凄风,直把他看得心中发毛。 “不能,我只能认出凄风兄。”夜子沉稳地回道,这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一说出来,就令旁边的凄风笑逐颜开,特别细长的阴森眸子,也变得温暖起来。 好小子!真动上心思了! 金荃暗赞夜子聪明,与其交好四个,不如紧抓一个,细细观察,处处留心,总能找出凄风与另外三兽的不同之处,耐着性子慢慢了解,深入他心,这不,瞧凄风满意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被夜子攻陷了。 眸光一闪,金荃直接问道:“你们契约关系了吗?” 夜子轻轻摇头,凄风脸色一变,转头一看夜子,冷道:“夜兄,我与你兄弟相称,彼此真心相交,你可别会错了意,我凄风不入四大玄兽险地,就是因为你们人类一句话,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在这密廉山逍遥称王,从没想过成为人类的玄兽,况且……” 话未说完,就此打住,况且之后的意思,很明显,夜子诸般努力,晋升炼体八层聚气,恰够契约玄兽的标准,而凄风,是堂堂天兽,别说没有成为人类玄兽的意愿,就算有了,也不会选择实力低下的夜子。 “凄风兄,我明白……”夜子想要解释,免得坏了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只是,刚一开口,金荃就打断了他。 “凄风,话别说的太满。”金荃不太客气地哼了一声,意指凄风不识好歹。 “你!”凄风脸色一沉,眸子眯成了一条缝,要不是看在她是白泽主人的面子上,一定好好的教训教训她,而白泽,此刻正半靠在旁边的太师椅上,阖目假寐,他若动手,那尊大爷不会轻饶他。 金荃傲然挑眉,身躯微微一动,在凄风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随意踏了几步。 “你?”凄风又是脸色一变,不过,这次,却是无比的震骇,细眯的眸子也蓦然睁开,所有怒气和不满,烟消云散,直直瞪着金荃,满是不敢置信! “如何?凄风,夜子就是我门弟子,虽然未曾正式拜师,他修习的却是我门功法。”金荃站定,黑眸中闪烁着灼灼精光,也是直直盯着凄风,她知道天兽级的凄风,能够看得出她所踏的是归灵追云步,一般人恐怕认不出来,但成就颇高的修炼者,一定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而凄风的变化,印证了这一点。 归灵传人! 凄风半晌才回过神来,眸光从金荃身上移向夜子,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门下弟子本就稀少,而且,二十年前归灵传人和小有清虚一同绝迹,但是,关于归灵传人的传闻,并未消弭,归灵传人的可贵之处,不单单在于他们势必个个都能够踏入通神境界,还在于,他们在先天以上晋级的时候,会造成一种叫做灵极的现象长达十天之久! 先天以后,修炼者们晋升时都会出现灵极现象,意思是灵力充沛达到极点,这种现象并不出现在本人身上,而是福泽自己的玄兽,在这种灵极状态下,玄兽闭关修炼的话,进步迅速,日进千里,说不定短短几天就能够提升半阶实力。 然而,灵极现象相当短暂,根据个体差异,有维持一两日的,有三五日的,最多的不会超过一周,而归灵传人功法玄妙,可将灵极现象持续十天! 十天灵极!让玄兽缩短了近百年的修炼时间,在十天之内,可稳步提升半阶实力,玄兽若是天资绝顶的,说不定能直接跨过一阶! 归灵传人,何其难得! 凄风若是选择夜子,交出名字,一部分灵力渡给夜子,夜子再争气点,三十年内晋升先天玄宗,造成第一次灵极现象,那凄风闭关十日,咬咬牙,努力一把,很可能就成了荒兽,最不济也会是半荒兽! “凄风,你看。”临门一脚,金荃不介意再打击一把。 ------题外话------ 啊啊,昨天喝多了,后台自动发的章节,回家一看,约快九点了发的,对不住,让等着看文的亲心急了~万分抱歉! 今天爬起来,宿醉后头疼欲裂,早点发了~将功补过,好不好?嘿嘿…… 032 惊人聚灵阵or女王之怒 素手一展,百片赤印玉符祭了出来,随意一挥,片片浮空,嗖地一下向四周散开,分立金玉村周遭,金荃微微阖目,右手在身前用神念划出一个法阵,喝一声:“布阵!” 法阵倏地变大,四面八方铺散开来,诡谲繁复的纹路,每一个点,杵立一片玉符,最后一片玉符定格,天空之上蓦然放出一阵碧色奇光,映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奇光一闪,继而,法阵和玉符,消失不见。 相应着,下方所有人精神一振,疲惫尽除,凄风和夜子,以及闭目的白泽和闲的发慌的肃风、啸风、烈风,均感大量的灵气朝着这方涌聚过来,似乎把密廉山所有的天地灵气都抽光了,全被吸到了这里。 “聚灵阵!”肃风四兽惊的目瞪口呆,震惊之中,是不可言状的狂喜。 “不错,福地洞天才有的聚灵阵,这里也有一个了。”白泽惊醒,施施然起身,抬眸四下看了看,赞道。 福地洞天之所以成为众多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仙境,除却独门功法外,当属它们拥有世间特殊的灵气,修炼者置身其中,不觉倦怠,修炼速度倍增,灵气涌聚,全拜聚灵阵所赐!每隔六十年,福地洞天会召集天下符师,巩固聚灵阵,并对外开放一个月,名为聚灵大会!就是十大洞天,聚灵阵也不可或缺,聚灵大会必是一甲子一开! 然而,能布置此阵的赤印符师何其少也!召集巩固聚灵阵的符师大多是蓝印符师共同为之。 “凄风,你觉得夜子能在几年晋升先天玄宗?”金荃完全不在意挥手间造成的震撼,依旧盯着凄风,傲然问道。 凄风没有回答,答案显而易见,最多不超过十年,于是,他冲着夜子单膝跪倒,诚恳地说道:“主人,凄风拜上,必将忠心侍主,永不悔改。” “凄风兄,你我永远是兄弟。”夜子任他执起自己的手,甘心奉上他的名字,语气中,仍旧以兄弟相称,情谊不变。 夜子不像金荃当时有“奴”印封住修炼潜能,况且他本身已有炼体第八层聚气的修为,承袭凄风的一部分灵力后,赫然晋阶中阶玄士,当然,凄风也不像白泽有那么大的来头一缕灵力就能冲破“奴”印,让夜子晋阶中阶玄士,已是造化了。 “我们……”肃风、啸风和烈风眼红了,闪到金荃身边,再也不敢小觑她,希冀的眼神望着她,恨不得成为她的玄兽。 御流大陆契约玄兽没有限制,只要玄兽愿意追随,想要多少都可以。 但是,白泽不干,淡淡一哼,肃风三兽怯怯退后,眼巴巴地望向那边的夜子。 凄风不便和兄弟们翻脸,也不想干涉主人的意思,默不作声静立在旁。 “咳,我有凄风就够了。”夜子很仗义,大手一拍凄风肩膀,此生,他是唯一。 “主人……”凄风大为感动,就这么被彻底攻陷! 金荃暗笑不已,也得意不已,毁了那么多玉,肉疼心肝疼,此时终于稍稍缓解,叫过夜子,进屋把归灵神诀悄悄传授,不能欺骗凄风不是?当然,她也把厉害之处讲给夜子听,迫不得已不要露出归灵神诀底细,以防万一,她让白泽勒令外面的肃风、啸风和烈风最好守口如瓶。 其实,她不这么做,那三兽也不会胡乱嚼舌根,毕竟凄风还是他们兄弟,泄露出去,凄风也逃不了,而且,他们想要讨好金荃,留在金玉村修炼,这里有聚灵阵,谁也舍不得走。 金荃又用所有赤印玉符在村外加了一个十地**阵,虽然不如老蔡的踏斗迷踪阵厉害,但应付玄宗以下的修炼人士绰绰有余,擅闯阵者,即刻昏厥,如此一来,扫霞国惨了,屡屡派人进村,屡屡有来无回! 扫霞国,王宫。 几个软铠加身的女子跪在殿下,明月已回到宫中,站在殿中面露忧色。 而王座上,坐着脸色阴霾的女王,明阳,她比妹妹明月大十岁,不到三十,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比明月还显娇嫩,却并不清纯,反而妖娆绝代,剥壳荔枝般的肌肤,配上明艳的大眼,殷红的唇瓣,整个人只是往那王座上一坐,便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施屏慧。”静默了许久,明阳终于启开了红唇。 “臣在。”旁边,一个同样一身软铠的冷漠女子站了出来,单膝跪在王座下面。 “把外面那些和男人一样的废物,拖出去钉刺,以儆效尤。”明阳声线微哑,带着磁性,令天下男人酥麻,也令殿下跪着的几个女子战栗。 钉刺不是扫霞国最严酷的刑罚,却是最痛苦的刑罚,两排钉板往身上挤压,势必要完全把铁钉刺进肌肤,才算罢休,无数铁钉入体,痛不堪言。 “遵旨。”施屏慧起身领命。 “等一下!”明月急忙喝止,担忧的小脸上隐着焦躁,冲着明阳躬身,敛起一身骄纵蛮横,恭敬说道:“女王陛下,玉矿是月儿卖的,与她们没有关系,有人持着月儿亲笔书函交接矿契,她们不敢不从,请女王陛下明鉴。” 明阳转过眸来,眼中冷光一闪,却是微笑道:“月儿年幼不懂事,她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你为寻朕办事不得已而为之,她们却辨不清真假虚实,钉刺已是法外开恩了。” 温柔的一句话,连消带打堵住明月求情的后路,不许她干涉自己的决定。 “女王陛下……”明月哪是女王一合之将,被堵的找不到任何说辞。 “拖下去,钉刺,半月之内,不许疗伤。”明阳一挥手,让止步的施屏慧下去执行,并加了一句,半月之内,不许疗伤,这简直要了那几个女子的命,满身伤口,潺潺流血,半月不治,可谓听天由命,问老天要不要她们活了。 这也是一招敲山震虎,警告明月,妄加干涉上意,只会给想要保护的人带来更大灾难。 “遵旨。”施屏慧冷漠,遵从旨意。 “等一下!”明月再次拦道。 “月王!朕对你百般忍让,不治你的罪已是念在姐妹之情的份上,你想违抗圣命,逼朕不得不惩治你吗?那玉矿于扫霞国不过是用来充实国库的买卖,但于有心人士,则是提升实力的基石,你年幼无知,朕放过你,再敢僭越,贬你为庶!”明阳怒而沉喝,不假辞色,一语中的,若是金荃听到,一定鼓掌大赞,明阳比明月聪明多了。 033 月黑风高遭擒 明月扑通跪倒在她脚下,一脸急色地说道:“女王陛下,臣妹知错,愿将功折罪,亲往密廉山,与夜主交涉,请他交出矿契。” 明阳两手曲张了一下,明艳的脸上浮过一抹晦暗,半晌不语。 “陛下,微臣愿领兵相助月王。”施屏慧两次被明月拦住,再见明阳脸色不佳,慢慢跪倒,沉声请命。 几番人手上山,有去无回,可见山上有高人坐镇,明月一去,怕是也回不来了,明阳素来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又爱又恨,爱她没有心机,忠诚有加,恨她直率天真,颇有人缘,皇室中,这种人最废柴,也最危险,明阳企图把她嫁出去,却功亏一篑。 让她跑一趟朝宁国办两件事,不止都办砸了,还赔上一座玉矿,明阳是震怒的,恨不得直接杀了她,可最终仍是没下去手,一代女王,也需要亲情啊。 眼见她奋不顾身,不知轻重,想要亲上密廉山,明阳恨极她的不自量力,却不得不担忧她的安危,好在,施屏慧高居卫尉一职,常年伴驾,摸得清女王的脾性。 “好,朕就给你一次机会。”明阳虚抬手,让明月起身,转向施屏慧命令道:“发兵十万,月王亲征,压上密廉山,不管交不交矿契,以剿匪名义,直接攻山,除了矿工,一律就地格杀!” “遵旨!”施屏慧大声应命。 “遵旨。”明月低头,此事是她一手酿成,必须由她亲手解决。 金玉村,犹不知十万大军已疯狂剿来。 金荃没有玉料,不能炼符,便安分守己地遵守白泽的话“修炼在于入定”,专心修习归灵神诀,自第一次施展出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她强迫自己晋阶,导致气海爆裂,用白泽取来的九头黑蛟内丹修复后,灵力再没有逸散的状况,那颗内丹如一层薄膜密不可分地覆着在她的气海内,里面幽幽流转着黑色气旋,与她的紫府上下呼应。 内丹乃九头黑蛟千年所化,人类是不能吸纳兽类内丹的,一旦沉入气海,势必吞噬掉气海中所有灵力,导致毕生修为尽毁! 金荃凝聚灵力的地方不在气海,这是她的幸运。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九头黑蛟的内丹修复好她的气海,可她在运行灵力润养经脉的时候,行经此处,却又凝滞,里面的黑色气旋似乎不愿人类灵力的靠近,顽固地排斥着。 金荃试了多次,它就是不肯让行。 “内丹是有灵性的东西,它还没熟悉你的身体,别硬来,慢慢调和。”白泽如是解释,九头黑蛟是荒兽,它的内丹不同凡响,兽类可以直接吞吃,人类吸纳则需要耐心,熔炼成功,自会受到不菲的裨益。 本想着尽快晋升到玄宗走一趟蓬玄洞天,一听此言,金荃只得再拖延一段时间了。 一边沟通内丹,慢慢炼化它,一边开始以神念构筑丹炉,打算炼丹,白泽苦了,修炼之余的时间被她强占,连拖带拉,在金字庄园中……种田! 金字庄园总共有六块十色土田地,种植出的药草非比寻常,但远远不够金荃炼丹所用,便和白泽一起把外面的空间开垦了,好好的小有清虚,变成了药田无数,树林山顶也不放过,能用的土地全部变样,好在,小有清虚够大,金荃始终没能找到边际,否则,整个小有清虚都得沦入魔掌。 炼丹和炼符一样,有材料就有成就,但药材长成,非一朝一夕之功,也就显得比符难炼多了。 这一日,金荃和白泽化身在金字庄园,眺望一片药田,白泽无奈叹气,日后小有清虚再现于人,估计会丢尽了第一大洞天的面子啊!而若传出他堂堂尊王种田的事,别说面子,里子都没了! 转眸看着身旁笑意盎然的金荃,突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别沮丧,劳动者光荣。”金荃迎着他哀怨的眸光,安慰道。 “你的光荣是建立在本尊的痛苦之上。”白泽发出不平之鸣,一针见血地指责。 “你也光荣嘛,这些,还有那些,都是你的光荣。”金荃指着前方一大片,再次安慰,不说还好,一说,白泽更加难受。 “我不要,你自己一个人光荣吧。”白泽扭过脸去,那叫什么光荣,是血证!是一个尊王沦落种田的血证! 金荃了然一笑,郑重道:“好,都是我的光荣,你不曾参与,你是大爷,行了吧?” 独占功劳,还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白泽不知该喜,还是该怒,总之,心里又难受了一分。 突然,金荃脸色一变,弯下腰去。 “怎么?”白泽急问,紧跟着,四周一阵晃荡,俊脸不由得也变了变。 “有人点中我的穴道,不必担心,来者没想伤我,你留在金玉村,以防扫霞国大军突袭……”金荃神识化形的身体淡淡散去,同时,心中惊骇,是谁有这么大能耐突破金玉村外的十地**阵?还能在夜子和凄风四兽的眼皮子底下点倒了她? 神识退回,身体僵硬,被一个御器飞行的人抗在肩头,眨眼远离了金玉村。 白泽眸中冷光闪现,来者修为颇深,连他都没有发觉,必在他之上,金荃境况堪忧,可她给了他任务,保护金玉村,只好身体留在金玉村,一缕神识紧系金荃,他和金荃神识相连,金字庄园便是枢纽,可以置身其中方便保护她,以防变故,只要金荃有需要,神识探进金字庄园,就能向他求救,互通信息。 金荃被点了穴道,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一双黑眸被劲风吹的完全眯起,勉强辨清方位,竟是又回到了殄妄城!心中不禁一凛,能请动这么个先天强者掳走她,难道是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买凶? 殄妄城中只有他有这等财力!除了他,金荃想不到殄妄城何人与自己有恩怨。 月黑风高,好一个杀人夜啊! 034 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 嘴中发苦,金荃干脆闭起眼睛等待接下来的命运,掳走她,没有立刻杀她,若是裴祖业的话,尚有生机,他一定是惦念着他花重金订购的福寿三多。 所料不差,扛着她的人,脚下虚踩一根拂尘,瞬息到达殄妄城上空,瞄准一个最大的豪宅落下。 院中,灯火通明,一群护院杵立四周,俨然有种开堂问审的架势,正前,一个衣着华丽容貌白净的美男子,在特制的大椅子上斜坐,手边,一桌美味点心,一杯上好香茗,他全都视而不见,绯色迷离的桃花眼,反倒是远远望着对面一根柱子上的血淋淋**,饶有兴致地微笑着。 金荃一落地,掳他来的人就解开了她的哑穴,让她可以说话,但仍不能动。 借此机会,金荃稍一打量这个掳她来的人,这是一个道风仙骨的老者,一身青蓝色道袍,灰发高梳盘髻,一顶莲华冠,面容肃穆,不喜不嗔,一派平和,金荃看的眉心微蹙,化外之人怎么参合到凡尘俗世的纠葛中来了? “就是她!就是她给我一锭金子,买了这小子一命。”一个瘦猴跳了出来,指着金荃和那根柱子上的血体,大声叫道。 金荃眸光转过,看了看说话的人,不是那日殄妄城外推倒赫连苑的是谁?听完他的话,眸光再转,一瞄那边柱子,顿时被柱子上那血色模糊的人形惊住了! 嘶地吸了一口凉气,金荃不忍睹目,赫连苑,不是叫你小心吗?咋小心到这种地步啦? “江潭,招子放亮点,别冤枉了好人。”正前方穿的跟花蝴蝶似的那个桃花眼美男子,满是绮丽的眸子看向金荃,惊于她的美貌,追问了一句,真怕冤枉她似的。 “就是她!爷,我以人头担保,的确是她给我一锭金子!”瘦猴江潭,嗓门倒是不小,加重语气喊道。 “喂喂喂!是我怎么了?给你一锭金子,你还委屈了不成?把我掳来做什么?不会就为了证明给你金子的是我吧?”金荃也不甘示弱地叫道,不着痕迹地瞅一眼那边的裴祖业,也为他的容貌微微一惊,这家伙,好年轻,天下第一首富,他怎么赚来的? 江潭一瞪眼,跳到金荃身边,狠道:“你承认最好!快把福寿三多交出来!” “我呸你啊我!交什么交?什么福寿三多?你有病吧?屎盆子黑锅子别往我头上乱扣!”金荃打算来个死不认账,方正福寿三多已经尸骨无存,任你有通天本领,也找不到了。 金荃一顿抢白,江潭被她喷了满脸口水,没想到这个小女子还挺火辣,一时气冲脑顶,脸色涨红,鼻孔直喷火,却是无可奈何,毕竟没有证据说她拿走了福寿三多嘛。 “快放了我!随便抓人,你们是强盗啊?还有你!披着道袍人模人样,牛鼻子老道了不起啊?”金荃张牙舞爪刻意彰显自己脾气不好,最好都别惹她,甚至冲着那个抓她来的道长,呛开了声。 道人被骂,脸色不变,一双晦暗的眼睛却突然爆射出两股业火,瞪向金荃,几乎能把她烧出两个血洞。 “瞪什么瞪?修道之人,夜半强抢良家女子,你色心贼胆,是西贝货冒牌的吧?”金荃不依不饶,回瞪过去两根冰锥,堪堪和他的业火相撞。 道人容色不改,浑身气势蓦然一放,眸中业火变成熊熊火海,试图用修为实力一下子压倒她。 “呦喂!你以为我怕你啊?有种杀了我!哈!你怎么可能有种……”金荃分毫不让,被点中穴道,纵然心里知道自己实力不如他,有点小怕,可身体也动不了,无法后退,干脆梗着脖子,极尽讽刺地用目光寸寸划过他一身道袍,最后在他胯下某处定格,撇了撇嘴。 这是侮辱!赤果果的侮辱! 道人终于破功,道袍被灵力撑起,刮的呼呼作响,一只大手,也已经抬了起来,就要先给这个小女子一点苦头尝尝。 “释一道长息怒,弟子还有话要问。”那边的裴祖业慢条斯理的起身,华丽的袍子曳地,荡在他同样华贵的靴子上,优雅的步伐,令人迷醉,慢慢走近金荃,途中,经过道人身旁,轻轻一语,便让释一道长了无脾气。 “问什么?先放开我!”一阵好闻的香气扑鼻,金荃翻着眼皮冷道,心中鄙视他到死,一个大男人,不止穿的跟花蝴蝶似的,还用这么浓郁的香料,不怕招惹蜜蜂蛰你一头包吗? 裴祖业微微一笑,桃花眼中绯色乱飞,任何一个女子都逃不过他的勾魂,纵然逃过了他的容貌,也逃不过他所代表的那几个大字:天下第一首富! “释一道长,请放开她,有你在,她不敢耍花活。”裴祖业遂了金荃的愿,对释一道长的实力很有信心,同时,也是对金荃的轻视,笃定她准逃不了自己的手掌心。 释一道长不知是特别溺爱裴祖业,还是必须要听命于他,衣袖一挥,凌空拂开金荃的穴道。 金荃揉揉肩,踢踢腿,一瞄裴祖业,转身走人。 “走哪去?我还没问话呢。”裴祖业好整以暇地站着,四周的护院明白主子意思,一股脑挡在金荃前面。 “好吧,你想问什么?长话短说,我还要回家睡觉。”金荃顾忌释一道长,只好抬步走了回来。 “你的名字?”裴祖业欣赏她的识时务,开口问道。 “钱多来。”金荃当然不会报真名,否则朝宁国回天王金荃是女子的事,明日就风传了。 “名字很怪。”裴祖业皱眉。 “是啊,我才发现,和你的名字倒是般配。”金荃恍然一惊。 “何解?”裴祖业再皱眉。 “你看,你的名字叫赔祖业,连祖宗基业都赔了,不会很惨吗?而我,叫钱多来,你赔了,我赚了,多般配啊。”金荃惊讶的表情恰到好处,说的跟真的似的。 035 她是荒兽! 江潭认出了她,她也承认给他一锭金子,那就不用假装不认识裴祖业了,毕竟那日江潭可是大声嚷嚷裴首富订购的福寿三多来了,叫行人让道,今日一见这阵势,裴祖业的身份显而易见,金荃再装无知不识得裴祖业,就显得愚不可及了。 四周所有人一听她歪曲的姓名解释,不禁齐齐怔愣,脑中似有万道雷霆狠狠劈下! 祖宗基业都赔了!所以叫裴祖业!她怎么想的啊? 裴祖业愕然张口,桃花眼中的绯色尽除,只余满满的讶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曲解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有女子知道他是首富不投怀送抱,反而对他明嘲暗讽! “钱多来?你的真名?”听到她的歪解,再相信这是真名,裴祖业就妄称天下第一首富了。 “是啊,大名钱多来,小名钱钱,多多,来来。”金荃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怎么不叫金金,银银……”裴祖业嘴角抽搐,隐有磨牙声传出。 “啊!金金,这个我喜欢。”金荃抢道,免得他说铜铜、铁铁之类的。 “你!”裴祖业被她弄疯狂了,所有人也都凌乱了,这个女子,好一口伶牙俐齿! 也有好胆!身处危机四伏之地,仍能谈笑风生,她是吓破了胆,还是长了豹子胆? “问完了?问完我走了,回家睡觉。”金荃适时说道,转身欲走。 深呼吸一口气,裴祖业不再就姓名多作讨论,拦回她,谈正题,“当日江潭运送福寿三多回城,只有你接近过马车,交出福寿三多,饶你不死,我也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柱子上那乞丐就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严刑逼供。” 天知道,当他满心欢喜揭开红绸,原以为见到雕刻精美的福寿三多,却看到两个护院直挺挺地站立时,是什么心情! 那是他为讨祖父欢心,特地订购的玉雕,吝啬如他,对祖父则是无比大方,花再多钱也不皱一下眉头,可是,一场欢喜落空,是何等悲凉!何等窝气! 严加审问,洞察细微,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乞丐和一个黑衣女子身上。 乞丐抓到了,各种手段,他咬紧牙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是骨气硬,就是毫不知情,小小乞丐,有什么骨气可言?目标自然是那个黑衣女子了,多方排查,重金悬赏,终于有人报告,当日看到黑衣女子出了殄妄城西门。 西门出去,可上两座上,一是属于寂华国的戒风山,一是属于扫霞国的密廉山,裴祖业安排了大量人手搜山,可算找到金荃的藏身之地,那里灵气浓郁,外有奇妙法阵,他便请了祖父的老朋友释一道长帮忙。 释一道长是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乃是一名玄圣高手,抓金荃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金荃目前碰到的修为最高的人,她还敢骂人家牛鼻子老道,真正是没死回! “怎么又是福寿三多?我真没见过!上哪给你交出来?”金荃打死也不认帐,鸭子嘴硬。 “看来你想和那柱子上的乞丐一个模样。”裴祖业眸光一冷,不客气地说道。 “喝!动粗啊?行呐你,找不到真凶,便诬赖我一个小女子,你还是不是男人?”金荃叫了一声,鄙视至极地瞄着裴祖业。 “我是不是男人,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验证,若是你乖乖交出我要的东西,倒是可以和你私密验证一下。”裴祖业威逼完,再加色诱,一伸手,按上金荃胸前。 金荃咯咯一笑,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他怀中。 裴祖业得意地勾起唇角,原来她想玩欲擒故纵,等他主动示好。 “小心!”不远处的释一道长阅历丰富,一股不同于寻常人类的气息散开,他目光一颤,急忙出声提醒。 “是啊,小心了,裴大首富。”金荃撞进他怀中,手腕连翻,十几片蓝印玉符呈了出来,一个小巧的法阵构成,再次一笑,轻轻一震,法阵和玉符消失,而裴祖业却脸色大变,连退数步。 “束灵阵!”释一道长一步站到裴祖业身旁,仔细一看,脸色也是变了几变,再抬眼看向金荃,更多了几分不敢置信和骇然震惊,沉道:“你……荒兽!” 方才那股气息,不是人类! 应裴祖业请求去抓一个女子,未曾往她是玄兽那方面想,再加上金荃近日来毫不松懈地熔炼内丹,略有小成,一时没被发现,可是,刚才的气息太过明显,释一道长可以确信,绝对是已生内丹的荒兽无疑! 金荃无语,一个秋彤说她不是人就罢了,怎么又多一个牛鼻子老道? 那两个字出自释一道长口中,多了几分无法反驳的笃定,裴祖业一愣,脸色再变,这次并非震骇或惊讶,而是猎奇一般的兴味。 周围的护院也都愣住,再度望向金荃,眼中,多出几许狂烈的炽热。 “裴大首富,那个束灵阵不会伤害你,只会要你七天之内不能提聚灵力,七天之后自会消除,不过,你若在七天之内再抓我,只要我手指一动,束灵阵收缩,你的修为嘛,啧,可就没有啦。”金荃抬起手,小人得志般奸笑着。 说罢,摆了摆手,“不奉陪了,裴大首富,哦,柱子上那人,我带走可不可以?把人折磨成这样,太凄惨了。” 仿佛慈善的大好人,金荃摇头喟叹,在许多人不敢妄动的注目下,解下赫连苑,再冲着裴祖业嫣然一笑,优哉游哉地带着赫连苑走了。 “如她所说,束灵阵不会伤你,而她,应该是密廉山的头目,独占一处灵气浓郁的地脚修炼,早晚能收服她。”释一道长安慰着裴祖业,望望金荃的背影,眸中闪过势在必得的精芒。 一只荒兽,谁人不垂涎? 裴祖业如是,妖娆的桃花美目微微眯起,胸口,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七天,过了七天,一定要你成为我的玄兽,并把我的福寿三多吐出来! 江潭等一帮护院口水落地,别提多兴奋了,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一只荒兽,真是不虚此生。 036 迎战扫霞国,法阵束灵! 金荃带着赫连苑,径自出了殄妄城,回头一望身后星火点点,微微一叹,和裴祖业结下了梁子,日后说不得还会回到殄妄城解决一下,天下第一首富,富可敌国,纵然他己身仅是一名中阶玄士,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上了密廉山,放下赫连苑,查看过他的伤势,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未曾伤及内腑,稍一推拿,赫连苑便幽幽醒转过来,视线迷蒙中,见一个黑衣女子冲着他安心一笑,认出是那日救过自己的女子,正要出声,她却身形一闪,失去踪影。 “别走……”赫连苑慌忙撑起身子,极力睁开眼睛,四周林木葱茏,哪还有半个人? 金荃不愿无辜人卷进自己的纠葛,已经害他遭此大难,不能再连累他了,踏着归灵追云步,朝金玉村赶去。 破晓时分,震天声响,大战拉开了帷幕。 她赶到的时候,正是扫霞国十万大军,召出玄兽,释放战技,猛攻金玉村的时刻! 女王有命,除矿工外的人,一律就地格杀! 但当明月和施屏慧率兵上山,才发现村外有一个法阵,一步踏入,顿时晕厥,幸好发现及时,暂且按兵不动,命人回去请示,女王传旨,攻山为主,不惜伤亡! 于是,便有了十万大军压阵,十万玄兽轰村的一幕。 肃风、凄风、啸风和烈风四只天兽,勇站前端,联手撑起灵力护壁,保护村子,也是保护有聚灵阵的修炼宝地,他们已经打算在此修炼下去,岂容别人破坏? 夜子带领村民守在后方,心有焦急,十万大军加十万玄兽啊,肃风四兽再是天兽,也是寡不敌众,早晚力衰,几个小孩子呜呜哭泣,他们的母亲抱紧他们,极力安慰,健壮的矿工们则手拿挖矿的家伙什,脸色沉凝地准备拼死大干一场。 “砰!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源源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数的战技狂轰滥炸过来,肃风四兽渐渐不支,一齐看向村中那间最大的屋子,希望白泽尊王出来一挡。 “轰!砰砰砰!”—— 肃风四兽以四敌十万,对面那些精英玄兽在他们眼中不过小蚂蚁一枚,此时却蚁食巨象,持久车轮战,再强悍的天兽,也不是对手,几番下来,肃风四兽脸色惨白,嘴角已然溢出血迹。 “哥哥们,怎么办?撤不撤?”烈风喉结上下耸动,内伤不轻。 “我听两位哥哥的。”啸风看向两侧的凄风和肃风,声音哑滞,说话时,血液流满下颌。 “大哥,你和啸风、烈风先撤,我不走。”凄风已经认主,夜子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兄弟们,挺住!千万年默默修炼,未曾扬名天下,不是咱们怕事,是没有人值得咱们拼命,凄风有了主人,咱们也有了要守护的地盘,还有那个再现天下的归……”肃风给他们打气,玄兽仗义,爱恨分明,难有看得上眼的人,但若有令他们欣赏的人,必是坦诚相待,真情相交。 只是,肃风的话没有说完,又一轮战技轰来,四兽闷哼连连,纷纷吐血,联手撑起的灵力护壁,霍然破碎。 战技连绵不休,少了四兽的防护,村子和村民完全暴露在战技之下! 千钧一发! 一道黑色流影从山头空降而下,清越悠远的啸声直冲云霄,伴随着,是一大片碧色玉符,冷不丁掷向对面的玄兽群,玉符飞散,碧光漫越,振聋发聩的爆破声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轰隆隆——轰!” 扫霞国玄兽群阵脚大乱,阵型破开一个缺口,战技释放连接不上,被迫中断! 紧接着,又一把碧色飞窜半空,一片一片玉符在朝霞乍现的瞬间,映出万道碧光,嗖地一下铺散开来,杵立不动,继而,那清越悠远的啸声再起,两个字沉沉喝出—— “布阵!” 神念构筑的虚渺法阵从村前展开,迎向半空中那些零散的玉符! 一个节点一片玉符,一个交叉一抹碧光,煞是好看! 可对于扫霞国来说,却是灾难! “攻我山头?以为我这个土匪头子是好欺负的?试试我的天都束灵阵吧!”清越的笑声,满是黠虐,挥手间,法阵布成,碧光耀眼刺目,堪比一颗绿色的太阳,周围山脉满是诡异的阴森绿芒。 “主上!”夜子一听啸声,便知是她,惊喜地窜到前方,心中大为镇定。 “可算来了!”肃风四兽喘了一口气,也是安心不少,自从她露出不一般的身份,他们对她已经尊崇无比,像对待白泽尊王一样对她,不敢再有半点轻视,知道她本事不俗,眼下境况唯有她能镇住场子了。 所有村民见她到来,纷纷挥舞着手臂,激动吼叫,仿佛劫后余生,热泪盈眶,一齐上前,聚集在她身后,只等她一声号令,便要大开杀戒!扫霞国多行不义,苛待矿工,藐视男人,又反悔夺矿,不惜杀戮,这样的国家令人失望,情何以堪? “各位,出了点小差错,来迟一步,让你们受惊了。”被拥戴和信任的暖流漾满心田,金荃给予大家一个必挑大任的自信笑容,缓缓转过身来,一望山间的大批军队和玄兽,右手,慢慢地抬起,唇畔,笑意化为冷厉。 “给我锁!” 张开的五指猛地一握,浮空的那个法阵,震荡起来,赫然放出灼眼的光芒,瞬间,光芒隐没,而下方,被罩住的玄兽剧烈一颤,软倒在地,灵力尽失! 束灵阵,小巧简易,出手立成,而天都束灵阵,是束灵阵的复合,须有蓝印玉符以上才能布置成功,威力并不强悍,只能锁住对方灵力七天时间,七天一过,自可恢复,金荃吓唬裴祖业说能令他修为尽失,纯属虚张声势。 七天时间,锁住灵力,对眼下阵仗来说,足够了! 037 月王暴怒,阵前开骂 那方明月和施屏慧居高观战,对村中有四只恁般彪悍的天兽大为意外,早就听闻密廉山中有实力不俗的地头蛇,对于用秘法强迫玄兽顺从的扫霞国来说,是个绝对诱惑,曾多次搜山,企图逮住他们为扫霞国所驱使,始终未果。 没想到,他们却出现在眼皮子底下,保护村子? 本想着攻下村子,抢回矿眼,再收服这四只天兽,未料到,出来一个搅局的! 而那个搅局的是个符师!还是个使用蓝印玉符的符师! 其实,金荃在金玉村布置完聚灵阵和十地**真,已经没有赤印玉符了,否则会给她们造成更大的打击,而且很不幸,此刻一个天都束灵阵布出去,她手里连蓝印玉符也没了,只剩最初炼制的低级黄印玉符。 炼符,烧钱!布阵,更烧钱! 明月极目远眺,待看清搅局那人是谁后,当场怔住! “是她!” “月王,你认识?”施屏慧冷漠的眼中隐有讶异,遥遥盯住村前的那个黑衣女子,问道。 “不认识才见鬼了!就是她杀了大怪,逃出朝宁国,本王追到殄妄城,又被她给跑了,没想到,她在这里占山为王……啊!”明月嗤鼻说道,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难堪地叫了出来。 那个黑衣女子说什么?攻她的山?她是土匪头子?那么……眸光一转,落在她身旁的夜子身上,一个答案拨开云雾见青天,她使诈!卖了自己上寂华国的消息,让人买了扫霞国的矿,一转弯,来密廉山称王来了! “混蛋!混蛋!本王要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明月俏脸涨红,拼命般就要往那边冲。 “月王息怒!”施屏慧急忙拉住她,听到是那人杀了大怪,心中已起杀念,两股冷凝的视线射过去,在黑衣女子身上上下一扫,突地浑身一震,冷漠如她,差点失声惊叫。 “本万息不了怒!本王怒火中烧!别拦着本王!”明月脾气上来,怒不可遏,一把甩开施屏慧的手,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去。 “不可!月王不可!她……你细细感应她的气息,她是只荒兽!”施屏慧吃惊不小,死死拽住明月的衣袖,提醒道,说是提醒,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口气中似乎带着求证。 “你敢拦我!不要命了?……呃!你说什么?!”明月犹自犯着脾气,待听清施屏慧的话,顿时愣住,不敢置信地望过去,真的细细感应起来。 扫霞国向来以玄兽战力强悍与另外四个大国比肩,对玄兽的控制和了解堪称登峰造极,明月修为尚浅,新晋初阶玄士不久,看不透金荃的内息,瞪着眼睛看了半晌,隐隐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喃喃道:“是有点奇特……不可能吧?” “极有可能!卑职虽然是一名中阶玄士,可多年来协助女王陛下契兽,还算有点见识,应该不会看错。”施屏慧这般说着,眸中仍有疑惑,转头叫道:“周参将,你来看看那边的黑衣女子。” 一个干练的劲瘦女子应了一声,上前一看,迅速和施屏慧、明月互传着惊骇,一个眼神,便笃定了什么。 明月的怒气和杀机当即被这份笃定强压下去! 随着金荃那一声“给我锁!”,下面一大半玄兽失去灵力,直接等于失去战力,施屏慧只好命手下遣散被锁灵力的玄兽,只留一小半岌岌可危地面对村中四只天兽和一只“荒兽”。 一个小村子,满打满算百十号人,而扫霞国,十万大军加三万玄兽,这仗,不论怎么打,都是扫霞国胜券在握! “对面的……荒兽,报上你的名字!”施屏慧提气喊道,眸中,似乎掠过一缕异样。 一听喊话,金荃这边集体愣了一愣。 金荃已被多次误会,不差这一回了,仰头回道:“钱多来!” 呃!夜子和肃风四兽再愣,这名字……倒和她契合的很! 明月和施屏慧相视一眼,嘴角邪恶地扬了扬,有了名字便好办了,玄兽大多不懂人情世故,随随便便告知名字,等于已经是她们手中之物。 “四位天兽也报上名来!免得做了无名之鬼!”施屏慧又喊。 这话明显的藐视,意指那边众人死定了! 肃风四兽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冷一哼,正要喊出名号,金荃留了心眼,一抬手制止他们,玄兽认主,全凭名字为证,扫霞国素来有秘术强契玄兽,此举不可不防,她本就不是荒兽,名字也是假的,说一说对己无害,而肃风四兽不屑自降格调,一旦报出真名,恐生事端。 “打到家门口,还要我们一一报上名字啊,有这么个理么?我说那边的小丫头,追我追了那么久,报上你的名来听听,喊话的兵姐姐,你也报上芳名呗。”金荃装蒜装到底,迎风卓立,扬声反问。 “月王,明月。”这丫头也是个不屑自降格调的主,昂首挺胸报出自己的身份和大名。 “扫霞国卫尉施屏慧,奉命攻山,钱多来,念在你的修为上,不与你计较,莫要插手人类纠纷,退在一边!”施屏慧报完来历,语气中肯地奉劝道。 金荃哈哈一笑,微嘲喊道:“原来是个亲王驾临,可惜呐,我不认识!兵姐姐,你就可笑了,没听到吗?本人是这山的土匪头子,你功我的地盘,还要我退开,你想的美!” 明月眉峰一挑,杏眼圆瞪,两手一叉腰,叫骂:“好一只荒兽!别给脸不要脸!什么你的地盘!这是扫霞国的地盘!想当土匪头子,找座荒山去!这里,是扫霞国的!” “啧!堂堂亲王,没教养!没修养!没涵养!这里卖给了我,就是我的,动我的东西,动我的人,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打上来了,哼哼!就叫你们明白明白,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不要以为金荃不骂架就代表不会,真要开了嗓子,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一顿口水轰炸,明月当场僵滞,鼻子差点气歪了过去! 长这么大,第一个顶撞她的是回天王,第二个也出来了,一只莫名其妙的荒兽敢骂她! 更气人的还有! 038 白大爷被发现行踪了 肃风四兽逍遥多年,一朝被人车轮攻,受伤吐血,面子上哪能挂得住?方才又被金荃一拦,都憋了一口气,听她骂人骂的爽,纷纷扯开喉咙跟着骂起来。 “哪来的亲王?我只看到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充大瓣蒜!” “抱歉的很,我也没看到亲王,跳梁小丑倒是蹦跶起来了!” “还别说,那小妞长的真不赖,可惜可叹,无知透顶!” “算了!一个刚放出笼的小丫头,理她作甚!” 四兽你一言,我一语,小丫头、小丑、小妞的叫一遍,直让明月气的几欲内伤,双目喷火,一张俏脸涨的跟猪肝似的,硬是发作不得,因为村中民众也跟着大声起哄! “扫霞国皇室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欺压良民,卑鄙无耻,看到就想吐!” 等等不堪入耳的骂声遥遥传开,扫霞国大军全员惊滞,平常都是她们侮辱男人,喝骂男人,今时今刻,终于遭到了报应,诸多污言秽语钻进耳中,如一道道魔咒,狠狠摧残着她们的良心。 金荃喜欢见到自己人扬眉吐气,所以,不加阻拦,让他们骂个痛快! “钱多来!路给你选了,你不识好歹,别怪我辣手无情!”不能任由他们骂下去,施屏慧喊罢,跟身旁的周参将下了再次进攻的命令。 骂架骂不过,只好手下见真章! 金荃没有了蓝印玉符和赤印玉符,小小黄印玉符不成气候,细细打量敌我情势,看来,除了展露实力硬拼硬打,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可是,敌我悬殊太大,真要拼起来,她和夜子以及肃风四兽绝对能够冲破战圈飘然远去,而金玉村的民众,怕是生机渺茫,唯有一死了。 这里是她布有聚灵阵的地方,是她炼符的地方,更是她花钱买来的地方,舍弃?哼!可能吗? “白大爷!你再不帮忙,要看我死啊?”金荃没好气地冲着村中那间最大的屋子叫道。 “哪能?我在等你回来。”白泽的神识在金荃回归的时候,已经彻底从金字庄园撤回,而村中发生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肃风四兽的能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以支撑多长时间,他自有分寸,一直不出手,的确是在等金荃,第一个风头当然要留给主人撑面子。 自从首次帮金荃摆平阎劲那几个小卒,金荃再没正式向他求助过,就连当日卷飞冷沉溪百名部将,也是半真半假着玩笑心态,他是金荃的玄兽,再自恃身份,却愿意为她低头,为她所用,金荃自强不息,对他的不依靠,着实令他寂寞。 听到她终于向他发出了求助信息,能不开怀么? 俊美无俦的脸上难得带着暖人的笑意,慢慢走来,站在金荃身边,低头轻问:“怎么帮?救赎,还是杀戮?” 救赎,自是指救身边这些人,杀戮,却是指灭杀对面的人。 轻描淡写的一个问句,令肃风四兽汗颜不已,低头惭愧,看看,这才是王者风范,说话都是这么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夜子深知白泽的实力,可现在不同以往,大军压顶,哪能轻松解决?是以,听到白泽的话,不禁皱起眉头,忧色重重。 后面的村民不知情,对白泽简直是盲目崇拜,大声叫嚷:“杀!杀!杀!” “听到了吧,民意不可违,他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金荃黑眸微眯,眸中毫不掩饰杀戮之色,扫霞国打伤夜子,反悔背义,又来大军剿杀,她能咽下这口气,才叫怪了! “好。”白泽明白了她的意思,黄玉瞳子四下一扫,轻蔑地勾起唇角,宽大的衣袖淡淡在身前一扫,一帘银幕高高挂起,此时,朝阳已跳出东方,照耀在那帘银幕上,闪闪烁烁,折射出梦幻般美丽的光点。 在发出战技前,白泽瑰丽的眸中掠过一抹冷色,抬头看看天际,清淡地吐出一口气息,一句话也就在山间回荡开来。 “密廉山所有玄兽,不分等级,听本尊号令,速速格杀冒犯本尊的扫霞国大军!” 这次,声音中,带着雷霆之势,“轰!”地一声在苍穹爆破,所有人脑中嗡嗡作响,似有黄钟大吕在耳边不停敲击,整颗心紧跟着收紧战栗,热血翻涌,扫霞国一些实力底下者,悉数喷血倒地。 金荃等人在白泽身后,有他刻意保护,避开了声波范围,饶是如此,鼻喉仍是一阵发干发涩,气息不畅,妇孺和小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吓的伏地膜拜,以为神灵降临。 明月和施屏慧更是震骇,怎么又来个比那只“荒兽”还要强悍的玄兽? 他,是什么等级?竟没一个人可以洞悉! 他,为什么帮那边的人?谁也不知。 明月和施屏慧风中凌乱了,简单不过的一个攻山剿杀,怎么生出这么多变故?四只天兽,一只荒兽,一只不明等级的玄兽,他们怎么像约好了似的全都聚到密廉山了? 两人骇然之余,心中喟叹,或许,从出卖矿契开始,就注定了一个错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不能挽回,好在,可以弥补,只要攻下了山…… 念头至此,顿时打住! 因为,更令人疯狂的一幕出现了,山间风声阵阵,推山倒林,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数息之后,聚集了大量玄兽,密密麻麻围困住扫霞国大军,荆棘麟狮,闪电雷豹,嗜血魔蝠,紫翼土龙,等等,一些久寻不见的玄兽全都冒了出来! 上空,更有一群啼魄飞狐在啼魄白狐的带领下,俯瞰扫霞国大军,准备突击。 粗略一算,约不到两万! 金荃想起初见肃风四兽时,他们曾说过密廉山所有玄兽的数量,这不,全在这了! “不遗余力!杀!” 白泽见差不多了,身前的银幕拍了出去,战技“旋龙怒吼”再现! 飓风龙卷,呜呜呼啸,席卷天地间一切! 不同于上次,卷飞冷沉溪的部众时意不伤人,而这回,宛若狂龙发怒的飓风,是真正的大自然灾害!一排边卷出去四股,分散开来,袭向对面的大军和玄兽,所经之处,植被尽毁,大树连根拔起,转瞬成为齑粉,血肉之躯哪能相抗? 随着他的出手,所有被召集来的玄兽,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两万对十多万,仍是吃力。 “上!”金荃不是只懂被保护的怂人,身形一动,大片指影铺了过去! 不敢使用归灵神诀的武技,便祭出了绝影指!上次施展归灵十二式是和凌承霄、冷沉溪一起,他俩一个是她亲人,一个自诩高傲,绝不会泄露她的秘密,而此番她不知道对面的明月和一些人识不识得归灵神诀,保险起见,未雨绸缪的好。 “绝影指!”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哪个不曾耳闻?施屏慧当下脸色一变,素来冷漠的脸蛋,今日可算首开先例,已不知变化了几次。 “她到底是人是兽?”明月被一波接一波的震惊弄糊涂了,脑中一片混沌。 说是金荃是人吧,她身上有荒兽气息,说她是兽吧,她会人类武技,这……太荒谬了! 思考短路的不止明月,扫霞国所有人都满目蚊香,全傻眼了! 金荃这方,由白泽和金荃开道,肃风四兽尾随其后,收拾余孽,夜子安抚村民作壁上观,大量玄兽清场灭杀,一时之间,血色漫天,朝阳刚冒了个头,赶紧躲到乌云后面,不敢再出来。 阴郁的天气,血腥的山林,一场杀戮就此展开。 许是血液的温度勾动上空乌云,几道闷闷雷声传下,瞬间,大雨倾盆! 雨势磅礴,雷电交加,想要警告杀戮的世人,莫要再造杀孽,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白泽周身被一圈银光包裹,一滴雨水也沾不到他的衣衫,听着天际隆隆雷声,他抬脸望了望,瑰丽的眸子被乌云映的有些晦暗,微微蹙眉,略有忧虑。 “怎么了?”金荃发现他的不对劲,靠向他身侧,问道。 “天气不太正常。”白泽抬头看天,一拂袖,扫飞借机偷袭的人。 金荃挑眉,不就是雷雨天,有什么不正常?现在可是盛夏,这种天气再正常不过。 “我可能被发现了……”白泽意有所指,眸中的忧虑更甚了几分。 039 措手不及的异变 “要不要去看看?”金荃听出异样,一望天际,沉声道,白泽当初是受了伤和她相遇的,可见有人对他不利,而且对方应该是和他实力等若,或比他强悍的存在,否则他不会受伤,在他未完全恢复实力前被发现,大大的不利。 白泽低下头来,半敛双眸,轻轻摇头,得先解决金荃的事。 金荃知道白泽不会无的放矢,有这般说词肯定是觉察到了什么,心中不由得也跟着担忧起来,黑眸眯起,极快的四下一扫,两方人数悬殊,战力却相差不远,一直混战下去,胜负各半,抬头又看了看黑暗的半空,脚下一点,腾飞而起,换过几口气,往明月和施屏慧掠阵的地方激射过去。 擒贼先擒王! 她这样想,别人也这样想,扫霞国的人看到她飞起,目标已然锁定她,几个修为不俗的跟着跃出,沿途狙杀。 白泽明白,金荃是想速战速决,身形一动,比她更快地飞掠过去,在她前面,为她清理障碍。 于是,扫霞国大军从两方交战点,破开一道血缝,在银光的推动下,不断朝明月延伸,绝对的强势,无人可挡,扫霞国心惊胆颤,纷纷退避三舍,不敢硬抗。 “月王,情势不妙,卑职恳请暂且退走,从长计议。”施屏慧顾不得身份之别,匆匆说完,拉住明月的手,在众人的保护下,着急下山。 “周参将断后。”边走,边命令道,最主要的是保护明月安然无恙。 “末将领命。”周参将顿足,纤细的胳膊一挥,一部分人拥着明月去了,一部分则留下奋战。 金荃瞧见她们动作,黑眸中狡黠闪过,退的好! 亲王征战,的确是可以鼓舞士气,但明月久享安乐,年纪尚幼,不曾真正领略战场的血腥,杀别人或许不会皱下眉头,可看着己方人员伤亡,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熟识的人一个个倒下,恐惧便在心里发了芽,不知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当那一道血缝破开,朝着明月靠近时,明月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无色,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是的,现在的局面已经从简单的攻山剿匪上升到浩大战场的程度,她被吓到了,所以施屏慧拉着她退走,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大概,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喂!就这样退兵啦?月王慢走,下次来的时候多带些人马,我会恭候大驾的!”金荃高声叫喝,声音中,加注了灵力,是必要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扫霞国大军顿时惶惶不安,所有人往后回头,观战的山头上早没了月王的人影。 周参将大惊,正要说两句提提士气,免得人心溃散。 金荃却再次微嘲笑道:“月王真有意思,喊打喊杀,原来是外强中干,就为了看一场杀戮表演呐,怎么不看完再走呢?下面的更精彩!我方朋友,别客气,什么穷寇莫追,全是妄言,手下不必留情,杀!” 口中这般说着,手下再增狠辣,暗里却贴近白泽身后,轻声道:“给她们一个出路,让她们逃去。” 白泽了然,抬眸看了看,冲着南面抬起手做了个左右分开的手势。 扫霞国人众面对主子的私自逃生和愈加疯狂的格杀,士气一蹶不振,人人自危,隐有丢盔弃甲的苗头,不知谁招呼了一声:“往南边逃!” 于是,如潮水漏泄,人头一个接一个人涌向了南面,且战且退,拉开了战场面积。 周参将气的脸红脖子粗,深提一口气,想要发号施令。 可惜,她这次又没如愿。 一股难言的炽热迎面扑来,亮丽的蓝光不知从哪里赫然袭近,丝毫不受雨水影响,窜飞着蓝色火星,待她看清那是什么,下意识躲避的时候,“砰!”一声,胸口被蓝焰正面击中! “噗!” 一大蓬鲜血彪飞半空,洒下红色的幕帘,和雨水一起落在地上,眨眼被冲刷干净。 周参将当即昏倒,哪有号令的机会?几个下属抱起衣衫和胸口焦黑一片的她,不敢停留,紧急退兵。 金荃反手收起五火神焰扇,一观狼藉的战场,轻声一叹,和气生财差不多就得了,非要攻山不计伤亡的强取豪夺,何苦来哉? “密廉山的玄兽朋友,谢谢你们仗义相助,日后若有难处,大可直接言明,只要在下能做到的,一定涌泉相报,受伤的朋友暂留,在下是一名兽医,请允许我医治好你们的伤势。”金荃环抱一礼,善后必不可少,尤其这些密廉山的玄兽,开罪不得,大家同处一山,和平共处才是上策。 玄兽们出来相助,并非仗义,而是因为白泽的命令,不过,听她这样说,心里都是慰怀的,一下子从被动变成了主动,金荃这顶高帽它们戴的爽极了!多少都受了点伤,自身可以自愈,哪用得着麻烦这个大义凛然知恩图报的女子?远远朝着白泽行礼,悄然回到自己本该在的地方。 金荃摸摸鼻头,都不用她治啊,难道都知道她不舍得散财? 血腥气味犹存,却挡不住金玉村一片欢呼,胜了!扫霞国夹尾巴逃了!他们被压榨多年的恶气总算出了!男女老少抱在一起,激动不已。 只有白泽若有所思,忧虑不减反增,淡淡看向金荃,瑰丽的眸子仍旧浮现着一缕晦暗,他的事,本想在她晋升玄神后说明,可是来不及了,若不告诉她,让她提高防范,恐怕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思忖了一会儿,白泽轻抬脚步,薄唇微启,“金……” “噼啪!” 干脆的一声雷劈下,紧接着又是一阵隆隆声,继而,无数电蛇狂窜,竟是从乌云之上射了下来,劈头盖脸罩向白泽和金荃! 真的措手不及了! “小心!” “主上!小心!” 肃风四兽和夜子等人慌忙叫嚷,夜子不及细想,便要上前以身护主,被凄风眼疾手快的拉住。 金荃听到白泽叫她,转身回头,就这个空档,已被满天雷电罩住头顶! 白泽也不能幸免,离她仅有几步之隔,异变突生,俊脸一沉,闪到金荃身边,抬手撑起一片银光,护住金荃和自己。 040 第一次领教超级强者的灵压 急而不乱,金荃隐隐觉得白泽之前的话应验了,真的有人发现了他。 “轰!” 数道电蛇肆虐,一股脑击中白泽撑起的银光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密廉山也跟着颤了颤,荡出阵阵回响。 “……咳!”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白泽呛咳一声,抬起的那只手,虎口破开长长的裂痕,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他白色的衣袖。 “白白!”金荃心中微寒,以白泽天兽和荒兽之间的实力,竟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来不及多想,又一番电蛇雷鸣轰了下来,金荃急忙抬起双手,水蓝色的灵力加注到白泽的银光中,对方祭出战技的速度很快,施展两轮战技,似乎不用重新提聚灵力,直接连击接上,而且,在战技中,明显至极的流窜着一股压倒性的气势,一扑而下,金荃抬手的动作大感吃力,不得不奋力抵抗着。 这种被死死压制的感觉,只能说明对方的灵力充沛无比!是个不可小觑的绝顶强者! “轰!” 再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附近的粗大树木拦腰折断,几座房屋也跟着倒塌,声势骇人心魄! 两道血色混杂在一起,喷了出来,金荃和白泽双双倒地,大口大口地倒出胸腹间的淤血。 战技稍一停顿,但那股压倒性的迫力却没有退减,反而有越来越强大的趋势。 “白白,怎么样?”金荃顾不得自己,抵抗着那股迫力,搀起白泽,急切地问道,方才那道战技砸下时,白泽轻轻一拂她的手,使得她气势暂消,战技威力几乎全被白泽一个人承受过去。 “死不了。”白泽勉强撑起身子,不忘查看金荃的伤势,发现她没有大碍,才望向天际,眸中霸气蔓延,冷冷哼了一声,哑着嗓子解释:“这是灵压,荒兽以上才可以发出这种迫力,以自身灵力沟通外界灵气,对战时,压制比自己等级低的对手,人类玄圣以上,也可以发出灵压,藐视一切低阶对手。” 灵压?金荃心下微震,握了握拳,这才发现自己是何等渺小,一呼一吸都被看不见的劲道遏制着,而自己,抵抗的是如此费力! 白泽按住金荃的肩,掌心的温度抚平她的不安,双眸紧紧盯住她,“相信我吗?” “废话!”金荃敏感地猜到什么,故作一笑,“去吧,早点回来,伤的太重的话,除了我这个大兽医,可没人能治。” 轻松调笑的面具下,是无尽的不舍和不甘,她现在实力不够,保护不了白泽,强行加入他的战圈,只会是他的累赘,是他的包袱。 晋阶!擢升!这一刻,这念头,无比强烈! “本尊在你眼里这么不中用?再不济也不会被一只半圣兽的家伙重伤回来。”白泽一握她的肩,松开手,不用分心保护金荃,他反而轻松,一身霸气完全释放,收敛住的强悍威势比之对方,更加令人窒息,他是没有恢复如初,但他的地位身份仍旧摆在那,常年积威,一旦动怒,后果不敢设想! 再抬头看天,微眯的瑰丽瞳眸,凝重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嗜杀。 一只半圣兽什么时候也敢冒犯他了!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吗?不可饶恕! 敢伤他此生唯一的主人,更该抽魂散魄,永无轮回之日! 任何人,任何兽,只要危及金荃,他,都不会放过! “那么,等你好消息了,话说穷家富路,你带好这个,别忘记,秋后算账。”金荃像模像样地交代着,六颗培转丹塞进他手中,刻意强调着秋后算账一词。 这是她和他之间的约定,允许赊欠,秋后算账,你不回来,我找谁要账去? “哎,本尊怕欠的太多还不起啊。”白泽低头一看,俊脸微囧,心头却是柔软的能够融化他自己,收好培转丹,轻轻拥住金荃,在下一轮战技爆发前,身影一闪,凌空消失。 身体从温暖的怀抱脱离,冰冷的雨水浇湿心灵,金荃静立雨中,视线朦胧,双拳猛地握紧,长长吸了一口气,半晌也没有吐出去,等着!她会有一天能够和他共同面对敌人,不管面对的是何等存在,她都要和他同进共退! 白泽走后,天空诡异地放晴。 大战胜利,再没有人感到欣喜,看着金荃默不作声独自走回屋子,所有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矿工们努力挖矿,很快找到新的矿脉,大量玉石运到她房中,她却没再炼符,连动动手收进金字庄园都没空暇,屋内堆积不下,他们便建了一间大大的库房,专门用来存放玉石。 肃风四兽选择村子做他们的修炼之地,各自按照自己的格调也建了房子。 夜子修炼之余,常常守在金荃门外,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和她聊天,最终仍是没有打扰她。 金荃不分昼夜熔炼气海中的内丹,一点一滴让内丹为己所用,里面黑色的气旋渐渐明朗,一颗丹中之丹若隐若现,小小的金色丹珠在金荃催动灵力的熔炼下,乖乖动了动位置,似乎雀跃了一下,突然爆发出无匹的灵气,引动她紫府内的灵力上下互动,流溢循环。 紫府是金荃提聚灵力的地方,此刻,灵力流向气海丹珠,丹珠微微一动,再把灵力推向紫府,便蓦然强大了数倍! 金荃惊喜交加,难道白泽说的裨益就是这种现象吗? 急欲印证,金荃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格外注意丹田气海的那个小小丹珠,调动灵力如细水长流,轻柔地涌向它,果然,丹珠如婴儿一般吸吮着灵力,继而好像是饱了,轻动一下,多余的灵力转出,真的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不错!好东西!”金荃不知这是什么,却知道对自己有益无害,还能增强实力,便更加沉浸在入定之中,以灵力润养它,再让它吐出更多的灵力,如此反复,不知时间几何。 后天境界晋升先天境界,难如登天,想金荃从不懂修炼,到高阶玄士,不过短短几月,可从高阶玄士突破到先天玄宗,已过去很久,仍没有晋升,足见大阶层的跨越,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灵力的蓄积不够,便不能触及晋阶壁障,后天到先天所需灵力远比后天所有阶层的灵力之和还要庞大,如果金荃尚有聚元丹,倒是可以配合着修炼磕上几颗,只要不像上次那样压榨自己的极限,可以说无伤大雅,但是,聚元丹没了,就连培转丹,给白泽六颗后,也已仅剩不足十颗。 保命底牌一一消减,金荃意识到单单擢升自己还不够,便制定了详细的修炼计划,夜间入定修习归灵神诀,有绝妙功法傍身,睡眠时间被她压制在三小时之内,清晨和整个上午演练归灵十二式,那把五火神焰扇成了她最得手的武器,武器是有灵性的,越是经常使用和沟通,便越发趁手和如意,所以,她不再将之收进金字庄园仓库中,别在腰上,贴身携带。 而下午,有时炼符,有时照看小有清虚开垦的药田,望着她和白泽亲手所种的药草,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同时,也就更多了几分要强的上进心! 七日,白泽仍是没有回来,金荃凭着两人相连一线的神识,知道他并没有意外,等待中不禁有些焦躁,难道对手太强,打了七天七夜还没解决? 白泽未归,金荃却有了突出改变,灵力已隐隐触及玄宗门槛,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演练的相当纯熟,第二式涟式,略有小成,而炼符,在炼制出第一枚紫印玉符时,又没了玉矿,丹炉也由神念构筑成功,只待药草长成,大肆开炉挥霍。 虽然没有近期晋阶玄宗的可能,但她在不使用灵力的前提下练习归灵十二式第二式涟式时,五火神焰扇被她离手抛飞,未免扇子落地沾染尘埃,她利落地旋身接住,疼惜不已,可能是因为这一个念头,五火神焰扇发出了轻轻震鸣,似乎在渴求她更多的感情。 金荃顿感疑惑,懵懂间,提聚灵力灌进五火神焰扇中,霎时,五火神焰扇震鸣更巨,好像七种神鸟在雀跃欢呼,紧接着,在金荃吃惊的注目下,它发生了些许改变! 041 我飞给你们看 五火神焰扇又名五火七禽扇,本是由七种飞禽的羽翅炼就,外观鲜艳,色彩明亮,如一条霓虹光鲜夺目,金荃在宫廷盛宴时用它做了一场秀,遇到冷沉溪时用它发出了第一次攻击,知道的,凭这把扇子就能知晓她回天王的身份,所以,在扫霞国攻山时,她一开始没敢祭出来,在击伤周参将后也很快收了起来。 然,此刻,它变了,鲜艳的翎羽如晨雾一般悄然消失,辨不清是何材质的扇面乌黑一片,完全的漆黑,没有半点杂色,就连扇骨,也是黑的,老蔡嵌入的火云符不见了,背面的口诀也没了,整把扇子只是简单的黑,返璞归真一般不见丝毫出彩。 随着金荃灵力的不断灌入,扇子开始分解,一点一点弥散,转眼间……没有了! “我……靠啊!”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金荃瞪圆眼睛,曲张着十指,能握的仅有空气! “该死!还我五火神焰扇!”抬头望屋顶,金荃愤怒的目光指责遮住的老天! 只是,老天被冤枉了! 在金荃叫出五火神焰扇几个字后,手中蓦地一沉,漆黑的扇子赫然在握! 金荃下意识握紧,灵力涌出,顿时,漆黑扇子猛烈一颤,又恢复光鲜夺目的原样! “啊!” 失声惊叫,金荃宝贝地捧起五火神焰扇,左看右看,确定是自己那把,眉峰微微挑了一下。 这种现象,不会是…… 黑眸放亮,金荃以实际行动验证,心念一动,五火神焰扇陡然变大,提气落在其上,心念再动,嗖地一声,耳边风声大作,砰地一声,屋顶破裂,一道霓虹从金玉村划了出去。 正值夜子在她房外徘徊,肃风四兽闲的磕牙,听到异响,抬头一看,嘴巴霎时张大。 “主上,……御器飞行?”夜子怔怔地抬着脸,不敢置信道。 “……她还不是玄宗呐,灵力仍在高阶玄士……她……”凄风也抬着脸,细细感应一下,比夜子还难以置信。 “是高阶玄士!我……我……我……”肃风嘴角抽搐,感应不会错吧? “我是不是眼花了?看到一名高阶玄士在御器飞行?”烈风抬起的脸都黑了,一个感应错,两个感应错,三个总不会错呀! “她……真是个怪物!”啸风张着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西瓜,话语已分不清是褒是贬了。 四张一模一样的脸,此时,在做同一个动作,抽搐! 她能让高居上位的白泽尊王认主,是绝迹二十年后突然冒出的归灵传人,会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绝影指,是兽医,是符师,是莫名其妙的荒兽,是未到玄宗也能御器飞行的第一人,她,绝对是个怪物,史无前例的可怖怪物! “谁说后天和先天最大的不同,就是先天境界能够尘化武器、御器飞行?哈哈哈!”得意猖狂的笑声随着霓虹一闪,在一人四兽耳边炸响,令他们疯狂凌乱,羞愤欲死! 四兽满是复杂情绪的眸子盯向她,恨不得拧掉她欠扁的笑脸,抽搐着,脚步紊乱着,选择无视她,各自回到自己的房中,闭门哀嚎:老天!不带这么打击兽的! “主上,属下有点胸口闷痛,先退下了。”夜子捧心痛苦状,大汗淋漓地走开。 “诶?你们……别走啊!”金荃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事,不但不觉悟,还一脸茫然地想要挽留他们,简直是天理不容! 果真天理不容呐,一道流光照着她脑袋劈下,似乎老天也抽搐了,发了威。 “不是吧?”金荃慌忙躲避。 “钱多来,裴首富有请。”一抹青蓝色落定她身前,不温不凉的声音说道。 金荃定睛一看,这不是释一道长吗? 假装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金荃没好气斜他一眼,“请什么请?不就是为了一个玉雕么,看看,我这里玉石多得是,至于黑他的福寿三多吗?回去告诉他,有钱再买,别紧揪着一个不放,显得多小气?” 是了,她现在是看不上那块玉雕了,之前,却是手头紧张,需要的很。 释一道长一身道袍摇曳,眸光在金荃身上来回打量,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她身上的荒兽气息怎么收敛的这么干净?怪哉,以自己玄圣的眼光竟在她不动用灵力时无法看穿她,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心中疑惑着,嘴上解释道:“福寿三多暂且不提,你总得要去跟裴首富说声谢谢吧。” “谢什么?谢他抓我?还是请我?”金荃知道这老道有本事,十地**阵阻不了他,想走便走,想来便来,干脆不管他,转身回自己屋。 “谢他帮你免去扫霞国对你的剿杀。”释一道长突然一句,在金荃手指触到房门前说出。 推门的手登时僵在半空,金荃眸光微动,怪不得扫霞国退兵后没有再攻山,原来是裴祖业暗中动了手脚。 有时候,富可敌国的商贾往往比手握重权的高官对朝廷的影响大,尤其是天下第一首富,各国都有他的产业,他手中握着的是各大强国的经济命脉,只要他不谋朝篡位,帝皇是不敢得罪他的,甚至还要卖他几分情面,否则,他随便一个喷嚏,很可能会造成经济危机。 只是,裴祖业是个对自己和祖父阔气,对别人吝啬的人,怎么未计报酬就帮了她呢? “我又没求他,多管闲事!”金荃不是不领情,而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能大意。 “管也管了,你要忘恩负义吗?”玄兽都是知恩图报的,释一道长还是相信着自己第一次的感觉,以为她是荒兽,微微一顿,又加了一句:“你的朋友赫连苑正在裴首富家里做客,不去看看吗?” 呃!赫连苑又被逮住啦? 这下真是狗皮膏药黏上身,不彻底撕掉不行了。 金荃淡淡转身,知道自己早晚要回殄妄城彻底了断此事,择日不如撞日,未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跟释一道长走一趟为妙,否则,他先礼后兵动起手来,她讨不了好。 心里这般想着,脸上已快速换上恍然羞恼之色。 “的确不能忘恩负义,没想到裴大首富这么有善心,有爱心,我还怀疑他对我不利,哎,我羞愧啊,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就跟你去好好谢谢他,等我一下哈。”金荃已得神棍老哥真传,表情、语气堪称完美,羞愧不已的样子臻于化境,就差伏地磕头长呼短叹一番了。 变脸好快!释一道长看的一愣一愣,连她走开片刻后回转,都没反应过来。 042 喷口口水请你吃 金荃交代夜子在布有聚灵阵的金玉村好好修炼,等她回来再盘算去寂华国戒风山收购玉矿的事,金玉村有肃风、啸风和烈风就够了,扫霞国暂时不会有小动作,在她们再次反悔背义前,她会解决掉这颗毒瘤。 交代完毕,走回犹自呆愣的释一道长,露齿一笑,“牛鼻子……咳咳,道长,咱们走吧,你把我扛着御器飞行,还是咱们溜达溜达?” 刻意叫声牛鼻子,再刻意的改口,微嘲意味非常明显,她可没忘记,释一道长趁她不备,点她穴道,掠走她的事。 释一道长怎么说也是得道高人,念她不是人,不与她计较,单手一招,一根拂尘在他面前变大,纵身跃上去,对金荃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上来。 很拽吗?老娘一个高阶玄士也会御器飞行!当然,金荃是不会脑袋进水暴露底牌的,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一提气,竟是不客气地站在了释一道长身前。 好吧,释一道长再忍,还是不与她计较,催动尘化后的武器,往殄妄城飞去。 傍晚时分,殄妄城更加热闹,四国交界的和平大城,来往商旅多不胜数,但在此定居的居民却不是很多,殄妄城房价异常之高,又有天下第一首富坐镇,想要在他身旁安家置业,除非你有强悍的抗打击能力,不被他一根手指头蹂躏致死。 在这里定居的大多是原住民,后才有裴祖业的加入,他们本就得享太平,生活安逸,有了裴祖业这个首富,沾些油水,用自家地面改建客栈和酒楼,以及一切商旅必须的店铺,生活更加富裕,神色间也比常人高傲的多。 搭眼看去,凡是昂首阔步目空一切的,一般都是殄妄城的居民。 行色匆匆的商旅就显得低人一等,连打尖住店对小二的白眼都不敢指责和动怒。 城内最大的豪宅独占一隅,不管什么时候,生人勿近,这就是裴府。 第二次来裴府了,金荃足下站定,跟着释一道长宛若第一次进朝宁国胤城皇宫一样,穿廊越阁,没转几圈,就转向了,上次是直接空降一个院落,这次真正自己走来,才觉得裴府比起皇宫,也就少了一点气势,其它,不遑多让! 暗暗咋舌,裴祖业不愧是天下第一首富,选宅基地都有相当的专业眼光,他在殄妄城,可真是名符其实的土皇帝啊! 不知过了第几道门,一个花香小院呈现眼前,而院中的一幕,令金荃愕然止步,额冒虚汗。 只见,裴首富穿着依旧华丽无比,在露天摆放的桌边,怡然用膳,饭菜既不奢侈,也不寒酸,四菜一汤,半壶小酒,自己独用,好不惬意。 而旁边,瘦猴江潭坐在石墩上,翘着二郎腿,怀抱一盘切好的西瓜,手指正捏着一块,逗弄赫连苑。 赫连苑坐在地上,破烂的衣衫满是发黑的血迹,显然仍是那一身乞丐装,脸上更加污浊,面对送到嘴边的西瓜,啊呜一口咬下,却发出上牙碰下牙的声音。 “嘿嘿!太慢了!这块又是我的了。”江潭嘲讽地笑道,几口吞掉一块西瓜,继而,又拿起一块,递去赫连苑嘴边。 赫连苑手臂倒绑,饥肠辘辘,眼见他又递来一块西瓜,急忙张口再咬。 可惜,江潭正是为了玩他,哪会真的给他东西吃,手臂一缩,再次得意地笑了两声。 这边的逗弄,丝毫不影响裴祖业的用膳,酒入喉中,齿颊留香,享受般眯起勾人的桃花眼,侍奉他的俏丽小婢,训练有素地拿起帕子擦擦他的唇角,并笑意盈盈地斟满他的酒杯,不时飞给他几个**的媚眼。 过分! 金荃眸光微寒,几个大步走向赫连苑,“啪!”一个巴掌扇过去,惊了一群人的小心肝。 裴祖业喝酒的动作顿住,猜想过,她来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大声呵斥他,跟他吵两句,或卑躬屈膝为赫连苑求求情,他也就可以顺势饶了那小子,威胁她听他命令,可没想到,她会对赫连苑动手。 江潭身子一颤,怀里的西瓜差点抖掉,抬头怕怕地盯着金荃,冷汗直冒,这可是荒兽啊,会不会一不高兴,拍死他? 释一道长怔了怔,往裴祖业慢慢走去,以防不测。 那侍奉裴祖业的小婢,“啊呀”叫了一声,借机贴近裴祖业,揪着他衣衫,花容失色。 赫连苑倒在地上,抬眸一望,是她!眸光霎时一亮,激动的想要爬起来。 “太难看了。”金荃却蹲下身去,一把抓住他衣领,摇头失望道,白泽不是说他有不低于玄宗的实力么?扮猪吃老虎到这份上,他要一身修为有何用?或者,那日震飞江潭,不过是一个错觉! 金荃宁愿相信,那是一个错觉! 对上她失望的眼神,赫连苑身躯微震,眸光一瞬间变得幽暗哀切起来,有什么话想说,不能说!有什么可以做,不能做!无边无际的悲怆和无助,在他污浊的脸上浮掠了几下,又变成痴愣的老实模样。 金荃敛起双眸,窅黑的眸子似乎洞悉到什么般微微一动,紧接着,唇角勾了起来,侧眸一瞄江潭,低下头去,对着赫连苑耳边说了一句话。 赫连苑顿时瞪圆双眸,不敢置信地盯住金荃,在她越来越大的笑容下,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她说了什么?裴祖业心里跟猫挠了似的,看看赫连苑的反应,忍不住想要开口问。 不等他问,下一幕,已经揭晓! 赫连苑被金荃一把揪起,僵硬的脖子转向江潭,一双眼死死锁定他怀里的西瓜,突然,张口,一蓬唾沫星子喷了过去,吐了江潭一脸,包括……他怀里的西瓜! “你吃!”两个硬邦邦的字迸出,连释一道长都不能保持淡定,满头黑线,下巴脱臼! 江潭更加哆嗦了,眨巴着沾上口水的眼睛,又惊又怒,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趣!裴祖业推开靠近他的婢女,施施然站起身,盯着抱胸含笑的金荃,不禁露出一丝颇有意味的轻笑。 043 乡巴佬和富贵子 良久静默。 金荃牵着赫连苑,不理会脸色青黑的江潭,径自走向裴祖业的饭桌,把他按在凳子上,拿过裴祖业用过的筷子,塞进他手里,示意他可以大吃一顿。 赫连苑有她在身边,顿感安心,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 “裴首富,你这么有钱,何必为难一个不相干的人?”金荃对着已经离桌的裴祖业淡然笑道,虽是笑着,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她的笑中,没有分毫笑意。 两次牵连赫连苑,金荃已经心有不满了,她和裴祖业的恩怨,是她一手酿成,于赫连苑无关,裴祖业明明知道这一点的,却再次扯上赫连苑,如此手段,令她不能苟同。 难得,向来呼风唤雨惯了的裴祖业竟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你救走他后,我没有找他麻烦,是他自己回到我这里,说是等你出现。” “那你也不用叫下人侮辱他吧?”金荃看了看不知几日未进食的赫连苑那狼吞虎咽的吃相,语气中仍有不满地说道。 “我命人侮辱一个乞丐?呵,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吗?”裴祖业清浅一笑,反问,话语中,隐着薄怒,他乃天下第一首富,会自降身份去侮辱乞丐?这个女人在小看他! 江潭终于回过神来,听到主子暗含怒气的语句,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金荃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看来,是江潭记恨当初赫连苑震飞他,自作主张狗仗人势了。 “哈,裴首富言重了,我可没那个意思,这家伙是个外人,你……”转的够快,金荃正要说不如让赫连苑走开,不想,被狂卷饭菜的赫连苑伸手扯住了衣袖。 “我不是外人,恩人姐姐,我要保护你。”赫连苑口齿不清地辩驳着,眸光无比真诚。 姐……姐姐?你比我小吗?金荃一怔,看看他明显比自己高大强壮不少的身板,撇了撇嘴,轻轻拂开他的手,一个爆栗敲了过去,以姐姐的架势喝道:“保护我?别说姐姐瞧不起你,不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吃完快走。” “疼!”赫连苑咽下嘴里的食物,捂着额角叫痛,可怜兮兮道:“我找不到你,才来裴首富家里的,觉得你还会来救我,我是这么坚信着,所以,我不走,我也不再给你惹麻烦,别赶我,好不好?” 哎!麻烦! 金荃是个遇到与己无关的麻烦事总会躲的远远的人,就像当初不知道自己和金铭的关系,逃避着和金铭有关的事宜,不知道连馥是自己的亲人,视若无睹她被挟持的境况,不知道白泽的来历和他身后的仇怨,放松了警惕害他独自一人去面对危险,那些,在她心中有着阴影,虽然可以弥补,但还是存有愧疚,或许,当面发生的事,遇到的人,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她不能无视。 这就是命运吧。 “快吃,吃完闪到一边去,我和裴首富有话要谈。”又敲了赫连苑一下,金荃绽开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 “哦,哦。”赫连苑似乎明白她不再赶他走的意思了,摸摸肚子,站到一边。 夏夜燥热,院中花香怡人。 不同上次,今夜星月齐明,洒下皎洁的华光。 月华之下,金荃执着尘化后不用灵力灌注便呈现纯黑色的五火神焰扇,摇摆着驱散热气,裴祖业也婢女取来一把乘凉用的华美扇子,姿态优雅地轻晃着,这两人,一个黑衣墨扇,一个华服雅扇,一个随意纵性,一个高雅无俦,好似一个山村乡巴佬和一个豪门富贵子,就这么围坐桌边,成了鲜明对比。 释一道长看不下去两人闷不做声的摇扇对峙,不知走去哪里了。 江潭身为护院,不敢离主,热的在旁边直抹汗,一边抹汗,一边暗叫,有事说事,你们看来看去,摇来摇去的做什么?今夜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婢女本是要替裴祖业扇扇子的,被他一个无比惑人的眼神一扫,脸红着退了下去。 赫连苑很老实,站在金荃身旁,不动如山。 终于,裴祖业率先打破沉默,“钱多来,这不是你的真名吧?我帮你摆平扫霞国,你是不是表现诚意,把真名告诉我?” 扫霞国十万大军压上密廉山剿匪,声势浩大,早已传开,他又知道金荃在山上的确切位置,当然明白她遇到了麻烦,招呼也不打一声,先出手帮了她。 “那纯属你自己多管闲事,本来是要谢谢你的,可你的手下侮辱叫我姐姐的赫连苑,对于侮辱我弟弟之人的主子,我不知道要谢他什么。”金荃摇了摇扇子,不软不硬地回击过去。 想用这点打动她,裴祖业,你还早了十万八千年! 这般示好,裴祖业的心思不难理解,荒兽嘛,谁人不想得到?以为她会感恩戴德地乖乖奉上自己的名字吗?哼,莫说她不是荒兽,就算是了,性格也改变不了,绝不会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对人以身相许的。 “好吧,我不强求,不过,那个福寿三多……”裴祖业眸光一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懂得。 “诶,等等,我说过了,我不知道福寿三多,你再提,我这就走。”金荃翻脸比翻书快,直接站起来走人。 裴祖业折扇一合,伸出去拦住她,语气微微一软,说道:“不瞒你说,那福寿三多是为我祖父订购的,他老人家心病多年,日渐憔悴,恐怕……”话到此处,顿了顿,没有说完,相信她也明白。 金荃眉头一皱,站定转身,“你的意思是笃定我拿走了福寿三多?当日行人无数,众目睽睽,我就算拿了你东西,怎能做到悄无声息?” “老实说,我并不笃定,的确,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取走那么大块玉雕,绝对不可能,但我请求你,若知道福寿三多的下落,务必告诉我,我的祖父生平没什么酷好,只是喜欢收藏各种玉雕,有时候也会自己动手雕刻一些东西,所以,我请名师雕刻了一块福寿三多,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讨他一笑。”裴祖业眸光暗淡了一下,略有悲伤。 收回拦住金荃的折扇,晃开,轻摇,接了一句:“他老人家好几年没有笑过了。” 气氛一时凝滞住,被他桃花眼中的悲伤感染,很难想象,那么绯色迷离的眸子,也会露出这般怆然的情绪。 金荃手中的扇子顿住,分辨着他话中的真实性,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影响到了她,勾动她对金铭的怀念和感伤,赤子之心,引起共鸣,福寿三多已被她彻底毁掉,不如回去找一块上好玉石,重新雕刻一个? “不好了!” 突然一声吼打断金荃的思绪,急火火跑过来一个护院。 044 令人惊骇的发现 “什么事?”裴祖业一敛首次对外人展现的悲伤,恢复常态,轻声问道。 “爷,不好了,老太爷突然吐血晕厥了!”那名护院深知主子非常孝顺,不敢停滞,大声回道。 “什么!”裴祖业当场俊脸变色,一抹淡黄色灵力凛现,竟是个中阶玄士,身形闪了闪,施展轻功去了。 七日早过,束灵阵已经失效,他的灵力不再受控,听闻祖父吐血晕厥,哪还能呆得住?一口气提在胸间,换也不换一下,冲着后院浮影飞掠。 他的师父就是他的祖父裴景,后有裴景的好友释一道长指点,功法不俗,瞬息之间,远远甩掉前来通报的护院,只是,等他在一处房间外站定的时候,身旁空气微动,侧头一看,竟是金荃紧跟而来,气定神闲的模样,说明她的修为比他只高不低。 裴祖业微微惊讶,随即了然,她是荒兽嘛,当然比他强大了。 心系祖父,顾不得金荃是不是跟着他,大步进入房门敞开的屋中,几个护院焦急守护在内室外,三四个侍婢跑进跑出,手中是沾血的衣衫和布巾,显然已为裴景换过干净的衣衫,并处理了血迹。 释一道长早裴祖业一步,正坐在床前,按着裴景寸关尺,皱着眉头探查他的脉象。 修道之人必懂医,裴祖业见他号脉,不敢打扰,立在床头,不安地等待着。 金荃脚步轻缓,慢慢走近床边,低头看去,床上的老者须发尽白,颈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旧伤,如一条狰狞的蜈蚣横在他的喉结前,不难想象,这位老者年轻时一定遭遇过大难,是个死过一回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裴祖业这个天下第一首富给他养老,无比安乐,他应该此生无憾了。 可是,他的眉心由于常年皱着,已经形成一座忧虑的大山,深深刻在两眉间,脸色蜡黄憔悴,没有半点血色。 金荃蹙了蹙眉,这老人家愁的什么?突然,脚边一声响,吓了她一跳,急忙看去,但见一只人身鹰头的玄兽跪在了床尾,灼灼盯着床上的裴景,鹰眸中泪花涌现。 半天兽?金荃移开位置,让他可以更加凑近床边一点。 “远瞳起来,爷爷不会有事的。”裴祖业经他一跪,心中突地闪过强烈的不安,一步过去,拉起人身鹰头的半天兽,安慰他,也安慰自己般说道。 远瞳还不是纯粹的天兽,人声未开,不能说话,只是满目哀切,被裴祖业猛力一拉,竟趔趄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幸好裴祖业扶住他,才没有跌倒。 金荃眸光一颤,心头不禁闪过一缕讶异,半天兽,在一个中阶玄士的拉扯下,站立不稳?怎么可能!再悲伤,再痛苦,再心神不宁,也不至于没有力道维持身体平衡啊? “别担心,会没事的。”轻声安慰着,金荃离的他很近,借机扶住他另外一只手臂。 远瞳好像不喜欢外人碰触,侧了侧身,躲开金荃的手。 但金荃在手指碰触他的一瞬间,一缕神识已经不着痕迹地探了过去,一发即收,脸色大变,黑眸睁大了少许,上下打量着远瞳,霎时,眸光一暗,被他躲开的那只手垂下来,紧紧一握。 继而,转过视线,落在床上的裴景身上,握紧的手指伸开,不动声色地摸向裴景的小腿,突地,手指似被电了一下,快速缩了回来,再度握紧。 金荃心中大骇,脸上保持沉静,抬眸看看这个简单大方的房间,轻移脚步,四下浏览一番,转回床边的时候,释一道长已经放开裴景的手,站了起来。 “道长,我爷爷他……”裴祖业迫不及待地焦急问道。 释一道长沉默少顷,摇了摇头,看向床上的裴景,叹道:“裴兄,没想到,你比我早走一步啊,放心去吧,你我相交四十年,你走后,我会好好教导业儿的。” “不!爷爷!”裴祖业一步冲到床边,握紧裴景的干枯手掌,眼泪不可遏止地滴了下来,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并非裴景亲孙,而是裴景收养的孩子,裴景从未婚配,没有子嗣,此生仅收养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幼童,赐予他姓,赐予他名,悉心培养,抚育成人,此恩此情,裴祖业一辈子不敢或忘,这也是他愿意一掷千金搏老人家开颜一笑的原因。 恩人又是亲人的祖父撒手人寰,让他怎能不悲?怎能不落泪? 远瞳双膝一软,伏在床尾,呜呜大哭,他是裴景的玄兽,来自于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绝壁岩穴,半天兽在那里是备受欺凌的弱小,一日离开了那里,却受到人类的围捕,是裴景从万人刀口下救了他,裴景脖子上的伤痕就是血证! 方才他下跪,就是感应到和主人相连的神识断开,悲恸无比,存着一线希望等候,不想,主人还是去了。 室内一片愁云惨雾,金荃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瞄了释一道长一眼。 “道长,请你再试试,救救我爷爷,前两次不也是这样么,幸好有你在,才恢复过来,这次一定可以的,爷爷他一定可以醒过来,请……不,求你,求求你,想办法救他……”裴祖业肩膀耸动,强力压抑着内心的巨痛,跪在床边,不舍得放开祖父的手,否则一定跪到释一道长脚边去。 金荃闻言,又似有若无地看了看释一道长,两次?再加这一次,共三次,难道真的是…… 释一道长闭上悲伤的眼睛,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他,束手无策,纵使神仙在世,恐怕也无回天之力。 裴祖业和远瞳明白,裴景这回得不到老天的眷顾了,不禁呜咽出声,肝肠寸断,三四个婢女跟着跪下,哭泣不止,为老太爷送终,外面的护院闻声微怔,对视几眼,急忙收拾自己,撤去一切带色彩的装饰,换上白色丧服。 金荃若有所思,这里不适合她这个外人呆着,便向外走去,经过释一道长身边时,顿住脚步,似乎漫不经心般问道:“上次,你一眼认出我加在裴大首富身上的束灵阵,你是符师么?” 不合时宜的突兀一问,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错,贫道是蓝印符师。”释一道长不解她此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疑有他地回道。 蓝印符师……么? 金荃再次抬步,从他身边走过,背对着他的唇角冷冷一勾,随即隐没。 045 要管闲事 裴景去世的消息在裴府传开,所有护院家丁忙里忙外,谁也不敢嬉笑懈怠,张罗老太爷的后事。 裴府很大,金荃自己转了几圈,又转向了,正好遇到尾随而来同样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赫连苑,便结伴在裴府溜达着,这种时刻,没有人有心情管外来人士,金荃也不想添麻烦,静静的在花园一处僻静的地脚站定。 裴祖业的闲事要不要管?她脑中一直回旋着这个问题。 不是已经改变心态,觉得发生在眼前的事,碰面遇到的人,都不应该视若无睹么?心中有个声音提醒着她,尤其赫连苑在她身后落定脚步的时候,这个声音更加强烈,既然已经管了赫连苑,再管裴祖业,理所当然吧? 可是,对手比她强,她身边没有白泽,头脑一热管是管了,如何收场?说不定会搭上自己的小命!理智在叫嚣,大叫着让她不可鲁莽生事,她本就不是高尚的人,何必假装正义插手别人家的事? 怎么办好呢?金荃抬头望着一棵大树的茂密枝叶,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想要一窥阳光的明亮。 “恩人姐姐,你有烦恼?”赫连苑率真的眼睛看着她,凑到跟前,小声问道。 “呵。”金荃没有回头,依旧抬着脸,笑了笑,反问:“你会有烦恼吗?” 赫连苑想了一下,坦诚回道:“有的,吃不饱发愁,穿不好受苦,被人欺负伤心,被人冤枉难过。” “那你面对这些烦恼时,怎么办?” “吃不饱饿着,穿不好受着,被人欺负躲着,被人冤枉担着。” “呵。”金荃不禁又笑了笑,说道:“你很聪明嘛。” 逆来顺受么?的确是一种处理烦恼的好方法。 赫连苑摸摸脑袋,憨憨一笑,关心地问道:“恩人姐姐的烦恼是什么呢?” “我在烦恼,这棵树,是背着风雨好,还是迎着风雨好。”枝叶摇动,射下来斑驳的阳光,照在金荃脸上,形成片片亮点和阴影,看不真切面部表情,只是声音遥远,略带茫然。 “啊,这很简单呐,经历大风大雨的树,才能长的茁壮茂盛,你看,院子里的树木远远不及外面山林间的树木粗壮,我常常风餐露宿,知道那座山上有好几人合抱的大树呢。”赫连苑一指密廉山方向,献宝般说道。 “……”金荃没有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也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抬着脸,望着上空,唇角,露出一缕自嘲般的浅笑,继而,笑意扩散,几欲笑出声来。 多么浅而易懂的道理,人人都懂得的道理,她却在这里理智与热血顽抗,企图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出手或不出手,想想起当初和夜子的对话,她要做摇一摇万千叶动,颤一颤盘根憾地的大树,什么时候起,她拼命充实自己,提高自己,却忘记了不经历风雨的大树怎能茁壮茂盛呢? 对战强者,挑战自我,才是人生最大的试炼! 碰到强者就躲,看似识时务,实则是懦夫! 金荃叹了一声,抬起的脸端正,平平望向赫连苑,他明亮的眸子在污浊的脸上显得熠熠生辉,除了真诚还是真诚,哪有半点乞丐的颓废? “走了,赫连。”没有道谢,口气却亲热了几分,一转身,大步向前,再无迟疑。 “哦。”赫连苑乖乖跟上,虽然不知道她要走去哪,但她走去的地方,一定是他向往的地方。 呃!再次转向! 拂晓时分,金荃满头黑线地看着面前的风景,被彻底打败了! “这是哪?”池水荡漾,铺满荷花,面积之大,堪比一个湖泊,赫连苑傻傻地站在面色难堪的金荃身后,愕然问道。 该死!裴府建这么大做什么!金荃才不知道这景致优美的鬼地方是哪里,但她知道,管了裴祖业的闲事后,一定要他画张府邸布局图给她看看!并收点一夜未眠的辛苦费! “这里是裴景老友散心的地方,也是贫道在裴府暂居的地方。”有人好心地回答了,声音从金荃和赫连苑身后遥遥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释一道长道袍飞舞,淡淡站在远处,一双精湛的眼睛盯着这边。 “牛鼻子,早啊。”金荃一步站到赫连苑身前,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 “对于习道之人来说,不早了。”释一道长口气如常地说道,“你们别乱逛,裴府大丧,没人管的上你们。” “嗯嗯,知道了。”金荃点头,笑意不改。 “要不要贫道帮你们带路?安排你们歇息?”释一道长和气地问道。 好一副主人腔!要是没记错,这里是裴祖业的府邸! 金荃眯着眼睛,摆摆手,笑道:“不必了,我们在这里赏赏荷花,可以么?” “可以,贫道还有事,告辞了。”释一道长袍袖一拂,走了,临走前,望了金荃一眼,隐有异样。 金荃眸光微微闪动了几下,眸中,如被针扎了般疼痛,这牛鼻子老道不愧是玄圣,一身先天气息不同凡响,被他望了一眼,心头便升起不敢与之对抗的怯懦,那一眼,似乎是警告,又似乎是欣赏,难辨其意,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啊。 好不容易带着赫连苑回到有人影的院落,逮住一个忙活的满头大汗的护院。 “搬木材做什么?”金荃拦住护院,看着他抱着的木料,问道。 “火葬啊,起开,我忙着呢。”护院不大和善地说完,推开金荃,忙去了。 火葬?金荃脸色一沉,好绝的手段! 跟着忙碌的护院,金荃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少许,转过一处墙角,恰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急忙上前拉住她,“你是侍奉裴老太爷的小婢?” “是,你是……”小婢对她没有太深的印象,一时没认出她在裴景身故时出现过。 “别管我是谁,我问你,听裴大首富说裴老爷子酷爱收藏玉雕,自己也常动手雕刻一些玉石,怎么在他房中没有见到一块玉?”金荃求证般问道,当时她在裴景房中转了一圈,发现了可疑之处。 “啊,是你!”小婢这才想起见过这个黑衣女子,听她一问,不禁一怔,没有防备地回答:“全部送人啦。” “送给谁?” “送给释一道长啊。”小婢回的很快,不解地眨着眼,这事大家都知道,裴景和释一道长是多年老友,释一道长常帮着裴景教导裴祖业,送给他有什么不对吗?为何要问? 金荃唇角冷冷一勾,看来,已经没有不出手的道理了。 跟小婢问清火葬地点,一牵赫连苑的手,不便踏出归灵追云步,直接灌注灵力于双脚,在小婢的惊叫声中,呼地掀起一阵狂风,刮飞她的裙摆,急掠过去。 赫连苑任她牵着,没有骇然,也没震惊,当日她弃他于不顾,转身逃跑,还以为她是个怕事的人,没想到再次见她,竟是她救了他,而这次,如此急匆匆地主动沾染是非,当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裴府东南角的院落,临靠裴景散心的荷塘,是火葬裴景的最佳地点。 所有护院家丁到齐,跪在高高的木床周围,呜呜啜泣,哭丧。 裴祖业一身重孝,手执火把,跪在最前面,一夜之间,伤悲把他折磨的华光尽失,只余憔悴。 裴景的玄兽远瞳,半天兽,人身鹰头,跪在裴祖业身边,摇摇欲坠。 释一道长站在一旁,拂尘打在臂弯,念念有词,亲自送老友一程。 “业儿,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释一道长念完,一甩拂尘,见裴祖业闷声落泪,怕他伤了身子,安慰道,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他的肩。 突然,两道人影飘来。 “啪!”一声,释一道长的手被拍开。 “裴大首富,节哀。”金荃挡掉释一道长的手,自己按住裴祖业的肩,衣袖下的手微动,瞬间点了裴祖业几处大穴。 裴祖业身体僵住,惊怒交加,可惜,口中发不出话来,眼看着金荃拿过他手中的火把,熄灭,一双失了色彩的桃花眸冷瞪向她,两次栽在她手里,毕生大辱!尤其,这次是在他祖父火葬的时候,害他不能尽孝,更是不可原谅! 金荃递过去抱歉的眼神,无视他仇恨的目光,迎向见状震惊的释一道长。 “何必做出那么难看的表情呢?牛鼻子,不嗔不怒,不喜不悲,才不影响你得道高人的形象。”蓦然一笑,金荃满含讽刺地说道。 046 揭发,破了你的阵! “你想做什么?”释一道长道袍一动,拂尘指向她。 “呦!想打架啊?牛鼻子老道,你太激动了,淡定淡定,你的祖师爷没教过你三皈九戒,初真十戒什么的吗?”金荃那把暗黑的扇子别在腰间,展开手掌,一把蓝印玉符握在了手中。 “哼!少逞口舌之利!破坏裴景老友的大葬,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任你是荒兽或蓝印符师,也休想胜我!”释一道长浮尘一抖,看了看她手中的蓝印玉符,一缕轻蔑在眸中划过。 “是了,是了,你也是蓝印符师嘛,呵,瞧我差点给忘了。”金荃搔了搔脸颊,自嘲般说道,继而变成疑惑的样子,不解道:“既然你是蓝印符师,为什么在我给裴大首富布下束灵阵后,没有破阵呢?” 一口叫出束灵阵,又自称是蓝印符师,破掉蓝印玉符布置的法阵,应该易如反掌吧? 裴祖业闻言一怔,心中对金荃的愤怒稍减,不禁生出少许疑惑,他昨日忧伤祖父逝去,一直没注意金荃和释一道长的对话,此刻身体受制,由不得他不听,可一听之下,大为惊诧,因为,他约略知道释一道长懂得炼符,却不知释一道长是什么蓝印符师,所以,没想过让释一道长帮忙破掉束灵阵! 而释一道长,隐而不露,在他七日不能提聚灵力时未曾主动给他破掉法阵!为什么! “想离间我们的关系?小丫头,你还嫩了点,破阵需要大量同等级玉符,贫道孤寒一人,哪有玉符来源?”释一道长冷声沉道,这话,既回答了金荃,也安抚了裴祖业,可见,这老道颇有心机。 “哦,没有玉符来源?哈哈,可笑了不是?炼符是何等的烧钱,你知我知,没有玉符来源,你怎么成为蓝印符师的?”金荃嗤笑道,微微一顿,又接道:“裴老爷子酷爱玉雕呐,全部送给某人喽……” 这番话,可谓一字千刃,字字狠绝,无比尖锐地直指要害! 裴祖业心中一震,他虽不懂炼符,可也知道炼符的最难之处,就在于你有没有资本挥霍,炼符是有材料就有成就的职业,释一道长出家之人,纵然是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也没有恁般财力支撑,而裴景收藏的玉雕都送给了他,他是怎么成为蓝印符师的,显而易见。 可释一道长声称没有玉符来源破裴祖业身上的束灵阵,真假难辨也。 “你!”释一道长咬了咬牙,怒极反而收起了浮尘,悲声道:“小丫头,贫道不与你计较,老友逝去,后事仍需处理,你放开业儿,让他尽孝吧。” “啪啪啪!”金荃鼓了三掌,佩服道:“这个表情好,牛鼻子,你简直可以当演员了!不过……”声音一沉,手中的蓝印玉符射向裴景,在神念构筑的法阵的下,瞬间张开一个繁复的多边阵型。 “你想做什么?”释一道长呵斥道,“你这是让人死后不得安生!” 住手!裴祖业睚眦欲裂,干瞪眼使不出劲道,对金荃的恨意,霎时提高到顶点。 远瞳急忙上前阻挡,想要以身护主,无奈身体提不上力道,根本拦不住金荃的法阵。 “破了你的阵!”金荃信心十足地喝道,望向释一道长,藐视至极地扬起唇角。 所有人大惊,忘记了哭丧,齐齐看向架起的裴景。 释一道长也惊了一下,跟着看去。 但闻“嚓啦啦”一阵玉符碎裂声传来,却是金荃掷出去的那些蓝印玉符全部碎裂,无一幸免,玉屑飞舞,落了裴景一身。 金荃脸色一变,脚下退了数步,不敢置信地叫道:“不!不可能……” “哈哈哈!破我的阵?就凭你?”释一道长得意哼道,突然,脸色也是一变。 裴祖业和远瞳更是脸色变了好几变,同时看向释一道长,不解,愤怒,悲切,憎恨,等等负面情绪一致涌上眼眶,红血丝霎时晕染了眸子,可怖的狰狞。 他说什么?他的阵?他在裴景身上布置了法阵?什么时候? 世间没有傻子,所有人俱都一愣,听出蹊跷,视线从裴景身上转过,一齐望向道风仙骨的释一道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的他那么道貌岸然,那么出尘脱俗,怎么可能颠覆了形象呢? 释一道长握着拂尘的手狠狠收紧,还能解释清楚吗?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事实! “哎呀呀,你的阵的确厉害,佩服,佩服。”金荃肉疼地看着自己的玉符,无奈说道。脸上哪还有刚才的难以置信? 变脸之快,令人汗颜,赫连苑默默低下了头。 “早该强行契了你做本座的玄兽。”既然到了这份上,释一道长也不再故作姿态,冷冷锁定金荃,沉声恨道。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被这只荒兽毁了! 本座是各大福地洞天掌教的自称,他身为郁木洞的掌教,如此自称,理所当然。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金荃看了看瞪着释一道长浑身抖索怒不可遏的远瞳,在他控制不住扑上去拼命前,身形一动,迅速也点了远瞳的穴道,把他丢在裴祖业身边。 释一道长冷眼看着她动作,任她折腾,轻蔑地说道:“现在做这些,你不觉得晚了吗?一切已在本座掌握之中,而你,同样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逃是一定能逃的,可惜,这次,我不想逃。”金荃站在裴祖业和远瞳前面,内心的坚定,让她不再畏惧对面的玄圣,笔挺的身姿傲然卓立,摇曳的黑衣和飞舞的墨发,衬着她脸上的自信,无比灼人。 “大言不惭!”释一道长如毒蛇瞄准猎物一般,死死盯住她,认定了她是荒兽,那就是和自己同等级的强者,想要收服她,得费些力气,所以,暂时放着她不管,等摆平了这边的事再对付她,不想,两码事赶到了一起,也好,一次性解决! 金荃平伸出去一只手,突然笑了笑,“大言不惭?牛鼻子,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说着,那只手迎风一晃,一把玉符再次在握,轻轻一捻,张开如扇面般的弧度。 “赤印玉符!”释一道长身躯一颤,足下轻浮,脸色蓦地变化,糟糕! 047 毒辣狠绝的手段 “呵,对不住了,拿蓝印玉符试试你,没想到,你那么轻易就露出了马脚,真叫我佩服你的智商啊,其实,你也是赤印符师吧,裴老太爷把你养肥了,你有点自信好不好?蓝印玉符怎能破了你的阵呢。”金荃淡笑着说道,话语中,是满满的讽刺意味。 在发觉裴景和远瞳不对劲后,她问了释一道长是不是符师,对于释一道长的回答是蓝印符师,她并不相信,裴老太爷身上那个法阵不是蓝印符师可以布置的出的,而且,释一第一次进入金玉村掳走她,无视村外的十地**阵,这也不是蓝印符师能识得破的,方才故意拿蓝印玉符一试,先是自信十足,再是失手震惊,恰到好处地激出释一道长的口风。 一句“想破我的阵?就凭你?”彻底暴露了一切。 “你!”释一道长眼神狠毒地瞪着金荃,气的额头青筋爆出,根根狰狞彰显着杀机。 “别你你你的,最近好多人都这样,我听烦了。”金荃赶苍蝇般摆摆手,继而,眸光一冷,沉道:“牛鼻子,你不该这么急着把裴老太爷火葬,否则还有让我放你一马的余地,或者,我会视而不见,事后任你离去,可你,做的太绝了,我想听之任之都不行啊。” 说的好像释一道长逼她坏他事似的,这话更是气死人不偿命! “御流大陆修炼者无数,相信死后另有天地,所以,推崇土葬,你们道士应该也是土葬的吧?为什么要把裴老太爷火葬呢?还是这么急着在裴老太爷死后第二天施行?”金荃冷沉如水的眸子望向释一道长,一字一字的质问,但又不期望他的回答,转过头看看脸色发青的裴祖业和远瞳,冷冷一笑,你们太大意了,只顾悲伤,忘了思考。 瞄见释一道长想要开口,金荃一晃手中的大把赤印玉符,打断他,径自说道:“想问我知道什么?哈,容我再佩服佩服你的智商,牛鼻子,看到我手中的赤印玉符,你该明白,我看出了你加在裴老太爷身上的是什么法阵,既然知道了那是什么法阵,理所当然尔,便知道了你的毒辣!” “人死三天之内,神识尚未完全离体,你这么一烧,裴老太爷可真是死的透透的了,是不是,牛鼻子老道。”挑眉一笑,金荃加重语气,并非问句,而是肯定,一股强烈的自信砰然而出,紧接着,手中的赤印玉符全部掷出,罩向裴景。 玉符漂浮,金荃右手并指,神念的光点在指尖跳动。 “眼光不错,竟一眼看出三生三死灭魂阵来,不契了你,毕生憾事啊。”释一道长眸光一闪,略有欣赏地说道,一只荒兽,一只是赤印符师的荒兽,的确值得欣赏。 “啊,是三生三死灭魂阵啊,我还在犹豫是不是三生三死散魄阵呢,这两个法阵太相似了,唯一的不同是前者先断神识,而后者先绝气息,谢谢了,牛鼻子,你的智商果然很高。”金荃黑眸闪亮,唇角轻扬,极尽嘲讽。 紧接着,右手快若闪电地动了起来,一个法阵构筑成功,瞬间扩张,覆向那些赤印玉符,眨眼的功夫,一团奇光在裴景身上隐没,消失无形,而裴景呛咳了一声,依旧昏迷着。 细微的呛咳声,说明他尚有生机,裴祖业和远瞳激动地转着瞳子,看向金荃。 释一道长彻底震怒,却依然没有动作,眼睁睁看着金荃抱起裴景,送到裴祖业和远瞳身边,拍开他们的穴道,让他们照顾昏迷着的裴景,一群护院迅速聚集到他们身边,虎视眈眈地和自己一人对峙。 “爷爷,爷爷……”裴祖业抱紧裴景,急切地呼唤着。 “他身体很弱,别叫他,让他休息一会儿。”金荃出声提醒。 裴祖业也是经过大事的人,一听此言,安心了不少,站起身把裴景交到远瞳手里,转过去,盯着释一道长,通红的眼中,霎时涌起凛凛杀机,一挥手,腰间的白色孝带化作匹练,卷着淡黄色的灵力,狠狠抽向他。 “乳臭味干的小子,别忘了,你的武技是本座指点的,怕你伤心过度,筹谋多年这件事,尽量以平和的手段解决,你竟然不领情!”释一道长脸色一沉,手中拂尘轻轻一扫,瞬间将那条带子撕成碎片。 这牛鼻子老道把做绝的坏事说成是为了降低裴祖业的悲伤,真是太无耻了。 “多谢道长指点教导之恩,正因为对你尊为师长般对待,才让你有机可趁害了爷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近两年这个时候,你都会前来探望爷爷了,还好巧不巧的正赶上爷爷发病,恐怕是为了查探你的法阵而来的吧?”裴祖业一击失手,并未鲁莽地再次进攻,淡淡站立,轻轻说道。 “不错,本座成为赤印符师是近几年的事,能够布置出三生三死灭魂阵实属不易,多亏了裴景老友经常送玉石给本座,他早就知道本座的心思,怕本座伤害你,隐忍多年,你该庆幸有个好爷爷。”释一道长直言不讳,坦然相告,一直没动作,是因为他自信这里的一切仍在他的掌握中,仗着玄圣实力,眼前的喽啰没有一个能让他放在眼里。 他不想破坏自己在裴祖业心里的形象,毕竟裴祖业是天下第一首富,他要他的财富为自己所拥有,成为自己的垫脚石,所以,筹划杀死裴景,也是用心良苦,否则直接杀死,不是更省事么? “嗯,我是有个好爷爷。”裴祖业眸光一暗,继而冷寒,望向释一道长,憎恨中带着誓死一搏的狠绝,冷道:“而你,不配我尊为师长,不配做爷爷的好友,不配披着一张人皮!” “不配?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座?”释一道长拂尘一抖,一股势不可挡的碧绿色灵力狠狠撞向裴祖业胸口。 玄圣的一击,哪是中阶玄士的裴祖业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就连金荃想要出手相助,也是来不及! “噗!”毫无悬念,一击必中,裴祖业口吐鲜血,跪倒在地。 ------题外话------ 下一章,金荃以高阶玄士实力能否战胜释一道长? 一对一的压倒性之战,金荃该如何取胜?或者,连自保都不能? 白泽自扫霞国围剿后又在哪里?会突然回来帮她吗? 血腥残酷的考验,令人疯狂的技能,瞬间!…… 048 收账,同坐第一首富位子 “呵,还你的恩情了。”裴祖业一开始就没打算躲,正面受实了这一击,脸上漫开一缕浅笑,粘稠的血液使得他的声音沙哑不清,再次倒出一口血,趔趄着站起来。 “小子,有骨气,不愧是本座调教出来的弟子,不妨告诉你,四十年前本座和你爷爷相遇,是因为那边那只半天兽,远瞳本应该是本座的,可你爷爷以死护他,轻松得到了他的认主,那时本座实力不高,无法再争,事隔多年,你爷爷进步不大,而本座成了郁木洞掌教,更是晋升了玄圣,你说,远瞳怎么能跟着那样的主人?要是跟着本座,得本座先天晋阶的两次灵极现象福泽,现在他已经是天兽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半荒兽。” “看在你是天下第一首富的面子上,本座没有强夺,眼下非要逼得本座强取豪夺,也是没有办法的。”释一道长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说这样的话,可见他并没有出家之人的慈悲之心,也没有对自己所做的事有半点忏悔。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外如此! “啪啪啪!”金荃不由得再次给释一道长鼓起了掌,叹道:“说的好啊,好完美的言词和表情,牛鼻子,你真的可以做演员啊,智商高,演技棒,你不出名谁出名?” “钱多来,别着急,你也会成为本座的玄兽。”释一道长转眸看向她,势在必得,远瞳,她,都是他的!契了它们,自己得到它们一缕灵力,说不定就可以晋入通神境界的玄皇,那么,他就不再是福地郁木洞的掌教,可以去三十六洞天成为一席长老! 御流大陆有四大玄兽险地,入者必死,可还是有很多强者前仆后继的去探险,所求不过是帮助自己突破修炼的大门槛而已,释一道长不敢冒险前去,正好老友裴景有一只半天兽,当然要处心积虑弄到手了。 裴祖业一展手臂挡在金荃身前,“释一,你的对手是我,钱姑娘,这里和你没有关系,你走吧。” “啊?没关系?不是你请我来的吗?”金荃拂开他的手,歪曲了他的意思,故意笑道,“你也想契约我这只荒兽吧?还想问出福寿三多的下落。” “此一时彼一时,你快走。”最初的念头的确是那样,可裴祖业不是没有良心的人,金荃救了他爷爷,揭发释一道长的阴谋,这份恩情他记下了,不能眼看着她跟着自己遭难。 “我还没收你的账,可不容易被打发。”金荃眨了眨眼,本性毕露。 “收账?”裴祖业不解。 “是啊,救裴老太爷,战牛鼻子老道,每年拿你所有产业七成利润,可好?”金荃狡黠一笑,问道。 “七成?你……”这是抢钱啊,裴祖业若答应了,天下第一首富就易主了。 “最低限度,平分,你我同坐天下第一首富的位子。”金荃不会真的夺了他的荣耀,一脸正经地更正道,同时,瞄向那边的释一道长,再看向裴祖业,暗里传达着一个意思,没有命,要钱何用? “成交。”裴祖业是个商人,眼下最大的利益是为爷爷报仇,别说平分产业,就是金荃坚持要七成,他也会答应。 金荃笑了,摸出腰间别着的暗黑扇子,身躯微震,一股内敛的气势蓦地爆发出来,水蓝色灵力满溢而出,黑衣呼呼作响,狂烈地摇曳起来。 “高阶玄士,你不是……”释一道长双眸一紧,失声惊呼。 “啊,荒兽么?牛鼻子,你老眼昏花过头了!”金荃冷嗤一声,以扇作剑,直刺过去,同时大喝:“所有人统统退下,远瞳,带着你的主人去安全地方!这里,交给我和裴大首富!” 怕暴露归灵神诀的秘密,只能避开耳目,但不能赶走裴祖业,他是最想手刃释一老道的。 “听她命令!”裴祖业知道释一道长的实力,大家在这里,只是送命的炮灰,喝退他们,一撩孝服,抽出里面束在腰间的白色长鞭,“噼啪”抖直,攻了过去。 众人鱼贯而出,只余赫连苑站在原地,目露精光。 金荃没有闲暇注意是不是有一人留下,脚下一踏,归灵追云步施展出来,右手黑扇唰唰划动,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也跟着施展出来,左手化指,蓬玄洞天招牌武技绝影指,罩住释一周身大穴。 赫连苑双眸微睁,暗暗后退了几步。 裴祖业本是配合金荃进攻,待金荃一展实力,祭出彪悍无匹的武技,不禁顿住了身形,竟没有插手的余地。 “不是荒兽!你就得死!”释一道长感觉受到了愚弄和侮辱,杀机勃勃,拂尘一动,瞬间与金荃硬碰硬地对上,猛地,心中剧震,这招式…… “拜托你,让我死的快点吧,太慢了!”金荃轻松地调笑道,一片黑色花海在右手中铺就,扇尖无处不在地频频刺出,而左手的绝影指,形成重重叠叠的大网,将释一牢牢罩住,在她快疾无比的转换身形下,更具威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意指快速的进攻,让对方疲于招架,逼其露出破绽,进而胜之。 可是,还有一点,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任何花俏都是无路用! “如你所愿!”释一道长玄圣等级的碧绿色灵力陡然释放,浑身如一座大山,猛地压向金荃,拂尘凌空一扫,顿时将漫天华丽的招式扫尽,接着上前一步,平平出掌,高出金荃两阶的绝对实力逼迫过去。 “砰!”罡气碰撞! “噗——”一大蓬鲜血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金荃倒飞而出,半膝落地。 还未回过神来,释一老道再发一掌。 “砰!”又一声强烈碰撞。 裴祖业自金荃头顶飞过,也是喷出一道血幕,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哼!不知道尊师重道的臭小子,想替人受死?成全你!”释一道长冷沉一哼,手掌一抬,一抹光亮在掌心中流转,兽鸣怒吼间,一只稀有玄兽铁甲银獾出现在裴祖业身前,阴厉的眸子睥睨脚下,尖利的爪子猛地抓了下来。 “嗖!”一抹碧色嘭地爆发出一个光盾,护住裴祖业。 接着,人影一闪,金荃捞起裴祖业远远避开。 “赤印护身符?”释一轻蔑地看向受伤的金荃,“铁甲,破了它!” 铁甲银獾吼了一声,猛然用力,抓碎玉符,转身继续攻击裴祖业。 “你没有玄兽吗?”金荃低头问道。 “我一个商人,要那做什么?”裴祖业回了一句令人疯狂的话。 金荃无奈,摸出一把赤印玉符交给他,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再次袭向释一。 实力悬殊太大,她没有白泽相助,孤身一人,独战一名玄圣,可谓是没有任何胜算,之前就是顾虑不是释一的对手,才不想管裴祖业的闲事,既然管了,势必要管到底,老天原谅她这次的鲁莽和任性吧。 实战!她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什么高度! 体内所有灵力提聚起来,金荃右手的黑扇划出一道冷芒,气息微沉,眸光坚定,红唇紧紧抿着,脑中不断回旋多次演练的归灵十二式第二式涟式,所谓涟式,就是要化刚为柔,让招式如湖水涟漪,一圈一圈,柔柔扩散,只要灵力支撑下去,涟漪就能不断不休。 每一圈涟漪,代表一招攻击,攻击叠加,威力递进。 极慢,慢的时间似乎停止下来,然而,金荃却在下一秒,诡异地闪现在释一身前,扇尖一点,没有声势骇人的灵力喷涌,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朝前伸出,释一的道袍便如被飓风拉扯般,向后狂飞,而他脸上,肌肉好像也被吹动一般,凹陷不平,狰狞地被什么挤压着。 “果真是归灵神诀。”释一眯起眼睛,抵抗着这股压力,知道厉害,手中拂尘在心念引动下,猛然变大,御器飞行,躲到上空去。 只有你会? 金荃勾起薄唇,冷然一笑,“五火神焰扇!” 049 形影玄雷阵战牛鼻子老道 蓦地,七彩霓虹般的华丽扇子在几双不敢置信的眸子注视下,蹭地展开,大放异彩,黑影纵跃,置于其上,追着释一,步步紧逼。 “她,是什么人?”裴祖业被七彩光芒映花了眼,吃惊地看着眼前绝对不可能发生,却已经发生的一幕,高阶玄士御器飞行?太不可思议了!还不如让他看到一只蚂蚁强奸大象来的淡定! 一刹那的失神,差点被铁甲银獾一爪子抓成两半,急忙甩出一块赤印护身符,堪堪躲避开。 赫连苑震惊不已,污浊的脸上难得能够看清明显的激动情绪。 “你怎么会御器飞行?”释一更加惊诧,在半空停驻,一双眼睛睁大到了极点,没看错,她的灵力是水蓝色,也没看错,她在御器飞行,但,但这怎么可能! “稀里糊涂就会了。”金荃实话实说,故意做出不好意思吓你一跳的惭愧表情。 两人此刻都在半空,都是徒手没有武器,看似好像有些扳回劣势了,然而,玄圣毕竟是玄圣,高阶玄士毕竟是高阶玄士,相差两阶,又是先天境界与后天境界的天堑,拼灵力,死的绝对是弱者! 释一恢复镇定,老神在在,仍旧没把金荃放在眼里。 金荃嘿嘿一笑,两手一展,无数赤印玉符赫然在握,“牛鼻子,玩玩吧。” “你……你无耻!”释一见她拿出那么多赤印玉符,眼神颤抖了一下,实力上绝对压制,他也不是惧怕那些玉符,但被玉符牵制的感觉太窝囊了,足够他喝一壶的! “比起你来,小巫见大巫了,哪敢在你面前妄称无耻之徒?”金荃讽刺道,玉符丢了出去,浮在周围四面八方,神念快速构筑出一个法阵,沉喝一声:“布阵!形影玄雷阵!” 无数赤印玉符变幻着方位,在法阵各个节点落定,这些是玄雷符,每一块都可发出一道雷霆,释放威力后,玉符便会自毁,必须尽快续上同样的玉符,否则法阵就会消失,要不是分了裴祖业一半家产,她真舍不得祭出此阵,太烧钱了。 然而,这个法阵布成,还需要最重要的一点。 “形影玄雷阵?本座听说过,身在此阵中的对手,会被如影随形的玄雷狠劈,不破阵而出,必会筋疲力尽,束手就擒。”释一羡慕地看着这个法阵瞬间构成,如他所言,他听说过,但从未见识过,传说中的东西首次领教,对于同是赤印符师的他,难掩意欲破掉的战意。 说着,从衣袖中取出大把赤印玉符,看向金荃,“形影玄雷阵,的确威力非凡,但是,没有紫印玉符强化阵型,破起来并不难……”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握着赤印玉符的手,不由得抖索起来。 “紫印玉符么?实在对不住,我炼出来一枚。”金荃两指夹着一片玉符,荡漾地笑着,晃了晃,放在唇边一吻,接道:“此枚紫印玉符,名曰移形幻影符,配上形影玄雷阵,是不是绝妙到极点?” 形影玄雷阵之所以叫形影玄雷阵,就是因为此阵最大的威力爆发需要一枚紫印玉符移形幻影符,瞬间移动,更换掉发出一记雷霆后自行毁坏的赤印玉符,阵中之人,根本摸不到持有移形幻影符主阵者的一片衣角! 虽然只炼出来一枚,就没了玉石来源,但是此刻,足以让金荃暗笑了,你是玄圣,比老娘高两阶,老娘是紫印符师,比你高一阶,彼此的综合实力渐渐拉平,怪只怪你太自负,不闪不避,置身阵中,那么,咱就好好玩玩! 释一道长收起赤印玉符,凝神备战,以他赤印符师的水准去破紫印符师的法阵,简直是痴人说梦! 至此,他终于用心正眼看待金荃了,不再小瞧于她,现在,他唯一能做的是祈祷金荃赤印玉符数量不够,续接不上阵型,使其自行破去,在此期间,他只能选择躲避,狼狈的躲避! 无良的大笑声中,金荃身影淡去,四周变成空旷的荒野,乌云低低的压在头顶,雷霆正慢慢聚集。 “轰!”一道闪电劈下! 接着,“轰!轰!轰!——”无数电蛇如长了眼睛一般,狠狠劈向阵中人! 释一道长御器飞行,身形隐在碧绿色的灵力中,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道碧色痕迹,比闪电还要快疾地逃窜! 这绝对是他毕生奇耻大辱! 一名玄圣,一名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因为轻敌,被一个小小高阶玄士困住,毫无招架之力,除了逃窜躲避,还是逃窜躲避,说出去,怕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金荃隐去身形后,却没有笑,脸上刻意表现出的轻松调笑全部敛起,换上郑重沉凝的高度紧张,她有自知之明,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王道,她手中的赤印玉符毕竟有限,数息间,已经替换掉上百块,捏了捏指间的玉符,暗暗计算,不出十分钟,就要弹尽粮绝。 不停地用灵力催动移形幻影符,瞬移位置,替换毁掉的玄雷符,时间一长,她的灵力也要消耗殆尽。 期望法阵撑的时间长一点,又期望能够保留一点灵力,矛盾的焦躁,令她不得不绷紧心弦。 释一被雷霆追逼,有几次擦身而过,撕破他的道袍,留下淡淡血痕。 还有五分钟! 金荃不断变换着身形,突地,瞳眸骤缩,差点续接不上阵型! 只见,释一感觉窝囊透顶,大手一抬,光亮乍现,一只荆棘麟狮怒吼着闯进法阵,等阶不高,比那只捕杀裴祖业的铁甲银獾低上一级,是头领玄兽,在这样的法阵中,所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充其量是个挡箭牌。 雷霆分头袭击释一和荆棘麟狮,给释一带来少许喘口气的机会。 御流大陆不限制契约玄兽的上限,只要有实力有本事,随你契约,不过,高阶玄兽大多心高气傲,不屑主人朝三暮四,如若不愿意,大可取回自己的名字,代价是牺牲掉主人! 玄兽是个双刃剑,主人有能耐自可驯服,主人没能耐,它们就会反扑。 释一是个实力高强的玄圣,握有两只等阶不高的玄兽,并不意外。 令金荃吃惊的是,释一对玄兽没有半点爱怜,完全把那只荆棘麟狮当做了活靶子,躲在它庞大的兽体后面,只顾恢复自己消耗的灵力。 有主人如此,玄兽悲哉! 时间流逝,法阵破裂! “哈哈哈!”猖狂得意的大笑声中满带嗜杀,荆棘麟狮浑身是血,掉下地面,释一道长则瞄准金荃胸口,一掌拍出,另一只手跟着拂动,瞬间击出十数掌。 050 生死徘徊一线间 金荃脸色大变,以灵力催动移形幻影符,瞬移。 “拼灵力?你还不够格!”释一衣衫破裂,血迹斑斑,哪还有出家之人的洒脱风采,俨然一个嗜血狂暴的屠夫! 裴祖业用完最后一块赤印护身符,与铁甲银獾也展开一场追逐战,不时抬头望天,为上面的金荃担忧着。 上空,看不清人影,勉强能够看到一道碧绿流光追着水蓝色彩的霓虹,来回流窜,而那道霓虹越来越鲜艳,水蓝色彩则越来越浅淡,说明金荃的灵力已不够支撑。 “砰砰砰——” 后心连中三掌!金荃“哇”一口吐出大量淤血,瘫在五火神焰扇上。 “呃咳!”倒出残留在喉间的血液,金荃手臂吃力地撑着沉重的身子,抬眸看向击中目标,得意伫立的释一。 “死来!”释一扬了扬嘴角,露出轻蔑的神态,慢慢抬手,碧绿色灵力更加浓厚,玩弄临死的耗子般,停留片刻,才击出去。 该死!金荃瞳孔一紧,浑身没有半分力气,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暗咒一声,难道要死在这个无耻的牛鼻子手上?不,不行!她还有未做完的事,答应过金铭老爹要送他的灵牌去蓬玄洞天,唯有这点,她绝对不会失约!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掉! 钱财,身外之物,她喜爱但不贪恋,老爹,她却不能不孝! “荃儿,受苦了呢。”脑中突地冒出一句慈爱的话语,幻觉一般,不太真实。 “爹……”金荃闭上眼睛,对金铭的容貌身姿已经印象模糊,唯有他的声音隐约辨别的出,大致幻想一个朦胧的轮廓,心中一片柔和,死到临头,老爹来接她了吗? “荃儿,你一定在想爹是来接你魂魄轮回的吧?”金铭飘渺的声音,淡淡说道。 “我……”是个人都会这么想吧?金荃结舌。 “傻丫头!别在意那些,眼下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你去想!”金铭轻声呵斥道。 “什么?”生死一线,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 “何谓武?何谓术?何谓道?你好好想想这个,我教过你的。” “啊?”这种时候想这种事?老爹,你可不可以来点更有营养的?金荃无奈地苦笑一声,不过,却听话地回想起来。 在连天牧场,烙刻“奴”印,不能修炼,金铭只是给空有肉身的金荃灌输修炼理论。 世界上没有一种对抗关系是恒定不变的,所谓力量,是经常变化的动态的东西,纵然到达一定高度,并稳定了境界,也会产生些微细小的差异,总有力量爆发和力量低靡的体现形式,而能把这样的差异距离拉的更大的,就是赢家! 力量强的,战胜力量弱的,是武。 力量弱的,四两拨千斤,反胜力量强的,是术。 借用对方的力量,轻松打的对方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是道。 “荃儿,你现在已经修习归灵神诀,应该发现,归灵神诀注重内修,仅有一套步法和十二式武技,内修的功法,主在防御和术、道的灵活运用,现在,施展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放弃攻击。”金铭提醒道。 放弃攻击?归灵十二式不是武技吗?不用来攻击,难道耍着玩呐? 金荃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而且,此时她已经意识不清,很难判断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不过,凭着一线直觉,她宁愿相信有一试的可能。 手中没有武器,归灵十二式也可以用掌法施展,努力跪起,金荃双手成掌,猛地睁开黑眸,强提一口气息,积聚最后的灵力,双掌舞动开来。 放弃攻击!放弃攻击! 心中不断念着这句话,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在她双掌间铺开,这本是一击必杀,瞬间夺取对手性命的招式,此刻施展出来,完全没有杀伤力,无数掌影霎时化作一个牢笼,将她整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 说时迟,那时快! “砰!” 释一道长一掌击出,本是笃定了金荃的死期,不料,玄圣实力的一掌如拍在铜墙铁壁之上,发出闷闷声响,继而消弭溃散。 那边的一个掌影幻化的圆形牢笼,颤了颤,裂成星星点点的风丝,消失无踪。 “干得好,荃儿,这是归灵十二式第七式,反夺式!”金铭的声音在金铭脑中响起,似乎专为教导她般,解释道。 “哼!算你命大!再接一掌!”释一脸色难堪,微微一怔,再次发出凌厉的掌势! 这一掌,使出了他的极限力道,呼呼掌风咆哮过去,宛若一条张开的狮口,誓要将金荃生吞入腹,且不说他绝对凌驾金荃的势力,单单这一掌,颇有来头,是郁木洞历代候选掌教必修掌法,只有修炼到一定水平,才能继承掌教一职,而没有所成的,勒令不许使用此掌法,否则以教规处置,废去一身修为! 释一能任掌教,可见他的掌法大有气候。 “小心!” “小心呐!” 被铁甲银獾追杀的狼狈不堪的裴祖业瞄见这一幕,大声叫道。 默默静立的赫连苑握了握拳,也叫了一声,眸光急剧闪动,破烂的衣衫似乎也无风自动了一下。 “荃儿,继续放弃攻击,用第二式涟式。”金铭的神灵保佑着金荃一般,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再次提醒道。 “是,爹。”金荃心中回了一句,深邃的眸子沉静如水,调动仅存不多的灵力往气海那颗丹珠靠拢,润养着它,刺激着它,让它转换出少许略显浓郁的灵力,勉强支撑第二式涟式的催发。 双掌又抬了起来,缓缓挥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柔柔的,肉眼不可见的气流,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宛若突然跳进平静的湖水中央,荡开无数涟漪。 释一道长的掌风碰到最外围的气流涟漪,微微一顿,继而进发,直逼金荃胸口,然而,在触到最后一道涟漪时,却蓦然停驻,金荃抽空体内灵力,手掌在胸前轻轻一拂,无数涟漪再次荡开。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碧绿色的掌风抖动了几下,突然回转方向,被涟漪荡了出去,加速加力,反袭释一! “不!不可能!” 惊骇地看着这一幕,释一道长脸色大变,猝不及防,心口中招,被他自己的武技重伤,狂喷鲜血,从半空掉落地面。 不可能! 下面的裴祖业和赫连苑也是睁大了眼睛,把“不可能”三个字在心中叫了不下数十遍! 这怎么可能! 高阶玄士不但挡住玄圣全力一击,还诡异地反击回去,老天怎么能让这么疯狂的一幕出现! ------题外话------ 下一章,有白泽戏份! 051 晋阶先天玄宗 “干的不错!荃儿,这是归灵十二式第八式反涟式,归灵十二式其实只有六式,另外六式是攻击的反面,也就是防御,你懂了吗?”金铭欣慰地说完,声音淡淡远去,似乎挂念女儿的父亲亡灵,救过她后,离开了女儿身边。 金荃软在五火神焰扇上,喘着粗气,嘴角的血迹又溢出了几许,低着头,闭上双眸,意识渐渐不清,迷糊中,好像看到金铭老爹朦胧的背影,不禁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心痛地落下了两滴清泪。 很想告诉他,她懂了! 归灵十二式是归灵神诀唯一的攻击性武技,但归灵神诀注重内修,纵然是攻击性武技也不忘加强防御,攻中有防,攻防兼备,术,四两拨千斤,力量弱的反胜力量强的,道,借力打力,用对方的力量攻击对方,修行的究极玄妙尽在其中,不能一味按部就班的修炼,需要斟字酌句参悟其中玄妙,灵活运用,自由发挥,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之道。 只可惜,她的力量还是太弱,保得一命,却重伤脱力,再加上这两记防御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松,身体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反震。 在战场上失去意识的战士,下场只有一个,被杀死! 不!现在还不能昏过去! 金荃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寻找释一的身影,视野中,突地闪过几道冰冷的寒芒,释一惨叫一声,支离破碎! 谁?谁杀了释一? 唇角噙着自嘲的苦涩笑意,这才脑中一片黑暗,就此倒在五火神焰扇上,从空中回旋着落下。 两条强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 金荃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过了没多久,身体又有了知觉,散架般的疼痛从每一处骨节传来,肌肉也在疯狂叫嚣着,抽痛不止,本能地运转归灵神诀,调动灵力润养身体,一个小周天后,惊喜发现,体内灵力充沛饱满,已经达到晋阶的巅峰状态,只待打破那一道晋阶的壁障,便能晋入先天玄宗,从后天彻底蜕变。 还等什么?金荃急忙提聚全部灵力往壁障冲去! 然而,庞大的灵力冲击过去,却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那层壁障异常坚固,巍然不动,后天到先天的大阶层跨越,并非易事! 不死心,试了多次,都是无功而返,金荃叹了一声。 恰在此时,有人掰开了她的唇瓣,一颗略带腥味的丹药由两根微凉的手指送入她口中。 紧接着,入口即化的丹药滑进腹中,一股如火山暴发般的灵气蓦地充斥开来,在她全身经脉中胡乱冲撞,使得她本就疼痛的身子,更加痛苦,冷汗潺潺,眉心紧紧皱起,手指捉住床单,差点将之捏碎。 是谁? 两个字跳进脑海,却没有时间思索,急急疏导着这股爆发的灵气,仍是压制不住! 暴躁的灵气并不与她体内的灵力融合,好像异军突入,想要占领地盘,寸寸攻城掠地,反而压制住她的灵力,肆意在她体内狂虐流转,行进晋阶壁障前,此路不通的挑衅让这股灵气震怒,掀起滔天巨浪狠狠撞击过去。 金荃被它折磨的几欲死掉,猛然发现它的进攻方向,微微一怔,机不可失! 不再与它作对,以自身灵力为后援,配合着它击向那层壁障! 两败俱伤!暴躁的灵气溃散,壁障也摇摇欲坠! 好机会!金荃的灵力紧跟而上,再加一击! “轰!” 壁障坍塌! 玄宗! 金荃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大意,温养因为晋阶而扩展的经脉,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叹,脚步轻移,有人离去了,接着,神识中,似乎也有人轻叹一声,隐着激赏,更隐着兴奋。 能和她神识相连的,白泽? 过了那么久,不知道白泽怎么样了?有没有胜过那只半圣兽,如果可以,早点回来吧,想……你了…… 那厢,不知名的荒山,被轰炸的残破不全,山林尽毁,植被倒翻。 一个巨大的深坑中,尘烟弥漫,死气沉沉,高处,一个消瘦却很劲健的男子睥睨着大坑,抱胸而立,阴阴冷笑:“白泽尊王,结束了,以你那封制住的半吊子实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哼,就这样的渣滓,也配派我出来格杀?” 说罢,啐了一口,转身走开,只是,才走了两步,猛然顿住,眼睛不敢置信地往后瞄去。 “结束?还早的很,本尊是不是半吊子实力,你再试试。”一幕银光自尘烟中发出耀眼的光亮,脚步沉重,白泽俊脸上挂着几道血痕,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慢慢走了出来。 一双黄玉般的瑰丽瞳眸,冷冷凝视那人,仿若制裁者一般,惩治以下犯上的恶徒! “你……哈哈哈,好,再给你最后一击!”那化形为人的半圣兽转过身来,灵压蓦地释放,罩住方圆百米,环抱的双臂展开,一团光亮在胸前乍放,玄兽战技蓄势待发。 “你没有机会了。”白泽站在大坑边缘,挥手间瞬发一道亮白银光,被血色晕染的更加殷红的薄唇轻轻启开,一字一字冷然念道:“战技,风刃断月!” 瞬间发出! 没有凝聚灵力的等候! 银光顿时化作星点,一闪一闪消散,继而,诡异在出现在那只半圣兽身周,形成一个圆盘状的星河,紧接着,星点大放银光,颗颗连成一片,化作皎洁的圆月,生出一股徐徐微风,暖洋洋的异常舒服,圆月却抖动了一下,“嚓”碎成两半! 而那半圣兽,突地瞪圆眼睛,未完全成形的战技蓦然溃散,喉结一动,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这才结束了。”白泽看着落在地上的半截身子,一挥掌,将他的头颅以及那愕然惊恐的表情彻底毁掉,完全拍成血沫,半点神识残留也不赦免! 耗尽灵力,白泽抹杀敌人,松口气的同时,吐出一大口血来,扶着胸口喘息不已,抬起头来,看向天际,唇角轻柔地扬了扬,金荃,多谢你的努力晋阶,造成灵极现象,让我有余力反击,这次,是你救了我啊,等我,马上回你身边去。 “尊王,请留步。”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抓上他的肩,紫色衣袍迎风一动,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 052 嫁给我验贞操 白泽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缩肩,侧移一步,与来者拉开距离。 眼前,一老一少两个同样丰神俊朗的男人站在狼藉的地面上,抓白泽肩膀的是那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子,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眸光狡黠的如同老狐狸,见白泽躲开,并没有再次出手,而是和后面的大叔级男人对视一眼,扬了扬远山般的眉峰,嘿声一笑。 “正经点。”美大叔瞪他一眼,看向白泽,礼貌地说道:“尊王莫怪,小儿不知轻重,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咳……爹,咱能不能别装,你这样的性子装绅士,让我不太适应啊。”年轻男子不满地说道,存心拆他爹的台。 “什么我这样的性子?你以为老子还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啊,哪里装了?老子就是这么稳重成熟,雅人深致。”美大叔闻言瞪眼,修长的手指屈起,毫不客气地弹了过去,正中年轻男子脑门,发出“波”地一声脆响。 “这才是你的本性!”年轻男子揉揉额头,一语直指要害! “臭小子!皮痒了?”美大叔一抡拳头,吓的年轻男子抱头窜到白泽身边。 白泽看着两父子虎视眈眈地互瞪,轻哼一声,拂袖走人。 “尊王,留步,留步,有事找你帮忙。”年轻男子再次按住他肩头,一正容色,严肃地说道。 “没空,本尊也没有帮你们的义务。”白泽抖掉他的手,不加理会,继续迈动脚步。 年轻男子没有追,静静站着,直到白泽正欲闪动身形时,轻轻道出一句话:“关于金荃呢?” 脚步一顿,白泽向后瞄了一眼,黄玉瞳仁霎时浮现一缕精芒,薄唇勾了勾,“果然……” “看来尊王发现了什么,呵,那就好办了,容在下先介绍这位自诩稳重成熟、雅人深致的君子,他的名字叫……”年轻男子一副得意的模样,笑了,紫衣摇曳,指向美大叔,介绍着他的名字身份,在白泽转身后微微吃惊的注视下,慢慢说出想要请求帮忙的事情。 殄妄城,裴府。 金荃幽幽醒转,身上的外伤已经得到最好的处理,没有大碍,内伤也在归灵神诀的润养下,有了些微起色和改善,重伤中晋阶玄宗,经脉得到一次淬炼,对伤势有莫大的好处,是以,两日后,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望着房顶,金荃并没有起身。 昏睡中,没有办法思考,一醒来,不由得想起昏迷前的一幕,几道冰冷的寒芒,一瞬间将释一分肢解体,出手的人,是谁?在自己晋阶时,屡次无果,塞给她一颗药丸帮她晋阶的,又是谁? 那冰凉手指的感觉……金荃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凉爽。 “醒了呢?”床边守护的人,惊喜地叹道,松了一口长气。 金荃这才转头,眼中两个男子,一个是华贵优雅的裴大首富裴祖业,一个是率直憨厚的落魄乞丐赫连苑,两人一齐看着她,都是安心的表情,这画面有点滑稽,首富和乞丐,高贵与落魄,站在一处,颇有违和感。 “嗯,醒了,那个牛鼻子……”扯起嘴角,开口,喉咙却是干裂的疼痛,话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裴祖业扶起她,赫连苑倒了水,等她润过嗓子,前者才道:“不知被谁杀了,害得我不能手刃仇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谢谢那人,反正以我自己的实力,永远不会有手刃仇人的机会。” 说这话时,他语气诚恳,不着痕迹地看了赫连苑一眼,传递着一种异样的情绪。 难道是赫连苑?金荃何等眼尖,一个小小的眼神被她捕捉到,不禁也看了看赫连苑。 “得救了呢!恩人姐姐满身是血的样子,吓死我了。”赫连苑后怕地抖了抖,黑亮的眼睛,在污浊的脸上甚是清明,令人很难怀疑到底是不是他一招杀了释一。 算了,何必追究是谁呢?总之,没死就是命大。 金荃按下揣测,离开裴祖业的怀抱,自己坐正。 哪知,裴祖业一伸臂,又把她揽进怀中,好看的桃花眼,噙满迷离的绯色,贴近金荃的脸,轻声道:“还是靠着我吧,我已经决定了,你是我的恩人,又拿走我一半产业,我只好娶了你,一是报恩,另一是产业又归到了一起,如何?嫁给我,不必分彼此。” 商人不愧是商人,这事都算计到了! 赫连苑一愣,继而投过去鄙视的目光,拿钱财做婚姻的奠基石,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是钻到钱眼里的守财奴啊? 谁知,金荃一听,把裴祖业推开,正经地盯着他,“是个不错的法子……” 赫连苑:“恩人姐姐!” “呵呵,是吧,是吧,你答应了?”裴祖业大喜。 “嗯——”金荃摩挲着下巴,认真道:“如果你立下白纸黑字,说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就答应。” 赫连苑惊滞。 裴祖业变色,声音僵硬道:“你不是吧?太狠了!” “那就算了。”金荃白他一眼,一巴掌把他拍下床,“好不容得到一半,再嫁给你转个弯归到你名下,你当我傻啊?” “别这么说,成亲后,归你名下也可以啊,只要别再提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就行,咱们共同的不好吗?”裴祖业站稳身子,游说道,“好好考虑一下嘛,我年轻有为,人又俊美,无妻无妾,无不良嗜好,你嫁进来,我保证你比做皇后还要威风八面。” “免了,以为那晚我没看到你的小婢对你投怀送抱吗?无妻无妾却招蜂引蝶,没有贞操的男人我不要。”金荃完全不被打动,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肯定不是心思纯洁的了。 “你在意这个啊?男人风流不代表下流,我可不是没有贞操,你一验便知。” “怎么验?” “先让赫连苑出去。” “我不!”赫连苑使劲摇头。 金荃抬头看着裴祖业满是诱惑的魔魅桃花眼,调笑道:“让他做个见证不好吗?” “……好啊!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裴祖业弯起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修长的手指慢慢扣向腰间,轻扯华丽的腰带。 053 手下留情 金荃眼角猛跳,阴沉说道:“你打算跳一支脱衣舞么?” “如果你喜欢的话。”裴祖业笑道。 “这一点,足以证明你招蜂引蝶,没有贞操了。” “贞操绝对有,你大胆验,我们成亲后,我只爱你一个人,蜂啊蝶啊的,我发誓,一个也不去招惹。”裴祖业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得她为妻,那他真的愿意今生只爱她一个,只宠她一个,难得对一个女子上心,虽然爱与恩的界线还很清晰,但却不想错过,不过,他知道,他可能是痴心妄想吧,这样的一个女子,是不会拘于他的怀抱中的。 果然,金荃:“不要!” 裴祖业暗暗苦笑,轻扯腰带的手,抬起来,故意说道:“逗你的。” 金荃呼出一口气,吐完才惊觉,难道她对一个男人的引诱产生紧张情绪了吗? “那我呢?”赫连苑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什么?”金荃愣问。 “嫁给我呢?”赫连苑补充道。 金荃怔住,眼角跳的更加厉害,下意识地问:“你比裴祖业有钱?” 赫连苑:“……” 我要有那么多钱,至于乞丐般过活么? “你比凌承霄、冷沉溪有地位?” 赫连苑:“……” 没见过他们,大名还是听过的,北武王,大将军嘛。 “你比白大爷有身份?” 赫连苑:“……” 白大爷是谁?这个人没听说过,干什么的? 金荃抱歉地摊手,“那没办法了,我不能考虑你做人生另一半。” 你得多势力啊!赫连苑瞪眼,无语至极!不过,如果她有意向嫁人的话,他倒是愿意抖出自己的神秘来历,来争取她。 裴祖业弯着桃花眸,笑的荡漾魅惑,眼光斜向赫连苑,轻蔑道:“我这个天下第一首富都败下阵来,你一个乞丐也想入非非?算了吧,天下间恐怕没有男人能有那个福分。” “这可不一定,恩人姐姐不是庸俗之辈,如果要选择嫁什么人,会把我考虑在内的。”赫连苑正儿八经地反驳道。 “真不知你哪来的自信,娶回家养得起吗?”裴祖业挑衅般扬了扬眉。 “这跟养得起养不起没关系吧,做我的妻子,我会真的只对她一个人好。”赫连苑朴实无华地说道,根本没想过金荃跟了他,会不会挨饿受苦,因为,他心里有数,绝不会有那一天。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真心只爱她一个?”裴祖业一听,恼了,冷冷反问。 “是,你说了,逗她的。”赫连苑老实地点头,一脸正色。 老实人若想气人,似乎比故意找茬的还叫人抓狂! “你!……好,从今天开始,你在裴府只能喝水,饭菜取消,住房取消,若是不满意,大可以豪迈点,早早离去。”裴祖业微怒,却很快地压制下去,桃花眼一眨,改变策略,绝了赫连苑食粮。 这里是裴府,赫连苑是寄人篱下,还敢正面抵抗裴祖业,不是找刺激么! “好吧,我这就和恩人姐姐一起走。”赫连苑不受威胁地点着头,看向金荃。 “她的身体还没恢复,要在这里静养,哪能胡乱走动,你想害她啊。”裴祖业反击了一句,也看向金荃,真怕她一走了之。 金荃揉揉额心,眼角的跳动已没规律可言,忍气叹道:“你们,争论的重点是不是我?如果是我,那么,请听我一言……”微微一顿,抬起脸,冷声大喝:“给我滚——” 尾音极长,震动不休,裴祖业和赫连苑脸色一变,乖乖地闭紧了唇,互瞪一眼,走了出去。 什么人啊,老娘重伤初醒,就遇到不经她同意争她为妻的两个男人,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女子,任人摆弄吗?金荃抚着作痛的胸口,咬牙腹诽着,下了床,倒杯水,一股脑灌进腹中,顺顺气。 门口脚步声凌乱,似乎那两人并没走远,紧接着,有个人犹豫着走了进来。 “我说滚!没听清楚啊!”金荃不含怒气地轻轻说道,手中的茶杯却彰显着怒意狠狠掷了过去。 “钱姑娘,手下留情。”来者头一低,茶杯撞上后面的墙壁,当场破碎。 “呃……裴老太爷?”金荃闻声一愣,看向慢慢走进来的老者,幸好他在金荃破掉三生三死灭魂阵后恢复了修为,低头的动作异常迅速,没有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裴景笑眯眯地走进来,多年不曾言笑积聚在眉间的忧愁大山已然化开,看也不看背后的茶杯碎片,走近金荃,在她对面坐下,甚至还好心地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 “多谢。”金荃双手接过,眸光微闪,大约知道了他来此的用意。 “不,是老夫要谢谢钱姑娘的救命之恩,没有钱姑娘,老夫恐怕已经死了。”裴景和蔼地笑着,眼光明亮,带着浓浓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其实不必出口道谢,他的眼睛已在传达着这种恩比天高的谢意。 “裴老太爷言重了,大难不死,是上天的造化,我只是碰巧遇到,因缘际会插手此事,裴老太爷不必放在心上。”金荃淡淡一瞄他颈上横切的伤疤,经历生死的老者值得别人尊重,是以,她的话语中不敢居功自傲。 “话虽如此,救命大恩,老夫无以为报啊。”裴景惭愧地说道,想直接让金荃提些要求,却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只能委婉地表达着想要报恩的意味。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中人分内之事,若是施恩索报,未免失了大义之心,小女子不才,却也不愿做宵小之徒,裴老太爷还是别提报答不报答的事了。”金荃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脸上满是神圣的光辉,不容亵渎。 其实,心里却在说,啊,老太爷你不用报答,你孙子已经报了,每年拿出一半产业的利润替你付账了,这可是个长期报答没有止境的路子,我走路走得稳,拿钱拿的爽,你就别自责没法报答我了。 “钱姑娘果真是大仁大义,老夫敬佩。”裴景老爷子被忽悠的热泪盈眶,满心钦佩之意尽在眼中展现,起身,跪倒,冲着金荃拜了拜。 “裴老太爷快快请起,折煞我了。”金荃装模作样地惊恐站起,两手伸出,就要搀起他。 “钱姑娘,这一拜,是为老夫的一个不情之请。”裴景任她搀着,就是不起。 ------题外话------ 下章预告,白泽,告白。 054 白泽奇怪的一席话 金荃淡淡一笑,双手一用力,将裴景强硬地扶起来,同时说道:“裴老太爷所为何事,我已经知道,放心,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会治好远瞳的。” “你知道?”裴景一愣,继而,激动地抓住金荃的手,喜道:“是,是,老夫就是为远瞳而来,钱姑娘你真的愿意治好他?” “裴老太爷安心,我是先发现远瞳的异状,才注意到你的境况,释一牛鼻子多行不义,辣手无情,我不会让他死后拉上垫背的。”金荃明白裴景和远瞳的感情,就像她和白泽一样,并非单纯的主人和玄兽的契约关系,而是一种超越契约的浓厚情感,这份情感值得尊重,不能容忍任何人糟蹋! 裴景黯然低头,对于释一,他并不憎恨,四十年老友,是有一定感情的,若非释一晋阶迅速,期望变强的信念淹没了理智,也不会打远瞳的主意,远瞳一只半天兽,当初选择成为他的玄兽,多少也是存着感恩之心,他一直知道是自己束缚了远瞳的成长,想着给他一个可以往更高处进化的空间,所以,为了裴祖业,也为了远瞳,他没有揭穿释一的阴谋。 不想,这份心思打击了远瞳的自尊,裴景得救后,远瞳闷闷不乐,深深自责,以为是自己的缘故伤害了主人,任裴景多次安抚,仍是了无生机,消沉低落,似乎已经选择了以死谢罪的歪路。 裴景这才发现,自己错了,主人和玄兽若没有心连心的对抗灾难,只能给彼此造成伤痕,而且,是心灵上的伤痕,这远比加注在身体上的痛苦更加令人心碎难愈。 远瞳当初选择裴景为主,并非臣服于裴景的实力,而是被感情所感动,当这份感情变成了利剑,伤害了两颗心,还有继续维持下去的余地吗? 金荃不知,也不想探知,她现在只想治好远瞳,由他自行选择是去是留,同时,她在心中警告自己,永远不要和白泽有互相伤害的一天!就算是为了彼此着想,也不许!她和他要同步同心,一起面对一切难处! “释一牛鼻子加在远瞳身上的是一种叫做嗜心锁灵的法阵,没有实质性伤害,只是要远瞳身体衰弱,并失去灵力,等你身死后,强行契了他,再解除禁锢,我现在没有玉符,破不了阵,裴老太爷可否等候几日?”金荃解释着,问道。 嗜心锁灵阵与束灵阵不同,后者只是锁住灵力七日,而前者比较霸道狠辣,会令受阵者身体大受伤害,不断侵蚀心脉,痛苦难捱,没有破阵前,灵力不会得到一星半点的回复,也亏得远瞳忍受至今。 一般玄兽会屈服在释一的手段下,失去理智夺回自己的名字,改投释一为主吧。 “老夫静候佳音。”裴景听闻了金荃和释一的战斗,知道她的玉符已经用来对付释一了,眼下除了等待,没有他法。 送走裴景,金荃没有耽搁时间,在裴祖业和赫连苑的护送下,回到金玉村,开始大量炼制玉符,想破嗜心锁灵阵,没那么简单,越是霸道狠辣的法阵,越是难破,释一是炼符高手,位列赤印符师,在御流大陆是和上医、天医同样吃香的存在,福地洞天一甲子一度的聚灵大会恐怕会争着抢着请他前往,协助巩固聚灵阵,这也是他高傲自负的原因。 以赤印玉符破赤印符师的法阵,理所当然,但是嗜心锁灵阵狠辣非常,破阵时远瞳会痛苦剧增,所以,金荃想炼制紫印玉符,既稳妥地破掉嗜心锁灵阵,又能降低远瞳的痛楚。 从金荃重伤晋阶玄宗,已过十天,这十天会出现灵极现象,福泽在她的玄兽白泽身上,白泽一直没有回来,金荃猜想他可能是不想错过灵极,来不及赶回来独自闭关修炼了,毕竟她和他神识相连,没有他遇险遭难的感觉,应该是已经解决了那只半圣兽。 炼符之余,金荃会进入金字庄园,看看白泽是不是神识化形在玄兽房修炼,终于在第十日的时候,等到白泽的神识化形。 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那么瑰丽的眸子,金荃很想满心欢喜地来个大大的拥抱,最终却是臭着脸冷道:“还好,没有死掉,否则我就要重新契约玄兽了。” “本尊选择你做唯一,你也只能选择本尊做唯一。”白泽霸道地说着,微微一笑。 “那可不一定,主人契约玄兽没有上限,玄兽选择主人却仅有一人,怎么说,我也不可能只要你一个吧。”金荃认真地辩驳着,上次要不是白泽杵在那,她真的想收了肃风、啸风和烈风,尤其在见到释一拥有两只玄兽时如虎添翼的威风,她心里多少有点痒痒的,如果自己身边多几只玄兽,生命岂不更有保障? 而且,每个都像白泽这么养眼的话,自己此生都不用赏花了! 她想得美,白泽却笑容一敛,沉着俊脸,半晌,才缓缓说道:“你可能还不明白荒兽以上的玄兽选择主人,代表了什么意思,那么,本尊可以说的明白点,荒兽以上是圣兽,再往上是神兽,圣兽和神兽已经可以完全按照人类的习性生存,甚至打破了人兽不能婚配的局限,他们一般划地为王,备受尊崇,不会与人类契约关系,但是,一旦选择了主人,同性倒还没什么,异性的话,那就是在选择——配偶。” 配、配、配……偶、偶、偶?!好像特地加了声效,两个令人惊悚的字眼在金荃耳边不断回响! “啊?啊啊!啊!——”五雷轰顶,山河失色!金荃凌乱地叫了几嗓子,嘴角狠狠的抽搐着,“你的意思是……是你……” “看来你稍微明白了一些,本尊原来的等级在圣兽以上,也就是说是神兽,所以,我认你为主后,你我的关系可以定义为、夫、妻。”白泽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一字一字说的更加明白,更加易懂,也更加不着调的荒诞。 最起码对金荃来说,是荒诞的! 人类和玄兽,夫妻?哈哈!开的什么国际玩笑!在她的眼中,白泽依稀还是那只白色带青纹的,有细长尾巴的小动物模样,尽管恢复到天兽实力后,他大多数时间是以人形面对她,可她还是感觉他是玄兽啊,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夫妻! 而白泽此刻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不喜欢开玩笑,那一脸的严肃和正经,在提醒着她,这番话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不……不是吧?”以为遇到白泽是捡到了宝,哪知是捡了个老公?啊!啊啊!金荃思考不能,头脑发昏,甚至,有点日月无光江河倒流的错觉了! 055 解除关系!再无瓜葛! “是你主动要和我契约的,是你要我做你的玄兽的,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后,想反悔吗?”白泽淡淡问道,语气异常平和,似乎对金荃的反应并不意外。 反悔?金荃一怔。 白泽没有等她回过神来,径自说道:“如果你要反悔,本尊会成全你,你这次晋入先天玄宗后,本尊有了十日灵极状态,已经恢复到半圣兽实力,足够了,毕竟当初答应和你契约,本尊也有私心,约略猜到你是归灵传人的身份。” “你……所以?”金荃双眸微睁,难道…… “不必怀疑,本尊就是想借助你归灵传人晋阶时的十日灵极恢复实力,而你的确没让本尊失望,成长很快,短短几月晋升先天,先天之后,晋阶相对困难,你想从玄宗晋升玄圣,短时间内是无法达到的,再来一次灵极,不知猴年马月了,所以,本尊可以不再需要你了。”白泽残酷地说道,明显地表达着自己的初衷和用意。 这是利用!彼此之间的相互利用! 金荃承袭他一缕灵力冲破“奴”印不能修炼的禁制,而他借助她晋入先天玄宗时的十日灵极状态恢复实力到荒兽和半圣兽临界,虽然还远不及他原来的高度,但,已经够了,因为先天晋阶困难,祈求金荃能在短时间内再次晋阶造成灵极现象,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和他的关系可以考虑是否中断了。 利用啊…… “原来如此。”金荃敛起眸子,平淡的四个字从红唇中漾出,音调恢复如常,而衣袖下的双手却紧紧地握了起来,指甲狠狠刺入掌心,有粘稠的液体在指间流溢。 “嗯,就是如此。”白泽轻轻点头,肯定地承认。 “那么,你想怎么做?如果我反悔,你会杀了我取走自己的名字吗?”仍旧平淡的口气,金荃半垂着双眸没有看向他。 “这么说,你是真的反悔了?选择丢弃你我的契约关系了?”白泽料到她会这般选择般,话语中似有一股安心的味道。 这种安心的问句是什么意思?好像是金荃选择他做玄兽,再选择反悔丢弃他一般! “彼此利用的契约关系,不要也罢。”金荃抬起脸来,眸光凝视过去,深深看进那双无比瑰丽的黄玉瞳仁中,心底,诡异地也有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终于,可以不用背负实力不如他的枷锁了。 还原最初,他是神兽,而她是封住修炼潜能的小奴,本就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两类存在,不管是利用,还是其他,走到一起,是命运也是孽缘,既然一切都已明了,那么,分开,未尝不是一种重新认识的开端。 那种互相利用的契约关系,她不要! 那番圣兽、神兽择主,其实等同选择配偶的话,不过是他激她反悔毁约的借口! 何必激将?她也会遂了他愿! 不过,别以为她是这么好糊弄的! 若他真的是在利用她,大可以利用完毕,杀了她,取走名字,何必这般明言相告?况且,还是在神识化形的情况下和她直言,并没有真身亲临,这不摆明了杀不了她吗?是下不了手,还是另有苦衷?她会查明真相,再揪着白泽耳朵,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好吧,本尊尊重你的选择,杀了你取走名字一了百了,不过,顾念你我相识相知一场,本尊实力比你强很多,可以先断了神识相连,百日后,本尊的名字会在你手中淡化,这样做,你承袭本尊的那缕灵力会一直在你体内,不会因为本尊脱离而使你掉阶,届时,你是你,我是我,形同陌路,再无瓜葛。”白泽对她还是有些情谊的,不会做的太绝。 神识化形的身体淡淡逸散,最后,补充了一句:“百日内,你若有危险,还是能够召唤本尊的,本尊乐意帮忙,算是还你那笔所谓的秋后算账。” 末了这句话是藐视!暗指金荃有处理不了的难处可以向他求助!而他,不介意小小施舍一下,帮她一把! “不必了,你的账,我会记着,总有一天会亲自讨来。”金荃沉声说道,眸光正好触及白泽回眸间的一瞥,心中微微一震,你个装大爷的臭家伙,那眼神明明满含不舍和深情,却还是做到这一步,到底是为什么? “那本尊等着。”白泽彻底消失,不止真身没有回来,连和金荃相连的一缕神识也断开了,看来,是真心要切断和金荃的一切关系! 嗯,等着我胖揍你一顿吧!金荃再次紧了紧双拳,为指间增加了更多的粘稠的血液,眼眸微眯,遮住黑瞳中狂烈闪烁的怒火和焦躁,有什么东西,在她掌控之外发生了,而且,是白泽也不能抵抗的威胁,逼到他不惜和自己断绝关系! 可恶!暗咒了一声,金荃退出金字庄园,摊开印了几个指甲血洞的手掌,随意抹了一把,继续炼符。 白泽究竟在哪里,她不知道,一时也查探不出,无头苍蝇乱闯乱撞,无功而返是轻,害白泽更加困窘是重,所以,她只能着手解决眼下的事,先给远瞳破掉嗜心锁灵阵。 捏着新炼制出来一枚紫印玉符,金荃心头一动,移形换位符! 此符和移形幻影符两字之差,功效却相差十万八千里,移形幻影符是用来瞬移身形的,而移形换位符却是用来改变一个人的体型和面貌的,只要将此符发动,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就可以把同样持有此符的自己完全变成那个人一段时间,约三个月! “夜子!” “主上。”应声进屋,夜子恭敬地候着。 “你回朝宁国,去查一下老蔡的身份,并让吴小立和阎光重点收购有关五大强国和四大玄兽险地的情资,巨细无遗地给我报上来……还有,御流大陆有多少神兽,可以的话,也帮忙查下。”金荃将移形换位符单独存放,第一次以无比凝重的口气命令道。 三个月改变一个人成另一个人,老蔡,是真的老蔡吗? 那捏着她脸颊属于神棍老哥的招牌动作,那注视着她时血浓于水的眼神,那对小有清虚和金铭的事了若指掌的陈述,那一语笃定她灵魂来自现代的口气,金轩,是不是你在暗中捣鬼? 056 就是撞你了怎么着 “是,主上。”夜子不敢怠慢,当即带着凄风赶回朝宁国。 肃风、啸风和烈风本想在金玉村修炼,得知凄风跟夜子外出办事,想了想,对外面的世界也有些好奇,便跟着一同走一趟,算是散散心。 在夜子未归前,金荃让村里的矿工黑震打理一切,自己则跟着裴祖业,带着赫连苑,重返殄妄城,为远瞳解除法阵的痛苦折磨。 步行进入殄妄城,里面的居民大多认识裴祖业,纷纷对其低头行礼,而看着金荃和赫连苑,则是昂首冷嗤,不屑一顾。 前面提过,这里的居民住在没有战乱的殄妄城,又有裴祖业这个天下第一首富坐镇,大多养成眼高于顶,歧视外来客的习性,久而久之,那眼神越来越往脑袋顶上长,连客栈的小二都会给住店的外来客摆脸色。 这未免有些气人,更气人的是,有个不长眼的人脚步一滑,直直撞向了金荃。 心情正不好,有免费送上来给她当沙包解气的,金荃哪能放过! 裴祖业有心让金荃扬名,毕竟自己的一半产业是金荃的,两人可谓同为天下首富,怎能不给她一个机会震一震殄妄城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是以,身躯微微一侧,任由那人撞向金荃。 赫连苑愣了愣,下意识地往金荃身前挡去,却被金荃轻轻拂手阻住身形。 “哎呦!你不长眼啊!脸上那两个招子是瞎窟窿吗?”那人撞了人,直接被反震出去,敏捷地旋了一步,站定,瞪着眼前的黑衣女子,恶人先告状。 金荃衣衫拂动了两下,撤去力道,本就不算太好的心情更加阴沉,冷冷打量着这个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说是女子,个头和体格堪比男子劲健,紧身的衣衫下双峰格外突出,两臂上的肌肉若隐若现,双腿修长,腰身束的只手可握,乍一看来是个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的健美女子。 只可惜,随着视线上移,金荃后脑滑下一滴虚汗,那张带着两撇淡淡小胡子的脸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咳咳……”裴祖业扭过头去,干咳两声,原来是她! “你认识?”金荃敏感地问道。 裴祖业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庭彻有个弟子叫做夏痕,出自殄妄城,根骨奇佳,被庭彻看中,视为爱徒,允许她修业期间可享一切自由,是殄妄城的第二荣耀代表,小心点,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是个高阶武者。” 同居殄妄城,裴祖业对这里的所有人事物都了若指掌,尤其是在自己之下的第二出名人士,多少调查了一些,涉及到三十六洞天之一的朱陵洞天,他也只能任其在眼皮子底下随意蹦跶,否则早就被他不软不硬地赶出殄妄城了,一山不容二虎,他并非一个好脾气的人。 朱陵洞天?金荃黑眸微眯,想起冷沉溪的娘亲秋彤来,不也是朱陵洞天的人么? 高阶武者?这可有意思了,金荃一直以来遇到的人都是玄士,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名武者,武者,是在炼体九层之后,继续淬炼身体的一类修炼者,比注重内修的玄士身体更加强健耐击打,不召玄兽,不拼灵力,只论单打独斗,同等阶的绝对是武者胜出一筹。 “我说你,撞了人,不道歉,还瞪着本姑娘看,你什么意思?”夏痕手掌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算不上白皙的脸蛋上,却有一双贼大的黑眼睛,凛凛一瞪,再加上嘴角的两撇淡淡小胡子,颇有一股男性的锐利之感。 “我倒想问问你,火烧眉毛的不长眼,撞了本姑娘不道歉,你是什么意思?”金荃才不会怕这小小阵仗,眼睛也是一瞪,冷冷反问。 “我撞你?哈,瞎了你的狗眼!”夏痕拇指一弹,刀出半鞘,威风霸道地冷喝,长臂一抡,叫道:“街坊邻居们都在这,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撞谁,自有公断!” “是这个黑衣服的小女子撞了咱夏大小姐!”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人扯着嗓子喊道。 “不错!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撞了咱夏大小姐,还敢颠倒是非!” “是啊是啊,不道歉就滚出殄妄城!” 附和声一个接一个,一双双不善的眼睛齐齐瞪向金荃,本城人自然是要帮本城人,况且夏痕的师门是那样的朱陵洞天,是他们仰望崇拜的对象,别说是附和着说几句话,就是要他们帮忙杀人,他们也不在含糊的! 好一群趋炎附势的浑人!金荃沉沉一哼,他们这样的才是颠倒是非,不分黑白!一致对外的团结倒是令人佩服,只可惜,他们找错了目标! “快快道歉,本姑娘急着赶路,没时间和你磨姑,不道歉的话,本姑娘就打的你再也无法进出殄妄城!”夏痕右手抓上左腰出了半鞘的刀柄,意思已经很明显,要在这里好好教训教训外来客。 “如果真的是我撞了你,道个歉也没什么。”金荃扯出一缕浅笑,柔柔说道,看着夏痕脸色稍霁,得意地将刀归入鞘中,不禁露出更加和煦的笑容,继续接道:“但是,现在,我就是撞你了,怎么着!” 说罢,身形极快地晃了一晃,霎时出现在夏痕身前,肩头一斜,撞了出去。 “你!混蛋!”夏痕大惊,“锵”一声,瞬间抽出短刀横在胸前。 “砰!” 肩头正中短刀刀身之上,发出的却不是刀入**的切割声,而是硬碰硬的撞击声! “蹭蹭蹭”夏痕连退三步,瞪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过去,那边的黑衣女子纹丝不动,一双深谙幽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浑身的气势在撞击过后,收敛的干干净净,让她连窥探对方实力的机会都没有! 好强劲的力道!竟然震得她这个高阶武者不由自主地倒退三步!夏痕一时不敢妄动,明显的,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难道是一名已入先天的修炼者?看对方年龄,也就二十,怎么能比向来是练武奇才的自己高端呢? 057 永远归不了鞘的刀 每个人总有引以为傲视为毕生荣耀的东西,当这份荣耀受到威胁,便会升起极度的保护欲,和摧毁对方的嫉妒心! 自尊受到严重打击!夏痕眸中喷火,刀身一侧,反射出片片寒芒,杀机大盛。 围观的人们倒退三米,空出足够的位置,露出看好戏的神态,看来,这种大力打压外来者的戏码经常上演,而且,受到打压的外来者,绝对会落个比死还要难受的下场! 裴祖业好笑地四下一看,拉住担忧不已的赫连苑,也跟着后退几步,这样的事情,他相信金荃能够处理。 “朱陵洞天,呵呵,不要仗着自己的师门就敢属螃蟹,掂量掂量自己的道行,再来拔刀,否则,要你的刀永远归不了鞘。”金荃无视满街人投射在她身上的戏谑视线,眼中,只看着杀机勃勃的夏痕,挑衅的口气,张扬至极! 上次秋彤带话,说要招揽她入朱陵洞天,培养她成为天医,没想到,这回遇到一个第三席长老的得意徒弟,一上来就和自己犯冲,还一脸欲杀自己而后快的狠绝,那朱陵洞天更不值得她投身前去了。 “你才是属螃蟹的吧!要我的刀永远归不了鞘,好大的口气!”夏痕严阵以待,准备瞅个时机,一击必杀,福地洞天玄宗以上高手不能主动攻击一般修炼者,但她是高阶武者,还没晋阶先天武宗,所以,不受此规矩束缚。 “啊,从今天起,我就属螃蟹了,你奈我何?”耍混不是?颠倒是非不是?好,老娘比你更混,比你更颠倒是非!金荃一抬下巴,冷道:“道歉,放你离去,不道歉的话,打的你无法进出殄妄城。” 把夏痕方才的话反击回去,话语中,带着比夏痕还要狂霸的傲气。 “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夏痕怒极,一挥刀,狠狠劈向金荃。 “我说了,要你的刀永远归不了鞘。”金荃身躯不动,任她一刀劈来,直至面门时,听到四周响起一片嗷嗷的叫好声,唇角冷冷地勾了起来,抬手,并指,不必任何花俏,轻描淡写地在刀背上轻按,以绝对高出一阶的实力,两指扣在夏痕的刀背上。 画面定格! 一个狠辣挥刀的劲健女子保持劈砍的姿势,猛然僵住,狂烈闪动的大眼睛,彰显出浓浓的不敢置信和一丝惧怕,而两指扣住劈至面门的那把冷寒短刀的黑衣女子,从容自若,唇畔,还残留着冷傲的浅笑,在她两指间,是代表玄宗的浅绿色灵力! 四周静谧,所有人瞠目结舌,看好戏的心态灰飞烟灭,全是一副一脚踢到铁板的苦状。 “玄……玄宗!”夏痕印证了心中所想,盯着在她刀背上闪烁的浅绿色灵力,微微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玄宗!”围观的人众愣住,看不真切的人们纷纷探着脑袋,想要证实其中的真实性。 金荃扬了扬眉,眸光一冷,手指猛地用力,但闻“嚓啦啦”一阵碎裂声,那把坚硬的短刀在众目睽睽下,片片凋零,落了一地残骸! 所有人愕然惊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向后挪着步子,直到最外围的人整个身子贴在道路两旁店铺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叫喊声,才止住前面人不断倒退的脚步。 到了高阶玄士和高阶武者的境界,大多会拜入师门,以求突破晋升先天,就像凌承霄在高阶玄士后由老蔡引荐拜师一样,有了师父的教导和指引,可省很多弯路,顺利晋阶,这些能够容纳高阶玄士以上等级的地方,只有福地洞天,或者是隐居避世脱离凡尘的世外高人。 这位黑衣女子,年纪不大,若是自己修炼的可能性似乎不太高,她出自哪里? “道歉。”金荃垂下手,望着敏捷地翻身推开安全距离的夏痕,淡淡说道。 夏痕愤恨交加,扔掉手中仅存的刀柄,双掌一错,摆开搏命的架势。 突地,一股气势从天而降,流光一现,落下一个颀长身躯的男子来,衣袍拂动,稳稳站定,狭长的眸子在金荃身上轻轻掠过,回眸,出手,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夏痕胸口,直把她震得嘴角溢血,脚下滑出两道尘烟,远远地抚胸呛咳。 “是你?冷沉溪。”金荃微怔,看着那张转过来阴柔中带着邪魅的俊脸,红唇一动,叫出一个久违的名字来,看他来时从天而降,难道也到了玄宗境界,能够御器飞行了吗? 好快的晋阶速度!前几个月他还在凌承霄之下,是个中阶玄士,没想到多日不见,他竟进步到这等高度,他才是当之无愧的修炼奇才吧! “是我。”冷沉溪友好地点了点头,继而,俊脸侧过去,扫向那边的夏痕,冷道:“掌教召集门下所有弟子,你也敢拖沓?” “不是的,师弟……”夏痕急忙辩解。 师弟?金荃又是一怔,为这个柔弱的称呼,差点失笑。 “住口!谁是你师弟?我不是朱陵洞天弟子,别拿你那套称呼我,我只是替我娘给你传个话,她等你三日,已经不耐烦了,再不前去汇合,罚你面壁三年。”冷沉溪沉沉喝断她,甚是反感“师弟”这个称呼,他娘是朱陵洞天掌教最得宠的弟子,不代表他也是朱陵洞天的人,高傲如他,修炼全凭自己,不需要依附任何福地洞天! “哦,那你呢?你不去吗?”夏痕的冷硬在冷沉溪面前似乎不管用,口气一软,如小猫般听话。 “你管不着。”冷沉溪传达完秋彤的话,不再看向那边,回眸望着金荃,眉心一蹙,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事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去临元国?” “我在这里就是在办我的私事,去临元国还要再等些时日。”金荃对他没啥太过恶劣的印象,总起来说这是个骄傲惯了的男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维护他自己的尊严,是以,话语也和善了不少,走上前几步,一拍冷沉溪肩头,心中有一种他乡遇故友的感觉。 冷沉溪看了看肩头上的那只手,勾唇一笑,竟也是重逢的喜悦,轻道:“别来无恙。” “嗯,别来无恙。”金荃淡淡一笑,瞟向那边脸色大变的夏痕,趣味道:“你的师姐不太礼貌啊,撞人不道歉,还兵刃相向,你晚来一步,我就要香消玉殒了。” 这一句,把四周人轰炸的脑袋发懵,嘴角抽搐,她还香消玉殒?刚才是哪个两指捏碎了人家短刀的? 058 名冠殄妄城 颠倒是非黑白的最极点,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睁着眼睛说瞎话,脸色也不带一星半点的变化,并且,告状的对象要挑对,夏痕找一帮子围观群众造势,而她直接找能镇住夏痕的冷沉溪,个中造诣的深厚程度,可见一斑。 “什么师姐?她师父庭彻是我娘的师姐,自以为她也是我师姐了,哼,一个庸俗平凡的女子也敢和我攀关系,不自量力。”冷沉溪不留情面地讽刺道,转过头去,对着夏痕冷道:“你撞了人,还不道歉?” 夏痕气愤难平,狠狠瞪着金荃,却硬邦邦地沉声:“对不起。” 说完,转向冷沉溪,不满地说道:“我哪里庸俗平凡了?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的弟子难道不能和你平起平坐?而这个女子,才是真正的庸俗平凡,有出身吗?有来历吗?有背景吗?” 哈!一番话罢,裴祖业、赫连苑和冷沉溪暗笑的差点肠子扭到一起! 冷沉溪见金荃是女子妆扮,知道她不想暴露回天王的身份,干脆移开视线,对夏痕来个无语的藐视。 裴祖业不得不说点什么了,上前几步,大声道:“夏姑娘有所不知,这位是和我平分天下第一首富位置的唯一人,五大强国裴氏商联所属产业,有一半是她的,就是我,也要对她礼让三分,不知这样的身份可否让你忌惮?或者,直接断了朱陵洞天的日常所需,才能引起你和贵掌教的重视?” 天下第一首富不是盖的,掌控着御流大陆经济命脉,也间接影响到各大福地洞天的日常生活所需,福地洞天的修炼者不是神仙,纵然掌教长老那样的人能够半月甚至数月闭关修炼,不进食水,但也无法常年辟谷,否则没有修炼走火入魔而死,也必定会饿死。 福地洞天一般会罩着几个国家,在大型国战,必要的时候给予武力协助,就是为了这些国家能够常年提供他们优越的物质生活,当初朝宁国改朝换代,罩着朝宁国的蓬玄洞天并没有出动支援,那是因为凌承霄篡位,属于皇室内部倾轧,这种事他们不管,也管不得,管了一回,开了先例,当皇上的就会有恃无恐,自以为皇位坐稳,对黎民百姓不再上心,这是祸害苍生的举动,所以,不能管。 除非是别国吞并,否则他们不会出手,如果当初冷沉溪攻下胤城,颠覆了朝宁国,那么,战争就会提升到一个高度,变成与福地洞天的正面交锋。 福地洞天超脱凡俗,却又牵制凡俗,正是因为修炼之途亘古不变的那四个字诀“财侣法地”,财,取自哪里?自然是各国的供奉。 各国的钱财又来源何处?大商的税收也! 上交税收的第一大户,非天下第一首富莫属! 现在,天下第一首富有两个人并坐了,裴祖业和金荃! 所以,裴祖业一席话说完,四周再度诡异的静谧,静的连根针掉落地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冷沉溪没有想到,金荃转眼间成了天下第一首富之一,禁不住愣了愣。 夏痕恼羞成怒,鼻孔喷烟,几乎气死过去!该死的!凭什么好事都落到那个女子身上?玄宗,首富,她怎么不是哪国王爷? 哈!若是金荃和冷沉溪听到她心里的怒骂,一定哈哈大笑,打击死人不偿命地补充,正是,她是朝宁国的回天王,也是临元国的回天王! “我还有事,不能久留,你处理完你的事别忘记你我之约,先走了,保重。”冷沉溪是来替娘亲秋彤传话的,真的有事在身,不能在此耽搁,和金荃道声别,不管夏痕如何,自己御器飞行,自顾自地离去。 夏痕跺跺脚,展开身形掠走,临走前,狠狠剜了金荃一眼,这个仇,先记下了! 金荃抬头看着冷沉溪离去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好个执着的家伙,一件事盯了这么久,还不放手?这份热度真叫人钦佩啊,不过,这也是她对冷沉溪恨不起来的原因,极度维护骄傲的男子,手段纵使有点激进,还是有些可爱呐。 因为和冷沉溪意外的相遇,由于白泽和她断绝关系的阴郁稍稍散开,心情不再那么沉闷低落。 一场闹剧,让殄妄城的居民重新认识金荃,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冲着她低头欠腰,散开四周,让出宽敞的大道。 “跟着你沾光了。”金荃与裴祖业并肩而行,对这种待遇悬殊的恭迎架势大感汗颜。 “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肯答应和我成亲,相信会更加备受尊崇。”裴祖业适宜地展开追求,没有忘记产业融归一体的大计。 “做你的春秋大梦。”金荃咬着牙,低低说道。 “呵。”裴祖业讪笑一声,转过话题,“朱陵洞天召集门人汇合,难道是一甲子一度的聚灵大会到了?嗯……好像差不多就在年前腊八节左右,要不要大赚一笔?” 方才他一直在旁观加旁听,冷沉溪和夏痕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中,作为一个成功商人的聪慧头脑急速运转,瞬间抓住问题关键,聚灵大会是福地洞天每隔六十年必开的盛典,召集天下同道之人聚会,巩固聚灵阵阵型,并对外开放一个月,互通有无,切磋技艺,能够参加聚灵大会,是每一个修炼者的荣耀,也是提升自己的契机。 因为七十二福地和三十六洞天,以及十大洞天的聚灵大会并非同一年举行,所以,裴祖业作为天下第一首富以来已经参加了五个福地洞天的聚灵大会,经验丰富,自是知道个中赚钱的甜头。 “哦?”有钱不赚是傻子,金荃一听,抚着下巴想到了一个好点子,“那就大捞一把!” “看来,你有计划了。”裴祖业精明地嗅到一股金钱的味道,桃花眼一眯,想到她的本事,不禁扯开一缕极具勾魂的笑意,引得路边的姑娘大婶一个个神魂颠倒,熏熏欲醉。 059 裴府不是秘密的秘密 赫连苑老实巴交,不懂也不问,只要跟好金荃的脚步就满足了。 进了裴府,所有护院家丁都对金荃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他们心中,斩杀释一,救了老太爷,挽回裴府命运的人,就是她,又得知主子把一半产业的利润分给她,便把她当成另一个主子来尊敬了。 暗里有个不是秘密的秘密,那就是主子相中了这位力挽狂澜的女子,看看她美丽神秘,再看看自家主子风度翩翩,不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 于是,躬身行礼的同时,那一双双暧昧的视线火热起来,有种不太和谐的旖旎气氛在府中袅袅升腾,使得金荃眼角猛跳,搞不清内中究竟为何。 瘦猴江潭在前引路,不时回头瞟一眼,嘿嘿奸笑,更加耐人寻味。 裴祖业高雅地迈着步子,眯着绯色蔓延的桃花眼,心中大感欣慰,平时没少调教他们啊,眼力劲和揣摩人心的本事都见长啊。 直到半天后,进了裴老太爷裴景的院落,金荃才吐出一口气,好嘛,这一路走来,简直比对战释一还要叫人受不了! “钱姑娘,怎么不叫人通报一声?老夫好亲自出府迎接啊。”裴景大步迎出院门,知道金荃此来是帮远瞳解脱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竟给金荃拱手作了礼。 “让裴老太爷出府迎接,晚辈可不敢当,我与裴兄君子之交,您也算我的长辈了,哪有长辈给晚辈见礼的道理?”金荃礼貌地笑着,衣袖下的手微动,拂出一道暗劲撑住裴景微曲的身子。 裴景身子顿住,看向她旁边的裴祖业,年迈的老脸上皱褶堆起,似有所觉地笑了笑,“老夫迂腐了,钱姑娘请进。” “裴老太爷先请。”金荃侧身,待裴景满意之极的又笑了笑后,跟在他身后,走进他的院中,同时,一只脚蓦地伸出,狠狠踢向裴祖业,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裴景满意笑容背后隐藏的含义。 裴祖业不躲不闪,小腿被踢中,“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趁势一歪,朝金荃倒去。 “裴兄小心。”金荃暗呼一声,伸出左手去扶。 裴祖业眼尖地看到那伸出的不是手掌,而是并起的两指,急忙顿住身形,堪堪站稳,额头不由得落下一滴冷汗,好险,若是直接撞过去,依她两指震碎夏痕短刀的力道看来,自己的肋骨肯定也会断上好几根。 金荃敛起双眸,黑暗地笑了,脚步轻快,跟上裴景。 裴景对身后年轻人的嬉闹充耳不闻,只是,那扬起的嘴角和堆起的皱纹,说明了他内心的欢喜,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他是乐意看到裴祖业少做生意,多交朋友的。 赫连苑依旧憨厚的模样,一身乞丐装和污浊的脸庞,与裴府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却因为金荃的缘故,不再有人对他嗤笑和厌恶,就连与他有私怨的江潭,也没有再找他麻烦。 进到房内,看见远瞳正在屋子的角落垂首发呆,两肘放在膝头,撑着双肩,手掌合在一起交握,一副深沉低落的模样。 恰如金荃此时此刻内心写照! 在白泽和她断绝神识相连后,她看似常态,实则内心不爽,再看到远瞳这副模样,勾起心中的伤感,缓步走过去,对着远瞳还未完全成为人形的鹰头敲了一记。 “自作主张的消沉低靡,自作主张的忧愁烦闷,自作主张的选择谢罪,你在意你主人的感受了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已经忘记了择主时的初衷吗?”金荃望着捂着脑袋抬起脸的远瞳,沉声质问。 主人和玄兽,如果仅是契约关系,裴景不会为了远瞳的将来成长,忍气吞声,甚至不惜舍弃生命,远瞳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释一加害主人,而自己无能为力,就此懊悔自责,打算自暴自弃,以死谢罪。 正如金荃和白泽,尽管金荃还没能为白泽实质性的做些什么,可白泽为她做的,她都记在心里,并对白泽真心对待,相信白泽对她,也是付出了绝对的真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找个莫名其妙的借口,而断绝关系,这是金荃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她要治好远瞳,给远瞳和裴景一个机会,届时,是和,是分,再来选择一次! 或者说,她是在希望自己和白泽之间也能出现这样一个机会吧。 远瞳愣愣地捂着脑袋,不能发出人声,却听得懂人言,鹰目微动,看向裴景,择主的初衷么,当然是守护主人!他……失去了守护主人的能力,还能出现奇迹么? “远瞳,别怕,钱姑娘能破你身上的法阵。”裴景感觉到他的无力,柔声宽慰道。 远瞳摇了摇大脑袋,不行的,玄兽身上的法阵和人类身上的法阵不同,不是医者,纵然懂得玄妙法阵,纵然是紫印符师,也不一定破得了它身上的禁锢。 裴景对远瞳安慰性地一笑,转向金荃,不太自然地说道:“不瞒钱姑娘,老夫前几日派人去请了朝宁国的回天王和金字医馆的金馆主,人还没到,不如钱姑娘等待几日,一同治疗远瞳吧。” “啊?”金荃闻言失声,眼睛瞪得溜圆。 “钱姑娘莫怪,不是老夫不相信你的能耐,而是治疗玄兽和人类不同,不是兽医的话,恐怕不好得手,一旦法阵反噬,对你也有伤害,所以……”裴景急忙解释。 “哦,裴老太爷思虑周全,晚辈折服,怎会怪罪?”金荃回过神来,接上说道,心里却大大的汗了一把,老爷子哎,你请的那两人不就在你眼前吗?如何再弄两个我来帮忙治疗远瞳? 见她不怪,裴景宽了心,正想安排金荃先行住下,被她接下来一句话骇的魂飞天外。 ------题外话------ 下一章章节名叫【非礼一只兽】,O(∩_∩)O~开始治疗远瞳了,非现实医术技能,神乎其神…… 060 非礼一只兽 金荃抱胸,扶着下巴,自言自语,却又恰好令所有人听到,道:“在回天王和金馆主到来前,不知道我这个天医能不能先治好远瞳,早早收工,免得她们白跑一趟啊。” 天医?! 两个字当空砸下,劈的身旁几个人脚下趔趄,差点一致五体投地拜服下去! 御流大陆在外行走的上医都很少,朝宁国回天王成为上医的消息俨然引起各国重视,怎么此刻在殄妄城裴府,竟有人自称是天医?那可是比上医还要高上一级的存在啊? 看看她的年纪,不……不会吧? 医者需要长年累月行医,积累经验,才能崭露头角成为能够治疗普通玄兽和精英玄兽的名医,再经过实践淬炼,升为可治疗头领玄兽和稀有玄兽的上医,一般成为上医的,大多被皇室供奉,或被福地洞天挖了去,当做好苗子培养,期望成为能够治疗天兽和荒兽的天医,这期间,得经过多少年月啊! 而金荃太年轻了,怎么一个年轻的回天王是上医的消息还不够轰炸世人,老天又弄出一个年轻的天医来蹂躏人间么! …文…“钱姑娘,你……你说什么?你是天医?”裴景不敢置信地问道。 …人…“啊,我没说过么?”金荃眨眨眼,疑惑道。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裴祖业嘴角一抽,恨不得撕掉她脸上的伪装,看透她恶劣的本质。 …屋…“天医……”赫连苑眸光灼灼,盯着金荃,若有所思。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我可能忘记说了。”金荃忙抱歉地解释。 什么可能?本来就是故意吓我们!裴祖业对她刻意道歉的表情不敢恭维,瞪她一眼的同时,心中微惊,以前不曾听过有这般年轻的女子从医者道路一步步走来,她是怎么成为天医的? 经商之人,都是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的,根据所了解的情资,蓬玄洞天和朱陵洞天都对朝宁国的回天王出动过人手,冷沉溪更是不惜与北武王凌承霄联手,企图得到回天王,再根据今日遇到冷沉溪时,他和金荃的态度,难道…… 裴祖业悄悄审度着金荃,她报出的“钱多来”这个名字,他早就怀疑是假的,想想前后所有,怕是她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啊。 “爷爷,既是天医,胜券在握,就让钱姑娘一展身手吧。”裴祖业对惊滞中的裴景说道,勾魂的桃花眼中,满是了然的笑意,上医回天王金荃,突然冒出的金字医馆金馆主,可能来不了了。 “也好,钱姑娘,老夫就把远瞳交托给你了。”裴景点头,拍拍远瞳的肩,递过去不必忧心的眼神。 金荃面对几双各有思绪的眸子,淡淡一笑,不再多言,一挥手,张开一个法阵,将房子内部隔离起来。 摸出新炼制的紫印玉符,在地面上也张开一个法阵,示意远瞳平躺到其中。 加持在远瞳身上的嗜心锁灵阵,不像裴景身上的三生三死灭魂阵是覆着在身体表面的,那样的法阵可以整个破掉,而嗜心锁灵阵一般会在身体的某个位置,深入血脉,霸道嗜体,不知其存在的位置,就大肆破阵,对远瞳的伤害如同寸寸凌迟,痛苦非常。 所以,金荃蹲下身,小手在远瞳身上游走,探出一缕神识,慢慢寻找。 这是个时间活,等她的神识经由手指在远瞳身上走个来回后,已经过去两个时辰,远瞳尴尬地闭上了鹰目,而站在旁边观看的裴景和裴祖业、赫连苑则脸色微红,也略显尴尬。 她确定,她这不是在非礼一只兽? 浑身上下被异性摸了个遍,是谁都会尴尬吧? 金荃哪有心思在意那个,摸了一遍,眉心微蹙,能够感觉到远瞳的经脉凝滞,所有灵力荡然无存,也能够感觉到有什么在排斥着她神识的探入,可就是找不到嗜心锁灵阵所在! 不得不佩服释一牛鼻子有点道行,不愧是一名赤印符师! 找不到法阵所在,不能贸贸然破阵,金荃皱着眉头,苦思,突地,脑中灵光一闪,拿出一块黄印玉符来,这是最低级的玉符,名曰探灵符,一般用来探查修炼者体内灵力的浓郁度,可在炼体六层养气的阶段就能准确测出其等级,当然,在晋入初阶玄士,能够逸散出乳白色灵力后,此符就没有可用度了。 皇家军营收人,小门小派收徒,大多用到探灵符,而能够由福地洞天收为弟子的,都是初阶玄士以上,所以,此符的用途仅限炼体六层到九层,再往上等级的,就没人使用了。 金荃此刻拿出探灵符,用意很明显,嗜心锁灵阵吸走了远瞳所有灵力,那么用探灵符应该能够探出灵力位置,灵力所在,就是嗜心锁灵阵所在! 轻轻催动,探灵符发出微弱的白光,金荃捏着它在远瞳身上再度游走。 ------题外话------ 谢谢亲【luck王】的钻石!狂么…… 061 妙手回春神奇天医 探灵符一经催动,白光可持续五秒,用来给远瞳全身探查灵力,时间太短了! 好在黄印玉符是最低级的玉符,在金荃练手的时候炼制了不少,浪费也不觉得太肉疼,直到废了几十块,探灵符的白光才在远瞳右侧锁骨下连续闪动了三次! 找到了!金荃扔掉手中的废符,扯开远瞳的衣衫,露出毛茸茸的半个胸膛,两根手指抚上那个位置,神识探过去,感应了良久,又拿出一块探灵符,再次试了一下,确定其所在,才露出自信的笑容。 一丝不苟工作的女子,是极具魅力的! 裴祖业慢慢站起身,踱步走到一旁,找张椅子坐下,淡淡凝视着她的背影,生出几分钦佩,同时,也生出几分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异样情绪,舍去她救了自己祖父的恩情,舍去意欲将她分了自己一半产业利润合二为一的私心,或许,他也会正视她,注目她。 女子在他眼中,还不如他身上的华贵衣裳,成为首富后,趋之若鹜扑过来的女子不胜枚数,多久了,已经记不得,女子就像一支支鲜花开在他身边,他则保持着赏花的心态,游玩其中,今日,却有一朵花,他想远观而不想亵玩焉。 支着下颌,看着她,桃花美目中,溢满难得的真实的柔情。 “收起你猎艳的眼神,裴大首富。”不知何时,赫连苑站到了他身旁,低声警告道。 “要你管。”裴祖业视线不改,专注而柔和。 “我要管,便管得,我可是……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赫连苑淡淡说道。 “一码归一码,不错,杀死释一的是你,救了我命斩杀铁甲银獾的也是你,可你不想这件事让她知道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若挡我,我就把你的事抖出去,看你还怎么装傻卖呆跟着她。”裴祖业不软不硬地回击道,盯着金荃就没转开过视线。 “你威胁我?”赫连苑眼睛微睁,平淡的口气中,隐着一丝凉意。 “你不也拿救我命威胁我了吗?”裴祖业字字有力的反问,想跟他这个富商谈判,天下间每一个能成功的。 赫连苑结舌,低低一哼,“想追求她,你天下第一首富不够资格,把你的修为实力提上来吧,否则是追不上她脚步的。” “这有何难?实话告诉你,我在十岁时就已经是中阶玄士,十二年来一直没有晋阶,不是天资不够,而是我弃武从商了,所以,连个玄兽都没契约,你的高度,我会用最短的时间撵上,并会赶超过去。”裴祖业轻松地回道,眸光微颤,自知所注视的女子日后的成长无可限量,为了心底那份难得的重视和柔情,他一定会把搁浅的修炼重拾起来。 十岁修至中阶玄士?赫连苑不知他话中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如此,这个穿着华丽容貌俊美的男子绝对堪称绝世天才! 他们在旁边窃窃私语,金荃则专心致志地为远瞳破着阵,裴景眼看着她动作纯熟,扬手间布成一个异常诡谲繁复却浓缩成巴掌大的法阵,不禁眼睛发亮,激动的双手都哆嗦起来,一定能行的,远瞳一定可以得救。 法阵和玉符对现在的金荃来说,已经掌握的随心所欲,法阵变化信手拈来,玉符强化阵势也不需要在脑中先构思一遍了,只要以神念构筑成法阵,玉符便能准确地落定每一个节点,算无遗漏! 多亏了这段时间的实践,让她在这方面的成就直追老蔡。 金荃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是第一次把法阵和玉符用在治疗玄兽上面。 “嚓!”细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如喷泉一样的血液冲飞而出! 远瞳闷哼一声,四肢抽搐,右肩锁骨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身体前后,大量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金荃急忙把剩余的最后两粒培转丹塞进他口中,右手并指,溢出浅绿色玄宗灵力,快速地在他周身大穴依次点过,先护住他的心脉,同时,一心二用,左手摘下金字庄园十色土田地里,绽放开的第一朵黑色曼陀罗。 手掌平托,气息微沉,浅绿色灵力霎时包裹住这朵黑光幽幽,不似凡品的花朵,瞬间,将其融为汁液,由灵力引导着送入远瞳口中一半,另一半缓缓注入他的伤口。 见效奇速,远瞳的疼痛感减轻,慢慢消失。 止血好办,金荃取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玉针,这是用炼符不成功废掉的玉料打磨的,和中医用的银针一样纤细,却比银针坚硬,缺点是易折,打磨了一百多根,只有三十根幸存,两指捏住一根玉针,灌力于针,猛地扎向伤口四周。 将三十根玉针以一个奇怪的形状悉数扎完,再挥手布成一个小型法阵,落于伤口,喝一声:“封!”法阵和玉针同时消失,伤口以神奇的速度止血,收口,愈合。 这是大五行剑阵,用来对敌的话,是用三十个人执剑布成六个五行剑阵,合六为一,成为大五行剑阵,封杀阵中敌人,旋转收缩,再度归为一个五行剑阵的时候,阵中连一粒微尘都会彻底湮灭,金荃利用其收缩阵型的效果,以三十根玉针代替三十人执剑,用在治疗伤口上,效果颇丰。 须知,在天兽和荒兽等级的玄兽对战时,物理攻击已经是挠痒痒的小打小闹,根本对其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大多是拼灵力的法术攻击,玄兽战技也是以灵力作为支撑,这样造成的伤害非皮外伤那么简单,一般兽医难以治疗,只有经由特殊培养的天医,才能够妙手回春。 天医,必是懂得炼符和法阵的高手,或者是能够炼制出非凡丹药的大师。 这也是福地洞天招揽上医,意欲培养他们成为天医的根本究竟,因为只有福地洞天才能有资本让一名上医烧钱炼符,也只有福地洞天才有上等药材让一名上医炼丹制药,然而,毕竟财力有限,一个人的资质也有限,一个福地洞天能有一名培养成功的天医就不错了。 朱陵洞天先后培养过数名上医,都未见成果,所以,寻觅良才,看中年轻的回天王。 金荃活学活用,在金铭老爹指点过她归灵十二式灵活运用后,她认清自己的修炼道途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加以改善,终于找到一条适合自己发展成长的大道,兽医,一切都为这一点服务! “裴老太爷,你带远瞳去休息吧,伤口已经收敛,但必须在三十枚玉针全部弹出后,才能动用体内灵力,否则会灵力暴乱,造成不可弥补的大祸,切记。”金荃交代道,揉揉酸软的膝盖,站了起来。 许是蹲的时间太久,双腿一阵发麻,眼前黑暗一片,身子一滑,向前倒去。 两只手,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腕,撑住她身体。 ------题外话------ 上一章确实少点,编辑让控制一下字数,我自己看着都少,所以,这章又恢复两千多…… (不听话的孩纸。) 因为个人原因,本章在夜里两点提前发了。 其实,我很想来个万更,呵呵,入V后再献给大家吧。 有亲关心白泽,下章白泽冒一头,后面不时冒一头……会和金荃对上……好想全发出来给大家看啊…… 062 有机会再见白泽? 金荃甩了甩脑袋,脑袋恢复清明,回头一看,是裴祖业和赫连苑拉住了她,淡淡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你也休息一下吧。”裴祖业用力一扯,拉回她的身子向自己怀中靠来。 “两天一夜了,恩人姐姐,你累了吧。”赫连苑也是一拉,让她靠向自己。 金荃被两个力道拉扯,怔了一下,看看裴祖业笑意浅浅的俊脸,再看看赫连苑担忧真诚的污脸,隐隐感觉他们的视线在相交点,怎么竟爆发出奇怪的火星摩擦? “来,我带你去休息的房间。”裴祖业又是一扯。 “我也要去,不离开恩人姐姐。”赫连苑再拉。 两人抬眸对看,视线相碰,火星更甚。 “你们够了吧,搞什么?”金荃两臂一甩,将两只大手甩到一边,整整衣衫,毁掉室内隔离用的法阵,径自走了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恰好日间降了雨,入秋的夜里倒是凉爽宜人,疲惫渐消。 江潭带着侍奉老太爷的三个婢女,在院中备好了酒菜,见金荃出来,殷勤地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金荃又累又饿,也不客气,先吃一顿,再小酌一番,完全把裴府当做了自己家。 裴祖业和赫连苑后她一脚出来,与她同坐,默然饮酒,只是作陪,不忍打扰她一天一夜后消除疲劳的时间。 “到秋天了啊……”金荃抬头望昏暗不明的星月,有几片枯叶旋落,这才发觉来到御流大陆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一切的一切,既像虚幻,又是真实,与白泽的相逢,离别,宛若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闭目感受自己的神识,再无白泽的联系,他,真的已经从自己身边离开了么? 她能够给裴景和远瞳一次选择的机会,难道给不了自己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么? 白泽在哪里? “寒蝉凄初,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放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莫名伤感起来,金荃闭着眼睛怀念与白泽相处的日子,红唇微启,脱口而出熟悉的诗句。 赫连苑和裴祖业双双一震,执杯的手猛地僵住,眸光狂烈地一动,齐齐看向她。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待与何人说!”金荃吟罢,微微一叹,仰头,杯中酒倒进口中,任其裹着舌尖传递苦辣,半晌,才慢慢咽下。 两个男人怔怔望着她,附和般,灌下一杯酒,酒入腹中,个中滋味已经分辨不清,惊于她的才华,也惊于她语气中的眷恋和离愁,原来,她心中有牵挂的人。 天际,一颗星辰似乎闪烁了一下,落了下来,半途,又猛然顿住,升回空中,成为夜幕上的一星点缀。 金荃睁开眸子,情绪收敛,恢复常态,她不是缅怀过去的人,偶尔想想就罢,不会一直沉浸在过往,向前看才是她的作风。 “裴兄,赫连,此地事了,我也该走了,共饮一杯,暂时别过吧。”举杯,金荃先干为敬。 “这么急?”裴祖业皱了皱眉,大约猜到她着急离去的原因,微一沉吟,说道:“也好,扫霞国那边是我用八折行军物资安抚住,等她们和寂华国一战后,就有心思再管你那边玉矿的事了,这一战持续不了多久,寂华国草包将军蒲桡不是对手。” “什么?扫霞国和寂华国开战?”金荃一惊,原来裴祖业安抚扫霞国不去骚扰金玉村的手段,是提供了八折的行军物资? “是啊,据可靠消息是寂华国挑起的战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得不佩服一下寂华国找死的行为,偏又派个草包一样的将军蒲桡出征,明摆着是去送命的,所以,此战长则一月,短则半月多,必能尘埃落定。”裴祖业谈起战争,就像谈论天气一样随意,商人嘛,这种时候正是发财的机会。 算算时日,从扫霞国围剿金玉村至今,过去将近月余,扫霞国和寂华国短兵相接,应该已经班师回朝,整顿完毕,对金玉村的再次出兵,迫在眉睫。 “我明日就启程去扫霞国,她们是金玉村的毒瘤,不得不除。”金荃首要考虑眼下的事,以免酿成悔之不及的大错。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早去早回,别忘记年前朱陵洞天的聚灵大会,咱们还要联手赚它一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裴祖业也不是优柔之人,桃花美目低垂,酒干落杯,。 “我……我想跟着恩人姐姐一起去……”赫连苑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酒干一半,不顾裴祖业鄙视他的眼神,希冀地问道:“可以么?” 金荃想了想,黑眸一闪,笑道:“可以。” 关于赫连苑的实力,她还是持半怀疑心态的,纵然不指望他能关键时候帮忙一把,可把他留在这里,难免又沦落到街头去,裴祖业不会一直养着他的,只好带他走了。 “哦,呵呵,谢谢恩人姐姐。”赫连苑笑了,不着痕迹地瞟了裴祖业一眼,递过去一缕得意。 裴祖业气的差点让口水呛住,白他一眼,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递给金荃,“这是裴氏商联的令牌,本来只有我这一块,现在给你,你拥有我产业一半利润,在五大强国任何一国裴氏产业名下,都可以动用你那一半资产。” “谢了,裴兄。”金荃接过来,收入怀中,手指微动,暗暗放进金字庄园仓库。 “别客气,一家人嘛。”裴祖业笑眯眯道,还不忘吃豆腐。 金荃瞪了瞪眼,失笑,算了,这个男人怕也不是正经的,随他说去吧,眸光一动,说道:“裴兄,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把我是天医的消息传播出去,越快越好。” “为何?”裴祖业微怔。 “扫霞国月王曾潜入朝宁国胤城,请回天王治疗女王的稀有玄兽离火,若有我是天医的消息传出,说不定会引起她们的注意,对我接近女王有好处。”金荃解释道。 “哦?这件事你都知道?钱多来,是不是该把你的真名告诉我了?”裴祖业眸光也是一动,直直望着金荃,灼灼问道。 063 惊现六道传音阵 “……是不是该把你的真名告诉我了?” “相信你已经猜到了。”金荃笑了笑,以他的头脑不会发觉不到可疑的地方。 “真的是你!”纵然猜到了蛛丝马迹,裴祖业还是吸了一口凉气,目光更加灼烫。 “是我,回天王金荃,金字医馆馆主,这可是大秘密啊,别给我走漏了风声。”交友交心,金荃干脆直接说明。 “放心,我会谨守秘密的,相信真相大白那一天,天下人的脸色一定相当精彩。”裴祖业嘿嘿笑着,这笑容倒和金荃的脾性有点相似,他可不是个一本正经的商人呐,恶劣性质深存心中,唯恐天下不乱。 赫连苑暗中轻轻一叹,真的是她,金荃,这个名字他听了可不止一回两回了,可以说,从记事起,就一直听闻着这个名字,没想到,竟遇到了她,只是不知道,眼前的金荃是不是那个人心心念念的她。 一夜过去,秋风飒爽。 金荃和赫连苑早早启程,离开了裴府,离开殄妄城。 秋后早晚凉爽,午间燥热,秋老虎还在徘徊,猛势不消。 路边茶寮,金荃两人暂落脚,乘凉避暑。 突地,一阵碧光从金荃衣袖中映射而出,狂闪不断。 不慌不忙,取出一个六块玉符对角排列,大致看来像一个六角雪花状,两个巴掌大小的奇形物件,此件怪东西一出,赫连苑差点喷出喝进口中的凉茶! “这是……这是,什么?”先是震惊,再是刻意的疑惑,转的够硬,也转的有些死板。 金荃没有揭破他,淡淡道:“六道传音阵。” 赫连苑咽了一口唾沫,一副强忍惊骇的扭曲状,他当然知道那是六道传音阵,只是,这种被福地洞天当做重要宝贝的东西怎么她会有? 不能怪他如此失态,而是六道传音阵太有来头了! 若说聚灵阵是福地洞天修炼必需,那么六道传音阵就是通讯必需,福地洞天单一存在,却也会时常保持联系,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会聚头商议,偌大的御流大陆,总不能全靠玄宗以上的高手来回御器飞行互通信息吧?再能一日千里,在御流大陆两个福地洞天之间飞个来回,也需要个把月,这还是相隔近的,远的更不用提了。 真要有什么大事,来回路上耽搁,等信息传到,黄花菜都凉了。→文·冇·人·冇·书·冇·屋← 所以,每个福地洞天都少不了六道传音阵,镌刻上通讯人的神识和神念,便可传音,此阵是赤印符师用赤印玉符炼就,造价相当昂贵,关键是能够成为赤印符师的,何其少也!福地洞天的财力不可能都用来培养符师吧? 除了已知身死的释一道长,金荃还没听说过哪位出名的赤印符师。 或者高等级符师都深居福地洞天,不在御流大陆走动,而不为人知吧。 赫连苑却知道,蓝印符师已经相当难得,赤印符师少之又少,只有十大洞天中,才有那么五六位,释一道长是个例外,他所用的玉石全部来自裴大首富的财力,可那也是在他几十年后才成为赤印符师的! 所以,乍见这种被福地洞天宝贝的不能再宝贝的六道传音阵出现在他眼前,他一时有点发懵了。 金荃早已不是赤印符师,而是紫印符师,所以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轻轻转动六道传音阵,一缕灵力探了进去,接着,听到夜子禀告的声音。 “主上,你要我查的已经查明了,老蔡现在依然身在皇宫符室中,不过,言语神态间和我们相处的那个老蔡却大相径庭,根本不认得我,提起你的名字,他也不知,而且,他没有任何修为灵力,只懂得浅薄的炼符技艺。” 在派夜子回朝宁国的时候,给了他同样的六道传音阵,方便彼此联系,听到他的汇报,金荃黑眸眯了起来,果然,和她相处的老蔡是用了移形换位符把自己变成了皇宫中的老蔡,三个月,算的真准,怪不得老蔡教完她炼符和炼丹后,走的那么匆忙,怕超过了时限会漏底吧? 这就难怪凌承霄和凌承懿都认得老蔡了,实在高端!给她造成了一个真实的假象,怀疑不到他是乔装改扮的,要不是她一跃成为紫印符师,炼制出移形换位符,否则,这辈子也别想知道这个秘密。 那么,假的老蔡是谁?会是神棍老哥金轩吗? 兄妹间的亲密动作,小有清虚的知根知底,看来,错不了! “那么,另外的事呢?”金荃眸中冷光一闪,这笔账先记下了,想起别的,问道。 “各国之间,除了扫霞国和寂华国小小一战,没什么大事,倒是有一桩奇事值得注意,不久前,归灵传人现世,带着一只疑似荒兽的玄兽,袭击了七十二福地其中三十多处,并未伤人,只是引起骚动,随后隐没。”夜子沉稳地答道。 “什么?”金荃大吃一惊,除了她和夜子,还有别的归灵传人?小有清虚消失后,归灵传人不是绝迹了么? 不,还有一个,难道是……金轩? 疑似荒兽的玄兽,又是谁?若那人真的是金轩,他一直和自己生活在现代,哪有机会契约玄兽,不会是……?!如果隐藏少许实力的话…… 金荃霍然站起,手指不由得收紧起来,好个金轩,不止是神棍,还是神算呐!这么一来,福地洞天所有重心全部引向了那边,倒是给大大的方便了!如此明显的保护她,除了至亲至爱之人,谁会去做? 估计在蓬玄洞天派出一个玄宗抓捕回天王金荃时,金轩那个老狐狸就已经在算计如何保她周全了!包括白泽,恐怕也被他算计了! “以为我会谢你吗?”金荃咬牙切齿,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呐,亲人为她犯险,怎能不急?直恨不得下一秒金轩就出现在她眼前,给她一个说得过去解释。 可金轩在哪里?泱泱大陆,茫茫人海,从何寻起? 她知道,在她没有那种实力可以面对当初灭杀小有清虚其余九大洞天的实力前,金轩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他在用自己作饵,为她争取足够多的成长时间! 064 御器飞行被流星撞,衰! “主上……”夜子以为金荃那句话是在对自己生气,语气更加恭谨地喊道。 “不是说你,关于神兽的事呢?” “属下等无能,查不出确切信息,只能从一些秘辛传闻中,隐约知道御流大陆四大玄兽险地各有一只神兽级别的尊王,不知真假。”夜子惭愧地说道,如果他现在在金荃面前,一定是跪下去的。 “四大玄兽险地,尊王……”金荃皱了皱眉,隐隐有些判断,却又没有真凭实据,难以定论,那种神秘凶险的地方是否真的有神兽,世人根本无法得知,不怪夜子查不出,传闻多是添油加醋,金荃也无法辨其真伪,只好搁在一边,暂时不去理会。 将心底的情绪敛起,绝不能莽撞行事,辜负了神棍老哥以身犯险的一番美意。 “让吴小立和阎光继续收集这方面的情资,把六道传音阵留给他们,你和凄风回金玉村潜心修炼吧。” “属下遵命。”夜子断开传音,依言办事。 重新坐下,金荃将六道传音阵收好,长长吐出一口气,知道这御流大陆还有自己血脉亲厚的老哥,心里涌起欣喜,可明白他做的一切后,又有些担忧,老哥,你要保重,等和我相见,否则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你鞭尸! 不知何方的一处富丽宫殿,紫衫男子打了一个喷嚏! “国师身体还不见好?来人,赐座。”高居殿上的威严帝皇,关心备至地叫人为他搬来椅子。 “谢皇上。”紫衫男子低着头,频频喘息,弱不禁风地坐下。 “国师身体抱恙,在府安心养病即可,不用每日前来上朝。”皇上对他甚是倚重,破例让他可以养病在家。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微臣不敢坏了我朝礼仪,更不敢误了朝堂大事。”紫衫男子垂首说道,一板一眼,字字忠心可表,一副为国捐躯,在所不惜的口气。 “国师,你的心意,朕知道,快快去休息一会儿吧。”皇上被忽悠的龙心大慰,竟步下殿来,亲自扶起紫衫男子,朝殿后走去。 身后,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如同摸了锅底灰。 无人看见的垂着的那张脸上,一缕阴暗邪恶的笑容缓缓绽放,紫衫男子与皇上同步而行,消失在大殿之上。 且说金荃,为了让钱多来是天医的消息有足够时间传开,金荃并没有御器飞行,而是和赫连苑步行赶路,她知道,扫霞国得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有动作的。 果然,三天后。 一人纵马疾驰,扬起漫天灰尘,嗖地掠过,金荃侧身让在路边,张开气势,挡住劈头盖脸的尘土,侧眸看去,唇角微勾,如果没记错,那是在金玉村报出名号的扫霞国卫尉施屏慧。 不消片刻,疾驰而过的施屏慧调转马头,折返回来。 “钱多来。” “呃?施大人?这么匆忙,又想找我金玉村的麻烦?”金荃装作才发现她的样子,抬脸,奚落道。 “你还记得我?” “你都记得我,我为什么不能记得你?手下败将嘛,我想忘也忘不了啊。”金荃奇道,刻意加重手下败将四个字,暗讽她当日带着明月仓皇而逃的惨状。 “记得就好,跟本官去面见女王。”施屏慧端坐马背上,以官员看平民的眼光睥睨着金荃。 “哈?没空,见了不是杀我给什么大怪报仇,就是想夺我的玉矿,我可没有把脑袋送给别人砍的癖好,抱歉。”金荃瞥她一眼,继续赶自己的路。 施屏慧翻身下马,一把拉住她,冷漠的脸上浮现一缕急切,沉道:“不是,你误会了,本官这次是奉命请你回宫,帮忙医治女王的稀有玄兽离火。” “请?施大人,你这是请的姿态吗?”金荃看看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微嘲道。 施屏慧急忙松手,“钱多来……” “嗯?” “钱姑娘,请随我面见女王。”施屏慧在她故意鼻音不满的挑音下,改口。 “看你这么有诚意,好吧,诊疗费嘛,看你也做不了主,等见了你的女王再谈。”金荃拿着架子,勉强点头道。 施屏慧一喜,翻身上马,待看到金荃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纹丝不动的时候,不禁愣住,寻思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跳下马来,牵着缰绳走到金荃身边,把缰绳递给她。 可是,金荃仍旧没有动作,看也不看递到面前的缰绳。 施屏慧又一愣,侧身让道,“钱姑娘,请上马。” 金荃这才转头,看向赫连苑,说道:“赫连,同骑一马,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开心还来不及呢?赫连苑爬上马背,伸手,把金荃拉至身前,挠了挠头,苦道:“……呃,我不会骑马……” “没事,施大人给咱牵着,摔不了。”金荃安慰道,一瞄施屏慧,笑了笑。 施屏慧冷漠的脸蛋上,罩着阴云,忍气吞声,展开轻功,牵马疾驰。 如此奔跑了整整一天,已入深夜,施屏慧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腿都跑断了,体内灵力早就榨的一干二净,白眼连翻,差点虚脱晕厥。 好不容易看到前面灯火点点,施屏慧牵着马在一家客栈前停下,眼睁睁看着金荃揉肩捶腿,似乎比她还累的模样,恨得她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正要抬步进入客栈,突然,天际上空一道流光射来。 金荃一惊,和赫连苑对视一眼,齐齐往天上看去。 奇怪的是,夜幕之上,一颗流星飞快地坠下,正好朝着那道流光逼近,两点光亮相撞,散出好看的烟花,一起掉了下去! 好衰的幸运值!御器飞行被流星撞? 金荃双眸微眯,低道:“赫连,我去一下,你先休息。” 赫连苑皱了皱眉,默不作声进入客栈,自顾自要了两间上房,不理门外软趴无力的施屏慧。 跃上房顶,金荃冲着方才流星坠落的方向急掠,到了没有人烟的地脚才施展出归灵追云步,看到草地上零碎几片猩红血花,身形猛地顿住,蹲下,用指尖蘸起一点血液,摸了摸,还有余温。 慢慢起身,黑亮的眸子四下张望,远处,一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另一个浑身罩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手臂微抬,看来,是要给伤者最后一击,背对着金荃的掌心中,似有熟悉的银光闪烁。 好像发现那边有人注意到自己,银光蓦地收敛。 ------题外话------ 今天掉收了,郁闷……姐妹们,给力啊!后面有JQ~ 065 我要你半壁江山 “喂!你!”金荃开口叫道,御器飞行的,都是先天境界高人,这种人大多是福地洞天弟子,那人敢截杀福地洞天的人,活得不耐烦了吗? 罩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手臂垂下,脑袋向后转了少许,隐在黑暗中的眸子看向金荃,不言不语。 “朋友……喂!站住!”金荃正想套个话,那人却一闪身,倏地消失了。 奇怪!撞破他伤人,他怎么不灭口?金荃知道自己的实力与人家相差太大,追也追不上,或许,没必要追!在她出没的地方有高手御器飞行而来,多半是冲着她来的,那人难道在帮自己清理麻烦? 会是谁?金荃想要上前查探伤者是被什么武技所伤,突闻他一声呛咳,急忙止住脚步,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一夜难眠。 几日下去,施屏慧在恶魔的荼毒下,练就了两条飞毛腿,灵力榨干再恢复,恢复再榨干,竟间接起到了修炼的作用,等她跑到扫霞国皇宫的时候,已经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地保持一贯的冷漠模样,看的金荃暗中憋笑不已。 终于见到围剿金玉村的罪魁祸首,扫霞国女王明阳。 抬眸看着上面风华万千的明阳,金荃为她的妖娆容貌赞叹了一声,再看她一身高高在上的华贵气势,以及那双饱含风情却又威风凛凛的眼眸,不禁小声吹了一声口哨,一代女王,让人不敢逼视啊。 明阳眸光自乞丐赫连苑身上淡淡扫过,直直凝视下面的黑衣女子,在她精致完美的脸蛋上稍作流连,看进她黝黑深邃的双瞳中,读出内里的智慧、狡黠、幽暗、危险,不由得微微一怔,继而,冷冷一哼。 什么荒兽!明明就是个人嘛! 在明月和施屏慧战败回归后,明阳得知黑衣女子是一只荒兽的消息,花了不少心思在“钱多来”这个名字上,想要用秘法契约,可惜,屡屡失败,让她大怒,深感被愚弄了,直接把闯下大祸又扬言将功补过的明月关押起来。 而施屏慧杖责三十,并非明阳体恤属下,而是寂华国起兵攻来,必须由熟知玄兽战略的施屏慧随军出战,因此,饶了她一命。 “女王陛下,钱多来带到。”施屏慧跪下去,恭敬地说道,她知道,女王饶了自己一命,不代表自己的命就保得住,如果她不能带钱多来回宫,自己的命肯定没了,所以,才任由金荃折磨,自降身份为其牵马。 “女王,你好啊。”金荃没有行礼,直挺挺站着,朝上面挥了挥手。 “钱多来,你也好,好的让朕不忍伤害你,那座玉矿就赐给你吧,大怪的事,也一笔勾销,朕爱良才,你是天医,朕定会以礼相待,让你得享尊崇。”明阳好听的声线淡淡传来,话中之意,显然是明显的招揽。 “呵,好啊,那就请女王让出半个凤座,让我与你一字并肩,可好?”金荃蹬鼻子上脸,嘻嘻笑道。 施屏慧脸色大变,往旁边跪了跪。 “有何不可?只要你治好了朕的离火,就封你做一字并肩王。”明阳气势稳重,情绪内敛,分辨不出话中是否隐含杀意。 金荃却知道她心狠手辣,不是个善茬,以前归属宫中的上医因为没治好她的玄兽都被斩首示众,自己若没那个本事,下场一定惨不忍睹。 “王?不用了,我不稀罕,还是治疗费来的实在。”金荃瞧不起小小王爵的模样,只对实际的东西感兴趣。 “好,随你开价。”明阳面色不动,按在扶手上的玉指却紧紧一握。 “不说了嘛,你的半个凤座,也就是说,半壁江山。”话尾沉重,金荃带着不怀好意的浅笑,一字一字道。 明阳再难平静,脸色蓦地青黑,按着扶手的玉指差点把那昂首的黄金凤头捏个粉碎,殿中气氛瞬间凝滞,个中肃杀凛凛升腾。 半晌,明阳深吸一口气,眼眸微眯,沉道:“可以。” 我呸!金荃很想喷她一脸口水,她绝对是个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无耻之辈,却还能说出这四个字来,真是令人作呕!信了她才是见鬼了!别忘了,她是怎样毁约夺取矿契的! “女王气量如海,佩服佩服。”金荃心里恁般鄙视她,嘴上却轻松地恭维着。 明阳忍着气,一挥手,“施屏慧,带钱多来去治疗离火。” “下官遵旨。”施屏慧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快被胆大包天明目张胆觊觎扫霞国半壁江山的金荃吓晕过去,听命起身,领着悠然自得的金荃走出大殿。 等她们走后,明阳才狠狠一拍手边的凤头扶手,冷道:“来人,去赏月王一顿鞭子!看她给朕招惹了什么祸害!” 本来她对明月是不会重罚的,毕竟姐妹一场,可明月出师不利,潜入朝宁国胤城不但没请到回天王,还没抓到杀了她花费心血培养的大怪的黑衣女子,围剿骗了她玉矿的鼠辈也是无功而返,最终竟让她不得不请这个作恶多端的黑衣女子来治疗自己的玄兽,危及到她的王座,可恶!数罪并罚,明月已经没有值得她以姐妹之情对待的地方了。 皇室亲情本就微薄,一旦与皇位产生阻碍和威胁,一切都可抹杀! 金荃、赫连苑两人在施屏慧的领路下,来到一处宽敞的宫院,院中仅有一座正殿,是离火的居处,有十数名宫人伺候,作为女王的玄兽,它过的是比亲王还要安逸的生活。 金荃走了进去,一只黄金般灿灿生辉的凤凰撑满整个房间,好在这座正殿是专门为它建的,不止高大,还很宽阔,它置身其中,也不显得太过拥挤。 好大!好亮!好气派!金荃抬头,看着眼前的灿金色离火,不愧是女王的玄兽,真有范儿! 观赏了良久,金荃发出赞赏的轻叹,探出一缕神识,查看它的身体。 “咦?”没病没灾,好的很啊!金荃纳闷地“咦”了一声,轻问:“施大人,请把它的病史交代清楚,方便我治疗。” “离火,稀有玄兽,四个月前,精神萎靡,频繁呕血,战技施放不出,宫中上医治了两月,无果,斩首,近两月,呕血加重,金翎脱落,灵力有减退之兆。”施屏慧公式化的回道。 边听她说,金荃边检查离火状态,只见它凤眼时张时合,凤喙上有残留血迹,一身金灿的翎羽确实有掉落的地方,露出火红色的肌肤,伸出手,按在它的身体上,感受着它的灵力,也确实有衰退迹象,几欲匮乏,如果继续衰退下去,说不定会降阶落为头领玄兽。 但是,它的身体却没有任何伤口,经脉也没有任何凝滞之处。 这种现象,金荃还是头一次遇到。 “嗯,请施大人禀告女王,治疗需要前期准备,给我几天时间,并给我在宫中自主行动的权力,一些病因还需实地考察周围环境,以免有可疑的事物影响治疗效果。”心中没底,金荃的确需要好好了解离火的病因。 施屏慧点点头,转身走出,想到什么,身形顿住,突兀地问道:“你……恨月王吗?” “呃?”金荃一愣,没料想会听到这么一问。 “她不是坏人。”施屏慧背对着金荃,淡淡说道。 “我知道。”那丫头就是娇蛮了点,跋扈了点,从她没有心机喜怒全都写在脸上看来,心肠一定不是有多阴狠的,金荃明白。 “上次围剿密廉山,是因为女王陛下要钉刺一帮子跟月王去朝宁国的随扈,月王不得已才请命亲征。”施屏慧又道。 “所以?”金荃挑眉。 “所以,请你别恨她,她现在被女王收押,日日重刑,如果你能治好离火,可不可以请你……”施屏慧低下头,轻道。 金荃了然,却摇了摇头,说道:“与我何干?” “……”施屏慧无语,确实和她没有关系,是自己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了,叹了声,径自走出去。 赫连苑待她走后,靠近金荃,皱眉道:“恩人姐姐……” “别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这里是什么地方?施屏慧太大意了。”金荃黑眸四下一扫,方才那些话,相信很快就能传到明阳耳中,施屏慧太在乎明月,忘记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和伴君如伴虎的良言,少不得要受点苦头。 “哦。”赫连苑点点头,不再多说话。 过了不久,有宫人来传达女王旨意,允许金荃可在宫中自主行动,并给她一只八寸长的金鈚箭作为通行证明。 金荃见不是施屏慧来传话,俨然证实了自己所想,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明阳的眼睛。 既然得到了自主行动的权力,金荃不会放过查探地形的好机会,以准备治疗离火为由,把扫霞国各宫殿和宫人,以及禁卫军部署,全部熟悉一遍,当然,包括天牢。 连续几天,金荃始终没弄明白离火反复呕血,翎羽脱落和灵力衰退的原因,本是对她客气恭敬的宫人渐渐改变了脸色,很可能是女王的命令,他们对金荃的不满和小觑之色溢于言表,不但取消了对她的尊称,还降低了她平时膳食的水准。 金荃没有在意,作为医者,不能治愈自己的患者,才是令人着恼的。 无从下手,金荃让赫连苑继续观察离火状态,自己则随意逛着,不知不觉来到偏僻的天牢。 “什么人?”两个看守牢门的兵士横刀冷问。 金荃扬了扬手中八寸长的金鈚箭,两人一见,急忙跪倒,乖乖让开。 信步走进阴森的天牢,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准备受刑或择期丧命的罪人,没有一间牢房是空的,两个彪悍的女子正拖着一名昏厥的犯人,扔进一间牢房,接着,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呼。 施屏慧? 金荃微蹙了一下眉头,慢悠悠走过去。 ------题外话------ 关于明天的章节,咳咳,可费了老劲了,审核不让过啊啊啊,就因为有点那个。 066 女王密室春色无边 “别忙锁门。” 拿金鈚箭当棒子用,猛地敲向其中一名彪悍女狱卒的手背。 “哎呦!”女狱卒叫了一声,正要叱问,见来者手持金鈚箭,吓的扑通跪了下去,另一名女狱卒也跟着跪倒,惶恐地垂着头。 “退一边去。”金荃轻道,她们是听命办事,没必要和她们计较有的没的。 “可是……”两人嗫嚅。 “守在外面听不到我说话的地方就行,我不会耽搁太久的。”金荃不想事后连累她们受罚,但也不想和她们废话,金鈚箭再当棒子用,挑开牢门锁链,低头走了进去。 “是。”两人只好退开,守在靠近天牢出口的一侧。 潮湿牢房内,金荃撩衣蹲下身,冷眼看着方才惊呼出声的施屏慧极快地在受刑不过痛晕过去的犯人身上点了几处大穴,凉薄地撇了撇嘴,道:“救她,还不如让她死掉,早早结束酷刑,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尽管眼前这个昏厥的人脸上满是血污,一身狼狈,瘦小的身子越发羸弱,气息浅淡的快要断绝,也不难猜出,她是谁。 “不行!月王绝不能死!女王陛下残暴,平时全靠月王说情周全,否则这扫霞国早就无人敢在女王陛下座下办事了,那扫霞国不就毁了吗?”施屏慧没想到金荃会来,微微一怔,反驳了她几句,接着,再次给明月点穴推拿,帮明月顺气。 由于给金荃透露了明月的事,暗里请求金荃施以援手,施屏慧也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她知道,伴君如伴虎,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月王,这个骄纵蛮横又心存善良的女孩儿,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掉。 “说得有理。”金荃狡黠的眼睛一转,竟认同了施屏慧的话,伸出手来,用比施屏慧更专业的手法,在明月身上点了几下。 医人,她不会,可穴位大同小异,灌入自身玄宗灵力,梳理几遍明月经脉,效果还是不错的。 嘤咛一声,明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两张不同表情的脸,愣住。 “嗨,月王,又见面了。”金荃打个招呼。 “是你?你……你怎么被关进来了?密廉山被夺下了?”明月靠在施屏慧怀中,虚弱地问道。 “关心你自己吧。”金荃一屁股坐下,歪头瞅着明月,略带趣味,这般看着颐指气使的傲慢明月变成虚弱女娃娃,感觉还不错。 “我自己有什么好关心的?没想到,姐……女王陛下会对我下狠手。”明月闭了闭眼,经此一难,她看明白了,明阳对她的姐妹之情建立在不太安定的基础上,当初不惜用精心培养的大怪作为礼金把她嫁去朝宁国,也是不想她影响到女王宝座吧。 可悲可叹! 明月年幼无知,心无城府,何曾想过被自己亲姐姐算计了?还傻呵呵地跑到朝宁国,看看自己有没有再次嫁过去的可能,并更傻地想着为姐姐分忧,接了两个任务,就此成为她劫难的开始,不幸中的大幸,明阳顾忌臣民的流言蜚语,没有立即赐死她,而是让她受尽日日重刑,等她自行灭绝。 与其这样,明月愿意立刻一死。 “傻丫头,君主都是孤家寡人,眼中,心里,都只有她自己,所有人都是她的假想敌,可用时拿来用,不用时便丢掉,棋子多了,摆着造势的有,牺牲遗弃的也有,你呀,不过其一。”人生最悲莫过被至亲之人利用后再杀害,金荃能理解明月的感受,安慰道。 “哈,若不是因为你,本王能落到如此田地?亏你还能说出这番话来。”明月无力的瞪她一眼,语气中,倒是没什么仇恨,毕竟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早晚不同而已。 “喂,小丫头,你都这副模样了,还犟嘴?小心气血冲脑,真的死了我可不管。”金荃瞪回去,听出她没有恨意,便不去计较往事的前因后果了,归根究底下来,因果交错,理也理不清。 最重要的是,明月骨子里不坏,让人恨不起来。 “也没要你管啊,反正早晚是个死,早死早超生。”明月不甘示弱地再瞪,模样还是那般蛮横,气势却荡然无存。 “你倒是想得开,是不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呐?”金荃白她一眼,语气一低,贼道:“生命诚可贵,明月,和我做个交易吧。” “交易?”明月和施屏慧同时一怔,隐约嗅到不太妙的阴谋味道。 金荃嘿嘿一笑,附耳说了几句。 “你!好大胆!”明月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中,又闪动着一丝求生的**。 大胆么?金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要你想生存就够了,胆大还是胆小,慢慢磨练。 出了天牢,金荃直接去见明阳,以需要离火平时生活作息和大量实战记录为由,让明阳指派一个对离火特别熟知的人作为副手,协助治疗,并说已经有了治疗方案,近几日即可着手医治。 明阳没有怀疑她的话,在自己的皇宫里,一个外人就算成了精,也掀不起半点浪花,对于金荃的要求,她现在不会拒绝,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她,唯有她的玄兽不会,所以,放出了天牢内的施屏慧,她,是最熟知离火的人。 从施屏慧口中,金荃得知了扫霞国契约玄兽的秘密,原来扫霞国以前只是一个部族,有一本驾驭玄兽的秘籍,她们称作驭兽道引,代代相传,到了明阳祖上,用此法收纳了不少高阶玄兽,渐渐壮大,成为一个小国。 驭兽道引传女不传男,传长不传次,每一代只有一位嫡长女可以修习,尊为女王。 这么神奇的东西,金荃自然有点兴趣,未免夜长梦多,当晚,在施屏慧的带领下,找到珍藏驭兽道引的密室,不料,竟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长明灯闪烁,密室如同一个正方形大殿,几根粗大的柱子撑起一片空间,帷幔垂地,粉红色彩,密室大殿正中,有一个呈规则多角形的池子,几个肌肉盘错的大汉赤身**站在池边,池水里,还有同等数量的几只玄兽,将偌大的池子占满。 玄兽们不知是昏迷着还是睡着觉,全都闭着眼睛,深深的池水只能没到它们膝间,热气蒸腾,烟雾缭绕,将它们以及池边站着的**大汉拢进一种特别诡异的气氛下。 一股刺鼻的药味从池水中逸散,躲在暗处的金荃和施屏慧不禁捂住了鼻子。 “怎么样?玄兽们听话了吗?” 好听的声线传来,只见,尊贵的女王明阳一改殿上雍容,竟只罩着一件薄纱,光着脚丫走近池边,曼妙的身姿在那层薄薄的可以当做不存在的白纱下,暴露的一清二楚。 “玄兽已经不抵抗了,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契约,我等誓为女王陛下分忧。”迎着走过来的女王,一名大汉恭敬回道,下面某样物件却有点不太恭敬,高高抬起头来。 “呵。”明阳妖娆一笑,在大汉身上蹭了蹭,成功地让他气息变得愈加粗喘,薄纱被沾上少许汗水,更加贴合肌肤,她却无聊道:“算了,朕对你们的表现有点厌了,去把前几日投降的寂华国草包将军和纯情可爱自投罗网的单行微带来。” “是。”被撩拨的大汉强忍着嗜体**,带人去了。 暗处,施屏慧不敢相信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被金荃一拉,急忙闭住呼吸,可一双眼睛仍旧瞪的极大,那个风情万种,恣意**的女人,真的是女王陛下吗? 金荃倒是淡定,甚至有点期待明阳下面的发展,虽未经人事,可这种限制级的视频在现代时随你想看多少都行,此刻有现场版的,当然要比对一下够不够口味。 不大会儿,两个人被扔在明阳脚边。 两张脸抬起,霎时,表情变化的比六月天还迅速,瞬间迥异! 一个四方脸的中年男子,满目情迷,哈喇子都流了出来,倒绑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如人肉粽子一般的身体抖动不已,抬着脑袋,死死盯着明阳,差点直扑过去,将之吞吃入腹 而另一位,则是一个年方十七的少年,长着一张瓷娃娃般精致的俊脸,眉清目秀,明眸皓齿,长长的青丝垂在脸侧,铺散在匍匐着的地面上,如一朵黑云衬着他上半身,更添美丽。 他身上没有任何束缚,被摔在地上,痛呼出声,刚想爬起来,一抬脸,看到明阳,霎时僵住,精美的脸上蓦地飞红,急忙双手捂住眼睛,向后挪开。 看情形,那个四方脸大叔就是草包将军蒲桡,而这俊美害羞的少年是单行微了。 “呵呵,蒲桡将军的反应才叫男人,单行微,你还是个雏儿。”明阳抬脚,用脚趾勾起单行微的下巴,寸寸下滑,挑开他胸前的衣衫。 这个动作,可让蒲桡兴奋坏了,从他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明阳抬腿后的薄纱里面,不禁眼睛发光,像虫子一样朝她脚边蠕动过去。 单行微一手抓住衣衫,一手仍旧捂着眼睛,惊道:“女王陛下,你……你快去穿好衣裳,这里有很多男人,你……你怎么……” “没看到大家都不穿衣裳吗?你也脱了吧。”明阳放下脚,皓腕轻挥,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起单行微,大手一扯,瞬间将他衣服撕破。 “啊——”可怜的单行微惊叫,俊脸失色。 暗处的金荃和施屏慧看的一头虚汗,这女王气场太足了,而单行微太嫩了,这一幕要是颠倒过来,才叫正常吧? “哈哈哈……”明阳似乎找到了乐子,开怀大笑,正好蒲桡爬到了她脚边,不断亲吻她的脚趾,更让她加有种凌驾于男人之上的优越感,笑容,也更加明媚妖娆起来。 “不要!住手!”单行微手臂被两个修为不俗的大汉禁锢住,挣扎不脱,衣衫被撕掉大半,只剩单裤着身,不禁求饶叫道,紧闭的双眸眼角处,隐见泪花朵朵,在睫羽的颤抖下,颗颗滑落。 明阳得意地大笑,招了招手,让人把单行微架到跟前,伸手在他光洁的胸口上轻抚,语声魅惑道:“嗯,的确是个雏儿,还是个娇羞的雏儿,哈哈,朕很奇怪,寂华国没人了吗?怎么是你这样的来朕这里,问朕要回你那不成器的草包将军呢?” “朕是被逼的,朕不想来……”单行微哭腔道。 金荃一愣,朕?难道他是寂华国的皇上? “堂堂国主被臣子硬逼,孤身前来谈判讲和,哈,寂华国算是败在你手上了。”明阳挑逗着他青涩的身子,俯身,一个香吻落在他颈间。 单行微又羞又怒,眼泪飞奔,求道:“放过朕吧,和扫霞国开战不是朕的本意,有人算计朕来这里自投罗网,你也不想被贼人借刀杀人吧。” 还真的是皇上!金荃黑眸眯起,如此,不如来个一箭双雕! “说的很对,你这个草包将军一主动投降,朕就知道必有后招,你孤身而来,朕便明白了前后,的确是有人在借扫霞国的手,想要除去你这位国主,不过,朕喜欢你,决定收下你,再攻打寂华国给你报仇,怎么样?”明阳一脚踩住蒲桡头顶,一手往单行微裤子内伸去,娇笑着说道。 “请……请你自重!”单行微收紧双腿,急道。 “自重?”明阳手一顿,改伸为摸,在他脐周流连,惹出一连串情火,眸光却瞬间变为冷寒,沉声说道:“你们,先让单行微松弛松弛,叫他把自重两个字忘掉是什么意思!” “是!” 几个大汉早就被明阳的体态勾出天雷地火,闻言大声应命,驾着单行微的两个汉子淫笑两声,把他拖到密室一角。 单行微感觉到事态不好,身体猛地僵滞,寒气自背脊升腾,他再不懂,也知道自己将面临何等残酷的命运! 不要!脑中只有这两个字盘旋,单行微惊怕地抱紧身子,心一狠,脑袋朝身后的墙壁撞去。 “想死?等爷们解决完再死。”一个大汉眼疾手快,轻功一展,蓦地抓住他双肩,大力一拽,将他拖到胯下。 紧接着,另一个大汉迅速地扯掉他仅存的单裤,露出一具细腻嫩白的**。 不知是谁踢了一脚,单行微吃痛,蜷缩起身体。 几只手把他翻转,叫他背脊朝上趴跪,有人死死按住他的腰向下压去。 “不要!”惊声骇叫,单行微羞愤欲死。 那边的明阳踩着蒲桡,得意狞笑,敢跟她说自重?哼!看你自己如何自重! 正期待着好戏上演,画面却刹那定格! “哎呀呀,差一点,好险呐!” 一只手,不知怎么到了单行微身边,轻轻拉起无助的他,一件黑色外衫在空中抖开,罩在了他身上…… ------题外话------ 主上对女王,针尖对麦芒,下章揭晓,谁才有王者气场! 入V通知! 接到入V消息,浣浣我有想要给大家以死谢罪的冲动,如果可以,让我剖腹吧!都别拦着我。 咳……都打算见死不救吗?o(╯□╰)o 其实呢,此文作者就是一菜鸟,什么也不懂,总是为了作品是否受欢迎而揪心,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厚爱,你们的每一个收藏,每一次点击,每一则留言,都包含着对作者的肯定,谢谢大家,谢谢。 所以,差点磕头道谢了,在浣浣我想要以死谢罪的时候,大家不能稍微拦一下吗……~\(≧▽≦)/~ 就知道! 啊,不得不说,入V是所有人对作者的进一步肯定,也是作者、编辑、网站对读者的负责,大家看一部书,太监了,肯定要拍桌子痛骂作者人品是负值的,在这里,入V后,没有太监,没有坑爹,大家看到的将是一个有始有终的玄幻小说。 下面的故事,浣浣我会写的更精彩,剧情也会发展更快,快的意思,是指章节字数,哈,你懂的,比公众章节海了去了。 V章固定更新,每日一更,时间在每天凌晨,最晚不会超过中午12点前,为了答谢读者朋友,头七天每日两万更,您,觉得怎么样? ……说我扯淡?不靠谱? 您擎好吧,七天大放送,走过路过记得看过,一看你就得爱上我。 呵呵…… (音乐起,二泉映月。) 这是我第一次入V,说实话,心里还是很激动的,激动之余又有点小忐忑,朋友都说入V会失去一些读者,听到这样的话,我简直想哭,一直陪着我走到今天的你们,我,很爱你们,很爱,很爱,如果实在不能陪我了,给我空间留言吧,我们还是可以做谈天说地的好朋友,不是吗? 眼泪哗哗的…… 067 众星捧月!挥手神迹!(上)【手打VIP】 “哎呀呀,差一点,好险呐!”一只手,不知怎么到了单行微身边,轻轻拉起无助的他,一件黑色外衫自半空抖开,罩在了他身上,两只手臂,如安全的港湾,轻轻抱住他,手掌还在他背上安慰地拍了两下。 单行微抬起泪眼,因为受惊过度,只能怔怔地看着比他矮上一些的陌生女子,半晌,才惊觉寻到了曙光和希望,扑在她肩上,呜呜啜泣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姐姐保护你。”金荃难得如此柔情,抚着他脑袋温声说道,女孩子经历这种事会难耐羞辱,男孩子亦是。 “嗯……”单行微凄声发出一个音节,抬起脸来。 “大男子汉,不许哭,这里,还有事要处理,你先自己调整一下情绪。”金荃抹掉他的眼泪,眸中,满是让人安心的柔光。 “嗯。”单行微点头,收紧身上的外衫,站到她身后去。 那边的明阳愕然怔住,直到金荃浅笑着冲她扬了扬眉,才恍然回神,脸色霎时难堪,猛一踢腿,把犹自亲吻她脚趾和小腿的蒲桡踢得滚到一边,鼻血直流。 “钱多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明阳一扫不能动弹的几个大汉,知道他们已被点中穴道,只是,本应该治疗离火的天医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密室! 这个密室,是她用秘法蛊惑玄兽的地方,也是她高贵身份下的纵欲之所,她从未对旁人说起过开启密室的方法,就连负责皇宫守卫的卫尉施屏慧也未曾告知,只有亲妹妹明月知道有这么个密室存在,可也从没进来过,明月此刻被关在天牢,就算金荃去过天牢,依明月那丫头的智商,也不会突然提起密室之事! 况且,金荃在天牢内呆的时间极短,密室的开启方法特别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明阳坚信,这天底下,除了自己和明月,无人可开启这个密室。 那么,金荃是怎么进来的? “没意思,随便逛逛,就逛到这里来了,女王好雅兴,寻欢作乐也是这么有格调。”金荃一步一步走向明阳,不忘对几个妨碍风化的大汉摇了摇头,就这等货色,该大地方反而不大,拍限制片都没导演要,亏明阳兴奋的起来。 “这里是你随便逛的吗?不要仗着有朕的金鈚箭,就反了天了!”明阳沉声冷喝,一脸的故作威严,怎奈,与她此刻几乎全裸的身子不太相符,透着滑稽。 “哦,这个啊,还给你。”金荃掏出金鈚箭,随意丢了过去。 看着金鈚箭落在地上,明阳眼光更冷,沉道:“你去过天牢,见了明月,是她告诉你……” “不不不,她什么都没说,我也没问。”金荃打断她,坦白道,明月那丫头确实想不到提及密室之事,而自己完全不知道有个密室存在,怎么可能主动去问? “那你……” “是她带我来的。”金荃再次打断她,似乎明白她想问什么,指着暗处走出的施屏慧说道。 “不可能!”明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顿时一口否定。 金荃耸耸肩,投过去一缕可悲的视线,事实摆在眼前还不相信,明阳真是太过自负了。 “这里……怎么会是这样?女王陛下,你……怎么这么……不堪入目?”施屏慧缓缓走出,犹自不敢相信方才一幕的主角是她的女王陛下,看看这密室里的**大汉,看看明阳一身无物,再看看池子里的几只闭着眼睛的玄兽,由不得她不相信啊! 契兽密室变成荒淫之所,令扫霞国子民情何以堪? 其实,所谓秘法契兽,就是用奇药蛊惑玄兽,可是,负责这种事的,竟是女王陛下的男宠?!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尊贵的女王陛下居然对一个少年做出那等肮脏的事,还得意洋洋,不知廉耻,这真的是扫霞国女王吗?! 施屏慧直视着明阳,脚步沉重地走过去,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女王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明阳冷冷瞅她一眼,等她走到身前,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响亮!却感觉不到痛! 施屏慧没有运力抵抗,嘴角流血,倒在地上,双手用力按着地面,指节发白,风光下的肮脏,令她不忍睹目,原来,这真的是她的女王陛下! “是不是从明月口中知晓了密室所在和开启方法?你倒是有个好头脑,能够记得住。”明阳气愤地说道,一扬下巴,睥睨冷道:“滚出去!钱多来,你也给朕滚出去!稍后论罪处置!” 施屏慧心中满是苦涩,闭上眼睛,再睁开之时,眸子里面只剩决绝。 金荃扑哧一笑,忍不住鼓起掌来,奚落道:“好气势,好气势,女王,你是不明白此刻形势呢,还是在故意虚张声势呢?好在这里是密室,没有开启方法谁也进不来,否则你一定招来大批护卫,将我俩就地格杀了吧?” 明阳闻言,身躯一震,却是高傲说道:“朕是女王,何必虚张声势?你们擅闯密室,就是死路一条,稍后处置你们,不过是让你们有多喘几口气的机会。” “女王啊女王,都这样了,说话还是那么高高在上,我真,佩服你!”金荃笑的愈加灿烂,笑到最完美的弧度,猛地沉下脸,接道:“不是虚张声势,那就是不明白眼下形势,不妨给你坦白了讲,是你,没有处置我的机会,而我,想喘多少气就能喘多少气。” 明阳不禁倒退了两步,脸色急变,“你!……你的意思是……” “啊,看到这么一幕活生生的密室春宫图,说明扫霞国从根上**了,**的东西就要毁去,用新的东西来代替,明阳,你的皇位该易主了,明月比你适合坐上那个位置。”金荃语气微寒,开诚布公地说道。 代替?她的皇位? “你!放肆!谋朝篡位是大罪!有百条命也不够死的!你要拥护明月为皇?朕终于知道你去天牢的目的了,不过,钱多来,你太自以为是了,就凭你一己之力,能玩出什么花活来?”明阳大惊震怒,却也松了一口气,一个小女子大言不惭要她皇位易主,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己之力?”金荃眨眨眼,四下一看,指着能活动的人说:“施屏慧,单行微,我,这边有三人,你,才是一己之力哦。” “朕有大军……”明阳正要依仗自己的兵力,突地,声音卡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了。 ~5`“哈哈哈。”金荃仰头笑了三声,学着明阳的样子猛然卡主,继而,阴森森地问道:“你的大军进的来吗?” ~1`明阳不禁又退了两步,骇然之色满布双眸,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这里不是密室! ~7`脑中急速转动,寻找脱身之计,还真有一个! ~z`“钱多来,你白费心机了,朕未雨绸缪,已经在今夜下达了赐死明月的圣旨,你根本没有可拥护的人选!放弃吧,朕留你一命就是。”好在她布置这么一招以绝后患,此刻,正好可以给自己解困。 ~小`扫霞国毕竟是一方强国,明月登基,或许可以压住臣民议论,但一个外人想改朝换代,扫霞国的子民绝对不会允许,更别提俯首贴耳奉其为皇了。 ~说`“赐死……明月……”施屏慧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冷漠的脸上闪着伤痛,灼灼盯着她的女王陛下,落下两行清泪。 ~网`明阳没心思理她,对着金荃淡淡一笑,“钱多来,你还是乖乖治好朕的离火,将功折罪吧,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既往不咎,否则,朕会叫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真的下旨杀明月?”金荃眸光深邃,用超乎想象的平静声音问道。 “朕金口玉言,执行圣旨的人应该行动了。”明阳以为她失去明月,打了退堂鼓,笑意蔓延到眼角,得意说道。 金荃轻轻摇了摇头,突然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明阳身前,毫不犹豫伸手,绝影指飞快的点中她的哑穴,同时,在她缓过神来要召玄兽离火之前,狠辣的废掉她一身修为,让她从此沦为一个废人。 亲妹妹她也下的去手,这种人渣只废她修为,是轻的。 “你敢!”明阳口不能言,只能瞪着眼睛发出两个字的唇语。 “女王,哦不,明阳,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你的荒诞**,也不是你的傲慢独尊,而是你做出的赐死明月的决定。”金荃淡淡说道,转向施屏慧,竟叫出了一个惊人的名字。 “明月,我答应你,留她性命,你要小心了,别被她逮住机会,反咬你一口。” “谢谢,我会处理好的。”她是施屏慧?还是明月?竟点头这样回道。 明阳懵了,眼睛瞪的更加大,死死盯住施屏慧,不可能!一个人怎么能易容的这么真实?而且,明月是比施屏慧矮半头的,身高怎么也能变成一样? 似乎读出她的疑惑,金荃取出一片紫印玉符,好心地解释道:“移形换位符,你一定没见过,只要将两片移形换位符经明月之手发动,一块放在施屏慧身上,就可以把明月完全变成施屏慧,同样,我也让施屏慧发动了两片移形换位符,一片放在了明月身上,之后会发生什么奇妙的事,你该明白吧?” 眼前的施屏慧取出两片玉符,一个是自己发动的,另一个是真施屏慧发动的,看向金荃,见她点头,轻轻一捏,两片一起毁掉。 蓦然,一道碧光亮起,眼前哪还有施屏慧?赫然是伤痕累累的明月! 相信那边的施屏慧同时也恢复了真身,执行圣旨赐死明月的人肯定傻眼了。 “对不住了,明阳,我来扫霞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清除毒瘤,若不是你对密廉山玉矿耿耿于怀,围剿金玉村,而且是个言而无信手段卑鄙的人,我也不会出此下招,放心,你的离火我会治好,你的半壁江山,我也要定了。”金荃存心气死人般,换她得意的笑。 金荃和明月的交易,救出明月,助明月夺取皇位,而金荃,要半块虎符,虎符是调兵遣将的兵符,也是将帅的身份证明,女王留有一半,金荃手持一半,当两半合起使用,可调动扫霞国所有兵力,只有半块的时候,明月准许金荃可以调用扫霞国一半兵力。 一半兵力是什么概念?那就等于扫霞国半壁江山是金荃的! 明月看得出金荃的志向不在扫霞国,给她半块虎符恐怕猴年马月也用不上,而且,金荃不是个有心俗尘权势的人,明月便答应了和金荃交易,不过,附加了条件,留明阳一命。 原来……原来如此!明阳颓废倒地,恨只恨,她不该惹上金荃,方才的浅绿色灵力虽是乍现即隐,她还是看清了,玄宗! 一个先天玄宗,纵然不用手段,强杀一国之主,飘然远去也不是难事,大军什么,在先天高手眼中,不过一群碍事的蚂蚁,除了能增加一点麻烦,根本造成不了实质伤害,亏明阳还想用大军压制人家,别说大军进不来密室,就是进来了,能奈金荃何? 啊!明阳脑中突然一阵电闪,记起施屏慧曾说过,见“钱多来”使用的武技是绝影指!难道,她是蓬玄洞天的弟子? 哈哈!有办法报仇了!明阳歪坐在地,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失魂落魄的大眼完全闭起,遮住生出的精湛光芒,福地洞天中的先天以上高手之所以不可插手凡尘俗事,就是因为她们实力高强,杀人易如反掌,囊中取物般随意,如果钱多来是蓬玄洞天弟子,又是先天玄宗,那么她可以想办法告上一状! 福地洞天若有先天以上高手干涉凡尘之事,必会遭到严厉惩罚,像释一那样的,身为掌教却残害他人,死了也不会有门人追究,查明因由后,只会令门派蒙羞,否则任由先天以上高手胡作非为,世间早就乱了,而金荃这般肆无忌惮,她,死定了! 明阳暗暗筹划着复仇,金荃则招呼单行微,点晕蒲桡,一抓他身上的绳子就这么把他拖在地上和明月一起离开了这间春色无边**荒诞的密室。 意外收获,明月把驭兽道引交给了金荃,彻底绝了扫霞国强契玄兽的祸根。 金荃自是乐意收下,让赫连苑带单行微去换衣,然后,把蒲桡随意扔在一边,翻开这本秘籍观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里面不止记载着如何用秘药蛊惑玄兽失去心智,还记载着如何跨越阶层暂时制服玄兽,让其乖乖进入药池彻底沦陷,更记载着一些奇妙的手印术法,比如瞬间恢复玄兽释放战技后消耗的灵力,愈合玄兽承受战技后的伤口,暂时为玄兽加强战技威力和提升防御能力等,虽然都有时间限制和次数限制,甚至一些群疗术法需要施术者通神境界的雄浑灵力支撑,但若把这些用在实战上面,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制胜法宝! “明月祖上留下了好东西啊,怪不得扫霞国能和另外四大强国并肩齐驱,只可惜啊,这么好的东西,传女不传男,传长不传次,若是人人都会,扫霞国该一统御流大陆了。” 金荃叹了一声,深知打破这种固定规则,于人于己皆是劫数,翻了一遍,放进金字庄园仓库,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断不会使用它。 然而,治疗离火却不得不用。 读过驭兽道引,金荃结合离火的实际情况,终于明白,离火不是病,而是心魔作祟,它应该也是明阳用非正常手段强契的,随着等级进化,心智渐渐冲破禁锢,隐约明白了自己是如何成为主人玄兽的,是以,内心产生憎恨和抗拒,却又无法摆脱现状,便欲自绝生机。 要解这种禁锢不难,只需要驭兽道引中记载的破厄术即可,代价是中阶玄士以下灵力消耗殆尽,高阶玄士灵力消耗一半,先天境界者,少许灵力就可以施放。 这对身为玄宗的金荃来说,相当容易,几个重叠的印记在神念的引导下,自手中画出浅绿色的纹路,轻轻一推,印记打入离火体内。 立竿见影,离火抖抖金灿灿的翅膀,睁大凤目。 “离火,你的主人灵力尽失,修为已废,你应该可以自行断绝和她的神识相连,百日后彻底取消你们的契约关系吧?”金荃想起白泽和她断绝关系的法子,对上离火的凤目,轻道。 离火点了点头,证明此法确实可行。 “那你离去吧。”金荃微叹,摆了摆手。 离火却低下头,用凤喙叼住金荃的衣摆,金光闪闪的凤眼深深地注视着她,似乎在说着什么。 “跟我?”金荃明了,随即摇了摇头,“我有玄兽,他是唯一,对不起,离火,你不能跟我。” 若在以前,她或许会心动,觉得玄兽越多越好,但在白泽离开后,心里的怅然若失,使她明白,白泽的位置无人能取代,不管白泽是不是真的离她而去,她都不可能再契约别的玄兽了,她的玄兽,只有白泽,而且,她相信,白泽对她一定也是同感。 离火松开金荃的衣摆,歪着凤头,装可怜,流泪。 “别这样嘛,你是稀有玄兽啊,有点架势好不好?”金荃白他一眼,想了想,无奈道:“要不这样吧,我有个好朋友,他还没有契约玄兽,你去找他,看他愿不愿意要你。” 离火眨眨凤目,纠结好朋友到底有多好。 金荃失笑,扬手打出一道劲风,拍向它的凤头,没好气道:“他是与我共坐天下第一首富之位的极好极好的朋友,我们是不能分割的一体,分开了就不是首富了,你若想跟他就去找他,我给你一份书函,不管他要不要契约你,都会照顾你的。” 提笔寥寥数字,放在离火喙中,赶着撵着把它打发走了。 正好赫连苑带着已经穿好衣衫的单行微出来,金荃转身回头,对上一张非常可爱精致的俊脸,明亮亮的眼睛含羞带怯地望着她,许是想及密室中的一幕,身子全被她看去,两颊飞着淡淡红晕,露出些许不自然的表情,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金荃完全没能招架住,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拥了他一下,叹道:“好漂亮。” 单行微更加无地自容,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合适了。 “恩人姐姐……”赫连苑不懂情调地唤了一声。 金荃瞪他一眼,拉着单行微坐下,亲和笑道:“小兄弟别怕,姐姐不是坏人。” “嗯,姐姐救了我。”单行微对着她没用“朕”自称,在那种情况下得救,他对金荃已经产生下意识的信任和依赖。 “很好,你怎么感谢我啊?”金荃无耻地问道。 “感谢……”不会是以身相许吧?单行微俊脸更红。 赫连苑汗了一把,偷偷瞄向方才单行微换衣裳的房间,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去盥洗一下,把脸上的污浊洗干净,再穿上一套新衣,就可以得到单行微刚刚的待遇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对你戒风山玉矿很感兴趣,能不能把它给我?”金荃狐狸尾巴露了出来,在密室听到他的身份后,所谓一箭双雕的另一雕就是用意在此了。 “嗯,好。”单行微心甘情愿上贼船,不收分文把自家的矿床交给她。 “喔嗬嗬,好孩子,好孩子,不会叫你吃亏的,听你和明阳的对话,好像是寂华国有人算计你的皇位,不如让扫霞国发兵,助你一臂之力,可好?”金荃笑的无比荡漾,好在她的良心没有全被狗吃掉,提议道。 单行微抿着朱唇,蓦然沉道:“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经过扫霞国这一难,我明白,一味忍让只会叫贼人愈加猖狂,为了我国子民,为了祖上基业,我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好这一切。” 小小年纪,肩负大任,其中的艰辛和无力别人怎能知晓?他宅心仁厚,处处隐忍,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也让期待他成长的子民扼腕喟叹,更让觊觎他江山的乱臣贼子有恃无恐,这一刻,他不想忍了,不想辜负把江山寄托给他的良臣善民,人总要长大,总要学会承担,也学会守护,他要用自己双手撑起寂华国的一片天空! 少年稚嫩的脸上闪烁着坚强,以及崇高的觉悟,一国之君的气势,在此时此刻,毕露无遗,久居上位的威严散发出来,不算太壮的身躯蓦地变得高大起来,连金荃都有些为之折服。 “好小子,有志气!”金荃竖起大拇指,赞道。 单行微脸一红,问道:“姐姐,你叫……钱多来?”如果没记错,明阳是这么叫她的。 “不,我叫金荃,记住姐姐的名字,不过,要保密哦。”金荃点点他的鼻尖,宠爱地说道。 “嗯。”单行微一惊,随即听话的点头,金荃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朝宁国回天王,上医,谁人不知?没想到,她竟是个女子,还阴差阳错地救了自己,对她的信任和依赖,让他没有任何怀疑,甚至问都没问一句金荃为何出现在扫霞国?又为何偏要他家的玉矿? 这是又一个盲目相信金荃的孩子。 收了个漂亮弟弟,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戒风山玉矿,金荃乐的嘴都合不拢了,看的赫连苑眉毛直跳,汗颜不已。 次日,明月登基,前女王明阳出面表示是自己将皇位主动禅让于明月的,既保明月得到皇位的光明正大,又保自己身家性命和日后富贵,凭这一手,金荃就知道明阳心机不俗,恐怕以后有明月好果子吃了,再次警告明月小心明阳反扑,坦白了自己的真名实姓后,拿着半块虎符,离开扫霞国。 “施屏慧,我听错了吗?她叫……”金荃走了半天,明月仍旧没缓过神来。 “女王陛下,您没听错,微臣也听到了。”施屏慧恭敬回道。 “竟是她!她又骗了我!我,我……”明月还不习惯以朕自称,再称自己为本王显得不伦不类,我我我了好一会,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在她生命中印象最深的人是谁,当属回天王金荃!那个风采的男子,那个使坏的男子,那个轻描淡写打发了她的男子,没想到,性别颠覆,他是个女人!还和后来骂她的、气她的、令她劫难重重的女人是同一人! 明月摇摇欲坠,心碎凌乱。 “女王陛下……”施屏慧担忧地搀住她。 “我恨她!我要咬死她!”明月无力地说着狠话,说完,奇怪地笑了出来。 恨吗?好像有一点。 真的恨吗?比一点又少一点。 人的感情真是难懂啊,金荃其人,是叫人恨呢,还是恨呢,还是恨呢? 金荃先去密廉山金玉村,会过夜子,再御器飞行带单行微和权当证人的草包将军蒲桡飞到另一边的戒风山,密廉山和戒风山本就一道深崖相隔,凡人不能跨越,御器飞行,则另当别论。 接手戒风山的玉矿后,由驻守在戒风山的皇家卫军护送单行微回京,此事告一段落。 她是将此行目的圆满解决了,御流大陆可沸腾了! 继回天王金荃之后,又一个风靡大陆的人物以地毯平铺的势头把回天王的风光压了下去,那就是钱多来! 这得佩服一下裴祖业裴氏商联在御流大陆上的影响和庞大,金荃要裴祖业散播她是天医的消息,裴祖业做到了,并且面面俱到,除了她的真实姓名和回天王的身份,其它的全给捅出去了! 再加上后来的事迹,于是,扩展的版本如下。 钱多来,年轻女子,天下第一首富之一,第一大玉矿和第二大玉矿的老板,扫霞国女王和寂华国君主的恩人,最主要的,她是天医,还是目前唯一一个在大陆上活动的高位符师,符师等阶不详,但绝对不比蓝印符师低,最最主要的,她好像不属于任何福地洞天,是个来历相当神秘的自由修炼者! 一个月,钱多来之名,响彻御流大陆!尤以扫霞国和寂华国最甚。 此女引起了诸多福地洞天的高度注意,回天王被暂时遗忘,因为招揽回天王的人都找不到她的行踪,所以,求才若渴的福地洞天把目标调向了“钱多来”,修为高低不要紧,要紧的是天医和高位符师这两个名头,搁在哪个福地洞天都是香饽饽一块。 金荃成功的为自己那个身份搏得了足够多的成长空间,这样一来,神棍老哥也该歇一歇,放宽心了。 奇怪的是,福地洞天出动了人马,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正面找上金荃。 离金玉村不远的深山,一名御器飞行的玄宗被打落在地! “你是谁?可知我是……” “本尊是谁,你没资格知道,你是哪个福地洞天的小辈,本尊也不想知道,速速退去,否则性命不保!”一个罩着黑色斗篷足足遮住头部到脚边整个身体的男子,抬手阻止那人说话,淡然开口。 “为什么拦我?” “……” “你和钱多来有什么关系?阻我找她做什么?” “……” “也是想带钱多来回去复命的么?” “你的问题太多了。” “切!可敢以真面目示人?这个梁子,将由师门解决!” 黑色斗篷男子默了片刻,才道:“见了本尊真面目,就要死,你做好死亡的觉悟了么?” “什么!” 与此同时—— 离金玉村不太远的另一边,带着黑色金属面具的男子也与一名玄宗厮杀着! 兵器相撞,撞出点点火星。 两道人影一触即分,继而,又战到一处! “你是谁?报出师门来历!”那名玄宗气喘吁吁,沉声喝问。 “你杀了我,或我杀了你,死前告知。”黑色面具男子软剑一挑,同为一个等阶,势均力敌,他战的也有点吃力。 “疯子!拦我有什么好处?” “哎!没有好处我也得卖命啊,否则就惨了!” “有人买通你?” “错,是有人命令我。” “那人是谁?” “无可奉告。” 两人分分合合,各自挂彩! 风声甫起,黑色斗篷的男子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出现在这边,透过遮面的黑纱,只是冷冷观战。 黑色面具男子看了他一眼,心知要他出手相助是不可能的,忍着对手攻他手臂的危险,一剑刺穿那名玄宗的右胸,两败俱伤! 那名玄宗急忙倒飞,看看这两个怪人,御器飞行,逃了。 “尊王,动动手帮个忙不行么?你看,叫他跑掉了。”黑色面具男子收剑,点了左臂几处穴道,防止流血过多。 “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凌承霄。”黑色斗篷男子淡淡说道。 “哈哈哈……”带着黑色面具的凌承霄爽朗地笑了几声,转身看往金玉村方向,笑道:“是啊,不为杀人,招惹仇恨对她没有好处,不过,她也该行动了,金字医馆的事,吴小立和阎光压不住了。” “本尊不记得那人要我们管多余的事。”黑色斗篷男子毫不担心的说道。 “怎么叫多余的事?那人没叫管,咱也应该为她多想想吧。” “不用,她不是需要过分保护的人,除了有关福地洞天她还不能一力对付,其他的,她都能自己解决。” “哈哈,有理,她一行动,我就回去,师父可没给我太多时间。” “有那人在,你师父没脾气。” “……说的也是,那人的话谁敢不听啊,你我不就是言听计从么。” 两人寥寥数语交谈,言语中,对“那人”颇有些忌惮,不知是何人,能让他们现身在此,阻止所有福地洞天的人找金荃麻烦。 金荃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有了大量玉石供应后,开始为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狠赚一笔做准备,为了保留一部分底牌,金荃只炼制赤印玉符,并构成诸多六道传音阵,在不易被发觉的地方悄悄留下自己的神识痕迹,以后有人使用六道传音阵,她就可以偷听传音,这么做太不道德,金荃也顾不得了,谁知道当她身怀小有清虚是归灵传人的事爆开后,各大福地洞天会持怎样的态度? 防患于未然,金荃不是一根筋的善茬,暗中已把福地洞天算计在自己掌握之中。 同时,金荃也没忘记自己的修炼,仗着金玉村的聚灵阵,稳步积聚灵力,短短一月,将体内灵力提升到可以触摸玄圣壁障的阶段,如果此刻,有一颗上次晋升玄宗时被莫名人士塞进口中的腥味药丸,那么,她近期就能突破,成为玄圣。 可惜,机遇不是时时光临的廉价品,并非想要便能得到。 于是,金荃干脆自己炼丹,上次已经用神念构筑好了丹炉,现在,小有清虚中药田内的药草大多长成,六块十色土田地里的曼陀罗和铧头草也已成熟,换过新的药苗种下,把收好的药草一一归类,根据假老蔡真金轩的指导,逐步学习炼丹。 炼丹分为起炉、提精、合丹、淬丹、开炉丹成五个步骤,金荃当时还奇怪,没有生火,怎么炼丹?等她召出自己神念构筑的丹炉,引动它变大数倍,稳稳落于地面后,发现一缕地脉之火自然而然地燃起,欢快的跳动着,裹住丹炉底部。 金荃大为惊奇,欣喜之下,支持丹炉的灵力断了一秒,仅仅一秒,地脉之火瞬间熄灭! “呃!”金荃一怔,再也不敢大意,若是炼丹过程中,灵力输送不够,恐怕会落个丹毁炉亡的下场! 保持灵力细水长流,丹炉在地脉之火的暖炉下,炉盖自动飘起,第一步成功。 金荃把取好的药材扔进炉中,炉盖自动合上,开始第二步提精。 提精至关重要,根据药材的品级不同,炼制出的丹药等级也不同,普通药材只能炼出一级灵丹,那是因为万物皆有灵性,普通药材所含的自然灵气比较少,所成的灵丹效果自然就略微低下,再往上,是黄品药材,一般生长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能够炼出二级灵丹,还有玄品药材,比黄品药材高级一些,大多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药龄,长年累月受天地灵气的润养,可以炼出三级灵丹。 金荃小有清虚中的药材当属此类,小有清虚本就有聚灵阵,里面的灵气充沛,足够润养药材成长,玄品药材也只能在福地洞天那样的人间仙境短时间内可采,凡尘俗世要得一株玄品药材,恐怕真的要到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去寻了。 这也是丹师异常稀少的原因。 而金字庄园十色土田地里整株可散发出独特光辉的药材,金荃断定,这应该是地品药材,能够炼出四级灵丹,不过,太过稀少,凑成可炼一种灵丹的几种药材,并非易事。 根据天、地、玄、黄排列药材品级的最高级天品药材,金荃不敢想象,自己此生能否得到。 玄品药材被她丢尽丹炉,灵力源源不断输进丹炉,地脉之火恒温炼丹。 突地,炉盖一颤,逸散出浑浊的烟雾,去糟取精,提精完成。 接下来是合丹,这是一个消耗时间的慢活,也是考量炼丹者灵力够不够支撑到最后的功夫活。 漫长等待,丹炉内透出炉壁一抹几点星光。 金荃吐出一口气,灵力蓦地加大一倍,地脉之火蹭地窜高,开始淬丹! 渐渐的,缕缕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金荃正要露出笑容,眼前突然一黑,不好!灵力接近匮乏! 不是吧?苦笑一声,金荃强自撑着,不得不调动灵力转往下丹田气海中的那粒小小丹珠,刺激它有所反应,吐出浓郁的灵力来,这样一来,丹珠形成一个中转站,吸纳灵力,再转出比之前浑厚少许的灵力,勉强坚持下去,不让炼丹中断。 终于,地脉之火自动扑灭,炉盖也自动弹起,飞出五粒纯白色的灵丹,四散而落。 金荃急忙纵身,素手一招,将之握于掌心。 “二级?”检查其质地和香气,金荃略显失望,本来玄品药材一定能够炼出三级灵丹,她却炼出二级的来,问题并非出在药材品级上,而是自己的手法和经验欠缺,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步就想炼出三级灵丹来,有点急功近利了。 “二级聚元丹,虽然和魂穿时带来的聚元丹有点差异,不过,聊胜于无,吃了再说。”金荃一口吃下,自从在胤城强迫自己晋阶高阶玄士嗑完身上所有这种增加灵力的丹药后,一直没再用过辅助修炼性的东西,此时一口吃下五粒,稍稍调和,吸收药力,感觉没什么伤害,便决定多炼一些。 正想付诸行动,自己使用的六道传音阵亮了起来。 “吴小立?”记得让夜子把另一个六道传音阵留给吴小立和阎光了,所以,金荃不等那边说话,先叫了出来。 “主上,是我,出大事了,金字医馆有难了!”的确是吴小立急切的声音。 “怎么回事?慢慢说。”金荃意念一动,收起丹炉,沉声问道。 “金雁子经营医馆有成,从名医成为上医,太过引人注目,济兽医联屡次招揽,金雁子都推辞了,他们不知打哪弄了一帮子带着受伤玄兽的修炼者,齐涌金字医馆,说三天内治不好全部玄兽,就让金字医馆关门歇业!”吴小立急道。 “济兽医联?什么东西?”金荃皱眉,金字医馆外面有踏斗迷踪阵,福地洞天玄宗以上高手找不到金字医馆所在,本来是很好的防范措施,怎么又蹦出来一个济兽医联? “那是掌握御流大陆所有医者的组织,在世上活动的名医、上医都要归其管辖,尤其是安家立业开设医馆的,必须每年上交给他们三成管理费。”吴小立在那边疾声解释。 “黑社会?”金荃瞪眼,收管理费?这个世道也有流氓? “不是黑社会,是济兽医联,您快想想办法吧,那可是有三千多受伤的玄兽啊,金雁子累死三天内也治疗不完啊!”吴小立是实在没辙了,本想不惊动金荃的,压不住了才请求支援。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金荃断开传音,黑眸一眯,闪过一缕明显的厉色! 敢动她的心血,敢动她的人,管他是不是黑社会,是不是济兽医联,全部拍飞!流氓是吗,那她就去耍耍流氓! 做了这么久“钱多来”,该回复本尊了。 褪掉黑衣,换上一套简单的青蓝男装,时已深秋,便符合气候地罩上一件白色外衫,不知何时,她喜欢上青蓝色和白色,估计是受白泽的影响,潜意识中怀念着他。 放下挽起的长发,以一根银带松绑少许,任其披散在双肩和后背,整个人霎时变成翩翩俊美公子,宽袖轻拂,意念一动,解除五火神焰的尘化状态,尘化后的武器会时时刻刻存在身周化作飞尘,握在手中不经发动,它仍是纯黑的一塌糊涂。 当她以这种面貌出现在村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秋风送凉,俊美男子手摇黑扇,白色衣袍和青蓝衣摆随风舞动,墨发飞扬,交缠不休,一缕两缕拂在她精致明朗的俊脸上,在阳光下,在秋风中,有一种谪仙翩然走来的错觉。 今时今日的金荃,可谓是脱胎换骨,集数种本领、数项光环于一身,那收敛住的玄宗气势,隐隐约约透体而出,虽然还没到玄圣以上的通神境界能够施放灵压慑人,但仍带着令人心颤的迫力,一双愈发深邃幽暗的黑瞳,在睫羽忽闪下,偶尔会不自觉地露出点点精芒,谁人敢逼视? “主上,你这是……”夜子正和凄风交手比试,见她这般打扮出来,迎了上来。 “恩人姐……呃……”赫连苑睁大眼眸,上下打量着她,见她风采逼人,果断放弃当初想洗净脸、穿新衣的荒唐想法,就算自己倾城之姿,与她相比,怕也会落下一筹,何必自取其辱呢? 就连凄风四兽都有些怔愣,更别提村中居民了,一个个杵立远观,惊艳不已。 他们以为白泽尊王已是完美无俦,没想到,打扮成男子的金荃,能有与之比肩的俊逸! “本王有急事回金字医馆,夜子,密廉山和戒风山玉矿就麻烦你了。”那边事态紧急,金荃简短说了两句,把一个新炼制好的六道传音阵交给夜子。 “主上放心。”夜子接过,依言听命。 “还有,这三个六道传音阵,分别给明月、单行微和裴祖业送去。”金荃又取出三个六道传音阵,福地洞天珍贵非常的传讯东西,她却给自己朋友保证人手一把,被福地洞天的人士瞧见,不大骂她奢侈才怪! “属下遵命。” 金荃又看向赫连苑,“赫连,你是愿意留在这里,还是……” “我跟……跟王爷你走。”赫连苑知道她此刻打扮所代表的身份,难得机灵一回,快速改口。 “好。肃风、啸风、烈风,还有凄风,有劳修炼之余费点心,别让两山中的玄兽伤害村民。”金荃点头,然后,转向肃风四兽,拱手为礼,对他们,她始终保持着最基本的客气,毕竟他们是天兽,尊严比任何东西都看的重。 “我们兄弟会把这里守护好。”肃风四兽拱手还礼,打心底里对她存着敬意。 “多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咱们后会有期。”金荃老江湖般说道,言语中,有承诺,也有邀请,届时,如果他们出面,她会让他们大大的露一脸。 肃风四兽对视一眼,被重视的感觉,在心里化作热流,流窜在身体每一个角落,齐道:“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后会有期!” 金荃不再耽搁,当初从朝宁国到殄妄城,花了一个多月,不知道能不能把路程缩短在三天之内赶回去,轻喝一声“五火神焰扇!”与赫连苑一起,御器飞行,尽最大努力疾行飞驰。 朝宁国,吟松坪,金字医馆。 人潮熙攘,兽群遮天。 三千兽,三千五百人,把金字医馆前院广场挤得满满当当,犹自空间不够,铺散到医馆外半里地。 领头的五百人便是济兽医联的那群流氓。 吴小立和阎光放下金字赌场的事,来到这里,挡在前院和后院相通的拱门前,死守金荃的个人处所。 唐标、田桓和刘奕三位军爷深知金荃对自家北武王凌承霄的重要性,也来到这里,杵在拱门外,帮忙站岗。 金雁子治疗一只又一只玄兽,忙的不可开交,镇馆之宝金蛟剪挂在她腰间,自从金荃赐给她姓,把金字医馆交给她后,金蛟剪便成了她从不离身的东西。 “金馆主,时间宽限到五天,再有半日,你若治不完这么多玄兽,可别怪我们踏平你的医馆。”看似首脑的老头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不屑地瞥过拱门外挂着的那块“擅入者,滚球”的牌子,哼哼唧唧地说道。 金雁子不理他,埋头干自己的活。 “褚爷,有事好商量,你何必搞这么大声势?”吴小立和气地笑着,心中在暗暗着急,早知道,就把济兽医联的事早点跟金荃汇报了,谁料想,济兽医联的人做的这么绝,措不及手来了这么无耻的一招,主上啊,你快来啊! “是啊,褚爷,和气生财嘛,好商好量,咱们让人退下,换个地方美酒佳人相陪,慢慢谈,如何?”阎光递过去一杯热茶,好言说道。 这位褚爷,叫做褚宽,年轻时是个疯狂修炼的武者,不知得到什么高人的栽培,三十出头成为高阶武者,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对敛财起了兴趣,一手建起济兽医联,四处打劫名医、上医,不服从他的,全部家破人亡,济兽医联日渐坐大,俨然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大势力。 如今褚宽六十多岁,五大强国的游散医者都是他济兽医联的钱罐子,他比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早出道几十年,在裴祖业之前,一直是他独占首富第一名,可有了裴祖业之后,他退居二线了,做了一连几年老二,这口气实在窝囊! 无奈御流大陆上不被福地洞天招揽的医者就那么多,压榨来去,也吐不出更多钱财,听说新起的金字医馆,生意不错,馆主医术高超,他便动了打劫新医者的念头。 仗着几十年积威,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吃了数次闭门羹,褚宽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绝的!金字医馆再不从,就叫它从此消失! “老夫派人跟你们金馆主谈了多次,铁疙瘩一块,啃不动啊,现在知道跟老夫谈了?哼哼,晚了!直接一句话,每年三成利润上交,否则就算五雷轰顶,也别想老夫从这里挪走一分。”褚宽一巴掌打掉阎光递来的热茶,油盐不进地说道。 “褚老,我国皇上和北武王与这金字医馆的馆主那是相当好的朋友,你这么做,未免太过了。”刘奕看着金雁子满头大汗,有点心疼,只好搬出凌承懿和凌承霄来。 “是啊,褚爷,就算不给金馆主面子,你也得给皇上和北武王几分面子不是?”吴小立陪着笑脸,接上说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褚爷,您老就高抬贵手吧。”阎光也是笑脸相陪,附和着求道。 吴小立和阎光自从离开连天牧场还未曾对谁露出这般奴才姿态,就算对着金荃,心里知道她不拿自己当奴才看,所以,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今日,为了金字医馆,就差舔褚宽脚趾了,可褚宽对他们除了鄙夷藐视,再无半点人味。 “那又怎样?老夫的师门还是福地洞天呢,你们以为老夫怕啊?”褚宽扣扣鼻孔,冷道,跟他比后台,真是一群找死的愣头小子! 刘奕等人微怔,这话还真不敢接,原来他后面有福地洞天撑腰,谁敢得罪? 吴小立和阎光满嘴发苦,暗道这下坏了,主上来了该怎么解决啊? “是吗?哪个福地洞天?不知贵师门知不知晓你横行霸道的行为?” 突然一道雅致的声线,从外围飘来,人群分开,竟是皇上凌承懿带着侍卫何泰和一队卫军亲自来了。 所有人微怔,急忙跪迎,褚宽一愣,不得不也跟着跪倒。 跪是跪了,等凌承懿让人起身后,他又坐回太师椅,不太恭敬地说道:“回皇上话,老夫是个后天的高阶武者,与师门保持半脱离状态,除非老夫有生死大难,否则师门不敢破坏福地洞天不能干涉凡尘俗事的规矩,你问老夫师门,老夫还真不好相告。” 这话算是回答了凌承懿的问题,同时,隐含浓浓的威胁,不要惹他,一旦他有事,他的师门便能插手进来,后果不堪收拾。 凌承懿皱眉,知道他所言非虚,但这里是金荃的地方,他不会坐视不理,淡淡启唇道:“你不过是想要钱罢了,金字医馆上交的份额由朕出。” “皇上……”何泰大惊,这怎么可以?新皇登基不久,便要替一个小小金字医馆出钱解难,要是传到大臣耳中,少不了又是一通忠言逆耳。 褚宽抬起眼皮,看看凌承懿认真的脸色,嗤笑一声,“皇上,济兽医联有济兽医联的准则,不取皇家钱,也不上税给皇家,老夫若答应了你,以后还怎么混?旗下名医、上医还不得联合反了?都要老夫跟皇家要钱去,怎么办?你付得起金字医馆的,付得起五大强国中所有医者的吗?” 凌承懿眉心紧锁,这个老匹夫,真不好对付!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给你钱就不错了,现在不要,一会儿可别后悔。” 又是一道突然的声音斜插进来,天际流光落下,降下一名阴柔中带着狠戾的美男子。 所有人又是一怔,怎么回事?金字医馆这么吃香?一个两个都想替她出头? “老夫当是谁,原来是冷大将军,看你御器而来,是名玄宗吧?这种高度的强者,凡尘俗事,还是少插手为妙,如果没记错,你娘是朱陵洞天掌教的弟子,你此举不怕给朱陵洞天招惹是非吗?”褚宽也是一怔,暗道奇了,金字医馆不就是一个小小医馆吗?这金馆主不就是一个小小上医吗?怎地有这么强悍的后台? 冷沉溪听到风声,全速赶来,正碰上这一幕,细眸微眯,危险的气息裹向褚宽,轻蔑一哼,冷道:“那种事不劳你挂心,我只说一句,谁敢在这里闹事,就要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呛啷”一声抽出长剑,直直刺向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瞬间给他身上挂了彩。 “都给我滚!不然,别怪我杀戮全开!”冷沉溪一抖剑,甩掉上面的血迹,把哀嚎着倒在地上的倒霉蛋,一脚踢飞。 关于临元国冷沉溪的行事作风,世人多有耳闻,眼见他手下无情,骇的齐齐倒退出去,霎时把济兽医联的四百九十九人空了出来。 “冷沉溪!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在即,你这是纯属找事!到时候,朱陵洞天开放一月,老夫一定会禀告师门,讨个公道!”褚宽怒而站起,冷瞪一剑指向他的冷沉溪。 “随便。”冷沉溪长剑前指,“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滚,还是,死。” 褚宽冷冷一笑,转头面向几千人,吼道:“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朱陵洞天掌教的徒弟的儿子,这名玄宗,插手俗世纠纷,岂不是要断了咱们这些后天修炼者的生路么?你们说,能让他这么肆意妄为吗?” 煽动言语相当合宜,人们纷纷振臂叫嚷。 “不能!朱陵洞天绝人生路,可耻!” “冷沉溪狠辣无情,咱们要生存,要反抗,赶走冷沉溪!” 褚宽回过头来,朝着冷沉溪扬了扬满是皱纹的嘴角,看你怎么办? 冷沉溪不为所动,手臂一振,浅绿色灵力瞬间布满长剑,霎时挽出几朵剑花,刺向褚宽咽喉,想死,成全你! 找死的,成全人家也是种美德。 “冷兄手下留情!” 蓦地,一道白色匹练激射过来,在冷沉溪剑身上轻轻一撞,虽不能阻止他的剑势,却也让剑微微一偏,擦着褚宽的脖子扫了过去。 褚宽惊魂未定,不料冷沉溪这么决绝,真不顾朱陵洞天的声名当场杀人啊!感激地看向声源处救了他一命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双眼顿时睁大,嘴巴差点掉在地上,感激化作激愤,他,怎么来了? 冷沉溪收回剑,眉峰一挑,也看向出声的男子,是他? 凌承懿正暗暗为冷沉溪担忧,真要杀了褚宽,这事就上升到另一个高度了,正如褚宽所言,恐怕会引起福地洞天的高层次纠纷,一旦处理不好,上面打了起来,受苦的肯定是下面的子民,看到有人出手阻止了冷沉溪,他倒是松了一口气,跟着望去。 “参见皇上,见过冷兄。” 穿着华丽的男子,眨动绯色的桃花眼,收起手中白色长鞭,束在腰间,客气地说道。 “你是……天下第一首富裴祖业。”冷沉溪和他在殄妄城有过一面之缘,曾听他亲口说过金荃与他同为天下第一首富之事,认出他来,冷冷问道:“为什么挡我的剑?” 一听裴祖业三字,周围的人不禁再次愣怔,金字医馆是什么风水宝地么?金馆主是有奇妙的通天之能么?怎么平时磕破脑袋也别想见到的大人物,一股脑全冒出来给她撑腰了? 第三位来者正是裴祖业,自从知道金荃的真实身份后,他对她的一切也留上了心,得知济兽医联找过金字医馆多次麻烦,依他对褚宽的了解,猜到此事还没完,肯定有后招,便早早起身赶来相助,所以,能比紧急接到消息的金荃先到一步。 “冷兄,和平解决,何必动剑?如果是她,一定不希望有人在她家中流血丧命。”裴祖业解释道,口中的她,知道根底的都明白是谁。 冷沉溪收剑归鞘,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是自己太愤慨,一时激动了。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褚宽指着裴祖业,额头跳着青筋,对裴祖业有着深深的不满和嫉恨。 “二爷,幸会,我来这里就是找你啊。” 裴祖业这才转身,对着褚宽假意恭敬叫了一声“二爷”,其实,这不是什么尊称,而是暗讽他在自己之下,永远的老二,只要有他裴祖业在的一天,褚宽二爷坐定了,绝没有翻身成为第一首富的机会。 “好你个裴小儿!”褚宽气的鼻子不来风,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这杀机不是没动过,但,裴祖业并非好啃的果子,自从知道他祖父裴景有个常年来往的七十二福地之一郁木洞的掌教朋友后,褚宽便不敢再出幺蛾子了,忍着一口气,直忍了好几年。 这一声“二爷”,是赤果果的当众打他的脸啊! 裴祖业和善一笑,眯起桃花眼,说道:“二爷别怒,我真是来找你的,有个大消息通知你,扫霞国、寂华国已经颁发行医令,凡是不属皇家的医者,必须持令行医,除正常纳税外,不受任何组织强迫缴纳管理费,若是有人敢不法收钱,医者可持行医令请求所在城镇的官兵武力保护。” 扫霞国和寂华国离殄妄城较近,裴祖业动身时,金荃还在金玉村,让夜子转交的六道传音阵并没到他手中,只好派人往扫霞国和寂华国送了个信,来这里的路上,已经得到确切回信,明月和单行微两人收到信息后,二话不说,立刻采取裴祖业的意见,实施行医令制度,尽自己一份力量帮助金荃。 此言一出,褚宽差点睁着眼睛晕过去,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要玩死他么! 他再有福地洞天当靠山,人家五国的制度问题,福地洞天也是不能干涉的,若是他不顾一切破坏了国家体制,五国就有理由对他制裁,福地洞天凌驾于五国之上又怎么样?不可插手凡尘俗事的规则摆在那,难道要为了一个不知好歹挑战人家国家制度的后天高阶武者弟子与五国交恶么? 褚宽此刻只有一个选择,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方才凌承懿给他钱,他不要,冷沉溪给他两个选择,他不选,现在,没钱了,也没选择的余地了,怪得了谁? “冷兄,临元国那边,拜托了。”裴祖业看向冷沉溪。 “好,我会让我国皇上也颁发行医令。”冷沉溪点头道。 “皇上……”裴祖业又看向凌承懿。 不等他说,凌承懿已明白他的意思,凤眸含笑,应道:“早该如此,行医令制度,朕今夜就拟定好。” 不……不是吧?完全、彻底绝了老子财路啊!你们够狠! 褚宽脸色难堪,猛地坐在太师椅上,紧接着,又极快的弹跳而起,意欲杀人的眸光在几个光彩夺目的男子身上掠过,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一步?这是为什么? 凌承懿就算了,冷沉溪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裴祖业都帮着金字医馆? 倏地转头,瞪向治完一只玄兽站起身的金雁子,两眼放出凶狠血光,恨不得把金雁子看穿了,看透了,这个小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引得几个赫赫有名的男人给她撑腰? 他脑袋被门板夹上十次也想不明白,吴小立、阎光等人却明白的很,一会儿看看凌承懿,一会儿看看冷沉溪,一会儿再看看初次见面的裴祖业,不禁一身大汗,咱家主上好魅力啊,这些大人物都围着她转,真是好福气!若是凌承霄没有去拜师,估计也会到场力挺吧? “裴小儿,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敢绝我财路,不怕我灭了你产业吗?”褚宽气急大叫,都是有家有业的,你动我,我就能动你,何必两败俱伤? “二爷,你莫不是气疯了?你我相比,谁才是天下第一首富?在你灭完我产业之前,先垮了的肯定是你,何况,你现在已经垮了。”裴祖业脸色一沉,凛凛说道。 一手打拼出来的荣耀,任人这般威胁,再好脾气的也受不了,何况他脾气并不算太好,商战比国战更加残酷,什么危机他没遇到过?真以为他是和气生财的好好商人了? “你!” 褚宽气结,斗不过裴祖业,忽地转向早就看傻眼,萌生退意的众人,吼叫道:“大家别怕,你们的玄兽受伤是事实,金字医馆金馆主能治也是事实,本是应该三天治好,如今延期五天,尚有大半玄兽没有得到及时医治,不想玄兽死的都给老夫留在这里!” 这三千人是褚宽从五国各地网罗来的,玄兽受伤大多是私仇造成,本来可以就地找医者医治,却被故意拒之门外,不得已跟着褚宽长途跋涉来到金字医馆,看看自己玄兽的伤势,的确延误不得了,虽然明知这是褚宽从中作梗,也无法不从。 回头再去找医者,自己的玄兽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金雁子已经连续医治五天四夜,等今日入夜,她等于五天五夜没有合眼,罪过不在玄兽,所以,她毫无怨言地医治,可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几天几宿不休息啊,看着大半没有得到医治的玄兽,她又急又气,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刘奕和她有过旧情,无疑是最关心她的男人,见状急忙上前抱住她,呼唤数声,才让她睁开疲惫的眼睛,甩甩头,倔强地勉强站着。 凌承懿、冷沉溪和裴祖业四下一扫,大骂褚宽无耻,拉出这等伤痕累累的阵仗,怎么赶他们走啊? 褚宽得意冷笑,眼下已不是计较其他的时候,大势已定,自己是斗不过四个国家对他的封杀的,不过,他要故意为难他们,死也要拉上垫背的,望向摇摇欲坠的金雁子,阴森森地露出发黄的一口牙,不是都帮着你吗,看你怎么收场? “我没事,不能给金字医馆抹黑……” 金雁子吃力地迈开步子,朝一只受伤颇重的玄兽走去,主上把金字医馆交给她,她不能让任何一只玄兽在这里死掉,不能毁了门口影壁上金字医馆“妙手回春,标本兼治”的声誉。 “小雁儿……”刘奕始终记着她之前的小名,见她这么拼命,揪心的痛楚袭上胸口。 “……”吴小立和阎光急的直跺脚,暗恨自己堂堂男儿竟帮不了一个弱女子。 不愧是金荃的人!凌承懿和冷沉溪、裴祖业心中激赏地赞道,一心为主,死而后已,这金雁子值得钦佩。 此时,万籁俱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单薄消瘦的身子上。 突然,一道清越之声从天而降!—— “谁说你给金字医馆抹黑了?” 这声音…… 熟识这声音的人惊喜抬头,阵阵激荡的洪流在心头猛烈碰撞,不禁有种黄钟大吕猛然敲响耳边的撼动,是她!是她! 七彩霓虹在灰色薄暮上闪烁,接着,飘下两道人影,最醒目,最夺人心魄的,不是她,还是谁? 凌承懿情不自禁揪住胸前衣襟,许久不见,她晋升玄宗了,虽是一身男装,可风采似乎更加迷人,那张脸,那黑眸,那轻松狡黠的样子,不知在梦中出现过多少次,他不敢觊觎她,不敢染指凌承霄心中的她,却仍旧控制不住会想她,那两片保存至今已经枯萎的月季花瓣是他想她、念她的证明。 冷沉溪细眸灼灼,殄妄城时没机会查探她的境界,匆匆离去,这回看她御器飞行,众目睽睽下露出玄宗实力,不禁暗叹了一声,她还是这么进步神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子,心底那份疯狂执着,怕是千年万年也不会消退,修长手指探进袖中,她不是让金雁子还了他剑,要一把黄金剑么,他早就打造好了,上次没带在身上,这次应该可以给她了。 裴祖业没料到她会男装示人,桃花眼微眯,漾出浓浓笑意,她现在这样应该是代表回天王吧?好风采!好俊逸!怪不得能让北武王凌承霄从连天牧场发掘出来,对她好生相待,怪不得冷沉溪会执着于她,用帮助凌承霄篡位得到她,怪不得凌承懿一国之君,亲自驾临这里给她撑腰,也……怪不得自己听到她的事后,着急忙火日夜兼程,来此解难。 吴小立和阎光差点惊喜的叫出声来,主上来了,那么,什么危难都能迎刃而解!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从她把他们带出连天牧场,除掉“奴”印,已经对她产生这种绝对信任的依赖了。 唐标、田桓和刘奕、何泰,也是被逼到绝境又见曙光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一时竟忘记了以前对她的诸般不满,纷纷吐出一口气,彻底安了心。 齐聚而来的天下修炼者却不知道来者何人,从凌承懿出现开始就变成了呆头鹅,一直愣怔连连,此刻更是停止思考了,不解地来回望着露出喜悦表情的一群人,以及那个风华万千的俊逸男子。 而随着金荃一同落下的赫连苑则成了空气,根本没人看他一眼,令他颇伤自尊地摸了摸鼻子,只能乖乖当自己的空气了。 “主上……” 金雁子眼前发花,却能清晰的认得出她,那道清越的声音甫起,她就知道,是她的主上来了。 “我的好雁子,受累了。”金荃两臂一伸,不顾金雁子手上还沾着黄了吧唧的给玄兽止血用的药膏和奇怪的药草味道,用力抱住她,轻轻在她耳边安慰道。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两天,金荃唯恐金字医馆遭难,一路心焦,疯狂输出灵力,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主上。”金雁子趴在她肩头,安心地闭上眼睛,身子一软,终是累昏过去。 “睡吧,这里交给我。”抱着她,金荃耳语。 这一幕,惊的附近所有人嘴角猛抽,毕竟金荃此刻是男子装束,和金雁子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低语喃喃,这是不是太轻浮风流了?或者,她是目空无人,把大家都当眼瞎耳聋的摆设了? 别说,金荃还真是无视他们。 将怀里的金雁子交给刘奕,金荃仍旧没有理会这些叫她着急上火的人们,转向凌承懿、冷沉溪、裴祖业,绽开笑容。 “多谢三位周全,我来了。” 他们在这里,金荃自能想到方才一定和济兽医联发生过交锋了,凌承懿登基不久国事繁忙,冷沉溪帮娘亲筹备朱陵洞天聚灵大会,裴祖业有无数产业焦头烂额,这样的他们,仍旧放下自己的事情来帮她,这份心意,她感激不尽。 “来了就好。”凌承懿隐下激动,雅致地笑道。 冷沉溪冲她点点头,让在一边,这是她的战场,得由她结束。 “终于来了,你看着办吧。”裴祖业也侧过身,让她自己解决乱子。 金荃笑了笑,还是无视闲杂人等,提高声音喝道:“吴小立、阎光,给来金字医馆助势的朋友看座!” “是,主上。” 两人大叫,飞快地回到后院,取来椅子,让自己这边的三位大人物坐下,不是不给唐标、田桓等人摆座,而是他们当着自己国家的皇上不敢坐,君在侧,谁敢放肆?所以,空余出好几张椅子,被冷落在旁。 四周人瞠目结舌,什么状况?这人来了,就是要摆座看戏吗? 待凌承懿、冷沉溪、裴祖业坐好,金荃了解之前发生之事,四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可把褚宽气坏了,重重地哼了一声,可是,谁也没有理他。 众人就这么诡异地愣着,拥挤的前院广场,满是黑压压的人头,竟无法影响到人家旁若无人聊天的心情! 终于,在沉默中爆发,所有人一起重重一哼,尤以褚宽的声音最为响亮。 金荃这才转身,看向满院人群和兽群,黑眸淡淡一扫,回转,落在一脸凶光的褚宽身上,微一打量,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领头肇事的人了,轻轻开口:“你就是褚宽?” “正是老夫,济兽医联的当家,你是谁?”褚宽报上来历,审度的目光直射在金荃脸上。 “金字医馆馆主,回天王,金荃!”总要让对方知道接下来会折在谁手,金荃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报出自己姓名,她看似轻松惬意,实则内心火苗猛窜,尤其与凌承懿三人言语来回,加上吴小立和阎光不时加以补充,了解了前后,怒火已经无法扑灭了。 金雁子忙活五天四夜不支累倒,吴小立和阎光孙子一样奉承他人,凌承懿花钱消灾,冷沉溪雷厉风行,裴祖业迂回牵制,还有,金荃累死累活一路赶来,这些,都是起自褚宽。 能让金荃这边劳师动众,褚宽的面子大了,金荃的怒火也难平了。 报出名字,甫一落音,金荃眸光霎时冰冷一片,再道:“褚宽,你欺本王不在家,搞出这么一出,找死不成?!” 话尾沉重一喝,凛然杀机毫不掩饰,骇的四周静寂一片。 回天王?金荃?金字医馆馆主? 众人面面相觑,当着朝宁国皇上凌承懿和临元国大将军冷沉溪的面,她不可能说谎,因为那两人都是和回天王熟识的,金字医馆,金荃,啊,怪不得那两人力挺金荃!原来如此! 金字医馆的馆主是回天王! 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御流大陆突然崛起的那名上医! 那,方才的金雁子是…… 褚宽大惊失色,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一下,好在他阅历深厚,很快收起惊色,迎上金荃时机凛然的眸光,冷道:“好啊,你才是金馆主,敢用一个小女子愚弄天下英雄,你胆子也太肥了吧!” “愚弄?本王的金雁子是不是有上医的本事?是不是称得起馆主之名?再说了,本王把金字医馆交给她,她就馆主怎么了?难道金字医馆不可以有两个馆主吗?”金荃就是宠金雁子,就是摆明了给自己人长势,天经地义,碍着谁? 几个问句砸下去,语气却是重若千斤,众人心头仿佛被打了几下夯,不由自主的战栗了! “你!……哼!好好好,两个金馆主是吧?你一个从连天牧场攀爬上来的小小奴才,恐怕还没有那位金馆主有本事,治不好这里所有玄兽,老子代表大家砸了你金字医馆的招牌!”褚宽被顶的气息不畅,奸笑一声,故意揭金荃的短处。 谁人不知,回天王金荃出自连天牧场,本是一生为奴的最卑贱小厮,一朝得势,步步稳升,上医又怎样,谁能肯定她是不是欺世盗名靠谄媚弄权得来的荣耀? 看看她那俊美的脸蛋,怕是有内情也说不定! 凌承懿几人脸色一变,不由得发出几声冷哼,望向褚宽,大有上去砍他两刀的架势,尤其是冷沉溪,长剑暗璜一响,一截剑锋已透出森寒之光,要不是金荃眸光飘来,他真要立刻杀了褚宽。 四周人们经褚宽提醒,恍然记起金荃以前的身份,交头接耳声瞬间打破寂静。 068 众星捧月!挥手神迹!(下)【手打VIP】 金荃恢复女装后,离开了朝宁国,无人知道她就是回天王,所以,她化作钱多来走过殄妄城、密廉山和扫霞国的事,亦是没人想到那个黑衣女子其实是她,更不会把钱多来的天医、高位符师等声名和她联系在一起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有时候,也是蒙尘的! “是啊,是啊,回天王的医术到底怎么样?” “老兄,谁亲眼见过啊?不过,一个奴才医术再高,也不可能像传闻那般厉害吧?” “不错,还不如指望那名昏倒的金馆主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外围看不清这边事态的,在听人议论后,干脆直接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搞什么!老子要治疗玄兽啊,等这么久,行不行啊?” “回天王来了正好,赶紧帮忙治疗玄兽,诊疗费不会少的!” “吼什么?回天王牛逼啊?他来顶个屁用!” 骂什么的都有,常年混迹大陆的血性汉子和见惯生死的各种人士,本就不是什么有修养好脾气的主儿,被煽动的情绪如层叠涛浪,狂掀而起,甚至忘记了,方才金荃出场时是御器飞行降落下来的一名玄宗,真要惹怒了她,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同时玄宗的冷沉溪,一起把这些没有玄兽战力的人全灭了,易如反掌。 金荃斜眼瞅着得意洋洋的褚宽,嗤笑道:“你挺会利用人的嘛,老而不死谓之贼,你当之无愧。” “多谢夸奖!小子,治不好这些玄兽,砸了你金字医馆招牌不要紧,万一有玄兽死掉,惹大家伙愤怒,哼哼,你的小命也得悬着。”褚宽老脸抖着难看的笑容,心里总算有点爽快了,这种众人附和自己的优越感,让他如喝了二两的老黄狗,熏熏欲醉。 就好像被一群人拥上云端,高高在上,睥睨万千,无比的舒心。 人活一辈子,追求什么?不就是想要高人一等,扬眉吐气么? 先后被凌承懿、冷沉溪和骑在他脖子上的裴祖业打击,褚宽心理已经极度扭曲,既然被断了财路,强求无用,还不如趁着最后一个机会,多玩弄一下这几个惹他气不忿的混蛋! 最恨的,就是金字医馆的馆主! 不管是金雁子也好,金荃也好,一切灾难由此而生,便要由此而灭! 金荃失笑,摇了摇头,“褚宽啊褚宽,亏你活了一大把年纪,你白活了你。” 没有两把刷子,她敢站在这儿吗! “什么意思?”褚宽未料她还能这般镇定自若,不禁一愣。 “二爷,我来补充,回天王已经不是上医,而成为天医了。”裴祖业好心的提醒道,话语中,却是对褚宽的凉薄奚落,冷冷嘲讽不加掩饰,声音更是加注了少许灵力,远远扩开,令在场几千人听个清楚明白。 天医?!继钱多来之后,又出现一名天医! 哄闹的场子,顿时又恢复寂静,前后变化,反差极大。 金荃放眼一扫,将四周众人的惊骇表情收进眼底,满含冷笑的眸子落在褚宽瞪眼张嘴宛若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僵尸一样的老脸上,挑衅般扬了扬修长的眉毛。 钱多来是天医的消息,知情的凌承懿和冷沉溪等人早就收到,所以,并未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只是,望着她,眸光中,多出更多激赏。 “怎么会!”半晌,褚宽才不敢置信地吐出三个字,霎时从云端直跌地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金荃对褚宽没有半点同情,既然裴祖业给她造了势,她总不能对不起天医这个名头,极目远眺一大片受伤的玄兽,一个一个治疗起来,别说五天,一俩月也够呛治的完,本来不想使用驭兽道引中的治疗术,此刻却不得不再破例一次了。 多说无益,直接以实际行动证明! 傲然卓立,宽大衣袖下的两只手轻轻抬了起来,微一振臂,浅绿色灵力满溢双手,衣袍下的一只腿,蓦然伸出,将冷落在旁唐标几人不敢坐的椅子勾到身前,足足摞了五六层,一提气,站了上去。 之所以没有御器飞到高处,是因为她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灵力,对于接下来这个术法,她不知道自己的灵力够不够支撑。 双手翻舞,快速结印,由浅绿色灵力画出一个复杂印记,看似一个印记,其实是无数术印组合而成,将之顶于指尖,不屑地看了看抬头望着她的褚宽,手指轻轻一旋,术印飞散出去。 红唇微动,淡淡吐出几个字:“枯木逢春术!” 几千人抬目注视下,那个复杂印记瞬间扩大,无数小术印在其中各有规律,各自按照不同的轨迹旋转流溢,宛若一个大棋盘中无数棋子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过来,华丽漂亮!绿光幽幽! 蓦然,一蓬雨幕自印记中飞落,小术印一个一个消失,混在雨幕里弥散,击打在下面的人们身上,可是,却不见湿润,原来,这只是疑似雨幕的光点! 光点对人类没有任何作用,而落在受伤玄兽的庞大身躯上,却诡异地生出阵阵烟雾,将一只只玄兽包裹在了其中! 所有人大骇,愣了几秒钟,刚想叫骂发作,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烟雾散去,只见,伤口,擦痕,血迹,萎顿,等等不好的负面状态,全部自玄兽身上消失,几息之间,完好如初的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老天!这是什么医术! 几千人心跳差点停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玄兽这么神速地恢复,良久,揉揉眼睛。再看。 没错!玄兽真的恢复了! 我靠!天降神迹啊! 而这神乎其神的神迹制造者,金荃! 无数炙热的视线唰唰唰射向立在高处的金荃身上,都在考虑要不要跪地膜拜她,那挺拔的身姿,纹丝不动,随秋风摇曳的衣袍,衬得她如突降人间的神祇,轻描淡写,挥手之间,造就惊世骇俗的一幕,她,是不是上天选派的济世谪仙啊? 褚宽完全呆了,不止从云端掉落地面,还掉进了地面裂开的缝隙,直坠地狱! 凌承懿、冷沉溪和裴祖业也呆了,尽管知道她是天医,可这么一手人神共愤的治疗术,仍是叫人一时接受不能,心理素质再好,也生出一种控制不住的凌乱。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神乎其技,她,真的只是天医吗? 吴小立和阎光盲目崇拜,激动的搂抱了一下,脑中根本不用去想多余的,只要是她,没有最惊人,只有更惊人! 唐标几人羡慕嫉妒恨,外加寂寞空虚冷,没想到啊没想到,她成长的如此之快,不但修为到达先天境界成了玄宗,就连医术也精进至斯,震撼人心呐!这让他们这些比她早了十几年修炼的人该如何自处?当初那个他们瞧不起的人,完全有资格回来瞧不起他们了,这回,他们对她是彻彻底底的甘心拜服! 上空的印记消散,下面的震惊和崇拜却越来越浓。 金荃,其实不像外表看来那么轻松,此刻的她纹丝不动,并非故意作势,而是她体内的灵力一丝不留,被榨干净了,这个群体治疗术,没有玄圣的修为贸贸然施放出来,效果是有了,可金荃也吃了暗亏。 灵力一抽而空,体内瞬间虚乏,五脏六腑受了少许损伤,若不是她强忍下去,怕是一口血就要直接喷了出来! 过了许久,久到下面的人紧紧盯着她,眼睛干涩,热度渐消,生出疑心的时候,金荃才吁出一口气,跳了下来。 撇了撇嘴,咽下什么,冷不丁一伸腿,狠狠踹在褚宽屁股上。 “以后但凡在金字医馆闹事者,武力丢出去!” 哀嚎大叫中,一个人飞上半空,嗖地一声,化作天上流星。 若是在金荃没有出手治疗玄兽前,众人听到这么一句话,一定嗤之以鼻,狠狠唾弃,哄笑讽刺她连天牧场出来的一个小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然,此刻,无人敢生此心,闪了的永远不会是她的舌头,而是天下人的眼睛! “今日是个例外,诸位再来金字医馆就医前,请擦亮招子看仔细门口影壁上的字,违背金字医馆规矩,绝不医治!本王不会每次都这么好心,把治疗费留下,都给我滚出去。” 金荃说罢,背过身,朝内院走去,寒凉的话语随风飘来,令人心头猛颤。 无人敢多做久留,搁下钱财,鱼贯离开。 吴小立和阎光美滋滋的收钱,大大出了先前装孙子的一口恶气,别人给钱,他们连抬手都不太愿意,非得别人硬塞,赔礼赔笑脸,他们才收进怀中,两人绷紧脸,看谁都不顺眼,腰板却挺的前所未有的硬朗。 凌承懿和冷沉溪、裴祖业相视一眼,暗暗纳闷金荃的举动不正常,依她方才显露出来的杀机,不是仅仅踢飞褚宽就能了事的,怎么善后的这么匆忙? 察觉有异,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进入后院厅中,金荃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迹来,身子晃了一下。 一直当空气的赫连苑跟她最紧,见状,急急扶住她。 “荃儿妹妹。”凌承懿伸出手,晚了一步。 “还是这么乱来!”冷沉溪伸手,也晚了一步。 “……”裴祖业什么都来不及做,干脆连话也不说了。 金荃靠在赫连苑怀中,奇怪的是,乞丐模样的赫连苑身上,不但没有恶心的臭味,反而有种干净清爽的新雅气息,不似花香,倒似嗅不来具体味道的药香,她不禁想起重伤时塞给她一颗腥味药丸的冰凉手指,手一动,抓住赫连苑的手,借力站好。 同时,感觉他手指的温度和触感,心头一颤,真的是他! 杀死释一的,她有八成肯定是赫连苑所为,而塞给她药丸的,怎么也是他?难道他是炼丹高手么?那么神奇的可辅助冲阶的丹药,就算她脑子里满是炼丹的理论知识,也不曾有这么一味丹药! 赫连苑到底是什么人? 闻着他身上极淡极淡的清雅药香,金荃看进他担忧的明亮眸子中,把对他的好奇揣测掩饰起来,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跟着自己,迄今为止,他没有一点半点的算计和不轨,金荃不想在他主动坦白前揭破他,人嘛,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和无奈,她尊重每一个对自己关心的人。 “我没事,调息一会儿就好了,承懿,你是不是该回皇宫了?别让连馥姑姑担心,告诉她,过几天我会去看望她。”松开赫连苑的手,金荃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看向凌承懿,说道。 “真的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凌承懿带着担忧的凤眸看了看她,淡淡转身,双手收紧,大步离去,他是皇上,注定了和她没有多余的交集,连陪她一会儿都做不到! 金荃望着他的背影,莫名感觉到一丝悲凉,不解地皱了皱眉,他,有什么难为之处么? 冷沉溪脚步轻移,挡在金荃面前,取出一把前臂长短的纯金短剑,递给她。 “这是?”金荃不解,一头问号。 “黄金剑,你要的。” “我?”金荃更不解,何时何地何人说过,要一把剑了? “你不是不要我的长剑,要黄金剑吗?拿着玩吧。”放在她手里,冷沉溪眉峰一挑,她该不会忘记了吧?还是,敷衍他,耍弄他,根本没当回事? 金荃流汗,努力想,终于想起来了,那时候她被满屋的财宝晃花了眼,哪在意随口说了什么,不过,一抬眸,看到冷沉溪有点阴沉的俊脸,尴尬的讪笑两声,当着他的面,郑重地把那柄黄金剑收好。 冷沉溪脸色稍霁,在她旁边坐下,完全没有帮完忙要退场的意思。 “恩人姐姐,去休息吧,你的身体……”有人赖着不走,赫连苑只好提醒道。 “好。”金荃不好意思撵冷沉溪,毕竟他这次是来助势的,帮她的就是朋友,没有把朋友往外撵的道理不是? 站起来,正要去休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冷大将军,金字医馆外有个法阵,可阻玄宗以上高手发现位置所在,我很奇怪,你现在是玄宗,又不懂进出之法,怎么进来的?” 踏斗迷踪阵,以金荃现在紫印符师的高度,布置起来并不难,依照假老蔡真金轩的话,能够破此阵,金荃就算有大成了,这对此时的金荃来说,也非难事,当初金轩布好此阵,没有告诉她进出之法,原因是她那是还是高阶玄士,踏斗迷踪阵对后天修炼者没有阻碍,同时,也是一种考验,等她晋升先天后,想回金字医馆,就必须成为顶级符师,否则她是有家回不得。 这一手,算计的极妙,若是金荃不努力炼符,今日金字医馆有难,她绝对有心无力,给活活气死。 她能识破法阵,进了来,可冷沉溪是怎么进来的? “看得出来,是有什么阻碍,不过,金字医馆的大体位置我是知道的,来到这里时,确实只能看到荒芜一片,好在有人引路……”冷沉溪答道。 “有人引路?谁?”金荃心中一震,极快的打断他。 难道是金轩?会不会是他? “不认识,罩着黑色斗篷,遮掩的很严实,带我到金字医馆上空就消失了,我着急你的事,没有在意他。”冷沉溪蹙眉回道,想了想,那人好像没有恶意,应该不是金荃的敌人吧。 黑色斗篷?掩饰真面目,他?!金荃心中一惊,这样的人她倒是见过一个,在去扫霞国皇宫时看到流星撞先天修炼者,追过去一探,见到的那人! 那人为什么要帮她?只有一面之缘,不,一面之缘都算不上,她根本没见到人家样貌!仅凭这点,金荃对那人的感觉深不到哪去,全是猜测浪费时间,干脆不多想了,总之,不是敌人就好。 赫连苑眸光一闪,等她休息后,悄悄出了金字医馆,他是跟着金荃一同来的,进出路线暗中记住,辨明方向,单手一招,碧绿光芒闪耀中,竟是御器飞行,朝着北方激射过去。 夜幕低垂,深秋寒凉。 展开轻功疾行的老者被一名罩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挡住前路。 老者不是别人,赫然是被金荃一脚踢飞的褚宽。 眼露惊色,急急顿住身形,冷问:“什么人?” “你还有点头脑,知道往北跑,是想逃去唯一没有参合进来的斩刹国吗?”看不见面容和身形的男子,隐在黑暗中,淡淡问道。 “是又如何?”褚宽摆出戒备的姿势,现在扫霞国、寂华国和朝宁国、临元国都对他的济兽医联极力打击,弄出一个行医令来,彻底绝了他敛财的路子,只有斩刹国位置偏远,和金字医馆没有什么瓜葛,他除了去那,还能去哪? “奉劝你一句,斩刹国有狐狸,而且是个不分是非黑白护着回天王的狐狸精,你去了,会领略到毕生最残酷的死法,不如死在本尊手里,给你一个痛快。”斗篷里的男子轻轻抬手,淡淡的语声,满含杀戮,不用怀疑,他会做的干净利落,让褚宽没有痛苦的死去。 “满口胡言!斩刹国远离四国范围,独霸一方,怎么会和回天王有交集?想老夫死,怕你没那个本事!”褚宽知道来者不善,右手抖出兵器,左手虚抬,就要召出自己的玄兽。 下一刻,黑色斗篷男子已经极快地欺到他身前,快的连眨个眼的功夫都不到,虚影中,衣袖一拂,银光乍现,紧接着,一只齐腕断掉的手掌落在地上,喷射出一道血流。 “啊——”褚宽杀猪般叫了起来,高阶玄士的水蓝色灵力溢出体表,快速一退,瞬间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你走吧,去领略生死一线间的残酷命运吧。”黑色斗篷男子没有再出手,放褚宽离去,猛地转向一个方向的暗处,蓦然挥手,平平拍出去一掌。 “砰!”罡气碰撞,那里有人同时出掌,两强相遇! “是你?”黑色斗篷男子收手,看向露出身形的乞丐,微微一顿,记起他来。 “你认得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赫连苑,听到对方言语,污浊的脸上闪过杀气,他的身份不能被人得知,否则后患无穷,没想到自己这副模样,还有人认得出,看来是个特别熟悉他的人了,会是谁? 纯属误会了,黑色斗篷男子完全不知他身份,只是与他见过而已,无视他一脸杀气,转过身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同样露出一缕杀机,道:“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本尊不管,不过,若是你敢伤害她,别怪本尊将你彻底抹杀。” “你说的她,是谁?” “明知故问,和本尊纠缠没有意义,快回去,别以为金字医馆的事解决了,就没事了,蓬玄洞天和另一个洞天的人出现在了胤城,如果你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助她一臂之力吧。” “蓬玄洞天?”赫连苑一惊,很是忌惮般皱起眉心,见他抬步欲走,杀气稍敛,沉声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是啊,是什么关系呢……应该是,夫妻关系吧。”黑色斗篷男子驻足,看了看南方的金字医馆位置,语声一柔,回了一句。 一语惊人! 赫连苑猛然愣住,随即,怒火由心而生,保持平静声调道:“痴心妄想!她绝对不会……” “不会?”黑色斗篷男子转向他,看不见面容的黑纱下似乎射出两道冷芒,在赫连苑身上一扫,截住他的话,炫耀般说道:“那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待与何人说!……你以为她是对谁思念挂怀?” “你!”赫连苑身躯一震,眸光连续不断的闪烁,那是金荃在治好远瞳后,当着他和裴祖业的面所吟的诗句,这个男子怎么会知道?他当时潜伏在什么地方? “哼。”淡淡一哼,人影消失,这一声轻哼,不知是自鸣得意,还是故意挑衅,声落人无,只留赫连苑杵立秋风中,思绪万千。 一夜时间,金荃调息好自己的身体,打开地下演武场,在里面开炉炼丹。 打从可以修炼,她就没少过丹药的辅助,能够稳扎稳打步步晋升是好,但她有资本有条件借用外力,为何舍长求短呢?而且,时间仓促,她并非打小开始修炼,没有深厚的底子,想要再短期内成长到一定高度,除了借助丹药,别无他法。 不过,她心里有数,在安全范围内,才敢使用丹药,不然适得其反,就糟糕了。 冷沉溪和裴祖业在金字医馆住了一宿,因为五大强国之四全部力挺金荃,只有极北的斩刹国与金荃无缘,裴祖业便决定亲自走一趟斩刹国,利用自身声名,让斩刹国颁发行医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怕褚宽狗急跳墙,搬出师门利用斩刹国,对自己产业或对金荃造成恶劣影响。 来不及和金荃当面道别,裴祖业匆匆上路,临走留下一句话,让醒来的金雁子告诉金荃,离火他收下了,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再见。 冷沉溪没有离开,一直等到金荃次日下午。 “赫连,你怎么了?有心事?”金荃看着有些异状的赫连苑,关心的问道。 “没……没有。”赫连苑摇头,心中却想着那个神秘兮兮的黑色斗篷男子,揣测多次他的身份,都被一一否决,他到底什么人,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自己,然而,却不能亲口问金荃,否则必定暴露自己,而且,那人警示他,蓬玄洞天和另外一个洞天的人出现在胤城,他在这时候,是绝对不能露出底细的。 “没有就好。”金荃不深究,转眸看向冷沉溪,“冷大将军……” “别这么叫,其实我不做大将军了,眼下我是挂着一等威武公名号的公爷,等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后,和你临元国回天王的封号一起正式赐封。”冷沉溪纠正道。 他已经是一名玄宗,再领兵出征,无人可挡,根据御流大陆不成文的规定,先天境界的高手都要归属福地洞天,没有正当理由不可插手凡尘俗事,以免破坏平衡,引发高层次的战争,冷沉溪本是临元国的人,他娘又是朱陵洞天掌教最得宠的弟子,临元国皇上自是更加巴结唯恐不及,于是,封了他爵位,遂他意,也封了金荃。 金荃明白,忙不迭点头,“哦哦,冷公爷……” “就不能直接叫我名字?你不都是叫凌承霄和凌承懿名字的吗?”冷沉溪眉毛一跳,再次纠正道。 “呵呵,沉溪,我一直想叫你名字啊,你那么高高在上,我怕得罪你嘛。”金荃笑嘻嘻的说着,哪有怕的模样? “你还不是一样高高在上。”冷沉溪细眸一亮,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唤来,别有一种浑身舒坦的感觉,如愿以偿地笑道。 “我是侥幸得来的,嘿嘿。”金荃难得谦虚地客套一句,接着,笑意一顿,说道:“沉溪,我知道你不走,是想我和你一起回临元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未解决,暂时还不能跟你去。” “为什么?朱陵洞天就在临元国,你不是要参加聚灵大会么?”冷沉溪不满地蹙眉。 “三个大矿床,我得其二,还有一个在绝壁岩穴,我必须得到,不是我贪心不足,而是日后玉符的消耗大的难以想象,实不相瞒,除消亡的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现存的九大洞天,有可能都是我的敌人,你最好和我划清界限,未免……”金荃坦诚地说着原因,对于帮助她的人,她不想有什么妨害感情的隐瞒。 只是,话没说完,冷沉溪眸光一冷,打断她,“前面的我接受,后面的不用说了,既然如此,你去吧,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在即,我娘不许我脱离太久,你自己要小心。” 金荃心中一暖,原来他不只是私欲霸占她,而是真心要交她这个朋友,想来,冷沉溪最初确实是要定她般不择手段,但是,他却不曾伤她一根汗毛,如今对她一身麻烦不避不忌,甚至不问根底,愿意接受她一切,甘苦与共,所谓知己,他堪当其一! 以前,她认为永远不会背叛的是钱财,从何时起,她的身边有了一群真心为她的朋友,再不去珍惜,那她就是傻子了。 “我陪恩人姐姐一起去。”赫连苑跟屁虫一样,粘定金荃了。 金荃正想点头,吴小立风风火火地跑来,捧着一纸信笺,脸色反常地涨红着。 “主上,不好了!啊呸呸呸,太好了!太好了!”吴小立激动地大叫,向来口齿伶俐的他,此时居然上牙打下牙,慌乱起来。 金荃不问,直接接过信笺,抖开一看,脸色也变得莫名诡异。 “怎么?”冷沉溪惊问。 手指哆嗦了两下,金荃抽着嘴角递给他看,口气怪怪地说道:“绝壁岩穴中的玄兽尊王螭吻给我传信,说玉矿随我予取予求,有多少拿多少,这……这是什么情况?” “你认识他?”冷沉溪看完,俊脸沉凝,怪味地问道。 “认识他才有鬼!我连他是圆是扁、是雄是雌都不知道!”金荃按着额头,无力道,暗自纳闷,怎么回事?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的绝壁岩穴,其中的堂堂王者,冷不丁拱手让给她一座玉矿,这太不可思议了吧?见都没见过,就这么豪爽,那家伙吃错药了? 赫连苑身子僵住,不禁又想起那名黑色斗篷下的男子来,他自称“本尊”,不会是这位绝壁岩穴的螭吻尊王吧? 近几千年来,御流大陆能自称本尊的,天下间仅有四个,那就是四大玄兽险地迷踪水镜、积灵渊、绝壁岩穴和萦魂礁的当家尊王!玄兽中也有王者,如世间诸国之皇一般,自有尊卑等级体系,不过,他们之上没有福地洞天,也没有其他势力压制,与人类共生,却又与人类保持两个世界,互不来往,互不干涉,若有人类擅闯玄兽领地企图契约高阶玄兽,一般都是有去无回。 所以,人们才称那四个地方为玄兽险地,视那四位尊王为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现在,竟有其中一位尊王传信给金荃,并把玉矿拱手相让,实在令人受宠若惊,外加心惊肉跳。 冷沉溪捏着那张纸,细眸眯了起来,从中嗅到一丝不太妙的味道。 “不会有阴谋吧?”金荃不敢置信地拿过信笺,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转向吴小立,问道:“谁送来的?” “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的男人。” 又是他?金荃一愣,蹭地跳起来,急问:“他在哪?” 冷沉溪和赫连苑也是一愣,齐齐抬眸,看向吴小立,前者是那神秘男人引进金字医馆的,后者则与那神秘男人有过对掌交手,一听螭吻尊王的信笺是那人送来,不觉都心弦绷紧起来,对那人的好奇和戒备提升到一个令他们自己都大感意外的高度。 “留下信就走了,不过,他说了一句话:百日约定,情非得已,尚有私事,办完相会。”吴小立回想着,皱眉一字一字说道,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金荃听罢,黑眸却是猛地一睁,身子霎时僵住,跌回椅子上,握着信笺的手指也是一紧,差点将薄薄的纸张捏成碎片,别人不懂什么意思,她自己心里却跟明镜一般,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白泽! 所谓百日约定,是指与她断绝神识相连,百日后彻底消除契约关系! 金荃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所有情绪收敛干净,原来那尊大爷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着她,想想自己以钱多来身份扬名的时候,福地洞天都没有找她麻烦,恐怕是他的杰作了吧? 和施屏慧一同回扫霞国,将进客栈之时,看到流星撞先天高手的一幕,也是白泽无疑了! 可恶的混蛋!还是这么自作主张! 既然他说情非得已,姑且信他,如果相会时没有足以让她信服的理由,她会亲手河蟹了他!相会时……什么彼此利用,什么异性择偶,都是不攻自破的拙劣借口,她要,听他最真实的解释。 只是,白泽怎么会送来绝壁岩穴螭吻尊王的亲笔信?他和螭吻是什么关系?如何能让那么一位高位者乖乖让出玉矿?白泽也是一名尊王吧,难道他和螭吻早就相识?还颇有交情? “你猜到是谁了?”冷沉溪观察着她的变化,轻问。 “嗯,一个老朋友。”金荃点头,收起信笺,抬起笑脸,“我的事了结了,沉溪,等我入宫拜见连馥姑姑,随后和你一同去临元国。” “……好。”尽管心里很想知道那个“老朋友”是谁,冷沉溪仍是没有追根究底,只要那人不会伤害金荃,金荃看起来对那人也很信任,这就足够了。 夜,金荃先去了金字赌场。 有好地方不招待自己人,岂不太对不住朋友? 冷沉溪和赫连苑被她邀请至此,在人声鼎沸中,头疼地陪她过了把赌瘾。 经过上次金荃和明月在这里首次冲突,很多赌徒都识得回天王,再加上近日,风传回天王晋升天医,瞬间治愈几千玄兽,而且是金字医馆幕后馆主的事,隐隐有后浪更胜前浪的势头,堪堪与天下第一首富之一钱多来并驾齐驱,所以,金荃再次驾临金字赌场,又造成一波滔天巨浪。 同时,人们隐隐知道金字赌场恐怕也是回天王的所有物,这样有强大靠山的赌场,绝对值得在里面豪赌,没有哪个瞎眼的会前来查封捣乱,安全系数一增加,金字赌场便成了胤城最炙手可热,人人争相前往的娱乐场所。 临元国以前的大将军,现在的威武公冷沉溪作陪,更让金字赌场水涨船高,坐上赌字门的第一把交椅!往后几年,五国中人万里迢迢来此放手豪赌,此乃后话。 金荃嘿嘿奸笑着,边玩边扫过亢奋的一众赌徒,目的显然不纯呐。 冷沉溪俊脸阴沉,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憋了一口气,一把赢了金荃数千黄金,在提钱的时候,却被金荃拦住,说玩玩的嘛,何必当真,气的他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 赫连苑对这种地方不太习惯,赌徒们见他一身脏乱,也不和他玩,倒是省了不少心。 一夜激情,榨干了赌徒的钱财,收割了诸多新消息,账房老归忙的头晕眼花,吴小立和阎光跑前跑后,数钱数的手脚发软,口吐白沫。 黎明时,金字赌场仍是不断涌进前仆后继的赌徒,金荃在冷沉溪和赫连苑深深不满的瞪视下,终于放过他们,到三楼的休息间,小憩一会儿,日上三竿后,盥洗一番,独自一人入宫。 来到宫门时,却碰到一件叫人不爽的事。 凌承懿登基,整顿了不少地方,最起码以前凌承安的心腹不能重用了,有的被派往连天牧场为奴,有的法外开恩直接遣送回家,提拔了一些忠心可用的臣子,换了一批新的宫禁守卫,见到卓尔不凡的金荃走近,守门的卫军竟然不认得她,一把拦下。 好吧,金荃不和他们计较,换了另一个宫门进入。 奈何,卫军们的眼睛都蒙了猪油,照样拦住她,不许她进宫。 “本王是回天王,你进去通传一声。”金荃无奈,报出身份。 “有何证据?”严肃的守卫冷冷问道。 “这……”金荃微怔,怎么回事?她是回天王的事,朝宁国谁人不知?而胤城的皇宫大内应该更加知晓才对,就算新人不知,凌承懿也会派人交代一番,而且,回天王是个人都敢冒充的吗?还大喇喇地走到皇宫来冒充,不是纯粹找死吗? “回天王声名显赫,别以为年轻俊逸就妄想自己了不起,滚!”守卫冷眼瞅着她,不客气的吼道。 金荃皱了皱眉,眸光一侧,发现宫门内有个鬼祟的人触及她的视线后,缩到门后面。 他?叫什么来……思索着,一个名字跳出来,陈兴!陈公公! 这个老太监竟然没被替换掉?金荃舒开眉心,并无太大意外,毕竟陈兴是伺候原皇上凌承安的,对于皇上除政事之外的一切最是熟悉,宫内不能全是新人,必须有老人手把手教导宫人该如何伺候主子,陈兴留下,应该是凌承懿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陈公公,劳烦来为本王做个证。”金荃手一招,隔空发力,将门后的陈兴吸出来。 陈兴趔趄了一步,颤巍巍抖了两下,老眼一瞅金荃,竟是问道:“你是何人?” “诶?”金荃吸了一口冷气,隐隐感觉到不好,若是别人不认识她就算了,这个老太监怎么也否认她?她首次入宫除去“奴”印,不是和陈兴一起去的符室吗?宫廷盛宴小露身手,陈兴不也在场吗? 奇了怪了,他居然问她是何人! “滚!再不走,拖去刑房重刑伺候!”守卫见陈兴不认她,口气更加不善。 “哦,那伺候我吧,因为我就是回天王,当定了,当死了。”金荃无赖,刻意笑嘻嘻的说道,同时,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陈兴,只见他眸光闪烁,别开脸去,露出了一丝不易发觉的慌乱。 嚇!有鬼! 心中那不好的感觉浓郁起来,金荃不顾守卫阻拦,坚持自己就是回天王,抬步往宫内闯。 “拿下!”守卫大怒,吼了一声,旁边的另几个守卫涌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把金荃绑了,怒气冲冲扔到刑房去。 陈兴拿眼睛凌迟那名守卫,而那名守卫一愣,不明所以地露出几许惧怕,金荃闷笑,将两人之间的互动情绪收入眼底,美滋滋地做她的受刑人,天下间,恐怕只有她能够被所谓的重刑伺候一遍,还这么心甘情愿的。 铁链加身,束住手脚。 一名施刑的汉子喝了一碗烈酒,抓过桌上带着倒刺的鞭子,走近架子上绑定的犯人。 “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身子板受不住几鞭吧?放心,老子有经验,一鞭下去就要你不会感觉疼痛了。”大汉挥了一下鞭子,噼啪打出一声鞭响,言下之意,准备一鞭子抽晕金荃。 “我拜托你,多来几鞭,最好在我昏迷前,让我好好感受一番疼痛的绝妙滋味。”金荃眨眨眼睛,受虐狂一般说道。 施刑大汉狠狠一愣,入腹的烈酒如浇上冰窖的冷水,霎时凉了一大半,嘴角抽搐,骂道:“原来是个疯子,你可别侮辱老子,就凭你这小身板,一鞭子绝对送你入梦!血,是你赎罪的最佳贡品!” “呦喂!看你五大三粗,没想到还听文艺,纠正一下,血,是世间最美的颜色,最妙的调料,赎罪贡品什么的,那是性命,以死谢罪嘛,呵呵。”金荃调笑风声,完全没有把高高扬起的鞭子看在眼中。 “哼!找死的臭小子!”施刑大汉怒哼,看不起他鞭子的人,就是看不起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子都敢侮辱他的力道,难道他凶神恶煞的手段退化了吗? 哼哼!看这一鞭子下去,你牙口还硬到什么程度! “啪!”脆极的一声响! 伴随着金荃享受般的呵笑,只见,那粗大的鞭子高扬而起,狠辣而下,照着金荃美丽的脸蛋抽去,却在碰触到她肌肤三寸远的地方,被莫名的劲力反震,滑到了一边! 施刑大汉猛地愣住,握着鞭子的手一个劲发抖,眼神一寒,再次扬手,又挥出一鞭! 同样,鞭子侧滑,别说金荃娇嫩的肌肤了,就连她衣衫边缘都没碰到。 而且,几点血花飞溅,竟是大汉的虎口被震得裂开了! 不信邪! 施刑大汉噼里啪啦鞭子接连不断,狠狠猛挥…… 半盏茶功夫,金荃依旧泰然自若,而那大汉,却气喘吁吁,浑身颤抖,整只手满是血迹,鞭子如被拿住七寸的蟒蛇,彻底蔫了! “你的血,颜色不错,味道也不错,如果你还认为血是赎罪的贡品的话,我是不是该让你血流成河呢?”金荃挑着眉,促狭地问道。 那大汉抖索着抬起脸,看怪物一般看着金荃,满目惊骇,正欲暴走,再抽一顿,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慢悠悠的走近,来到跟前,一摆手,令大汉退下,只留他与金荃相互对视。 谁也没有说话,他看着金荃,时而仇怨涌现,时而无奈叹气,而金荃看着他,若有所思,略带不解,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长达世纪久的沉默。 终于,金荃率先开口,“陈公公,我不明白,你这么对我,于你有什么好处?” 陈兴,扯起皱褶的嘴角,慢慢走到金荃身前,尖细的声音道:“金荃,咱家不想为难你,也不想得罪你,不认你这个回天王,实在无奈至极,可你心机如海,慧眼如炬,想必是猜到什么,小使手段进了宫来,那么,咱家只能除掉你了。” 金荃轻蔑一笑,陈兴抬手,不让她说话,径自道:“咱家知道,你已是玄宗,更是天医,说不定背后有福地洞天支持,但是,咱家可以说的更明白点,不管你有没有福地洞天的庇佑,咱家都能置你于死地,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得到强而有力的靠山。” 金荃撇撇嘴,听来,陈兴的意思是他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人支持他了,而且,是个不凡的助力。 记得初次见陈兴,不喜他的狗眼看人低,曾用两片月季花瓣伤他吐血,那时,他的修为仅是炼体第七层练气,如今看来,他也不过是个新晋初阶玄士的程度,怎么会有人帮助这样的他呢?这对支持他的人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能够弃暗投明,帮咱家做一件事,咱家可以放你一马。”陈兴威胁完,换了口气,谈起条件。 “弃暗投明?何意?我怎么知道你那边就是明的?”金荃笑问。 “三十六小洞天之一的蓬玄洞天和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能不能打动你?只要你帮我,我就推荐你进入这两个洞天拜师修行。”陈兴说的透彻明白,尤其在提到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的时候,脸上浮现一抹骄傲,言语中,都用“我”来称谓自己了。 金荃却对太玄总真不感兴趣,听到蓬玄洞天的名字,眸光微闪,问道:“你怎么能和他们挂钩?他们又怎么会帮你呢?”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怎么选择?”陈兴没有解释,只是盯着金荃,淡淡发问。 金荃稍一思忖,黠笑一声,“明摆着嘛,当然是帮你喽,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杀凌承懿。” 几个字从陈兴口中迸了出来,金荃心中大惊,脸上却保持常态道:“你既然有那两个助力,为何不找他们帮忙?杀一个初阶玄士的凌承懿,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吧?” “你懂得,福地洞天不能干涉凡尘俗事,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发现些蛛丝马迹,他们就引火烧身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毕竟你背后到底有没有福地洞天,外界仅是猜测,并未证实,如果你是纯净的……” “放心,纯的不能纯了,我绝对没有福地洞天做靠山,否则,哪还用你推荐我去蓬玄洞天或太玄总真?”金荃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直接开口截道,证明自己的清白。 见到陈兴有点不太相信她所言,金荃左右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铁索,哂然一笑道:“既然知道我是玄宗,这点小小的束缚于我等同虚设,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任你摆布?凭我的本事,大可直接冲进皇宫,见我相见的人,做我想做的事。” 说得有理,陈兴老眼微抬,紧紧盯住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阴谋诡计,毕竟她和凌承懿以及连馥太后的关系非同寻常,怎么会这么干脆的答应自己的要求呢?可惜,金荃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容色正常的也没有半点异状。 冷笑着裂开嘴,陈兴转过头,看向牢房门口,“青沛长老,您看呢?” 金荃闻言,眸光一动,跟着看了过去,暗暗心惊,外面……有人?好家伙,自己晋升玄宗,本以为有点底气了,没想到,有人离她如此之近,她竟没有发觉!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受不了诱惑。”轻轻的一道声音传来,周围空气稍微震荡了一下,一个俊朗的中年男子赫然出现,淡如清水的眸子在金荃脸上打量片刻,猛地出手,突然扼住金荃两腮,一颗绿色无味的药丸弹进她被捏开的口中。 入口即化,金荃方想要挣扎,那粒药丸已经混合口水,滑进了喉咙。 “绝嚣丹!”仗着丰富的炼丹知识,金荃稍一流转灵力,顿时分辨出青沛给她吃了什么。 “嗯,还算有点见识,这是三级灵丹,蓬玄洞天中只有本席炼制得出,七日内不能完成任务,小心脸部溃烂,五官消融,成为一具无头死尸。”青沛长老松开金荃的脸蛋,嫌恶金荃脏似的,掏出一块白色锦帕擦了擦手,随地一扔,接着,对金荃的见多识广投去一缕赞赏,能够一瞬间认出绝嚣丹,这小子走到今日高度,绝非偶然。 “真是拙劣的一招。”金荃摇头苦笑,身躯猛然一震,将手脚上的束缚震成齑粉,揉揉手臂,望向相貌端正高大威武的青沛,嘲弄地说道:“蓬玄洞天的长老?好高端的御人之道啊。” 难怪金轩提到蓬玄洞天总是那么嫉恨愤慨,果真令人喜见不起来! “过奖,本席是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青沛,请多多指教。”青沛道貌岸然地自我介绍道,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多么难登大雅之堂。 “哈,不敢当,日后说不定还要请你指教呢。”金荃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淡淡瞥向陈兴,唇角一勾,藐视般笑了笑,“是不是请太玄总真的人也来给我加一层禁锢?免得我一不小心解了绝嚣丹的毒,反咬你一口?” 陈兴一听,乐了,更加藐视地回瞪过去,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新晋玄宗,新晋天医,难不成还会炼丹?要知道绝嚣丹可是三级灵丹,岂是你想解就解得了的?” 天医,不是丹师,必是符师,但金荃一个毛头小子,刚刚传出擢升天医的消息,不会就懂得炼丹和炼符吧?而且,金荃的兽医高度,没有得到福地洞天的认可和培养,仅仅是一帮大陆散修的传言和吹捧,真假还未可知,陈兴想当然地以为金荃徒有虚名。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金荃笑的浅淡,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不知是弦外有音胸有成竹,还是故作镇定混淆视听。 眼下这般状况,陈兴和青沛长老自然认定后者,金荃的口碑并不太好,对于她的传闻仍旧以她小小奴才一朝得志才有今日光环居多,纵然成为了玄宗,晋升了天医,也不能抹去她出身卑微的污点。 所以,青沛对于她的话,不加理会,甚至,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便弄脏了自己眼睛。 “你都这么说了,咱家若让你失望就太说不过去了。”陈兴轻蔑地笑看着金荃,扬声道:“昌岩阁下,麻烦您……” “嘁!至于么!”浑厚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声音从牢门口响起,紧接着,一个法阵如风一般罩向金荃,蓦地束在金荃身上,狂烈一闪碧色光芒,随即消失。 金荃不禁骇然,又一个高级强者!他在门外多久了,她居然不知! 而且…… “化血分魂阵!” “咦?”牢门口的人咦了一声,隐带吃惊,却始终没有现身。 金荃不止苦笑,简直要哭出来了,陈兴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般助力?蓬玄洞天能炼制三级灵丹的长老,太玄总真懂得法阵的赤印符师,这……陈兴中大奖了? 不是她苦恼自己身上的禁锢,而是担忧凌承懿的命运了!幸好这两个地方的人没有直接对凌承懿出手,否则,凌承懿一定死绝死透,死的不能再死!好厉害!陈兴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两个洞天鼎力协助的魔力? 绝嚣丹,她目前没有实力解毒,可是,能将人毁尸灭迹、抽魂散魄的化血分魂阵,依她紫印符师的能耐,还是有自信破掉的。 将心里的猜忌暂且搁下,金荃掸掸衣衫,朝牢外走去。 陈兴和青沛以为她要争取时间杀凌承懿,并未阻拦,而金荃走出牢门,四下一看,瞄到不远处大树下一个脑门铮亮的光头大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记住了这个出自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的男人,漠然,冷淡,魁梧,彪壮,这是金荃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人斜靠大树,也往金荃这边瞄了一眼,深陷眼窝的精湛双眸凛凛扫过金荃,扯了扯嘴角,别过头去。 金荃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轻视,同样扯起唇角,脚步一侧,走开。 皇宫中,景色依旧,却波涛暗涌。 金荃很快见到凌承懿和连馥,见他们一切如常,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向连馥,紧紧抱了一下,情深意浓地唤了一声:“姑姑。” “多日不见,荃儿又漂亮了呢。”连馥抱了她一会儿,拉开和她的距离,上下打量着,慈祥笑道,叫宫人准备茶水点心,牵着她的手一同坐下。 “姑姑别取笑我了,其实,我是来埋怨姑姑的。”金荃翻了翻眼,略微生气道,两手却紧握着连馥的手,亲情深厚。 “埋怨?”连馥一愣,旋即想到什么,抱歉笑道:“啊,是为了轩儿扮作老蔡的事吧?” 轩儿?金轩! “正是!姑姑瞒的我好苦。”金荃虽然心中猜到了十之**,可得到肯定的证实后,不但刻意板着的俊脸融化开来,胸腹间更是涌起一阵激动,真的是神棍老哥啊!太好了!从现代回到古代,兄妹再度相遇,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喜的? 连馥拍了拍她的手,柔柔说道:“不是姑姑瞒着你啊,是金轩那孩子不让揭破的,他说,你自己会发现的,而且很快会察觉到什么,你们兄妹的境遇非同一般,早早相认恐生事端,而且,他还有急事要做,成功与否也未可知,没有时间和心情与你说明白啊。” 金荃了然,自己和老哥跨时空归来,二十年前的灭顶之灾很可能会再次上演,金轩的顾虑理所应当,不过,他说的急事是什么?竟急到和她说个明白兄妹相认的时间都没有?不会是为了给她制造成长空间独挑三十几处福地的事吧? 这般想着,不禁问出了口:“什么急事?” 连馥容色黯淡,叹了一声,想要隐瞒,又不忍隐瞒,轻道:“复活你爹。” 四个简单的字眼,听进金荃耳中,却造成了极大的震骇,差点一蹦三尺高,惊道:“复活……老爹?不是吧?” 御流大陆到底是什么奇幻世界!复活这种事,她只在电视和电影中见过,难道要像吸血鬼和僵尸一般,把死去的人召回现实生活吗?一直都称金轩为神棍老哥,难道他还真神道了不成? 凌承懿也惊了一下,显然是第一次听闻这件事,复活什么的,太惊世骇俗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连馥竟然知道甚多,还能平常心视之,难以想象,这么一个柔柔弱弱,不懂修炼,没有修为的温婉女子,怎么能够接受这种违背自然法则的事情! 见金荃和凌承懿都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连馥浅浅一笑,解释道:“我和金铭哥哥是结义兄妹,他的神奇,常人怎会知晓?有幸得他相救,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我知道了他一些通神手段,最神鬼莫测的,便是招魂还阳!当然,这必须由黑印符师的实力施为,当今天下,只有一位黑印符师,那就是金铭哥哥!” “具体术法我不懂,但我知道,金铭哥哥是天下第一人,独居巅峰的绝顶强者!荃儿,你有个了不起的爹,若不是突生噩耗,你和你哥哥年幼,他怕你们遭害而受到牵制,否则,现如今哪轮得到旁人凌驾在他之上?” “轩儿估计受不了父亲去世的打击,想要用当初金铭哥哥赠予我的一块血印守护符复活他,不知现在进展怎样了?”连馥说罢,纤手松开金荃,抚上颈间,那里本应该挂着金铭和她结义时,赠给她的血印守护符,现在已被金轩拿走,不知道金轩有没有成功,毕竟金轩再能干,还没到达黑印符师的高度。 金荃心中的惊骇持续不退,认真地听着连馥的话,热血一个劲翻涌,激烈地撞击她心脏承受能力的底限,老爹好神勇!从金轩口中得知,他独占百万人带着一双儿女突围而去,如今还听连馥姑姑说,他有能够招魂还阳的黑印符师实力!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崇拜和敬仰如潮水般袭来,金荃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晶亮,堪比天上艳阳! 她虔诚的祈祷,希望金轩一举成功,把老爹带给她,让她一尽孝心,弥补她缺失的父女之情! 只是,复活一个人谈何容易?黑印符师在紫印符师的另一个高度,一阶之差,千里之遥,纵有足够的玉料,亦非简单晋阶那么随意,神识和神念不够强大,是不能从紫印符师晋升黑印符师的! 黑印符师如同修炼者的神境,从紫印符师到黑印符师,就像从先天境界跨过通神境界,直入神境一般,中间整整一道不可想象的天堑,毫不夸张的说,紫印符师就是炼符人士的最高巅峰,而巅峰之上,便是虚渺,是靠机遇和天资才能触摸到的另一境界,那就是黑印符师。 金轩还年轻,金荃知道他有紫印符师的实力,但黑印符师,她不敢断定,金轩能否有恁般神威。 凌承懿沉默之后,俊脸晦暗一片,不由得感觉自己和金荃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没有交集的一天,她的爹那么能耐,她的哥哥也不输分毫,而她亦是直追猛赶,不遑多让,这样的她,自己还能奢望一份表面上干净纯粹的友情吗? “别担心,轩儿不会让人失望的。”连馥见金荃面露忧色,安慰道,“轩儿能从法阵中救出被挟持的我,肯定也能救回你爹。” 金荃抬眸,一抹自信从眸底划过,是的,神棍老哥嘛,一定有办法的!她相信自己的哥哥不是泛泛之辈!金轩都能与老爹一拼实力,她也不要差啊,不能在老爹和她见面时,还要老爹保护,那就太逊了,不配做金铭的女儿了! “对了,姑姑,你说老哥从法阵中救出你,当初凌承安打哪弄来的法阵禁锢你?”金荃没忘记凌承懿和连馥现在的处境,头脑清醒过来,问道。 “我也不知,宵儿多次救我,都无功而返,那法阵可能很厉害吧,不过,在你哥哥轩儿手中,却是微不足道。”连馥笑着说道,对金轩的喜爱好像比对自己长子凌承霄还要多,幸好此话没当着凌承霄的面说,不然他一定深受打击。 “那凌承安平时都与那些福地洞天有联系?”金荃又问。 “蓬玄洞天……好像还有位列十大洞天第三位的……太玄宗真吧。”连馥想了想,答道。 金荃眸光一动,隐约猜到什么,再问:“姑姑,其实我一直很想弄明白,蓬玄洞天和我爹有什么……” “荃儿!这事必须由你爹或你哥哥亲自跟你说。”连馥一听,不等她问完,出口打断道,口气蓦地加重许多,脸色也有些许不自然,吓的金荃一愣,没敢再问下去。 连馥察觉自己口气重了,尴尬一笑,站起身,说道:“荃儿在这里用膳吧,姑姑亲手给你做几个小菜。” 金荃木木地点头,呆看着连馥走出去,对蓬玄洞天更加好奇了,从金轩和连馥对蓬玄洞天的态度看来,蓬玄洞天可能和自己的家庭有私仇,而从金铭当初要她把自己的灵牌送给蓬玄洞天掌教青然看来,蓬玄洞天又可能与己身有莫名的亲切联系,这其中,到底隐含了什么感情? 何真?何假?恩,还是仇?金荃一时纠结,难以辨清了。 “荃儿妹妹,突然提起凌承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凌承懿待连馥走后,敏感地问道。 “我没问题啊,倒是你,突然问这么一句,是不是发现什么?”金荃的敏感不输任何人,听他开口,淡淡问道。 凌承懿雅致一笑,“瞒不过你。”顿了顿,在金荃求解的目光下,接道:“凌承安被冷沉溪派人暗杀后,按照帝皇标准下葬,何泰亲办此事,他回禀说发现了一点奇状,在凌承安的腰下,有一块隆起,何泰暗暗划开肌肤,竟露出两块绿色玉符,当时他没在意,也不敢对凌承安的遗体不尊……” “什么!”金荃惊跳而起,双眸瞪大,继而眯成一条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怎么?”被她的样子吓的一怔,凌承懿皱眉问道。 “何泰如何处理那两块玉符?”金荃没有回答,抢问。 “没有处理。”凌承懿简洁地回道。 金荃慢慢坐下,半敛的眸子中,闪过一缕精芒,凑近凌承懿,低道:“没有处理最好,方便将那人彻底抹消!你听我说……” 直到连馥难得亲自动手,命人摆好温馨的午膳,金荃和凌承懿才从窃窃私语的交谈中,整理好各自的情绪,与连馥一同度过了美好的午后时间。 金字赌场,冷沉溪和赫连苑等待的心焦,终于见金荃回来,冷沉溪提议早早出发回临元国,却被金荃拦下,盛情款待,继续赌博,昏天暗地过了五日。 离金荃和陈兴的约定还剩两天。 体内的绝嚣丹,两天后便会毒发,而身上的化血分魂阵,两天一过,那个叫做昌岩的也会启动。 金荃不会坐以待毙,五天内,疯狂炼丹,已能炼制出三级解毒灵丹离殒丹,解了绝嚣丹的毒,对化血分魂阵,却没有处理,因为她一破除此阵,施术者昌岩便能发觉,不到最后一天,她决定置之不理。 第六日晚,金荃跟脸色青黑的冷沉溪以及面露忧色的赫连苑交待原委,冷沉溪听罢倒没什么反应,而赫连苑却表现的有些异样,明亮的双眸中,浮现浓浓的痛楚和决绝。 金荃奇怪地瞅他一眼,没有时间细问,佩戴着冷沉溪送给她的黄金剑,独自潜入了宫中。 天气配合她的行动一般,黑暗如墨,秋雨洒落,夹杂着少许冰粒。 噼里啪啦,小小的冰雹砸在地面和房顶上,混合雨水,瞬间融化。 金荃滴水未沾,提着短剑站在大殿门口。 而殿中,凌承懿正批阅奏折,何泰守卫在旁,除两人之外,再无他人。 “回天王?”何泰本是想要见礼,可看到金荃脸色不善,蓦然出现,直觉有些不对劲,急忙按住腰间刀柄,大步一迈,挡在凌承懿身前。 凌承懿从案后抬头,凤眸微眨,施施然起身,绕到何泰前面,不解地望向金荃,并没有开口说话。 金荃为难地摇头轻叹,缓缓拔出黄金剑,一指凌承懿,也没有说话。 这个动作很明显,何泰大感不妙,跟着抽出直刀,瞬步移到凌承懿前面,沉道:“回天王,你做什么?” 金荃仍是没有说话,剑身一震,浅绿色灵力霎时浮出,电光石火间,刺向凌承懿。 何泰大惊,急急格挡。 “咔擦!”脆响,直刀被切豆腐一般切成两半! 剑势不阻,猛势不减,“扑哧”扎进何泰肩头。 何泰痛哼,心中剧震,多半年前他还能用看废物的眼光的看金荃,可如今,金荃迅速地赶超过去,那对他来说完全压倒性的力量,让他无力抵抗,这个狂性大发的妖怪,没有人性可言! 金荃没有施展武技,手中的黄金剑也是一般兵器,但就是这样的普通攻击,对于比自己的低阶的修炼者来说,足够压制,毫无悬念,绝对的强势是不需要任何花俏的。 何泰低头看看右肩,猛一咬牙,左手急抓,意图抓住剑身,以肉掌夺过金荃的剑。 轻蔑扬眉,金荃手腕一回,瞬间抽出黄金剑,在空中甩落血珠,接着,平平横削。 如果何泰不撤手躲避,这一剑势必要削断他的整只左手! “回天王!你疯了!” 何泰没有躲避的意思,改抓为弹,弹开那一剑。 “哼!” 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轻哼,金荃气势更胜,剑身经何泰一弹,嗡嗡鸣动,稍稍偏移半寸,擦着何泰的手腕划过,霎时,喷射出一蓬鲜血,何泰手腕是保住了,但那只手,在短期内却无法再使出力道。 何泰吃痛,手腕使不出力道,召唤玄兽还是可以的,光芒一闪,就要召出自己的玄兽。 金荃哪能给他机会?剑尖一斜,激射出一股灵力,拿捏准确地在他召唤玄兽的一刹那,点中他的穴道,切断他输送灵力与玄兽的沟通,同时,平踏一步,衣袖遮掩下的手指,绝影指暗暗祭出,瞬间点上他身体多处大穴。 “金荃!你到底要做什么!”何泰僵在原地,怒问。 不用金荃回答,她的动作已说明一切! 凶神附体般,金荃撇开何泰,直逼凌承懿,抬手,出剑,在凌承懿刚动了动身体想要躲避的时候,狠狠的刺中他的心窝! 血光立现! 金荃松开剑柄,垂下了手。 “皇上!”何泰肝胆俱裂,被这突然的刺杀震惊的无以复加!金荃竟然杀了凌承懿!不!怎么可能!她怎么下得去手! “荃儿……妹妹……”凌承懿抚着胸口的剑柄,低头看看一身血色,居然微笑着扬起唇角,其实,这样的结果如果真的发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与其痛苦的追随她的背影,还不如死在她手中,或许,他一直是在期待着这一刻吧? 真的……就好了!心里这样想着,凌承懿缓缓滑倒,安然而幸福。 金荃皱了皱眉,眸中隐过异样,淡淡侧过身去。 何泰彻底崩溃,眼看着凌承懿气息消失,他也身心俱死,呼吸闭了好久,仍没自觉,几乎生生憋死。 时间默默逝去,大殿外,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进来的,却有三个人。 果然,陈兴在她得手后,带着那两人出现了!今晚是最后一天,如果金荃再不动手,她身上的毒药和法阵就会夺取她的生命,他们是这样肯定。 “如何?”金荃走开,让出仅剩一口气的凌承懿给他们看。 “不错。”陈兴走近,满意的点头。 “该解去我身上的禁制,并把我引荐给蓬玄洞天或太玄总真了吧?”金荃问道,眸子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希冀,仿佛,能进入那两个洞天是她毕生荣幸。 陈兴哈哈一笑,与同时进来的青沛长老和昌岩对视一眼,然后,低下身去,伸手在凌承懿的伤处查探一番,又在凌承懿身上摸索一遍,与那两人再度互看一眼,点头证明,确实是凌承懿,他,死定了。 “福地洞天不能参与凡尘俗世的厮杀,解药给你。”青沛长老甩过去一粒丹药。 虽然蓬玄洞天对金荃另有计划,但他此番的任务不在金荃,上头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不得节外生枝,这是门中规矩,若真无法避免动起手来,他不屑和没有反抗力的对手过招,所以,给她解药。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进入你们的师门,以免被追究福地洞天插手凡尘俗事的罪责?”金荃接过丹药,并没服用,抓住他话中的关键,略带不满的问道。 “是。”青沛长老倒是干脆,不止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因为你是蓬玄洞天的猎物。 金荃不善地看向陈兴,还没开口,陈兴已阴险地扯起嘴角,笑道:“不好意思,回天王,那是咱家一人口头承诺,做不得真的,当做给你一个教训也好,要记住,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啧啧,为了自己前程,杀害亲人,你的确没资格进入福地洞天。” 既然青沛长老明言了,那他也就不用装了,利用过的棋子,没有庇护的必要,尤其是参与了自己重要大事的棋子,更没有存在的理由,怪只怪金荃年纪轻轻,涉世不深,活该有此报应! 而且,他对金荃的恨,比任何人都要深,都要浓!如果自己有那个实力,他早就亲手了结她了! “你敢耍我?”金荃眸光一冷,逼视着陈兴,恐吓道:“别忘了,我是一名玄宗,既然能杀凌承懿,也能杀了你!” “早有准备,昌岩阁下,请。”陈兴不理会金荃所言,自负地转过头去,看向抱胸而立的光头大汉,做了个请的姿势。 昌岩冷冷一瞥金荃,轻蔑地哼了一声,抬手正要启动她身上的化血分魂阵,眼角余光恰好接收到金荃唇角淡淡漫开的更加彰显轻蔑之意的暗笑,不禁身躯一颤,手指抬在半空,僵滞住了! 那丝笑意,是什么意思! 陈兴见状一愣,疑道:“昌岩阁下,您……” “你别跟老子说话!”昌岩看都没看陈兴一眼,冷冷开口喝断他,一双精光四溢的瞳眸,只是紧紧锁在金荃脸上,想要找寻那昙花一现的诡秘笑意,探知其中的奥秘。 直觉,他认定那是自信和讥嘲,对她己身的自信和对他行为的讥嘲! 为什么! 一个置身在太玄总真和蓬玄洞天两大高手视线内的小子,凭什么露出那样的笑容! 陈兴被昌岩喝的愣怔住,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继而发现他对金荃的关注眼光,心中暗暗生奇,昌岩对任何人都是趾高气昂自恃身份的,怎么会对金荃恁般注视? 青沛似乎也发觉了什么,波澜不惊的眸子看向金荃,深处掠过少许狐疑。 金荃不顾昌岩和青沛赤果果的打探,朝着陈兴走近两步,在与他一臂长的距离处站定,黑眸眨了眨,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个来回,趣味又满是讽刺的审度,惹得陈兴如扒了衣服让人随意观摩,背脊一阵发凉。 “你……干什么……”话一出口,陈兴才发现自己的语音莫名的有些颤抖,恼羞成怒的哼了哼,强作镇定的逼视过去。 “不做什么,只是觉得杀你这种卑鄙小人,有点脏我的手。”金荃淡笑着说道,轻轻抬起手臂…… “你!”陈兴汗毛倒竖,以为她要在此刻灭掉他,吓的倒退几步,做出蓄势待发的防守状。 金荃扑哧一笑,拿手指顺了顺耳鬓边的墨发,瞅着陈兴,刻意安慰道:“别紧张,别紧张,发型乱了,整理一下嘛,看看人家青沛长老和昌岩阁下,纹丝不动才叫大家风范,亏你还是……” 话到此处,故意一顿,金荃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向陈兴走近两步,唇角蓦然一勾,扬起一抹明显好笑的弧度…… 069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手打VIP] 话到此处,故意一顿,金荃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又向陈兴走近两步,唇角蓦然一勾,扬起一抹明显好笑的弧度,嗟叹道:“亏你还是前任皇上,怎么这么没有定力?凌承安!” 那个名字从她唇片张合间一字一字漾出,明明是那么浅淡如风般的写意,听在陈兴耳中,却是五雷轰顶般的如中雷殛! 瞬间僵滞! 陈兴连后退防守的动作都定格了几秒钟,等他回过神来,金荃已经转向吃惊的昌岩和青沛,眸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扬手,把青沛扔给她的那粒丹药还了回去。 青沛没有接,甚至,还侧了侧身,任那粒丹药擦着肩膀落在身后地上,同时,嫌恶地瞪了金荃一眼,看看自己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似乎怕被别人碰过的丹药脏了他衣服。 “你的毒解了。”青沛口气肯定地说道。 “别忘了,我是天医,会炼丹不稀奇吧?”金荃耸耸肩,无辜地回道。 “你身上的法阵也有本事解吗?”昌岩沉声问道。 “哈,不是说了吗,我是天医,会炼符也不稀奇吧?”金荃摊开手,更加无辜地回道。 “果然如此。”青沛和昌岩同时出口,说罢,又同时看向陈兴,难掩失望和鄙视地摇了摇头。 “什……什么意思,你们……”陈兴咽了一口唾沫,心惊肉跳地睁大眼睛。 “嘁!这你都看不懂,你白混了!无聊的弱智游戏!”昌岩扭头啐了一口,猛然转向金荃,沉道:“小子,你不错,有机会来太玄总真,我师父最喜欢年少有为的弟子,我也想再要个师弟了。” 顿了顿,又扫一眼青沛,接道:“回去告诉你听命的那位,我师父答应的三件事已经做完,日后互不相欠,两讫了!” 再次看向金荃,竟第一次露出笑颜,一摸光头,说道:“小子,我师父是十大洞天中唯一的紫印符师,由我帮忙做过的三件事,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金荃没想到他冷漠待人的时候不可一世,一旦认定了某人后会这般随和亲切,微微一怔,不假思索地回道:“禁锢当今太后、给凌承安移形换位符、以及对我施加法阵。” “哈哈哈,你小子果真不错。”显然是金荃猜对了,昌岩笑声极大,痛快不已,这样的他倒和他高大魁梧的体貌相当符合,笑到最高处,猛地收住,环视了一遍整个大殿,再次哈哈大笑,竟御器飞行,飘然远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青沛长老叹了一声,并没有阻止,也阻止不了,只能任其离去。 “青沛长老,这……” “住口!凌承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金荃一身本事都没弄清楚,谈何复位?”青沛长老眉头一皱,大声喝道。 扮成陈兴样貌的凌承安颤了颤,满头冷汗,突然瞄见地上已然身死的凌承懿,霎时找回一些自信,阴测测地说道:“青沛长老莫急,凌承懿不是死了吗?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复位了啊。” “你!”青沛长老恨铁不成钢地摇头,被他气得难以保持大义凛然的伪善,这个傻子!金荃方才不刚刚说她会炼丹炼符么!既然不拿昌岩的法阵当回事,那么她至少也是和昌岩同等级的赤印符师,只要在凌承懿身上弄个法阵护体,别说一剑穿心,就是万箭穿心,凌承懿也不一定死得了! “青沛长老,现在请你杀了金荃,一了百了,我复位后,一定遵守承诺把国库大门向青瑞长老敞开,随你们想取多少就取多少。”事已至此,凌承安仍旧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狠狠盯着金荃,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肯定杀了她百次千次了! 那日,冷沉溪攻城,凌承霄篡位,他深知自己大势已去,早早做好了防备,用移形换位符和陈兴换了身份,悄悄离开胤城,想要突围,并非找凌承霄救驾,而是去找蓬玄洞天帮忙,经过两军大战处,恰好看到金荃出手,别人不认得她,他却见过金荃,尤其那把五火神焰扇,印象更是深刻。 没有金荃,他也不会灭亡的这么迅速!或许,有时间拖到搬来救兵,不用皇位易主! 金荃是女子的事,他也是在那一刻知道的,可他疲于寻找助力复位,没有在意,等他得到助力后,金荃已经离开了胤城,只好把对她的仇恨暂时搁浅,没想到,在他苦于福地洞天不能明目张胆地插手凡尘俗事时,她又回来了! 于是,才有了阻她入宫,防止她搞破坏,继而改变计划,利用她杀凌承懿之事。 现在,凌承懿已死,金荃也留不得! “原来是用财力收买了蓬玄洞天,还真是好买通啊!”金荃完全不在意凌承安对她的恨意,瞄向青沛,不无讽刺地说道,话语微顿,眉峰挑起,感兴趣地又问:“提到的那位青瑞长老,不知是第几席啊?” 凌承安露出口风,青沛气的额角猛跳青筋,再听到金荃的讽刺,更加业火狂烧,一指凌承安,怒道:“好!杀金荃前先杀了你!” 话语中,杀意涌现,凌承懿没有死,凌承安又是这么愚蠢,再留着他何用? 但是,青沛却存着理智,没有妄自出手,无正当理由先天高手不能干涉凡尘俗事,他纵然是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造次。 金荃淡淡一笑,代为出手,绝影指,赫然一现,快疾无比地点上凌承安死穴。 “呃!”凌承安被遗弃,气绝倒地。 对于伤害自己亲人生命的敌人,金荃绝不手软,不管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只要威胁到自己一方,她的变态护短之心便如雷雨天涨潮似的来势迅猛。 “绝影指!” 青沛长老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可是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啊!何时流落在外了? 金荃收回手,不置可否,黑眸侧瞄,望向青沛不知第几次的震惊失态,暗中冷笑,是啊,绝影指,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呢?杀了我,还是绑我回蓬玄洞天调查清楚? 在点住何泰时,她是不着痕迹地以衣袖遮掩施展绝影指的,因为需要先解决凌承安,她不能暴露自己引起另一波事端,而眼下,凌承安死路一条,她便不需要再隐藏自己了,在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面前祭出绝影指,可以知道蓬玄洞天如何处置她,直接决定她以后和蓬玄洞天为友,还是为敌。 都怪老爹和老哥对蓬玄洞天的态度相差十万八千里,令她摸不着头脑,不得不出此下招啊。 蹲身,慢慢拔出凌承懿心口上的黄金剑,扯开他的衣襟,掏出几块赤印玉符,在他肌肤上的一个繁复法阵表面,布下另一个法阵,霎时,肌肤上的法阵消失,触目惊心的伤口瞬间不见,就连身上的鲜血都在刹那间褪去,一切,不过是法阵引发的幻觉。 凌承懿吐出一口气,虽然是做戏一场,却让他如愿以偿地死在金荃手中一回,以前的郁结和痛苦似乎也跟着法阵和伤口血液消逝,终于认清了重要一点,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追求,就要无私奉献,就要干净纯粹! 他不用顾忌什么,也不用自艾什么,爱,没有尊卑贵贱,不能畏首畏尾,只要动心了,便勇往直前吧! 金荃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寂寥和落寞不复存在,剩下的是初见他时的雅致和高贵,不禁眸光微动,隐约领略到什么,双双相视一笑,各自安心,搀扶着站起来。 随手拍开何泰的穴道,面对他的不满和怒瞪,金荃愧疚道:“不好意思啊,你的伤,没事吧?” 这件事,只有她和凌承懿两人知晓,就是连馥,怕她担心,也被蒙在鼓里,更别说何泰了,所以,方才动手,何泰的伤和神态语言都是发自内心的表现,不掺杂半分作假。 “嗯。”何泰不自然地应了一声,毕竟金荃这么做的目的,他看得真切,听得明白,金荃为他的主子永绝后患,他是要感激她的,只是,不知情的陪着她和主子演了一场戏,被排之在外的感觉不太好受。 “谢谢你,何泰。”凌承懿对何泰的表现感动不已,能得拼命护主的属下,未尝不是一件人生幸事。 “皇上……”何泰急忙跪下,不胜惶恐。 “你护朕,肯定没想着朕是皇上,快起来。”凌承懿扶起他,眼神示意,两人退到一边,这里,还有一个威胁没有处理,他们不能帮到金荃什么,最起码不能拖她后腿。 大殿之上,金荃和青沛长老对峙。 金荃在等他做出反应。 而青沛长老,在叫出绝影指后,心潮难平,眼看着她拿出赤印玉符构筑法阵,对她的感觉更加复杂起来。 “玄宗,天医,会炼符,懂炼丹,倒是和前几日惊鸿一现的黑衣女子钱多来,不分上下。” 凌承安直到死,也没跟蓬玄洞天的人提过金荃是女人,死都死的有些卑鄙,算是报了青沛末了对他弃之不顾的怨仇!青沛被死人摆了一道,才有此一言。 “过奖。”金荃趣味地扬眉,这家伙还有心思和她聊天? “年纪轻轻,修为不凡,可谓绝世之才。”青沛倒真聊上了。 “多谢。”这样的赞美,金荃受之无愧。 “本门当初来寻你去蓬玄洞天的一位玄宗,命丧九泉,是不是你杀了他?”话题突地一转,青沛试探问道。 “我哪敢啊?”金荃以问作答。 “的确,你当时没那个能耐……你,怎么会绝影指?”青沛点点头,接着,话题又一跳转。 “稀里糊涂就会了。”金荃游刃有余地答道,斜睨青沛,你审犯人呐? “师承哪位?” “无师自通。” 青沛长老双眸微眯,几句来去,什么也没得到,稍一沉吟,想着自己任务结束了,虽然失败,也应该尽快回去复命,不宜和金荃多做纠缠,只是,临走前,又难掩好奇地问道。 “你和钱多来是不是同一门师兄妹呢?” 好奇心害死猫,正因多问了这一句,触动了他悲惨下场的契机。 “是也不是。” 金荃笑了笑道,状似轻松淡定,实则暗暗提气,以防青沛突然出手,毕竟青沛是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等阶比玄圣只高不低,她虽然曾和玄圣释一交过手,可事实证明,一阶之差,无法胜之,最终结果释一的,是赫连苑,现在对战一名不知其确切等级,但绝对高过玄圣的青沛,她没有任何胜算。 幸好走了一个昌岩,否则她不敢露出绝影指,自找麻烦。 岿然不动,谈笑自若,不过是表象,金荃还在算计着另一件事,她心思细腻,内心稳重,之所以在这里和青沛闲扯,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一个机会。 “你消失,她出现,你出现,她消失,这说明了什么?招揽你们的福地洞天都没能和你们碰上面,而且,派出的弟子也都无功而返,这又说明了什么?”青沛长老盯住金荃俊逸的脸,意有所指地问道。 依种种迹象猜测,金荃和钱多来练了一种诡异的功法,如月圆月缺一般,此消彼长,一段时间状态全满,一段时间闭关蛰伏,所以不能同时出现,而招揽两人的所有人都惨淡收场,极有可能是因为两人出自某个大洞天,是某个人秘密培养的弟子,不知预谋着什么,派两人在御流大陆上活动,暗中还安排了人手保护她们。 这是几个洞天一致商讨后的结果,青沛想求证一下,他本来要走了,可惜,再也走不了了。 “前一个说明我俩心有灵犀,后一个说明我们看不上福地洞天。”金荃一脚把所有福地洞天踩在了脚底,用极度藐视的口气的说道。 “那你还期望凌承安推荐你进入蓬玄洞天和天玄宗真做什么?”那样的口气实在气人,青沛长老不禁又话语森寒地开了口。 “不表现的期望一点,凌承安能相信我安排的戏码吗?”金荃看看地上没有气息的凌承安,不无可惜地说道,其实,凌承安捡回一条命,好好活着就行了,何必野心勃勃地复位呢?最终还不是落得身死的下场? 而且,沦落到死后无名的悲惨地步,朝宁国不可能再为他举行国主标准的葬礼,他只能以一个皇宫太监的身份,默默死去。 “戏码?原来……你!好深的心机!” 青沛长老咬牙切齿地低吼,没想到,自己阅人无数,久居人上,到头来竟被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子耍弄了,用一粒绝嚣丹就以为完全控制了她,太可笑了!要是传了出去给别人知道,他岂不是如跳梁小丑一般,亲手给自己脸上抹了黑? 好奇演变成羞怒。 “比起你来,我自愧不如啊,堂堂蓬玄洞天第八席长老,还有那个什么青瑞长老,因为觊觎朝宁国钱财,拉太玄总真做帮凶,企图帮凌承安复位,若没有我及时出现,相信你最后走的一步,是暗杀凌承懿,做幕后黑手吧?”金荃言辞犀利地回击过去,点破青沛最后暗藏的一招。 听昌岩临走前的话中之意,他师父是因为曾答应青沛长老听命的那位做三件事,不得不参合到其中来,正因为有了昌岩的加入,青沛长老不好明着动手,以免被揭发插手凡尘俗事追究其责任,所以,才拖到现在找不着机会亲手杀凌承懿。 所谓事有利必有弊,有昌岩在,是帮忙,也是牵制。 如果昌岩仅是帮一把手的心态,青沛早就暗中出手了,可昌岩那个人,看起来不可一世目空一切,最起码的良知和正义却没有丢到九霄云外,对青沛的一举一动都留着心,直到金荃出现,布下化血分魂阵,算是替他师父做完欠下的最后一件事。 青沛长老眸光顿时变得锋锐起来,坦然承认道:“不错,本席确实这般打算,可惜,青瑞长老算错了,不该让太玄总真的人协助本席,昌岩处处盯梢,本席没有出手的机会。” 对于青瑞长老的安排,青沛略有不解,直觉有什么不妥,但他没有资格怀疑青瑞长老。 又提到青瑞!听意思,还是青瑞一手策划此事件,青沛听命于青瑞? 金荃眸子微眯,继而稍稍睁开,试探道:“青瑞,青沛,都是青字辈的哇,不知你们和青然掌教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是转机,金荃瞬间占据了主导位置。 “你还不够资格从本席口中探听什么。”青沛长老听到青然的名字,脸色霎时阴暗,情绪激烈波动起来。 金荃没有继续深究,看来,青然掌教和他的关系似乎不太友好,不过,既然都是青字辈,可能他们是同一代的师兄弟吧,这样想,比较容易理解,青然当了掌教,同代弟子不甘心,这种事情乃世间常见。 青沛此刻脑中,全被青然两个字填满,喃喃念道:“金荃,金荃,金……” 一字一字,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猛地瞪向金荃,决定了什么,杀气尽显! 金荃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你的绝影指绝对不是无师自通,外界没人懂得我门功法,提到青然,他二十年没出蓬玄洞天,不可能教你,除非,你遇到了我门潜逃在外的一个叛徒,老实招来,是不是赫连苑私自教给你的!”青沛长老语声提高,沉声喝问。 这一番话,可把金荃砸懵了! 叛徒?赫连苑? 那家伙是蓬玄洞天的人? “看来是了,本席有理由不得授命而对你出手了,赫连苑在哪里?”青沛长老目光灼灼地观察着金荃。 原来,他一直想对金荃出手,却没有被授命如此做,方才金荃提及青然刺激到了他,好不容易想了一个方法,硬把金荃和赫连苑拴在一起,这样,出手的理由就充足了,回头,青瑞长老也不会责罚他。 他哪知,金荃的确和赫连苑在一起。 金荃回过神来,干咳两声,勉强笑着胡诌道:“不是吧,我这点底细都被你看穿啦?呵呵,好吧,是他教的如何?你找到他后,想做什么?” 青沛长老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顿了顿,沉道:“我门对叛徒向来是除恶务尽,他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既然你认识他,逮住你,说不定他就会出现了,小子,你太嫩了,真该多历练几年再出道!” 言罢,衣袖一拂,从没见过的灰色灵力遍布全身,继而,一股庞大无匹的迫力瞬间压下,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金荃体内的灵力死死克制住,旁边实力仍在后天境界的凌承懿和何泰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差点被压趴在地。 饶是反应够快,提聚不敢相与的灵力抵抗,却是连挺直脖颈都做不到! “灵压!” 金荃握紧双拳,勉强撑着,听白泽解释过,荒兽等级以上和人类玄圣以上,都可以用自身灵力沟通外界灵气,对比自己等阶低的对手造成气势上的等阶压制,这就是灵压! 青沛的实力真的玄圣以上! 金荃不敢大意,暗叫侥幸,好在请了帮手,否则自己今夜就要折在他手里了! “有点见识,本席是蓬玄洞天唯一一个能够炼制出三级灵丹的人,虽然刚刚晋阶玄皇,但却位列十五席长老中第八席,由本席亲自招待你,是你的荣幸,也是不幸。”青沛嗤笑一声,五指成抓,快疾无比地扣向金荃咽喉。 金荃镇定心神,不慌不忙,抬起如灌了铅水的双腿,向后退去。 一退之间,周围景象倏然大变! 本是灯火通明的大殿,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荒野,枯木密布,黑云压顶,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无数电蛇在黑幕上来回流窜,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雷电交加的狂暴! 而金荃,远远杵立,在她身边,不知怎地,赫然出现另外两道身影,一个冰蓝衣衫柔美邪魅,细眸狭长,瞳仁幽邃,内里透着与俊脸不太相符的阴沉和狠辣,长剑提在右手,淡淡地望着被突来的异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青沛长老。 另一位,衣衫褴褛满脸污浊,身躯倒是健硕强劲,一双晶亮的眸子,更是投射出与表面形象相悖的明朗温润,紧盯着青沛,偶尔闪过一缕痛苦和决绝,却又把持的很好,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和动作,只是站在金荃身边,默不作声。 这两人,不是冷沉溪和赫连苑还是谁? 金荃拖延时间,就是等他俩依照约定,在她布好的形影玄雷阵触发关头,携带移形幻影符进入阵中! 形影玄雷阵,是金荃和凌承懿六日前饭后埋伏好的,所以今夜,凌承懿支开了所有守卫,只留下何泰一人,这本就是一个疑点,奈何凌承安和青沛长老都没有发觉,连身为赤印符师的昌岩都忽视了,估计他也是在金荃露出那种自信的暗笑时,才发现什么,对金荃大加赞赏后,飘然远去。 形影玄雷阵配合移形幻影符使用,曾让释一头疼地躲避,期待金荃赤印灵符不足自动毁去阵势,而此刻,金荃身怀灵符众多,再也不用怕备用的玄雷符不够多了。 其实,她叫的帮手只有冷沉溪,赫连苑是自动请缨,来打酱油的。 然而,事情有变,赫连苑竟成了关键人物。 蓬玄洞天的叛徒,这个身份,还真是令金荃意外! 白袍乱舞,黑发飘飞,金荃抱胸而立,黑眸闪闪发亮,扬起唇角笑看青沛,轻道:“青沛长老,看来该历练几年再出道的是你吧?既然早就知道我心思重,亲自设计了一场戏码,那怎么没猜到我算计的也包括你呢?看看,陷身阵中了吧,多可惜啊,灰色灵力,通神境界的玄皇,高阶强者,低级智商喔。” “你!哼!就凭一个小小法阵,也想……” “啧啧啧,小小法阵?昌岩赤印符师的化血分魂阵我都能破,你确定有自信逃脱此阵?” “杀了布阵人,不就可以……” “呦喂!你现在还说这种话?杀我可不容易呢。” “少逞口舌之利!”青沛长老被她设计一把,又被抢白两次,怒气高涨,不再废话,直接并指,施展绝影指,罩向那边的金荃,同时,释放出灵压,将对面的三人牢牢压制住。 然而,眼前一花,金荃三人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 “早就说了,杀我,可不容易。” 声音从青沛身后传来,他急忙转身,双眸不由得紧紧眯了起来,望向笑嘻嘻的金荃,赫然看到金荃双手一晃,摸出大把赤印玉符来,紧接着,身躯轻轻一动,彻底失去踪迹。 而留下的两个男子,一个抽出长剑,一个抬起手掌,也是轻轻一动,身形没有消失,却是瞬间流溢出色彩鲜亮的灵力,一个是浅绿色灵力的玄宗,一个则是碧绿色灵力的玄圣! “你?”冷沉溪微怔,没想到赫连苑比自己高上一阶! “哎。”赫连苑轻叹,事到如今,隐瞒下去没有意义了,况且对面那位长老级玄皇强者,是他蓬玄洞天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想要除去自己,为了不给金荃惹上太大的麻烦,他只有先将对方杀死才行。 青沛长老凝神戒备,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法阵,玄圣,玄宗,综合实力上,他已经落到下风,而且,他们身怀移形幻影符,瞬移身形,难以受到灵压制约,再加上同为玄宗的金荃,这一战,他生机渺茫,如果再存着轻视之心,恐怕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抬手,召出玄兽,天兽寒霜蛇妖! 冷沉溪不敢大意,同时抬手,随着自己晋阶先天,造成七日灵极现象,进化成半天兽的暗剑黄虎跳脱出来,嘶吼一声,不给以灵力战技见长的寒霜蛇妖远程释放战技的机会,直接猛扑过去,用己身庞大的身躯压向幻化成人形的寒霜蛇妖,近战强攻。 赫连苑不甘示弱,左手虚抬,一个样貌美丽,生有健康的小麦肤色的女子披散着长长的浓墨般的秀发,身着一件黑纱裙出现在了阵中,甫一出现,皓腕轻抬,一幕黑雾就卷向了同为女子人形的寒霜蛇妖,二话不说,闪身过去,似乎有深仇大恨一般,意欲将对方拍死在素手之下。 “纹翎?”青沛长老认出她来,双眼瞪大,转向乞丐男子,惊道:“你……你是赫连苑!” 虽然他在拿赫连苑做借口对金荃出手,但是,他没想到,赫连苑真的出现了! “滚你奶奶的!我和主人的名字也是你叫的?”赫连苑没说话,那边被召唤出的长发美丽女子抢着扬声骂道,接着,一道黑雾劈头盖脸罩向青沛。 “纹翎,你招呼寒霜吧,这边交给我,好不好?”赫连苑商量着问道。 “好,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躲到我身边来。”纹翎一甩长发,听话地应道,只是,口气却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好像一个担心孩子受别人欺负的母亲。 “嗯。”谁知,赫连苑竟一本正经地点头,更加听话。 冷沉溪嘴角一抽,难道男人在漂亮女子面前没有招架之力吗?那是玄兽,不是长辈,何必这么示弱?况且,向女子寻求庇护,这种事,赫连苑不知道男人尊严怎么诠释吗?换做是他,可做不来,大男人嘛,理应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包括自己身周一切重要的东西,他的玄兽,他的女人,都由他来保护! 想着,长剑斜挑,配合纹翎那一道攻向青沛的战技,飞身切近青沛身边,剑花耀眼,剑势狠辣! 赫连苑紧跟而上,绝影指铺天盖地罩了过去。 同时,金荃控制形影玄雷阵,一道道雷霆密密麻麻地劈向青沛头顶! 关起门来,围殴,不外如此! 阵外的凌承懿和何泰眼睁睁看着殿中的几个人眨眼间隐去身形,只留下身死的凌承安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两人都没有动,静静等待着,他们知道,金荃几人并没有离去,还在殿中奋战着,不禁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不知战况如何的心焦感,令他们难以平静。 “何泰,今日过后,接下来两个月的政事由你处理,不懂的地方问太后,难处理的再交给朕。”凌承懿望着地上的凌承安说道,私心里,他倒不希望凌承安死掉,只要凌承安好好对待连馥,不要让她受一丁点的苦,他乐意把皇位还给他。 “皇上……”何泰大惊,一国之君不理国事,怎么可以! “放心,朕不会放弃朝宁国子民的,也不会丢开自己的责任,只是要一些时间淬炼自身,每次都靠别人来救,朕心里不甘。”凌承懿笑了笑,凤眸中流露的淡淡自信和精芒,与某人极度相似。 “……遵旨。”何泰明白了,主子是想为金荃变强,不要她分心在自己身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反过来保护她,这是好事,不管能不能保护金荃,变强后,保护自己才是最实用的。 法阵外寂静一片,法阵内却是热烈激荡! 霹雳雷霆,狂轰滥炸!玄兽战技,光芒万丈!高手对决,罡气碰撞! 寒霜蛇妖被围殴的奄奄一息,青沛长老也是气喘吁吁! 终于,金荃控制一道电蛇击在青沛身上,焦糊气味弥散,冷沉溪趁势一剑刺中他心口,而赫连苑的绝影指正好点住了青沛一处重穴,三招同时落定,青沛喷出一口浓血! 好歹是玄皇强者,纵然刚刚晋阶不久,也不容小觑,血幕中,青沛御器而飞,暂避锋芒,稍稍调息。 金荃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快速换过一片玄雷符,现出身形,同样踏着五火神焰扇撞向青沛,在冷沉溪和赫连苑追上青沛之前,手中黄金剑铺散开一片绚烂花海。 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 无数剑花灿然绽开,从上而下,洒落青沛头顶。 “这是……” 青沛见多识广,甚至对此招异常熟悉,急忙挥开一片指影,或弹或点,或拈或击,边退边拆招,与此同时,身周突现一个灰色小光团,一道狠辣的灵压,瞬间向金荃迫去,他要在金荃现出身形的此刻,锁定她。 那是什么?金荃看着那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小光团,感受到不可匹敌的灵压冲着自己而来,急急闪开。 青沛抓住良机,不再退避,逼近金荃。 一道雷霆劈向青沛,金荃蓦然隐去身形,替换那片释放雷击后损毁的玄雷符。 青沛一招打在棉花上,恰逢冷沉溪和赫连苑齐齐攻来,只好转头迎击。 战况火热!从地面转到了空中,双方互有损伤。 身体的伤势青沛还扛得住,但是金荃那一招,让他预见了自己的死亡,归灵传人!难怪青瑞长老对金荃其人恁般留心,可是,这个金荃是男子啊,不会和那个金荃是同一人吧?再说,那个金荃死了,那一家人都死了!所以青然才做了掌教啊! 青沛越战越没有后续之力,脑海里,全是昔日往事,一瞬间,他似乎明白青瑞派他来相助凌承安,又用昌岩牵制他行动的目的了,不是真的要帮凌承安,而是在等金荃出现。 要么杀死金荃,一了百了,此事终结,要么被金荃杀死,尸体带伤,以供青瑞验一验金荃招式。 青瑞长老真是算透了青沛,包括他的性格脾气,以及他对金荃的恨意,一旦遇上,情绪激动,终会不惜后果大打出手,其实,他恨金荃不是针对金荃本人,而是因为青然。 “噗——”感觉不到痛,不知身体哪个部位被击中了,青沛吐血。 冷沉溪和赫连苑也没讨到好处,一击得手,反震力弹回,急忙飘身一退。 金荃卑鄙地再次现出身形,归灵十二式第二式涟式,就要施放出去。 青沛脸色一变,突然大喝:“金轩!” 金荃一抖,险些从半空掉落下去,招式顿时撤去,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睛。 “果然……外貌比实际年龄嫩了一些。”青沛吐干净嘴里的鲜血,趁着金荃迷惑之际,近到她身前不远,绝影指疯狂罩下。 他知道老哥的名字!金荃危危险险地躲开,心中乱了,二十年前老哥追她而去,那时金轩才五岁,谁会去记一个小毛孩的名字?青沛怎么一口叫出来了? 本欲上前搭救的赫连苑猛地顿住,金轩,金荃,原来他没认错人,金荃真的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女娃! 青沛显然认错人了,在他印象里,金荃是女孩儿,金轩才是男孩儿,虽然认定了那一家子死绝了,但归灵神诀一现,他不得不重新认清事实,叫过一声,见金荃失态,以为猜对了,便不要命地击杀她。 冷沉溪切进战圈,一拉金荃,避开青沛回光返照似的攻击。 恰在此时,玄雷符放出一道雷殛,青沛不再躲闪,任那道雷光穿透心口,喷洒着血雨摔了下去。 如此杀人的好机会,金荃却挥了挥手,撤去形影玄雷阵,四人三兽回到大殿场景。 青沛重伤,命不久矣,犹自强撑着,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抹嘴角的血迹,纵然是死,他或许也要保持仪态清洁,只是,那焦糊的头发和衣衫,以及右胸一个血洞,破坏了他想维护的一贯形象。 寒霜拖着同样满是鲜血的身子,走近主人,伸手去扶他,却被他嫌恶地挥掌拍开,只好站在他身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为什么?”金荃深深凝望着青沛,他叫出一个乱她心神的名字,阻碍她出招,却不闪不避甘愿被雷殛击中,这是为什么? “本席只是不想做个听话的棋子而已。”青沛趔趄着爬起来,按住流血不止的胸口,阴测测地说道:“赫连苑,金轩,你们两个别得意,本席若是死了,蓬玄洞天一定找到你们头上,追讨这笔血债!” 金荃皱了皱眉,没有纠正他喊错的名字,不解问道:“舍去赫连苑不说,我与蓬玄洞天可有私怨?上次你们也派人抓我,为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都怪你姓金,金轩,金荃,这两个名字不该存活在世,呵呵,安心吧,小子,就算你和赫连苑没有关系,蓬玄洞天也不会放过你!”青沛心情突然变好,笑了几声,又吐出一大滩血液,这次却没有去擦,或许,是忘记了擦。 “为什么?”金荃不由得又问。 “就因为这两个名字犯了我门大忌讳!” “呵,这……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金荃哭笑不得,她叫做金荃,她哥叫金轩,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好不好,总不能回到娘胎,托梦让爹娘重新给取名字吧? “道理什么的,不是对你讲的,你没那个资格和蓬玄洞天讲道理。”青沛喉结上下耸动着,拼命咽下上涌的淤血,弥留之际,笑的极度灿烂,哑着嗓子说道:“前段时间钱多来崛起,暂时让你苟延残喘着,等大家都知道你叫金轩,是归灵传人的时候,你就要给本席陪葬了。” 金荃无奈地瞪直眼睛,撇嘴道:“苟延残喘的是你吧,青沛长老,至于陪葬,不劳你费心了,我金荃没有作践自己的癖好,让你失望了。” “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青沛忍不住又呕出一口血来,突地,声音一沉,“小心青瑞长老,隐藏好你的身份,别被他知道你是归灵传人,否则你想不给本席陪葬都难。” 言下之意,他会帮金荃守住这个秘密! 金荃一愣,青沛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把她弄糊涂了,看看他心口的伤势,脑中电光一闪,难道他自愿死在雷殛之下,是不想身上留下归灵十二式造成的伤痕吗? “一定要小心青瑞,一定要!”青沛身躯剧烈一颤,自绝所剩不多的生机! “主人!”寒霜神识中立刻得到感应,闪身过去,扶向他倒下的身体。 然而,一双手臂比寒霜更快,撑住了青沛。 “喂!青沛……”金荃抱住他,急叫,她有很多事要问啊! “我……没有当长老前,名字……叫曲……曲雅城……”青沛没有嫌弃金荃的靠近,提着一口气,虚弱说道。 曲雅城?什么跟什么啊? “啊——”赫连苑叫了一声,想到什么,扑了过去,冲着金荃急道:“救他!救他!” 怎么救?他本就无可挽救,再加上他自己寻思,神仙也救不了他! “不救他你会后悔的!”赫连苑紧紧捉住金荃的手臂,差点捏碎她骨头。 这么严重?! 金荃手指一动,取出几颗聚元丹塞进青沛口中,可她只会医兽,不会医人,怎么办? “别……白费力气……是我自己要死……死了……去找金铭……拼命!”青沛闭上眼睛,舌头顶出一口浓血,里面混合着入口即化的灵丹。 金荃一听,更加不会让他死了。 提到金铭,金荃多少有点启发,金轩能够复活金铭,那她可以暂时留住青沛的魂魄么? 脑中飞快地闪过诸多法阵知识,金荃双手十指一动,大量紫印玉符夹在了指间,冲赫连苑点点头,让他扶好青沛,调动神念,勾画出一个大型法阵,紫印玉符不要钱地铺散在扩开的法阵里。 阵势逞威,青沛体内,有一缕轻烟似的东西被抽离出来。 殿内几人,瞠目结舌,冷沉溪反应最快,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伤势,闪到殿外,给金荃护法。 凌承懿随后回过神来,跟何泰一点头,何泰领命,也到了殿外。 寒霜心情复杂,尽管主人和她的神识断开了,但是,主人没有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她不知道对金荃应该怨恨,还是应该感恩,她只知道,最该恨的另有其人,主人说不想做个听话的棋子,真正导致主人身死的是谁,她明白了。 “哇呜!什么玩意?太神了!”纹翎一拍赫连苑肩头,赞道,主人的朋友有这么能干的啊。 “先别吵。”赫连苑现在没心思解释,纹翎听话地捂住嘴巴。 轻烟在偌大的法阵中流转,聚而不散,金荃再度祭出一把紫印玉符。 “老爹,老哥,用咱家的归灵神符了,保佑我成功吧。”心里祈祷了一句,金荃手指一捻,这一把紫印玉符在指尖又一个法阵吸引下,快速地占据各自的节点位置。 归灵神符,金铭曾用它将小有清虚收进金荃体内,金轩也曾用它把金荃体内的小有清虚显现出来,这是世上最神奇的玉符,只有身为紫印符师的归灵传人才能炼制的出,紫印符师屈指可数,归灵传人除了金轩和金荃,早已绝迹,因此,归灵神符也只存在传说中了。 金荃一下子祭出大把归灵神符,真对得起青沛了。 指尖的法阵拉拢归灵神符,变换形状,金荃灵力源源不断,泄洪般输出。 如制造六道传音阵,这需要强大的神念和足够的灵力,但六道传音阵是赤印玉符构成,而金荃现在要弄的这个东西,需要的是紫印归灵神符,对神念和灵力的要求更大,金荃没有把握能否成功。 “归灵神光阵!” 最后一个幻化,无数归灵神符被法阵纹路聚合到一起,变小!再变小!成为兵乓球大小的绿色球体,球体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尖小孔,小孔里面逸散出淡淡紫光,很是美丽。 将紫孔绿球抛进方才的**阵中,金荃清喝:“收!” 只见,法阵里面的那缕轻烟,慢慢从小孔流进球体中,直到全部收敛干净,小球又回到金荃手中,同时,法阵消失,落了一地破碎的玉符。 此时金荃满头虚脱的汗水,捏着小球,神识探了进去,发现化成虚幻人形的青沛在里面昏睡修养,才道声:“谢天谢地。” 成功了! “赫连,我不明白,不救青沛我会后悔,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个问题问青沛最合适,但青沛此刻魂魄虚弱,呆在归灵神光阵里面休养生息,一阵子恢复不过来,金荃只好从旁边挂着的帷幕上扯下一条红绳,把那颗紫孔绿球的归灵神光阵拴在手腕上了,说实话,还挺好看的。 “我不太肯定,只是觉得曲雅城这三个字或许和你有很深的关系……”赫连苑隐晦地说道,真正的原因,他不能说,最起码,现在不能说,因为他也有疑惑,必须问过师父才能确定。 “啊?意思是我为了你不太肯定的一句话,浪费了这么多玉符和精力?”金荃惊了,看看满地碎裂的玉符和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开始感觉肉疼心肝疼了。 “对……对不起……”赫连苑愧疚地说道,心里的想法多少有点不在状况,为了我一句话么?你这么在意我说的话? 金荃无语,很想把归灵神光阵连同里面的青沛魂魄一起扔出去,转念一想,好歹是大把归灵神符组合的东西啊,紫印玉符多么宝贵,扔了更肉疼,勉强留着吧,当饰品也好。 “算了,当做一次试炼好了,能成功弄出归灵神光阵,不辱家门呐。”金荃自己安慰自己。 赫连苑小心地吁出一口气,把青沛的**放平在冰冷的地面上。 寒霜狠瞪他一眼,把主人抱到自己怀里,眸子扫过金荃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闪身走了! “你奶奶的,给我留下!”纹翎见状,怒吼一声,正要追去。 赫连苑一把拉住她,摇摇头,“算了,青沛死了,寒霜和他的契约关系断绝,由她自生自灭去吧,她也受了不小的伤不是吗?” “你这混蛋主人!别人欺负你,不知道睚眦必报啊?而且,那只天兽,在你逃出蓬玄洞天时,可是联合别人伤了我的,不用报仇啊?切!”纹翎一甩赫连苑的手,瞪他一眼,却听话地没有追捕过去。 “那你去追吧。”赫连苑纵容道。 “你说的?”纹翎神色一喜。 “嗯。”赫连苑大力地点头,他不能碍着她报仇啊。 “哈哈,不愧是我纹翎的主人。”纹翎一拍赫连苑肩头,身形一晃,这才追去。 金荃缓过力气,站直身子,对赫连苑和玄兽的相处之道汗颜不已,主人温润随和,玄兽大大咧咧,偏又相处的极度和谐温馨,彼此迁就宠溺到完全为对方着想的份上,实在难得啊。 “赫连,你的玄兽是什么等级?” “荒兽。”赫连苑回道,他是玄圣,有过两次灵极了,纹翎进化成荒兽,没什么好意外的,而且,他所修炼的并非纯粹的蓬玄洞天功法,晋阶时的灵极时间和传闻中的归灵传人仅差两天,玄兽自然受到的福泽比较多。 金荃望向纹翎追去的方向,不禁想起白泽来,不知道那尊大爷所谓的情非得已到什么时候结束?难道真要百日过后,和自己彻底断绝关系吗?如果他在自己身边,遇到任何事都能迎刃而解,不需百般算计…… 等等!她是不是太依靠白泽了? 算算和白泽离开的这段日子,她有了怎样的成长! 晋升玄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修炼道途,熟练掌握了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和第二式涟式,并在意识模糊中受到老爹金铭的指导,领悟到了第七式反夺式和第八式反涟式,而且,炼符成为紫印符师,炼丹炼出三级灵丹,还擢升到天医的高度! 战释一,治远瞳,换了扫霞国的天,得到了驭兽道引,成为天下第一首富之一,坐拥御流大陆三大玉矿,一人瞬间治愈几千玄兽,帮凌承懿彻底消除隐患,还凝聚了一群宝贵的至交好友,可谓光环加身,耀人眼目! 难道,白泽的情非得已和让她成长有关? 不无道理!再想想有关归灵传人带着荒兽袭击三十多处福地的事,已经大致肯定那是金轩和白泽了,如果白泽受到金轩的规劝和引诱,说不定真的会被忽悠着离开自己一段时间! 心理上,金荃总觉得有个了不起的玄兽跟着自己,是很有保障很有安全感的,遇到危险,遇到难题,自然而然会想到白泽,这种心理,大大阻碍了她前进的脚步,早晚会消磨掉压榨自己极限、挖掘己身潜能的上进心。 想到这里,金荃心中一阵舒畅,不过,牙齿却嘶磨的咯咯作响,难道她就那么不让人信任,只懂安逸生活,不求上进吗?她可是早有觉悟,会杠上高高在上的十大洞天的,金轩和白泽这么做,只是猛推她一把而已。 “你……不问问关于我的事情吗?”赫连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有些不太自然地问道。 “哦,没关系,你的身份来历于我来说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你就是你,我和你做朋友,可不是和你的身份来历做朋友。”心情大好,金荃灿然笑道,连赫连苑隐瞒她的罪过都给大赦了。 赫连苑一愣,呆呆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感动地握住她的双肩。 可惜,一左一右,两只手抓上他手腕,狠狠甩在一边。 赫连苑再愣,看看左边的凌承懿,再看看右边从殿外护法回来的冷沉溪,无辜地眨眨眼,可怜兮兮地望向金荃。 “呵。”金荃拍拍三人的肩头,对着赫连苑笑道:“其实,我更在意青瑞为什么对我恨之入骨,你知道原因吗?” 话题猛一严肃,赫连苑污浊的脸上浮过痛楚,皱眉说道:“不知道,我离开蓬玄洞天一年了,这一年内发生什么事情,我不太清楚。”顿了顿,揣测道:“可能真的是因为你的名字犯了忌讳吧……” 极有可能!尤其金轩、金荃两个名字同时出现的时候。 “真是奇怪……蓬玄洞天果真没一个好人啊。”金荃想起金轩对蓬玄洞天的态度,老哥总不会判断错,也不会误导她,看来,自己和蓬玄洞天八字不合,注定了要做敌人。 “呃!不是的,掌教师父人很好……”赫连苑这个被称作叛徒的人心里还是向着师门。 “掌教师父?青然是你师父?”金荃瞪眼,瞅着赫连苑用趣味的眼神审视他,本来以为他这个叛徒仅是一般普通弟子,没想到啊,他的师父竟是青然?看他对青然这般维护,那为何还要背叛师门? 赫连苑点点头。 凌承懿雅致地笑着,接过话去:“换个地方慢慢聊吧。” 的确,这里有个死人,还有一摊血,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而且,冷沉溪和赫连苑直接与青沛交手,虽然胜了,却都挂了彩受了伤,尤其是冷沉溪,气息紊乱,胸腹间流血不止,方才又在殿外护法,此刻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正忍受着痛楚自我调息着。 “对不住,对不住……”金荃敲了敲自己脑门,为光想自己的事而忽略掉冷沉溪和赫连苑的伤势道歉,扶住伤的颇重的冷沉溪,极快地翻手,掏出三级聚元丹,放进他口中几粒,同时,扔给赫连苑几粒,跟着凌承懿朝偏殿走去。 “怎么样,沉溪,撑得住吗?”关切地问道,温热的气息正喷在他颈间。 “没事的。”冷沉溪向她偎了偎,靠在她手臂上,享受着她的体温和柔软。 突地,前面的凌承懿脚步一乱,向后瞟了一眼,而走在最后面的赫连苑也跟着加快了脚步,帮忙搀住冷沉溪另一边胳膊,把他的重量移到自己身上来,这时,淡淡回眸的凌承懿才再度向前迈步。 冷沉溪不满地哼了一声,剧烈地干咳起来,一缕鲜血从薄唇中溢出,看样子,他真的伤的不轻。 “还说没事!”金荃握住他的手,绕到自己肩上,同时,一揽他强健的腰身,踏出归灵追云步,急急将他带到内室的床榻前,让他可以坐在床上入定调息。 凌承懿和赫连苑落后一步赶到,同时盯向冷沉溪,大骂他卑鄙!竟然不惜吐血,要金荃抱着他使出轻功! 冷沉溪不为所动,只是对着急的金荃安慰性地笑了笑,想当初,他都能为了留住金荃让怪人打断手臂,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卑鄙什么的,他不在乎,常年征战,什么手段没使过?只要能凯旋而归才是王道! 你们有本事,也要金荃抱你们啊! 挑衅般地扫过凌承懿和赫连苑一美一污的脸,闭上细眸,沉入定中,调息起来。 冰冷的雨夜渐渐过去,东方露出鱼肚白,然而,过了好久都没有升起太阳,夹杂着冰粒的雨,继续下着,何泰带人秘密处理了凌承安的尸体,凌承懿准备闭关修炼前最后一个早朝,冷沉溪调息后卧床小憩,养好伤势,以便早日回去临元国。 追杀寒霜的纹翎,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报了仇,暗剑被遣走,自由活动去了,夜间的一战,默默进行,默默结束,世人浑然不知。 新的一天,阴阴沉沉,人们都是无精打采的。 金荃手肘拄在桌上托着腮,赫连苑坐在她对面,也是托着脑袋,闭目休息,他的伤势比之冷沉溪相对轻一些,没有伤在要害,但是,与青沛交手,他是主力,外伤看起来不重,五脏六腑却受到了极大的震击,毕竟青沛的实力在通神境界,若非形影玄雷阵和移形幻影符的辅助,赫连苑和冷沉溪怕是难以活命。 纵然知道对战的是一名通神境界的玄皇,他们仍旧义无反顾地力挺金荃,这让金荃很是感动。 她托腮眯着眼,看看珠帘后的冷沉溪,再看看身前的赫连苑,心中多少有一点自责,如果自己够强大,就不用请他们帮忙,害他们受伤了。 不是她不需要队友,而是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队友毫发无伤。 呵,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了? 金荃失笑,体内运起归灵神诀,不管怎么样,先提升自己为重。 方才,她和赫连苑交谈过,证明当初晋升玄宗时,的确是他给了自己一粒混元如意丹,那是赫连苑的师父青然掌教给他的蓬玄洞天中唯一一粒四级灵丹,由三种玄兽内丹混合地品药材炼就,专门用来辅助冲破晋阶壁障,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整个蓬玄洞天就那么一粒,青然给了赫连苑,而赫连苑毫不心疼地给了金荃,可见,赫连苑对金荃相当重视,这份情谊超越了一般友人关系,那时,金荃与他相处时日并不长,得他这般对待,是不是太不寻常了? 金荃努力地想要凭自己实力冲破晋入玄圣的那层壁障,想及混元如意丹,垂涎三尺,可惜啊,那玩意珍贵非常,能得一粒已是天大的造化,想多嗑几粒,简直痴人说梦! 气海中,融合九头黑蛟内丹后,衍生出一颗小小丹珠,使她身上没了荒兽气息,意外得到丹珠的神奇妙用,那就是辅助提聚灵力,体内灵力激化丹珠,丹珠会在吸吮灵力后,吐出更加浓郁的灵力,金荃不知道这颗丹珠是什么,但能帮助自己就是好东西,所以,一直也没在意。 而此刻,她想要冲击壁障,这颗丹珠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大量灵力往晋阶壁障汇集,发动多次冲锋,仍是没有成功,金荃一边保持灵力提凝的状态,一边用少许灵力刺激丹珠,流转出较多的灵力,直到体内灵力高于饱和,经脉再也负荷不了,才一起往壁障再次进攻。 “轰轰轰!” 金荃脑中轰鸣,那并不是实质的声音,而是体内激烈冲击造成的幻听。 “咔嚓!嚓!——” 壁障出现少许龟裂,然而,仅限于此,离坍塌还有一段距离。 正想再进一步冲击,怀中的六道传音阵闪烁起来,金荃不得不睁开眼睛,摸出六道传音阵,输过去些许灵力,联通对话。 “主上。”传来夜子的声音。 “嗯?”金荃有心尽快结束传音,体内仍保持着冲阶状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戒风山玉矿掘出秘密的穴洞,里面满是紫色玉石,长着一株奇特果树,凄风他们说好像是天品级的三棱丹果,属下没敢乱动,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嗯……啊,什么?!天品级三棱丹果?!”金荃随意应了一声,突然惊觉他说了什么,顾不得冲阶,打起精神叫道,不是吧?地品级天材地宝已经相当难寻,怎么戒风山冒出来一株天品级丹果了? “凄风他们说好像是,吸取上好玉石的精华而生,因为只有一颗果实成熟,看不出具体品级,只能大概论定是天品级,也可能仅是普通植物吧……” 凄风四兽是天兽,纵然不懂炼丹,对自然界的天材地宝还是有些认识的,不会无的放矢才对。 金荃嘱咐道:“看守起来,我去临元国时会折个弯,去辨明真伪。” “是。” 收起六道传音阵,内室的冷沉溪被她的话语惊醒,起身走出,盯着她,略带不满,怎么她总有事情拖延随自己回国的行程? 而赫连苑,也睁开了眼睛,对天品级三棱丹果几个字大感震骇,他不曾练过丹,但对药物知之甚深,身上常有淡淡药香,是因为小时候体质不好,师父用药物给他调理过,大多数奇药珍果他都见过,三棱丹果也听说过,师父每每提及,都会露出很是缅怀伤感的神态,所以,他对之印象深刻。 “三棱丹果的确是天品级药材,不过,听师父说,此物非灵气浓郁处不生,非天地精华润养不长,非福缘深厚之人不得,所以,又叫三非果,用此丹果入药炼丹,比用高阶玄兽内丹做引还有奇效,我一直怀疑,世上真有三棱丹果吗?”赫连苑回想着说道,不是他不相信师父的话,而是仅限听闻中的东西没有亲眼看到,总会显得虚幻不实。 “有的,当年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中,就曾有一株三棱丹果。”金荃肯定地点头,金轩老哥教她炼丹时,灌输了她大量关于药材的理论知识,特地提及小有清虚引以为傲的药材,有一株天品级三棱丹果,只不过,在那次大规模灭杀中,被人摘去三颗成熟丹果,然后破坏了整棵植株,就此绝迹。 冷沉溪眸光微闪,没有接话,他和金荃、凌承霄曾联手干掉过巨天灰猿,见识过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知道金荃最神秘的那个身份,所以,对她熟知小有清虚事物,并不觉得意外。 而赫连苑,在裴府中,曾和裴祖业一起目睹了她独战释一的招式,之前和青沛动手,也见过她的归灵十二式,关于她那个不能公布人前的身份也是知道的,可听到她说小有清虚曾有一株三棱丹果时,仍旧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难怪师父提起三棱丹果时会那么缅怀伤感,原来如此。 金轩、金荃,两个名字,他可是熟的不能再熟,要不要此刻和金荃说一下,其实他是…… “总之,去验证一下,真是三棱丹果的话,必须处理掉,否则消息一旦传出,戒风山和密廉山都会不得安宁。”金荃站起来,叫人准备清水,随便抹了一把脸,整整衣袍,让宫人传话给凌承懿,即刻动身。 赫连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见过师父后再跟她说明吧,不急在一时。 冷沉溪看着金荃,问道:“你以回天王的身份去?” “不然呢?在那边,钱多来风头正盛,以那个身份更不好吧?”金荃重新束了一下头发,整个绑起,露出精致的脸蛋和纤细的脖子,使她从俊逸潇洒霎时变得灵气逼人,飒爽英姿,精神焕发,气场一下子明朗起来,透着朝气蓬勃的感觉。 “那我不跟你去了,离开蓬玄洞天一年,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出关,我的冤情还等着他给昭雪呢,不能一辈子背着叛徒的罪名啊。”赫连苑这是和金荃告别了,其实,叛徒罪名背了一年,不介意多背一段时间,毕竟师父此次闭关,两年是少,五年是多,他心里有数,之所以和金荃分开,是因为青沛一事,蓬玄洞天早晚查到金荃身上,他得帮她移开目标。 再者,他要想办法见上师父一面,必须! “就知道你不是当叛徒的料,果然有冤,其实,等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后,我有走一趟蓬玄洞天的打算,届时,我们可以一起结伴同行啊。”金荃听青沛说赫连苑是叛徒后,根本没当回事,赫连苑怎么看都不像叛徒胚子,听他亲口说内里有冤情,心里顿时舒坦了。 别说真有冤,就算他是叛徒,她也不会歧视他,只不过,明白他是被人陷害的,等日后上了蓬玄洞天,发生什么冲突更加不用顾忌而已。 “不用,我想你上蓬玄洞天时,我不是以叛徒的身份出现。”赫连苑摇头,心底里是希望和金荃一起回蓬玄洞天的,但是,移开蓬玄洞天对金荃的关注,比较重要,权衡下下,还是分开为好。 “那好吧。”不做强人所难的事,金荃目送赫连苑御器飞行离开后,等待了片刻,凌承懿和连馥匆匆赶来,为她送行。 各自嘱托一番后,珍重再见。 此行往西南,可直达临元国,但有了三棱丹果出现,必须直往正南,殄妄城方向。 冷沉溪有心作陪,两个卓尔不凡的男子出了胤城皇宫,金荃摸出返璞归真黑黝黝的五火神焰扇想要御器飞行,却被冷沉溪拉着跳上他的长剑,前后而立,由冷沉溪用灵力操控飞剑,往正南飞去。 不像来时那般急赶,因为御器,速度也是很快,此程消磨掉十余天。 两人本想直接飞到戒风山,却在瞥见殄妄城外一幕殴斗场面后,降落下来。 这里离殄妄城还有两里路,相对比较僻静,金荃不是管闲事的人,可下方一面“裴氏商联”的旗帜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分有裴祖业一半产业,裴祖业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遇到有关裴氏商联的事,她不能不袖手旁观。 冷沉溪自是知道,所以,见她低头,跟着看下去,发现裴氏商联的旗帜后,不用她说话,便驱动飞剑落定地面。 场面并不混乱,一队裴氏商联的人马押送着裹着油布的几辆大马车,显然是长途跋涉运送货物的队伍,而对面,是一个精壮的劲衣女子,手持一把短刀,凶神恶煞地砍杀一帮围住她的护卫,脚下,已有好几个血流如注的护卫痛声哀嚎,她的衣衫上也有少许割口,却不曾伤及皮肉。 搭眼看来,似乎女子和裴氏商联起了冲突,而裴氏商联仗着人多,恃强凌弱。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上去帮那女子了,但是金荃不同,她是变态护短的,所以,甫一落下来,飘身闯入战圈,抬手,两指夹住那女子的短刀,咔擦一声,将其震成碎片,挥了挥衣袖,手负到背后,笑看着那名呆住的女子。 不是她诚信想毁人家兵器,而是,这女子,是个老相好。 女子个头和体格堪比男子,双峰格外高耸,双腿修长,腰身束的只手可握,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健美婀娜,只可惜,那张不算太美丽的脸蛋上,带着两撇淡淡黑茸茸的小胡子。 夏痕! 就是那个遇到金荃女子妆扮时,被金荃扬言要她的短刀永远归不了鞘的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庭彻的得意弟子,没想到再见时,她又被金荃震碎了重新打造的短刀。 “你……你是谁?”夏痕惊愕回神,打量着眼前的英俊男子,脸部轮廓似曾相识,但又有些不同,毕竟女子妆扮和男子妆扮是有差异的,再加上金荃刻意表现利爽英气,气质上,和钱多来判若两人,夏痕竟没认出来。 金荃懒得回答她,转身看向呆住的裴氏商联的一众人,掏出裴祖业给她的那块木牌,高高扬起,让他们看清,信口说道:“各位兄弟,钱多来是本王师妹,交代本王照应着点裴氏商联,这里本王接手了,你们忙去吧。” 众人本是惊诧那块木牌怎么在她手中,听到她的解释后,顿时恍然,钱多来是他们第二个主子的事,早已通知到每个人,既然主子托人照拂,他们自是领情,拱手道谢,扶起伤员,押送着货物,离开。 “你这丑男是那丑八怪钱多来的师兄?”夏痕也听明白了,恨恨地咬牙切齿道。 “丑男?丑八怪?”金荃指指自己鼻尖,莞尔失笑,讽刺回去:“姑娘,在说别人前,你是不是找泡猫尿先照照自己?” “你!混蛋!你们师兄妹都是混蛋!本姑娘貌美如花,风华正茂,你们瞎了狗眼,敢侮辱我?”夏痕气愤填膺,怪不得这家伙这么不顺眼,上来就震碎自己兵器,原来她和那个恨得让人牙痒痒的钱多来是师兄妹!神态和言辞还真相似的很,不愧是一个老鼠窝里钻出来的! “哈!”金荃乐了,“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你哪有貌美如花啊,小胡子倒有两撇,快走,快走,别在本王面前丢人现眼了!” “你找死!上次绕过了你师妹,这次饶不了你!我师父和师叔可都在附近,你震碎我短刀算什么本事,有种和我师父、师叔过上几招!”夏痕气急败坏地叫道,她敢堵住裴氏商联的队伍报一报上次被钱多来凌辱的大仇,就是仗着此刻有师父和师叔撑腰,如果自己无法收场,她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金荃挑挑眉,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在即,门中弟子应该守在师门筹备相关事宜啊,怎么跑来殄妄城了呢?难不成三棱丹果的事传出去了? 冷沉溪听不下去了,抬步走近,“我娘来了?” “呃,师弟……”夏痕这才发现他,满脸煞气猛地一敛,立刻换了一副乖巧的模样,点点头,柔柔回道:“是啊,师叔是陪我和师父一起来的,她在戒风山下呢,师弟你……你那天突然跑出去后,去哪了?师叔生气你擅自外出,我帮你说好话说破了嘴皮子……” 冷沉溪确认娘亲在附近后,下面的话全部当做耳旁风,半个字也没听进去,转向金荃,使个眼色,“你自己去,我要先见我娘。” 金荃聪明,听出弦外之音,明白冷沉溪是想帮着自己拖住秋彤和庭彻、夏痕两师徒,感激地微点一下头,直接御器飞行,不再理会夏痕,乘风而去。 冷沉溪也不理会夏痕,大步一迈,往戒风山方向,徒步行走。 难得冷沉溪没有像上次那样丢下夏痕御器飞行,夏痕乐滋滋地跑两步,追上冷沉溪,把金荃震碎她短刀的事都忘了,亦步亦趋跟在冷沉溪后面,兴高采烈的叽喳着:“师弟,听说朝宁国金字医馆是回天王金荃开设,外面风传他成了天医,是不是真的?” 冷沉溪不答。 “有人说你出现在金字医馆,当日你不辞而别,是去金字医馆解围了吗?” 冷沉溪依旧不答。 “你还是对回天王念念不忘吗?既然不能将之收归麾下,她又那么不知好歹,杀了算了。” 猛然止步,冷沉溪没有回身,只是,“锵”一声,长剑离鞘三寸。 夏痕收不住步子,差点撞到他身上,危险的气息肆意蔓延,她急忙旋了一步,避开锋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没话找话和他搭讪。 冷沉溪手腕一抖,合上长剑,再次抬步。 夏痕撇撇嘴,转眸看看方才金荃震碎她短刀的位置,眸中,一缕阴厉闪过,她不是傻子,金荃自称本王,冷沉溪又和她结伴而行,对她特殊对待,言词之间别样温柔,金荃的身份昭然若揭,本来她对回天王没什么杀念,可老天就是这么安排,偏偏让“钱多来”是回天王的师妹,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她不会放过这一对师兄妹的! 金荃很快到达戒风山玉矿,夜子和凄风早在焦急等候。 “主上,大事不妙,三棱丹果成熟的那颗果子五天前突然放出五色十光,异香扑鼻,附近玄兽蠢蠢欲动,肃风、烈风和啸风去镇压了,昨天开始,有各路高手往戒风山汇聚,怕也是为了持续五天的祥瑞之象而来。”夜子一见到她,急忙上前禀告。 三棱丹果是天品级天材地宝的事实已经不容置疑,好在此时仍是大白天,宝物奇象不是很明显,等到了夜间,五色十光大放,恐会引来一场血腥杀戮啊! 金荃能够隐约看到矿眼中透出隐隐炫光,鼻间,确有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淡淡香味,不再迟疑,落入矿眼,在夜子和凄风的带领下,往深处行去。 “主上,主人,要不要我去寻回烈风他们守在上面,以防有人发现此地啊。”凄风随着夜子的口气称呼金荃,提议道。 “不用。”金荃摆手,人家大老远来,不死心是不会回去的,有几只天兽守在上面,反而更引人注目。 “可是,汇集而来的高手,有几波是扫霞国和寂华国的福地洞天中人,因为离的较近,行动方便,找到这里并非难事,好像还有临元国的朱陵洞天和虚陵洞天,他们此刻都聚在戒风山下,入夜后天露异象,集体行动,恐怕咱们寡不敌众啊。”夜子担忧地说道,福地洞天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何况一来一大帮呢? 虽说他们不能干涉凡尘俗世,可天品级的宝物已超脱凡尘之列,如果有人和他们夺宝,他们是不会讲什么规则道义的。 “我自有办法。”金荃的自信永远那么高,回眸一个浅笑,安抚着夜子和凄风。 夜子相信她,凄风也相信她,但重点是,她有什么办法? 070 白泽威势or金荃睿智[手打VIP] 尽头,一片紫光迷离,夜子所说的紫色玉石的穴洞,出现在眼前。 并不算太大的空间,四周满是整块的大片紫玉,靠近凿开的玉石一侧,长着一株和桃树似的植物,叶片曾三棱形,几颗果实也是三棱形,一个成熟的散发着奇光异彩的果子更是完美等边的立体三棱状,穴洞中,香味浓郁,香味特殊,金荃完全分辨不出到底属于何种香型,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绝对是天品级三棱丹果! “刚发现的时候,那颗成熟的果子还和其他果子一样,朴实无华。”夜子指着三棱丹果说道。 “三棱丹果只有完全成熟可摘时,才会放出光芒和香味,而且,这种时刻必须恰好是月圆前后几日,持续九夜,否则,就算成熟了,赶不上月圆,也会凋零挥散,这算是它保护自己不被发现和破坏的一种方式。”金荃解释着,眸光难掩贪婪,老天待她不薄啊,这么好的玩意也舍得赐给她。 “主上……主上……主上!”夜子喊了她两声,没反应,满头大汗地拉拉她衣袖,大声叫了一嗓子。 “哦,呵呵,罪过罪过,见宝起贼心,莫怪。”金荃回神,双手合十对着三棱丹果念叨着,宝相庄严,装的真像! 夜子和凄风对视一眼,别过脸去,很不想认识她。 金荃怀着尊敬虔诚的心情,一把野蛮地摘下那颗成熟的果子,挥挥手让夜子和凄风退出穴洞,四下走了两步,也跟着退了出去,单手按在凿开的不足一米半的洞口,神识放出,算好位置,意念一动,把整个穴洞收进金字庄园! “呃!”夜子和凄风霎时愣住!使劲瞪着眼,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没……没了! 两人不约而同伸出手,想要触摸本该存在的紫玉洞穴,可手指,摸到的只有凉凉的空气! 哪……哪去了? 两人曲张着手指,机械地转动脖子,看向金荃,探究的眸光似能穿透她,看看她把那么大一个穴洞藏什么地方去了? “嘿嘿。”金荃奸诈的一笑,炫耀般扬起眉毛,甚至,身子转个圈,让他们好好瞅仔细。 怪不得她那么自信!她真有办法! 夜子和凄风两人嘴角猛抽,大汗淋漓,果然,她打击人的刷子不止有两把,是有好多把啊! 反正,她整个人就是神奇的代言,见不得人的神奇!什么归灵传人啊,得尊王做玄兽啊,后天就能御器飞行啊,本领多样身份多变啊,等等,他们见惯了,再多一个神奇之处,也不见得能吓死他们,随便瞅了她几眼,未能参悟玄机,便放弃了。 金荃也不解释,利用没了紫玉洞穴的空间,开炉炼丹,不能浪费新采摘的三棱丹果不是? 希望能够炼出可以媲美混元如意丹的灵丹,金荃从没这么正经过,选取的药材不但是金字庄园内十色土田地种出的地品药材,而且她还用了不下三十粒炼制出的三级聚元丹做垫底,从起炉、提精,到合丹、淬丹,再到开炉丹成五个步骤,无一不小心翼翼,凝神以待。 夜子和凄风护法,不敢打扰。 这厢火热炼丹,那边戒风山下也是火热一片。 如夜子所说,寂华国境内和扫霞国境内的福地洞天出动了大批高手,循着异象和香气而来,朝宁国和临元国境内的福地洞天晚来一步,好在没有错过夺宝良机,当然,这些仅是一少部分人,毕竟四国离殄妄城比较近的福地洞天在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十大洞天中只占少数,远处的根本看不到这边异象,就算看到了,短时间内也赶不来。 当冷沉溪和夏痕与秋彤、庭彻聚头的时候,正是空气中香气减淡的时候。 上万人齐齐怔愣,难道有人捷足先登,得到了那不知名的宝物? 冷沉溪心里稍安,知道金荃顺利拿到三棱丹果了,不过,他并不知道三棱丹果整棵树都被金荃收起来了,犹自担心着,万一这么多人找到三棱丹果所在,抢夺树身怎么办?或者发现金荃摘取了三棱丹果,从她手中强抢怎么办? 焦躁不安着,俊脸上难掩忧虑。 秋彤从没见过儿子露出这般表情,冷冷瞥他一眼,既不追究他擅自离去跑到朝宁国的事,也不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副见了鬼的一反常态的忧心忡忡,只是那一瞥之间,冷冽中,隐有一丝淡淡的关爱,似乎想要安抚他的不安。 在秋彤旁边,站着一名歪嘴女尼,看起来有点不雅,但她的肌肤却如婴儿般细嫩,笑眯眯的样子也很和善,见到冷沉溪和夏痕,笑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摸摸夏痕的脑袋,对冷沉溪说道:“沉溪,你跑哪去了?” 并非明知故问,而是真的很喜欢冷沉溪,关切的一问,回不回答都无所谓。 冷沉溪自然是不回答的,夏痕却抱住她的胳膊,笑道:“师父,师弟玩了一遭,也不带上我,幸好我遇到他,把他拉了来,不然他还不知要玩到什么时候呢。” “哦?痕儿最乖,很有师姐的样子。”这个歪嘴女尼就是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庭彻了,是掌教良梵的亲传弟子,秋彤的师姐,朱陵洞天中全是女人,不要求所有弟子落发出家,但位列长老级的必须斩断尘缘,永不许婚配。 正因为朱陵洞天是女人的天下,所以,冷沉溪不屑加入,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朱陵洞天弟子。 庭彻有徒弟无数,但真正宠爱的仅有夏痕一人,这丫头天资不俗,小小年纪成为高阶武者,本来可以继续晋升先天成为武宗的,可她却迟迟不肯冲破那层壁障,不愿受福地洞天先天高手不能主动插手凡尘俗事的约束,以高阶武者的身份关注冷沉溪大小事,少女情怀,一目了然,这也是庭彻特别宠她的原因。 冷沉溪不理会她们师徒的交谈,迎着娘亲冷冽的视线,提议道:“娘,香味淡了,可能宝物已被人所得,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也好。”秋彤点头,她性格冷淡,对任何事都不上心,此行若不是掌教师父良梵亲口授命,她才不会来这种万人乱哄哄的地方。 “那就回去吧。”庭彻也不反对。 冷沉溪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却听夏痕淡淡嘟囔道:“来都来了,连宝物是什么都没看到,被什么人得到也不知道,掌教问起,我们该怎么答啊?” 她一说完,万人大众似乎附和她般,在各自的圈子中,大声议论。 “我们分开上山吧,大范围搜查一番,说不定能找到宝物所在。” “是啊,别管被谁得到了,那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发现她身怀宝物后,可以……” “不错,不错,天际未见先天高手御器飞行,那人肯定还没离开。” “那还等什么,走,和得到宝物的兄弟亲热亲热。” 于是,人潮散开,本是相互牵制,等入夜后,一起入山,凭实力和运气得之的诸多高手,在这一刻,难得和谐友爱,纷纷御器飞行向四面八方散开,远远落于某点,地毯式搜寻,没有御器飞行的,也是展开轻功,钻进山中,一寸一寸查找。 夏痕自鸣得意地笑开了花,她的幸运值向来很高,除了遇到钱多来和金荃那两个该死的师兄妹! 冷沉溪冷冷一哼,看都不看夏痕一眼,跟着御器飞行,往山上飞去。 秋彤冷冽的眸子微闪,身形一动,紧追而上。 “走,痕儿。”庭彻一揽爱徒腰肢,不落分毫。 面对这么多高手,山中玄兽略有警觉,全部藏起来,以免被哪个高手顺手契约了,肃风、烈风和啸风,感觉到危机,急忙退回戒风山矿眼处,没有见到守在外面的夜子和凄风,心中一喜,知道金荃来了,便一起进入矿眼,找他们汇合。 果然,他们走到深处,正看到金荃用神念构筑的丹炉,引动地火炼丹,轻烟在四周缭绕,香气聚而不散,已进行到淬丹的紧要关头。 金荃满头大汗,保持灵力连续输出,这次炼丹比任何一次都要困难,炼制高品阶灵丹,所消耗的灵力难以想象,才道淬丹阶段,她已经深感体内虚乏,灵力不支,忙中抽闲,塞到口中几粒三级聚元丹,辅助提升灵力,并刺激气海中的丹珠运作,加强灵力浓郁度,一心多用,精神高度紧张。 夜子和凄风在旁边护法,听到衣袂破空声,脸色大变,待看到是肃风三兽后,放下心来,彼此交换信息,神情各有变化。 肃风三兽盯着金荃如见了僵尸的三岁孩童,眼睛一个劲猛瞅,似乎也想找出那个紫玉洞穴到底被她藏在哪了,而叶子和凄风,则在焦心外面的声势,万一被人找到这里,恰好看到金荃炼丹,会触发什么事情? 金荃心无旁骛,淬炼之后,准备开炉启丹。 时间好像停滞了,漫长的等待后,炉盖自动挑起,烟雾缭绕中,几处星点闪烁,每一点,都爆发出绚烂的五色十光,往四周石壁碰撞! “快接住!”金荃没想到这么多,虚弱地大叫一声,瞬间收起丹炉,肩头一晃,抓向附近的几点光芒。 夜子等也急忙飞身,帮忙捕捉四散的灵丹。 随着灵丹一一被接住,缭绕的烟雾随着隐没的五色十光飘逸出去,比三棱丹果更加清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戒风山,引起巨大的骚动。 金荃低头看着手心中的几颗灵丹,放在鼻间闻了闻,大喜过望,“老天!四级灵丹!我炼出四级灵丹了!……呃!可惜!可惜!天品级天材地宝才炼出四级灵丹来?应该是五级灵丹嘛!” 这个不知足的家伙! 夜子和凄风四兽手心发烫地捧着各自抓到的灵丹,眉毛一个劲猛跳!三级灵丹已经是相当难得了!她炼出四级灵丹,还不知足? “还好,辅助冲阶,足可媲美混元如意丹啊,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令人不敢恭维,一人四兽凌乱摇摆,一听辅助冲阶四个字,手心更加灼烫了,仿佛捧着的是什么奇怪的妖物。 “来,我看看,一共有几颗。”事实证明,用几颗来形容了,太小儿科了!几只手碰到一起,细细点算,所有人霎时惊住! 二十一颗! 炼丹最多出炉一十九颗,而金荃炼出了二十一颗! 没有绝顶的质量,数量却是太惊人了! “嗯,这是我目前炼丹炼出最多数量的一炉,勉强弥补不足啦。”金荃给自己找着心理平衡,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二十一颗四级灵丹,直看得一人四兽汗颜不已,冷汗不止,大有你再装腔作势,我们就掐死你的冲动。 金荃挑眉灿笑,分给夜子一颗,自己服下一颗,此丹对人类来说可辅助晋阶,必须灵力浓度达到晋阶标准,方可奏效,对玄兽来说仅能增加一半修为,想了想,还是分给凄风四兽四颗,剩下的全部收起,大咧咧的席地而坐,看架势,是想立刻消化药性,试试效果如何了。 闭眼之前,说了一句:“就叫金字如意丹吧,我来试药,你们稍等。”她已达晋阶标准,上次冲击壁障,造成少许裂痕,有了这颗灵丹,定能成事。 夜子和凄风四兽来不及阻拦,她已快速沉入定中,只好苦命地在她四周坐下,捏着新出炉新赐名的金字如意丹,期待地望着金荃,这颗四级灵丹,真的能辅助冲阶吗? 到底能不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金荃抱元守一,守的不是气海,而是紫府,她的体质特殊,从最一开始修炼,提聚凝集灵力的地方就与常人有异,白泽没有明白的告诉她,这是晋阶玄神的最重要一关,是以,她只当自己有些不同而已。 收敛气息,催化金字如意丹。 极度浓厚的灵力融入经脉,随着她的引导,在体内运行,渐渐的,灵力充沛到经脉无法负荷的浓度,而且,药性还未完全散开,有继续增加灵力的后劲。 金荃体内灵力狂暴,以至于整张脸变得煞白一片,冷汗涔涔。 引动灵力,冲击壁障。 气海中的丹珠也受到严重刺激,在气海中不安分起来,不断移动位置,似乎想要冲出气海,进入金荃身体经脉,它越暴躁,吐出的灵力越狂烈,愈加浑厚的灵力加入冲击壁障的行列,被金荃完全利用,忍受着经脉针刺般的痛楚,不顾超负荷灵力对自己身体的撑涨感,一鼓作气,往晋阶壁障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咔—!” 壁障坍塌! 堤坝泄洪一般,超于饱满状态的灵力哗啦四散,在新的境界中,变得如小河溪流似的微不足道。 玄圣! 十日灵极! 白泽应该受到福泽了吧? 这个关头,金荃没有想自己,而是想到白泽和她切断神识相连不足百日,理论上来说,他还算是她的玄兽,那尊大爷把修炼和恢复己身如初实力看的极重,灵极现象一定会福泽到他身上,给他带去不小的帮助。 金荃梳理着经脉,并没意识到方才的疯狂晋阶危险之极,一个不小心,在壁障坍塌前,经脉被撑爆怎么办? 疯子和天才,一线之隔!老古人不诚欺我也! 晋阶玄圣,引发自然界灵气的互动,上空出现怪异景象,矿眼外已是薄暮,刚冒出来的星辰被莫名力量牵引般,朝一个点聚拢,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一股劲风,吹着星星往一个目标闪动,异象太过短暂,稍纵即逝,再加上人们的心思在那突然明亮的彩光和突然清香的味道上,无人抬头注意天空的变化。 四周空间震荡了几下,大量灵气聚集到矿眼中,被金荃晋阶后空虚的身体吸纳,直到巩固了境界,外界灵气才散掉,而金荃吐出一口长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似有两团明火自眸中闪耀,精光湛湛,一股还不能完全收敛住的玄圣气势吞吐不定,刮的金荃衣袍乱舞,碧绿色灵力若隐若现,整个人显得更加魄力无限,俊逸神秘,叫人一看,不觉得为之赞叹,御流大陆多出一个年轻的玄圣! “嗨!你们怎么了?”金荃眨眨眼,控制好一身新晋境界的灵力,望着怔住的一人四兽,嫣然一笑,问道。 “没怎么!”夜子和凄风四兽极快地回答,一致转开视线,不再看她,这个女人不是男人心脏强悍就能接受了的,她本身就是个妖怪,再强悍的心脏也得早晚被她折磨的脆弱不堪! 想当初,夜子跟随她时,她还是个额烙“奴”印不能修炼的小奴,而凄风四兽初见她时,她是个不堪一击的高阶玄士,现在呢,谁还敢小觑她?多种多样的本事不说,雌雄莫辩的身份不说,单单她晋升的速度之快,就已非天资绝顶四个字能够形容! 这个妖怪肯定是老天放出来吓唬人和兽的! 夜子和凄风四兽长吁短叹,扶着心口,很怕哪天被她打击死! 金荃笑了笑,正想交流一下吸收金字如意丹的经验,突地耳朵一动,倏然站起身来,跟他们一招手,同时飘向矿眼入口处。 夜幕初降,月明星稀。 万余高手终于寻到此处,金荃等人甫一出现,就以六对上万的弱势,与众高手正面相碰。 遥远的另一边,两人围攻一群人……看似不合情理,却又理所当然! 那两人分据两端,联手布成一道灵力大网,将一群人困在其中,瞬发几个战技,轰炸的他们哭爹喊娘,惨嚎不止,猩红的血液流入旁边的一个望不到边际的镜面湖泊中,缓缓散开,几乎把整个水面染成血色。 约几十万人存活下来的不足两万,眼见不敌,嗷嗷悲鸣着,纷纷露出凶悍的面貌,霎时变成庞大的兽体,张牙舞爪地反扑那两人。 两人灵力渐衰,却没有退缩,冷冷轻哼,不再施展战技,徒手肉搏。 战神降临,横扫一切! 等他们解决掉剩下的玄兽,气息隐约紊乱。 “啪啪啪啪。”蓦然飘来一个人影,无视满地血腥,鼓掌赞道:“螭吻尊王,白泽尊王,你们竟然会联手?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算了,白泽尊王身中战技禁制,实力不复,找个挡箭牌乃是明智之举啊,哈哈,可喜欢本尊准备的开胃小菜?” “我呸!你也配称本尊?小小独角雷兽卖主求荣,以下犯上,还拿无辜手下出来送死,你卑鄙无耻,你早该天打雷劈,魂飞魄散!”螭吻破口大骂,刚毅俊美的脸上沾着别人溅出的血液,一袭衬托完美身材的纯白劲装上,也沾着些许猩红,点缀成片片艳丽的花朵,凄美无比。 “螭吻,注意形象。”白泽挑了挑眉,止住螭吻暴躁的脾气,瑰丽的黄玉瞳仁轻轻转动,看向现在才出现的那个人形,瞬间,投射过去一缕凌厉和威势,杀机毫不掩饰。 “跟这种无耻之徒注意什么形象?白泽,你太纵容属下了,才让雷阙这个混蛋蹬鼻子上脸,你看看,好好的迷踪水镜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乌烟瘴气,到处杀伐,说得好听是适者生存,难听是弱肉强食!”螭吻性格直爽,极重义气,其实他和白泽相识没有多久,欣赏白泽的霸气和高雅,相见恨晚,才结成了好友。 听说白泽的身份和目的后,二话不说随着他来到迷踪水镜,助他一臂之力。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白泽蹙了蹙眉心,淡淡瞥他一眼,冷漠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本尊自己处理,不需要你帮忙了。” 这个家伙是倒贴送上门的,在白泽为了金荃去积灵渊猎取九头黑蛟内丹,伤痕累累返程时初次相见,那次见面注定了白泽将招惹上一块牛皮膏药,螭吻热情如火,重情重义,要不是白泽言辞冷冽地拒绝螭吻带他回绝壁岩穴的地盘中疗伤,那家伙非得兴高采烈请回家一个伤员不可。 还有这次,螭吻调查了他的一切,自动找上他,仗义地表明,愿意兄弟齐心,同甘共苦,白泽甩不开,暂时又打不过,只好用绝壁岩穴的一座玉矿做条件,如果螭吻拿出玉矿交换,他就同意螭吻跟来,谁曾想,那个家伙仗义到这种地步,倒贴一座玉矿也要跟白泽并肩奋战。 傻瓜!白泽不止一次这样想,他实在不愿意连累螭吻,毕竟螭吻有自己特定的领地,而且绝壁岩穴和积灵渊地盘相邻,积灵渊中的那位尊王若是知道螭吻和他有瓜葛,随时都可以找绝壁岩穴麻烦,说不定还会引发他们之间的战争。 “不要,都到这地步了,本尊不走。”螭吻被他的冷漠煞到,不甘不愿地小声反抗,不过,他知道这是白泽的私事,自己能做的就是帮他助战,确实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白泽拗不过他,盛情难却,说的就是眼下场景吧。 “哼!”对面叫做雷阙的男子嗤笑着哼了一声,“难得一见啊,绝壁岩穴的螭吻尊王竟巴巴地要帮一个过气的尊王,你是不是站错边了?这迷踪水镜的尊王早就不是白泽,如今归本尊为王,而且,本尊有积灵渊的那位尊王支持,螭吻,你不怕那位捣你老巢?” 螭吻大眼一瞪,刚想反骂回去,想及白泽的态度,又强压下来,只拿霸气横生的眼神怒瞪雷阙,双手握的咯咯错响,如果这里是他绝壁岩穴,他一定把以下犯上的混账就地抹杀! “雷阙,你没资格自称本尊,如螭吻所说,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独角雷兽,修为仅在圣兽级别,靠着阴险手段夺得迷踪水镜,也不过是积灵渊的附属物而已,如果你把雷乌交给本尊,本尊可以不追究你,也可以把迷踪水镜让给你。”白泽见螭吻老实了,转向雷阙,慢慢说道。 “雷乌?啊啊,是本尊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啊。”雷阙始终端着尊王的架子,不管当初用了什么手段,他如今是迷踪水镜第一把手的事实不会改变,一听白泽闯到这里,图的不是夺回地盘,而是要曾经的属下,不禁露出阴险狡诈的笑意。 “他在哪里?”白泽不理他对雷乌的贬低,声调平缓地问道。 “你要他做什么?难道以为你托他保管的东西还在吗?或者,以为本尊很仁慈,会让保护重伤的你逃离出去的他好好活着吗?”雷阙抱起胸来,一只手扶着下颌,阴森地问道。 在白泽闻言微怔的时候,他又摩挲着下巴,接道:“放心,本尊没弄死他,毕竟他是本尊的亲哥哥嘛,只是,拔了他释放战技的独角,剥掉他一身护体鳞甲,打断他四肢大小骨骼……当然,这些不足以致命,没了独角,不能施展战技,缺失鳞甲,肌肤痛如针扎,而四肢尽断,嘿嘿,你能想象他是什么样吧?” 白泽微微一怔后,神色恢复如常,对于雷阙的话分毫不放在心上。 “你!那是弟弟对哥哥的做法吗?”螭吻忍不住怒叫起来,好狠的手段,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却让雷乌生不如死啊! “他在哪里?”白泽依旧声调平缓地再次问道,眉毛也不动一下的淡定,令人不解他辛辛苦苦来迷踪水镜,真的是来要回他忠实的属下的吗? 雷阙对白泽的反应更加狐疑,摩挲下巴的动作一顿,桀桀笑道:“想要他,可以,把你的命留下,一命换一命。” “你做梦!”螭吻暴跳如雷,直想冲过去,要了那混蛋的命! 雷阙不过是圣兽级别,而螭吻尊王却是响当当的绝壁岩穴的当家,只要是四大玄兽险地的尊王,都有神兽实力,灭杀一只圣兽,不在话下。 然,白泽却伸臂,拦住他,一双漂亮的眸子望向雷阙,唇角扬了扬,淡淡道:“一命换一命?你还真敢说!既然你不识时务,本尊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迷踪水镜真正的尊王!” “啊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雷阙被他话语中的强悍气势震的一惊,继而哈哈大笑,直笑的前俯后仰,肠子都纠结了,才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摇头讽刺道:“白泽,你才是真敢说呐!你以为你还有当初的实力吗?就算你再努力再拼命,永远只能是圣兽,况且,你现在……” 藐视的眼神审视着白泽,更加讽刺道:“你现在连半圣兽的实力都不到,凭什么说那样的大话?不过嘛,你恢复的不错,这种恢复速度已经称得上绝世资质了,怪不得杀掉了本尊派去的一只半圣兽。” “那时若是你亲自出马,本尊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白泽早就猜到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所以,在金荃法阵束灵击退扫霞国十万大军后,追着那只半圣兽,暂时离开了金荃身边,多亏金荃晋阶玄宗,灵极现象一出,灵力瞬满,反败为胜保住了性命。 也因为那次,他遇到了两个男人,不得不和金荃斩断神识相连,定下百日绝契之约。 “为时不晚,你敢来,想必做好了送命的准备。”雷阙大力地抹了一把下巴,垂下手来,做出战斗的姿势。 “本尊来会会你。”螭吻知道白泽目前的状况,自告奋勇对战雷阙。 “你走开,别碍事。”白泽拉住他手腕,把他扔飞在一边,错身的同时,低声道:“如果想帮我,进入迷踪水镜深处,救雷乌出来。” 螭吻情急摆头,不干!雷阙稍稍胜过白泽一筹,交起手来,白泽胜算不大,还是由他战雷阙,白泽去救什么雷乌的好,况且,他又不认识雷乌是谁,救起来也麻烦。 白泽眸光一凛,不容反驳的眯起,手臂一震,把他扔了出去,态度很坚定,你救就救,不救就站在一边乘凉,反正别干扰我就行。 螭吻无奈,只好选择去救雷乌了。 “还是这么自大!白泽,你之所以会被本尊陷害,被积灵渊那位偷袭,败笔就在你自以为是掌控一切的臭脾气上!”雷阙见他支开螭吻,势在必得地笑弯了眼眸,浑厚无比的灵压释放开来,一挥手,一大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形兽群霎时显现,将白泽团团围住,气势如山。 白泽看着这些当初是他统领的天兽以上的部下,眸光微微颤动,决绝地抬手,银光闪耀,蓄势待发! “迷踪水镜中有多少玄兽,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别说你伙同螭吻尊王一起来了,就是你把遥远的萦魂礁的那位尊王也骗来做帮手,想要以少胜多,来去自如,亦非简单之事!”雷阙不断释放着灵压,无数的玄兽源源不绝地聚拢过来。 数量继续增加,雷阙轻松地看着白泽,藐视道:“你逃就逃了,明知回来是死路一条,还敢大喇喇地出现,本尊实在佩服你的勇气啊。” “你太多废话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白泽不等雷阙召集更多玄兽,战技“旋龙怒吼”席卷天地! 同时,没有等待时间,瞬发一招“风刃断月”! 银光乍泄,四股龙卷狂暴怒吼着向四周散开,瞬间清理出四道宽阔的缝隙!继而,更加明亮的银光诡异地罩住身周两百米,形成一个圆盘状的星河,颗颗星点连成一片,化作皎洁的圆月! “快躲!” 有见过此招战技的骇叫一声,凡是置身在大型圆月中的玄兽,全部飞身而起,仓皇躲避! “是风刃断月!躲!躲啊!” 更多玄兽失声惊叫,四下逃窜。 白泽知道,以自己现如今的实力,完全不能凌驾在雷阙之上,无法重新获得这些部下的支持和拥戴,而且,雷阙的手段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些玄兽纵然知道面对的是当初尊敬的白泽尊王,也不敢明显放水,否则下场只有一个,生不如死! 所以,白泽出手没有留情,与其让他们受雷阙凌虐,不如痛快地死在自己手中。 瞬息,从皎洁的银色圆月中刮起一道徐徐凉风,来不及躲避的数千玄兽当场僵住,画面似乎定格了三秒钟,紧接着,大片大片鲜血彪飞半空,所有玄兽被拦腰斩断,银色圆月变了颜色,如同血月一般触目惊心,星星点点地弥散后,幸存的玄兽仍旧屏住呼吸,不敢吐息。 “风刃断月……”雷阙记得白泽的一切,尤其是风刃断月这招大范围群攻的彪悍战技,三千年前,白泽就是凭这招战技成为迷踪水镜的尊王的,而自己和哥哥雷乌则追随他,做了他的左右侍从。 不过,那时的白泽是新进化的神兽,现在的他不足圣兽实力,施展这一招,体内灵力已经耗空了吧? 正想着,身侧传来一道轻微的风动,雷阙急忙回手一拍。 “砰!”劲力相撞。 白泽站在离他不远处,垂下虎口破裂滴着鲜血的手,显然,这一对掌,是雷阙占了上风。 “白泽尊王也玩偷袭?”雷阙朝前迈了一步,灵压罩住白泽,挥掌拍向他胸口。 “是你走神了。”白泽侧步移开,掌风扫断几缕飞舞的长发,擦着肩头而过,将肩部的衣衫撕裂,划伤少许肌肤。 “躲避不是你的作风吧?”雷阙有心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白泽,步步紧逼,招招层叠,猫戏老鼠般耍弄着灵力不足,暂时不能放出战技的白泽。 “你以为本尊在躲?”白泽身形一动,行为和言语相悖,不是躲是什么。 “哈哈哈,嘴硬!谁才是迷踪水镜的真正尊王,让大家擦亮眼睛看着吧。”雷阙挥手制止周围玄兽上前,得意地笑着,逼近白泽,也不施放战技,仗着灵力充足和高白泽半筹的等级,不依不饶地在白泽身上制造更多的伤口。 每一蓬鲜血,都是刺激的颜色,雷阙玩上了瘾。 白泽保持和雷阙一定距离,俊脸沉静如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不急不慌地应付着。 四周玄兽让开足够大的空间,紧张地看着他们交手,私心里,他们希望白泽尊王胜出,重掌迷踪水镜,但这种心态不能有半分流露出来,都憋住一口气,捏了一把冷汗。 战况一面倒地进入白热化,雷阙游刃有余,白泽捉襟见肘。 雷阙更加得意,只要让白泽彻底陨落,那么,自己的位置就绝对坐稳了,上次雷乌坏事,放跑了白泽,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白泽存活! 迷踪水镜,是他雷阙的!尊王,也是他雷阙来当! 玩腻了,大吼一声:“白泽,你给本尊死来!”接着,额心上倏地突出一个尖利的独角,一团雷光霎时凝聚,赫然祭出了他的战技。 白泽轻轻抬起了手掌,暗中恢复的灵力差不多了,他在等雷阙凝聚战技的这一刻,因为他的战技可以瞬发! 正在这时—— 风云涌动,天地变色,九霄之上降下一道霞光,猛地投射在白泽身上,刹那间,风势骤起,霞光漫越,旁边的镜面湖泊掀起三尺浪头,四周一片飞沙走石迷乱人眼,令玄兽们惊骇的异象中,传来白泽轻微的低叹声。 雷阙大惊,战技成形,一时竟忘记了对着白泽释放出去。 这是…… 灵极!金荃,我的主人!白泽抬头望天,待一切异状消失,他的体内却满满的全是充沛的灵力,十日,绝对的满灵力状态,来的太及时了! “风刃断月!” “风刃断月!” “风刃断月!” 瞬发三个同样的战技,白泽身周亮起三团硕大的银色圆月,光芒普照,威势无匹! “不!不可能!”雷阙不敢置信地大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三团银月边缘重叠,构成一个极大的范围,把雷阙整个圈在其中,量他是圣兽,移动速度快若闪电,也无法在风刃断月斩断他腰身前安全逃脱! “噗嗤!” **断裂的声音! “哗啦!” 血液泄流的声音! “白泽,你……你竟然……认了主……” 雷阙方才还说白泽的败笔是他的自以为是掌控一切,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连白泽现如今的底细都没调查清楚,就认定了自己会赢得漂亮,赢得轻松写意,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白泽已不再是那个高傲的目空无人的尊王了,在他眼中,至少是容得下一个人的!那就是他的主人! 是谁?谁做了白泽的主人?该死!派出去搜寻白泽下落的那只半圣兽为什么不向他报告后再去死? 雷阙怎么说也是圣兽,腰身只断了一半,忍着剧痛,在白泽再次抬手前,平地消失! 白泽没有追,因为他知道,雷阙会去什么地方,积灵渊!依雷阙所言,他托雷乌保管的东西不在了,那么肯定是被积灵渊的那位尊王得到了,得到了也好,短时间内,雷阙寻求的庇护不会有回信,因为熔炼那东西可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 “尊……尊王……”四周的玄兽惊颤颤地跪倒,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白泽尊王以前不太搭理部下,高傲冷漠的如同冰山冷雪,除了雷乌和雷阙两个左右侍从照顾他,从不让其他玄兽接近,曾有个雌性荒兽意图求爱,被他当场震飞出去,至今伤势未愈,修炼不得。 这还是诸多小事中的一件,对于背叛他听命雷阙的诸兽,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大家都杀了? 白泽瑰丽的眸子淡淡扫过他们,不加理会,朝着镜面湖泊踏去。 且说金荃,试药晋阶玄圣后,不等与夜子和凄风四兽交流吸收金字如意丹的经验,突地听到外面风动,急急飘飞出去,恰好遇到万余人的福地洞天的高手寻到此处,局面是以六对上万的弱势,与他们正面相碰,被那么多眼睛盯着,而且是不太和善的眸光齐射过来,这滋味,不太好受。 “是她?” 秋彤冷眸微眯,审视着金荃,她不是那只荒兽吗?怎么身上没了荒兽气息不说,还变成了男子? 秋彤对自己的眼光相当有自信,断不会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在儿子冷沉溪一声不吭回到临元国的时候,她还曾可惜没契约了那只荒兽,听说黑衣女子钱多来出没殄妄城和扫霞国,爆出天医、高位符师的传闻,她就怀疑是那只荒兽,同时,察觉到自己被钱多来骗了,那根本不是荒兽,而是食用荒兽内丹后残留荒兽气息的人类。 虽然猎杀荒兽夺取内丹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到,但钱多来的身份来历很是神秘,说不定有特别高强的师父教导,赠予她一颗荒兽内丹提升修为不是不可能。 可眼前这位,不正是她见过的那只假荒兽吗?她是钱多来,女扮男装,还是…… “咦?是她?她怎么早一步来这里?”夏痕一瞪眼睛,叫道。 “痕儿认识她?”庭彻和蔼地问道,打量着金荃,暗暗猜测她的身份。 “认识啊,师弟更认识,是不是?”夏痕转向冷沉溪,把问题丢了过去。 “她是那只……”秋彤皱着眉头,喃声出口。 冷沉溪本是不想理会夏痕的故意搭话,一听娘亲开口,沉声接道:“她是回天王金荃,钱多来的师兄。”按照金荃的设定,一语消除娘亲的质疑,适应解释了当初“钱多来”会出现在胤城皇宫的那一码事,娘亲当时误认为她是荒兽,他没有当面否定,顺着话尾接话,也是给娘亲面子。 秋彤不是没有半点心机的女人,隐约能够听出儿子对金荃的维护,便不说什么了。 夏痕却又叫了一声:“啊,她先一步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得到那件宝物啦?” 此语一出,故意加了力道,远远散开,万人哗然,看向金荃的目光更加如狼似虎,都是修为不俗的高手,很清楚地听到这边的对话,知晓金荃是回天王后,关于她的种种传闻一应浮现脑海,最重要的,莫过于她近期瞬间治愈几千玄兽,成为天医,并位列先天强者一说,关于她和钱多来是师兄妹,还是首次听说,这些,足以让福地洞天更加另眼相看。 招揽金荃,招揽钱多来,都被莫名力量阻碍,没想到,今夜竟见到了金荃本人! 而且,她极有可能得到了那件发出五色十光、香味奇异的宝物! 大力招揽!招揽不成,就地抹杀!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只有这一条信念! 冷沉溪寒凉地斜睨着夏痕做作的嘴脸,冷声一哼,身形一动,闪到金荃身边,意思很明显,他与金荃同进退。 吵闹的众人安静下来,眸光在朱陵洞天几人和金荃身上来回扫视,难道,金荃加入朱陵洞天了?好嘛!感情你们玩了一手暗度陈仓啊!明着和咱们一起入夜上山,暗里却掌握了宝物地点,让金荃偷偷拿去啊?无不无耻啊你们!要不是大家发现宝物被夺,急着入山,你们是不是悄无声息就撤退了? 庭彻和秋彤没料到冷沉溪有这般动作,盯着诸多仇视的目光,大感不自在。 夏痕更加怒不可遏,瞅着金荃,暗里在想,冷沉溪真的那么喜欢钱多来吗?上次不惜为了钱多来打她一掌,这次不惜触犯众怒,维护她的师兄,怎么回事?冷沉溪和钱多来到底有多深的交集? 夜子和凄风四兽凝神戒备,说实话,这等阵仗,他们没信心能冲破出去。 金荃完全不受压迫,好整以暇地笑看着冷沉溪闪到她身边,狡黠的黝黑眸子微微一动,用掌心平平托起一颗奇香扑鼻、隐露彩光的灵丹,在众目睽睽之下,交给冷沉溪。 “这……”冷沉溪背脊发凉,感觉事情不太妙。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眼光霎时一改,贪婪地盯住那颗灵丹,注意力全被引了过来。 而金荃,故意献宝般说道:“沉溪,这是四级灵丹,没想到竟是这种宝物啊,你快收起来,我掩护你离开。” “呃!”冷沉溪猛然怔住,你!你卑鄙!给我就给我吧,至于说这么大声要人人都听到吗?而且,不是天品级三棱丹果么,怎么变成四级灵丹了? 夜子和凄风四兽知道根底的,也是猛然怔住,嘴角遏制不住抽搐起来,望着冷沉溪,默哀三秒钟,挡箭牌啊,你好可怜! 秋彤和庭彻闻言亦是微微一怔,不作他想,急忙齐齐闪到冷沉溪身边,护住他。 夏痕也不敢怒瞪金荃了,跟着护在冷沉溪身前,大喝一声:“朱陵洞天得宝,谁敢乱来?我门聚灵大会即将召开,为了添点彩头,这颗四级灵丹会在聚灵大会上展示,届时,各位可来朱陵洞天参加竞宝,能者得之。” 夏痕一席话,对眼下局势来说,可谓绝妙之策,庭彻连连点头,扬声道:“不错,四级灵丹并不是值得拼上性命的宝物,诸位朋友冷静一点,没必要为此坏了福地洞天和睦相处的现状?” 她话音一落,金荃突然叫道:“啊,差点忘了!我得到两颗,自己吃了一颗,成为玄圣啦!” 说着,抬起手,轻轻一震,碧绿色灵力霎时满布,在夜空下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令人疯狂! “听到没?辅助晋阶的四级灵丹!” “该死!金荃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吃掉一颗晋阶了!” “玄圣啊!真的是玄圣!辅助晋阶的四级灵丹堪比普通五级灵丹啊!” “这种宝贝,一定要得到!” 众人情绪激动,不知不觉都朝前迈了几个大步!一身气势吞吐不定,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如色狼碰到处女般直扑上来! 冷沉溪捏着那颗灵丹,俊脸变了又变,差点一使劲,直接捏碎它,细长的眸子冷冷睨向金荃,恨不得咬掉她两块肉。 金荃眨了眨眼,完全没有忏悔的表情,她是真心要送冷沉溪一颗金字如意丹的,只是,用了点小心机,顺便替自己解个围而已,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很快召开,在这前后,恐怕没人愿意与朱陵洞天为敌,毕竟聚灵大会上,与各种高手交流的经验相当难得,再有一些奇珍异宝的展示和买卖,谁都愿意前去参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不济,听听掌教们晋阶时的心得也是好的,可以让自己少走弯道,加快晋阶步伐。 所以,金荃把烫手山芋丢给了朱陵洞天,笃定朱陵洞天能够圆满解决,又能替自己荡尽麻烦,最终那颗金字如意丹也会归冷沉溪所有,何乐而不为呢? 场面动乱,大有不顾一切,上前夺宝的趋势。 庭彻急而不慌,提高音调,大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如本席徒儿所言,我们会保存这颗四级灵丹在聚灵大会上公开展示,特地开设一场比武,能者得之,如果诸位想要,不妨上奏你们掌教,派出强者来比试一番,为了公平,先天以下包括先天强者才可以参加夺宝比武,先天以上的通神境界不可出手,诸位以为如何?” 确实公平,毕竟七十二福地相较于三十六洞天、十大洞天实力较弱,掌教也不过是先天高手,比不上洞天的通神境界高手一大把,所以,听完庭彻的话,激动的人群恢复平静,纷纷拱手为礼,相继离去。 堂堂朱陵洞天,不会信口雌黄犯下众怒的,那颗四级灵丹到底花落谁家,还是未知。 至于招揽金荃,招揽不成就地抹杀的事,早就抛在脑后了,先得四级灵丹再说。 “沉溪,把灵丹先放在我这吧。”庭彻歪着嘴苦笑道,方才真是捏了一把汗啊!处理不当,真就招来血光之灾了! 冷沉溪很想扔了那颗灵丹,丢给尘彻,还不忘再瞪金荃一眼。 金荃无辜地摸摸鼻子,皱眉看向矿眼,“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还有这种灵丹啊……” “你!”冷沉溪知道她没好意,拂袖走开。 “等等我啊。”金荃跟夜子打个手势,让他们自行回去金玉村,自己则追着冷沉溪去了。 秋彤冷若寒冰的眸子盯住金荃背影,沉思片刻,御器飞行,回朱陵洞天。 庭彻拉住爱徒手腕,却被夏痕挣脱开去,暗叹一声,奇怪地瞅了一眼金荃,笑眯眯的歪嘴脸变得有些深沉,嘱咐夏痕尽快赶回师门后,纵身御器,跟上秋彤。 金荃一边随冷沉溪步行,一边向后瞄去,没有意外地看到夏痕低身钻进矿眼,唇角蓦然荡开一抹笑意,蠢货,真以为里面有料啊,我会那么好心留给你? “得意了?”冷沉溪不回头,也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冷冷问道。 “有一点,嘿嘿。”金荃坦然承认。 “可以跟我去临元国了?”冷沉溪不是特别在意她陷害自己的举动,反而颇为欣赏她临危不乱急中生智的根性,虽然有些不择手段,不过,这样独立自主睿智无双的女子正配得上他。 “当然可以。”金荃心情大好,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开始前,就把金字医馆的分馆办起来吧,钱不怕多,多多益善,没准日后小有清虚重新现世,需要她大力投资呢,再加上神棍老哥劣性不改随时来个敲诈,再多钱也不够折腾哇。 “走。” “等一下!” “还等?” “……人有三急……就再等一下下……” 冷沉溪:“……” 一踏入临元国境内,金荃便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氛,并不是说这里风土人情不同一般,而是这里的百姓对冷沉溪尊敬的令人发指,金荃还从没享受过,一路走来,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冲自己躬身行礼的待遇,包括屁大点事都不懂的孩童,也是满眼星星,盯着冷沉溪崇拜外加流口水! 临元国大将军,如今的威武公,虽然还未正式赐封,但早已在临元国叫开了! 相较于北武王凌承霄在朝宁国被凌承安挟母威胁的待遇,冷沉溪在临元国,则是声名威望达到可怕程度的人物,而且,这家伙是柔美的俊脸,阴沉的气质,和他娘一样,透着一股冷冽,再有常年征战的煞气外溢,整个人更加吸引雌性了。 金荃斜眼瞅着他,努努嘴,指着街道一处,揶揄道:“公爷,好大的魅力啊,连那种嫁为人妻的美妇都神魂颠倒了。” “你差吗?”冷沉溪一扫她的男装,细长的眸子看往另一处,那里不止有美妇、美女、美丫头,还有大叔、大哥、大小伙,金荃英姿飒爽,俊逸超群,简直男女通杀啊! “哈,世人眼拙,看不出本王真面目,被愚弄罢了。”金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风流倜傥地摸出黑色五火神焰扇,随意晃动着,大冷天扇扇子,故作姿态。 “我看透真面目了,不还是被愚弄了?”冷沉溪撇撇薄唇,暗指金荃拿他做靶子,陷害朱陵洞天一事。 “别说那么夸张嘛,好兄弟同甘共苦才是呀。”金荃合起扇子敲敲他胸脯,仗义道:“不如兄弟做东,请你喝一杯?” “兄弟……”冷沉溪拂了一下被她敲过的地方,哭笑不得。 金荃自顾自往前面一家酒楼走去,边走边大声自言自语:“来到你的地盘叫我做东,这叫什么事?” 冷沉溪脚步一滞,差点给自己绊倒,忍住揍她一顿的冲动,抢过她身前走进酒楼。 店小二早在门口就瞅见他了,忙小跑着进去禀告掌柜,掌柜亲自迎接,把两人引上二楼雅间,不用吩咐,上来一桌美昧佳肴,珍品美酒,显然,关于冷沉溪的口味喜好,这家店已经摸准了,饭钱嘛,自然是算不算都无所谓了。 金荃大喜,深深感觉自己有地位不如朋友有地位这句话实乃至理名言。 哼着小曲,美美地吃上一顿,三杯下肚,心想,若是睡上一觉,就好了…… 嗯?金荃揉揉太阳穴,撑着疲惫的眼皮,扫了一遍桌上的酒菜,心中猛然一惊! “有毒!”冷沉溪也是眸光涣散,猛力摇了摇头,不敢置信,在这临元国京都,在他相熟的地方,会有人对他不利?!而且,还连累上金荃跟着遭殃!可恶!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非杀了他不可! 念头甫起,毒性发作,冷沉溪伏在桌上,昏迷过去。 金荃晋阶玄圣后,修为比冷沉溪高一阶,趁着还有一线清醒,手指快速地点中胸前几处穴道,使劲一按胃部,扭头吐出胃中所有东西,衣袖一拂桌面,打翻酒菜,正好盖在呕吐物上,黑眸闪过几缕暗芒,闭眼昏迷。 不多会儿,一个蒙面人走了进来,先喂了冷沉溪一颗解毒药,然后,抓起金荃,抗在肩上,掠飞出去。 日正三竿,蒙面人扛着金荃尽走偏僻之处,很快出了京都城,往一处林间小道疾奔。 大概觉得安全了,把肩上的金荃仍在地上,呼呼喘了几口气。 这是一个女子!金荃并未完全昏迷,一边化解体内残留的迷药毒性,一边注意行凶者的体态,透过眯起的眼帘,发现那人是个女子,面罩黑巾,身材高挑,没有御器飞行,说明她是个后天修炼者,先给冷沉溪解药,说明她不想伤害冷沉溪,目标只有金荃一个。 难道是…… 金荃倒在地上,约略猜到十之**,继续装作昏迷,倒想看看她怎么对自己。 蒙面人喘了几口气后,蹲下身戳戳金荃的脸,嫌恶地吸了一口气,低骂一声:“丑八怪!”然后,用看丑八怪的鄙夷眼神,在金荃身上来来回回打量着,突地,目光定格在金荃胸部,犹豫了好长时间,才慢慢伸出手,摸去。 行至一半,手又缩回,敲自己脑袋,嘟囔道:“我怎么了?他不过是和钱多来长的像而已嘛,人家是师兄妹,说不定也是亲兄妹,长的相似有什么好奇怪?这么丑的男人,别脏了我的手。” 还好你嫌我长的丑,否则你就真相了!金荃心中大叫。 蒙面人瞪着她,倏地,亮出一把短刀,刀尖抵在她脖颈动脉上,冷哼一声,手腕用力! 要不要这么突然啊?金荃狠狠翻了个白眼,衣袖下的手指一并,瞬间抬起,打算自救。 与此同时,林中有人咳嗽了两下,一片枯萎的树叶如电一般激射过来,很难想象,一片枯萎的树叶从遥远的看不见人影的某处灌力射出,劲道会那么大,无声无息撞在刀刃上,竟发出“咔”的一声响,整把刀嚓啦啦碎裂,落了一地碎片! 呃!金荃愣住,抬至半空的手悄悄回落,无事人一般,继续装昏迷。 “什么人!”蒙面人急了,一挺身站起来,往临终看去,手里,仅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极尽讽刺!为什么!为什么遇上钱多来、金荃有关的事,她的短刀总被震碎? 几欲疯狂,蒙面人眼睛瞪大,红血丝布满白眼球,是真的凌乱了! “我家爷在这里野餐,要杀人滚远点。”林中,传来刻意变声的粗犷回话。 “混账!这里是你家庭院啊,姑娘就在这杀人了,怎么着!”蒙面人扔掉刀柄,亮出另一把短刀来,她可是有准备的,这回多打造了几把兵器。 “不怎么着,只是让你杀不成。”噶粗的嗓门不屑地叫道,一片枯叶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蒙面人刚亮出短刀时,猛地打在刀身上,下场可想而知,碎了! 蒙面人怒了,两手一动,同时抽出两把短刀。 她快,人家更快,两片枯叶袭来,又碎了。 蒙面人似乎和那人卯上了,不时亮出短刀,而林中的人更和她杠上了,一个劲丢出枯叶…… 于是,金荃眯着眼,看到一幕杂耍,变刀,刀碎,再变刀,再刀碎…… 金荃满头黑线,很想招呼一声,喂,夏痕,你实力明显不如人家,何必自取其辱? 蒙面人的确是夏痕,进入矿眼遍寻不着四级灵丹后,知道又被金荃戏弄了,怒气冲冲回归,途中越过悠闲自得并肩步行的冷沉溪和金荃,怒火更盛,便想杀了金荃一了百了,免得她和冷沉溪亲近,制造更多机会给冷沉溪和钱多来熟识交往。 夏痕比两人早一天进京,注意到他们进入一家酒楼,偷偷潜进去,暗中下了分量极重的迷药,本想直接下毒来着,怕伤到冷沉溪,才改用了迷药。 掳走金荃,一刀下去,就能除掉大患,谁知,半路冒出个程咬金,一连震碎了她所有短刀。 “可恶!你给我出来!”夏痕脸上的黑巾被鼻息吹得高高鼓起,扔掉最后一个刀柄,气的丧失了理智。 “嗖!”林中的人倒是听话,霎时出现在夏痕面前,脸上,一块黑色面具,遮住了真实相貌。 “你!你是谁?”夏痕被那黑不溜秋金属光泽的面具吓了一跳,气势一弱,怔怔问道。 “你又是谁?”面具男抱起胸,粗噶着嗓音问。 夏痕又是一怔,继而气急败坏地指着他,怒骂:“姑娘是谁,你都不知道,凭什么管我的闲事?神经病啊你?” 面具男耸耸肩,“在我家爷野餐的地方杀人见红,就是不可以,快滚,快滚,一会儿我家爷生气了,你就滚不了了。” “你家爷是谁?叫他滚出来!”夏痕气疯了,声音尖细了许多都没自觉。 面具男用可怜的眼神看她一眼,扭头转向林中,真的提高声音道:“喂,爷,她叫你滚出来。” 这下不止夏痕怔住,连金荃也微微怔了一下,这家伙是人家属下吧?有用这种口气跟主子说话的属下吗? 静默了片刻,林中传来两声咳嗽,一个柔弱的好听的声线缓缓说道:“这边风景不错,整个京郊就这里还像个样子,你叫她到这边来吧。” “是。”面具男没啥恭敬之意地应道,看向夏痕,露齿一笑,“请吧。” 逢林莫入!进去的是傻子!夏痕气急反而镇定下来,终于认清自己不是人家对手的现实,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哼哼了一声,就要搬起金荃,换个地方。 “不许走,我家爷叫你进去。”面具男脚步一动,横在金荃前面,对着夏痕说道。 嘿!夏痕的怒火又被点燃了,“我靠!这又不是你家,姑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干卿底事?告诉你,别太过分,我可是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庭彻的爱徒夏痕,惹我对你们没有好处!”一扯脸上黑巾,露出两撇黑茸茸小胡子的脸蛋,怒不可遏地大叫。 面具男盯着她的脸,突地扑哧大笑,扬声喊道:“喂,爷,这位比爷们还爷们的女人说她是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 “听到了,听到了。”林中人不等面具男说完,柔柔弱弱地打断他,“既然是朱陵洞天的人,放她离去吧,不过,朱陵洞天中人妄自取人性命,得好好问问他们掌教良梵,给个说法啊。” 夏痕本是被面具男那句“比爷们还爷们的女人”气炸了肺,听到林中人提及掌教良梵,不禁一个激灵,浑身冰凉,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就在这两个月了,届时开放一月招待八方客,被这人告她一状就麻烦了! “哼!可敢报上姓名?”夏痕转向密林,冷声问道。 “斩刹国国师东方羽,来临元国游玩的,奇怪,临元国这么乱吗?杀人都不管?咳咳……冷沉溪怎么帮临元国国主打理的京都啊?嗯,见到冷沉溪一定要问问他,是不是晋阶玄宗就脱离临元国了?咳……”林中人幽幽说道,偶尔虚弱地咳嗽两声,似乎身体不太好。 “你!”夏痕大惊,别人不怕,唯独怕冷沉溪知道这件事! 狠狠一跺脚,不再管金荃,气冲冲离去。 面具男转身,弯腰抱起金荃,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把金荃的头搁在自己肩窝,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金荃的额头,男性味十足的胡茬扎的金荃差点一掌轰飞他,随着他慢条斯理地走进林子,金荃瞄见所谓的风景不错是什么情况。 掉光叶子的大树围拢一片空地,秋风瑟瑟下支着一座不算大的帐篷,帐篷前铺着一张白色毯子,上面坐着一名自称斩刹国国师东方羽的紫袍男子,正在篝火上烤着几串羊肉,身旁放着各种调料,一应俱全,还有两坛美酒,封泥未破,酒香已飘。 东方羽专心致志地烤自己的肉,病态的俊脸完美无缺,紫袍衬托他一身高贵,歪坐着干烤肉这种平民化的事,一点也不显得掉身份,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动作,无一不显优雅。 长长的睫羽扇动着,没有抬头,好听的病弱声音道:“行了,别装了,过来吃肉吧。” 这话明显是对金荃说的,金荃也不做作,跳出面具男怀抱,挨着东方羽坐下,自顾自拿起烤好的肉,大块朵颖。 好怀念!烧烤的味道!没想到这男人烤的真不错呀。 面具男也跟着坐下,没有尊卑观念地从东方羽手中接过烤肉,大口吃了起来。 东方羽并不在意,直到金荃和面具男吃的嘴角流油,再也吃不下了,他才优雅地自烤自吃。 边吃,边不着痕迹地瞟着金荃手腕上拴着的一个紫孔绿球,那是归灵神光阵!目光似乎微微变化了一下,在金荃察觉到什么,抬眸看向他的时候,他随意问道:“这个小玩意儿是什么?” “就是个小玩意儿。”金荃更加随意地说道。 “当见面礼送给我呗?”东方羽突然讨要。 “想得美,多谢款待了。”金荃起身,远在极北的斩刹国,突来一名国师游玩临元国,还不避讳,直接报出身份,实在可疑,她自己的麻烦就够多了,不想招惹多余是非。 “慢着。”东方羽咽下一口肉,抬起脸,朝金荃伸出了一只手掌。 “干什么?” “救命钱、肉钱、酒钱和服务费。” “啊?”金荃听着他弱弱的声线道来,霎时愣住,爱财的遇上抢钱的? “我没钱住客栈,只好野外搭帐篷,救了你命,招待你一顿饭,你是不是表示一下?”东方羽的僵尸脸对着金荃,正经地说道。 “我可没求你。”金荃摇着脑袋,一毛不拔。 “好,救你命不算,我要你吃肉,你是不是乐滋滋地吃了?我辛辛苦苦烤,你大大咧咧吃,是不是事实?”东方羽退一步讲,一本正经的病弱俊脸,令人难以驳斥他的话。 而且,的确是金荃自愿受他招待了一顿。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金荃慷慨赴义般梗着脖子。 “哦?堂堂回天王会没钱?金字医馆馆主会没钱?偌大的金字赌场会没钱?”东方羽直指本质地问道,咳嗽两声,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唇角,再道:“坐拥三大玉矿,天下第一首富之一的钱……” “你住口!”金荃越听越惊,忍不住喝道,这家伙,知道的挺多啊!竟然连回天王金荃就是钱多来的事也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还知道她什么秘密? “那么,再加一个封口费。”东方羽摊着手掌,接钱。 “想都别想,随你去说。”金荃不理他,径自离去,这男人是个威胁,必须远远避开。 “要不,用你手上那个小玩意儿抵账?” 金荃继续走,心里却纳闷了一下,他为什么看中这个归灵神光阵?难道他看出了里面有诡异? 东方羽不强留,只是转向面具男,轻声道:“你去找个说书的,我编一段御流大陆风云传,把金荃的事迹变成神话,一定能赚一些盘缠,这样我们就不用风餐露宿游玩天下了。” “好。”面具男忍笑应道。 金荃猛然驻足,甩手砸过去一抹金光,冷喝:“你去死!” 东方羽不闪不避,哎呦一声,脑门上顿时起了一个红包,好在金荃没动杀机,否则他必定脑浆迸裂,毙命当场! 捡起那锭金元宝,东方羽僵硬着俊脸,摸摸额头,“医疗费……” “咳!”金荃脚步再次一顿,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这叫什么事啊?克星!这男人绝对是自己的克星!偏偏人家对自己的钱是感兴趣,但不强取豪夺,也不杀人越货,自己总不能弄死他吧? “医疗费去找威武公冷沉溪要。” 丢下这么一句话,金荃健步离去,再也不想见到东方羽这个克星了! “哈哈哈,也就你能让她吃瘪了。”面具男等金荃走后,爽朗大笑,拍着东方羽病弱的身板,乐不可支。 “少来,奉承我没用!以为我没看到你非礼她吗?再动手动脚,小心我废了你!”东方羽抖开他的大手,意指他用下巴摩挲金荃额头一事。 “哈哈……” “还笑!” “哈哈哈……” “滚一边去!” 滚一边,也笑,肆意的长笑在林中回荡,金荃走出林子,背脊汗毛倒竖,奇怪地回头瞥了一眼,哆嗦一下,加快脚步,赶去和冷沉溪汇合。 冷沉溪掀了酒楼招牌,拿剑指着掌柜,在他吓晕过前,得知有人扛着他朋友往城外疾奔,一路追来,正遇到仓惶退出的夏痕,怕什么来什么,夏痕完全僵滞,早知道,就不先喂冷沉溪吃解药了! “是你?” “师弟,我……” “找死!”任何解释都没用,冷沉溪被她彻底惹怒了,看在她是娘亲师姐的徒弟份上,不与她计较太多,没想到她居然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不止给他下药,还对金荃动杀念,这混账女人,留不得! 杀意骤起,冷沉溪长剑出鞘,照着夏痕直刺过去。 夏痕早就知道他在战场上的心狠手辣,却不曾想他会像杀自己,急急侧身,一摸腰间,一把短刀都没有,全被林子内那个东方羽的属下震碎了,愕然一愣间,长剑已刺到咽喉,吓的她本能地一歪,打个滚避开。 要害是避开了,左侧脖颈却被划开一道伤痕,虽未划破动脉血管,血液还是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冷沉溪俊脸沉凝,一个瞬步踏到她跟前,长剑宛若毒蛇出洞,猛地袭向起身的夏痕的心口。 “师弟……” “谁是你师弟!” 多情总被无情伤,夏痕在他的杀机下,连躲避的心思都泯灭了。 “啊——”尖刺的惊叫声震耳欲聋,把夏痕惊醒,滔滔无尽的恨意取代了所有情绪,狠狠咬牙,从冷沉溪剑下避开心脏要害,任由胸部被划破深深的伤口,一连几个翻滚,瞅一眼方才惊声尖叫的陌生女子,身形展开,跃到她身前,抓住她手臂,逃离了这里。 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冷沉溪,那一眼的焚天怨怒,足可燃尽世间一切事物! 冷沉溪正欲追杀,金荃从林中走了出来,看看地上一滩血液和冷沉溪手中的滴血的长剑,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走到他身边,轻道:“没事了,她伤不了我,你何必……” “不管是谁,伤害你的,决不允许活在世上。”冷沉溪一甩长剑,抖落所有血滴,归入鞘中,慢慢转眸看向金荃,心中一阵后怕,情动地拥住金荃,箍紧手臂,毕生第一次动心的女子,若是真的发生意外,他该怎么办? 阴沉如他,狠辣如他,不想有一天,会为一个女子惧怕到如此地步,百炼钢成绕指柔,说的就是他这样吧? 毕竟当时的情况完全不在掌握,可谓是没有任何设防就被在自己熟识的地盘上放倒,金荃的身份远非简简单单的回天王那么单纯,归灵传人,小有清虚,仍是各大福地洞天觊觎的对象,她又有钱多来和回天王两个面目,同时是出类拔萃凤毛麟角的后起新秀,要说福地洞天不会暗中动手脚,很难,万一来个绝顶高手,她岂不是凶多吉少? 该死!自己太大意了! 冷沉溪拥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明明知道她那么多秘密,怎么就没多为她考虑一些呢?后怕之余,升起无限自责,说什么自己的女人,自己的玄兽,自己的一切都由自己一手保护,他太差劲了,竟没有做到! “没事,没事,我根本没昏迷,毒性仅有一点,很快就被我化解了。”金荃不知是该回抱他,还是该一把推开他,感觉到他的心意,头一时大了,不会吧,当初阴沉冷峻的大将军,什么时候对自己有那种态度了? 金荃保持朋友性的拥抱后,打算拉开和他的距离,一抬眸,猛然看到冷沉溪背后不远处杵立着一个颀长身影,淡淡瞅着这边,面无表情。 “金荃?” 冷沉溪感觉她身体瞬间僵硬如石,急忙松开她,待看到她直勾勾看往自己身后,跟着转身,顺着她目光看去,细眸霎时眯了起来。 那是一个男子,堪称天人之姿的绝美男子! 和金荃颜色相配的白袍上面,勾勒着青色纹路,长发飘飘随意束扎直达膝弯,脸部轮廓已不能用精致完美来形容,简直人神共愤的好像上天赐予,关键是,他的眼睛非常奇特漂亮,不同于人类瞳仁的黄玉色彩,折射出一片瑰丽光辉,宝石一般。 终于回来了! 金荃黑眸微闪,错开少许视线,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哭。 071 邪恶报复(白泽归来) “他是谁?”冷沉溪嗅到一股异样的味道,淡淡问道。 “前阵子引你进入金字医馆的人。”金荃回道,百分百肯定那个罩着黑色斗篷的就是白泽! “你的那个朋友?”冷沉溪自是记得那件事。 “算是吧,他是我的玄兽。”金荃望了一眼那边,如是回答,这一事实不会改变!就算有百日之约断绝关系,他舍弃了她这个主人,她也会终有一天找到他,再度得到他的认可! 玄兽……么!冷沉溪松下一口气,继而眸光一动,想起当日和金荃、凌承霄三人联手大战巨天灰猿后,接住金荃身体远遁飞走的那人,不就是眼前这个……兽吗?他竟是金荃的玄兽?奇怪,为何看不出确切等级? “过来。”白泽远远站着,霸气地说道。 “你给我过来!”金荃一听他说话,脾气就上来了,还好意思叫她过去?自作主张斩断关系,自作主张默默守护,你的情非得已若不说个明白,别想我对你有好气。 白泽脸色一冷,不做争辩,缓缓抬步走了过来,站定金荃身前,一把拉住她,正好握上她手腕一个漂亮的紫孔绿球,低头一看,眉心蹙了蹙,拉着她转身就走。 “干什么?”金荃一怔。 “救一只圣兽。”白泽淡淡回了一句。 “啊?”金荃甩开他的手,驻足冷问:“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要我帮你医治别的玄兽吧?” “是,诊金就从送你的那座绝壁岩穴的玉矿中扣除。”白泽再次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螭吻尊王给的那座?” “不错。” “对不住,那是螭吻尊王送的,不是你送的,凭什么要从里面扣除帮你治疗玄兽的诊金?”金荃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白泽没有使劲拉她,转过身来,“你想怎么样?” 哈?我想怎么样?你现在的态度不明,我为什么任你使唤?金荃挣脱开他的手,果断抱起,不让他有再拉住自己的机会,扬眉说道:“先把你的事交代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百日未到,还不是说的时候。”白泽诚恳地望着她,希望她能理解,若不是雷乌伤势很重,一般医者根本无法医治,他绝不会在这期间找上金荃,一旦忍不住交代了所有,他和她就真的没有交集了,一切的一切,都为永远在她身边,他真的是情非得已。 那个人,是这么跟他说的,如果他不能离开金荃百日,听其吩咐,那么就不承认他是金荃的玄兽,而且,会用独特的身份命令他隐形,一辈子都不能与金荃相见,当然,如果他忍到百日最后一天才跟金荃坦白,而金荃原谅他的话,便会用那独特的身份正式接受他。 这是一个无法违抗的考验,白泽必须听从。 “好吧,等你说的时候,我再帮你救那只圣兽。”金荃也不勉强,随他爱怎样便怎样,反正离百日没几天了,她等得起。 “不行,他的伤势很严重。”白泽坚持,除了对金荃,他从未露出过这般在意的表情,雷乌做他的右侍三千年,因为救他,被他的左侍,也就是雷乌的亲弟弟雷阙折磨的奄奄一息,他无法冷情到置之不理的地步,早就知道金荃脾性,此番见面,没有一个好好的解释不会得到谅解,但是,他还是带着雷乌来了。 “关我什么事?”金荃皱眉,尤其看到白泽那么在意的神态,语气更多几许可疑的酸味,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孩子气么?干嘛和白泽在这些小事上置气?显得自己多小鸡肚肠似的。 “算了,算了。”烦躁地摆摆手,金荃转向冷沉溪,“沉溪,你不是说给我一个临元国的金字医馆么?有地点了吗?” “有,就等你来了。”冷沉溪对她的承诺在第一次回临元国后已经办妥,要不然他也不会急着叫金荃来。 “嗯。”金荃点点头,扫一眼白泽,淡淡说道:“要我治疗的那只圣兽送到金字医馆来。” 说完,要冷沉溪带路,并肩离去。 白泽没有耽搁,原地消失。 临元国金字医馆和朝宁国金字医馆布局一模一样,冷沉溪显然是用了心思的,唯一不同是,朝宁国金字医馆建在京郊吟松坪回天王府附近,而临元国金字医馆建在京都繁华地段,附近两条街都是医馆和药铺,可谓是临元国的医疗大区,金字医馆选址在此,鹤立鸡群,虽然还未开业,但知情人士都知道其馆主是回天王! 目前的回天王,已不仅仅是朝宁国的回天王,也是临元国的回天王,换一个意思讲,金荃这名天医,名义上同属两个强国,当金荃还是上医的时候,冷沉溪要求皇上赐封她,皇上不敢反对,却多少露点不愿意,可当金荃成为天医后,皇上是龙颜大悦,极力赞美冷沉溪的慧眼识英雄! 而金字医馆的正式开业,更是所有百姓们翘首以盼的事! 医者都是受人爱戴的,这一点,亘古至今,永不变幻。 所以,金荃一踏进金字医馆,附近两条街霎时轰动了,待冷沉溪走一趟皇宫,请来第一道行医令交给金荃后,人们自动放起了庆贺的鞭炮,纷纷申请了行医令,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再也不用受济兽医联的荼毒了! 可想而知,金字医馆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主治玄兽各种疑难杂症、跌打损伤、撕裂践踏,妙手回春,标本兼治,先钱后医,童叟无欺! 以及代表性的三不治,也深深刻印在了人们脑海!——不得允许擅闯医馆者,不治!无理取闹态度不恭者,不治!缺金少银讨价还价者,不治! 放在以前,大多数人会绕道而行,不予苟同,现如今,人人仰望,俨然把金字医馆当做了兽医领域的领军头牌,职业标志。 金荃可是天医啊,有哪个天医是在凡尘俗世中活动,并开办医馆的? 和先天高手一样,天医以上都在福地洞天养尊处优着,不许擅自入世,破坏凡尘平衡,若是一个天医随军出征,战局岂不是一面倒了?所以,金荃的举动,于万民是福,也是祸,于福地洞天的规则更是相悖,早晚会出乱子。 金荃不是傻瓜,这些早就想过,她并非束缚在凡尘俗事中的人,心中早有打算。 临元国金字医馆开业,违背常理,闭门三天。 前院偌大的广场上,一只血淋淋的巨兽横卧在地,本是满身的鳞片,被拔的一片不剩,额心一个灯笼大的血洞,说明独角已被残忍地夺去,四肢诡异的扭曲着,骨骼尽碎,体表伤口内生着恶心的蛆类成虫,有些已经干硬死掉,很明显,它伤在夏季,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和医治。 用奄奄一息来形容这只被称为圣兽的玄兽太客气了,金荃紧皱眉头,再是屠夫之手,也不由得为之动了恻隐之心,好残忍的手段!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早早死去,恐怕才是对这只圣兽最大的救赎。 “你确定要救它?”金荃闭住呼吸,免得呕吐出来,转向白泽,轻声问道。 “他想活。”白泽知道雷乌为什么能撑到现在,肯定地说道:“救他。” “为了救他,不惜砸了我大兽医的招牌?”金荃挑眉。 “会吗?”白泽反问,口气中,满是对金荃的信任。 金荃一笑,报复一般,邪恶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救他,不过,这里刚开业,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你得打下手,需要准备一个大型铁桶,一块超大钢板,四口大锅,十缸清水,十二寸玉质细针一百二十根,你我所种小驳骨之叶五千克……记好了?” 白泽淡淡盯着她,很想中气十足地拒绝,却也知这一阵子金荃对他有气,顺着她就是,点头,去办事了。 半天准备妥当,铁桶钢板什么的好弄,玉针是用向金荃讨来的玉石以灵力打磨而就,当然,算在诊金之内,小驳骨之叶有续接关节断骨的效用,小有清虚那些药田中种了不少,当然,也算在诊金内,保险起见,金荃现炼制了几颗三级驳骨丹和培转丹,自然,不是无偿的。 “面粉七斤,米醋三斤。”金荃检查过白泽准备的东西,又道。 “面粉?米醋?”白泽不解,难道她要拿雷乌做肉丸子么? “快去弄来。”金荃懒得解释。 白泽无奈,依样取来。 这时,日落黄昏,金字医馆的动静惹来人们的窥探,偷偷推开大门,躲在影壁后探头探脑,墙头上和房顶上,亦是有人被这边进进出出买钢板买大锅等奇怪物品的行为引起了好奇心,冷沉溪察觉到诸多视线,正要站起身赶他们离开,被金荃摇头拦住,他们可是免费广告牌啊,不用白不用,用了不白用,白用谁不用? 咳,这话似乎耳熟……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白泽搁下面粉和米醋,主动开口问道。 “没了,你歇歇吧。”总算金荃的良心没被狗吃干净,看在他劳累半天的份上,暂时放过了他。 “哦。”没有怨言,也不敢有,白泽让开位置,守在一旁。 面对患者,金荃容色一改,瞬间变得无比郑重,在医者眼中,所有病患都是同等的,不管它是普通玄兽、精英玄兽,还是头领玄兽、稀有玄兽,抑或是天兽、荒兽、圣兽,全部一视同仁,没有等级之分。 名医是治疗普通玄兽和精英玄兽的底层医者,上医,能够治疗头领玄兽和稀有玄兽,天医,可以治愈天兽和荒兽,那么,金荃治好这只圣兽呢?医者的高度在哪里? 冷沉溪跟着心情凝重起来,似乎在见证一项伟大工程。 白泽也有些许紧张,虽说对金荃有信心,但治愈圣兽太难了,天医之上是能够医治圣兽和神兽的神医,地位身份足可比得上四大玄兽险地的当家尊王,可以肯定,御流大陆上的神医,一个没有! 神医,金荃可以吗? 白泽的紧张还有一层,那就是自己身上的禁制…… 金荃舒展一下手臂,大干一场般深呼吸几次,突地,一拂袖,隔空用上巧劲,先把四缸清水倒进四个大锅中,灵力一激,令其沸腾,这种小事,先天强者都能办得到。 接着,两指一引,把钢板架上四个大锅,用水汽熏蒸预热。 同时,灵力溢出,包裹上五千克小驳骨之叶,瞬间揉碎,面粉和米醋加进去,和成一团浆糊,细细地涂抹在雷乌四肢上。 真要把雷乌做肉丸子啊?白泽嘴角一抽,实在搞不懂金荃到底要怎么治! 饿了吗?冷沉溪食指搔了一下俊脸,和白泽的想法雷同。 暗中观摩的人们也是大惑不解,瞪圆眼睛,看的更加上心,企图偷学一两招。 金荃一边涂抹雷乌四肢,一边不时用灵力催沸锅里的清水,钢板上已是水珠点点,热气升腾,在上空形成一团白雾,金荃又挥了挥衣袖,把那个奇大无比的铁桶搁上钢板,正好雷乌四肢涂抹完毕,两手用力,把它扔进铁桶中……熏蒸! 蒸……肉丸子!就差撒盐了! 白泽望着雷乌,有点愧疚,会不会蒸死他啊? 冷沉溪转过头去,淡淡扫过暗中的几个人影,眼尖地发现他们张大嘴巴,头罩乌云,显然,和自己一样,想的不是什么好事。 金荃没空理别人,保持大锅里的水沸腾,待到快要熬干的时候,慢慢引进新的清水,前后足足用掉八缸水,才撤回灵力,让沸水自然转凉,凉透之后,搬出蒸掉腐烂血肉的雷乌,凭借高超的临床经验,一寸一寸摸过它吸收小驳骨之叶大部分药性的碎裂骨骼,做最重要的一环,对好碎裂接口。 双手微动,十二寸长的细针赫然在握,快速地用神念构筑成四个法阵,同时,一百二十根根玉质细针抛向上空,算准了位置,三十一组扎向雷乌四肢,碧光耀明黄昏,闪烁着隐没。 四个大五行剑阵,布成!治疗裴老太爷的玄兽远瞳时,曾说过,一个大五行剑阵是由六个五行剑阵组成,合六为一,旋转收缩,本是用来封制阵中敌人,被金荃取其收缩阵型的效果,用作收敛愈合伤口,也有奇效,此时靠十二寸长的细针深度置阵,配合几粒驳骨丹收敛愈合肉内骨骼,虽不能立竿见影,却可以加快不少康复速度。 看看雷乌被拔掉鳞片的体表,金荃再次打破初衷,用上了驭兽道引的术法。 “治愈之光!”双手虚按雷乌,金荃轻轻吐出四个字,枯木逢春是大型群疗术法,所需灵力浩大,但治愈之光是单疗术法,她又晋阶了玄圣,施展起来,容易很多。 之间,一个碧绿色术印自她手掌下浮现,如特制灯光一般,三秒一闪烁,每闪一下,雷乌的伤口就神奇地愈合一分,十五秒过去,雷乌的体表再无伤口,幽幽黑亮的光滑表皮和碧绿色彩相映,诡异无比,其实,驭兽道引的术法印记是没有色彩的,碧绿色是金荃的玄圣级灵力。 金荃把培转丹给雷乌喂下,心中可惜道,伤势和断骨能够治愈,雷乌的鳞片和独角却无法再生。 饶是如此,宛若鬼神之术的驭兽道引一现,四下倒吸气声响成一片! 紫印玉符外形因为和普通黄印玉符一样,只是内里所含法阵纹路颜色不同,所以,人们看不到其真实等级,只认为金荃是个会炼符懂法阵的天医而已,但是,当驭兽道引治愈之光祭出的时候,他们全都傻了,不知不觉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被这神乎其神的术法吸引住了! 回天王金荃,名不虚传! “神啊,绝妙的医技!我竟然亲眼目睹的全过程!” “王爷,收我做徒弟吧,我决定从头学习,继承你的衣钵!” “我也要,我也要,王爷不收我,我就去撞墙!” 墙头上掉下一个人,屁股着地,摔得呲牙咧嘴,和哄闹的人们一起,走到跟前,近距离查看雷乌的恢复情况,却是没有发出赞叹之声,只是皱着眉心,若有所思。 白泽走近金荃,想赶走这些正大光明偷窥的人众,然而,又不想坏了金荃借机打广告的坏心眼,欲言又止,看到旁边还有两缸清水,便找话道:“多出的这两缸水用来做什么?” 金荃看了看他,无良一笑,走向一缸水,把手泡进去,笑道:“一缸洗手,一缸洗澡,谢谢白大爷多准备两缸,我就不客气享用了。” 白泽身子微僵,真后悔问出这种让自己尴尬的问题! 擦拭干净手,金荃转向围观雷乌的人们,浅笑说道:“诸位,让本王的患者好好休息一下行不行?该看的都看了,大家回吧,收徒什么的,本王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那不行,王爷不收我,我就不走!” “我也是,愿意放弃家传医术,跟王爷学医。” “我要叛出师门,改投王爷门下。” 这些附近医馆和药铺的医者比普通人更明白金荃的医术高深,好在他们不知道雷乌是圣兽,否则一定磕破了头也要死死黏住金荃,一辈子不会放弃! “本王真的不打算收徒,不过……本王的师妹钱多来或许会……”金荃自己给自己解围。 “啊,钱天医!” “那个黑衣女子?好!只要她肯收徒,我就是死缠烂打也要拜师!” “和王爷同出一门,我愿意加入!” “还请王爷告知其所在,我连夜出发去求她!” 金荃挠挠额角,被疯狂的求学者打败了,故作沉思,吊了吊大家胃口,才道:“她最后出现在扫霞国,说有意去斩刹国,你们往北寻去,应该能见到她。” “斩刹国?这么远?她不来参加朱陵洞天的聚灵大会么?”众人一听,皱起眉头,此去斩刹国,路途遥远,来回一趟,最少半年,若是寻去了,就赶不上朱陵洞天的聚灵大会了,去还是不去?他们心中天人交战,矛盾非常。 金荃没有回答,由众人自个寻思去。 “好了,都散去,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冷沉溪冷冷说道,凛冽的眸光轻轻扫过,众人自是不敢忤逆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金字医馆。 只有一个人没走,兀自看着雷乌,仍旧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是一个少年,脸庞还是算干净,粗布衣裳,因为体格正在发育,衣袖和裤管变得短小狭窄,显然是以前的旧衣,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腕上,可见几道伤痕,有新有旧,相互交错,不知他是怎么弄来的这些伤。 稚嫩的脸上带着成熟人的深沉,眉心微皱,褶起一条浅沟,一看就知道,是个经常皱眉想事情的少年。 冷沉溪正想赶人,金荃伸了伸手,要他别说话。 雷乌还在昏迷中,浑不知自己被金荃拿来做广告了,伤势严重,久无医治,能捡回一条命,全靠造化,毕竟是圣兽,渐渐感知到身体的变化,没有急着醒转,而是趁驳骨丹和大五行剑阵威力鼎盛的时机,借培转丹之力,暗暗运行灵力,自我恢复。 少年看了良久,金荃进后院沐浴更衣,一身清爽走出,他仍在看。 冷沉溪没走,白泽也没走。 金荃查探过雷乌,发觉他在依靠外力协助疗伤,放下了心,这是她第一次治疗圣兽,成功与否直接决定她有没有神医的实力,事实证明,实验很成功,她屠夫之手的医术再加上御流大陆的神奇术法,必能让她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位高级兽医! “王……王爷,它是不是有鳞片和独角啊?”少年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说出了关键。 此刻雷乌表皮乌黑铮亮,而额心那灯笼大的血洞也已愈合平整,所缺的,的确是防护**的满身鳞甲和释放战技的独角。 “哦?何以见得?”金荃有趣地反问。 “因为这是独角雷兽啊,没有鳞甲和独角岂不是很奇怪吗?”少年抬眸看向金荃,求知欲浓厚地说道。 “那你看得出它是什么等级么?”金荃又问,对这少年大感兴趣。 少年摇头,他不是修炼者,探查不到对方的灵力标准。 金荃神识微放,知道他没有任何修为,有些可惜,随意说道:“那你想不想看我如何让它重新长出鳞甲和独角?” “想!想!”少年大眼猛睁,一个劲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低微,或许回天王是在戏弄他,急忙低下头,“金风不敢。” “金风?不会有个妹妹叫玉露吧?”金荃没想到他竟和自己同姓,打趣地问道。 “是有个姐姐叫玉露,姓玉名露。”少年一本正经地回答。 “哦?那你怎么姓金呢?” “小人随母姓。” 有意思,男孩随母姓,女孩随父姓,真是难得的开明,金荃拍拍他的肩,亲切道:“金风,三日后你再来。”这绝不是戏弄,而是一种邀请,没有地位歧视,没有身份之别,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对等相处。 “真的?”金风大喜过望。 “嗯。” “谢谢王爷。”金风急忙跪下,然而,双膝一弯,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无法再下降半分,一抬头,正看到金荃微笑着望着他,一股热流霎时流窜在身体内,逼得鼻尖隐隐发酸,不再拘于形式,向金荃躬低身子,行了一礼,欢快地离去。 安置好雷乌,白泽住在金字医馆,有意躲避金荃的询问,早早回房,而冷沉溪却陪金荃坐到深夜才回自己府邸。 这里没有地下演武场,金荃便在房中打坐修炼,磨刀不误砍柴工,她没有一刻停下修炼脚步,前途漫漫,钱途也漫漫,她必须督促自己努力再努力,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时间不会为谁而停留,不想居于人下,只有自己抓紧时间不断攀升。 归灵神诀中的归灵十二式,第三式封式在脑中虚幻描绘,多次演练,不同于第一式夺式和第二式涟式,封式讲究瞬间封杀敌人于原地,它又和蓬玄洞天的绝影指不同,并非用武技点击敌人穴道,而是放出灵力,化作飘渺万箭,在敌人应接不暇之际,构成箭笼,一击必杀。 封式考校施为者的灵力运用灵活度,正符合归灵神诀注重内修的套路,金荃知道,依照常例,第三式封式,应该也有防御功能,那就是第九式反封式! 闭眸参悟,一夜无声。 翌日,白泽带着醒转后化为人形的黑袍男子在厅中等待金荃出来,冷沉溪不知有什么事耽搁,并未现身。 金荃伸着懒腰走出房间,见到雷乌竟是个模样文质彬彬的男子,微微一愣,同时看到白泽就坐,而雷乌杵立他身后垂着双手,态度恭敬,不禁隐约猜到了雷乌的身份,打个哈欠,随便一坐,掂了掂空空如也的茶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雷乌谢过金神医救命之恩。”雷乌从白泽口中得知一切,恭敬地向金荃见礼,能够治愈他这只圣兽,一定是比天医高一层的神医,他有理由对之行礼。 金荃瞥了一眼白泽,漫不经心道:“不用谢,你的尊王是要付诊金的。” “诊金?”雷乌皱眉,转而看着白泽,伤情道:“尊王,属下办事不利,致使那件东西被夺走,你不但不降罪救了属下,还为属下求医亲付诊金?” “没那么夸张,她是本尊……”主人两个字在唇齿间打转,白泽没有说下去。 雷乌噔地一声跪下,捉住白泽衣襟,泪眼朦胧,“尊王,属下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从众多玄兽中提拔属下做你的近身右侍,三千年不离不弃,还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属下代为保管,又救属下性命,又为属下求医,属下……属下惭愧,属下……” 白泽震开他的手,有点后悔救了他了,雷乌什么都好,就是太感性。 “咳咳,雷乌是吧?别哭,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小小报答一下你家尊王的恩情。”金荃干咳两声,提醒道。 “什么?”雷乌渴求地问道。 “帮忙筹集诊金啊,你想,你的伤势那么重,本王收费向来高,诊金全都压在你家尊王身上,是不是太没道理了?所以,本王格外开恩,允许你在金字医馆打杂,抵消一部分诊金。”金荃一副大仁大义的表情,实则别有用心。 “好!我答应!”雷乌完全不知人心险恶,站起身来,大力地点头。 好什么啊?你当她是善类吗?白泽扶额暗叹,看来,得委婉地告诉雷乌,他认了金荃做主人这件事,根本没必要理会什么诊金,因为他是打算要用自己来还的。 “爽快!从今天开始,金字医馆大小琐事由你打理,门外影壁上有金字医馆的规矩,好好背熟,然后打扫前后院,做到没有半点尘埃,尤其是这……”金荃端起空空的茶杯,提示道:“天气渐寒,一定随时保证茶水是热的。” 雷乌一一记住,好在有点心机,追问道:“为期多久?” “先做两月来试试,如果做得好,治疗你的那些诊金,本王可以考虑全部由你来还,这样你的尊王就轻松了。”金荃搁下空杯,淡淡说道,言语中,浓浓的诱惑之意,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然而,雷乌一听,干劲十足,立刻忙活着,先准备热茶。 孺子可教也!金荃捧着雷乌用灵力催热的茶水,满意极了,看了看白泽不太自然的表情,挑衅般扬起眉毛。 白泽低头,无声表示愿意把雷乌卖给她使唤。 这还差不多,金荃饮完杯中茶,招呼白泽一起上街逛逛,留雷乌自己在家做苦工。 白泽不想和她独处,以免被问东问西,百日还未结束,他本应该不出现的,心里也的确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但不是现在。 逛了许久,金荃都没提及往事一分一毫,不是金荃不在意,而是她不想强人所难,白泽脾性高傲,身份超绝,能迫使他情非得已的,一定是无法抗拒的理由,反正百日将近,金荃不差那几天。 耐性,也是一种修炼。 金荃强忍着好奇和心焦,一派轻松惬意地随便闲逛。 白泽暗叹一声,不敢说他比金荃所受的心灵折磨还要更甚,但绝不亚于她,有话不能说,有人不让说,而那人,哎,特殊的身份呐……的确有资格让他听命百日,忍耐百日,不得不眼睁睁看着金荃和自己一样,同受煎熬。 两人一路无语,突地,前方猛然响起一阵鼓掌声,白泽和金荃有意舒缓不自在,对视一眼,漫步过去。 街头拐角处,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圈子里,并不什么值得鼓掌叫好的事,而是一家三口在摆地摊卖祖传药,一个少年眼皮不眨地割破自己手臂,涂上一种黄了吧唧的药膏,成功在三秒钟内止住血液,猩红刺激了围观人们的视觉,下意识的无德鼓掌。 金荃皱了皱眉,和白泽并立外围,透过几个人的肩头,看向圈中的那一家三口,一名妇人,一双儿女,寡妇麻木斜坐,女儿略带不满,儿子面沉如水,在三人膝前,铺着一张白纸,写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祖传秘方,专治外伤。 “金风?”金荃看着那名少年,不就是昨夜的金风吗?眸光淡淡扫过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新伤,知道那是如何来的了。 随着掌声落定,有人叫道:“这药怎么卖啊?” “三十文钱一包。”金风放下衣袖,遮住手臂,抬头应道。 “给我两包试试。” “我也买两包玩玩。” 大多数人是抱着玩闹的心态买药的,对于京都内衣食无忧的居民,不小心受了伤自会去药铺买药,之所以买金风的祖传药,不过是当做施舍罢了,而且,那么浅的伤口,不用药也能慢慢愈合,流点血怕什么?有能耐,你配制能愈合深度伤口的药啊?来个满身血窟窿,展示自家药的神奇之处,不是更来劲吗? 卖出三百包,才合三两银子,量他一天也卖不出三百包,这一家三口还不如当乞丐。 少女一脸愤世嫉俗的模样,收钱卖药,而那名妇人始终麻木地斜坐着,目光盯在儿子背上,一瞬不瞬。 “我全买了。”不同于他人把钱扔在少女面前,一锭金子柔柔地递到她手中。 许是被金子的颜色晃花了眼,少女一愣,慢慢抬起眼帘,冷不丁对上一张俊逸非凡英气逼人的脸庞,彻底傻傻愣住,连药都忘记了递给人家。 妇人有了第一个动作,目光从儿子背上移开,看向出手大方的那人,眼眶竟有些湿润。 金风闻声看去,霎时一怔,“王……王爷!” 王爷?围观人们一致转向金荃,有昨夜偷窥过她的人低声几句,众人明白过来,视线倏地火热燃烧,纷纷退开,频频回头,一边忙各自的去,一边绞尽脑汁想着,使什么招才能接近她? “小风,你认识他?”少女怔怔问道。 “你是玉露?有点姿色。”金荃蹲着身子,平视这一家三口,微笑说道,看在金风和她同姓的缘分上,割肉吐出一锭金子,相当难得,记得金风说过有个姐姐叫玉露,想必就是这名少女了,黑眸打量一眼玉露秀气的脸蛋,随口赞了一声,完全没注意到这口气有点调戏人的味道。 “小女子名叫玉露,你怎么知道?”玉露脸颊飞红,羞赧地微垂着头。 “金风说的。”金荃转而看向金风,眨眨眼道:“金风,本王付了钱,你怎么还不给药啊?” “哦,哦哦。”金风经她一问,这才回神,慌忙翻找所有药包,点算了一下,尴尬无比地说道:“王爷,你给的太多了,药……不够……” “没关系,你做够了,送来金字医馆吧。”金荃拿起一大包药膏,起身便走,这句话,这个动作,给了金风绝对的尊严,他不是乞丐,不需要施舍,他只是凭自己本事赚钱的普通人类,一点一滴都是自己的血汗钱,这样的人,值得别人尊重。 “金风遵命。”感动再次顶住胸膛,金风恭敬地磕了一个头,他本是跪坐着的,这次没有受到金荃的阻止。 “多谢王爷。”妇人吐出第一句话,苍老的声音,满是感激。 随意摆了摆手,金荃回头一笑,和白泽一起走开,只是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低吼,两人脚步一顿,淡淡转身,正看到一个邋遢的大汉一巴掌扇在玉露脸上,猛地夺过她手中所有钱财,揣进自己怀里。 奇怪的是,妇人和金风都没有半点意外,缩着脖子躲在一边,而玉露抹了抹唇角裂口,恨恨地瞪着那大汉,倏然站起,扑向他怀里,想要抢回自己的钱。 “啪!”又一个大嘴巴扇上玉露的脸,紧接着,一口浓痰喷过去,大汉骂道:“呸!死丫头,敢和老子抢了?反了你!” “姐!” “玉露!” 金风和妇人接向玉露,被后劲拍在地上,摔做一团,显然,那大汉是有功底的,只是,金风摔得闷哼一声,而那名妇人接住玉露后倒在地上,却没有任何不适,金荃不由得多看了那妇人两眼。 “拿了钱快走!足够你花一段时间了,求你别来找我们麻烦了。”妇人抱起翻着白眼的玉露,掐着她人中,让她咳出一口鲜血清醒过来,看向大汉凄声求道。 “娘,别求他。”玉露靠在妇人怀里,虚弱地愤声道。 “他就是魔鬼,求也没用。”金风帮忙搀着姐姐,稚嫩的脸上反而是一派平静,难得的沉稳。 哦?魔鬼?金荃唇角微勾,把手里的大药包丢给白泽,身形一动,瞬间闪至大汉身前,露齿一笑,打个招呼,“嗨,大叔,这么横做什么?看看,把人家娇滴滴的小女孩儿打肿了脸,多伤美观啊。” “你是哪个孙子?给老子滚一边……哇啊!”惨了,大汉晚来一步,不知道金荃身份,他满身酒气混合低劣脂粉香气,是个不理会外界之事只顾独自快活的堕落修炼者,哪会那么快便知晓回天王金荃出现在临元国了? “啪!”一道强劲,在他话音甫起时,击中他的脸,霎时左边四颗牙飞了出来。 “哪个混蛋孙子打……哇啊!” “啪!”再是一道强劲击来,大汉右边四颗牙又飞了出来。 世界安静了,大汉捂着两边脸,两腮高高肿起,不敢骂什么了。 “手下留情了?”金荃斜眼看向白泽。 “要杀了他吗?”白泽站到她身边,淡淡问道。 大汉一听,吓破了胆,转身就逃,一刻也不敢耽搁。 “杀!杀了他!王爷快杀了他!”玉露恨意滔天地叫道,没有修为的小小女子,居然爆发出无尽杀机,似乎多年的夙愿得到实现,猛地跪到金荃脚边,死死抓住她衣摆。 “不可,玉露,那可是你爹!”妇人知道金荃若是想杀,绝对能杀了那大汉,急忙阻拦。 哦?金荃有趣地低头看向面容扭曲的玉露,抬了抬手,止住白泽,不让他出手,任由那大汉逃远,玉露不求还好,她或许真的会杀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玉露一求,她改变主意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她没有理由插手人家的家事。 “什么爹!有这样的爹吗?还不如后娘你对玉露好,要不是你照顾玉露,玉露早就被他卖到烟花之地了,我不认这样的爹!”玉露松开金荃衣裳,肿着一边脸,愤愤说道。 “不认就不认,你也不能叫人杀他啊?”妇人扶起她,言语间,听得出,她是一个传统的妇女,生活再艰难,也不许丈夫的女儿弑父不孝。 金荃算是听出门道了,终于明白金风为什么随母姓,玉露随父姓了,原来,金风和玉露没有血缘关系,一个是二婚嫁人的女方儿子,一个是再婚娶妻的男方女儿,组合一个家庭后,男的花天酒地不务正业,靠压榨剥削妻子儿女过活,当真是不幸的一家。 金风少年老成,向金荃行了一礼,沉声道:“让王爷看笑话了。” 金荃看着他一脸平静,吃惊地问道:“你不想杀你爹?” “虽然是后爹,可也是爹,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子不弑父,躲着他便是。”金风如是回道,理所当然的口气,可以听得出,尽管流血流汗赚来的钱全部被夺去,他心中依然没有恨。 玉露“嘁”了一声,深不以为然,而妇人则满意地点头,看着儿子,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金荃把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突地一笑,淡淡说道:“躲,是个方法,可是,能躲到什么时候?想要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今夜三更时分,来金字医馆找本王,过时不候。” 说罢,离去,再不回头。 没了闲逛的心情,金荃和白泽回到金字医馆,雷乌兢兢业业地做苦力,把每一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尤其金荃特别交代的,茶杯里是随时可以饮用的热茶,回到家里,喝上一口暖心热茶,这感觉,甭提有多爽了! 金荃舒服地窝在椅子里,喝完茶,进到自己房间,摊开从金风手中买到的药膏,沾了一点放在鼻尖细闻,眉头大皱,不是吧?这么相像? 摸出六道传音阵,找到金雁子的神识刻印,灵力输进阵中,联系传音,亲友人手一把六道传音阵是必须的,这种稀有物件,在金荃手里算不得珍贵,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少许等待,金雁子喜悦的声音传来:“主上?” “金雁子,我记得你对玄兽特别熟识,还懂得不少药理,济兽医联找麻烦时,是不是用过一种黄了吧唧的药膏给玄兽止血?”金荃直入主题,那时拥住脱力的金雁子,她手上沾着的,好像就是这种药膏,味道也极度相似。 “是啊,主上怎么想起问这个?” “祖传的?” “对,是父亲教给属下的,还有个很拉风的名字,叫做血见愁。” “哦,那……你有没有哥哥或弟弟?” “没有吧,……主上,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无聊问问,对了,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你和吴小立、阎光早来几天,我有东西给你们提升实力。”断开传音,金荃再嗅了嗅那黄了吧唧的药膏,眉心舒展开,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相似不代表就是,天下没这么巧合的事。 包好药膏,拿出五火神焰扇和冷沉溪送给她的黄金剑,右手扇,左手剑,实际演练昨夜参悟的归灵十二式第三式封式,武技随修炼者体质差异多少会有一些微妙变化,归灵十二式本就是可拳可掌可刀可剑等诸多兵器都可施为的上乘武技,金荃两种武器合为,并不突兀。 这一式考校灵力运用灵活度,金荃在室内不能使用灵力,免得把家掀了,所以,反复演练来去,总见不到效果,不禁有些失望,干脆躺下,补一补昨夜一夜未眠的觉。 今夜,恐怕仍旧是个不眠夜。 三更,约定的时间。 金荃把大床搬到前院,望着满天星斗,枕着手臂平躺,赏月赏星星。 白泽难得的没有修炼,在自己房中闲散坐着,知道金荃要做什么,不去打扰。 而雷乌呢,苦命地担起守卫一职,跃上离前院最近的房顶,不让闲杂人等接近金字庄园,这是偿付诊金的工作,所以,他做的心甘情愿,力求自己全付诊金,不给尊王添加负担,吹冷风,沐露水,不眠不休,亦在所不辞。 偌大的前院广场上,一张孤零零的大床,躺着金荃单薄的身体,耳朵一动,坐了起来。 相应着,大门被推开,从影壁后走出来的,竟是金风、玉露,以及他俩的娘,三个人! 没有意外,金荃率先看向那名妇人,“高阶武者还是玄士?本王差点看走眼。” “极力掩饰灵力,仍逃不过王爷法眼,蓬玄洞天外堂弟子金友芳,高阶武者,参见王爷。”妇人在儿女闻言惊诧的目光下,恭恭敬敬地向金荃一躬到底,报上身份来历和真名实姓。 又是蓬玄洞天!金荃不动声色地受她一礼,明白这一礼不简单,并非金友芳为她自己行的,而是为了一双儿女。 “娘,你是……”金风和玉露没有想过她有这般身份,不止是高阶武者,还是福地洞天中人?太玄幻了,既然她有这么大的来头,为什么要受那个混蛋男人的欺凌? “对不起,孩子们,娘当年参与了蓬玄洞天一个秘密行动,为了不被杀人灭口,只好隐姓埋名,逃离蓬玄洞天,今日见你们非要出人头地不可,只好冒险来求王爷收留了,王爷慧眼如炬,一语道破,再掩饰恐会坏了你们前途。”金友芳摸摸两个孩子脑袋,慈爱地说道。 她身怀的功法不能教授给孩子,否则必惹祸端,金荃有意调教金风和玉露,而两人情深意切想要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她不得不陪同前来,没想到一上来,金荃就点破了她的实力程度。 “娘,我们走,隐姓埋名过一辈子。”金风拉住娘亲的手,转身就走。 而玉露则拉住后娘另一只手,掷地有声地说道:“娘,以后我来保护您和弟弟。” 沉稳理智、少年老成的金风,外柔内刚、爱恨分明的玉露,好一对兄妹!虽不同根生,却是同患难,金友芳有这么一双儿女,不枉此生。 金荃触景生情,不禁想到自己和老哥,眸光微微变化了几下,下得床来,左右踱了两步,掏出六片黄印玉符,给金风和玉露每人三个。 “这叫探灵符,炼体六层和九层之间的修炼者持之,会发亮闪烁,你们哪个隐姓埋名平淡生活,哪个担起保护母亲重任,一试便知,你们,可愿意玩个游戏?”金荃笑容黑暗地说道,不知怎么,她一说完,一股冷风猛地刮过,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是游戏,不过,本王提醒你们,一不小心可能会重伤送命哦。”银白的贝齿露出少许,迎着满天星斗,诡异的阴森,金荃背过身去,等待回答。 玉露:“玩就玩!是璞玉还是朽木,请王爷雕琢!” 金风没有即时回应,而是问了一句:“我娘暴露身份,王爷能守口如瓶吗?” “你现在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替你娘亲出名,掩饰她蓬玄洞天中人的身份,二,继续卖你的祖传药,你娘亲则交给本王送去蓬玄洞天领罪。”金荃残忍地说道,上了她的贼船就得听她的,以为她是什么伪善好人吗? “明白了。”金风眸光一沉,握紧娘亲的手,指节发白。 金荃转过身来,恶魔般说道:“记住,游戏只有一夜,一夜时间你们必须让探灵符发亮,别用没有修炼根基做借口,炼体第一层养力到第五层神力不过是强制挖掘自身力量而已,第六层养气才用得上修炼功法,你们手中的探灵符有三片,也就是说,你们有三次机会探知自己是不是到了炼体第六层,只要探灵符一亮,便算成功,本王教你们一些简单招式,用这些招式和你们的对手玩命吧。” 把空手道基本要点教给金风和玉露,仰头叫道:“雷乌,你下来,和小朋友过过招。” 屋顶上差点被风干的雷乌飘下来,看看金荃指着的一对姐弟,文质彬彬地说道:“这个……你确定?这么脆弱的人儿,我怕会不小心弄死他们的。”他虽然没有了独角,无法释放战技,但一身灵力还是圣兽等级,对着没有根基的普通人类出招,真的会失手杀了他们。 “随你。”金荃用极快的速度丢出一把玉符,构成一个法阵,拂袖将金风和玉露震进阵中,这才笑了笑,睨向雷乌,慢慢说道:“你敢弄死他们,本王就向你家尊王讨债。” 雷乌一愣,脸色微变,耷拉着脑袋走进阵中。 法阵闪了几闪,消失无形,两人一兽的身影跟着隐没。 “这是?”金友芳四下环顾,极度担心儿女性命。 “一个普通法阵而已,别担心。”金荃自是不会告诉她那是用紫印玉符加强威力的流火炙炎阵,阵中不但奇热无比,而且天降流火,若被打中,形神俱灭,当然,金荃控制了阵势,不让流火降落,只是奇热无比却难免了。 人在极热或极冷的环境下,不管是不是修炼者,都会不自觉地动用自身力量相抗,金风和玉露在这种状态下,容易压榨出骨子里的潜力,再加上和雷乌不停对招,更有效用,一夜时间啊,谁是第一个让探灵符发亮闪烁的人呢? 金荃躺回大床,侧头看向焦急的金友芳,“我该怎么称呼你?金大姐?金大婶?” “王爷,孩子们受你指点,金友芳不敢托大,直呼其名便可。”金友芳不敢以年龄居高,且不说地位身份上的差异,单单金荃的修为就比她高了不少,怎么论,也轮不到她露出长辈姿态。 “那就金大姐吧,金大姐,我很好奇,你参与的那个蓬玄洞天的秘密行动,是什么?”金荃黑眸深邃,望着金友芳,几欲看到她内心最底处。 “是一个狙杀行动。” “杀谁?”用得着事后杀人灭口么? 金友芳犹豫着要不要说,慌乱的眼神望向儿女消失的地方,一咬牙,低声说道:“杀逃到蓬玄洞天附近,身负重伤的小有清虚洞天掌教,还有……他的儿女。” 什么!金荃猛一瞪眼,急忙转正脑袋看天,心中一震剧烈颤抖,蓬玄洞天派人狙杀金铭老爹?还是那种趁人之危赶尽杀绝的狠绝手段!那……老爹临终前还说什么把灵牌送给蓬玄洞天的青然掌教?老爹脑袋进水了吗?临终前意识不清?难道,金轩对蓬玄洞天的态度才是真实的? 该死!上次真该把青沛那个混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金荃手指抚上另一手腕的归灵神光阵,青沛的魂魄就在里面,只要她一毁阵,青沛就得魂飞魄散,这个念头甫起,脑海中突然响起赫连苑的话:“不救他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赫连苑要那样说?问他原因,他只说青沛没做长老前的本名“曲雅城”可能和金荃有很深的关系,金荃也感觉青沛对她有点诡异,恨极想杀她,却又在最后关头帮她,这是为什么呢? “你受谁的命令行事?”金荃手指放回原处,强作镇定,又问。 “掌教。” “当面授命?” “是。” 金荃吸住一口气,闭上眼睛,免得一不小心把归灵神光阵立刻毁掉,把手枕到了脑袋底下,狠狠收紧,几缕头发被揪断了都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蓬玄洞天!青然!老娘饶不了你们! 这下,再无顾忌了!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蓬玄洞天中人来几个,她就收拾几个! 金友芳没有理由骗她,而且,金友芳不知道她是小有清虚掌教金铭的女儿,金铭在她出名前已死,除了连天牧场几个最底层的小奴,无人记得金铭的姓名,金友芳落魄至此,养育儿女不易,又时时提心吊胆,不敢提及往事,恨不得自己是个普通妇人,哪会去调查金荃埋葬在泥土里的秘密? 而且,在今日之前,金友芳绝不会想到和金荃会有交集,若非儿女在金荃阵中,她也不会有问必答,她说的一切,不含虚假。 金荃相信金友芳的话,但是,她不是个只信片面之词的单蠢人,这事必须和青然当面对质。 埋藏了那么久的秘密,说不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心里如此想,蓬玄洞天对金铭出过手的事实仍旧发生过,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金大姐,离天亮久着呢,你随意,本王睡会儿。”金荃闭着眼睛,缓缓松开握紧的手,翻个身睡觉,然而,心潮难平,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睡着。 金友芳不知自己扰乱了一个人的思想,见金荃没有一丝一毫逮住她向蓬玄洞天邀功的意思,诧异地蹙了蹙眉,很快丢开自己的事情,看着空荡荡的广场,为儿女担心焦急,一夜拼斗到达炼体第六层练气,别开玩笑了! 一般人可是需要一年半载的稳扎稳打啊! 若是一般人的话,金荃还看不上呢! 今日的朝阳似乎来得特别迟,金友芳简直愁白了头发,往东方看了不知多少次,才等来一束淡淡的阳光。 偏偏金荃临近拂晓时才刚睡着,没有她动手,谁破得了一个紫印符师的法阵?金友芳盼啊盼,等啊等,又不敢叫醒她,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金荃才冷不丁尖叫一嗓子:“啊,糟了!” 金友芳那心啊,咯噔一下,差点绷断了弦! 糟了?不会是金风和玉露有什么不测吧? 这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白泽一溜烟飘到跟前,见金荃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素手一招,瞬间撤掉法阵,三个惨不忍睹的人形显露出来。 并非担心金风和玉露,金荃一步移到雷乌身边,“刺啦”一声撕开他胸前衣服,看看他失去鳞片保护后的肌肤被流火炙炎阵差点烤熟了,扯开嘴角,摇头大叹:“惨了,惨了,都烤出人油了,下一步治疗提前,午后动手,雷乌,快去休息,不可运功抵抗皮肤的灼伤感。” “好。”雷乌一进流火炙炎阵,就发觉出此阵对自己的危害,鳞片被拔出,等级皮肤被削掉表皮,极热温度灼烤嫩肉,那痛苦太难熬了,奇怪的是,除了灼痛,肌肤还隐隐有些刺痒,有什么小虫想要爬出**,只待一个突破口便能如愿,这种感觉在不断蹂躏金风和玉露的过程中,越来越重,他脑子不笨,猜到金荃的用意了。 用高温和激烈动作,刺激身体机能。 金荃赶走雷乌,看向衣衫凌乱满身鲜血的金风、玉露两人,“怎么不用探灵符?本王说过吧,达到炼体第六层就放你们出来,使用探灵符,本王会有所感觉的。” “现在用也不迟。”金风半跪在地,喘着气,用染血的手指捏住三片探灵符,打算一次性用掉。 “不错,既然是游戏,自然要等到结束时,再检查成绩。”玉露毕竟是女子,力量相对较弱,脱离法阵,整个人瘫软无力,也是捏住三片探灵符,全部消耗掉。 两人性格不同,做派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一份骄傲! 三次机会使用探灵符测试自己实力,等于有三次机会早早脱离魔鬼考核,但他们不要,中途解放,便是临阵逃脱,心底里那一份最基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这样做,既然选择了要拥有实力,那么,不到最后结束,绝不像孬种一样讨饶,是生是死,一锤定音。 六束光芒同时闪烁,映出他们一夜战绩,均已到达炼体第六层练气阶段! “孩子……”金友芳不知是心疼,还是激动,差点哭出声来,他们竟然真的只用一夜时间便有此成就!太不可思议了! “好样的。”金荃由衷地赞道,从某种方面讲,他们比自己强多了,因为换做是她,一定会能投机便投机,能取巧便取巧,少了几分刚硬拼搏的骨气,所谓刚极易折,金荃的花花肠子注定不是那种一硬到底的勇士性格。 “师父!”金风和玉露急忙扑到金荃脚下。 “呵呵,别那么叫,论阅历和资质,本王恐怕还不及你们的娘,这样吧,本王教授功法的人都称本王主上,你们入乡随俗,改一改称呼吧。”金荃自认没有做合格师父的能力,而且,没有老爹和老哥允许,她哪敢公开收徒?归灵神诀可不是她一个人的。 嗯……或许可以独创一门,标新立异…… 是了,金风和玉露硬派的勇士精神,倒是可以往武者方面发展,不如拿他们做个试验,学习自己独创的功法! “主上!”金风、玉露听话地喊道,完全不知道自己沦为了金荃的试验品,还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让他们一家三口去后院疗伤休息,金荃坐在床沿上沉思,白泽走向她,正想开口说话,有人不请自来,是金荃最不想看到的人! 斩刹国国师东方羽!和他的面具男属下。 方一转出影壁,那个病弱模样的美男子边走边冲着抬头的金荃说道:“医药费啊,回天王你居然耍赖?叫我去找冷沉溪索要,他不在家怎么要?看看,我的额头越来越红肿了,你不给解决,爷我就不走了。” “爷,这里不错,可以考虑暂住一段时间。”面具男粗噶着音调起哄,明显的幸灾乐祸。 金荃头疼地抚了抚额,一眼望向东方羽红肿的脑门,才不信他连治疗一下的钱都没有,这混蛋摆明是讹上她了,只是,冷沉溪不在家,怎么回事?想来今天是分开第三天了,冷沉溪不但没来找她,也没派人送个口信,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咦?你怎么在这?给爷过来!”东方羽瞄见白泽,僵尸脸一板,冷冷说道。 一语喝出,金荃微微怔住,来回看看白泽和东方羽,眉头大皱,这又是怎么回事?白泽认得他? 依着白泽脾性,不拍死东方羽,也会不给他好脸色,哪知,白泽听罢,竟移动脚步,站到东方羽身边去了。 嘿!金荃瞠目,天上下红雨了?还是白泽转性了? “你来找她做什么?”面具男扭头看着站过来的白泽,变声问道。 “送一个重伤玄兽。”白泽淡淡回道,眸光望向东方羽,好像是为他而解释。 “哦,那算了,这几天你跟着我,不要和这个言而无信的回天王接触,她呀,得我相救,吃了我肉,喝了我酒,砸了我脑袋,还拖着我医药费,不是个好人哇。”东方羽点了点头,一一数落金荃的罪行,他可是真去找冷沉溪要钱了,可惜,人家闭门,根本不在家。 金荃看向白泽故意别开视线的俊脸,眉心锁的跟大山似的,胸口霎时被什么堵住,难受非常,白泽这是什么态度?不解释一切就罢了,怎么这么听东方羽的话?难道自己一厢情愿想要再次得到白泽,而白泽却放弃了她,另寻主人了吗? 不!不会的……吧? 脑中混乱,金荃索性不去想,冷冷一瞥东方羽,吐出一个字来:“滚!” “生气啦?滚就滚,那我可要把白泽告诉我的关于你的那些秘密宣扬出去咯。”这么卑鄙无耻的话,亏东方羽能用一本正经的僵尸脸讲出。 金荃胸口的恶气更甚,冷道:“本王说滚,你听不懂人话?思想有多远,你给本王滚多远。” 白泽眉心轻蹙着,面具男闷笑两声,急忙捂嘴干咳。 “咳……”东方羽也咳了一声,指指金荃手腕,死皮赖脸道:“那个,用你手上那个小球可以做封口费……” 这家伙一直在惦记归灵神光阵! “逼我动武?”金荃手一抬,碧绿色灵力狂喷而出。 东方羽无奈,左右一招呼,“走吧,别杵在这了,没看到回天王怒了?” “还不是你惹怒的?”面具男小声嘟囔一句,跟着东方羽转身离开。 白泽也跟着东方羽去了。 混蛋白泽!叫你走你就走,你是布偶娃娃啊,这么听话干嘛?金荃一肚子气,望着三人背影,真想背后偷袭拍死东方羽,连带白泽一块揍了!果真不能轻易原谅白泽啊,什么情非得已的理由都不用在意,直接武力解决才能消她这一口气! 深呼吸,再深呼吸,金荃揉揉脸,愤愤转身,欺负雷乌去! “茶太热。”金荃坐在椅子上,晃着五火神焰扇,腰佩黄金剑,看都不看雷乌端上来的茶水,明目张胆地为难他。 “凉了。”雷乌手心一托,茶水临界冰点。 “太凉了,这么冷的天,你想害本王拉肚子啊?”金荃翻个白眼。 这么冷的天……那你摇扇子做什么!雷乌眼皮一跳,把茶水加温,递过去,“温的。” “嗯,加点盐。” “加盐?加多少?”雷乌尽力做到令她满足,好自己偿还诊金。 “比一汤匙少,比半汤匙多,三分之二汤匙吧。” 不怕咸死你?雷乌嘴角抽搐,捧着茶下去加盐,片刻,回转。 “不够味,加点糖。” “加多少?” “三分之二汤匙。” 好吧,雷乌明白她在为难自己,不过,他向来是好脾气的,对尊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为了不让金荃向尊王讨债,他什么苦都愿意吃,给金荃打杂就务必要做好一切杂物,加糖不是?去去就来。 “还不够味,再加点醋进去。” 什么味了?雷乌力求完美,问道:“加三分之二汤匙吗?” “不,加十滴就可以。” 雷乌忍气,不断安慰自己,好脾气,好脾气,一定要保持住! 加完回来,金荃撩起眼皮,淡淡道:“倒了,还是要一杯冰水吧,正和气候。” 你!雷乌手指哆嗦,重新捧来一杯冰水。 “你喝,降降火气。”金荃一根手指指向他。 “别太过……”雷乌濒临暴走边缘。 “嗯?”从鼻孔里发出一个音,金荃抬了抬眼皮。 “我喝。”雷乌强忍,一口灌下冰水降火气,咦?真的管用?心头的怒火被浇熄了。 金荃晃了晃扇子,指使道:“现在,扫地,先洒一点水,别扬起灰尘,然后,准备午饭,本王要三荤三素,主食要馅饼,馅儿要鱼肉,混合虾仁,还有,别忘了给客人,也就是那一家三口照样准备一份。” 雷乌僵硬着身子走出,步伐沉重,寻思着要不要杀死金荃,摆脱魔掌,想想自己的伤势午后将得到进一步治疗,只好一忍再忍了。 金荃总算好受一点儿了,起身去看望金风、玉露两姐弟,金友芳正在用黄了吧唧的药膏给两人涂抹伤口,看着孩子身上的伤,她的心狠狠揪在一起,正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啊,不过,金友芳不是一般人,尽管心疼,可一句阻止儿女加入修炼一道的话都不说,房间内,满是药膏奇怪的刺鼻的药香味。 “血见愁,药效不错。”金荃靠在门框上,拿扇子遮住口鼻。 “是啊,这是风儿父亲家祖传……呃!王爷,你认得此药?”金友芳整理好孩子衣服,下意识地回应着,突然,发觉什么,大吃一惊,她带着孩子卖药,可药包上并未注明药名啊,金荃怎么会知道? “果真是血见愁,本王有幸见过。”金荃眸光微闪,转向金风,笑了笑,“金风能看出雷乌是独角兽,贵祖上对玄兽也有了解吗?” “我爹喜好研究玄兽习性和特点,是个有点浅薄医术的兽医,并未有声名。”金风说起爹爹,已没多少印象,很小就随娘亲背井离乡再嫁他人,根性上,对医道还是有点喜爱的,所以那夜,金字医馆开业,他见有人偷窥,便爬上墙头,看到了金荃医治雷乌的一幕。 玉露皱了皱俏鼻,羡慕道:“你爹再无声名,也比我爹那个恶霸强。” 最起码,金友芳是金风的亲娘,比较起来,金风比她幸福多了。 金友芳摸摸她头,慈爱一笑,尽管玉露不是亲生女儿,可从未歧视过她,一直把她当做自己女儿抚养长大,不是亲生有什么关系,母女情分到了,自然可以做一辈子母女。 “你爹可健在?”金荃走进房中,晃动扇子,挥散药膏气味。 金风没有回答,看向娘亲。 金友芳容色一暗,苦笑道:“不瞒王爷,当年秘密行动过后,所有师兄弟师姐妹都被杀人灭口,我尚留一口气息,被风儿他爹救起,日久生情,结为夫妻,本是好好过日子,突闻蓬玄洞天支持了朝宁国,为了不暴露行踪,不给他爹惹来杀身之祸,便带着两岁大的风儿来到临元国,之后一直没联系,实不知风儿的爹是生是死。” 入江湖容易,出江湖难,这话一点都没错。 金友芳被授命狙杀小有清虚掌教,不管成事与否,必须以命谨守秘密,上天有好生之德,让她逃过一劫,平淡生活,怎奈天有不测风云,非人力可以改变,她有情有义,不愿连累前夫,逃到临元国随便嫁了个人隐藏身份,沦落街头也不动用自身实力,世事无常,最后让她遇到了金荃,一语点破修为。 “这么说,金风的爹是朝宁国人?”她说了那么多,金荃只留心这一点。 “嗯。”金友芳点头。 “那金大姐是不是还有个比金风大的女儿?” “你……你怎么知道?”金友芳猛地站起,警惕地望着金荃,不知她调查自己到什么份上?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蓬玄洞天的在逃弟子?一切的一切,<5-1-7-z.c-o-m>都在引她入瓮,自动招认? 不怪她疑心,换做任何一个人,都难免想到此层,毕竟事关性命,不得不小心谨慎。 金荃安抚地笑了笑,笑意亲和无害,依她比金友芳高出很多的实力,若想伤害她,完全可以在金友芳承认是蓬玄洞天外堂弟子时动手,没必要花费这么多心思。 金友芳显然想到了这里,重新坐下,追问道:“王爷怎么知道风儿有个姐姐?” 金风的姐姐比金风大三岁,当年离开前夫,总要给他留下点血脉,金风还小,一个男人无法养活,只好把女儿留给他,儿子随了金友芳姓,掩人耳目,也防止前夫找寻。 “我有姐姐?”金风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禁激动地望向娘亲,待看到娘亲点头后,少年心活泛起来,血缘亲情,他一定要找到姐姐才是。 玉露微微低下头,突然认识到,她是多余的。 “本王猜的。”金荃高深莫测地说道,顿了一顿,接道:“虽是猜的,倒有些眉目,金大姐若想求证,可替本王去朝宁国金字医馆接一个人来参加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当然,金大姐可以等,她不久便会到来。” “不,我去接。”金友芳听出弦外之音,蹭地再度站起,难掩急切,哪个母亲不想儿女?个中滋味只有做了娘才知道。 “那请吧。”金荃递给她一锭金子,权当盘缠。 金友芳也不矫情,昔年豪放气势被激发出来,几乎是用抢的,拿过那锭金子,交代儿女要听王爷的话,便急匆匆上路了,离开女儿时,孩子尚小,不知认不认识她这个亲娘,而前夫一定恨死她了,不给女儿讲她的事在所难免,认亲一路不好走哇。 金荃晃着扇子遮住上扬的唇角,阴阴的笑容,令人胆颤,盯住金风和玉露,暗里心道,好,走了他们娘,他们就是她毫无顾忌的试验品,就来试试老娘自创的一门功法吧,保你们成为最厉害的武者。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金荃把全部心思用在自创功法上,白泽什么的,滚到天边去,人一忙,什么烦心事都没有,金荃不眠不休,心底最深处的情绪,恐怕就是为了不去想白泽,免得自己一怒之下,忍不住杀了东方羽夺回白泽。 幸好她没这么做,否则必会后悔终生。 午后,在金风和玉露面前,金荃施展了一记神奇涅槃术,这是驭兽道引中最难学的一个术法,凭她先天玄圣的灵力仅能复生一只玄兽,复生,不是治愈,所谓复生,不是把死的变成活的,神仙也没那个本事,而是指在玄兽意识清晰、灵力充沛的情况下,刺激其身体修复缺失或残断的某些部位。 换个意思讲,缺了胳膊断了腿,可以用涅槃术复生,少了眼睛缺了鼻子,也可以用涅槃术复生,只要玄兽精神状态完好,就能施展此术,前提条件很是苛刻,对施术者的实力又要求在先天以上,金荃没有太大把握,便两重算计雷乌,让他进入流火炙炎阵中,先行刺激了身体。 涅槃术,法印繁复,金荃保证倒背如流,反向都能构成后,方才为雷乌施展。 再一次,金风折服在金荃的医术下,想要成为医者的念头彻底释放出来,而玉露,倾倒在金荃俊逸的容貌和出手不凡上,少女怀春,春心动矣,幸好金荃不让她和金风叫师父,否则,她定会苦恼好一阵子。 雷乌长出新的鳞甲和独角,化成人形,冲着金荃一躬,真心道谢。 金荃瞪他一眼,拂袖离去,怕自己多留一刻,会忍不住想再次折磨他,以解心头之气。 等待中,吴小立和阎光最先来到临元国,他们经营的是赌场,有账房老归,再找几个得力下人,他们完全可以脱身,听金雁子说主上要他们早点来这边,便先行一步了,临来之前,金荃用六道传音阵指示,收购各门各派修炼功法,而且是高价收购。 赌徒有不少是修炼者,为了赌,把师门出卖了,各种手抄本押了一车,全部送到金荃面前。 太过低劣,完全不可用。 金荃交代金雁子没钱付医治玄兽费用的,可背诵本门功法一段,酌情抵债,金雁子依言办事,六道传音阵不时亮起,金荃听着那边背诵声,执笔记下,暗暗窃取了不少偏门功法。 自创的开始,是借鉴。 夜子那边服用过金字如意丹后,赫然晋阶先天,他的玄兽凄风有一颗金字如意丹,又有主人晋阶后的灵极现象,已然成为荒兽,打破了原定几年的修炼计划,令肃风、烈风和啸风三兽大为感叹,尽管靠着金字如意丹成为半荒兽,仍比凄风矮了一截,那叫一个憋屈啊,想找个归灵传人做主人的念头疯狂起来。 各自有所提升后,和金荃汇合,听闻她要自创功法,帮忙到临元国近处的福地洞天做了梁上君子,偷入藏法阁,潜进蕴经楼,用六道传音阵口述功法秘籍,让金荃笔记,如此一来,收集了诸多上得了台面的功法,因为他们未偷走一本秘籍,所以看守藏法阁或蕴经楼的弟子都无所发觉。 荒兽相当于人类玄圣,做到来去无踪并不难。 金荃日间阅读诸功法,晚上吸取诸家所长,慢慢充实自己独创功法的框架,加入自己的想法和点子,并借鉴了归灵神诀注重内修的优势,把自创的功法转向外修,使其所含武技偏重高敏捷的快准狠,玄修武技大势磅礴,凝聚灵力的时间比较长,所需灵力也比较多,但武修武技多数朴实无华,不需要太多灵力支撑,可以瞬发而成,近战肉搏之强者非武修莫属。 开始的功法,不甚连贯圆滑,金荃多次修整,渐渐的,借鉴的部分少了,自己的思想多了,最后,俨然成了一套全新的无上的武修绝顶功法。 说是绝顶,一点也不为过。 金荃命名为归溟天诀,自定义,能与归灵神诀一较高下的功法! 内含一套轻功身法,曰浮沙影闪,速度堪比归灵追云步,更是对战时的实用步法,配合一套融合现代空手道刚柔流的自创滚雷拳,上下盘皆稳,以攻为主,防次之,完全符合武修者**强悍的特性。 理论和构思有了,金荃叫上金风和玉露,每晚夜深,让雷乌把守,执行魔鬼训练,命令金风、玉露分别与夜子对攻,一方用归溟天诀,一方用归灵神诀,她则观战掠阵,细细揣摩,对归溟天诀做进一步修改。 小白鼠的实验命运,就是被折腾的奄奄一息,在惨无人道中浴火重生。 金荃眼看着金风和玉露成长,颇感欣慰,欣慰之余常常偷笑,有了归溟天诀后,再也不用怕归灵神诀泄露人前,平时可以用归溟天诀做掩饰嘛。 百日之约最后一天凌晨,白泽迫不及待地出现在金荃面前,至此,他真正回到主人身边了。 金荃一瞥他,新创的滚雷拳轰了过去! 072 摸胸,盗宝,賎[手打VIP] “哈,来了啊?来来来,先陪我过两招。” 金荃挥手令夜子等人退下,滚雷拳如滚滚而降的连绵不绝雷霆,劈头盖脸朝白泽攻去,脚下一踏浮沙影闪,蓦然出现七道虚幻人影,真假难辨,造成一种七人围攻白泽的诡异场面。 浮沙影闪,是实战身法,金荃没理由只教金风、玉露,而自己不练习,目前,她只能踏出七道幻影,预期最多可幻化六六三十六道人影,看来,离预期远着呢。 饶是如此,这般从未听闻从未见过的武技,惊的白泽微微一怔,眼见金荃气势汹汹而来,不得不拂袖格挡,挥出一道银白灵力,在不伤到金荃的前提下,迎向七道虚实不定的幻影。 “少轻视我!不拿出真本事,会被我失手杀了的。”金荃碧绿色灵力猛然溢出,拼命一般不闪不避,双拳一错,击碎他的灵力攻击,七道虚幻身影再闪,瞬间逼近白泽身边,双拳如雷公之锤,狠狠砸向他俊脸。 因为可以和金荃在一起了,再不用受什么牵绊,白泽心情不错,所以,如她所愿,认真地和她过起招来。 一个实力几近圣兽,一个老牌玄圣,完全放开,轰轰烈烈地在金字医馆前院打的难分难解。 雷乌和夜子远远避开,金风和玉露瞠目结舌,要不要这么疯狂啊?跟仇人见了面似的! 金荃、白泽你来我往,罡风呼啸,快疾的高手过招,已看不清双方身影。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自作主张,目无主人,金荃没动杀机,算她脾气好! “跟我来。”白泽见金荃打了许久都没有停手的意思,拂袖荡开刚劲的掌势,转身掠飞。 “哼。”冷冷一哼,金荃强压的怒火爆发出来,不用御器飞行,直接使出轻功浮沙影闪,每闪一下,七道幻影立现,几个闪烁腾跃之间,宛若鸿羽,紧紧跟着追去。 瞬息,到达京都最大的一家客栈,白泽身子一扭,从窗口钻进一间房。 看你耍什么花招!金荃随后进入,猛然贴近瞬间顿住身形的白泽后背,狠狠照着他后心打出一拳,自己则顺势侧滑闪往一边,以免撞上他坚硬的背脊。 白泽本是可以躲,但是想着不让金荃打两下,接下来她不会安静地听自己解释,只好硬生生受了那一拳。 后心一疼,白泽撤劲,蹭蹭蹭向前趔趄了三步,一滴血红落在了地面上。 金荃拳头被反震之力震的发麻,毕竟白泽恢复到圣兽实力了,尽管撤了劲,仍有余力自主护体,金荃甩了甩手,眼尖地瞥见他脚下的一滴鲜血,眉心一蹙,就此收手。 “苦肉计吗?别以为我饶过了你。”金荃色厉内荏,狠声说道。 白泽面对她,眸光在灯火下更加华丽,“人类的诡计本尊不懂……我知道你在生气,让你打一下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没。” “你是尊王大爷,不是出气沙包。”金荃怒火一下子熄了大半,语气,却仍旧生冷。 “在你面前,我哪是什么尊王,只要你能出气,别说一拳,十拳也让你打。”白泽轻轻的声调和那温柔的能够融化一切的眼神,真诚中又带着深情,似乎情人再见,诉说着无尽宠溺。 “这么肉麻的话亏你好意思说得出来?还让我出气打十拳,你以为你是冷沉溪那被虐……”金荃搓着臂膀,抖落一地鸡皮疙瘩,不过,听到这样的话语,怎么也下不去手再打他几拳。 只是,话没说完,白泽瞬间闪到她面前,突地沉声,“本尊和冷沉溪不同。” 骤然的语气加重和霸气自称,令金荃微怔,白眼一翻,一脚踢向他,“呦!知道自己是本尊啦?方才说的是什么?逗弄我玩呐?” 白泽不躲,小腿被她踢中,仍笔直地站着。 金荃嘴一咧,收回踢痛的那只脚,蹦了两下,急忙坐在一张凳子上,指着白泽,怒气上涌,“好好好,你就那么站着别动,不是说十拳也让我打吗?我还就打你十拳了!” 说着,灵力提凝,拳头紧握,溢满一片碧绿色彩,动了真格的。 突地,肩头一沉,白泽双手按住她,唇瓣微启,沉凝说道:“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先吃我十拳!”金荃拍掉他的手,一拳击向他肚子。 猛然翻手,白泽握住她的拳头,眸光一沉。 “有点意思。”混蛋,说话不算话!金荃足下一点,身子滕高,借用巧劲,把拳头从他掌握中收回,同时,另一拳加重力道,袭向他完美的俊脸。 “好吧,能不能别打脸?”白泽闪过这一拳,叹了一声,堂堂尊王被人打脸,这太丢份了。 金荃是软硬不吃的主,才不管他是不是丢份,一通拳风横扫过去,全是照着那张俊脸猛击。 不过,金荃不是良心一点都没有,知道白泽身份尊贵,性情高傲,肯低头实属不易,看在他不再闪避和格挡的份上,照着俊脸而去的掌风全部微微错开,擦着他的脸颊拂过,虽有些刮疼,却不曾伤他皮肉,金荃打了他胸口结实的几拳,这才出了一口气,舒坦了。 白泽无奈,白白让她打,好在金荃中途撤销了灵力,否则一定打得他身中内伤不可。 “说吧,把我带到这家客栈做什么?”金荃也不是真的要欺负他,色厉内荏,打完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有着余温的茶水,眉毛一挑,这间房前一刻一定有人! “本来想让东方羽帮忙证明的,没想到,那个老狐狸先跑了。”白泽在她对面坐下,淡淡说道,甫一进来,发现人去楼空,才驻足怔住,接着被金荃从背后打了一拳。 没想到那个狐狸溜的这么快,准是料到他不受束缚后会回来这里,怕他的一顿严厉报复,才吓跑的。 “东方羽自称是斩刹国国师,你怎么认识他的?”金荃正要喝茶,闻言放下。 有什么事需要一个陌生家伙帮忙证明?白泽莫名其妙听东方羽的话,一叫就跟人家走了,这让金荃很费解,可以说,在那日偶遇东方羽,和他一起吃肉喝酒前,金荃都不知道有东方羽这么个人存在。 “是一个人吩咐我离开你后,暂时听他调遣。”白泽言语中,隐约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一看金荃大皱眉头,急忙接道:“那个人,要我离开你身边,跟东方羽去做一些其他的事,帮忙袭击了三十几个福地,引开他们对你的注意,阻止福地洞天的人找你麻烦等。” 金荃奇怪地瞅着他,直看的他心里发憷,才吼了一声:“他是你爹啊!要你干嘛就干嘛!” 原来如此,全是“那个人”的错啊!可恶的是,白泽竟那个人的话?! “他不是我爹,是……你爹。”白泽无奈至极地叹道。 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必须听一个外人的话,只有这一次! 呃!什……什么! 金荃差点一口气堵死自己,拍拍胸口顺顺气,瞪眼道:“别开玩笑。” “本尊像是在开玩笑吗?”白泽回磴过去,被别人命令就算了,金荃还不相信他?那人真的是她爹,有东方羽那家伙为证,可那家伙一溜烟跑了,跑的比兔子还快!这一家子都是狐狸!大小狐狸一窝! 以百日为条件,金荃她爹声明会接受白泽做……女婿!因为,圣兽、神兽择主,异性的话等于给自己选配偶,这一点真真切切,金荃不了解御流大陆,可金轩在知道白泽是一位尊王后,已然开始着手算计他,以至于,后来叫上金铭开始了对白泽的考验,白泽拒绝不得,所以,被软硬兼施地使唤了百日。 金荃的爹出面,白泽总不能不给面子,尤其是这样承认身份的考验,对白泽来说很重要,虽然可以不顾一切只要守着金荃就好,但他知道人类世界中所有女婿都必须得过这一关,百日并不算长久,为以后着想,他不得不暂退一步。 再加上金轩巧舌如簧,把这件事说的无比严重,严重到金荃将来可能会在夫君和父兄中二选其一的凄惨地步,个中痛苦,全由金荃来背,好好的一桩事变成了苦情大戏,人生无欢,情何以堪,忽悠的白泽有路可选吗? 不过,金荃的亲爹允诺,不管以后怎样,都不会再以独特身份干涉白泽,以此为契机,才有了之后的诸多事。 “我爹……复活了?……老哥做到了?!” 金荃惊喜交加,自从打连馥姑姑口中知晓金轩要复活老爹后,她就一直记挂着此事,不知道进展如何,有没有成功,会不会像她一样收了青沛魂魄,却不能让青沛复苏,只能这么拖延下去,哈,没想到,那个神棍居然真的做到了!而切,老爹还出现在了白泽面前,把她的玄兽使唤来去!哼哼,她记下了! “复活是复活了,但是,你爹的一身修为可能在最初就遭到严重破坏,所以,他现在没有半点灵力。”白泽承认,金轩的确有两把刷子。 “什么?”金荃猛地拍案,金轩说过,老爹的玄兽祭出战技凝血燃魂代她死后,老爹为了保住她**,用归灵神符把小有清虚收进她体内润养身体保她正常长大,之后耗尽一身修为布下天宇穿梭大阵让金轩去寻她流失的魂魄,老爹,为了她,永远的失去傲视天下的修为了! 黑眸骤然眯起,金荃倏地起身,“走,去找我爹,得保护他才行。” 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的掌教金铭复活,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天下大乱!随之而来的,必定是永无止尽的追杀。 “不用,他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加上金轩以归灵传人的身份和我袭击了三十几个福地,已经引开了他们对你的注意,虽然消除了你归灵传人的嫌疑,但你现在的身份仍很招人瞩目,突然去找你爹,岂不是也暴露了他的位置?”白泽拦住她,不赞成她此举。 想想也是,今时今日的金荃,不管是她女子身份的钱多来,还是男子身份的回天王,都是相当惹人眼球的,突然现身在某个地方,一定会引起高度注意,贸贸然去找金铭,对金铭太过不利。 金荃方才是一时急了,闻言镇定下来,金轩亮出归灵传人身份,伙同白泽袭击三十几个福地,已经成功地掩护住她和老爹,若是自己沉不住气,岂不枉费他一番心思? “可,这关东方羽什么事呀?”金荃看看房间,不解的问。 “东方羽,就是金轩。”白泽字字有仇般,重重说道,金轩不但要他帮忙出手,还在前几天栽赃他把金荃的秘密外泄,尽管金轩没有真的宣扬回天王和钱多来其实是一个人的惊天大秘密,可却使得金荃与他怒目相对了,那只狐狸,不欺负金荃浑身不舒服啊! 呃! 金轩又玩了一手移形换位符乔装身份! 金荃一怔,怪不得遇到他就有种克星降临的感觉,除了金轩谁能克得住她? 还有她手腕上那个归灵神光阵,难怪“东方羽”惦念了,怕是看出了自家独特的法阵,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对里面的东西很好奇,想索要回去研究研究,可惜,金荃不知道他是哪位,凭什么给他啊,若他早早亮出真面目,说不定金荃直接把归灵神光阵像扔那锭金子一样砸他脑门上去了。 话虽如此,但这次,金荃没有生气,反为金轩袭击三十几个福地后安然无恙以另一个身份活着而高兴,更为金轩成功复活了老爹而兴奋,唯一不爽的是,曾经她给金轩行了谢师指导一礼,那一跪,一定得想个法子讨回来!这次错过了,还有下次! “对了,那个带面具的男人……” “是凌承霄。” “哦,敢情他们是组团来欺负我了?!”金荃揉揉发痛的额心,气多了,自己都不知该气哪桩了。 当初就是金轩把凌承霄忽悠着去拜师的,他们会混在一起,没啥稀奇的。 白泽再对金轩有意见,也不得不就事论事道:“不是来欺负你的,是金轩听说蓬玄洞天内乱,抓住了一个叛徒,以为是你使用蓬玄洞天武技被发现,怕你有意外,循着你踪迹来探探究竟。” “内乱?叛徒?”金荃大惊,脑海猛然现出赫连苑的模样!他!一定是他!居然以身作饵引起蓬玄洞天内乱,让蓬玄洞天无暇追查青沛长老的确切死因!又或,他一力担起了弑杀门中第八席长老的罪名! “嗯,金轩发现你没事,估计赶着回国了,毕竟你爹那边需要他暗中保护。”白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把自己了解的都说出来,“蓬玄洞天没有杀死那个叛徒,整个门派高度警戒,不许弟子随意进出,金轩无法探知更多消息,才来到这里确定你的安全,不过,金轩猜测,那个叛徒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招人觊觎,一时半刻不会有生命危险。” 金轩绝顶聪明,心思活泛,虽是猜测,也定**不离十。 金荃想了想,少许放心,毕竟赫连苑的师父是掌教青然,应该会查明真相再做定夺,只是,她对蓬玄洞天和青然没有一丝好感,甚至仇视至极,不太肯定赫连苑能拖到什么时候,眼下,唯有做点什么,希望能给赫连苑少许帮助。 “白白,我们夜探朱陵洞天。”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白泽不但不觉得俗气难听,反而高兴地一笑,不问缘由,跟她一行。 朱陵洞天就在临元国境内,与另一洞天虚陵洞天相隔不远,夜空之下,御器飞行,可见前方两点光辉争相闪耀,两个圆形光洞分别由四名弟子把守,光洞很是突兀,前后无物,张开在两根粗大的石柱中间,好像两个撕开空间的口子,不知内里是何光景。 这就是洞天的天门,福地的叫做地门。 很像网游中的传送阵,金荃初次见到天门,微微惊讶,其中好像与凡尘俗世完全隔开,另成一种世界,踏进那个光洞,便步入一个高一层次的空间,难怪修练者们渴求福地洞天了,简直如同脱离俗尘羽化成仙一般。 从上空看,朱陵洞天和虚陵洞天相隔不远,临近了看,才知距离百里。 很好辨认哪个才是朱陵洞天,光洞一侧,耸着一块石质门牌,上刻福地洞天的名字。 金荃扯掉衣衫一角,给自己和白泽蒙上脸,大咧咧地落下地面。 “什么人!”守门弟子上前喝道。 金荃不废话,绝影指一现,瞬间点了过去,毫无悬念,四个弟子一块倒地。 紧接着,进入天门,眼前忽地一闪,一个世外桃源般的美丽天地呈现在前,鸟语花香,不受四季影响,浓郁灵气,袅袅成烟,洞天内,空间极大,和金荃身上的小有清虚一般,无边无际,可惜,再美的福地洞天,也不及金荃心目中的小有清虚,尽管景色和辽阔不相上下,金荃对之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自家的才是最好的,最重要的一点,修炼功法不同,别的福地洞天有归灵神诀吗? 金荃对满眼景致置之不理,总说白泽高傲,她哪里差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金荃与白泽半斤八两,拽的上天,那么好的洞天在两人眼中不值一提,闪动身形,四下游走,见人就点,见物就毁,十足两个强盗,不过,他们伤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只要造成有人闯入的迹象即可。 终于隐藏身形,悄悄向朱陵洞天远处的庞大建筑摸进,突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张望着,转入一处暗角,金荃和白泽相视一眼,跟了过去。 转了几圈,那个鬼祟的人影推开一个房门,快疾地反手关上。 金荃和白泽绕到窗外,轻轻震碎里面的栓子,掀窗进入。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和一座宫殿差不多大小,一群弟子软趴在地,显然是晕厥的,金荃悄无声息靠近一名弟子,查探一下,眸光微微闪动,好嘛,迷昏的,有人比她还大胆,敢做这种拙劣的手脚,不怕事后被追杀啊? 对那鬼鬼祟祟的人好奇起来,金荃让白泽留守,自己慢慢跟上那人,许是惊觉有人把视线投射在身上,那人猛地回头,金荃一看,顿时瞠目,差点叫出声来,急忙捂住嘴巴,躲到一个大柱子后面。 不是吧?夏痕?这丫头在自家师门要做什么? 移出一点位置,金荃凝目看去,只见夏痕蹑手蹑脚走向一面墙壁,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突地,地面裂开,一个方形玉台浮了上来,上面,搁着一个小小锦盒,锦盒开着,一颗熟悉的四级灵丹发出柔光和奇香,引人垂涎。 金字如意丹!夏痕是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夏痕嘴角一撇,抓住那颗灵丹,二话不说,就往自己嘴里塞,被冷沉溪绝情地刺了一剑后,她带着那个惊声尖叫间接救了她一命的女子回到了朱陵洞天,不再压制自己晋阶,成为玄宗,现在,她需要这颗四级灵丹辅助冲阶,再晋玄圣!回头定叫冷沉溪卑躬屈膝向她求好! 做贼的偷到自己家来了!正好!借你的口一用! 金荃黑眸微眯,猛然打出一道灵力,夏痕一惊,反应迅速地躲到一边,下一秒,身体蓦然僵住,被一片指影罩在原地,各处穴道无一幸免,几乎瞬间被全部点中。 绝影指?三个字在脑海中划过,夏痕瞪大眼睛,慌乱不解。 金荃从她手中拿过金字如意丹,嘿嘿一笑,郑重其事地收好,抬脚欲走,突又顿住,歪着脑袋看看夏痕,从她的黑茸茸小胡子上下移到她胸部,搓搓手,又是嘿嘿一笑,刺啦一声撕开她衣衫,露出丰满的半个胸脯,故意发出赞叹般刺溜哈喇子的声音,然后,在夏痕越瞪越大的恼羞目光下,把头慢慢伸向她怀里。 夏痕言语不能,急的满头冷汗。 金荃的动作在贴近她肌肤时,缓缓收住,嗟叹着摇摇头,用手捏捏她浑圆的两个玉峰,似乎不太满意,用她的衣服擦擦手心,背过双手,一步三摇地走了。 出了朱陵洞天,金荃一撞白泽,“怎么样?该看的都看到了吧?” “什么?”白泽目不斜视,与她随意闲步。 “女人的身体啊。” “那叫女人吗?” 够狠!一语把夏痕打回原形。 金荃蓦地牵住白泽的手,停下脚步,正经地问道:“白白,你还是我的玄兽吧?” “是,永远是。”白泽反握着她,闭上眸子,银光乍放即收,恢复两者的神识相连,他的修为比金荃高,所以是否保持关系由他决定,不过,他知道,如果金荃再成长下去,这个主动权就不是他的了。 因为,他的身体恐怕跟不上金荃的步伐了。 “好,那我要你答应我一点,只听命于我一人,不管是谁,都不能左右你,包括我爹和我哥。”金荃一字一字地说道,以前的一笔勾销,如果白泽再做出自作主张的事,她没有第二次原谅他的理由。 “主人,以我的生命起誓,一切只属于你。”白泽执起她的手,诚挚地落下指尖一吻。 这是忠诚,也是对她的回应。 吻了一下,白泽摸摸她手腕上的紫孔绿球,问道:“这是什么?” “说来话长,走,回金字医馆喝上一杯,庆祝一下你我重聚,慢慢跟你说,顺便预祝朱陵洞天聚灵大会狠赚一笔!”金荃大悦,笑意荡漾,召出五火神焰扇,灵力一激,变成原本华丽模样,高高兴兴地御器飞行。 后面的是你真心实意,前面才是顺便吧? 白泽被她感染,温柔的笑意漾在唇边,与她手牵手,飞回金字医馆。 之后的几天,各路高手陆续聚向临元国,有的甚至在朱陵洞天外安营扎寨,议论的,大多是那颗四级灵丹,谁也不知道,在朱陵洞天内,激流暗涌,四级灵丹丢失,朱陵洞天将失信于天下,这莫大的耻辱,他们担不起,犯下众怒的后果,他们也不敢担! 掌教良梵用洞天内的通讯工具六道传音阵紧急联络蓬玄洞天,言辞犀利咄咄逼人地要求对方把那颗四级灵丹还回来!那么多弟子被绝影指点倒,还把自称夜间去赞教厅巡视的夏痕羞辱一番,她亲眼看到绝影指,绝对假不了! 前一段时间四级灵丹被盗过,只是没盗成,良梵和几个长老提高警惕,把四级灵丹保存在赞教厅内,没想到,再次遭盗,而贼人赫然是蓬玄洞天中人,这上门打脸的举动,怎能叫朱陵洞天不火冒三丈? 再加上蓬玄洞天死不承认,这口恶气算是积累到无法忍住的地步了,良梵怒不可遏,直接言明,若是蓬玄洞天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前没有送回那颗四级灵丹,那么,两派水火不容,誓死交战,等蓬玄洞天聚灵大会时,一定会加倍奉还! 蓬玄洞天急了,哪还顾得上自个门中内乱,全部心思转到如何跟朱陵洞天解释这件事上。 一切,皆在金荃掌握之中。 金荃呆在金字医馆,足不出户,一边教导金风和玉露习武修炼,一边不忘自己擢升,无数聚元丹消耗下去,无数次布就流火炙炎阵,金风、玉露两姐弟进步迅速,金荃也把武修提至先天,本来玄修打通了晋阶壁障,只要勤加苦练,武修自然紧跟而上,所欠只是火候不足。 一般来说,此举是不可行的,但归溟天诀和归灵神诀乃是兄弟功法,是金荃自创生成,有殊途同归之妙,初入武修之时,她便发现两个功法可玄武同修,便大胆修炼下去了。 聚元丹打底,流火炙炎阵雕琢,金风和玉露不负所望,每人一颗金字如意丹吞入腹中,在金荃亲自护法下,成功晋入高阶武者行列,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起步虽晚,进步却是无人能比!当然,前提是,有人能有他们的机遇和良师。 金荃在教导金风时,有目的地教了他医术,临元国金字医馆需要馆主,她不能长久呆在这里,得有人代她出头。 朱陵洞天聚灵大会迫在眉睫,金荃的亲友陆续到来,大家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金雁子果然是金友芳的女儿,天下无巧不成书,谁能想到当初的小雁儿随了金荃的姓,正好和母姓相同?只是,金雁子对金友芳完全不来电,许是幼年失去母亲,父亲又恨母亲抛夫弃女,不曾提过母亲只言片语,所以,当金友芳接到她,一番细问后,确定彼此身份,她仍没有流露半点亲情。 金风见到姐姐,激动难抑,而玉露,则更加郁闷,被家庭推拒门外的感觉,时时折磨着她。 金荃顾不得理会人家家事,叫来夜子和凄风四兽,以及吴小立和阎光,分派任务。 白泽回到最初生活,紧闭房中,看似沉入金字庄园玄兽房修炼去了,实则是心中有事,独自承受。 雷乌知道金荃是尊王的主人后,反而对金荃的态度改变了,不再任她使唤,偶尔还会不满地瞪她几眼,是,他承认,尊王逃走时他说过世间有存活的归灵传人,但,他的意思是让尊王找归灵传人帮忙,不是找归灵传人认主啊!而且,金荃还是个女人!尊王以后几十年就这么糟蹋在一个女人手里啦! 玄兽寿命何其长,人类寿命何其短,哪能一辈子厮守? 雷乌不敢跟白泽发牢骚,只好生闷气,怒对金荃了。 偏偏金荃不知道自己已被白泽选作妻子,权当是白泽离开自己百日的借口,这事,看在雷乌眼里,更加窝囊憋闷了! 离腊八还有三日,降下一场瑞雪。 金荃让不愿意暴露在人前的金友芳和金风留守金字医馆,带着自己人,来到朱陵洞天外,一个临时围成的寨子里住着蜂拥而来的各路人马,熙熙攘攘,不比京都差,有不懂修炼凑热闹的凡人,有福地洞天的强者,聚灵大会一开,广纳八方客,在这里,没有国家分别,只论修为高低。 有人就有消耗,头脑精明的商人在此做起了买卖,衣食住行各套服务,一应俱全。 金荃自是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她的目标在聚灵大会的宝物竞拍上,低头跟夜子几人交代一声,他们点头散开,以另一股势力脱离金荃,这边,只留玉露、金雁子和隐藏气息的白泽、雷乌。 “主上,到那边休息一下吧。”金雁子指着那边有人搭好叫卖的帐篷,提议道。 “主上,你过去休息,属下买些茶点送来。”玉露一见金雁子向金荃讨好,急忙说道。 金雁子倒没什么,玉露的外柔内刚,不愿服输,难免有些急于表现自己的心思。 金荃没说什么,抬步走去。 “尊王,这地方太乱了,雷乌去找个清静的地脚。” “不用了。”白泽阻止,跟上金荃,再清静的地方都不如她身边。 雷乌微怔,瞪着金荃背影,不再多言。 金荃的到来,引起一片议论,福地洞天中人真正见过她的没有几个,纷纷猜测这个俊逸的男子是谁,凡尘走动的人士倒是有见过她的,交头接耳传递一番,各大强者们的眼神霎时变化起来,斜睨着金荃,多有不善和试探! 这么多人对她是存着敌意的,毕竟想要招揽她的没招揽到,听闻她事迹的未亲眼见识过,才不会信服她小小年纪就有恁般实力,好吧,人们都是多少有些劣根性和争强斗胜心的,她不和庸人计较,四平八稳走自己的路。 “喂!回天王!” “嗯?”金荃挑眉,慢慢转身,突地一个铮亮的脑袋晃了过来,闪的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细细一看,惊道:“昌岩?” 这不是当日和青沛一起出现在朝宁国胤城皇宫,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的昌岩吗?那脑门,金荃一眼就认出来了,别人的没那么亮! 只是,昌岩因为金荃自己破了他施加在她身上的化血分魂阵,又发现金荃布下了形影玄雷阵算计青沛和他,哈哈一笑后飘然远去,此刻突然出声叫住金荃,所为何事? “昌岩”两个字一叫出来,四下蓦地静默了!几秒钟后,爆发一片讨伐声! “这小子,好大的胆子!敢直呼昌岩阁下的名讳!” “昌岩阁下可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中人,不要命的臭小子!” “别吵!昌岩阁下素来冷漠孤傲,有那小子好受!看着吧!” 只是,出乎意料,彪壮的昌岩一摸脑袋,竟冲着金荃笑道:“是我,你还记得呀,好小子,不错。” 此话一出,人们瞠目结舌,不解地望着昌岩,他怎么会对金荃这般示好? “一名赤印符师,哪能忘记?”金荃回的狠绝,言下之意,昌岩值得她用心记住的,只是他赤印符师的身份,其他的,无关痛痒。 人们蓦然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拐着弯的藐视福地洞天,这小子纯心找事啊! “嗯,哈哈,这是我最骄傲的地方,此番代表师门而来,就是因为我是赤印符师,才被派来帮助朱陵洞天巩固聚灵阵的。”昌岩不仅不怒,还笑的更加明朗,豪迈气势不输北武王凌承霄,令金荃多出几分好感来。 “昌岩兄光耀师门,金荃佩服。”上次昌岩飘然远去,不与金荃为难,这份情谊,金荃没有忘记,言语中,笑意漾出,不觉亲近了一些。 “回天王不必客谦,你小子有多少本事,老哥哥我还不知道?走,去我帐中喝酒吃肉。”昌岩眨了眨眼,仗着年长,一副老大哥的姿态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金荃就喜欢直爽的人,走了几步,突然顿住,皱眉低声问道:“昌岩兄,喝酒吃肉要不要钱?”别像扮作东方羽的金轩那样,事后打算盘,找她要酒肉钱才好。 “啊?你小子怕这个?放心,老哥哥我有的是钱做东。”赤印符师缺钱吗?笑话了不是?昌岩大力地一拍胸脯,领路过去。 这我就放心了。金荃没志气地在心中嘀咕一声,跟上昌岩的大步伐,带着自己人一起蹭饭去也。 宽大的帐篷,只有昌岩一人居住,附近的帐篷很是稀疏,一般人不敢和十大洞天排名中的人同住,进得帐中,酒菜满桌,未动分毫,显然是刚送来的,昌岩耳力惊人,听到外面议论回天王,走出去一看,发现真是金荃来了,便请回来陪自己一块乐呵。 难得对谁有好感,昌岩哪会放任别人指指点点非议金荃? “能解三级灵丹的毒,能破赤印符师的阵,还传出天医名声,你小子太能耐了,干!”昌岩甫一落座,便把酒倒满两个大碗,望着金荃,满是激赏地说道。 “没有几把刷子,昌岩兄能请我吃酒?”金荃端起一碗酒,与他一碰,仰头灌下。 “好!爽快!”昌岩放下空碗,再度给彼此满上,精光湛湛的眸子一看陪同金荃落座的白泽,以及站着的金雁子和雷乌,眉头一皱,“小子,给老哥哥我介绍介绍你这几个朋友呗?” 凭他老辣的眼睛,能够看出金雁子是高阶玄士,隐约感觉出雷乌实力不凡,但是,却怎么也看不透白泽的实际高度,奇哉怪哉,金荃身边竟有这般强者吗? 金荃一笑,既然白泽和雷乌隐匿了玄兽气息和气势,她不好戳破,指着三人一一叫出他们名字:“白白,雷乌,金雁子。” 金雁子的名字昌岩听说过,朝宁国金字医馆的馆主之一,雷乌的名字太陌生,好像没有这号人物,而白……白,这个名字就有点搞笑了,昌岩望了望淡淡坐立、低敛双眸、对外界人事漠不关心的白泽,隐隐觉得此人不简单,名字恐怕也是化名,便不再细问了,追探别人秘密是大忌,昌岩还是很讲道义规矩的。 金荃和昌岩饮酒,白泽陪坐,金雁子和雷乌侍奉,和谐温馨。 然而,好景不长,打闹声远远传来,坏了情调。 “不必理会,来,喝。”昌岩来的较早,见多了纠纷私斗,这里聚集着各大福地洞天的高手,磕磕碰碰是难免的,理他作甚。 “不理不行啊,昌岩兄,闹事者之一好像是我认识的人。”金荃耳朵一动,无奈笑道,转头看向金雁子,“去,把玉露接进来,谁敢挡,叫他来找我理论。” “是,主上。”金雁子听命走出。 “这附近的都是十大洞天中人,自恃身份,可能是不认得你那名属下,误会有人蓄意接近大门派了。”昌岩喝了一口酒,不是为闹事者开脱,而是就事论事。 “是么?”金荃黑眸一闪,淡淡一笑,误会?恐怕没那么简单,她方才随昌岩走进来,多少人看着,玉露肯定不会傻得不报上来历就与人打闹,明明知道玉露是来找她的,还闹开了,不是有人存心是什么? 别说不是误会,就算是误会,她也不允许自己人吃亏。 不大会儿,金雁子带着玉露走回,玉露一进来,便单膝跪下,“主上,属下无能,买来的茶点都被人打翻了,还诬赖属下故意弄脏他衣服,并辱骂属下身份卑微低下,没有资格到大洞天弟子暂居的营帐,属下该死,害主上颜面无光了。” 她到附近买好茶点,见主上到了这边,稍后追来,谁想,竟遇到了这种碰瓷之事,她年纪尚轻,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阵仗,哪懂得应对和变通?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滴落。 “起来。” “可是……” “起来吧,一边候着。” “是。” 见金荃脸色微冷,昌岩站起身来,沉道:“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无理。” “是我!你待如何?” 帐外有人应了一声,“少爷我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一的大有空明洞天的外堂弟子沐剑,少爷我就猖狂了,有的是资本,怎样?” “嘁!遇上疯子了!”昌岩一听对方叫嚣,语气一沉,对金荃解释道:“沐剑是大有空明首席长老典坤的长孙,虽在外堂,却仗着祖父的关系张扬跋扈,有一次典坤带着他到太玄总真来拜访,曾与我三战败阵,结下私怨,这次估计是冲着我来的。” 御流大陆上的福地洞天不要求所有弟子斩断红尘,有家有室的比比皆是,排上辈分成为长老的绝顶强者,往往会优先栽培资质不错的后辈儿孙,这就形成一种可笑现象,先天高手多是福地洞天弟子,而福地洞天弟子不一定都是先天以上高手。 沐剑显然是很争气的,年纪轻轻晋升玄圣,所以首席长老典坤很宠爱这个长孙,把他安排在外堂,也是为了雕琢他,因为福地洞天的外堂是专门处理大小事宜的,多的是机会外出历练。 昌岩摸摸光头,冷哼一声:“十大洞天排名第一的是小有清虚,大有空明一个万年老二也想越疽代苞,不怕被第一之名压断了脊梁骨!这个沐剑真不知天高地厚!” 冷冷寒意自每一个字中窜了出来,这句话,令金荃对他的好感又加几分,没想到,小有清虚绝迹二十载,仍有人崇仰,不管日后她会不会与太玄总真为敌,这个昌岩却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昌岩,快叫方才那丫头出来跟本少爷赔礼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直接进去了。”沐剑在外面叫嚷,他是故意放金雁子带玉露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有借口针对昌岩。 在他还小的时候,跟随祖父典坤去太玄总真做客,所有人都夸他是天才儿童,前途无量,只有一个光头大叔看都不看他一眼,无礼又傲慢,沐剑小小年纪争强好胜,央求祖父典坤允许他向昌岩讨教一二,昌岩哪会和一个小孩子认真?轻描淡写击败了他,还送他一句:“小鬼,真烦人!” 这成了沐剑心中一根刺,只要有机会,总找昌岩麻烦。 “你稍等,老哥哥我去去就来。”昌岩一拍金荃肩膀,大步欲走。 金荃点头,既然沐剑是针对昌岩而来,那她就不方便横插一脚了。 谁知,沐剑上房揭瓦,接着又叫:“让她的主子也来跟本少爷磕头赔罪,什么狗屁王爷,没有礼貌奴才出身的得势小人,以为有点微不足道的名声就不知姓甚名谁了!滚出来!” 回天王的声名是挺响亮,但是仅限于五国传的比较玄乎,在福地洞天弟子耳中,顶多是觉得此子有继续攀升的空间,而且,并不是所有福地洞天弟子都知道回天王,深居简出的修炼,使得他们没有时间浪费在外界传闻上。 注意五国动向的外堂弟子,收集情资禀告长老,长老深思熟虑后下令招揽回天王,执行命令者才有更多机会关注回天王,钱多来的事亦是。 一听沐剑猖狂的叫嚣,金荃挑高眉峰,这下还真不能置身事外了! “小子,别理他,你不好与十大洞天中人为敌。”昌岩急忙安抚,毕竟金荃没有加入任何福地洞天,与沐剑交恶,等于和整个大有空明杠上,金荃目前没有那个实力和底气! “我也不想理他啊,可他不是说叫我出去磕头赔罪么?不去会会他,人家还以为我真的没礼貌呢。”金荃狡黠一笑,一掀帐帘,走了出去。 白泽早就眯起眸子,暗藏杀机,见金荃顶风直上,赞叹一声,跟着走出。 昌岩顿足,却是踱到桌边,继续喝酒了,边砸吧嘴边小声嘀咕:“好小子,看你如何对付沐剑,九师弟没说错啊,你的确有点意思。” 帐外,沐剑鹤立鸡群,一袭白衣,倒是有点风采,容貌端正,仪表堂堂,一把银剑别在腰间,倒负双手挺拔身姿,显得很是出众,在他两侧以及身后,围了一群同门弟子,远处,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众,这阵势,大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就是回天王金荃?”沐剑一瞥当头走出的俊逸男子,一抬下巴,傲然问道。 “如假包换,你是哪位?”金荃一扫那边倨傲的一群人,眸光落在沐剑身上,明知故问。 “没听到少爷我报名字吗?”沐剑瞪了金荃一眼。 “没听清楚。” “那好,再说一遍,少爷我……” “沐……剑?”金荃想起来了,“大有空明外堂弟子,首席长老之孙,失敬失敬。” 说着,微微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 那边人一阵嘘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集体小便呢?一个一个鄙视着金荃,视线赤果果的扎人,奴才啊,小厮啊,低微卑下的嘴脸全露出来了,看看,长的再人模人样,始终不过是个得志小人。 见到大洞天的弟子,笑容都不敢有一丝不恭! “回天王是个识时务的人,呵呵,跟本大少磕个头,认个罪,你那不长眼的小婢冲撞本少的事就过去了,昌岩龟缩在帐篷内,不敢出来,本少爷今日也放他一马。”沐剑在众人面前让回天王拱手行礼,心里畅快,难得善心大发一次。 只是,金荃一听,皱了皱眉,“磕头认罪这种事,本王从没做过,沐剑兄你何必强人所难?再说了,本王的人是不是冲撞了你,还很难说,没理由不问缘由就给人磕头赔罪吧?” “还问什么缘由?就是那小婢故意把茶点推到了沐少身上!” “是啊!还对沐少送秋波飞媚眼呢!” “不会是想勾引沐少吧?” “哈哈——” 沐剑得意地抱着胸,身边的同门弟子齐齐叫嚷,搬弄口舌,无中生有,猖狂的笑声哪有半点大洞天该有的高贵礼仪。 他们都是沐剑的忠实跟随者,因为沐剑的身份而对他言听计从,是一群难登大雅之堂的乌合之众,若是大有空明洞天的掌教和长老知道这些弟子离开师门,竟是这般胡作非为,一定气死过去。 “你们胡扯!我……我……”玉露又羞又怒,气的脸色涨红,就算沦落街头,也没被人这般嘲讽羞辱过,毕竟是个刚见世面的少女,气急之下,就要冲过去拼命。 金荃轻轻一伸手臂,拦住她,淡淡凝视那边,平缓说道:“沐剑,你到底是冲本王来呢?还是针对昌岩而来?” “呵,本来是针对昌岩的,不过,冲着你去也挺有意思,要你磕头赔罪,昌岩脸上也没光。”沐剑提了提声调,故意让没出来的昌岩听个清楚。 昌岩喝酒的动作一顿,冷漠的深谙眼眸冷冷一眯,嘭一声放下酒碗,刚要起身,金荃的声音却是改变了气场,他只好又倒了一碗酒,再等一会儿。 “沐剑,你坚持要本王磕头赔罪?” “给本少爷磕头是你的荣幸。”沐剑傲慢说道。 “那就好办了,给你脸你不要脸,小剑剑,你还真够贱的!”话语蓦地沉凝了百倍,金荃黑眸一凛,直射过去两道精芒。 “你!……你说什么?!”突来的变化,令沐剑狠狠怔住,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身后的同门弟子,包括远处三三两两围观的高手,都是瞬间痴愣,没听错吧?那个不要命的小子说什么?贱?!那边可是大有空明的人啊,而且还是首席长老的长孙!何曾被人当面叫骂过?! 疯了!疯了!回天王一定是疯了,纯粹找死! “啊,不止是够贱的剑人,耳朵还有问题,本王说贱,人至贱则无敌那个贱,小剑剑,你听不懂?”金荃不介意多喊几声,清越的音调提高八度,让周围所有人听的一个劲打寒噤。 对于故意找茬的人,金荃给了沐剑台阶下,可沐剑不知好歹,怪不得她无情反击。 漫说玉露不是没事找事的女子,就算玉露真的不对,金荃也不会给人磕头赔罪,聚灵大会在即,她不想在这里惹上一个大洞天为敌,但是,沐剑如此咄咄逼人,她就该一让再让吗? 更何况,她和沐剑早晚会对上,谁叫沐剑厚颜无耻争当十大洞天之首,笑话!别怪她自私,她认为,第一之名,唯有自家的小有清虚当得起!所以,早对上晚对上,都是不可避免的,那就以此为契机,正面较量一下。 四周人脸色青黑,尤其是沐剑身后的同门弟子,瞪着金荃,被她的疯言疯语惊呆了。 而金雁子和玉露微微一愣,嚣张地哄声大笑,骂得好!方才还以为自家主上想要息事宁人,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沐剑自动找刺激呢! “你敢侮辱本少爷!”沐剑怒意勃发,气的鼻子都歪了,该死!该死!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敢骂他! “哦,只许你侮辱别人,不许别人侮辱你啊?来,玉露,用你认为最难听的话,侮辱侮辱那个贱人小剑剑。”金荃不但自己骂,还怂恿自己属下骂,组团骂阵,只此一家,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多少高尚的人,伪君子不如真小人。 “是,主上。”玉露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叫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二十一天不出鸡,茅房里面打灯笼,石头放在鸡窝里,有大哥有二弟,问问你到底算老几?” 歌谣一般唱了出来,四周高手瞠目结舌,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沐剑呆呆愣住,虽然不知道她骂的是什么,可最后一句他听明白了,那个该死的卑微女人,是卯足了劲侮辱他啊! “哈哈……”金荃捧腹大笑,冲玉露竖起了大拇指,“好啊,有水平!” “主上,她骂的什么啊?”金雁子看看玉露得意洋洋出了一口气的笑脸,不解地问道。 金荃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好心解释:“一二三四五六七是忘(王)八,二十一天不出鸡是坏蛋,茅房里面打灯笼是找屎(死),石头放在鸡窝里是混蛋,有大哥有二弟已经言明,你算老几呐?” 呃……原来如此! “主上英明。”玉露痛快了。 她痛快了,别人疯狂了!好家伙,敢公然辱骂大有空明首席长老的孙子,这女人才是茅房里面打灯笼,找死! 沐剑身后的同门弟子,听罢那极尽讽刺的解释,脸色阵青阵白,怒不可遏,沐剑不堪辱骂,锵一声抽出腰间银剑,就要杀过去刺死那个满嘴污秽的臭丫头! “慢着,本王也有一段。”金荃伸手一阻,眸光在沐剑身上一扫,摇头晃脑,吟道:“那么多兵器不去学,你学剑!上剑不学学下剑,下剑招式何其多,剑花一挽学醉剑,铜剑铁剑不趁手,偏爱一路学银剑,出神入化醉银剑,最终,人剑合一高境界,剑人!” 打她一开口,四下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剑同贱,没人听不出里面的隐含意思。 “噗!”帐内昌岩一口酒喷出,瞪圆眼睛,差点休克。 骂人不带脏字啊,这是什么人呐?!沐剑好歹是大有空明的人,你给点面子行不行? 老天!远处一些看热闹的高手僵成了人桩,大气也不敢出,要不要这么激烈啊?这厮明目张胆地和大有空明宣战,正面杠上啦!本来沐剑要金荃和玉露磕头赔罪,杀杀昌岩面子,这事就过去了,怎么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了? 回天王啊回天王,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年少轻狂,谁敢招揽?不是自取灭亡么? 暴风雨前的片刻寂静!一会儿回天王的血液恐怕能染红半边天!所有人脑中都在这样想。 “你找死!”沐剑大怒,银剑一抖,直刺金荃。 “小小玄圣,滚开!” 白泽一动,闪到金荃身前,雷乌见自家尊王有动作,猛地窜到最前方,轻轻一喝,大手拍出,一道刚劲的罡风忽地肆虐开来,竟以一只手掌隔空挡住沐剑的剑尖,使他不能越雷池一步。 雷乌文质彬彬的俊脸闪耀煞气,手掌一拂,把那柄剑扫到一边,紧接着,另一掌拍出,冲着沐剑胸口击去! 圣兽等同人类修炼者通神境界的玄皇,沐剑一个玄圣,自然不是对手,不过,他毕竟是年轻有为的一代高手,剑势被封住,已发现对方骤然显露出来的灵压,圣兽两个字在脑海中掠过,急急撤身,避开拍向胸口的掌风,摆出防守姿态,不敢再莽撞行事。 “圣兽?”修为高者骇然失色,目前为止,只有各大洞天的少数掌教才拥有随着晋阶形成的灵极现象进化成圣兽的玄兽,这一只,是哪里来的?而且,他是帮着金荃的,难道是金荃的玄兽不成? “不是吧?回天王的玄兽是圣兽?” 人们嗡嗡议论起来,目光不断在金荃和雷乌身上扫视,又是惊羡,又是妒忌,真不知道金荃走了什么大运,年纪轻轻修为不算太高,却能拥有一只圣兽! 沐剑持剑防守,见雷乌没有进一步封杀,而是收起了全部灵压,不禁冷笑一声,“金荃,看在这只圣兽的份上,本少爷不和计较多余的,不过,你侮辱我这件事,我会上禀师门,等着大有空明对你的剿杀吧!” 微一顿,看了看四周,又道:“诸位福地洞天的朋友,还想招揽金荃的话,最好有准备和大有空明对决的觉悟!” 一片鸦雀无声,人们噤若寒蝉,大有空明本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二,但在小有清虚绝迹之后,他们名为第二,实为第一,这番话一放出来,真的没人敢再动招揽金荃的心思了。 “小剑剑,不用本王跟你磕头赔罪啦?”金荃巧笑倩兮,和煦地问道,感谢他帮自己扫除麻烦,没有福地洞天的招揽,她还落个清闲呢。 “用你的命赔罪吧。”沐剑奈她不何,收剑归鞘。 “有本事来取!提醒你一句,叫你的师门派出点像样的人来,别被本王打入万劫不复地狱才好!”金荃笑意一敛,冷冷叫板,就凭沐剑说他大有空明是第一洞天之后,这口气不出,她对不起老爹和自己的自尊! “等着瞧!”沐剑转身,走回自己帐中。 “站住!”金荃冷喝。 沐剑没有回头,双拳一握,沉道:“还想怎样?” “呵。”金荃语气一松,变脸迅疾地笑了笑,“小剑剑,打翻了本王茶点,是不是该买一份送来啊?要有礼貌嘛,堂堂大有空明出来的人,不会和本王这个奴才出身的小人一样不懂礼貌吧?” “你!” “哦哦,本王口味你不了解是不是?玉露,金雁子,你们两人同去,由小剑剑付账,记得本王喜好,别什么都买。”金荃冲玉露和金雁子眨眨眼,两人心领神会,拱手走去,一定不负所望,买符合主上喜好的东西回来。 “你别得寸进尺!真以为本少爷怕了你!看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即开的份上,不与你厮杀,你最好识相点!”沐剑颤抖说道,花几个钱是小,丢面子是大,人家有圣兽护身,他无可奈何,但也不代表要被她踩在脚下蹂躏来去! 和沐剑同来的那些大有空明的弟子,纷纷按剑,大有搏命的架势。 金荃淡淡一笑,笑意冰寒,语气更加森冷,“是吗?本王倒是不管聚灵大会如何,本王只知道你侮辱人在先,嗜杀出手在后,信不信本王为了维护自己面子,敢即刻取了你首级!” 满是杀气的一句话,镇住所有人! 她背后有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弟子昌岩,身边有雷乌这样的圣兽,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看不透真切实力的白泽,再加上她说罢一言,赫然显露出玄圣的碧绿色灵力,没有人怀疑,这个胆大包天,喜怒无常的家伙,真的会不惜与整个大有空明为敌,当场杀了沐剑! 转身的瞬间,沐剑怔住,玄圣!圣兽!绝对能将自己彻底消除! 纵然他身边有同门弟子,可是当着其他大洞天的面,真的对战起来,是不能群攻金荃的,否则必定削了大有空明面子,还被世人唾弃耻笑以多胜少,让掌教知道了,他就算侥幸在金荃手下躲过一劫,回去也不好过。 “请吧,小剑剑,本王再没礼貌,也懂得先礼后兵。”金荃收敛气势,随意挥了挥手,让玉露和金雁子放心走过去。 “哼!”沐剑发作不得,杀意深埋心中,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暂时忍了。 金荃自得一笑,返回帐中的时候,凑到白泽身边,低道:“白白,挡那么快做什么?我本来可以亲自领教一下沐剑招式的,也好探一探大有空明的武技路数。” “我来探不好么?”白泽轻道。 “好是好,可被雷乌一下子吓回去了。”金荃无奈地瞥了一眼雷乌。 吃力不讨好,雷乌瞪向金荃,满是怨气,他暴露实力,总比尊王暴露实力好,毕竟尊王现在的情况,自以为是主人的金荃,毫不知情。 “算了,不理那个剑人了,进去吧,外面人太多,我怯场。”金荃四下一看,缩了缩脖子。 你怯场你还敢和沐剑叫板?雷乌不耻地别过脸去,狠狠唾弃。 “小心点,那个人有点心机,可能会有后招。”白泽牵住她的手,提醒一句。 “那我就照单全收。”金荃艺高人胆大,毫无惧怕,只是,眸光一闪间,掠过几缕在意和暗芒,她看得出,沐剑不是个君子,正面讨不到好,没准狗急跳墙弄出什么幺蛾子,所谓明箭易躲暗箭难防,她必须在变故之前做好防备。 昌岩自斟自饮,酣畅淋漓,见金荃回来,只吐出两个字:“佩服!” 金荃却之不恭,坦然大笑,完全不知,外面人心不稳,议论的重点从那颗四级灵丹渐渐转向了她,有试探一下心存招揽之意的,不敢再动念头,持观望状态,外加幸灾乐祸,期待她和大有空明的针锋相对,谁胜谁败,显而易见,她绝对会死翘翘死挺挺,再招揽何用? 金雁子和玉露稍后回来,双手满满捧着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香茗,十个人也吃不下喝不完,正大光明敲诈了沐剑一把。 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在众人翘首以盼中来临。 天刚蒙蒙亮,光门之后便走出两队盛装弟子,然而,他们脸上并无喜悦之色,隐隐的沉凝气息,令各路人士狐疑连连。 恰在此时,天边飞来六人,蓬玄洞天派出弟子最后到场。 六人落定,朱陵洞天的那两队弟子便怒视过来,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让开两边,请所有人来者进入。 金荃心中有数,和昌岩一起行动,不时四下张望,似乎寻找什么。 “怎么?”昌岩随意一问。 “没什么。”金荃摇了摇头,心中直犯嘀咕,裴祖业没来?不是和她约好大赚一笔么,走一趟斩刹国也该回来了啊,而且,她闹出那么大动静,裴祖业不会找不到她所在,难道被什么事牵绊住了? 可惜,裴祖业在夜子送去六道传音阵前离开殄妄城,又在她疗伤时离开金字医馆,没有带六道传音阵就去斩刹国了,无法联系上。 混在人潮中的夜子等人以及凄风四兽,见她张望,以为是在找自己,挥手一笑,令她安心。 白泽护住金荃不被人流碰到,雷乌则护住他,慢慢进入朱陵洞天内。 朱陵洞天几万弟子出动,引导众人到一处平坦宽阔的草野,那里搭建着诸多凉棚,有桌有椅,有茶有水,可容纳数十万人,八个高出地面的平台呈八角形状分立四周,上面坐着朱陵洞天八位长老,正中场地还有一处空缺,端坐着掌教良梵,身后,聚集一帮得宠弟子,秋彤在列,冷沉溪也在列,而夏痕则跟在师父庭彻身边,守在其中一个平台上。 万花丛中一点绿,冷沉溪作为唯一的一个男子,俊脸颇有些不太自然。 远远瞧见金荃等人走近,他干脆脱离行列,向金荃走去。 “沉溪,回朱陵洞天也不打声招呼,害我被人上门要账。”金荃微笑瞅着他,指的是扮作东方羽的金轩老大早去金字医馆要医药费的事,此事冷沉溪毫不知情,听得不甚明白,只管走近她,四下瞟了瞟,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颗四级灵丹……” “嘿,佛曰不可说。”金荃眨眨眼,贼笑道。 “你……乱来!两次盗宝,你也不怕被抓住处以重刑?”冷沉溪哪能听不懂?望着她毫无危机感的脸,暗暗气苦,她想要的话,跟他说一声,等聚灵大会完毕,他得到那颗四级灵丹,送给她就是了,何必危危险险地去盗呢?一旦查出来,挑拨朱陵洞天和蓬玄洞天怒目相向的罪名她担得起吗? 冷沉溪哪知,金字如意丹是金荃炼制的,根本不需要盗取送给冷沉溪的那颗为己所用,不过是想惹蓬玄洞天不安宁,变相帮赫连苑喘口气的手段罢了。 只是,金荃一听,眉心微蹙,“两次盗宝?” “要不我怎会不辞而别赶来朱陵洞天?第一次没成功,你又来第二次,胆子越来越肥了。”冷沉溪低声数落道,若非发生偷盗事件,他也不会被紧急叫到朱陵洞天来,毕竟那颗四级灵丹是金荃送给他的,他不能置之不理,在聚灵大会开始之前,他只好守在这里,谁知,最终还是丢了那颗四级灵丹。 绝影指,当十几个弟子指证,夏痕肯定盗贼使用的是蓬玄洞天的招牌武技后,他就猜到是金荃所为了,只有她,敢吃了雄心豹子胆到位列三十六小洞天之一的朱陵洞天来盗宝! 如果真是蓬玄洞天的人,隐藏本门武技还来不及,哪会公然暴露? 而且,戏弄夏痕,撕了她衣裳,这种无耻之事,一般人是做不出来的。[517z小说网·] “啧!替人背黑锅了。”金荃猛然看向一个平台,上面坐着第三席长老庭彻和她的得意弟子们,夏痕站在最前面,身材高挑劲健,特别显眼,金荃一眼望去,黑眸微眯,没想到,蓬玄洞天替她背了黑锅,而她,却替夏痕背了黑锅。 在朱陵洞天盗宝,除了知根知底的夏痕,谁能做到?那次,若非跟随夏痕身影,找到赞教厅内珍藏金字如意丹的机关,金荃也不可能成功盗取。 运气啊,夏痕有着令人惊叹的超高运气,如此一来,她两次意图盗宝的罪名,摘得干干净净了。 “什么意思?”冷沉溪随着她目光看去,不解问道。 “字面意思啊,你以为我怎么能深入到藏四级灵丹的地方?”金荃随口答道,和白泽互传一个眼神,心中了然,却是同时唇角扯动,一缕讥嘲的弧度扬了起来,免费替人背黑锅,没那么好的事! 冷沉溪若有所觉,此时人潮涌动,不是探索究竟的时候,引着金荃随意找一处坐下,等待聚灵大会开始。 朱陵洞天不断有人进入,不多时,已聚集了几十万人,其中,还不包括朱陵洞天本门弟子,御流大陆幅员辽阔,五大强国民众约有六十八亿,加入福地洞天的精英强者有九百万,今日聚集到此的不过区区几十万,可见各大福地洞天仅是派出了少数年轻一辈的弟子,来交流经验增长见识。 当然,这不是全部,陆续仍有高手赶来,知道内幕的都明白,整个聚灵大会分为三个部分,以十天为界,第一部分没有什么大事,先是巩固聚灵阵,再让诸多人士相互认识,私自来往,交流修炼心得,展示自己所长和带来的奇珍异宝,这是个各取所需的好机会,真正的好戏在第二部分,将会有一个持续十天的竞宝专场,宝物将在竞宝专场交易。 朱陵洞天作为聚灵大会的主人,一切交易都受其保护,钱财不够宝物价格的,允许立字画押,朱陵洞天担保,赊账字据真实有效,最后一部分,朱陵洞天会拿出一两件藏宝,跟大家分享,压轴的就是那颗四级灵丹。 人潮源源不绝,口中议论的全部是那颗四级灵丹花落哪家。 不同于其他人的亢奋,蓬玄洞天那十几个风尘仆仆的人,被朱陵洞天弟子单独请往居住客房,双方脸色难看,均有怒色。 掌教良梵待大部分人坐定,站起身来,她一站,所有人都跟着站起,客随主便,无人敢在一门掌教面前托大。 “诸位新老朋友,本座是朱陵洞天掌教,良梵,每个福地洞天隔上一甲子就会召开聚灵大会,巩固聚灵阵,广交天下朋友,在座的有福地洞天的良才弟子,有来自五国的新秀俊彦,你们共襄盛举,远道而来,本座感激不尽,稍后,请懂得法阵和炼符的朋友留下,助我洞天一臂之力,将衰减效力的聚灵阵巩固加强。” “本门有一位蓝印符师,那就是第二席长老庭澜,她会带领符师朋友具体执行聚灵阵的巩固事宜,还请大家支持一二。” 中气十足的声音远远扩开,良梵年过古稀,一袭青衣,个头不高,发丝灰白,却是精神矍铄,气势稳重,一开口讲话,便用上了磅礴灵力,声音如黄钟大吕,字字清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直达心底。 掌教,不容小觑! “诸位都看到了,这里有八个平台,上面是我朱陵洞天八位长老,大家如有任何修炼上的疑问和难题,都可以向她们询问交流,负责任的说,她们皆是通神境界的玄皇,等阶在一到三劫之间,对你们的问题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另外,本门备好了休息客房,因为人数关系,通神境界一人一间,玄圣以上两人一间,玄宗五人一间,后天修炼者十人一间,非修炼者人士三十人一间,怠慢之处,本座在此致歉。” “本座的首席大弟子,也就是本门第一席长老庭絮,会代替本座安置各位,本门任何一位弟子都是你们的向导和临时侍从,所有琐事都可以请她们代办,不过,进了我朱陵洞天,私自斗杀者,轻者逐出,重者严惩,这一个月时间,你们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此乃聚灵大会的规矩,不管你是福地洞天中人也好,非修炼者也罢,闹出什么事来,别怪本座翻脸无情!” 先是无比客气,再是凛冽威严,良梵把一个洞天掌教的身份演绎的完美之至,哪个福地洞天都有聚灵阵,有聚灵阵就会开聚灵大会,钢铁一般的规矩就是不准破坏聚灵大会,谁敢造次,都讨不到好处,就算你勉强讨了好,等你家聚灵大会时,恐会遭到同样的报复。 来者没有愚人,而且,大多是福地洞天中人,规矩自是晓得,听罢她言,静寂一片。 “好了,本座言尽于此,诸位请便,关于聚灵大会的流程,由庭絮交代。”良梵说完,和最是宠爱的弟子秋彤,一起离开这里,免得恁般高的身份妨碍大家的情绪。 她一走,她的首席大弟子庭絮便站到她的位置,看外貌似乎比良梵还要苍老,一杆长柄凤嘴刀重重在地上一顿,大地霎时摇颤,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本席庭絮,有礼了。”浑厚的声音闷雷一般,庭絮猛一抬眸,精光四射,接下来的一切事宜,都由她接手。 金荃没有注意她讲什么,只是扯了扯白泽衣袖,轻道:“白白,方才良梵掌教说到玄皇时,一到三劫是什么意思?” 白泽吃惊地侧眸,望着她,蓦然一笑,差点笑出声来,那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什么意思?耻笑我啊?”金荃透过衣衫,拧住他的手臂皮肉,不满地加了一点力道。 白泽吃痛,收起笑意,慢慢解释:“你还没到通神境界,所以不知道,玄皇,分成十二劫,渡劫时,会进入一个叫做破厄魔盘的空间,与自己的心魔影像对战,胜了,渡劫成功,败了,反之,直到十二劫渡过,才可晋入下一阶玄神。” “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金荃挠挠头,没想到之后的路这么难走。 “还有,进入玄皇就可以拥有灵压了,人类灵压表现在身周,是一种特殊气场,叫做灵窍,一劫玄皇,身周会出现一颗灵窍,二劫玄皇两颗灵窍,三劫玄皇三颗,依此类推。”白泽以教育者的语气道,“灵窍是瞬间沟通外界灵气为己所用的媒介,战斗或需要时,由神念控制显露出来。” “这个我也没听说过。”金荃又挠了挠头,不过,她倒是见过,对战青沛时,曾见过他身周出现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气团,当时她不明白是什么,现在一听白泽所言,那应该就是灵窍了。 “你太孤陋寡闻了。”白泽取笑道。 金荃无言以对,白他一眼,“是,我孤陋寡闻,敢问白大爷,你一个玄兽怎么这么了解人类高阶修炼者的事情?” “是你哥讲给我听的。”白泽歪头,凑近她耳边说道,不难听出,白泽是用了心学习人类如何修炼如何晋阶,而金轩为了帮助金荃,一一作答,一一详解,借白泽的口来教导金荃指点金荃,简短的一句话,包含的深情如此浓厚,令金荃难以招架。 “好好好,谢谢啦。”金荃推开靠的太近的白泽,摸摸发烫的耳朵,可疑地微微低下了头。 冷沉溪就站在她身边,多少听到一些白泽和她的对话,介于白泽是她的玄兽,没有多想,过了片刻,才说道:“走了,安排你们住下。” 金荃抬头,发现所有人都活动起来,有的走上平台向八位长老请教,有的跟随朱陵洞天弟子,先去整理一身风尘,而一名自称是第二席长老庭澜的老女人,招呼符师聚集,昌岩邀金荃一起,金荃回绝,跟冷沉溪往远处的大片房舍走去。 冷沉溪一看金荃身边的几人,皱了皱眉,“没那么多房间,你们要分开吗?” “不用,我是玄圣,两人一间,可以邀请自己人同住吧?”金荃不想分开,一起比较方便。 “可以,这样还给朱陵洞天省下资源了呢,不过,和你一间的人会愿意吗?”冷沉溪边走边道。 “到时候好好商量一下。”金荃说的轻巧,哪知,显露少许灵力色彩分辨等级后,她竟和那个大有空明洞天的沐剑同住一间! 这是按顺序安排的,一个一个进入房间,好巧不巧的是,金荃是在沐剑前面展露出玄圣碧绿色灵力的,是第二百四十九个玄圣,奇数独开一间房,之后一些人没有玄圣,轮到沐剑,恰好和金荃同一间。 冷沉溪不知她和沐剑的纠葛,而金荃另有所想,危险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及时防范,于是,并不反对。 苦了金雁子和玉露,必须和主上分开,白泽却没有意见,身形一晃,化作最初的带有青色纹络的小动物形态,落在金荃怀中,雷乌不愿离开尊王,跟着化成只到金荃膝弯的纯色小白马,可爱的样子比白泽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荃低头看着雷乌,心中一震,雷乌的庞大**她是见过的,那是一只布满白色鳞甲,额前长着螺旋独角的巨兽,怎么这会儿是带毛发的小样子?而且,那根威风的独角也没有显现,难道,高阶玄兽可以有多种形态?若真如此,白泽最初的形态是怎样的? 冷沉溪愕然,不知道那个沐剑允不允许玄兽同住。 当沐剑走进房间的时候,狠狠愣住,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题外话------ 有亲反映看不懂上一章金荃治疗雷乌的那一段,为什么要那样治疗呢? 其实,这是一个医药知识,觉得没必要在文里占字,所以省略了。 大家不明白的,可以了解一下。 小驳骨又名接骨木、接骨筒、乌骨黄藤,是一种可以治疗多种疾病的草药,尤其是跌打损伤诸症,疗效尤佳。因它续筋接骨之力特强,故有“小驳骨丹”之称。 鲜小驳骨叶150克,将其捣烂,然后加入面粉50克,低度米醋适量调和,敷于患处,外加纱布包扎,并定时在纱布上边倒入少许米醋,以保持敷药湿润,每日一换,脱位,骨折者3天一换。 …… 如果这样写,没人会看吧?所以,把它玄幻了,金荃因为有了驭兽道引,之后的故事会更加精彩,医技也会更加玄乎,看的你爽歪歪!哇哈哈! 073 聚灵大会独我风光[文字版VIP】 “金荃,我先走了,有事找我的话……”冷沉溪的娘是朱陵洞天弟子,在聚灵大会期间,他不能给娘亲惹麻烦,想着金荃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便放心要走。 “有事找你,用这个。”金荃把一个镌刻了自己神识的六道传音阵以衣袖做遮掩塞到他手中,同时,示意他把神识也刻印在她手里另一个六道传音阵上。 冷沉溪照做,出门,与沐剑擦肩而过,敏感地嗅到一缕异样的杀机,不禁侧了侧眸,正好瞥见沐剑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这种眼神他很清楚,在战场之上厮杀过的大将,对危机的感知异常敏锐,脚步顿了一顿,衣袖下的手指一紧,触到六道传音阵的凉意,暗暗一笑,离开这间房。 沐剑僵硬着走进房中,站在正中,俯视坐上床沿的金荃,冷道:“你去要求更换房间。” “二百五去。”金荃才不去,她很乐意和他一间啊。 沐剑:“……”没明白过来。 “别傻站着了,就是你啊。” “你!别太过分!故意找茬的话,本少爷拼了命……” “诶诶,说那么严重干嘛?”金荃白他一眼,“我是第二百四十九个玄圣,你不就是第二五零?什么故意找茬啊?本王是用事实说话。” 还带这么解释的?沐剑感觉老天都在玩他! “别抱怨,想换房间,你去要求换,本王先来的,打死也不走。” “哼!少爷我堂堂大有空明的弟子,怎么会提出这么丢脸的要求?”大门派讲究脸面,沐剑要做好大门派以身作则的典范,尤其在众人瞩目的聚灵大会上。 “本王堂堂回天王,多少眼睛看着,也不去做丢脸的事。”金荃黏在床上,屁股下面长了钉子也不为所动。 “少往脸上贴金,记住,你不过是奴才出身,成了王爷还是有奴才气,给少爷滚出这间房。”沐剑哼哼着讽刺道。 金荃一抬腿,干脆躺到床上去,白泽跃到里面同卧,雷乌伏在床下阖目,一人两兽把沐剑当做空气,完全不搭理他。 “你找死!” “是啊,本王就是找死了怎么着,有本事弄死本王啊?”金荃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万道雷霆恐怕也难劈透。 沐剑气的浑身哆嗦,死死盯着金荃,真想一剑刺死她,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看看她身边的两只玄兽,一只赫然是击退他的圣兽,而另外一只,等级不明,想杀金荃,非他一力可为,再者,在人家地盘上杀人,自己也得一命抵一命。 眼珠子一转,沐剑改了口气,平静道:“两人一间房,本就拥挤,你带着玄兽随身,本少爷不喜欢,让他们退去,咱俩和平共处一个月吧。” 难得他放低身段,金荃却微微发出了鼾声,睡着了。 装!沐剑忍住杀机,继续游说道:“这间房很狭小,本少爷又从未与人共处一室过,而且,仅有一张床,你和你的玄兽占用大半,本少爷怎么休息?” 金荃翻个身,长腿岔开,直接连那一少半床的空间也占满,无意识地搓搓鼻子,鼾声加大。 混蛋!沐剑全身燃火,气的呼吸急促,来回大步走动纾缓胸中郁结。 更气人的是,白泽学着金荃的样子,四个纤细的小爪子摊开,肚皮朝上,大四叉状平躺着,小脑袋枕在金荃手臂上,满足的打个哈欠,黄玉般的奇诡眸子轻蔑地瞅了沐剑一眼。 连玄兽都敢藐视他!沐剑重重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猛地一拍桌面,震得上面的茶杯茶壶弹起老高,发出惊人的动静。 金荃充耳不闻,鼾声更大,大的能穿透墙壁,影响两侧房间的玄圣高手。 奴才出身就是奴才出身,睡没睡相!就算披了王爷外衣,还是难脱卑微之貌!况且,她绝对是故意装的!沐剑吃了一肚子气,杀金荃杀不了,在朱陵洞天的地盘也不敢动手,想要求调换房间,又不愿去丢人,直把自己气的肺都炸了,却是无可奈何。 偏偏金荃和她的玄兽占据了房内唯一的床榻,他只好干坐了一会儿,摔门而出。 金荃睁开眼,得意一笑,摸出一粒金字如意丹,对雷乌说道:“麻烦你件事,把这颗灵丹放到……” 雷乌非常不情愿地去办事了。 侧过身,金荃看着白泽久违的形态,拿手指戳戳他肚皮,“喂,白白,我还有个疑问。” “就知道你会问。”白泽用爪子挠开她的手,在她缩手时,张口咬住她手指,嘟哝道。 “疼疼疼,不愿回答可以不答,别咬我。”金荃吹吹手指上两排浅浅齿印,反手弹了他一下脑袋,怒道。 “长胆子了,连本尊都敢弹!”白泽吃痛,猛地翻身,跳上金荃颈前,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上她鼻子。 “饶命,破了相还怎么见人呐。”金荃急忙伸掌,捂住口鼻。 “哼。”白泽动作迅疾,半途改道,转攻她耳朵。 “哼哼!”金荃也冷哼,动作也是迅疾无比,另一只手捂住耳朵。 白泽眸光一闪,爪子按住她的手,牙齿转向她另一边耳朵,逼的金荃不得不挪开捂着口鼻的手,护住那一边耳朵,白泽虚招一晃,前爪按住她两只手,突地,一抹笑意自他眸中漾开。 金荃微怔,意识到什么,恨恨地咬了咬牙,眼睁睁看着他的利齿咬向自己鼻尖。 别想得逞!金荃深吸一口气,灵力提聚,撅起唇,悠长地吐出一缕风劲! 白泽眼睛一眯,暗道来得好!瞬间低头,堵住她的嘴,将那一缕力道含入口中。 “你赢了。”不清晰的三个字在口腔回荡,金荃承认,白泽恢复了圣兽实力,自己确实不是对手。 赢?白泽极度郁闷,他吻着她的唇,她竟以为是一场小小比试? 银光猛地一现,白泽幻化人形,按着她双手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唇瓣紧紧相依。 “干嘛?”金荃睁着黑亮的大眼,整个僵住。 白泽暗叹一声,舌尖轻探,舔了舔她的双唇,瑰丽的双眸看着金荃越整越大的眼睛,心中的郁闷也跟着增加,她始终把他当玄兽看待啊,那没有半点**的瞪视,简直就像和宠物嬉闹一般,根本不把这个吻当回事。 她对他的思念和依恋,并非男女情爱,尽管超越了主人与玄兽的羁绊,却不是他希望的那样。 挫败感一股脑涌来,白泽再次暗叹,倏地,将她吐出的那股力道返还过去。 “呃咳……咳……你想死啊!”金荃不想他这么奸诈,居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急急化解力道,仍被突来的一招差点呛坏了嗓子。 “这才是本尊赢了,哼。”白泽放开她,落在大床内侧,为防止沐剑回转生出事端,再度化成动物形态。 “算你狠!” “好了,输了有补偿,勉强回答你的问题吧。” “真的?” “本尊是你那样的小人吗?” “那倒也是……诶?你拐着弯骂我!”金荃掐住他小脖子,在他淡淡的却满含霸气的逼视下,讪笑一声,松开手,“呵呵,失手,失手,谢谢白大爷的补偿,那么,敢问白大爷的身份和遇到我之前发生了什么?” 白泽扭扭脖子,确定没被她掐断,瞪她一眼,才道:“本尊身份,你会猜不到?不过想证实罢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本尊是四大玄兽险地之一迷踪水镜的神兽尊王。” “哦。”没有太过震惊,金荃多少猜到几分,如他所言,纯粹想证实一下,在螭吻尊王把绝壁岩穴的玉矿拱手相让时,她便想到白泽和螭吻的同等关系,继而,明白了白泽的等级,神兽!御流大陆有四个可以自称本尊的神兽王者,除了四大玄兽险地的尊王,还有哪个有这般气势? 只不过,白泽的领地是迷踪水镜,这一点,金荃却是没有猜到,她又不是神仙,再说了,四大玄兽险地的尊王鲜为外人知晓,根本无从调查,她曾让夜子嘱咐吴小立和阎光收集这方面的信息,一直无果。 当然,也有研究玄兽习性的特殊人士用尽各种方法知道了四位尊王的名字,金雁子和金风就对四大玄兽险地略有了解,因为两人父亲酷爱收集这方面的情资,年轻时游走在四大玄兽险地边缘,记下了很多修炼者进入玄兽险地有去无回的实例,从少数拖着一口气逃到边缘地带的修炼者的最后遗言中,整理出不健全的玄兽险地资料,四位尊王的名字就在其内。 只是一开始,金荃就对外人介绍白泽的名字叫白白,混淆了视听,以至于金雁子没有想到这一层,否则,一定和盘托出所知的一切。 “遇到我时,你受了伤,之后又为了追杀发现你行踪的半圣兽而去,迷踪水镜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金荃再问。 “事情大了。”白泽眸光一暗,偎着她手臂,轻轻说道:“三千年前,我掌管迷踪水镜,收服两个得力助手,一个是右侍雷乌,一个是左侍雷阙,他们是亲兄弟,实力在圣兽,本是平淡的生活,在我得到一颗紫玄魂珠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神兽已是玄兽的最高境界,但是,我在神兽境界几千年,隐约知道天外有天,另有玄机,因缘际会得获一颗紫玄魂珠,那是能让神兽进化成另一种存在的宝贝,不知道将会变成什么,我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一直不敢服用,时间久了,被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的积灵渊尊王裂海得知消息,他撺掇我左右两个侍卫意图夺取紫玄魂珠,雷乌忠心耿耿,雷阙则被裂海许诺的尊王之位动摇,接下来的事,你该明白了吧?” 要他自述被设计打伤的过程,实在难为他,一语带过,金荃自动后续猜测,身边亲近者下手,白泽一定防不胜防,裂海伺机雪上加霜,重伤白泽,可谓手到擒来,所幸白泽还有一位忠心护主的右侍雷乌,若是带着那颗紫玄魂珠逃跑,裂海必定去追雷乌,而白泽则可以脱身,暂时退隐,蓄精养锐,以待东山再起。 雷乌身负那么严重的伤势,可想而知是怎么得来的。 白泽能带着雷乌找金荃治伤,那么,迷踪水镜肯定又回到白泽手中了。 金荃所猜不差,抚了抚白泽后背上的柔软毛发,皱眉问道:“那颗紫玄魂珠呢?” “被裂海得手了。”白泽没有遗憾地回道,“得到就得到了,最起码,短时间内他需要熔炼紫玄魂珠,不会找我麻烦,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熔炼紫玄魂珠非一年半载就能完成,雷阙逃去,一时也求不来援手。 不过,以后可能会艰难点,若是裂海熔炼紫玄魂珠成功,白泽的下场就惨了。 金荃用手臂蒙住眼睛,沉默不语,对手又增加一个,还是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的尊王,这下命苦了,怪不得白泽不休不止地加紧修炼恢复实力,原来他的敌人那么强大,神兽啊,白泽什么时候能恢复如初拥有神兽实力?不,白泽恢复了神兽实力,恐怕也不是裂海对手,因为,裂海可能不是神兽了,熔炼紫玄魂珠后,他会变成什么? 不管怎样,白泽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好不容易再次得到白泽,绝不允许被任何因素强制分开! 白泽也沉默着,眸光黯淡的几近熄灭,裂海的那一招战技,把他打到了最低谷,神兽……么!他恐怕…… 如果金荃成为玄神,就好了。 十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聚灵阵已经巩固好,在这十天中,金荃常和白泽去那八个平台上,听八位一到三劫的玄皇长老讲解心得,偶尔有高手提出疑问加以辩驳,这对金荃来说,是难得的学习机会,自是不愿意放弃。 夜子等人找上冷沉溪,请他帮忙安排了竞宝专场的席位,声称割肉处理回天王的师妹钱多来炼制的赤印玉符和六道传音阵,钱多来是符师的消息早就在裴祖业的刻意安排下广为流传,只是,当人们凑近一看,大量的各种攻击型和防御型赤印玉符刺的人们眼睛生疼,几欲失明! 回天王是疯子,没想到钱多来比她还疯,她是不是挖空了密廉山和戒风山的玉矿啊,竟炼出这么多玉符,太疯狂了吧! “踏龙生风符,可让不会御器飞行的后天修炼者腾空飞掠一段时间,玄雷符,瞬间放出一道雷霆,赤印护身符,能挡先天以下高手一击,火云符,念动上面的口诀即发出威力无比的蓝色火焰,还有聚灵符,帮助巩固聚灵阵……这,这钱多来是赤印符师啊!” “哥们,别激动,外传她是不低于蓝印的符师,想想也知道肯定是赤印符师啦!” “少来!抓我那么紧,你不是比我还激动?” “啊!聚灵符?怎么不早拿出来?害老子一个蓝印符师累死累活修复聚灵阵!那个太玄总真的昌岩阁下带来的聚灵符还不够支撑半个阵势呢!可恶,老子讨厌钱多来!这么多聚灵符不知道贡献一些!” “啊啊啊啊!这个……这个是……六道传音阵吗?” 更加高昂的一嗓子加入其中,四周马上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瞪着那足有一百个之多,呈六角雪花状两个巴掌大小的物件,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 展示台后面的夜子、吴小立、阎光,以及凄风四兽,得意地抱起双臂,不做回答。 “铛!”一声,一柄长杆凤嘴刀在地上重重一顿,首席长老庭絮和第二席长老庭澜排开众人走近展示台,庭絮把凤嘴刀顿住地面,沉道:“不错,正是六道传音阵,钱多来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师姐,听说她还是个天医。”庭澜加了一句。 “本席也听说过,钱多来和金荃同出一门,只是不知她们是哪个高人的弟子,师妹,你可以和金荃多接触一下。”庭絮点头,口气中,难掩欣赏之意。 “呵,师姐,金荃曾是各大福地洞天招揽的对象,本门也发出过招揽通告,现如今她成长迅速,招人红眼,师妹我想接触,怕惹麻烦上身呐。”庭澜笑了笑,无奈摇头。 “接触不一定就是招揽,这么多赤印玉符和六道传音阵,在我们朱陵洞天落入外人手,不是太可惜了吗?”庭絮老脸沉凝,一瞬间,从欣赏变成了郑重,聚灵大会上凭财力和本事得到的东西,谁都没有二话,但是,只要能争取,为什么要给别人呢? 六道传音阵,每个福地洞天中不过才有一个,且并不是本门弟子炼制,而是从大洞天中求买来的,不是不想多买,实在是培养一个赤印符师本就很难,再加上玉石来源贫乏,一个六道传音阵所需玉符何止千百片,各种原因使其成为了有价无市的稀罕货。 钱多来却能一下子展示出一百多个六道传音阵,与其说钱多来有能耐,不如说她的师父更有能耐,这么多六道传音阵恐怕不是她一人炼制啊。 不管出自谁手,展示出来,就是给人买的,为他人做嫁,朱陵洞天还没那么高尚,怎么着也得自己留下一部分。 “本席明白了。”第二席长老庭澜退出人群,去找金荃了。 夜子向庭絮拱手,笑道:“长老好气魄,我家主子喜好钱财,这些东西全部以钱财衡量,明日竞宝专场开始交易,谁出的钱多,谁得之。” 一语落罢,周围的人们一个一个露出惊喜的表情,低声和自己的同门商量购买事宜。 庭絮轻描淡写地看看那些六道传音阵,眸光一闪,忽地落在远处冷沉溪的身影上,诡异地笑了笑。 另一边,金荃远远的听平台上的长老传授晋阶时的心得,旁边站着敛目沉默的白泽,不在房中,白泽便以人身作陪,旁人只当他也是金荃的玄兽,揣测揣测其等级就罢,并不多做理会,毕竟在人类的世界,玄兽只是主人的附属,等级再高,也得听主人号令,何况,白泽的等级藏而不露,无法探知,人们就更不留心了,雷乌站在旁边,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圣兽太过珍贵,想忽视都难。 金荃交代他的事他已做好,却带来一个奇怪的消息,在朱陵洞天内竟发现一名修为尽废的女子,雷乌随口一说,金荃有点在意,正一心二用纳闷着那名女子的身份,昌岩寻着她身影走了过来。 大光头闪过一抹亮光,昌岩埋怨金荃:“你小子太鬼了,那边的聚灵符和六道传音阵有一部分是你炼制的吧?早知如此,跟你要一些,免得老哥哥我费尽心力,花费十天时间才和几个蓝印符师巩固好聚灵阵。” “昌岩兄赎罪,我师妹酷好钱财,白白给你,我会被她骂的。”金荃故作惭愧地讨饶。 “那你可以帮我巩固聚灵阵啊。”昌岩不满地说道,还在怪邀请金荃同往,金荃拒绝一事。 “哎,无偿给别人做事,我不喜欢呐。”金荃更加惭愧,认识到自己错误,偏偏骨子里无法改正,真是矛盾的焦心。 “你行了,老哥哥我老早就看透你了,九师弟说你狡黠聪慧,邪气无比,真是一点没错。”昌岩被她的样子逗笑,无奈说道。 “九师弟?谁?”金荃不再作态,对他口中的九师弟大感兴趣,天下间除了老哥,还有人这么了解自己啊? “呃,九师弟就是九师弟,诶,有人冲着你来了,老哥哥我去休息休息,累死了。”昌岩打个马虎眼,正好瞧见庭澜盯着金荃而来,大步走开。 金荃皱了皱眉,这么神秘?那个九师弟到底是什么角色?至于让昌岩逃的那么快吗? 白泽不动声色地看看昌岩背影,似乎了然了什么。 “回天王,可否移驾?”庭澜走到跟前,亲和地拱了拱了手。 一个长老跟金荃这个后生晚辈拱手相邀,金荃急忙回礼,“原来是二长老,晚辈惶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晚辈洗耳恭听。” 朱陵洞天十多名长老,金荃就认得庭絮、庭澜和庭彻,第三席长老庭彻以下,均为一到三劫的玄皇,而首席长老庭絮和第二席长老庭澜,则是六劫玄皇,这等高度,令人仰望,金荃自是小心谨慎,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回天王太客气了,令师能教出你和钱姑娘这样的弟子,本座可不敢怠慢,请,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可好?”庭澜侧身,并没有仗着身份对金荃大呼小喝,言谈举止间,也无倚老卖老的姿态。 “晚辈遵命。”金荃此刻表现的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后辈弟子,微微躬身,让庭澜先行,直看得庭澜频频点头,大叹金荃不负盛名,君子泰而不骄。 白泽默默跟上金荃,早就习惯了她的人前百变,可雷乌却受不了地抹了把额上虚汗,这才多大会儿,他看到了金荃多种神态,比看戏还要丰富多彩,真怕她会哄骗了自家尊王,然后不负责任呐。 行至一处幽静的四角双层竹亭,庭澜却远远的止住了脚步,脸色微变,金荃抬眸看去,唇角幸灾乐祸地扬了起来,凉亭之中,蓬玄洞天那十几个弟子正在怒气冲冲地不知说些什么,良梵掌教听的阴沉着脸,她身后站着秋彤和夏痕,还有三个当初被绝影指点晕的普通弟子,都是脸带怒色,显然,还在为那颗四级灵丹纠结争论。 冷冽如秋彤,也是无法保持常态,站在掌教师父后面,一柄长剑握的死紧。 夏痕愤怒之余,眸光闪烁,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最清楚,想让蓬玄洞天的人交出四级灵丹,又担忧着别把盗贼惹火了给自己找麻烦,是以,平时性格张扬的她,此时不敢太过激进。 “咦?发生什么事?吵架吗?”金荃快速换上满是问号的表情,蹙眉道。 “没事,我们换个地方。”庭澜转身,四级灵丹丢失的事不能被旁人知道,否则必出大乱。 “好,长老,请。”金荃一副客随主便的恭谨模样。 两人两兽来了又走,竹亭内,良梵目力惊人,眼底闪过四道身影,微微一眯,“秋彤,你去看好沉溪,他与回天王金荃关系复杂,别叫他因为金荃的事出头,给朱陵洞天惹了麻烦,这次聚灵大会已经够让本座操心了……” 金荃,把四级灵丹给冷沉溪,以至于朱陵洞天遭遇此等困境,真是……说不出的感觉! 恨她?人家把宝物送给冷沉溪,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吧?感激她么,如果四级灵丹没丢,或许感激的起来,然而,现在,倒还真有点复杂的恨意。 “是,掌教师父。”秋彤也看到了金荃走过去,明白掌教的意思怕金荃惹事,让冷沉溪助势,长剑一提,离开了竹亭。 金荃随庭澜行往僻静处,方一站定,庭絮领着冷沉溪和半途寻到冷沉溪的秋彤赶到。 庭絮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回天王,本席代表师门想和你商榷一下你师妹钱多来派人展示的那些宝物归属的相关事宜。” 金荃看看庭澜,见她点头,不由得转向随庭絮而来的冷沉溪,冷沉溪眉心微蹙,感觉自己被庭絮利用威胁金荃了,脚下一转,直接走人。 “沉溪。”秋彤作为亲娘,冷冷喝道。 “娘,我不是朱陵洞天弟子,如果你用娘亲的身份命令我,我勉强听话,除此之外,朱陵洞天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利干涉我,你们愿意商榷什么就商榷什么,我没有兴趣。”冷沉溪头也不回,驻足说完,大步走开。 秋彤知道儿子脾性,我行我素,桀骜不驯,她就是打他一顿也无济于事,由他去吧。 “沉溪,回来,别留我一人面对两位长老和你娘嘛。”金荃笑道。 “那一起走。”冷沉溪转回来,拉住金荃的手。→文·冇·人·冇·书·冇·屋← “哎你……”雷乌一见不愿意了,拉他尊王选中的王后的手,这个男人活腻歪了? 白泽微微抬起手臂,让雷乌别说话,在金荃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前,他不想强加给她什么,也不想干涉她的一切自由。 雷乌愤愤不平,干生气。 “别介,多不给两位长老和你娘面子。”金荃明白冷沉溪给她解围的心意,淡淡一笑,轻轻拂开他的大手。 “没必要给她们面子。”冷沉溪才不管那么多。 “沉溪,你放肆!”秋彤薄怒,儿子不听娘的话,反而去听一个外人的,还说没必要给自己面子,这太伤娘的心了。 “娘,对不起。”冷沉溪低低说了一句,扯着金荃衣袖就走,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钱多来就是金荃,朱陵洞天摆明了看中金荃宝物,特地用他来给金荃施压,这种卑鄙的心思,他怎会不了解?哼,想都别想,有本事捧钱来,金荃自会卖给他们。 庭絮和庭澜脸色难堪,没想到冷沉溪和金荃的关系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秋彤瞪着金荃,犀利的眸光似能剜死她,好像有夺子之恨一般。 金荃摸摸鼻子,不得不再次拂开冷沉溪的手,尴尬笑道:“沉溪,冷静,我正好也想和两位长老谈谈那些玉符和六道传音阵。” “是么?”冷沉溪皱眉。 “嗯。”金荃使劲点头。 “那好,我陪你。”冷沉溪不走了,若是听得不对劲,再走不迟。 庭絮和庭澜脸色更难堪了,怎么回事!用冷沉溪和金荃的关系来威胁金荃,转变成冷沉溪自动威胁她们了? 金荃暗暗好笑,脸上却正经地问道:“两位长老,你们想怎么商榷那些宝物的归属问题?本王话说在前头,本王师妹极度爱财,唯有这点,本王做不了主,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就是这点难办啊!庭絮沉道:“回天王,本席并非仗着身份和地位逼迫你什么,而是真心想买下那些宝物,赤印玉符还好说,十大洞天中不是没有赤印符师,但是六道传音阵,因为所耗玉符太多,对神念的要求也很高,是有价无市的至宝,所以,本席不希望它们流落他人手中,私心作祟啊,本席惭愧。” 金荃了然地点点头,“晚辈能够理解。” “所以,能否请回天王向钱姑娘传个讯,把那些六道传音阵以底线价格卖给朱陵洞天?”庭絮紧问。 “全部?” “全部!” “呵……”金荃笑了,心中大骂庭絮老太婆狮子大开口,不怕噎死了!笑了两声,无奈道:“大长老,你这不是为难晚辈么?一共一百一十八个六道传音阵,你都要啊?就算以最低价每个八十万两黄金算,一百一十八个是多少钱你有数吗?” “这……”庭絮老脸微红,八十万两黄金,的确是从来没有过的低价,想当初朱陵洞天向太玄总真的一位赤印符师购买六道传音阵,可是花了上千万啊。 “不过,怎么说都是借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发财,本王做主免费送你两个,其余的,可就要靠财力比拼了。”金荃难得大方地说道。 “多谢,可是……比拼财力,朱陵洞天也只能再买三个,毕竟是竞宝,价格会越抬越高……”庭絮苦恼,各大福地洞天都是靠五大强国供养的,哪有过多家财?买不到总不能抢吧? 金荃眨了眨精明的眼睛,提议道:“不如这样,本王师妹那些宝物先撤出竞宝专场,等其他人的宝物买卖完毕,朱陵洞天为本王师妹开个特别专场,这样一来,本王可以代师妹再送贵派两个六道传音阵,她赚多了钱不会有意见的,然后,贵派凭自己财力如能再买三个,算下来,你们不就有七个了吗?朱陵洞天拥有七个六道传音阵,当属第一者!至于赤印玉符,本王再大方点,送你全套聚灵符,六十年后贵派聚灵大会再开,你们不需要为巩固聚灵阵发愁了。” 如此操作,看似给了朱陵洞天莫大好处,实则单办特别专场,可以炒高价格,金荃所得远远超出预想,甜头分给了朱陵洞天,苦的是其余福地洞天的强者,本来一家可以买两三个,现在恐怕勒紧腰带,也只能买一个了。 金荃炼制的那些六道传音阵,里面都暗留了自己神识,她当然希望一家一个最好,分散的越广,她能窃听消息的范围越大,所以,得想个办法…… 话音一落,几个人都呆了,她对朱陵洞天还真大方啊!大方的有点……无耻!那点心思谁又猜不到一二呢?这是把各路钱财全往她一个人腰包里塞啊! “师姐?”庭澜看向沉思的庭絮,唤醒她。 “你怎么看?”庭絮回神问道。 “可行是可行……还是先向掌教师父请示吧。”庭澜拿不定主意。 “好,本席去去就来。”这里离那座竹亭不远,庭絮飞身而去,相信很快就能转回。 金荃不急,那么大的诱惑,良梵会考虑的,反正没什么事,和白泽、雷乌、冷沉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所说不过是朱陵洞天风景雅致,灵气浓郁什么的,庭澜和秋彤在旁听着,沉默不语。 “对了,二长老,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解惑。”金荃聊着聊着,突兀地回头。 “本门聚灵大会,所有弟子都必须对来客任何修炼上的问题知无不言,本席也不例外,回天王请问。”庭澜对她有些好感,态度很是和煦。 “其实不是修炼上的事,晚辈就是想知道贵派是否留有修为废除的弟子?”金荃还在记挂着雷乌带来的那则消息,总感觉,隐隐的有什么危机在向自己逼近,修为尽废的女子……她倒是想到一个人。 “没有。”庭澜简洁答道,犯了大错的弟子被废除修为,一定会逐出师门,根据门规不同,大错的定义也不同,她只能回答没有,不能泄露本门门规。 “哦。”金荃转过头去,微微皱了皱眉。 庭絮去而复返,说是掌教有请,金荃暂时放下心中疑惑,跟着庭絮去了方才路过的竹亭。 目不斜视,冲朱陵洞天掌教良梵微微一礼,“晚辈拜见掌教。” 良梵点了点头,目光轻轻从她身上带过,看往她身侧挺拔如山未露一丁点恭敬之意的白泽和雷乌,稍作停留,再看金荃时,已露出浅浅微笑,“回天王不必多礼,按照五国规矩,你是王,本座是民,该向你行礼啊。” “掌教折煞晚辈了,福地洞天凌驾在五国之上,按福地洞天的规矩,掌教是主,晚辈是从,该是晚辈向掌教行礼。”金荃知道良梵叫她来必有其他用意,不然让庭絮直接传达答不答应办专场即可,而她已经猜到良梵用意为何,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蓬玄洞天那十几个脸色阴霾的人,暗自一笑,既然良梵不明言,那她就陪这老太婆打打太极。 “回天王年轻有为,实力不凡,本座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非池中之物,好吧,那就舍弃五国规矩,本座就叫你金天医可好?”良梵对于金荃的传闻知之甚详,尤其是那件挥手治愈几千玄兽位列天医的事迹,让她很是震惊和在意。 就算是天医,也不可能做到! “掌教叫晚辈金荃就好。” “呵,是个知书达理的年轻人,本座对能教导出你这样优秀弟子的师父很好奇,不知尊师是哪位?”良梵转个弯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金荃脸色一正,为难道:“本来掌教问话,晚辈不敢不答,只是,该怎么回答好呢?师父嘛,他避世隐居,不理世事,姓名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倒是有个名号,据他自己讲,曾经轰动一时。” 说的真像那么回事,把白泽都说愣了,难道她要报出金铭的名字吗? “哦?尊师有何名号?”良梵竖起耳朵,脑中快速地调出各大洞天知名人士。 然而,金荃目露向往和崇拜,却是吐出一个陌生名号:“一剑浣千秋!” “呃……”没听说过啊!良梵怔住,和庭澜、庭絮互望一眼,皱眉深思,白白扼杀了许多老化的脑细胞。 因为,那纯粹是金荃瞎扯的!一剑浣千秋是她玩网游时的游戏名,夺得巅峰争霸赛魁首后消失于服务器,既然都揣测她师父是谁,那她就给她们一个。 “晚辈的师父不同常人,生活在一般人不能想象的地方,做一般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每日最爱做的是闭上眼睛将世界在脑海里描绘,自娱自乐游天地,浣剑浣心浣千秋,啊,晚辈希望能像师父那样,闭门家中坐,能知天下事。”金荃心往神驰,一脸崇仰,现代生活一去不复还,守着电脑玩虚拟网游畅游虚幻世界的日子再也享受不到了。 这一刻,她的神情倒是真实的,然而,骗人骗多了,真话也没人相信,最起码,雷乌是绝对不会相信她这番话的! 白泽望着她略带遗憾的侧脸,将信将疑,被她搞糊涂了。 良梵和庭澜、庭絮则大惊失色,能将世界虚描在脑海,这是何其强大的神识和神念啊!而能讲出浣剑浣心浣千秋这等虚怀若谷包容天地的话语,金荃的师父到底是何等高人呐! “一剑浣千秋……尊师所属哪个大洞天?”良梵肃然起敬,问的是哪个大洞天,而不是福地洞天,显然被忽悠的不轻,认为那样的高人唯有十大洞天才配他的身份。 “呵呵,家师不属任何福地洞天。” 怎么会!良梵和庭澜、庭絮霎时懵了,御流大陆上是有散修,但是,想要有成就就必须加入福地洞天进一步淬炼,一般人哪能具备修炼四要素“法财侣地”啊!然而,现在却蹦出来一个,一剑浣千秋,闻所未闻,怎能有本事教出金荃和钱多来这样的优秀弟子! 可怜的掌教和长老,完全不知道被金荃忽悠晕了,震惊于此,竟忘了叫金荃来的初衷。 还是金荃好心地咳了两声,“掌教,让晚辈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晚辈耳提面命么?” “哦……你提议的事,本座答应了,接下来十天,是竞宝专场交易的日子,你师妹的那些宝物留到竞宝最后一日开办特别专场,你看如何?”良梵醒了醒神,看着金荃,莫名多了几分重视。 “晚辈代师妹多谢掌教。”金荃打造一个礼多人不嫌的完美王爷形象,泰而不骄,不卑不亢。 “本座也要谢谢你师妹对福地洞天做的贡献,有了那么多六道传音阵,可以让福地洞天联系起来更加方便。”表面上的话,大人物都说的漂亮。 “掌教抬举晚辈师妹了,那么,晚辈告辞……”金荃故作离去之态。 “等一下!”良梵果然叫住她,一扫蓬玄洞天那十几个人,沉道:“金天医,这位是蓬玄洞天第十五席长老青央,身后,是他的弟子,请金天医过来,还有一事,想请你证明确实有一颗四级灵丹,是你在多路高手面前亲手交给沉溪的。” “确有此事。”金荃点头,望向那名年过半旬的青央长老,郑重其事地说道,“不久前戒风山夜露彩光,奇香飘逸,晚辈有幸得了两颗四级灵丹,一颗自己服用,另一颗当着万余高手的面送给了冷沉溪,晚辈还能证明,当时庭彻长老承诺,会在聚灵大会上把那颗四级灵丹拿出来,让先天玄圣一下的高手比武夺宝,能者得之。” 一字一字慢慢吐出,金荃话语虽是平淡的证明,眸底却一闪而过凶狠的杀戮,她曾说过,聚灵大会上蓬玄洞天中人来几个,她就杀几个!第八席长老青沛先走一步,这回轮到这位第十五席长老青央了! “纵然如此,贵派怎能把偷盗四级灵丹的罪名硬扣在蓬玄洞天头上呢?”青央万般无奈,不得不再次申明。 得宝守不住宝,是你没能耐! “证人都聚齐了,你还想狡辩!莫不是故意害我朱陵洞天触犯众怒!”良梵一直持友好解决的态度,怎奈对方咬紧牙关死不承认,聚灵大会一天一天过去,找不回那颗四级灵丹,朱陵洞天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忍耐是有限度的,良梵动了真怒! “掌教息怒,若是蓬玄洞天做下这种伤天害理之事,那本席也不会亲自来解释了,紧闭天门,等到贵派聚灵大会过去不是更好?”青央忙说道。 “解释?!每个洞天有十五位长老,蓬玄洞天派了最末席位的你来,不是敷衍了事是什么?恐怕,已经做好了牺牲你的准备!”庭澜杀气腾腾地踏前一步,掌教的意思是打算撕破脸了,蓬玄洞天摆明了绝不交出盗走的四级灵丹,那就别怪朱陵洞天无情! “不……不是这样的,蓬玄洞天真是冤枉的!”青央急了,眼下他在人家地盘上,恐怕一个不好真的会丢了性命! “师父,扣下他们,到时候向所有强者负荆请罪,用他们昭告天下蓬玄洞天的恶行。”秋彤冷冰冰地说道,不失为一个良策。 以武得宝的风声传的沸沸扬扬,届时,朱陵洞天突然说四级灵丹丢了,不是叫天下强者嗤笑她们言而无信故意玩人吗?闹不好,一起讨伐朱陵洞天,这个后果朱陵洞天可承担不起,有蓬玄洞天挡在前面,或有希望能避开风口浪尖。 青央急的满头大汗,有理说不清,心中大骂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盗了人家东西栽赃给蓬玄洞天啊! 金荃猛地打个喷嚏,大叫一声:“啊!那颗四级灵丹丢啦?” 咳!你才听明白?良梵和庭絮几人汗了一下,可不可以别叫那么大声,被人知道了还了得? “老天!出大事了!掌教,晚辈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金荃摸摸发痒的鼻子,压低声音,轻道。 “金天医有话直说。”良梵听闻她聪慧机灵,不知这时候,她能讲出什么话来。 金荃走近两步,黑眸闪烁着晶亮光芒,用可以让竹亭内众人听到的声线低道:“那颗四级灵丹,晚辈服过一粒,亲眼见证过它能辅助晋阶的只有当时围住晚辈的一些人,这些人不是傻子,断不会把得到它的机会分享给别人,但是,晚辈一来,便听到所有人都在谈论那颗四级灵丹可辅助晋阶的事,引得大家的心思都聚到了那颗四级灵丹上。” 这是实情,良梵等人听得直点头。 “掌教,此事有鬼啊,不知四级灵丹是在聚灵大会前丢的还是聚灵大会后丢的?”比谁都清楚的人居然这样问,雷乌和冷沉溪满脸黑线。 “之前。”良梵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是了!”金荃猛一拍掌,沉道:“之前丢的,说明盗宝者早有预谋,并非仅仅为了得到四级灵丹,还有蓄意陷害朱陵洞天失信于天下的嫌疑啊,盗完宝,再宣扬宝物之神妙,引得所有人蠢蠢欲动,没想到盗贼竟如此歹毒。” 不是骂自己,金荃不着痕迹地瞥一眼夏痕,发现她身子一颤,露出惊慌之色,不禁挑了挑眉,收回余光。 “就是蓬玄洞天干的歹毒恶事!”庭澜一瞪青央等十几人,杀机立现。 “退下!”出乎意料,良梵不但不怒,反而喝退庭澜,意味深长地盯着金荃,慢慢站起身,口气异常平缓地说道:“金贤侄,可有解我朱陵洞天困境的妙计?” 一句金贤侄叫出来,令众人一愣,和朱陵洞天有些交情的都知道,这个掌教老太婆生平只有十六个徒弟,除了十五位长老和关门弟子秋彤,从未对谁假以辞色过,倏然对金荃另眼相看,起身相询,着实吓了大家一跳。 金荃不了解这些,傲然挺胸,笑道:“妙计不敢当,晚辈和师妹两人同为天医,她主炼符,晚辈主炼丹,只要有材料,晚辈自能炼制出与那颗四级灵丹不相上下的丹药来。” “哦?果真?”良梵喜形于色。 得救了!青央差点软趴下去,望着金荃跟望着再生父母似的,然而,这种情绪仅仅维持不足一秒,他又沉下脸去,金荃这个人,永远不会是蓬玄洞天的朋友! 众人都是一喜,不料想,事情可以这样解决。 “不过……”金荃皱起眉头,吊足了胃口,才道:“炼制四级灵丹,需要地品级药材,不是晚辈看不起朱陵洞天,而是,地品级药材恐怕在十大洞天中都难寻一二。” 咳!当然,她金字庄园里那六块十色土田地能够长出地品级药材来,而炼制出金字如意丹的天品级三棱丹果,所存在的那个紫玉洞穴也正安安稳稳地在仓库旁边,嘿嘿,她却不会拿出一点一滴。 这……良梵重重一叹,叹的大家瞬间从云端跌落地面,心脏被狠狠的蹂躏了一把。 切!雷乌唾弃一声,他敢肯定,金荃又在做戏了,下面肯定还有后话。 白泽暗笑,他倒是喜欢金荃玩弄别人时的样子,有一种身心舒爽的感觉,他不会已经被金荃同化带坏了吧? 金荃状似苦恼地踱了几步,似乎在为了朱陵洞天殚精竭虑,终于,灵光一现想到什么,猛然转身,眼睛发亮,“掌教,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晚辈认为,蓬玄洞天既然到这份上都矢口否认派人盗宝,必有内情,为了慎重起见,也为了不冤枉好人,晚辈倒有一计可行,说不定能找回那颗四级灵丹。” 找什么找?你不是叫我放在……雷乌抬脸看天,无语至极。 “好,金贤侄,随本座移步赞教厅。”良梵已被金荃牵着鼻子走,搞的一脑浆糊,心知老是和蓬玄洞天在有没有盗宝上争执不下,完全不能解决朱陵洞天将失信于人的困窘,怎么找到那颗四级灵丹才是上策,一听金荃之言,顿时有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倒负双手,不再耽搁,带金荃去赞教厅议事。 白泽和雷乌自是跟去,庭澜、庭絮与秋彤相视一眼,前去伺候师父,而夏痕神色极度复杂,独自走往另一边。 青央十几人被晾在原地,那三个作证的朱陵洞天弟子也不理他们,各忙各的去。 入夜,明日是展示结束,竞宝专场开始交易的喜悦日子。 所有人的目标定在钱多来炼制的那些赤印玉符和六道传音阵上,至于那颗四级灵丹,朱陵洞天说了,比武夺宝,能者得之,不需要财力,只靠实力,所以,自认有本事的都不担心。 然而,一早突来的消息令人凌乱,朱陵洞天有感钱多来带来的宝物太过重要,特为其办个特别专场,将在十日后与那颗四级灵丹一起福泽给大家,并作说明,此举是为了众人着想,可以有更多时间商量钱财支出额度,首席长老庭絮还拿出了朱陵洞天的六道传音阵,里面有各大福地洞天掌教的神识刻印,方便诸多高手联系他们的掌教,商榷购买六道传音阵的相关事宜。 为了不让其他为竞宝专场而来的人有意见,特别申明,谁人能比钱多来那些宝物的价值高,可找首席长老庭絮要求也办个特别专场。 我去!谁比得过啊! 众人念念叨叨,却没有太多不满,只是苦了某些带着宝物企图发财的人,大家都盯准钱多来炼制的赤印玉符和六道传音阵,谁还买其他东西? “混蛋!钱多来!你和金荃一样让本少爷讨厌至极!”蓦地一声低吼,沐剑差点把展示宝物的桌子给周了。 “嘁!羊屎蛋也拿来卖钱?”昌岩正站在对面,细看钱多来炼制的赤印玉符,听到沐剑声音,回头一看他面前的一盘东西,冷笑嗤道。 “什么羊屎蛋!这是索岩寸斛,是我大有空明特有的玄品级药材,能够炼制出三级灵丹。”沐剑狠瞪不识货的光头。 昌岩懒得与他多说,撇撇嘴继续看赤印玉符,他自己也是赤印符师,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本就气愤难当,再让昌岩讽刺无视,沐剑更加难受了,金荃!钱多来!聚灵大会结束,就是找你们算账的时候!本少爷和你们势不两立!、! 一处房舍,烛光暗淡,摇曳不定。 “啪!”夏痕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指着吃痛倒在地上的女子气道:“本姑娘念你救我一命,把你带回朱陵洞天,你竟然敢害我,害朱陵洞天?”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冷沉溪刺她一剑时,惊叫出声唤醒她躲避的恩人。 “我没有。”女子从头到脚裹着黑纱,弱弱反驳。 “还说没有?四级灵丹的事我只跟你说过,怎么全天下人都知道啦?而且,我问过守天门的弟子了,你在聚灵大会开始前,去外面各路高手临时暂住的营帐了吧?”夏痕一把扯起她,冷冷逼问。 女子望了望胸前衣襟上大手,轻轻拨开,“好吧,我承认,是我故意传出去的,不过,我是为了你好啊,不这样施压,蓬玄洞天会把灵丹还回来吗?被天下人知道了那颗四级灵丹的神妙有什么不妥?闹的越大,对你越有利,届时,人人争夺,你可以待他们筋疲力尽后,出手胜之嘛。你不想想,我一个修为废掉的人,蓄意害你害朱陵洞天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巴不得朱陵洞天收留我呢。” 女子声音好听,黑纱罩住全身,说话条理清晰,显然是个头脑不一般的人。 “就是因为你是废人,本姑娘才信了你,把灵丹的事说给你听,可是现在,蓬玄洞天不但不返还灵丹,还让朱陵洞天陷入困窘境地,你!……真不该捡你回来!”夏痕气恼地说道。 “你放心,蓬玄洞天最终会交出灵丹的,因为,我知道盗贼是谁。”女子淡淡说道,一双手却因为废人两个字猛地握紧。 “你怎么知道?”夏痕不信。 “呵,蓬玄洞天就只有那个人敢胆大包天潜入朱陵洞天盗宝。”女子笃定一笑。 “谁?” “钱多来。” “哈?哈哈哈……”夏痕气急大笑,恨不得一掌拍死她,怒道:“少来骗本姑娘,金荃和钱多来是一剑浣千秋的徒弟,不属于任何福地洞天,你诬赖她人也要先打听打听清楚!” “是真的!我确定钱多来会使绝影指!”女子依旧笃定,加重语气说道。 “是么?” “我敢对天发誓!” 夏痕见她言辞凿凿,不禁怔住,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一时分辨不清楚了,私心里,她希望钱多来和蓬玄洞天是有关系的,那样就可以省下自己不少心思,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一个弄不好,恐怕会让自己失去现如今的一切,该相信谁? “如果逼到最后,蓬玄洞天仍不认账,我就站出来指证钱多来是蓬玄洞天弟子,是她用绝影指伤人盗宝的,我说的话,一定作数,因为我,是扫霞国前任女王,明阳。”女子一掀黑纱,露出脸来,阴霾说道:“天下人都知道我妹妹明月成了新女王,却不知她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哼,若非钱多来从中作梗,废了我修为,我岂会落到如此地步?她在退我十万大军时曾用过绝影指,我来指证,足够说服力。” 还有几天了,再有几天,她就能报仇了,怪只怪钱多来听了明月的话,没有对她下杀手。 她委曲求全,把皇位让给明月,得到在宫中安度余年的待遇,暗里做个小动作,逃出皇宫,明月那个小丫头想要跟她斗,还晚了几年,等她除掉钱多来,再回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大肆传扬那颗四级灵丹可辅助晋阶,为的就是把钱多来置之死地,纵然蓬玄洞天不承认盗宝,她也可以顺势在所有福地洞天高手面前,指责蓬玄洞天弟子钱多来插手凡尘俗事,届时,钱多来想不死都难。 等待钱多来的,将会是各路高手的追杀,而蓬玄洞天,没有包庇她的理由。 明阳最初的打算就是如此,四级灵丹的事只是凑巧,两事并发,天助她也! 夏痕呆住:“……可是,你只能指证钱多来会绝影指,是蓬玄洞天弟子,没有证据说时她盗的灵丹啊?” “那又怎样?我们不确定是她,蓬玄洞天也不能否定是她,如何分辨交给你的掌教师祖好了。”明阳阴险地扯了扯嘴角,她在乎的一直不是钱多来有没有盗灵丹,而是怎么将钱多来置于死地。 “四级灵丹……” “夏姑娘,四级灵丹重要还是报仇重要?你曾经被钱多来当众震碎兵刃吧?冷沉溪为了她打你杀你了吧?这口气,你咽得下?”明阳看似为了夏痕着想般,柔声说道,出扫霞国来临元国,途中必定经过殄妄城,关于夏痕和钱多来的恩怨,是殄妄城的饭后笑谈之一,她就算不去故意打听,也了解了不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明阳一开始就把合作伙伴的目标锁定夏痕,那日遇到冷沉溪挥剑刺杀夏痕,绝非偶然。 夏痕犹豫片刻,脸色不断变化,转瞬,与明阳相视而笑,拥有共同的敌人使她们莫名亲密了几分,管它灵丹不灵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钱多来,必死无疑! “你们,在谈论我?”突然,房门扑在地上,两只脚踩了上去。 夏痕和明阳猝不及防,大意之下竟没发觉有人在听墙角,骇然一惊,转过身去,待看到来者是谁,顿时睁大眼睛,浓浓的恨意和惧怕溢满眼眶。 “师妹,温柔点,进来就进来,踢坏人家门做什么?”又一个人踩在门板上,语气中满是可惜地抱怨着。 “啊呀,不是师兄叫我踢的吗?”踹倒门板的女子无辜地眨眨眼。 “本王说的是踢门,不是踢坏,这下该怎么赔人家?” “坏都坏了,师兄想办法。” “不许欺负本王。” “谁叫你是师兄?不然你叫我师姐,我来想办法?” 一男一女温馨斗嘴,夏痕和明阳满脸青黑,怒喝一声:“金荃!钱多来!你们……” “师兄,她们想问,我们怎么在这里。”女子正是不可能会出现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的钱多来,外界已传她去斩刹国远游了,而且是金荃亲口所说,害的临元国不少想要拜师学医的人顾不得聚灵大会寻踪追去,突然出现在这里,太过诡异! “本王以为,她们想问的是,我们听到了多少。”金荃和钱多来相似的俊脸上,难得露出沉稳凝重之色,动作倒是一贯的轻松,揽住钱多来肩头,亲热说道。 “好吧,本姑娘看在昔日有些交情的份上,很想解释给你们听。”钱多来拍掉他的手,笑看夏痕和明阳,竟是一副他乡遇故知的熟络,悠哉地径自坐下,叹了一声:“唉,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了,良梵掌教不是叫夏痕问话吗?”金荃一扫夏痕,成功让她抖索了两下。 “也是,不过,本姑娘就是好心,不忍夏姑娘遭到重罚,长话短说捡重点吧。”钱多来苦恼地望向夏痕,长吁短叹道:“你说你,本姑娘和你就那么有仇吗?不过是震碎你一把短刀而已,好吧,你冲着本姑娘来,本姑娘无话可说,但是你,唉,你至于连朱陵洞天都害吗?还勾结外人?” “少在那巧言令色!”明阳并不担心钱多来会对她杀人灭口,在朱陵洞天中,谁敢伤人? 钱多来自动送上门来,她的计划更加完美了! “谁巧言令色,夏姑娘不会分辨不出吧?说实话,本姑娘本来是打算去斩刹国了,可是还没启程就发现了这个女人,她恨我助明月夺了她皇位,便处心积虑接近你,利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报复我,本姑娘念你和冷沉溪好歹是朋友,不忍心你被人当枪使,特地留下来保护你和朱陵洞天,本姑娘怎么就这么善良呢?”钱多来不理明阳,只管看着夏痕,无耻地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夏痕才不相信钱多来会好心地保护自己和朱陵洞天,但是前面的话,却勾起了她的疑心,方才一瞬间和明阳的同仇敌忾渐渐消弭,是啊,明阳远在扫霞国,若不是处心积虑怎会来到临元国,还那么巧合地碰见冷沉溪要杀她? “别相信她!夏姑娘,我是一心帮你的。”明阳见夏痕起疑,急忙辩解。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吧?良梵老婆子可是为了那颗四级灵丹要向夏姑娘问话呢,本姑娘是陪师兄来传话的。”钱多来淡淡说了一句。 “师妹,要有礼貌,是掌教。”金荃纠正。 “掌教是不是老婆子?”钱多来挑眉。 “是……” “那不就得了。” “好!夏姑娘,我跟你去向掌教解释清楚,那天侮辱你的盗贼是不是钱多来,当面对质,立见分晓。”明阳沉声说道,特地提到夏痕被人撕开衣服抹胸一事,企图让夏痕更加憎恨钱多来。 “唉,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钱多来投射过去可怜的眼神,起身无奈道:“夏姑娘,走吧,如果你还能自己动动脑子,不妨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掌教的问话,哦,对了,听说那颗四级灵丹两次被盗,只是第一次没有成功,不知道,最终盗得灵丹的是不是第一次那个贼呢?” 说罢,和金荃肩并肩,先一步走出,等待夏痕理理思绪,一同去见良梵。 一路上,夏痕摇摆不定,心神大乱,哪有思绪可理?钱多来突然和金荃一起现身,偷听到自己和明阳对她的歹毒用心,怎么还那么淡定,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她到底是不是盗灵丹的贼?最重要的一点,钱多来骤然提到第一次盗宝的人?难道自己暴露了么? 明阳跟在她身边,不时给她使眼色,怎奈,夏痕阅历尚浅,哪堪被钱多来恁般挑拨?根本没注意到明阳给她的任何信息。 赞教厅,良梵和十五位长老,以及秋彤、冷沉溪母子俱在,连蓬玄洞天第十五席长老青央和他十几个弟子也已到场。 灯火通明,肃穆庄严。 夏痕一见这架势,双膝一软,直直跪下。 明阳虽然曾经身为一国之皇,却也没遇到过这么多强者紧紧逼视的阵仗,两条腿打着软,冲良梵跪倒,郑重喊道:“明阳拜见掌教。” 就算她还是女王身份,见到凌驾在五国之上的福地洞天掌教仍要行礼,所以这一跪,理所应当。 良梵没有说话,厅内无人敢出声。 第三席长老庭彻歪嘴一撇,瞪了明阳一眼,走上前去,俯身看着爱徒夏痕,苦叹道:“痕儿,你糊涂啊,福地洞天先天以上弟子没有正当理由不可插手凡尘俗事,以前就算了,你现在也是一名先天武宗,怎么明知故犯呢?” “师父,我……我先前不知道她是扫霞国前任女王,师父恕罪,掌教恕罪。”夏痕一听庭彻的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都怪明阳!怎么不早说她是扫霞国前任女王呢?早说了,打死她,她也不敢带明阳来朱陵洞天啊。 到此时,她对明阳动摇的信任彻底击溃。 钱多来善心大发,微微拱手,“请长老们和掌教不要怪罪夏姑娘,我和师兄赶到的时候,明阳才刚表明身份,夏姑娘事先不知,不知者无罪。” “多谢钱姑娘为小徒求情。”庭彻感激地看了钱多来一眼,回头望向掌教良梵。 良梵不言,夏痕则不能起身,庭彻无奈,站到一边去。 “掌教……” “夏痕,你不必多说,本座问你,你答便是。”良梵冰着脸沉道。 “是。” “四级灵丹被盗时,本座问过你师父和诸席长老,她们都没对你下达来赞教厅巡视的命令,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我是……” “回掌教,夏姑娘是担心再发生……”明阳抢道。 “你住口!”良梵威严地喝断她,逼问夏痕,“如实回答!” 夏痕战战兢兢,手心满是冷汗,欺瞒掌教的罪名比什么都大,被人揭发后的惩罚更是残酷,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师父再疼爱她,也是要听掌教的话,如果被人揭发,还不如俯首认罪,坦白从宽。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再祈求从轻发落,是不是太晚了? “掌教,我看呐,夏姑娘不是心机深沉之人,其中可能有不明原因,不如让我来问问看吧。”钱多来鸠占鹊巢,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话!你凭什么干涉朱陵洞天内部事?满厅人鄙视她,心有不满,你学学你师兄行不行?明明一个师父教的,长的恁般相似,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回天王彬彬有礼,你怎么就这么恬不知耻呢? 鄙视的视线一道道射来,谁知,良梵却抬了抬手,竟说了一个字:“请。” 呃!众人一惊,尤其是明阳,满眼不敢置信,凭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开口,掌教就严厉的喝止她,而对钱多来,却是另一种纵容的态度? “咳!”钱多咳了一声,不客气地走到跪着的夏痕和明阳前面,笑眯眯说道:“夏姑娘,你不是坏人,说说看,你当日进入赞教厅,是个什么光景?” 什么光景?夏痕微怔,虽然不是很想回答她的话,不过,她此刻是代表掌教问话,不得不据实以答:“守护在这里的弟子都昏迷在地。” “你可曾检查过,他们确实是被绝影指点昏的吗?” “不……不是……”夏痕心知肚明。 “啊!”站在一边的庭彻突地失态,低声叫道:“是了,赞教厅内的弟子不是中的绝影指,本席第一个到场,并未发现她们身上有绝影指的指痕。” 被外面少数弟子中绝影指昏迷的表象而混淆事实真相了吗?所有人心中不由得升起这个念头。 “呵,我没问三长老啊,能不能别抢着发言?说话前请举手。”钱多来目无尊长地揶揄庭彻。 “你!”庭彻再和蔼亲切,也被激怒了,除了掌教师父还从没有人这样跟她无礼过! “好了,庭彻,听钱姑娘的。”良梵莫名支持钱多来,态度令十六个徒弟大惊失色,然而,她完全不在意,看着钱多来,示意她可以继续了。 钱多来有良梵撑腰,狐假虎威,得意洋洋,又问夏痕:“你是亲眼见到盗贼使用绝影指的吗?” “是。” “听说你还被撕破衣裳,遭受摸胸侮辱了?” “……是。”夏痕咬牙,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当着蓬玄洞天那十几个男人的面说出来?尤其,还有冷沉溪在场,你是故意损我的吧? “哦,那么,你是在什么站位被侮辱的呢?”钱多来眯着眼睛又问。 “那,那里。”夏痕颤抖着手指朝掌教身后的位置一指。 正是四级灵丹珍藏所在! 良梵冷哼一声,反手挥袖,几道劲力打在墙壁上,从地面升起一个方形玉台来,玉台中央,锦盒里面空空如也。 钱多来诡异地一笑,变了法问道:“夏姑娘进来时,这里的弟子已经昏迷,想必有人先行潜入,企图盗宝,而夏姑娘正巧碰见异状,想要查探究竟,与盗宝之人相遇,被其制服,夏姑娘,是这样吗?” “是……是的,我原本是想要保护四级灵丹的。”夏痕只能顺着她的话回答,否则罪名就要自己担起。 钱多来暗笑,很好,夏痕已被带动随着她希望发展的方向思维了,她真想摸摸夏痕脑袋,叫一声乖!脚下一旋,转向良梵等诸多强者,笑道:“掌教,长老们,我问完了。” “结论呢?”良梵问道。 “结论是,夏姑娘句句属实,蓬玄洞天没有盗得灵丹,真正的贼偷另有其人。”钱多来回头黠虐地瞄向夏痕,故意在她胸部流连一番,气的夏痕差点蹦起来掐死她! “为……” “二长老,请举手发言。”钱多来眉头一皱,瞥向庭澜。 庭澜忍怒,见掌教师父不反对,只好举了举手,憋气道:“为什么?” “诶?你不相信自己门中弟子说的是实话吗?”钱多来诧异地反问。 “本席意思是……” “举手,我亲爱的二长老。” 若不是看在掌教师父偏爱着她,庭澜真想和夏痕一样,上去掐死她!强忍怒火,举手,道:“我门中弟子的确有人被绝影指点倒,夏痕也亲眼见到盗贼使用绝影指,就算赞教厅内的守卫弟子昏迷另有因由,蓬玄洞天也难辞其咎!” 钱多来赞赏地笑了笑,“二长老说的对,不过,我们不是追究灵丹被盗和蓬玄洞天有没有干系,而是要找回那颗灵丹,本姑娘没说蓬玄洞天是清白的,只是说他们没有盗得灵丹而已。” “胡说!”发出不平之鸣的是明阳,顾不得这么多强者在场的压力,也不顾再拖延到最后时刻,在场的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足够对钱多来发出必杀命令,心存这种天真的想法,厉声喝道:“钱多来!你巧言令色满嘴胡诌!明明是你潜入朱陵洞天,盗走了灵丹,你是蓬玄洞天弟子!你会绝影指!贼偷就是你自己!” 狠绝的言语,喊得声震九天,亏她修为尽废,还能喊出这么力道十足的话来。 除了良梵,众人闻言失色,而钱多来则好整以暇地瞅着明阳,不动不怒,也不解释,心中的想法多少有点不良,哦哦,终于说出来啦?好孩子,好孩子,你自己爬到老娘脚下当基石,可别怪老娘踩着你肃清一身流言,正我根本啊。 “放屁!”两个字硬硬砸向明阳,内含的灵压当头罩下,使得明阳吃力不住,趴在地上咬牙硬撑,青央大步一迈,向良梵拱手沉道:“掌教,本席入蓬玄洞天几十年,虽然是位列长老席位最末,但门中弟子几何,耳熟能详,从未有钱多来这个人在本门修炼,掌教如果不信,大可用六道传音阵联系本门,让所有人一一证明。” 明阳大惊,不可能!蓬玄洞天急着撇清是什么意思?打算牺牲钱多来保住师门名声么?不会让你得逞的!钱多来会绝影指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正要提议让众人考校钱多来武技,一直不言的金荃走到了钱多来身边。 “师妹,怎么会有那种谣言?难道在本王跟随师父修炼后,你背叛师门了?别啊,师父选中本王做弟子,不就是看本王长的与你相像么,他是太喜欢你了,让本王来做影子陪你的。” “本姑娘生气的就是这点!你入门不足一年,成了我师兄不说,还赶上我的修炼脚步!哼哼!师父不是叫你当影子,是叫你当镜子,让我好好照清自己样子!逼我进步!”钱多来捶他一拳,接道:“不过,本姑娘还不至于为此背叛师门,就算背叛了,也不会选蓬玄洞天。” 真正的高人不会收毫无根基的徒弟,就像蓬玄洞天招收弟子,一般都定位在高阶玄士或高阶武者的标准,金荃出身在连天牧场,修炼起步晚,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她拜师不足一年并不稀奇,一年不到从高阶玄士到先天玄圣,虽然晋阶速度很快,但若有名师指点,不无可能。 她在前面投下烟雾弹,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神圣超群的师父一剑浣千秋,适当解释了自己功法来源,有良梵这样的一门掌教作证,外界再也不能胡乱猜测她,自然的,什么小有清虚,蓬玄洞天,都和她没关系。 “纯粹胡扯!你敢不敢露出实力和武技?”明阳见满厅强者对钱多来的身份来历深信不疑,不禁再次大声喊道。 只要一动手,钱多来的弥天大谎不攻自破! “说你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还真往棺材里走啊?嘿嘿,有何不可呢?”钱多来一把推开金荃,朝冷沉溪勾了勾手指。 074 借刀杀人豪赌抢钱[手打文字版VIP] “说你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还真往棺材里走啊?嘿嘿,有何不可呢?”钱多来一把推开金荃,朝冷沉溪勾了勾手指。 冷沉溪柔美的俊脸化开阴厉,微微浅笑着信步走出,二话不说,拔剑出招。 钱多来嘻嘻一笑,揉身而上,一套如滚雷般的神奇拳法使了出来,碧绿色灵力宛若拳套一般裹着双拳,阵阵罡风撕裂空气,脚下踩着从未听说过的步法,轻轻一动,瞬间闪出七道身影,拳头挥动间,七道身影一齐逼向冷沉溪。 这是什么武技!见多识广的良梵和一众长老强者满目惊羡,睁大了眼睛细看,钱多来拳法力道万钧,变化不多,却虚实难辨,令人捉摸不透,而步法飘渺如烟,化影成形,配合之下,完美弥补了拳头变化方面的不足,好绝妙的武技呐! 名师出高徒!钱多来和金荃的师父,谜一样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神秘形象,浣剑浣心浣千秋,她们的师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武技,别说是冷沉溪,就是三劫玄皇庭彻,也不敢夸下海口能够全部接住! 冷沉溪没想到她短期之内,学会了这么强悍的招数,回剑横扫,布成剑网,挡住她攻击。 钱多来哪会真的伤他?武技只发一招,收手而立。 明阳彻底僵滞,武……武圣?!不是玄宗?!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修和玄修的灵力色彩在同等阶层是一样的,能够区分武修和玄修的标志,就是武技,武修近战瞬发,体内灵力溢出,会加注在武器和攻击拳脚上,而玄修因需要提聚灵力,大多中距离或远距离攻击,灵力溢出体表,在不出招的情况下会覆着在全身重要部位,一旦展开武技,一少部分灵力仍会自动护体,不像武修,一味追求攻击威力。 同等阶的武修和玄修对战,距离拉开,玄修胜,一旦近身,则武修胜。 青央冷冷瞪着明阳,开口喝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该认清事实了吧?我蓬玄洞天主玄修,仅外堂弟子有少数武修,不巧的很,本席兼顾辅助外堂堂主之责,不会不知道自己手下有没有钱多来这个人吧?” 想给蓬玄洞天扣屎帽子,也不打听打听清楚! “不!不不不,你们被她骗了!”明阳有口难言,事实胜于雄辩,她再怎么辩驳,恐难令人再信她一分。 “明阳!本座还没治你隐瞒身份蛰伏在夏痕身边意图不轨的罪过,你竟敢污蔑她人!”良梵大怒,“福地洞天是不可以随便插手凡尘俗事,但是你,用心叵测,歹毒造谣,挑拨蓬玄洞天和本门的关系,本座留你不得!” 说罢,挥袖,就要将她当场灭杀! “慢啊慢,掌教,等一下再杀不迟。”钱多来慢条斯理地说道,看着吓傻的明阳露出一口银牙,“明阳,给你一个死的痛快的机会,主动把那颗四级灵丹交出来吧。” “你!你说什么?!”明阳呆问。 众人听到这么突兀的一句,俱是一怔,面面相觑,不知她如何肯定四级灵丹在明阳手里。 钱多来不是肯定,是故意瞎掰,却摆出一副笃定的表情,狡黠而笑。 “明阳,我知道,你恨我协助明月夺了你皇位,可你不该把我当成蓬玄洞天弟子,利用朱陵洞天,搞坏人家的聚灵大会啊?” “我……”明阳比窦娥还冤。 “你是想在聚灵大会上把我和蓬玄洞天一起弄垮吧?”故意拉蓬玄洞天垫背。 “我只想弄死你!”焚天怨怒,夺位之恨,明阳永世难忘。 “明白,可你有没有想过,偷盗四级灵丹,会害了朱陵洞天失信于天下啊?一码归一码,你有仇冲本姑娘来,别假他人之手。”三言两语,让朱陵洞天和蓬玄洞天对明阳同时起了欲杀之而后快的怒意。 “我没有偷灵丹!”明阳没夏痕那么傻,不会被钱多来任意揉捏,矢口否定。 “那,你在灵丹被盗前一刻做什么去了?” “我去……” “你这女人!我真后悔带你来朱陵洞天!” 夏痕听到这里,以为她要说帮自己给守卫赞教厅的弟子下药去了,急的眼睛通红,猛地跳起来,一指明阳,恨恨截道:“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跟我到朱陵洞天是想摸清我门部署!怪不得灵丹第一次被盗未遂后,你神色有异,那日你又鬼鬼祟祟偷进膳房,之后赞教厅的弟子就都昏迷了,你!我真是瞎了眼!带了一头豺狼来!” “明阳!你真该死!钱多来说的没错,你就是处心积虑找上我的!你利用我和钱多来的小小嫌隙,诱骗我带你来朱陵洞天,暗中进行你的复仇大计,你这个被仇恨熏黑良心的恶女,诬赖好人,造谣生事,老天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一席话说的又快又急,夏痕对明阳的表现失望透顶,说什么钱多来死定了,还不是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和这样的弱智同谋,简直断送自己大好前途,说罢,冲到良梵面前,扑通跪下,声泪俱下。 “掌教重罚徒孙吧,夏痕知罪。” 知什么罪啊,罪都让你推给明阳了!钱多来撇撇嘴,相当佩服夏痕的厚颜无耻,不过,这丫头挺有运气的,有人替她背黑锅总比自己担负罪名强。 也不看看是谁逼的!亏钱多来能这么轻松惬意想东想西。 听完夏痕一番话罢,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向明阳,眸光中,难掩轻蔑和藐视,以及深深的憎恶,没人怀疑夏痕所言,毕竟她是朱陵洞天弟子,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明阳死死瞪着夏痕,气急攻心,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良梵没有说话,抬眸看向厅外,静默持续不久,几队弟子纷纷聚来,一个人捧着个油纸小包走进厅中,向良梵单膝跪下,呈上,“掌教,在夏痕师姐房中找到这个。” 夏痕猛地转头,看向明阳。 良梵伸手接过,一层一层揭开外面的油纸,突地,一股奇香散发开来,朱陵洞天十五位长老加上秋彤,情不自禁喊道:“四级灵丹!” 夏痕瞪直了眼睛,比明阳还要面如死灰,她,真的盗得了灵丹?不会呀,自己可是比谁都清楚,第一次盗灵丹是自己,第二次的是个会绝影指的蒙面人,尽管所有一切都在钱多来口中扭曲了,但是,盗取灵丹的绝不会是明阳。 那,这颗四级灵丹是怎么回事?还好死不死的在她房中搜到!她这辈子也别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只能隐约猜测与“钱多来”有关。 “明阳!你到最后还要陷害我!”夏痕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急忙叫道。 灵丹一现,众人再看明阳,更加的鄙视和厌恶,做人做到她这份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哈哈哈哈——呃噗!——”明阳气血攻心,怒极大笑,终于忍耐不住,吐出一蓬鲜血,宛若厉鬼一般趔趄站起,指着一圈人,嘶哑叫道:“你们这帮蠢货!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犹不自知!钱多来会使绝影指乃是比珍珠还真的事实,你们识人不清,有眼无珠!她自己偷了灵丹,陷害的不是夏痕,而是我!她怕我会在聚灵大会上置她于死地,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敢辱骂我们!”十几位长老一起震怒。 “骂你们?哈哈哈……若我有实力,我还想杀了你们呢!从始自终,都是钱多来在自导自演,她的每一句问话,都暗藏陷阱,夏痕这个白痴,傻傻往里跳,为了撇清她自己,把所有罪名推给我,哈哈哈,噗——” 猩红满目,明阳又吐出一口血来,狰狞地转向钱多来,厉声吼道:“钱多来!你敢指天誓地说一句,你不会绝影指吗?你敢拍拍自己心口说一句,不是你偷的灵丹吗?你敢用一身修为做赌注,今夜这一幕不是你策划的吗?” 钱多来挑起眉峰,笑看步步紧逼的明阳,“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不敢是不是?哈哈哈,你不敢!你怕了!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一手所为!”明阳可怖地张开手臂,下颌满是血色,衣衫上绽开凄美的红花,踩在一滩鲜血上,比索命厉鬼还要令人惊悚。 “唉,疯了吧你,我不是钱多来,如何回应你嘛。”钱多来可怜地望着她,无辜道。 “什么?!”不止明阳惊了,众人都傻了。 良梵把四级灵丹贴身收好,对着钱多来莫名一笑,“金贤侄,好计策!” “掌教过奖,晚辈幸不辱命。”一反方才张扬狡黠之态,钱多来容色一正,瞬间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说完,跟身边的另一个金荃使个眼色,两人掏出一片玉符,指尖用力,将之捏碎。 相应着,褪去身上黑装,露出里面的白袍蓝衣,把乌发全部束起,用袖角擦去故意画了几笔变得柔和的眉形,这是一个障眼法,为了不让人发觉她和钱多来其实是同一人,她里面穿的是男装,其实,她的容貌没有改变,但是,就在衣袖遮脸再现间,形成她变换身份的错觉,加上钱多来没有多少人认识真面目,只道她和金荃容貌相似,而方才,故意提起师父收徒是看中两个徒弟长的极度相像,如同照镜子,便成功地糊弄过去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人和另一人模样相像,并不新鲜。 钱多来变成金荃,金荃变成白泽,神奇的一幕,令人惊叹。 移形换位符,由一人灌输灵力在两片玉符中,放在别人身上一片,自己持有一片,可让自己完全变成那个人三个月,不论是身高,容貌,声音,还是什么…… 恢复英姿飒爽,金荃扭头看向扮作她的白泽,差点喷笑,毕竟她真身是女人嘛,白泽变成她,不就是变成女人? “金天医,尊师能够炼制出紫印玉符移形换位符,不是一般人呐,本座实在遗憾不能与之深交。”良梵叹道,以为移形换位符是金荃的师父一剑浣千秋炼制的,同时,叹息的另一层意思,是觉得金荃初现头角尚在上医时,没有成功将她招揽进朱陵洞天,错失人才啊。 现在的金荃已是玄圣,还是天医,更有良师,想要招揽她,小庙也供不起这尊大菩萨了! “家师韬光养晦,见过他的除了晚辈和师妹钱多来,都不知他真本领,有人还把他不当回事呢。”金荃收回揶揄白泽的眼光,微笑说道,并不说明移形换位符是自己炼制的事实。 良梵摇了摇头,见所有人都目露疑色,笑了笑,解释道:“你们都不明白吗?本座陪金贤侄演了一场戏啊,灵丹被盗,蓬玄洞天抵死不认,若非真的没有得手,哪会冒着损坏名声的危险和本门硬抗到底?朱陵洞天乃是三十六小洞天之一,弟子上十万人,守卫何其森严,漫说蓬玄洞天一人来盗宝,就是来几十个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盗走,除非有人做内应,或者有熟知本门部署的恶人自盗家门,那个会绝影指的贼偷不过是赶到点上罢了。” “本门弟子绝不会做出盗取灵丹这等龌蹉之事,唯一的嫌疑人就是明阳,果不其然,金贤侄稍一用计,便把她的恶毒心思引了出来,此女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真是可恶!”能让良梵说可恶的,那真是等于直接判了死刑。 夏痕面色涨红,羞愧难当。 明阳完全傻了,任何表情都没有,心如死水,她输于金荃何止千万里!而且,她还悲催地中了同一招,移形换位符!只不过,上次是钱多来让明月和施屏慧互相乔装,这次,则是白泽扮作金荃,金荃不用改扮,只要恢复钱多来女子模样即可,恐怕自聚灵大会甫一开始,就注定了明阳的败局! 不错,金荃让雷乌把四级灵丹放进夏痕房中,本想惩治夏痕来着,谁知雷乌发现有个修为尽废的女子走入夏痕房间,这绝对是件奇事,因为朱陵洞天不可能会收留修为尽废的弟子,这一点,已向庭澜亲口证实过。 不是朱陵洞天弟子,那就是外面的人,金荃想到自己熟悉的人中,确实有个被她废掉修为的女子,于是,联系了冷沉溪。 “沉溪,你知道钱多来是金天医假扮的?”秋彤比较注意自己儿子,听完掌教的话,十几个师姐都是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唯有冷沉溪面色如常,不禁问道。 “知道。”冷沉溪轻笑着回道。 “知道?你一直在娘的视线内,什么时候和金天医互通信息的?”秋彤看重师父和师门,良梵嘱咐她守住冷沉溪,在聚灵大会这种盛典时刻,不允许他为了金荃做出有损朱陵洞天体面的事,所以,她最近几天一直看他比较紧,根本没见他和金荃接触过。 “这个。”冷沉溪从怀中摸出六道传音阵,轻轻一晃,别说金荃告诉他了,就算没告诉他,他也知道世上没有钱多来这个人,有的只是金荃,那种黠慧肆意的神态不是别人能学得来的。 本来他对夏痕和什么人接触完全没兴趣,受金荃委托,便留心了一下,认出明阳。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钱多来是金荃的师妹,金荃有六道传音阵有什么稀罕的?不过,那么大方地把珍贵物件送给冷沉溪,两人关系可见一斑呐。 金荃淡然一笑,不冷不热地看向明阳。 冷沉溪可是临元国曾经的大将军,对于五国一切事情都知之甚详,明阳的身份瞒得了夏痕,可瞒不住冷沉溪,一国之皇,冷沉溪怎么会认不出来?就算不太肯定,接着联系明月,自能分辨清楚,金荃在离开密廉山金玉村时,让夜子给扫霞国明月和寂华国单行微送去了六道传音阵,里面有金荃的神识,没事联系联系,不在话下。 明阳逃出皇宫来这里,为的是什么,金荃心中有数,祸害不除,后患无穷,她早就嘱咐过明月小心明阳反扑,没想到明阳第一个目标锁定了她,如此甚好,她就拆掉这颗不定时炸弹。 明月知道明阳在此,已做出随金荃处置的态度,再怎么顾念姐妹情谊,也不能让受害的金荃一让再让吧? 在朱陵洞天,金荃不好亲自下手闹出人命,唯有趁四级灵丹一事,用钱多来的身份激发明阳欲报仇雪恨的心思膨胀到极点,挑拨夏痕对她的信任反咬她一口,使蓬玄洞天在众人面前否认她的言词,最终,借良梵的手除之。 老天原谅她颠倒是非借刀杀人的罪过吧……没有忏悔之意地在心中忏悔,金荃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明阳咚地一声倒下,气的口吐白沫,悔的肠子都青了!被明月夺位,她还能深居宫中,平安老死,可对钱多来的恨意,却使她万劫不复,生还无望! 良梵掌教不杀她,蓬玄洞天的人也饶不了她!何况,良梵巴不得她立死谢罪! “金荃!你们师兄妹不得好死!”用尽所有力气,明阳大吼一声,与其受刑而死,干脆自我了断! 噗——鲜血狂喷,明阳咬舌自尽! “丢出朱陵洞天,别污秽了我洞天灵气。”良梵不是没有怜悯之心,而是对明阳太过气恨,神识探出,发觉明阳气息已绝,冷声沉道。 “是。” 赞教厅内漫开血腥味,众人良久沉默。 秋彤望着金荃,又看看儿子冷沉溪,冷冽犀利的眸光微闪,突然来了一句:“金天医,好演技,扮钱多来慧黠轻狂,入木三分。” 金荃心中猛震,双眸倏地眯起,不看秋彤,反向第二席长老庭澜淡淡低头,“师妹她自幼跟随师父,学了师父不拘小节狂傲不羁的性子,方才晚辈尽量模仿,多有得罪,还请二长老见谅。” “金天医帮我门找回四级灵丹,本席感激还来不及,哪会怪罪?”庭澜对金荃让她举手发言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怎么说也是修炼强者,心胸不至于那么狭小。 “这都是掌教调度有方,派人暗中搜查各处,才找回灵丹,晚辈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金荃轻松周旋,顿时将焦点从自己身上移开,转到良梵身上。 良梵一笑,“金贤侄不必过谦,是你提醒本座灵丹既然不为蓬玄洞天得,可能还在朱陵洞天内,一搜之下,果然寻获。” “掌教。”蓬玄洞天第十五席长老青央松了一口气般,拱手道:“掌教,这下你相信我蓬玄洞天是清白的了吧?” “清白?金贤侄之前不是说了,不能证明你们与此事没有干系,天门内有弟子被绝影指点倒是事实,夏痕亲眼见人使用绝影指也是事实,现在,聚灵大会是我门重要大事,待聚灵大会结束,本座会亲自走一趟蓬玄洞天,理论公道。”良梵笑意微僵,冷然说道。 金荃根本没说蓬玄洞天是清白的,只是转着弯的说蓬玄洞天最终没有成功盗得四级灵丹,在进入赞教厅寻到藏宝所在时,被夏痕撞破,侮辱她一番后,无功而返。 夏痕被金荃带动,为了摘清自己傻傻地承认是在盗贼之后才进入的赞教厅,再加上有明阳做了替死鬼,无形中,强加给众人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思想,那就是在盗贼和夏痕之前,明阳已经给赞教厅的守卫弟子下了药,盗走了四级灵丹。 现在明阳已死,死无对证,夏痕虽然知道那盗贼是从自己手中拿走灵丹的,也绝不会自述究竟,凭白把好不容易撇干净的意图盗丹的罪名再揽回自己身上。 从始自终,一切虚假事实都在金荃两片唇瓣开合间自动成形,把所有人引往了自己期望发展的方向。 “掌教,我蓬玄洞天……”青央犯急。 “好了,本座不与你争论,灵丹找回了就好,下面是本座与贵派掌教青然的事了,你退下吧。”良梵挥退他,显然,此事没有终了,高度提升到掌教之间的巅峰对决。 青央无奈,带着十几名弟子,只好退下。 良梵走向金荃,看着金荃利爽英气的俊脸,莫名喜见,“金贤侄,帮了大忙了,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只要朱陵洞天有的,本座绝不吝啬。” 此言一出,吓坏了十六名徒弟,师父哎,您,您怎么从来没对我们这么大方过?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金荃谦逊。 “你已送朱陵洞天四个免费六道传音阵,又帮本座找回了四级灵丹,本座不能太小气,很想深交你这个小朋友,说吧,有没有看上朱陵洞天的什么东西,本座一定给你。”良梵坚持。 既然如此,别怪我开口了。 金荃心中暗笑,脸上则带着苦恼,想了想,才道:“听闻朱陵洞天有一套六丁法经,不管是玄修或是武修,都可辅助修习,是七十二福地三十六洞天十大洞天中,最为奇特的功法。” 窃取了那么多功法自创归溟天诀,金荃对各门功法略知一二,朱陵洞天的修炼功法不足为奇,奇特的是那套六丁法经,到底有多奇特,她并不了解,只是在一本吴小立和阎光带来的低劣秘籍中,提及到六丁法经乃天下第一辅助功法,金荃看到这简短一句,大感兴趣,很想见识见识它到底如何配得上那几个字。 “你……是想让本座教给你六丁法经?”良梵不料她会一把抓住朱陵洞天最重要的东西,有些措手不及地问道。 “不可!师父,六丁法经只有掌教可以修习,怎能教给外人?”庭絮急忙阻拦,真怕师父教给了金荃,那不就是说会把下一任掌教之职交托金荃手中么! “师父三思,六丁法经是我门镇派之宝,是掌教的权威象征,门中长老都不能修习,万万不可教授给金天医。”庭澜也着急地说道,不管再怎么感谢金荃,都不用把整个朱陵洞天卖给她啊。 “师父……”庭彻和几位师妹亦是急了,异口同声地喊道。 良梵抬手,让她们安静,紧紧盯着金荃,沉问:“金天医,你真的要六丁法经吗?” 称呼从金贤侄立刻变成金天医,气氛不妙! 金荃听庭絮和庭澜那般说,已明白六丁法经对朱陵洞天的重要性,哪会犯下挖人家祖坟的低级错误,精明的窅黑眼珠一转,笑道:“掌教误会了,晚辈提到六丁法经,另有他意。” “哦?” “晚辈和冷沉溪相交甚厚,感情匪浅,他虽不是朱陵洞天弟子,却是你最宠爱徒弟的儿子,晚辈是想替他讨个赏赐,如果可以的话,请掌教把六丁法经教给他。”金荃兄弟情深般看向冷沉溪,眼底深处掠过一缕诡笑。 冷沉溪一愣,俊脸霎时阴暗下去,又拿我做挡箭牌? 人家兄弟情深,两肋插刀,而金荃呢,是插兄弟两刀!冷沉溪真是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呐! 良梵也是一愣,转向冷沉溪,沉思不语。 庭絮等几人没话说了,她们对小师妹这个儿子都很宠爱,许是朱陵洞天全为女子,只有冷沉溪一片绿叶的缘故,她们从不在意冷沉溪是不是愿意加入朱陵洞天,都把她当做自己儿子看待,良梵对他更没话说,宠爱秋彤,爱屋及乌,自然宠爱冷沉溪,隐隐还有隔代亲的情绪,完全把冷沉溪当自己的亲孙子了。 冷沉溪晋升先天玄宗,凡尘俗世已不能再让他展开拳脚成长,势必要加入某个福地洞天进一步修炼,与其让他去别的福地洞天,不如在朱陵洞天,毕竟冷沉溪的修炼功法是秋彤在掌教的允许下,私自教给他的,尽管冷沉溪不承认自己是朱陵洞天弟子,实际上也算半个了。 而冷沉溪的天资绝顶,更让良梵和十几位长老赞叹,如果他去了别的福地洞天,那可就是朱陵洞天的遗憾了! “好!金贤侄重情重义,本座钦佩,答应你便是。”良梵老怀开慰,甚至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借金荃的手拴住了冷沉溪。 “多谢掌教。”金荃也有私心,冷沉溪学得六丁法经,等于成为下一任朱陵洞天掌教继承者,这样的好事不落在自己朋友头上,岂不可惜? 朱陵洞天向来只收女弟子,偏偏对冷沉溪另眼相看,除了他是秋彤的儿子一条,还在于他的修炼天分极高,又打小进出朱陵洞天,冥冥之中,注定他是朱陵洞天的特别,在眼下金荃突然提及六丁法经的尴尬局面下,只有冷沉溪能完美化解了。 唉!冷沉溪心中一叹,金荃想怎样就怎样吧,总不能让她下不来台。 知子莫若母,秋彤看看儿子不太满意却没有反对的神态,眉心紧紧蹙了起来,破天荒头一次,儿子对别人插手他的人生道路没有激烈抵抗,不太妙啊……如果自己心里的猜想是对的还好,若是猜错了,那就麻烦了,自己儿子喜欢男子?这……会让她崩溃掉的! 老天保佑,金荃变身吧! 次日,明显的,朱陵洞天弟子喜气洋洋,聚灵大会进行到第二部分竞宝专场末尾,才有那么一点盛典的感觉。 她们高兴了,一部分来客蔫了,尤其是沐剑,带来的那些被昌岩称作羊屎蛋的玄品级药材索岩寸斛,一粒都没卖出去,所有人手里的钱财都守着钱多来炼制的六道传音阵,等待最后的贵宾专场。 朱陵洞天弟子感恩金荃的献策献计,一丝不苟地准备好场子,八个大平台拼凑到一起,掌教良梵亲自坐镇,十五位长老在旁压阵,夜子、吴小立、阎光负责收钱或核对赊账字据,金雁子和玉露研好墨备好纸,凄风四兽则守护着赤印玉符和六道传音阵,站在环形展台后面,如四尊长的一模一样的煞神,荒兽以及半荒兽的气息若隐若现,万众瞩目,狠狠风光了一把。 这一刻的到来,让人们认识到钱多来和金荃的综合实力,她们的身边无一不是高手强者。 另一个认知让人有点嘴角抽搐,朱陵洞天的聚灵大会怎么好像专门为金荃和钱多来举办的呢? 良梵有意结交金荃的师父一剑浣千秋,还帮助金荃传播了她师父的消息,本来有几个洞天的掌教怀疑金荃和钱多来师出暗藏祸心的福地洞天,而且,练了不明的歪邪功法,使金荃和钱多来此消彼长,一人活跃,则另一人必须蛰伏,实力时高时低,没有定性,所以,两人无法同时出现,此流言几乎已成事实,但是,有了良梵作证,流言立破,金荃展示的武技,她亲眼见识过,绝不是什么歪门邪道,更无此消彼长之说。 金荃一举数得,美滋滋的和白泽站在大平台一角,压低声音道:“白白,还没来得及问你,扮作我的滋味如何?” “什么如何?”白泽看她笑的那么猥琐,心里咯噔一下。 “你懂得,这里,还有这里。”金荃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胸,并隔着衣服点了点他胯下。 “你……”白泽满头是汗,俊美无俦的脸上黑云一片,她在讽刺他变成女人么?还是在当众非礼他? “如何嘛?”金荃追问。 如何?白泽咳了一声,附到她耳边,轻道:“本尊仔细看了一下,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只是,该大的地方有点小,不如,有空的时候炼制一些灵丹,补补?” “你……”这下轮到金荃满头虚汗了,黑着脸瞪他一眼,“我是问你变成女人的感觉,不是让你评判主人的大小问题。” “呵。”白泽负手站正,一笑带过。 能有什么感觉啊?他还是他,至于身体,总不能随便摸摸来感觉一下吧?而且,他和金荃始终都在一起,若是做出那种举动,不被金荃用自创的金门滚雷拳打死才怪。 金荃无故惹一口闷气,低头看看自己身体,大骂白泽没眼光,这叫比例适中! 几十万人乌泱泱铺开,分门分派地各占一席之地,良梵见差不多了,抬手示意庭絮开始。 “当啷”一声,庭絮从不离手的凤嘴刀狠狠一顿,灵力灌注话语中,远远扩开—— “诸位共襄盛举的朋友,让你们久等了,本席庭絮,代表朱陵洞天主持这个特别专场,宝物为何,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闲言不论,本席依照炼制者钱多来的意思,先来公布赤印玉符的底价,每个一百两黄金,一共是两千两百片,卖完为止。” 一听这么离谱的价格,下面“哗!”地一声爆开了。 “好便宜!” “的确便宜……” “我太玄总真全要了!” “慢!一百二十两,蓬玄洞天包了!” 最后这两嗓子一出,所有人俱是愣了一下,赤印玉符是好,可不是符师的修炼者买来没用啊? 金荃有趣地看下去,被一个铮亮的脑门逗笑了,昌岩?也是,赤印玉符落到他手里才能发挥最大效用啊!正因如此,她把赤印玉符订到最低价,算是卖给昌岩一个面子。 接着,眸光一转,看向叫价一百二十两的那人,笑意不禁更加绽开,蓬玄洞天第十五席长老青央!他要这些赤印玉符做什么? “听我娘说,蓬玄洞天中也有一位赤印符师。”冷沉溪离开秋彤身边,走过来,解释道。 “哦?是谁?”金荃感兴趣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青央要这些赤印玉符,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吧,毕竟那里面有不少聚灵符。”冷沉溪揣测道。 “蓬玄洞天聚灵大会?什么时候?”金荃兴趣更浓。 “还有五六年,你期待个什么劲?”冷沉溪泼她一头冷水,她会绝影指的事实,他可是最清楚的,别以为糊弄了所有人,他就忘记她与蓬玄洞天的微妙关系了,围杀第八席长老青沛还有他一份呢。 金荃高深莫测地一笑,没有再说话,五六年?太久了! 赫连苑被困蓬玄洞天,金轩猜测有人觊觎他身上某样重要东西,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金荃对于老哥的头脑和判断并无异议,后因朱陵洞天找蓬玄洞天索要四级灵丹保得赫连苑暂时无虞,然而,谁能保证在之后的五六年中也能安然无恙? 看来,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后走一趟蓬玄洞天,势在必行。 “一百五!青央,你和老子争个什么劲?”昌岩加了价。 金荃蹙眉看去,朝玉露招了招手,“去跟昌岩说,不要和青央争,想要赤印玉符,可去密廉山金玉村自己炼,我给他两天时间,随意取用玉石。” “是,主上。”玉露悄悄走下去。 青央冷哼一声,“赤印符师不只你一个!你别跟本席争!二百两黄金一个!” “嘁!三百!”昌岩一口叫出,玉露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衣袖,低头听罢金荃传达的话,眉开眼笑,不过,三百已经叫出去了,没法后悔吧? 好在青央用朱陵洞天的六道传音阵跟本门联系过,被命令一定要拿下那些赤印玉符,随即喊道:“三百五!” 很好!已经很高了!金荃对庭絮轻轻点了点头。 昌岩不再跟进,所有人的目标都不在赤印玉符上,庭絮提高声音喊了三次,无人应答,便宣布二千二百片赤印玉符归蓬玄洞天青央长老所有。 青央走上台,他是急匆匆赶来的,没带钱财,三百五一片,一共两千两百片,共计七十七万两黄金,白纸黑字写下欠条,夜子将其呈到掌教良梵面前,良梵细细看过,按下手印作证,再给金荃看,金荃轻瞄一眼,夜子当众念出,再让青央滴血为凭,交易成功。 有朱陵洞天掌教作证,有天下强者作证,任何人都不能赖账! 前奏结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血拼,六道传音阵,一百一十八个,正好七十二福地、三十六小洞天、十大洞天,每家一个,除去绝迹的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余出来一个,无形中施加了一份竞争力,因为,这一个,有可能让某个福地洞天买走,也有可能被哪个散修人士买走,究竟落到谁手?所有人的心弦不禁绷紧起来。 人们的目光炽热火辣,空气似乎也灼烧起来。 金荃答应免费送给朱陵洞天四个,已经给了,她当初炼制的何止一百多个? 庭絮话语简练:“六道传音阵,在其中留下一缕神识,不管身在何方,都能随时保持通讯,起价为——八百万两黄金!” 音落,下面再次“哗”地爆炸了! “什么嘛!这么贵!” “太贵了!卖赤印玉符那么便宜,卖六道传音阵这么贵,故意玩咱们呐!” “这还怎么竞价?一百多个,竞到最后,谁买得起?” 别说他们,就是庭絮听到金荃的定价后,也是狠狠地一抖,之前金荃还说最低价八十万两,转眼弄个特别专场,一下子将价格提升了十倍,这不是要人命么!本来在不断抬高竞宝价格后可以买两三个的福地洞天现在能买走一个就不错了! 而青央长老,估计一个也买不到! 青央收好赤印玉符,本是容光焕发的脸顿时如石头一般僵硬,暗道一声:糟糕! 四下一寻摸,正见到昌岩冲着金荃招手微笑,青央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比吞了一只活苍蝇般还要难受,被金荃和昌岩耍了!这个念头令他羞愤欲死! 金荃不必看他,也知道这家伙恨不得一头撞死的心态,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用过朱陵洞天贡献出来的六道传音阵跟各家师门联系过,内容是什么,金荃向庭絮一打听就明了了,既然都看中了六道传音阵,那么那些赤印玉符便当做人情半送给昌岩好了,谁叫青央抢呢? 丢了西瓜抢了芝麻,另一个门派任务完不成了吧?放心,不会叫你劳无所获的。 “诸位请安静,钱多来是个奇女,也是个妙人,为了让大家均得一个六道传音阵,她舍弃惯常的竞宝方法,自定一个小小规则,下面,请她的师兄回天王金荃来为大家宣布这个规则。”庭絮猛地一顿凤嘴刀,发生憾地之响,震慑了一下,让众人安静下来。 金荃迈着优雅的步子,站到平台正中间,环抱一礼,直入正题:“八百万两的价格,诸位应该明白,并不是什么天价,你们可以问问你们掌教,当初炼制或购买六道传音阵的支出,绝对在八百万两之上。” “可现在是竞宝啊!加码上去,不是天价也成天价了!”底下洪声喊道。 金荃笑了笑,伸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接道:“大家的担忧,本王明白,和师妹商量后,她定了一个小小规则,可让大家抱宝而归,幸运的,或许还能得到两个或三个。” “什么规则?” “快说吧,大家伙都迫不及待了!” “回天王别卖关子,咱们洗耳恭听着呢。” 金荃如众所愿,朝吴小立和阎光使个眼色,两人抬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骰子,放到了金荃旁边。 “这是什么,逛过赌场的都见过,没见过的不要紧,本王稍作说明,这叫骰子,是赌场用来赌大小的玩意,它有六个面,每个面上分别刻着一到六个红点,一二三为小,四五六为大,今日诸位能以多少价格买走六道传音阵,全靠它了!” 金荃微微一顿,声音中加注的灵力蓦地提升,音调霎时高了一层,接道:“竞宝者上台来掷骰子,一点代表在八百万两的基础上外加一百万两,二点二百万两,三点三百万两,依此类推,六点则是六百万两,呵呵,诸位相信运气么?如果你掷出一二三点来,买六道传音阵的价格可是很低哦。” “赌……赌大小?!” “哇——这个我在行,一定掷出一点来!九百万两买走六道传音阵,掌教会表扬我的!” “别抢!老子先来!你退后!” 场面如同巨石砸开小水花,一下子控制不住了!人们掳袖子摩拳擦掌,冲着平台靠拢! “肃静!”庭絮在金荃回头盯向她手中的凤嘴刀时,不得不猛顿刀杆,大喝了一声,“都肃静!谁先谁后,不是你们能够决定的!朱陵洞天弟子听令,守住平台,把人潮挡在外围!” 更像专为金荃开办的聚灵大会了!朱陵洞天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平台围个水泄不通,外面的人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慢慢退回自己方才的落脚之地,催促金荃赶紧宣布先后次序。 “先后没什么好决定的,来玩个好玩的游戏如何?本王同时开设一百一十八个赌桌,以三天为限,每桌的大赢家,可来掷这个大骰子,三日后正逢过年,嘿嘿,好事成双,预祝你们全都能以最低价买走六道传音阵,福地洞天的朋友,自认财力足够的话,可以一个门派分成若干人,在不同的桌位赌,那样就能多买几个六道传音阵了,不是吗?” “不过,提醒你们一句,没有弃权的选择!最后赢家,一锤定音,不管你掷出一点,还是六点,都要依照规则购买六道传音阵,财力窘迫的朋友,请有点自知之明。”金荃说完,请良梵出面为证,这番话,受朱陵洞天支持和保护,谁人敢儿戏,等于挑战朱陵洞天的威严。 吴小立和阎光这两个开赌场的老板,笑呵呵走下去,让朱陵洞天帮忙的弟子搬出一百一十八个大桌子,每个桌上放了一把骰子,让人们自由拼杀,赌大小最实在,也最便捷,三天内必能脱颖而出一个赌场好苗子。 来参加聚灵大会的人数很多,但归纳起来,不过就是那些福地洞天的弟子,脑子没问题的,就会想到分好派别,各占一桌,必定每个福地洞天都能成为赢家,至少可以买走一个六道传音阵,所谓竞争,只是余出来的那一桌,派出一些弟子去试试运气就行。 这种规则,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却能让每个福地洞天都如愿以偿,所以,无人有意见。 青央更没意见,本以为完不成任务死定了,谁知又柳暗花明,乐呵呵地第一个占桌去了。 当做练手了,众人再着急购买六道传音阵,也不得不沉下心来,思量一番,毕竟上面的那个大骰子最小的点也是九万两呐,没有技术,怕会投出个六点来,又不能反悔弃权,回去师门,不被剥层皮才怪! “你这是强卖!”冷沉溪从没听金荃说过这个规则,眼看人们当成性命攸关的大事拼杀起来,不禁嘴角抽搐地指责道。 “愿打愿挨,强卖又怎样?”金荃没有悔意地笑道。 良梵眉毛一跳,转头道:“庭澜,你们几个也带人去试试手,嗯……分三队挑战三张桌子的赌局即可……还有,向那两位看着挺内行的朋友,虚心讨教讨教。” 一指过去,正是吴小立和阎光,庭澜几个师姐妹拱手道声:“是。”郑重其事地走了过去。 冷沉溪嘴角抽的更厉害,掌教也……被金荃玩了! 白泽难得露出深深的笑意,挥袖一拂,将两张椅子带了过去,牵着金荃的手,坐下。 金雁子和跟昌岩传过话返回来的玉露,向朱陵洞天弟子要些茶水和点心,放在金荃面前一个临时小桌上,精心伺候着。 冷沉溪自己搬张椅子,在金荃身边坐下,不着痕迹地望了白泽一眼,眉头微皱,这个玄兽对主人太细致入微了吧?御流大陆,玄兽是有绝对自由的,他不爱干嘛干嘛去,老跟着主人做什么? 金荃的心思在下面一百多个赌桌上,眸光一动,招过凄风四兽:“让你们大大出名一把,去开一个小赌盘,就赌那一百一十八个赌桌的赢家谁能掷出大骰子的一点来!最低赌金一两就行,赌中者,一赔千。” “好!那这边……”四兽看了看那些六道传音阵。 “放心去吧,我在这里,何况……谁敢乱来?”金荃知道他们怕有人起贼心顺手摸羊,淡淡往良梵身上撇了撇嘴,意思很明显,有她在就万无一失。 “好咧!我们去了。”凄风四兽颇有赶紧,推推攘攘过毒瘾去了。 “你还嫌钱不够多么?”冷沉溪叹道,被从赌桌上杀下场的越来越多,十几万人只能胜出一百一十八人,剩下的那些,悲催无比,正无处发泄满心怨气,凄风四兽一开小口子,还不都上钩啊! 最低赌金一两是不多,耐不住十几万人啊!一赔千,看似诱惑很大,实则那一百多赢家每个人掷出大骰子一点的几率只有六分之一,总不能十几万人都猜中吧?钱还不是都往金荃药包里流? 世上怎么有这么明目张胆抢钱的人啊! “钱不怕多,多多益善,嘿嘿……话说回来,白白,你可还欠我账呢,说是秋后算账,现在都年根了,你啥时候还啊?”金荃乐的跟喝了二两似的,猛地想起这码事来,转向白泽问道。 白泽俊脸一变,想着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眸光闪烁不定,在人群中无意识地扫视,突地,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目光,蹭地站起来,脸色霎时沉凝,低道:“以后再说。” “喂!” 白泽飘身下去,金荃根本叫不住他,只能愤愤地暗骂他赖账,目光随着白泽追去,竟见他一把拉住一个女子,往人流稀少的地方走去。 诶?金荃翘起二郎腿,抚着下巴不解了,白泽有认识的人? 因为离的太远,感受不到那女子的气息,也听不到白泽在拉她走时说了什么,不过,看神态,两人的关系有点亲密,女子冷不丁被人拉住,微惊间,似乎飘落两点泪花…… 金荃靠在椅背上,双眸低敛。 “啊!是她!”雷乌也看到了,吃惊地叫了一声,紧追过去。 金荃不动声色,背脊却是莫名一僵,连雷乌都认识那女子,难道是白泽老早以前结交的朋友?怎么没听白泽提起过? 说起来,白泽的许多事,她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在迷踪水镜负伤,逃离,遇到了她,在那之前,他是怎样的生活,有什么过往,她一概不知,自认和白泽的情感超越了主人与玄兽的关系,实际上,也不过如此吧? 唔!真是失败!金荃抚着下巴的手指微顿,按住了嘴唇,低敛的眸子几乎完全闭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挫败感在胸腔中撞击,隐隐的,有些刺痛。 “怎么了?”冷沉溪向她倾了倾身子。 “没事……沉溪,你的玄兽,不常在你身边么?” “这很正常的吧。”冷沉溪淡淡答道。 正常……金荃不由得看向白泽拉着那女子隐去身形的位置,唇角轻轻一扯,是啊,这才是正常的,玄兽不是主人的宠物,他们有绝对的自由,不用时时刻刻跟在主人身边,实力高出主人的玄兽,不满现状还能取回自己的名字,这把双刃剑,驾驭不好会让主人葬送性命。 白泽当然有更多的权力拥有自由,不用……跟着她。 金荃扯出一缕苦笑,是自己自私了,以后要注意这点才行。 “沉溪,你不下去玩两把?”收敛好情绪,金荃故作轻松地转开话题。 冷沉溪眉心微蹙,“没兴趣。” “那和我下盘棋玩玩?”闲着无聊,金荃没事找事做。 “你会下棋?” “怎么?瞧不起我?在电脑上我可是胜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 “……电脑?” 金荃失口,瞪眼道:“下不下?不下我找别人玩。” “下。”冷沉溪不明她说的电脑是什么,但却知道她在故意找消遣,起身走开,不大会儿,抱着棋盘走了回来,在两人之间放好,陪她下棋。 电脑上的毕竟是虚拟,金荃从没和真人对弈过,一时捉襟见肘,回回被冷沉溪杀的丢盔弃甲,在冷沉溪渐渐铁青的脸色下,时而悔棋,时而耍赖,连良梵在旁边都看不下去,走到远远一边,找个位置坐下。 三天!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人们的激昂不曾减退,人数虽然有几十万,但是同门的来的不少,输了自己,还有师兄弟,输了师兄弟,还有师叔祖,到最后,每个福地洞天霸占着一张赌桌,俨然成了纯粹练手。 只有一桌,杀的比较激烈,都在争夺余出来的那个机会。 白泽当天回来后,发现金荃对他改变了很多,不再靠着他,不再看着他,也不再和他闲聊,这微妙的变化,令他不安。 雷乌莫名消失,金荃猜测,他在陪那个女子。 三天无休止的对弈,冷沉溪筋疲力尽,几欲崩溃,偏偏金荃着了魔,始终不放过他,让他在被金荃强硬地拉着在金字赌场大赌几天后,再次领略到被荼毒的滋味。 这时候,他有点想念赫连苑,最起码那个乞丐能代替他,让金荃蹂躏。 凄风四兽也忙的够呛,人的赌瘾怎么就那么大!尤其看着赢家一个一个出现,被杀出局的人更加疯狂,反正无事可做,把私房钱全拿了出来,赌一赌哪个能掷出一点来,以最低价抱走六道传音阵。 三天一过!一百一十八名赢家站到了最前列。 冷沉溪差点哭了,狼狈地离开金荃,躲远一点,安抚自己受创的心灵。 金荃站起来,揉揉腰,踢踢腿,准备收钱。 所有人精神一震,完全没有三日不眠不休的疲态,都是修为不俗的高手,别说三天,十天半月也抗折腾,除了一些来凑热闹的凡人。 良梵起身,在那一百多人身上淡淡一扫,眉头轻皱道:“金贤侄,你看……” 金荃随便看了一看,没明白良梵叫她看什么,转眸间瞄见良梵不太高兴的脸色,眸光一闪,明白了,笑道:“掌教,贵派只能得一个六道传音阵啊。” 一百多人中,只有第三席长老庭彻在列。 “是啊,本来预期能买三个的,你定的价格,还有这规则,迫的……” 这个不知足的老婆子!金荃暗骂,脸上却安慰地说道:“掌教不必在意,价格上来了,晚辈师妹是感恩朱陵洞天的厚爱的,说让贵派可拥有七个六道传音阵,必能如愿,晚辈代师妹做主了,再给你两个就是。” “真的?” “君子一言。” “哈哈,本座谢过了。”良梵畅快地笑了,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似的,叫道:“庭絮,还不快快让这些赢家一一来掷骰子?” 金荃暗暗翻个白眼,谁说她势利?良梵不比她势利多了?不过,她也不吃亏,每卖出一个六道传音阵,她赚了不止十倍,别说一共送给朱陵洞天六个,就是送六十个,她也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是,师父。”庭絮在旁听着,眉开眼笑,大步走到最前面,用最洪亮的声音说道:“一百一十八个赢家,你们不必抢先后,人人有份,请上台来。” 的确不用争什么先后顺序了,反而是先掷的没什么好处,因为后出手的可以一边温习三天来练手的经验,一边细细观察大骰子与那些小骰子的差异,毕竟这个大骰子有半人高,上手后的感觉完全与小骰子不同。 第一个先掷的是一名长须老者,自报家门,十大洞天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洞天的末席长老,他单手吸起大骰子,微微掂了一下,自得一笑,轻抛起来。 “咕噜噜”大骰子转动,所有人眼睛瞪大,好像那骰子不是滚在台上,而是碾过他们心头。 很快停下,庭絮宣布:“两点!” 下面三元极真的弟子们疯狂大笑,冲着他们长老挥手助威。 笑喊了没大会儿,一个一个又如丧考妣,坏了!赌自家长老能掷出一点来,可他掷了两点,那他们的私房钱岂不是……呜,哭丧着脸回头,凄风四兽扬了扬手中字据,刺啦撕碎,收下了他们的孝敬! “两点,一千万两,这边请。”夜子把那名长老引走,到一边收现钱或写欠条去了。 接下来几十人,大多掷出两三点,一点太难了,不止要有技术,还要有运气,想要用灵力作假,良梵必能发现,所以,每个人都不敢造次,一本正经地依规则赌命运。 随着凄风四兽撕字据撕的开心,人们的心碎的稀巴烂,纵然用不高的价格买走六道传音阵,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轮到一名胖佛陀般的老者出手时,下面的沐剑叫了起来:“五师叔祖,掷出个一点来,给他们看看!” 师叔祖?金荃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老者,胖如佛陀,脸如满月,厚肿的眼皮几乎遮住整个眼睛,大嘴阔开,鼻梁深凹,听昌岩说过,沐剑是大有空明首席长老的长孙,他叫这胖子五师叔祖,难道,这胖子是大有空明第五席长老? 昌岩也在一百一十八位赢家之中,发现金荃的视线在胖子身上扫过,暗中朝她伸出一个代表九的数字。 金荃心中一震,九劫玄皇?!沐剑既然叫胖子为五师叔祖,金荃当然不会以为昌岩伸出的九字是说胖子的席位,那么,就是提醒她这胖子的等阶! 075 怀着宝宝不宜饮茶(手打VIP首发) 三十六小洞天的长老最高不过六劫玄皇,像庭絮、庭澜那样的,已算一等一的强者,但是,在十大洞天中,六劫玄皇只能排在末席,首席和次席的都是接近玄神的顶级强者,也就是说不是十二劫玄皇,就是十一劫玄皇,这胖子排在第五席,九劫玄皇,毫不夸张的说,这里除了掌教良梵,没有人比他的等阶高! 本是年轻人交流经验的聚灵大会,各门派长老级人物不会参与,只派出一两个随行保护门下弟子,遇到什么大小事,只要年轻弟子能解决的,他们一般也不出面,金荃弄了个特别专场,把这些深藏不露的老家伙都给引出来了。 “小子,本席晚到了几日,听说你对我大有空明多有不敬,这件事,本席会找个时间和你好好探讨一下的,记住本席的名字,典康。”胖长老不善地冲着金荃说道,轻轻一哼,提起大骰子抛了起来。 “本王恭候大驾。”金荃淡然一笑,轻蔑地瞥了一眼台下的沐剑,你这怂包,后招就是把长辈抬出来啊,真是高估你了。 骰子停止转动,赫然是一点! 满场寂静! 金荃吃惊地眨了眨眼,这老胖子,还真是赌徒苗子! “哇!五师叔祖厉害!大有空明厉害!我们拿到最低价的六道传音阵了!”沐剑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故意对着金荃高声叫喊着,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出一口气,心里畅快许多。 他兴奋了,有人耷拉下脑袋,欲哭无泪了,什么嘛!怎么这老胖子掷出一点来了?早知道押在他身上了!大多人赌的都是自家赢彩,而大有空明的弟子,因为沐剑和金荃的关系恶劣,都被沐剑警告不许给金荃送钱,所以,无人赌外盘口,白白错失了赢钱的机会。 凄风四兽摊摊手,典康,轮空。 典康再次不善地哼了哼,走到一边拿六道传音阵了。 金荃不和他计较,掷出一点来有什么了不起?不还是要乖乖送上九千万两黄金么? 接下来,是昌岩,他倒是自信的很,随手一丢,掷出个不上不下的三点来。 庭彻和青央分别是三点和四点。 之后再无人掷出一点。 最末一位,是个年约十七八的少年,本来他站在人堆里,又戴着披风的帽子,并不显眼,但是,当他单独站出,摘下帽子后,金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单行微?”脱口而出这个名字,金荃大步走到他身前,不敢置信地握住他的双肩。 寂华国君主,单行微!那个青涩的害羞的少年,不是回国了么?怎么也不跟她用六道传音阵联系一下,就默不作声地赶来朱陵洞天参加聚灵大会了?而且,这么长时间,也没找上她,明明看着她在最光亮的地方,他却不知在哪个角落孤独着。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单行微是金荃以钱多来女子身份认识的,她现在一上来就叫出单行微名字,表现的这般亲热,恐怕…… “姐……大哥。”单行微见金荃认出他,心里很高兴,俊脸一红,低声道:“我是为了那颗四级灵丹而来……” “哦?你想要?怎么不和我说?”金荃心中响起警钟,深邃的眸子四下一扫,见无人注意到这一幕他乡遇故知潜在的不对劲,刚想松口气,突地感到青央向她多看了两眼,心头一跳,暗暗留神,脸上却露出阳光笑容,手指使劲一捏单行微的肩,害的他咧了咧嘴,脸更加红了。 “我想靠自己实力得到。”单行微低着头说道,自从被扣在扫霞国,经过不堪回首的侮辱,他已经朝着心志坚强的男子汉之路成长了。 “好!自己的事就要靠自己!来,先掷骰子,别坏了规矩,然后就是比武竞宝,你行的。”金荃鼓励道,不管他能不能得到那颗四级灵丹,自己都会给他一颗。 松开单行微的肩,金荃让在一边,眼角余光特地滑向青央,果真见他扯了扯嘴角,似乎笃定了什么。 “嗯。”单行微使劲点点头,两手捧起大骰子,扔了出去。 “一……一点!”庭絮大声宣布。 “这小孩掷出一点来!” “靠啊,他在福地洞天空余出来的那一桌,谁注意他啦!” “我!我注意了!我买了他掷一点,一两金子!” “滚一边去!一赔千,你才得千两,有什么好炫耀的!” 就那么一个不属于任何福地洞天的人把一两金子押在了单行微身上,凄风四兽无伤大雅地挑出一张字据,招手让那人过去,点算现金。 一百一十八人,掷出一点的只有大有空明洞天的典康和没有师门来历的单行微,金荃大获丰收,财源滚滚,招呼自己人退下,把场子留给朱陵洞天。 良梵拿出四级灵丹,依旧让庭絮主持比武,先天玄圣以下的强者,上台一对一切磋过招,点到为止,不许召唤玄兽,最终胜者,四级灵丹就归他。 冷沉溪的目标也是四级灵丹,那是金荃给他的,虽然权宜之计拿来公开竞宝,但他必须正大光明地取回来。他是玄宗,并非在场先天一列的最高者,所以,为了有更大胜券,他没有急着出手,暗暗恢复着被金荃荼毒三天疲惫倦乏的身心。 比武才是修炼者的强项,甫一开始,便热闹非凡。 金荃拉着单行微退到台下,喜悦道:“好弟弟,你怎么为了一颗四级灵丹,大老远跑来了?你的事都解决了吗?害你的人得到惩罚了吗?” 单行微眨动大眼看看身边的几个人,不敢直接叫她姐姐,便叫声大哥,答道:“都解决了,别看我这样,好歹是皇上,别人再想害我,我一回国内,也能震慑住他们,惩治了恶人,我就把国事交给了摄政王。” “为什么?” “因为……有个高人想收我为徒,我同意了,但他给我出了入门试炼题目,让我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得到那颗辅助晋阶的四级灵丹。”单行微平平看着金荃,真诚又带点羞涩地说道,之所以不理国事要修炼,是想与她接近一点啊。 这孩子,怎么和凌承霄走同一条路了? 金荃拉着他的手指不由得松了开来,关心又略带试探地问道:“是什么样的高人要收你为徒?” 实在可疑!偏偏把得到四级灵丹作为入门试炼题目!单行微不会被什么怪大叔骗了吧? “灰色的灵力,应该是玄皇吧?是个很美丽优雅的女子。”单行微答道。 “啊?女的?”金荃捧住他可爱的俊脸,急道:“她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福地洞天?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会不会像明阳那样……” 如此急切,其实,全是在探知秘密,金荃直觉,危险在渐渐逼近。 “呵,大哥,你这么担心我,我很开心,不过,你想偏了,那个大姐姐很有教养的,关于她的名字和来处,暂时不能跟大哥说。”单行微双手盖住她的手,脸上漾开灿烂笑容。 白泽微微侧开视线,离开金荃的百日,他对于金荃经历的事情略有了解,但是,没想到,她会对单行微在意到这等地步,言语间,不是趣味和轻佻,笑容里,没有黠虐和狡狯,这是她在平淡轻缓的气氛下,不曾有过的言行举止,对他,也没有过。 那双手覆住双手的亲密接触,刺痛他的眼睛。 “那你安排我和她见一面。”金荃收回手,眸光一闪。 “不行的,她交代我在正式入门前不得泄露她的身份,对不起,大哥,等我正式拜师入了师门,再让你们见面。”单行微抱歉地说道,为了修炼,只能先听师命瞒着金荃了。 这么神秘?金荃眉心大皱,见单行微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不好打击他,便道:“好吧,好吧,那你去试试比武吧,得不到四级灵丹不要紧,权当一个切磋武技的机会了,我会给你另外一颗。” “嗯。”单行微对她深信不疑,什么也不问,向台上走去。 “夜子。” “主上?” “保护单行微,一刻不离。” “是。” “小立,阎光,你们几个随我来。”金荃让夜子留下,带着几人连同凄风四兽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让玉露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有一种特别沉重的气氛在房间内弥漫,金荃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可能是多心了吧?怎么这么有危机感呢?有什么未知的因素在酝酿危险,而且,已经将魔爪伸到了她周围朋友的身上,四级灵丹不止一颗,这个事实恐怕被心机莫测者探知了,碍于夜子等都在她身边,无从下手,便把单行微这个单纯的少年牵扯进来了。 最可疑的是,单行微身在寂华国,深居简出,怎么有人盯上他?不管金荃是以回天王的身份出现,还是以钱多来的身份做幌子,最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件事,就是在扫霞国顺手救起了单行微,知道这件事的少之又少,谁会特别关注呢? 青央那奇怪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她自然希望单行微是绝对安全的,可心里总觉得有点慌乱。 “肃风,烈风,啸风,你们可想侍主?”沉默过后,金荃竟问了句不合气氛的话。 三兽一愣,点头,在凄风成为夜子的玄兽后,他们确实有找个归灵传人做主人的想法。 “吴小立,阎光,金雁子,你们想契兽吗?” 三人也是一愣,继而点头,目光不由得看向肃风三兽,主上的意思,是他们?而肃风三兽一皱眉头,接着想到什么,脸上一喜。 果然,金荃接道:“那好,离聚灵大会结束还有几天,我现在就教你们归灵神诀,晋阶先天后速速离开这里,回朝宁国修身养性,等我传讯,切记,在我没有暴露归灵神诀前,你们绝不能提前暴露。” “遵命!” 肃风跟了金雁子,烈风跟了吴小立,啸风则跟了阎光,三兽认主之后,听从金荃吩咐,与凄风一起,早早回去金玉村,由凄风给他们护法,等待主人晋阶后的灵极现象,借助金玉村聚灵阵的效用,准备进化。 金荃把归灵神诀传授给吴小立三人,每人喂了一颗金字如意丹,直接在灵气浓郁的朱陵洞天加紧修炼,本来是想让三人和金风、玉露一样修习自己独创的归溟天诀的,但是肃风他们明显的相中归灵传人,只好放弃初衷了。 金字如意丹,除去自己服用一颗,夜子和凄风四兽五颗,给冷沉溪一颗,金风、玉露两颗,再加上吴小立、阎光、金雁子三颗,还剩下九颗。 因为金字如意丹是四级灵丹,并非天品级药材该有的五级灵丹,所以,对通神境界的玄皇以上仅能提升灵力,而不能辅助晋阶了,金荃只要留下一颗等着给自己玄圣晋阶玄皇用就行,多余的打算全给身边的朋友。 单行微的到来,给她提了个醒,想要对付她的人恐怕会先对她的朋友下手,所以,她必须尽可能帮助身边的朋友擢升,最起码能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 “白白,你,不用陪着我,自由活动去吧。”金荃思索间,随意说道。 “为什么?”白泽脸色一沉。 “不为什么,你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金荃思绪分成好几路,在计算着很多事情,语气更加随意。 “都做完了。”白泽沉声,心里的不安强烈起来,她果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问题出在哪里? “那你也不用时时刻刻跟着我,没事做可以回迷踪水镜,有危险我会召唤你。”金荃抬起头,真诚地说道,她不能自私的把他拴在身边,他有资格拥有最大自由。 “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白泽尽量和颜悦色地问。 “突然么?嗯,是有点突然,都怪我现在才醒悟,希望不太晚,你是尊王,是神兽,虽然被裂海那个混蛋重伤,实力不复以往,但是你的身份地位依旧很高,白白,哦不,白泽尊王,我想我们可以不仅仅是主人与玄兽的关系。”金荃认真地望着他,现在想的,是如何明确传达自己的意思。 白泽心头一跳,眸光霎时柔软,走近她,声音也变得很是轻柔,“那么,你认为应该是什么关系?” “知己好友。” 呃!白泽身躯微僵,升起的浓浓柔情瞬间冰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硬邦邦道:“就是……这样?” “你不愿意?” “我……哈,本尊乐意之至。”白泽恨不得打掉她一脸的正经认真,却勉强一笑,咬牙切齿道。 他已经很明白地告诉过她,圣兽和神兽择主所代表的意思了,她怎么就能忘的一干二净?! 不过,幸好金荃有过人的容人之量,连带把白泽说选择她做主人是互相利用的事一同忘了,否则,一定有白泽好果子吃! 其实不是金荃忘了,而是不去追究。 可白泽希望的,是她能死死记住自己想要的那点啊! “你可以走了,让雷乌代替你陪着人家不太好。”金荃摆了摆手,完全是好说话的主人模样,只是说完这句话,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人家?哪家?”白泽微怔,敏锐地看到她眉间闪过的痕迹,恍然大悟!原来……好吧,既然她这么说,那他不客气了,淡淡望她一眼,很快转过头去,低道:“我明白了,雷乌陪着她的确不太好,而且,雷乌不一定看得住她,还是带过来放在身边比较稳妥。” “带过来……你是说?” “嗯,又能跟着你,又方便照顾她。” “白泽!”金荃眸光一寒,“搞清楚你的位置,也请认清楚我的位置,我已经给你足够的自由,你大可自己去照顾她,别带到我面前碍眼,也别挑战主人的尊严,尤其是我这样的主人。” 白泽没有回头,略显背光处的俊脸上诡异地掠过一缕笑意,说完一句:“我尽快回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玉露诧异地看着迈动欢快脚步的白泽,再看看房内深呼吸的金荃,不解地搔了搔脸颊,“主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 “你脸色不好哦。” “再正常不过。” “属下陪你……说说话?” “进来吧,这个时候都在争取四级灵丹,不会有人过来。” 金荃的意思是说,玉露可以不用站在门外守着了,没人会打扰入定中的吴小立三人,而玉露却误会了,她一直不知道金荃的真实性别,自从被金荃带回金字医馆,大小事不断,又逢朱陵洞天聚灵大会,金雁子等人陆续赶来,她接近金荃的时候除了被指点修炼,就没有闲暇聊天的机会,眼下突然机会来了,话语中歪解的那层意味,令这个少女的春心不禁怦然而动了。 反手关上门,玉露慢慢走近金荃,主上俊逸的侧脸光滑美丽,在她坐在街头卖药初见这张脸时,已经为之脸红,多少次默默注视她,总是看不厌,深深被吸引着。 “倒杯茶来。”金荃没有坐相地屈起一条腿,踩在椅子沿上,将手臂搭在膝头,手掌抚了抚发痛的额心。 “哦……噢。”玉露把茶捧到她面前,心头如小鹿乱撞。 伸手接过,“咦,玉露,你的脸……” “那个,是……是在外面吹冷风,进到温暖的房间,所以,有点烫。”话语无意识的慌乱,玉露解释道。 “你是高阶武者,这点程度的寒意也抵抗不了?”金荃喝了一口热茶,眸光在热气后面异常晶莹。 玉露急忙低下头,“属下打小被恶魔父亲虐待,身体不太好。” “可惜,我不会医人。”金荃托着半空的茶杯,转了两下。 多么体恤下属的温柔主子啊!玉露心跳加速,急急说道:“又不是主上的错,是属下不好,呃啊,是属下的爹不好,他不配为人父。” “别再恨你爹了,玉露,你该向金大姐和金风学习,我没有要你原谅你爹的意思,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我教你修炼不是为了让你弑父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否则,我恐怕不会原谅你。”金荃把杯子递给她,手指随意地在桌上敲了两下。 她这个动作,吴小立等人都以为她是要续茶,实则是她心不在焉另有所想的潜意识行为,玉露也误解了,乖乖倒满一杯茶又递过来,对于金荃方才的话,牢记在心,亲情在暴力下能够演变成仇恨,仇恨也能在柔情下融化消解,她会为了讨金荃开心,放下仇恨吧? “玉露。” “嗯?” “接下来,我会离开这里……” “请主上带属下一起。”感觉到什么,玉露心中一惊,单膝跪下,恳切道。 “听说我。”金荃扶起她,脸色无比郑重,沉声说道:“你后娘,也就是金友芳,她对我非常重要,我想把保护她的任务交给你,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住她性命,如果她不幸遭遇什么,我会很为难的。” 金友芳是二十年前参与狙杀负伤昏迷在蓬玄洞天附近的金铭的唯一幸存者,是血腥的见证人,金荃要借她的口,对蓬玄洞天发起颠覆性的杀戮,在那之前,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金友芳的人身安全。 本来金友芳隐藏的很好,但是和金字医馆扯上关系,就暴露在了万众瞩目之下,虽然福地洞天不能插手凡尘俗事,但是若以清除叛徒为名,就名正言顺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金荃怕蓬玄洞天还记挂着陈年旧事,对金友芳执行晚了二十年的灭口。 “属下不想……” “玉露,拜托了。”柔柔视线落在玉露脸上,金荃略带恳求的语声,直达玉露心底。 拜托了三个字,不是师父对徒弟,也不是主上对属下,那是朋友之间的委托,玉露被这三个字震撼,也被那柔柔眸光虏获,自以为金友芳、金雁子、金风这一家三口的血脉亲情把她隔离在了阴暗角落,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现在被金荃这般重视,还能任性的说些什么? 只有重重点头,道:“属下遵命!” 纵然拼上自己性命,也要保住金友芳! “这是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绝壁岩穴里的螭吻尊王给我的……”金荃两指夹出一张信笺,交给玉露,“他把绝壁岩穴的玉矿送给了我,凭此信可去交接矿床,我要你带着金友芳躲到绝壁岩穴去,可保万无一失。” 金荃明辨事情轻重,不会让玉露置身险境,真的发生万一,玉露肯定抵挡不住。 “属下谢主上费心安排。”双手接过,玉露感动的眼眶微红。 金荃汗颜,哪有费心安排?她只是个自私小人,保护自己所需要的而已。 她一直以自私者自居,殊不知,真正的自私是不管别人死活的,能用就用,用完就丢,吴小立、阎光等人迄今为止都凝望着她的背影,死心塌地的追随,以他们混迹惯了的精明劲,若金荃真是自私的无以复加,他们早就明哲保身,悄然淡出了。 之后几天,聚灵大会结束,四级灵丹理所当然被冷沉溪得到,纵然有人叹息,也无话可说,武力比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的人心服口服,在先天强者行列中,冷沉溪绝对是个中翘楚,他又是常年征战的大将军,实战经验最是丰富,谁人可挡? 各路人马如潮汐一般退去,离开朱陵洞天。 为了金荃愿望,冷沉溪留在朱陵洞天跟掌教良梵修习六丁法经,送走金荃后,即刻闭关。 单行微没有得到四级灵丹,金荃送他一颗,欢天喜地的回国了,夜子在金荃的授命下紧随其后,暗中保护。 随着聚灵大会的结束,临元国对冷沉溪和金荃的正式赐封令下达,两个人的名字在还未完全散去的各路高手中掀起一波狂潮,金字医馆已成为御流大陆名至实归的第一医馆! 金荃没有回金字医馆,只让玉露给金风带话,从今往后,金风就是临元国金字医馆的馆主,那孩子稳重实诚,金荃安排好金友芳和玉露,保护她们去绝壁岩穴绝不会再受到伤害,结束金友芳长年以来担惊受怕,唯恐被发现行踪惨遭灭口的生活,金风得知后,感激不尽,誓要把金字医馆发扬光大。 吴小立、阎光和金雁子三人,成功晋入先天,回朝宁国待命去了。 与众友分离,金荃独站冷风中,感慨良多,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聚灵大会,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多的超级强者,使她初步领略到福地洞天的庞大根基无人能捍,以她孤身一力,想要恢复小有清虚第一大洞天之名,简直是痴心妄想!更别提一报当年满门抹杀的大仇了! 不能视所有福地洞天为敌,必须拉拢持中立态度或对小有清虚没有太大恶意的福地洞天,查明引发覆灭小有清虚血战的罪魁祸首,有针对性的展开行动才行啊。 比如冷沉溪所在的朱陵洞天,有冷沉溪在,朱陵洞天纵然不支持自己,但也不会与自己作对,以及昌岩所在的太玄总真,从昌岩对小有清虚的尊崇态度看来,亦然,而有些福地洞天么…… 眸光微动,金荃看向朝自己直直走来的大有空明洞天第五席长老典康和叫他为五师叔祖的沐剑,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她麻烦,梁子是结大了! “典康长老……”只是,典康和沐剑还没走近,另一边一个长须老者遥遥喊道,大步一迈,靠了过来。 金荃记得那位老者,是第一个掷大骰子的人,自报家门好像是十大洞天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的末席长老。 “是易隆长老?叫住本席有什么事么?”典康显然认识他,两人师门同在十大洞天之列,互有交集,理所当然了。 “有大好事!本席上报掌教得到六道传音阵,恰好贵派掌教正在我三元极真做客,贵派掌教非常想要本席新得的这个六道传音阵,我门掌教点头同意了,让本席叫上典康长老你一起去三元极真,商榷钱财交接方面的事宜。”易隆抚须笑道。 “既然是掌教有命,本席不敢不从。”典康无奈,狠狠一瞪金荃,带着不甘心的沐剑走了。 易隆微微侧身,竟暗暗对这边的金荃拱了拱手,吓的金荃心跳漏了一拍。 远望易隆御器飞行,金荃有种这老头在帮自己的感觉,可是,为什么呢?她从没和三元极真的人接触过啊! 不过,人家既然是暗中帮她,她总不能追过去戳破窗户纸吧?转头,正好看到青央一行从人群中分开,便尾随上去,她说过会收拾蓬玄洞天的人,就在去蓬玄洞天的路上动手吧。 奇怪的是,这个第十五席长老青央并没有往朝宁国境内的蓬玄洞天御器飞行,而是不紧不慢地向着殄妄城方向行进,一行十多人很是扎眼,金荃断不会跟丢,动手的计划一拖再拖,边走边纳闷,青央这是要做什么去? 坐在茶楼临街的二楼雅座,金荃望着青央一行人走进对面的客栈,眉头微微皱着。 “姑娘,您的茶。” “谢谢。”金荃恢复了女子装束,但是却不是钱多来惯常的黑衣素面,而是大红衣裙,浓妆艳抹,腻子一般,糊了好几层,遮掩的脸上没有一丝她自己的肌肤颜色,完全改变了她原有的利爽英气,脂粉气味百里飘香,仿佛变了个人。 环佩凤钗,穿金戴银,满身风尘气息,从金字庄园仓库里翻找出她“一剑浣千秋”网游角色的专属武器飞烟剑,平放在桌上,此剑是她胜出巅峰争霸赛的第一大功臣,和五火神焰扇一样,打造了四颗攻击百分百寒玉石,并强化了十二次,当然,往事不堪回首,那是在游戏中,拿到御流大陆来只不过是一把神兵利器而已。 饶是如此,飞烟剑的剑鞘异常华丽,比冷沉溪那把有过之而无不及,火红的剑鞘上飞凤走龙,栩栩如生,剑穗也是如玫瑰般红艳,剑身更是红色,剑脊上还有深红色烟雾图案,剑锷嵌一颗红宝石,总之,整把剑和金荃此时的穿戴相得益彰,仿佛一团火燃烧在那里。 “还不走?”金荃笑意妖娆地抬头,水汪的眼睛看了看送茶来的小二。 “呃!是,是,姑娘慢用。”小二尴尬地夹着腿,不知在掩盖什么,慌乱逃窜。 有那么夸张么?嘁!金荃转向对面的客栈,笑容霎时敛去,嘁了一声,才发现这个发音词是昌岩惯用。 昌岩赶着回太玄总真跟师父报告聚灵大会的情况,顺便把所得的六道传音阵送过去,已经和金荃分道扬镳了,临走前,说有空了再去金玉村炼两天玉符,并提醒金荃,不要忘了向各大福地洞天收账,因为一大半人买六道传音阵都是字据为凭,说是会把钱送到金字医馆去,但是,上门索取也不是不可,他是期望金荃来天玄宗真的做客的。 金荃对他口中的九师弟有点在意,随口又问了问,昌岩赶忙逃跑了,不禁令金荃更加在意。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一道熟悉的声线打断金荃的思绪,转眸一看,没有理他,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旁边,还站着一名娇滴滴的小女子和那个忠心耿耿的雷乌。 “九儿,这是本尊的主人……主人,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飞烟。”金荃指了指桌上的剑,她暂时就叫剑的名字了,要不是看在白泽尊王的面子上,她真的很想把人赶走,或自己拂袖走人,不过,那都是小女孩撒娇的方式,她不屑去做,只是,看都不看人家一眼,以及那不善的口气,难道不是另一种小女孩心态吧? 白泽说过会听她的话,却还是把那个女子带到了她面前,根本就是把她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嘛,这就是她生气的理由,金荃自己给自己解释着口气不善的原因。 给了他自由,他又回到她身边,还带了个那么美丽娇弱的女子,是谁都会气! 白泽眸光微闪,在她对面坐下,重新介绍:“九儿,你也坐,这是本尊的主人飞烟,主人,这位是蓝九儿,圣兽。” 原来不是人类,圣兽的话,应该是白泽迷踪水镜的玄兽吧?金荃淡淡打量过蓝九儿如雕如琢的清纯脸蛋,目光在她娇小玲珑的身体一扫,轻道:“幸会。” “嘻嘻,飞烟吗?好名字!幸会啊幸会,只是,白泽这么笨,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还要临时问啊。”蓝九儿靠向金荃,天真无邪地笑道,两颗小小的梨涡在唇边绽放,增添了几许娇媚。 你这是挑衅吗?直呼白泽名字,连尊王两个字都不加,关系很好?金荃眉峰一挑,决然转过头去,只管喝自己的茶,透过窗棂观察对面客栈里的情况。 “雷乌,去叫壶好茶来,让九儿尝尝人类的口味。”白泽见金荃不理蓝九儿,自己也没有解释什么,毕竟金荃换了装束和形象,一定有什么原因,不问一下直接叫出她本名,才是自找苦吃。 “是。”雷乌奉若圣旨般听命。 “白泽,谢谢你哦,让我跟着你玩几天太好了,我实在不想回去,闷死了。”蓝九儿挺识趣的,金荃不理她,她就靠向白泽那边,笑嘻嘻说道。 “说好了,只玩几天,玩完就走。”白泽不冷不热地说道。 喂!几天到底是几天?你不会带着她一直跟着我吧?金荃小口喝着茶,眼角余光瞪去,危险地提醒白泽点到即止,别惹她发火。 “嗯!等我快生宝宝的时候,就回去。”蓝九儿乖顺地点头。 “噗——”金荃一口茶水喷出二楼,天降甘霖洒了下面的行人一头。 急忙缩回脑袋,金荃干咳两声,瞅着白泽,神色复杂,他离开她百日的时间内,不会连这等播种大事都给办了吧?怪不得蓝九儿会出现在聚灵大会上,怪不得她会见到白泽去拉她时兴奋落泪,原来是寻夫来了! “你怎么了?飞烟妹妹。”蓝九儿眨眨大眼,不解地问道。 目光不由得下移,在蓝九儿还未明显突出的腹部看了两眼,金荃蹭地起身,拾剑走人,再也呆不下去了,这叫什么事?白泽纯粹带个累赘给她添麻烦来啦?她可不是无所事事的人,要做的事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有孕妇在旁边,不是束手束脚么? 还有,白泽那副老神在在淡然若定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一点有主玄兽的自觉都没有! “咦?”雷乌正好亲自端着茶水上来,见金荃冰着一张脸要走,吃惊地叫了一声。 “咦什么咦?孕妇不能喝茶!”金荃提过托盘上的茶壶,全部倒在地上,扬长而去。 “啊?不能喝茶啊?真遗憾呢,白泽,我和宝宝好可怜……” 走到楼下,仍能听到上面蓝九儿婉转如莺的声音,金荃自动屏蔽,走到能够观察青央入住的那家客栈的街角,倚墙而立,微微敛目,纾缓胸中一口闷气。 她还从没这么气过,气的连一贯最拿手表现的轻松惬意都被驱赶的一丝不留! 不能和白泽、雷乌呆在一起,青央见过他们,很多高手也都见过他们,自己换了行装和气质,就是想暗中行事,是了是了,所以她离开,不全是因为生气白泽带来家属。 这么想着,火气渐消,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名的心口刺痛,金荃皱眉忍着,一阵焦灼般难受。 喝茶喝多了!…… “主……主上……”雷乌悄悄寻来,第一次如此尊敬地叫她,她是白泽的主人,这毋庸置疑的事实雷乌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学着夜子等人叫她一声主上,并不为过。 “叫飞烟先生。” 好大牌!雷乌依言叫道:“飞烟先生……” “干嘛?”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金荃提防道。 “那个……茶钱没付……” 果然!金荃刚压下去火气瞬间复燃,整个人更像一团火了,雷乌隐约能看到她身周熊熊肆虐的火焰,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嗫嚅道:“尊王和九儿都没钱,你是不是……” “求我,施舍茶钱?”金荃自己找平衡。 “求?施舍?”要不要说的这么刻薄啊?雷乌虚汗。 “拿去,够他们逍遥一段时间了,别再来烦老娘。”金荃大方地扔出两锭金字,冷冷一笑。 老……老娘?!你现在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啊?雷乌接过,不敢看她可怖的笑容,抹着虚汗回去了,边走边不住叹气,一个人怎么能那么多变?!而且,还变的毫无规律可言,令人捉摸不透,尊王以后的日子惨也! 白泽不但不感觉惨,还露出了淡淡融雪般的笑意,笑的高深莫测,耐人寻味。 蓝九儿不理解怎么回事,也不将别人的事放在心上,吱吱喳喳说些有的没的,对人类世界好奇极了,无忧无虑的公主模样,显得更加天真无邪,没有半点心机。 十几天过后,金荃尾随青央一行到达他们的目的地,果真是殄妄城,一路上,白泽带着蓝九儿和雷乌隐藏气息,始终和金荃保持一定距离,金荃警告过几次,别坏了她的大事,白泽点头应允,却依然如故,时间一久,金荃失去耐性,干脆任其随意,爱怎怎样。 正月十五上元节,点花灯,放烟火,殄妄城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常。 蓝九儿兴致高昂,玩性大起,在人流中钻来钻去,稍一不留神,就没了她人影,白泽和雷乌四处寻找。 金荃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被跟屁虫亦步亦趋了,只是,当看到高贵孤傲的堂堂尊王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蓝九儿的身影,心头没来由一阵不爽,不过,她把这不爽归结于蓝九儿的任性胡闹,小丫头一点也不明白一只无主圣兽在人类世界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况且,她还怀了宝宝,万一气息没隐藏好,被超级强者发现了怎么办? 于是,她一边注意青央等人的动向,一边左顾右盼帮忙寻找起蓝九儿来。 走着走着,光线渐暗,金荃这才发现,已经离开了闹区,若即若离跟着青央一行走到了西城门。 西门出去就是密廉山和戒风山,青央要做什么?难道殄妄城不是他的最终目的地? 身形一动,金荃比青央先一步到达西城门口,纵身一跃,跳上城墙,在一处暗角依着墙头抱剑而坐。 青央出了城门,在门外一侧驻足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金荃把呼吸放到极轻极缓,闭目静心,支起耳朵。 “唰——”天际一道流光,猛然落下,青央叫了一声:“青飘长老!” “十五师弟,自家人客气什么,叫四师姐。”来者是个女的,声音并不苍老,听来约在三十余岁,跟青央亲热地打了个招呼。 “青央不敢。”好像很怕她,青央不为那份亲热所动。 青飘也不坚持,直接问道:“怎么样?金荃跟来了吗?” 金荃一听,霎时一震,青央是故意引她跟踪才大大方方来到殄妄城的? “没有,不过,她的玄兽跟来了。”青央答道。 “玄兽也成,只要她的玄兽遇害,她本人就能有所察觉,早晚会追来,本席要亲自会会她。”青飘带笑的声音说出的竟是杀伐之语。 “此子不简单,我曾见识过她的智慧和谋略,可能不会那么轻易上钩。”青央提醒道。 “哼!杀了她玄兽还不够的话,再加上一个小小人质如何?”青飘阴险地笑道。 “人质?” “呵呵,大长老料事如神,接到朱陵洞天索要四级灵丹的时候,派你去朱陵洞天解释,同时也派本席分头行事,取得了这个。”说着,青飘掏了什么出来。 金荃一嗅空气中散开的香气,双眸猛地睁开,金字如意丹! “怎么会……”青央未料那颗四级灵丹在青飘手中,惊道:“你杀了冷沉溪?” “嗯?本席会做那种血腥的事?”青飘笑容可掬地反问。 “不,青央不是那个意思,四长老天性善良,美丽优雅,怎会屈尊降贵地去做杀人这种事。”青央声音微颤,急急说道。 “嗯,知道就好。”青飘坦然接受他的恭维,收起灵丹,笑道:“没想到金荃对钱多来的朋友那么在意,呵呵,大长老计划的事很快就有结果了。” “青瑞长老他慧眼如炬,智谋无双,金荃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花来?”青央谄媚笑道。 青瑞?!金荃又是一惊,这个名字可不陌生,杀青沛时多次听到,就是那个觉得金荃的名字犯了大忌讳,非要将她处之而后快的首席长老! 引她跟踪青央,设计单行微,都是出自青瑞之手? “十五师弟对大长老真是了解。”青飘斜睨青央,淡淡笑语。 “青央难窥一二。”蓬玄洞天谁都知道青飘和青瑞长老感情最好,青央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抢了青飘最了解青瑞长老的风头,急忙改口。 青飘笑了笑,“你的任务完成的不尽人意,回去领罚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对了,赫连苑那小子你们都不许动,本席要慢慢折磨他,非得撬开他死硬的嘴巴,叫他吐出好听的哀求声音,乖乖交出曲雅殇藉不可。” 曲雅殇藉?金荃眸光向下一瞄,果不出金轩所料,他们真的是想从赫连苑手中得到什么。 “是!”青央低头,脚步一动,突地猛喝:“谁?出来!” 金荃一惊,手指紧握飞烟剑。 “干嘛啊?吼那么大声,吓死我了。”惊魂未定的声音埋怨道,一个娇弱的小女子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抱住怀里一堆吃的玩的,自城门内走出,眨着大眼不解地望着门外这些人。 金荃一听那声音,眉毛就是一跳,不必向下看,已猜到是谁,暗骂蓝九儿不知死活,偏偏撞破这些杀神们的勾当,不是找刺激么! 就算蓝九儿是圣兽,等同人类玄皇,可青飘和青央两个玄皇加起来,制住蓝九儿并非难事,何况蓝九儿身体不适,敢妄动灵力大开杀戒吗? “你是谁?”青飘打量完蓝九儿,问道,奇怪,怎么探查不出对方的修为? “她跟金荃的玄兽走在一起。”青央低声提示道,一路行来,他的注意力全在金荃身上,虽然没看到金荃跟踪,但是,和金荃出入的玄兽却在他后面,他不会不留心。 “是么?”青飘阴暗地笑了笑,走向蓝九儿,未露任何杀机,轻轻说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妹妹?嘻嘻,小姑娘,你弄错了哦,我的年纪可比你大多了,告诉你,姐姐的名字叫蓝九儿……以后再找你玩,我先走了。”蓝九儿摇着臻首纠正青飘的话,看看四周一群人都是瞪着她的狠辣样,意识到一缕危险,向城中走去。 青飘乐的自己比人家小,丝毫不在意蓝九儿托大的口气,伸手一拦,亲和笑道:“九儿姐姐,别急着走嘛,这些人都是恶人,妹妹我好怕啊,你和我一起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你和他们不认识吗?”蓝九儿天真问道。 “完全不认识,被堵在这里问东问西,我怕极了,幸好你出现救了我,为了答谢你,我要跟你分享我藏在某个地方的秘密宠物。”青飘怯怯地看了看青央一行人,低下头诱惑道。 这么肤浅的谎言,谁会跟你走啊!金荃撇了撇嘴,突地脸色一黑,若是蓝九儿的话,说不定…… “好啊,小姑娘,我们赶快跑吧。”蓝九儿抱紧怀里的东西,做好跟人家跑路的准备。 “呵呵,跑!”青飘肩头微动,一溜烟闪到几十米开外,因为不太确定蓝九儿的实力,使出了最快速度试探她一下,然而,并没有听到风动声音,诧异地回头,却发现蓝九儿紧随身后,小脸上泰然自若,如烟如雾一般,衣袂都未曾飘飞一角。 圣兽?!青飘先是惊讶蓝九儿的身法,继而探出神识细细感受蓝九儿在施展身法时的气息,不禁瞪圆眼睛,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圣兽啊,真是不容小觑!可惜,跟金荃的玄兽走在一起,不知道蓝九儿有没有也认金荃为主,这么高等级的玄兽,舍不得杀掉哇。 金荃眼见两个人影掠进了密廉山和戒风山之间的峡谷,气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不得不打乱计划,顾不上追杀动身离去的青央等十几人,跃下墙头,使出浮沙影闪,晃出七道虚幻人影,没进峡谷的黑暗里。 白泽和雷乌晚到一步,与青央等人擦肩而过,回眸看了看这十几人前往的方向,白泽淡淡哼了一声,“雷乌,你去帮忙那边的人。” “是,尊王……呃,那边的人,是什么人?” “一个紫袍的,一个带面具的,自己人。” “是。”雷乌掉头。 黑暗中,神识展开,金荃向前寻去,蓝九儿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一路上隔一段距离就掉落一样物件,不是吃的,就是玩的,青飘只道她个傻乎乎的一骗就上当的单纯丫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细节。 两侧陡峰高耸入云,把夜幕划出一条窄窄的细缝,阴冷的山风从中流过,令人毛发皆立。 金荃实在佩服青飘,怎么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到落脚点,好在脸上的脂粉够厚,不然脸皮都要被刮出几道口子来。 远处一闪豆粒大的光亮,金荃收回外放的神识,以免青飘发现有人跟踪,身体挨着陡壁,摸了过去。 蓝九儿的花灯早在半路扔掉,前面的光亮是一个洞口溢出来的余光,金荃贴在洞口,刚一探头,发现里面的空间极小,是个天然的不足三十平的**,急忙缩回脑袋,身体不着痕迹离开洞口少许,这么近的距离,若是青飘用心感应,一定能够发现她。 可惜,青飘的心思全在蓝九儿身上。 “小姑娘,你说的好玩的宠物在哪里?”蓝九儿在洞穴内走了走,问道。 “就是他啊。”洞内还有一人,青飘指着一名可爱俊美的少年笑道。 “师父……”少年一开口,洞外的金荃身心一阵冰凉,最不想看到的还是发生了,其实,在闻到青飘拿出金字如意丹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只是,心底里很想否认这个事实,眼下,由不得她不承认,单行微,小傻瓜,太不小心了! 那么,保护单行微的夜子呢?如果对手是处心积虑的第四席长老,夜子难保周全! 恰在这时,金荃身上的六道传音阵亮了起来,真是时候!暗暗咬了咬牙,催使尘化后随时绕在身周的五火神焰扇脱离尘化状态,蓦然变大,御器飞到高空,高到下面的人若是抬头看,仅能看到一点星辰的程度。 “主上……” “夜子?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金荃急问。 “……主上怎么知道属下受伤了?” “没时间解释,你还能联系我,说明伤势无碍,没事就这样,好好养伤。”金荃听夜子气息平稳,受伤也是轻伤,便放心了。 “等等,主上,属下没大碍,可凄风他……” “凄风怎么了?”金荃眉心一皱。 “属下遭到一个蒙面人截杀,危急时刻召唤了凄风,凄风被她重伤了!” 蒙面人?如果是青飘发现有人在暗中保护单行微,断不会多此一举蒙上面去截杀夜子,既然能逼夜子召出凄风,又重伤凄风,一定是个通神境界的高手,伤,却不杀,难道故意让她医治凄风,想印证什么? “你们在哪?” “金玉村。” 好近! 青央,青飘,蒙面人,一个接一个,一环扣一环,不小心点,肯定着了人家的道! 连珠三箭,青瑞长老真是个不可小觑的用计高手! 金荃心中的危机感膨胀起来,蓬玄洞天,已经对她展开策划周密的灭杀行动了!是发觉她杀了他们第八席长老青沛,还是仅仅因为她叫金荃这个荒谬的理由?或许,两者皆有,又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不管怎样,蓬玄洞天对她屡屡出手,她必须猛烈反击! 看了看下面峡谷,突见一道银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金荃心境霎时平静下来,沉道:“我马上到。” 那银光,金荃断定是白泽,这边有白泽在,她可以暂时离开,意念一动,飞往金玉村。 肃风四兽都认了主,等阶均提升至荒兽级别,金荃赶到的时候,夜子和肃风、烈风、啸风正焦急地守在那间最大的房子外,四处张望金荃的身影,见一个火红的妖娆女子出现,全都吓了一跳,竟一时没认出她来。 “凄风怎么样?” 一开口,他们才听出是她,顾不得研究她此刻的装束问题,侧身让开门口,让她进去。 金荃大步走进房中,一见眼前情景,瞳眸猛地紧滞。 一条青黑巨蟒盘了整整一间房,几人粗的蛇身从背部直到尾端破开一条深大的伤口,显然是被利器割破,蛇头搁在身体上,痛苦地昏迷着,不止重伤,还被打出了兽形。 夜子的手臂绑着绷带,语速极快地说道:“属下奉命保护单行微,先是回了寂华国,见到要收他为徒的师父,再跟随他师父御器飞行到戒风山,属下是昨天在戒风山上被发现行踪的,出手的是五劫玄皇,属下不敌,召唤了凄风。” 凄风是荒兽,不可能敌得过一个五劫玄皇。 “主……” “你家主上传音给我,叫我代她来看看情况,恰好我在附近云游,收到徒弟的请求,当然得慎重视之,啧啧,这玄兽伤的不轻呐,你叫夜子是吧?哈哈,别怕,只要有我飞烟先生在,什么要命的伤势都可妙手回春。”金荃环臂抱剑,黑眸微闪,截住夜子话头,不可一世地放声笑道。 徒弟的请求?飞烟先生? 夜子一怔,不愧是金荃最先相中的得力部将,猛地回过神来,犀利的眸子四下一扫,倒头跪拜,喜道:“太好了!有一剑浣千秋祖师亲自驾临,凄风有救了!” 金荃在朱陵洞天臆造出一个师父,夜子等人能不知道么,当听着别人议论主上事迹的时候,心里是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感,此刻,听金荃突然以师父口气喊他的主上为徒弟,夜子便明白该怎么接了。 “哈哈,那个称号好久没听到,老娘自己都差点忘了呢,起来吧,还是叫我飞烟先生自在一点。”金荃暗赞夜子聪明如故,轻轻拂袖,托起夜子。 “飞烟先生,劳您大驾了。”夜子精明地顺着金荃的话接下,站起身毕恭毕敬。 “没什么,如今一个徒弟去了斩刹国,一个徒弟闭了关,老娘总得为她们张罗张罗,免得宵小之徒上门惹事,哼!躲在暗处那位,赶紧滚蛋,老娘没空理会杂碎!”金荃微微敛目,沉声喝道。 肃风、烈风和啸风听得一愣一愣,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 不过,这最后一句,显然是对听墙角的人不满,三兽齐齐四下张望,心里猛地一突,他们竟然都没发现附近有人,可见来者修为之高,金荃又怎么察觉到气息的? 其实,金荃根本发觉不了有人窥探,仅是猜测而已,伤了凄风,没有灭口,不就是想引她出现吗?可惜了,来的既不是金荃,也不是钱多来,而是她新捏造的另一个身份,这个身份,已得到良梵掌教亲口认证,不怕无风起浪。 “哼!”飘渺的一声淡哼,不知藏在哪里的一人,悄然隐没。 果真有人!金荃身形不动,也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静静站着。 良久,久到夜子和肃风三兽满头问号的时候。 外面有声音再度传来—— 076 神棍老哥的职业病[手打文字版VIP] “故意压低实力了么?本席青河,蓬玄洞天第二席长老,飞烟先生,你徒弟金荃的命,蓬玄洞天收下了。”原来那人还没走,见金荃不动如山,泰然自若,纵然探知到金荃的实力在玄圣阶层,也不敢轻视。 声音从门外传来,肃风三兽瞳眸一缩,就要冲出去。 金荃淡淡抬手,止住他们,哈哈一笑,沉声说道:“一个长老居然不顾身份躲猫猫玩,蓬玄洞天没落了啊,青然是不是该将掌教一职让贤呢?福地洞天不能插手凡尘俗事,你好大的胆子!敢和小辈耍花活,那张老脸不要了么!” 话是这样说,金荃的心却提了起来,五劫玄皇,第二席长老,蓬玄洞天还真看得起她。 “飞烟先生莫怒,蓬玄洞天不会对凡尘里的势力动心思的,你看,本席留了一命给他们,不过,你那徒弟金荃与蓬玄洞天有些关系,你心里应该清楚吧?蓬玄洞天对她出手,不算违反规则。”青河的声音不愠不怒,清晰地传进房内。 金荃仍旧没有移动一下,背对着门口,秀挺的眉毛轻轻一挑,嘴里说道:“啊,是那样啊。” 哪样?她自己也不知道,却说的叹息中带着肯定,好像真的心里清楚似的。 “正是!实不相瞒,本席在这里,是想弄清楚金荃和钱多来的真实关系,确切的说,是想弄清楚金荃是男是女,飞烟先生,你到底有几个徒弟,金荃和钱多来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不妨直接告诉本席吧,如此也可省去不少麻烦,以后不会再来试探了。” 金荃心中猛震,原来如此,青央引回天王跟踪,交给青飘处置,而门外的这位击伤夜子和凄风,是想引钱多来出现,谁都知道密廉山和戒风山的玉矿是钱多来的所有物,夜子也曾在聚灵大会上展示钱多来炼制的玉符和六道传音阵,身份已暴露在人前,击伤他和他的玄兽,他一定会向钱多来禀告。 在御流大陆底层活动能够医治荒兽的天医,只有回天王和钱多来,回天王被青飘牵制住,这边凄风又受了伤,钱多来定会出马,如果来的不是钱多来,而是回天王,那么,有个事实就要呼之欲出了。 不得不佩服一下这计策的谋划者! 先投出单行微这颗石子,探探聚灵大会上金荃会对钱多来的朋友何种态度,又笃定了金荃对这件事的在意,会跟踪青央而来,同时安排好了青飘控制单行微,金荃能送他一颗四级灵丹,怎会不救他小命?这样一来,金荃的行动就被青飘掌握了,然后,设计了青河这边一招暗棋,等钱多来乖乖入瓮,或者是等回天王应不暇接,彻底暴露。 毕竟,金荃和钱多来太可疑了,虽说是同门师兄妹,却从没在同一个地方双双正式出现过,别人倒也算了,但蓬玄洞天似乎对此事特别在意,一连派出三名长老,布下周密大网。 计是好计! 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金荃不按常理出牌,简单一个变身,全盘打乱! “好吧,都到这份上了,青河,你听好,老娘生平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钱多来,打小跟随我,是我的心头肉,你们敢惹她,小心老娘找青然算账!另一个是回天王金荃,收来给钱多来作伴的,既然你们揪住她在投我门下之前的事不放,那就随你们折腾好了,不过,你们最好面对面与她直接硬拼,老娘不会干涉,若是耍了什么手段,坏了福地洞天不能插手凡尘俗事的规矩,那老娘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金荃很在意青河说的蓬玄洞天与她的关系,但若直接问出来,是非常不明智的,眼下白泽不在身边,单靠她和受伤的夜子,以及肃风三兽,不是青河这个五劫玄皇的对手,万一露出马脚,唬不住青河,事情就大条了。 “飞烟先生一代祖师,应该不会欺骗本席,多谢相告,飞烟先生的话,本席铭记在心,蓬玄洞天只是处理私事,绝不会破坏规矩惹天下人唾骂。”青河在门外淡淡说道,接着,有衣袂破空声传来,走了。 金荃暗暗握了握拳,掌心里满是冷汗,万幸啊,青央那蠢货以为她没跟踪他,而青飘按兵不动坐等时机,这边的青河也没料到会是钱多来的师父亲自出面,并且,是在夜子和凄风受伤不久,就急火火地赶来了,以至于青河一点准备都没有,甚至还没和青央、青飘交换信息,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让金荃糊弄过去。 “夜子,近期把回天王找秘密之所闭关的消息散播出去。” “是。” “这是扫霞国半块调兵虎符,有需要的话,把军队拖来,人多好办事,闹出的动静也大,众多眼睛盯着,蓬玄洞天不敢自坏名声。”金荃将明月给她的半块虎符交到夜子手里,微微沉吟,接道:“有时间,你收徒授业吧,我需要一批归灵传人振兴小有清虚,单凭我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夜子遵命。”他虽不称金荃为师,但金荃的确是他师父,收徒授业没有师父允许,是不能把功法外传的,此刻金荃敞开大门,为小有清虚日后重现做准备,夜子自是愿意肝脑涂地铺好每一块基石。 金荃叹了一声,撇开杂绪,看向重伤的凄风。 “主上,我二弟他……”肃风等不懂人类尔虞我诈,相对来说,他更心急凄风伤势,走出门外探查一圈,回头上前问道。 “我们二哥还有救吗?”啸风和烈风也急急地问道。 “我是谁?”金荃傲然挑眉,一股强烈的自信仿佛瞬间漫越开来,感染了一人三兽,让他们的焦急情绪不由自主平复下来。 “天医!”异口同声,激动叫道。 天医能够治疗天兽和荒兽,他们居然跟一名天医问受伤的荒兽还有救吗,真是糊涂了。 “错!是神医!”金荃再给他们加一份安心,一字一顿纠正道。 “什么?!” “雷乌那家伙你们见过吧?他来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金荃扫过他们天塌了地陷了的震骇表情,淡淡一笑,走向凄风巨大的蛇身,接道:“我啊,眼下可是金荃和钱多来的师父飞烟,外号一剑浣千秋,是神医!哈哈,夜子,帮我拿剑。” 夜子呆滞状,接过那把红彤彤的飞烟剑,看向和他同样呆滞的肃风三兽。 肃风、烈风和啸风呼吸几欲骤停,雷乌是什么等级,他们在金字医馆深有感触,那圣兽级的灵压时常令他们气息不顺,只能避开正面接触,可金荃不止把治愈雷乌的消息婉转地告诉他们,还变成了狂傲嚣张的神医飞烟,毫不客气地狠狠蹂躏着他们的脆弱小心肝。 天呢! 世上的人类如果都是金荃这样的,玄兽恐怕就绝种了!哪受得住她泯灭人性的荼毒! “治愈之光!” 神医是能够治疗圣兽和神兽的存在,地位堪比四大玄兽险地的尊王,御流大陆天医已是凤毛麟角,神医绝对只有金荃一个,这等高度,治疗荒兽等级的凄风,等于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 本是多次提醒自己不要滥用驭兽道引中的术法,可是又多次违背初衷不得不祭出那些秘法,金荃知道,没有得到不用的理由了,接下来,她会好好研究驭兽道引,把其中的所有术法琢磨透彻,这将能使她成为大兽医道路上绝对权威。 碧绿色灵力在指间闪动,治愈之光的术印罩住凄风,闪烁不定,流转碧芒,十五秒后,凄风身上的上后神奇恢复,只待醒转过来。 太牛逼了!肃风等在人类世界混久了,学会了这个么词语,直接扣在金荃头上。 “把我的剑还给我。”金荃从石化的夜子手中拿过飞烟剑。 “主……主上,记得你和属下过招时,用的是滚雷拳,不是用剑啊,你打算暴露归灵十二式吗?”夜子不解问道。 “不。” “那提着一把剑做什么?”夜子纳闷,不记得除了归灵十二式金荃还有别的武技能用到剑。 “好看啊,你不觉得这把飞烟剑很配我现在的衣服和气质?”金荃看看剑,又看看自己身上,问道。 呃……夜子和肃风三兽汗了,普通人根本跟不上她的思想嘛! 金荃在金玉村额外加了个同朝宁国金字医馆一样的踏斗迷踪阵,以她现如今紫印符师的身份,已经能布置出当初金轩所布的法阵,忙完,把两大玉矿采挖出来的所有玉石收进金字庄园,交代夜子不用再去保护单行微,留在金玉村潜心修炼,收徒授业。 夜子恭敬领命,目送金荃离去。 耽搁的时间并不长,金玉村又是在密廉山上,很快,金荃回到了那个穴洞外面,无奈,已是人去洞空。 有白泽在,蓝九儿也是圣兽,单行微不会有危险,而且,从蓝九儿一路留下物件做路标看来,她并不是单纯的像白开水一样的小丫头,金荃略一思索,折回殄妄城。 此时,繁华之夜未央。 金荃在城中转了一圈,见到一队人马排开赏花灯的人众,急匆匆地往东门走去,领头者,赫然是裴祖业的祖父裴景老太爷,殄妄城可谓是天下第一首富的根据地,裴老太爷亲自出动,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金荃不由得跟在了他们后面。 出了东门,下了官道,不远处的荒野中,血腥味渐渐飘来,金荃绕过裴景带领的人马,先行一步,看到了一幕血腥的画面! 青央!身死!他的十几个弟子,无一幸免! 瞳眸骤缩,金荃蹲下身一一查探他们的伤势,骇然发现,有几个人的伤竟出自归灵十二式第三式封式!这一式武技,金荃演练了多次,只是没机会拿来实战过,封杀敌人于原地,飘渺万箭瞬袭体,出手杀人者能领略精髓把这招使得如此完美,令对手脚步都未动一下,金荃佩服地抬起了眸子,是神棍老哥!金轩! 从白泽口中得知,金铭虽然复活却仍旧没有修为灵力,那么能完美使出这招的,只有金轩了。 而且,金轩对蓬玄洞天相当感冒,手下不留活口,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混蛋!明明离我不远,为什么不和我相见?!金荃气呼呼地站起来,身后裴景等人的脚步渐近,她不想做多余的口舌解释,身形一动,离开当场。 “喂……飞烟先生,这边。” 雷乌?金荃辨明声源,闪向远处树林。 “你……参与狙杀青央的行动了?”眼见地瞄见雷乌衣角上一点血迹,金荃问道,怪不得他在这里,杀了那群人后一直在等她来吗? “嗯,尊王命令我协助一个紫袍人和面具人,方才尊王往北方去了,叫我在此等你。”雷乌一指北方,说道。 “紫袍人和面具人哪去了?”金荃一喜,那是东方羽的装束,也就是金轩,而戴面具的是凌承霄,没想到两个人还在一起行动。 “一声不响也往北边去了。”雷乌继续指道。 他刚一说完,眼前嗖地一声,失去了金荃身影。 “什么嘛,我等你,你不等我,坏女人。”雷乌咒了一声,大大破坏了他文质彬彬的面容,轻轻一晃,原地消失。 往北去,是朝宁国,金荃肯定,青飘是故意带着单行微和蓝九儿去在蓬玄洞天的势力范围内。 青央报告说蓝九儿是和金荃的玄兽走在一起的,那么蓝九儿也可能是金荃的玄兽,带走蓝九儿,金荃另外的玄兽就会跟去,然后,不管是杀蓝九儿,还是杀另外一只玄兽,作为主人的金荃,神识中必能有所感应,想不出现也不可能! 然后,青飘就可以在蓬玄洞天的地盘上,把金荃当做老鼠来耍弄,青飘的恶趣味在她说会让赫连苑叫出好听的哀求声音时,不言而喻。 同时,金荃也肯定一点,青飘还没和青河搭上线,否则这个牵制回天王的计策已经作废了。 想要引我上钩,你这妖婆子还得多学两年!金荃在拂晓时分,追上白泽。 天**明未明,雪花突降。 老一辈人说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而今日是正月十六,雪似乎下得晚了一天。 “我老哥和凌承霄呢?”金荃拉住白泽,先问这个。 “没遇到。” “真的?” “假的。” “你,别闹,他们在哪?”金荃揪着白泽衣袖,急道,她和金轩多次失之交臂,真的是很想他。 “镇定!”白泽按住她的肩,想要看着她说话,却被她改装后的打扮晃了一下眼,微微一顿,才道:“金轩本该早就回斩刹国那边的,当知道蓬玄洞天派人参加聚灵大会后,一直在等机会杀人,你尾随青央,他也一路同行,只是你和我闹别扭,没发觉罢了。” “谁和你闹别扭……” “嗯嗯,听本尊说,别打断!”白泽轻轻一捏她肩头,沉道。 “……”金荃不得不退步,谁叫自己想从他口中得知消息呢。 白泽淡淡笑了,见金荃略有不满,忙收起笑意,一五一十说道:“金轩在临元国耽搁了一阵子,挂念你们父亲,本意速战速决好赶回去,发现青央出了朱陵洞天改道殄妄城,觉得有蹊跷,所以,没急着出手,后来青飘出现,金轩猜测蓬玄洞天针对你的灭杀行动开始了,不过,他说那个女人留着还有用,便把躲在暗处的九儿给推出去,让她引开青飘,然后,解决青央,返程了,剩下的,你能处理。” 蓝九儿是被推……推出去的!的确是神棍老哥应有的行为。 “你就不出手拦一下?蓝九儿可是有孕在身呐。”金荃听罢,叹道。 “为何要拦?九儿喜欢做刺激的事。”白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好,这个不论,你的意思是说我哥和凌承霄杀了青央十几人后,急着回去保护我爹了?”说是挂念父亲,但是金荃却觉得老哥在躲她,要么见面就换身份,要么明明在左右偏不相见,难道是太了解她,知道她会因为曾经给他磕了一个头饶不了他? 或者,有别的原因? 早期是怕有人盯住归灵传人对她不利,想要给她制造成长空间,但是现在,归灵传人的事已被金轩袭击三十几处福地糊弄过去,没人怀疑金荃是归灵传人,而金荃这么久以来,也成长了不少,声名显赫,响彻五国,招揽她的不敢招揽,敌对她的有人牵制,这样的情况下,金轩为什么还不肯和她坦诚相见呢? “是的,他急着走了,临走前,让本尊转告你,青飘是留给你的,你的朋友在她手中吧?不过,他希望你别杀青飘,当年小有清虚覆灭,青飘是作祟者之一,但是,凭她掀不起大浪,所以,金轩猜测还有幕后大黑手,在没有揪出来是谁之前,杀掉青飘是不智的行为。”白泽点头说道,语气略带沉凝,他不希望金荃被这些事所累,却又无法阻止她,只能陪着她一路走下去。 “后面一句话是多余的。” 金荃听罢,终于明白金轩的苦衷了,原来当年之事看似福地洞天浩浩荡荡围剿小有清虚,实则有人在幕后搞鬼,撺掇生事,幕后之人是谁,金轩也不知道,在这样险峻的情势下,他的确不好与金荃相见,一旦被人发现两人是小有清虚掌教的子女,幕后祸心深藏之人必有动作。 单独行动,或许不会有人联想到这一双兄妹的真实来历,但若是一起出现,一起扬名,就多了几分被额外关注的危险,一般人不会想到什么,可害过有这样一双兄妹家庭的人,一定会警钟大鸣,细细调查,这对金轩和金荃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难怪蓬玄洞天派出三位长老,百般算计查探金荃是男是女。 如果发觉她和钱多来是同一人,那她的性别一定是女的,没有哪个男人会扮女人自毁形象。 蓬玄洞天最一开始注意的是金荃的名字,但碍于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是男子,所以,灭杀的行动一直是悬着的,早期也仅仅是派人抓她问话,随着越来越多的冲突接连发生,越来越多的谜团起自金荃身上,灭杀行动终于张开了血腥之口。 “还有,金轩说前面是阴缚之地,今日降雪,阴气加重,正午之前不宜进入,救人的话最好在午时之后。”白泽抚掉她发上一片雪花,眸光看向前面的荒废小村庄,青飘带着单行微、蓝九儿就在里面,不知为何还没出来。 蓝九儿并不是没有脑子,金轩把她推出去引开青飘,她做的完美无缺,估计猜到金荃也该追上来了,所以,吵闹着要休息,硬是把御器飞行的青飘拖进前面的小村里。 只是,她不知道,那里竟会是什么阴缚之地! “老哥的职业病犯了,神棍!”金荃扭头看去,露出暖暖笑意,老哥太迷信了,这种事也拿来吓唬她?不过,经历了御流大陆那么多奇事,连复活金铭都成了现实,那边的小村庄不会真的是阴缚之地吧? “是挺神的,重要的事他都能算无遗漏。”白泽不喜欢金轩欺负金荃,但是,金轩的本事的确令人佩服。 夸奖老哥,等于夸奖她,金荃与有荣焉,面露微笑与白泽并肩站在细碎雪花飘舞的天地间,一白衣若雪一红衣似火,遥望远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俊男美女天造地设,使刚刚赶到的雷乌没敢走近他们,看到尊王与心仪女子的两人世界那么和谐,感动的一塌糊涂。 前段时间他真是被金荃和白泽搞的太紧张了。 想他的尊王几千年独尊迷踪水镜,什么样的美丽妖娆异性没见过,什么样的高阶骄傲雌性没投怀送抱过,可是,尊王一概不理,全无兴趣,如今,对一个人类百般讨好,处处用心,雷乌看着都心痛。 而那个人类不知好歹,仗着是尊王的主人,不是秋后算账,就是出言不逊,叫人气愤! 可是嘛,他气愤也没用,尊王相中的,他无权干涉啊,现在好了,看那两人站在一起,绝美如画,他的心里呀,安了。 好景不长,荒废小村中突地一声尖叫:“啊——” “尊王,是九儿!”雷乌一个激灵,唰地闪到白泽身边。 “嗯,里面不知发生了什么,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等……”白泽抬头看看阴阴的天色,并不急着进入小村,一路跟来,他没想过要救蓝九儿,仿佛要救人的只是金荃,需要被救的则是单行微,而他,没义务救那个稚嫩小子。 金荃蹙了蹙眉,打断白泽的话,“不必等了,蓝九儿这一声明显的是求救。” “她不会为自己求救。”蓝九儿有多喜欢刺激,白泽不能说是最清楚的,也是深有体会的,那一声怕是为了受到危险的单行微而叫。 “你还真了解她。”金荃瞥了白泽一眼,顾不得老哥的忠告,掠向村中。 白泽没有拦她,只是低声对雷乌说道:“万一掉入阴缚之地,纵然是本尊,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出得来,你回迷踪水镜,防止雷阙找事,他的伤势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如果螭吻去了,转告他九儿的行踪,叫他快点寻来。” “可是,尊王,你的身体……”雷乌担忧道。 “应付人类玄皇,绰绰有余,阴缚之地的小角色,更不在话下。”白泽平淡地说道,却是瞬间升腾起磅礴无匹的高位者威势,没有恢复神兽实力又如何,他本身的位置已在神兽之列,在玄兽世界,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尊王。 就像在密廉山,他驱使肃风四兽,号令两万玄兽,谁敢不从? 雷乌脸色一正,恭敬应道:“雷乌遵命!” 白泽衣袂一动,随着金荃,先后进入荒废小村。 金荃不明白什么叫阴缚之地,但当她甫一踏上村中小路,就领略到了深入骨髓的阴凉,那不是气候寒冷所致,而是一种从皮肤毛发一股脑直达体内的阴邪之气,仿佛吸一口气,都带着令人浑身不舒坦的冰寒。 小村有二十几户房舍,却是空无一人,死气沉沉。 村外小雪飘零,村内诡异的大雪铺街,不断掉落的雪花也比外面的要大上几倍。 “好奇怪。”金荃停下脚步,感应了一会儿,这里并没有法阵或任何外力加持,怎么会造成村内村外迥异的自然现象? 其实法阵的原理用金荃的现代思想来解释,很好懂,即借天地之势来行因果之事,把五种宇宙常量囊括在一个小小的阵法里,意识、物质、能量、时间、空间,通过改变这五种宇宙常量的大小、位置、分布、排列,使人或物或一片地域受到操控。 可是这个小村,完全感觉不到宇宙常量的变化。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就是阴缚之地,因为阴气与外界灵气相互冲击,才会造成特殊景观。”白泽也是第一次见到阴缚之地,微微吃惊了一下,摆出淡定的模样说道。 “阴气?不会有幽灵吧?”金荃开个玩笑,鬼片没少看,阴气这个词一般都会用在里面。 “幽灵是什么东西?”白泽发现金荃总能说出不可思议的词语,比如忽悠良梵时,说她师父自娱自乐游天地,浣剑浣心浣千秋,一般人是不可能闭门家中坐,能知天下事吧? 明知金荃话里失真,但是,虚构师父“一剑浣千秋”,总是她的思想,这样的思想,白泽以前从未接触过,现在又冒出一个“幽灵”来,金荃的脑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幽灵就是阿飘,就是那个……嗯,鬼魂。”金荃比手划脚形容了一下。 “哦——”白泽明白了,看金荃轻松地吁了一口气,眼睛一眨,跟金荃学坏了的心眼复苏了,故意拖长了尾音,一顿,接道:“幽灵没有,不过,有另外一种类似幽灵的东西。” “什么?”金荃反射性地惊问。 白泽沉吟着,好像怕说出来吓到她。 “快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现在可是站在阴缚之地上。”金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催促道。 “也是。”白泽重重一点头,忍笑道:“阴缚之地有鬼畸。” “咳,说详细点。”金荃从脚心上窜起一股阴凉,清清嗓子,眸光戒备地巡视着四周。 白泽见她对未知事物如此警惕,坏心眼全被她深藏眸底的一缕惊惧打散了,牵住她的手,安慰性地一拍,解释道:“人类只道死后别有天地,魂魄不散就能再入轮回,转生为人,其实,那是不可能的,所谓再生,不过是人类死后残存的魂魄与玄兽**消亡后的魂魄选择性契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别存在,就是鬼畸。” “鬼畸有人类的修炼意识,通过吸收阴气成为鬼修,不过,大多修为不高,对人类先天高手没有威胁,鬼畸也有玄兽的部分强悍体质,所以,身体某个部位会是兽形,物理攻击比得上稀有玄兽的物理战技。” “也就是说他们是实体的?”金荃比较在意这个,别是轻飘飘的幽灵状就好,慎得慌。 “嗯,阴缚之地是他们的巢穴,一般不会出来,只有阴气过重时会在巢穴外小范围活动,如果这时有人进入他们的地盘,可能会受到他们攻击,御流大陆上有无数阴缚之地,这里只是其中之一。”白泽抬眸看向一处,方才蓝九儿的尖叫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到他这种高度,多少知道一些人类和玄兽以外的另类天地,若不是紫玄魂珠被积灵渊的尊王裂海夺去,他就不会和金荃走到一起了,恐怕已超脱在外,步入到常人不可想象的空间。 而金轩,是个受过现代知识润养的人,再加上他对御流大陆的熟识,所以,能够早一步洞察玄机,提醒白泽阴缚之地的存在,阴缚之地并不危险,危险的是其所连接的地狱,只要不是深入到地狱那种程度,是个先天境界高手都能安然通过阴缚之地。 金轩之所以知道阴缚之地和地狱的关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复活金铭,他深入其中过。 常理论来,阴缚之地没有太大危险,然而今日,天象有异,阴气颇重,阴缚之地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金荃汗毛倒竖,放在以前,她断不会被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动摇心智,但是,自从来到御流大陆,什么不可能的都已成为可能,置身在阴缚之地,听白泽讲鬼畸之事,不禁感觉越来越冷,发自体内的寒噤令她毛骨悚然。 “啊——”又是一声尖叫,隐着莫名的兴奋,蓝九儿的声音从前面一个破院子里传来:“啊!好棒!这些人可以兽化啊!小姑娘,宠物流血了,转身!对!一指!好!” 阴森森的气氛愣是被蓝九儿的兴奋劲打散,金荃冷汗变成虚汗,循声飞掠过去。 白泽紧随其后。 破院子里,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东西正在围攻青飘和单行微,而蓝九儿拽着单行微衣襟,左躲右闪,玩的不亦乐乎。 说攻击者为东西,是因为他们有的手臂是兽体,有的双腿是兽体,还有的头颅是兽体,但是,总还有一部分是人类躯体,这就是所谓的人类魂魄和玄兽魂魄契合后物种,鬼畸。 “阴气太重,鬼畸上来观光了。”白泽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站在一边淡然说道。 金荃没他那么闲逸,浮沙影闪一踏,七道虚实不定的人影立现,抱着的飞烟剑纯当摆设,单手使出滚雷拳,砸飞单行微身边的鬼畸,一把将肩头撕裂的单行微拉到身后,紫印护身符在下一刻甩了出去。 “嘭!”无数鬼畸撞在碧光上,连影子都没留下,霎时消散。 青飘用绝影指轻松应付着突然出现的怪东西,不是不救单行微,而是想逼蓝九儿出招,试试她的玄兽战技威力如何,如果自己看得上眼,可以考虑不杀蓝九儿,只杀金荃那个在朱陵洞天外击退沐剑的玄兽就行,引金荃出来后,杀掉金荃,然后自己契约了蓝九儿。 她在试探蓝九儿的战技,可是蓝九儿只顾着玩,怎么也不出招,正值此时,突来一个红包套一样的妖娆美女搅局,不禁一愣,沉声喝道:“什么人!” “敢问老娘名讳,你是什么玩意?”金荃两指夹住一片紫印护身符,鬼畸知道厉害,不敢攻她,纷纷转向青飘。 “好狂妄的口气!听好了,本席……”青飘绝影指出神入化,瞬间解决掉所有鬼畸,风韵犹存的脸蛋不怒反笑,眸光在金荃身上流转,一拂秀发,比美一般,朱唇微启。 “行了!老娘我对小人物不感兴趣,你是谁跟我没关系,快滚!”金荃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不听,本席偏要说,叫你知道知道谁才是小人物,本席蓬玄洞天第四席长老青飘,四劫玄皇。”青飘一副睥睨天下的口气说道,眼光从金荃身上不屑地挪开,触及到白泽的俊脸,微微变化,好俊的男人! 比赫连苑那小子还俊! 白泽隐藏了气息,又在金荃声名鹊起时百日未和她同进同出,暗中行事都是罩着黑色斗篷,聚灵大会上人们只是猜测他也是金荃的玄兽,却不肯定,所以,外界知道他的还真不多。 “四长老?四劫玄皇?哈哈,那不是比瘪三还不如?顶多是瘪四?”金荃回以更加不屑的狂笑,极尽讽刺。 “你!……呵呵,不过是小小玄圣,未到通神境界,有什么资格和本席论高低?”青飘一怒,紧接着,又一笑,故作优雅地对着白泽投去一个媚眼。 白泽无动于衷,瑰丽的眸子只看金荃一人。 “呦喂!老娘我云游天下,隐藏实力,竟被个小辈说没资格?瘪四长老哎,老娘我劝你赶紧滚蛋,惹恼了我,叫青然打你屁股!”金荃晃了晃指间的紫印玉符,虚张声势地说道。 “你认识青然?”青飘微怔,目光一紧,落在那片紫印玉符上,蓬玄洞天有一位赤印符师,她见过不少赤印以下等级的玉符,可是,那片玉符中的法阵纹路颜色却不是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紫色!是紫印符师?! 目前为止,御流大陆上只有一位紫印符师,那就是昌岩的师父,十大洞天排名第三太玄总真洞天的掌教奚陨!何时又冒出来一位紫印符师啦? 她说云游天下,隐藏实力,难道是真的? 被金荃一语镇住,青飘连被称为瘪四长老都没注意到。 “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自家掌教的名字,青然对门人真是疏于管教了。”金荃捏着紫印玉符,口气大的上天,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 “呃……本席一时失口,回去自当亲自向掌教请罪,你……到底是什么人?”青飘脸色一变,试探问道。 “嗯不错,你现在这个样子,老娘喜欢,好吧,就告诉你,飞烟先生听过没,外号一剑浣千秋,回去记得跟青然一提,说我不计较你的冲撞之罪,她就会饶过你的。”金荃这才把紫印玉符收起来,拽拽地说道。 “飞烟先生?一剑……一剑浣千秋?”青飘皱眉思索,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青飘没有参加聚灵大会,青央赶去朱陵洞天,她随后出发找上单行微,对于聚灵大会上发生的事,青央还没来得及全部禀告就死了,她一路御器飞行到此,所以,也没能听到青央的临终遗言,甚至,还不知青央已经身死。 “啊!回天王的师父!”她不知道一剑浣千秋,有人知道,单行微在金荃身后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对金荃的事,可是特别上心的,良梵掌教亲口证明金荃和钱多来的武功路数不是邪门歪道,还很欣赏教出这样优秀弟子的一剑浣千秋,参加聚灵大会的高手哪个不知? 没想到,这位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的神秘师父,降临到此! 单行微俊脸通红,顾不得肩头的痛楚,紧紧抓住金荃背后的衣襟,叫出那么一句话来,激动的再也开不了口。 “飞烟为人师表?”蓝九儿眨动大眼,完全看不出眼前的金荃有做师父的样子。 “真麻烦,我那徒儿太招摇了,小朋友都知道我。”金荃反手摸摸单行微脑袋,嫣然一笑,这小子没认出她来。 “晚辈……晚辈不是有意打听的,是……是……”单行微想着该怎样替金荃开脱,听口气,这位飞烟先生不喜欢被人知晓。 “没关系。”金荃不忍逗他,温声说道。 几句来去,金荃塑造的假师父已成事实,由不得青飘不信,因为上空流光一现,一道声音落了下来。 “青飘。” “二师兄?你怎么……” “走,回去,别和飞烟先生纠缠。” “你知道她?”青飘抬头微怔。 “少废话,回去!青央死了,伤势出自归灵传人之手。” 哦?青河见到身死的青央了?金荃一听那声音,便认出是第二席长老青河,想必他昨夜想办法联系青飘,而青飘已经离开原地,寻找之时,发现了青央的尸体,也发现了那伤势是由归灵十二式造成。 这下可好了,帮了大忙了,青河又来作证,飞烟先生真是名至实归了。 “啊?”青飘吃惊地叫了一声,脸色一正,“师兄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上面的青河不再答话,嗖地远遁。 青飘静静心神,直直盯住金荃,冷问:“飞烟先生,敢为是哪个福地洞天的修炼者?” “呸!老娘为什么要加入福地洞天?想知道老娘来历,去问青然,去去去!我厌了,哪来滚哪去!”金荃故弄玄虚地喝道,对福地洞天的藐视尽在言表。 青飘被她一片紫印玉符唬住,又被她表现自然的狂妄迷惑,如果眼前这个自称飞烟的女子真的是小小玄圣,断不会在她报出师门和修为等级后这般不可一世,一口一个青然的叫,一副不把她当回事的岿然独存,金荃是天医,是玄圣,不可能她的师父和她同阶吧? 青河都让她别和飞烟先生纠缠,难道,这个飞烟先生真是什么世外高人不成? 眸光微转,再次看向白泽,这个深藏不露气息难辨的男人,倒像是某个世外高人,陪同“飞烟”一起出现,那么,飞烟的来历必不简单。 “单行微,九儿,我们走!”摸不透对方的虚实,先退为妙,青飘一招手,叫道,她还在做着杀金荃,霸占金荃玄兽的美梦,怪不得不和青河一起走。 “不行!老娘我对这个小朋友很感兴趣,你想走,只带她一个吧。”金荃拉住单行微的手,一指蓝九儿说道。 “诶?为什么?我喜欢这个宠物哦,小姑娘,你自己走吧。”蓝九儿也拉住单行微,对青飘露出顽皮的笑脸。 青飘俏脸含煞,忍气道:“单行微过来,本席已经收你为徒了,跟本席回蓬玄洞天,传你功法,九儿,蓬玄洞天有更多好玩的宠物,随你玩弄。” “真的?”蓝九儿颇有兴致地问道。 “真的。”青飘点头。 “不好意思哦,我就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宠物,他走我就走,他不走我也不走。”蓝九儿捉紧单行微另一只手,黏住他了。 单行微尴尬地红了脸,一边被金荃拉着,一边被蓝九儿拉着,听到青飘那一番话,只得挣脱了两人,慢慢走向青飘,是的,他要修炼,要成为高手,好不容易有福地洞天的人肯收他为徒,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这小子!着了魔了!还没发现被人利用了吗? 金荃抱剑而立,嗤了一声,“什么收人家做徒弟?凭你一个瘪四长老也配?听我那做回天王的徒儿说,蓬玄洞天多次找她麻烦,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本人也表态,要与蓬玄洞天势不两立,姑奶奶念在青然的面子上不和你多做计较,你还敢抢我中意的小朋友?” 单行微脚步猛地一顿,什么?!金荃和蓬玄洞天有仇怨?那自己还加入蓬玄洞天做什么?他是想追随金荃脚步的,不是要与金荃作对的! 随着他止住走向青飘的脚步,白泽和青飘的脸色顿时一变,青飘怕单行微不跟自己走,坏了大计,而白泽眸光定在单行微身上,心头一痛,金荃对单行微的保护,以及单行微对金荃的在意,让他大感不舒服。 蓝九儿看看金荃,又看看白泽,无忧无虑的俏脸上拂过一缕异样,白泽不是介绍说金荃是他主人么?怎么金荃好像不懂主人两字对圣兽和神兽的意义?这般明显的保护单行微,不是故意让白泽尊王痛苦么? 她再单纯都明白金荃方才的话是有意阻拦单行微涉险,更不用说堂堂尊王了,可想而知,白泽此刻的心情是有多复杂。 “四长老,请把那颗四级灵丹还给我,我不想跟你去蓬玄洞天了。”单行微因为信任着金荃,所以,对金荃师父的话毫不怀疑,平平伸手,冲青飘说道。 “你想背叛师门?别忘了,在你把那颗四级灵丹交给本席的时候,你已经是蓬玄洞天弟子了。”青飘气的头顶冒烟,沉声怒道,话语不客气地含着杀机。 她收单行微是假,但是,解除师徒关系的主控权在她手里,而不是由单行微决定。 “你说背叛就背叛吧,反正我不会跟你走,四级灵丹请还给我,那是回天王送与我的。”单行微不在乎被人怎么说,唯有和金荃作对,他办不到。 “混账!本门对于叛徒除恶务尽,你想死?”青飘气急了,优雅不存,残酷显露。 “死也不和回天王为敌。”单行微稚嫩的脸上全无惧怕,只是平伸着手,说道:“死之前让我把四级灵丹交还回天王手中。” 这小子!真是着了魔了!金荃忍不住再次暗里骂道,走上几步,拉回单行微,“算了!” “不能算了!”单行微单纯归单纯,却很倔强,同时也很聪明,望着青飘,淡淡说道:“四长老,你大老远找上我,就是因为我能取到四级灵丹吧?本来这没什么,回天王若知道我想要,依她重情重义的性格一定会给我的,我恭恭敬敬交到你手中,确实是为了拜师,但是现在,对不起,我不能加入回天王不喜欢的门派,就算你是十大洞天中的长老,只要回天王不待见,我也不要成为你的徒弟。” “而且,我知道,你找过扫霞国女王明月,明月对修炼不感兴趣,她拒绝了做你徒弟,用六道传音阵提醒我,让我小心点,可是,我就是这么傻,自己被愚弄就算了,还害回天王……害她拿出了一颗四级灵丹……” 说着,语气渐渐哽咽,一步踏错,害人害己,他不想这样的,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呵,知道那么多还上当,你真不是一般的傻。”青飘听着听着,开心地笑了,单行微那样的泫然欲泣,真是美丽的耀眼,“不过啊,小子,本席走了一趟扫霞国,听说救你的是钱多来,为什么对金荃这么情深意重呢?” 这是明显的试探,她话里的潜意思是问钱多来和金荃是不是同一人? “我……”单行微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心中暗叫,坏了! 阅历真是吓人的东西,有了它,应付自如,没有它,防不胜防。 单行微年纪尚轻,多说了几句话,瞬间被揪住了小辫子。 钱多来传出声名的初始地方是殄妄城,但是裴祖业去了斩刹国,不知为何一直没回来,蓬玄洞天只好找上与钱多来第二密切的扫霞国,明月那丫头自从见过明阳的不齿行径,对修炼退避三舍,青飘再苦口婆心要收其为徒,她也无动于衷,青飘只好无功而返。 本以为计划泡汤,青飘在扫霞国呆了几天,钱多来是扫霞国女王和寂华国君主的恩人这则传言还未完全沉寂,被她听到,灵机一动,将矛头立刻转向了单行微。 找钱多来相熟的人和金荃接触,就是为了配合青河,试探金荃。 “小子,说啊,你为何与金荃感情那么好?金荃和钱多来,是不是一个人?”青飘玩味地瞅着单行微惊慌失措的俊脸,优雅笑问。 “你,我……”单行微处理国事还能得心应手,但对付这等突发事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够了!”一声怒喝! 金荃最痛恨自己的朋友受委屈,单行微被人利用伤害到这等地步,让她心如刀绞,蓬玄洞天太龌蹉了!盯上的不止单行微,还曾找过明月,卑鄙无耻,叫人火大! “烦死了!瘪四长老,唧唧歪歪你有完没完?老娘和青河碰过面了,关于这件事,他知道的最清楚。”金荃脸色阴沉地说道。 青飘眉心微蹙,接着嫣然一笑,“好吧,本席回头向二师兄问就是了,只是,这颗四级灵丹的事是不是要告知天下呢?单行微,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还不过来?” 说着,捏住单行微交到她手里的灵丹,放在鼻尖一闻,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单行微自酿苦果,不得不抬步继续走去。 金荃喝道:“站住!” 077 第二把尘化的武器【文字版VIP】 单行微身躯一震,颤抖说道:“我……该怎么办?回天王有多余出来的四级灵丹,这消息若是被散播出去……” 这时候他还在记挂着金荃,聚灵大会上的那颗四级灵丹被冷沉溪得到,自己这颗不就明白地告诉人家,金荃当日所得并非两颗四级灵丹吗? 把天下人都给骗了,这罪名追究下来,金荃吃不了兜着走!青飘是和金荃对立的,怎会帮她谨守秘密?巴不得弄的人尽皆知呢! 而导致金荃陷入这种险境的,是自己!单行微悔不当初,以死谢罪的心情都生出来了,为什么鬼迷心窍没有跟金荃说想收自己为徒的人是谁呢?如果那时多说一些,就可以避免这一切了。 “没关系,有人想害老娘徒儿,未必害的成,老娘我炼的灵丹不给徒弟,难道都给外人吃啊?”金荃安慰单行微,眸光却是看着青飘,唇角高傲地勾起,笑意张狂。 “你什么意思?”青飘才不管单行微是什么心情,倒是金荃这一笑,把她笑懵了,那话中之意,把自己的小算盘一击尽碎! 她的确有此想法,不过是下策,如若金荃不顾自己玄兽死活,偏偏不来上钩,那么,她就把金荃还拥有四级灵丹的事抖出去,让天下高手帮忙杀之。 她的这点伎俩,在单行微突然出现在聚灵大会要取四级灵丹时,金荃已有警觉,青央不直接回蓬玄洞天,反而去殄妄城与青飘相会,金荃隐隐猜到蓬玄洞天针对自己的灭杀计划悄然展开,果不其然,青河随后出现,一切得到证实,金荃一一应对,危机暂时化解。 想杀她,可不是容易的事。 “瘪四长老你真笨!笨的无药可救!戒风山的异象你听说了吧?那是老娘我在炼丹,可惜啊可惜,炼出的是四级灵丹,我不想被人知晓失手糗事,让徒儿交出一颗遮掩事实,怎么,这你也有意见?哎呀,平常能炼五级灵丹,失手炼出几颗四级灵丹,人老了,炼丹技术也生疏了,罢了罢了,名声固然重要,徒儿也很重要嘛,若有人追究,直接找老娘我好了!”金荃白了青飘一眼,无限感慨地说道。 边说着,还边摆出老者耋耄的沧桑状,好似有多大年纪似的。 “还有啊,老娘炼丹失手,心情不好,一直在戒风山和密廉山附近懊恼连连,昨夜应徒弟请求,正好和守在金玉村的青河碰上了,定下君子协议,金荃任由你们出招,老娘不加干涉,但是,耍弄手段,老娘就不能坐视不管,所以,瘪四长老,你最好追上青河,了解一二,否则,老娘不介意先教训教训你!” 话语蓦地一寒,金荃深邃的眸子射出一缕肃杀。 青飘越听脸色越难看!怎么可能!紫印符师,还能炼五级灵丹,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返老还童的老妖怪?好好一桩候补计划,啪叽一声碎了,人家师徒躲起来炼丹,彩光漫越,药香弥漫,有什么好奇怪的?无故来了一帮子人抢宝,人家大方施舍一颗,有人还蹬鼻子上脸要追究人家徒弟玩弄世人的罪名,这不是贻笑大方么? 还有青河,方才怎么不说明白一点呢?只有一句“别和飞烟先生纠缠”,谁知道纠缠的定义在什么程度啊?该死的家伙! “瘪四长老,那颗四级灵丹给你就给你了,揣好了滚蛋!老娘我可说了太多话了,再僵持下去,弄不好会出人命,见了红也没关系,我看青然敢说什么。”金荃微露怒气,再次拿青然做幌子虚张声势。 “本席得罪了,四级灵丹还给你,后会有期。”青飘是个聪明人,微微一笑,丢出那颗灵丹,风情万种地又瞄白泽一眼,回蓬玄洞天去了。 四级灵丹对通神境界的玄皇只能起到增加灵力的作用,青飘强占着没用。 金荃抬手接过,眸光霎时一冷,若不是老哥交代青飘还有用,她一定将之杀死在这阴缚之地中,她这边有白泽和蓝九儿两个圣兽,再加上自己,还怕摆不平一个四劫玄皇么! “飞烟先生……”单行微看着金荃,从她脸上似能看出回天王的轮廓,师徒不愧是师徒,一个一个都是这么能干,任何事在她们手中,好像都可以迎刃而解,自己犯下的大错,三言两语就被化解开了。 “你这小子啊……”金荃把金字如意丹放到他手心里,温煦一笑,真是服了他了,以前不过救过他一次而已,他竟能对自己存有这般心意,那句死也不和回天王为敌,真让她汗颜,自己哪有那么好?单行微太单纯了。 “呵。”单行微双手捧住灵丹,含泪笑了,金荃给他的,他要亲手还给她。 他哪知,金荃就站在他眼前,还玩了一手漂亮的小鸡吓走老鹰。 蓝九儿越看越不对劲,悄悄靠向白泽,忧心问道:“喂,白泽,怎么回事?那边好像自成一个两人圈子啊?” 白泽本就旁观的异常难受,再听蓝九儿一言,狭长的眸子不禁眯了起来,大步迈到金荃身边,轻轻扯住她手臂,沉道:“跟本尊过来一下。” “干嘛?”金荃微怔,瞥见蓝九儿忧伤的脸蛋,急忙甩了白泽的手。 “本尊有话跟你说。” “直说无妨。” “好!不管你怎么想,有个事实你必须明白,本尊的主人就是本尊的……” “哇啊——”金荃正听着,突然,脚下一软,眼前瞬间黑暗,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啊——”紧接着,蓝九儿和单行微的惊叫声响起。 “小心!”白泽话没来得及说完,脚下也是一软,黑暗中,伸手一捞,握住一个纤细的腰身,向自己怀中一靠,又把人给推了出去。 “我啦!白泽。”蓝九儿慌乱叫道。 叹了一声,白泽手一松,扶也不扶一下站立不稳的蓝九儿,神识蓦地放开,寻找金荃的气息,两人之间有金字庄园做为媒介,金荃的所在地点很好锁定,不管蓝九儿如何,踩着软绵绵的地面,闪到金荃身侧。 却听金荃低呼急问:“单行微,没事吧?” “我没事,大家呢?”单行微回道。 “没事就好。”金荃松了一口气。 几人中,只有单行微的修为最低下,骤然有变,金荃先问单行微无可厚非,然而,最后松了一口气的安心,使得白泽浑身血液冻结,冷气袭体,在她心中,一点都没觉得他也需要呵护吗?再高傲,再强悍的男性,也需要心爱女子的关爱,何况他是她的专属玄兽,唯一的存在,怎么能够忍受她的冷落? 本来白泽让蓝九儿暂时留在身边,是想刺激金荃发现对他的感情并非知己好友那么简单,他要的也不是朋友关系,可是,围绕在她身边的狂蜂浪蝶太多了,一个个都对她用心叵测,而她,来者不拒,反而把白泽刺激的不轻,再也受不了了。 既然白费了心机,那就改变攻势,她不是对弱者保护欲过剩么,好,他要从尊王的位置走下来,走的比她低一截。 “主人。”柔柔叫了一声,白泽蓦然抱住她,软滑的唇瓣贴在她耳边,正想说什么,倏地被蓝九儿大力推了一把。 “白泽!你敢把我推开!小心我跟螭吻告状!”蓝九儿不在状况内地委屈叫道。 螭吻尊王?金荃从白泽怀中脱离,方才一刹那的温暖一定是错觉,白泽只是担心主人而已,听到蓝九儿直接叫出螭吻的名字,连尊王两个字都没加,想必和螭吻也很熟悉吧?这让她更加认清一个事实,白泽的世界她一点也不了解! “与你擅自跑出来相比,螭吻更气哪一个?”白泽微怒道,两番被打断话语,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这个嘛……”蓝九儿无语,老实呆着。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单行微怕怕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乌漆抹黑的。” “恐怕……这才是阴缚之地的真面貌吧。”金荃理了理思绪,猜测道,略带疑问的口气,等白泽给予印证。 白泽心情糟糕,却也有分寸,微微一哼,算是金荃答对了,提醒道:“小心了,阴缚之地连接地狱,出口未必就是生路,鬼畸集合了力量把进入阴缚之地的人类拉入它们的世界,这种程度根本困不住先天境界的修炼者,想要出去,武力解决。” “了解。”金荃单手提着飞烟剑,另一手一翻,一把玉符就要丢了出去。 “哦?你真的了解了?聪明如你,也笨了一回啊,玉符内含凝聚天地灵气的法阵,阴缚之地可是阴气占据主导地位的空间,先不说玉符和法阵在这里有没有作用,单单灵气弥散,就会吸引更多的鬼畸集结,你不急着出去?”白泽没有阻止她布阵,只是用一种似怒似怨,高傲又揶揄的口气,慢慢说道。 黑暗里,金荃看不到白泽脸色,不过,一听他口气,也知道脸色好不到哪去。 讪讪把玉符收回来,金荃嘿声一笑,暗道,我对阴缚之地又不了解,你好好说不就成了,干嘛取笑我?还有,是你惹我心里不痛快,不是我惹得你吧?怎么好像我成了恶人似的? “这里好黑,看不到鬼畸身影,如何武力解决?”单行微在聚灵大会见过白泽跟在金荃身边,所以,把他也当做了值得信任的人,话也是问的白泽。 “飞烟是主人,我是玄兽,玄兽当然听主人调度,是不是,我的主人?”白泽放下了尊王所有身段,在人前,已不怕叫她主人会让自己掉面子了,面子尊严什么的,都不如赢得金荃的呵护重要。 咳!你突然示弱是什么意思?金荃很不习惯这种感觉,她尽可能在外人面前维护他的尊王自尊,他却一下子自己丢开了,就好像自己爬了很高的梯子去够天上月亮,倏地,梯子被抽走了! 一脚踩空的感觉,不太好受哇。 金荃并不是粗心大意的人,相反,一直以来她的心思细腻处处可见,多少能明白白泽带蓝九儿回来,是在故意惹她生气,她确实也有点小不爽,但是,与其说她没注意到白泽的心意,不如说她没有往那一层想过! 人类和玄兽结合,超出了她这个受过现代知识熏陶的人能够接受的范畴,而且,她自始自终都认为,那是白泽离开她的借口,以此引起她的迷惘,继而,用相互利用为由迫她答应断绝关系。 既然原谅了白泽,他的那些借口当然自动作废。 可是白泽最近的表现,金荃不得不怀疑,他在刻意想要让她察觉什么,到底是什么呢?金荃细数白泽回来后的种种,发现了一个重大疑团,向来潜心修炼的白泽,这段时间居然没有在金字庄园内的玄兽房修炼过! 思绪严重跑偏,金荃却相当留神,因为,这太不正常了。 不知不觉,黑暗里变成诡异的静谧,单行微和蓝九儿,一个像宠物一般瑟瑟发抖,一个像公主一般兴高采烈,而金荃和白泽,一个沉思着忘记了想办法离开阴缚之地,一个则心里七上八下从来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 “呀,他们害怕了,害怕的不敢说话了,兄弟姐妹们,把他们变成和我们一样的物种吧。” 许是沉寂的时间太久,阴缚之地里的鬼畸蠢蠢欲动起来。 “好啊,杀了他们,正好那是两人两兽,魂魄结合,就和咱们一样了。” 不知死活的鬼畸,能够感应出那边是两人两兽,却感应不出他们的等阶。 “等一下!怎么好像还有一个魂魄的气息……” 那是金荃手腕上归灵神光阵里的青沛,人类感受不知道,但鬼畸本身就是魂魄的结合体,能够感知一二,但也不太确切。 “啊啊啊——烦死了!想不透!”金荃焦躁地按住额心,脑力劳动太多,需要体力活动纾解纾解,置身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无法视物,金荃抽出飞烟剑,打算速战速决。 “听主人调度的玄兽,身体有孕的圣兽,实力微薄的小朋友,统统给我闪一边去,老娘要活动活动筋骨。”金荃身躯微震,碧绿色灵力霎时吞吐两米开外,幽幽绿光映照了一片小小空间,飞烟剑轻轻一旋,祭出归灵十二式。 既然这些鬼畸是个先天高手都能解决,那么,还用想什么办法?绝对的强势面前,任何手段都是无路用! 她要暴力突围! “是,我的主人。”白泽听话地退后,轻柔地应了一句,让金荃更加烦恼,白泽真变了啊! “飞烟妹妹,小心咯。”蓝九儿纯属看热闹的,拉着单行微,借微弱光芒欣赏他变色的可爱俊脸,觉得好玩极了。 “小心两个字,是多余的!”金荃挽出一朵美丽的剑花,手臂一抖,激发出阵阵剑鸣声。 鬼畸,有人类的修炼意识,也有玄兽的部分强悍**,但是修为不高,实力微薄,按照人类标准来看,不过才是初阶、中阶之列,高阶者寥寥无几,金荃有自信全歼集结的所有鬼畸。 不过,对方数量众多,肃清所有,需要一点时间。 归灵十二式第三式封式,在飞烟剑的舞动下,化作一幕幕碧色光帘,将身周几十米围成密闭空间,光芒大盛,可见半人半兽的鬼畸现出身形来,金荃唇角冷然一勾,飞烟剑唰唰旋舞,瞬间,碧色幕帘崩碎,万道光箭纷飞激射,触及者,全部灰飞烟灭。 脚下一动,却是用的浮沙影闪,七道火红身形不时变幻位置,在碧绿色灵力缭绕中,飘飞急掠,每次闪出七道身影,就配合一次封式武技,美丽的颜色,美丽的人,再加上漂亮又威力无匹的招式,金荃整个人散发出魔魅的诱惑力,不止白泽等看的如痴如醉,就连鬼畸都没来得及眨下眼睛,心甘情愿地奉上得来不易的短暂生命。 金荃红衣似火,飞烟剑艳若朝阳,一人一剑,杀得兴起,也可能是金荃心有烦忧,不愿停手思考,所以,当四周黑暗渐消,恢复雪地里那个破败小村庄的时候,她仍旧挥剑起舞。 鬼畸不是被杀,就是隐没,再无一个敢和这个煞神交锋。 雪花在飞烟剑下缱绻,墨发在寒冷风里纠缠,金荃黑眸深邃,心境转为平和,手中剑招蓦地一变,飞烟剑雀跃地震鸣起来,玄圣特征性的护体灵力倏然散开,全部集向飞烟剑,本是一把红彤彤的长剑变成了红绿相间,随着金荃手腕抖动,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又一条匹练。 脑中一片清明,金荃心无旁骛,感应着外界的灵气和阴缚之地的阴气,不自觉地舞出一套柔若雪絮的剑法来,舞着舞着,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皱了皱眉,从头再舞一遍,如此反复,沉浸其中。 “咦?白泽,这是不是归灵……咳,怎么越来越走样啦?”蓝九儿迷糊地问道,刚才她还惊了一下呢,没想到白泽的主人是归灵传人,可是,渐渐地,招式完全变了套路,怎么回事? “你不懂。”白泽送给她三个字,瑰丽的眸子紧紧盯在金荃变幻莫测的身形上,无暇理会旁人。 “就你懂?”蓝九儿撇了撇粉嫩的小嘴,一拉单行微,“小宠物,你懂不懂?” “不懂。”单行微连金荃的身影都捕捉不到,哪知她舞的是什么。 “快!离开这里!” 突地,白泽脸色一沉,自顾自飞出了阴缚之地,幸好他提醒了一句,就在蓝九儿惊觉到什么,拉着单行微后脚刚踏出小村,蓦然,身后一声轰隆巨响! “飞烟剑!” 清越的啸声直上云霄,一圈碧芒从村中某个地点激荡开来,所过之处,房舍尽毁,磅礴的气势爆炸一般,横冲直撞,白泽腾飞半空,避开这圈劲力,而蓝九儿尖叫一声,一按单行微脖子,猛地趴在地上。 再抬起头时,眼前哪还有半点村庄的影子,满目荒芜,一片废墟! 烟尘滚滚,雪花四溅,脚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金荃持剑一步一步走出。 白泽落下来,正要走近她,眸光瞥见她手里的剑,脚步硬生生顿住! 飞烟剑,颜色仍旧通红,但是,它的样子变了,剑未归鞘,剑身却没了,只剩一截光秃秃的剑柄握在金荃手里! 这是……尘化了吗? 不可能!先天强者能够尘化武器,仅限一把,而且必须是自己惯用的、感情深厚的物件,尘化后,武器或形态或颜色会有些许变化,当然,也有丝毫不变的,但是,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同时尘化两把武器啊! 金荃不是有五火神焰扇了么?飞烟剑是怎么尘化的呢? 关于这个问题,金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飞烟剑的尘化,令她心情大好,手持红艳的剑柄猛地斜下一挥,身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霎时缠绕到剑柄上,化出飞烟剑的原形来。 同时,空气似乎微微一荡,附近所有阴气瞬间消失。 “阴缚之地……封结了?!”蓝九儿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四下张望着,闭眸感应了一下,嘴巴差点掉落。 “嗯,封式是用来封杀敌人的,我想试试用来封结阴缚之地是不是可行,免得有人落到那个黑暗空间去,很可惜,没有成功,于是,我琢磨着从反封式中汲取了一点精华,转全防为全攻,悟出飞烟剑法,飞烟剑很高兴我取的这个武技名字吧,不但尘化了,武技也很漂亮,只是一招,成功封结阴缚之地。” 飞烟剑法,只有一招,金荃原意是想一举把这里的鬼畸全部消灭,显然那是不可能的,阴缚之地连接地狱,鬼畸多不胜数,杀了这里的,还有别处的再来占据这个位置,想要防止阴气过重时鬼畸出来作恶,稳妥的方法就是封结此地。 封结,对金荃来说,简直是不着边际的一个词语,她不是捉鬼道士,也不是念经和尚,完全不懂得如何封结阴缚之地,封式的另一面反封式,给了她提示,封式是封杀敌人,反封式自然是封护自己,如果把封护自己的武技转成封结一片地域,会不会有效果呢? 全防转成全攻,就不再是封式了,因为归灵神诀是玄修宝典,总有一部分灵力自动护体,不能全部调动出来,无法孤注一掷地全攻,但归溟天诀则不同,它是武修功法,武修讲究的就是全力施为,强行紧攻,于是,金荃改用归溟天诀运行体内灵力,全部加持在飞烟剑上,悟出一招飞烟剑法,效果可观。 相对的,飞烟剑受到金荃全部灵力的温养,惊世骇俗地尘化了! 其实,飞烟剑能够尘化,原因不单单如此,此乃后话。 “自悟?那么短的时间?”蓝九儿凌乱了,摇摇欲坠,她终于明白,人类为什么有一个词语叫做天、才! 螭吻啊螭吻,你说你的主人是天才,难道我眼前这位就不是天才吗?你想和白泽并驾齐驱,求着那人成为人家的玄兽,哼哼,你太没骨气和远见了! “回天王的师父……”单行微痴迷地望着金荃,竟忘记站起来,趴在地上,眸光里全是崇拜。 白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他的主人啊,天资绝顶,遥不可攀,明明当初还是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小奴,好像一转眼,就成长的这么光彩夺目了,他要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啊,随着时间流逝,他还有资格爱慕她么? 这副身体,能陪在她身边多久? “白白。”金荃将飞烟剑提在手中,走近白泽,望进他瑰丽的双眸,“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金字庄园玄兽房修炼了?” “因为到极限了。”白泽按住心口,是指身体的极限?还是……他没有说明,只是低声道:“除非你晋阶。” “是吗?”金荃怀疑。 “是。”白泽重重点头,眸光一瞬不瞬盯在她施了脂粉的美丽脸蛋上。 “再信你一次。”金荃从他身边穿过,瞳仁淡淡后移,余光扫了他一眼,极限么?修炼会有极限? 白泽不动,等她走过身边,才转过身来,狭长的眸子半敛垂下,按着心口的修长手指紧了紧,这身体真的到极限了!他没有骗她!她晋阶的话,十日灵极期间,他会改变什么吗? “单行微,你回国去。”金荃一把拉起单行微,沉沉说道,这个单纯的家伙不适合她的生活。 “不!前辈,请收我为徒吧,我会努力修炼,不给你丢脸的!”单行微一国之君,扑通跪在金荃面前,言辞恳切地求道。 “你这小子,真是着魔了啊?”金荃又一把拽起他,看看他坚定不决的可爱俊脸,无奈说道:“我没空教你,你去密廉山金玉村,找夜子教你,不过,我提醒你,你的位置在寂华国皇宫,想要和金荃贴近,不是只有修炼一途,你看凌承懿,打理朝政井井有条,国家强盛了,金荃日后有事,不是一样可以成为她的助力吗?” “只要金荃还在御流大陆一天,每一个朋友都在她身边,单行微,做你自己,别被金荃牵着鼻子走,那颗四级灵丹,你自己服用吧,修炼不在师父,而在个人,当你找到正确的修炼路线,才能更加接近金荃。”金荃一拍单行微肩膀,严肃地忠告道。 “前辈……” “我不是什么前辈,所做的都是为了金荃,别再涉险,她会担心的。”金荃抽回手,是的,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小有清虚重现,她这么自私的人,实在不忍单行微跳上她的贼船。 “我明白了。”单行微低下头,轻轻说道,他明白的却是,这么多人都为金荃着想,自己却帮了倒忙,给金荃惹了麻烦,日后,他一定尽快成熟起来,也能为金荃做点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单行微经历的这件事,以及金荃的这番话,不久之后打造出御流大陆第一个一统五国的帝皇,并在殄妄城附近建都,当有人质疑金荃在凡尘俗事有产业的行为属于破坏规则时,这位千古一帝做出了惊人之举。 金荃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看了看白泽,径自离开。 单行微冲她背影行了一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宠物,等等,我送你一程。”蓝九儿笑嘻嘻地追上,大眼天真地忽闪着,遮住了内里精明的一道暗芒,对白泽晃了晃手,不必太感激她哦,她很喜欢单行微这孩子的。 白泽淡然一笑,掠向金荃。 大步走着,听到身后白泽跟来,金荃的唇角也是微微扬起,伸手一招,让飞烟剑幻化,除了剑柄,整把剑变成一团青烟,缭绕不散,纵身腾空,跃了上去,感觉耳畔一股风动,白泽站在了身后,不禁笑的更加鲜明,意念一动,御器飞行。 目标,蓬玄洞天,必须的! 挨打了,岂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道理! “不去照顾蓝九儿没关系么?”金荃颇有罪恶感地问道,毕竟蓝九儿有孕在身。 “她可是圣兽,别小瞧了她。”白泽紧紧挨着她,背负着双手,以免情动忍不住抱她。 “你的意思是说,不去照顾她,而来跟着我,是因为我实力低,需要保护?”金荃的好心情霎时归零。 “我可没那意思,主人,你多想了。”白泽自然地叫出主人两字,意识到这是他的专属名词后,喜欢上叫她主人的优越感。 金荃微怔,最近好像真的想的比较多的就是白泽和蓝九儿,太在意了么? “主人……” “嗯?” “还记得和你断绝契约关系时,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么?”白泽提醒着问道。 “不记得,不许提,过去的就过去了。”金荃有容乃大地摆了摆手,她可不是揪着人家一点过错就紧紧不放的人。 “……不,有一点希望你记得……” “完全不记得!” “那我再说一遍……” “不准!再说把你推下去!”金荃冷冷回头,认识到错误就行了,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来讨论。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你呀,当我是小孩子么?我没有虐待玄兽的嗜好,你的态度我很满意,早就原谅你了,快把那一副懊悔的表情收起来。”金荃指着他的俊脸,沉道,白泽向她示弱求好,不会是因为想起当日之事,有愧在心吧? 如此一来,更不能揭他伤疤了,她还是比较喜欢白泽以前高傲独尊的样子,那才是他。 白泽真想不用她推,自己掉下万丈高空,怎么会这样?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金荃她爹,你害的本尊好苦! 雪停了,天气依旧阴沉,白泽仿佛被霜打了,闷闷不乐。 为进入蓬玄洞天做准备,金荃在离蓬玄洞天不远的一处山洞里炼符,补充消耗掉的物资储备,离开金玉村时,已把所有玉石放进了金字庄园,数量太多,全堆到庄园外的小有清虚地面上,白泽的工作,是苦命地片玉符,而金荃则不停歇地镌刻法阵。 练完了符,炼丹,白泽又苦命地改行做药农。 金荃特地进入那个紫玉洞穴看了看三棱丹果,这种天品级的宝物成熟的很慢,居然那么不争气,一颗成熟的丹果都没有,金荃只好炼些三级、四级灵丹傍身,不断使用神念,让其愈加强悍,炼符和炼丹的速度明显提升上来。 同时,金荃也没忘记自身修炼,气海内的丹珠最近很活跃,好像不甘于呆在气海那一隅小空间,金荃运行灵力刺激它的时候,有类似破壳而出的动作,终于,在金荃蓄满灵力吃下一颗金字如意丹,冲阶过后,这颗丹珠暴动了! “轰——”壁障坍塌,晋入通圣境界。 成为玄皇,还差一步,那就是渡劫! 身体自动消失,出现在一个血红空间中,除了脚下一个偌大的圆盘实地,四面八方全是虚空,红光不知从哪发出,不明不暗,正合眼睛适宜的亮度。 破厄魔盘! 金荃曾问过白泽玄皇为什么有劫数之分,白泽给她解释的是,玄皇有十二劫,每过一劫,都会进入破厄魔盘与自身心魔影像对战,胜了,修为加一层,败了,修为不变,直到渡劫成功。 过十二劫,方可晋入下一阶段,玄神。 金荃站在原地不动,打量着破厄魔盘空间,啧啧称奇,突地前方气动,浮现出另一个自己! 既然要战,废话就没必要多说了,金荃身形一晃,七道虚影攻了过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然而,就在这时,金荃身体一阵疼痛,脚下一顿,猛然按住了腹部,气海内,那颗丹珠倏地浮了出来,在金荃面前欢快地晃了几圈,接着,又渐渐没进金荃身体,位置,却是胸口正中膻中穴! 这…… 金荃胸口奇痛,额上冷汗涔涔,本是按着腹部的手瞬间移到了胸口。 人体有三处丹田,下丹田是指黄庭气海,一般修炼者练气就是在此凝聚灵力,而中丹田就在膻中穴,曰绛宫金阙,玄皇之上的玄神,就是要将凝聚灵力的位置从黄庭气海经过绛宫金阙,转到上丹田紫府泥丸。 而此刻,这颗呆在黄庭气海的丹珠暴动了,竟占据了金荃的绛宫金阙! 甫一进入绛宫金阙,丹珠似乎感觉到和紫府靠的更近,联系起来更加方便,灵力的流转也更加快速,于是,兴奋地吸收一大口金荃体内灵力,继而,将之转变的愈加磅礴强悍,猛地逸散在金荃经脉之中! 痛! 金荃揪住胸口,一边戒备那边的心魔影像,一边忍受无法抵挡的痛楚。 “呃——”紧咬牙关,仍是从齿间痛叫出声。 丹珠到底是什么东西!以为熔炼了九头黑蛟的内丹,得到了不菲裨益,没想到,它会在这紧要关头闹乱子! 而且,巨大的灵力填充冲破壁障后的空虚,眼前,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了足有三个心魔影像! 不是吧?一对三? 金荃欲哭无泪,痛楚渐消,苦涩霎时涌上口腔。 谁能告诉她,有没有一次渡劫对战三关的? 没有! 能不能召唤玄兽?金荃抬起左手,试了一下。 不能! 此为修炼者渡劫的破厄魔盘,是自身修炼,与玄兽无关。 唉!金荃叹了一声,抬起眸,却是倏地扬起了秀挺的眉峰,深邃的黑眸愈加幽暗,双手握拳,摆出对战姿势,既是自身修炼,武器、玉符、灵丹等等外力都不能带入破厄魔盘,只有实打实的拼出自身所有潜在能力。 心魔影像与渡劫者同阶,保持在渡劫者进入破厄魔盘前的身体状态,而且是一对一之战,纵然在金荃面前出现了三个,也不会群起而攻。 金荃随意选择一个,滚雷拳携着万钧之势砸了过去! 心魔影像就是金荃的影子,她面无表情,双拳也是一握,金荃从来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时候这么可怕,单单一个阴沉的眼神平射过来,就让她一阵心冷意寒,滚雷拳一发,对方的滚雷拳也砸到了面门。 急急撤手,金荃的拳头与对方堪堪相碰! “嗡——”碰撞声传不出破厄魔盘,沉沉地在虚空回响。 脚下圆盘状的地面狠狠一颤,金荃踏出浮沙影闪,七道幻影蓦地散开,瞬间拉开和心魔影像的距离。 心魔影像存有金荃的思想,一见她退,同样的浮沙影闪使了出来,却是紧逼金荃,死不相让。 不得已,金荃双拳一错,变掌,还未改变灵力色彩的碧绿色灵力溢满体表,归灵十二式第七式反夺式霎时在掌指间铺开,漫天掌影化作实质性的圆形牢笼,将她身体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砰——”滚雷拳砸在掌影上,被归灵神诀强悍的内修防御震了回去。 掌影牢笼消弭,滚雷拳落空,心魔影像仍旧面无表情,却是使出了归灵十二式第二式涟式! 可恶!这不就等于自己打自己吗?金荃见招拆招,一会儿归溟天诀,一会儿归灵神诀,打的难分难解。 实力平等,思想吻合,金荃不知道这样打下去有什么意义? 郁闷地打着打着,她发现了问题,根据使用者心态的不同,对功法的领悟不同,所以,武技的施展和应用也有差别,随着不断交手,金荃看到了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因为心魔影像就是她自己,每一招每一式都等于是在看自己实战演练。 所谓渡劫,奥妙就在于此! 细细观察心魔影像的招式路数,用同等的实力将之打败,便是自身的淬炼。 “这一步踏到这里比较合适!”金荃眸光一闪,一脚踏出,踩在心魔影像脚踝内侧,而心魔影像的踏出的那一只脚,却踩在了金荃脚踝外侧。 “我赢了!”膝盖一侧,猛地撞在心魔影像内膝,一道内劲狠狠击过去,对方身体一僵,金荃的滚雷拳紧接着正中她心口。 归灵神诀是小有清虚的修炼至宝,她不愿改动,也挑不出毛病,但是归溟天诀是她自创,随着她心性成熟、阅历丰富,便发现仍有太多不足,所谓学无止境,此刻正是好好观摩加以改进的大好时机! 一个心魔影像消失,还有两个等候。 金荃有种自己杀自己的感觉…… 她一声不响地进入了破厄魔盘渡劫,白泽还站在山洞口心情沉重着,久久没有听到金荃的呼吸声,回头一看,空荡荡一片,眨了眨瑰丽的眸子,才意识到她晋阶了! 这本是好事,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金荃晋阶,必会出现十日灵极,届时他若没有藉此进化修炼,金荃就会察觉到他的身体有异了,不是他非要瞒着金荃不告诉她,而是纵然她知道了,在没有玄神的实力前也无计可施,这样势必造成金荃的心理负担,说不定依她的性格,会再次做出强迫晋阶的举动。 以前是后天玄士,强迫晋阶就强迫了,灵力还不够损毁身体经脉的浓度,好好调养,恢复有望,然而现在,她已到通神境界的玄皇,可以施放出灵压克制对手,这需要体内庞大的灵力足以引动外界灵气,万一她再乱来,说不定会落个修为尽废的下场。 白泽心情更加沉重,堂堂尊王竟无措地原地踱起步来。 有什么办法避免这样的结果呢?不如…… “咦?白泽?发生什么事?”护送单行微的蓝九儿如烟一般回来,刚现出身形,就看到白泽的失态的动作,不禁关心地问道。 “没事,你又来做什么,回你该回的地方去。”白泽蹙眉说道,“耽搁久了,螭吻会担心的。” “才不管他!有了主人忘了妻儿,让他着急担心去吧。”蓝九儿皱皱鼻子,提到螭吻就没好气,一摆手把他扇到一边去,有趣地盯着白泽,笑道:“白泽,你有心事?” “说了没事。”白泽转过头去,眸光落在洞内,停驻了片刻。 没事才怪!蓝九儿瞅瞅白泽眸底闪烁的焦躁,跟着看往洞内,咦?有什么好看的?什么也没有啊! “白泽,你的主人呢?”蓝九儿四下找了找,奇怪地问道。 “晋阶,渡劫。” “什么是渡劫?” “不懂别问。”跟不懂人类修炼的蓝九儿解释,没有几天时间解释不清楚,白泽没那个闲工夫。 “就是因为不懂才问……”蓝九儿撅着小嘴,瞪白泽一眼,忽地想到什么,失声叫道:“啊,晋阶?不是要出现那个,什么,什么,灵什么……”想不起来。 “灵极。”白泽叹道。 “是,灵极,听螭吻说,那是主人晋阶福泽给玄兽的灵力吧?玄兽可借此进化好大一截呢,你……你的身体还行么?”蓝九儿眨着大眼问道,末了一句颇有令人浮想到颜色偏黄画面的绮念。 白泽俊脸微黑,冷道:“不劳挂心。” 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人家是关心你诶!蓝九儿显然犯了和螭吻一样的毛病,越是不让近身亲密,越是愈挫愈勇,非得黏着白泽不可! “捕杀天兽、荒兽,猎取内丹暂时提升如何?”蓝九儿果真不是单纯的丫头,坏坏一笑,想了个极损的法子。 白泽没有理她,因为他方才正想到这里,蓝九儿就出现了。 “嘻嘻,好玩了,我要跟你一起去。”蓝九儿自作主张,决定了,如果白泽去做刺激的事,她要跟着。 “那就先把你的内丹献出来给本尊享用!”白泽眸光微侧,冷冷斜睨着她。 “好可怕!白泽,你太过分了!”蓝九儿唰地退出去老远,却是坏笑着说道:“不让我跟,我就把你的情况说给你主人听,嘿嘿。” “你敢!”眸光再度降温,白泽灵压吞吐,重重压向蓝九儿。 “开玩笑的,开玩笑,尊王息怒。”蓝九儿脚尖微点,霎时消失,蓦地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合掌求饶道,“其实,尊王你想啊,我可是圣兽哦,能帮你做些什么的,猎取内丹这种体力活,我可以胜任,护个法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你不想快点补充完回到主人身边么?哎呀,她身边有那么优秀的男子,对她都是死心塌地,你……” “够了!让你去,但现在,你给本尊乖乖隐形。”白泽收敛气势,冷声说道。 蓝九儿的速度是顶级的,没人能追的上她,白泽说取她内丹,不过吓吓她而已,听到她的求饶和辩驳,只好由着她了,打下手的小工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白要谁不要?这是跟金荃学的。 “嘻嘻,好嘞,马上隐形,大开杀戒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哦。”蓝九儿调皮地眨起一只眼,身形在下一刻消失无踪。 九儿之所以叫九儿,是因为她的兽体,九尾变色龙,不擅长与对手正面厮杀,专攻速度和隐身,别看她是圣兽,战技却只有一招,还是速度加成,纯辅助,这样的一只圣兽偷偷跑出来,白泽当然要对她多用点心。 三天过去,四周灵气疯狂涌聚! 这次晋阶异象不同以往,灵气聚来,形成肉眼可见的实质气团,一道白光穿透石壁直达云霄,幸好是白昼,光芒不太显眼,山洞内的气团中,逐渐显现出金荃的身体,奇怪的是,灵气不再像往常晋阶时流进她体内,而是压缩成三颗拳头大的灰色灵气团,在金荃身周缭绕旋转。 与此同时,另一道光芒落在了白泽身上,灵极现象,灵力满状态十日! “三劫玄皇的灵压!”白泽低呼一声,被一次渡劫跨越三层的修炼妖怪吓到了,自身的灵极反而忽略在旁。 那三颗灰色灵气团,叫做灵窍,窍,穴也,是通圣境界强者调动外界灵气浓缩成灵压的关键,玄兽的灵窍在内丹里,只有一个,所以,圣兽、神兽释放灵压是从内而发,而人类的灵窍在体外,有十二颗之多,每过一劫,激活一颗灵窍,释放灵压也是由灵窍引发。 没想到,金荃一次性激活了三颗灵窍,一举成为三劫玄皇! 金荃并不轻松,红艳的衣袍被鲜血染的更加通红,乌发凌乱,衣衫破裂,现出身形,猛地半膝着地,呼呼喘着粗气。 “要命!”低咒一声,金荃闭目感受身体的变化,再次睁眼,似有烈火自眸底划过,同时,身周三颗灵窍隐没踪迹,灵压在一瞬间收的干干净净。 “真要命!”白泽不由得也低声说了一句,心脏咚咚猛跳,真怕给金荃吓死! 尽管见过了金荃许多惊世骇俗的行径,却远远不及这一次震骇,一次过三劫,她是怎么办到的? “劳驾,扶我一把。”金荃浑身无力,喘气说道。 “愿意效劳。”白泽伸手,把她抱了起来,轻柔地放在一边,让她半靠着自己调息一会儿。 片刻,金荃气息渐稳,挪开身子,斜了白泽一眼,没好气道:“我是差点被你要了命,那个九头黑蛟的内丹到底是怎么回事?熔炼后生出一颗丹珠,本以为是好事,却在这紧要关头给我捅篓子,想玩死我啊?” 一对三的车轮战,金荃把归溟天诀改进了一步,好处自不必说,但是,突发的状况实在叫她大感憋屈,没做什么太过伤天害理的事吧?老天怎么就这么残忍地对她?渡劫一对三,不是要她命是什么? “丹珠?什么丹珠?”白泽微怔,不解地问道。 “咦?”金荃也是一怔,接着眉心紧蹙,白泽不知道熔炼内丹后有丹珠这回事? “熔炼玄兽的内丹,可提升灵力,比三级、四级灵丹妙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熔炼九头黑蛟那种千年以上的荒兽内丹,灵力更是充沛,相信当时你熔炼成功后,灵力已到巅峰了吧?”白泽无辜地说道,不知哪里惹到她了,差点赔了一条命给她猎取了九头黑蛟内丹,修复她损毁的气海,她不会现在反目成仇怪罪他吧? “嗯,的确是,但……”金荃比他还无辜,手指抚上胸口,皱眉道:“这颗丹珠是哪里来的?一开始存在黄庭气海,能够吞吐灵力,我就没太在意,可渡劫时,它突然进入膻中穴这里的绛宫金阙了……” “吞吐灵力?难道是……”白泽心中一震。 “是什么?” “金丹!”白泽惊骇地吐出两个字,手掌猛然抬起,按上金荃胸口。 “喂!你!” 白泽一按上她胸口,掌心里的柔软霎时传来触电般的感觉,俊脸微微尴尬,却没有收回手,爆出一幕刺眼的银光,感应着她绛宫金阙里的丹珠。 “非礼?”金荃双眸一眯,趣味地瞅着白泽,两手后放扶在地上,一副任君采撷的妖娆状。 白泽脸色瞬间黑了,咬了咬牙,撤手,沉道:“看来是金丹了,它不是九头黑蛟内丹里的东西,应该是你气海损毁时,里面残留了你自身灵力,后吞噬内丹,灵力逸散进内丹润养,成功熔炼内丹后,金丹已成形,所以……” “所以,你袭胸?”金荃犀利地指责。 “才不是!”白泽可疑地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再转过头来,脸色已变得柔和无比,手指抚上金荃脸颊,轻道:“好吧,袭胸,那又如何?我的主人,你有意见?” 金荃鸡皮疙瘩立马排排站立,一把打开他的手,举手讪笑,“好了,开玩笑,白白,这样的不是你,不用称呼我主人也可以,你是尊王,保持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挺好的。” “在你面前,独尊的起来么?”白泽苦道。 “以前挺有气势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有话……”白泽捉住她的手,狠了心要一股脑说出来。 “咳!我也有话要说。”金荃反抓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正容道:“金丹到底是什么?” 白泽被她打断,问了这么一句,好不容易酝酿的气氛烟消云散,痛苦地揉揉额心,一指她眉间,解释道:“这里,成为玄神后凝聚灵力的位置移到这里,紫府。”微顿,又一指她腹部,接道:“气海空出,凝炼金丹,润养成形,然后,到这里。”说着,又指向她胸口。 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想到什么,继续说道:“绛宫金阙乃是真炁聚会之所,是上下丹田的灵力交汇之处,金丹在此受到进一步润养,吞吐灵力会更加快速,逐步成长为元婴,元婴等同第二生命,这就是玄神的厉害之处了,只要元婴不受损,再重的伤势都能得到复原。” “可我,不是玄神呐。”金荃听天书一般。 “所以啊,你就是这么气人!”白泽垂下手,无奈地说道,当初发现她凝聚灵力的地方不是黄庭气海,他就知道她一定可以成为玄神,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在机缘巧合下利用了九头黑蛟的内丹,成功润养出金丹。 更离奇的是,此番晋阶渡劫,金丹上移到绛宫金阙里。 她知不知道,成为玄神有多难,转换凝聚灵力的位置是第一难关,在黄庭气海里哺育金丹是第二难关,金丹能否成形是第三难关,成形之后可不可以调出体内,再吸收入体,收在绛宫金阙,是第四难关! 金荃年纪轻轻,修炼甚晚,却把成为玄神的这些难关先解决了,那些洞天的掌教还不一个个气疯了! 第一大洞天的掌教金铭,如日中天时也是玄神,不过,他当时可没把金丹修炼到收进绛宫金阙的程度,若知道金荃还是玄皇,就把这些办到了,他会深受刺激,逆天地恢复灵力也说不定。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气人不是我本意。”金荃算是明白了,只是,她也明白一点,这并非她一个人的努力,还要归功于小有清虚在她体内二十年的眷顾,无形中把这副**温养成独一无二的聚灵体质,吞噬内丹的修炼者不止她一个,但是,在那样微小的机会下,灵力逸散进内丹形成金丹,却只此一家。 而且,是在她完全没注意的情况下,默默进行着。 老爹把最好最宝贵的东西给了她!金荃眸光微暗,如果没有小有清虚,她一定死了,而金铭为了她,耗尽全部修为,如今仍旧没有一丝灵力,她突然间很想念老爹,还有追她魂魄跨越时空的金轩。 “那样说,更气人。”白泽叹道。 金荃惊醒,突然叫道:“诶?白白,你现在是灵极加身吧?快快修炼,别浪费,我给你护法。” “不用了,我打算回迷踪水镜度过十日,先不说这个,你想怎么袭击蓬玄洞天?趁着灵极,可强攻。”白泽眸光略微一颤,转向洞外。 “谁说我要袭击蓬玄洞天?”金荃敏锐地发觉到他一瞬间的异样,不过,却没有点破。 白泽回头,吃惊道:“大老远过来,你想和蓬玄洞天的人喝茶聊天?” “我有那么无聊?我是要蓬玄洞天开聚灵大会,这次只是来踩踩盘,破坏他们的聚灵阵,我可不是背后偷袭的小人,战也要战的轰轰烈烈,聚灵大会上,我要把蓬玄洞天搁在风口浪尖,正大光明的狠狠蹂躏。”金荃一扬头,凛然说道。 正大光明?你就适合做偷袭小人,干嘛这么弄虚作假?破坏人家聚灵阵,非君子所为吧? 白泽鄙视地瞟她一眼,“这种事,你自己就可以搞定,我走了。” “别着急,十天时间我还等得起,前两次都没陪在你身边,这次我给你护法。”金荃拦道。 “不必。” “要的。” “你在打什么主意?”白泽眉峰微挑,声音沉了一下。 金荃勾唇反问:“你呢?又在打什么主意?那么热衷修炼的你,近期都不在玄兽房修炼,这次灵极,你真的可以心无旁骛的修炼么?” 窅黑的眸子望进白泽那漂亮瑰丽的黄玉瞳仁中,虽是问的有些尖锐,但不乏浓浓关切,她和他是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伙伴,所以在乎,闹情绪也好,人兽有别也罢,对彼此在乎的心意却直接的传达给了对方,可以触得到,摸的着,暖在心窝里。 “主人……”白泽展开手臂,拥住她,却被金荃保持朋友性的拥抱后,轻轻推开。 “白白,我尊重你,你是绝对自由的,不管怎样,请你记住一点,唯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是我的……” “打住!话到这里就可以了。”白泽竖指按住她的唇,眸光里满是能融化人心的温柔,“记得我说过吧,等你到玄神境界,会明白一切,这么久以来,你已经认清了你自己的位置,也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还有那么一点点秘密,包括在这一切之中,想我在这里直接告诉你吗?还是等你自己发现?” 她命令的话,他会说,但是他知道,金荃不会那么做。 “哦?话里意思好像是指你所剩不多的**请我再尊重一下?”金荃挑开他的手指,失笑摇头,“好吧,难得你这样请求,我只好迁就你咯,不过,不用到玄神,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觉你那一点点小秘密。” “呵。”白泽淡淡一笑,这算是宣战么?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经历轻松有趣的事情啊。 原地消失,金荃听到白泽最后一语:“十日必回。” 可能自己多想了,他真的会好好修炼吧,金荃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狼狈,从金字庄园主建筑中取出另一套装束,为了应付时不时的风餐露宿,她准备了一些必用的日常所需,金字庄园除了六块十色土田地和玄兽房、仓库,就是豪华的主建筑,外观和内在不输皇家宫殿,只不过仅有一套而已。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日常所需想摆多少就摆多少,难得是,金字庄园是现代带来的网游产物,设计构造并非中国古代,而是西式风格,别墅一般美丽,让金荃多少寻得了一些鲜活气息。 套上干净的红衣,把头发打理一下,洗了洗脸上浓的几乎找不着自己的脂粉,让肌肤舒服一下,然后看着水中恢复灵动慧黠模样的倒影,再度画好浓妆,转向蓬玄洞天天门所在的方向,眸光一冷。 聚灵大会要五六年才开?她不准! 既然敢惹她,就要做好随时接招的觉悟! “青然,青瑞,我们玩玩。” 唇角扬起一抹黑暗弧度,隐含无比犀利的锐气,一提飞烟剑,身形展开。 078 石壁后的旖旎和秘密【文字版VIP】 夜! 星月隐晦,蓬玄洞天的天门发出幽幽光芒。 四名弟子在外巡逻,不许任何人或物靠近,两个时辰一换班,天门轻轻晃动着波光,浮出另外四名弟子的身形,相互点了个头,之前的四名弟子没进天门的光洞里。 “啾!”最后一名弟子刚抬脚,后脑勺霎时一疼。 “哎呦!你们打我干嘛?”那名弟子猛地回头,瞪着四名来换班的弟子怒喝。 四名换班弟子耸耸肩,无辜地摇摇头。 “站着别动!”那名后脑勺中招的弟子指着四人道,拿手指在嘴巴里哈了哈,“****”四个脑瓜崩弹了下去。 “哎呦!”“哎呦!” “疼疼”“疼!” 四人齐叫,弹人的弟子显然是个不好惹的主,弹完了,冷冷一哼:“我石头可是外堂堂主的亲传弟子,你们几个小毛孩子,招子放亮点。” 明明他比任何人年龄都要小,偏偏用一种老成的口气训话,是在有点可笑。 不过,那四名弟子显然知道他的底细,懦懦点头,直说:“晓得了。” “哼!”石头老气横秋,一扬下巴,转身进入天门。 然而,又是脚刚抬起来,“啾!”一声,他的后脑袋再度中招! “啊!你们故意的是不是?耗子舔猫逼找刺激是不是?都给我扎上马步,一动不许动,让我石头大人好好教教你们,人生怎样过才能一帆风顺。”石头捂着后脑勺,痛的鼻头泛酸,一张利口吐出毒辣的话语,听得那四人霎时一愣。 直到大手掌如蒲扇一般扇下来,四人才惊叫一声,抱头逃开。 “别跑!找死不成?跑得了初一,你跑得了十五吗?在外堂做事,每天都要面对我石头大人,我整的你们哭爹喊娘!”石头逮住一个,猛敲一顿,好在他有分寸,没有用上灵力。 “饶命!”被敲的哭腔讨饶,脑袋如释迦牟尼,肿了好几个包。 “饶命?哼哼,现在知道喊饶命了,方才背后下手的气势哪去了?嗯?几天不收拾你们,一个个都上房揭瓦了?”石头得理不饶人,盯住另外三人杀了过去。 四名弟子比窦娥还冤,“谁背后下手啦?谁干那种事谁是小狗!” 解释也没用,石头就是个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的家伙,行动永远在思维之前,不管怎样,先教训人出口气再说。 几人追追打打,在天门外来回乱窜。 嗖!轻风一急,淡淡粉香,几人只是嗅了一嗅,都没察觉到有异,这里是蓬玄洞天,谁敢进犯?就是这种心态,给了别人有机可趁! 金荃一闪入内,即刻隐藏身影,眸子向后一瞄,心道,敢说干那种事的是小狗,哼哼,等着门规处置你们吧。 和朱陵洞天一样,天门内另成一个世界,灵气浓郁,四季如春。 金荃所站之地是天门里面一条石子小路,小路两旁灌木浓密,草叶碧绿,金荃身子一矮,躲在了里面,混合各种花香,倒也遮掩了不少身上的脂粉气味。 她在等,等石头进来,听话听音,石头既然是外堂堂主的亲传弟子,说不定知道一些蓬玄洞天的秘密,比如说,聚灵阵在哪里。 不多会儿,石头骂骂咧咧从光幕那一头走进来,大众化的脸庞说不上俊美,却也端正,腰间挂着一把月牙斧,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往前走。 洞天内众多巡逻弟子看到他,不是远远绕道,就是低头默然。 这给金荃省事了,一路跟随,来到一座不算太高的大山下面,山体四周围着建筑群,廊檐挂着明亮灯火,房舍内却是乌黑一片,金荃放出神识,稍稍感应了一下,只是前面一条上山道路,就有不下五十多处暗哨把守,更别说上上下下的巡逻明岗了。 好森严的警备!金荃心中一惊。 难道这山上不是修炼者修身养性的地方,而是有什么重要东西吗? “口号!” 石头走上山路,立刻传来沉沉冷喝。 “口号你妹!我石头大人上山下山一天多少回,你们瞎眼啊!”石头毒舌不积德,骂了一声,径自走上去。 倒也没人拦,以金荃现在三劫玄皇的实力避开那些暗桩不成问题,悄然跟上。 半山腰,又是围着山体凿出整整一圈空地,建上无数房舍,廊檐上的灯火连成一片,如同给大山带上一条腰带,同样的,房舍内反而是乌漆抹黑。 石头没有继续上山,转个弯向右侧走去,明岗暗哨明显增加,却没人再问口号之类。 在一个房子前站定,石头推开门,走进只投射了廊檐上几许光亮的房内。 良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金荃以为这是外堂弟子的居住地,正纳闷着为何安排了这么多弟子警备,突地,里面有人咳了一声。 “是……小石头?” 几个字异常细弱,金荃还是耳尖地接收到了,一听那声音,顿时明白了这么明岗暗哨的原因! 赫连苑!里面出声的竟是赫连苑! “赫连大哥,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石头就没人照顾了,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一年,我石头被欺负的有多惨,殴打谩骂中学会自保,现在你回来变成这副模样,我石头来照顾你吧,来,这是药,我给你涂一下伤口。”面对赫连苑,石头一改嚣张跋扈,显然,赫连苑在他心中是特别的。 “石头,谢谢你……” “谢什么,你以前也照顾我了啊,忍着点痛哈。”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里面传出,想必石头已在为赫连苑处理所谓伤口。 赫连苑哼都没哼一声,好像自己没有伤势一般。 “赫连大哥,你不逃么?这几道锁链,一个法阵,困不住你吧?像以前一样,再逃走吧。” “不能逃。”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说话,就能听出赫连苑声音的颤抖,一定是痛的。 “为什么?不逃会被继续折磨的,四长老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最后关头总会给你留一口气息,我来给你上药,她也清楚,甚至命令山上的人不要拦我,她就是不要你死的痛快,要你生不如死!”石头声音也有些颤抖,却是惧怕。 “嗯,我知道。”青飘的恶趣味,蓬玄洞天谁不知道?知道又如何,他依然不能逃,也逃不掉,对于躲藏了一年后重新现身的他,那些长老怎会让他再次逃脱?他只是一个玄圣,而长老们都是玄皇,上次让他逃了,是个意外,这次,他没那么好运气。 石头劝了他不止一次,叹道:“你说你这是何苦?在外面好好的,回来干嘛?” “没办法啊,我不来,她就危险了。” “她?她是谁?”石头第一次听赫连苑提及别人,而且,话里意思是在保护什么人。 “小石头,为了你好,别打听。” “是,是,你们这些高阶人士之间真是麻烦……” 金荃没有妄动,神识在房内一扫,里面确实有个法阵,冷沉溪曾说过蓬玄洞天也有一位赤印符师,所以青央才打包买走了她炼制的那些赤印玉符,这个房间内的法阵想必是那位赤印符师的杰作,一旦外人踏入,定会收到感应。 她这次来可不是来打架的,正要默默退走,先去破坏了聚灵阵,再来接赫连苑,突然,远处一道张狂的灵压逼了过来,金荃已是三劫玄皇,对灵压的感觉敏锐非常,急忙屏住呼吸,身形一晃,掠进旁边另一个房间。 “谁?” 房内竟有人! 金荃一展浮沙影闪,七影散开,倏地聚合,她人已出现在那人身边,手掌一伸,捂住她嘴巴,同时右手的飞烟剑顶在她腹部。 这时,才抬眸一看房内的人,没想到,是个认识的,天兽,寒霜蛇妖! 已死的第八席长老青沛的那只玄兽! 当日,赫连苑的玄兽纹翎追杀寒霜,没想到,寒霜没有毙命,还回到了蓬玄洞天。 寒霜眨眨眼,借着微弱光线打量金荃,瞳眸微微扩张,却又疑惑地眯了起来。 金荃看得出,在那一瞬间,寒霜似乎认出了她,但是感应到她的内在气息,以及看到她一副女子妆扮,又被迷惑了。 “别出声,可以么?” 寒霜点点头,待金荃的手从她嘴巴上挪开,干裂的嘴唇阖动了一下,声音嘶哑道:“你是谁?” “你有伤在身?”金荃从她声音中听出明显的虚弱,低头一看,才发现寒霜此刻是半人半蛇,除了上面的人身可以活动,整个蛇体都是软绵绵的拖在地上,身下,满是血污。 “你到底是谁?”寒霜继续追问。 “你呢?又是谁?为何不叫?”金荃低问,装作完全不认得她。 寒霜盯着金荃看了一会儿,舌头润了润嘴唇,出乎意料地回答了金荃。 “我叫寒霜,因为知道了大长老害死我主人,找他报仇,所以被锁住灵力关在了这里,我不叫,是看你不像蓬玄洞天的弟子,你擅闯蓬玄洞天,罪不可恕,想安全逃出去,必须带着我,不然我一叫,你就完了。”寒霜轻轻地说道,话语中,不带威胁之意,只是阐述事实,却更胜威胁。 这小蛇妖,不是良善之辈,跟随青沛不知多少年,学会了人类的机智和诡诈。 “大长老害死你主人?”金荃倒是很欣赏寒霜这份淡定,能在突发状况下想到这么一招脱身之计,寒霜对上了她的脾气,且不说寒霜的主人如何,寒霜这只小蛇妖还是不错的。 青沛重伤时,寒霜不离不弃,最后抱着青沛的**远遁,还是比较有情义的,放在一般玄兽,主人死了,自己早就先逃命了。 不过,明明是金荃联合冷沉溪和赫连苑设计了青沛,而青沛自己迎向一道雷殛,最后自觉生机,怎么寒霜把仇恨转移到大长老青瑞头上去了? “为了表示对你的友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带我一起逃。”寒霜在讲条件。 “没问题。”金荃点头一笑,应允的爽快。 寒霜吁了一口气,轻道:“我告诉你,你可能不明白,但是,请不要提问,我只说一次,大长老是故意让我主人去送死的,朝宁国原皇上凌承安来蓬玄洞天求助,大长老就利用了凌承安和我主人,并让太玄总真派出昌岩随同前往朝宁国,昌岩性情古怪,又不屑与人为伍,大长老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定要太玄总真派他来,昌岩存在的意义是牵制我主人行动,这一切,都在大长老算计之中,目的是等回天王金荃出现,若她知道凌承懿有难,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人类的诡诈,寒霜是学了,但学的不彻底,有一则叫言而无信,金荃只是答应没问题,却还没出手救她,她就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除去金荃,永绝后患,或者我主人被杀,验一验金荃武技是不是归灵神诀,但是,我主人最后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甘心做个听话的棋子,自我了结了,之后,赫连苑回来,一力承担了此事,但是,这事没完,可恶的大长老,他就是罪魁祸首,我一定要报这个仇。”寒霜倒有些血性,看事情也看本质,对金荃和冷沉溪、赫连苑是有一些恨意,但还不到杀之解恨的地步! 大长老青瑞则不同,设计人的混蛋,不可原谅! 主人死就死了,可死的一点都不值!还死的很窝囊!最恨的莫过于此! 当然,青沛的身体死了,但他的魂魄却在金荃手中,寒霜本打算替主人报仇后,才能有脸去找金荃看望主人,哪知,陷身在此了,青瑞可不是她这种等级的玄兽能够伤的了的。 金荃静静听着,算是明白了,原来青沛出现在朝宁国,那时候蓬玄洞天已经对她展开了各种计划,之后利用单行微,不过是后发之箭,大长老青瑞真是个无耻的家伙,只会利用别人吗? 而赫连苑,果真是为了她,才回到蓬玄洞天,替她抗下了罪名,以至于大长老的首发计划胎死腹中,不得不派出三名长老,对金荃再次布下灭杀大网。 大长老就那么憎恶她?只因为她的名字? “嘭——”隔壁房间传来巨响,震乱了金荃的思绪。 “是赫连苑在受刑。”寒霜看向隔壁,就算以前对赫连苑有恨,在见过他遭遇的一切后,恨也消失了,其实大家都是受害者,谁也翻不出大长老的手掌心。 金荃贴上墙壁,因为那边有个强大的灵压存在,她不敢放出神识,以免被发现,只能竖起耳朵,单凭听力探查动静。 “小石头,离远点。”赫连苑喝止了想要靠近的石头。 “四长老,我求求你,别打了,赫连大哥快撑不住了,让他修养几天吧,他身体好了之后你玩起来不是更有意思么?”石头扑通跪倒,大声喊道。 瘪四长老?那个张狂的不知道收敛的灵压,是青飘!金荃对青飘的恶趣味略有了解,手心里不禁为赫连苑捏了一把汗。 “呵,这样才有意思啊,你听,赫连快要忍不住叫出好听的声音了。”青飘没有用武技,只是单纯的一掌挥出,拍在赫连苑胸口。 “噗——”鲜血彪飞,可惜,赫连苑并没如她愿,除了喷血的声音,没有任何痛呼或哀嚎。 “唔,本席就喜欢你这钢铁般的意志,赫连,快叫吧,把曲雅殇藉藏在哪里用你的声音叫出来,本席一定会好好给你补补身体,用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青飘一抬赫连苑下巴,另一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污浊。 赫连苑不躲不避,却是淡淡一笑,嘲讽的弧度,在鲜红血液中,异常刺眼。 “真拿你没办法,本席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却瞒着本席那么大秘密,曲雅殇藉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哦,只要你交出来,本席立马放了你,甚至,连你坏了大长老大计的罪过也一并抹消,怎样,赫连,乖乖就范吧。”青飘全不在意那抹嘲讽,一边轻柔地清理赫连苑脸上的污浊,一边诱惑说道。 “让我见我师父,我或许可以考虑。”赫连苑平淡地笑着,尽管气息紊乱的厉害,仍旧没有露出半点痛苦。 他知道,这样才是对青飘的最大挑衅。 “你师父闭关一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青飘无奈地说道。 “真的是闭关?师父闭关,我就遇害,不是你们搞鬼吗?”赫连苑犹记得掌教师父闭关时,那淡漠的对一切失去兴趣的眼神,当时并未起疑,但紧接着自己遭到迫害,逼不得已逃出蓬玄洞天,一年来,他想了很多,师父可能察觉到什么,才闭关的。 “说什么呐,你这孩子,质疑长辈,是你该有的教养吗?掌教也真是的,教出这样的徒弟来,唉,本席只好代她调教调教你了。” 噼里啪啦一阵惊天动静,金荃身在隔壁,也是听的心惊肉跳。 “四长老!四长老!求你……求求你,啊!——”石头受到波及,被一震罡气撞飞,砸到了金荃这边墙壁上,震的金荃耳中嗡鸣。 墙壁猛烈一颤,咔咔咔,有什么碎裂了。 “快躲到我身体下面。”寒霜指指身后,低叫道。 歹势!金荃掏掏耳朵,身形一闪,躲进寒霜硕大的蛇身里面,寒霜艰难地挪动身体,盘成一团,把金荃盖住。 与此同时,墙壁喀拉倒塌,石头飞了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呛咳着吐出大口浓血。 “小石头!”锁链当啷声中,赫连苑满身禁锢,扑到石头身边,焦急唤道。 “赫连大哥,我没事。”石头倒完血,爬起来,跪到迈着故作优雅步子走进来的青飘脚下,磕头求道:“四长老,你打死他,就得不到曲雅殇藉了啊!” “嗯,说的有理,放心,本席不会打死他的,要人性命这种事,本席可不做,太残忍了。”青飘一脚踢开石头,轻蔑道:“严袖虹养的看门狗,滚一边去!” 言罢,不顾石头死活,走近赫连苑,揪住一条穿在赫连苑手臂上的锁链,把他拎了起来。 赫连苑唇角一勾,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这是她最喜欢玩的游戏。 “不!……不要!”石头被踢得差点断气,再次吐出大口淤血,看到青飘动作,呛咳叫道。 青飘喜欢听人哀求,石头半死不活的讨饶,太令她振奋了,她好想这样的声音能从赫连苑口中发出,抓着锁链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脸上一片兴奋之色,轻轻的,柔柔的,拉动锁链,让链子从赫连苑的血肉手臂中,慢慢滑动。 血液自唇角流溢,赫连苑淡淡望着青飘,咬紧牙关,咬破了腮颊,身躯猛烈抖动,痛的浑身冷汗,肌肉紧缩,却就是不哼一声。 混账!金荃瞳孔骤紧,心中念想百转,手指一探,一片紫印玉符夹在两指之间,灵力少许漾出,激发玉符,轻微弹了一下,射向青飘。 同时,几片赤印玉符配合神念构筑的法阵,沉入寒霜缠绕着金荃的蛇身里面。 “嗤——”寒冰遇到热气般,冒出一蓬白烟,几道不敢置信的视线中,一根冰矛噗地戳进青飘右肩! “嗤嗤嗤——”寒冰瞬间融化,全部化作飞烟。 而青飘闷哼一声,扶着一个血洞的右肩,松开赫连苑,退后两步,猛地,瞪向寒霜。 寒霜还是比较机灵的,猝然生变,体内一轻,霎时醒过神来,很快抬了抬手掌,带着寒意的灵力倏地释放,又慢慢收敛放下素手,哑声道:“四长老,适可而止吧。” “寒霜!你的灵力恢复了?”青飘忍痛冷问。 “不过是天都束灵阵,七天一过,灵力自会恢复,大长老忙的忘了时间,麻烦你提醒他一下,派人给我重新加持,在此之前,你若想留在这里虐待赫连苑,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的战技攻击。”寒霜很快想好了说词,嘴上说的轻松,心却提了起来,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横插一脚,不怕被发现丢了命吗?还能解了自己体内的天都束灵阵,她也是赤印符师? 还好自己的战技是寒霜碎击,投出一根冰矛也勉强可以,但是,能伤四劫玄皇就不太可能了,不过,为了自己能逃出生天,寒霜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金荃就是从寒霜的名字隐约知道她的战技为何,所以才掷出紫印冰矛符,紫印玉符威力无穷,再经由三劫玄皇的她灌输灵力,别说伤四劫玄皇,就是伤一个十二劫玄皇,恐怕也极有可能。 而天都束灵阵,是束灵阵的高一级,金荃身为紫印符师,怎会看不出寒霜身体上的禁制?她曾用束灵阵晃点过裴祖业,又用天都束灵阵锁过扫霞国玄兽大军的灵力,解此法阵,易如反掌。 “寒霜,你才要适可而止!若不是一只天兽还有给门中弟子契约的价值,你早就一命呜呼了,这事本席一定会禀告大长老,你再有价值,若不能驯服,留着也只是浪费精力而已,不过,你还有几天好活,大长老最近没空理会你。”没有大长老命令,她不敢对身为天兽的寒霜做什么,转向赫连苑,深深看了他一眼,铩羽而归。 她一走,石头急急扑向赫连苑,手臂抱紧他,低道:“赫连大哥,好了,好了,痛就叫出来吧。” 赫连苑没有说话,直接昏倒在他怀里。 “赫连!” 现在赫连苑不在他本应在的地方,那间房内的法阵暂时失去效用,金荃顾不得什么,拨开寒霜的蛇体,闪到赫连苑身边,几颗四级聚元丹塞进他口中。 “你?……是谁?”石头吃了一惊,见金荃胡乱往赫连苑口中塞东西,一把推开她,“你是谁?给我赫连大哥吃了什么奇怪东西?” “你也吃一颗。”金荃屈指一弹,一颗四级聚元丹射进石头嘴巴里。 “咔咔——咳——什么奇怪的东西?你是谁的弟子?我石头大人怎么见过你?你这个可疑的人,鬼鬼祟祟,干什么来了?”石头抠抠嗓子,无奈那灵丹太神奇,入口即化,咳了半天,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安静点。”金荃飞烟剑一伸,点上他几个穴道,剑身平平一扫,把他打成端坐姿势,“现在,吸收药性,别胡思乱想,也别妄自冲穴。” 说着,顾不上石头是何态度,抱起赫连苑走到一边,飞烟剑半出鞘,嚓一声碰到锁链上,如切豆腐般,挨着赫连苑穿透的手臂切开锁链,反手一托,以前种植的黑色洋金花从金字庄园中取出一朵,玄皇的灰色灵力一现即隐,黑色洋金花已变成液态,在掌心中聚成水雾小球。 她虽不会医人,不过,解除赫连苑痛苦还是能办到的,洋金花又名曼陀罗,有麻醉作用,曾在医治北武王凌承霄的踏雪时用过一朵白色的,黑色洋金花比较稀有,效用却是倍增!尤其是在金字庄园十色土田地长出,可谓地品级天材地宝。 引导化成液体的黑色洋金花,缓缓流进赫连苑手臂血洞中少许,金荃放下飞烟剑,抓住血洞另一侧锁链,一咬牙,猛地抽出。 赫连苑没能感觉痛楚,身体一动不动,可是,他身上何止一道锁链!青飘是个变态,在他身上穿了不下十几道粗细不等的链子,全在不会伤到性命的地方,每次抽来抽去,使得锁链上沾满了黑红污血,不知赫连苑忍受这般酷刑有多久了。 金荃眼眸微眯,薄唇紧抿,青飘!老娘一定会要你血债血偿! “赫连,再忍一下……” 唰唰唰,飞烟剑贴着他肌肤削掉锁链半截,再用黑色洋金花汁液麻醉赫连苑,金荃整个心绞在一起,一一除掉他身上的残酷刑罚。 止血用,有金风家祖传的血见愁,人兽皆可,立竿见影。 在赫连苑身上涂满黄了吧唧的药膏,金荃又助他催化了药性,这才放平赫连苑,站起身来。 “你到底是谁?”寒霜等她忙完了,再次问道。 激发冰矛符伤青飘,解除她身上的天都束灵阵,随便拿出几颗四级灵丹,灰色的玄皇灵力,这些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眼前这个妖娆妩媚的外来女子,究竟有何来头? “飞烟。” 金荃不想救寒霜也救了,寒霜也算帮了她一把,前嫌不论,就此扯平。 “为什么对赫连苑这么在乎?”寒霜疑道,四级灵丹很是珍贵,虽然并未有需要拼上性命得到的程度,但是,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给别人吃,也是够吓人的。 “他是我徒弟的朋友。”金荃没必要对寒霜坦诚,如是说道。 “徒弟?” “嗯,回天王金荃。” 寒霜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她对金荃的恨意比对大长老较轻,所以,听到金荃的名字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反倒是石头,吸收药性完毕,身体被制住不能动,但听力无碍,一听金荃两个字,牙齿倏地嘶磨起来。 “金荃?!就是那个回天王金荃?!哼!有其徒必有其师!你果真是个可疑的人!师徒两个都不是好玩意!把人害的这么惨,现在才来出手相救,你们的良心叫狗吃光啦?”石头除了赫连苑,对任何人都满身是刺。 “抱歉。”金荃难辞其咎,看看昏迷着的赫连苑,坦受石头的指责痛骂。 “抱歉你妹!你知不知道,若是赫连大哥没有曲雅殇藉做赌注,他回来替你徒弟顶罪,下场就是一死?!亏你还能说出抱歉两字!真的感觉有愧,你一头撞死吧你!”石头恨极叫道,心里已把金荃碎尸万段了。 “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死。”金荃黑眸一沉,飞烟剑伸出,解了石头穴道,深邃若渊的眸子盯住他,承诺道:“你放心,伤害赫连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天塌了,有我顶着,我死了的话,会让赫连的牺牲白白浪费。” “你……”石头满是怒气的喷火眼睛触及她的深谙冷寒,顿时熄灭,不由得一个寒噤,竟无言以对。 “现在,我先送赫连和寒霜离开,小石头,你能暂时照顾他们一下吗?”金荃已经解了寒霜身上的天都束灵阵,也除掉了赫连苑身上的残酷刑罚,那位大长老估计因为青河和青飘回来禀告了归灵传人杀死青央的事,所以无暇顾及这边,但早晚会派人来看看情况,纵然大长老没派人来,青飘疗完伤也会转头再虐待赫连苑。 赫连苑做的足够了,而金荃找秘密之所闭关的消息,夜子应该也散播出去了,短期内,蓬玄洞天会因为归灵传人又现踪迹苦恼好一阵子,金荃在这时候救走赫连苑,最合适不过。 金荃弯腰扶起赫连苑,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说什么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后,不想以叛徒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其实,他早就知道回来后会是这样凄惨,身怀曲雅殇藉,逃亡一年,再回蓬玄洞天,不等于自投罗网么?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对她这般有情有义,她命中注定要欠他们人情债么? “我石头本来就是要照顾赫连大哥的,而且,我师父准备好了逃亡路线,就等赫连大哥开窍逃跑呢,他不知中了什么邪,能逃不逃,急死人了!”石头搀住赫连苑另一半身体,所有不满都不及救赫连苑重要。 “你师父?”金荃蹙眉。 “外堂堂主,严袖虹,就是我石头的师父。”石头骄傲地扬起头,说起师父,他焉能不傲? 福地洞天配备一名掌教,十五席长老,两位堂主,诸多护法,虽然内堂主和外堂主的身份比长老低上一些,也没有排辈论资的荣耀,但是两位堂主比掌教、长老的管的事要多,每一个弟子不一定见得到掌教、长老,却一定会和两位堂主接触,修炼、生活、讨教、任务等等事情都要由两位长老管理。 石头是外堂堂主严袖虹的亲传弟子,严袖虹又是择徒严格的师父,所以,能亲自辅导石头,石头引以为傲也是自然的。 只是,金荃一听,眉心蹙的更紧了,方才就听青飘说石头是“严袖虹养的看门狗”,隐约能猜到严袖虹对这个弟子的重视和培养,一个外堂堂主,为什么会帮赫连苑?还安排好了逃跑路线,会不会有诈? 经过蓬玄洞天对她的多次算计,金荃不相信蓬玄洞天任何一人,包括石头。 之所以叫他帮忙照顾赫连苑,也是因为自己还要折回蓬玄洞天破坏聚灵阵,一时脱不开身。 “寒霜,赫连的玄兽纹翎呢?”金荃脚下没动,扭头问道,纹翎追杀寒霜去了,寒霜能回来蓬玄洞天找大长老算账,那纹翎,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她只是把我骂了一顿,耍耍脾气就走了。”寒霜答道,纹翎狂傲肆意,但对赫连苑相当忠心,赫连苑虽允许她追杀寒霜,但纹翎始终在意赫连苑拦了她一拦,便放了寒霜一马。 玄兽都是自由的,主人不召,玄兽不出现没什么大不了,金荃知道纹翎没事,就放心了,紧接着,眸光一闪,点晕石头。 “呃……”完全没想到金荃会突然出手,石头错愕地闭上了眼睛。 “你干嘛?”寒霜一惊。 “防范于未然,寒霜,想报仇得多学点东西,你现在能幻化人形吗?或者变的小一点。”金荃把石头拎在手中,淡然说道。 “变小?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圣兽、神兽!怎么能想变什么就变什么?!我现在身体有伤,但灵力已经恢复,化成人形是可以的。”寒霜收起蛇身,变为双腿,站在金荃眼前。 而金荃却好像没有看到她,脑海里全是白泽小小的模样和雷乌可爱的形态,原来只有圣兽和神兽才能变小啊,而且,听寒霜话里之意,还是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她已见过雷乌截然不同的两种样子,那,白泽的真实模样又是什么? 心思明显的牵挂到白泽身上,金荃一心多用循着原路出了蓬玄洞天,之前是跟石头进来的,哪里有暗哨,哪里有明岗,探查的一清二楚,悄然退出不在话下。 回到晋阶玄皇时和白泽一起呆的那个山洞,从金字庄园取出一些必需用品,点开石头的穴道,不等他发怒叫嚷,闪出洞口,快速布下一个踏斗迷踪阵,又回去蓬玄洞天了。 一个三劫玄皇,在洞天福地来无影去无踪并非难事,金荃一改作风,直接逮住一个巡逻的弟子,飞烟剑架到了他脖子上,冷问:“外堂堂主严袖虹的住处在哪里?” “在……那边……”那名弟子战战兢兢,从未遇过这种事件,一时被吓到了。 “带我去!”剑锋一侧,划出一条血痕。 “是……是……”温热液体顺着脖子流下,他不敢不从。 在金荃的指示下,避开其他巡逻弟子,弯弯绕绕,潜进蓬玄洞天深处。 关押赫连苑的那座山反方向,是一马平川,无数房舍遍野铺建,却又间隔甚远,让里面居住的人能够得享一片属于自己的静谧空间,这样适合修炼的地方,一定是外堂弟子修炼之所了。 金荃挟持的那人在最大的院落前站定,满头冷汗地看了看金荃,指着大门正要说堂主就住这里,金荃心领神会,一掌打在他脖颈,让他晕了过去,没有开口的机会。 然而,金荃的目的并非找严袖虹,锵拔出飞烟剑,在朱红大门上刻下几行字! “曲雅殇藉和贵派弟子,老娘带走了,这是对你们卑鄙手段的还礼!奉劝一句,要战光明战!莫使贵派遗臭万年!飞烟先生留字。” 收剑归鞘,金荃冷笑一声,浮沙影闪展开,几个闪烁,身在百米之外,方才避人耳目走来,她已探知到聚灵阵阵眼位置,阵眼是法阵的开启机关,也是法阵灵魂所在,就像形影玄雷阵,是由赤印玄雷符构成,但却需要一枚紫印移形幻影符方能发挥出法阵最大威力,简而言之,移形幻影符就是形影玄雷阵的阵眼,持有此符的主阵者就是阵引,法阵必有阵眼,却不一定需要阵引。 所以,有的法阵相对意义上来讲,是死的,大五行剑阵、踏斗迷踪阵、天都束灵阵,以及聚灵阵等,这些不需要阵引的法阵,一旦阵眼破坏或到了承受极限,效用就没有了,需要重新布阵,而有的法阵却是活的,形影玄雷阵就是这种,有了阵引,阵眼不会局限在某个位置,可以带之随意移动,以至于整个法阵都能续接玉符,生生不息,除非阵引撤阵,阵眼关闭,否则永无止尽。 蓬玄洞天的聚灵阵阵眼在一座突兀的山壁后面,山壁如镜,光滑如洗,金荃曾远远的瞥了一眼,感受到里面有大量聚灵符的气息,聚灵阵漫天铺盖,泽被整个洞天,而聚灵符集中在某处数量增加,除了阵眼,不做二选。 辽阔的空地上,耸立一块百米高的石壁,太突然了,而且,附近没有巡逻弟子,空荡荡的很是静谧,金荃不敢大意,贴近山壁,慢慢转到后面。 眼前一亮,金荃愣了一下,抬眸再看,吓的赶紧匍匐在地,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的茂密灌木丛里。 探头探脑,透出一抹视线,金荃冷汗、虚汗齐下! 乖乖!这是神仙么?! 石壁后面,一池春水,在一圈长明灯围绕中映出点点炫光,绮丽精致,梦幻如烟,然而令金荃惊滞的是,在这样的外景下,一名容貌不比白泽差上分毫的青年男子,露天裸浴,墨一般的长发浮在水面,随着涟漪荡开一隅黑暗,男子闭眸抿唇,鼻若悬胆,剑眉斜飞,颗颗水珠挂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顺着弧线优美的下颌、脖颈,不舍地落下,嘀嗒嘀嗒,拍在水面上。 碧水清澈,可以看清里面的任何事物,包括男子伟岸完美的躯体。 也包括池底的聚灵阵阵眼。 金荃口舌一阵干燥,不由得舔了舔薄唇,眸子睁大,先欣赏一下美男沐浴图再说。 男子手臂横漂在水面,脚踩池底,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睫羽微微颤动,睁开一双深沉冷清的眼睛。 金荃完全闭住呼吸,一瞬间,她感觉到男子的气息异常危险,修为之高,恐怕比自己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谪仙般的男人,冷酷的表情,深邃的气息,绝对是无比吸引人的存在。 “什么味道?”男子剑眉一挑,眸光霎时射向金荃这边。 狗鼻子!金荃心中一惊,正要不顾三七二十一冲过去毁了阵眼就遁走,突地,一道香风飘到了池边。 “大长老,好敏锐的感知。”青飘的伤处已包扎好,也换了衣衫,笑意盈盈地站在池边,恭敬地说道。 大长老?!青瑞!金荃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这么点背,遇到这个混蛋啊!坏人要有坏人的样,长那么好看干嘛! 青瑞依旧望着金荃这边,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看了看青飘,“受伤了?” “嗯!被寒霜伤了,本来想等大长老你沐浴完再禀告的。”青飘笑道,为青瑞难得关心自己而高兴。 “寒霜?”青瑞又挑了挑眉。 糟糕!金荃心里叫了一声,寒霜身上的天都束灵阵到底有没有到七日时限,大长老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寒霜能不能伤的了一名四劫玄皇,大长老也是心里有数,青飘不好好养伤,这么着急禀告做什么! 她哪知,青飘性格扭曲,原因就是青瑞。 好男人能看不能吃,她只能把这份怨念施加在别的好男人身上,带着伤势来见青瑞,无外乎就是想博得几分关注。 青瑞再次望向金荃这边,没有说什么,伸手一招,吸起池边的衣袍,水花一溅,极快地套在身上,飘落地面。 “青飘,陪本席去看看寒霜。” “是。”青飘满心欢喜,跟上青瑞脚步,却不敢与他并肩。 金荃呼出一口气,她敢肯定,青瑞一定是发现她了,这么一走,估计是想引她出来行动。 说不定,青瑞正隐藏气息躲在某个角落等她自投罗网,明知如此,金荃还是得速速破坏聚灵阵,然后快点离开,她耗不起时间,这里是蓬玄洞天的地盘,天时地利人和都与她无缘。 多耽搁一秒,就对自己不利一分。 红影虚闪,金荃悄无声息地没进水面。 瞬间破坏阵眼!天际,似有轻风吹皱夜幕,先天以上高手,明显的感觉外界灵气变弱了。 “这就是你的目的?”深沉的声音,突然在金荃耳后炸响。 好高的修为!她竟在没感觉的情况下,被青瑞如此贴近! 而且,还是在水中…… “呵。”金荃猛地回头,绽开一抹极致绚烂的笑容。 清水洗涤了她脸上的浓妆,一张慧黠灵动的脸蛋呈在青瑞眼前,他竟一愣,微微晃了心神。 好机会! 一脚抬起,踢向青瑞下盘,水幕高溅,青瑞犹自愣着,直到胯下有了危机,才向后一移,绝影指倏地透过水幕点了出去。 [文]可是,清越笑声中,金荃已然远遁,直接御器飞行,猖狂离去。 [人]“大长老?追吗”青河从暗处走出,淡淡问道。 [书]“大长老!寒霜和赫连苑都不见了!”半路被青瑞甩下的青飘,独自去了那边山上,发现异变,御器而来。 [屋]“大长老!严袖虹有急事禀告。”石壁那侧,严袖虹不敢走进来,隔着石壁远远说道。 青瑞一步一步从水中走出,望了望金荃遁走的方向,剑眉习惯性地挑了一挑。 “不必追了。”青瑞深沉的眸子内不知流转着什么情绪,回头看向池中,沉吟了一下,“青河,发出通告,蓬玄洞天聚灵阵遭毁,紧急召开聚灵大会,时间就定在……一年后的今天。” “是。”青河应道,一年,是毁去阵眼后聚灵阵所聚灵气彻底匮乏的最大极限,大长老何必等那么久?心有疑问,他却明智地选择听命。 “青飘,关于归灵传人杀死青央的事,暂时搁下。”青瑞又道。 “咦?为什么?”青飘不解。 青瑞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再次看往金荃遁走的方向,你是想这样吧?一年,远的近的福地洞天都收到消息了,也能安排人手出面来蓬玄洞天,在那样的大场面下,你能做什么? 那张脸……很像一个人! “严堂主,有什么事?”青瑞的心思无人能猜,转过石壁,问一名着黑衣劲装的中年女子。 “请大长老移步,有人在袖虹居处留字。”严袖虹低头说道。 下一刻,青瑞到了严袖虹的居住地,门前站着一个颈项带着血痕的弟子,低着脑袋不敢抬头,青瑞看都没看他,直接抬眸扫视一遍大门,触及金荃留下的那几行刻字。 “飞烟?”两个字从他优美的唇瓣中漾出,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别样情绪。 笑吗?青飘暗里凝望着他多少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除了冷酷以外的其他表情,飞烟,那个女人,怎么能有如此殊荣! “她真有胆!什么还礼,明明是威胁!要咱们注意点,别再耍手段牵扯无干的人,堂堂正正和她徒弟金荃较量一场。”青河吸了一口冷气,敢只身独上蓬玄洞天惹事生非,这个飞烟一定吃了雄心豹子胆。 青瑞沉默不语。 “哼!她让本席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敢上门挑衅,下次见到,绝不放过她。”青飘冷笑道,她恨让青瑞第一次露出别样情绪的飞烟! “哼!”青河也是淡淡一哼,轻蔑的眼神扫向青飘,意思是你上次都没拿人家怎么样,现在放狠话又能有几分气势? 青飘席位在他之下,对他没辙,讪笑一声,又沉道:“飞烟自恃身份,狂妄无度,屡屡拿掌教压本席,实在太可恶了,真不知她是什么老妖怪,口气好像比掌教还大!” “不可小觑的一个人。”青河语气也沉了一下,他在金玉村被金荃寥寥数语打发退场,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方才他更是领略到了,金荃那时的确隐藏了实力,刚刚御器飞走,灵力颜色明显的是玄皇,不知,这是不是也隐藏了实力呢? 关于二长老青河、四长老青飘,以及十五长老青央此番出任务的报告,青瑞已经了解过了,甚至,有点相信确有飞烟其人,但刚才在水中,浓妆化去,下面那张灵动的俏脸,真实细腻,年纪绝对大不了,这样的年轻女子怎么会和上一代的风云人物青然认识? 再说了,青然识得的人,他必定认识,因为他,可是和青然同代的强者啊。 不过,那张脸……会不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停止对金荃的抹杀行动,静观其变,你们筹备一年后聚灵大会,本席要亲自去验一验……她。”青瑞转身离开,出人意料,居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她?是指金荃?还是指飞烟? “那赫连苑和寒霜……”青飘对着青瑞背影叫道。 “筹备聚灵大会。”青河横臂截住青飘欲追上去的脚步,“大长老没有提的事,等于自动搁浅,你不会不知道他的脾气,别自找麻烦。” “什么麻烦?本席和大长老感情最好,你少管我。”青飘拍开他的手,就要追去。 “忘了你擅自打扰掌教闭关,被他严惩的事了?”青河提醒道。 猛地顿住脚步,青飘不由得想起那次没有得到允许,找掌教奚落了几句,就差点被青瑞废去修为的事,是的,他就是那样的**的人,不容人忤逆他的命令,同在一个洞天,青飘甚至不知道青瑞的实力在什么高度,除了绝影指,没见他施展过第二招武技,他的灵力是灰色不假,但灵压从未释放过,所以,他是几劫玄皇,没人知晓。 深不可测的一个强者,完美无缺的一个男人,岁月也不舍得他脸上留下痕迹,他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光彩,有时候青飘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都有羞愧的感觉,那个男人好像脱离了人类范围,不受所谓时间的约束。 不能忤逆他!绝对不可以! 青飘硬生生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居住地,心里明明知道不可以擅自行事,但如果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应该会高兴吧?曲雅殇藉!赫连苑应该还没逃远! 青河看她乖乖回房了,脚下一转,也回了自己居处。 而外堂堂主严袖虹挥手抹平大门上字迹,轻微一叹,“有人,来结束蓬玄洞天的劫数了么?” 金荃擅闯蓬玄洞天,救走了赫连苑和寒霜,还毁了人家聚灵阵,这样人神共愤的恶举,竟然没有得到该有的惩治和追究,反而连带蓬玄洞天对她的灭杀行动一起撤销了,在这之前,金荃从没想过会是这般结果。 亏她还交给夜子半块虎符,如若有变,可调动扫霞国大军,闹大声势,令蓬玄洞天不敢妄动,逃走之际,又和夜子联系了一下,让他通知裴氏商联,终止一切有关玉石方面的交易,以免蓬玄洞天那位赤印符师自己炼符,恢复聚灵阵。 她简直太小心了!以至于所有心机白白浪费,蓬玄洞天未见一丝一毫的异样动静。 猛然出招,又倏地收招,事出反常必有妖! 更反常的是,金荃在进入那石壁后的池中毁掉聚灵阵阵眼时,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这阴气和阴缚之地里的极度相似,金荃曾在阴缚之地扫荡鬼畸,又把那个阴缚之地封结,所以,她对阴气并不陌生,断不会感觉错误,灵气充沛的蓬玄洞天为何在灵气最最充沛的阵眼中,存在着这样一股阴气呢? 青瑞……他特地在阵眼里沐浴,有什么含义?不会是无聊的暴露狂倾向吧? 反常的平静,是在酝酿更大更狂烈的暴风雨! 在山洞前落定,金荃召回飞烟剑,一步踏上布下的踏斗迷踪阵,还未完全走出阵势,里面传来赫连苑的声音。 “飞烟?谁是飞烟?”赫连苑醒来,听闻救出自己的是个红衣女子,名字叫飞烟,不禁揪住石头的衣服急问道。 “我哪知道?非常可疑的一个人,乱七八糟胡来,不像本门弟子,不过,她的丹药不错,你看,你的伤势完全好了。”石头安抚着他说道,回答的完全不在重点。 “金荃的师父。”寒霜在旁边一语解惑,哑声说道,尽管锁住灵力的天都束灵阵解开了,但金荃并未给她疗伤,身体仍旧有些虚弱,靠在远处山壁上,自我恢复着。 “师父?”赫连苑皱眉,金荃哪里冒出来一个师父?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别理她了!那就是个古古怪怪的小丫头,不知怎么混进了蓬玄洞天,还敢把我石头大人打晕运到这个奇怪的山洞来,准不是什么好鸟!”石头一挥手,像是要把那个自诩为人师表的女子挥出脑海。 “小丫头?……”赫连苑眸光一闪,“难道是她?” 金荃! “谁?”石头纯属下意识地迸出一个字,没想着探究人家身份。 然而赫连苑却轻轻一笑,“我姐姐。” “姐……哈!赫连大哥,你开什么玩笑!我石头打小跟在你屁股后面,何时见你有个姐姐?”石头瞪他一眼,只当他胡乱言语。 “是真的。”赫连苑看来心情不错,笑道:“一定是我姐姐,小石头,你没见过她,可应该听我提起过,她比我只大两天。” 石头一怔,叫道:“啊啊,不会就是在你六岁左右时突然足不出户,关在房间里幻想的那个姐姐吧?” 079 手指的味道[文字版VIP] 好像有这么回事,赫连苑六岁左右,石头四岁,两人都是打小生活在蓬玄洞天,当年掌教青然心血来潮,收养了不少婴儿,独独看中赫连苑收为唯一义子和徒弟,那时候,本是嬉闹玩耍纯真年龄,而赫连苑却不知为了什么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石头偷偷去看他,被告知正在想象姐姐的模样,谁也别来打扰他。 这事对石头打击很大,以为赫连苑得了什么怪病,所以,至今还有印象。 “呵呵,不是幻想,是真有其人。”赫连苑纠正道。 “真拿你没办法,那个飞烟就是你姐?怎么看怎么不像!你想姐姐想疯了?”石头一副他中毒太深的无奈状。 金荃也很无奈,赫连苑认错人了!没想到他还有个姐姐。 整理整理被水化开的妆容,金荃跨出踏斗迷踪阵,出现在赫连苑眼前,灿然一笑,“赫连,醒啦?” 正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赫连苑,眨眨带着凝固着血迹的眼睛,笑容一僵,蹭地站起来,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认真看了一遍,轻道:“真的是你?” 有点疑惑,有点惊艳,也有点求证的意思。 这样的金荃是美丽的尤物,不比回天王的飒爽英气,也不比钱多来的脱俗灵动,纯粹的美,妖冶的美,红衣胜火,脸蛋妩媚,只有那一双眸子仍旧深邃窅黑,依稀熟悉。 “是我,我来了。”金荃点头,肯定道。 瞬间,赫连苑的笑容再度漾开,紧紧一个拥抱,喜道:“姐姐,你没事最好了。” 呃……你没事最好了,这句话应该我给你说吧!金荃汗了一下,却也反抱过去,朋友间的问候安慰,赫连苑经常在姐姐前面加上恩人两字,乍一听单纯的姐姐两字,金荃竟有点罪恶感,难道自己长的和他姐姐相像?因而博得他对自己的特别吗? 想想赫连苑从和她相识,明明是个隐藏实力的玄圣,却对当时还是高阶玄士的她真心相待,出手相救杀了释一,把仅有的一颗混元如意丹给了她,事后只字不提,对她依旧如故,就连杀同门的第八席长老青沛也不含糊,这已经超出了一般情谊。 原因就在,赫连苑错认了姐姐? “赫连大哥,真的是你姐?”石头睁大了眼,被这姐弟情深的一幕惊住了。 “不是……”金荃不想骗赫连苑,张口解释。 “是!”赫连苑却不容置疑地使劲点头。 到底是不是?石头迷惑了。 金荃皱了皱眉,“赫连,或许你对你姐姐感情很深,但你已认出我来,应该知道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我姐姐!”赫连苑认真说道,望进金荃好像吓到了的眸子里,意识到自己失态,温煦一笑,安抚道:“可能有点荒谬,不过,你要相信,你的确是我姐姐,其实,临走那天我就想跟你说的,虽然你只是在我记忆中,不曾相见,但是,在初见你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是你!听过你的名字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加真实,直到了解了你的一切,我可以肯定,就是你!我的姐姐。” 不可能! 金荃听罢,心里立刻否认!她绝不可能是赫连苑的姐姐,如果自己还有个弟弟,金轩为什么不跟她说?小有清虚大战,也没赫连苑什么事,当时她不足一岁,她的娘再厉害,不能那么快再弄个孩子出来。 如果怀了孕……倒是有点可能…… 咦?金荃眉心紧蹙,迄今为止,她似乎都没想过关于娘亲的事,金轩的口述里,更没有对娘亲提到只言片语,小有清虚覆灭,那么大的动乱,娘亲在哪里?为什么是老爹带着一双儿女突围离去,而不是娘亲呢? 娘亲,是谁? “赫连,你娘……”金荃没有口头否认赫连苑的话,这事,待查。 “我是孤儿,生母不存在我的生活里,义母有一个,就是我的师父青然。”赫连苑眸光一暗,没有生身母亲,确实显得悲凉,不过,他有义母,对他视如己出,所谓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老天待他不薄,是以,话到中断,黯淡的眸光又恢复了明亮。 “义母?!青然是女的?”金荃本来想问一问赫连苑的母亲,然后找他母亲考证一下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哪知,一问之下,竟得到了这么令她在意的回答! 亏她屡次三番把青然挂在嘴边上,却不知青然是男是女! “你不知道?”赫连苑微惊,继而点点头,承认了。 “谁也没跟我说过。”金荃无力道,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人跟她说过呢?失败失败,她也没有打听过! “对不起,我……”赫连苑见她脸色瞬间一变,急忙道歉。 “不怪你。”金荃己身有错,怪不得他人,只是青然是女人之事对她造成了一定打击,老爹金铭临终前心心念念要她把灵牌送给蓬玄洞天掌教青然,任由一个女人处置,这是什么意思?老爹的桃花债吗?金轩对蓬玄洞天异常反感,恨之欲绝,是因为老爹的外遇在此当掌教? 有意思,早知道方才就在蓬玄洞天内转个弯去瞅瞅青然是何人物了。 不过,因此她也确定了一点,一拍赫连苑肩头,道:“赫连,你不知道生母是谁,怎能确定我是你姐姐?别胡思乱想了,不如我做你义姐吧。” “义姐?虽然名义上是这样没错,我还是喜欢直接叫姐姐。”赫连苑不愿意加个“义”字。 一听他话,金荃猛地一颤,听出了什么不对劲,惊问:“你什么意思?” 赫连苑不解她为何激动,想想自己方才的话,补充道:“意思……就是,你真真切切是我义姐,是我义母的女儿,义母也是因为我和你生辰最近,才收我做她唯一的义子和徒弟,从跟随义母奉其为师开始修炼,我就知道你的存在,还有一位哥哥,师父也经常提起,可以说,我是听着你们两个的名字长大的,一直把你们当做亲哥哥亲姐姐,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在姐前面加个义字?”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惊人! 以至于,他用请求的目光看着金荃时,金荃已经五雷轰顶彻底石化了! “还有,记得青沛长老说他没有当长老前的名字叫曲雅城吗?我修习的功法是曲雅殇藉,曲雅殇是我师父的本名,曲雅殇,曲雅城,你能想到什么?如果不信我的话,你大可问问青沛长老,他……”赫连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睛看向了金荃手腕。 因为他正挡在金荃前面,而金荃的手也缩在宽大的衣袖内,所以寒霜并没有注意到归灵神光阵的存在。 石头和寒霜听到这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两双眼睛盯在金荃身上,似要把她看穿了! 这绝对是蓬玄洞天有史以来最大机密!掌教叫曲雅殇?成过亲?有儿女?怎么隐藏的那么好,谁都没听说过? 还有赫连苑的修炼功法,竟和蓬玄洞天众多弟子不同,怪不得长老们为曲雅殇藉煞费苦心。 金荃心里的震惊无疑是毁灭性的! 青然不是老爹的桃花债,而是妻子啊!可能吗?赫连苑不至于撒谎吧? 如果这是事实,金荃简直想死! 且不说蓬玄洞天最近对她的灭杀,单单秘密派出金友芳在列的一群弟子对负伤逃到蓬玄洞天附近的金铭、年仅五岁的金轩、以及不足一岁的金荃展开狙杀行动,这样的青然就不配为人妻为人母!而金友芳也说了,当年执行任务是掌教亲自授命,金友芳并不知道她是金铭的女儿,没理由骗她,话绝对假不了,那青然的行为的确是太欠良心了! 无怪乎金轩恨之入骨! 小有清虚大战,青然置身事外,后又雪上加霜,杀夫弑子,她,怎么做得出来! 怎么做的出来……金荃半晌回不过神来,胸口似乎被什么重重一击,钝钝的疼痛。 她是很想问问青沛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但青沛的魂魄自从进了归灵神光阵就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金荃知道他确确实实在里面呆着,真要以为自己的法阵失败了。 真是残酷的现实呐!她不想接受,却又无法反驳赫连苑的话。 蓬玄洞天就在咫尺,向青然当面对质,还是…… 恰在此时,六道传音阵亮了起来,金荃从没这么感谢过联系她的人,让她可以暂时逃避一下现实。 “哈喽……” 古怪的打招呼声,却是令金荃亲切的难以自持! “神棍!”是老哥!金轩! “哎呀,听出来啦?你哥我就知道你不老实,在六道传音内做了手脚。” 哥?是金轩?赫连苑露出喜色,自从上次青沛叫出金轩的名字,他就一直惦念着,想回头见了师父,告诉她,她的儿女都没死,都还活着!师父一定会喜极而泣的!可惜的是,他根本没机会见到师父。 金荃又难受又高兴,忍着鼻尖酸涩,闷声道:“你老实?是不是你拿走了青央身上的六道传音阵和两千两百片赤印玉符?” 虽是问句,却没有问的意思,青央身死,在聚灵大会上得到的赤印玉符和一个六道传音阵杳然无踪,既然动手杀人的是金轩和凌承霄,没道理把好东西也曝尸荒野。 金轩相当了解自己的妹妹,她没有造福洞天福地的好心,所以,六道传音阵到他手中后,把玩了没多久,便发现了玄机,找到金荃暗留在内的神识,这才联系上她。 “怎么?听到老哥的声音,哭了?” “哭你的头!正好,我有事要问你……”金荃色厉内荏,想要直接问金轩关于青然的事。 “我也有事,而且是急事,先听我的。” “我的也很急!先听我的不行吗?”金荃咬牙叫道。 “哦。”金轩似乎同意了,不过金荃还没开口,他又传音:“是这样的,斩刹国的裴氏商联产业被默默转让了……” 喂喂!不是先听我的吗?金荃腹诽了一句,然而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脸色一变。 “……你和裴氏商联有关系吧?裴祖业也在斩刹国这边,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产业转给济兽医联真的没问题么?你呀,不当守财奴啦?这么做可是把钱财都给别人喽,我可提醒你,再过一阵子,斩刹国就彻底没有裴氏商联的产业了。”金轩之所以联系她,是因为不明白妹妹此举何为。 金荃所有事,他最清楚不过,自然知道金荃化身的钱多来是裴氏商联第二主子,她和裴祖业共坐天下第一首富位子,转让斩刹国裴氏商联下的产业,她应该知情,但是,转让给谁都可以,唯独转让给和金荃有仇的济兽医联,太令人费解,所以,金轩便以为金荃有什么用意,一时猜不透,直接问本人了。 然而,金荃对此事完全不知! “神棍,你帮我终止这件事,我正好有事问你,现在赶去,你会和我见面吧?” 裴祖业连和她聚灵大会海赚一笔都爽约了,是被什么外力阻挠在斩刹国了吗?他是个成功商人,没有利益的事不会去做,济兽医联那个当家褚宽在朝宁国金字医馆曾因为金荃的事,和裴祖业闹翻,五国中,四个大国都颁发了行医令,断绝济兽医联的财路,哪有钱收购裴氏商联产业? 这事透着古怪! 不过,既然老哥在那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己亲哥不用,对不起兄妹一场。 “啊?你要来?嗯,在这边的话,发生什么我都能压的住,可以跟你见面,不过,我怎么帮你终止人家内部交易的事啊?” “你不是有个国师身份吗?给我用武力!” “呃……不太好吧,你哥我怎么说也是文明人。” “去你的!那就用你的特长,弄些神道东西,唬唬他们。” “比如说……” “你自己想!”金荃切断联系,不再磨叽,收起六道传音阵,看向赫连苑和寒霜、石头,略一沉吟,“你们……” 赫连苑一反黏着她的态度,说道:“我要留在蓬玄洞天附近,打探我师父闭关的消息,她说会闭关两年到五年不等,但我这次回来,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单纯。” 而且,他还要把金荃兄妹安然无恙的消息想办法告知师父。 “你师父……哎,随你好了。”金荃对青然除了疑惑就是恨意,虽怕日后与赫连苑为敌,但也不能阻止他尽孝,毕竟青然收养他,是他的义母,将来会怎样,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也留下,在这个山洞里修炼。”寒霜眼中仇恨深藏,以期有机会为主人青沛报仇,杀了青沛的人不算仇人,技不如人而战死,这是不可避免,算计青沛利用他的才是该恨的人。 石头自不必说,跟着赫连苑。 金荃见他们都有自己的心思,便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想了想,提醒道:“你们不必心急,最好也别妄动,我已经毁了蓬玄洞天聚灵阵的阵眼,聚灵大会召开势在必行,届时,自由出入蓬玄洞天,想做什么,机会多得是。” “你!好大的胆子!”石头惊叫,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疯狂,出去一趟,是为了折回蓬玄洞天毁自家的聚灵阵啊,早知道,就拼命拦着她了。 拼命也拦不住…… 赫连苑和寒霜倒没多大反应,以她的实力,谁也阻碍不了她要做的事。 金荃把一个六道传音阵留给赫连苑,互道珍重后,御器飞走。 俯视下面蓬玄洞天的天门,金荃心情复杂,催动剑身化作烟雾的飞烟剑,嗖地一声掠过。 天门光洞内,踏出一只脚,青飘身形现出,仰头一望,直觉以为自己的目标在那里,跟着御器飞行,追了上去。 斩刹国在御流大陆最北面,路途遥远,十日一过,白泽按时回归,只要在金字庄园内用神识通知金荃一声,金荃召唤玄兽,他就能瞬间到达她身边。 “哦?气息很强,这是半神兽吗?”金荃放下刻印着他名字的左手,微微感应,笑着问道。 “算是吧。”白泽这才敛去气势,故意让她发觉改变。 “恢复的不错,我再晋阶一次,你就能完全恢复了吧?或者,还能往上触摸一些。”金荃有些期待地说道。 “或许。”白泽淡淡一笑,轻转话题,问起她侵入蓬玄洞天的事。 金荃脸色一暗,简单叙述了一遍。 “会不会搞错了?”白泽听罢,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视为仇敌的蓬玄洞天,忽地爆出青然与她关系非凡的秘闻,她再坚强,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我也希望搞错了。”金荃任他握着,微微闭眸,她能跟玉露说不要做出弑父举动,却不能把同样的话说给自己听,她修炼的起源,和蓬玄洞天密不可分,最初修习的也是蓬玄洞天的功法,金铭为什么教授她此功法,答案出来了。 而金轩扮作老蔡,得知这件事,毅然教她归灵神诀,为的什么,显而易见。 父子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让金荃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与蓬玄洞天为敌,至今,这份决心也不曾动摇,但是,却让她万分痛苦。 如果哪里搞错了,她希望赫连苑搞错了,认错了人,也希望没有听过赫连苑那番话,什么都不知道,以陌生人的姿态与蓬玄洞天,与青然,正面相抗,你死我活。 “问过金轩再苦恼不迟。”她脸上一刹那拂过的纠结痛楚,令白泽揪心同感,握着她的手不禁一紧,安慰道。 “也是,毕竟这一切都未得到证实,能见老哥,应该就能见到老爹,了解原委后,再定计划吧。”金荃勉强一笑,一味沉浸在苦痛中,于事无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而且,她相信老哥不会把这份痛苦让她背着,如果真的要与母亲为敌,金轩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老哥爱她可谓是胜过生命,跨越时空,不畏凶险,又怎会舍得让她痛苦? 这样一想,心情渐渐好转,金荃伸手一拂,驱动飞烟剑在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落下,烟雾化成剑身,金荃提在手中,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怎么?有心情游山玩水?”白泽一直牵着她那只手,美丽的瞳眸轻轻瞥向一边,启唇道:“或者,是有心情料理后面的尾巴了?” “呵,发现了?不管她,她还跟上瘾了,料理完尾巴就游山玩水。”这几日,金荃始终保持让后方只能看到一抹流光的速度飞行,放着不管不行啊,谁知道那人会跟到什么地方去。 一开始没心情,现在有心情了。 “本尊正好想陪你游山玩水,有尾巴跟着可不好。”白泽难得等到金荃有兴致游玩,陪着她散散心也不错,见她微笑着朝水边走去,知道这是要他出手解决了。 “洗个澡,别弄太大动静打扰到我哦。”金荃有心试试白泽如今的实力,无良地说了一句。 我拼杀,你洗澡?白泽瞪眼,看看那一大片水域,脸色微青,她也不怕有人偷窥? 这是在逼他用最快速度处理那尾随而来的人类! “赫连……咦?你是那天的那个……”来者青飘,甫一落下就要出招,待看清容貌,不由得一愣,这不是在阴缚之地见过的跟在飞烟身侧的那个人么? “废话少说,给你一秒时间召唤玄兽。”白泽俊脸如冰,不耐烦地喝道。 “呦!这么凶?飞烟呢?随便带走人家的赫连苑不是正派作风,快还回来……”青飘呵声笑着,眸光在白泽脸上肆意欣赏,早就知道这人比赫连苑漂亮,甚至不输大长老青瑞,若是能收到自己身边玩玩,不枉大老远跑来一趟。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也没欣赏够,白泽就猝然出手了。 “风刃断月!” 圆月在青飘脚下绽开,丝丝徐风拂体,暗叫一声不好!青飘身周蓦地现出四个灵窍,外界灵气被其引动,灵压如巨峰般压向白泽,遏制住他释放战技的速度,同时,身形一飘,退出圆月范围。 “玄兽?”惊叫出声,青飘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睛。 好强的玄兽!瞬发战技,他的等级……神识探去,本就睁的极大的眼睛更是差点瞪爆! 半神兽! 除了大洞天掌教为数不多的几个圣兽,她还是第一次见识比圣兽还要高级的玄兽! 糟糕!半神兽比人类玄圣等阶高上一点,依个体不同,战技威力约在一劫玄神和六劫玄神之间,青飘一个小小四劫玄皇在他面前,不是找虐么! “风刃断月!” 又是一招!快疾无比,瞬间释放! “银翼!”青飘急退,左手虚抬,玄兽召了出来! 光芒一闪,一个裸着手臂的彪壮男子现出人形。 “荒兽?九头黑蛟!来得好!”白泽看了一眼,唇角冷傲一勾,来的太好了!送上门来的食粮! “啊!尊王?”名叫银翼的九头黑蛟触及到白泽的眸光,霎时一惊,双腿一软,半膝落地,叫道:“参见尊王!银翼冒犯了。” “什么尊王!联手把他制服,本席要夺取他!”青飘听说过四大玄兽险地存着了四名神兽尊王,但眼前这位,还不到神兽级别,跟在人类身边成为玄兽,一定不是那四个孤傲强大的尊王之一。 “主人,我不会认错的,你还是打消念头吧,速速退走,不然性命难保。”银翼的兽类直觉告诉他,前面那半神兽的气息的确是尊王高度,虽然实力不知为何落了一些,但绝对是尊王无疑,但凡是兽,哪有感觉不出兽类王者的道理? 况且,银翼一只小荒兽,加上主人四劫玄皇,也不是半神兽的对手啊。 好想逃跑!银翼浑身冷汗,却不敢逃,他的实力比不上主人,名字在主人手里,逃无可逃。 “这么厉害……只好先退了。”青飘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银翼都说到这份上了,拼杀结果已经毫无悬念,战不过,逃命还是可以的,身形一晃,溜之大吉。 “哼!”白泽早就注意着她,见她一动,一招风刃断月又释放出去。 “哈哈,你这只兽兽真可爱,这一招本席躲过两次,以为能留住本席么?”青飘自得一笑,飘身躲过,往远处御器飞去。 蠢货! 白泽瑰丽的眸子一眯,堂堂尊王就只会一招两招战技?不发威还以为他这尊王是干假的呢! 抬手,银光骤放! “灭龙风镰!” 狂风大作!怒吼呼啸! 一股庞大无匹的灵压似能把天地融合在一起! 本是看不清实质的风,一刹那凝结成了肉眼可辨的一杆长柄,而释放出去的点点银光化作月牙刀片,一把横贯天空的虚幻镰刀瞬息成形,以飓风速度瞬间扫过青飘的身体,一蓬热血从天而降,青飘的身体仍旧保持御器之态,飞出去老远,才蓦然掉落。 金荃哪有心思洗澡,不过想观战而已,站在水边,目睹这一幕,被深深震撼了! 一个人类四劫玄皇,在白泽手中,竟如此不堪一击! 玄兽战技不愧是御流大陆上的终极武力!没有之一! 本来留着青飘一命,是想调查造成小有清虚覆灭的幕后黑手,不过,金荃见过青飘对青瑞俯首帖耳,毕恭毕敬,那么青飘的听命对象已有着落,青飘的性命也就没有价值了,骗单行微,虐赫连苑,这笔血账,该还了。 所以,她没有交代白泽留她一命。 白泽也是听她说过侵入蓬玄洞天的事,不用她说,便明白下手的分寸。 只是,斩杀青飘后,他又突地掉转风镰,猛然抹向毫无准备的银翼。 玄皇都躲不过,更别提实力等同人类玄圣的荒兽了! “呃噗——”银翼猝不及防,也根本防不住,呕出一大口血液,身体无法保持人形,露出硕大的九头黑蛟面目,嘭一声砸在地上,九颗头颅和蛟龙身体完全分开,滴溜溜滚了满地。 白泽挥手撤掉银光,闪到银翼尸体旁边,见一颗内丹从它腹部撑破**想要逃窜,张嘴一吸,收入口中,吞吃入腹。 荒兽内丹,浪费了可惜。 这十日,他和蓝九儿混在积灵渊,猎杀了不少天兽、荒兽,专门吸食他们的内丹,白泽曾在恢复半荒兽实力的时候去过积灵渊,夺取了一只九头黑蛟的内丹给金荃服用,被整个黑蛟家族憎恨,临近的黑蛟家族也对他颇有防范,这次以多过半圣兽的实力再去,一番血战是免不了的。 为了暂时提升实力并保持一段时间,白泽顾不得尊王架子,一顿海吃,可怜的黑蛟家族遭到了有史以来最残酷的灭杀,纷纷躲起来,远避瘟神。 白泽跟黑蛟有仇似的,那么多玄兽他不猎杀,偏偏针对黑蛟,谁让黑蛟是积灵渊的玄兽呢,他和积灵渊裂海尊王有深仇大恨,能不狠下杀手么?终于吸食大量内丹暂时稳定了半神兽境界,但能维持多久,就是个未知数了,刚好有银翼送上门来,既是荒兽又是九头黑蛟,他焉能不享用? 也怪银翼不长进!九头黑蛟就是死,也不会成为人类玄兽,这是黑蛟家族的规矩,银翼被契约时或许还没有如今实力,并未长成九头,但也不能破坏家族规矩为人类驱使,这下,没死在族规之下,葬送在白泽之手了,连内丹也不可幸免。 “白白?你怎么吃这种东西啊?”金荃走过来,手指伸进他嘴里,捅了捅,哪还有内丹的影子。 “肿……么……了……”白泽含着她手指,口齿不清。 “没关系吗?”金荃拿出手指,在他身上抹了抹口水,担心地问道。 “没关系,这是玄兽的另类食粮,补充体力的。”白泽解释道,啧了啧嘴巴,眉心微蹙,“你的手指有点咸……” “呃……对不起,好几天没洗手了。”金荃甩甩手,急忙跑到水边,认真地洗洗手。 这几日御器飞行,心有所想,情绪低落,真没功夫洗手。 咕咚!白泽咽了一口唾沫,味道全给咽下去了,望着她背影,差点气死!没洗你就往人家嘴巴里塞!塞完了,你再去洗,我还没嫌你脏,你就嫌我口水脏了?! 这不满的怨气,若是发泄出来,金荃一定想偏,跟黄段子似的,太惊悚了。 洗完了手,发觉不洗一下澡太对不起清澈的水域了,斩刹国那边已拜托老哥稳住,暂时不会生出什么乱子,这几日不眠不休地御器飞行,灵力足够支撑,精神却感觉疲乏,稍微歇息一下,对身体状态也好。 把飞烟剑扔给白泽,金荃噗通跳进冰凉的水中,随便洗了一洗,在白泽突然惊讶的视线中,滴着水珠走上来。 “干嘛?”金荃灵力一放,烘干衣服,不解地问道。 “没有多余的东西在你脸上……这样比较好看。”情不自禁,修长的手指拂上她的脸,白泽柔声说道。 女大十八变,刚认识金荃时,她额上还烙着狰狞的“奴”字,几番晋阶,体质在变,容貌也变得更加清丽脱俗,他一点一点看着她蜕变,一寸一寸沦落她手中,这份情感在此刻莫名骚动,想抱她…… “你真提醒我了,钱多来在斩刹国的风声已经传出,我以那个身份出现不是刚好?”金荃躲了躲他的手,眸底闪过一缕异样,很快掩饰干净,从金字庄园取出一套黑衣,示意白泽转身,她要换装。 白泽无奈,只好背过身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泽的双手不断收紧,整颗心都跳动的异常剧烈,想看她…… “可以了。” 竟按捺住了那份骚动,白泽如经过一场艰辛大战,吁出一口气,转过来,然而,好不容易强压下的情绪,在看到她黑衣飘逸,墨发如云,一脸慧黠的浅笑时,又一股一股地涌动上来,逼到嗓子眼,连呼吸都不自觉地紊乱了。 “我的主人。”想吻她…… 俊脸贴近,鼻息缠绕在一起。 “啊!那个黑蛟的肉能不能吃?”金荃眸底再次闪过异样,朝银翼的尸体走去。 春季开始,玄兽的发情期到了么?怎么感觉白泽的心思越来越大胆,想侵犯主人不成? “能吃,如果你的牙口有玄兽的肉硬。”白泽答道,却往水边迈步。 回头看着白泽走进水里,似乎也想洗个澡,金荃头大了,不该想起的事一股脑想起来了,使劲甩甩头,命令自己忘掉,人和兽什么的,不能接受,何况,还有蓝九儿……和她肚里的小宝宝。 玄兽的肉咬不动,金荃打猎了两只普通动物,用飞烟剑做完它存在的最后工作,切肉,然后将之尘化,在她以钱多来面目出现的时候,最好别用代表一剑浣千秋的飞烟剑和代表回天王的五火神焰扇,不过,普通形态的五火神焰扇还可以,黑扇子在哪都有得卖,而飞烟剑仅用御器飞行也可以,一团烟雾在天上飘,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骗人,表面功夫是要做足的,装谁像谁是个技术活。 架起篝火,烤肉,真有点怀念老哥变成东方羽给她烤的肉的滋味呢。 佐料一应俱全,从金字庄园主建筑里往外拿就行,顺带把小桌凳子一块摆好,其实她很想把主建筑里那张欧式风格的田园床搬出来,如果她神识覆盖够广,神念力量够大,她还想把整个主建筑挪到御流大陆,想收就收,想放就放,随处带着西式别墅走动,到哪里都拉风。 可惜,她的神识和神念没那么强悍,只能取放一些不算太大的物件。 连一座房子都无法取出,那么分离身上的小有清虚让其重现世间,是何年何月的事啊? 金荃叹了一声,肉都烤了一大桌,思绪才渐渐归于现实。 薄暮,白昼的时间在慢慢拉长,夜幕降临一天比一天晚,金荃看看满桌子烤肉,额上黑线滑下,白泽洗的也久了,不会欲求不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去看看……不行,不行,万一真做什么奇怪的事,撞破了不是更尴尬吗? 还是再切点肉拿来烤吧,金荃走向黑蛟尸体,无聊地想试试看烤它的肉是什么境况,站在黑蛟前,竟有些双手无措,飞烟剑在尘化状态,五火神焰扇不能切肉……呃,召飞烟剑?……对了,有冷沉溪送给她的黄金短剑,拿来切肉正合适…… 嚇——我在莫名其妙慌乱什么!金荃盯着黑蛟庞大的尸身,紧紧皱眉,敲了敲脑袋,用黄金短剑切肉,怎奈,这把黄金短剑只是寻常武器,模样好看,却无法切割一只荒兽的体肉。 怎么把这岔忘了?金荃又敲了敲脑袋,当初治疗仅是高阶玄兽的踏雪时,曾借凌承霄宝剑一用,她明明知道一般利器是划不开高阶玄兽的外甲的,更别说眼前这个是荒兽了! 好像心里更慌乱了……金荃深呼吸几次,一缕神识探到金字庄园仓库,在当初整理好的兵器中扒拉起来,找啊找,相中一把名叫纯钧的无鞘匕首。 纯钧本来是剑,本来也有剑鞘,可是在网游工作室专门负责打造武器的工作人员一不小心下,铸造失败,断裂了,成为一把废剑,因为卖不出去,金荃又心疼花费了不少材料,便自己收留了。 虽然断裂,却断的有个尖凸,再加上两侧都是锋利的尖刃,看起来就像一把匕首,其上光芒如出水芙蓉华丽清冽,剑柄雕饰如星宿运行恁般神秘,如果不是武器锻造失败,游戏人物装备不上,金荃还挺喜欢这把纯钧断剑的。 一取到现实落入手中,纯钧断剑霎时轻颤了一下,许是没有想到它会有被使用到的价值。 价值就是,切肉。 “主人,烤这么多吃的完吗?”正值此时,白泽一身清爽地站到了她身后。 “使劲吃嘛!”金荃背脊寒毛一竖,强作镇定地用纯钧断剑把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怎么心不在焉的?”白泽瞅瞅她僵直的后背,关心问道。 “没什么……你……不然回迷踪水镜吧,或者,找蓝九儿去呆上一阵子……”金荃提议道,手里的纯钧断剑一沉,肉块切大了。 “为什么又赶我走?再说了,蓝九儿回绝壁岩穴了,不在迷踪水镜,主人,你让我找她做什么?”白泽不高兴地问道,她就这么不待见他么? 金荃微怔,没有回答他,反而疑道:“她去绝壁岩穴干嘛?” “她是螭吻的王后,不去绝壁岩穴难道要我迷踪水镜养啊?” 什么!金荃大惊。 “哎呦!”纯钧断剑不受控制,倏地一斜,切上手指。 白泽一愣,狭长的眸子微眯起来。 “舔舔。”金荃把受伤的手指伸进白泽嘴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在动刀子的时候,你能不能别捣乱,手指切掉了怎么办?” 我捣乱?是你提的好不好?白泽无语,温热的舌头舔弄那根强势放进他口里的手指,刚才她的手指是咸,现在是腥,能不能别来这么刺激的味道? “噢,有血见愁药膏。”直到指头上传来淡淡的别样感觉,金荃才猛然想到有止血的药,脸颊可疑地飞了一片绯红,抽回手指,低头一看,竟是很细小的一道伤痕,已经不再流血了。 “主人,我很开心。”白泽突地抱住低着头的她,柔声说道,他可以理解成她在吃蓝九儿的醋吗?误认为他和蓝九儿有关系,才一直别扭到现在?。 “我受伤,你开心,白大爷的性格真是良善。”金荃一把推开他,脸色恢复正常。 “我开心的不是这个。”白泽被她逃出怀抱,不但不生气,心情反而又回到了以往,回到刚刚契约的那段时间,他的主人,心里有他,这就足够了,其他的,慢慢培养,或许,不用培养,感情早就深种了。 “快去吃肉。”金荃板着脸说道,心里不争气地也有点小开心。 原来她不希望白泽身边有别的亲近的异性啊,古怪情绪,现在摆到明处,她再心理暗示故意忽视也逃脱不了的,是不是堕落了呢,好男人比比皆是,身边可挑可选的也不在少数,居然会为一只兽烦恼许久,日后恐怕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也无颜见老爹、老哥了…… 金荃总是把事情往深处想,哪知白泽已然通过那边两个男人的百日考验了。 白泽摸到她的命门,点到即收,乖乖去吃肉。 除了黑蛟烤不熟的肉,其他的全部解决,肉太多,吃到吐! 一夜温馨,在默默无声中度过。 天刚放明,空气里突然飘来血腥味! 金荃和白泽瞬间醒神,相视一眼,寻味往水域上游看去,一片如朝霞鲜红的颜色染红了水面,顺着水流,潺潺而下,如此大面积血液,非一人之力,上游发生了什么? 凝神细听,没有任何动静,流血事件估计在很远的位置。 “事不关己。”金荃打个哈欠,打算再睡一会儿。 刚要闭上眼睛,水面上飘来一面褶皱染血的旌旗,好巧不巧,一个“裴”字映入金荃眼帘。 “事关己身,上去一探。”裴氏商联有她一半,这可要命了,她最近赚的钱虽多,却仍比不上从裴氏商联拿到的利润,有人敢漏她的财,必须得过去理论理论,得罪她,打一顿教育教育,勉强可以作罢,但阻了她财路,说不得要好好与始作俑者探讨一下人生。 “谁这么无趣!”白泽脾气上来了,和金荃难得的游山玩水,一天都没享受被迫泡汤,这口怨气不是一般的大,探讨人生就免了,他要让对方从此没有人生。 “飞烟剑!” 一跃而上,逆流飞去。 见过飞烟剑的人不多,释放尘化状态,又是一团烟雾,不易被人发觉,金荃只用它御器飞行还是可以的,纯钧断剑没有剑鞘,免得划伤自己,只好暂时收进金字庄园。 这是一座平缓的山脉,高空俯瞰,整座山脉看起来像一个没有太大起伏的高坡,地势广阔,树木稀疏,有水源有肥沃的土地,最适合居住,无数村庄或城镇建在其中,如棋盘落子,纵是早春萧索,也给山脉添了不少生机。 血腥味顺流飘过,附近人们一无所知。 寂静上空,金荃和白泽飞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达水流最高处,也就是山脉顶点。 “看来已经结束了。”稍一停顿,落下少许,金荃看看地面上一片狼藉,几百具人尸和少数兽尸血流成河,眉头一皱,再看几眼,往高坡另一侧望去,“有挪动到北方的痕迹。” 念随心动,飞烟剑嗖地飞向那边。 果不其然,又是一些人曝尸荒野,战斗也已结束,裴氏商联的旌旗破破烂烂,刺痛金荃眼睛。 心中微沉,急速往北飞。 终于碰上打的惨烈的一群人,一方赫然是裴氏商联的队伍,约剩余五百多人,另一方则是十几个蒙面高手,浅绿色、碧绿色灵力,象征他们的等级在玄宗和玄圣阶层,仅仅十几个人就打的修为不高从商为主的裴氏商联队伍落花流水。 蒙面!玄宗和玄圣!有福地洞天不要脸,破坏规矩插手凡尘俗事了! “哼!” 金荃和白泽齐齐冷哼,金荃是生气有人惹了她的东西,管你是不是福地洞天,先干了再说,而白泽是恨无趣混蛋害他没能和金荃享受几天,漫说是福地洞天,就是天皇老子,他也绝不放过。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从天降落。 抱成团凄惨等死的裴氏商联队伍,苦苦苟延残喘,外围的兄弟不断被杀,里面的兄弟心惊胆战,哆嗦着差点失禁的几乎哭出声来,求生无望,只有祈求神迹出现。 “出现了!出现了!老天!”有人看到希望,仰首叫道。 所有人闻声,一致望天,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或跪或倒,心生恍惚。 “是……是来救我们的吗?” “江潭,你个傻帽!看那个黑衣的是谁!” “诶……”没想到,裴府护院统领江潭,那个欺负赫连苑被金荃一锭金子打发的瘦猴,会离开殄妄城来到斩刹国附近,他听到有人提醒,揉揉眼,定睛一看,嘴巴霎时掉到地面。 “兄……兄……兄弟们!我……我们有救了!咱们主……主子来了!”激动的口吃,江潭蹭地跳起来,挥着手臂叫道。 这群人里有不少人见过“钱多来”,战释一牛鼻子,救了裴老太爷的,就是她,因此她才成为他们的第二主子,是与裴首富比肩并坐的第一人,听到江潭大叫,跟着细看,不禁嗷嗷狂呼起来,至于发出的声音是什么,谁也无暇分辨了。 “集体后退,空出交锋处。”清越一喝,金荃闪落。 白泽不让分毫,与她同时站定,脚下一点,冲到最前方,“风刃断月!” 金荃知道厉害,眼看有几个人未脱离明亮圆月的范围,衣袖一拂,把那几人吸向后方,砸在一群人身上。 哎呦哎呦,人们痛叫,却是带着兴奋,场面无比诡异。 徐风轻吹,置身在银光圆月中的四个蒙面人,瞬间被腰斩毙命,他们还未召出玄兽,便上阎罗殿报道了。 金荃啧了一声,飞烟剑进入尘化状态,化作飞尘消失无形,双拳错开,身形一动,闪出九道虚实难测的影子,滚雷拳带着雷霆之势,裹在灰色灵力中,噼里啪啦轰了过去。 随着进入通神境界,成为三劫玄皇,她的浮沙影闪已能踏出九道虚影,虽然远远不及预期的六六三十六道虚影,但这种诡谲的步伐仍可以造成足够的震撼力,滚雷拳也更见威势,隐有霹雳暴虐。 同时,身周现出三颗灵窍,灵压陡然压下。 “三劫玄皇!”蒙面人之一骇然叫道。 认出又如何,晚了!金荃黑眸一眯,杀机凛凛,同样四个蒙面人喷血倒地,一命归西。 还剩下六个人!露在外面的眸子里闪烁着惊骇。 白泽掌中银光吞吐,正要发招,金荃拦住。 看了看其中一名蒙面人手里的银剑,金荃笑了,她当是谁,原来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洞天的二百五小剑剑啊。 那柄银剑,不正是沐剑的招牌吗? 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大言不惭说大有空明是第一大洞天,分配房间和金荃同屋,悲催地正好是第二百五十名玄圣,聚灵大会后想要仗着师叔祖典康找她麻烦,被十大洞天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洞天的末席长老易隆巧妙带走,沐剑真是够衰的! 这会儿蒙着面袭击修为不到先天甚至连中高阶玄士、中高阶武者都没有的裴氏商联队伍,大有空明的脸面算是丢尽了!别说争当第一大洞天,就是第二大洞天的位置,大有空明也不想坐了! “喂!那边提着银剑的家伙,本姑娘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你同伴,留你一命,不然,本姑娘可出手不留活口了。”金荃现在是钱多来,不是回天王,口气自是变得黠虐,三颗灵窍流转在身周,并没撤去,以灵压迫使对方不敢贸贸然行动。 “一派胡言!本少爷岂是无耻之辈!你是谁?报上名来!”沐剑剑锋一侧,反射出点点寒芒,装作浩然正气的模样,沉喝道,一双眸子却左右一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没听这些家伙叫我主子么?斩刹国附近,有谁在意裴氏商联的事?”金荃拇指一抬,向后面一群人指了指,窅黑的瞳眸发觉沐剑的异样,薄唇不禁一勾,暗骂这小子卑鄙。 “是钱多来!”沐剑旁边,一个人凑近他,一字一字吐出一个名字。 钱多来到斩刹国游历,这则消息被金荃散播开来,当时只是为了防止有人拜师学医,搪塞众人的无心之举,之后却给她带来了方便,此时亦然,黑衣,年轻女子,裴氏商联第二主子,又在斩刹国附近出现,不是钱多来是谁? 都说钱多来与回天王样貌极度相似,有朱陵洞天掌教良梵作证,两人是师兄妹,同为一剑浣千秋的徒弟,沐剑见过回天王,当金荃以钱多来面貌杀了自己这边几人的时候,他隐约猜到了来者何人,尤其再看到白泽,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位和回天王的关系,玄兽虽然不能同侍两主,但受主人命令,保护别人却是可以的。 何况,白泽是不是回天王的玄兽,仍是个谜,毕竟当时代回天王出手的是雷乌那只圣兽。 没有把钱多来和回天王当做同一人,还因为见过钱多来面目的没有几个,而金荃当时是玄圣,现在是三劫玄皇,谁也不会料到金荃的进步之神速是这么疯狂。 沐剑有点心机,完全装作不识得金荃此刻的身份,怕泄露根底,然而,金荃早就认出了他,也装作不识得他,甚至玩了他一把,要他杀自己身边的同门弟子,否则就杀他。 “聪明!答对了!本姑娘奖励你,给你一条活路好了,你杀了另外五人,离去吧。”金荃朝叫出自己名字的蒙面人笑了笑。 “你做梦!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那名蒙面人骨气挺硬,死死抵抗金荃释放出的灵压,冷汗自眉心滑落。 低劫玄皇在十大洞天比三十六小洞天要多上一些,能任三十六小洞天后几席长老之位的一到五劫玄皇,到了十大洞天估计也就是一名管点事的弟子,正因为见得多,所以,这几个蒙面人深知玄皇实力,凭他们仅剩的六人,联合起来对付一名三劫玄皇,召出玄兽勉强能够遁走。 但是,对面还有一只战技彪悍,灵压浓烈,令他们感知不到等级的玄兽,命运似乎敲定了他们的死期。 “哎呀呀,你们的患难之情,真是叫本姑娘佩服,那就只好成全你们了。”金荃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灰色灵力再次满布双拳,灵窍运行的更加迅疾,源源不断地输出窒息般的灵压。 “你说话算话?”沐剑突然一问。 “这么多人看着,你以为本姑娘会食言么?出尔反尔,又怎能服众?”金荃知道他问什么,嗤笑说道。 沐剑眸光轻颤,戾气瞬时张狂开来,猝然出剑,刺向的,却是身边的另外五人! 五人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同门师兄弟之手,而且,杀他们的人还是首席长老典坤的长孙,是大有空明的忠实弟子,最不可能背叛他们的人,在生死关头牺牲了他们! 来的太突然! 嘭嘭嘭……五人死不瞑目! 金荃身后那些裴氏商联的人都惊呆了!弃卒保车?那个家伙不知羞耻么! “呵,漂亮!”金荃撤掉灵窍,收敛气势,唇畔漾开微笑,眸底却冰寒一片,好个沐剑!心狠手辣,这等泯灭良心的事也干得出来!真是辱没了他那身人皮! “钱多来,我们会再见面的。”沐剑甩剑,慢慢归鞘,御器离去。 “那是当然。”金荃笑意不改,远远递过去一句。 这笔账没完!见面是迟早的! 白泽欲追,金荃牵住了他的手,摇头说道:“这人太肮脏,不配你出手。” “不能称之为人。”白泽那双黄玉般的瞳子看到了人类丑恶,内里所含的冷意和不耐满满皆是。 金荃不禁用手掌盖住了他的眼,这么美丽的双眸,不该为鄙陋的东西染上情绪,笑声传进他耳中,轻道:“是,他不是人,是禽兽……” “你在骂本尊?”白泽任由她捂着眼,气道。 “啊,不是,不是,这两个字在御流大陆不能随便用的呀。”金荃忙检讨,不管是说人家是禽兽,还是说人家禽兽不如,似乎都要和玄兽结仇,一下子得罪全部,这众怒金荃可惹不起。 “你故意的……” “绝对不是,我发誓。”金荃收回盖着他眼睛的手,指天誓地道。 “你的誓言作数吗?”白泽很怀疑她的信用。 “看情况。”誓言要有弹性,金荃才不会傻傻的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就知道……”白泽拉下她起誓的手指,在众目睽睽瞪视中,放在自己唇边,亲吻了一下。 金荃一怔,听到身后无数抽吸声,后脑勺虚汗滑下。 080 咬杀国师,白泽求婚【手打文字版VIP】 裴氏商联几百人“撕——”地吸了一口冷气,瞠目结舌。 血色山丘上,血腥味浓中,黑衣女子精灵般超凡出尘,白衣男子谪仙般完美无俦,修长手指轻执女子如玉纤手,微微垂首,淡淡一吻,这画面,不要太煽情!这群血气方刚背井离乡的正常男人怎么受得了! “那个……”江潭呐呐开口,随即接到一股凌厉的视线余光直射心脏,不由得抖索了一下。 “别吓着别人。”金荃瞪白泽一眼,走向江潭,“你们怎么到斩刹国来了?” 约略一扫这群人,有几十张脸不算陌生,虽然不知道他们名字,但去年应该在殄妄城裴府打过一照面,都是裴府的护院,召集裴氏商联部分商队一起进发到斩刹国来,也是为了裴祖业么? 果然,江潭视线斜下,不敢看金荃,免得那边那个再用可怖的眼神射他,如实答道:“是因为裴老太爷觉得我家主子许久不归,担心他有不测,又听说朱陵洞天聚灵大会,我家主子也没到场,于是更着急了,亲自带着两千多人前来相助,谁知会遭到蒙面人莫名袭击,兄弟们一个接一个死了,堆成肉墙,让一部分逃走,我们这五百人,是为了掩护裴老太爷的。” 怪不得隔一段路程就有几百具死尸,舍己为人,生死大义,这些最底层的修炼者比大洞天出身的沐剑不知高尚了多少! “你们不用担心,裴首富没什么不测,我已经拜托他人代为照拂,袭击你们的,早晚会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大家体力还可以的话,我陪你们一起去追裴老太爷吧。”金荃本来还想让大家休息疗伤,可存活下来的这二百余人,身上并无伤势,死了的都是一击毙命,大有空明那十几个蒙着面的败类,简直就是收割人命来了。 只是,他们为何不惜坏了福地洞天先天强者不得插手凡尘俗事的规矩,袭击裴氏商联队伍? 一不小心被发现,将会使整个门派颜面扫地,天下唾骂,甚至,有心者会发动名为正义的剿杀,那时候,得不偿失,悔之晚矣,这么严重的后果,大有空明掌教的脑袋被门板夹了?抑或,这只是沐剑等人的私自行动? 不过,依金荃和沐剑的接触看来,沐剑没那个胆子承受后果,万一东窗事发,大有空明掌教和长老会把他直接推出去,让人们凌迟解恨,以维护大洞天的名誉,沐剑连金荃那么骂他,都在雷乌一击下,乖乖偃息旗鼓,哪有胆量挑战生死极限?而且,他为了大有空明面子,被金荃吃的死死的,骂他二百五都没有提出要求更换房间,忍气吞声挨到了朱陵洞天聚灵大会结束,这样的他,一定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害大有空明蒙羞。 不是私自行动,定是有人授命!能指使首席长老的孙子执行任务,发令者已可以锁定在长老级。 金荃黑眸幽暗,边和江潭等人一起追裴老太爷裴景,边自己计算着事情,沐剑回去,任务半途而废,他肯定不敢说是杀了同门弟子才换回一条命,若他够聪明,也不敢提上“钱多来”一字,否则发令者盛怒之下,派出更多人来杀她,依她的嘴巴,加上这么多目击证人,沐剑百口难辩肮脏之举。 再者,钱多来与回天王齐名,身后又有个神鬼莫测的师父,想要动她,得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觉悟。 “别想了,都蹙成山峰了。”白泽一根手指揉了揉她眉间,真佩服人类爱思考的头脑,也不怕累着自己?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毕竟是那样底蕴深厚的大洞天。”金荃舒展眉心,人前的轻松惬意,人后的沉稳成熟,才让她平安走到今日高度,人心叵测,真假虚实,她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子,就等于跟阎罗王下了帖子,要去拜访久住了。 白泽知道她心思细腻,张弛有度,不过还是心疼她,眺望一下远方,眸光微闪,笑道:“进入斩刹国之前,有座绝壁,是隔开斩刹国与其余四国的天堑,既然走到了这里,不如去绝壁岩穴谢谢送你玉矿的螭吻,玄兽世界,相对简单,你可以不用考虑太多东西。” “正好路过的话,倒是可以顺便拜见一下螭吻尊王。”金荃明白他心意,为此耽搁一天两天,没有大碍,而且玉露和金友芳也在绝壁岩穴中,不知她们娘俩安顿好了没有,绝壁岩穴中的其他玄兽有没有为难她们,去看一眼也好。 白泽眸光又是一闪,路过是一定的,因为不穿过绝壁,到不了斩刹国,但是绝壁岩穴和积灵渊相邻,别引起什么意外事端才好。 “螭吻好不好相处?”金荃随意问道。 白泽一听这个,脸色一变,突然后悔要金荃去见螭吻了。 “怎么?他不好相处?”金荃感觉他牵着自己的手一僵,吃惊抬眸。 “相处还好……就是热情过度。”白泽想起螭吻死乞白赖跟着他救雷乌夺迷踪水镜的事,口气不自然地说道。 那家伙可是对白泽的主人很感兴趣,为此还苦苦求来一个归灵传人做主人,想要与白泽比较一下谁的主人更好,总之,螭吻又热情又麻烦又疯狂,这次白泽带金荃自动送上门去,不知那家伙会怎么施展死缠烂打的招数? “热情不是罪,他重情重义义无反顾帮你了不是吗?”金荃听白泽说过取回迷踪水镜那件事,知道螭吻顶着和积灵渊裂海尊王为敌的风险助白泽一臂之力,再加上螭吻送她一座玉矿,所以,她对螭吻这只神兽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白泽:“……”无言以对。 金荃边走边聊,很快听到前面有交谈声,裴景的嗓音,她有印象,分辨出他正和什么人说着话,放下心来,然而,心还没着底,又猛地提起,脚步一顿,沉道:“白白……” “阴缚之地?!不,只是一缕阴气而已。”白泽经她一叫,察觉到什么,略一感应,声音也是一沉。 “鬼畸能离开阴缚之地么?”金荃见江潭等人不明所以,知道他们实力底下,便不解释,加快步伐,往裴景的声源处走去。 “通冥境界的应该可以。”白泽不太肯定,他对阴缚之地的了解恐怕还不如金轩多。 “通冥境界?相当于人类通神境界吗?”金荃记得白泽说过,鬼畸是人类魂魄和玄兽魂魄的结合体,能够像人类一样修炼,叫做鬼修,也可以拥有玄兽魂魄所带的个别战技,参悟融汇就能发挥威力。 “对,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个阴缚之地里的鬼畸,都是低阶鬼畸,称不上鬼修,只有堪比人类先天境界的鬼畸,才能叫做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这种以下等级的只配存在于鬼界以及阴缚之地中,若是修炼有成,步入等同人类通神境界的通冥境界,就可以成为鬼将和鬼侯,便能褪去兽体,自由出入地狱和鬼界之间,从阴缚之地出来一阵子应该也没问题,但不能久留。”白泽总起所有,毫无保留地说道。 金荃听着听着,不知怎么,脑海里竟蹦出蓬玄洞天首席大长老青瑞的样子来,石壁后那池清澈春水,青瑞绝对完美的容貌和身躯,以及,跳入水中破坏聚灵阵阵眼时感受到的那缕阴气…… 突地打个冷颤!金荃使劲摇了摇头。 “怎么了?”白泽手指一紧,顿时感觉出她手心里一片潮湿。 “可能是被通冥境界的鬼将和鬼侯吓到了。”金荃很快调整好情绪,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惶惶的有些难受,若是那种鬼修混在人群里,该如何是好?纵然不能在人类世界久留,只要一段时间也能闹的惊天动地。 鬼修的通冥境界相对应人类通神境界,鬼将等于人类玄皇,鬼侯等于人类玄神,真要有个为非作歹的上来胡闹,除了十大洞天无人能压制得住。 不过,这么久以来,从未出现过鬼修祸害人间的传闻,金荃一念及此,暗道自己叫白泽说中了,脑袋里总想着有的没的,自寻烦恼,不如船到桥头自然直,随心所欲。 一定是被诸多事情搞紧张了,或者是被青瑞大长老弄迷糊了,怎么有人类美的那么不像人? 算了,不想了,金荃脚步变为轻快,与白泽到达裴景身边。 下意识地,注意到裴景前面的一个人,其貌不扬,下颌和脸颊长着青黑的胡茬子,年约四十,高大威武,眼睛不大,却精光湛湛,气息深敛,隐有一丝阴缚之地中的那种阴气,金荃不着痕迹地把他打量一遍,他微微露笑,看似温和,如果金荃对阴气不是亲身体会过,定会被他的外表骗过去。 白泽也暗暗打量着那人,那人似乎侧过目光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让白泽握着金荃的手大力一紧,捏的金荃差点叫出声来,转眸看向他,发现他向自己传达一个意思:别惹那家伙。 为何?金荃现在不好问明白,却也不再过多关注那人。 “老太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江潭后一步到达,颠颠地跑到裴景身边,虽是奴才嘴脸,但经过他以身护主,掩饰裴景离开,谁也不会对他此刻的谄媚笑脸存有半点鄙视。 阿谀奉承并不可耻,哪个人类能自诩清高,没做过这样的事? 最起码,金荃不是高尚圣人,见裴景只是盯着自己,眨眼一笑,“裴老太爷,不认得我啦?” “啊?老太爷,这是……”江潭提醒道。 “老夫认得。”裴景一拍江潭肩膀,把他推到一边,继而,看看剩余回来的二百余人,老眼里闪过一抹黯淡,他身边仅带着不足百人,这是最后的生员,若是江潭他们全部不幸身亡,袭击者追上来,他这条老命也到尽头了。 叹了一声,冲金荃拱手说道:“钱姑娘,老夫又欠你人情了,多谢你救了这帮小子,怎么赶这么巧?要往哪儿去?” “裴老太爷,凭我和裴祖业的关系,你就把多谢两字收回去吧,我只是正好在斩刹国附近,举手之劳而已,至于要去哪,又巧了,和裴老太爷一样。”金荃看不得裴景一个老人家跟自己这么客气,急忙笑呵地带过,转向旁边那人,好奇道:“这位是……” 金荃居功不傲,裴景老太爷对她更是满意,顺着她铺好的台阶,说道:“这位是老夫刚刚认识的,姓名还未请教,年轻人,你叫什么?” 那人虽是壮年,但在裴景面前的确是个年轻人,忠厚答道:“胜遇。” “胜遇小友,关于方才提起的事……” “裴老爷子放心,绝壁里的玄兽不会无故袭击人类,胜遇所属的那支队伍经常出入斩刹国,几个安全地带都摸的很熟,护送了许许多多人,没有一例失败。”胜遇承诺般地说道。 金荃一听,微微张开了嘴巴,不是吧?怎么听着有点拉客做买卖的意思?组队护送别人通过绝壁,难道这个胜遇是出来找客源的? 白泽眸中闪过疑惑,胜遇!真的是他!可他怎么在这里?身上还有一缕阴气? “太好了!钱姑娘,有胜遇小友的队伍护送,我们可以平安进入斩刹国,也可以快一点看看祖业到底怎么样了。”裴景忍着心中焦急,对金荃说道。 “老太爷,主子不会有事的,钱姑娘她请人关照主子了。”江潭适时安慰道。 “哦?这么说祖业他……他没……”死字在齿间打转,裴景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个残酷的字眼。 “裴老太爷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以为裴祖业出了大事?”金荃问道。 “不,正因为什么消息都收不到,才觉得不好,祖业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绝不会隔这么长时间不跟家里联系,老夫四处打听,知道他没去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就想他可能还在斩刹国,联系斩刹国这边的裴氏名下产业,却一直等不到回音,那日在殄妄城外见十几人被杀,老夫心惊胆战,便亲自来探了。”裴景得知金荃请人照顾裴祖业,心情大好,抬手示意胜遇带路,去找他的队伍,边走边跟金荃解释道。 纵然没有胜遇护行,金荃和白泽也能通过绝壁,但这里还有很多修为低下的其他人,万一有玄兽见陌生人闯入,猝然袭击,金荃来不及报出螭吻名字而使这些人受伤,就大大不妙了,所以,跟轻车熟路的胜遇一起行动,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还能探探胜遇底细。 听裴景说到殄妄城外身死的十几人,金荃心里清楚,那是青央等人。 “老夫带了大队人马出发,想着祖业要是有什么,可以有个援手,万万没想到,竟会有先天高手攻击我们,不知是哪个福地洞天,恃强凌弱,老夫查明,一定要他们给个公道!”裴景恨恨说道,之前一直担心裴祖业,现在想到无辜送命的一帮年轻孩子,他心里无比愤慨! 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他拼了老命,也要帮他们讨回这笔血账! 看来裴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遭到灭杀,金荃见他这么激愤,实在不敢告诉他,出手的是大有空明洞天的弟子,免得他真不要命,去找人家理论,被秘密做掉。 “到了。”胜遇指着前方说道。 金荃一行人一致望去,别人倒还好,金荃却狠狠震惊了一把,让她不禁想到在现代时的一幕,有一条外出旅游必经的公路翻修,外来者不认得绕行道路,而一群当地人当街拦车,推举自己可以带路,每人十元…… 眼前,也有一群这样的工作者。 约三五十人一个小圈子,在道路两旁的树荫下摆桌喝茶,每一个小圈子前竖着一块木牌,赫然写着:“安全护送,名誉保证。”然后,在最顶处,写着护送团队的名称,乱七八糟的不说,金荃一看,居然有太玄总真护送队,三元极真护送队,以及大有空明护送队。 这三个名字,把金荃雷的天翻地覆,旁人是不敢乱用这样的名字的,没想到,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和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竟会出来做这样的买卖!更没想到,在这里,会一下子遇到三个大洞天的人马! 金荃不得不小心了,太玄总真的昌岩和自己有点交情,三元极真的易隆长老暗里帮过她一次,这两个大洞天应该不会无故和她起冲突,但是大有空明,哼哼,那可说不准了! 胜遇带着一大帮人走过,引起别人的红眼,护送是按人头算钱的,这几百人得多少钱呐! “喂!这多人,你们怎么没发现?”有人喝问自己圈子里的手下。 “爷,我们错了,下次跑远点拉客。”下属懊悔道。 “废物!你们是不是偷懒了?不想要灵丹增加灵力了是不是?”有长者批评门下弟子。 “请师伯责罚。”弟子低头认罪。 类似这样的声音比比皆是,金荃和白泽混在裴氏商联几百人里面,感受到待宰羔羊过屠宰场的滋味,不由得相视苦笑。 胜遇仍是那副温厚的模样,朝偏僻一角领路,在一块写着“皇家东方护送队”的木牌前驻足。 三十个劲健的高手立马起立,只有一个身穿紫袍的人慢悠悠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转过脸来。 “啊——”金荃透过人缝不经意看到那人的脸,猛然叫了一声,排开众人,冲到最前面。 突兀一声叫,把裴景、江潭等吓了一跳,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泽也是一惊,眸光扫去。 只见,金荃激动地一把揪起紫袍人的衣领,把他硬生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波,激动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忽又想到什么,恨恨地磨了磨牙,一张口,咬住他脸上的肉,印下两排齿印。 “哎呦!”紫袍人痛叫,俊美脸上,霎时涌动惊疑、惧怕、疼痛等等情绪,捂住右脸上鲜明的牙齿印,完全僵滞。 裴景和江潭等几个在前面的人齐齐一抖,差点摔倒地面,上来就咬杀,什么状况? 紫袍人身边的三十个高手,先是震惊,再是闷笑,纷纷别开脸去,对能让他们师父的僵尸脸破功的女子三拜九叩。 胜遇乐了,眸子不看紫袍人和金荃,反而瞥向白泽,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带着淡淡微嘲。 白泽俊脸微黑,尤其收到胜遇那不太尊重的挑衅,冷冷瞪了他一眼。 胜遇挑挑眉,宛若不见。 白泽无可奈何,胜遇的意思他明白,是在嘲讽他堂堂尊王的主人去亲别的男人了,他能认出胜遇,相信胜遇也认出了他,有此反应,意料之中,但是,意外的是金荃的动作太骇人了,就算见到了亲人,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伤风化吧? “你这个神棍!我想死你了!”金荃咬完人,双臂一伸,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趴在他怀里,轻轻叫道:“哥……” “东方羽,你妹妹?”胜遇语气揶揄地问道。 “师父的妹妹?”旁边三十人闷笑够了,变成诧异。 东方羽,官拜斩刹国国师之位,久病成医,医不自救,容貌俊美带着苍白病态,不善与人相处,常常板着一张僵尸脸,金荃曾在临元国见过,金轩用移形换位符扮作了这副样子,两人吃肉喝酒,被他勒索了一下。 是神棍老哥!当金荃见到他转过脸来时,认出了他。 四周诡异的寂静,一个一个都傻了眼,兄妹相认?好奇特的见面方式! 白泽看着金荃这一刻的柔弱,微微吃味,她要是能扑进自己怀里,就算被她咬十口八口也愿意,想想那是亲哥哥,微变的脸色恢复正常。 然而,胜遇却在此时又挑衅地瞥他一眼,甚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白泽眉峰一动,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东方羽缓过神来,推开金荃,冷道:“你认错人了!” 金荃:“……” 白泽:“……” 什么意思?金荃迷惑。 该死!白泽心里诅咒金轩。 “哈哈哈……”胜遇这个大叔摸着下巴和脸颊的胡茬子,笑的前仰后合。 “别笑了!”东方羽俊脸上如开了染坊,各种颜色一应俱全,盯着金荃,气苦道:“你就是那家伙的妹妹?怪不得和他一样怪,不问清楚就胡乱行事,你们兄妹俩真叫人讨厌。” 呃……眼前这个是原版东方羽? 金荃被东方羽厌恶地盯着,第一次有人口头说她讨厌,感觉还真新鲜,继而看到他脸颊上两排自己的牙齿印,罪恶感直袭心脏,糗了! 都怪老哥,换回身份也不说一声,害她众目睽睽之下亲错了人,咬错了人,被骂讨厌,被人嫌弃,闹了个天大的笑话。 白泽更是把金轩诅咒的体无完肤,手臂一伸,将金荃拉到身边,双眸冰凉一片,凝视笑的涕泪横流胜遇,一道凌厉灵压迫了过去。 “别,白泽尊王,稍安勿躁。”胜遇抬手,止住笑意。 “胜遇尊王,你好大的兴致,故意惹火本尊,想在此一战么?”白泽灵压一放即收,冷然问道。 尊王?金荃微怔,方才的小囧霎时消散,望向胜遇,她知道的尊王,已有迷踪水镜的白泽、绝壁岩穴的螭吻和积灵渊的裂海,四大玄兽险地仅剩萦魂礁的尊王不得其名,公认的尊王只有四个,难道胜遇是萦魂礁的尊王? 两者互道尊王,东方羽等人也无暇理会刚刚的闹剧,齐齐看向白泽,他也是一名尊王? 而裴景、江潭等凡夫俗子不甚明了,却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氛在四周弥漫,不觉忘记了金荃对东方羽的咬杀,心神沉凝起来。 “白泽尊王学会人类伎俩了。”胜遇意有所指地笑道。 白泽眸光一沉,他跟着金荃,不想学也不行,耳濡目染,近朱者赤,方才那种状况,只有更劲爆的场面才能解去金荃的尴尬,虽然他很想教训教训东方羽,但那样做只会让人们的注意力愈加集中到金荃身上,无心之举,一场误会,他再在意也不能去责备金荃什么。 怪只怪金轩玩的过火了。 “胜遇尊王似乎也学了某些东西。”白泽意指他身上的一缕阴气。 胜遇一笑,就此打住,看看金荃,温厚笑道:“丫头,金轩说你要来,本尊就跟着东方羽在这里等待了,闲着无聊,出去逛逛,正好和你们遇上,不怪本尊事先没有说明吧?” “不……怪。”金荃能说什么,老哥认识的来接她,是她自惹不愉快。 “不怪就好,本尊回头告诉金轩,他特意让本尊带你来认错东方羽,你和东方羽都中招了,他一定会笑死的。”胜遇摸着胡茬子,一副“哎呀,放心了,你妹妹没有生气”的口气,把白泽轻松翻过的囧事重提。 原来……是这样。 老哥!你耍我!金荃欲哭无泪,还有,胜遇真不是个好东西,何必说出来让人家兄妹成仇? 金轩!本尊要你好看!白泽心头窝着一把火,本就对金轩没有太多好感,此刻更加恶劣。 就知道那家伙是混蛋!东方羽第一次听说竟是这样,气的咬牙切齿。 “胜遇……尊王,我们什么时候启程?”裴景不愧是个年长的老者,隐约觉察几人波涛暗涌,他自是站在金荃这一边,帮忙转移话题,之前还叫胜遇为小友,现在察言观色,跟着叫做尊王。 “本尊无所谓,这得问东方羽,他是斩刹国专门负责护送来往行人的,如何保护全部人员安全,他是行家。”胜遇向来有尺度,再闹下去,白泽真会和他大打一场。 “有劳了,东方大哥。”金荃看看东方羽脸上的齿印,总归是自己不对,便叫了一声大哥。 “这是我职责所在。”东方羽不领情,硬板板地说道,转身吩咐三十个徒弟点算要护送的人数,把金荃晾在一边。 金荃摸摸鼻子,手腕上突地一紧,被白泽拉进怀中。 “主人,你也咬我一下吧。”温润唇瓣贴上她耳朵,白泽低低的声音传进耳中。 “好。”金荃爽快地抓起他的手,轻咬一口。 “脸上……”白泽把俊脸凑过去,不满她亲错了地方。 “不要。”那么好看的脸,咬了多可惜,东方羽那是意外。 白泽不语,只是瞪着她。 直到大家开始启程,浩浩荡荡向绝壁进发,白泽仍旧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瞪她。 金荃不堪被他瞪视的罪恶感,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东方羽,示好地说道:“东方大哥,要不要派人御器飞行先去探探路,我愿意身先士卒,以为谢罪。” “想死就去。”东方羽僵硬着脸,口气不善道。 他对金轩成见颇深,所以,对做出咬他行为的金荃,也有很深的怨念。 起因是去年盛夏金轩突然来到斩刹国,找上他师门,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他的师父命令他协助金轩,师父难得严肃地命令他什么,他只好照办,协助就协助吧,谁知,师父又给他硬塞了一个师弟,让他代师教授其入门功法。 凭什么呀?东方羽不甘不愿,师父有八个徒弟,他排行老八,七位师兄师姐呆在师门逍遥自在,为什么只有他外出公干,常年为那个没有主见的老皇上出谋划策、累死累活?还被委任护送出入斩刹国的民众! 好吧,这就算了,但是,额外加重他的工作量,把教授新师弟入门功法这种事都要他做,师父是不是太偏心眼了?他常年有病的好不好?多少关心一下他不行吗?而这差事,是金轩带来的! 好吧,这也算了,他可以忍。 太天真了,他小觑了金轩无耻功力的深厚造诣。 彻底闹僵,是因为金轩趁他给师弟护法的时候,在他身上放了一片移形换位符,代他入宫摆了一番国师威风,还让皇上亲自搀扶假国师去休息,令朝中大臣对他百般白眼,怨声载道。 最不可饶恕的是,不久前,他晋阶九劫玄皇闭关渡劫,金轩故技重施,偷偷在他身上又放了一片移形换位符,等发现的时候,金轩已顶着他的容貌和他面对面撞上了。 试问,这样还能忍吗?东方羽打算做出违抗师命的宣言。 金荃恰在这时,咬杀了他所剩不多的一丝犹豫,好!决定了!此番事了,他就回师门一趟,跟师父请罪,这活,他不干了!金轩,他伺候不了! “东方羽,别对女孩儿说话那么恶毒。”胜遇蹙眉道。 “我实话实说,御器飞行到绝壁岩穴,纯粹找死,胜遇尊王,过了绝壁岩穴,请你带着她离开我视线。”东方羽不算高昂的病弱声线,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 胜遇再次皱眉,正要说什么,天空掠过两道御器飞行的流光,向前方飞去。 东方羽抬眸一看,不置可否。 胜遇无奈,以为东方羽就是和金荃过不去,安慰性地看金荃一眼,压低声音道:“丫头,不用放在心上。” 很奇怪,胜遇体内深处存着一缕阴气,但他对人类好像没什么恶意,甚至,还很和善,尤其在望着金荃时,眸光里是和他和蔼外表相同的平易近人,若不是白泽叫他尊王,金荃想破脑袋也猜不出这样一个邻家大叔的真实身份。 金荃两番示好,东方羽都是冷眼相向,那就没必要再自讨没趣了,对胜遇的安慰回以一笑,“没事的。” “本尊说的别放在心上,不是说东方羽的态度,而是指你亲人那一口,没必要介怀,因为东方羽她是……”胜遇和善归和善,心眼却为老不尊鬼的很,也不知是不是跟金轩学的,使坏地对金荃眨眨眼,要说什么小秘密的顽童样。 “胜遇尊王!”东方羽耳尖,冰凉的目光横了过来。 胜遇笑笑,就此缄口。 金荃何其聪明,眼底精芒一闪,上下打量了东方羽一遍,被东方羽一眼瞪回,敏锐地发现东方羽遮掩什么的慌张,又见胜遇撇着嘴点了点头,心里便真正释怀了,对老哥的恶作剧也不恨的牙痒痒了。她就说嘛,老哥虽然有些胡闹,但向来有分寸,断不会把人耍弄到绝路生恨的地步,脚下渐渐放慢速度,又落回白泽身边,唇角犹自带着了然笑意。 白泽脸色还有点不好看,盯着金荃的唇,暗示她应该做什么。 堂堂尊王,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惹的金荃哭笑不得,时而看到胜遇嘲弄的眼神飘向白泽,白泽的脸色就会更加忧郁别扭一分,金荃暗骂胜遇唯恐天下不乱,这不是在故意挑事么! 未免还没到斩刹国,两个尊王就先大战一场,金荃一拉白泽,落到队伍最末,后面有东方羽三十个徒弟压阵,见她放缓脚步,也跟着慢下来,始终吊在最后,不让任何一人掉队。 如此敬业,令人钦佩,不愧是皇家东方护送队的队员,冠上皇家两字,就是金刚招牌。 “呵,诸位,能不能给点私人空间?”金荃倒退着,冲他们拱拱手。 “如果你和我们师父独处,我们很愿意给个方便。”一个爱说笑的家伙,一语点中白泽痛穴。 “计山,不要命了?”旁边一人扯了他一下,急忙冲白泽一礼,拉着不知轻重的计山往前走去。 “大师兄,让我留下看看嘛。”计山笑闹着,对咬杀自己师父的金荃很感兴趣呢。 “当尊王是随便能开玩笑的么?你们几个,都给我跟上。”大师兄有保护师弟的责任,这个白泽尊王不比胜遇尊王那般没有架子,弄不好会被他一怒拍死,回头沉声一喝,把一群师弟全叫走了。 哄哄闹闹又没有恶意的一群人频频冲金荃挤眉弄眼,嬉笑着跟上大师兄。 这种氛围其实挺好的,金荃喜欢,但白泽不习惯,一张完美的俊脸绷得比东方羽的还僵硬,真正是气到了。 “白大爷的度量太小了吧?”金荃好笑地说道。 “那要看什么事。”白泽无力地叹了一声。 “过来。”金荃勾住他脖子,附耳低语了一句。 “真的?”白泽脸上一喜。 “当然。”金荃使劲点头,证明此话比珍珠还真。 白泽脸上的冰霜化开,随又眉毛一挑,“那你也亲了她……” 啵!蜻蜓点水,红润的柔软落在他双唇上。 “呜喔——”前面口哨声响了起来,计山三十个师兄弟除了大师兄,全部坏笑着起哄。 如果没有这群人,白泽一定比现在还要欢喜,森寒地扫了那边一眼,可那些小子许是跟胜遇尊王相处惯了,只是愣了一愣,又边走路边回头地嘿笑连连。 白泽头疼地蹙了蹙眉,好想带着金荃回迷踪水镜去。 金荃遂了他意,自己心里也是一颤,暗道惭愧,居然有初尝爱情的甜蜜感,这下真要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小雀跃,小羞赧,在突然两声惨叫中震飞天外! 瞬间抬头看去,朦胧远方,一道横贯西东的天然绝壁屹立大地,高空,几个黑点追逐两抹流光,不久前御器飞行的那两个高手急速折回,然而,一条紫金匹练却比他们的速度还要迅疾,眨眼间,从黑点变成一条紫金蟠龙,腾云驾雾,龙爪一伸,将那两个御器高手拍落地面。 惨叫!血雾! 惊了这边一群几百人,胆子小的,跟着惨叫了几声,宣泄心中的恐惧。 要过玄兽险地,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说不定小命就交代在了这里。 紫金蟠龙高傲地摆尾,扬长而去,并未对地面上的人类发起毁灭性攻击。 “绝壁岩穴,龙种居多,等阶高的不屑沾上地气,全都生活在绝壁上的穴洞中,绝壁岩穴列入四大玄兽险地之一,险就险在空中,人类敢侵犯他们的空中领地,只打下来,算是格外开恩了,螭吻难得这么约束手下。”白泽说罢,望了胜遇一眼,胜遇都能从金轩口中得知金荃要来,那螭吻更应该知道这件事,难道正是因此,才约束了手下吗? 擅闯高阶玄兽的领地的人类,从来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因为绝壁把斩刹国与其余四国隔成了两半,所以,在绝壁下,有几个出入斩刹国的通道,通道内也是穴洞密布,迷宫一般,有些穴洞深处还有低阶玄兽居住,不懂来往路线者,一旦闯入,就会遭到玄兽不死不休的攻击,遇到这种事的人类,唯一的方法就是速战速决,抽身而退,不然耽搁越久,围聚过来的玄兽就会越多,没准,哪个低阶玄兽搬来高阶玄兽,倒霉的人类不死也不行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那些护送队伍是在为民服务,有些大洞天也责无旁贷地派出了人马,谋利和保护行人,两不误。 绝壁岩穴地理位置特殊,只要人类不主动找事,里面的玄兽便放他们通行,若有哪个不开眼,玄兽们也不介意灭了他。 就像刚才那两个,虽然网开一面没有收割他们生命,但想要在短期内康复,绝对是不可能的。 金荃看看东方羽,莞尔一笑,他说话不中听,对人冷冰冰,心肠倒是不错,真的讨厌她的话,刚才直接让主动提议御器飞行去探路的她步上那两人的后尘不是更好? 东方羽面无表情,甚至上空传来惨叫,他都没抬一下眼皮,继续带着心惊胆战的几百人向绝壁接近。 这样的男人叫女人喜欢不起来,但若是一个女人这副性格,男人就会生出征服之心,尤其是碰上一个无耻霸道的男人,比如说,金轩。 金荃趣味地眨眨眼,东方羽似乎称呼金轩为那家伙呢,还说金荃跟金轩一样不问清楚就胡乱行事,看来对金轩很了解,又说兄妹两个使人讨厌,不知金轩做了什么,惹她这般厌恶了。 有意思。 “你什么意思?!”正当金荃兴致盎然的时候,前面的计山吼了一嗓子。 大队人马被迫停驻,金荃和白泽落在最后,听到计山一叫,才赶了上去。 没有急着到最前面,金荃站向裴景身边,江潭等人自动靠后,让出位置。 目光扫过散开保护大家的皇家东方护送队三十个队员,金荃的视线落在与东方羽对峙的另外一行人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领队者居然是个老熟人!胖如佛陀,脸如满月,大嘴阔开,鼻梁深凹,不是大有空明第五席长老典康是谁!而他身侧,更有个不可能出现的熟人,完美的不像人类的蓬玄洞天首席长老青瑞! 要说典康在这里,金荃还能接受,毕竟刚才来的时候见到大有空明也有护送队伍,但是青瑞,他怎么来了?蓬玄洞天可不在斩刹国啊,大老远跑这来,吃饱了撑的? 典康横在人前,挡住道路,他和青瑞站在一起,形象是云泥之别,违和的令人恨不得他立刻蒸发掉。 青瑞宛若神祇,冷酷严峻,凛冽眸光看过人群,偏又感觉他没有将任何人看进眼里,直到,与金荃的视线相交,才有了他真实在看什么的感觉。 金荃瞳孔骤然紧缩,不动声色地慢慢移开目光,心里扑通直跳,自我暗示:青瑞见过的是“飞烟”,不是钱多来,莫要自乱阵脚。 忐忑中,又瞥见一张脸,那是一个久远的差点忘掉的面孔! 是他!褚宽!济兽医联的当家! 金荃终于明白大有空明沐剑那些人为什么要杀裴氏商联的人了。 褚宽当初仗着背后有福地洞天撑腰全不把皇上凌承懿、公爷冷沉溪看在眼里,倨傲自大,顾盼自雄,凌承懿问他背后的福地洞天为何时,他竟不回答,被金荃一脚踢飞,也没抬出靠山来用,原来济兽医联名为褚宽当家,实则大东家是大有空明啊。 不得不佩服一下大有空明钻规则空子的本事,褚宽是高阶武者,修为未到先天,在外面经营济兽医联,有何不可?只要惹麻烦的时候,别牵连大有空明,别人自不会追究什么。 金轩传音,说斩刹国裴氏商联名下产业逐渐转让给济兽医联,褚宽已经黔驴技穷,丧家之犬,想要凭着斩刹国这一隅之地东山再起,简直痴人说梦,暗中操作者是谁,此刻,金荃心里有了答案。 白泽也看到了褚宽,目光在褚宽一只断掉的手臂上一扫,那是他造成的,当初赫连苑盯梢,他就放了褚宽一命,反正斩刹国有金轩,金轩知道褚宽找过金荃麻烦,一定会好好收拾这老匹夫,奇怪的是,褚宽还活在世上,金轩留着他有何用处? “你什么意思?拦住我们做什么?”计山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再次吼道。 典康冷冷沉哼,不理计山,逼视东方羽,说道:“本席刚从绝壁那边接了朋友出来,发现大批玄兽集结,告诉你们一声,今日最好歇了吧,别枉送性命。” “多谢提醒。”东方羽依旧没啥表情地回了一句。 “非要急着赶路的话,本席愿助一臂之力!”典康扫过裴氏商联几百人,侧头对身旁的青瑞说道,“青瑞长老,你不介意本席护送你在回斩刹国的途中多加上一些人吧?” 青瑞微微点头,算作同意。 “不必了。”东方羽断然拒绝,“典康长老好意,东方羽心领了。” “本席是为你好。”典康眼睛一眯,好意说道。 “长老你是为自己好。”东方羽丝毫不领情。 “你以为本席在乎这几百人的护送费?”典康语气微寒,身上气势吞吐起来。 在他眼中,东方羽只是斩刹国的小小国师,而且,还是个病秧子,修为定不在先天,福地洞天要靠国家供养,他明里给东方羽几分薄面,但若是东方羽不识趣的话,他愿意告诉这小子,福地洞天是凌驾在五国之上的! 东方羽面沉如水,没有半点惧怕,强压在体内的气势很想砰然爆发,但是,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要怎么做,任何时候,他都不能乱了阵脚,否则就是万劫不覆。 冰山一样寒冷的眸子直视典康,清淡回道:“你是不在乎护送费,你在乎的是……”说着,脸微侧,目光向后一瞟,在裴景等人身上划了一下,再看典康,语气略微尖锐,“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非要让我说出来吗?” 话语一顿,不等典康想好对词,接上又道:“纵是十大洞天之一,也扛不起群雄讨伐的后果,典康长老,大路通天,各走一边吧。” 漂亮!金荃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东方羽了,敢和典康这个九劫玄皇叫板,勇气可嘉,当面指出已识破典康的阴谋,却艺术性地隐晦了一下,并用谁都知道的潜规则压制典康,东方羽,别看一副冷冰冰病怏怏的样子,脑筋挺灵活的嘛。 典康瞬间收住吞吐的气势,狠狠一瞪东方羽,让开了大道。 东方羽既不道谢,也不趾高气昂,一贯如常,带着大家向前走去。 “典康长老,本席现在就去斩刹国。”青瑞在金荃走过之时,如此说道。 “青瑞长老,你这几天进进出出,到底所为何事啊?”典康理所应当担起护送之责,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来往护送一个人,任务还是很轻松惬意的,只是,处在遥远地方的蓬玄洞天的首席长老,近几日不断通过绝壁,实在叫人费解。 “找人。”青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一提,刚刚走过去的金荃恰好听清,不禁向后瞄了一眼,正看到青瑞投在她身上的眸光,心头又是突地一跳。 “找谁?本席可帮你打听一下。”典康对青瑞完全没有大洞天第五席长老的架子,甚至,还有点刻意讨好。 “不必,已经找到了。”青瑞剑眉习惯性挑了挑,迈动脚步,自顾自前行。 典康带着几十个弟子跟上,没再多问,青瑞亲自来通知大有空明的掌教典肆,说一年后蓬玄洞天要召开聚灵大会,原因是聚灵阵被毁,这等传讯小事,用六道传音阵就可以了,或者派个弟子前来告知一声也可,但是青瑞亲自来了。对于青瑞的到来,典肆异常重视,请他在大有空明住了几日,听说他欲往斩刹国京都,便又派第五席长老典康随身护送,尽管青瑞依规矩交护送费,这仍是大洞天对小洞天一名长老从未有过的款待。 自家掌教对青瑞的重视,是典康始料未及的,脑袋打结,他也想不透其中的原因,此时,吊在后面的褚宽点头哈腰地凑到他耳边,低道:“五长老,小的去看一下……” “去吧,去吧,没想到裴氏商联的人竟走到了这里,沐剑他们是怎么做事的!你告诉典坤长老,绝壁,本席是不会让他们过去的。”典康逞威风地说道。 “小的会把话传给大长老的。”褚宽行礼,转身,离开队伍。 金荃和白泽、胜遇有意无意混在了人群里,随着渐行渐远,除了他们这边几百人的大队伍,不断遇上从绝壁那边斩刹国出来的小股护送队,好心的人会提醒一句,绝壁岩穴玄兽集结,不会有好康的事,今日别过了,可惜,全被东方羽无视。 也有后来居上没有打退堂鼓的队伍,或借光赶超他们,或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打算一起行动,人多好办事,人多胆子大嘛,这种不怕死的队伍所护送的人,都是有天大的急事的,给的护送费相当可观。 于是走着走着,知道绝壁岩穴玄兽集结消息的越来越多,聚集在金荃这边的队伍一起行动的人们也越来越多。 前面,一道天堑,陡峭绝壁。 如果把御流大陆想象成一个人,斩刹国是头,朝宁国、临元国、扫霞国、寂华国是四肢,那么,这道绝壁就是绕在颈项的围脖,被玄兽占据,栖身在耸立入云的绝壁穴洞里,无数黑洞布满光秃秃的绝壁,看起来就像一个平面展开的蜂巢。 越高处的穴洞里,玄兽等阶越高,想要御器飞行越过绝壁岩穴,等于自杀。 地面上倒是有一些穴洞,能够通往斩刹国,不要惊扰里面的玄兽,再有不会被迷宫似的穴洞转晕的引路人,便可安然通行。 东方羽无疑是最称职的引路人。 “有两股阴气。”快要临近绝壁脚下时,白泽把感觉到的说了出来,其实他不说,相信金荃也知道,纯属没话找话。 “嗯,的确。”金荃应道,其一是胜遇,再一是尾随在后的青瑞,只是,青瑞体内的阴气比胜遇浅淡的多,不知这样代表实力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胜遇不该纯粹为了接你而来,要接也是螭吻。”白泽的意思,暗指胜遇有可能为了青瑞特地出现,那两股阴气虽然深敛着,但隐隐有互相压制的势头。 然而金荃却在意他后半句,吃惊抬眸,“为何是螭吻尊王来接?” “螭吻是金轩的玄兽。” “啊?第一次听说……”金荃埋怨地瞥他一眼,早知如此,她就不用对螭吻尊王心存感谢了,自己人客气什么。 “我也是后来听蓝九儿说的,九儿就是因为螭吻认主,才生气离开绝壁岩穴的,误打误撞去了朱陵洞天聚灵大会。”白泽说着,眸光微动,感觉这是个大好机会,忙道:“其实,九儿只是不满螭吻有主人后会缺少时间陪她,使使小性子,叫螭吻担心一下,圣兽、神兽级别,认的主人和己身同性,是没什么的,只有异性之间才会视作夫妻……” “哦。”金荃点头。 “就这样?”白泽失望。 “你在期待什么?”金荃斜眼看他,故作疑惑。 “你说呢?”白泽才不信她不明白。 金荃思索,果断假装迷惘。 白泽不想再让她逃避,一牵她手,熟练地送到唇边吻了吻,柔声正经道:“我的主人,你要我放低多少尊严才满意?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只要你一句话,什么程度我都愿意,我已经是你的所有物,请给你的东西贴上专属标志,将我俘虏吧。” 咳……好低的姿态!金荃愣住。 第一天契约白泽时,她曾心道,小子你等着,总有一天,要你心甘情愿属于老娘!此刻,她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然而,关系却不再仅仅是主人与玄兽…… “承认你的感情吧,我的主人。”白泽希冀地催促道。 “……白大爷,你不如换个方式,强硬一点,威严一点,这么温柔,消受不起啊。”金荃汗了。 “你喜欢那样?”白泽眨眼。 “不是喜欢,是因为那样才是你。”金荃可没自虐倾向,温柔是好啦,但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不喜欢的不要,我的温柔只为你。”白泽深情款款地望着她,“为你温柔的尊王,你要不要赏他一个爱的亲吻?” “爱……”金荃大汗淋漓,没想到白泽也会**。 “主人,做迷踪水镜白泽尊王的王后吧。”白泽趁机说道。 “啊?”这意思……求婚?! 081 疯狂的刺激【手打文字版VIP】 “吻,婚誓。”白泽修长手指点点她的唇,低头压上。 搞什么!不该等她点头同意吗? 金荃无语向苍天,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白泽真够浪漫的,可惜—— 轰隆一声! 猛地炸开一团阴凉邪风,瞬间吹得人们东倒西歪! “哎!你们体谅一下大叔的心情行不行?” 胜遇早就注意身边,叹了一声,埋怨一句,看来自己把白泽刺激到一定程度迫不及待了,而白泽把那个家伙也刺激到暴走了,歹势!顾不得多想,身形闪动,与另一个方向的炸过来的风团堪堪相撞。 轰—— 飞沙走石,人们全部趴在地上抱头躲避,皇家东方护送队的三十人保护众人,东方羽转身,看向两股气势相撞处,没有任何动作,而后面的大有空明第五席长老典康则急忙张开九颗灵窍,释放灵压,挡住这突如其来又近在咫尺的暴风罡气。 金荃邪恶地扬起嘴角,趁着场面劲爆混乱,一勾白泽脖子,飞快地印上他的唇,吻了一下。 白泽本以为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泡汤了,正对突然出手的两个人暗射冰冷视线,没想到,金荃竟意料之外地主动吻了他,一刹那,阴雨转晴,喜不自胜,这代表什么?是不是她愿意做他的王后了? 想及此,心跳加速起来,眸光一片柔和,低头看着亲完人变得若无其事的金荃,等她说什么,她偏不开口,使的白泽患得患失,又喜又急。 不是不表示,而是害羞? 轰—— 两道气势再度相撞,一波气浪荡开,修为低者闷哼连连,受不住了。 白泽撑开一幕银光,将自己和金荃罩住,不理会外界发生什么,只是盯着金荃,既然她不开口,那就当作默认了,双手圈住她的腰,温柔声音道:“还礼。” 两个字吐进金荃口中,加深这个自认为代表婚誓的吻。 如愿以偿的喜悦在白泽胸中肆意流淌,腾出一只手,扶在她脑后,手心指间里的发丝被他的体温灼热,连带着金荃整个人都要融化在他的怀中。 金荃毕竟是女子,人类表现感情的方法与玄兽截然不同,玄兽可以肆无忌惮想爱就爱,但人类总要多少有点羞耻心,金荃脸皮再厚,也没厚到万里长城的程度,这种场合下,还是不可遏止地红了脸。 不过,难得放纵,便回应一下吧。 手臂一紧,让白泽更加贴近自己,贝齿轻启,纳进他的湿滑。 身躯不禁微僵,白泽瑰丽眸子中的黄玉色彩似乎浓郁了几分,轻轻碰触她的香舌,从舌尖传来一股触电般的颤栗,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原始,打心底深处激发一种本能,想要继续下去。 金荃感觉到他的情动,叹息一声,被他吞掉,却变成了撩人的口申吟。 白泽欲罢不能,罩住两人的银光摇摇曳曳,灵力在快要迷失的理智下开始变的不太稳定。 口哨声此起彼伏,不用猜,也知道是东方羽那三十个徒弟,尤以计山最为响亮。 轰—— 战场蓦然靠近金荃和白泽头顶,相撞后爆发出的罡风撕破白泽不稳定的灵力护壁,吹得两人头发纠缠在了一起,衣袍也是猎猎作响,不得不结束缱绻亲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白泽毕竟是玄兽化人,对于感情有着兽类的执着和坚持,一旦所爱的接受他,那么这份感情更加值得守护和尊重,他所谓的守护和尊重,就是把爱人变成尊王的名副其实的王后,这样一来,任何玄兽都会认可她,崇敬她。 灵力护壁一破,白泽再度撑开,不依不饶想要在金荃身上多留下自己的味道。 “别得寸进尺。”金荃推开白泽的俊脸,声音微哑。 “好想回迷踪水镜。”白泽再想也没办法,低头伏在她肩上,让自己平静下来,外面的人太吵了,还有两个大打出手的混蛋,他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没拦着你,想回就回。”金荃故意说道。 “你和我一起?”只要她说是,白泽立马带着她消失。 “你自己。”金荃没那么快就把自己卖了。 “……我怎么离得开你?”白泽的言语都是发自内心,玄兽不像人类虚情假意,越是如此,说出的话越比甜言蜜语更加惑人。 他俩旁若无人,动手打斗的那两个气疯了。 尤其是胜遇,边打边喊了不知多少声,奇怪的是,好像被自动消音了。 他的对手,青瑞! 除了胜遇没有意外,别人都傻了,特别是典康,实在不清楚那位深沉寡言的蓬玄洞天首席长老为什么率先发起攻击,一上来就是重招,而且,还是奇怪的招式,完全不像蓬玄洞天的绝影指或任何一种武技,只是单纯的挥出灵力,连灵窍都没释放,却有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完了没?完了没啊?完了的话,过来帮忙,退走也行,别在这磨磨唧唧。”胜遇在与青瑞拼灵力,忙里抽闲,再次喊道。 这次终于成功传达了,白泽转过脸来,眸光霎时一沉,抬手一道银光飞射出去。 飓风瞬间被拉拢成形,凝为一杆风棍,银光在一端化成镰刃,这招瞬秒青飘的战技灭龙风镰横挂天际,倏地一扫,几乎切断虚空的镰刃划向青瑞和胜遇,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 好狠!金荃撇撇嘴。 因为飓风被白泽调动,四周风势大减,所有人眯缝着眼一看,顿时惊住了。 玄兽战技大多人都见过,但是一下子祭出这么庞大的战技,得需要多少灵力支撑啊?再看白泽,抬手虚指上空,从容淡然,银光在他指间与风镰丝丝相连,轻轻一动,好像根本没有耗费多少力气,那杆虚幻的风与灵力结合的镰刀,便携带着万钧之势的灵压收割下去。 什么等级的玄兽? 所有人慢慢站直身体,包括东方羽和典康都对白泽投去尊敬的目光。 典康一直没注意白泽,直到白泽和金荃被青瑞攻击,胜遇出手阻拦,他才发现,白泽是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回天王身边的那只兽,听沐剑说起过回天王一只圣兽之威,但是,眼前这位明显的不是那只圣兽,从他战技中的灵压就能分辨一二。 注意到白泽,自然注意到金荃,她和裴氏商联的人走在一起,不用说,应该是“钱多来”了,典康没见过钱多来,只是听说她和回天王样貌相似,如今一看,果不其然,又见白泽和她亲近,那么白泽很可能不是回天王的玄兽,而是她的! 世人多愚蠢,几个谎言,传来传去,竟成了真的。 当然,也有不信的,比如说青瑞,在见到金荃扮作飞烟先生从水中冒出一张精致脸蛋后,他最先怀疑的是,飞烟并不存在,有的只是“钱多来”,如果这个怀疑成立,那么飞烟忽悠青河的话便做不得真,自然而然,金荃和钱多来是不是同一人,也有待考量了。 至于他为何猝然出手,导火索就是白泽欲吻金荃。 那张脸,太像一个人,在他没弄清楚金荃的确切身份前,不容别人染指,可惜啊可惜,金荃变被动为主动,先吻了白泽,这让青瑞动起了杀机,白泽一招攻来,他只好暂且摆正心态,凝神以待。 “你要害死本尊?” 胜遇一见白泽帮了这么大忙,存心要他命啊,不禁大叫一声,纵然他是货真价实的神兽,高过白泽吸食玄兽内丹恢复的半神兽实力,但是,这一战技切来,他也不敢小觑,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饶是如此,“刺啦——”,胜遇飞起的衣角被风劲割下半片。 灭龙风镰其实是对准青瑞的,胜遇没有使用战技,只是和青瑞拼灵力,距离难免靠的极近,白泽战技扫去,看起来就像是要连他一起干掉。 电光石火,青瑞不敢硬接,但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典康大呼一声,以为护送任务失败,回头一定被掌教狠狠严惩的时候,倏地,青瑞身体化作一蓬黑烟,袅袅飘散。 灭龙风镰落空。 白泽手一挥,收招。 而那蓬黑烟渐渐无形,诡异地,青瑞又猛然出现在典康身边,吓了典康好大一跳。 金荃微微吃惊,眉心一蹙,这是什么武技? “青瑞是吧?要去斩刹国?本尊送你可好?”胜遇往前一站,和蔼地笑了笑。 这样一问,金荃和白泽明白了,胜遇果真不是单纯来接他们的。 “本席可不是专门来打架的。”青瑞站定,双手背到了身后。 “明白,本尊也不是要与你打架,只是见你进进出出斩刹国多次,想必有什么要找的人,或要做的事,对于你的疑惑,本尊可能知道一些也说不定,咱们路上慢慢谈,就不要和这些孩子们胡闹了。”胜遇很好说话,跟刚和他动过手的人也能细细解释。 “你一直在注意本席行踪?”青瑞挑起剑眉,眸子深处划过一道冷芒。 胜遇笑道:“你的气息本尊想不注意都难,所以,我们谈谈吧。”说着,突然转向好像不相干的金荃,抬手拍了一下她肩头,接道:“丫头,本尊和你极有渊源,本来想和你叙上一叙的,可是,你看到了,本尊有个老朋友要陪,下次再找你了。” 金荃嘴一撇,更加认定这大叔不是个好东西,这不明摆着拿她引起青瑞的兴趣么?可以断定,青瑞正是摸她底细而来,胜遇这么一说,青瑞肯定上钩。 可惜,青瑞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抓住心思的人,他不信胜遇和金荃有什么渊源。 “本席没空和你闲谈,除非你把她身边的那只兽赶走。”青瑞一瞥白泽,竟用了金荃玩沐剑的那个手段。 “哼!”白泽轻哼,紧紧搂住金荃的腰,挑衅意味十足。 虽然不明白青瑞对金荃是何居心,但要他离开金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青瑞瞅了瞅搁在金荃腰上的那只手,淡淡转开视线。 胜遇无奈一笑,“好吧,你不跟本尊谈就不谈,拆散人家一对这种事,本尊可做不来,东方羽,招呼大家继续赶路,天黑前,得通过绝壁啊。” “走了。”东方羽没有丝毫等的不耐烦的样子,凉凉吐出两个字,带着三十个徒弟护着裴氏商联几百人往已经离的不太远的绝壁走去。 金荃知道胜遇有心把青瑞带离这边,可胜遇大叔只是有点小恶劣,心机在兽类许是出类拔萃,但在人类世界,远远不够用,而青瑞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从几次交锋可以看出,纵然是她,也不敢小觑了青瑞的城府。 怎么说胜遇都是自己这边的,是和老哥认识的,金荃得想办法帮他一下。 随着大家脚步一动,正要出发,金荃一伸手,挽住了胜遇手臂,笑眯眯道:“胜遇大叔,有样东西想请你保管一下。” “大叔?呵呵,好,好,什么东西,大叔一定替你保管好。”胜遇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乐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 “这个。”金荃从他臂弯抽出手来,极快地,把飞烟剑解除尘化,递给胜遇。 “好一把火红的剑!”胜遇不懂剑,只看颜色。 他一叫,别人都不走了,纷纷探着脑袋看过来,目光触及那把漂亮的如火似霞的宝剑,不由得发出阵阵赞叹声,计山等师兄弟又吹开了口哨,这是他们去年开始养成的习惯,遇到什么事总吹口哨。 飞烟剑,见过的人只有蓬玄洞天那几个长老和金荃的朋友,以及阴缚之地里的鬼畸。 金荃能够看得出,青瑞认出她了,从青瑞故意大声说是来找人的,并拒绝典康的帮忙说已经找到了,以及猝然对自己和白泽出手,她就确定,青瑞是真的认出了她,想了一遍那日在蓬玄洞天的事,曾和青瑞在水中近距离接触,浓妆被水淡去,她此刻又是女装,依青瑞的头脑,认出她来在所难免。 一把飞烟剑交给胜遇,青瑞顿时愣怔了一下,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而且,一见到那张脸时,更是笃定了,他永远不会认错那张面孔,之所以愣怔,是吃惊于金荃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方承认她就是飞烟先生。 “到了斩刹国再还给我好么,胜遇大叔。”金荃慧黠地眨了眨眼。 “好啊,好啊,听你的。”胜遇不知是吃错药,还是脑袋灌水,听金荃唤过他大叔后,对金荃那叫一个亲热宠爱。 “胜遇,我们谈谈。”青瑞瞅着胜遇手里那把火红之剑,主动说道。 “好啊,好啊,听你的。”胜遇乐得傻了,竟重复了对金荃说的话,把剑别在腰上,摸摸金荃的头,喜道:“丫头,本尊和你真的是有渊源的,到了斩刹国再和你慢慢说,大叔我先打发那个现在叫青瑞的家伙去。” 说走就走,青瑞和胜遇眨眼消失,金荃摸摸被胜遇抚摸过的脑袋,心中生疑,胜遇和自己真的有渊源?有什么渊源?什么叫现在叫青瑞,难道青瑞以前不叫青瑞吗? 奇怪的大叔! 打了一场的两个人走了,大家伙再度上路,典康没了要护送的人,不仅不走,还跟的金荃一行人极近,裴景、江潭这些裴氏商联的人根本不知道袭击他们的是大有空明,所以,对于典康的跟梢完全没有危机感。 东方羽的三十个徒弟经常在这条路上与典康相遇,也没有觉得典康跟在一边有什么不妥,说不定他就是想去斩刹国,去绝壁另一头看看有没有需要护送的人。 其他一些护送队冲这边指指点点,谈论的重点大多是方才出过手的白泽、胜遇、青瑞,大家随时保持一定距离,尽量互不影响,倒也安乐。 白泽得了金荃的吻,心里甜的像喝了蜂蜜似的,他本就不太在意除了金荃以外的人,现在更没有能让他从金荃身上移开注意力的人了,迈着轻快步子跟在金荃身边,脑子里全是之前的那一吻。 能够感觉到危险的是金荃和东方羽。 东方羽不知是否曾经收到过什么消息,非常肯定典康的目标是裴氏商联,之前也是一语点出了典康的阴谋,拒绝典康同行,怎奈,该来的躲不掉,典康还是跟来了。 而金荃,更加知道典康的心思,沐剑带人袭击裴氏商联,并非沐剑私自做主,上面是有长老授命的,此刻见典康没了要护送的人仍是一路随行,司马昭之心已然若揭了。 周围少了两股阴气,多出一股危机。 典康,大有空明第五席长老,一个九劫玄皇,在这里所有人,除了白泽,无人是他一合之将,真要动起手来,金荃倒不是怕他,但自己这边有裴氏商联几百人,更有裴祖业的祖父裴景在列,再加上典康的目标明摆着是他们,一不小心,这群人就会首当其冲成为炮灰。 不过,福地洞天先天以上高手不得无故插手凡尘俗事,这一规则制约着典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开杀,那他的计划是…… 金荃抬眸看看近在咫尺的绝壁,眸光一闪,轻扯白泽,低道:“白白,你先去绝壁岩穴,请螭吻尊王如此这般……” 绝壁岩穴玄兽集结,金荃在知道螭吻非常热情,又是老哥金轩的玄兽后,隐约知道集结的原因出自哪里了,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都向着金荃,金荃放开胆子做事的自信蹭蹭擢升,典康不动则罢,一动就要他万劫不复! “好,那你快点啊。”白泽点点头,很不情愿离开她身边,却也明白事关金荃在意的很多人的生命,不得不从。 “嗯。”应了一声,金荃走向典康,以便掩护白泽的突然消失。 典康体胖心宽,对不让裴氏商联通过绝壁胜券在握,他来往行走在绝壁两端多少年,虽然不曾深入过上空的绝壁岩穴中,但靠近地面的岩穴里的玄兽,他几乎都认识,不敢说有什么交情,见面点个头的待遇还是有的,毕竟他是玄皇,与圣兽有的一拼,靠近地面的玄兽大多是天兽,很个别才是荒兽,这对典康来说,都是不屑一顾的。 只因为绝壁岩穴是人家地盘,玄兽抱团,一呼百应,他再强悍也不敢主动生事,不过,若是他跟照过面的玄兽打个招呼,引裴氏商联那群人惹了玄兽动怒,如此既能灭了裴氏商联的人,又能片叶不沾身,哈,他怎么这么聪明! 还有钱多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和裴祖业同为天下第一首富,那就一杀杀一双,裴氏商联彻底瓦解,再者,钱多来是回天王的师妹,回天王侮辱大有空明的账就由钱多来支付了,在这绝壁岩穴中葬身于此,神不知鬼不觉,谁又能把罪名算到大有空明上去? 太佩服自己的智商了!笑眯眯的迈着步子,典康被金荃叫了两声,才看向走过来的黑衣女子。 “典康长老,什么事这么乐啊?”金荃明知故问,上来搭讪。 “哼。”典康瞧不起人地哼了一声。 金荃也不在意,只是“唰”抖开一张纸,提着凑到典康脸前。 典康一看,哼声没完就卡在了鼻腔里,盯着那张纸,脸色涨红,老天耳背了吗,他是要钱多来替回天王还侮辱大有空明的账,为什么变成她们向自己讨债了? “师兄知道大有空明在斩刹国境内,而我恰好也在这里,所以,派人送来了这个,典康长老,什么时候还钱啊?”金荃待他看清楚了,慢慢折起纸张,促狭地笑问,这是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典康掷骰子以一点也就是九百万两黄金买下一个六道传音阵的欠条字据,上面有朱陵洞天掌教良梵的手印,还有典康的血印,由不得任何人抵赖。 “这个……你得上大有空明找掌教……要。”典康没料到回天王把字据给了“钱多来”,此刻被人当面要债,脸上挂不住了,尴尬道。 “哦,好吧。”金荃好说话地收起字据,走回自己的队伍。 而白泽,已经离开了。 东方羽冷眼旁观,见金荃回来,撇了撇嘴,心里更加认定,这兄妹两人的确是自己讨厌的类型,完全搞不懂他们想做什么,眼看就要进入绝壁,却去故意惹典康不愉快,这不是嫌死的慢吗? 他的徒弟之一计山,听到了金荃和典康的话,金荃一回来,他就偎了上去,肩头一撞金荃,笑道:“典康欠你钱啊?” “是啊。”金荃听喜欢这个胡闹活泼的小子,也跟着笑道。 “欠多少?”计山八卦地问。 “九百万。”金荃想都没想地说道,谁欠她的钱,欠多少,她到死都不会忘。 “呜喔呜——”又是口哨,计山撅起嘴,吹。 金荃笑着皱了皱眉,“你们这是跟谁学的?年纪不大,口哨吹的很响嘛。” 说好听,这是口哨,说难听,是流氓哨,尤其是那个打着旋的音调,一般人吹不出这样子。 “跟……金轩学的。”计山看了看师父东方羽,遮住嘴巴对金荃耳语道,“我们都是跟金轩学的,师父教训我们的时候,只要这么一吹,师父就生气走人,哈哈……” 呃……金荃大汗,原来是老哥误人子弟! “我哥总是这样欺负东方羽?”金荃也看了看东方羽的背影,颇感好奇地问道。 难怪东方羽对金轩称那家伙了,也难怪东方羽连带不喜欢她了,遇到金轩那样的,还能保持淡定者,神经一定得相当之强! 可惜,她错了,东方羽已经承受不住,打算违抗师命了。 “你哥?哦,金轩啊,他很喜欢和我师父共处啊,哪有欺负?”计山是跟着师父无忧无虑的年轻大男孩,想不到金荃想的那个层次,说完,瞅着金荃,好奇道:“你不是叫钱多来吗?怎么不和金轩一个姓氏?” 金荃一家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金轩没有告诉别人,不过,看起来,胜遇是知道的,帮着金轩害人,又说出和金荃有什么渊源的话,东方羽也是知道的,要不然咬了东方羽后,他不会把对金轩的不满迁移到金荃身上。 既然计山不知道,金荃没必要多解释什么,笑了笑,没有回答。 计山跟师父混迹官场,自是知道人家不说的就是秘密,多问多惹麻烦,就把好奇抛弃了。 很快到了绝壁下面,一个大大的洞穴张开幽森森的黑暗嘴巴,把脚下的路吞了进去,进入这个洞穴,将延伸到何方?知道路径的是斩刹国国境,不知道的就是无回迷宫!里面很多岔路不说,岔路的尽头还有可能栖居着玄兽,等级最低的也是天兽,等同人类玄宗,并非先天高手就能全身而退,这里,可是玄兽的地盘,惊动一动,就会引来一片! 本来集结在洞外的玄兽不知怎么一个影子都没见到,典康暗道天助我也,这样才能悄无声息的做掉裴氏商联一群人。 大步一迈,典康带着自己的队伍率先进入洞穴。 其他同路走来的队伍也一一进入。 最后只剩下东方羽的皇家东方护送队,不慌不忙,东方羽看向计山,计山明了,从腰间的黑皮袋子里掏出一个珠子,此珠成扁圆状,双面凸出,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阳光底下也能散发出刺眼的金灿光芒,简直就像浓缩的小太阳。 金荃感兴趣地多瞅了两眼,一进入穴洞,这颗小珠子发挥了大作用,黑暗瞬间被驱赶出去,方圆百米亮如白昼! “这是什么?”金荃靠近计山,问了出来。 “灵石。”计山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珠子,小心翼翼,唯恐掉落。 “怎么来的?”要是有这玩意儿,金荃再不小心误入阴缚之地就不用怕了,隐隐的,她感觉自己和阴缚之地还会有接触,不是她故意要去阴缚之地,而是带有阴气的东西在接近她,胜遇,青瑞,甚至于她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里也有一个青沛的魂魄,虽然青沛不是鬼畸和鬼修,但也是魂魄,早晚会去他该去的地方,阴缚之地,或者地狱。 “炼金。”计山有问必答。 “哦?怎么炼?”金荃对未知的事物很有钻研的精神。 “不知道诶,得问师父。”计山指指东方羽。 金荃看了过去,东方羽却冷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那家伙给的。” 那家伙?金轩? “啊?师父,怎么你从来没说过?他把你的衣食住行全包啦?衣服,他选的,吃饭,他做的,房子,他整理的,现在连你通过绝壁的灵石都是他给的,还有什么其他的吗?”计山没有心机地叫道,一一点算着人家为师父做的事。 “啊?我老哥这么能干?为什么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金荃一听,火了,她和金轩在现代生活二十年,竟然一样都没享受到计山说的那些服务,衣服,借她的钱买的,吃饭,去她工作室蹭的,房子,死皮赖脸住她的,车子,以她的名义按揭的,为什么!回到御流大陆,他变了! 好不甘心! 尤其是这颗灵石!这么好的东西,那个神棍给了东方羽! “计山,你过来。”东方羽微带病态的俊脸一沉,声调如常地冷冷说道。 计山一愣,四周蓦然降低的温度使他明白,自己要倒霉了! 于是,他用了最卑鄙最无耻的一招,口哨! “呜喔呜——” “我要杀了那家伙!”东方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僵硬着背脊朝前走去,宽大衣袖下的双手捏着死紧,仿佛捏着金轩的脖子,要不是金轩不在这里,东方羽一定当场解决了他! “我也要杀了他!”金荃咬牙切齿地低吼,换来东方羽的转头回眸,这一刻,两人眼中窜动着同样的信念,无形中,遥远的距离拉近了一步,四道视线在空中相遇,诡异地没有火花,交融相会的令旁人闪瞎了眼睛。 男子,东方羽,女子,钱多来,要不要公然在大家面前眉目传情啊? 裴景自从金荃咬杀了东方羽,就一直担忧着,看到一只玄兽亲了她,更加心惊胆战,现在又见东方羽和她情投意合,心里乱糟糟的难受,这可是自家孙子相中的女子,怎么能同时与多个男子好上呢?难道自家孙子被拒绝了?还是要做小?呸呸呸,他一把年纪了,在想什么啊? 反正,在没有一锤定音前,裴祖业还是有机会的,凭裴祖业的身家财产、英俊外表、声名荣耀,怎么着都是凤毛麟角个中翘楚,还搞不定自己喜欢的女人吗?至于那只亲了金荃的玄兽,不过就是一只兽嘛,只当和小猫小狗亲热了。 裴老爷子七想八想,还是觉得金荃最终是自家的。 一行人默不作声,在宽大的穴洞通道中,弯弯绕绕,走过多处岔路,东方羽驾轻就熟,带着大家往前行进,金荃自认记忆力很好,但走了一段后,仍是迷路了,岔路多不胜数,有时候进入一个岔路,感觉走的却是回头路,走着走着,金荃放弃记路,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事。 正走着,金荃手腕上的那个紫孔绿球状的归灵神光阵闪烁了一下,从针孔样的小洞里溢出淡淡紫光,紧接着,金荃听到一个声音从归灵神光阵里传出。 “金轩,别动。” 能这样叫金荃的,只有把她误认为金轩的青沛,当日青沛身在金荃的形影玄雷阵,不愿意做个听话的棋子在身上留下金荃武技的伤痕,毅然迎向一道雷霆,并自绝生机,临终前,说自己没做长老前的名字叫“曲雅城”,害的赫连苑大急,拼命让金荃救青沛,金荃便祭出了自家归灵神符,布下归灵神光阵收了青沛魂魄。 之后,赫连苑说出救青沛的原因,起于青然的本名叫曲雅殇,是金荃的母亲,那么青沛和青然的关系不是兄妹就是姐弟,也就是说青沛是金荃的舅舅!对于这点,金荃当时就想问青沛个明白,可青沛沉寂在归灵神光阵,没有可沟通的余地,这使金荃纠结痛苦了一阵子,此番来斩刹国找金轩,主要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 谁知,青沛这时候能够与金荃通话了! 看看周围的人,好像都没听到青沛的声音,金荃落到后面,压低声音道:“青沛?” “是本席……是我。”青沛知道自己在人前是个死了的人,改了自称。 “你可出现了,能出来吗?”金荃盯着归灵神光阵问道。 “能,但时间不长,比起这个,你还是别动的好,你中毒了。”青沛之所以出声,就是为了这个。 金荃一惊,暗自调息一下,没有发觉任何不正常,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说过吗,我是蓬玄洞天唯一一个能炼制丹药的人,对于草药比你这个只懂理论的小子强,你看看四周,是不是有索岩寸斛,跟羊屎蛋一样的东西,那是大有空明独有的玄品级药材,能炼制三级灵丹,配合一种迷心丹挥散的气味,可使人产生幻听幻视。”青沛有的有凭有据,他虽然没出来,看不到什么,但能察觉到异样。 金荃嗅了嗅,空气中也没有任何气味,青沛此刻呆在她的归灵神光阵里,绝没有骗她的理由,更何况青沛还掩护过她归灵传人的身份,误认为她是金轩,如果赫连苑说的都是真的,他和青然、和自己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就更不会骗她了。 而且,青沛现在这样,骗她对己身有什么好处? 金荃选择相信他,四处一找,在角落里果然看见几粒小黑球,混在地面的灰土碎石里,难以被人发现,索岩寸斛,好像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沐剑拿出来竞宝过,可惜,当时没有一个人买,都被金荃的那些赤印玉符和六道传音阵吸引了,沐剑为此还腹诽了金荃好几天。 大有空明,哼!典康的伎俩真叫弱智!不过,不得不说,在这种迷宫式的穴洞里,用索岩寸斛配合迷心丹的味道让人产生幻听幻视,绝对是最合适的策略,说不准走错了路,冲撞了玄兽,那大家铁定死翘翘。 “青沛,稍后有事问你,你能保持和我联系么?”几百条人命在前面,金荃必须先处理这档子事。 “能,你布的这个活阵,阵眼就是你,只要你没死,我就不会消失。”青沛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而且,不太中听。 “咒我死吗?”金荃追上大家,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是的,想你马上死掉,又不想你死的太快,很矛盾呢……”青沛刚刚恢复五感六识,还不能维持太久,声音渐渐淡去。 金荃数次后悔救了青沛,曾也恨不得毁掉归灵神光阵,现在,亦是。 翻手取出一粒三级离殒丹投进口中解毒,迷心丹不是什么有致命之毒的丹药,只要味道不和索岩寸斛混在一起,过上一时半刻,造成幻听幻视的效力就会消失,鉴于炼制三级灵丹需要玄品级药材,造价昂贵,就不用给别人吃了,自己保持清醒就行。 东方羽等人浑然不知,拐进一个穴洞,直直向前走去。 “咦?”血腥味飘来,金荃挑了一下眉毛,追上东方羽,见他也露出一丝疑色,而众人都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不禁探出神识暗暗查了一下东方羽的修为,可是,东方羽有意隐藏,只露出高阶玄士阶段的实力,他不出手显现灵力,是无法知道他确切等阶的。 高阶玄士和高阶武者是后天修炼者的最高点,高过这个点,就是先天,晋升先天就得选择加入福地洞天,否则没有修炼功法无法继续修炼下去,而加入福地洞天后,就要受先天高手不得插手凡尘俗事的制约,东方羽是斩刹国国师,如果他到了先天境界,就必须只挂虚衔,投身某个福地洞天,所以,他只能是高阶玄士或高阶武者。 金荃暗自笑了笑,大家都中了毒,包括高阶玄士裴景老爷子,唯有东方羽清醒如故,他的修为又怎么仅仅在后天呢?方才神识一探,东方羽立刻警觉,淡淡瞥了她一眼,能发现她这个三劫玄皇的试探,东方羽的修为也不一定是在先天啊。 比自己只高不低!金荃放心了。 血腥味渐浓,前面的嶙峋岩壁下,躺着一具尸体!赫然是跟典康一起的大有空明的一名弟子,每一个护送队的人都有各自的标志,大有空明洞天的这队人全部青衣黄带,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历! 东方羽看了看四周,走过去查探了一下,沉道:“不是玄兽战技,是有人杀害,凶手很狡猾,没有用武技,一击致命。” 谁敢动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的弟子?还能瞬间取其性命?他们可是行走在绝壁两侧的专门护送行人来往斩刹国的先天境界高手,岂是一般阿猫阿狗就能伤的了的?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金荃眸光一闪,没有说话,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典康真是比猪狗还不如呐! 裴景等人眼露惊怕,这才意识到了丝丝危险。 继续走,血腥味不断加浓,死的人一个接一个,流的血一个比一个多,青衣黄带,身份一目了然,全被弃在岩壁下,在这样近乎密闭的穴洞内,死不瞑目,阿鼻地狱的凄惨也不过如此。 反常的,裴景等人不再露出惊怕的表情,宛若未见,而东方羽也有些神情恍惚,有时候遇到岔路点,还要思考一下该选哪一条走,全然不同之前的轻车熟路。 金荃还发现,隐蔽角落里的索岩寸斛相应增加数量,血腥味的掩盖下,似乎也出现了淡淡的奇异香味,渐行渐深,这种香味愈发浓烈,若是没有刺鼻的血腥味掩饰,一定会被发觉异常。 典康!好个心狠手辣的匹夫!简直和沐剑一个胚子!为了达到自己的小小目的,不惜利用自己同门弟子,灭了这么多人的口! 绝壁岩穴的确是个暗杀夺命杀人灭口的好地方,正如典康所想,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金荃这一行人统统干掉。 再继续走下去,血腥味和迷心丹的气味却淡了很多,被一股从斜上方卷来的清风吹散,所谓空穴来风,不是没有道理,尤其是这个洞穴比一路走来的洞穴都要大,因为计山手里的灵石照亮范围有限,抬头向上看,竟看不到顶部,穴洞四周乌漆抹黑一片,也看不到岩壁,只能感觉出有三四个岔路口回旋着上方吹来的那股清风,发出低低的呜声。 东方羽在分辨走哪一条路,裴景、计山等人静静等候,没有危机感的模样,可以断定,他们的心神已被迷惑。 虽然这里的血腥味淡了,迷心丹也故意没有散发在这里,但对玄兽仍是一种刺激,引起了玄兽的躁动,金荃已能听到居于深处的玄兽的连连吼声,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些发出兽吼的都是低阶玄兽,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有一只化作人形的荒兽从一个岔路那头,突然闪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大约十几只人形天兽站到了他身后。 “人类,闯入我的岩穴做什么?”领头荒兽白衣如雪,目光犀利,冷冷喝问。 这话一问出来,金荃立刻明白东方羽带错路了,更加确定东方羽中了招,面对一只荒兽,十几只天兽,金荃是不怕,可身边这几百裴氏商联的人准得死伤一些,先冲着那只荒兽和善地呵呵一笑,接着,摸出一粒离殒丹,硬塞进东方羽嘴里。 “误会,误会,足下怎么称呼?其实呢,我和你们……”金荃看着站在光亮范围内的十几个玄兽,笑道,套个近乎先。 “雪辉。”这只荒兽很有教养,人家问,他就答了,不过,却是截断了金荃说话,严肃的脸上布满杀气,一挥手,身后十几个天兽散开,把一群人圈在了中间。 “雪辉,呵呵,别动怒,真的是误会,我和你们的……”金荃再次开口。 然而,又被雪辉截断,“误会什么?不是有路给你们人类走吗?不管是谁,闯入我们的岩穴,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何况你们在我们的领地杀人见血,弄脏了我们的地方,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是啊,本席能够证明,她们的确是找茬。”不等金荃辩解,典康一人从另一个岔路口走了出来,人多眼杂不好办事,他把身边几十人全打发进地狱了,那些弟子于他来说,都是累赘,这里,有他一人就够了。 东方羽在朝为官,肯定是后天修炼者,钱多来三劫玄皇,修为实力不如他,又有荒兽雪辉和十几天兽,杀光裴氏商联所有人,毫无悬念,他是这样坚信着。 “你是谁?”雪辉瞅着胖如佛陀的典康,冷问。 “本席大有空明洞天第五席长老典康,雪辉啊,你我见过一面,忘了吗?上次我门一个弟子冲撞了你,本席当着你的面惩戒了他。”典康和雪辉相比,实力仍高一阶,但他不敢太过托大,拿出陈年旧事,以为示好。 “哦。”雪辉想了想,摇头,“不记得。” “贵人多忘事,没关系,本席特地站在这里,是来证明这群人是故意找茬的。”典康老脸一僵,机敏地转开话题,瞥向东方羽,接道:“这位,是斩刹国国师,对于如何通过绝壁最是熟门熟路,可他却带着这么多人闯你岩穴,沿途还凶性大发,把警告他不要到处乱闯的人杀死,这般恶徒,不是故意找你雪辉的茬么?” 恶人先告状,典康老脸皮厚,也不觉得汗颜无地。 东方羽已经清醒过来,打量一下四周,俊脸微变,一听典康所言,顿时明白了前后,轻轻一哼,讽刺道:“典康长老编排故事的本事倒是臻于化境。” “是真是假,雪辉自有公断。”典康见他这么快清醒过来,眸光也是一变,搞不清楚哪里出错了,迷心丹医者都会炼制,但是索岩寸斛只有大有空明有,不是对药理十分了解的人,断不会洞悉其中的奥妙,东方羽乃是一个凡夫俗子,并非医者,也未有他会炼丹的讥息传开,他怎么防范的? 不对呀,若是他早就了然,又怎会失了理智走错了路,带着队伍步入这里? 视线略一偏开,忽地落在金荃身上,金荃不加掩饰,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嘶——”典康吸了一口冷气,钱多来再是天医,也不可能知道索岩寸斛的妙用,好吧,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能这么快解毒吧?就算她解了毒,可是,那双深邃黑暗的眸子内,闪过的嘲讽和可怜是什么意思? 宛若看濒死者最后一眼……就是那种感觉,令典康浑身汗毛倒竖,思前想后,没有纰漏啊?总之还是觉得自己胜算比较大,不屑地转过脸去,当金荃只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 而已吗?金荃唇角冷然一勾,看了看没有接典康话的雪辉,脚下一动,就要冲典康袭去,她忙得很,没闲工夫陪无聊的人磨牙。 “你不是他对手,那是九劫玄皇。”手臂一紧,这关头,东方羽拉住了她。 “我知道他是九劫玄皇,放心,我会谨慎的。”金荃轻声说道,其实她并没和典康交过手,也没见典康展露过实力,之所以知道典康是九劫玄皇,是因为昌岩的提醒。 “不行,发展成这样,责任在我,我带你进来就要保你出去,还是我来吧。”东方羽冰冷的脸上掠过不耐,似乎在责怪金荃自不量力,万一金荃出了什么事,回头金轩那家伙还不得羞辱的他体无完肤? “你?东方大……哥,你确定你可以暴露?”金荃扬了扬眉,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能暴露早暴露了,何必窝在斩刹国当个国师? “可以。” 东方羽把她往身后一拽,反正要违抗师命不干活了,那么暴不暴露就没有意义了,其实他也不懂师父为什么要安排他这个先天境界以上的高手在凡尘俗事破坏了潜规则,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像是个犯了大错的人,所以,面对典康的无耻行径,他并不认为自己比人家高尚了多少。 “哦,你去战典康了,那这些你护送的人怎么办?”金荃环视一眼裴景等人,问道。 “他们……”东方羽蹙眉,很想说他们交给你保护,但是一只荒兽、十几只天兽正虎视眈眈,若是一齐动手,金荃保护得了一人能保护所有人吗? “你守在这里,我保证那只荒兽不敢动,典康的主要目标是我和裴氏商联的人,而且,他大有空明还另行一路杀了裴氏商联不少无辜者,这笔账,让我先和他算算吧。”金荃轻轻一戳东方羽后背,微笑着又踏了出来。 笑意在唇角荡漾,一双眸内却是讨债的狠戾,一个一个无辜的牺牲者跃进脑海,那般的血腥,那般的凄惨,纵然是不相识的人见到了,也会心生怜悯,何况金荃算是裴氏商联的另一个主子呢! “你们嘀咕完了没?”雪辉阴沉地问道。 “完了。”金荃回道。 “那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了吧?” “当然。” “快点,我不喜欢和人类多做纠缠。”雪辉厌恶地一抬手臂,十几只天兽霎时贴近裴氏商联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一般,而裴氏商联的人,包括计山师兄弟三十人,都是一副痴愣的表情,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典康哼声一笑,对着雪辉说道:“明察秋毫,果敢勇猛,雪辉不愧是这一带的大首领。” “嗯,多谢夸奖了。”雪辉瞥他一眼,厌恶更甚。 “哈哈哈……”典康仰头长笑,这就叫杀人不费吹灰之力,他的头脑果真不俗,干成了这一票,他就跟掌教邀功,请求提升席位,第五席长老太辱没了他的才华了。 只是,笑了一会儿,发现雪辉仍没动作,而那十几个化成人形的天兽也没发动攻击,自顾自贴近裴氏商联的人站着,脸孔面对的却是他这一边! “哈哈哈……”金荃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两声,继而嗤笑道:“难听死了,典康,大有空明洞天就是一腌菜缸吗?怎么出来的都是些不着调的蠢货?杀人灭口,血流成河,你们当生命是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干的那点肮脏事,早晚有一日,天下皆知!” 典康心里一突,猛地看向雪辉,催促道:“雪辉,捍卫你的地盘啊,这群人闯入你的修炼岩穴,你不惩戒他们吗?” 雪辉不理他,只是仍旧不耐烦地望着金荃,沉道:“快点,说了不喜欢和人类纠缠。” “收到。”金荃掸了掸衣袖,拿来切肉用的纯钧断剑滑落手中,芙蓉出水一般的美丽华光一阵吞吐,紧接着,被浓浓的灰色灵力包裹住,金荃像刺客握匕首一样反握纯钧断剑,在眼前横向一划,切出一道灰白相间的冷芒。 “雪辉,你怎么了?玄兽不是最在乎人类侵犯自己的地盘吗?快杀了这群故意找你茬,冲撞了你的人类啊!”典康急道,倒不是怕金荃伤到自己,而是怕全灭不了眼前这一群人,棋子均已布好,死的死,毒的毒,局势也已走到最后一步,就差一子落定,输赢立判,怎么突然演变成了这样? 万一有活口传出去什么闲话,真就像金荃说的,天下皆知大有空明的肮脏了! “你没资格命令我怎么做,我只听命于我的尊王!”雪辉狠狠一瞪典康,那命令的口气使他愤慨,不由得回了一句。 “你的尊王也会要你捍卫自己地盘的,不然人类早就把绝壁岩穴铲平了,哪里还有玄兽的栖身之地?他要是知道你没有惩戒侵入玄兽领地的人类,一定会责罚你的!”典康急的口不择言,这句话彻底惹怒雪辉。 “混账老头!你敢对我尊王评头论足!”雪辉一瞪眼,衣袖猛扫,一道水流冲着典康心口激射过去! 好机会!金荃无耻地瞅准这个时机,身体迎风一晃,霎时,九道虚实莫辩的幻影一齐闪向典康。 典康大叫:“雪辉,本席不是那个意思!” 怎奈,雪辉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听任何解释,也不接受任何狡辩,激流如电,瞬间到了心口,典康只能挥出一道灵力,堪堪挡住。 雪辉只出一招,收手而立,搁在以往,他会与对尊王不恭的人不死不休,但眼下,不可以。 恰在此时,金荃闪了过去,九道幻影何真何假?典康眼前一恍惚,右肋立刻传来冰凉的触感,本能地侧身一躲,漫天雨落般的拳头携带着噼里啪啦的雷霆之势轰到了脸前! 好奇特的身法!好威猛的拳势! 这是哪一门的功法,怎么从来没见过?难道,回天王和钱多来的师父竟是真的有这般神威,教授给徒弟的功法也是不为人知的绝顶功法? 典康心念一闪,同样挥出拳风,砰砰砰的罡气碰撞声在偌大的穴洞里响了起来,震得岩壁唰唰掉落碎屑,一阵烟雾弥漫。 看出金荃有三颗灵窍在她身周流转,典康藐视至极地一哼,原来她是个三劫武皇,武皇是武修的通神境界,与玄修通神境界的玄皇同一等阶,金荃没有用归灵神诀的武技,以免被发现是归灵传人,此刻,她用的是自创的归溟天诀,全部灵力都加注在武器和拳脚上,典康自以为是地以为她是武皇了。 只有三劫武皇实力,也敢跟他动手,简直是螳臂当车!随即,身躯微震,九颗灵窍倏地显露出来,瞬间,把金荃的气势稳稳压住! “钱多来,本席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要多……”典康倚老卖老地微嘲道。 “那是我懒得动!”金荃不想听他废话,左手纯钧断剑,右手滚雷拳,毫不客气地招呼下去,同时,心中响起警钟,她和典康都是通神境界,所差的只是渡劫的次数不同,但就是这点差距,造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那死死克制住她的灵压,令她提聚的灵力僵涩沉凝,难以顺利运转。 一旦灵力供给不上,下场只有无力败阵! “臭丫头,本席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要多……”典康狠放灵压,沉道。 “那是你口味重!”金荃反手横起纯钧断剑,险险避过典康击向喉咙的一拳,微嘲一句,身形再闪,九道幻影飘散开来,快速地取出一片玄雷符,灵力一激,一道电蛇窜向了典康头顶。 抢攻!一片冰矛符又取了出来,紧随其上,发出一根冰寒冒烟的冰矛,直插典康心窝! 唯快不破!金荃的滚雷拳由九个幻影同一时间轰出,再度合九为一时,典康身周布满了她的拳影! 典康挡了玄雷,躲了冰矛,格挡住无数滚雷拳影,应接不暇之际,金荃的纯钧断剑已刺到了他后心! 背后偷袭! 无耻!典康还有脸骂别人,哧!衣衫破裂,后心一凉,继而一温,显然,被刺中见血了! 金荃胜在花样百出,武技诡谲,但是,典康也不是好啃的果子,一个九劫玄皇被三劫武皇刺伤,这样的羞辱令典康大怒,肥胖的身子一晃,不见半点累赘,极快一闪,竟在纯钧断剑只刺到一点皮肉的时候,飘身侧了两步。 “锵!”兵器相交! “你是近二十年来,第一个让本席出剑的人,为你的死感到荣幸吧。”典康手持一柄流光潋滟的长剑,架住了金荃的断剑,不管能不能全灭裴氏商联的人,这个钱多来一定要为伤了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剑?!好贱!”金荃一语双关地赞道,剑,是真的在赞美这把长剑,能够架住她切割玄兽**如切豆腐一般的纯钧断剑,这把长剑也非凡物,而后两字好贱,就是在讽刺典康了。 “哼!”可怜典康没听出来,手腕一震,挑飞金荃的断剑,擦着剑身切向金荃脉门。 一寸长一寸强! 金荃此刻近不到典康身边,灵力又被典康压制,想撤招脱身,必定先被他的长剑切掉一只手,不退,整个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随机应变,金荃以进为退,轻轻一旋纯钧断剑,让其在手腕上转了一圈。 “嘭!”两把剑上的灵力相撞,金荃闷哼一声,典康纹丝不动。 “叮!”两把剑接触,爆出一蓬火星,金荃的剑脱手飞出,典康的剑斜挑半寸。 看似旗鼓相当,但别忘了玄修与武修的差别,金荃用的是归溟天诀,乃是自创的武修功法,用来掩饰归灵神诀的,武修的武技强大实用,灵力全部输出,不会有多余的保护自身,这就是与玄修的最大不同,典康是玄皇,总有一部分灵力守住重要部位,武技上便稍逊了一筹。 但是,短兵相接,灵力互撞,受了实质伤害的,肯定是武修。 金荃紧急闪出九道身影,退出战圈,脚下落定,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典康以为让金荃逃了一命,长剑挽出绚烂剑花,灰色灵力如浪涛般澎湃而出,正要给金荃一个痛快,哪知,那把断剑飞出的极有准头,好巧不巧,居然冲着他裆下切了过来! 金荃舔了舔唇角的温血,狡诈地一笑。 典康可以躲,有自信躲得过,甚至还有空怒瞪了金荃一眼,然而—— “金荃!本尊可见到你了!” “飞烟妹妹,你来啦?” “钱多来,聚灵大会赚了多少?” 三个称呼各有不同,却是三个声音一齐响起,同时,三个人冲向了金荃。 这个刺激死人的秘密大爆炸,典康还怎么躲! 理所当然尔,金荃也被刺激傻了! 082 杀金荃一家的黑手 “金荃!本尊可见到你了!” “飞烟妹妹,你来啦?” “钱多来,聚灵大会赚了多少?” 这三声,造成了典康的悲剧,本来他完全有自信躲得开冲着裆下飞来的那把纯钧断剑,但就是因为这三声,因为那三个冲向金荃的人,因为秘闻大公开来的太突然,给他造成了严重的思想短路,身下猛地一凉,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 “啊——”纯钧断剑带出一溜鲜血,噗嗤扎进了岩壁上,典康的惨叫也相应着直上云霄! 纯钧是一把断剑,乐意也弄断了别人解解孤独寂寞,这样好有个伴嘛,一扎进岩壁,露在外面的半截剑柄便发出了清越的剑鸣,不知是不是兴奋了? 而金荃,双手已握满了紫印玉符,打算祭出流火炙炎阵。 此阵比赤印玄雷符和一片紫印移形幻影符布成的形影玄雷阵要彪悍的多,全是由紫印流火炙炎符构成,曾经被金荃拿来淬炼金风和玉露一夜之间到炼体第六层,同时也为雷乌做好了恢复鳞甲和独角的治疗前准备。 当时她控制了阵势,只让阵内奇热无比,没有降下满天流火,此刻,面对典康,她不敢大意,第一次用紫印玉符对敌,甩出了紫印符师的身份,然而,却在那三声叫出来后,呆如僵蚕! 三个人向她冲来,一霎那到了眼前。 其一,满脸带笑,年轻英俊,眉宇间隐见高贵气质,眼眸里窜动着如火的热情,瞅着金荃上下打量,频频点头,明明金荃不认得他,他也好像是第一次见金荃,却自来熟地叫出了“金荃”两个字,以本尊自称,加上白泽形容的过于热情,不难猜想,这位是螭吻尊王无疑了。 其二,叫金荃为“飞烟妹妹”,除了蓝九儿还有谁?娇小玲珑,唇角梨涡,总是笑嘻嘻的模样还是那么天真无邪,跟着白泽去一趟积灵渊,猎杀过玄兽内丹后,她就回到了绝壁岩穴,还挺怀念在人类世界的几日游,尤其怀念尘化飞烟剑封结阴缚之地的“飞烟”,这不,一听白泽说主人来了,便跟着来相见了。 其三,华丽衣袍耀眼夺目,桃花美目魅惑含情,看到金荃女子妆扮,知道帮她隐藏身份,又问聚灵大会赚了多少,此人自然是没有参加朱陵洞天聚灵大会的裴祖业,不知怎么他也在绝壁岩穴,还和螭吻尊王在一起,螭吻和蓝九儿知道她来了,他当然也知道了,久未相见,异地重逢,能不跟来吗? 只是,两兽一人来就来了,干嘛不统一称呼? 看吧,典康被刺激的切了命根子,不知还留下多少,能不能尽人事了?而金荃被刺激的目瞪口呆,一把紫印玉符差点掉在地上,连趁着大好机会解决典康都给忘了。 东方羽并不意外,显然知晓一二,计山等师兄弟以及裴氏商联的人渐渐从迷心丹和索岩寸斛造成的梦幻中醒神,刚奇怪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多了这么多高阶玄兽,突又被那三个称呼砸晕,再度沉入梦幻中! 裴景连孙子来了,都给忽略掉,老人家大受打击,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钱多来,何等神秘的一个女子,好像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一日突然崛起,占山为王霸下密廉山玉矿,救裴景救远瞳与裴祖业同为天下第一首富,进扫霞国皇宫更朝换代,一箭双雕使寂华国国主单行微把戒风山玉矿拱手相让,此后,形影无踪,消失在人前。 金荃,多么奇幻的一个男子,从最底层的连天牧场小小奴才,一飞冲天,治踏雪,除“奴”印,创医馆,踹褚宽,参加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不畏权势杠上大有空明洞天的沐剑,百般算计找回朱陵洞天被盗的四级灵丹,有史以来聚灵大会为一个人开办特别专场,令她和她身边的人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这些,都是天下修炼者百分百肯定的事迹,那不为人知的更别提有多少了,比如说“飞烟”,这个名字就还没传开,大家只知道“一剑浣千秋”,饶是如此,当钱多来和金荃合体,还是足以令所有人疯狂凌乱! “钱多来……金荃……是同一人?!飞烟是什么……本席,本席……疼!疼!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典康浑身哆嗦,鲜血顺着双腿流了一地,通红的眼睛瞪着金荃,自知自己已满盘皆输,长剑一抖,御器遁走。 “雪辉,传令下去,截杀此人!”螭吻俊脸上仍带着热情的笑意,语气也没带半点阴厉,但说出的话,却裁定了典康的死期。 “雪辉遵命。”雪辉一动,跟随他的十几只天兽冲螭吻行了礼,跟着飞出。 至此,东方羽明白了,金荃已和螭吻通了消息,她的玄兽离开,是去请螭吻帮忙引出暗中做手脚的典康,如果没有雪辉对上闯入玄兽修炼岩穴的人类,典康会一直呆在暗处,等待时机,与其在迷宫一样的岩穴内无头苍蝇般追杀典康,不如将计就计,让典康自动出来。 为什么金荃会笃定雪辉不会动手了!阻止东方羽对战典康,也是为了掩护东方羽的真实修为,这份心细如发的城府,设身处地的待人,让东方羽折服,心想金轩不怎么样,他的妹妹倒是有点可爱,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 东方羽眼神转为轻柔,淡淡看向金荃,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些激赏,原来她和螭吻尊王早就熟识,绝壁岩穴集结的玄兽在众人进入绝壁前散去,也是她让她的玄兽通知螭吻尊王不要大动干戈影响典康展开计划的吧?只是,螭吻尊王为什么听她的? 就算她的玄兽也是一个尊王,没理由绝壁岩穴的尊王会也卖给她面子。 理由之一,的确如此,螭吻尊王特立独行,性格激烈,喜欢的就去努力爱上,讨厌的绝对憎恶到底,他想和白泽做朋友,白泽的事就是他的事,理由之二,螭吻尊王是金轩的玄兽,不帮主人的妹妹帮谁? 唯有这一点,是东方羽不知道的金轩的小**。 “飞烟妹妹,你没事吧?”蓝九儿拉住金荃手臂,帮忙擦掉她唇角的血迹。 “没事……”金荃怔怔地答道,接着,脸色一沉,大吼一声:“没事才怪!你们跟我有仇吗?想害死我啊?” 典康那个卑鄙小人,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能善罢甘休吗?他死了算完,不死金荃就惨了,堂堂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洞天的第五席长老,一个九劫玄皇,说出的话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远比这群人说典康插手凡尘俗事杀人灭口要来的有震撼力! 别人会信谁?根本就没悬念,典康的威望不知比金荃高了多少! “意外嘛,别生气,螭吻尊王这不派人去杀典康了吗,一定不会让他逃走的。”裴祖业安慰道,心里的想法却与嘴里说的不同,别人知道了才好,知道了就会有好戏瞧了,本来钱多来和金荃都是你,敞开了对人多有意思。 很想一口盐水喷死他!金荃凛凛一瞥裴祖业,说得轻巧,典康可是九劫玄皇,打不过还能躲得过,除非螭吻尊王亲自出手,可是,螭吻乍见金荃,相当喜悦,哪会出去帮忙杀人? 就是这份过于热情,使他等不及要见到白泽的主人是何等模样,顾不上金荃的事情有没有了结,急火火地赶来了,以至于,典康被切,金荃吓傻。 最重要的不良后果是,典康逃了。 “紫蟠。”螭吻见金荃很愤怒,喊了一声。 “嗖!”一条手指粗细的紫金蟠龙飘飞到螭吻身边,方才,他躲在哪里,竟无一人看到,太小了,直接被忽略了。 “尊王,有何指示?”紫金蟠龙发出人声。 “你不是很喜欢打落御器飞行的人类吗?去吧,把那个敢在绝壁岩穴御器遁走的人类拍死!不惜追杀到人类世界。”螭吻派出了自己的得力部下。 紫金蟠龙就是那只拍落两个御器飞行的先天高手的圣兽,金荃见他这么小,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他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化作人形不行吗?或者本来面目也好啊,非得把自己弄得跟蚯蚓似的,这家伙的性格良善不了。 果然,紫金蟠龙一听命令,在众人眼前蜿蜒腾跃起来,兴奋叫道:“人类世界?尊王,紫蟠可以去人类世界玩了吗?还能杀人放火,直到拍死那个人类?” “是,快去吧。”螭吻一根手指弹飞他。 金荃汗了,这家伙肯定不会急着杀典康,得好好玩一番才作罢,那方才螭吻让雪辉传达的追杀命令说不定就毁在紫蟠手中了,因为他巴不得典康逃掉,好去人类世界猫戏老鼠玩一玩。 “不,不用了,回……”金荃阻止,完了,紫蟠去的没影了。 “飞烟妹妹放心,紫蟠很厉害的,别看他是圣兽,战技威力仅低于螭吻一点点呢。”蓝九儿好心地安慰道,话是好话,可金荃听来,完全没有放心的感觉。 “算了,裴兄,你爷爷在那边,中了迷心丹和索岩寸斛的毒不知药性散了没有,快去看看吧。”金荃看看裴氏商联一群犹自呆傻的人,眉心蹙了蹙,过了这么久,这里的迷心丹的香味等于零值,他们怎么还没缓过神来? 她哪知,他们是被她身份公开的大秘闻吓的。 “好,等会儿再聊。”裴祖业没想到爷爷亲自来了,对于他们路上的血战他一无所知,只道是和金荃一起来的,所以才没太过担心,听金荃说爷爷他们中毒了,急忙过去探视。 金荃收起紫印玉符,四顾一眼,问道:“白泽呢?” “他去……”螭吻笑着回答,却被蓝九儿一肘捣在了肋下,未出口的话胎死腹中。 “他有点事,马上回来。”蓝九儿笑嘻嘻道,还不忘狠狠剜了螭吻一眼。 螭吻尴尬地笑笑,搂住蓝九儿的小腰,奉上笑脸。 蓝九儿一把推开他,挽住金荃手臂,“飞烟……” “其实我叫金荃。”金荃很纳闷,蓝九儿和螭吻明明是夫妻,怎么能叫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难道他们平时不沟通的吗?蓝九儿出来一趟经历了什么,螭吻也不问的吗?就算螭吻不问,蓝九儿那么爱说爱笑,不会自己说呀? 这个疑问,在下一刻揭晓,揭晓的同时,金荃决然离开绝壁岩穴,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这对玄兽夫妻! 简直太禽兽了! “啊!白泽没有骗本尊,白泽骗了你,本尊赢了,你以后不许再擅自跑出绝壁岩穴,哈哈……”螭吻一听,指着蓝九儿大笑。 “好,算你赢,我可以不出绝壁岩穴,但你也不能出去找你的主人。”蓝九儿愿赌服输,却又加了一个额外条件。 “为什么?是你输了,又不是本尊输了,凭什么本尊赢了还要赔上自由?”螭吻不满地问道。 “是是是,你赢了,我输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蓝九儿点头认同道。 “那当然,事实胜于雄辩,你可不能抵赖。”螭吻以赢家的姿态得意笑道。 只是,蓝九儿嘻嘻一笑,很快接道:“事实是胜于雄辩,可没说事实胜于雌辩啊?” “啊?”螭吻笑脸僵住,还能这么扭曲意思? “嘻嘻,我输了,我以后绝不出绝壁岩穴,但你要去找你的主人的话,我就和宝宝一起自尽,一尸两命,这是雌辩,有事实可以胜之吗?”蓝九儿一手按上肚子,纯真地眨着大眼。 “你!”螭吻气结,他怎么选了这么个赖皮的王后啊!看看蓝九儿按在小腹的手,他还真不好据理力争了,只得无奈道:“这次打赌就算了,本尊让着你。” “多谢尊王。”蓝九儿笑了,无邪的面孔底下果真是不一般的恶魔尾巴。 两兽和解,金荃怒火中烧,敢情这两位拿她的名字做赌注,想要达到互相牵制对方的目的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拜拜了,她惹不起一个尊王一个王后,她躲行不行? “东方,我们走。”金荃拔出岩壁上的纯钧断剑,没有觉察出纯钧断剑在她手中的轻跳,随手扔进金字庄园,走向静默的东方羽,一招呼,东方羽倒是听话地跟上她的脚步。 计山等师兄弟自然一同离开,裴景和裴祖业祖孙相见,聊起一路事宜,还没讲完,见金荃和东方羽要走,便跟着边走边聊。 “别走啊,本尊还要款待你呢。”螭吻欲拦,他听主人金轩说起金荃要通过绝壁岩穴,若是金荃在绝壁岩穴惹出什么事,要他勒令玄兽不许妄加干涉,他不止不会让玄兽得罪了她,还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集结众多玄兽不说,更是按照人类习惯安排了酒宴,怎么能让金荃没有享受到就走呢? “你这傻子,人家有事,哪有时间跟你胡闹?”蓝九儿拽住他,轻轻摇了摇头,低道:“别忘了,白泽去积灵渊猎杀玄兽,吸取内丹了,你把他主人留下,他一定也得回来,到时候,积灵渊发觉他在此,不闹出乱子才怪。” “怕什么,本尊还镇不住积灵渊的小喽啰?”螭吻仗义地说道,保护朋友,理所应当,他才不惧什么积灵渊。 “谁说你怕小喽啰了,我是说积灵渊那位尊王,不能等闲视之,积灵渊和咱绝壁岩穴相邻这么近,白泽去积灵渊,却不踏进绝壁岩穴一步,人家在维护你,你别不识好歹行不行?”蓝九儿白他一眼,这次若不是金荃有命,白泽还是不会到绝壁岩穴来,那个孤傲的尊王心底里也是有原则和感情的,笨蛋螭吻,连这都想不到。 螭吻默了,不再坚持拦下金荃,只是身形一动,向另一边穴洞掠去。 “你干什么?”蓝九儿叫道。 “去通知那两个金荃派来的人类,说她们主上来了。”螭吻的声音远远飘来。 蓝九儿笑眯了眼,这就是她的尊王,爱的就是这一点,热情,固执,却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好的汲取,坏的屏蔽,高高在上,内心善良,玄兽就是这么简单,对喜见的东西,会不遗余力去守护,蓝九儿也很喜欢金荃,所以也想帮忙一下,那个红衣似火,顿悟武技,张扬跋扈的“飞烟”形象,是她永远忘不掉的。 她坚持叫金荃“飞烟”,不止是和螭吻一赌,还是内心的一种肯定和怀念。 其实金荃也不是真的为这小小一赌动怒,螭吻能够在白泽找上他的一瞬间,做出全力协助金荃的决定,说明螭吻是个性情中人,之前螭吻还送了金荃一座玉矿,于情于理,金荃都不应该对人家怒目相对。 之所以有些火气,是因为两个不知活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玄兽童心未泯为了自己小赌,害她一时不察放走了典康,这可是个大麻烦啊,该怎么收场呢? 随着东方羽找到正确的路,不久便见到了天光,绝壁这一边的光景令金荃的火气瞬间负值! 走出穴洞,一个光秃秃的灰岩大平台,平台边缘,不是接壤熟悉的大地,而是直上直下的悬崖峭壁,万丈深渊,不可见底!在绝壁岩穴内已折腾一夜,此刻日正当中阳光普照,但是,从这里向下望去,黑黝黝一片,未知的危险! 一座两侧没有任何护栏的悬浮石桥,仅能两人并肩而立,想要安全一点,最好拉开队伍,一个一个接龙走过,悬浮石桥这头连着绝壁岩穴出来的大平台,那头,却在灰蒙蒙的烟雾中,看不见延伸到何处! 金荃瞪了瞪眼,冷汗几欲冒出来,怪不得来往斩刹国需要护送队,一个人的话就算瞎猫碰见了死耗子从绝壁岩穴走出来,到了这里,也要被吓软了腿,又不能御器飞行,只能从悬浮石桥上颤巍巍地走,下面是诡谲的黑暗深渊,前方是不知尽头的彼岸,这不是挑战人的心理承受极限吗? “东方,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大家都一夜未睡,有些人撑不住。”金荃看看身后裴氏商联的人,他们经历过一路厮杀,自身修为又不是很高,难免吃不消,再走一走这悬浮石桥,说不定晕倒掉下去。 “虽然绝壁岩穴的玄兽不许人类在此久留,不过,凭你和他们尊王的关系,应该不会有麻烦。”东方羽冰冷着脸说道,话语间,却是在跟金荃开起了玩笑,转头对计山等人说道:“就地休息。” “是,师父。”计山仔细收好灵石,和众师兄弟一起给大家传达休息的指令。 金荃站到悬浮石桥上,试了试安全系数高不高,刚静下心,白泽从黑暗深渊中跃了上来,吓得她差点掉下去。 “白白,你去哪了?”金荃瞄一眼脚底下,拍拍胸口问道。 她方才问螭吻和蓝九儿,被闪烁其词过去,白泽不会去做什么坏事了吧? “下面是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的积灵渊,裂海和我有仇,他抢了紫玄魂珠正在闭关熔炼,我去报复他的喽啰了。”白泽牵着她的手从悬浮石桥上走下来,找了个安静的一隅,淡淡说道。 “积灵渊在这里?”金荃瞅瞅身后的绝壁岩穴,叹道:“好近的邻居啊。” “其实也不近,积灵渊在深约几万丈的地下,离绝壁岩穴还是挺远的。”白泽挨着金荃席地而坐,微微带笑望着金荃,眸光在她红唇上流连着,犹自忘不了那勾动**的一吻。 他被金荃支开,先走一步,交代螭吻如何做配合金荃后,在等金荃到来的时间内去了积灵渊猎杀玄兽,因为他不想在短期内再离开金荃身边,只有足够多的补充自己的灵力,才能多维持半神兽状态,免得金荃发觉他的异状。 “报仇至于这么慌不择食么?小鱼小虾也不放过?”金荃挑眉问道,突又觉得白泽被积灵渊裂海尊王害得那么惨,杀几个小鱼小虾泄泄气也没什么,便摆了摆手,说道:“下次我陪你去,会一会那个裂海,最好趁着他闭关直接了结他。” 无耻的人总会有无耻的招数,白泽一听,笑道:“好啊,不过,玄兽险地一般人是深入不到内部的,就像这绝壁岩穴,谁能到得了螭吻的居处?” 也是,金荃笑了笑,反正她关心白泽私事的心意已经传达了,也就不用纠结是否能在近一阵子了结裂海了,看大家都在各自歇息,裴祖业守在裴景身边细问一路上发生的事,尽管金荃也想问问裴祖业怎么出现在了绝壁岩穴,把裴氏商联名下产业转给济兽医联是怎么回事,但这种时候,显然不好打扰人家祖孙聊天。 手指轻抚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金荃轻轻叫道:“青沛,你在不在?” 白泽微怔,听金荃讲过手腕上这颗紫孔绿球的事情,便明智地没有插话,只是静静望着金荃。 “一直在。”青沛的声音从归灵神光阵传出,紧接着,归灵神光阵的无数小孔里发出淡淡的紫光,光点脱飞,融合到一处,现出青沛的虚幻身形。 “青沛……” “没礼貌,之前事情紧急,来不及纠正你,现在,你给我好好叫一声大舅。”青沛盯着她,冷道,“我知道了,你不是金轩,是金荃,我是你们兄妹俩的大舅,曲雅城。” 既然一直都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看不到,却听得到,金荃,这个名字足以引起大长老青瑞的注意,要是最开始就在金荃前面再加上归灵传人四个字,那么金荃一早就死绝了。 “你是想说我娘真的叫青然,本名曲雅殇?”金荃没有叫青沛大舅,她还没承认他,也没承认青然是她亲娘。 “是,不过,你长的一点也不像雅殇,反而像雅霓。”青沛飘站在金荃脸前,俯视着金荃的模样,又打量着她一身女装,叹道:“的确是像雅霓,雅霓是我另一个妹妹,你长的很像她,外甥女像姨妈,没什么奇怪的。” 金荃皱了一下眉头,不甚清楚地问道:“你到底有几个妹妹?” “就两个,大妹曲雅殇,小妹曲雅霓。” 金荃举起手表示明白了,状似轻松地说道:“好,好,不必报出你妹妹的名字,我只想问一句,青然如果是我娘的话,为什么要狙杀我爹、我哥和我?” “嗯?”青沛被问的一愣,眼神冷厉地反问:“是不是金铭留给你什么遗言这样冤枉雅殇?混蛋!死了还误导子女!当时你还不足一岁,什么事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卑鄙!丫头,好不容易活下来,可被他的谎言害死!” 金荃抬眸望着青沛,搭在膝头的手臂微微一颤,却是没有说话。 “你不信我?我是你大舅,会骗你吗?可恶!真想把姓金的全部杀掉!”青沛瞪着金荃,一瞬间,似乎真的有杀气在眼底划过,如果他现在不是魂魄,而有肉身,他一定会立刻动手教训金荃。 就像那日,他真的动了杀金荃的念头,但最后,还是下不去手,甚至用金荃的武技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也不愿意,以免青瑞发觉金荃是归灵传人,血脉亲厚,任何仇恨在此面前,都是过眼云烟。 “知道我为什么想杀你吗?就因为你姓金叫金荃,知道我后来为什么帮你吗?那是因为你是归灵传人,穿着男装,我当你是金轩了,不管是你,还是金轩,都是雅殇的子女,我不能伤害她死里逃生活下来的孩子。”青沛杀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说完,叹了一声。 “我和雅殇以为你和金轩跟着金铭死了,雅殇这才做了蓬玄洞天的掌教,我也做了一席长老,孩子,你不能这样误会你娘啊。”青沛痛心疾首地说道,眼神中,隐带着请求,请金荃不要这么残忍。 他爱自己的妹妹,如果妹妹听到金荃的指控,不知会不会伤心欲死,所以,他求金荃收回那句话。 金荃眸光一闪,急问道:“你是说青然是在得知我爹死后才当的掌教?” “是的,原掌教丹图是雅殇的授业师父……雅殇对金铭情深一片,可金铭不但得享齐人之福,还在外面勾搭了一个女子,这样的混蛋根本不值得雅殇这般对他!”青沛恨恨地说道,要不是他的魂魄被金荃收进归灵神光阵,真的如他死前所说,去地狱找金铭拼命了。 金荃没有在意他后面说什么,只听到“是的”两个字,脑中就一片空白了,二十年前金友芳参与的狙杀行动,说是掌教亲自授命,她竟然没多问一句,是不是青然?! 聪明反被聪明误!金荃聪明一世,却也糊涂一时了! “哎!”金荃懊恼地使劲敲着脑袋,引得旁人不解地往这边望她。 青沛是在金荃的法阵里,除了金荃无人能够听到青沛的声音,在众人的感觉里,就是金荃在小声自语着什么,白泽在她身边连句话也不回,好像主人在教育玄兽,而玄兽默不作声,乖乖受教,这画面看起来不要太怪! 更怪的是,金荃突然使劲敲自己脑袋,用力之大,砰砰作响,要不是白泽不解地拉住她,说不定她就把自己敲死了! 大家只是远远望来,却没人凑近询问,自从知道她又是钱多来又是回天王,还是什么没听说过的“飞烟”,大家对她更是高山仰止般的崇拜了,再加上金荃没有勒令大家发誓不可外泄秘密,这让他们忐忑的心境逐渐平稳,如若金荃想灭口守密,这些人绝对没有活路。 绝壁岩穴里的尊王给她撑腰,她本身也是三劫玄皇,斩刹国国师东方羽似乎和她关系匪浅,胜遇、青瑞两个强大的家伙为她打架,身边又有一个实力高深的玄兽,好像也是尊王,这样的金荃,令普通人望一眼都心惊胆战。 众人远观不敢靠近,白泽不解她为什么要打自己,只听她自己的言语,像是在询问归灵神光阵里的青沛一些关于青然的事,一把拉下她敲脑袋的手,却被金荃捉紧手臂,一头埋进了他的臂弯里。 “怎么了?”白泽柔声问道。 “我好笨。”金荃嘟哝道。 “你要是笨,全天下的人都傻了。”白泽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揉一揉她敲过的地方。 “别提了,我是当局者迷。”金荃苦笑一声,心里不可遏止地升起一丝安定,青然不是坏母亲,她没有派人杀老爹和老哥,这是个误会,自己误会青然了。 她情愿自己不孝误会了亲娘,也不愿青然真的做出过那种事。 恰逢此时,一个声音叫了起来:“主上!主上!” 金荃听音辨人,猛地抬起头来,见玉露和金友芳从穴洞里飞奔出来,后面还跟着螭吻和蓝九儿。 玉露和金友芳是持着螭吻给金荃的亲笔书信来接收绝壁岩穴的玉矿的,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后,为了以防万一,金荃把金友芳保护在了这里,本想将来上蓬玄洞天,要金友芳作证蓬玄洞天的阴狠手辣,她也好以复仇名义就势颠覆蓬玄洞天,所以,她破坏了蓬玄洞天的聚灵阵,要一个万众瞩目的机会,正大光明复仇。 这个计划不会改变,狙杀金铭和老哥以及自己的仍是蓬玄洞天,但有个关键,需要弄明白,有个人,可以不去伤害。 金荃面露急色,起身,一晃,闪出九道幻影,下一秒,已到了金友芳身前。 “哇!好棒!九个幻影!属下只能闪出五个。”玉露欣喜地笑道,她的功法是金荃教的,修习的同样是归溟天诀里的滚雷拳和浮沙影闪步,但却没有金荃的造诣深厚。 徒弟强过师父,像话吗?尤其,这个师父不是寻常人。 但就是这个浮沙影闪,使得玉露赞叹完毕,猛然怔住,结巴道:“主……主上?你……你不是……” 女装?女子? 虽然没有回天王的英姿飒爽,也不是回天王的一贯装束,但却有回天王的精明睿智在眼前的黑衣女子身上,和回天王相似的女子,是“钱多来”? 玉露跟着金荃参加过聚灵大会,当然知道有个女子和回天王极度相似,还是同门师兄妹呢,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吧?那螭吻尊王怎么说她的主上来了?害得她喜不自胜,飞跑过来。 面对玉露,金荃抱歉地看她一眼,“玉露,我和你娘先说两句,九儿,麻烦你和玉露解释一下,到这种地步,没必要瞒下去了。” “交给我了,九儿最喜欢讲故事。”蓝九儿拍着胸口保证。 金荃道了声谢,拉过金友芳,一边回到方才呆的地方,一边说道:“金大姐,什么都别问,我的事说来话长,我先问你,二十年前你执行的那个秘密狙杀任务,执掌蓬玄洞天的掌教是谁?” “你……是丹图掌教。”金友芳心中一惊,继而老实答道,这个深埋二十年的秘密被回天王得知,她就知道早晚有抬出水面的时候。 “那青然……”一个人说有可能是假,但两个人证明掌教另有其人,错不了了吧?金荃心中暗喜。 “青然?是谁?”金友芳离开蓬玄洞天二十余载,一直以为掌教还是丹图。 “曲雅殇。” “是她?丹图掌教的小徒弟?她怎么了?不是嫁去小有清虚……嗯,嫁人了吗?后来不知怎么又回到了蓬玄洞天,大约是在我执行任务不久前吧。”金友芳还不知道金荃是小有清虚掌教金铭的女儿,看金荃年龄恐怕不知道绝迹二十年的小有清虚,便中途改了口。 接着,讲了讲曲雅殇其人。 陈年旧事,早就丢在了脑后,没想到还有人问起当年的风云人物,曲雅殇,是丹图掌教钦定的下任掌教继承人,从一开始收曲雅殇为徒,就明言告诉蓬玄洞天所有弟子,曲雅殇就是为继承掌教一职而存在的。 但是,在十大洞天排名第一的小有清虚聚灵大会上,曲雅殇与小有清虚新任掌教金铭情投意合,毅然离开了蓬玄洞天,之后几年,杳无音讯,突然有一天,曲雅殇回来了,所为何事,无人得知,不久,小有清虚遭到围攻剿杀,从此绝迹。 之后的事,金荃就知道了,金友芳接到掌教亲自授命,对逃到蓬玄洞天附近的金铭、金轩、金荃一家三口执行狙杀任务,没有成功,反被灭口,金友芳逃逸。 “狙杀任务?有这回事?”青沛没有回到归灵神光阵里面,听到这里,不禁瞪直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叫道。 “你不知道?”金荃反问。 “谁知道这种事?这个女人我没见过,她说的靠不靠谱?我若是知道有那种事,一定会请命前去,亲自动手,金铭这个混蛋只有大舅子能够杀他!雅殇……雅殇若是知道了,还不得疯掉?哪会听师命接任掌教?”青沛气道,气的是自己没能参与行动杀金铭。 蓬玄洞天极大,弟子们都各自修炼,有各自的师父,也有各自要做的事,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碰面,金友芳只是一个外堂弟子,当年青沛是在内堂和高层共事,不认得金友芳在所难免。 只是那个任务,隐藏的太好了,迄今为止,青沛还是第一次听说,狙杀受了重伤的金铭一家子,的确不需要内堂弟子出动,外堂弟子就可以胜任了,而且,不管成功与否,杀之灭口,也的确无人问津,不会有人对外堂弟子过多关注,因为外堂弟子就是执行各种各样任务的存在,有死有伤,在所难免。 “看来有个真相呼之欲出了,丹图,为了让曲……青然当下任掌教,想要杀了她的家人,绝了她的念想。”金荃摸着下巴说道,方才还喊得极顺溜的“曲雅殇”三个字,此刻怎么也喊不出来。 只是,她话音一落,青沛和不知她在跟谁说话的金友芳一起叫道:“不可能!” “喔?”金荃询问的视线扫过一人一魂,为什么这么肯定? “丹图掌教不是那种人!”他们又是一起叫道。 金荃抬抬手,先请金友芳说一二。 “我不知道怎么说,曲雅殇嫁人是个秘密,蓬玄洞天没有几个弟子知道,我也是在执行狙杀小有清虚掌教金铭的任务时,才被告知曲雅殇弃蓬玄洞天于不顾,与人成亲了,丹图掌教很伤心,很不希望伤害她,命我们杀金铭,不过是为了蓬玄洞天着想,或许真的是想让曲雅殇接任掌教一职,但动机绝不是恶劣的。”金友芳皱着眉头,好像金荃的话说得对,又好像不对,她崇仰的那个掌教不是这种人吧? 金荃趣味地瞅着她,你都自己说出来了,不就是那么回事么?何必自欺欺人? “杀人一家,不算恶劣?对任务失败的弟子灭口,不算恶劣?”金荃回了一句,让她自己琢磨,看向青沛,他相信丹图的理由又是什么? 青沛也皱了眉头,显然也有些动摇了,沉道:“丹图掌教对雅殇很是疼爱,曾亲上小有清虚参加过她的婚事,既没有追究她不愿当掌教辜负师恩之罪,也没有阻止和破坏她的选择,还允诺,蓬玄洞天随时欢迎她回娘家,说这话时,我作为雅殇的哥哥正在当场,丹图掌教不会骗人的呀。” 金荃瞥他一眼,你自己都说的不太肯定,又怎能知道丹图确切的想法?如果搁在金荃身上,那是一定要坑蒙拐骗把自己相中的东西抢回来的,何况丹图相中的是蓬玄洞天的下任掌教继承者,辛辛苦苦培养的,给了别人,谁咽得下这口气? 为了不犯同样的错误,冤枉别人,金荃还是打算等到有证据的时候再下定夺,毕竟丹图是青然的师父,青然是她的母亲,一个弄不好,会让母亲伤心的。 只要确定青然没有下过那样的命令狙杀金铭,金荃就认青然,骨血亲情,谁又能说放就放? 金铭曾让她把灵牌交给青然,可没说交给蓬玄洞天任何一人,金轩说蓬玄洞天没有好人,可没说青然也不是好人,老爹和老哥的态度其实并不相悖,金荃之前不明所以,一概论之,才会错了情,白白痛苦了一阵子。 这一刻,她真庆幸老哥用六道传音阵联系了她,让她在听完赫连苑说青然是她母亲之后,没有立刻再入蓬玄洞天找青然当面对质,否则今日,她必定无地自容,想死的心都会生出来。 终于弄明白了青然的事情,金荃心情舒畅,唯一不懂的是青然为什么从小有清虚又回到了蓬玄洞天,正好避开了小有清虚的覆灭,独活一命呢? 问青沛,青沛说金铭混蛋,欺负了他妹妹,才一气回了娘家。 问金友芳,金友芳说不知道。 当然,这个不重要,金荃只要知道亲娘没有杀夫弑子就行。 青沛回到归灵神光阵里,开始他的鬼修之路,没有玄兽魂魄和他结合,他只能是没有实质的一缕魂魄,但不影响他的从头修炼,只待合适机会,寻到能够与他共存的玄兽魂魄,就可以开始新的道途。 金友芳拉着玉露的手,听玉露幽怨地讲金荃的事,蓝九儿都告诉她了,金荃就是钱多来,她们就是一剑浣千秋,这三个同门的人,居然只是一个人在耍花枪,愚弄世人! 跟螭吻、蓝九儿、金友芳、玉露告别,并留下一个六道传音阵,金荃和白泽随东方羽去找金轩。 此行还有回头路,金荃很快就会再从这里通过,所以,并没有什么离别伤情,金友芳自愿留守看管玉矿,这里没有血杀争斗,没有提心吊胆,最适合金友芳这样的人隐居,只有玉露有点小不爽,隐隐的还有些幽怨,但还是选择暂时留下了。 裴祖业和裴景祖孙聊过,得知一路惨状后,桃花美目始终低敛着,跟在金荃和东方羽后面,欲言又止。 过了悬浮石桥,金荃御器飞行,飞烟剑暂时放在了胜遇尊王那里,她只好解除五火神焰扇的尘化状态,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她,掖着藏着就没意思了,带上隐藏实力的东方羽、白泽、计山和他大师兄后,已遮不下别的人了。 没有幸遇一起御器的,只好徒步。 裴祖业也成了玄圣,白色长鞭一抖开,灵力激化,匹练一般长约十米,十色流光,和他华丽的衣袍倒是相衬,虽然他的晋阶和金荃送来的离火契约关系密不可分,但也不乏他自己的努力,不愧是自称十岁时就是中阶玄士,之后搁浅修炼弃武从商的天资绝顶的修炼者,紧追金荃的脚步啊,看他充沛的灵力,已到巅峰,只待机会即可晋升通神境界玄皇。 “裴兄,这个给你。”金荃摸出一颗灵丹,用灵力托了过去。 裴祖业一接,想起传闻,“可辅助晋阶的四级灵丹!” “是,此丹叫做金字如意丹。”金荃点头,本来就算了他一颗,此刻正好给他了。 “不是你吃一颗,给冷沉溪一颗吗?你到底有几颗?”裴祖业郑重其事地收好,声音在猎猎风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天机不可泄露。”金荃卖起了关子,狡黠一笑。 若是说其实能炼制五级灵丹的天品级三棱丹果此刻正在她身上,不知御器飞行的这些人会不会掉下去?为了大家性命着想,还是不说的好。 裴祖业见她不说,也不多问,只是稍一沉默,再开口,声音沉凝了几分:“你知道我把裴氏商联名下产业转给济兽医联的事了?” “知道。”金荃如实回答。 “不问问怎么回事?”裴祖业叹了一声。 “猜到了。”金荃也叹一声,大有空明出面,裴祖业一力难挡。 “那你想怎么做?”裴祖业没有意外,金荃猜不到才叫怪。 “以暴制暴!”金荃唇瓣一动,极轻极缓地说道。 四个字一出,迎面吹来的劲风蓦地变冷,杀伐之气恣意蔓延。 裴祖业蹙紧眉头,想说什么,瞥见身侧的爷爷裴景,再次欲言又止,那一路的血腥,他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没想到对方连这等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但不能当着爷爷的面明说,爷爷还是置身事外的好,危险由他来担。 金荃也知道此事不宜牵扯更多的无辜者,便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眸光居高临下看往某个方向,大有空明,不日就是咱们针锋相对的时刻,可不能让你先发招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金荃在思索着如何制胜,殊不知,一切都掌握在了一个人手里,要的只差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在金荃身上! ------题外话------ 儿子今天回来~高兴了… 083 我上你下【首发文字版VIP】 十多日后,金荃一行御器飞行到了斩刹国京城,国师塔。 此塔是个八角形塔,坐落在京城东北角,独占一隅,四周环水,这是京城唯一的一片水域,所以,水域外围有很多拥挤的房舍,相较于整个京城,这里绝对是最繁华的地带。 国师塔的基台和基座占地很广,小岛上除了这座塔,再也容不下别的建筑,鹤立鸡群一般睥睨四周,一个国师居然住在塔里面,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此塔一共十八层,隐与十八层地狱叫嚣,塔刹直指苍穹,一派傲气。 从半空直接飘进国师塔第十八层,也是最高的一层,金荃环顾一眼八面通风的宽敞塔内,笑道:“东方,你怎么住塔里,还是十八层,不是罪孽深重,想要忏悔吧?” “如果我说是呢。”东方羽让计山和大徒弟带着裴景等几个裴氏商联的人下去休息,听到金荃的问话,随意回了一句。 “你有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金荃站到边缘处,头顶蓝天,俯瞰京城,享受清风拂面,别有一番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先天以上高手混迹凡尘俗世,算不算大罪?”东方羽边说话,边在一个蒲团上坐下,面前的长形矮几上有一套茶具,动作熟练地泡起茶来。 “不算吧,我也是先天以上高手,还是通神境界的玄皇,一点罪恶感都没有。”金荃反身背靠护栏,看着东方羽说道。 “那是因为你不是福地洞天弟子。”东方羽用灵力煮沸清水,泡的茶只有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金荃,至于在场的白泽和裴祖业,他没有服务于他人的好心。 “你是?”金荃微惊,虽然知道他实际修为比自己只高不低,但没想到,他会是福地洞天中人!破坏规则的不止大有空明啊,眼前还有一位。 东方羽看她一眼,没有说话,默认了。 世人只知他是国师,却不知他的真实来历,这个秘密只有自己师门少数几人知道,师父,七个师兄师姐,一个新来的师弟,当然,还要再加上一个外人,金轩。 裴祖业意外地眨了眨眼,说道:“怪不得金轩叫我去绝壁岩穴等你,说你能帮我。” “又是他!”东方羽手一僵,刚端起来的茶水瞬间凝结成冰。 这一手,就不是一个高阶玄士能做到的,金荃更加确定了东方羽不简单,听裴祖业提起金轩,不禁问道:“我老哥让你去绝壁岩穴?他自己人呢?你在斩刹国发生了什么?” “哥?”裴祖业微讶,随即放开,就说金轩和他无亲无故,为什么救了他一把,原来是金荃的哥哥呀,既然金轩是为了金荃,金荃是裴氏商联的另一个主子,那就没必要对金轩多做感激了,自己人嘛。 稍稍一顿,慢慢解释道:“当初来到斩刹国,是为了面见皇上请他颁发行医令的,这是小问题,很好解决,也定了进宫面圣的日期,但就在这时,我被大有空明洞天的人找上……” 那夜。 裴祖业正在一处宅邸的书房中翻看裴氏商联的账簿,次日进宫于他来说不是事,皇上肯定会卖给天下第一首富几分面子,再说,颁发行医令对国家有好处,税收多了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平时加紧修炼,还不能耽搁裴氏商联的大事务,裴祖业完全游刃有余,看完账簿,叫下人做了点吃的送到书房来,没吃两口,一个自称大有空明首席长老叫做典坤的人出现在他房中。 他的身后,跟着低头哈腰的褚宽。 裴祖业一见,自知不妙,褚宽竟有这么大的靠山,早知道就不该放他走。 “裴首富,久仰。”典坤精神矍铄,须发乌黑,看不出年龄几何,淡淡开口,直接说道:“裴氏商联产业丰厚,不介意分一些给济兽医联吧?” “大长老是吧?福地洞天先天以上高手不得插手凡尘俗事,你不会忘了吧?”裴祖业放下竹筷,桃花眼微眯,笑着提醒道。 “你不也是先天玄圣么?”典康反问。 “裴某不是福地洞天弟子啊,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产业,不能因为等阶晋升就让给他人吧?”裴祖业笑的和煦,他是个聪明的商人,这种时候,他的小命已然握在了别人手里,一个大洞天的首席长老,修为肯定高过十劫玄皇。 如果对方动怒,不必使出武技就能当场杀了他,届时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死因为何,天下第一首富,难免有人觊觎其庞大财富和憎恨其敛财手段,一夜横死,不知有多少人是笑的。 当然,大多数人是不希望他出事的,五大强国的皇室,包括所有福地洞天,换个角度看,都是裴祖业养着他们的,纳税大户,产业无数,他又是个极会做生意的商人,纳税从来不含糊,还和一些大官暗中勾结往来,卖给福地洞天的日常用品也是最低价,这样的富商出了事,绝对是很多人的损失。 所以,大有空明的首席长老典坤,暂时还动杀裴祖业的念头,也正因为裴祖业身份特殊,才由仅次于掌教的首席长老亲自出面,一为重视裴祖业,二为震慑裴祖业。 “你已是玄圣,该找个大洞天依靠了。”典坤意有所指地说道,其实他很好奇,裴祖业没有福地洞天的修炼功法,怎么能从后天晋升到先天的,凡尘里有很厉害的修炼功法吗? 裴祖业虽然不是福地洞天弟子,但他的功法和武技是由释一指导过的,尽管那个丧尽天良的七十二福地之一的郁木洞掌教释一是他最恨的,最终以死亡收场,可也不能否认,释一教了他不少东西。 “裴某暂无此意,孑然一身,逍遥自在。”裴祖业不软不硬地回绝了。 “那就给本席一个面子,让济兽医联赚点蝇头小利可好?这对你裴大首富来说,九牛一毛,济兽医联只要斩刹国就可以了。”典坤张口就咬了一块肥肉。 斩刹国地处极北,与其余四国隔着一道绝壁遥遥相望,绝壁岩穴又是四大玄兽险地之一,相邻的还有深约几万丈的另一玄兽险地积灵渊,按说这样的地理位置,应该无人来往经商,非常闭塞才对,然而,通过绝壁者不胜枚数,以至于高手们都组成了护送队,专门护送过往的行人,那是因为斩刹国是一块宝地。 丰富的铁、煤、粮食、布匹等等这些不论,单单三座金矿就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眼球,乐泷金矿为御流大陆之最,广勤金矿次之,拂日金矿第三,虽然裴祖业和这三座金矿有些交易,但却不是主人,金矿乃皇家所有,不许私人占据,这也是斩刹国境内为何有好几个大洞天的原因。 斩刹国富庶,典坤的意思是要裴祖业的裴氏商联彻底退出斩刹国。 “哈,典坤长老,你这话要裴某怎么接呢?实话实说,裴氏商联已不是裴某一个人的,你的意思,裴某明白了,等裴某和裴氏商联另一个主子商议一下,再给你答复,如何?”裴祖业眯起的桃花眼中闪过精明,笑意盈盈地说道。 “本席明白你说的是钱多来,但本席等不得,济兽医联危在旦夕,还请你裴大首富高抬贵手,把斩刹国让出来,本席承诺,你可以安全回去。”典坤不无威胁地说道,言下之意,你不从的话,难保生命安全。 裴祖业心中一惊,俊脸上却仍旧带着不改的笑容,“原来济兽医联背后的靠山就是大有空明,既然首席长老都出动了,裴某不让一步不行啊,行医令的事就此作罢,济兽医联还是有活路的。” “裴大首富说笑了,你真的明白本席的意思了?”典坤扯了扯嘴角。 “那典坤长老的意思?”裴祖业明知故问,心里暗道这老家伙欺人太甚。 “斩刹国境内裴氏商联所有产业交给济兽医联接手。”典坤直接说明。 “嘶——”裴祖业故作镇静,深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直视典坤,苦道:“大长老呀,你就不能高抬一下贵手?非得如此赶尽杀绝吗?” “这是跟裴大首富学的,行医令一放,济兽医联不是也穷途末路了?本席和你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了,只要斩刹国这一隅,你裴大首富不会不给吧?”典坤淡然说道。 “给,可以,但是,典坤长老,你不怕裴某离开斩刹国,会把大有空明是济兽医联背后大树的事抖出去吗?”裴祖业皱眉问道,似乎颇为大有空明会失去良好声名而担心。 这也是威胁,典坤岂有听不出之理?不咸不淡地说道:“如果裴大首富要说,是没人能堵住你的嘴巴的,听说裴大首富还有个祖父,在你幼年时收养了你……” “啊呵呵,典坤长老连这事都知道,裴某明白怎么做了。”裴祖业呵声一笑,心里叫苦,问候了典坤祖宗八代上百遍,明智地唤了一种好商量的口气,道:“斩刹国裴氏商联的产业还真不少,一次性让出,人心动荡,裴某不好管理,这样吧,一一转让,既能让裴某安置下属,又能给济兽医联交接后熟悉事物的时间,典坤长老,你看呢?” “可以,裴大首富如此识时务,本席佩服。”典坤很满意裴祖业的态度,接着说道:“为了合作愉快,裴大首富在没有交接完斩刹国所有产业前,请不要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就吩咐小宽子去办。” “愿为裴大首富效劳。”褚宽在典坤身后低声应道。 “那就麻烦二爷了。”裴祖业特地在“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成功地让褚宽把头垂的更低,就算裴祖业把五分之一产业让给了济兽医联的褚宽,褚宽也是在他之下,永远的老二。 “还有,本席听说裴大首富女人缘极好,特地挑选出几名女子,这阵子就让她们留在裴大首富身边吧。”典坤一拍手,六个身体强壮、劲健如豹的女子闪出身形来,凛凛瞪着裴祖业,似要把他生吞入腹。 裴祖业俊脸一变,继而笑了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裴大首富你可悠着点,她们都还年轻,不太懂得怜香惜玉,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尤其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找长辈撒娇去,你会很困扰吧?另一说一句,她们背叛大有空明了,来到裴大首富身边,只是单纯的被你个人魅力吸引而已。”典坤抹了一把胡子,离开了。 最后这一席话,让裴祖业的笑意更深,桃花眼内的幽暗也更加阴沉,所谓树大招风,裴祖业居于御流大陆第一首富之位几年之久,终于引来了无妄之灾,因为对济兽医联的赶尽杀绝,激发了大有空明的狼子野心。 斩刹国,在大有空明的眼皮子底下,裴祖业来到这里,无疑是投身狼口,他知道,大有空明若是看上了他的财富,不会仅限于斩刹国,这里只是第一步,蚕食他荣耀的利齿已经开始嘶磨了。 福地洞天自恃身份,大多很讲道义,但也有那么一两个不要脸的,比如之前的郁木洞,现在的大有空明。 济兽医联是大有空明暗中经营的敛财工具,当这个工具还能发挥作用的时候,他们不会冒着被天下人唾骂的危险冒出头来,可当这个工具毁坏的时候,他们便杀人放火金腰带,什么都做得出来。 若不是怕裴祖业死了,他的产业会被别人觊觎或瓜分,典坤一定利索地干掉裴祖业,取而代之。 裴祖业心中一叹,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但大有空明逐步得了想要的,也不会留下他的性命,甚至还会杀掉他的爷爷,唯有这点,他不能承受。 一边转移着产业,裴祖业一边想计策,怎样才能摆脱现状。 朋友多了路好走,他还有金荃。 一日,他走进卧房,身后的六个女子突然消失了,这一刻,他见到了金轩。 那是一个给人感觉很奇怪的男子! 穿的不伦不类,标新立异,好好的衣袍下摆撕成了布条,还错把女人的百褶裙当裤子穿,更把宽大的袖口改成了箭袖,束着两个皮质护腕,最奇怪的是,他的头发不知怎么就只有两寸长,抹了什么,根根发亮,透着精明强干的劲。 “裴首富,找到你了。” “法阵?”裴祖业看看四周的虚无,惊道。 “别怕,外面那几个小玄圣纵有紫印符师的高度,也发觉不了这个法阵,还以为你直接上床睡觉了呢。”金轩不可一世地说道,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英俊爽朗的男子。 “你是……”裴祖业望着那两个男子,不解地皱眉。 “我叫金轩,是金荃委托我帮你的。”金轩稍微解释了一下,快速说道:“不宜耽搁时间,免得外面的人发觉有异,如果你不是自愿把产业转让的,那么听我的安排,去绝壁岩穴等一个叫东方羽的人,不日,他会带着金荃通过绝壁,你去和金荃汇合吧。” 裴祖业越听越疑惑,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过,他不能走,他走了,爷爷怕会有危险,摇头道:“我……” 可是,金轩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自冲身旁的爽朗男子点了点头,爽朗男子不怀好意地一笑,捏着两片玉符走向裴祖业,不顾裴祖业是什么表情,大咧咧把一片玉符塞进他怀里。 霎时,爽朗男子摇身一变,成了裴祖业! 裴祖业惊了:“……” “我带你出去,这里交给他了。”金轩说罢,又不给裴祖业任何开口的机会,指尖神念的光点一亮,抓住裴祖业手臂,嗖地消失了。 眼前一片黑暗,再能视物,已换了位置。 裴祖业难得痴傻,愣愣地看着脚下一座悬浮石桥,一时没缓过神来。 “去吧,到绝壁岩穴先找螭吻尊王,我交代他收留你几日了,然后,等东方羽,就是那个斩刹国的国师,东方羽会带着金荃过来,你之后的命运如何就看东方羽帮你多少了,愿老天保佑你。”金轩一拍裴祖业肩头,感慨一叹,凭空消失。 “这……”裴祖业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就被丢在了这里,他不是没走过绝壁,所以,等他发现脚下这条悬浮石桥是通往绝壁岩穴的时候,那个自称叫金轩的男子已经踪迹杳无。 再之后,隔了不久,见到金荃。 金荃听完,瞪了瞪眼,老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说自话,听取一下别人的意见会要他命啊? 东方羽听到这里,凝成寒冰的茶水再度沸腾,在他手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如果杯中的是金轩,一定被他煮熟了。 白泽无聊地别过脸去看外面的风景,金轩就是爱自己说了算,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他接受考验的百日之内,深有体会,那家伙没得救。 “你问他人呢,我也不知道,就算是我,也是稀里糊涂才见到你的。”裴祖业无奈地说道。 “虽然我老哥有点不着调,不过他的决定没错,你听裴老爷子说了吧,有人一路袭击,正是大有空明所为,他们在这边等你一一转让产业,那边仍在打裴老爷子的主意,老哥另派人扮作你,是个不错的点子,这样一来,你就脱离威胁控制了。”金荃事实就是地说道。 大有空明本以为用裴景控制了裴祖业,但裴景为了孙子却从殄妄城赶来了,这是大有空明洞天始料未及的,在没有让裴祖业把所有产业转让完毕前,裴景不能和裴祖业碰面,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兵行险招,抓活人! 这一招随时都冒着被其他洞天福地抓个现形的危险,如果裴景老实呆在殄妄城等裴祖业奉上所有产业后再死,大有空明是不会对裴景早早出手的。 事情就是这么不顺人意,裴景来了,大有空明洞天收到消息后,只好派出外堂精英弟子蒙面抓人,却被金荃一手破坏,惨淡收场。 第五席长老典康见到裴氏商联的人,埋怨沐剑办事不利,打算亲力亲为,让裴氏商联的人死在绝壁岩穴,然后抓走裴景,可惜,也被金荃破坏了,还丢了命根子。 “金轩的点子是不错,但那个扮作我的人不是很倒霉?”裴祖业早就洞悉大有空明的诡计,只是一时没有对策,脱身出来的确感激金轩,可也不能害了别人吧。 “放心,我老哥没那么笨,一定有后招。”金荃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家伙是有后招!后招就是让我出面!而我不能不出面!这感觉真是讨厌的!”东方羽狠狠地咬着牙,冰冷的俊脸上布满杀气。 “对啊,他就说你能帮忙。”裴祖业抚掌笑道。 “能者多劳嘛。”金荃讪笑一声,见东方羽不消气,反而更加怒火中烧,心里为老哥祈祷两句,别死的太惨,突地捕捉到什么,疑问道:“为什么你不能不出面?” “因为扮作裴首富的人,一定是我师弟!”东方羽“咔擦”捏碎茶杯,杯子里的茶水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坚冰,刺啦啦掉了满桌冰粒。 金荃:“……” 裴祖业:“……” 白泽眨了眨瑰丽的眸子,猜到是谁了。 诡异的静默,在低气压中持续良久。 “哈哈哈……”一声长笑倏地打破了气氛。 金荃和东方羽微惊,继而脸色一变,双双身形一动,朝声源处扑了过去! “这么亲热?两个人一起投怀送抱啊!”调笑的声音带着玩世不恭,一个奇怪的男子从半空御器,飘了进来,紧接着,张开手臂,迎接金荃和东方羽。 “是啊,我就对你亲热,过来亲亲。”金荃探手,抓向他衣领。 “哼!先吃我一巴掌!”东方羽则直接抡圆了胳膊,耳光子猛扇。 “哦哦哦,一个一个来嘛。” 来者没正经地笑着,身躯贴着金荃的爪子一滑,冷不丁地伸过头去,“啵!”一声亲在金荃脸颊,极快地,一伸手,摸向东方羽胸口,使得东方羽动作一顿,继而,那只手半路回转,拿住了东方羽扬起的巴掌,再“啊呜”一声,咬在了东方羽手背上。 “神棍!我还没亲你呢!哪里逃!”金荃不怒,反倒是欣喜地叫道。 “金轩!你给我死!”东方羽也叫了一声,俊脸更加冷冽,一腿扫去。 来者衣摆飘飘摇摇,果真是特地撕成了布条!脚步一错,却看不见长腿,果真穿着女子的百褶裙,不过是素黑色的!发型清爽,超级短发,果真只有两寸长!透着精明强干! 不是金轩是谁! “哈哈,干嘛呀,要我亲的,我亲了,要我咬的,我咬了,至于穷追猛打,索求无度么?”金轩边躲边笑,心情显然好的不得了。 “东方,我攻上,你攻下。”金荃不理他,对战友说道。 “好!这家伙邪门的很,但修为不是很高,把他拿下。”东方羽应道。 “五劫玄皇,还不高?”金荃感觉了一下金轩的实力,汗道。 “哼!那要看跟谁比!”东方羽发了狠,眸光一凛,九颗灵窍显现出来。 灵压疯狂盖顶,纵然金荃不是直接面对这股灵压,体内灵力仍是被压制了一些! 东方羽竟是和典康一样的九劫玄皇!怪不得他有自信一战典康! 拥有这般傲世修为,他为什么隐藏在高阶玄士的阶层? 裴祖业脸色猛变,有些吃不消地微微乱了气息,灵压对于他这个先天玄圣来说,太过狠辣。 白泽无动于衷,甚至想上去帮忙收拾金轩,想想日后还要和金轩成为一家子,便作罢了。 “不是吧你们,我有重要的事要说啊!”金轩脚下踏着归灵追云步,在这第十八层国师塔里抱头逃窜。 “等会儿再说!”金荃和东方羽齐声一喝,发挥战友精神,配合默契地攻了上去。 “是真的!很重要很重要!”金轩边逃边叫。 “蒸的?煮的也不行,非得逮到你不可!”金荃玩性大起,早在没有来御流大陆前,她就和金轩因为蹭饭和借钱打了不知多少次,不过都是拳脚相加,打打闹闹的成分居多,这会儿有了武技,当然要来点真格的! “你永远没有重要的事!都是丢烂摊子给我!”东方羽磨着牙齿说道,对金轩的怨气已经没有可能消减的一天,逼得他连违抗师命的决心都有了,这个家伙就是他的劫难!自从金轩出现,他的生活就没一天安宁! “哇——”金轩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惹谁,也别惹恰查某! 过了好久,惨叫声开始传来,裴祖业站不住了,撩衣坐下,喝东方羽煮沸、冰冻、再煮沸、再冰冻的剩余的茶水。 白泽暗中给金荃加油,听着金轩吃痛的凄凄喊声,心里痛快了,总算出了一口被金轩考验百日的恶气,其实,给白泽施压的是金铭,但白泽不好怪罪金荃的父亲,只好拿金轩当出气筒了。 “刚开始?还是还没结束?”风劲一过,和青瑞一起离去的胜遇尊王现出身形来,一听那边的惨烈动静,好奇地问道。 白泽没有回答,眸光在他身上一瞄,问道:“她的飞烟剑呢?” 金荃把飞烟剑交给胜遇保管,引走了青瑞,怎么胜遇没拿着金荃的剑来? “呵,这个嘛……这个……”胜遇抚摸了一下脸颊和下巴的胡茬子,尴尬地嗫嚅着。 “丢了?”白泽挑眉。 “没……没有,绝对没有!”胜遇使劲摇头,再摸摸胡茬子,解释:“是……是让青瑞抢……抢走了……” “不就是丢了?!”白泽眸光一沉。 “不是丢!是被抢!抢!懂不懂?”胜遇色厉内荏地辩驳道。 “有区别吗?”白泽不屑地瞅着他,堂堂神兽尊王,守不住一把剑,白活这么多年! “当然有!丢和抢完全是两个字嘛!”胜遇没理找理,自己给自己开脱。 白泽瞪他一眼,蓦地转身,“本尊去夺回来。” “别!他逃走了,你找不到他,只有本尊知道他在哪里。”胜遇急忙拦道。 “那你还不去夺?”白泽转回来,冷冷喝道。 胜遇叹一声,无奈道:“本尊知道他在哪,却去不了他去的地方,你也感觉得到,他身上有股阴气,能从那种地方出来,混在人类世界的,不是通冥境界的鬼将,就是鬼侯,很不幸,他是八劫鬼侯,等同人类的八劫玄神,只是因为身在人类世界,实力受到外界灵气的干扰,使得他调动的有效阴气极度有限,仅有鬼将的高度,但若回到那种地方去,实力大增,本尊就是和他旗鼓相当,怎么去夺?” “真的是鬼修!”这时候,耳尖的金荃放弃收拾金轩,闪过身来,惊道。 “还是鬼侯!”白泽补充道,怪不得那一招灭龙风镰会落空,他勉强维持的半神兽实力伤不到青瑞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胜遇大叔,你身上也有阴气啊。”金荃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本尊身上带有阴气是有原因的,但本尊绝对不是鬼修,比起这个,丫头,你的剑,本尊,对不……”胜遇抱歉地看着金荃,说回到斩刹国还给她的,可是,他却让青瑞把剑抢走了。 “没事,那把飞烟剑已经尘化,只要我召回就行了。”金荃没等他说完“对不起”三个字就截住了他的话,胜遇再没尊王架子,也是个名符其实的神兽尊王,金荃哪会让他在自己面前掉份? 尘化过的武器与主人在神识上有着一线联系,金荃能够感受到飞烟剑的存在,但是,当她解除尘化状态,令飞烟剑现形的时候,飞烟剑却没有反应! “咦?”金荃讶异地咦了一声,试了多次,仍是如此。 “不在一个空间,所以无法与尘化武器联系。”白泽想了想,唯有这个解释行得通。 “可能吧。”胜遇摸着胡茬子,点点头。 “想办法去夺回来,别在这里瞎附和。”白泽不满地瞥他一眼,敢把金荃的飞烟剑丢了,他怎么不把自己也丢了? “好……”胜遇自知理亏,拼了老命也要夺回来。 “等等!”金轩捂着一直青眼圈走了过来,非得要他被实质性地揍一拳,东方羽才放过他,见胜遇要走,拦了一下,说道:“胜遇尊王,我爹说你见过想见的,就去他那里一趟,他有事找你。” “爹?爹在哪里?”金荃先迫不及待地拽住了金轩的胳膊。 “反正不在这。”金轩用一只眼瞥了瞥这个和外人联手欺负自己的妹妹,没好气地说道。 “看来,你还想享受马杀鸡的滋味啊。”金荃喀吧喀吧一按指节,给走过来的东方羽使个眼色。 “别!这一顿够了!不是我告诉你,而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金轩讨饶,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不用和亲妹妹计较那么多不是? 金荃知道老哥素来心思缜密,不能说的肯定有什么原因,便听他一次,饶过他了,转向胜遇,问道:“胜遇大叔,你和青瑞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于他把我的剑抢走?” “其实本尊什么都没跟他说,只是想把他引开你身边而已,所以,才被他冷不丁抢走了剑。”胜遇耸耸肩,亏他年龄一大把,内心却是顽童一般,明知青瑞是二劫鬼侯,也敢耍着他玩,不是自找刺激吗? 金荃领教过了胜遇的玩性,没啥意外地撇了撇嘴,再问:“那你和我的渊源又是什么?” 就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渊源”两字,提醒了金荃拿出飞烟剑暂放胜遇手中,故意让青瑞以为她就是飞烟,而且和胜遇真的关系匪浅,否则,青瑞才不会跟胜遇单独聊聊。 “胜遇尊王,我爹还有事找你呢。”金轩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在胜遇刚想张口解释的时候,再次重复了一遍。 胜遇浓眉一皱,看了看金轩,没有说什么,只是摸摸金荃的头,轻道:“丫头,本尊会把你的剑送回来的,你等着。” 说罢,叹一声,消失了。 奇怪的大叔!金荃不由得像上次一样又摸了一下被胜遇抚过的头顶,他掌心里的温暖还残留在她的发丝间,没有恶意,甚至,想要宠她,金荃为这种感觉心惊,不明白胜遇为什么会对她有那般长辈爱护晚辈的纵容。 “好了!言归正传,我真是有重要的事,都让你们给耽搁了。”金轩垂下手,露出一个青眼圈,生气地指着金荃和东方羽数落道。 白泽看到那个大大的青眼圈,心里更痛快了,好吧,看在金轩伤到了男人面子的份上,他就既往不咎,不再对金轩颇多埋怨和不满了。 金荃纯粹想报金轩扮作老蔡受她那一跪的仇,以及后来多次招惹她生气的恨,再加上他对东方羽衣食住行的关怀备至,而她一样也没享受过的怒,现在看着老哥的惨样,心理平衡了,不再和他胡闹。 东方羽的怨念深到无以复加,只揍金轩一拳根本不够,但是,听到他雷声大雨点小的惨叫,看到他吃痛地捂着眼睛,莫名的竟有种自己是恶徒的错觉,调整着心态,没理会金轩投射过来的委屈目光。 裴祖业喝茶喝的一肚子水,见终于言归正传了,笑道:“大家过来谈吧。” “哼哼,还是裴首富有风度。”金轩再指指金荃和东方羽,在长形矮几一头坐下,招呼道:“还不过来?那个想要守住钱财的还要斩刹国裴氏商联的产业吗?那个斩刹国的国师还要自己师弟的小命吗?再不乖乖过来,爷我走人了。” 金荃和东方羽咬咬牙,暗道“算你狠!”全摸在了她们的命门上! 除了白泽仍在一边看风景,不愿参合杂事,金荃四人围坐一起,听听金轩的计划。 “羽儿……” “叫我全名。”金轩一开口,东方羽冷冷纠正。 “哦。”金轩随意地应一声,再开口:“羽儿,你去接你师弟回来,就以斩刹国国师的身份带人搜查民居好了,大有空明那六个小丫头没有命令不敢和皇室起冲突。” “叫我全名!”东方羽气道。 “哦,羽儿,你现在就去,典康逃逸,纵有紫蟠和雪辉一路追杀,他想要回到大有空明还是有机会的,一旦禀报上去,你师弟有性命之忧,快去。”金轩催促道。 “叫我全名……”东方羽无力,权衡轻重,还是不要计较这个的好,起身,去救师弟了。 金荃扬起眉毛,斜睨着老哥,“典康逃逸的事你都知道?紫蟠和雪辉追杀他你也知道?别说你当时在场,不然我咬死你。” “你咬吧,我一直跟着你,当时确实在场,而且,比你们早一步到绝壁岩穴,目睹了典康杀害同门弟子的劣行。”金轩无所谓地说道,并把手伸过去,爱咬不咬,随你便,有什么比破了相更丢人的? 金荃不客气,抓起来咬一口,当然是轻轻的,抹了抹他手背上的口水,问道:“你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从你救起裴氏商联那群人开始,应该说,我在大有空明的蒙面人杀第一个裴氏商联的人开始,就吊在裴氏商联队伍后面,直到你出现,一路跟来。”金轩眼光一暗,淡淡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见死不救?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被杀?”金荃意识到这点,责问道。 裴祖业敛着眼眸,没有表情,金轩和裴氏商联的关系仅限于金荃插足在里面,没道理帮的那么彻底,救了他,他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好意思去责怪人家见死不救? 只是,明明有一个玄皇高手能够阻止血腥,却没有施以援手,想想便心里一片寒凉。 “是,我见证了全过程,然而,没有救人。”金轩心里也过不去,毕竟他和金荃在现代生活那么二十年,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思想没少被灌输,但他还是御流大陆的修炼者之一,身上背着灭门血仇,怎么能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私欲而毁了复仇大计? 就让这份忏悔埋藏心底吧,御流大陆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 金荃手指在桌面随意地敲了两下,这说明她在脑中重塑着当时的场景,思考金轩这样做的可能性。 突地,手指一顿,平缓地问道:“神棍,你从中得到了什么?” 自己老哥是什么脾性,她还不了解?玩世不恭,忽悠来去,看似不正经的玩人于股掌之间,其实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他的内心非常细腻善良,从没真正去伤害过谁。 金轩见死不救必定有重大理由。 “我得到了这个!它可以让死者安息、让活着的人高枕无忧!我能救他们一时,救不了一世,有了这个血证,才能永无后患。”金轩一摊手,取出一样东西来。 084 小有清虚重现!【手打文字版VIP】 “我得到了这个!”金轩手掌一摊,把一个东西给金荃和裴祖业看。 这是一个扇形法阵,非常之小,可以轻松地将其一把握在手心里,但就是这样小的物件,它的整体却是由十二片玉符组成,玉符在法阵构筑时,变小,变细,呈扇形排列,于一点交汇,就像归灵神光阵完成以后,变成紫孔绿球一样,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像一把十二扇骨的玉扇。 裴祖业看不懂这是什么,金荃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玉符中,法阵的纹路是黑色! 金轩是黑印符师! 这是一个幻想中的存在!二十年前御流大陆只有一位黑印符师,那就是金铭,二十年后,又出来一个黑印符师,是金轩! 黑印符师在紫印符师的另一个高度,一阶之差,千里之遥,纵有足够的玉料,亦非简单晋阶那么随意,神识和神念不够强大,是不能从紫印符师晋升黑印符师的! 黑印符师如同修炼者的神境,从紫印符师到黑印符师,就像从先天境界跨过通神境界,直入神境一般,中间整整一道不可想象的天堑,毫不夸张的说,紫印符师就是炼符人士的最高巅峰,而巅峰之上,便是虚渺,是靠机遇和天资才能触摸到的另一境界。 金轩成功复活了金铭,他真的成为了神一般的黑印符师! “神棍,这是什么?”金荃拿过来反复看着这个扇形法阵,她只是紫印符师,对黑印符师炼制出的东西,完全没有接触过。 “倒转时轮阵。”金轩骄傲地看着妹妹研究他的法阵,解释说道:“倒转时轮阵是三大时轮阵之一,此阵可以记录三次过往事件,并能将过去的事重现人前,这个法阵里面记下了大有空明蒙面弟子截杀裴氏商联队伍的全过程,包括那个拿银剑的为保全己身杀了同门弟子,还记下了典康杀害自己人引你们误闯雪辉修炼地的前前后后,这些,足以令大有空明毁于一旦!” “倒转……时轮……”金荃和裴祖业听得心跳加速,眼光炽热,不敢置信世间竟有这么奇妙的法阵!有了这份证据,真的是能让死者安息,让活着的人高枕无忧了。 “哎,我忍着不出手,就为了弄到这份血证,如果我当时出手了,大有空明现在还可以逍遥法外,再对裴氏商联施以淫威,我容易么?我的内心有多煎熬你们懂么?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啊,向我佛学习。”金轩合十,礼拜神佛。 不管说的多么做作,他的眸底一直是清澈的,内心也是有些愧疚的。 “行了吧你,说说看,怎么能让里面记录的过往事件呈现出来?未免夜长梦多,应该及时向大有空明讨个公道,最好,能有各大福地洞天在场。”金荃把倒转时轮阵丢给他,沉声说道。 对大有空明的讨伐越快越好,否则典康把她是钱多来又是回天王的事完全散播出去,于她不利,尤其是蓬玄洞天,一旦知道她是飞烟,那她捏造的一剑浣千秋也随之化成了泡沫,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众多高手的嫉恨,最恨的当属朱陵洞天掌教良梵,耍弄天下,金荃想死都没葬身之地。 金轩听她说罢,苦笑一声,“要呈现出里面记录的过往事件并不难,在小有清虚的窥天井旁边即可,老妹,小有清虚在你身上哦。” 一指金荃,金荃怔住。 证据有了,却不能想用就用,这不是故意让人难受么! “窥天井有多大?”金荃问道,如果不算太大,她可以尝试将其取出来。 “不大,井口只有两人合抱大小,但是,极深,还有水,老哥我知道你带着奇怪的东西,可以从中取出东西来,可别忘了,你能取出来的,都是你后来加进去的,并非小有清虚里的原有物,小有清虚本就属于御流大陆,而窥天井属于小有清虚,你无法把它分割成两部分。”金轩猜到她的意思,如是说道。 在朝宁国胤城皇宫,他扮作老蔡教金荃归灵神诀,金荃掏出一些灵丹嗑药,那时候,他就知道金荃似乎带着网游里的某样东西,因为那款网游是他研发的,灵丹种类他焉能不知? 后来传出五火神焰扇的名字,他更加确定了金荃穿越时受到了某种物质的改变,使网游里的一些东西跟随她一起来到了御流大陆,本来,他是不想让金荃知道关于御流大陆的事情的,只要她好好生活着,这就够了。 看着她长大成人,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他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一切财产转到金荃账户,打算借着高科技伪造的天宇穿梭大阵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那个巅峰争霸赛就是利用全球网民同时在线,冲破服务器承受能力,达到激发阵势的效果,预料之外,金荃中招了。 冥冥中,天注定,金荃应该在的地方,也是御流大陆。 于是,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金轩接着说道:“除非老妹你把整个小有清虚分离出来,让其重现世间,再召集各大福地洞天,齐聚小有清虚,不过,这样做的话,你要有被再次剿杀的觉悟。” “整个分离?!还有那么大危险!”金荃瞪眼,开什么玩笑,她把金字庄园的主建筑取出来都是不可能做到的,怎么把整个小有清虚分离出来?就算成功分离出来,之后的场子怎么收拾? 金轩耸耸肩,把倒转时轮阵放到她手里,轻道:“那就等你能做到的时候,再去找大有空明讨公道吧。” 这不是在逼金荃果断下决定么!远处观光的白泽投射过来两道不满的视线,金轩宛若不见,直接忽略,心道,就是如此又怎样!你瞪我也没用,金荃有自己的思想,如何选择全在她。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金荃淡淡问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若是有别的办法,老哥就不会出让小有清虚重现世间的难题了。 “没。”金轩只给她一个字。 裴祖业渐渐听明白了,虽然不懂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怎么会在金荃身上,但他清楚能够让大有空明血债血偿的重担压在了金荃一人肩头,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帮上一点忙,这让裴祖业心里有些堵得慌。 “对了,裴首富,你不能闲着,有件事要你去做。”金轩眸光一转,落在裴祖业脸上。 “什么事?”裴祖业急忙问道。 “保护一下褚宽,他被我施了三大时轮阵之一的镜月时轮阵,强行改变了他一部分记忆,他目前死心塌地为我办事,物证有了,还需要人证,褚宽无疑是最佳人证。”金轩奸险地笑了笑,之所以留着褚宽一条命,目的就在这里。 “虽然不情愿,不过,你说的对。”裴祖业起身,继东方羽之后,离开了国师塔。 金荃眸光一闪,盯着老哥疑道:“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什么时候设计褚宽的?” 褚宽当初逃离朝宁国金字医馆,被白泽断了一手,本以为褚宽来到斩刹国会死的更惨,谁知,金轩没有对欺负他妹妹的褚宽下黑手,难道那时,金轩就预知了今日会发生的事么? “设计褚宽,是因为我要杀他时,他报出了大有空明来,不是我对这件事上心,而是我对大有空明上心,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小有清虚那一战,你被伤及的事吗?出手的就是大有空明的掌教典肆。”金轩往金荃身边移了移,揽住妹妹肩头,平淡地说道。 话语极其平淡,但他的眸子里,却是一片仇火! 没有那一击,金荃就不会差点魂飞魄散,金铭的玄兽也不会代替小主人去死,金铭亦不会耗尽所有修为布下天宇穿梭大阵,金轩更不会寻到另一个世界,搁浅报仇二十载! 或许,围剿小有清虚不是大有空明掌教典肆背后主使,但那一击真真实实地印在了金轩脑海,五大强国他独独选中斩刹国栖身,最重要的,就是因为大有空明在这里。 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有时间筹划如何杠上大有空明,恰逢褚宽来到这里,又恰逢褚宽向大有空明寻求帮助,此乃天赐良机,福地洞天先天以上高手不能插手凡尘俗事,这是铁则,但大有空明不止插手了,还是长老级强者出动,他怎能不好好设计一下? 唯一对不住的是裴氏商联死的那些人,拍良心说,金轩的确饱受煎熬。 但不这么做,死的人就死了,活的人也会死,之后的杀戮才是最残酷的。 “老哥。”金荃难得不叫他神棍,感觉到他的痛苦,偎依在了他怀里。 “老妹,这次哥哥会好好保护你的。”金轩手臂一紧,柔声说道,仿若又回到二十年前,五岁的他抱着妹妹小小的身子,深深懊悔没能保护她,不顾年幼寻到另一个世界,开始完全陌生的生活,那对他来说,是人生最大的考验。 “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哥哥。”金荃内心温暖,来到御流大陆这么久,从没像现在这样温暖过,如果老爹和娘…… “老哥,咱们的娘……” “嗯,我在绝壁岩穴见过金友芳了,没想到你居然碰上了她,那你应该知道青然,也就是曲雅殇其人了,那的确是我们的娘亲,你说有重要的事来问我,就是为了这个吧。”金轩的玄兽是螭吻,知道金友芳和玉露去绝壁岩穴接手玉矿,没什么好意外的。 虽然金友芳参与了当初狙杀他一家的行动,但正如方才他的决定一样,人证是必须留着的,再说,金友芳也是受害者,这种时候应该同仇敌忾。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金荃听到老哥亲口承认青然,叹了一声。 “蓬玄洞天除了娘亲全是混蛋,我怕你不顾一切去蓬玄洞天认亲,被当场灭口,你那时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修炼者呢,把这事说出来,不是害你吗?不但不能跟你说,还要把蓬玄洞天形容的很坏,让你心里有点防范。”金轩伸出手捏捏她脸颊,故意使了点劲道。 所有温暖在这一捏之下消散无踪,金荃痛呼,猛地从他怀里逃出来,揉着脸道:“怎么都是你有理,那也不用动手吧,是不是嫌自己青眼圈孤独寂寞的慌,要我青脸蛋陪你啊?” “这个主意不错。”金轩感兴趣地说道,还真想这么做。 “够了,先告诉我,当年之事背后黑手是不是蓬玄洞天上任掌教丹图?”金荃一正脸色,沉问。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金轩反问。 金荃把青沛和金友芳的话综合起来说给金轩听,金轩边听着边看她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在扮成东方羽见金荃时,他就发现了那个法阵,自家的东西他不可能不认识,所以,一直对其很感兴趣,曾多次讨要,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现在一听,竟然是青沛!本名曲雅城! “把法阵毁掉,让他魂飞魄散!”金轩去抢金荃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 金荃缩回手来,奇道:“为什么?一切都是真的,他就是大舅啊。” “什么大舅!他就是个恋妹狂,不知多少次想杀了老爹!”金轩俊脸难看地吼道。 “呃,他也是为了咱娘嘛,不用让他魂飞魄散吧。”金荃汗了,本打算见了老哥,让老哥帮青沛恢复成为实体的人或鬼修,看来没希望了。 “好!那就禁锢着他,让他没有自由,等他认错道歉后,再放过他。”金轩也不是真的要弑亲,眼睛一转,出了这么个损招。 “听你的。”金荃不听又有什么办法,她自己又不是黑印符师,微微一顿,接道:“你还没回答我,丹图是不是幕后黑手。” “不是让你留着青飘一命吗,你没顺藤摸瓜查查看?”金轩又是反问。 “她听命于青瑞。”金荃回道,白泽已杀了青飘,而青飘听命的对象是青瑞,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果真如此,那就是青瑞了,不过,丹图是帮凶。”金轩沉吟了一下,拉金荃重新坐好,一五一十地说道:“当年你不足一岁,丹图突然用六道传音阵联系娘亲,说曲雅霓,也就是娘亲的妹妹我们的姨妈逝世了,娘亲着急赶回去,没多久,就有福地洞天的高手前来围剿小有清虚,老爹身负重伤带着我们逃走后,去蓬玄洞天找我们娘亲。” “丹图可能接到了消息,听说老爹朝蓬玄洞天方向来了,便派出一些弟子袭击我们,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老爹怀疑丹图早就知道有人要对小有清虚不利,才把娘亲召回了门派,之后也是怕惹上麻烦,扛不住那么多福地洞天的攻击,对我们动了赶尽杀绝的恶念。” “老爹重伤,我还年幼,你只有不到一岁,面对狙杀小队,生还无望,这时候,是胜遇尊王救了我们,至今我都不明白,胜遇尊王为什么出手相救。” “之后,老爹布下天宇穿梭大阵送我去寻你魂魄,因为和朝宁国的连馥是结义兄妹,他便带着你的肉身去投奔了,又因为耗尽了修为,等若普通人,为了你的安全,进入连天牧场,二十年默默无闻。” 从最巅峰跌到最底层,金铭的心智必须强韧无比,否则一定会疯掉。 好在,金铭是个顶好的父亲,为了女儿,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他都能一一克服,什么样的生死考验,他也能一笑置之,被人奴役、嘲笑、白眼、鞭打,与他经历的大起大落生离死别,根本没有可比性,忍一忍,不过是一缕云烟。 金荃只是听着,没有插话,于是,金轩接着说下去。 “回来后,我复活老爹,带着你的白泽尊王摸上了三十几处福地,当然都是当年参与剿杀小有清虚的门派,从几个人的口中得知,是有人威逼他们这么做的,矛头直指蓬玄洞天,蓬玄洞天培养的下任掌教嫁给咱们爹,丹图心里很窝火,当初他虽然嘴巴上没说什么,暗里却警告了咱们爹好多次,我一开始也怀疑是丹图做了手脚。” “继续查下去,得知与围剿小有清虚的那些人接头的是青飘,从老爹口中也知道了一点,那就是我们姨妈曲雅霓和青飘有很深的过节,姨妈过世,娘亲回蓬玄洞天前,曾跟老爹说,绝不放过杀姨妈的凶手,所以,青飘的嫌疑是最大的,我才要你留她一命。” “再之后,我和十大洞天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洞天取得了联系,他们当年也参与了围剿小有清虚,但只是旁观,因为三元极真的掌教易匡是我们老爹的旧友。” “在我质问易匡掌教为何助纣为虐的时候,他跟我说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在威胁着三元极真,就算不出手杀人,也要出面助势,看在他故意制造混乱,让我们得以逃脱的份上,我信了他,他给了我威胁他的人名,叫青瑞。” 三元极真洞天的末席长老易隆曾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结束后,帮金荃引开了欲找她麻烦的大有空明的典康和沐剑,原因为何,金荃总算知道了。 本来还说她和三元极真没有任何交集,易隆长老为什么要帮她,原来三元极真的掌教易匡和金铭曾是朋友,虽然易匡参与了剿杀小有清虚,不过,金荃并不怨他,如果换做是金荃,一定也会为了自己门中弟子虚与委蛇,然后浑水摸鱼放老友一条生路。 如果威胁三元极真的那人是青瑞,更加不宜强势顶撞,就凭他躲过白泽战技的那一招,就证明青瑞的确很厉害,再加上他不是人类,易匡当时的决定可谓非常明智。 也正因为这样,才能让金铭带着一双儿女顺利突围。 “既然你说青飘听命于青瑞,那就假不了了,而且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洞天的掌教别陨也说青瑞亲自找上过他们,要别陨掌教出动人马剿杀小有清虚,别陨掌教坚决不从,所有长老全部被害,他的徒弟也受到了殃及,待发现时,已回天乏术。” “青瑞与别陨掌教旗鼓相当,若不是他没有全灭一个大洞天的实力,太玄总真早就比小有清虚提前一步绝迹了,饶是如此,太玄总真也是一个只有掌教没有长老的大洞天了。” “别陨掌教知道青瑞拉拢了不少福地洞天,根本奈他不何,为了阻止青瑞防不胜防的击杀门中弟子,也为了自己几个徒弟的安全,答应以后帮青瑞做三件不伤人性命的事来换取不对小有清虚的剿杀,青瑞鉴于别陨掌教是仅次于我们爹的紫印符师,才同意收手,等别陨掌教处理完自己门内的事,赶到小有清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金轩说到这里,眸光柔柔地在塔内环视了一圈,叹道:“受伤最重的那个徒弟,就是捡回来不久的东方羽,那时她比你当年大不了多少,还不记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虽然拾了一条命,你看他,还是有些苍白。” “别陨掌教是老爹的好友吗?”金荃感受一股悲凉,门中长老全部被害,徒弟也被波及,别陨掌教真是个宁折不弯刚烈至极的人物啊,能做到这份上,别陨掌教和金铭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没想到,东方羽是他的徒弟,他把东方羽安排在斩刹国做一个隐藏实力在高阶玄士的国师,怕的就是有朝一日惨剧再临,会又一次伤害到这个徒弟吧。 那太玄总真的光头大汉昌岩,说他的师父是一个紫印符师,曾奉师命做过三件事,还当面问金荃知不知道是那三件事,不就是说别陨掌教是他师父?也就是说,他是东方羽的师兄?! 想到昌岩,难免就会想到令他逃避讨论的“九师弟”,难道…… “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时,别陨掌教和我们老爹只有七年交情,说起来是在小有清虚聚灵大会上认识的,老爹和娘成亲的那一年。”金轩收起惆怅,一拍金荃肩头,笑道:“七年并不很长吧?而且两大洞天相隔有些距离,各有一堆事物需要处理,一年半载也聚不了一次,就算这样,别陨掌教还是力挺老爹,是个不错的叔父呢。” 边说边笑,金轩眼眶却是微微湿了,手指在金荃肩头敲动着,看起来更像是颤抖。 “的确不错。”金荃抚上他的手背,跟着笑道,不知怎么,体内血液的流动速度竟快疾起来,想要见一见别陨掌教,想要当面喊一声叔父,想要对着这个刚烈重情的人物行上一礼。 血液翻滚的深处,是强行按捺的仇恨火种,青瑞,不管你做出令人发指的行为有多么强悍的理由,老娘都不会放过你! “还不止呢,我复活老爹,无处可去,是别陨掌教不计后果收留了我们,并把我介绍给东方羽,帮我隐藏身份。”金轩镇定下来,收回了手。 他认为不错的人,那就一定错不了。 “我想问一句,东方羽在师门排行第几?”金荃也很感激别陨掌教,不过还有个问题需要证实一下。 “第八。”金轩又捏了捏金荃脸颊,诡笑道:“是不是想问,有没有第九?” “不用问了?东方羽不是去救他师弟了么?”金荃拍掉他的禄山之爪,翻个白眼。 “那你知道九师弟是谁了?”金轩笑着问道。 金荃斜睨他,嗤了一声,吐出一个人名:“凌承霄!” 当初金轩带着凌承霄去拜师,接纳他的门派一定是能够排上名的,不然凌承霄看不上不说,金轩也没脸给他介绍师父,初回御流大陆,金轩哪有时间认识大洞天中的高手,找的必定是以往熟知的,而且,是值得信赖的,毕竟凌承霄的母亲连馥对金铭诸多照拂,那般危险的情形下,蓬玄洞天不敢收的人,连馥却收了,这份情谊是难能可贵的,所谓患难见真情,金轩对连馥心存感恩,所以,给她儿子凌承霄介绍的师父也一定是绝顶高度的强者。 最合适的人选不就是别陨掌教吗? 金轩用移形换位符扮成东方羽时,身边跟着面具男,白泽亲口说那是凌承霄,入了师门还能和外人勾结在一起,不是关系密切的谁会让徒弟跟别人厮混? 再加上昌岩是别陨掌教的首徒,口中叫着“九师弟”,又有排行第八的东方羽去救被金轩搁在火坑里的师弟,金荃再想不到这层,该去验验智商了。 “一百分!”金轩猛一拍掌,承认了。 “什么一百分,你怎么能把他留在大有空明几个女弟子的监视下?”金荃差点一脚踹去,气道。 “有什么,我说如果裴首富逃出去了,大有空明会立即有动作,那么我搜罗证据的时间就没了,不能给你一报当年快要死翘翘的仇了,他马上自告奋勇当囚犯,觉悟很高的。”金轩不在乎地辩驳道。 “你连他都忽悠?” “这怎么叫忽悠?这是说话艺术,捡能起作用的话说。” “你就不怕大有空明临时起杀机?” “怕啊,所以叫羽儿去救他了,老天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东方羽回来会把你另外一只眼打青。” “打是亲骂是爱……啊啊啊!——”金轩失口,捂嘴巴已经来不及了。 “别遮掩了,我都知道了。”金荃瞪他一眼。 “什么……都知道了?”金轩眼神闪烁着问道。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东方羽大……嫂,你喜不喜欢?”金荃笑问。 “喜欢……不是,你怎么知道的?”金轩下意识地一点头,随即晃晃脑袋,疑惑地问道,他没说过这事啊,东方羽更不会说了,其实,他是在第一次使用移形换位符扮成东方羽去上了早朝,才知道这个小秘密的,直接导致了东方羽和他决裂翻脸。 金荃当然不会告诉他是胜遇提醒的,只是奚落道:“你最喜欢了是不是?大嫂的衣服,你选的,大嫂吃的饭,你做的,大嫂住的这里,你整理的,大嫂的小太阳灵石,你送给她的,看你多喜欢她呐。” “这个,我……”金轩尴尬,是谁,舌头这么长,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说啊? 下面一层的计山正在睡觉,突然噩梦惊醒,拍拍胸口,继续睡。 “可我呢?为什么你的衣服,你吃的饭,你住的房,你开的车,全都炸我的血肉?!神棍,你还有没有良心?!”金荃一把掐住他脖子,发泄不满。 “老妹,饶命……我都还给你了啊,我把所有财产都划到你名下了。”金轩抓着她手腕往两边分,急忙说道。 “有什么用!我现在是在御流大陆!”金荃加大手劲,突地一怔,问道:“你哪来什么财产?” “很多的,那个你玩的网游就是我开发的。”金轩叫道。 “真的?” “比珍珠还真!” “你!你明明有钱,还敲诈我……不对,不对,你,就是那个把我弄来御流大陆的万恶的开发商?!我可找到你了!”金荃比他还大声地叫道,这口恶气今日得好好出一出,憋了这么久,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老哥! “我不是故意的……哇!别打脸,行不行?!” “我等不到大嫂来打你了,就由我来代劳吧!” “别啊,我把斩刹国三大金矿给你!” “你以为你是谁!说给就给啊!” “三大金矿的矿契被我用东方羽的国师身份搞到手了!” “干得不错!那也先揍完再说!” “……你不想知道老爹在哪啦?” “不需要你回答了!他在太玄总真!”这都猜不到的话,金荃白混了! 人影晃动,灵气喷涌,国师塔第十八层再次充满凄烈惨叫。 白泽一直静静地听着金荃的故事,虽然早就知道第一大洞天绝迹的背后肯定有一段血腥,但没想到,会是这般复杂,青瑞到底为了什么要把小有清虚彻底覆灭,他一个二劫鬼将,来到人类世界做什么? 如果是想要扬名一把的话,大可进入十大洞天之一任何一个洞天,不比窝在小小蓬玄洞天好多了? 还是说,蓬玄洞天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最让他在意的是金荃和金轩最后的几句对话,有些词语他闻所未闻,尤其是那句“弄来御流大陆”,难道金荃一开始不在御流大陆吗? 在他皱眉思索的时候,金轩顶着两个青眼圈走过来,而金荃不知去了哪里。 “白泽尊王,我听蓝九儿说你身体有恙?”金轩呲牙咧嘴地吃痛问道。 “不用你管。”白泽眸光转过来,看了看他,淡淡说道。 “没找我老妹看一下?她是天医吧。”金轩话里暗含着探究的意思,如果天医都没治不好白泽,那肯定很严重了。 “不是天医。”白泽四下一顾,没有见到金荃的影子,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会,外面都在传她是天医啊,难道她也忽悠世人了?”金轩疑道。 “少拿她和你比。”白泽撂下他,去找金荃。 金轩却伸臂一拦,声音一沉,正经道:“别去打扰她,她要把小有清虚分离出体。” 白泽脚步一顿,瑰丽的双眸中闪过一缕凌厉,“那个倒转时轮阵不用窥天井也能发挥作用吧?” “不错,因为是我做的法阵,所以只要我发动阵势就行,别瞪我,我老妹是个紫印符师,法阵有阵眼有主阵者,她比谁都清楚,但是,到了该让小有清虚现世的时机了,她就是知道这点才没有戳破我的话,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事。”金轩迎着白泽的瞪视,眸底浮现心疼之色,妹妹在短短时间内进步如斯,没少努力,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会不心疼? 再心疼,也有要做的事,重现小有清虚后,就可以让妹妹歇一口气了。 “接下来,要看东方羽的了,等她帮裴祖业把裴氏商联的产业收回来,然后和大有空明小小摩擦一下,碰撞点火花,届时,我老妹还没有成功分离出小有清虚的话,我再拿着倒转时轮阵对上大有空明也不迟。”金轩严肃的表情淡去,狡诈一笑,说道。 白泽没有做任何态度,只是转过身去,俯瞰塔下的水光连波,片刻,突兀地说了一句:“你的脸,下次不会只青两个眼圈了。” 金轩猛地一怔,眸光斜上,想想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这时候的斩刹国境内,已经沸腾了,螭吻以有人类侵入玄兽修炼的岩穴为由,命令所有玄兽封锁绝壁,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将对意图通过绝壁的人类进行无差别攻击。 斩刹国彻底成了一个封闭之地,除非你有一俩月的时间御器飞到绝壁东西两端的尽头,绕过绝壁,否则,谁也别想在近期内出入斩刹国。 追杀典康的紫蟠和雪辉没有完成任务,那个人类太狡猾了,动点歪脑筋就摆脱了追杀,漫说紫蟠是玩玩的心态,就算他卯足了劲,典康只要不和他正面对上,逃跑是不成问题的。 金荃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所以,金荃、钱多来、飞烟,三个人结合在了一起,对斩刹国来了一次疯狂扫射,轰的三个大洞天、几个小洞天、近二十个福地的弟子凌乱不已,跳脚骂娘! 飞烟其人除了金荃的朋友,只有蓬玄洞天的青瑞、青河、青飘三位长老知道是一剑浣千秋,这个倒没什么,关键的是金荃、钱多来这两个名字,太有震撼力了!本是一男一女,突然之间,变成了同一人,这比妖魔鬼怪变幻莫测还要吓人! 吓了一跳的同时,是随之而来的震怒! 赤果果的耍人啊! 要是金荃单纯的女扮男装,别那么招摇,谁也不怪,你爱怎样便怎样,可恶的是,她自演自说,明目张胆地玩人,还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这就太过分了!如果朱陵洞天掌教良梵知道此事,一定更愤怒,别忘了金荃是怎么借良梵的手除去明阳的! 大家吵的很厉害,但是,却没有一人去找金荃麻烦,原因在于,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和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这两个大洞天的掌教没有丝毫动静,对此不予理会。 斩刹国有三个大洞天存在,除去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就是太玄总真和三元极真,三者之二不对金荃发起质问,下面的小洞天和福地,谁敢越疽代苞? 大有空明倒是想找金荃问罪,尤其典康和沐剑,对金荃恨之入骨,巴不得立刻把她大卸八块,可惜,一时半刻却不能如愿,因为刚转到济兽医联的产业被斩刹国派兵查封了,理由很滑稽,窝藏在逃重犯,先冻结起来,等待审查。 大有空明的长老们为此焦头烂额,可又不能直接堂而皇之地插手凡尘俗事,只好不断命令褚宽与皇室交涉,差点把早就被金轩控制的褚宽老头累死,掌教典肆敏锐地感觉到山雨欲来,试图联系蓬玄洞天的青瑞,怎奈,一直未果。 矛盾在激化。 东方羽查封所有原裴氏商联的产业,顶着风头,和大有空明周旋。 白泽和金轩以及后来的凌承霄在国师塔,为金荃护法。 国师塔地上十八层,地下十九层,金荃就呆在地下最后一层,布了一个流火炙炎阵,靠极度高温淬炼自己的神识和神念,方法很简单,不要调动灵力抵抗炽热,而是放开神识,用无形的神念守住身体重要部位。 这是等同自虐的举动! 当初用此阵雕琢金风和玉露时,金荃控制了阵势,没有让流火降落,现在,她对自己没那么温柔,除了四面八方火热的炙烤,还有不时冲着她砸来的火球,如果她用灵力的话,很轻松就能将之击散,或者不在话下地躲开。 但是,她太疯狂了,完全不使用灵力,只是靠神识和神念硬撑。 一开始,金荃的皮肤就成了熟透的虾子,再接着,火球差点把她整个轰碎烤成骨灰,过不久,她的变得衣不蔽体头发卷曲,身上也多了几处烤伤…… 慢慢的,仅能罩住身体重要部位的神念力量强大了少许,金荃感觉到神识的覆盖范围也广了一些。 逐渐逐渐,神念的力量能够将她全身罩住,所站之处的地面似乎也变得有些减温,金荃干脆席地坐下,闭目调息,神识放开的范围内,任何东西都巨细无遗地呈现在脑海,如同睁眼视物。 于是,在流火炙炎阵里,发生一种奇怪的现象。 金荃盘膝而坐,天火不断砸落,明明抱元守一闭着眼睛的一个人,却能在火球进到咫尺的时候,蓦地一动,就以盘坐的姿势瞬间移开,躲避的速度比火球砸下的速度还要快。 而且,这种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火球冲着金荃砸下,在落到地面之前,她已经移动了好几个位置,以至最后,火球刚从天际冒出一点亮光,她就逃的没影了! 金荃的目的不是这个,当神念能够溢出体表,形成和玄皇灵力色彩一样的灰色星点时,她不再躲了! “轰!” 火球砸下,却诡异地在她身体一米外,撞击到什么,发出巨大声响,接着灰飞烟灭。 金荃吞咽了一下,唇角暗暗一勾,还撑得住! “轰!” “轰!” “……” 金荃近乎自我残虐地承受着法阵攻击,那可是紫印符师布出来的法阵啊! 不知过了几天几夜! 唇角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干涸! 火球从她身周一米退至外围两米,五米,十米! “哼!灵力输出武技更具威力,神念输出,那就是万能操控器!”金荃倏地站起,抬眸看着一个火球冲自己袭来,轻蔑地摇了摇头,侧眸,看向旁边一块巨石,眸光一颤,神识探去,随即,神念伸出了触角,只是一个念头,那块巨石猛然飞起,迎向空中掉落的火球。 “轰!啪!” 巨石粉碎,火球被迫阻了力道,不得已,半途掉落! 很早以前,金轩在教金荃炼丹、炼符的时候说过,神识是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而神念就是支撑这个世界的力量,只是,这个道理人人皆懂,而成为符师和丹师的却寥寥无几,知道把神念从精神世界里调动出来,加以灵活使用的,更是一个没有! 如果,金荃不是想用强大的神念把小有清虚分离出来,那她也不会去淬炼神念,用什么方法来淬炼,其实她也是懵懵懂懂的,不过,她明白,力量是攻击和防御的表现形式,既然神念也是一种力量,大可用修炼的方式令其强大。 那就是千锤百炼! 金荃撤掉流火炙炎阵,洗洗,换过一套新的衣服,把头发强行捋顺,束好,一层一层,走上国师塔顶层。 金轩的眼眶还青着,不过看起来像是新伤,下巴还多了一点淤青,能下此重手的当属东方羽,果真叫白泽说对了,他的脸不止会青两个眼眶那么简单。 东方羽还是很冰冷,半月来,一直和大有空明周旋,她的火气已经快要按压不住了,凭什么与她毫不相干的事要她去做呢? 裴祖业也在这里,一边角落,蹲着褚宽,他把保护做的很彻底,直接把褚宽这个人证带在了身边,能带来,说明事情到了马上摊牌的时刻。 久违的一个人,是朝宁国北武王凌承霄,此时,他没带面具,英俊爽朗的脸上带着和善的浅笑,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大哥哥。 一听见脚步声,几人就一起转向了楼梯口,待看到金荃一身黑衣走上来,第一个冲过去的是好长时间没能正式见面的凌承霄。 可惜,一道影子比他更快! 本是在最远处独赏风景赏的心烦意乱的白泽,瞬间飘了过来,二话不说,先轻轻抱住了金荃。 “过去多久了?”金荃拍拍他后背,问道。 “十七天零三个时辰。”白泽答道,期间,他离开过一次,当然还是去积灵渊捕猎玄兽,每时每刻,都在想她,明知道她不会那么快出来,但还是快去快回,在这守着。 这么久?金荃急欲得知外界发生什么,轻轻推开白泽,一看凌承霄,心里再急,也往后压了压,笑着走过去,叫道:“承霄,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了!”凌承霄眸光闪烁着喜庆,伸开手臂,笑问:“荃儿妹妹,还可以吗?” 神兽认主,异性择偶,他已经听金铭父子说过了,纵然如此,他还是帮着金荃,各个行动都有他的参与,不为得到什么,只为付出也是一种快乐。 “当然。”金荃爽快地扑到他怀里,朋友间的拥抱,还带着浓浓的亲情,凌承霄和凌承懿都是连馥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哥哥,只是当初第一次叫凌承霄哥哥时,被金轩不满地喝止了而已。 一抱分开,凌承霄问道:“怎么样?成功了吗?” 金荃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自信一笑,“不成功我有脸上来见你们吗?” “那走,我选好了放置天门的地点。”金轩一听此话,兴奋地闪了过来。 “在哪?”金荃问道。 “御流大陆最大的金矿,乐泷金矿旁边,怎么样?好地方吧?我就猜你一定喜欢。”金轩献宝般说道。 “不喜欢。”金荃泼了他一头冷水。 “为什么?!守着金山,你会不喜欢?”金轩怪声叫道,瞅着金荃,很想看清楚,这还是不是他那爱财的妹妹? “金山会跑吗?”金荃白他一眼,金山是死的,守着干什么,又不会突然长腿跑了。 “呃……你的意思是得守住一块活地盘?”金轩眨了眨青黑的眼睛,不太明白了。 白泽拉住金荃的手,轻道:“我也给你选好了地方。” “哦?你选的哪?”金荃感兴趣地问道,没想到白泽也会注意这种小细节。 白泽扬起唇角,浅笑说道:“绝壁,悬浮石桥的这一头。” “呵。”金荃笑出声来,直直望着白泽,大有心意相通的快感,点了点头,没有对露出疑惑表情的几人解释什么,问起这阵子外面发生的事。 有关金荃又吓人又气人的传闻经久不散,由于螭吻封锁了绝壁,消息并没传出斩刹国以外的其余四国。 三个大洞天除了大有空明比较挠头,太玄总真和三元极真一切照旧,几个小洞天、近二十个福地逐一被大有空明拉拢,裴氏商联的产业他们是彻底吃不到了,东方羽态度不软不硬,他们根本没辙,所以,把报仇放在了首位。 如金荃所料,沐剑没敢说自己是怎么才能保留一命活着回去的,只是说遇到了高手救人,自己一方不敌,同门弟子全部遭难,无一幸免,他是侥幸逃脱的。 而典康,被切了命根子,也不敢说出这么丢人的事,但又不能放过金荃,便回禀说金荃伙同绝壁里的玄兽,杀了几十个大有空明的弟子,他想当场报仇来着,可是玄兽帮着金荃追杀他,才没能雪恨。 沐剑的话且不管它,大有空明的掌教典肆不能说出派弟子杀人的事,但典康的话,却被他拿来蛊惑同道中人,对金荃开始致命报复。 今日大家齐聚在这里,就是因为大有空明已经派人前来,跟着的,有想要见证大有空明是如何收拾杀人凶手的其他福地洞天高手,金荃再不出来,金轩几人就要退而求其次,拿着倒转时轮阵,去挡下这场风波了。 “很好!声势越大越好!既然你要来,我还省的去找你了!”金荃黑眸一眯,精芒自眸底划过,有些血账,是要还的! “承霄,麻烦你去下战书,告诉大有空明的孙子们,有胆来绝壁!” “哈哈哈,我喜欢孙子这个词。”凌承霄大手一招,一柄软剑解除尘化状态,灰色灵力一送,软剑蓦然变化,一汪清水悬浮空中,带出一丝凉意,哗哗声一响,凌承霄御器飞走。 玄皇!金荃瞳孔一紧,赞叹一声,名师出高徒,凌承霄前途不可限量。 “大嫂,麻烦你回师门,并联系一下三元极真,说小有清虚重现世间!” 东方羽仍自冷着脸,还不明白她这是对谁说话,待发现她直视着自己,眸光灼灼,不由得俊脸一红,继而狠狠瞪向金轩,金轩给她一个不关我事的表情。 “叫我名字。”东方羽再看金荃,纠正道,但见金荃也是一副不关我事某人作孽的样子,恨得牙根痒痒,不过小有清虚重现世间兹事体大,师父还真特地交代过一有动静,马上禀报,好!正好回师门,抗命去! 不再纠结,东方羽意念一动,一个小小的金钱镖浮现出来,瞬间,变成圆桌大小,还生出两根光翼,如同翅膀一样,载着东方羽倏地消失。 好快!金荃觉得自己御器飞行的话,绝对比不上东方羽御器的速度。 “那我们也动身前往绝壁,一定要比承霄和大嫂快才行,否则没有时间安置小有清虚。”金荃看看老哥和裴祖业,郑重说道。 “放心,老妹,我们肯定快,而且,快了不止一点半点。”金轩自信地说道,手一晃,十三片黑印玉符夹在了指间,神念的光点立刻亮了起来,并不需要金轩用手勾画,只是闭了一下眼睛,一个法阵纹路就已成形。 接着,十三片黑印玉符一抛,分立法阵四周,形成一个圆形的阵势,落于地面,但是却没有消失不见。 “神棍,你的玉符从哪取出来的?”金荃讶道,他方才手一晃,根本没有在身上取东西的动作。 “那是三大时轮阵另一个法阵,空间时轮阵,虽然比不上你的金字庄园空间大,但存点东西在里面还是可以的。”金轩答道,和金荃见面后,终于知道她带来的是网游中的庄园了,而且还是顶级庄园,这把金轩羡慕嫉妒恨的要死。 三大时轮阵,之一,倒转时轮阵,可记录三次过往事件,并再现出来,此次和大有空明交锋的成功与否就看倒转时轮阵了,之二,镜月时轮阵,可幻化一些影像,强行注入一个人的脑中,改变某一部分记忆,这已经给褚宽用过,之三,就是空间时轮阵,形成一个独立空间,使里面的时间流逝等于零,便可以存放东西。 “哦,这个法阵又是什么?”金荃指着地上的十三片黑印玉符组成的法阵问道,心中大叹,黑印符师果真神通! “这是三大传送阵其中之一,定位传送阵,是一个子母阵,母阵我定在了绝壁,我们进入这个子阵,就能瞬间到达绝壁。”金轩说着,一步踏了上去。 金荃拜服地瞅老哥一眼,跟着站到阵中,白泽略一犹豫,还是选在也站上去,裴祖业拎起褚宽,踏上法阵。 “嘿嘿。”金轩得意一笑,发动阵势。 眼前一暗,接着明亮。 “这里……”金荃四下一看,眉头微皱。 “果然……”白泽似乎早就料到,轻轻一叹。 “啊……”裴祖业怔了怔,一滴虚汗从后脑滑下。 金轩也是一呆,傻眼了。 “什么人!敢擅闯皇宫大内!拿下!”一帮子宫廷护卫气势汹汹瞪着他们。 “神棍!你干的好事!”金荃咬牙。 “他又把定位传送阵和自由传送阵搞混了。”白泽好心解释了一下。 “要不要开打?”裴祖业桃花眼一弯,笑道。 金轩无比羞愧,连连讪笑,不能怪他搞混啊,三大传送阵中的自由传送阵、定位传送阵和破界传送阵,几乎一模一样,重要的区别只有几个小细节,一不小心就会弄错,他也很无奈好不好! 赶紧摸出另外十三片黑印玉符,想了想,再次布下一个法阵。 这下对了! “裴兄,把这座悬浮石桥毁了!”金荃站在悬浮石桥搭在斩刹国国境的这一头,远望另一头朦胧的绝壁,这般说道。 “你确定?毁了的话,人们怎么出入斩刹国?”裴祖业搁下褚宽,问道,其实,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倒是不在乎。 “一百个确定!这就是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安置小有清虚的天门了。”金荃看向白泽,只有他懂自己的心思。 “绝壁有不许人类御器飞行,否则打落在地的铁则,石桥一旦毁去,想要来往斩刹国的人们必定需要能够被允许御器飞行的高手护送,凭螭吻和金轩的关系,怎么也得照顾一二,如此一来,小有清虚就成了唯一的能够在绝壁岩穴御器飞行的护送队,钱,还怕不滚滚来吗?”白泽浅淡一笑,望着金荃,好像只说给她一人听。 心有灵犀啊!金荃激赏地点头,满意极了。 “原来如此,我怎么少想了这一点?”金轩知道妹妹爱财,以为把小有清虚的天门搁置在最大的乐泷金矿旁边最合妹妹心意,哪知,她对完全不可能跑掉的钱财并不上心,因为那注定是她的,流动的、会被别人抢走的财源,才应该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死死抱在怀里。 “受教了。”裴祖业暗责自己一个成功商人,竟没预料到金荃的发财手段,真是失败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必须再多学一点,把天下第一首富的位置会坐的更稳。 “我现在就把小有清虚分离出来。” 金荃闲话不说,看了看四周平坦的草野,找了个自认为风水宝地的地方,缓缓吐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神识沉进金字庄园,目标是庄园外面的小有清虚,开垦的药田里种着无数药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尽头,不知在哪里,神识慢慢张开,沿着金字庄园外面的一脚之地向四周蔓延、拉伸。 第一大洞天,地界也很大,好像神识到了天涯海角一般,金荃已不能洞察清晰的景色,整个小有清虚,变的模模糊糊,仿若映在不太干净的水里。 直到向两侧延伸的神识于某一点交汇,金荃的神念才跟着铺好的神识散发出去。 白泽和金轩,以及毁掉石桥的裴祖业站在她身后,极致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们视线内,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085 你的老鸟一去不复返【首发文字版VIP】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在金荃身前,两根相隔十多米的白玉柱子从底部慢慢显现,几人合抱的柱身通体光滑,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似有波纹一点一点的向上荡开,于是,白玉柱子一截一截的变成实质! 外界灵气形成巨大洪流,朝着这边疯狂涌来! 两根白玉柱子高约几十米,完全成型后,在其中间相隔的位置,“嘭”地一声铺开一道光幕,紧接着,“哗——”庞大的灵气被强力吸引着一般,一股脑泄了进去! “啊——” 修为最低的褚宽惊叫一声,没有丝毫招架之力被这股劲道扯入光幕。 裴祖业正想拉他,眸光闪了闪,又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救命啊!” 没人救!褚宽狼狈地跌了过去,诡异地没有掉在半透明的光幕后面,而是就此消失了。 进过洞天天门的白泽和金轩,见状心喜,暗叫:成功了! 裴祖业第一次见到这种现象,先是张了张口,讶异了一下,再是盯着天门露出惊叹的表情。 这就是洞天的天门!小有清虚的天门!打开了! 绝迹二十年的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在这一刻重现世间!它不止讽刺着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永远是万年老二,还代表了归灵传人在这一天以后将会卷土重来,雄霸天下! “真的实现了。” 金轩鼻间泛起酸涩,他回到御流大陆最大的心愿就是重振小有清虚,不可否认,当他知道金荃的魂魄回到肉身的时候,故意教授她归灵神诀,就是为了让她变强,有一天把小有清虚从体内分离出来。 之后的种种,也都是奔着这个目标前进的。 此时此刻,梦想成真!本来,这的确是个梦,金轩打算独自一人回到御流大陆,便注定了小有清虚将永远没有重现之日,因为小有清虚等于金荃的暂时灵魂,没了小有清虚,金荃的肉身就毁了,天可怜见,让金荃的真魂来了! 魂归本体,小有清虚也就可以回到世间了! “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神念?” 白泽唇瓣微启,自言自语说出这么一句话,不是问句,更像赞叹!早就知道主人进步神速,堪比妖孽,不能以看寻常人的眼光看她,但现在还是微微惊滞了,好像有谁在他心窝重重打了一拳,一阵战栗的发抖。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短短半个多月期间,把神识和神念淬炼的如此彪悍,能够覆盖一个大洞天的地界范围,她还是人类吗?如果,他知道了金荃是怎样做到的,一定会心疼疯掉,那简直是常人不敢想象的自虐行为! 其实,他应该能猜得到,其中必定满是血泪,金荃做的疯狂事还少吗? “御流大陆要变天了。” 裴祖业喃喃说道,看着眼前的小有清虚洞天的天门,他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动荡,归灵传人,这是金荃埋藏最深的秘密,当她的多重身份一一揭开,就到了大秘密爆炸的时刻。 本来斩刹国已经被她搞得异常沸腾了,再加上小有清虚重现,归灵传人再临,这人们不被震翻一些个,她不甘心是不是?不过,裴祖业初闻金荃的真实身份时,就已猜到等真相大白之时,天下人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只是,小有清虚重现了,会不会再像二十年前遭遇灭门剿杀呢? 正当大家高兴、震惊、心潮难平的时候,金荃却突然不见了身影! “不是吧?偏偏这时候?” 金荃的神识和神念甫一收回,顿时感觉到金字庄园外变成了初来御流大陆时的白茫虚无,正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家小有清虚在世间的雄姿,猝不及防,胸口袭来一阵剧痛! 那颗从黄庭气海转移到绛宫金阙的金丹又开始搞乱了! 在她晋阶玄皇后,问过白泽她体内那颗熔炼九头黑胶内丹后的丹珠是怎么回事,白泽说那不是丹珠,而是一个叫做金丹的东西,金丹从黄庭气海到绛宫金阙是成为玄神最难的一关。 金荃逆天而行,只是玄皇等阶就做到了玄神最难做到的事,为此,白泽还说她气人呢。 绛宫金阙在人体胸口膻中穴,乃是真炁聚会之所,是上下丹田的灵力交汇之处,金丹会在此受到进一步润养,逐步成长为元婴,元婴等同第二生命,这就是玄神的厉害之处,只要元婴不受损,缺胳膊断腿都能得到复原。 金荃心口一痛,金丹飞了出来,小小一颗,琉璃球一般,可惜,还不是元婴,金荃以为自己不到玄神实力,所以没法控制金丹,这小东西可能是出来放风的,哪知,金丹在她眼前环绕了几圈,倏然,化进了金荃印堂中心! 这里是上丹田,紫府泥丸宫!即藏神之府! 强大的神念以及突然空虚的精神世界,把金丹吸引进去了! 金荃一惊,神识急忙搜寻金丹的位置,发现它浮在了金子庄园上空,一动不动地和金荃体内的灵力息息相通,吸取灵力,吐出灵力,如往常一般,只是又换了一个栖身之地。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能让金荃叫出“偏偏这时候”的无奈话,是因为她一睁开眼,发现置身在了破厄魔盘里! 渡劫! 倒霉的是,一对六! “敢不敢再对我残酷一点?上次一对三,这次一对六,足足两倍啊!”金荃无力地望着六个自己的心魔影像,要杀自己六次的感觉令她莫名的头痛和烦躁。 不过,既然进来了,要么失去战斗力渡劫失败,要么杀了自己的心魔影像成为九劫玄皇,巨大的挑战背后是无上的荣耀,一个九劫玄皇在十大洞天中可以排的上一席长老之位了! 渡厄魔盘里,不能召唤玄兽,不能使用外力,拼的,就是单纯的武技和灵力,心魔影像的修为保持在渡劫者进入渡厄魔盘的那一瞬间,不管是武技,还是灵力都是和渡劫者一般高低,但是! 有一点至关重要,心魔影像是没有情感和思维的虚物,所有的应变能力都是渡劫者平时使用武技的方法和技巧,她们只会战斗,而且是用渡劫者的武技和灵力战斗!也就是说,心魔影像没有精神世界,没有神识和神念! 就像上次,金荃改了一点浮沙影闪的步法,而心魔影像不会! “在对上大有空明前,热个身先!” 金荃明白这次渡劫和金丹进入紫府泥丸宫有很大的关系,紫府是自己的神识和神念所在,也是金字庄园和小有清虚原来存在的地方,简单点说,那里就是精神世界。 因为小有清虚分离出去,金丹受到吸纳之力,一进入紫府,引起了金荃体内灵力的暴动,所以,渡劫开始了,坑爹的一对六! 她在渡劫,白泽、金轩和裴祖业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这一层,嘴角一个劲抽搐。 “我一会儿回来,记住,不用告诉我她渡劫出来是几劫玄皇。”金轩跨进小有清虚的天门,不在这里受刺激了,他是五劫玄皇不假,但他打小修炼啊,金荃是魂穿而来,他可是原装来的,二十几年的修炼比不上妹妹一年,他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是他心有挂碍,何时静下心来修炼过? “我也要看看第一大洞天的威风,顺便瞅一眼褚二爷死了没。”裴祖业跟着进去,金荃身边的朋友一个两个都是通神境界,太打击人了,他这个小小玄圣真的有点不够看,到了要选个福地洞天加入门派的时候了么? 如果要进哪个福地洞天,他希望是小有清虚。 白泽站在原地,静静等候,上次金荃渡劫,一对三,受了不轻不重的伤,这次不知道她渡劫会是什么光景,人家都是一对一,一劫一劫的过,但金荃是不同的,她的体质经过小有清虚润养二十年,根底上已和别人云泥之别,明明是玄皇等阶,却具备了玄神的先决条件。 玄神,离她还远吗?玄神加上神医,他的身体也可以…… “嗒……嗒……” 有轻微的滴水声传进耳朵,白泽这才感觉到左臂有些微痛和湿黏,垂眸一看,正有血液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落地面,蹙了蹙眉,撸起袖子,肘弯内侧不知怎么破了一点皮肉。 因为不是很严重,痛觉也很轻,他没有在意。 或者说,故意去忽略。 仍是三天,四周流往小有清虚天门内的灵气改变了方向,聚在金荃身旁。 九颗灵窍蓦然显现,灵压盖顶! 不是晋阶,没有灵极现象,但白泽的身子还是狠狠地一震,盯着那九颗灵窍失态地露出骇然之色,有想过她这次会一对几渡劫,但没想到居然是一对六! 一对三,她用三天,一对六,她还是用三天! 九劫玄皇!她真是吓死人不偿命啊!只进入破厄魔盘两次,成了九劫玄皇,迄今为止就没有这么疯狂的!看看三十六小洞天的掌教,有一大部分也仅是高劫位的玄皇而已,她这是要讽刺死那些掌教吗? 一双深邃的黑眸睁开,明亮精芒湛湛生光,九颗灵窍在她身周来回流转,煞是好看,身体在流火炙炎阵中受的一些烤伤在充沛的灵气润养下,恢复红润健康,美丽的脸上一派迫人的冷凝,不怒不喜,宛若天神。 就那么坐着,隐去九颗灵窍,金荃微微眯眼,手掌按在了身下的土地上。 轻喝一声,只听,“轰隆隆——”地动山摇! 白泽气息一沉,脚下生根,眸光自金荃身上侧开少许,但见小有清虚天门旁边从地下缓慢地升起一块巨石,突地,凛冽的寒芒乍现!没有任何华丽的色彩,只是白练飞舞,唰唰唰,巨石被切成了一面两人高的镜子! 黑影一闪,金荃站定,手里的纯钧断剑再次舞动,石屑四溅! “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 “锵!” 纯钧断剑最后一笔落下,发出清脆的剑鸣声,在金荃手里颤抖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切肉,第二次切鸟,第三次切石头,所以有些不满? 纯钧断剑曾在切掉典康老鸟时颤鸣过,金荃没有在意,这次,仍旧没当回事,写完这几个大字,把纯钧断剑收进了金字庄园的仓库中。 没有灵力波动!她在用神念的力量!白泽吸了一口气,差点忘记吐出来,神念本是构筑丹炉和法阵的虚幻力量,她居然能用这股力量达到控制外物的程度! 片刻醒神,白泽低头看看手臂,抖落一滴血液,脚尖轻动,拨弄泥土,掩盖了地面上不起眼的几点血色。 “好字!”有人喝了一声彩,半空,降下一御器飞行的人。 “承霄!”金荃回头,脸上冷凝化开,露出一贯的神态,笑道。 “大有空明的人随后就到,首席长老典坤带队,第五席长老典康和另外两席长老一起出动,内堂堂主带弟子三百,外堂堂主带弟子一千,八个小洞天各派了弟子掠阵,十四个福地也派了若干人见证,我战书一下,所有人都傻了,在后面商议对策呢,就快到了。”凌承霄扫了一眼小有清虚的天门,先说正事。 “有提小有清虚吗?”金荃心中有了数,淡淡问道。 “当然,不提他们能傻吗?典坤还派了其中一名长老回去向他们掌教禀报去了,各福地洞天也派了人回师门,这事非得闹大不可。”凌承霄啧啧舌,盯着金荃,似在寻思她要怎么收场。 “可守住小有清虚啊,别刚一现世就被迫再绝迹。”天门内迈出一只脚,裴祖业走了出来,笑眯地说道,逛了小有清虚三天才逛完,还是御器飞行逛的,他有点喜欢这地方了。 “乌鸦嘴。”金荃白他一眼。 “我也很担心呐,老妹,一对一单挑,或者算计个人或事什么的,我行,但这样的阵仗,一力难为啊,你有什么的打算?”金轩随后走出,圆了回家的梦,却有怕再失去的情绪,听裴祖业那么一说,开始忧心忡忡起来。 “你是神棍,不会算算我是怎么打算的?”金荃看向老哥,逼得她把小有清虚重现世间,他就没想过怎么守住家园吗? “你哥我知道你会硬干,但硬干也要讲究策略,我问的是你的策略是什么,那一帮子人万一在你没拿出倒转时轮阵前一起上,你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二十年前他们就是这么不讲理的。”金轩口气奚落,但难掩关心和担忧,旧事重演,最悲剧的莫过于此。 其实这样的时刻他可以让螭吻集结绝壁岩穴里的玄兽来助阵,但螭吻是他的玄兽,不代表绝壁岩穴里的其他玄兽也是他的玄兽,若是螭吻有令,他们会听的,一次两次还可以,多来几次必定会造成玄兽们的不满,对螭吻的名望也会有影响,况且这不是小事,关乎生死存亡,不到万不得已,此举还需慎重。 “放心,老哥,绝不会再发生那种事。”金荃自信满满地说道,她明知倒转时轮阵只要老哥灵力激发就能揭穿沐剑和典康的丑事,却还是顺着老哥搭好的梯子选择先让小有清虚现世,那是因为她有不让悲剧重演的把握。 这个信心还是胜遇尊王给的。 “真的?为何?说来听听。”金轩想了想,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但不是很明了,于是问道。 “呵,等着看好了。”金荃没有回答,一会儿就会见分晓,老哥此刻的担心是多余的。 话正到此,远处天空飘来大片黑云! “来了!”几人同时出声,严阵以待。 “唰——”衣袂破空,黑云整齐地降落地面。 当先一老者,黑发黑须,精神矍铄,不用猜,一定是大有空明首席长老典坤了,在十米开往站定,苍老而不浑浊的眸子看了过来,在几人身上轻轻一扫,猛然落在金荃身上,黑衣,女子,她就是钱多来,也是金荃! 典坤旁边,站着浑身颤抖的典康,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金荃,要不是碍于首席长老在侧,他一定冲过去把金荃大卸八块!自己一个九劫玄皇竟折在了三劫小玄皇手里,这张老脸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他在恨得心肝脾胃肾都要裂开了,却没有去注意一下金荃眼下的实力,也是,短短不到一月,谁能想到,有人能从三劫玄皇直接蹦至九劫玄皇呢? 还有一位长老站在典坤另一边,他的身后是眸光寒冷的沐剑,也是死死盯着金荃,杀机毫不掩饰,如果视线能杀人,他已经把金荃杀了几千几百遍了,那个哑巴亏,他吃的相当难受,比吃了一只活苍蝇还要恶心欲死! 内堂堂主和外堂堂主却站在了沐剑两侧,虽然沐剑只是一个外堂的玄圣高手,但因为沐剑还是首席长老典坤的长孙,所以,两位堂主只能和沐剑平起平坐,不敢仗着身份轻视他。 三百内堂弟子,一千外堂弟子,中规中矩地直挺站好,目光中透着对外敌的歧视和不屑,个个倨傲地盯着金荃这边,自以为惩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少。 另外一群人,是斩刹国境内其他福地洞天的先天以上高手,今日来到这里,说白了,是看热闹的,他们和大有空明洞天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又可以明显地看出他们是靠向那边的。 听说金荃是跟着国师东方羽回到斩刹国的,他们便直冲国师塔探查金荃下落,然而,半途来了一个二劫玄皇,态度嚣张地替金荃传达了来绝壁附近一战的战书,还提到了小有清虚弟子不容人欺负的莫名话语,无风不起浪,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 当年围剿小有清虚,他们都有份,虽然是受人威胁不得不为之,但毕竟还是干了,杀人满门,灭人活路,这件事始终是所有参与者修炼上的一道坎,以至于二十年来无法寸进,只要不是大凶大恶的人都对此存有内疚,乍听小有清虚之名,多少还是有些罪恶的恐慌。 金荃就站在小有清虚天门前,黑衣黑眸,迎风卓立,气势内敛,泰然自若,眸光不冷不热地在那边两方阵营的人们身上一扫,轻轻哼笑了一声,还真看得起她啊! 单单大有空明就出动了一千三百多人,而且全是先天境界以上的高手,再加上典坤十一劫玄皇,典康九劫玄皇,另外一名长老八劫玄皇,这么大阵仗一是让所有人看看,他们要惩治恶徒了,二是要金荃认识到惹了大有空明只有死路一条,此番她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 “哼!” 几乎和金荃的哼笑同时,白泽淡淡哼了一声,瑰丽的如同黄玉般的瞳子定在典坤一个人身上,这里只有那个老家伙修为最高,十一劫玄皇,在人类世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超级强者了,不过,在白泽眼中,不论典坤是几劫,也仅是个玄皇而已,纵然是低劫位的玄神,以白泽半神兽的实力仍旧可以压得下。 “你妹的,看着怪吓人的。” 金轩的青眼圈退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瘀伤的痕迹,口中虽然说着吓人,眸子里却瞬间蹿出两股火苗,二十年前他五岁,很多事很多人都能记得,视线在那边一扫而过,认出不少熟面孔,一直压制的仇恨在这时有点控制不住了,若不是一己之力难以报仇,他早就拍死这些人了。 “好久没和我的玄兽一起战斗了。” 凌承霄自从拜太玄总真的别陨掌教为师以来,修为大进,鲜少有机会和他的玄兽踏雪共同作战,这位叱咤战场的北武王嗜血因子被唤醒了,早就想找一场有挑战性的斗争真刀实枪地干上一票,却被福地洞天不得插手凡尘俗事的规则约束着,眼下机会不是来了吗? “淡定,诸位,差不多收敛一下杀气吧,不然没人敢动了。” 裴祖业一脚把刚探出头的褚宽踢进天门里面,免得他第一个被灭口,一见自己这边三人一兽均是如饥似渴地盯着那边一群人,不禁调笑了一句,可是,他让别人收敛杀气,自己的杀气却是最鼎盛的,大有空明杀他裴氏商联那么多人,还妄想夺他产业害他爷爷,这笔账,他一定要亲自算一算! 那边不是没人敢动,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射在了那块镜面巨石上,扫过嚣张的狂草字迹,顿时心里惨叫,真的是小有清虚!这热闹恐怕不好看啊!说不定要真干了! “本席该叫你钱多来呢?还是叫你金荃?”典坤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金荃身上,冷冷问道。 “老头儿,你是傻的不成?”金荃唇角一扬,尽显讽刺地反问道,只有这一句,没有其他解释。 也就是这一句,是最佳的开场挑衅! 金轩几人微微一怔,那边已是人人蠢动! “混账!敢对我门大长老不敬,你死一万次都不够!”典康第一个愤慨叫道,猛踏一步,不等典坤发令,直接气势全开冲了过去。 “找死!跳梁小丑也敢上桌面蹦跶,你眼前的可是一位大洞天的首席长老!”沐剑紧跟着挥臂喊叫,可惜,却没有典康的胆子敢上前一战。 一位第五席长老,一位首席长老的长孙,他们一高呼,谁不附和? 所有门中弟子不满地哼了哼,手指一招,瞬间解除武器的尘化状态,兵刃在握,居然一水的全是宝剑。 典坤来不及再开口,典康已经掠向了金荃,抬手命令身后弟子不得妄动,他还有别的打算,典康敢不听他号令,就让他吃点苦头好了。 “呦!没有鸟的长老还是挺有血性的嘛!可惜啊可惜,你的老鸟一去不复返咯,再有血性也是无路用,只会引火烧身而已。” 金荃眼见典康挥剑刺到面门,目光扫到他身体某处,冷笑嘲讽道,同时,也制止身边朋友不用先出手,她要教训一下这个把她身份秘密散播出去的无鸟人。 这话一喊出来,不明就里的人顿时怔住,什么老鸟?什么引火烧身? “咳,你还是不是女人啊,说话含蓄点,含蓄点。”金轩在后面叫道,话是在金荃含蓄,那眼神却赤果果地射向了典康胯下,他可是全程记录了典康在绝壁里做的事,当然包括老鸟被切。 白泽无力地瞅她一眼,在她拉着金友芳问青然的事情时,螭吻也拉着他讲了他去积灵渊捕猎玄兽期间发生的事,对金荃一剑甩出,切了一个老男人资本的事大感汗颜,幸好那一剑是甩出去的,要是金荃持剑做这件事,他还真是有点毛骨悚然。 “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直接,我们也是男人啊,会有心结的。”裴祖业跟着喊道,声音之大,之广,实难想象他会有什么心结,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盯住典康那里,甚至,一指指出,可惜地叹叹气。 “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凌承霄见大家都往某一点看去,好奇地问道,他在东方羽接他回来前,一直扮作裴祖业假装还被看管着,回来后,大家都为金荃能不能把小有清虚再现出来担心,根本没人和他说过这档子事。 那边大有空明和看热闹的福地洞天高手似乎听出点什么,顺着这边几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头皮立时发麻,眼角猛跳,不会吧?开什么玩笑!故意羞辱人也不带这样的,太无耻了! “本席要杀了你!” 典康肥胖的身子一震,九颗灵窍蓦然呈现,手掌一招,长剑在握,金荃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逼他用武器的人,这次,当然更不用留手! 在绝壁中,金荃的断剑伤了他身体,不过是个意外,他当时是被金荃的多重身份震惊了,就是这个意外,造成了他身体不可弥补的缺陷,这仇恨是个男人就受不了,漫说典康是个名望极高的修炼强者了。 “哈哈,纯钧断剑啊,你再来伺候一下老家伙吧。” 金荃面对他九颗灵窍的灵压,等同无物,同阶高手灵压是起不了作用的,她也不必让自己的灵窍显现,只是手一招,那把带有芙蓉出水般剑芒的纯钧断剑握在了手中。 “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 纯钧断剑反向而握,在空中划出一片绚烂剑花的海洋,铺天盖地迎向了气势汹汹你的典康,与此同时,灰色灵力磅礴而出,留有一少部分护住身体重要部位,无视典康的灵压,席卷过去。 一切都已摊牌,再掩饰就是笨蛋,现在重要的是头阵压场,金荃不遗余力地祭出了归灵十二式! “玄皇?!” 典康大惊,是了,早该想到,她既是小有清虚的余孽,怎么可能是武皇呢?小有清虚最特色的是归灵神诀啊,那她上次的武技就是在故意掩其底细!该死的!他竟然伤在对方并不专长的武技上!归灵十二式才是她的强项! 手中长剑斜挑刺出,与金荃的武技相接相触,诡异地没有兵刃碰撞的声响,有的只是灵气的震天撼地! “砰——轰——” 典坤眯着老眼远远观战,真的是归灵十二式!真的是小有清虚重现天日了!那么,也就代表着,归灵神诀没有失传,小有清虚仍是第一大洞天,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太坏的事!二十年前没有得到的,今日或许能够得偿所愿。 另一方来看热闹的福地洞天人心惶惶,他们大多是见过归灵十二式的,时隔二十年又见到那令他们崇仰又惧怕的武技,怎能不忧心,不骇然?他们都是执行掌教和长老命令的普通弟子,鲜少知道掌教是受人威胁才齐攻小有清虚的,但是,所有人攻入小有清虚,有掌教发号施令,便不觉得心惊胆战,而此刻,无人领头,也无人下达围剿小有清虚的命令,他们该怎么做? 各福地洞天各有掌教和长老,金荃就是笃定没有一人出来凝聚号召,他们便是一盘散沙,金轩看着面面相觑没有动作的那些人,眸光一闪,明白金荃的策略了。 “归灵十二式,第二式,涟式!” 纯钧断剑旋了一圈,威猛之势顿减,金荃脚下一踏归灵追云步,反向后飘飞,剑锋一斜,层层肉眼可辨的灵力涟漪荡了出去。 典康没想到她竟能抵抗的住自己的灵压,发出这么强大的灵力来,剑招跟着一变,改挑刺为急点,大有空明主玄修,武技空明剑法,乃是御流大陆最华丽最超绝的剑法,其中变化不下百样,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人难以破解。 大喝一声,典康废了不少力气勉强旗鼓相当地挡住金荃的攻击,抓住时机,切近金荃身边,正要仗着长剑比短剑占上风的优势,格杀金荃,怎奈,他感受到了金荃此刻的修为高度! 九劫玄皇!怎么可能![517z小说网·] 前不久他还和金荃一战,那明明是三劫武皇的实力啊!纵然她其实是玄皇,也不能从三劫变成九劫啊!可恶!她是如何做到的! 略一惊诧,金荃不屑地勾动唇角。 “归灵十二式,第三式,封式!” 封式讲究瞬间封制敌人于当场,她退,不代表怕,而且,涟式就是要超远程攻击,紧接而后的封式,才能发挥出绝对的威力,归灵十二式是归灵神诀里唯一的一套武技,归灵神诀傲世天下那么久,有足以令人仰望的价值。 剑芒霎时密不透风地闪烁起来,灰色灵力源源不断,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剑芒在灵力支撑下,化作万道箭矢一般的箭笼,将典康整个圈了起来,空明剑法再华丽再超绝,你能躲得了哪去? “混账!”典康急怒大叫,好歹也是一名九劫玄皇,剑法急而不乱,在四周挥出无数剑罡,叮叮当当,切碎刺向自己的箭矢,其实,这些箭矢并不是真的箭,而是金荃武技的灵力所在,是剑招的精华,用灵力使其维持数秒,达成攻击的效果。 “砰!”封式箭笼被迫,典康衣衫染血,受了一些轻伤,长剑一抖,气急败坏地再次冲向退了几步的金荃。 “归灵十二式,第四式,戮式!” 都到了九劫玄皇,她的归灵十二式只剩两式还没有修习,这式戮式是第四式,虽然从未拿来对敌过,但她有自信到了这里,就可以解决典康! 戮式血腥狠辣,不攻敌人重要部位,反袭身体不起眼的地方,招式很怪,却很犀利,纯钧断剑嗡鸣一声,剑芒倏地吞吐两米开外,金荃改反握为正握,手腕急抖,剑花细碎,脚下归灵追云步飘渺如烟,仗着身法快疾,游走在典康周围。 “唰唰唰——”剑气袭体! “啊——臭丫头!有胆和本席拼灵力!”典康衣衫尽碎,多处身体肉皮被片片切飞,伤的并不重,也没多大不了的疼痛,可就是无法捕捉金荃的身形,一连几次碰触到她的剑招,都被她滑开半寸,躲了开去。 “这一招过去,我再如你所愿!”金荃武技不改,尽情屠戮典康,什么叫凌迟处死,这就是了! 戮式攻击的角度奇诡无比,金荃和典康的实力又在伯仲之间,四式归灵十二式下去,典康还能活蹦乱跳,那归灵神诀白叫绝顶功法了!金荃也白叫归灵传人了!小有清虚更白叫第一大洞天了! 皮肉翻飞,片片带血! 一地猩红鲜活的人体血肉,一场凌迟处死的人间酷刑! 典康多行不义,残忍地杀害了他的同门弟子,就为用血腥掩藏迷心丹和索岩寸斛的味道,引金荃一行人误闯玄兽的修炼岩穴,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绝壁岩穴中,乃至今时今刻,他都在想着杀了金荃泄愤,金荃焉能饶他? 大有空明的弟子们眼看着自家五长老不敌受伤,纷纷抽出了佩剑,可是,首席长老典坤仍是冷眼旁观,没有下达支援或救人的命令,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在计算着怎样把归灵神诀和小有清虚搞到手,连自己师弟也不要了。 “嘶——”来看热闹的那些福地洞天的高手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归灵十二式还是那么神威,气势分毫不减当年,可惜金荃是个玄皇,若是像当年金铭掌教那样是玄神的话,早就把典康干死在地了! 吸到口中的冷气久久不吐,还是因为大有空明的态度,不是来兴师问罪制裁金荃的么?怎么还不上去动手? 白泽望着金荃,余光却在扫着典坤,毕竟是金荃的敌人,能没有悬念对付那人的只有自己,当然,还有金轩的玄兽螭吻,不过,金轩还未召唤螭吻,在此之前,对战典坤的,就是他。 “这一式,老妹使得跟我差不过了,嗯嗯,有进步。”金轩轻松地评论着,还不忘连自己一起夸。 “归灵十二式,名不虚传,我很喜欢。”裴祖业笑弯着桃花眼,赞道,心里已下了决定,要拜入小有清虚了。 凌承霄和金轩对视一眼,一拍裴祖业肩头,笑道:“裴首富,你想学吗?可以让金轩教你啊。” “真的?”裴祖业看向金轩,嗅到不太妙的味道,猛地一惊,“你是说,要我拜金轩为师?” “是啊,我原来也想入小有清虚的,可惜他那时没空教我。”凌承霄可惜地叹道,心里的想法却是有点邪恶:我倒真的想入来着,可金铭掌教失去修为不能收徒了,只有拜金轩为师才行,但那样一来,不就要叫金荃为师叔了吗?足足矮了一辈啊,不行,不行,我不能投在金轩足下,还是奉太玄总真别陨掌教做师父的好。 他想到了,裴祖业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俊脸一黑,这事待商。 金轩诡诈一笑,难得地没有忽悠他,转眸继续看金荃处置典康。 “啊!啊啊——”典康的叫声已变得凄惨无比,一开始是没多大痛楚,但当血肉不断掉落,金荃的剑气还在切割着同一处地方,那滋味比受地狱油炸的刑罚还要难耐! 左手光芒一现,召出了他的玄兽! 只是,白泽的灵压一放,手一挥,战技灭龙风镰收割过去,瞬秒了那只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的玄兽。 这一手,典坤看在眼里,不禁朝绝壁方向望去,神兽的气息,是那只吗?听典康说过,绝壁里的玄兽在帮金荃,金荃又把小有清虚重现在了绝壁附近,是因为有那里的神兽尊王保驾护航吗? 所有人见到这么彪悍的瞬秒战技,全都颤了一颤,今时今日的小有清虚恐怕不比当年差啊。 当金荃收剑的时候,典康的上臂、小腿、后腰,肩胛,几乎可见皑皑白骨,金荃眸光晦暗幽深,收剑之前最后一招,刺破了典康的黄庭气海和绛宫金阙,废了他一身修为! 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差不多足够了! 金荃并不是嗜杀之人,当然也不是以德报怨的善茬,之所以收手,是因为典康现在等同废人,甚至比废人还不如,一个声名非凡的第五席长老,有什么比夺去他傲人的九劫玄皇头衔还要残酷的? “金荃!你!”典康睚眦俱裂,身体哆嗦如筛糠,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死瞪金荃,却是再也发出什么狠话!也做不出什么行动了!只能咬的一口黄牙碎裂,迸出大口大口浓血。 “我只是想帮你减减肥。”金荃睥睨着他豆虫一般的身体,淡淡说道,手里的纯钧断剑一个劲在她掌心里跳跃着,似乎在渴求着什么,微微蹙眉,金荃心中生疑,这太像飞烟剑尘化时的感觉了。 终于意识到纯钧断剑在之前发生过两次这样的警鸣了,难道也可以尘化? 不会呀!一个人只能尘化一个武器,她尘化了第二把武器飞烟剑,已经是超乎常人想象了,怎么纯钧断剑也有这种趋势? 一扫眼前阵仗,金荃把这个想法丢开,收起纯钧断剑。 “金荃,你真的是归灵传人,袭击三十几处福地的人是不是你?”典坤看了看抽搐不已的典康,问向金荃。 “老头儿,你还真是傻的,既然我就是钱多来,那时我正在殄妄城和扫霞国行走,怎么去袭击三十几处福地啊?”金荃一扬眉,瞅着典坤微嘲道。 “撇的倒是干净,金,你是金铭的孩子?”典坤不是不信她的话,而是不做表态,是她干的最好,不是也没关系,受袭的福地照样会找归灵传人的麻烦。 “是,我爹就是小有清虚前掌教。”金荃大声说道。 “本席记得他的孩子是个男娃,你是那个小的?怎么活下来的?”典坤又问,当时小娃娃不足一岁,她是怎么活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怎么学到归灵神诀的?难道金铭没死?或者那个男孩没死? 当初金铭带着儿女逃向蓬玄洞天,哼,简直是自寻死路,有青瑞在,那里就是比龙潭虎穴还要危险的地方,因为对小有清虚的剿杀主谋就是青瑞,所以,大家都以为金铭一家三口必死无疑。 时隔二十年,怎么以前认定的事情有了变化呢?青瑞怎么没做最后一击? 典坤不知道,青瑞做最后的安排了,而且是让蓬玄洞天前掌教丹图派出了一队人对金铭一家人暗中狙杀,只不过以失败告终,金铭一家被半路出现的胜遇尊王救走了。 毕竟青然在蓬玄洞天,丹图稍微顾及了一下爱徒心情,没有张扬开来,而且青瑞并不时常留守蓬玄洞天,所以,这个行动失败后,丹图怕青瑞怪罪,撒了个小谎,说是成功了,并灭了执行任务的弟子的活口,漏网之鱼就是金友芳。 大致就是这样,金荃从金轩详述的事情中,断定丹图内心里还是喜爱青然的,否则不会在小有清虚就要被灭之前把青然召回师门,其罪不可恕,其行径不可原谅,但其对青然的爱护却是显而易见的。 私心的爱,往往会是罪源。 “我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么?老头儿,你来到这里,不是来迎战,而是来打探消息的啊?”金荃趣味地斜睨着典坤,心里算算时间,东方羽那边也该到了。 “爷爷,别跟她废话,我们拿下她,给门中弟子报仇,给五师叔祖报仇!”沐剑义愤填膺地叫道,怎奈中气不足,光看典康那个惨状,他就浑身鸡皮疙瘩起立了。 “大有空明都是没教养的家伙吗?首席长老对首席长老的谈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二百五小剑剑插嘴?”金荃一看沐剑,环起双臂抱胸嘲道。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愣了愣,白泽和金轩最先明白过来,嘴角一抽,无语了。 小有清虚刚现世,她就自封了一个首席长老的席位啊! “你敢骂本少爷!”没搞清楚重点的沐剑再次听到二百五和小剑剑两个外号,气急地又叫一声。 “住口!”典坤沉喝,免得自己孙子丢人现眼,那张嘴巴是个人都能回得了的吗?直视金荃,静默了须臾,才道:“空无一人的小有清虚,你做首席长老,自诩自荐,倒是合情合理。” “不错,你变得聪明一点了,不过,小有清虚不是空无一人哦,我难道不是人吗?”金荃对典坤的镇定功夫颇为在意,这老家伙不好激怒,越不容易激怒的人心机越是深沉,这样的人对付起来也就越难。 “虽然本席不知道当年小有清虚是怎么消失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又将它重现的,但是,本席可以肯定,小有清虚的人一个不剩都魂飞魄散了,金铭是带着儿女逃走了,可他受了重伤,也是死路一条的命运,你这个小女娃很命硬,不过,你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别个归灵传人怕是没这么好的运气。”典坤说的那么清晰,剿杀小有清虚时没少收割人命啊。 金荃神色不动,甚至连一丝怒气也不容许这时候升起,脸上带笑,平淡说道:“那可要你失望了,我做首席长老,自然还有掌教,弟子有多少,我没必要给你报数。” “不可能还有归灵传人……”典坤一口断定,只是,话到一半,突地卡住了,好像还真有! 那个袭击了三十几处福地的归灵传人,至今没有抓到,方才金荃说她当时化名钱多来正在殄妄城和扫霞国之间走动,他虽没表态真假,可心里知道确有此事,那就是说,归灵传人不止金荃一个? 好多前去招揽“钱多来”的人都被罩着黑色斗篷的或者带着黑色面具的男子截住,难道那两个也是归灵传人? 参加完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去殄妄城的蓬玄洞天第十五席张来青央一行人被杀,好像也是归灵传人干的…… 这些事件,各福地洞天都用六道传音阵通过讯,互通有无,彼此稍有了解。 之前不觉什么,怎么现在感觉到处都有归灵传人的影子? 是啊是啊,你们通讯就通讯,得了六道传音这自然多多使用嘛,呵,金荃简直要偷笑,以前的事情她不知,但自从朱陵洞天聚灵大会后,各个福地洞天那点破事,她都有掌握,因为,卖出的那些六道传音阵里,有她暗留的神识和神念。 譬如说,大有空明的掌教典肆此刻还在抱着六道传音阵试图联系青瑞,却没有回音,正急的团团转呢。 “老头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金荃黑眸一眨,浅笑问道。 典坤知道她是故意让自己难堪,所以没有回答,只是口气沉重地问道:“如今小有清虚掌教是哪位?” “你一个首席长老有什么资格问我门掌教是谁?叫典肆过来,或许我会给他一点面子。”金荃趾高气昂地说道,一瞥那边,目光移到天上,目中无人。 “放你娘的狗屁!你自诩首席长老,算什么玩意儿!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我门掌教出面?爷爷,请下令,速战速决,解决那个宵小之徒!”沐剑等不及了,冲出来,对着典坤一礼,再次请求发令。 典坤淡淡扫他一眼,轻轻挥袖,把他拨到一边,与小有清虚的事比起来,典康和那些弟子的性命算不得什么,孰重孰轻,他心里有底,不懂的人不必多言。 沐剑脸色一变,虽然典坤没有喝斥他,但那一眼却明白地告诉他,别捣乱!这里,没他插话的份儿! “金荃,本席是爱惜人才的,你修炼不容易,毁了你本席于心不忍,可你造下杀孽,天理不容,本席再不忍心,也不能让你留存于世,如果你肯放下屠刀,归入大有空明,本席愿意亲自教导你。”典坤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小有清虚的天门,对着金荃和煦地说道。 一言出来,沐剑的脸色如同锅底灰,不明白自己爷爷这是怎么了,杀人怎么变成招揽人了?而且是亲自教导,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那一方来掠阵看热闹的福地洞天中人,脸色也是精彩的很,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戏剧性的变化,典坤长老到底在想什么啊! 比废人还不如的典康傻了,强忍痛楚的表情变成濒死的灰白,顿时清楚了一点,典坤心里有鬼!就因为那不可告人的小算盘,让他成了牺牲品,看一看金荃的武技到底是不是归灵神诀! 不是这样的吧?多么希望不是这样的!但是,有什么借口来推翻这个事实呢?典康眼中对金荃的仇恨怒火,瞬间熄灭,连带着对生命的苦苦留恋,也跟着消失。 金荃明白典坤的意思,他是想要小有清虚! 毕竟小有清虚绝迹二十年,归灵传人也是消弭二十年,近期才有归灵传人现世的风声传出,销声匿迹这么久,小有清虚能传下几个弟子?一旦金荃归入大有空明,典坤就有理由霸占小有清虚,届时,随便找个借口,最简单比如说她破坏门规,就可以把她挫骨扬灰。 当老娘和你一样傻啊? 金荃翻翻白眼,冷笑一声,“老头儿,刚才还说你聪明一点了,你怎么又老年痴呆了?放着第一大洞天不要,我去你一个万年老二的地方做什么?” “你!”典坤薄怒,就是因为常年被小有清虚压在第二位,他们才服从青瑞的调度,联合诸多福地洞天剿杀小有清虚的! 其实,大有空明根本没用青瑞威胁什么,一听有覆灭小有清虚的机会,早就乐颠乐颠的点头了!因为,青瑞只要小有清虚毁掉,只要金铭死绝,其他的都可以由大有空明接手,有什么比这更好康的事? 知道内情为此的只有掌教典肆和首席长老典坤,当年参与行动的福地洞天只当大有空明也是被威胁的,殊不知,全被当枪使了! 典坤很快压下怒气,沉道:“那就别怪本席狠心把你强行制服,非要你好好忏悔不可,你残暴嗜血,杀害我门弟子,重伤本席师弟,既然你自诩小有清虚首席长老,那你代表的就是小有清虚,本席给小有清虚面子,亲手拿下你!” 这话说的多么正气凛然,而且,极有技术,一刹那从对金荃个人的惩治,转变成了对小有清虚的裁决,这也就意味着,金荃战败,小有清虚掌教就要出面,否则,典坤会对小有清虚伸出魔掌,谁叫小有清虚的首席长老杀他门中弟子呢? “慢着!老头儿,有件事需要你搞搞清楚先!” 金荃眸光飘向远方,傲然冷笑,人员到齐,是公布大有空明恶行的时刻了。 086 群英荟萃灭大有空明【首发文字版VIP】 远方天空,两拨人马御器飞行赶来! 眨眼间,极近! 典坤和众大有空明洞天的弟子抬头一看,全体皱起了眉头,他们怎么来了!突地,心中一震,暗叫糟糕!方才不该让典康和金荃先战一场,他们是认清了金荃的路数确属归灵传人,可金荃也等到了援兵! 金荃无辜地摊摊手,不是她非要典康冲上来的啊,她只不过挑衅了一句,骂典坤是傻的吗?典康就迫不及待要杀她了。 金轩、白泽、裴祖业、凌承霄,瞅着她不禁咋舌,强干的策略是这个吗?不,还不止,因为就算是这样,也难保青瑞不会再组织一次对小有清虚的颠覆,她凭什么这么有把握把小有清虚再现? 后事不论,眼下这阵仗可谓对小有清虚极度有利。 怪不得她要东方羽回师门告诉她师父别陨掌教一声,说小有清虚重现了,还顺带再通知一下三元极真洞天,既然那两方的掌教和金铭存有朋友之义,得知这件事后怎会不来相助一把? 尤其是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洞天的掌教易匡,当年受到威胁,被迫参与围剿小有清虚,虽然只是观战,并暗中做了手脚,掩护金铭和金轩、金荃离去,但是,他一直为此事自责,当得知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洞天因不屈于青瑞的威胁,而丧失了所有长老的事情后,易匡更加惭愧。 说起来,易匡和金铭相识比别陨长久的多,却没能做到别陨那般惨烈的地步,实在有愧挚友,所以,在金轩质问他的时候,他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只是,金轩没对他怎么样,这让他更加良心难安,一听小有清虚再现,可不就急火火地赶来了吗? 两拨人马落于地面,足有上万人,全是两大洞天强者中的强者! 金荃等人急忙迎了上去。 “金轩,这是真的吗?”一个瘦骨嶙峋的黄衫长者不等金荃等人迎近,嗖地一声闪到小有清虚的天门前,激动地抚上那块刻着“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的镜面巨石,不住地问:“金轩,金轩,快过来,这是真的,是不是?” 无奈,金荃几人又原路折了回来。 “陨叔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假一分,金轩的脑袋卸下来给您当球踢。”金轩被他的激动引出少许兴奋,吸吸鼻子肯定地说道。 “羽儿一说,我还以为我老糊涂耳鸣了呢,竟真的重现了!”长者声音颤抖,目光从巨石上移开,看向小有清虚的天门,越发激动。 “陨叔父,你可不老啊,正值壮年呢。”金荃一听,不用猜,就知道这黄衫长者是太玄总真的掌教别陨无疑了,走上前来,照着金轩的称呼喊了一声叔父,打量着别陨极瘦的身躯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少许浅纹,但绝不苍老。 别陨转过身来,望着金荃的脸,微微蹙了蹙眉,“这是……” “侄女金荃,见过陨叔父!”恭恭敬敬的一礼,金荃对这位性格刚烈宁折不屈的长辈很是尊重。 “金荃?……啊,是金荃!来,叔父看看。”别陨记起老友似乎还有个女儿,欣喜地说道,仔细看过金荃,喜悦变得有些沉重起来,想要夸两句,却又心里堵的难受。 能夸什么呢?说你长大了,活着真好?别陨苦笑一声,他没见过婴儿的金荃,或者说是没来得及见,那场灭门大劫,害死了太多太多人,金荃活着的确很好,但是,能活多久呢?小有清虚一现,谁知青瑞还会不会兴风作浪? “别陨,想什么呢?金轩和金荃都在,应该是高兴的事啊。”又一名年龄稍大的长者站到了别陨身旁,他比别陨高大很多,也非常健壮,眉宇间略带愁绪,安慰了一声别陨,看向金荃。 直接叫别陨的名字,没有加掌教两字,说明两人平起平坐,相交不错。 “老妹,这位也叫叔父。”金轩适时说道。 “金荃见过匡叔父。”金荃恭敬施礼,虽然易匡和别陨的处事方法不同,但也算对她家有恩,今日亲身来此,说明他心里是向着小有清虚的,来了就是念着旧情,她愿以晚辈姿态待之。 “好,好,好侄女。”易匡单手拉起她,眸内一片欣慰,看着金荃,冲着别陨说道:“你看,金荃侄女是不是长的和雅殇嫂子的妹妹雅霓一样?” “方才我就发现了,长的一样才叫一家人。”别陨撇开旧事,跟着笑道。 金荃已不是第一次听说自己长的像姨妈曲雅霓了,没有在意,目光在那万余人当中寻找起来。 “老爹没来,怕来了牵累大家吧,他毕竟是修为全无的。”金轩知道她在找什么,轻轻说道。 “嗯,金铭大哥没有跟来,大侄女,这里先处理一下,等会儿叔父带你回太玄总真看你爹去。”别陨证实了金轩了话,和蔼地望着金荃,安慰般说道。 “战后盛宴,我可不能错过。”易匡一拍别陨肩头。 两人对视而笑,一股掌教级的强大气势蓦然而生,二十年前,一个因受到青瑞屠杀门内十五位长老和众多弟子而错过了小有清虚之战,一个因明哲保身浑水摸鱼暗中相助金铭而眼睁睁看着小有清虚覆灭,在今时今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小有清虚再现,归灵传人归来,他们不允许悲剧重演一次! 金荃的目光在那边队伍里一扫,只认识太玄总真的东方羽和三元极真的易隆长老,两人见她目光扫来,前者冰冷地转过脸去,后者冲她神秘一笑,其他人都是完全陌生的人,果真没有老爹在里面。 耳听别陨和易匡战前预示胜利之宴,金荃转过视线,内心一阵激荡难平,那些陌生的人都来给她助阵,她这个当事人怎么能钻进个人情感里? 黑眸微微一沉,里面精芒四射,猛地转身,望向高度戒备的典坤,唇角的弧度变得愈发讽刺起来。 “老哥,放一遍倒转时轮阵里的东西给大家看看。”手一送,小小扇形状的倒转时轮阵到了金轩手里。 金轩也不废话,灵力一激,倒转时轮阵忽然变大,几近针形的黑印玉符也变得如同大树,足足十二颗大树般大的黑印玉符连成一片,一端交集处猛地落在地面,就像在大地上张开一把巨大的扇子。 所有人霎时一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扇面上放出不可思议的影像来。 先是十几个蒙面人袭击裴氏商联的队伍,一剑毙命,狠辣无情,直到黑衣女子金荃出现,随便说了两句,其中一名拿着银剑的蒙面人就把己方几个同谋者杀害了! 看到这个,大有空明的所有弟子都惊呆了!那把银剑…… 沐剑冷汗涔涔,手里的银剑简直成了毒蛇,恨不能立刻毁去! 接着的影像是大有空明第五席长老典康进入绝壁,杀了一个又一个同门弟子,可能嫌流的血不够多,往死者重要血管处割了一剑,一边在不起眼的角落洒下羊屎蛋状的东西,一边捏碎几颗丹药混在满地的血液里,之后斩刹国国师东方羽带着人误闯玄兽修炼岩穴,再之后是典康与金荃短兵相接,最后,典康被一把剑切中了……老鸟。 这……没有一个人不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典坤老头儿,谁有罪你看清楚了吗?那个拿着银剑的不就是你的长孙沐剑吗?银剑,太有标志性了,我一眼见到那把银剑就认出了沐剑,可怜他还自以为是当我是钱多来和他首次见面呢,可恨他为了自己逃命,杀害了同门弟子!”金荃灵力加注声音之中,清越的足够连绝壁里的玄兽都能听到。 “最可恨的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破坏规则插手凡尘俗事,罔顾人命,尸横遍野,为了掩盖罪孽,派弟子蒙面行事,哼!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当其他福地洞天都是傻子么!”金荃凛凛盯着典坤,森冷喝道。 震撼到心灵去的声音继续炸开,众人脸色难堪起来。 不错!插手凡尘俗事,这才是福地洞天所不能容忍的!那是福地洞天每一个先天以上修炼者都必须遵守的铁则,一直坚守着这份信念,现在却被人亵渎了,绝对不能原谅! 视线唰唰唰射向大有空明那边,包括大有空明的弟子,一齐看着沐剑,目标,是他手里的银剑! “嗒!”银剑掉地,沐剑惊怕地抖索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个东西能把过去的事放映一遍?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般地步! 典坤冷冷瞥了一眼沐剑,混蛋小子,你为什么不对本席说实话!如果说了,或许本席还能帮你!如果说了,本席就不会叫你跟来!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还有典康!大有空明和我远有仇近有冤,找我生事无可厚非,但你们却把他残害同门弟子的事嫁祸给了我!还要不要脸了?更不要脸的是,你们把其他不相干的福地洞天扯了进来,大有空明不要脸就罢了,也要其他福地洞天跟着你们丢脸吗?”金荃字字如剑,高声喝问。 论撺掇人煽动人的本事,金荃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何况这是事实呢! 别陨和易匡暗暗点头,金轩的头脑和算计无与伦比,但金荃丫头在大场面的控制能力却强过金轩,老友有儿女如此,小有清虚必能重振雄威! 那边看热闹的福地洞天早在太玄总真和三元极真两位掌教亲自来此时,任何心态都偃旗息鼓了,现在铁证如山,大有空明多行不义,他们的矛头立刻指向了大有空明,并不是要和大有空明作对,而是对大有空明鄙视唾弃! 沐剑沉浸在自己被揭发的恐惧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典坤老脸难堪,瞪着金荃,拳头紧握,却在收到易匡和别陨两人的注视后,不得不放弃袭击金荃的打算。 “本席不懂你在说什么,就凭一个奇怪的东西,谁知里面是不是虚假信息?典康再胡闹,也不会自己杀自己人的,典康,你……”典坤聪明地用典康掩盖自己孙子的恶行,本想让典康详述一遍那天的情形给大家听听,一眼望去,话语戛然而止! 典康在知道典坤拿他试招后,又气又怒,再加上男人资本没了,一身修为也没了,对人生失去信心,自绝生机了,临死前,一双眼睛还兀自瞪的极大,远远盯着典坤,死不瞑目。 死无对证!他无法给典坤任何辩解的机会了! 混蛋!死也不得好死!典坤心里暗骂,迎向金荃黠虐的眸光,做最后的挣扎,沉道:“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东西是你的,你想怎么捏造事实就怎么捏造,本席始终坚信,典康不是那种人。” “是吗?”金荃调高音调,冷笑问道,继而转向裴祖业,一个眼神过去。 裴祖业恨意烧天,却是听话地进到小有清虚天门里面,拎出一个人来。 褚宽! 典坤老脸猛变,这个老小子几天前失踪,一直找不到,原来被抓这来了! “咦?济兽医联的当家?”有人认了出来。 “济兽医联?是那个网罗诸多医者的济兽医联?”有人听说过。 “是他!褚宽!老子是上医的时候受过他欺负!”有个后来加入福地洞天的医者狠声叫道。 金荃听着大家把褚宽和济兽医联的名头传开,才寒凉地笑了笑,“那就让这位济兽医联的当家人,褚宽,给大家讲一讲大有空明很多年前就插手了凡尘俗事的卑鄙行径吧。” 金轩心领神会,宽大衣袖下的手指轻轻旋动一个方状的小小法阵,镜月时轮阵,那是改变褚宽记忆,强行使他听从金轩号令的法阵。 褚宽身躯一震,开口,大声,把大有空明和他的关系,以及之后欲夺裴氏商联产业的种种,全给抖了出来! “哗——”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大有空明!卑鄙无耻!真不要脸!枉为十大洞天之一! 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在人们口中争相传达。 一个一个望着大有空明那边一群人,用眼神狠狠唾骂他们!胆子大点的,口水已经喷过去了! 典坤再也镇静不了了,身形一动,冲向金荃! “找死!” 易匡和别陨眸光一凛,也不管是不是倚强凌弱,联手发出一道攻击。 白泽早在典坤一动时,就移到了金荃前面,掌指间银光吞吐。 凌承霄和裴祖业纹丝不动,那两个大洞天的掌教出手,够典坤喝一壶的。 金轩眸光一闪,手一伸,把褚宽拉到了身后。 果然,典坤见奈何不了金荃,半路折弯,避开易匡和别陨的两手攻击,同时,解除武器尘化状态,向褚宽刺出一剑,褚宽被金轩拉到身后,这一剑就刺向了金轩。 “炽隐!” 红芒猛地漫越,一片板砖大的红色玉符悬浮在了金轩身前。 “咔嚓!” 长剑正中红色玉符,剑身弯成了一定弧度,红色玉符上反复诡谲的镌刻纹路突地放出刺眼红光,长剑承受不住,断成两截。 金荃见过炽隐,在金轩扮成老蔡救出连馥,回金字医馆时就是用炽隐御器飞行的,没想到老哥的这块玉符不止御器飞行时可以悬浮,在平时做武器时也是悬浮的,而且,还有这么强的防御能力,震断十一劫玄皇的剑,真彪悍。 “老头儿,这是我的玩物,他找过我老妹麻烦,在我杀他之前,谁都不可以动手。”金轩抬眸逼视着典坤,说罢,就要和典坤战到一处。 “住手!”天边传来一声吼,紧接着,半片天空被人类占据。 典坤一喜,飘身退到自己阵营。 别陨和易匡一听声音,低叫:“典肆!” 大有空明洞天的掌教典肆?金荃和金轩互看一眼,极目看去。 很快!天上的先天境界以上高手御器降落,站在大有空明原阵营后面,铺满一大片地面,一个白袍老者落在了众人最前面。 “掌教,大事不妙……”典坤嘀咕着交代所有,好让自家掌教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典肆面庞白净,皱纹极深,神色淡然,个头不高,要不是他站在人前,绝对是掉在人堆里不易被发现的一人,听典坤一一将来,脸色略微变化,一看金荃这边,接触到易匡和别陨的目光,眉心蹙了起来。 事情真是超乎想象的难搞! “没想到,我大有空明也有败类出现,典康和沐剑竟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典肆长吁短叹地说道,这意思居然是把罪名推给沐剑和典康担着了。 “本席教孙无方,愿领责罚。”典坤听出味道,急忙躬身道。 “典康已死,沐剑也以死谢罪吧,让诸位福地洞天的朋友看看,我大有空明是不会姑息恶徒的。”典肆沉道。 “掌教……遵命。”典坤愣了愣,随即咬咬牙,狠下心一掌拍向萎靡在地的沐剑。 沐剑没有缓过神来,直赴黄泉。 所谓虎毒不食儿,他连自己亲孙子都下的去手,把所有人狠狠震惊了一把。 本是对大有空明唾弃的人不忍地移开视线,不管怎么样,大有空明做出了相当好的态度,人生在世孰能无过,或许犯错不止是沐剑和典康,但人家知错了,改错了,而且是掌教亲临,大家总不能咄咄逼人,要人家整个门派都以死谢罪吧? 金荃暗骂典肆无耻,也骂典坤不是东西,大有空明果然只会做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卑鄙伎俩! “诸位,对金荃的惩治本座收回,但是,金荃是小有清虚的余孽,二十年前,我们共同颠覆小有清虚,你们不会忘了吧?今日她卷土重来,你们不怕她报复吗?”典肆等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了,上前一步,扬声说道。 得不得承认,典肆让典坤击杀沐剑是非常好的举措,话语一转,事情已变成了另外一桩。 此言一出,其他福地洞天的高手再度炸开了,议论纷纷。 “是啊,是啊,万一小有清虚坐大,我们不就完蛋了?” “上次是有掌教命令,这次咱们没收到命令啊,不好打打杀杀吧?” “小有清虚重现,不知是福是祸呐。” “不管是福是祸,都不是咱们能预测的,这的需要掌教定夺。” 典肆等大家议论的差不多,再次开口道:“实不相瞒,本座已经联系了上次策划行动的人,他会通知各个福地洞天,诸位的掌教都要听他号令,剿杀小有清虚势在必行,不杀归灵传人,归灵传人就会找我们报仇,不如趁此机会,一举解决后患!” 这话一出来,众人不由得又议论开了,同时,眼神略带嗜杀,典肆说的有理,其实大家都很怀疑当年之事有主谋者,不然那么多福地洞天不可能同一时间对小有清虚发动剿灭攻击。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大洞天万余人和金荃几个高阶强者,而典肆带来了近十万先天境界以上的弟子,对比之下,金荃那边不太够看了。 别陨和易匡皱了皱眉,两人都知道主谋者就是青瑞,如果典肆真的联系了青瑞,而青瑞对小有清虚还是如当年一样莫名其妙的憎恶,不惜再次发动围剿的话,那就麻烦了,青瑞其人,或者说他不是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哦?你联系了上次策划行动的人?何时?何地?何人告诉你他愿意和你通讯了?”金荃的声音带着凉意猛地调高八度,让众人的议论声平复下来。 “这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该知道的事,你只要知道你和小有清虚都会按照那人的意思彻底消失就行。”典肆心头一突,不愧是老而不死的贼人,脸上始终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典肆,看你有一把年纪了,怎么不知羞耻睁着眼睛说瞎话呢?”金荃微微一笑,笑容里,似乎拥有更加强大的自信,接道:“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要紧,可别害的其他福地洞天站错了阵脚啊。” 诶?这话什么意思?包括典肆、别陨、易匡在内,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眼前情势明确的很,各个福地洞天肯定会附和大有空明近十万人对金荃和小有清虚发动灭杀,纵然不需要出手,也是良好的见证人,而大有空明此刻还没出手,明眼的都看得出,典肆在顾忌别陨和易匡,固然现在连别陨和易匡一块对付了,也无法对那两人造成什么伤害,一旦他们回头调来门内弟子,再对典肆反扑,典肆难以一敌二。 所以,典肆在用青然对那两人施压,青然灭了太玄总真全部长老,这事几个大洞天的掌教都知道,如果不想血流成河,那就乖乖地站在那别动,别对小有清虚和金荃施以援手。 典肆的小算盘打的极响,可金荃的话拨乱了他的计算。 “据我所知,当年那个人在很神秘的地方,你根本没有联系上他,而他一回来,我就会第一个收到消息,并且,第一个和他见面的人,也会是我。”金荃扬起眉,傲气地笑道。 此话在四周远远扩开,众人神色各异。 别陨和易匡云里雾里,不明白她这番话是故作迷阵还是真的有那般奇怪的事,青然狠绝冷酷,为什么会和一手策划的血案的幸存者有这么特殊的关系? 白泽和金轩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最后一招非常有趣,所有的自信都是由此而来。 因为胜遇尊王说飞烟剑被青瑞抢走了,金荃试过召回飞烟剑,却没能如愿,便知青瑞回到了他本应该存在的另一个空间,只要金荃不断试着召回飞烟剑,就能确定青瑞有没有回到人类世界,这就是金荃为什么说这是胜遇给她把握的原因了。 而且,青瑞明知她是飞烟,明知一切都是谎话,却仍是没有对她下杀手,那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存着难以读懂的异样,金荃纵然不解,也能肯定青瑞暂时没有杀她的意图。 不然,早在金荃破坏蓬玄洞天的聚灵阵时,就把金荃击杀了,青瑞绝对有那个实力。 大有空明和其他福地洞天的人不敢置信,本是互为仇敌的人握手言和,还能成为第一个联系和见面的亲密友人,怎么可能呢!他们听错了吗? “信口雌黄!”典肆心里猛震,他的确没有联系上青瑞,但金荃也不能说她和青瑞关系密切啊。 金荃淡淡一笑,“是不是信口雌黄,只要你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再联系一次那人便可见分晓,不过,我都联系不到的,你,恐怕更没法联系上了。” “你!”典肆暗暗咬牙,无言以对。 其他福地洞天的高手一见此状,顿时了然,暗骂典肆竟拿这种大事愚弄大家,骂归骂,却也无可奈何,毕竟那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只是,想要再围剿小有清虚的心思淡了下来,必须回到师门从长计议才行。 “诸位,给贵派掌教捎个信,小有清虚回来了!归灵传人回来了!前事不计,既往不咎,上一代的恩怨,不要强加给下一代人身上,小有清虚要的只是一片清净。”金荃适当时机地喊道,声音平缓,没有杀念,看似和善,实则内心阴厉。 这些人有罪,她是真的很想杀光他们,但若如此发展下去,将会是无休止的杀害、复仇、再杀害、再复仇,届时,永无安宁,罪魁祸首是青瑞,把血账算在被威胁的福地洞天身上,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金荃顿了顿,见四下无声,接着说道:“其实呢,若是真打起来,小有清虚未必怕什么!且不说现如今小有清虚拥有的归灵传人几何,单单绝壁岩穴里的玄兽就不是好相与的!你们看看,小有清虚天门的位置,再看看那边的绝壁,石桥已毁,绝壁封锁,斩刹国外面的福地洞天高手进不来,斩刹国就是一个大瓮,小有清虚内有太玄总真和三元极真力挺,外有绝壁岩穴里的玄兽相护,这要血拼起来,谁胜谁负?” 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远的不说,近的肯定是小有清虚傲视斩刹国境内所有福地洞天!有玄兽帮金荃,方才在那个倒转时轮阵里已经看到了,如果大家眼睛没瞎,就知道金荃所言属实! “二十年前小有清虚遭劫,本座没能相助,今日,小有清虚重现,谁敢放肆,先过本座这关!”别陨高声一喝,远比金荃强悍的灵力灌注其中,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声浪如洪流乍泄,猛地铺开。 众人耳中满是嗡鸣,一些刚入先天的玄宗、武宗,抵抗不住,耳中溢出丝丝血迹来。 “一次罪孽抱憾终身!诸位摸摸良心,那场血腥就没给你们留下可怖梦魇吗?你们在那之后,修为可曾有进步?心魔已生,永难寸进!本座惭愧,今日在此,誓与小有清虚共存亡,以赎罪孽。”易匡跟着灌注灵力在声音中,同样震捍了大地,声浪似乎形成实质般,冲击四野! 众人感觉有什么力道狠狠地锤中了脑袋,本就有些抵抗不住别陨声浪的人,扑通扑通,一个个跪倒在地。 “哼!”典肆冷哼一声,挥挥衣袖扫开冲着自己这边来的气势,比照了一下敌我双方的人数差距,重重喝道:“围不围剿小有清虚暂且不论,金荃杀了我门中第五席长老典康却是事实,不管典康多么罪大恶极,能惩治他的只有本座。” 嚇!这样也行?金荃瞪了瞪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典肆还真是能找空子!难道典康冲着她动手,她要躲得远远的等典肆来制裁自己门中长老吗?何况,典康不是她杀的,是被典坤逼死的。 “金荃自诩小有清虚首席长老,所以,这事是大有空明和小有清虚的恩怨,本座要金荃偿命!要小有清虚给个公道!”典肆故作受害者义正言辞地说道,一扬手,身后所有弟子长剑出鞘。 别陨和易匡面沉如水,典肆真是无耻!这样一来,他们两人就不好插手了,最起码在金荃战败前不能插手,关系再好,也要等迫不得已的时候出手相助,否则一是影响小有清虚的荣誉,二是会被其他福地洞天说不讲道义。 除非金荃现在当面请求别陨和易匡助她。 然而,金荃却只是瞅着一步一步逼近的典肆无良地笑着,那奸诈的弧度,一点也没有大祸临头的觉悟。 别陨和易匡暗暗着急,两人互通一个眼神,蓦然,浑身气势张开,想要典肆适可而止。 典肆料定他们不敢主动出击,无所畏惧地也张开了自己的气势,带领着自己身后近十万弟子朝金荃施压。 三位掌教的气势半路相撞,发出闷闷的隆隆声,其他福地洞天的人见势不妙,纷纷退开当场,直接御器飞行,远避到上空,真正成了看热闹的。 有典肆牵制别陨和易匡,他身后的弟子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灭杀金荃。 三位掌教的庞大气势,就连金荃也有一点血液奔腾,心浮气躁。 “这就是玄神!”白泽在她身边轻轻说道,眸光飘到那边不知所措的典肆身上,再道:“那个也是。” “几劫的?”金荃低问。 “别陨和易匡是三劫,典肆是二劫。”白泽回道。 “大有空明就和二过不去吗?”金荃失笑,眸光一冷,哼道:“古人说得好啊,不管你二与不二,二就在那里,不三,不四!” “古人说过这话?”白泽挑眉。 金荃呃了一声,金轩喷笑,见妹妹瞪他,急忙板正脸色,既然别陨和易匡都相应了金荃的话,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让别人给小有清虚出头太过了。 上前一步,站到金荃旁边,左手虚抬,光芒在掌心中闪烁。 “螭吻。” “主人!”一道人影在金轩前面慢慢浮出身形,俊朗男子应了一句。 “麻烦你了。”金轩沉道。 “交给本尊。”螭吻神兽灵压猛地一放,人类只是感觉抬不起头来,而绝壁那边却倏地响起了万兽齐吼,无数蟠龙瞬间腾云驾雾而来,盘踞上空,将整片天遮的严严实实。 福地洞天的那些人在金荃说出那番话,已经没有任何战意,又经别陨和易匡声势一压,都远避到上空去了,现在再见几万高阶玄兽在那个年轻男子的玄兽号召下,铺天盖地集结起来,吓的急忙从半空降落。 地面,空中,都没有他们的置身之地,只得展开轻功,逃走了。 别陨和易匡显然第一次见金轩的玄兽,微一感应,也吓了一跳,神兽! 典肆抬头望了望黑压压的天空,心里一哆嗦,里面竟有大半的圣兽!能调动绝壁岩穴里的高阶玄兽,那边那个一定是绝壁岩穴的神兽尊王! 大有空明的弟子不禁心生退怯,一会儿他们还敢不敢召出玄兽啊?出来了估计也是死的下场,有哪个玄兽能抵挡得住神兽尊王的灵压啊? 白泽身形一动,飘到峭壁旁边,下面几万丈的黑暗中是另一玄兽险地积灵渊,脚下站定,白泽瞳眸一沉,灵压向下覆盖过去。 瞬间,另一波兽吼传来上来,紧接着,无数九头、八头、七头的黑色蛟龙飞升在峭壁旁边,纯粹的黑暗把天地间的光亮完全吞没! 一只硕大的九头黑蛟,死死盯着白泽。 “想为你那些子子孙孙报仇?好,本尊给你个机会,把那边的人类杀了,本尊可以和你对战一场!”白泽一指典肆那边,淡淡说道。 玄兽耿直单纯,毫无城府,报仇的方法也是极其简单的。 白泽捕猎了那么多黑蛟,黑蛟家族的族长早就想找白泽报仇了,可白泽每次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根本摸不着他半片衣衫,一感应到白泽的灵压,各个黑蛟家族的族长都来了。 报仇,对一个神兽尊王,他们也不会群起而攻,只要公平一战。 白泽学坏了啊,金荃一听白泽所言,就知道白泽的心思无比活泛了,竟用这种方法驱使人家地盘里的玄兽。 上万只九头黑蛟一致看向典肆,仇敌有条件应战,他们是很讲原则的,为了光明正大地给子孙报仇,也为了对一位尊王的重视,他们接受这个条件。 于是,带着他们的精英族部,果断杀向白泽指的那群人! 又一个神兽尊王!典肆心惊胆战地望着白泽,不敢置信地来回看看金轩和金荃,怎么高傲的尊王会认主呢?好死不死还是对方家的! 别陨和易匡彻底惊了,金铭老友有子女如此,子女有玄兽如此,小有清虚敢在这里重现,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绝迹二十年,更加强悍地涅槃重生,小有清虚不是天下第一洞天,谁是?! “踏雪。”凌承霄抬起了左手。 “主人。”进化成半圣兽的踏雪是一个冷峻的青年。 “离火。”裴祖业也抬起了左手。 “主人。”离火是金荃送给裴祖业的,华丽的外表和裴祖业相配。 踏雪和离火甫一出现,便看见金荃,俱是微微一笑,前者受金荃两次相救性命,后者也是金荃帮他解脱了禁锢重新认主,他们对金荃自是亲热。 金荃回以一笑,单手一招。 “五火神焰扇!” 金轩仇火高涨,低叫一声。 “血符,炽隐!” 金荃乍听血符两字,想起了老哥进入天宇穿梭大阵能够找到她就是因为那片血符的指引,没想到,老哥竟把那片血符尘化了,成为一种武器,亲情,真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啊。 “弱水剑!” 凌承霄不甘落后,跟着解除自己武器的尘化状态。 “长虹鞭!” 裴祖业单臂一展,一条纯白软鞭突地变成了美丽彩虹。 混在太玄总真队伍里的东方羽轻轻扶住心口,嘀咕一句:“好久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了,也好久没有心跳的感觉了,那两兄妹,真会惹麻烦。” 接着,两指一并,低道:“日月金钱!” 一个普通的金钱镖夹在了指间,蓦地丢了出去,金钱镖瞬间变大,而且,还生出了两扇光翼,直冲到大有空明那边,就那么一转再变小回到东方羽手里,那边已有数十名弟子被切断了喉咙! “那是……东方羽!你敢!”典肆看着金钱镖转回一个人手里,气的叫道。 “做都做了,有何不敢?”东方羽捏住金钱镖,身周九颗灰色的灵窍是那么扎眼。 “你!你不是斩刹国国师吗?”典肆大惊,她怎么是九劫玄皇?再看看东方羽所站的位置,猛地瞪向别陨,东方羽是太玄总真的弟子?这隐藏的也太好了! “刚辞了!”东方羽冷冷说道,金钱镖一丢,又取走了一些人的性命。 “别陨真卑鄙!竟安排了一个弟子在凡尘俗世乱来!如此不顾规则,是要惹天下人唾骂吗?”典肆高喊了一声,却发现原来看热闹的福地洞天中人都走的一个不剩,喊也没有外人听到了。 “你错了!我做国师,就没有师门,刚辞了国师之位,还没回师门,所以,我的行为只代表我个人。”东方羽冰寒的眼神瞥向典肆,手中金钱镖再次飞出去收割人命,同时,沉道:“在说别人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性!” 说着,纵身翻飞,见人就踢,那枚金钱镖随着她的身形不时丢出,接住,变大,变小,形成一种无数金色丝线围绕在她身周的梦幻画面,美丽非常。 “帅啊,大嫂!” 一声大嫂叫出,身穿男装的东方羽差点跌个跟头,金荃学着计山吹声口哨,使得东方羽后悔出手的心都生出来了。 这绝对又是一个大秘密,典肆气急,反而不知生气的滋味了。 金荃闹完,脚下一踏归灵追云步,五火神焰扇带出绚烂色彩,九颗灵窍一齐显现,灵压陡降,归灵十二式祭出,目标是典坤。 “别和我抢,典肆交给你!”金轩同样踏着归灵追云步,炽隐血符在他身前悬浮,追上金荃,叫道。 “喂,神棍,你有做哥哥的觉悟吗?大的当然你处理啊。”金荃不满。 “你有九劫玄皇的觉悟吗?我是五劫玄皇,你要保护我啊。”金轩更加不满。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老哥。”金荃瞪他一眼,话虽如此,身形却一转,直扑典肆。 金轩笑了笑,继而大声喊:“螭吻,来帮我。” “本尊怎么摊上这么个主人?”螭吻喃道,不过,还是哈哈长笑,过去帮忙了,谁叫他是主动找金轩认主的呢,这个主人除了喜欢把麻烦丢给别人外,其实是挺好的。 凌承霄和裴祖业见大战已开,也带着自己的玄兽攻了过去。 别陨和易匡面面相觑,为这混乱的阵仗无语了,后辈们可以自己处理,他们也就不用操心了,呆在一边静静掠阵。 “夺式!”金荃转向典肆,下手不留情。 “哼!九劫玄皇!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典肆心知不宜久战,抽出长剑劈了过去。 “你又是什么东西!”白泽一闪,到了金荃身旁,银光漫越,配合金荃放出一招战技:“风刃断月!” 典肆不敢硬接,飘身急退,眸光四下一扫,瞬间移到金轩那边,打算和典坤一起,联手先干掉拥有一只神兽尊王的金轩,这样一来那边绝壁的玄兽就会自乱阵脚。 典坤被迫杀了自己亲孙,本以为一切都可迎刃而解,哪知最终还是落到这步田地,不禁悲怒交加,对金轩泄恨般猛攻,典肆斜插进来,更加使得典坤业火丛生,要不是典肆的命令,他怎么会亲手杀了自己孙子!想着,竟冷不防朝着典肆偷袭了一招, “找死!”典肆警觉到什么,瞥见典坤动作,反剑一刺,剑罡吞吐,把典坤的胸口穿了个透心凉! 突然的变故,令苦苦硬撑的大有空明弟子傻了眼! 战斗中最忌窝里反,仅一走神,很多人奉上了性命! “噢喔,狗咬狗一嘴毛!”金轩乐了,眸中却是森寒的吓人,此时不补一招,更待何时?炽隐血符一动,上面的诡谲纹路爆射出刺目红光,随着金轩灵力一引,对着典坤的伤处再来一击! “噗——”整个上身差点全部轰烂,典坤毫无生还希望! 金轩处理了典坤,螭吻的目标自然是心怀不轨的典肆。 “闪电连击!” 螭吻双手一伸,噼啪雷鸣,一道电蛇从高空落下,顺着螭吻脚下劈裂地面,直直窜向典肆!相隔两秒,又一道电蛇落在螭吻脚下,把地面上的裂痕扩大数倍,也是一路破开大地劈向典肆! 又一道!又一道!又一道!足足五道电蛇过去,大地已经破烂不堪! 螭吻是实实在在的神兽,按人类标准来看,那就等于是玄神巅峰,战技威力比之此刻的白泽强悍了不止一点半点,典肆更不敢硬接了,再次退避!可惜,躲得了一道电蛇,躲不过第二道,纵然躲了第二道,也躲不过第三道! “……” 没有任何声响! 典肆受了三道电击,诡异地站在那里。 “灭龙风镰!” “戮式!” 白泽的战技和金荃的归灵十二式第四式一齐攻到! 银光大盛,剑芒袭体! 典肆只是机动地转了转眼珠,下一秒,“嘭!”一声,变成了一滩肉末! “大有空明洞天掌教典肆和首席长老典坤已死!不想凭白送命的,立刻趴在地上!”金荃一扫血腥战场,拔高声音叫道,接着,跟螭吻和白泽使个眼色。 两兽会意,各自去安抚杀上瘾的玄兽们。 大有空明洞天的近十万弟子,在玄兽的攻击下,折损一大半,有人紧急中召出玄兽,眨眼间就被秒杀,聪明的人便四下游走,边战边躲,等金荃的声音一喊,他们赶紧令武器尘化,匍匐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在金荃说典肆没有本事联系二十年前策划覆灭小有清虚的主谋者时,这就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当螭吻命令绝壁里的玄兽出战,白泽诱惑积灵渊里的玄兽助战,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就变成了毫无悬念。 明知是死,聪明的躲,笨傻的冲,直至此刻。 螭吻带着自己的玄兽部下回去绝壁岩穴,撤除对绝壁的封锁,白泽答应九头黑蛟与其一战,跟金荃打个招呼去了积灵渊。 从始至终,别陨和易匡没有机会动上一根手指头,只是起到震场作用,这作用在双方一交锋时,也变得无作用了,眼看着金荃和金轩没有伤亡地结束这场战斗,不禁嗟叹一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那啥在沙滩上啊。 金荃为典肆对自己二十年前受的那一击致命伤报了仇,也除去了大有空明一半以上的超级强者,剩下的无足轻重,已构不成任何威胁,便收了手。 “两位叔父,大有空明大势已去,请两位叔父派出一个人接手大有空明吧。”金荃这是把一个排名第二的大洞天让给别陨和易匡了。 “大侄女,你和金轩分出一人不是更好?”别陨看着眼前一对兄妹,说道。 “是啊,第一和第二都是金家,这样比较好。”易匡也觉得如此可行。 “不行啊。”金荃无奈笑道,“我们兄妹对二这个字有点不爽。” 金轩一听,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太二了!”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唇角俱是同一种弧度扬了起来。 易匡见两人实在是讨厌大有空明,便道:“别陨,我门中没有合适人选,你从你那些徒弟当中选一个出来吧,这样大洞天之一、之二、之三、之四,都是我们自己人了。” 别陨想了想,抬眸间看到一个人影,微笑道:“那就羽儿吧。” 东方羽?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金轩微怔,随即摆着手,连连反驳。 金荃暗笑,她还不知道老哥心意?干咳一声,皱眉道:“陨叔父,侄女也觉得不妥,大嫂她刚辞了国师之位,难得一身轻松,还是让她歇歇吧。” “大……大嫂?!”别陨脸色一僵,猛然想起之前金荃好像也这么叫过一声。 “老妹说的有理,其实呢,还有个更合适的人可以接手大有空明,论机智,论修为,论人品,都是上上之选。”金轩不顾别陨探究的视线,自说自话。 “嗯,神棍你说的那人莫不是陨叔父的另一个徒弟?有大将之风,有高贵身份,有豪爽气度……”金荃顺着老哥的话接道。 别陨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凌承霄!” “诶?这个人也不错哦!”金轩朝妹妹眨了眨眼,眸中似有什么诡计完成的暗黑。 “哎呀,我怎么把凌承霄忘了!陨叔父英明,就他了!”金荃也朝老哥一眨眼。 明明是自己心中早就有人选,却还要把这个人情送给别陨,真不知说这两兄妹是够奸诈无良,还是够变着法的会讨长辈欢心。 “那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凌承霄去?”金轩揽住妹妹肩头。 “要的,还要帮他接手大有空明。”金荃点头,和老哥勾肩搭背地走开。 别陨愣了好一会儿,才对同样怔愣的易匡说道:“我选了凌承霄?” 易匡答道:“是啊,我听到金荃侄女喊你徒弟东方羽大嫂了。” “呃……”别陨再次愣住,易匡答非所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方才忘了问这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徒弟成了人家大嫂,他却不知道? 尘埃落定,无人发现,在典肆化成肉末的那堆狼藉处,一颗小小金丹浮了出来,在死尸的遮掩中,悄悄飘走…… 一处神秘的地方,一个绝美男子正抚摸着一把艳红如火的宝剑。 “城主,以上,就是人类世界发生的事。”有人在向他禀告着什么。 “金荃,有意思,果然不出所料,只要再弄明白一点……那一点将决定她的死活。”绝美男子只是低头看剑,眉毛习惯性地高挑一下,淡淡说道,“丹图,典肆的金丹呢?” “在这里。”叫做丹图的人递上一颗琉璃球大小的金丹。 绝美男子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颗金丹捏起。 “典肆,玄神金丹不灭,就有重塑肉身的机会,你放心,本席……本城主,还用得到你,不会让你这么快消失的。”他在对着金丹说话。 而金丹似能听懂,抖了抖。 “别怕,尽忠于本城主,自有你的好处。” 绝美男子把金丹交到丹图手里,继续低头看剑,漫不经心道:“丹图,你跟着本……城主多少年了?” “二十年。”丹图回道。 “二十年可让你明白什么?” “绝对不能忤逆城主,绝对不能自作主张,绝对不能违抗命令。”丹图恭谨地说道。 “很好,二十年前你就是没认识到这三点,才落得如此下场,若非念在你替本城主做了不少事,本城主早就让蓬玄洞天成为第二个绝迹的洞天了,现在,你去做一件事……”绝美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语调不含任何杀伐之气,但每一个字都隐藏着令人胆颤的迫力。 丹图静静听着他的命令,不敢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谁能想到,蓬玄洞天前任掌教会在这里卑躬屈膝地像个奴才一样生活着! 小有清虚中。 别陨和易匡激动地看着熟悉的景色,轻车熟路地找到面积巨大却有些损坏的居住房舍,等想起来问问金荃和金轩有没有毁灭典肆的金丹时,已是翌日一早的事了。 出去查探一番,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便认为毁灭的可能性比较大,可大家的心里还是留下了小小暗影。 金荃试着召了一下飞烟剑,仍是没动静,少许放心,因为急着见老爹,留下金轩做小有清虚的掌教,整理事物,然后,跟着别陨去太玄总真了。 临走前,联系了夜子,之前让夜子收徒,现在可带着弟子来小有清虚了。 裴祖业需要安排一下裴氏商联的事,暂时回斩刹国,只是金轩一直瞅着他,那意思是要拜师快啊,不然被别人抢了大师兄的位置了,裴祖业思索两秒钟,先预定了大师兄的称号,这才离开。 金荃拥有金字医馆、金字赌场、三大玉矿,还有老哥答应送给她的斩刹国三座金矿,再加上天下第一首富之名,这对一个自诩大洞天的首席长老来说,绝对是致命的存在,而裴祖业身为裴氏商联的真正操持者,一旦加入小有清虚,也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所以,两人必须指派不在先天境界或者不属福地洞天的人全权接管这些产业,而且,在非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得擅自插手其事。 两人和大有空明不同,他们的这些光环都是在加入小有清虚前就已拥有,并广为人知,就算退居了二线,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顶多是只管坐着收钱,不能仗着小有清虚之名行动而已。 当然,小有清虚重现的事,目前还未在斩刹国以外的地方传开,多亏螭吻封锁绝壁之功,给了金荃和裴祖业暗中部署的时间。 未雨绸缪,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金荃打算效仿别陨的做法,让人伪装成先天以下境界,掌管一切,纵观她身边的人,都已在人前露过脸,唯有在临元国金字医馆的金风,从未跟着她出现过,就连朱陵洞天聚灵大会那次,金风也是坐守在金字医馆的,最重要的是金风尚在后天境界,不用伪装。 于是,在金荃跟别陨去太玄总真的路上,秘密部署计划悄然展开。 同行的只有别陨、东方羽、易匡、易隆。 跟别陨来的另外四个徒弟,以及易匡的几位长老,带领剩下的弟子全部留在了小有清虚帮金轩的忙,等金荃说的夜子和夜子收的弟子到来,稍后会各自回到自己门派。 至于凌承霄,被金荃和金轩硬塞了一个大有空明给他,不得不走一趟大有空明洞天,顶风直上,自立掌教,踏雪一路随护,为了安全起见,螭吻受金轩委托派出紫蟠和雪辉跟着凌承霄去了。 “金荃侄女,在想什么呢?”御器飞行了一段路程,别陨见金荃心不在焉,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金荃笑了笑,计划成形,她在脑中过了一遍,以防纰漏。 蓬玄洞天要在她破坏了聚灵阵一年后开聚灵大会,这个消息已经传得风风雨雨,她也知道了,算一算,离那时已过去三个月,而小有清虚重现的消息相信在绝壁解除封锁后就会传遍整个御流大陆,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尤其在参加蓬玄洞天聚灵大会的时候,不能失足成恨。 所有都可算计,唯一无法算到就是青瑞,他怎么那么沉得住气? “是不是想你爹了?”别陨笑问,不等金荃作答,接道:“金铭大哥本想跟来,可他一身修为……你也知道,所以,等着你呢,不过你不用着急,到太玄总真以你的速度,三两天即可。” 金荃眼光微暗,一提速度,想起东方羽的武器日月金钱来,转开话题问道:“那以我大嫂的速度能多久到太玄总真?” “叫我名字。”东方羽纠正道。 别陨已习惯金荃对东方羽的称呼了,隐约猜到金轩对东方羽的心思,也不反对,甚至有些欣慰,不顾徒弟的感受,跟金荃说道:“羽儿只需一天!” “这么快?”金荃惊道,瞅向东方羽,笑道:“大嫂,我到你武器上去。” “不叫我名字不许。”东方羽冷道。 “羽儿。” “叫全名!” “东方。” 勉强可以吧,东方羽向金荃一靠,金荃霎时跳到她的日月金钱上,收起五火神焰扇,抱了抱东方羽,喜道:“大嫂真好。” “你想掉下去?”东方羽脸色一沉。 金荃撅嘴,吹口哨。 “哼!”东方羽气哼一声,灵力猛放,嗖地飞走。 金荃狡黠地眨眨眼,嘿笑道:“大嫂,你为什么对口哨这么反感?” “如果一个家伙被抓走,明明能言能语,却用口哨声传达自己的所在位置,而你在迷宫一样的黑暗岩穴找了他几天几夜,你会不会反感?别说反感,我那是怨恨!”东方羽咬着后槽牙说道。 “那个家伙是我老哥?”金荃汗了,老哥还真会懂的让冰山喷火。 “除了他还是谁!我之所以对绝壁岩穴那么熟悉,全拜他所赐!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角落里,地上画了个棋盘,自称是下棋呢!可恨的是一边下还一边吹着口哨!”东方羽握着拳挥了一下,如果金轩现在在这里,眼睛一定又青了。 若不是师父有命,她才不会照顾那个家伙!不过,这回好了,她抗师命,不用当国师了,也不用掩护那家伙的身份了,不在沉默中死亡,终在沉默中爆发。 “我老哥有点……呃,呵呵,奇怪,谁会抓他去那种地方?”金荃急忙引开东方羽的注意重点。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应该是螭吻尊王,那家伙说有只厉害的玄兽很欣赏归灵传人,死乞白赖要认他为主,那时我当他胡诌,可见到他召出螭吻尊王,就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了。”东方羽脸色更加阴沉,这件事算是金轩没和她坦白的唯一秘密。 其实不怪金轩没跟她说,是她认为那不是真的,根本不相信金轩的话嘛,哪有高阶玄兽反去求人类契约的呢?可事情就是这么怪,螭吻想要个白泽的主人那样的归灵传人,听说有归灵传人袭击三十几处福地,恰逢那时白泽跟着金轩,螭吻感应到了白泽的气息,便盯上了金轩。 “看吧,我老哥还是不错的,最难能可贵的一点,就是不对喜欢的人说假话。”金荃适时推销老哥,帮一把手,等见到老爹的时候,可以说一句,老爹你有儿媳妇了。 这话倒是真的,东方羽想了想,金轩还真是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宁愿让她生气给他处理烂摊子,故意欺负她,也不曾骗过她。 “呵呵,大嫂,要不要以后到小有清虚来帮老哥做贤内助啊?”金荃笑问。 “小丫头满脑子都是什么?”东方羽瞪她一眼,可疑地侧过脸去。 有些称呼听着听着就顺耳,有些话语说着说着就成真,这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一种特殊现象,而且,沿用至今,从不变化。 就像现在,东方羽已不再纠正金荃对她的称呼问题了,八字那一撇还远吗? 金荃贼笑着眯起眼睛,正想再和东方羽多夸几句老哥,突地眼前一黑,所有景象瞬间消失,东方羽紧急停驻,别陨、易匡和易隆后一步赶到,也是身临异变,几人凭着感觉聚在一起。 “这是……”易匡皱眉,显然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现象。 “阴缚之地!”金荃和别陨同时沉道。 087 洗尽铅华【手打文字版VIP】 “这是……” “阴缚之地!”金荃和别陨同时沉道。 金荃亲身进入过阴缚之地内,并封结了那个阴缚之地,所以对这里的阴气很熟悉,而别陨门中当年曾受青瑞屠戮,对这股阴气也了解的很,青瑞神出鬼没,手段特殊,靠的就是随时打开阴缚之地! “别陨掌教,什么是阴缚之地?”不懂的易隆代替自家掌教易匡问道。 “是人类死后魂魄没有消散者的驻留地。”别陨简单地解释,他了解的是阴缚之地的阴气,却不是阴缚之地里的东西,没有达到十二劫玄神那种高度,是难以对另外的世界触摸到的。 “不错,人类死后在魂魄没有完全消散的时候,与玄兽魂魄相结合,就成为了鬼畸,同时拥有人类可修炼的特性,又可释放玄兽个别战技,修炼有成的叫鬼修,和人类修炼者一样,有等阶划分,普通的就叫鬼畸,堪比人类先天境界的,叫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金荃详尽地解说道,这些都是白泽告诉她的。 这里只是黑,四下没有丝毫动静,金荃便接道:“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以下等级的只配存在于鬼界以及阴缚之地中,若是修炼有成想进入地狱诸城,就必须晋升等同人类通神境界的通冥境界,鬼将和鬼侯,那个青瑞就是八劫鬼侯。” 说罢,金荃试着沟通飞烟剑,果然有点感应,只是非常遥远,但她不急着取回飞烟剑,放在青瑞那里可以查探青瑞是不是回到人类世界,所以,感应了一下,便放弃了。 由此,也证实了胜遇说的话,青瑞的的确确是鬼修,八劫鬼侯! “嘶,鬼侯!是不是和人类玄神同阶?”易匡吸了一口凉气,沉重问道。 “是,但我们对鬼修的技能完全不懂,须得小心。”金荃声音也是异常沉重,青瑞躲过白泽战技那一招,忽地化烟,忽地现形,简直就像鬼魅一般,若是金荃攻他,一点取胜的自信都没有。 别陨沉吟了一下,问:“金荃侄女,你怎么对这些这么清楚?” “我进来过,也听我的玄兽详解过,只是没想到这一个阴缚之地大的这么厉害,我们在御器飞行都能中招。”金荃边说边把神识放开,发现有一个方向延伸到老远,不知通往什么地方去。 “金荃侄女,那要如何才能出去?”易匡的神识早已把这里探查了一遍,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灵气,有的只是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森森阴气。 “强行破开。”金荃上次就是这么做的,“先天高手就能安全通过阴缚之地,或许这里面的鬼畸感觉我们的修为都很高,所以不敢出面。” “太简单了。”易匡只是轻轻挥袖,打出一道灵力,众人眼前的黑暗霎时消失了,又回到原先的景色之中。 “是挺简单的。”东方羽凉凉地笑道。 “走吧。”别陨皱眉道,虽然从黑暗中出来了,但仍有阴气横行,说明阴缚之地还存在着,他不喜欢这种气息,率先飞走。 金荃没有飞烟剑,不能封结这里,便任其留着了。 只是,过了没多久,众人眼前再度一黑,又进入一个阴缚之地! 想当然尔,很简单被易匡破开。 如此遇到了第三个阴缚之地,金荃的脑中响起了警鸣,御流大陆上的阴缚之地是很多,但不能点背的同时被几个阴缚之地缠住吧?而且,这几个阴缚之地里没有鬼畸,就好像有谁在他们路上丢了无数黑暗盒子,专门为缠着他们玩似的。 目的,就是拖延他们回太玄总真的时间。 “大嫂,全速前进,陨叔父,能跟太玄总真联系一下吗?”金荃不等易匡出手,自己神识完全发开,神念一动,瞬间将阴缚之地破开,催促东方羽不遗余力地御器飞行,神识和神念也不必收回,披荆斩棘般横扫过去。 “能,太玄总真还是有几个六道传音阵的。”别陨本身就是个紫印符师,若不是玉石材料不够挥霍,他会炼制出不比金荃少的六道传音阵来,隐约猜到金荃的担心是什么,摸出六道传音阵,和门派联系。 立刻,有声音响起:“师父,弟子正要跟您联系呢。” “昌岩,发生什么事?”金荃听音辨人,迫不及待地叫道。 “咦?回天王老弟?呃,不是,金荃……算了,算了,正事要紧。”昌岩已听闻金荃的事迹,但现在显然不是故人叙旧的时候,忙道:“门中出现阴缚之地,我们遭到突然袭击,金铭掌教被带走了!” 昌岩人到壮年,快赶上别陨的年龄了,只是因为后来加入太玄总真,才拜颇有成就的别陨为师,当年门中折损所有长老,他记忆犹新,所以,知道阴缚之地,对金铭的称呼也是当年的旧称。 金荃一听,心中大震,急问:“我老爹有没有受伤?带去哪了?留下什么话没?” “别担心,从阴缚之地出来的东西确实想对金铭掌教不利,但金铭掌教似乎和胜遇尊王商量过什么,最后是胜遇尊王带走了金铭掌教,我们已经消灭了所有入侵者,我想这件事还是尽快禀告的好,所以……”昌岩在那边安抚道。 “要被你吓死了!”金荃拍拍胸口,老哥说过,老爹要胜遇尊王去见一面,有事相商,估计是预感到危险,安排下一步怎样做才能安全吧? 小有清虚一现,危机马上到来,金铭可不是傻子,以为坐享儿女带来的新局面就行了,没有半点修为,不能帮儿女什么,最起码要学会自保,不给儿女惹麻烦,这一点,从他不跟别陨来小有清虚参战就看得出来。 “胜遇大叔把我老爹带去哪了?”金荃让东方羽在半空停驻,接过别陨手里的六道传音阵,问道。 “胜遇尊王没说,不过,金铭掌教要我传达一句话,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你和小有清虚再有关系,也不希望你去参加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昌岩力保无误一字一字说道。 金荃眉头深深皱起,老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希望她和小有清虚沾有关系,可以理解成不愿小有清虚束缚她,不愿天下人因为这事找她麻烦,那,希望她不要参加蓬玄洞天聚灵大会何解?难道她要和娘亲见一见,看她过得不好就解救出来,这事对老爹来说不重要吗? 金铭在想些什么? “青瑞在这么多福地洞天中独独选中蓬玄洞天做栖身地,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谁也不知他当年策划覆灭小有清虚的意图是什么,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对你和金轩来说,的确异常凶险,金铭大哥的顾虑是对的,金荃侄女,你听他的吧。”别陨能够理解金铭的意思,知道带走金铭的是胜遇,也就不担心了,反过来开导金荃。 “确实如此,青瑞看起来是个没有什么太大野心的人,他图的既不是小有清虚洞天的地盘,也不是小有清虚的归灵神诀,他只要小有清虚所有人死绝死透,这样没有理由的屠戮才是最可怕的,金荃侄女,金铭大哥不让你和小有清虚沾染关系,或许掌握了什么讥息。”易匡也劝道,自是希望金荃按照金铭的吩咐行事,以防不测。 “嗯。”金荃点点头,眉间没有舒展开,沉道:“那我老哥……” 昌岩一直听着,接道:“金轩是小有清虚的继承人,金铭掌教说让他接任掌教之职,有什么大风大浪让他扛着。” “呃……我老爹还说什么?你能不能一次说完?”金荃本就让老哥当了掌教,所以,对于老爹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老爹的话是不是太直接了?这多伤儿子的心啊? 昌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别的话了。” “再见。”金荃把六道传音阵还给别陨,让别陨好细问门内受袭情况。 既然老爹不要她和小有清虚挂钩,那她就不当什么首席长老,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寄宿者好了,小有清虚毕竟是她家,有家了再流浪在外,太可怜了,至于参不参加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还有好几个月可以斟酌,不急在一时。 这样的决定对她有莫大的好处,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用为自己拥有的那些在凡尘俗事的光环而烦忧,不过,她还是打算按照原计划行事,纵然她不做小有清虚的首席长老,但她还是会归灵神诀,这个事实多个福地洞天高手亲眼所见,她再努力撇清和小有清虚的关系,也无法摘干净。 “陨叔父,匡叔父,这些阴缚之地应该都是青瑞弄出来的,想要拖延我们赶到太玄总真的时间,可是我老爹跟胜遇大叔走了,幸好没有中青瑞的阴谋,那我也放心了,就此拜别两位叔父。”金荃去太玄总真就是为了见老爹,现在老爹已不在太玄总真,她也就没必要走这一趟了。 “拜别?你……”别陨不舍。 “别陨,年轻人的路让他们自己随便去走。”易匡截道。 别陨重情,但也同意易匡的话,点头道:“那好吧,金荃侄女,你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事吧,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太玄总真,叔父不论何时都支持你和金轩,就像支持你们父亲一样。” “虽然你匡叔父没资格这样说,可也要告诉你,以前错的,将来不能错,叔父已是有罪之身,万死难辞其咎,遇到困难记得通知匡叔父一声,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易匡也表了态,眸中的忏悔之意满满皆是。 两个三劫玄神做出这样的承诺,让金荃浑身有劲,同时又鼻间发酸,只能深深一礼,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师父,我想跟金荃去历练历练。”东方羽出口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做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别陨命令才去做,比如做国师,比如照顾金轩,她的人生只有服从命令,执行命令,只因为那是她敬爱的师父。 别陨微惊,自己这个徒弟的性格他是最清楚的,把她从大洞天的良好修炼环境搁到斩刹国的国师之位,除了一方面让她远离福地洞天得享一生安宁外,再就是让她学会七情六欲,可很多年过去了,这个徒弟仍是面无表情冷冰冰地接受他给她的任务,完全没有愤然抵抗的意思。 就在别陨快要放弃让徒弟重视她自己的时候,东方羽突然说不干了,毅然决然辞去国师之位,现在又主动要求跟金荃出去历练,难道这个徒弟开窍了? “好啊。”金荃连忙同意,她哪是去历练,她是要回小有清虚,东方羽跟她回去,不就能和老哥多多相处了吗?说不定直接划出八字的那一撇。 “去吧,记得好好照顾金荃。”别陨嘱咐道。 “是,师父……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习惯真可怕,东方羽郑重地说完前半句,蹙了蹙眉心,又改了口。 别陨一愣,徒弟真的开窍了! “放心,陨叔父,我会照顾好我大嫂的。”金荃一揽东方羽肩头,笑道:“我们走吧,两位叔父,后会有期。” “路上小心!”易匡喊道,声随风散,那两人已走的没影了,看向别陨,开玩笑道:“你的徒弟成了人家大嫂,你不得张罗张罗?” “你不说年轻人的路要他们随便去走吗?我参合什么?”别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着什么时候见到金铭,一定得把这事好好商议商议。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以后会是年轻人的天下咯! “易匡兄,要不要去找金铭大哥?”笑罢,别陨提议道。 “正有此意。”易匡目光落在易隆身上,突然扯开一缕别有深意的笑容,吓的易隆不明所以,急忙低下了头。 “嗯,你门中这位长老虽然年纪偏大,可一看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足以胜任一门掌教。”别陨顺着看去,满意地点点头。 “你的大徒弟昌岩也是个极有原则的人,首徒接位,必能服众,最重要的是,他和金荃是朋友。”易匡对别陨的徒弟昌岩也很满意。 两人再度长笑,到了他们隐退的时候了! 不久就会有风头盖过金荃的事迹,其一,小有清虚重现,掌教金轩,其二,大有空明易主,掌教凌承霄,其三,太玄总真传徒,掌教昌岩,其四,三元极真禅位,掌教易隆,十大洞天排名前四位的大洞天,一齐闹出这么大动静,金荃那点个人小事,算什么呢? 所有福地洞天没有一个站出来登高一呼,大有空明的覆辙谁敢重蹈?稍有良心者,都对当年之事心存介怀,因此,默默观望着小有清虚杵在那,不敢接近,也不敢再犯。 无形中,金荃多重身份的传闻被放在了最低端,只有实在找不到谈资的人才会把金荃拿出来讨论讨论,恰在这时,三十六小洞天之一的朱陵洞天也发生了掌教传位的事,冷沉溪接管了朱陵洞天! 一个男人成了全是女人的朱陵洞天的掌教,这则消息将会掀起另一波**。 与此同时,又发生了一件很多人幸灾乐祸的事。 那就是朝宁国金字医馆和金字赌场被皇家收购,冠上了凌承懿的名字,而临元国金字医馆,被一个同样姓金的土财主看中,谈好价钱买了下来,密廉山玉矿回到扫霞国女王明月手中,戒风山玉矿又成了寂华国国主单行微所有,绝壁里的玉矿开采空了,有玄兽选了那里做修炼地,裴氏商联因为裴祖业在斩刹国的错误决定,裴老爷子裴景独揽起来,再也不许裴祖业和金荃碰上一碰。 更加幸灾乐祸的是,金荃得瑟得瑟什么都没了,最后还被小有清虚除名,不认她是小有清虚弟子,金荃自诩首席长老,落得如此下场,简直笑死人的大牙了! 一切,按照金荃的意思慢慢在御流大陆流传。 所谓圣人退其身,而使其身先,以外其身,而使其身存。 洗尽铅华呈素姿,金荃乐得逍遥。 小有清虚。 夜子带着弟子三千而来,同行的还有肃风、烈风、凄风、啸风,金雁子和吴小立、阎光随后赶来,主人、玄兽见面,自是格外欣喜,不做医馆和赌场,他们做起了护送行人的工作,绝壁外的悬浮石桥已毁,但不许人类御器飞行的规矩仍在,只有小有清虚的人是例外,用金荃的话说,这笔横财不赚白不赚,赚了不白赚,白赚谁不赚? 至此,其他福地洞天的护送队光荣失业。 金荃剩余的四颗金字如意丹,本打算给老哥等人的,但晋入通圣境界吃金字如意丹已不能辅助晋阶,顶多是增强灵力,所以,给了需要晋升的夜子几个人。 东方羽早已习惯帮金轩处理各种杂事,她的三十个徒弟也跟来了,每天除了修缮房舍就是料理金荃种下的那些药草,日复一日,苦不堪言,所以,东方羽揍金轩的频率高了起来。 无奈,金轩只好常常拉住裴祖业,死命教他归灵神诀,谁叫裴祖业进了这个贼窝呢?还是金轩的第一个徒弟!不过,金荃被小有清虚除名了,裴祖业不用叫金荃为师叔,可以直呼金荃名字,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已是半年后。 由于金荃炼制了很多很多灵丹妙药,金轩又布下了不少辅助修炼的法阵,长老可人手一个六道传音阵,优秀弟子也会拿六道传音阵作为奖励,所以,小有清虚的弟子在不断增加中,晋阶速度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最能激励弟子力求上进的做法是,除了内堂堂主吴小立和阎光,外堂堂主夜子,十五位长老全部要凭实力占据一席之位,而且每三月比试重排,每三年换水重选,以数字令牌为凭,实力为本,还不用丢弃本名,按资论辈,这一举措,就像大手推动着所有人大踏步前进。 白泽战过九头黑蛟后,也回到了这里,独居一处,不与人接触,螭吻常来看他,每次都是忧心忡忡,不知两个神兽尊王有什么秘密,蓝九儿更是常来,有时会带着大包东西,金轩见她日渐显怀,拎着重物虽不费劲,却让男人过意不去,于是,做了一个空间时轮阵给她,以便存放东西。 想了想,金轩干脆从金荃的那些玉矿中调出大量玉石,炼制了很多空间时轮阵,给金荃的朋友们使用,十五长老当然也有份。 而金荃本人,此刻正在非常僻静窥天井内闭关。 本来她想摸上蓬玄洞天去看看青然,但是金轩不同意,让她乖乖听老爹的话,青瑞这么多年都没对青然出手,还奉其为掌教,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如果金荃去了,或者把青然带出来了,一旦打破这种状态,说不定会激怒青瑞,对青然不利,对小有清虚也不利。 二十年都等了,还差一年半载吗? 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就是个契机,等到那时也不迟。 青瑞之所以按照金荃的意愿举行聚灵大会,可能也在等一个时机做些什么。 金铭和青然乃是货真价实的夫妻,这是毋庸置疑的了,但是金铭都不着急见青然,金轩也能忍着,金荃又怎会忍不住? 其实她一直很在意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蓬玄洞天明明有一个赤印符师,却不自己修复聚灵阵,反而遂了金荃的意开聚灵大会,青瑞脑子里的构造果真难以窥察。 摒弃杂念,金荃在往玄神冲击。 窥天井,水位极高,可以溢出井沿形成一片小湖,多余的水则满泻出去,形成一条蜿蜒游走整个小有清虚的河流。 金荃让老哥在井中布了一个黑印玉符的辟水阵,绝对的安静,是修炼的最佳条件。 在这半年里,金荃就没从辟水阵里出去过。 自创的归溟天诀因为渡劫十二次,整改了不少地方,比之当初教金风和玉露的那一套,更加精妙,步法浮沙影闪愈发完善,拳法滚雷拳威力大增不说,还被她设计成了和归灵十二式一样可用多种武器施展。 她虽然教过夜子、金雁子等人归灵神诀,但属于她真正的亲传弟子的只有金风和玉露,改过的归溟天诀,她想有一天再教给他们。 十二次渡劫已过,代表金荃将成为一代玄神!掌教级的强者! 青瑞是八劫鬼侯,等同人类八劫玄神,她必须拥有能和青瑞相与的实力! 一劫之差,就是千里之遥,青瑞在人类世界,实力受到压制,但仍能让别陨那样的三劫玄神折损了十五个长老,其彪悍程度可见一斑! 金荃还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青瑞对人类的武技很了解,而金荃对鬼修的技能完全不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单这一点,金荃就无法胜之。 她只有不断的擢升自己,绝对实力面前是不讲究任何花哨的,如果她能高过青瑞不止一点半点的话,没准能有些微取胜的把握。 半年,时间太短了!金荃就是打了鸡血,也不可能像坐火箭一样蹭蹭直上。 鸡血没打,灵丹也没吃。 这是金荃第一次凝神静气,中规中矩的长时间闭关,少了灵丹辅助,速度是慢点,但她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进入紫府的那颗金丹,渐渐伸出了四个类似手脚的凸起,随着金荃对它不断润养,手脚的形状越发清晰起来,金丹甚至改变了圆形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超小婴儿! 虽然它整体大小和一个没有脱壳的花生差不多,但金荃立刻明白了,这就是元婴,可以出窍,成为她的第二分身,真真切切的另一个自己! 只不过,金荃现在能让元婴出窍体外的时间比较短。 金丹化成元婴,大多是顶级玄神才能办到的,金荃太逆天,以至于她自己对体内的感觉逐渐趋于平淡了,元婴的成形过程非常之久,最起码对一向神速晋阶的金荃来说,已经很久了,足足半年。 此刻,她一举冲破壁障! 纵然是在灵气浓郁的小有清虚中,聚灵阵聚起的所有灵气也违背天象,全部集向窥天井!因为有水隔开,使得灵气聚集成巨大的球状,将整个井口堵住了! 金轩和东方羽立刻感应到了,不禁露出震骇的表情,半年!要不要这么疯狂啊! 其他弟子也有感应,只是被严令不许靠近窥天井这边,所以,没人敢违抗命令,上前看个究竟。 但也不乏好奇心极重的,两个弟子摸了过去。 走近一看,顿时被巨大的呜呜呼啸的灵气团惊呆了! 突然,灵气团爆开,一道气浪猛地向四周冲开,那两个好奇的弟子好在反应不慢,急忙趴下,抱着脑袋,运气灵力护住自己身体。 “轰——” “哗啦——” 灵气轰然散去,哗啦水声中,一个黑衣女子站在了湖面上。 两个弟子抬头看去,瞬间僵滞。 黑衣女子踩着水,半分没有沾湿鞋底,方才溅起的水漫天洒落,两个弟子浑身湿透,而那名黑衣女子却一身干爽,她生的极美,却不妖冶,这个人超凡脱俗,灵气逼人,黑眸如不可见底的深渊,淡淡看了那两名弟子一眼,似乎略一思索,微微扬起一缕善意的浅笑。 “神仙……”两名弟子呐呐地说道。 在这样风景优美的小有清虚中,在这么灵气浓郁的环境里,在水雾下,湖面上,骤然看到一名美丽的黑衣女子,除了神仙还能有什么? 不可否认,这两个弟子没有喊错,玄皇和玄神在某种程度上讲是神,但也不是神,只是通神境界而已,唯有步入真正的神境后,这一声神仙,金荃才能坦然收下。 至于神境是什么,金荃也不知道,隐隐约约模糊的一点感觉,根本不能对此下任何定义,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神境的人出现过。 “我不是神仙,看你们腰间的数字牌,是第九席长老和第十四席长老?”金荃走下湖面,站到他们跟前,眼尖地瞥见他们腰带上悬着的数字令牌,出口问道。 接着神识一探,眉头微皱,那位第九席长老是玄圣,而那位第十四席长老只是玄宗,这样的先天境界的长老阵容还不如一个小洞天!太弱了!看来还得多炼些丹药来给他们补补啊! 两人一听金荃问话,才记起自己的身份,猛地挑起来,视线在金荃脸上流连,犹自带着无比的震惊,打量了一会儿,眸光微变,视线慢慢下移,落在金荃腰间。 “你是谁?”第九席长老冷声问道。 “我……”金荃方一张嘴,那名第十四席长老叫了一声。 “啊!没有金字牌!她不是小有清虚弟子!”说着,他手立刻抬了起来,想要召出自己的武器。 “别,别激动,有话好说。”金荃连忙解释。 “说什么说?我门中弟子,除长老带数字牌,所有弟子都要带刻有‘金’字的牌子,而你,没有!还出现在掌教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的窥天井附近,绝对是混进来意图不轨的!”第九席长老沉声喝道,尤其在,查探过金荃的修为似乎是先天以下境界后,嗓门更大。 其实,小有清虚让弟子带金字牌,主要还是为了护送通过绝壁的人,这样一来,玄兽认得是小有清虚弟子,就不会打落他们,也有一些不带牌子的,比如东方羽和她的三十位徒弟,以及掌教的几个朋友,不过,那些人都是长老们认识的,而这个黑衣女子,太陌生了! 不能怪他们不认得金荃,金荃闭关时,他们还没投入小有清虚呢。 “我能有什么意图嘛。”金荃无奈地摊摊手,闭关半年,自家地盘里的人不认识她,真是郁闷。 “那就要等本席审问过才知道了。”第九席长老一把抓向金荃。 侧身缩肩,金荃蹙紧眉头,问就问,动手做什么?再说,审问别人,一个长老还不够格!不然还要掌教做什么!口气不由得凉了下来,“你要怎么审问?” “先拿下你!”第九席长老再次伸手。 “再带你去一个恐怖的地方,慢慢审,慢慢问。”第十四席长老沉道。 “哦?我对那个恐怖的地方很感兴趣。”金荃眸光一冷,没有退避,任那名第九席长老扣住她肩头,自己家里会有什么恐怖地方,的确值得去看一看。 第九席长老冷冷一哼,抓着金荃御器飞走,第十四席长老紧跟而上。 金轩和东方羽确定金荃晋阶完毕才来到这里,四下一看,却没有金荃的影子,不禁纳闷地怔住。 而金荃被人拿着,从天上掠过,下面的金雁子和正在跟弟子交流经验的夜子注意到御器飞行的流光,这种事情很正常,只是抬头看一眼,没当回事,又低下头,只是,低头的瞬间,眼珠子倏地瞪大了! 主上? 猛然再抬起头,什么也顾不得,追了上去。 飞过弟子们居住修炼的房舍,一路往大片药田直行,继而前面出现一个高坡,高坡后面,是一堆乱石,第九席长老降落下来,把金荃往前狠狠一扔。 故意趔趄了两步,金荃看看四周嶙峋怪状的岩石,不解地问道:“审问?在这里?不用你们掌教问话吗?” “就在这里,你一个小女子,本席问就可以了,不用掌教亲自出面。”第九席长老掸掸衣衫,像模像样地说道。 “谁给你的权力?”金荃平淡地问道。 “不用别人给,你潜入我们洞天,这里每一个长老都有权力审问你。”第十四席长老如此回道。 “是吗?那好吧,你们问吧。”金荃倒想听听他们要怎么问。 第九席长老围着她转一圈,抹抹嘴角,冷问:“嫁人了吗?” 呃……金荃一头汗,同时心中一沉,试探道:“嫁了又怎样?没嫁又怎样?” “嫁了,嘿嘿,擅闯大洞天的罪可不小!不过,也有办法保你性命,就看你懂不懂的变通了,没嫁嘛,好办,本席能保你安全无虞,说你是来找本席的就行。”<5-1-7-z.c-o-m>第九席长老仍是冷冷的沉声,但个中的隐含意,不难读懂。 金荃退开一步,离他远点,轻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能否说的明白点?” “十四,解释给她听。”第九席长老冲另外那位努了努嘴。 “是。”第十四席长老阴阴一笑,说道:“嫁人没关系,跟我……跟九长老……睡一觉,放你走就是,没嫁人可以嫁给我们五长老啊,你要是不喜欢,若是你执意要顺利从这里走出去,再陪我……呵,明白了吗?” 金荃按住眉心,紧紧地闭上眼,这里的确恐怖,恐怖的令她想杀人! 只是,她还没动,两声怒吼传了过来! “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你面前的是谁!” “满口污言秽语,狗屎都没你的嘴巴臭!简直找死!” 两道人影飘来,夜子和金雁子同时落地,一人攻向一名长老,瞬间把他们拍的昏头转向,漫天是金条,想抓没半条! “外堂堂主!你干什么!本席在审问潜进小有清虚的不轨恶徒!”第九席长老猝不及防,被打的满口流血,气不忿地叫道,外堂和内堂是在十五位长老之下的,他承认夜子的修为高过他,但他的身份高过夜子啊,这样当面打他脸,不是故意给他难堪吗? “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漫说她不是什么恶徒,就算是了,这也得由掌教亲自审问!”夜子气急,尤其听到那么不堪入耳的话,简直有人脱光他侮辱他一般,一扬手,再次揍了过去。 “金雁子!你只是跟着外堂堂主做事的普通弟子,凭什么向一席长老动手?!”第十四席长老在地上一滚,吐出几颗带血的槽牙,狠道,再发狠,他也不敢惹那女人,她的修为可在很多长老之上啊! “就凭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敢对那位说不堪入耳的话,你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够!”金雁子才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不做外堂堂主,也不做内堂堂主,就是为了只贴身照顾金荃一人的。 她和夜子的信念相同,敢惹他们主子,就是他们的仇人!天皇老子来了,也照揍不误! 刚才他们一抬头发现有个黑色身影非常熟悉,紧跟而来,没想到,竟看到这么一幕不该出现的画面,听到这么几句不可思议的话语,那心头火,烧的能把人整个挫骨扬灰。 金荃冷眼旁观,在闭关前,金雁子和夜子等人已经到了,都和她会过面,所以,并不意外他们会这么巧地跟来,见他们修为增长了不少,也成了低劫位的玄皇了,便放心地把那两人交给他们处理。 自家小有清虚出现败类,她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夜子!你疯了!还不适可而止!小心本席请掌教责罚你!”第九席长老还了手,可还是被夜子步步紧逼,只有挨揍的份儿! “等你剩半条命,再让掌教收拾你!”夜子不放过他,非得揍他奄奄一息不可! “以下犯上!金雁子,你死定了!”第十四席长老大叫道,可惜有气无力,呲牙咧嘴。 “死到临头还嘴硬!小有清虚上下尊卑的划分并不严格,就算严格到会诛九族的程度,以下犯上的也是你!”金雁子以追杀仇敌的架势,冷血地揍人。 一时间,惨叫哀嚎漫山遍野,远远传开,令人心惊胆战。 不多会儿,金轩和东方羽赶来,吴小立和阎光也闻声而来。 “救命啊!掌教!救命!夜子他疯了!”第九席长老一见金轩来了,急忙哭爹喊娘地叫道。 金轩没有理他,先一瞥金荃,兄妹俩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东方羽仍是男装,走到金荃面前,冰山融化,微微一笑。 金荃也是一笑,眉峰一挑,让东方羽看那边两个长老被揍成猪头的模样,同时,冲吴小立和阎光一点头,要他们别忙上前。 两人会意,站着不动。 “住手吧。”金轩开口了。 夜子和金雁子这才不情愿地收手,冷冷瞪着那两位长老。 “怎么回事?”金轩问道。 “掌教,我抓到一个潜进来意图不轨的女人,正在带到您那里接受审问的时候,被外堂堂主夜子攻击,您看看,他下手有多重,根本没有同门之谊,也没有认清他自己的身份!”第九席长老恶人先告状,把自己惨烈的猪头给金轩看。 有错不知悔改,还扭曲事实!金荃眸底划过一丝冷芒,这样的人,不配呆在小有清虚! “是啊,是啊,掌教,夜子和金雁子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下此重手,您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第十四席长老附和道。 “意图不轨的女人,是她?”金轩看了看四周,若说有谁是长老们不认识的,就只有金荃了,于是,一指过去,问道。 两位长老连连点头,称是。 金轩眸光微闪,唇角淡淡一扬,“你们在哪发现的她?” “窥……”两位长老一开口,又急忙咬住舌头,噤声,掌教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窥天井,这么一说,不是自寻死路吗? “回掌教,是在天门入口处!”第九席长老转的够硬。 “对,天门入口!”第十四席长老也道。 真没救了!金荃摇了摇头,本来还想留他们一命的,听到这般篡改事实的谎言,她怎么还能留着他们!犯错不要紧,为自己辩护也不要紧,可恨的是满嘴跑马车,没有一句可让人信服的话,别说做长老了,就是做人,也不够格了! 如果如果金轩和她没有关系,那她的生机就断送在这两个长老的口里了,胡编滥造,置人于死地,不管是直接,还是变相!都不可原谅! “知道本座为什么不让弟子接近窥天井么?”金轩不但不怒,唇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明朗灿烂起来,问出的话,也是比之以往更加柔和。 两位长老摇头,不知。 “因为,她在那里,本座不许人打扰。”金轩仍是指着金荃,笑道,“她一直呆在窥天井,怎么到天门入口去了?” 两位长老愕然,思索掌教话里的意思。 金荃抱胸叹道:“我倒是想去天门外走走看看,可惜没能如愿,被这两人抓到这个恐怖的地方来了,说要审问我,还说放我走很简单,只要我肯陪他们睡觉。” “什么?!” 好几道声音同时怒喝! “我们听到了,才动的手!”夜子和金雁子沉声证实。 “不知死活!” 好几道声音再次同时怒喝。 吴小立和阎光甚至上去补了几脚!就说夜子和金雁子怎么会那么恨不得捏死这两个长老,揍的他们落花流水,鼻青脸肿,原来是这么回事! 东方羽本就冰冷的脸更是罩了一层寒霜,她毕生没有闺蜜朋友,金荃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不管开始是怎样的,最后她认可了金荃,就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的朋友,两指一并,日月金钱夹在了指间。 两位长老彻底傻了,这个黑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一个两个都想为她杀了他们呢?他们才是小有清虚的弟子好不好! “羽儿,还记得褚宽么?”金轩按住东方羽手里的金钱镖,笑问,的确是在笑,却给人一种嗜血的感觉。 东方羽微怔,唇角居然也露出一丝笑意,收回了手。 敢惹金荃妹妹的,没有一个好下场!这是东方羽和金轩相处的这半年来,发现的最为残酷的一件事,那个褚宽生不如死啊!金轩为他当了典坤一击,目的就是肆无忌惮地亲手折磨他! 有这两个长老好受了! “掌教,主上,让我们杀了他们!”吴小立和阎光愤愤地叫道。 “杀了岂不便宜了他们?本座让你们好好玩弄他们。”金轩望着两个吓傻的长老,笑意盎然地说道:“别怪本座对你们狠心,实在是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她,是本座的亲妹妹。” 啊!两位长老面如死灰,总算明白了黑衣女人是什么来路了!同时,也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到此将会是地狱性的转变!掌教让人好好玩弄他们?那还不如一死痛快! 正想着,身体某些穴道受到了重击! “噗——噗——” 两位长老口喷鲜血,不敢置信地倒在地上,瞪圆眼睛,扫视眼前的一些人,是谁?谁对他们出的手?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我老哥的命令,可不许死。”金荃神念再次一动,无形的力量狠狠在那两位长老的脖颈一击。 是她……吗? 两位长老昏迷过去,这辈子别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活该!夜子、金雁子和吴小立、阎光,唾弃一声,正式向金荃见礼。 “主上!” 不管外界怎么传金荃被小有清虚除名,她仍是他们的主上。 “起来,以后我们都叫归灵传人,是一家人,别这么拘礼。”金荃一动不动,神念一动,他们就拜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力量?”东方羽半年中已到十一劫玄皇,虽然知道金荃是玄神了,但是不用动手就能掌控别人,绝不是玄神的力量,稍一感应,发现其是不同于灵力,不禁问道。 “是神念。”金荃答道,跟不会炼符,不懂炼丹的东方羽讲神念,一时半刻也讲不透彻,干脆也不多做解释,神识一扫金轩和东方羽,笑了,趣味道:“神棍老哥总比大嫂低啊,十劫玄皇对十一劫玄皇,呵呵,大嫂强。” “我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中,你就别取笑我了。”金轩摆出一个苦瓜脸,继而在东方羽的瞪视下,嘿嘿一笑,冲妹妹伸开了手臂。 老哥的怀抱,自是温暖的,金荃抱了过去。 “老妹,恭喜晋阶。”金轩摸着她头发,轻道,本想着重现小有清虚后妹妹可以歇歇了,但歇是歇了,却是闭关,对于一个金荃这年纪的女孩儿来说,应该去逛逛街,打扮自己,嬉笑玩闹,若不是御流大陆这个世界,妹妹会活的无忧无虑吧? “神棍,我要保护你,保护我们家,也保护我自己,所以,你的恭喜要发自内心啊。”金荃知道老哥对她很重视,她对老哥亦然。 “嗯,一直以来都是我受你保护的,从小就是,不是你支撑着我,我活着也没意义,以后,也请强大的玄神大人多多关照了。”金轩在妹妹额头一吻,就像小时候的他抱着小小的她时那样,浓浓亲情。 “交给我。”金荃拍着老哥胸口大声道。 东方羽被感染了,看着兄妹情深的画面,竟有些羡慕,冰凉手指搭上金荃肩头,说道:“金荃,好样的!” “大嫂也不差!”金荃冲她伸出大拇指。 女人道贺的方式怎么比男人还爷们啊?金轩默默流汗了。 说起晋升玄神,金荃想起一件事,问道:“我晋阶,白泽就会有十日灵极,他在哪呢?安全吗?有人给他护法吗?” “这个……”东方羽刚想说,金轩截了过去。 “他不在小有清虚,几天前就走了,说老是修炼闲得慌,去积灵渊杀喽啰玩了,灵极现象一出,他还没回来的话,肯定是去螭吻那里了。”金轩抢着说道,同时给东方羽暗暗使了个眼色,惹得东方羽不满地撇撇嘴,剜他一眼。 金荃微微闭目,把神识放到无限大,能感应到白泽的气息离的不远,真的在绝壁岩穴度过十日灵极了,有螭吻给他护法,万无一失,她也不好去打扰了,撤回神识,正好错过了金轩和东方羽的眉来眼去。 让吴小立和阎光把那两位自作孽的长老带到金轩指定的地方去,金荃打算跟老哥看看小有清虚这半年的变化。 走着走着,金轩嘴唇一动,难得吞吐道:“那个……” 金荃和东方羽同时看向他,前着询问有何事,后者冷笑,你忍不住了吧? 金轩眉头皱起,犹豫了片刻,突兀地问道:“老妹,你的医术水平是天医吗?” “不是。”金荃摇头。 “怎么会?”金轩眉心皱的更深,似乎压了一座大山。 “我是神医。”金荃又道。 “怎么会!”同样的三个字,却是不一样的口气,前一句是可惜,后一句是震撼,金轩瞪圆眼睛,继而,狂喜急速漫开。 有救了! “怎么了?有玄兽受伤吗?金雁子不是在这呢?她不能医治吗?”金荃不解老哥突然提到她的医术做什么。 “没……呵,没有玄兽受伤,我随便问问的,对我老妹的本事好奇而已。”金轩随意地敷衍道,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白泽的状况,拖到现在,就为了等金荃有玄神实力,再加上神医医术,方可解他身体异样吧? 半年中,白泽的事,他已从爱说爱笑守不住秘密的蓝九儿口里打探清楚,总是靠着玄兽内丹强提实力,白泽的身体难免吃不消,现在用体无完肤形容白泽,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不知道金荃会什么时候出关,所以,白泽仍旧不断吸食蓝九儿送来的玄兽内丹,直到金荃晋升玄神,灵气涌动,他怕金荃看到他的惨状,去了绝壁岩穴,同时停止吸食内丹,等强行提起的实力彻底消散,身体恢复一下,就可以回来吓金荃一跳了! “好奇?我那么多本事你只好奇我的医术?”金荃瞅到他眼珠的闪动,疑道。 “是啊,炼丹、炼符都是我教你的,没啥好奇的吧?”金轩以问作答。 不是他不告诉金荃实情,而是白泽…… “金荃,善意的谎言和残酷的真话,你喜欢哪个?”东方羽听不下去了,既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为什么还要拖着呢? “残酷的真话。”金荃想都没想,选了一个。 冲口而出,发现老哥和东方羽的神态有点奇怪,前者有意移开视线,后者抿紧双唇,一种奇怪的氛围在此刻升腾上来,金荃不禁更加疑心老哥好奇她医术的事,也揣摩了一下东方羽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脑中灵光一闪,金荃惊道:“白泽受伤了?” “不中亦不远矣,其实,是这么回事……”东方羽一一道来。 金荃越听越惊,越听心越揪成一团,等不及东方羽最后一个字落音,嗖地一声,原地消失! 088 治白泽(有简介片段)[文字版VIP] 金荃闭关半年,白泽煎熬半年! 若非东方羽一席话,她见到白泽时,顶多是惊讶他的实力原来始终停止在圣兽往上一点点啊,这么久以来是靠吸食玄兽内丹暂时提升实力的啊,仅此而已。 心中一阵绞痛,笨啊,自己!金荃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出了小有清虚的天门,御器飞行,直往绝壁岩穴去。 早在白泽跟她讲因为紫玄魂珠积灵渊的裂海尊王设计陷害他后,她就应该多注意白泽的身体,可她没有,自以为白泽完全康复了,再者,那时实力低,她也觉察不出白泽的状态,以至于拖延到今时今日,她才知道这件事。 死亡冥印! 裂海的战技,裂海是个擅长封印系战技的神兽,这样的战技不会有很大的直接伤害,但却是有极大控制力的战技,他的死亡冥印是其中最厉害的一招,封住对手实力,中招对手会连掉几阶,纵然恢复,也比原本等级低一到两阶,无论怎样努力,都不可解除死亡冥印的诅咒! 白泽就中了这一招。 傻白白!怎么不跟我明说呢?说开的话,我会拼命晋升玄神的!金荃双手一紧,狠狠握拳,其实,她明白,正因为知道她会拼命晋阶,所以白泽才没敢说,怕她真不要命。 想解裂海的死亡冥印,必须有等同裂海神兽级的实力,那就是玄神,还要具备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神医医术,缺一不可!玄神好找,神医难觅,神医玄神想都不用想了,御流大陆没有那种妖怪!因此,裂海自信死亡冥印是不可逆转的!就是这份自信,他得到紫玄魂珠后,开始长时间的熔炼,没再拿白泽当回事。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金荃出现了! 又是玄神,又是神医,只要她出手,没有不可能。 白泽等的就是今天。 只是,强行擢升实力,等于给不能装更多水的容器硬灌水,还不许流出,那么,容器一定爆裂! 白泽不断吸食玄兽内丹,受死亡冥印封住的身体承受不了,不时有皮肉爆开,鲜血淋淋,这种现象,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感觉到金荃晋升玄神,他躲开了,只要不吸食玄兽内丹,让实力降到正常水平,身体恢复完好,他再来见金荃。 他是这样想的。 “凭你的体质,十日灵极期间,一定能恢复好。”螭吻用从金雁子那里拿来的血见愁药膏,给白泽涂抹,看到他的身体上没有一处好的肌肤,螭吻尽量保持手不抖,轻声说道,安慰白泽,也安慰自己。 神兽的**何其强悍,伤到这种地步,亏白泽能忍受! “其他地方不重要,脖子和手掌,还有脸颊上这一点,多涂些,好的快。”白泽裸着血淋淋的上身,好像感觉不到痛般,淡淡说道。 “好。”螭吻应道,他每次去小有清虚看望白泽,顺便给白泽上药,都一种想要嚎叫的压抑,看着白泽从最初只是体表薄薄的一层小伤,到深可见骨的狰狞裂伤,他的这种压抑越积越深,好几次,都想叫出在闭关的金荃出来,好几次,又怕白泽的苦心白白浪费,就此作罢。 好不容易,等到金荃晋升玄神了,螭吻给白泽上药的手指强忍着不抖,还是有些克制不住的微颤。 “药膏不够了,我去找金雁子再要点儿。”螭吻用布巾擦擦手,说道。 “不行,就这样吧。”白泽边穿上衣袍,边拦道,金荃已经出关,螭吻去找金燕子要伤药,会被发觉的。 “等等你,先别穿衣服,还有很多地方没涂药呢,不好好处理,会愈合的慢,你不想早点见到金荃?”螭吻见他动作,急道。 “能看得见的地方好了就行。”白泽回道。 “她是你的王后啊,万一和你亲热怎么办?一脱衣服,满是血色,她不被吓到才怪。”螭吻拉住他的衣服,不准他穿。 白泽瞪他一眼,“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亲热不会出现,吓到更不会出现。” 金荃才不是那种乖顺的小女人,上来就亲热,想都别想,就算金荃真想了,他也不会在这种身体状况下,与金荃接触的。 “我不管!我的为你的健康负责。”螭吻死命拉着衣服,强硬道。 “你是哪位?不用你负责!”白泽语气一沉,抢自己的衣服。 “我是你的好朋友!”螭吻也抢。 “现在不是了。”白泽心想,还不如找个隐蔽的地方自己疗伤呢。 “你!”螭吻一用力! “刺啦——”衣服被撕成了两片。 “你!”白泽俊脸青黑,这家伙真有本事热情到干涉别人私事的地步! 螭吻讪笑,把半片衣服往身后塞,说道:“好了,你就在这等着,我去找金雁子,取更多的血见愁药膏来,让你尽快康复。” “不用了!”白泽张口,声音却不是他的! 一道清越的声音瞬间由远及近,白泽和螭吻双双变脸,糟了! “治愈之光!” 一个银色术印飘到白泽身上,如特制灯光一般,三秒一闪烁,每闪一下,白泽的伤口就神奇地愈合一分,十五秒过去,白泽身体再无伤口,光滑皮肤和银色光彩相辉映,美丽无比。 术法印记是没有色彩的,银光是金荃的玄神级的灵力颜色。 螭吻的这间巨大岩穴中,不远处,站着小别半年的黑衣女子,还是那么漂亮,那么灵动,只是,一双黑眸盯着白泽,深沉,幽暗,分辨不清,里面到底有怎样的情绪,或者,多种情绪混杂,成了无法读懂的另一种意思。 “喔,好厉害!”螭吻的重点在白泽身上,看着无论怎么上药还是恢复极慢的伤口在十几秒内消失,这种神迹太震撼心灵了! “主人……”白泽望着金荃,瑰丽的黄玉瞳眸内,也是情绪复杂。 她知道了!应该一切都知道了!不然不会在出关第一天就来到这里找他,还是在他浑身那么狼狈的时候!此时此刻,任何的遮掩都是无劳,任何要对成为玄神的她说的话都是多余,因为事实,已落在她眼中。 想用一个最平和的方式告诉她,他的身体有恙,却没想到,是这么激烈。 这副身体的惨状,本可避免出现在她面前,然而,事与愿违。 “走了,回家了。”金荃朝他伸出手,微微露出淡淡浅笑,声音远非白泽想象的轻柔,好像那具雕塑般的身躯刚才一直是完好无损的,从没受过伤。 白泽微怔,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这么温柔?不会有诈吧? 金荃只是和煦的笑,轻道:“十日灵极不能浪费,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医好你,在此之前,亲爱的白大爷,请你立刻去积灵渊猎取一百颗荒兽内丹,本神医要用来炼丹。” “本尊也去。”螭吻自告奋勇。 “有你什么事?”金荃含笑的眼睛瞥了过去。 一刹那,螭吻似乎接收到两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脑子里,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参合人家的家事了,这样绵里藏针的女子,还不如他家九儿吵吵闹闹好应付呢。 “白大爷,你不是总说去积灵渊找喽啰报仇吗?快去吧,只要荒兽内丹,天兽的不行,圣兽的也不行。”金荃笑眯眯地转过眸光,望着白泽。 白泽一身冷汗,知道她生气了,低头看看自己上身,再看看撕成两片的衣衫,只得轻轻一晃,化成最初见到金荃时的小动物形态,虚空微闪,去积灵渊了。 在金荃生气的时候,要顺着她,让她出气,才能不被她的怒火烧着。 白泽还指望着以后的甜蜜日子,可不想惹她气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金荃等他走了,脸色霎时阴沉,她是生气了,不过,是心疼的生气!她刚进来是看见了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么完美无缺的白泽,浑身没有一处好地方,全部是纵横交错又深又大的裂痕,皮肉倒翻,血水满布,要是没有血见愁药膏,他就要变成一副白骨了!还有他的气息,以前金荃的实力不够,所以无法感知,方才一探,才发觉他的半神兽实力是多么的不稳定,长此以往下去,就算白泽身体没坏,内丹也要爆了!魂飞魄散!连进入阴缚之地成为一个鬼畸的可能都没有! 若她晚几年晋升玄神,她无法想象届时会是什么情况! 突然的害怕,令她毫不犹豫放出了驭兽道引里的治愈之光。 想说些生气话,但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责备白泽什么,白泽只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用“到了玄神,你就什么都知道了”作为借口拖延时间而已,亏她还笑侃说不等到玄神,就要发现他的小秘密,可叹,她却把这事放在了最后考虑。 白泽等待,没有任何怨言,她却只为自己的私事,没有过多关心过他。 其实,只要她想想往事,从蓝九儿出现开始,就能捕捉到些微白泽身体变化的蛛丝马迹,然而,她粗心大意地给忽略掉了,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责备白泽不爱惜身体? 闭眼,金荃轻咬下唇,好像有温热的液体在脸颊上滑过,很烫,很痛。 “金荃,你没事吧?”螭吻走向她,关心地问道。 “去!走开。”躲在外面的蓝九儿跑了进来,一脚踹开螭吻,抱住金荃的手臂,同时,大肚子也抵在了金荃胯骨上,不等蓝九儿开口说什么,里面的小宝宝隔着肚皮顶了一下金荃。 小东西也懂得安慰人?金荃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垂眸看向蓝九儿的肚子,正想藉此撇开心里的痛苦,问一问预产期什么的,突然,蓝九儿惨叫一声,弯下腰去,汗水立刻冒了出来。 金荃一愣,急忙扶住蓝九儿,胎动不会这么疼,难道…… 螭吻傻了,跟着惨叫一声,惊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才两年啊,还有半年才生,你不会现在想生吧?” 呃……两年半怀胎,这也太久了……金荃微汗了一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蓝九儿的情况到底是不是临产! “九儿,能不能说话?告诉我,是要生吗?”金荃趴在蓝九儿耳边,大声问道。 对于玄兽是否和人类生孩子一样,她不清楚,所以,有此一问,见蓝九儿痛的满头大汗,咬紧牙关,哼一声都哼不出来,金荃必须用最大的声音大喊,否则,蓝九儿一定听不到。 蓝九儿真的很痛,痛的无法说话,听到金荃的声音,只能点头。 “啊?不是吧?”螭吻惊悚了,这是他第一次当父亲,完全没经验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一双情急的眼睛猛地瞪向金荃。 一瞬间治愈白泽,能有这种本事的,是神医! 神医在此,螭吻不求她,还去求谁? 金荃无奈地叹一声,她是兽医,动物生产学是必修课,给兽兽接产不在话下,但那是普通的动物啊,不是这种圣兽、神兽级的奇怪生物!看蓝九儿如此痛苦,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既然都是兽,过程应该大同小异吧。 而且,兽类本就有自己处理整个生产过程的天性,金荃这个时候并没有太过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螭吻!冷静!”金荃喊道。 喊完了,她先冷静不了了,只见,扶着的蓝九儿身子一抖,变成了一只庞大的变色龙,细长蜷曲成蚊香状的尾巴足足有九条之多,在金荃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颗蛋,砸向了她! 差点失口叫妈!金荃拂出一道灵力,裹中那颗带金色斑点的大龙蛋! 只是,这颗龙蛋的外壳有点异状,除了金色斑点清晰可见外,整个蛋壳都是半透明的,里面混沌一片,感觉不出强大的生机,隐隐的,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气息。 而蓝九儿,忽地化成人形,倒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螭吻!螭吻!你过来看看!”金荃不确定这代表什么,紧急大喊。 螭吻猛地一个激灵,率先冲向蓝九儿,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这才看向金荃手里的龙蛋,眉头瞬间紧锁,却没有说话,一股醇厚的灵力输往蓝九儿体内。 一切来得又快又急,金荃的心也从对白泽的疼惜转到了这场突发事件上,捧着那颗带有金色斑点的大龙蛋,灵力不敢撤除,以她对蛋的认识,这种外壳不结实的蛋将代表里面的宝宝夭折! 好在还有生命的波动,金荃只好用灵力润养着它。 “九儿,怎么样?”螭吻见蓝九儿幽幽醒转,关切地急问。 “怎么……会这样?”蓝九儿自己也是措手不及,待看到龙蛋的时候,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小脸顿时煞白。 “没关系……”螭吻抱紧她,示意金荃带着龙蛋先出去。 “什么没关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会没关系呢?”蓝九儿抓住螭吻的手臂,泪珠扑簌扑簌直下,却满眼尽是惊诧,瞪大到极致。 “我们有的是漫长的生命。”螭吻重重说道,手臂不由得收的更紧,这话的意思不难明白,他意识到宝宝不可能健康孵出了,作为父亲,他心里怎会不难过?可再痛如刀绞,也要强忍着安慰妻子。 “不!”蓝九儿也意识到了,但这对一个怀了宝宝两年的母亲来说,太过残忍,如此噩耗,她不想承认,不想接受,纵有漫长的生命又怎样?宝宝就是母亲的心头肉啊!她不明白,怀的好好的宝宝,为什么会提前降世了呢? 金荃不忍,安慰道:“九儿,螭吻,先别下定论,这龙宝宝还有生机。” 螭吻冲她摇摇头,用眼神让她快带着龙蛋离开这里,没有完全长好的蛋壳,是对里面的小龙最致命的伤害,现在是有微弱生机,但过不了多久就会生机逝去,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现在当断则断,别折磨蓝九儿的好。 “真的吗?你能救他是吗?金荃,我求求你,救救他吧,是我不好,我没有带好他,只要你愿意救他,我可以做你的玄兽,不,做你的奴隶,做什么都行,求你,求求你,救他。”蓝九儿哪还有平日无忧无忧的笑脸,一听金荃的话,立马从螭吻怀里跳了出来,扑在金荃脚下,苦苦哀求。 母爱无疆,蓝九儿此刻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宝宝,不管眼前的是不是金荃,但凡有一人说她的宝宝有生机,她都会这么做! 金荃吓了一跳,真正是被吓到了!尊王的妻子,那就是王后,是整个玄兽险地的第二把手,只为一句没有太大把握的话,就把自己献出去了,天下母亲,哪个不值得尊重? 肃然起敬,金荃刚想扶起蓝九儿,螭吻已托起蓝九儿来,眸光一沉,冷不丁出掌,拍向金荃手里的龙蛋! 长痛不如短痛! “你干什么!”蓝九儿身形一动,蓦然消失,不及瞬息,身形再现,挡在了龙蛋前面,速度和隐身无与伦比的蓝九儿,比螭吻的动作快了数倍! “躲开!”螭吻一扫惯常的热情开朗,满脸含煞,尊王灵压吞吐不定,纵然是玄神的金荃也感到了体内灵力被死死压制住!丝毫也动弹不得!难怪螭吻能秒了大有空明洞天的掌教典肆,正面相对,金荃才知道神兽灵压是何等强大。 蓝九儿更不用说,软倒在地,满目仇恨地瞪着螭吻! 螭吻痛苦地道声:“对不起!”接着,再出掌! “螭吻!你给老娘等一下!” 金荃顶着神兽灵压,沉声大叫:“我是谁,你忘了吗?神医!神医救不了还有气息的生命,我把脑袋送给你砍!” 振聋发聩的声音在耳中轰轰作响,螭吻的动作生生顿住。 蓝九儿先是愤恨,再是震惊,最后转为狂喜,甚至喜极而泣,抬头望着金荃,一个劲磕头,纯属机械性反应,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 “螭吻,把你的灵压收起来,快扶九儿!”金荃还要保持灵力润养龙蛋,只好对着傻掉的螭吻再次大叫。 螭吻回神,抱起蓝九儿,却被蓝九儿一曲肘,捣到一边去痛呼。 这个怨气算积下了! 金荃顾不得人家夫妻的私怨,低头看着手里的龙蛋,背脊冒出一溜虚汗,这下好了,她的人头和这个未出世的小宝宝拴一起了!话虽说的很满,她对宝宝早产的知识也很丰富,但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灵气是人类修炼者和玄兽必不可缺的东西,于是,金荃先在这间房子里,布下一个聚灵阵,再是需要一个恒温的环境,现在已入冬季,气候寒冷,如果布一个流火炙炎阵的话,很可能就把蛋烤熟了,金荃看向被蓝九儿怒目相对的螭吻。 有个法子可化解蓝九儿对他的怨恨。 “螭吻,你来暖着宝宝,一定要细水长流地输出灵力,润养他。”金荃把龙蛋放到螭吻怀里。 同时,神色肃然,双手飞快地翻出驭兽道引里的一个术法。 “生命屏障!” 玄神级的银光赫然乍现,两个一模一样的术法印记上下分开,缓缓旋转着,把螭吻和龙蛋笼罩在两个术印之间,无比繁复的术印吸收掉金荃全部灵力,上下辉映着发出柔柔银光。 生命屏障在实战中,是玄兽的第二生命,用施术者的灵力加注到玄兽身上,玄兽释放战技,率先使用的是生命屏障里吸收的施术者的灵力,但是,生命屏障里的灵力是几何翻倍形式,并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比如施术者的灵力足够支撑玄兽三个战技,那么加上生命屏障,可能会是六个,九个,或更多。 此术有个最大优势,存在期间屏蔽一切外力伤害,也有个最大弱势,施术者的战力在一段时间内归于零,若非此刻情景,金荃断不会用这个术法。 金荃成了玄神,驭兽道引里的很多术法都可以使用了,生命屏障只是其中之一,为了螭吻能更长时间的用灵力润养小宝宝,金荃不惜用自己全部灵力祭出生命屏障。 稍稍恢复了一下,金荃向蓝九儿要了一滴血液,炼制一枚紫印血符,放到龙蛋上面,母子连心,此举让龙蛋感觉还在母亲腹中。 “我会再炼制一些灵丹,九儿,你记得到小有清虚来取,研成粉末洒在龙蛋上面,可促进他吸收灵气,尽快成长。”金荃交代道。 “嗯,谢谢你,金荃,你要不要契约我?战斗的时候把我挡箭牌也好,替死鬼也好,怎么都行……”蓝九儿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感激地问道。 “九儿,你我关系,何须如此?再说,我一个玄神,用得着挡箭牌和替死鬼吗?好了,你等着小宝宝孵出就行。”金荃笑了笑,安抚道,最初对蓝九儿的成见起源于白泽和蓝九儿的关系,之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她本人又很喜欢蓝九儿的率真和无邪,蓝九儿的夫君螭吻还是老哥的玄兽,彼此的关系自然很好了。 “可是……”玄兽知恩图报,蓝九儿苦于无以为报。 “别可是了,你以为有白泽,我还能契约别的玄兽吗?”金荃笑问。 “那倒也是。”蓝九儿只好把感恩的心放起来,不过,金荃日后若有需要,她肯定相助,绝不会有二话。 螭吻默默地在生命屏障中坐下,抱着龙蛋,又愧又喜,冲金荃说道:“麻烦你跟我的主人说一声,在我的孩子出世前不要召唤我。” “还用你说?”金荃白他一眼,这事是一定要跟老哥金轩提起的。 蓝九儿瞪螭吻一眼,骂道:“你出来再要你好看!敢伤我宝宝,取你老命!” 螭吻低头,不敢有半点脾气。 “九儿,不到预产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吃什么了?喝什么了?还是和别人动手来?”金荃随口一问,只是出于关心,哪知,却得到了不可思议的答案! 蓝九儿想了想,道:“我就算不怀宝宝,也不会和别人动手的,吃喝什么……啊,昨天,你的属下玉露给我送来了人类好吃的合意饼,我尝了一下,非常好吃,就多吃了一些,今天就……别误会,我没有说她不好……” 金荃心中猛震,懵了片刻,沉道:“给我看看合意饼。” “她说如果觉得好吃可以让我吃光光,我就吃光了。”蓝九儿答道,又急忙解释:“金荃,我没有说她坏话的意思,她也是好心……” 玄兽,怎会想象人类的奸邪? “我去找她。”金荃脚下一动,沉着脸,往玉矿矿眼而去,那里有几间临时盖的房子,金友芳和玉露就住在里面。 如果玉露无心之举,合意饼里没掺什么东西,最好,但如果…… 后面这个如果会让金荃忍不住想杀人! 她护短不假,但绝不允许对她朋友出手的奸邪之人留在自己的圈子内! 当她到了金友芳和玉露的居住地,瞬间为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房内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混乱,就是这种背景下,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才显得更加格格不入和触目惊心!血液已经半干涸,在尸体身下滩了一地,受伤部位是心口,以及脖子,心口上一个很大的穴洞,而脖子有一半脱离了身体。 这手法……是滚雷拳! “金大姐……”金荃盯着尸体,喃喃叫道。 那是金友芳,她本打算让金友芳躲在绝壁岩穴,等她去蓬玄洞天时,证明蓬玄洞天对金铭一家三口下达过狙杀命令,不过,后来已经无所谓了,下达命令者不是青然,而是前掌教丹图,她想血洗蓬玄洞天的心思于是变成了针对丹图和青瑞,为了给金友芳一个平淡的生活,便让金友芳继续留在这里,没想到,外人没有对金友芳灭口,亲近的人却干了这种事! 只有金友芳的尸体,而不见玉露,搁谁,谁都会这么想! 掏出六道传音阵,金荃沉重地联系了在临元国金字医馆的金风,同时,也联系了一下金雁子,两姐弟是金友芳的亲生孩子,有权力知道这一切。 接着,金荃四处走走看看,在灶房发现了一片掉在地上的白色鳞甲,捡起来一看,金荃的眉心大皱,这白色鳞甲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不就是完全治愈雷乌时,他身上的鳞甲吗? 奇怪!这片鳞甲有什么用?灶台上还有半碗艾酒,这个东西对孕妇是大忌,可也不会直接造成早产,只是一些合意饼,艾酒用多了,肯定变味,蓝九儿断不会大呼好吃而吃光。 玉露,为什么这么做?金荃想不透,玉露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性格虽有点激进,但没理由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蓝九儿与她无冤无仇,金友芳还是她的养身母亲,她到底怎么想的? 金荃一手教出的弟子,用她自创的滚雷拳杀了人,这让金荃有种自作孽的恶心感。 “主上!”金雁子就在小有清虚,小有清虚在绝壁对面,所以,很快赶来。 她一直和丢夫弃女的金友芳有些嫌隙,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但听到母亲的噩耗,她还是第一时间赶来了。 “主上,玉露呢?”金雁子看看母亲的惨死状,扑通跪下,哽咽问道。 虽然和母亲无法亲近,但她来到小有清虚的这半年也是时常来走动,自然知道玉露和母亲生活在一起,这般场景,玉露却不在,她又不是傻子,不得不起疑心。 “我也想问呢。”金荃走过来,叹道。 “这是……雷兽的鳞甲?”金雁子眼尖,瞥见金荃手里的那片白色鳞甲,抹掉眼泪,叫了出来。 “你认识?这东西有什么用?”金荃递给她,问道,金雁子和金风承袭父亲,对各种玄兽都了若指掌,一眼认出,理所当然。 “雷兽的鳞甲有剧毒,皮肤有伤口的话,触着立死!但若与艾酒配合,便会是另一种毒药,可以堕胎!”金雁子字字肯定地回道。 “当真?”金荃大惊。 “绝对不假,我爹曾记录过一个修炼者专门向医者出售雷兽鳞甲,因为他的玄兽就是雷兽,于是见钱眼开,拔掉自己玄兽的鳞甲换取暴利,将雷兽鳞甲研末,用艾酒送服,可用堕胎,用黄酒送服,可除疮疖,用米酒送服,可生淫欲,就是这样直接割伤肌肤,也有见血封喉的毒性。”金雁子有根有据地解释道。 金荃深深皱起了眉,这片鳞甲是和雷乌身上一样的,的确是雷兽鳞甲,玉露怎么可能在只有龙的绝壁岩穴中,接触到雷兽呢? “主上,我娘她是不是玉露杀的?”回答完金荃的问题,金雁子边给金友芳磕头,边问道。 “说实话,我也没有亲眼见到。”金荃拍拍她的肩,沉道:“不过,你娘她身上的伤势,是出于滚雷拳,会这种拳法的只有我、金风和玉露。” 这话等于回答了金雁子的疑问,金荃没有任何杀金友芳的理由,就算杀,也不用祭出武技,一根手指头就搞定了,而且,金荃是今天才出关的,金友芳的伤势明显是在今天以前造成的,金风远在临元国,他是金友芳的亲生儿子,不可能大老远过来弑母,那么,只有玉露了! “主上,属下想在这里守孝,顺便等金风来给娘磕头送终。”金雁子忍着眼泪,闷声说道。 “好,节哀顺变。”金荃又拍了拍她的肩,从这里离开了。 没有再去找螭吻和蓝九儿,直接回了小有清虚,有不长眼的弟子在天门拦她,被心情不好的她扔一边去了,一路,都有不认识她的弟子阻拦,她就扔了一路人。 惊动金轩后,大家才知道,有个不属于小有清虚的女子是特殊的了。 “怎么了,老妹,脸色这么难看?”金轩奇怪地问道,怎么出去没多大会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白泽的伤,她不能治?还是和白泽大吵一架,闹僵了? 金荃三言两语交代一遍,郑重警告老哥别召唤螭吻后,去白泽居住的房间,等白泽回来。 金轩等她说完,整个人都梦幻了,急急叫上东方羽,去看望螭吻。 而金荃在雅静的房间坐下,鼻间闻到的全是血见愁药膏的味道,心思分了一部分出来,重新回到白泽的身体状态上,挥手在房间内布了一个踏斗迷踪阵,防止有人闯入。 神识探到金字庄园,去那个紫玉洞穴看了看,三棱丹果这次非常争气,结了一颗果子出来,幽幽放出十色彩光,正是可以采摘的时刻,毫不客气,金荃将之摘下。 开炉炼丹,却没用三棱丹果,那是给白泽一个人服用的。 不断遇到带有毒性的东西,金荃炼制了大量四级离殒丹,确保身边的朋友每人都带上一些,又炼了无数四级聚元丹和四级培转丹,前者给小有清虚的弟子补补,后者给玄兽提升灵力,最重要的,是用三棱丹果那颗树的叶子为引,炼制了五级培转丹和五级固本丹。 五级灵丹已是丹药顶级,必须是天品级药材才能炼制的出来,三棱丹果正是天品级药材,毕生难求的宝物,五级培转丹也是给白泽服用的,而五级固本丹是给螭吻和蓝九儿的宝宝专门炼制,可保根本,人类和玄兽皆可服用,尤其生命垂危时,服上一粒,能保一命。 炼完之后,金荃金字庄园里的六块十色土田地便空了,出去转了一圈,把在小有清虚开垦的药田里的一些最能用得上的药材移栽到金字庄园,再回到白泽居住的房间,想要修炼,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脑子里,除了白泽,就是玉露、蓝九儿、龙蛋、金友芳等等。 猛然想起半年前纯钧断剑的异样,金荃干脆拿出来研究研究,纯钧断剑一到她手中,立刻又颤抖起来,似乎埋怨主人不理它。 说不定真的可以尘化。 金荃的念头如此动过,但当时的情景不允许她分心,也没料到已经尘化了两把武器的自己还能再尘化武器,所以,此事便搁浅了。 手握纯钧断剑,金荃灵力输了进去,用心和它沟通起来。 慢慢的,在金荃眼皮子底下,这把纯钧断剑变了! 本是一把断裂的像匕首的废剑,开始变长,变长,再变长,足足两米开外,比金荃都高了,这才作罢,然后,剑鞘生出,竟是一条纯白的皮革,一圈一圈将剑身包裹起来! 金荃感觉到神识与纯钧剑有了联系,灵力收回,纯钧剑立刻又变成了匕首模样,但纯白皮革的剑鞘仍在。 “成为名符其实的一把剑了。”金荃赞叹道。 意念一动,纯钧剑尘化,意念再一动,纯钧剑解除尘化,灵力一激,蓦然变大,在变成两米长重剑的时候,房内的踏斗迷踪阵狠狠一震,紧跟着,发出嚓嚓嚓玉符碎裂的声音,踏斗迷踪阵骤然崩溃! “破阵?!”金荃惊了,手持大剑,不可思议地瞪了瞪眼。 感觉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也是发出嚓一声异响,金荃急忙低头查看,补了一枚归灵神符,赶紧将之收进金字庄园,免得阵中的青沛魂魄因为阵毁而消散。 再看纯钧大剑,金荃挥手,划出一个驭兽道引里的增加玄兽攻击力的术印,纯钧剑一震,术印碎裂!不信邪,又划出一个增加玄兽防御力的术印,纯钧剑再次一震,术印碎裂! “这么牛?”金荃悚然了。 五火神焰扇可攻可守,用来最顺手,飞烟剑御器时最漂亮,能够封结他物,而纯钧剑解除尘化最拉风,可破一切禁制术印,这……不会是个偶然吧? 当然不是偶然,但金荃还不到明白这些的时候。 不过,金荃明白了一点,不管白泽身上的死亡冥印有多厉害,在纯钧剑这里,只有被破的份儿!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将死亡冥印拔出白泽体外,最难做的破除工作,此刻有了着落,金荃甚至可以不用浪费一丝力气,将之彻底清障! 只要有玄神实力,不是神医也没关系! 该死的,早干嘛去了? 金荃使劲捶着脑袋,怪自己为什么不早早尘化纯钧剑,又使劲敲纯钧剑,怪纯钧剑怎么不多给她一些警示! 可怜,纯钧剑第一次出来切肉,第二次出来切老鸟,第三次出来切石头,现在出来,切,金荃的手指! “呼……”被纯钧剑切了两次手指了,金荃生气地把它尘化,不愿再看这把让人又爱又恨的大剑。 只是,手指一流血,金荃立刻感到体内血液冻结起来! “糟糕!雷兽鳞甲!” 惊叫一声,金荃明白是中了雷兽鳞甲的毒,她才用划破的那根手指拿过雷兽鳞甲,依金雁子所言,直接以伤口触及雷兽鳞甲,可见血封喉,她可不想死的这么窝囊,急忙掏出几颗新炼制的四级离殒丹,吞到腹中,解毒。 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一个自己新炼制的四级灵丹的试药者,金荃苦笑,坐到床上,运起灵力,辅助解毒,雷兽鳞甲的毒性的确厉害,若非服药及时,她现在已经倒地不能动弹了。 饶是如此,快要过去四天的时候,她才将毒性清除干净。 而白泽,已经回来了,可还是白色带有青纹的小动物模样,正趴在桌上静静望着她,地上,有一堆荒兽内丹,一百个,不多,也不少。 “你在试毒?”白泽见她睁开眼,拨弄一下被金荃随意搁在桌子上的白色鳞甲问道。 “错,我在试药。”金荃悲催地说道,乐极生悲就是说的她吧? “怎么用雷阙的鳞甲?你从哪弄来的?”白泽信了她的话,不解地问道。 “雷阙?你确定?”金荃自是记得这个名字,白泽的左右两侍之一,右侍雷乌,左侍雷阙,就是那个和裂海勾结,陷害了白泽的家伙。 “当然,雷兽臣服于我的力度远远高过其他玄兽,而我不需特别去留意,就能知道谁是谁。”白泽傲然说道,接着,语气一改,讨好地问道:“本尊的鳞甲毒性更厉害,你要不要试毒……呃,试药?” “不必了,我还不想死那么快……等等!你!……也是雷兽?”金荃蹭地从床上跳下来,盯着白泽问道。 “不全是,不过,迷踪水镜全为雷兽。”白泽扬眉说道,见金荃瞅他越来越带劲,解释道:“我有一半雷兽血统,所以,能统治全为雷兽的迷踪水镜,还以为你在看到雷乌的真正形态后,就猜到我的本尊了呢,怪我没和你说。” 不管什么事,先道歉,白泽渐渐摸清了金荃的脾性。 “不,不,不,我没怪你,我在想着那么完美的你,这么小小的你,变成一种大型兽体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金荃饶有兴致地说道。 “你想看?”白泽没问题,只要她想,他就可以做。 金荃看看房子,果断摇头,“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弄坏了这里,大嫂非得拧下我的脑袋来。” 一提脑袋,金荃蔫了,她的脑袋还和螭吻的宝贝龙蛋拴在一起呢。 “你说,雷阙的鳞甲怎么会在绝壁岩穴?”金荃伸出手指去捏那片鳞甲,半途又缩回了手,万一再中毒,她还得浪费四天时间解毒。 “雷阙被我夺得迷踪水镜后,一定会逃去积灵渊找裂海,积灵渊就在绝壁下面,他去偷偷捣个乱什么的,没意外啊。”白泽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会在绝壁岩穴得到了这片鳞甲,但仍是分析道。 “有道理,这么说,玉露是和雷阙碰过面了。”金荃接道,在白泽不明白的注视下,把在绝壁岩穴的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白泽。 白泽静默,只是心里,记住了一个人类的名字,玉露! 他和螭吻的关系表面看来都是螭吻在跟他套近乎,可他若不是认可一个家伙,绝对不会与之来往,杀了金友芳他不管,但伤害了螭吻和蓝九儿就罪该万死,尤其还是用了卑鄙至极的手段! 金荃按住桌面,手指随意地敲了两下,事情已经很清晰了,玉露这丫头和雷阙搭上了线,为什么伤害螭吻和蓝九儿也有了眉目,因为雷阙是被白泽和螭吻联手攻下了迷踪水镜,以至于落败逃跑投奔了积灵渊,所以,雷阙迁怒螭吻,玉露助纣为虐,这不难理解。 而杀金友芳,估计是雷阙查到了白泽是金荃的玄兽,金荃要保护的人,他就要杀,玉露为何叛变,出于生死关头的选择,这也不难理解,只是,亲手杀了养育她的后妈,这也太无情无义了。 如果玉露彻底失了心……金荃心中一震,急忙联系蓝九儿,幸好当初留给了蓝九儿一个六道传音阵,一连通,便道:“九儿,马上派实力高强的玄兽截杀一只叫做雷阙的圣兽,不要让他离开积灵渊。” “我和他照过面,他还在积灵渊。”白泽补充道,这几天,他按照金荃的吩咐捕猎荒兽,取得荒兽内丹,见到过雷阙,上前欲杀,被他逃了。 “我明白了。”蓝九儿没问缘由,别说金荃要她截杀一只圣兽,就是整锅端了积灵渊,她也会去做,两败俱伤,在所不辞。 收起六道传音阵,金荃松了一口气,若被玉露告知雷阙她在乎的都有什么人,那就惨了!好在,雷阙似乎不愿远离积灵渊,一直在等待裂海尊王熔炼紫玄魂珠完毕,不然,将会是一场血杀。 “先来治好你的身体吧。”金荃收敛心神,望向白泽。 “你要怎么解我身上的禁制?”白泽一抖身子,化为人形,随手拿起房内一件白色衣袍披在身上,黄玉般的瞳子紧紧盯住她。 这几天,他的心情难以平静,期待着,激动着,也有些小担忧,金荃新晋玄神,实力肯定是比不上神兽裂海的,她的医术没的说,但有哪一个医者,能保证次次都能妙手回春? 金荃狡黠地眨眨眼,坏心眼上来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金荃丝毫没有身为主人应该照拂自己玄兽的觉悟般,大咧咧地一伸手,要钱。 “老规矩,记下。”白泽知道她想找乐子,顺着说道。 金荃睨了他一眼,无奈道:“好吧,看在你神兽的身份上,记下记下,利息什么的一分都不能少。” 口气一如既往,好像又回到在朝宁国胤城外,那时她说秋后算账,气的白泽牙根痒痒。 “怕是会砸了你金字兽医的招牌!”这次,白泽学聪明了,机敏地回了一句。 金荃大笑,却是故意傲气地说道:“白白,激将没用,解你身上的禁制靠的不是医术,而是玄神的实力。” “哦?最难做的就是医术那部分啊。”白泽装不下去了,惊诧道。 “哈,你看着吧。” 金荃布好踏斗迷踪阵,不让人来打扰,衣袍下的腿一伸,把桌子踹到一边,示意白泽拉凳子做在她对面,距离正好是一臂。 “把这个吃下。”金荃托出三棱丹果,送到他唇边。 白泽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袋,天品级药材,直接生吞,金荃大方过头了吧? “吃。”金荃一手勾住他脖子,强硬地把三棱丹果塞进他嘴巴,叮嘱道:“用灵力裹住药效,在死亡冥印出体的时候,再释放药效,因为那一刻,我得撤手,你自己借助三棱丹果的威力挡住死亡冥印回到体内,一两秒的时间就行。” 入口温滑,不及抵抗,三棱丹果已到胃囊,白泽眨动美丽的瞳眸,满满的全是暖人的笑意。 “还有这个。”金荃又把五级培转丹拿出三颗,未免单靠三棱丹果的力量不够,再加上五级培转丹,可保成功系数高一些。 白泽不用手,低头在她手心里舔食。 “喂!”金荃薄怒,不要在如此严肃的时候,做勾引人的行为好不好? 吃完了,白泽抬起头,瞅着她直笑。 “怎么?”对着一个平常不怎么笑的这般荡漾家伙,突然间一个劲地笑了,难免觉得诡异,金荃不习惯地问道。 “我的主人,对我真好。”白泽发自肺腑地说道。 “哦。”金荃白他一眼,那还用说! “万一失败……” “没有失败!”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好吧,我要吻你,就是这样。”白泽本想说万一失败,可否在此之前赏他一个吻呢?可惜,金荃不给他那样浪漫开口的机会。 “不行!”金荃严厉驳回。 白泽一愣,“为什么?你是本尊王的王后啊。” “错!你是本神医的玄兽。”金荃纠正道,谁是谁的,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归属问题。 “不带这样的!”白泽不干了,上次明明按照他的意思发展了,怎么现在过去半年,变样了呢? “别闹,快点治好你,我就省心了。”金荃不耐烦地说道。 “你!我……我不治了……”白泽俊脸变色,什么叫治好他,她就省心了?好像他现在是她的累赘一样,给他吃那么珍贵的天品级药材和五级灵丹,就是为了让他别给她添麻烦吗?如果是那样,他还是别治的好,死了算了。 主要是,金荃的话太伤人了! “你敢!” 两个字迸出,白泽俊脸再变,一直以来,金荃还从未用这种口气这种神态对他喝斥过,难道,她是真的觉得他成为她的负担了?最初,是她在看他脸色,现在,他不止看着她脸色,还要受她嫌弃喝骂吗? 背脊一僵,白泽就要站起,打算暂时离开,不惹金荃怒上加怒。 然而,两双手猛地按住他的肩,金荃先站起来了,俯视着他,眸光深沉。 白泽眉头一皱,她还要得理不饶人吗? 金荃一叹,两只手从他肩上挪开,轻轻地拍在他脸上,紧紧捧住。 接着,白泽眼前一黑,金荃压了下来。 直到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白泽才醒悟过来,心情顿时来了一个大转换,修长手指抚上她的背,臂膀一紧,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膝头一侧,正好让她的身子坐在自己腿上。 “别得寸进……”金荃一张口,尺字还没出来,嘴巴就被堵的严严实实了。 白泽自以为的婚誓之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多少顾念着金荃在人前的形象,然而此刻,房内有踏斗迷踪阵,算得上真正的密室,又是孤男孤女,情投意合,还是小别半年,初次亲热,难免**起来。 更多的温柔化作击退理智的**,白泽不断加深这个吻! 089 玩火【手打VIP】 情到浓时,简单一个吻已不能宣泄心中的爱意。 白泽轻轻舔舐金荃变得红艳无比的唇瓣,吻,细碎地落在她的脸颊,颈项,把炙烫的热度铺到她敏感的耳垂。 “我的主人……”白泽微哑的声音钻进金荃耳中,一双手,情不自禁在她后背游走抚摸,揉乱了衣衫。 “够了!”金荃喘息着推开他,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吃了白泽的。 “还不够……”白泽瑰丽的眸子内氤氲着一片水雾,看着她的红唇,再次将之含住,一只手支撑她的后背,一只手则转移到了前面,颤抖着轻轻抚上她的柔软。 “你这是玩火!”金荃托住他的下颌,解脱自己的嘴巴,咬牙说道。 “可以吗?”白泽的深情地望着她,手掌在她胸前停住,问了一句。 金荃抚了抚额,探到他体内的三棱丹果和五级培转丹的药效被他牢牢收敛着,黑眸诡诈地眨了眨,笑道:“可以!不过,可以到什么程度,由我说了算!” 猛然站起,抓住白泽的双肩,用个巧劲,把他带到床边。 在白泽愕然的刹那,金荃嘿嘿一笑,把他扑倒,吻跟着抵达,一双手,也在他身上游走起来,伸到他衣内,直接碰触他的肌肤。 白泽身躯一僵,愣怔了片刻,理智差点崩溃,正要翻身,将金荃压倒,察觉到他的意图,金荃的小手猛地伸到了某处。 “主人……”白泽惊了,这也太大胆了吧?还说他玩火,玩火的到底是谁呀? “嘘,别讲话,我还没见过玄兽的这里是什么样子,让我研究研究。”金荃握着他,热吻顺着他被拨弄开的完美胸膛,一路向下,真要去研究那里了。 白泽更惊,什么叫“还没见过玄兽的”?!难道她见过很多人的吗?突来的怪异情绪在胸腔内填满,涨涨的有些难受,**霎时降了一半,很想问清楚,却又怕问清楚,纠结的感觉,竟是给浑身扎上了无数根尖刺。 金荃不断吻下,也是惊了一惊,心中微颤,在现代无意中也能看到不少图片和短片,但没有一个人能和白泽的相比,这要是……咳,到了女人体内,第一次不得疼死? 很有必要研究一下,然后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 于是,金荃手指微动,撩起一阵电流,瞬间,白泽侧身,成功压倒了她。 “主人,你对那里很熟悉?”还是问出来了,白泽不敢看她的表情,紧紧贴着她身体,脸窝在了她颈侧,轻轻咬弄着她。 “人类的只是眼熟,兽类的嘛,眼熟,手也熟,而御流大陆上的玄兽,还是头一次见到。”金荃如实答道。 “这么说你见过很多,也摸过很多?”白泽闷闷地问道。 “不想看也没办法啊,总会闪出来,至于摸,那是一定的了,我是兽医嘛,给某些宠物做结扎的时候,不经意总会摸到。”金荃似乎感觉到什么,笑了一下,淡淡回道。 “只是看和摸?”白泽酸味颇重地问道。 “呃……好像还……你介意?”金荃故意吊着他胃口,然后一转,没有给予正面回答。 “不介意……”白泽回道,紧接着沉声哼道:“才怪!本尊要杀了那些人和兽!不过,对你,我的主人,我没有半点脾气,因为你永远是我的唯一。” 金荃笑了,拍拍他的后背,轻道:“你也是我的唯一。” “真的?”白泽喜道。 “当然,要不要试试?”金荃微动了一下身子。 “要!”白泽毫不迟疑,重重点头,玄兽的感情很直接,认定了就是认定了,听到“唯一”这么正式的答复,以及金荃故意的挑逗,还能忍得住的,绝对不是正常男性! “呵,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压制不住三棱丹果和五级培转丹的药效了,起来,正事要紧。”金荃自动熄火,灵力一震,从他身下飘了出来,站在床边好笑地看着白泽一脸青黑的模样。 白泽想用强,可他现在打不过金荃,就算打过了,事后的代价也必是惨痛的,所以,权衡轻重,还是就此收手的好,只是,苦了他,欲火焚身,异常难耐。 再度面对面坐好,金荃对着白泽颇有怨气的俊脸,暗笑一声,果断闭上了双眸,眼不见为净。 白泽无奈,平复心情,严阵以待,这是一件成败仅在一瞬间的大事,如果成功,他将恢复原本实力,甚至在还有六天灵极现象的时间内,突破原有高度,如果失败,那就意味着玄神加神医,也无法破除裂海的死亡冥印,他不止不能恢复实力,或许还会被死亡冥印反击,再度落回到初见金荃时的状态。 将死亡冥印逼出体外的过程,白泽不能动用灵力,否则死亡冥印会更加死死地封制住他,所以,需要成为玄神的金荃一力施为。 翻手,三十根玉针唰地甩出,扎在白泽胸口,大五行剑阵罩上了白泽全身,将死亡冥印浓缩在大五行剑阵中。 金荃沉气,一片银光在掌指间漫越,双掌按上了大五行剑阵的范围内,随着她缓慢的撤手,三十根玉针也跟着一寸一寸的从白泽皮肉里浮出。 这个过程是极度费力的,金荃的玄神灵力必须全部集中在双掌,吸住大五行剑阵,带动死亡冥印渐渐离开白泽的身体,那毕竟是一个神兽尊王最厉害的战技,金荃新晋玄神,难以与之对抗,这时候,她的神念力量帮了大忙。 神识探向大五行剑阵里的死亡冥印,神念将之死死锁定,配合大五行剑阵的收缩功能,虽缓慢,却仍有效果地一点一滴剥离出死亡冥印来。 金荃费劲,而白泽是痛苦。 中了死亡冥印,就像套上带有倒刺的枷锁,那东西深入白泽骨髓,融在每一处血液里,是一种无形的禁制,待这种无形的东西被浓缩成初始的形状,并从他体内被吸出的时候,就像有什么在挖凿他的骨骼和血肉,硬把已和他长在一起的某部分组织强行剥离。 汗水成雨,白泽浑身湿透,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发抖,奇痛无比。 金荃也好不到哪去,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下,衣衫尽湿。 过了很久,随着三十根玉针完全离开白泽的身体,一个银色法阵带出另一个银色法阵来,大五行剑阵中,就是死亡冥印! 死亡冥印并不繁复,但是,它却整体携带着丝丝黑气,银黑相间,透着难掩的压抑感,银色是神兽和玄神的灵力颜色,说明裂海放出此战技时,是神兽尊王,在他熔炼紫玄魂珠后会是什么,现在还未可知,只是,这丝黑气,让金荃和白泽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熟悉气息,阴气! 阴缚之地里的那种阴气!青瑞和胜遇尊王体内的那种阴气! 为什么死亡冥印中也有这种气息? 金荃和白泽同时睁开眼睛,眸底划过同样的诧异,显然,都没想到裂海的战技里会含有阴气,若非死亡冥印现出,谁也不会感觉得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样破坏这个禁制。 依白泽的想法,金荃用玄神实力逼出死亡冥印后,会用神医的技术布出很多法阵,一一破解死亡冥印,可万没想到,除此禁制的法子会变得那么简单。 “交给你了,释放三棱丹果和五级培转丹的药性,别用灵力,免得把死亡冥印再吸回体内。”金荃沉声说道。 白泽点点头。 只是还未有动作,房门被敲向了! “老妹,白泽尊王,你们在做什么?”金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金荃一声不回,对白泽说道:“别理他。” 白泽再点头。 然而,房门在这时被踹开了,金轩咦了一声,叫道:“噢,踏斗迷踪阵!搞什么?大白天的布个阵躲在房内,肯定没好事!哼哼,以为难得了我吗?” “死神棍!白白,快!”金荃催促道,耽搁下去,她的灵力会支撑不住,前功尽弃。 白泽敛目,瞬间放开体内三棱丹果和五级培转丹的药效,轰然,庞大灵气在白泽身体里炸开,似有实质性的声响震破鼓膜,同时,白泽皮肉裂开一道道伤口,受禁锢的**哪受得了这么巨大的压力,鲜血霎时喷射出来! 闷哼一声,白泽强忍痛楚。 金荃适时撤销灵力,意念一动,纯钧剑解除尘化,灵力猛灌,两米长大剑弹开一圈一圈包裹剑身成为剑鞘的纯白皮革,芙蓉出水般的剑光放出刺眼亮度,剑柄上如神秘星宿运行般的刻纹鲜活欲动! “嗡——”纯钧剑一出,就是一阵清越剑鸣! 只听,剑鸣不断,三十根玉针和大五行剑阵嚓啦啦碎成齑粉,连带着死亡冥印也跟着化成一缕黑烟,而室内的踏斗迷踪阵,无数玉符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把阵中的金轩吓的怪叫一声。 “我的空间时轮阵!我的镜月时轮阵!我的倒转时轮阵!”金轩身上三个时轮阵无一幸免,全部毁坏。 好在金荃有准备,把手腕上的归灵神光阵收进了金字庄园,否则也是被毁的下场,阵中青沛的魂魄一定魂飞魄散! “治愈之光!” 金荃先给白泽治疗皮肉伤,灵力一托,将白泽放到床上,沉道:“还有六天灵极,你体内也有三棱丹果和五级培转丹,什么都不用想,潜心修炼。” “最好的修炼地方,就是金字庄园的玄兽房。”白泽难掩兴奋地应了一声,身形化作白毛带青纹的小动物,窝在大床一角,安逸地闭上了眸子,而神识,则探到金荃的金字庄园,进入玄兽房,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了。 金荃松了一口气,令纯钧剑尘化,这才看向闯入房间的金轩。 金轩正满地收拾自己空间时轮阵碎裂后掉出来的物品,边收拾边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棍,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金荃一脚踩在一本书上,睥睨着老哥,阴笑着问道。 那书上,各种姿势春宫图应有尽有,而且,不止这一本,地上所有东西,最多的就是这类书! “这个嘛……小丫头不懂,别乱问,等你再大点,哥哥借给你看哈。”金轩尴尬地一笑,把书一本一本拾起来。 “大嫂看过了吗?你们有没有实践一下?”金荃踩着那本书,任金轩怎么拽,也不松脚。 “她没看过,不过我用来实践了。”金轩抬起眸子,请她高抬贵脚。 “和大嫂实践的,还是你自己自娱自乐的?”金荃笑意深深地问道。 “我哪敢和她……当然是自己……呸呸呸!找漂亮妹子实践的啦。”金轩改了两次口,才说出一个显得自己够男人的措辞。 “哦——”金荃拖长了音调,眸光突然扫向门外,慢慢抬起了脚。 金轩感觉不妙,背后怎么鸡皮疙瘩起立了?往后一看,全身僵成磐石! 东方羽冷冷地站在门口,淡然扫过地上以及金轩怀里的书籍,走进房来,伸腿,把金轩踹到一边,直直盯着金荃,冷道:“蓝九儿来了,要取什么灵丹。” 说罢,转身就走,看都不看金轩一眼。 金轩傻了,满怀书又落在了地上,正常男人看看这种书有什么?随便说一两句让自己看起来有男人味的话又有什么?望着东方羽的背影,他感觉人生除了悲剧就是惨剧,活着太累了,尤其被自己妹妹陷害,连想死的心都生出来了! “神棍,给你自个算一算,怎样才能化解劫难,如果搞不定,来找我,我有办法。”金荃丢下一句话,第三次布成踏斗迷踪阵,出去见蓝九儿了。 把五级固本丹交给蓝九儿,金轩果然巴巴地跟来了。 “老妹,帮哥哥一把呗,说起来,都怪你,突然弄碎法阵,还说那样的话,引起矛盾,你好意思?”金轩苦着脸说道。 “怪我?是你擅闯进去好不好?我正给白泽解除禁制呢,碎了你法阵是小事,没碎了你,你该阿弥陀佛了。”金荃没好气地回道,万一被他破坏,说不定她真河蟹了老哥。 “呃,你也没说一声啊,我哪知道,白泽的禁制解除了吗?……不对,我现在管白泽干什么!老妹,你得帮我,无论如何都得帮我。”金轩后悔死了去看金荃和白泽做什么,那个倒转时轮阵是想记录一下可疑场景的,哪知,邪恶之心是不该存有的,他自己倒了大霉。 金荃狡诈一笑,低声道:“帮你没问题,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金轩紧问。 “大嫂有一颗会发光的灵石,听说是你炼金炼出来的,嘿嘿,把这技术交给我,我就帮你搞定大嫂。”金荃贼贼地说道,早就相中那块灵石了,不用点小手段,怎么能让老哥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呢? 如果当面请老哥教,说不定他会教的,但那样,就是金荃求他,可眼下,变成老哥要求她学才是,意思完全不一样嘛,这样比较有优越感。 金轩想到此层,咬牙切齿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啊,大嫂,你来啦!”金荃突然冲着一方叫道。 金轩急忙捂嘴,跟着看去,没有发现半点人影,气呼呼地瞪向金荃,挥了挥拳头,狠狠抡圆,却是轻轻敲在她脑门上。 “别郁闷,神棍,我会让你抱得美人归的,一条龙服务,不得手不罢手!”金荃揽上老哥肩头,狡黠地诱惑道。 “我有的选吗?”金轩惨兮兮地垂下肩,认栽了。 在白泽修炼的期间内,金荃跟金轩去了斩刹国三大金矿,乐泷金矿、广勤金矿和拂日金矿,看着金轩将九千万金子熔炼成小小的一块灵石,金荃肉疼心肝疼了。 “行了,神棍,别浪费了。”不得已,金荃退缩了。 “浪费?老妹,你要一直局限于御流大陆吗?在地狱,在神界,都是用灵石来做交易的,青瑞是八劫鬼侯,他在的位置肯定是地狱诸城,你想等他自动送上门来?还是有自信在蓬玄洞天聚灵大会上就能将他抹杀掉?”金轩俊脸微沉,一本正经地问道。 “地狱?神界?老哥你对这两个地方有了解?”金荃不禁脸色一正。 金轩叹道:“神界我不清楚,但地狱我倒是走过一趟,为了复活老爹,我用连馥姑姑那块血印守护符搜罗老爹魂魄,老爹曾是玄神,但修为尽失,元婴已毁,没有自主塑造肉身的能力,所以,我借助法阵和自己灵力帮老爹重塑了肉身,走过地狱,我才知道,那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地狱有六座大城,每城各有一位城主,实力比十大洞天的掌教只高不低,他们不用御器便能飞行,据我观察,应该是遁气飞行,靠自身的冥力引动外界阴气,然后,操控这股气达成飞行的目的,而且,身形可以随气变化,晓雾轻烟一般诡谲无比。” 金轩说到这里,金荃猛然想起青瑞躲开白泽那招战技的身法来,的确是一缕黑烟,消散无踪,再蓦地聚合,化出身形,看来,那就是遁气飞行的形式了。 “那里的资源远比御流大陆人间的资源丰富,所谓物极必反,少见的玄品级药材、地品级药材和天品级药材在那里随处可见,因其是有灵气的东西,会被鬼修视作破坏了阴气而除去,越是如此,反而长的越凶,就像我们会除杂草一般,高品级药材在鬼修眼里,连杂草都不如。” “玉石丢在路边全不稀罕,还能看到多不胜数的玉山,因为法阵在地狱里没有作用,鬼修也不会炼制玉符,所以,玉石在那里没有半点价值,和咱们这里一块普通石头没两样。”金轩可惜地说道,如果有机会,他希望全捡回来,但上次去,凶险之极,差点丢了小命,哪敢再乱闯地狱? 金荃听着听着,眼前变得朦胧起来,幻想着满地全是高品级药材和招人喜见的玉石,场面是多么的美好,随手一摘,高品级药材,俯身一捡,大块玉石,而且,不用买,不用抢,摘多少都可以,捡多少都随意,那感觉,一定超爽! “老妹,哈喇子流出来了。”金轩微嘲道,手指还去摸了一把金荃干净的唇角,看妹妹那样,用脚趾猜,也知道她想哪去了。 “咳,所以,这种灵石是那里最有价值的东西?”金荃干咳一声,醒神,捏着老哥炼好的灵石问道。 “金子到哪都是最有价值的,地狱里的物价很高,用金子交易太费事,就出现了灵石,我会炼金,也是跟地狱里一个偶然相遇的人学的。”金轩骄傲地说道,走了一趟地狱,学了一门手艺,何等幸运。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悄悄用东方羽国师的身份把金矿转成个人私有物的原因,在大事上,提前算计一步,金轩的头脑永远先行,无足轻重的小事,不是他不算计,而是没有必要,凭白浪费脑细胞的活,他不会去做的。 “物价?地狱里卖什么?”金荃好奇地又问。 “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金轩答道,“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必定会带着扈从鬼畸,而鬼将和鬼侯也必定带着扈从鬼修,有一个专门从事这种买卖行当的叫做信组,从信组出去的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能保证信用,绝不背叛饲主。” “这不就是叛卖人口吗?”金荃没想到地狱还有这种组织和生意。 “没文化,那是叛卖鬼口,关你屁事?”金轩瞪她一眼,奚落道:“别以为被叛卖的就是廉价卑微的,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都经过特殊培养和训练的,完全忠于饲主,死也是饲主的所有物,他们的价格非常之高,最低的也要十个灵石,一般人,还买不起呢。” 说最后一句时,故意斜睨着金荃,有何讽刺意思,不难看出。 十个灵石?金荃吸了一口凉气,一个灵石需要九千万黄金炼就,十个灵石是多少?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种鬼东西值这么多钱,白给她,她都不要! “拥有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是身份高贵的象征,就如同人类穿金戴银衣服光鲜一样,而且有危险的时候,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会首当其冲,死也不惧,买来保命,不是很好?”金轩倒是很喜欢有挡箭牌的感觉,向往地说道。 金荃鄙视地瞅着他,“你说你走一趟地狱,了解的东西还不少哇。” “那是,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反正是要走一趟,当然尽可能了解多一点了。”金轩笑道。 “还能遇到一个心肠好的家伙教你炼金,他一定疯了。”金荃摇头道。 “我人品好,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金轩飘乎乎地说道。 金荃哼了哼,不再理他,不得不承认,金轩的心细不亚于她,那时他只是去搜寻金铭元婴的下落,没有想过会和地狱里的家伙有仇怨,不过正因他顺手牵羊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今日才能在对上青瑞时,有了一些底气,这宝贵的信息,对金荃很重要。 按照金轩的手法,学习炼金,这个很简单,把九千万两黄金用灵力凝聚到一起就可以,不过,对灵力的控制很有要求,用力打了,灵石就会碎掉,用力小了,灵石没有光泽,这样的都是废品,连黄金的价值都没了。 像割自己的肉一般,金荃炼制了一些灵石,大呼太痛,不舍得炼下去。 金轩恨铁不成钢地教育一通,强硬按着金荃脖子继续炼,除非她日后去了地狱想当穷人。 一个穷字激励了金荃,几天内挥霍了三大金矿大量纯金! 直到金风到来。 金轩因为小有清虚除掉了两个不长进的长老,需要重筛选合适的高手任职,便提前安排了长老选拔的比试擂台,时间定在半月后,特别提醒金荃别过河拆桥,一定要帮他搞定东方羽,这才放金荃去绝壁与金风、金雁子会合。 很巧,蓝九儿也在。 绝壁岩穴内发生杀人事件,她这个做王后的圣兽多少有点自责。 其实,金荃对着她才该自责,毕竟玉露害的她早产,而玉露是金荃的亲传弟子,金荃心里赶到自己也是有一部分责任的。 金友芳刚刚入殓,三天后下葬,金风和金雁子披带重孝。 金荃对着金友芳的棺椁行了一礼,金风和金雁子磕头还礼,金荃这才蹲下身看着两姐弟说道:“事情可能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玉露和一只叫做雷阙的圣兽有了牵连,而雷阙是白泽的左侍,由于种种原因,雷阙叛变了,你们的娘是受到了池鱼之殃,还有,九儿,你也是,对不起。” “我再不懂人类心思,也知道一句话叫,冤有头债有主,金荃,你没必要道歉。”蓝九儿已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不过,恩怨分明是玄兽的个性,玉露害她,金荃救她,谁是谁非,她能分辨。 “主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管怎样,只要玉露有背叛之心,早晚会走这一步,不是谁能防的了的。”金风成熟了不少,更加稳重,望着金荃的眼睛里,已退去稚嫩,只有恭敬不减。 “我娘一直说在这里过的是她向往的生活,她过上了,此生足矣,如果没有主上,她不知还要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您要是道歉的话,她会不安的。”金雁子泪痕未干,却一脸坚强地说道。 金友芳当初带着金风和玉露去金字医馆找金荃,为的是两个孩子,现如今,两个孩子都能独当一面,她则退居绝壁岩穴,这生活,的确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一两个美好的愿望,她在生前实现了,走的时候也必能一路微笑。 金荃惭愧,拍着金风和金雁子的肩头,无言以对。 “对了,你让我派实力高强的玄兽截杀雷阙,紫蟠传回消息,积灵渊的玄兽不堪被连累,把雷阙赶出来了,往临元国方向逃逸,玉露好像还和他在一起,紫蟠已带领众兽追杀而去。”蓝九儿看着金荃说道。 金荃站直身子,沉吟片刻,雷阙有玉露在身边的话,说不定能逃过一劫,毕竟玄兽和人类比起来,太不懂得阴谋诡计了。 “主上,请不要让别人代劳,我们姐弟想手刃杀母仇人。”金风和金雁子此时突然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眶湿润泛着红血丝,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如果不是亲自动手,对不起母亲的生养之恩。 “九儿也是受害者,她……”金荃皱眉。 “没关系,谁杀无所谓,只要恶人伏诛就行。”蓝九儿抱住金荃手臂,刻意轻松地说道,她的心思很单纯,不愿金荃为难。 金荃何尝不知?居然也有想手刃玉露的冲动! “雷阙那么放心地带着玉露,有个最好的解释,就是他们契约了关系,一旦成真,玉露的实力就不可小觑,而且,她对归溟天诀很熟悉,金风的攻击于她来说没有威胁力,除非金雁子召出晋升圣兽的肃风,可与之一敌,但玉露若聪明地不战而逃,你们也奈他不何。”金荃分析道。 顿了顿,唇角微扬,金荃望向金风,接道:“等将你娘下葬,来小有清虚,我把归溟天诀重教你一遍……”语气一转,有些自嘲地又道:“本来,是想教给你和玉露两人的……” 是的,她渡完玄皇十二劫,归溟天诀已经愈发完善,本打算教给金风和玉露的,没想到,到头来,却成了让金风压制玉露的招数。 “金风遵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金风等得起。 “那我就让紫蟠等兽看紧雷阙和玉露,免得他们有心思伤害别人。”蓝九儿善良地说道,五国有金荃很多朋友,雷阙和玉露在外,难保不会搞小动作。 “谢了,九儿。”金荃拍了拍她抱着自己手臂的小手。 “多谢蓝姑娘。”金风和金雁子按照人类的称呼,郑重道谢。 蓝九儿笑眯眯地摆摆手,突又觉得在死者家属面前笑似乎不太好,急忙敛起笑意,暗暗吐了吐舌头。 金荃不再打扰金风和金雁子,跟着蓝九儿去看了看螭吻孵龙蛋的情况,龙宝宝的生命力越来越强劲,只待时机成熟,即可破壳而出,成为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龙,金荃心里的阴霾稍退,新的生命总能给人新的希望。 生命屏障牢固不减,金荃耽搁了一会儿,就回小有清虚了,这次,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弟子敢拦她了。 来到布下踏斗迷踪阵的白泽房间,白泽仍在床上趴着不动,许久以来,第一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去,尽管灵极时间已过,他还是没有撤出神识的打算,金荃想他可能是在借着丹棱丹果和五级培转丹的药效,强化本身的实力。 如果白泽恢复神兽高度,再往上擢升,会是什么? 金荃有些期待。 闲来无聊,金荃试着召回飞烟剑,居然有了感应! “青瑞回到蓬玄洞天了?”金荃大惊,不过,很快平静下来,蓬玄洞天聚灵大会还有两个多月,青瑞没有时间策划什么,再说,他若想动手,早就来小有清虚,或者再发动一次剿杀行动了,但他没这么做,必有内情。 不管内情是什么,青瑞在等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开完后再做定夺。 金铭和金轩都不赞成金荃去参加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而金荃实在想见一见青然,可是,又不想惹老爹和老哥烦心,嘿,不如去地狱弄些玉矿和高品级药材来! 说做就做!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地狱没去成,仅在阴缚之地和地狱之间的鬼界中,就有个重磅炸弹砸向了她,令她不得不去参加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了! 教完金风改良过的归溟天诀,等他和金雁子出发后,又过了几日,白泽还不出关,她就把白泽肉身留在房内,检查了一下踏斗迷踪阵,然后,邀请刚刚闭关完毕的裴祖业,一起出了小有清虚。 本想带着白泽来,可他在修炼,不宜扰乱,而金字庄园里从未放过鲜活的人或兽,所以,金荃始终不敢往金字庄园里塞白泽肉身,毕竟金字庄园只是精神世界的一个附带物,生人和活兽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喘气呢? 不过,现在在金字庄园里的青沛不同,青沛是魂魄,而且是没有和玄兽魂魄结合的虚幻体,还被迫呆在归灵神光阵里面,从某种意义上讲,青沛不是活的。 裴祖业无事一身轻,跟着她出去玩玩倒是挺乐意的,只是,没有向他师父,也就是金轩禀告,不知道回来后会不会有好一顿教训吃。 金荃此行没有告知金轩,否则,金轩可能会说用三大传送阵之一的破界传送阵送他们一程,然后再把自由传送阵和定位传送阵与之弄混,不知道把金荃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考虑这个后果,金荃打算自己去找阴缚之地,摸向地狱。 另一个不告诉金轩的理由是,金荃真的过河拆桥了,不帮老哥搞定东方羽了!其实呢,矛盾和误会往往是感情的催化剂,东方羽自此应该会有所动作,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会让她认清自己的真实心意,有爱,终成眷属,无爱,金荃也不能把她硬和老哥绑在一起啊。 恋爱自由!金荃为自己的行径找了个最好的解释。 好巧,出门遇到老熟人。 接手第二大洞天大有空明的凌承霄前几日和八师姐东方羽联系,听说金荃出关,把门内事物安排了一下,就赶过来探望了,与金荃和裴祖业在小有清虚的天门口相遇,被金荃劫走了。 “荃儿妹妹,我们要去哪?”凌承霄站在金荃的五火神焰扇上,不解地问道,一个大男人莫名其妙被劫走,还不知道要去哪,这叫什么事?他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大洞天的掌教啊,能不能顾着点他面子? 跟金荃在一起,里子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地狱。”金荃给他两个字,御器飞行过了绝壁,落在地面,改为步行。 “啊?”凌承霄和裴祖业受惊了,尤其凌承霄,可没少听师父、大师兄说起阴缚之地、鬼界和地狱,对之不熟,只是略有耳闻,却没想到金荃要到那种未知的地方去。 三言两语,凌承霄给裴祖业提了提地狱是什么后,裴祖业转身就走。 “对不起,我回师门了,不告而别,师父会骂我的。”要是知道是去地狱,裴祖业就不跟她出来了,还是在小有清虚乖乖修炼的好。 “别啊,那里遍地是宝。”金荃诱惑道。 “遍地是黄金我也不去。”有钱没命享,是人生最大惨事,裴祖业作为一个成功商人,知道什么钱财能拿,什么钱财拿不得。 “比黄金还值钱,除了玉石和高品级药材,还有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金荃继续诱惑,裴祖业这一生缺的就不是钱,而是新鲜和刺激。 果然,裴祖业微怔,桃花眸中闪过诧异,问道:“什么是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 “说来话长了。”金荃示意凌承霄并肩而走,给裴祖业一个背影。 凌承霄无奈,金荃怎么说都是他表妹,不保护着点,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走一趟地狱就走一趟吧,所谓艺高人胆大,三人修为最低的是九劫玄皇裴祖业,最高的是玄神金荃,再加他一个半年来晋升到十二劫玄皇的他,难道还怕地狱之行吗? 不过,知道金荃是玄神,可她是几劫呢?神识探出,就像石沉大海,丝毫也感应不出她的高低,凌承霄对金荃现在的修为实力也有些好奇了。 裴祖业脚下一转,又跟上金荃,追问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的事。 金荃也不掖着藏着,一一说明。 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讲出来,可让两人有知彼知己的自信,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御流大陆上有很多阴缚之地,只是实力不到通神境界的,难以感应的到,顶多是觉得阴气袭体,见鬼了,就不再当回事,而修为在后天的或是普通人,一旦遇到阴缚之地,倒霉的就直接失踪,实则被害,没有机会给别人讲这个诡异的所在,幸运的,无知无觉躲过一劫,也不自知。 不多久,金荃三人碰上一个阴缚之地。 当知道有阴缚之地存在后,高劫位的玄皇都能感应到。 “走,去多买几个随扈鬼畸和随扈鬼修,留着以后去地狱摆阔。”裴祖业相当喜欢彰显身份的东西,竟率先迈进阴缚之地内。 金荃和凌承霄相视一笑,跟着进入。 脚下一软,眼前瞬间黑暗。 早有准备,金荃摸出一个灵石,太阳般的光芒霎时将周围一大片空间照亮。 “好看吗?想要吗?裴首富,裴师侄。”金荃见裴祖业盯着灵石猛看,调侃道,本来她还可以叫裴祖业为裴兄的,但裴祖业成为金轩的徒弟后,她也硬是长了一辈,感觉不错。 裴祖业脸色一变,最忌讳的就是他和金荃差辈,偏偏金荃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能好受吗? “你还是叫他名字好了。”凌承霄是个爽朗的大哥,体恤地笑道。 “呵,祖业,你想要这个吗?我还有。”金荃大方地把手里的灵石送到裴祖业掌心。 裴祖业脸色稍霁,刚一接过来,又听金荃说道:“一颗九千万两黄金,纯本钱,没加做工费和辛苦费。” “你……真适合抢钱。”裴祖业摇头叹道,果断把灵石还给金荃,花钱买块会发光的石头,他没那么奢侈。 金荃一乐,捏着灵石,也叹道:“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最便宜的需要这种灵石十个,而一块灵石真的是用九千万两黄金炼制。” “……不早说!”裴祖业看看身后,已没有回头路,但若要他花那么多钱买几个随扈,他宁愿永远不到地狱里来摆阔!可恶,重要的总是最后才说明,金荃不止适合抢钱,还适合做奸商! “上了贼船就别想下来,当你和这丫头沾上边的时候,你就该有这样的觉悟。”凌承霄重重一拍裴祖业肩头,笑着安慰道。 “哎。”裴祖业无奈,只得认命了。 不过,第一次跟着金荃出来经历奇妙的事情,心里还是有无与伦比的喜悦的,从与金荃相识,到金字医馆帮她助势,再到来斩刹国受制,裴祖业想的最多的,当属金荃,相识的时候想和她在一起,帮她助势的时候彻底为她折腰,受制的时候她请人救他,爱与恩,他已能分辨清楚。 依裴祖业的名望,多少女人投怀送抱,但他从未感受过什么是爱,也从未对谁爱恋过,只有金荃,让他倾心,一个女子,闹出恁般动静,闯出恁般声势,又能全身而退,洗尽铅华,成功男人喜欢的成功女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自降一格,拜金轩为师,也是为了更加贴近她啊。 哪怕身份有了差别,哪怕不能去爱去恋,但只要站在她身边,就有一种满足感,裴祖业相当珍惜这种感觉,就算跟着她会经历再多危险,苦也甘甜。 人生乐趣,是人去制造的,裴祖业的理智永远排在情感前面,这是他成功的原因,所以,他知道,金荃的心不在自己身上,然,和她说话聊天,和她互动沟通,和她一起历险,这,就是他的人生乐趣。 凌承霄落在他肩头的手慢慢垂下来,眸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在前面带路的金荃,她身边的男人多少都对她有着好感,有着情爱,他,也不例外,曾经,他以为自己有资格追求她,以为凭借母亲和她爹的结义兄妹关系,会更加接近她,但是,他错了,金荃在契约白泽时,已注定有了归宿。 做个大哥哥也不错,最起码,在她需要的时候,大哥的胸怀是绝对为她敞开的,这层亲情要比任何感情都能让她重视,放开什么,她也不会放开亲情。 自己是她亲人,凌承霄引以为傲。 “我们收敛一下气息,快要到鬼界了。”金荃的神识覆盖面积极广,感应到前面有鬼修活动的迹象,回头对两人道。 “好。”凌承霄将实力压制在先天境界的玄圣。 “最应该收敛气息的是你,我就不变了。”裴祖业仍是九劫玄皇,听说鬼界里的大多是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也有一少部分通冥境界的鬼将和鬼侯来此走动,那他保持九劫玄皇,就等于九劫鬼将实力,三人行有一个实力高点的,免得被鬼修找麻烦。 金荃一笑,气息猛敛,直到先天境界的玄宗才罢休。 阴缚之地,若非先天境界高手必定会被鬼畸攻击,所以,玄宗和玄圣是进入阴缚之地的基本门槛,一路上,金荃的玄神气息已经压制的鬼畸不敢妄动,再加上凌承霄十二劫玄皇和裴祖业九劫玄皇,鬼畸老实的跟小猫似的。 但当金荃压到玄宗,凌承霄压到玄圣后,有鬼畸渐渐靠了过来。 “祖业,看你的了。”金荃和凌承霄笑看裴祖业,不收敛气息的家伙,只好做苦工驱赶找死的鬼畸了。 灵压一放,裴祖业桃花眼不屑地四下一扫,靠过来的鬼畸霎时逃窜。 就着灵石的光亮,三人继续前行,远远的,黑暗似乎到了尽头,居然有无数星火之光闪烁不定,待走近,才发现是一个城镇,发出光芒的是挂在房檐上的金荃手里的那种灵石,在这里,灵石还可以用来照明,简直暴殄天物嘛。 金荃强忍着偷偷摘走的冲动,看看一家一户只挂在外面一颗灵石,想必对于鬼修来说,灵石也是很珍贵的,一旦将之偷走,鬼修众怒,金荃非要陷身在此不可。 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还有一些兽体,所以,这里的房子都很巨大,而且,阴缚之地、鬼界和地狱,都没有日夜,只有黑暗,灵石是用来交易的钱财,也是唯一的照明物。 奇怪的是,阴缚之地里的鬼畸想攻击进入的人类,而鬼界里的鬼修反而没有任何攻击意图,有几个鬼修从金荃三人身边走过,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该干嘛干嘛。 正当金荃三人打算默默地绕开这个城镇,继续深入去地狱,遍地寻找玉石和高品级药材时,有个完全是人形的青年冲着他们直直走了过来。 脱离兽体,必是通冥境界的鬼将和鬼侯,金荃一感应,约有人类玄皇高度的气息,那青年大概是个鬼将。 “喂!你们!新来的?走丢了吧?”青年很和气,一身鬼修该有的阴气,脸上却带着浅笑,站在金荃三人面前,疏朗的眉目,颇有浩然正气之感,让人无法讨厌。 不过,他一开口,金荃三人还是愣了,新来的?走丢了?难道这里常常来人类吗?还有专门的领路者? “带领你们的特使叫什么?我帮你们找找。”青年见他们发愣,以为自己猜对了,只有茫然的人才会有那种表情。 金荃皱了皱眉,和凌承霄互望一眼,一齐看向裴祖业,眼下,裴祖业的修为在别人看来最高,两人暂时听裴祖业指挥。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就到这里了。”裴祖业接收到两人的眼光,立刻为难又苦闷地冲着那青年说道。 “哦,没关系,我叫桐灿,是这个眠川村的村长,信组的几位特使我都认识,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他们。”青年自我介绍道,丝毫没有村长的傲气。 不过,他应该有傲气的资本!金荃三人愕然地看看他所谓的“眠川村”,与其说是村,大城大镇才最恰当!从这里极目望去,依金荃三人的目力,竟然望不到“村庄”的另一头!无数灵石的光亮铺到了遥远的未知地,眠川村到底有多大啊? 令金荃愕然的还有“信组”两个字,用她理解的意思来说,那就是叛卖人口的组织!怎么桐灿这么认定她三人和信组有关?还好心地要帮忙联系? “桐灿村长,谢谢你,不过,我们还是自己找吧。”因为不知道这里的鬼修会对胡乱闯入地盘的人类怎么处置,所以,裴祖业顺着桐灿的话茬客气地说道。 “你们找多费劲?既然我碰上了,信组的忙我是一定要帮的。”桐灿仗义豪言,旋即,目光在三个生人身上一一扫过,蹙眉说道:“信组会弄丢扈从……鬼修,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是哪个粗心的特使这么大意?” 什……什么?! 金荃三人再次愕然!扈从鬼修?这位桐灿村长眼睛瞎了吗?哪里看到他们是鬼修了!明明是人类的好不好? “桐灿村长,我们不是鬼修……”裴祖业解释道。 “我懂!你们是人类,不过,依你们的实力,很快就会成为扈从鬼修!眠川村是进入地狱的必经之地,信组的特使有时会带着误闯阴缚之地的人类在此停留,所以,你们别怕,在眠川村,没有鬼修会不顾一切抢夺你们做扈从!我也不允许有谁伤害信组的商品!”桐灿大声说道,后面的话甚至拍着胸口保证。 然而,这种保证谁稀罕?! 金荃三人不是不领情,而是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成了信组即将变成扈从鬼修的商品!只不过恰好走到这里,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呵,桐灿村长如此仗义,裴某很钦佩,可否冒昧地问一句,没有特使的带领,进入地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裴祖业惯用和气生财的笑脸,打探道。 “你们真想自己找到带领你们的特使啊?”桐灿听话听音,蓦然一愣,脸色不禁一沉,警告道:“为了你们的前途,我建议你们不要擅自进入地狱,你们还没打上信组的印记,属于没有饲主的准扈从鬼修,要是被地狱里的其他鬼修碰上,一定会将你们抓回去,自行把你们变成扈从鬼修,本来你们在信组的培养下,可以是很值钱的,但在别的鬼修手中,没准就被糟蹋的连扈从鬼畸都做不成!” 金荃三人大汗,原来,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在地狱真的很吃香,没有组织,没有饲主,就会被抢回家!信组做贩卖人口这一行,简直太有商业头脑了! “这么严重?”裴祖业吃了一惊的模样,无奈道:“那好吧,桐灿村长,麻烦你帮帮忙,看哪一位特使弄丢了我们。” “放心,信组的事,我桐灿一定帮。”桐灿见他们认识到了厉害之处,又恢复了让人无法讨厌的笑脸。 金荃三人暗里传了个眼色,等摸清一切后,瞅准时机,开溜。 桐灿对信组的事真的很上心,这就带着金荃三人先到他住的地方,然后,再派人去联系信组的特使。 只是,脚步还没迈开,一道黑烟飘来,化出一个人形! 晦暗的眸子在金荃身上落定,话却是对桐灿而说:“桐灿,不必你多管闲事,这三个人是本将的!” 桐灿闻言侧身,看去,眸光一紧,叫道:“丹图!” 两个字一出,金荃心中剧震,猛地转过头来! 丹图!蓬玄洞天前任掌教!是他! 090 给我跪下!【首打文字版VIP】 丹图!蓬玄洞天前任掌教!是他! 金荃强捺恨意转头望去,若说有哪个仇人的名字是深刻她脑中永远挥之不去,却又不是恨得要让对方立刻马上死掉的,那就是对金铭、金轩和她下达过狙杀命令的丹图! 不管怎么说,他保护了青然逃过一劫,尽管他难逃罪责,相信若是青然知道丹图做过这么残酷的事,情愿不被他召回师门,但,一个事实不容抹灭,丹图的私爱是向着青然的。 站在不远处的丹图,岁月没有再光顾他,四十多的年龄已不知维持了多久,样貌不是极其俊美,却也不入凡流,拥有一双晦暗阴沉的眸子,还有一身十二劫鬼将的气息。 金荃微微眯眼,他怎么成了鬼修? 凌承霄和裴祖业对金荃的事都很了解,一听丹图之名,也是暗惊,淡淡转身,打量过去。 “碎峰城城主的第一扈从鬼修丹图!路过眠川村,请随便,但你想霸占这三个人的话,哼,我可不同意。”桐灿一步挡在金荃三人前面,沉声说道。 不止是鬼修,还是扈从鬼修!丹图一个堂堂蓬玄洞天的前任掌教,竟然堕落至此!扈从鬼修就像狗一样完全忠实和屈服于饲主,比人类契约的玄兽的地位还不如!丹图的饲主,是什么碎峰城的城主? 金荃眸光一动,眼神示意凌承霄和裴祖业静观其变,看看再说,碎峰城的城主,何许人物?居然能驾驭丹图这样的高手。 “桐灿,他们是本将带来的,不是霸占,而是收回。”丹图的视线从金荃身上移开,看向桐灿,淡然说道。 地狱里有实力的家伙喜欢以自己的等阶自称,本将,是说丹图眼下的等阶高度是鬼将。 桐灿嗤了一声,他也是鬼将,但绝不会动不动就本将本将的自称,见丹图在他眠川村还摆碎峰城第一扈从鬼修的架子,口气便愈发不善起来。 “你说是你的,有何证据?跟信组抢生意,碎峰城再霸道,也没有那个底气!”桐灿力挺信组,唯有信组,才能训练出全能的随扈来,像丹图这样只能做十二劫鬼将的,简直糟蹋了他原本的人类实力! “证据么,本将知道他们的名字。”丹图指着三人,一一说道:“金荃,凌承霄,裴祖业。” 金荃三人无语,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心里却是同时一凛,看来,丹图对人类世界的事始终关注着,三人都是后起之秀,若不是声名在外,上一代的人根本不认识他们,何况是一个置身在鬼界的上上代的家伙? 通冥境界的鬼将和鬼侯可以去人类世界暂时停留一段时间,难道丹图一直混在人群中,了解御流大陆上的动态吗?还是,因为金荃和他精心培养的下任掌教青然之间有特殊关系,而对金荃和金荃身周的一切过多留心了? 一口叫出金荃之名,丹图必是知道二十年前狙杀的金铭一家三口得以幸存活了下来,他现在出现这里,是偶然还是必然?为的又是什么? “人类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属于哪个组织所有!三位朋友,你们是信组的,是不是?”桐灿冲着金荃三人问道,只要他们回答是,他就把抢生意的丹图赶出眠川村! 丹图紧紧盯着金荃,动了动唇,无声吐出几个字。 金荃浑身一震,继而,冷冷地扯起唇角,却是对着桐灿说道:“村长,带我们三个来的特使,的确提及过信组两字。” 说罢,瞟了丹图一眼,想用那点伎俩骗她过去,你当老娘是傻帽啊? 丹图脸色一变,大出意料之外! 他方才说的是“想知道曲雅殇的事,跟我走。”曲雅殇,是青然的本名,可惜!金荃不想从他口中得知任何有关青然的事,要说,也轮不到他来说!他没有那个资格! 由此,金荃可以确定,丹图知道一切前后!包括她是青然的女儿! “丹图,请吧,别在眠川村惹事,否则以后禁止碎峰城的鬼修打此通过。”桐灿满意地看了金荃一眼,冲丹图伸手,请他离开。 这话说的够狠,出入地狱必须经过眠川村,若是桐灿说到做到,真的处处找碎峰城的麻烦,丹图吃不了兜着走,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桐灿这里把地狱第一道关,别看是个村子,却实在小觑不得。 “本将要在眠川村暂住一阵子,没有城主命令,本将不会惹事。”丹图站着不动,只要他不主动惹事,桐灿也奈他不何。 瞥他一眼,桐灿转向金荃三人,“三位朋友,走吧。” 说着,往前面灵石光芒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金荃、凌承霄和裴祖业跟上他的脚步,本打算瞅个机会开溜的,可是丹图在后面也跟了上来,等于和桐灿两人把他们围在了中间,想跑,除非闹出大动静来。 “桐灿村长,联系信组的特使大概得需多久?”裴祖业收到金荃的眼色,上前套起话来。 “四五个时辰吧,眠川村还是不小的。”桐灿友好地答道。 何止不小!简直很大!金荃和凌承霄听得直撇嘴。 “那一共有多少特使呢?一个一个问起来,会不会很麻烦?”裴祖业又问。 “三百多个特使,并非一起行动,这段时间出任务的特使有几十个,而现在在眠川村的特使只有四个,问起来不麻烦,稍后你们就能归队了。”桐灿笑道,带着对金荃三人的安慰之意。 裴祖业笑了笑,再问:“桐灿村长,是不是经常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出现在眠川村呢?” “你是想问这里的大家为什么对身为人类的你们没有好奇心和攻击性吧?”桐灿聪明地反问,接着,给予答案,“其实,在这里会经常见到人类,但不经常有走失者,可以说你们是第一次和特使走丢的人类。” “信组的特使在出来招收鬼畸和鬼修的时候,会顺手解救陷身阴缚之地被鬼畸攻击的人类,愿意成为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最好,不愿意的,信组也不勉强,但是不能回到人类世界了,必须留居在地狱里的信组总坛,途经眠川村,所以,大家见惯不怪了。” 桐灿细细道来,为了新来的朋友好,又道:“像你们这样的先天以上的高手还陷进阴缚之地,太不小心了,不过,幸好遇到了信组,依你们的实力,绝对可以做很合格的扈从鬼修,将来,一定要比后面那个碎峰城第一扈从鬼修强啊,加油!” 金荃三人哭笑不得,他们可没打算要做扈从鬼修! 不过,这个信组还挺仁义,不愿意当商品被卖的,人家也不强求,只为了地狱和人类的保持和平共处,禁止人类再出去罢了。 “的确是合格的准扈从鬼修!” 突然,在桐灿话音一落的时候,前面出来一群人,当先两个完全人形,实力定在鬼将!说话的,是左边那个白净的男子,右边是个散发半遮面的阴厉男子,两人带着几十个还存有部分兽体的鬼修一出来,所有视线就落在了金荃三人身上! “汤门的特使!”桐灿微怔,脸色一变。 “村长,你捡到了我们的人,还过来吧。”说话的白净男子阴笑道。 “他们是信组的。”桐灿似乎对汤门有些忌惮,粗声说道。 “呸!谁说的?明明是我汤门的!老子亲自带过来的!”散发男子冷声道。 “村长,你向着信组,我们都知道,但你不能把别人家的东西转手让给信组啊?我汤门和信组僵持不下这么久,你此举不是故意挑我们两家的事吗?这眠川村,有多少修炼者带的是我汤门的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闹开了,你的面子也过不去,何必呢?”白净男子带着笑,笑里藏刀。 不管这三个人是谁带来的,先到者先得,就是这么简单个事! 金荃、凌承霄和裴祖业一听,脸色也变了一变,好嘛,来了不大会儿,先后有两拨人抢他们了,丹图好歹说说就罢,而眼前这群汤门的家伙似乎打算强抢了。 “这里的鬼修怎么都好干这差事啊?”凌承霄嘀咕道。 裴祖业压低声音也道:“好像两个做这差事的巨头不太和睦哇。” “废话,有对手和睦的吗?贩卖扈从鬼畸和扈从鬼修是暴利!佛都争一炷香,人还争一口气,他们能不争吗?”金荃接上说道。 “这倒也是,我们怎么办?”凌承霄低问。 “信组不在,汤门在,看来我们要沦入汤门手中了。”裴祖业分析道。 “沦什么入?你还真想不做人啦?”金荃白他一眼。 “硬干,直接跑,还是可行的。”凌承霄权衡敌我实力,说道。 “除非以后不再来到这里,否则硬干是行不通的。”裴祖业看的久远。 “地狱里全是宝,来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金荃的意思是不想硬干了。 三人在桐灿后面叽叽咕咕,桐灿已经为难的冒汗了,汤门是和信组不相上下的大组织,都是靠培养和出售扈从鬼畸、扈从鬼修为业,信组信誉第一,但不及汤门源远流长,还真叫裴祖业和金荃说对了,这两大巨头一直以来都不算很和睦。 好在相安无事,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平时没啥交集,也就不会大动干戈,但是现在,矛盾来了! 桐灿向着信组,说金荃三人是信组的,汤门的人堵在那里,说金荃三人是汤门的,一个弄不好,两大巨头撕咬,别的鬼修也别想好过! 毕竟,两两分开,一半修炼者买的是信组的扈从鬼畸和鬼修,另一半买的是汤门的扈从鬼畸和鬼修,后期扈从鬼畸、扈从鬼修晋阶或出现什么问题,都是要卖家出面的,为了处好关系,当然要力挺自己这一方的卖家。 别的不说,就说这眠川村,信组和汤门一旦打起来,分别买了着两家商品的鬼修们也会暴动! 桐灿一人是绝对压制不住的! 所以,宁可对地狱六城的人摆脸色,也不能对信组和汤门的人大嗓门。 “不如等信组的特使到了,分辨清楚这三人到底是谁家的……”桐灿沉吟过后,一开口,那个散发的男子就重重哼了一声。 “分辨个屁!他们是老子带来的,你没听到吗?” “桐灿,我敬你是村长,已经好话说尽了,不要不识时务啊,这三个人类的修为俱在先天境界以上,还有个是九劫玄皇,这么好的胚子,你却说是信组的,是不是故意和我汤门过不去啊?”白净男子也是轻声一哼,不善地说道。 桐灿一愣,紧紧皱眉,不得不侧开一步,让出身后的金荃三人。 白净男子和散发男子对视一眼,得意地扬起嘴角。 然而,就在他们挥手让身后的鬼修把金荃三人带过来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老子呸你全家啊!强占他人,你还有理了?”酒气瞬间弥漫在四周,一口唾沫星子冲着白净男子喷了过去,一个脚步不稳的汉子拎着酒壶,打着酒嗝,摇晃到桐灿身边。 桐灿一见到他,立刻惊喜地叫道:“酒鬼特使,你老许久不出信组总坛,什么时候到了眠川村?也不到晚辈家里坐坐?” “老?嗝……老什么老?你看我老酒鬼老吗?老子,嗝……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到你家坐,坐什么坐?”醉醺醺的酒鬼特使斜靠在桐灿肩上,没好气地说道。 他不让别人喊老,自己还不是自称老酒鬼? 桐灿无言,尴尬直笑。 金荃也是暗笑,打量过去,才发现这个老酒鬼一身不符合形象的红衣,脸上带着一个只留眼睛和口鼻的火红面具,他让人家看看他老不老,这怎么看得出来吗?还有那酒葫芦,也是红的艳丽,若非他此刻醉的快要不省人事,这妆扮还真是有霸气逼人的感觉。 和金荃的飞烟形象倒是有些相似的张扬,再加上这老酒鬼一上来,就喷了那边一脸唾沫星子,金荃一眼看去,就对他升起莫名的好感。 “死酒鬼!你个老不死的!敢吐我口水!”白净男子一挥袖,挡住酒气熏天的唾沫,怎奈,老酒鬼这口唾沫不简单! “嗤嗤嗤——”无数小洞穿透白净男子的衣袖,一口口水硬是喷到了他脸上,砸出密密的一脸麻子! 厉害!金荃、凌承霄、裴祖业不禁暗赞,跟着,探出神识去查老酒鬼的实力,一探之下,三人大惊,竟是一片汪洋般无法得知他的实力高低,就连已经是玄神的金荃,也无法探知一二! 好厉害!三人不禁再次赞道,互传一下眼色,心弦崩了起来,鬼界就这么卧虎藏龙,地狱里面还了得?千万不要阴沟里翻了船才好。 “老不死?你这小子,嗝!你说我老酒鬼怎么死都行,就是不能说,嗝!不能说老不死!”酒鬼特使火红面具下的一双醉眼看向白净男子,愤愤说道。 “你……”白净男子一脸麻子,怒了。 “跟一个酒鬼废什么话!他常年呆在信组总坛不出来,除了一身修为极高,早就不理什么事,先带人走!”散发男子按住他肩膀说道。 “哼!”白净男子沉哼,心里还是惧怕这老酒鬼的,差距太大,只能忍了。 但是,酒鬼特使让人忍无可忍! 咕咚灌了一口酒,酒鬼扶着桐灿转到桐灿另一边,正好挡在金荃三人前面,冲着那边骂道:“还要老子呸你全家啊?强占我信组的人,你们找死!” 这句说的很顺溜,没有再打酒嗝。 金荃抱起胸来,有意思地眨了眨眼,人醉意不醉,这老酒鬼,有趣。 “什么信组的人!老……酒鬼!你才是强占我汤门商品的人!”白净男子指着他鼻子怒道,脸上的红麻子扭曲着形态,滑稽至极。 “哪里是汤门的了?哪里?哪里?哪里?”酒鬼转过身来,在金荃三人身上来回看看,突然,在触及金荃的容貌时,一双醉意朦胧的眸子猛地瞪直,瞬间醒酒,一时愣住了。 金荃冲他摇了摇手,笑道:“初次见面,酒鬼,你好。” 然而,酒鬼只是盯着金荃,连眨眼都忘了,明显的可以看到,他的嘴唇在颤抖,手指也在颤抖,一葫芦烈酒晃得哗啦啦响,差点拿捏不稳,掉在地上。 那双眼睛里,情绪激烈,有震惊,有激动,有伤感,有爱怜,甚至,还有少许水雾,湿润了睫羽,湿润了眼眶,紧紧注视着他眼前那张脸,简直无法自持! “酒鬼?”金荃怔了怔,不解地又叫一声。 “你……”酒鬼嘴唇还在抖着,声音都是颤的不成个。 “荃儿妹妹?”凌承霄将酒鬼的表情看在眼里,询问地望着金荃,她在这里有认识的感情深厚的人? “金荃,你和他见过?”裴祖业问的很含蓄了,那模样应该是关系非常好的两人分别许久,偶然在一个不可能的地方乍一相逢的狂喜。 金荃摇头,仔细打量着酒鬼,目光在他面具上停留,身形体态是陌生的,声音动作也是陌生的,只是不知道这张面具后的脸庞是什么样?不过,感觉告诉她,她不认识这个酒鬼。 她叫金荃!酒鬼很快平复下来,咕咚咕咚一连灌了好几口酒,哈出酒气,竟是哈哈大笑,笑的惊天动地,笑的恣意猖狂,笑傻了金荃三人,也笑傻了围观的一群鬼修! “酒鬼前辈……”桐灿吃惊地拉住他,这位可是信组的资深特使,好酒成性,狂放不羁,但从来没这么莫名其妙过,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前辈?我老酒鬼哪里是前辈了?你啊你,就不能像这丫头一样,喊我一声酒鬼吗?”酒鬼瞪了桐灿一样,非常干净的手掌按在了金荃肩上。 从他掌下,金荃能够感觉得出,他还在颤抖着,以至于手心里都有了薄汗。 “晚辈不敢。”桐灿恭敬地低头,对于老酒鬼,他绝对是不敢的,不止是因为酒鬼是信组的资深特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去去去!无趣的小子!”酒鬼把他拨弄到一边,再看金荃时,眼睛里已恢复醉态,“丫头,别怕,老酒鬼保护你!” 金荃一笑,虽然不明白酒鬼方才为什么对她露出那种表情,但这句话还是很让金荃受用的,再加上之前那莫名的好感,一时之间,觉得两人亲切了许多。 “酒鬼!你搞清楚,这是汤门的人!”白净男子再次叫道。 “老子呸你全家!”酒鬼转身,张口骂道。 一听这话,白净男子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可酒鬼这是没喷口水。 “你!欺人太甚!”白净男子的麻子脸更难看了,一伸手,整个手臂都变成了烟雾状,看来,要动手了! “你是人吗你!欺你怎么了?漫说这三人不是汤门所有,就算是了,老子现在也要抢过来!”酒鬼明摆着我就欺人太甚,你待怎样?有本事扑过来! 说罢,还向后歪着脸,问道:“丫头,把你抢过来,行不行?” “我无所谓啊,那边的麻子脸太不雅,这边的酒气还挺香。”金荃摊手,真的无所谓,她本来哪边都不是,人家抢归抢,她还是她,该拍屁股走人的时候就走人。 不过,她很喜欢酒鬼,站在他身后,倒是愿意暂时配合他一下。 “丫头识货!”酒鬼竖起大拇指,把酒葫芦扔给金荃,笑道:“尝尝!” “盛情难却!”金荃拇指弹开塞子,豪爽地灌下一口,赞道:“好酒!” 反手扔过去,酒鬼大笑接住,轻轻扣上塞子,将酒葫芦挂在了腰上,至此以后,一口都没再饮。 桐灿傻了,酒鬼有多宝贵他的酒葫芦,别人不知,他可是非常清楚,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碰过酒鬼的酒葫芦,给酒鬼打过酒,却被酒鬼喝斥一顿,不辞而别回去信组总坛,桐灿求见多次,都遭到了拒绝,于是,他只好处处相帮信组,算是报恩了。 此刻见酒鬼居然把自己的酒葫芦扔给金荃,请金荃喝酒,他能不傻吗? “别冲动!”汤门的散发男子拦住白净男子。 “你忍得了?酒鬼故意挑衅我们,还在那里喝酒长笑,不是打我们汤门的脸吗?”白净男子能言会道,却是沉不住气,已然气疯了。 “现在谁也不能证明那边的三人谁家的,信组要抢人,并非易事,就算此时抢到了,也难逃日后悠悠之口的唾弃,这对信组的生意来说,绝对是致命伤!”散发男子狠戾地说道,话,不难听出,是在敲打酒鬼,别真喝醉了,贪图眼前利益,坏了信组一世英名! “都欠老子呸你全家是不是?不说了吗?就抢了,怎样?”酒鬼蛮横不讲理地喊道。 “酒鬼不要脸,信组还要脸呢!”散发男子冷冷回道。 “老子的脸就代表信组的脸,要不要,不是你说了算!”酒鬼还起嘴来,利索无比,哪有半点醉的意思? “恐怕你没那个资格!”散发男子不屑地轻哼。 “有没有资格也不是你说了算。”酒鬼更加不屑地瞅过去。 散发男子眸光一闪,“各有各的理,你我也各有背后势力,抢人这事闹大了,大家都不好,不如这样,三个人,你我两家分,那个九劫玄皇让给信组,这个玄圣归我们汤门,至于实力最低的那个玄宗,接我一招不死,也给信组,死了的话,魂魄我取走。” 听起来信组占便宜了,最好的给了信组,次之的汤门拿走,最弱的那个,酒鬼不是对她特别吗?好,接一招不死说明命大,酒鬼可以带走,若是死了,只能做鬼修了,汤门取其魂魄,回去培养。 看似挺好的解决方法,但是,散发男子另有算计,酒鬼要保护的人,一定摧毁,才能让他难受!若是酒鬼真的不要信组的脸了,把三人全抢过去,那他刚刚那番话传出去后,便能狠狠打击信组,所有鬼修都会对信组失去信任,那信组的生意就会一落千丈! 抢人,变成了信组和汤门两大巨头的对峙,因为这边喧闹而聚集起来的旁观者都望向了酒鬼,且看他如此做决定,毕竟,那三个人类是哪一边带来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也分辨不清,人家汤门退了一步,信组不知好歹的话,声誉肯定受损!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声名和信誉! 裴祖业和金荃深知此点,也想看看酒鬼怎么做,凌承霄则眯眸望着汤门那边,对他们不顾自己意愿就做好分配工作,大有不满。 “做你全家的春秋大梦!同样的话,不要老子一直说个不停!”酒鬼一动不动站在金荃三人前面,意思很明显,老子抢定了! 散发男子和白净男子桀桀地笑了,四周围观的鬼修发出一阵嘘声。 桐灿脸色骤变,非常不理解酒鬼为何如此坚定! 金荃和凌承霄、裴祖业相视两眼,俱是骄傲地扬起唇角,望着酒鬼背影点了点头。 远处,默不作声的丹图放下并起的手指,又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如此,告辞了。”散发男子阴沉地瞅了眼酒鬼,转身。 白净男子哼笑着冲酒鬼比划着小拇指,一挥手,叫道:“我们走!” 一场闹剧就要以信组名誉扫地而收场,突兀地,一道清越之声响了起来。 “给我站住!哪个要我接一招?过来!别说一招,我接你三招,接住了,你就给我跪下,大喊三声,汤门无能!” 众人惊愕中,一身黑衣的金荃上前一步,站到了酒鬼身侧,深邃黑眸在灵石的光芒照耀下,熠熠生辉,就那么云淡风轻地望着汤门那边,虽然身上只有先天境界的玄宗实力,却是丝毫不惧。 跪下?好狂的叫阵!散发男子和白净男子狠戾地猛一回头,蓦然对上那双无比黠虐的眸子,不由得微微一怔,一个小小玄宗,她那股傲然自信从哪来的? 所有鬼修心中,俱是大骇,眼里,只有两种色彩,神秘黑色与张狂红色相互衬托,愈发突出黑的黑,红的红,那么合适!那么震撼! “丫头,别……”酒鬼也被惊了一下,旋即,阻拦道。 “不是为信组,而是为酒鬼你,酒,不错。”金荃指着他的酒葫芦,笑道。 虽是赞酒,却也赞人,酒鬼能舍弃信组声誉,她怎能一味的让他保护?纵是地狱,她的骄傲仍在,忍气吞声,还不如当初继续做她的小奴,何必出人头地闯出来? “哈哈,汤门不是选本座吗?本座可不想跟无能的组织,本座接你十招,你放弃选本座,如何?”凌承霄在金荃之后,也站了出来,爽朗的声音里,傲气立升,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如今是他任职掌教,在这里,居然有人不顾他的想法,说选他就选他,哼,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 裴祖业选择沉默,汤门没选他,他何必浪费力气? “你们!”白净男子又生气了,回过身来,鼻子都歪到了一边,走动鬼界和地狱不知多少年,今天被一个小玄宗和一个小玄圣放出大言不惭的话来,不教训教训他们,这张老脸就别要了! 金荃和凌承霄一开口,代表了散发男子方才的话,他们接受了,但有意见,附加了条件,酒鬼拦不住,默认许可,这场面就变成了汤门要来做决定。 继续下去挽回颜面,还是鸣金收兵铩羽而归。 最初的和解条件是汤门提出的,这边接受,他们再退,名誉扫地的就是汤门了。 “好,一个一个来,本将就先收了你的魂魄!”散发男子一扯嘴角,瞪向金荃。 四周鬼修急忙退开,让出一片空地,决斗,是一种高尚的行为,鬼修的体内有一半玄兽魂魄,所以,对这种一对一的决斗很是推崇。 “丫头,听说过人类的灵压和灵窍吗?鬼将和鬼侯也有冥压和冥窍,那个是十劫鬼将,可以放出十颗冥窍,对实力低者完全压制,放心,老酒鬼说会保护你,就绝不让你受伤。”酒鬼感受得到金荃的实力高度,以为她真的是玄宗,解释一下,是为了让金荃有心理准备,不过,他已打算苗头不对,就带金荃三人遁走。 金荃一瞥散发男子,冲酒鬼高深莫测地一笑,走上前去。 散发男子也不废话,蓦然,十颗与灵窍相同,但颜色是黑色的冥窍现了出来,本来,平平淡淡地出一招就能了事,但是,他要震一震那个不知死活说要接他三招的女子,十颗冥窍一出,庞大的冥压瞬间迫向金荃。 紧接着,他的身躯化成了一缕黑烟,消散,诡异地又出现在金荃身前,极近,他只要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金荃戳死! 酒鬼眸光一沉,衣袖微动,却被裴祖业拉住,不解地回眸,只看到裴祖业自信的笑容,酒鬼大惊,急忙转过头去看金荃。 冥压迫来,对金荃没有半点作用,不管是灵压也好,冥压也好,是用来压制比自己低阶的对手的,金荃堂堂玄神,会怕十劫鬼将的冥压?笑话! 拳头一握,滚雷拳带起雷霆霹雳,轰然砸了过去! “砰砰砰!” 只是一瞬间!三招已过! 散发男子震惊骇然,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不是玄宗!到底是什么等阶?依他的实力,竟然看不透! 白净男子一肚子火气霎时归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四周鬼修瞠目结舌,没有想到,这个小玄宗隐藏了实力! 酒鬼瞳孔骤缩,眯起眼眸,稍一感应,哈哈大笑起来,好家伙!他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还说保护她,她用得着谁保护吗?哎呀呀,老了,小辈都要赶上他了! 桐灿瞪了瞪眼,不自觉地嘶了一声,自己无意间遇到的一个女子,是深藏不露的超级强者?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哪个组织敢培养她做扈从鬼修啊? 凌承霄和裴祖业淡然卓立,对于金荃的高度,他们俩比谁都好奇,但是金荃比他们实力高,他们想探她实力,根本不可能,除非她露出灵窍。 对付比自己低阶的对手,没必要露出灵窍!金荃甚至连灵力都没用,只用神念锁定散发男子的位置,紧紧压迫着他的一举一动。 三招一过,金荃收手,但是,散发男子不信邪,身形一晃,再度化成黑色青烟,倏地出现在金荃身后,一掌拍出! “无耻!”立刻,有鬼修叫了起来! “三招过了,他还出手背后偷袭,不守信誉!” “汤门的太过分了!” 重视决斗的鬼修对侮辱决斗两个字的家伙最是痛恨,汤门的人可以不服,可以再出手,但必须要开诚布公的说一声,取得金荃的同意后,再延长决斗,像这样不守规则的人,不用他自己喊汤门无能,已经扫尽了汤门的颜面! “我要退还汤门的扈从鬼畸!” “我也是!退货!买信组的去!” “哈!信组才是最棒的!我买了三个信组的扈从鬼畸了!” 鬼界村里的鬼修都这么有钱,太让金荃汗颜了! 听着大家在哄嚷叫闹,她黑眸往后一扫,挥袖拂出一道罡气,滚雷拳中加持了一些灵力,微微不可见的银光附在拳头外面,罩着现出人形的散发男子狠狠轰去! 散发男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弱小,面对那一拳,直觉告诉他不能硬接,一咬牙,化成黑烟,避开。 “看看是你遁气飞行快,还是我的浮沙影闪快!” 金荃轻蔑地冷道,神识铺开,神念锁定他的气息,脚下一动,只见,二十五道虚幻的黑色影子刹那间闪了出来,这是她晋升玄神后首次施展浮沙影闪,这散发男子该为之感到荣幸! 创出浮沙影闪的时候,金荃预计是能闪出六六三十六道幻影,现在只有二十五道,离预期还远着呢! 这么多幻影一起散开,在这片众鬼修让开的空间内,几乎全是她的虚幻身影,散发男子一现出来,必在她的某个幻影旁边,这时,金荃的所有幻影就会瞬间和那某个幻影合而为一,滚雷拳一通猛攻! 散发男子大惊失色,接,不敢接,躲,无处躲,可恶的是,围观的鬼修还在一个劲的晃臂呐喊,为金荃助威! “这个人类好厉害!感觉好强,就是看不出什么等阶!” “她绝对是信组的了!或许她本来就是信组的!汤门想抢!” “抢祖坟上的馒头啊!汤门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这么强的人类成为扈从鬼修,会被地狱六城的城主们相中吧?” 大家已不去看那没有悬念的决斗了,视线全落在酒鬼身上,信组得此准扈从鬼修的超绝胚子,又将是一大笔灵石进账啊!他们会怎么安置这个高强的人类呢?起价多少?花落谁家? 酒鬼懒散地站着,手摸在腰间的酒葫芦上,想喝酒,却没喝。 鬼修堆里的丹图望着金荃闪烁的身影,再望向酒鬼,皱了皱眉。 酒鬼感受到一股不同的视线,敏感地看去,似乎轻哼了一声。 “轰——” 巨响突起,一道气浪疯狂四泄,躲闪不及的围观者头皮一凉,伸手摸了一下,无数碎发掉落,吓的他们急忙连退,再躲远点。 气浪正中,一个不算大的拳头平平伸出,前面,黑色轻烟里刚现出身形的散发男子愣愣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深深地凹进去一块。 “噗——” 鲜血从散发男子口中彪飞出去,金荃旋身让开血雨,飘回酒鬼身旁。 “你!……到底是什么?”散发男子摇晃了两下,跪倒,抬起脸来,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人类。”金荃有趣地答道,微微一顿,再开口:“我接了你不止三招,不过,我这人比你讲道义,说让你喊三声汤门无能,绝不叫你喊四声,来吧,大声喊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你!噗——”散发男子羞怒,不可遏止又吐出一口血。 “喊!” “喊!” “喊!” 所有鬼修催促叫道,愿战服输,这家伙不尊重决斗在先,此刻若是敢战输不起,那他的脸面扫地不要紧,汤门会更加一落千丈,连挽回声誉的余地都没了。 091 通杀令【手打VIP】 散发男子一口气窝在了胸中,内伤难愈,万分后悔去抢了一只刺猬!不得已张了张口,嘶哑喊道:“汤……汤门……无,无,无……” 没有全部喊出来,他实在羞怒至极,扑通趴在地上,昏迷过去! “汤门无能!” “汤门无能!” “汤门无能!” 纵然昏迷,他的脸也丢尽了,连带汤门颜面无光,众鬼修一致喊了三声,嗷嗷大叫,玄兽魂魄那部分血性暴露无遗。 “丫头,不错,老酒鬼喜欢你!”酒鬼看着回到他身边的金荃,满意地笑道,面具下的一双眸子里,除了满意,还有淡淡的激动和感慨。 “酒鬼,事先说明,我可不是为了信组,也不想做信组的商品哦。”金荃低声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一定得说明白。 “老酒鬼晓得,你就是你,别想太多啦。”酒鬼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以信组特使的身份保护她,不然也不会放弃信组的名誉抢着和汤门杠上了。 金荃一笑,越来越对这酒鬼好感倍增,心中那莫名难言的亲近也越来越浓烈,虽不知这份情感从何而生,但她相信自己感觉的真实性,把这情感权当做一场忘年之交了。 白净男子至此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望着那边的黑衣女子,恨不得上去咬她两口!突地,眸光一冷,转向笑的爽朗的凌承霄,细细感应,确定这个是玄圣不假,杀机顿起! “你!给本将出来!不是说接十招吗?本将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实力能接十招!”命身后的鬼修抬起散发男子,他站了出来,手一招,一把斩刀赫然在握,直指凌承霄,不可一世地叫嚣。 “哈哈哈,本座也想领教鬼将的高招,看看能不能十招之内将之击败!”凌承霄畅快地大笑,战场血腥他是最喜欢的,上次对战大有空明,因为有诸多玄兽加盟,他战的不过瘾,现在可以放手痛快地干一回了! 笑完,看向金荃,说道:“我去了。” “好走。”金荃吐出两个字。 “走好。”裴祖业附和道。 “你们……”凌承霄一愣,有这么回话的吗?不过,自己说的话好像难免让人有顺着这样接的冲动。 算了,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凌承霄瞪一眼这两个心里邪恶的人,在他们嘿嘿的笑声中,肩头一晃,出现在白净男子身前。 身法还不错!白净男子有了散发男子的前车之鉴,不会傻傻地和人类拼遁气飞行和身法速度了。 “请。”凌承霄单负一手,大将之风威武凛然。 “亮出你的武器!”白净男子喝道。 “你确定?本座一亮武器,你恐怕连三招都敌不过。”凌承霄笑看着他,并没有刻意用嘲讽的口气,但说出来的话听在对方耳中,却是无比的刺挠! 周围鬼修为这狂妄的言语,一片嘘声,不过,有了金荃之前轻松的胜出,他们对凌承霄也很看好,嘘声一落,便都望着白净男子发笑起来,说不定,他会成为第二个悲催者。 “混蛋!叫你亮武器你就亮!轻视对手,你会死的很惨!”白净男子勃然大怒,战刀一划,黑色冥力布满整个刀身,十颗冥窍齐齐浮现,冥压疯狂袭向那边的小玄圣。 十劫鬼将!和那昏迷过去的散发男子同等阶! “好吧,如你所愿。”凌承霄本身是十二劫玄皇,要在十招之内胜了十劫鬼将不是没可能,但要费点劲,而且,他对鬼修的路数不是很了解,万无一失的最好办法,就是祭出武器。 “弱水剑!”解除尘化,一汪清水般的细长软剑握在了他手中。 同时,十二颗灰色灵窍在所有鬼修越瞪越大的眼中慢慢流转在他身周,庞大无匹的灵压席卷过去,令鬼修们心头直跳。 他!竟然也不可小觑! 而那白净男子彻底傻了眼,自己的冥压完全压制不住对方,反被对方的灵压死死封制住!他怎么这么点背!心里不禁大骂,去他娘的搞什么!哪里冒出来的人类,一个两个都这么彪悍!彪悍就算了,干嘛隐藏着实力啊!这不是故意让他汤门踢铁板吗? 酒鬼乐了,大手摩挲着酒葫芦,没喝也心醉,金荃身边的朋友实力不凡,他这个做……他就放心了。 桐灿一阵凌乱,看他捡到了什么怪物!一个高深莫测的女子,一个十二劫玄皇的男子,那旁边那个穿着华丽的另一个男子是什么等阶呢?不会也隐藏了实力吧? 他可猜错了,金荃三人唯一没隐藏实力的就是裴祖业,他有先见之明,实力高点不会被人找麻烦,看看金荃和凌承霄,这不,麻烦来了。 “哼!记住本将的名字,汤无延,小子,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白净男子一收气势和斩刀,竟是怯战了。 四周喝起倒彩,鬼修们鄙视地对着他指指点点,汤门真的无能了!一个输不起,一个不敢战,就凭这样的家伙,还想跟信组抢人,快早点歇菜吧,别再丢人现眼了! “汤无盐?不就是白汤?本座喜欢咸汤,你改个名字报上来。”凌承霄顶着正气的一张俊脸,说出这么一句挑衅的话来,连金荃都有点拜服了! “不是油盐酱醋的盐,是松鹤延年的延!”汤无延怒道,一生气,差点扑上去,眼珠子一转,猜想对方是在故意激他,冷笑一声,和身后一群鬼修以及昏迷的散发男子化成黑烟,飘走了。 临走撂下的话,竟是对自己名字的解释,这个汤无延挺有意思的。 “厉害,承霄,你把无盐的白汤吓跑了。”金荃闷笑道。 “无聊死了!我可不可以上去追杀?”凌承霄收回灵窍,尘化弱水剑,想要大干一场没干成,体内的嗜血因子痒痒的难受。 说什么十招、三招,结果一招都没用,汤无延也太怂了,他是十劫鬼将啊,和十二劫玄皇不过差了两劫而已,还是有一战的可能的,没想到,他却临阵退缩了,亏他方才还那么大小声,以为有多能耐。 “可以去追杀,引出大批鬼修反追杀你的时候,记得别往我们这边跑。”裴祖业看着他欲求不满的样子,调笑道。 “你有点患难与共的同道精神行不行?”凌承霄抬脚踹向他。 “战斗不是我的强项,算账我比较在行。”裴祖业敏捷地躲过。 “行了,汤门接下来会向我们讨债的,这笔账你先算一算吧,别亏本了。”金荃望着汤无延离去的方向,声音一沉,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祸端将临。 汤门能和信组齐名,势力的铺盖面积不是初入鬼界还未到达地狱探查的金荃三人所能想象的,如今抹了这么大的一脸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酒鬼很喜欢三人,拍胸脯保证道:“没事,没事,有谁敢惹你们,到信组来,老酒鬼罩着你们。” 说这话时,他的眸光扫向了远处的丹图,声音刻意提高,让在场所有鬼修听个清清楚楚,大家心里一惊,认定了金荃三人归属于信组,再看下去也没意思,默默退走了。 最后,只余丹图一个人站在那里。 金荃随意地望了望他,没有理会,只对着酒鬼说道:“谢了,酒鬼,我不想和信组扯上关系,其实,我们是要去地狱的,无意中到了眠川村,遇上村长桐灿,又遇上了汤门的特使抢人,才闹出这档子事,应该不会有谁再惹我们,因为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她一说,桐灿明了,原来是自己误会了,这三人根本不是谁带来的,而是擅闯进来的,不过,他们居然要去地狱,太乱来了,不怕去了之后,被更多鬼修抢啊? 酒鬼一听她言,沉道:“你们不能去地狱,尤其是在这时候。” “什么意思?”金荃微惊,这时候?何解? “实不相瞒,老酒鬼我这次出面,是为了接信组的其他特使,保护扈从鬼修顺利回到信组总坛,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地狱六城之一的碎峰城在两个时辰前用传音石发布了一则通杀令,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以上等阶都能收到传音,老酒鬼担心风雨满楼殃及无辜,就来接人了。”酒鬼边说着,又望向了丹图。 碎峰城发出通杀令,以及丹图在这里出现,不知在图谋什么! “两个时辰前?酒鬼,别告诉我地狱还不如这个村子大,你怎么来的这么快?”金荃怪味地问道,鬼修遁气飞行再快,可还是有速度极限的,她的浮沙影闪就能拦住方才那个十劫鬼将的遁气飞行,怎么酒鬼能在两个时辰内从地狱里的信组总坛现身在这里呢? 酒鬼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用只有金荃能听到的声音道:“别嚷嚷啊,老酒鬼现在的样子不是本体,而是元婴出窍,到了时限,必须回到本体,所以,丫头,老酒鬼要和你说再见了。” “你……”金荃大惊,同样压低声音道:“你不是鬼修?” 元婴,是人类玄神境界修炼出来的产物,元婴不灭,肉身不毁,这老酒鬼一身阴气,怎会有元婴这种东西? “鬼修的叫冥婴,嘿嘿,老酒鬼这点小秘密,你可得帮着守住哦。”这话等于承认了自己不是鬼修,而是人类,酒鬼并没有介意告知金荃这件事,话语一转,接道:“老酒鬼没有多少时间,要顾着信组的事去了,丫头,听老酒鬼一言,先别去地狱。” 时值非常,金荃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只得点头道:“我也不是急着要去,去了也不是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以放弃此行,这就回去。” 酒鬼放心地点着头,突然加了一句,把金荃劈了个半死! “如此最好,不然被误认成通杀令的目标金风和金雁子,你就冤大了。” 什么! 凌承霄和裴祖业也是不禁一愣,金风和金雁子不是金荃的属下吗?什么时候进入阴缚之地来到鬼界了?甚至还被地狱里的碎峰城发布了通杀令,悬赏狙杀! “等等,酒鬼,你说碎峰城的目标是金风和金雁子?不会弄错吧?”金荃猛地拉住酒鬼的大红衣袖,尽量保持着镇定问道。 “不会啊,老酒鬼我还没醉到幻听的地步,传音石是地狱一种特殊的传讯工具,就像……人类的六道传音阵一样,不过比六道传音阵好用,只要是化凡鬼修和噬魂鬼修以上的,无一例外都能接收到传音,老酒鬼一个人弄错了,总不能所有人都弄错吧?怎么,你认识那两个人?”酒鬼看看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能够感觉出她的紧张,略带不解地道。 金荃苦笑,老酒鬼当然不会醉到幻听,因为他根本就没醉!这么说来,金风和金雁子真的到这里来了,只是,这两姐弟不是去追杀玉露和雷阙了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心中一动,金荃眸光落在了远处的丹图的身上,他是碎峰城第一扈从鬼修,应该知道自己城中发布了通杀令吧?现身在眠川村,难道本意不是冲着她,而是金风和金雁子? “认识,还很熟。”金荃点头道。 “是吗?那老酒鬼再告诉你一条消息,叫做金风和金雁子的这两人应该在鬼界,因为有很多强者从地狱里出来,往那边搜寻。”酒鬼手指一抬,指往一个方向。 金荃虽不知道什么原因致使金风和金雁子成了碎峰城通杀令的目标,但他们有难,她不能不帮,酒鬼也有信组的事要做,便和他道别,与凌承霄和裴祖业向着酒鬼指去的那个方向掠去。 他们一走,丹图的脚步也动了。 “丹图!你跟着他们做什么?”酒鬼示意桐灿离开,喝住丹图,问道。 “你管不着。”丹图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老子警告你,别对人类动手!”酒鬼一扫身上懒散,厉声沉道。 “你为什么护着人类?不,护着她。”丹图依旧没有回头。 “信组从不对人类见死不救,也从不强迫人类变成扈从,不单单是她。”酒鬼回道,接着杀气一现,“你敢出手伤人,老子就杀了你!” “本将已是死人,你想杀便杀。”丹图向后随意望了一眼,追往金荃掠去的方向。 酒鬼眸光布满寒冰,手掌握紧,指节发白,过了一会儿,却又慢慢松开,摸向腰间的酒葫芦,轻叹一声。 随着这声轻叹,在他身旁蓦地闪出一道人影。 “主人,那就是金荃,你不和她相认?”满脸胡茬子的大叔模样的男人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时候。”酒鬼微微闭眼,轻道:“胜遇,我元婴出窍不能太长时间,你跟去看看,小心丹图对她出手,顺便送她离开鬼界。” “是,主人。” 出了眠川村,没有家家户户的灵石招摇,四周又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金荃摸出一块灵石,直线往前摸索。 渐渐的,前方有灵石的光点可见,金荃收起灵石,三人身形展开,悄无声息地向前靠近。 “荃儿妹妹,后面的丹图怎么处理?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吧?”凌承霄再度把实力压在了先天玄圣,皱眉问道。 “不如我去和他谈谈?”裴祖业轻笑一声,提议道。 “别,他爱跟就跟,现在不能和他起冲突,这里是鬼界,我们人生地不熟,他又是碎峰城的第一扈从鬼修,万一打起来,吃亏的是我们。”金荃也把实力压在了先天玄宗,声音带着少许焦躁。 不是为了丹图,而是为金风和金雁子担忧,同样的,他们姐弟俩对这里也是非常陌生,真的发生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丹图只是跟着不出手,难道是忌惮我们方才露出的实力?一旦和前面的鬼修碰上,说不定他会联合起来攻击我们。”凌承霄分析的在理,丹图既然知道金荃,理应不会放过金荃,他没道理和二十年前杀害未遂的人这么温和。 “不过,感觉到不出他有杀机。”裴祖业实际地说道,不管丹图以前怎样,此时此刻,他的确没动杀机。 “我去会会他。”凌承霄还是不放心。 “不用,我们别分开,法阵在这里不能用,六道传音阵失去效力,我们一旦分开,不好联络,失散了,就麻烦了。”金荃拦道,冷然一哼,“丹图敢联合鬼修攻击我们,正好新帐旧账一起算,我叫他为当年之事偿债!” 金荃是恨丹图,却非恨的要死的那种,如果丹图对她出手,那她也就不用顾念丹图救青然逃过一劫而有留手了。 既然她这么说,凌承霄和裴祖业不再坚持,只顾往前面的灵石光点处靠拢。 正要接近第一个持着灵石的鬼修,丹图身形一闪,挡住了金荃三人。 因为还在黑暗里,金荃三人全凭感觉辨出丹图变换了位置,脚步一齐顿住,戒备起来。 “你们身上的灵力会引起他攻击的。”只是,丹图没有做什么伤害性的动作,反而提醒他们不可靠近上去。 看不清表情的情况下,金荃不知道他的居心,语气平淡地说道:“难得,你会这么好心。” “不是本将好心,而是你的命必须珍惜,别拿来涉险。”丹图的语气更加平淡,淡的从声音里,也无法读出他的真实情绪。 “哦?我以为这种话一辈子都不会从你嘴里说出。”金荃话里意思是在告诉丹图,不止他知道她的一切,她亦然。 “二十年前不会,今天,会。”丹图淡如白水的语调似乎经过很多年的训练,完全没有起伏,微顿,语气依旧,“你要珍惜你自己,救曲雅殇出来。” 金荃心中一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金铭欠她的,由你偿还!只要你救她出来,本将甘愿形神俱灭,为二十年前的事赎罪,不过,不是对金铭,而是对你和金轩。”丹图的声音微微变化了一下,似有怨恨,又似有懊悔。 “可否说的再明白一点?”金荃没想到他肯为青然做到此等地步,形神俱灭,意味着任何地方都将无他容身之地,彻底化成世间飞灰,他,真的很疼爱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爱徒? 丹图沉默片刻,大概觉得不说明白,金荃难以听他的请求,便道:“所有一切你都知道了,但你肯定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不喜欢让曲雅殇和金铭在一起,甚至听……青瑞的命令狙杀金铭。” “难道不是为了蓬玄洞天下任掌教的继承问题?”金荃问道。 “我那么疼爱曲雅殇,悉心培养她,的确是为了让她继承蓬玄洞天下任掌教,可是,她选择嫁人,我也不忍心坏她姻缘,之所以后来改变态度,是因为金铭贪心不足,又喜欢上了曲雅殇的妹妹曲雅霓,暗中往来,授受不清,而且,他外面还有一个尘世间的红颜知己,叫做连馥,这样的一个男人,我怎么能把心爱的徒弟交给他。”丹图此刻的声音刻意压制着,想要保持平淡,却仍能听出少许激动。 “你!胡说!”金荃和凌承霄同时叫道。 金荃不敢相信老爹是那样的男人,丹图想要挑拨她和金铭之间的父女关系!可是,丹图如今落到成为扈从鬼修的地步,有什么必要挑拨他人呢?况且,他为了青然,特地用形神俱灭做条件请求她救人,又不是叫她去害人,她怀疑丹图的话,完全没道理。 隐隐的,好像青沛也说过金铭不但得享齐人之福,还不知足地在外面勾搭了另一个女子,当时,金荃的注意力没在青沛后半句话上,如今回头一想,倒是有些印象。 不是吧?老爹真的这么花心?金荃苦恼了,不是她要干涉老爹的私生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老爹竟同时和青然的妹妹相好,这不是让青然委屈吗? 凌承霄不止苦恼,简直想立刻向金铭问个明白,金铭和他的娘亲连馥难道不止是结义兄妹的关系吗?这个念头甫起,他很想甩自己一嘴巴,他这个不孝儿怎么能这么想呢?连馥当年已是有夫之妇,他要怀疑娘亲的忠贞吗? 可是,金铭那时是小有清虚的掌教,御流大陆的绝世之才,而连馥是朝宁国的一个妃子,没有半点修为的普通女子,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成为结义兄妹呢?金铭还赠予连馥一块血印守护符留念,这不是很奇怪吗? 开玩笑的吧?凌承霄心里一团乱麻,他和金铭、金轩父子相处了这么久,居然从来没问过金铭和自己娘亲是怎么结义的,他根本没往别处想啊。 裴祖业听得屏住一口气,差点忘记了呼吸,老天,他听到了什么?金荃的爹和凌承霄的娘……不不不,金荃的爹和金荃娘的妹妹……这这这,太劲爆了! 不止劲爆!还很浪漫,裴祖业太佩服金铭了,齐人之福,红颜知己,这可是每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呀,金铭简直就是男人中男人嘛! “小有清虚覆灭前,曲雅霓要去小有清虚见金铭,青瑞作为大长老,不许弟子随意外出,将曲雅霓关在了蓬玄洞天法坛山上,结果,曲雅霓自尽,我就联系了曲雅殇,让她回来一趟,在这时,青瑞露出了真面目,接着紧急部署,才发生了之后的一切事情,包括我憎恨金铭害的曲雅殇两姐妹一个死掉,一个痛苦,而听从青瑞之命狙杀金铭。”丹图继续说道。 “曲雅殇逃过一劫,青瑞还是想杀她,我说服青瑞,人类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并用自己的生命和变成扈从鬼修给他卖命为条件,保住了曲雅殇性命,如此一过二十年。” “直到你出现,这个局面打破了,接着,金铭没死,金轩也没死的消息传来,青瑞有多愤怒你知道吗?不过,他似乎在等什么,你要在这期间尽快救出曲雅殇,不要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追悔莫及啊,她是你娘!”丹图话尾一沉,呼吸也沉重起来,过了许久,才平复如初。 金荃无言以对,在这许久的沉默中,她的心里狂涛骇浪,跌宕难平,在连馥说老爹是御流大陆高居巅峰的第一人时,她就知道老爹的强大和尊贵,这么一个超世绝伦的人,有很多女子仰慕在所难免,只是,她还是不能相信,老爹左拥右抱,用情不专。 “我爹没死,青瑞从哪知道的消息?”金荃不记得这件事传出来过。 “你和金轩重现了小有清虚,青瑞自然想到金铭是不是也没死,敢收容金铭的唯有和他交好的第三大洞天太玄总真,于是,他派我去探了一下,如果金铭确实没死,就把他带到地狱来,只是,我没完成任务,被胜遇带走了金铭。”丹图答道。 “原来是你,弄出那么多阴缚之地阻挠我去太玄总真的,也是你?”金荃没有忘记和别陨、易匡两位叔父去太玄总真途中,被诸多阴缚之地困住的事。 “那个不是我,那是典肆。”丹图澄清。 “典肆没死!”金荃一惊,语气却带着果真如此的味道,当时没有找到典肆的金丹,大家的心里都存着阴影,看来,典肆的金丹及时逃走投奔青瑞了。 丹图听得出她口气不是疑问,所以,没有接话,典肆没死,和他一起执行任务,典肆成功,他失败,因此,他现在被派到鬼界这边,而典肆在地狱耀武扬威。 不过,他不在意这个,既然无意中遇到了金荃,一定要请求她救出自己的爱徒。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的承诺也作数,只要你救出曲雅殇,我就甘愿形神俱灭,曲雅殇她没有任何错,金铭不知满足,移爱多人,害的曲雅霓为情而死,曲雅殇痛苦非常,金铭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没有用,救曲雅殇,才是最重要的,金荃,你为什么隔了这么久还不去救你娘呢?若是你怨她当年没有和小有清虚一起消亡,那你就怨我吧,是我召她回蓬玄洞天的。”尽管丹图也是在传音给徒弟后,才知道青瑞有阴谋的,但他还是愿意一力承担罪责,只为金荃去救他宠爱的徒弟。 金荃无法憎恨眼前这样的丹图,一件事情有很多面,站位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就不同,丹图一心为青然,虽然他做的过于激进,但是能否认丹图对青然的爱护吗? 她本是打算在小有清虚重现的尘埃落定后,就去找青然的,却被老爹和老哥拦住,甚至不同意她去参加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她以为老爹和老哥另有打算,一直这么认定着。 此刻面对丹图的一句质问,你为什么隔这么久不去救母?金荃哑口无言,她没想到青然身为一门掌教的境况是那么危险,青瑞为什么在曲雅霓死后突然发动对小有清虚的颠覆呢?甚至事后,也不放过青然,若非丹图,青然终也难逃一死吧? 时隔二十载,因为小有清虚重现,金铭、金轩、金荃都冒了出来,使得青然的生命岌岌可危,青瑞如想再对小有清虚做什么,青然无疑是他手中最好的王牌,只要掌控了青然,一切将又回到二十年前! 救青然,必须! 黑暗里,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只听到金荃的手指在咔咔作响,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她知道青瑞在这个点上等待什么,双方命运如何,也将在这个点上发生重大转折,那么,她就在这个点上,和青瑞一较高低! 静默,黑暗的静默,令人因摸不着自己的定位,而感到惶惶不安。 凌承霄和裴祖业从金荃身上捕捉到淡淡杀气,那是深埋在幽暗绝域的杀气溢了出来!她压制着的情绪,虽然只是溢出淡淡一缕,却是比这鬼界里的阴气还要叫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一直不知道,平素轻松惬意的她,心底里压抑着这么锋锐的杀机,她的笑,得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显得那么自然?灭门之仇,又怎能一笑置之呢? “实在听不下去了!丹图,你满嘴放屁!” 突然,一道声音在这寂静中斜插进来,伴随着,一股凌厉罡风扫向丹图! 丹图身形一闪,化成一缕黑烟,就此消散,只留下一句话:“我以我的魂魄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金荃,救曲雅殇,救她!” 语音淡去,丹图不知去了哪里,金荃的耳中满是他最后这句话,浓浓的恳求之意,真情流露,无论怎样,他对青然的爱护显而易见,纵使他变成了扈从鬼修,也在时时刻刻记挂着青然的安危。 不用他发誓,金荃也不怀疑他的话,因为,他一切都可以是假的,唯有对青然的爱护不假!他做的一切也都可以是罪大恶极的,唯有对青然所做的不容他人亵渎。 “胜遇大叔。”金荃低低喊了一句,那是胜遇的声音,她不会听错。 “丫头,别听他胡扯,救曲雅殇是一定要救的,但他不能对金铭那般诽谤。”胜遇毫不意外金荃认出他,一只手按上金荃脑袋,轻揉了一下。 “胜遇大叔,你把我爹带哪去了?我想见他。”金荃问道,事情到底怎样,只有当事人金铭最清楚,别人的话,都是别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看法。 “你不能见他,他没有修为,被青瑞发现行踪会非常危险,你去见他,会暴露他的位置,青瑞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丫头,你放心,大叔跟你保证,爹绝不是丹图所说的那种人。”胜遇温和地说道,试图安抚金荃。 金荃无奈,想到什么,问道:“听我老哥说,二十年前丹图派人狙杀我们,是你救了我们,为什么你那时会出手相救?” “受人所托。”胜遇答道,“别问是谁,你知道了后对救出曲雅殇没有好处,他要暗中相救曲雅殇,不易暴露,相信我,丫头,金铭是最想救曲雅殇的人,但曲雅殇已闭关许久,或许是青瑞把她关在了什么地方,至今没有出关露面的消息,贸贸然去强救,只会让事情更加棘手,万一惹怒青瑞,先杀了曲雅殇,金铭会崩溃的。” 金荃一听,不再追问胜遇是受何人所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道:“看来,青瑞不到蓬玄洞天聚灵大会,是不会让我娘出现了。” “金铭也是这么想,所以,他跟我走了,在救出曲雅殇之前,他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胜遇见金荃调整情绪的速度这么快,总算安心了。 金荃听到老爹很安全,也放心了。 “胜遇尊王,你方才说丹图胡扯,是指?”凌承霄开口问道。 “哦,这是外人对金铭的误会,其实,金铭和曲雅殇夫妻恩爱,鹣鲽情深,彼此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金铭之所以和曲雅霓亲近,是有不能说的原因的,本尊深知,却也不能说,但本尊可以用尊王的名誉保证,金铭和曲雅霓是清白的,曲雅霓的死也不是因为金铭。”胜遇言之凿凿地说道。 “那他……”凌承霄又开口,没说完,就被胜遇一掌重重地按在肩膀上。 “你小子,脑子里想什么呢?实话告诉你吧,连馥是本尊亲妹,萦魂礁尊贵的半神兽,可惜啊,她外出时,爱上朝宁国皇上,也就是你父皇,怕你父皇惧怕高阶玄兽,也怕成为你父皇的玄兽不好解释圣兽、神兽认主是在择偶,就自作主张封印实力,结果差点死掉,本尊只好求金铭赐予她一枚血印守护符,才捡回她一条命,并帮忙封制住她的气息和修为,连馥感恩,想报答金铭,金铭品格高尚,只收她做义妹,就是这样,你可别瞎想,若是怀疑本尊亲妹与他人有染,本尊绝不饶你。”胜遇说罢,使劲一拍凌承霄肩头。 他的劲道并不是很大,但已经完全听傻了的凌承霄,扑通一声跪在了胜遇脚下,直到双膝落地,凌承霄才回过神来,木然低叫:“你……舅……舅舅?” “哎——哈哈,好孩子,起来吧。”胜遇拖长语调应了一声,笑着把他扶起来。 何止凌承霄傻了,金荃和裴祖业也惊呆了,这才多大会儿,爆出这么多陈年猛料,人类脆弱的心脏怎么受得了?平常都是金荃吓人,这回金荃也被别人吓到了! 怪不得金铭会和看起来毫无修为的连馥是结义兄妹,原来如此! 只是,连馥的真实身份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萦魂礁的半神兽?还是胜遇尊王的亲妹! “这……”凌承霄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舅,彻底惊醒,不敢置信地紊乱了呼吸,他只是想问问金铭和连馥的结义兄妹是怎么回事,不料竟听到这么天崩地裂的消息! 胜遇没必要欺骗他来说明金铭和连馥是怎么结义为兄妹的,更没必要为证实此事,而把连馥从人类变成半神兽,甚至还抖出胜遇和连馥是亲兄妹的事实,正因如此,凌承霄才愈发震骇,这么一来,他,不是完整的人类? 金荃和裴祖业也想到了这点,没有良心地居然笑出声来。 “承霄,恭喜你,有玄兽血统啊。”裴祖业笑道。 “啊呀,可惜看不到,不然我一定好好看看,有玄兽血统的人类有何不同?”金荃附和着调侃道。 “拿出灵石来,我也要仔细看一番。”裴祖业接着说道。 “他的脸色现在肯定很精彩,免得他稍后恼羞成怒,杀了我们,还是晚点再看吧。”金荃笑归笑,说归说,却没拿出灵石来,这样的黑暗,凌承霄更能理清自己的情绪。 “真遗憾。”裴祖业嘴里叫遗憾,手却轻轻拍了凌承霄一下,带着安慰和鼓励,别在意,这有什么啊,大家还是朋友。 凌承霄身躯威震,再次跪倒,对着胜遇说道:“承霄拜见舅舅。” 进入太玄总真为徒,他见过胜遇不止一面两面,若非现在胜遇表明一切,他还不知胜遇是他亲舅,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顾虑的,连馥是人类也好,是半神兽也罢,他只认她是娘,不管胜遇是不是萦魂礁的尊王,是不是高贵的神兽,他也认他是舅。 如此坦率,如此果断,凌承霄是个真爷们! 金荃不禁想到归灵神光阵里的青沛,她一直叫他青沛,忽略他的本名是曲雅城,心里也一直用青然这两个字代替曲雅殇,现在见到凌承霄毅然决然地接受自身存在,她汗颜不如。 这一幕等于一个响亮的呐喊,给金荃提了个醒,承认自己是谁吧! 失笑,没有笑意,金荃却挺直了腰身,娘,我一定要救你出来!你不是青然,你是曲雅殇,是我金荃的亲娘! “别跪了,本尊可没有见面礼给你。”胜遇拉起凌承霄,他知道凌承霄和凌承懿,也知道连馥的境况如何,然而,从未干涉其中,就是不想破坏连馥选择的生活,只要不是危及性命,他绝不会横插一脚。 此刻是听丹图误会金铭,又听凌承霄提及连馥和金铭过往,他有些怒气,才表明了一切。 “与亲人相认,已是最大的礼物。”凌承霄真挚说道。 “亲人相认……我那主人什么时候能和……”胜遇重复道,语气瞬间落寞,略带伤感。 “主人?胜遇大叔,你认主了?”金荃吃惊地问道。 胜遇失言,急忙干咳两声,“好了,好了,都是丹图胡言乱语,害本尊解释了这么多,不过,丹图对曲雅殇倒是没有二话,不然,就算他沦落地狱成为扈从鬼修,也必得魂飞魄散。” “胜遇尊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裴祖业终于能插上话了。 “呃……不是要帮这丫头夺回飞烟剑吗?本尊就一直在找机会嘛。”胜遇这般回道,还好,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无人看到他眼神闪烁。 “青瑞躲的这么严实?不是……”凌承霄不知金荃凭着和飞烟剑的感应已确定青瑞在人类世界,一开口提到青瑞,脑中瞬间划过一道霹雳,接道:“他躲的不是严实,而是别人无法靠近,碎峰城!” “嗯,我也这么觉得,丹图听命青瑞,又是碎峰城第一扈从鬼修,那么青瑞应该就是碎峰城城主了。”裴祖业同意凌承霄的话。 “别青瑞青瑞的叫啦,他的确是碎峰城城主,姓张,叫张碎峰。”胜遇在绝壁外和青瑞打了一场,就说过“现在叫青瑞的家伙”,金荃还怀疑这句话是不是语病,现在得到证实了,青瑞既不是人类,也不叫青瑞,而是碎峰城的城主张碎峰! “真奇怪,他干嘛潜伏在蓬玄洞天啊?”金荃疑道。 “这个问题除了他自己,恐怕谁也不知道。”胜遇无法回答。 地狱六城之一的碎峰城城主张碎峰,为什么化作青瑞在蓬玄洞天做首席长老,这件事,胜遇的主人查了许久,也没有结果,恐怕连丢掉性命成为扈从鬼修的丹图,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金荃没有继续纠结,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多想无用,望着远处零散的几处灵石亮光,心思沉淀下来。 “胜遇大叔,通杀令,每个人都有权力发布吗?”金荃话里有着弦外之音。 胜遇知道她在意那两个人类,毫无保留地说道:“发布通杀令必须是地狱六城的城主,另有两个有权力发布通杀令的人,一是信组的老大信爷,一是汤门的门主汤霸强,其他鬼修因为种种原因,也可以发布悬赏捕杀,不过,那不叫通杀令,而叫通杀牌,通杀牌是自愿领取的,但通杀令比较霸道,但凡鬼修都要执行,六城里的鬼修和信组、汤门的鬼修如有必要,也可出动人马抢夺悬赏。” 金荃听罢,哼笑一声,既然如此,碎峰城里可不太安稳呐! 因为她知道青瑞,也就是张碎峰根本不在碎峰城,他已经带着她的飞烟剑回到蓬玄洞天筹备聚灵大会的事去了,既然发布通杀令必须是城主,那现在对金风和金雁子的通杀令是谁发布的呢? 正想着,遥远的左前方传来一阵阴气波动。 “动上手了!去看看!”金荃话音甫起,朝波动点飘去。 “走!”凌承霄和裴祖业紧跟而上。 “哎,主人要本尊送你们走,不跟着不行啊。”胜遇嘀咕一声,也追上去。 没多会儿,前方出现大片光亮区域! 几百个灵石放出刺眼的太阳光芒,不断变换着位置,围住两个人类! 那两人俱是穿着简单的白色孝服。 092 密室中的影像[手打VIP] 那两人俱是穿着简单的白色孝服。 一人娇颜秀丽,裙摆染血,双手握着一把大大的金灿剪刀,犹如两条嚣张的蛟龙,并头化剪,交尾化股,正是金字医馆镇馆之宝金蛟剪!只是,它此刻的样子比之前大了很多,显然是尘化过的武器! 另一人别看年轻,却是一脸沉稳,手中捏着一根十二寸长的玉质细针,轻轻一弹,玉针瞬间变成一百二十根,这是当初金荃给雷乌治伤时布下的四个大五行剑阵的所有玉针!也是被尘化了的武器! 单看武器,这两人的身份不必说了,一个是金雁子,一个是金风! 两姐弟背靠背,凝神以待,在脚下,已有几个送命的鬼修。 那边只是小小一次交锋,还未真正血拼起来,这边,突然响起一阵大笑。 “哈哈哈,终于有乐子了!弱水剑!” 灵压猛降!剑芒如水,一道凉爽却是狠辣的灵力直直劈向围住金风和金雁子的鬼修! “砰砰砰……” 半路冒出个程咬金,几十个鬼修猝不及防,喷血栽倒! “试试本座新学的空明剑法!” 空明剑法乃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的独门剑法,以招式华丽闻名御流大陆,突然插一脚的来者,似乎压抑了许久,气势全开,十二颗灵窍彰显着他的等阶,灵压如山洪泄流铺天盖地狂虐一切,剑芒吞吐,灰色灵力漫越,无数繁星在剑尖闪烁而出,形成一条美丽的银河! 金风和金雁子微怔,金风不认识来者,但金雁子在下一秒立刻认出了当初的北武王,是凌承霄!心中一喜,猛地拉住金风,躲闪一旁。 鬼修们匆匆发出冥压和冥力,阻挡这磅礴而来的气势! “挡不住,就要你们命!” 凌承霄发出一声长啸,震耳欲聋,他倒是希望这些鬼修们争气点,让他可以好好的打一场,但是,他如此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鬼修们是想争气,可也有气无力啊! “轰!” 银河挥扫出去,只有简短的一个声音,几百鬼修一齐倒地!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十鬼修全僵成了木头!哪里来的混蛋人类,实力这么高,出手这么狠,你怎么好意思到人家地盘上来撒野? 凌承霄哈哈一笑,正待清理他们,却被裴祖业抢了风头。 “长虹鞭!夺式!” 一道白色匹练悠忽射出,踏着归灵追云步的裴祖业掠过凌承霄身边,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夺式在手中的软鞭下攻了过去! “喂!你敢抢?”凌承霄一把抓向裴祖业肩头。 “我是帮你!”裴祖业一侧,躲开,攻势仍旧不改。 “你不是只喜欢算账,不喜欢战斗吗?”凌承霄见抓不着他,手中弱水剑一抬,刺向他后心。 “我是在算账啊,找鬼修算账。”裴祖业脚下轻旋,轻松地又躲了过去,而攻势不改的夺式,已经压向了那边的几十个鬼修! “噗——” “逃!” 死了一些,还有吐血受伤的,仓惶要逃。 “逃哪里去?”在他们要逃的瞬间,二十五道诡谲的身影浮现出来,二十五个黑衣女子,同时挥动双手,携带者雷霆之势的滚雷拳,招呼上他们。 “你!是……什么人……”不是这个鬼修命大,而是金荃故意留了他一命。 “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金荃是也。” 金荃说罢,裴祖业和凌承霄胃里一股股的翻涌,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那么,谁叫钱多来?谁叫飞烟?亏她好意思说,不怕恶心死自己人呐? 独活的鬼修愣了,金荃?没听说过啊。 “你走吧。”金荃白了干呕的凌承霄和裴祖业一眼,对那名鬼修好心地说道。 “真的?”鬼修又愣了愣。 “真的。”金荃点头。 “真的真的?”鬼修不敢确定,怕一动弹就被秒杀。 “快滚!”金荃脸色一冷,怒道。 那名鬼修吓的一个激灵,急忙转身。 “慢着!” 还没滚得了,金荃又叫住了他,那个鬼修骇然地回过头来。 “灵石,打劫。” 金荃指向他手里的灵石,冷冷说道,一块要九千万两黄金呢,怎么能饶了他命,不要点报酬呢? 凌承霄和裴祖业急忙别开脸去,很想装作不认识她,好好的一出见义勇为,怎么到头来有点黑吃黑的味道了? 那名鬼修抖索着把灵石放在地上,慢慢转身,见金荃不再拦他,身形化作黑烟,逃命去也。 “主上,你怎么来了?”金风和金雁子大步走了过来,同时开口,刚才见她出现,还以为眼花了呢。 “我来扫荡,扫荡没做成,打劫也不错,顺便看看你们两个惹出什么乱子。”金荃蹲下身,一一去捡鬼修们身边的灵石。 金风和金雁子相视一眼,苦涩地一扯嘴角,先帮忙捡灵石再说。 等所有灵石到了金荃手中,金荃这才一笑,问道:“怎么样?玉露和雷阙逃进碎峰城,你们得手了吗?还是,只得了一道通杀令,就打算回去了?” “主上,你怎么知道他们逃进碎峰城?”金雁子惊诧地瞪眼道。 “你们都追杀到这来了,玉露和雷阙还能跑哪去?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逃进了碎峰城,随口一提,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猜对了,再加上碎峰城对你们发布通杀令,一定是你们在那里闹出了天大的乱子,除了杀玉露和雷阙,还有什么?”金荃得了几百颗灵石,心情也好很多,居然有兴趣解释一番。 金风叹服,说道:“主上,我们得手了,玉露和雷阙已死。” “我们得手后,就退出了碎峰城,正打算回去,通杀令已下,只好边退边战。”金雁子接道。 “不,你们没有得手。”金荃实在不忍心泼他们一头冷水,却还是这般说道,“鬼修是人类魂魄和玄兽魂魄的结合体,他们逃到这里来,不是漫无目的,而是想变成鬼修。” “什么!”金风和金雁子狠狠一震,对于金荃的话,他们不会怀疑,只是后悔,杀了玉露和雷阙,却没有把他们抽魂散魄,挫骨扬灰! 站在一边的胜遇摸摸满脸胡茬,皱眉说道:“虽然本尊不知道你们和什么玉露、雷阙有何恩怨,不过,这样没什么不好,不是所有鬼修都可以随意出入地狱和鬼界去人类世界的,就连身为八劫鬼侯的张碎峰也不能长久离开地狱,还要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洗涤自身阴气,否则,阴气过盛,身体就会化作黑烟飘回地狱,那个玉露和雷阙魂魄结合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无法去找你们麻烦的,因为,越是低阶的鬼修,阴气就会越盛,人类世界的灵气会把他们迫回来。” 金荃听完,终于明白化名青瑞的张碎峰为什么会在蓬玄洞天聚灵阵的阵眼上沐浴了,原来是在洗涤自身的阴气,不过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在人类世界便会有所压制。 “不是他们找我们麻烦,而是我们找他们麻烦。”金雁子懊恼地说道。 “主上,我们……”金风欲言又止,他是想留在这里找机会再杀玉露,可他也明白这么做太不明智,且不说人生地不熟,单单那一道通杀令,他和姐姐金雁子就应付不过来。 金荃哪会猜不到他的想法,黑暗地扬起嘴角,轻道:“知道我为什么放那个鬼修一命吗?” 清浅的一抹弧度,不是很明显的笑容,却使得阴谋的味道瞬间蔓延,不止金风和金雁子,就连凌承霄和裴祖业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望向她,竖起耳朵,听她解释。 “这件事,还需要胜遇大叔帮个忙,带着金风和金雁子去找信组的一位叫做酒鬼的特使,请他收留一下金风和金雁子,若他愿意帮忙,我日后定当报答……” “他肯定愿意帮!不要报答!”胜遇不等金荃说完,肯定地喊道,突感又失言了,忙干咳,掩饰道:“本尊在地狱许久,听说信组的这位酒鬼特使,最好结交人类朋友,不小心误入阴缚之地的人类,他都愿意收留在信组总坛,从不强迫他们成为鬼修。” 金荃自是相信酒鬼的人品,点头道:“有酒鬼相助,金风和金雁子在这里就非常安全了,可以探一探玉露和雷阙变成鬼修后是个什么光景,伺机报仇。” “太好了!”金风和金雁子喜道。 “可有通杀令在,鬼修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凌承霄提醒金荃。 “是啊,还有,这和放那个鬼修走有什么关系?”裴祖业问道。 两人话一出口,忽地咬住了舌尖,他们都是聪明绝顶的男人,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金荃的用意,相视一笑,指着金荃频频摇头,你敢不敢再阴暗一点? “想到了?”金荃瞅着他们笑问。 “比你慢一拍啊。”凌承霄叹道,能跟上她的思维真不容易。 “应该还有后招吧?”裴祖业脑子不慢,但和金荃一比,甘拜下风。 金荃眸光一闪,“不错,一计只成一事,便不能称之为计。” 微微顿了顿,对不明所以的金风和金雁子交代道:“你们两人跟着胜遇尊王去找酒鬼,不能以金风和金雁子的名字出来行事,通杀令不撤除,你们同样危险,金雁子,你从现在起,就叫金荃,金风你叫凌承霄,我和承霄在眠川村和汤门的特使动过手,名字已经传了出去,再加上刚才放走的那名鬼修煽风点火,你们就放心地做金荃和凌承霄吧,不过,要小心点汤门,以后你们随机应变吧。” “是,属下谢过主上周全。”金风和金雁子兴奋地说道,不止能有恃无恐地留在地狱,还能暗中探查伺机报仇,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用谢,这么做对我也有好处,金荃留在地狱,那我……哼哼。”可以去蓬玄洞天了,这就是金荃的后招,张碎峰若是知道有不知死活的家伙代他发布了通杀令,一定会审查一番,一查之下,查出金荃在地狱里,他会怎么做呢? 胜遇不知她的打算,却愿意帮她任何忙,催促道:“丫头,你们快离开这里,万一有更多的鬼修捕杀金风和金雁子而来,还要多费手脚,他们两个交给本尊,你可以放心,本尊会把他们带到酒鬼那里。” “胜遇大叔,多谢了。”金荃真诚地道谢。 “不必,大叔惭愧,还没夺回你的飞烟剑呢。”胜遇尴尬地说道。 “我有办法取回来,胜遇大叔别放在心上了,此地不宜久留,告辞。”金荃既已决定要去蓬玄洞天,便不作耽搁。 “本尊送你们。”胜遇单手一挥,一条黑暗通道裂了开来。 金荃、凌承霄和裴祖业拜别胜遇,从黑暗通道回到任意一处阴缚之地,强行冲破阴缚之地,重见天日。 于此同时,碎峰城。 大殿,王座,一股黑烟飘落其上。 绝美男子,还是那么无暇,俊脸轮廓如雕似琢,每一处,都能深深吸引人的眼球,他是青瑞,也是张碎峰,淡淡坐在上面,大手轻拍了一下王座扶手,镶嵌在扶手上的几十颗灵石瞬间化成齑粉! 座下,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的老者害怕地单膝落地。 “城主息怒。” 张碎峰轻轻一哼,“你叫本城主息怒?本城主的怒气怎么息得了?典肆,你竟敢代本城主发布通杀令,是想坐上本城主的位置吗?” “典肆不敢,典肆不敢,城主饶命。”双膝贴着地面典肆满是极深皱纹的老脸也要趴在地上了。 “不敢?做都做了,你有什么不敢?若非丹图通知本城主,你还不得反了?”张碎峰语调极是轻缓,眉毛一扬,强悍的冥压逼向典肆。 “城主饶命,城主,典肆再也不敢了,绝不敢了。”典肆闷哼一声,血液溢出唇角,吓的浑身哆嗦,忙不迭地求饶。 张碎峰撤回冥压,一拂袖,把他震飞出去。 喷出一口浓血,典肆狠狠地撞在一棵粗大的柱子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咬紧牙关,不敢吭声,连忙捂着闷痛的胸口,再度跪好。 “那个人类和圣兽呢?”张碎峰淡淡问道。 “回城主,典肆把他们的魂魄收在养魂阁了。”典肆哑着被血糊住的嗓子回道。 “为什么为了他们发布通杀令?”张碎峰又问。 “因为杀他们的是金荃的人,典肆和金荃不共戴天,可是,典肆刚成为鬼修不久,实力不及,被那两人逃了,只好……只好发布了通杀令。”典肆不敢有隐瞒,低头说道。 “金荃?”张碎峰挑眉,“你怎么知道那两人是金荃的人?” “听名字就知道了,那两人一个叫金风,一个叫金雁子,都是金荃金字医馆的馆主。”典肆答道。 “哦?”张碎峰又一挑眉,眸光深谙起来,“为什么杀到我碎峰城来了?” “不敢欺瞒城主,上次阻拦金荃去太玄总真后,典肆在人类世界逗留了一小会儿,结识了对金荃颇有怨言的玉露,同时遇到从积灵渊出来的雷阙,便建议他们契约成主人和玄兽关系,一起对付金荃,这次,他们遭难,就是来找典肆投奔的。”典肆一五一十地说道,边说着,便发抖,很怕受到责罚。 然而,张碎峰却没有再责罚他,只是,淡淡开口:“既然你那么喜欢收留魂魄在养魂阁里,以后你就在养魂阁呆着吧,需要你的时候,本城主再召你。” “谢……谢城主不罚之恩。”典肆爬着出去了。 一人独坐王座,张碎峰微微闭起了眼睛。 片刻,他左手一抬,掌心黑雾缭绕,低叫一声:“丹图。” 作为扈从鬼修,丹图的地位远远不及人类的契约玄兽,被饲主说丢就丢,说召就召,完全没有脾气和尊严。 身形一现,丹图半膝跪下,平淡的没有起伏的声音道:“参见城主。” “丹图,你这次做的很好,本城主免去你上次办事不利的处罚,回到碎峰城吧。”张碎峰仍是闭着眼睛,斜靠在王座上,淡然说道。 “丹图遵命。”不喜不怒,丹图整个人好像没有感情。 “退下吧。” “城主,丹图还有事禀告。”丹图没有起身,依旧跪着。 “说。” “金荃去了信组总坛。”低垂着的脸上,拂过一缕异样,丹图禀道。 “确切吗?”张碎峰睁开了眼,坐直问道。 “确切。”丹图把金荃在眠川村与汤门特使起冲突的事,以及救走金风和金雁子,跟胜遇尊王去信组总坛的事,如实交代了一遍,却没有说自己和金荃的对话,也没有说胜遇尊王带走的其实是金风和金雁子。 他当时默默躲在暗处,全部看在了眼里,相信凭金荃和胜遇的神识一定能够覆盖到他,但是他们没有揪他出来,想必是要用他的嘴跟张碎峰禀告吧? 既然如此,他焉有不帮之理,只要有助于金荃救曲雅殇,什么事他都会去做。 “难道她不想参加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张碎峰双眸一眯,皱起眉头,他没有怀疑丹图的话,准确的说,他认定丹图不敢骗他,扈从鬼修完全忠于饲主,所有一切都握在饲主手里,没有背叛的可能。 而且,这件事有那么多鬼修亲眼所见,丹图若敢说一句假话,作为饲主的张碎峰会立刻叫他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甚至摧毁他的魂魄,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碎峰哪知,丹图早已把魂魄交给金荃,形神俱灭,他不在乎。 “她不出现也好,免得本城主到时候会为之分心,丹图,你去盯紧金荃,只要她一离开地狱,马上禀报,最好牵制住她,蓬玄洞天聚灵大会过后,本城主再来会她,生,或死,届时就有结果了。”张碎峰命令道。 “遵命。”丹图应令而去,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空空荡荡的大殿,张碎峰坐在王座上,眸光从深沉变成一汪清水,突然温和起来,慢慢站起,在这殿中随意踱了两步,吐出一声长叹。 “金荃,你不知道你长的有多像雅霓,你想要我开聚灵大会,我开了,你想救曲雅殇,我让你救,可是,我要先让金铭和曲雅殇同时证明一件事,若你真的是……哎。” 幽长的叹息久久不散,张碎峰身形成烟,消失。 在他消失后,刺鼻的酒气飘进大殿,一个人瞬间出现,他一身大红衣衫,带着一张红色面具,腰间挂在一个摆设用的火红酒葫芦,手里还拎着另外一个普通葫芦,喝了一大口,在殿中缓慢地迈开脚步。 “这个死老怪,要金铭和雅殇证明什么?”不时的在地面踩两脚,或者在墙壁上扣一扣,他似乎在找什么暗道,嘴巴里含着酒嘀咕。 “啊,不会是那个吧?……可是,这对死老怪来说,有什么好处?”他摇摇头,很是纳闷,正要去侧面的墙壁上找寻什么,突然,面具“铛”一声碰在了一道气墙上。 “咦?”摸摸身前的气墙,他嘿嘿一笑,“死老怪,怪不得老酒鬼我找了好多次都找不到,原来在这里。” 这道气墙就在两面墙壁的拐角处,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张碎峰如此小心,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老酒鬼习惯地摸向腰间的火红酒葫芦,突地,手又缩了回来,愧道:“不能喝这个,这是丫头喝过的,呵呵,老酒鬼喝另一个。” 一举手里的普通酒葫芦,酒鬼灌一大口酒,咕咚咽下,手掌伸出,贴在了气墙上,猛一运力,银光漫越,气墙慢慢化开一道缝隙,身形一闪,酒鬼窜了进去,进入一个整洁的房间。 这是一间卧房,非常之大,和那大殿一样,显得很是空荡。 酒鬼一步一步走动,浏览着这里的简单物件,不经意间一抬头,一口酒差点呛死他! “咳咳咳……这,这是怎么回事?”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瞪大到极致,不敢相信地看着墙壁上的一道身形。 那里,有一个红衣女子,和酒鬼身上的衣衫一样红,她眉若翠羽,眼眸黑亮,狡黠地浅笑着,透着一股精灵劲,双手环抱而立,瞅着酒鬼,有些嚣张地微抬着下巴。 “丫头?不是,雅霓?”酒鬼惊声叫道,颤抖着手掌抚摸过去。 只是,他的手指刚一碰触过去,红衣女子就变成了水波一样的涟漪,吓的酒鬼急忙收回了手,红衣女子才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影像!”酒鬼低呼,原地团团转,骂道:“死老怪,臭老鼠,你在这里弄个雅霓的影像做什么?祭奠她也不轮不到你啊!” 猛地顿住脚步,出掌,想要击毁墙上用冥力凝聚而起的影像。 然而,目光一触及红衣女子那双慧黠灵动的眸子,看着她栩栩如生巧笑倩兮地站在那里,酒鬼的掌力没有发出去,缓缓垂了下来。 拔掉酒葫芦塞子,直到灌完里面所有的酒,酒鬼微微熏醉,望着红衣女子,眼眶湿润,突地,身躯一颤,化作一团小小的金光,元婴回到本体去了。 而金荃,和凌承霄、裴祖业回到人类世界后,凌承霄就和金荃告别了,作为一门掌教,他必须处理好门内事物,而且,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在即,他要好好部署,届时,亲上蓬玄洞天,好助金荃一臂之力。 他走之前,金荃向他要了他当初带着的那个纯黑金属面具。 “金荃,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裴祖业和她站在渺无人烟的原野上,问道。 “你回小有清虚,跟我老哥说我留在地狱一阵子。”金荃把那个金属面具带上,遮住自己的容颜。 “你要自己行动?”裴祖业惊问,不过,没有阻拦,轻道:“那好吧,师父去蓬玄洞天的时候,我也会去,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有,如果你能在短期内成为蓝印符师的话,到时候,修复聚灵阵你就能参加,把这玉符混在聚灵符里,加注在聚灵阵上,我要阴张碎峰一把。”金荃伸手,一些紫印玉符从金字庄园取了出来。 “哈,那我可要去挥霍一下你绝壁里的玉石了,别心疼啊。”裴祖业将紫印玉符拿过来,收进金轩给大家炼制的空间时轮阵里。 “怎么能不心疼?一想到初学炼符浪费的玉符数量,我浑身各处都疼。”金荃苦着脸说道。 “嘁,给你办事,你还疼?我走了。”裴祖业鄙视了她一下,解除长虹鞭的尘化状态,御器走也。 金荃眸光一动,这一个“嘁”字,让她想起了一个人来,昌岩,因为别陨退隐,现在太玄总真的掌教是他,他可是一名赤印符师,德高望重,若是他也帮蓬玄洞天修复聚灵阵的话…… 摸出六道传音阵,金荃联系了他,当初在朱陵洞天,她欠了昌岩随便使用金玉村玉石的两天时间,眼下可以兑现诺言了。 联系完昌岩,金荃神识沉进金字庄园,去玄兽房看了看修炼的白泽,他的神识化形一直包裹在浓浓的银光里,完全没有要出关的意思,金荃没有打扰他,被封制了这么久,他终于恢复如初,想趁着三棱丹果的药效冲刺巅峰,不知道出关的时候,他会是如何的强大。 正要退出金字庄园,放在主建筑内的归灵神光阵一震,金荃顿时有感应,急忙闪过去一看。 只见归灵神光阵浮在半空,不住地跳跃着,似乎里面有什么想要出来,可就是出不来,金荃明白这里是她的精神世界,不是和她神识相连的根本无法化形在这里,忙撤回神识,将归灵神光阵从金字庄园取出来。 紫孔绿球状的归灵神光阵一落入她手中,淡淡烟雾便自那些细小的紫孔中溢出,化成青沛的模样,不过,金荃现在不会再称他为青沛,而是曲雅城,她的舅父。 “大舅。”金荃自然地喊了一声。 曲雅城被叫懵了,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搓着手掌,骂道:“你个小丫头,纯心吓唬我呐?惊喜也不带这么惊的,好在我现在是一缕虚魂,不然就被你惊死了!” 金荃一笑,感受了一下他此刻的状态,不解地问道:“大舅,你到底算是鬼修呢?还是玄修?武修?”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没有和玄兽魂魄结合,应该不算鬼修,我只是照着原本的修炼方式修炼,不止畅通无阻下去,还修出了金丹,你看。”曲雅城虚渺的身形一晃,化作了一颗小小的金丹,让金荃看一看,然后,又变成人形。 “太好了,有了金丹,就能重塑肉身,没想到归灵神光阵还有这么奇妙的作用。”金荃惊喜地笑道。 “嗯,我现在不用呆在归灵神光阵也能修炼了,重塑肉身不着急,我打算先把金丹修成元婴。”曲雅城很满足现状,虽然人类看不到他,但这不影响什么。 “也好,修成元婴比较重要。”金荃把归灵神光阵收回金字庄园,既然他不用归灵神光阵也能修炼,自然是没必要再禁锢着他了。 曲雅城四顾一下外界风景,眸光一冷,沉道:“过了这么久,我已经不是很憎恨金铭了,不过,雅殇当掌教并不快乐,若非当年领养了和你差不多大的赫连苑,她根本支撑不到现在,你还活着,是她最大的希望,我要想办法见到她,告诉她这件事。” 金荃心中一震,“大舅,平常你都见不到我娘吗?” “以前是可以见到的,但自从青瑞得知雅殇教给赫连苑的功法是曲雅殇藉后,意欲得到,就把雅殇关起来了,关在哪里,我也不知,可能雅殇没有告诉他曲雅殇藉的内容,他就找上赫连苑,赫连苑就是那时候逃出蓬玄洞天的,我为了救雅殇解脱,曾追捕赫连苑,打伤过他和他的玄兽纹翎。”曲雅城叹道,当初纹翎那么想追杀他的玄兽寒霜,就是因为这件事。 “真的是关起来,而不是闭关……大舅,青瑞其实不叫青瑞,他叫张碎峰。”金荃怕他贸贸然去蓬玄洞天遇难,把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人类看不到曲雅城的形态,但张碎峰可以,他久居地狱碎峰城,见多了人类魂魄和玄兽魂魄,如果曲雅城前去,他一定会有所警惕和戒备,想要救出曲雅殇更加难了。 “地狱?碎峰城?张碎峰?”曲雅城眉头大皱,他己身此刻就是魂魄,当然比较容易理解鬼畸和鬼修,听罢,神情一片凝重。 “我们都在想办法救我娘,大舅,你别担心。”金荃安慰道。 曲雅城看看她脸上的面具,点点头,“那我和你一起行动吧,我对蓬玄洞天很熟悉,有些秘密藏身地点可以告诉你。” “那就有劳大舅了。”金荃召出纯钧剑,灵力一激,变成长约两米的重剑,纵身一跃,带着曲雅城往朝宁国蓬玄洞天方向进发。 从此刻算起,离蓬玄洞天聚灵大会还有月余时间。 金荃感觉和飞烟剑的联系越来越近,心情反而越来越沉重,张碎峰就在蓬玄洞天,曲雅殇也在蓬玄洞天,她想立刻冲进去,却又不得不可制自己,万万不可鲁莽行动,伤不伤得了张碎峰事小,害的曲雅殇有什么差池事大,如若发生意外,她不会原谅自己。 从鬼界出来的那个阴缚之地离朝宁国国境不远,不及五天,金荃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城落下,小城不是很大,但却是最靠近蓬玄洞天的一处人烟之地,从这里御器飞行的话,两天之内就可到达蓬玄洞天的天门。 小城名曰奠州,这里,家家户户都会做各种棺材、花圈和寿衣,五国中有名望地位的大富大贵之家有丧事,都会来这里请人包办,就连当初朝宁国前任皇上凌承安的大丧,凌承懿也是从这里传召了一位能人前去辅助协理。 尽管这里一片惨白,但是来往行人却是很多,红白事的生意,永远都是那么鼎盛,再加上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将开,早来的修炼者有不愿在外扎营的,就在这里找客栈住下了。 金荃探查过,在奠州和蓬玄洞天之间,有那么三三两两的营地,非常稀疏,早来的毕竟不多,大多数修炼者还是暂时留在了奠州。 脸罩纯黑金属面具,身边跟着一个人类看不到的曲雅城,金荃走进了奠州街道,几个大客栈人满为患,金荃遇到了在古代最常见的一件事,抢客房! 先天以上修炼者不得插手凡尘俗事,但可以修炼者之间互殴! 不时的有人御器飞上天,找个地方打架去,便宜了底下聪明的围观者。 金荃一锭金子丢出,成功得到了渔翁获利的一间房,抬头看看飞走的两个修炼者,嘴角一扬,大大咧咧地住进了这家旺福客栈。 一住进去,金荃发现了不对劲,问引路的伙计,“很多房间不是都空着吗?怎么说没有客房了呢?” “姑娘有所不知,前面这些客房已经被人提前包下来了,您住的在后院,跟小的来。”伙计引着她,转进旁边一道拱门,推开仅剩一间的客房房门。 后院有十几间客房,全部住着人,相比前院的空荡,这里才显得有人满为患的感觉。 “谁那么大手笔,包下了那么多房?”金荃走进房间,好奇地问道。 “是五国会谈后,要来参加蓬玄洞天聚灵大会的大人物。”伙计瞅瞅门外,捏着嗓子说道。 五国会谈?还有大人物要来参加蓬玄洞天聚灵大会?莫要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才好,金荃在桌边坐下,把一锭金字砸在桌上,看向伙计,笑道:“来,坐下,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说得好,这锭金子你拿走。” 伙计眼前一亮,讨好地笑着,在金荃对面坐下,饥渴地望着那锭金子,道出了原委。 093 风云激变[手打VIP] 五国会谈?金荃掏出一锭金子,要伙计道出了原委。 不久前,朝宁国、临元国、扫霞国、寂华国和斩刹国,御流大陆这五大强国的国主,不知抽什么风,在比较居于中间位置的连天牧场举行五国会谈,公举一位国主统领五国。 斩刹国国主仗着地产丰富要其他四国臣服,临元国国主也仗着有冷沉溪公爷在朱陵洞天做掌教想要称雄称霸,朝宁国皇上凌承懿和扫霞国女王明月持中立态度,寂华国国主单行微拍案而起,也想自己独尊。 于是,矛盾来了,斩刹国国主和临元国国主打算先联手灭了寂华国,就在这时,寂华国国主单行微摸出一个六道传音阵,简单两个字:“行动。” 风云激变! 临元国皇城被突然冒出的寂华国大军攻占,朱陵洞天掌教冷沉溪根本没有派人出面抵抗,许多靠临元国供养的福地洞天也没有出动人马帮忙,和朱陵洞天相邻的虚陵洞天倒是派了弟子出来,却被冷沉溪以有事相商为由,将虚陵洞天掌教请进了朱陵洞天。 而斩刹国更是悲催,寂华国仅仅十万余兵马就把偌大的斩刹国皇城拿下,守城的将士在昏迷不醒中,就被他人制住,斩刹国有绝壁天堑又怎样?寂华**队是怎么进入斩刹国境内的,他们竟然都不知道!最可恨的是,斩刹国境内有四个大洞天,却没有一个帮忙抵御外敌的! 至此,临元国和斩刹国落入了单行微手里。 两国国主大惊失色,急忙向朝宁国皇上凌承懿和扫霞国女王明月求助。 令人疯狂的是,凌承懿和明月不坚持中立了,还把国玺送给了单行微。 单行微也够狠,当场杀死临元国和斩刹国国主,统领五国,唯我独尊。 如今天下,已没有五国之说,有的,只是大寂华国! 十大洞天排名前四的小有清虚、大有空明、太玄总真、三元极真纷纷表示愿意支持大寂华国,其他大洞天无话可说,相继响应,三十六小洞天以朱陵洞天和虚灵洞天为首,也向大寂华国表示相护之意,七十二福地更是没有二话。 御流大陆第一帝皇登基,建华都,霸天下! 蓬玄洞天聚灵大会是大寂华国的第一个盛典,单行微自是要来捧捧场,鉴于蓬玄洞天附近只有一个奠州,虽然有些晦气,却也选了这里最大的旺福客栈作为临时落脚之地,不愿称臣做官的凌承懿和明月会陪同单行微一起来,所以,才把前院的所有房间都包下了。 金荃挥退说的口干舌燥的伙计,按住额头伏在桌上。 没想到闭关半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凌承霄和她见面时竟一个字都没提及,裴祖业和大家,谁都没跟她说过,她的金字医馆等产业完好无损,也没有因为五国一统而发生任何异样,这件事,应该不是单行微心血来潮吧? 那个傻小子,居然会有统一五国的雄心壮志? 金荃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了两下桌面,她当然不会以为凭单行微一人部署,就能一统五国,少不了凌承懿和明月的帮忙,也少不了冷沉溪的暗中放水,更少不了某个人的舌灿莲花,鼓动五国公举一位帝皇独尊天下! 这个某人,除了金轩还有谁? 临元国失陷,情有可原,但斩刹国有绝壁作为天堑,寂华国大军怎能悄无声息地过去,而斩刹国不知呢?若是有金轩帮助暗度陈仓,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唯恐天下不乱啊。” 金荃轻叹,不过,这样也好,五国分立,福地洞天就会支持不同的国家,多少会有一些分歧,但一统之后,福地洞天因为要靠国家供养,无形中就凝聚在了一块,如此一来,单行微说话的分量也会相应加重,一人牵制所有福地洞天,就看单行微的统御手段了。 而凌承懿和明月把自己的国土拱手相让,金荃并不意外,凌承懿性情淡泊,不喜世间烦扰,明月则是赶鸭子上架,为求保命才当的女王,两人甘愿放弃束缚,随心所欲地生活,方是他们的追求。 金轩游说两人根本不需浪费唇舌,单行微一直很想帮助金荃,就算一辈子坐在那个下不来的位置又怎样?他甘之如饴!至于斩刹国国主和临元国国主,金轩略施小计,自能手到擒来。 一个五国会谈,明面上铸就了第一帝皇,暗地里,给金荃张开了保护伞。 “神棍啊神棍,还有什么是你算不到的?亏我还让祖业跟你说,我留在地狱了,白费心机嘛。”金荃失笑。 此举全是为了这次的蓬玄洞天聚灵大会,金轩一定算到金荃会不顾一切前来参加,届时她一露面,难免会让福地洞天的高手们记起她是如何化作钱多来,如何编造身份来历,如何欺骗、耍弄世人的,这些旁枝末节,只要如今贵为御流大陆第一帝皇的单行微说两句话,就能安抚下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能不卖给单行微一个面子吗? 除去这些,金荃便能一心一意对付张碎峰了。 大家都没告诉她这件事,是不认为有什么好炫耀居功的吧? “承情了。”金荃默默地说道。 “金荃,前院房间有人入住了。”曲雅城一直呆在房内,只不过那伙计看不到他,此刻,他眸光一动,说道。 “去和老朋友们打个招呼。”金荃带着面具就出去了,所谓打招呼,不过是看看他们的风采,既然老哥安排妥当,有明有暗,那她就在暗处好了。 只是,到了前院,才发现入住的不是单行微、凌承懿等人,而是一帮不认识的女子,不过,当先一人,金荃却认出来了,不禁汗了一下,暗叫冤家路窄啊,又和她碰上了! 掌柜和伙计急的满头大汗,直叫:“各位留步啊,这里被人包了。” “包什么包?先到先得,懂不懂?空着就是给人住的,我这位第三席的长老在此,难道还比不上包你客栈的人吗?”站在最前的女子,长的高挑婀娜,凹凸有致,令人不敢恭维的是她上唇长着两撇淡淡小胡,一看就是哪一方面过剩的。 夏痕! 金荃抱胸靠在远处的廊柱上,笑出声来,顿时也知道了这群女子的来历,朱陵洞天!因为冷沉溪做了掌教,门中老一代长老退隐,由得意弟子接任,夏痕的师父庭彻曾是上代第三席长老,这一代,自然由夏痕接任了。 可是,看这样子,夏痕面壁思过也没悟出什么来,还是这么跋扈嘛。 “你!笑什么笑!滚开!”听到金荃的笑声,夏痕身旁一名女子倏地看了过来,厉声骂道。 金荃瞪了瞪眼,好嘛,笑笑怎么了?笑是犯罪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还敢瞪眼!哪里来的不敢见人的蹄子!”那名女子面色一冷,冲着夏痕说道:“师父,绿蓉去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嚇!瞪一瞪眼就要挖人家眼珠子,你是不是太狠了点?金荃眸光也是一冷,若非看在冷沉溪的面子上,她就要把这见面就行凶的女子教训一顿。 她顾及冷沉溪的面子,旁边的曲雅城可不管谁是冷沉溪,轻飘一晃,瞬间到了那叫绿蓉的女子面前,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但闻,“啪!”一声脆响,绿蓉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受了一耳光! “谁!谁打我!”绿蓉捂着脸四下看看,猛地瞪向远处靠在廊柱上的金荃,狠狠骂道:“是不是你!你个烂蹄子!臭女人!敢出手伤人!” 金荃耸耸肩,老娘就站在这里,一动都没动好不好? 曲雅城怒了,想当初,他也是一席长老,在蓬玄洞天的地位高不可攀,哪个弟子不怕他,如今竟有人骂他外甥女骂的这么难听,他的脾气可不是好惹的! 再扬手,“啪!”又是一巴掌过去! 这次,曲雅城用上了劲道,绿蓉只感觉一股不可逾越的气力迎面而来,骇然地叫了一声,脸蛋顿时被扇向了一边,身子倒在地上,嘴角破裂! “绿蓉!”夏痕的脸色微变,她也感觉到了那股气势,别说绿蓉,就是以自己如今武修通神境界一劫武皇的高度,恐怕也是抵不住那股气势的。 “师姐……”一群女子大惊,把绿蓉从地上扶起来。 “师父,师父,给绿蓉报仇啊!长这么大,绿蓉还从没被谁打过,一定是那个烂……那个女人,她出手打我。”绿蓉哭道,刚想骂金荃,又怕再被打,中途改了口。 夏痕上上下下打量着黑衣黑面具的女子,沉问:“你是什么人?” “无聊的人。”金荃敷衍道。 “报上你的名字!”夏痕冷道。 金荃站直身子,趣味地瞅着夏痕,摇摇头道:“你不配知道,只想要一个称呼的话,你就叫我无聊人吧。” “大胆!”夏痕没说话,她身边的一干弟子重重怒喝。 “这位是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你一无名无氏的小玄宗也敢不敬!看我不杀了你!”绿蓉又叫开了,这回学了点小聪明,先感应了一下对方的实力修为,确定对方是先天玄宗后,势头高涨起来,一招手,短刀在握,狠狠劈了过去。 多大点事,她居然要打要杀!金荃手指一并,打算像当初教训夏痕一样,把她的短刀震碎,不止要夏痕的刀永远归不了鞘,也要她徒弟的刀无处可归。 然而,曲雅城的动作比金荃要快,带着凛凛杀机,金荃有心给冷沉溪面子,但他谁的面子都不给,连他不认可的妹婿金铭,他都想将其杀之而后快,何况是一个外人? 蓬玄洞天招牌武技绝影指,虚无缥缈地铺开,他的身体是虚的,武技也不实,但是威力和气势不减,指影罩向绿蓉,她还浑然不觉! “啊!噗——” 绿蓉倒飞出去,砸翻几个师妹,去势仍在,喷出一路血雾,穿透墙壁,直接撂倒在客栈外的地面上,抽搐了几下,腿一蹬,昏迷了。 “师姐,师姐……”几个女子扑了过去,扶起绿蓉,疾声唤道。 “找死!”夏痕勃然大怒,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肯定是那个诡异的黑衣女子作祟,一个先天的小玄宗,居然打伤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的徒弟,这口气她要能咽,还不如去吃苍蝇! 一颗灰色灵窍浮现出来,夏痕一劫武皇的灵压蓦然迫向了金荃。 灵窍,不管是武修,还是玄修,到了通神境界,自可修炼出来,武修和玄修的灵压相同,都是用来在气势上面压制比自己实力低的对手,夏痕认准了那边的是个先天玄宗,修为比自己低了何止一点半点,灵压过去,不把她压趴下,也能让她提不起丝毫灵力抵抗。 “欺人太甚!你给姑奶奶住手!” 斜刺里,另一道灵压压了过来,堪堪与夏痕的灵压相撞,发出闷闷的一声响,飓风陡起,吹得所有人衣衫凌乱,拦在门口的掌柜和伙计没有任何修为,脸庞如蚯蚓爬行,痛的哇哇大叫。 金荃不愿伤及无辜,神识覆盖住两人,用神念护住他们。 “谁坏本席好事!”夏痕收起灵压,怒叫。 “是你姑奶奶我!”一个纤细的身影掠了过来,她身旁,还跟着一位温柔美丽的年长女子。 金荃听音,已猜出说话的是谁,可再一看她旁边那年长美妇,眼珠子霎时掉在了地上!狠狠地大吃了一惊! 那以“姑奶奶”自称的口气,嚣张的态度,不是明月是谁? 而那温柔美丽的美妇,看似弱质纤纤,却一身尊贵,内藏高傲,这,这不是金荃的连馥姑姑吗? 神识探去,明月乃是一名先天玄圣,还不能释放灵压,显而易见,方才的灵压是连馥所施,胜遇说过,连馥是他亲妹,是半神兽,只不过因为金铭赠予的一枚血印守护符而压制了所有实力,难道,血印守护符被金轩取走复活金铭后,连馥的实力渐渐觉醒了吗? “你?玄圣?”夏痕审视着明月,不屑地别开视线,看向她身旁的美妇,微一打量,脸色骤变,惊问:“你是谁?” “她是姑奶奶我的玄兽,你可以叫她祖奶奶,她可是很厉害的,识相的,给我滚出旺福客栈。”明月挽住连馥的手臂,亲热地一笑,继而,扬起下巴,睥睨着夏痕说道。 夏痕大惊,金荃也再吃了一惊,连馥姑姑成了明月的玄兽?怪不得明月能成为玄圣,原来是契约连馥的功劳!只是,安静生活这么多年的连馥怎会相上明月,重临杀伐吧? 而且,听明月那论辈的意思……竟是意指连馥是她婆婆,难道…… 金荃心里一喜,想当初明月就是要嫁去朝宁国的,后因种种事件没有继续,不料一次五国会谈,明月和凌承懿相识,有了这么美好的发展。 连馥拍拍明月的小手,抽回自己的胳膊,转向曲雅城,她不是看到曲雅城,而是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神识扫去,顿时知道他是魂魄,轻道一声:“回你该去地方去吧。” 曲雅城脸色一沉,猛然抬手。 “咳,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无聊人感激不尽。”金荃怕曲雅城对连馥出招,急忙侧移一步,站到连馥和曲雅城之间,改变声线,拱手为礼。 “无聊人?”连馥柔柔的眼神落在金荃的面具上,再看看她一身黑衣,听着陌生的声音,不禁皱了皱眉头。 “哈,无聊人,隐瞒姓名,隐瞒容貌,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无聊的姑娘,你别怕,那边的恶女人再敢欺负你,我叫她好看。”明月性格张扬,却也不拘小节,完全不介意救了金荃,金荃还不告知真名,趾高气昂的嚣张样,就如金荃初见她时的神态。 金荃眸中含笑,明月能从明阳带来的阴影中走出,太好了,微微点头,再次拱手,用喑哑的声音说道:“谢谢姑娘。” “别姑娘姑娘的叫,我叫明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不用太感激我。”明月仗义地挺胸说道。 “明月?你就是明月?扫霞国女王……不,哼哼,无家可归的落魄女子。”那边的夏痕一听明月两个字,一口恶气提在了嗓子眼,冷冷瞅着明月,哼声讽刺道。 若非明月的姐姐明阳脑残地要对付金荃,她怎么会面壁思过那么久,冷沉溪执掌朱陵洞天,差点就没有她的一席之地,还是师父庭彻好说歹说,左求右求,才让众多上一代长老保她成为这一代的第三席长老。 现在碰上明月,怎能不叫她记起不堪往事? 以前明月是扫霞国女王,夏痕奈她不何,可五国会谈后,明月什么都不是了!夏痕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明月到了玄圣等阶,不算凡尘俗世中人了。 “无家可归?哼哼,你怎么知道姑奶奶我无家可归?落不落魄,也不是你这小胡子能说三道四的,哼哼!”明月鼻孔朝天,夏痕哼两声,她偏要哼四声,数量上先压过去。 “普天之下,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有个厉害的玄兽就了不起吗?本席奉劝你,快点改掉你那女王脾气,不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夏痕瞟了一眼连馥,正好瞄见站在连馥身前的金荃,嘴角一扯,心生毒计。 既然明月要救那个黑衣女子,那她可以想办法引明月单独出去,只要她的徒弟缠住明月的玄兽片刻,她就能把明月咔擦掉,一泄心头之恨。 “姑奶奶我也劝你改改长老脾气,我有玄兽撑腰,就了不起,你待怎样?咬我啊?我吃不了兜着走,可以下顿再吃,你吃不了硬塞,要撑死啊?”明月的小嘴巴可不是吃素的,跟她磕牙,夏痕有点不够看。 “你!”夏痕被她几欲顶炸了肺,脸色青黑地沉道:“明月!你敢插手朱陵洞天的事,你活腻歪了吗?” 杀机一凛,她身旁的弟子立刻展开了气势,严阵以待。 “师父,下令动手吧,她就那只玄兽厉害,自身微不足道。” “是啊,师父,一个小玄圣,也有胆量冒出来逞英雄,简直找死!” “丧家之犬的女王,敢得罪咱们朱陵洞天,死不足惜!” 众多朱陵洞天女弟子虎视眈眈,面露煞气,只等夏痕一声令下,便要让这里寸寸染血。 掌柜和伙计吓的瘫在地上,若没有金荃的神念还在护着他们,他们早就不是吓破胆,就是被高手的气势震碎心脉了。 金荃眼神示意暴怒的曲雅城不要动手,连馥的神识此刻也在他身上,如果他一动,说不定连馥会先阻止他,都是自己人,伤了谁都不好。 明月临危不乱,泰然自若,王者气场毕露无遗,纵然她现在不是一国女王了,但女王的气质还存留在她的骨子里,这种气质是夏痕学一百年也学不到的东西,无关实力高低,眼神交错,即可分出胜负。 夏痕眸光微微偏移,只这一点微弱的变化,她就不是明月的对手! 明月仍是逼视着她,忽地,笑了。 “我看是你活腻歪了吧?你敢强住大寂华国皇上派人包下的客房,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啊?以前呢,福地洞天爬在五国头上,现在我拜托你看看局势,这么多福地洞天要吃大寂华国的饭,少了谁的,分给别人,别人欢喜还来不及呢,朱陵洞天掌教冷沉溪要是你干了什么好事,一定亲手摘下你脑袋,向大寂华国皇上赔罪!” 语气越来越沉,明月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逼视夏痕,欣赏她一点一点变成和奠州街道上展示的那些花圈一样的颜色,惨白。 “你……你说什么?”夏痕的确怕了,这里居然是大寂华国皇上派人包下的客房?怪不得处处人满为患,唯有这里空着这么多客房,却是谁也没有来此找茬,原来如此! 为什么她没有好好打听打听,就来强住了呢!夏痕悔的肠子都青了,正如明月所说,五国各自供养着福地洞天,没人觉得五国有多重要,可五国成了一国,福地洞天都眼巴巴看着一块肉,能不竭尽所能地交好吗? 若是冷沉溪知道她强占大寂华国皇上的地方,冷沉溪一定把她脑袋亲手拧下来,那个在她眼里无情无义的男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有合适理由除去她。 “相信你已经听明白了,明白了就滚蛋吧,姑奶奶是个落魄女王,要在这里等皇上驾到,你这个自诩高贵的,啧,太刺眼了。”明月用夏痕讽刺她的话,反击回去,直气的夏痕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金荃暗笑,夏痕其人,幸运的时候爆点,倒霉的时候够衰,生死一线,有替死鬼,而惹上的都是不能惹的人物,她还出来干什么?在朱陵洞天好好呆着不就成了?人在做,天在看,夏痕能逃过一劫,不一定能逃过二劫啊。 正感慨着,突然,曲雅城惊呼一声:“金荃,小心。” 别妄动! 金荃冲他口语说道,下一刻,一只手掐上了她的喉咙! 刚想夏痕不一定能再逃一命,她就自寻死路地拿住了金荃! 一劫武皇,在金荃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是夏痕第二次挟持金荃,上次凌承霄震碎她所有短刀,冷沉溪差点一剑刺死她,恁般深刻的教训,她竟然不知悔改,胆敢第二次对金荃出手,莫说别人,就是金荃自己,也不能再饶她了! 不过,夏痕不知道这张黑色金属面具下的是金荃,如果知道,她躲得远远的还来不及呢。 正因如此,更加显露了夏痕内心是怎样的卑鄙阴邪,欺软怕硬,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惜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初识女子出手,倘若金荃不是金荃,而真的是一个先天小玄宗,那她的命运便注定了悲剧。 在夏痕的手指碰触到金荃喉咙的瞬间,金荃已暗暗运力,只需发出一拳,就能叫夏痕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然而,眸光望向夏痕的时候,余光恰好扫到抬步进入客栈的一个人,只这一眼,金荃暂时放弃了对夏痕出手,乖乖被她扼住喉咙。 “金荃。”曲雅城不解,想要相救。 金荃微微摇头,眸子往门口一转。 曲雅城看去,登时一惊,叫道:“青河!” 蓬玄洞天第二席长老!聚灵大会将近,他怎么有闲暇出来? 金荃衣袖下的手指一动,归灵神光阵落入掌心,朝曲雅城使个眼色,让他快快回到归灵神光阵里,张碎峰作为青瑞担任蓬玄洞天首席长老,谁知道这个青河有没有受到张碎峰的特殊培养,万一能够识破魂魄,曲雅城堪忧。 不是说曲雅城战不过青河,而是现在实不宜多生事端,曲雅城会意,身形化进归灵神光阵。 手指再一动,金荃将归灵神光阵放入金字庄园,以免打斗起来,她召出纯钧剑的时候,会把归灵神光阵震裂。 连馥感觉到曲雅城消失,放出的神识也收了回去。 “救命!”金荃适时叫道。 “放开她!”明月上前一步,意欲救人。 “哈哈,放开她可以,你跟本席来,不要带你的玄兽,否则本席立刻掐死这个女人。”夏痕狂妄大笑,拿住金荃,带着所有弟子,包括昏迷的绿蓉,退出旺福客栈。 从青河身边经过时,他拦了一下。 “本席蓬玄洞天第二席长老青河,发生什么事?”先报身份,以示友好,青河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最后,看向被挟持的面具女子。 金荃满眼惊骇和惧怕,呼吸不顺地双手掰着夏痕强而有力的臂腕。 “原来是青河长老,失敬,本席蓬玄洞天第三席长老夏痕,个人恩怨,还请让道。”夏痕用平等的口气与之对话。 蓬玄洞天和朱陵洞天因为一颗四级灵丹的事,关系有些僵硬,不过,夏痕本人不想和蓬玄洞天起冲突,她知道是金荃扭曲了事实,使出绝影指盗取那颗四级灵丹的说不定真的如明阳所说,是金荃。 “夏痕长老,请。”青河让在一边,关于朱陵洞天污蔑蓬玄洞天盗取四级灵丹,他是深知的,这次蓬玄洞天聚灵大会,没准朱陵洞天就是趁机来问罪的,不过,他本人也不想现在和朱陵洞天起冲突,因为他要找人,找杀死青飘的金荃报仇。 让在一边的同时,青河神识在金荃身上流连了片刻,然后,走近客栈内,找瘫倒在地的掌柜去了。 夏痕扣着金荃脖子,出了旺福客栈,明月紧跟而上。 回头一看明月果真没有带她的玄兽,夏痕得意发笑,认准一个方向,御器飞行。 “可恶!”明月一跺脚,低叫:“流星梭!” 两头尖尖的流星梭蓦然闪现,发出一片寒冰般的冷芒,嗖地一声,载着明月直追过去。 这丫头!金荃心里满是温暖,明月说话虽然嚣张,可心地还是那么善良,明明不知道她是谁,却仍旧一路追来,纵然有危险的时候能够立刻召连馥到她身边,但也难保不会受伤,这份救人于危难之中的仗义,令人感动。 飞行了约有两个时辰,远离奠州,天色已暗。 夏痕和她的弟子在一处山头降落,金荃随意四顾,感觉有点眼熟,再看一遍,记起来了,这不是她初上蓬玄洞天前晋阶玄皇时的那个山洞附近吗?不知道赫连苑和寒霜、石头怎么样了?一直没联系,应该无恙吧。 “姑奶奶道是朱陵洞天哪位长老,原来你叫夏痕,亏你坐着朱陵洞天长老第三席,劫持她人,伤害无辜,朱陵洞天的脸都叫你给丢光了!还不放人?”明月落定,意念一动,流星梭握在了手中。 “知道了本席名字,不介意再告诉你一点,当初明阳脑袋让驴踢了,向金荃复仇不成,反被金荃算计,本席因为此事而被罚面壁思过,明阳不得好死,本席这口恶气积攒已久,只好拿你来泄了!”夏痕把金荃交到弟子手里,让她们带着金荃和昏迷的绿蓉后退,她要亲自解决明月。 “喔,金荃说过朱陵洞天有人联合我姐姐陷害她,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不自量力,你的脑袋才让驴给踢了,不止踢了,还让门板夹了,又进水了!”明月俏脸冷寒,狠狠骂道。 如果没有夏痕收容明阳,明阳或许会知难而退,不至于死那么快,死那么惨,当金荃用六道传音阵向她证实明阳是不是离开了扫霞国皇宫时,她就知道姐姐死定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她不怨别人,但夏痕反向去恨明阳,还要杀她泄气,那她没理由不反击。 “臭丫头,牙口倒是利索,可惜你无知愚蠢,自投罗网追了过来,想救人?先救你自己吧。”夏痕手一抬,尘化的短刀现于手里。 “你劫持人就是为了引姑奶奶单独前来,姑奶奶来了,你快把人放开。”明月喝道。 “哈哈,放开?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本席杀了你之后,就会送她去跟你相会,你不是想救人吗?上地狱救她吧。”夏痕阴厉地冷笑道。 “你个狗肚鸡胸的小胡子,什么朱陵洞天第三席长老,我呸!你伤害无辜,枉披人皮,不怕天打五雷轰啊你。”明月见她死活不放人,破口大骂。 好在和金荃在扫霞国密廉山对阵吃了一亏后,她有意磨了磨嘴皮子,有时打不过人家,骂一顿还是挺爽的。 金荃差点喷了,这明月骂的挺顺啊。 “你!你!”夏痕气的一张脸涨如猪肝,鼻子都要歪到一边了。 “你什么你!你胸垮心胸窄,肚大装坏水,看着前凸后翘是个女人,嘴唇上却长着两撇小胡,都说男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是嘴上有毛活像个人妖!瞅瞅你那小样,鱼见鱼翻白,雁见倒头栽,猫见吐白沫,狗见狗上树,姑奶奶我求你,别出来扮鬼吓人啊!”明月口齿伶俐,一口气骂道。 “嘶——”夏痕身后所有弟子一齐吸了一口凉气,瞠目结舌,思考不能,脑中是一阵雷鸣,一阵电闪,被暴虐地劈了个外焦里嫩。 就连金荃也瞪直了眼睛,小心肝乱跳,明月长进了啊,骂起人来脸不红气不喘,功力竟是如此深厚,佩服,佩服。 “你!哼!任你骂的再凶,也是曝尸荒野的命!” 骂不过,开打!夏痕短刀一侧,迸出一片杀气。 作为武修,与玄修最大的差别就是支配武技的灵力会全部输出,不留半点护体,磅礴的灰色灵力笼罩住短刀,吞吐出嗜血的信子,猛地砍向明月。 同时,一颗灵窍浮现,灵压陡降! “恃强凌弱,小胡子,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明月顿时感觉体内灵力受到了压制,嘴上还了一句,强提一部分灵力,闪动身形,手中的流星梭掷向了夏痕鼻子! 流星,流星,专打鼻子,不打眼睛。 这是选流星梭做武器的人必会注意的一条,鼻子,在人脸正中,流星梭专打此处,是因为流星梭小巧玲珑,速度极快,瞬间到了面门,不管对手往哪个方位躲,也不能完全躲开整张脸,势必会受到击伤。 可惜,明月的实力比夏痕低,又被她灵压压制,流星梭掷出去,夏痕极快地侧头,躲了过去,饶是如此,一缕黑发也被削了下来。 “给本席去死!”夏痕当着一帮弟子的面,大感羞辱,短刀一斜,刀罡拦腰劈向明月。 “想姑奶奶死,你得费点劲!”明月脚下一滑,右手张开五指,指头轻动,掷出去的流星梭半途回转,打了个旋,绕到夏痕前面,再度攻向她的鼻子。 “哼!”夏痕看出有极细的丝线在明月手指上控制流星梭,冷哼一声,不敢侧头躲避,免得又被削掉头发,反刀自救,震开流星梭,紧跟着,刀芒大放,照着那根控制流星梭的丝线切去。 明月手指一抖,丝线上遍布自己的灵力,猛一绷紧,流星梭呼啸着又到了夏痕面门。 夏痕切向丝线,才发现这这条丝线坚韧无比,柔能克刚,她的刀切下去,只是让丝线贴合刀身成了一道深弧,但却不能将之完全切断,等她收刀的时候,流星梭已经近在咫尺。 急忙将刀竖在脸前,“铛!”一声脆响,夏痕手腕微颤,退后一步。 而明月则是蹭蹭蹭一连退了三步,脚下深陷地面,顿住身形,喉中一咸,喷出一蓬鲜血来! 金荃大惊,眸光不着痕迹地射向远方阴暗处,青河在旺福客栈虽然没有拦着夏痕问东问西,但却悄悄尾随在明月后面,明月前脚到,他后脚就抵达了,此刻正躲在那里观望,大概觉得金荃的体型很是眼熟,过来看个究竟。 眼见明月受伤,金荃顾不得了,手指微动,一片冰矛符夹在了指间。 “慢着!” 此时,明月冷声一喝,抖了抖手腕,握住流星梭,左手一抬,掌心光芒闪烁,沉道:“不想姑奶奶召玄兽的话,把那边无关的人放了。” “你敢召玄兽的话,本席立刻杀了她。”夏痕止住脚步,对弟子打个手势,有人出刀横在了金荃脖子上。 “呵。”明月抹掉嘴角的血迹,望着金荃面具下的眼睛,笑道:“无聊的姑娘,我与你萍水相逢,为了救你而受伤,算是对得起你我相逢之缘了,不召玄兽,我就会死,所以,对不起了,放心,你死之后,我会叫那个小胡子夏痕给你陪葬,你若同意我的决定,给句话。” “我……同意。”金荃感激地望着她,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嗯,一路好走,说起来,夏痕劫持你,是为了杀我,我想救你,可救不了,真是对不住,我明月在此发誓,一定会用夏痕的鲜血和性命赔偿你。”明月愧疚万分,说罢,掌心光芒大盛。 连馥美丽端庄的身姿出现在明月身前。 远方阴暗处的青河见此情景,悄然退走,如果那个黑衣女子是金荃,那么和金荃关系甚好的明月不会真的召出玄兽,舍弃了金荃的生命,而依金荃的性格和实力,也不会甘心奉上自己的生命,一副毫无反抗的模样,看来,他弄错了。 金荃透过眼帘的一道缝隙,望向远方,眸底,划过一缕暗芒,青河的目标很明显,是她! “月儿,受伤了?”连馥轻声唤道,把金荃拉回了现实。 神念猛地击出,把刀横在金荃脖子上就要用力割下的女子眼睛一瞪,就此僵住,神念在附近游走一番,一群朱陵洞天的弟子全部变成木桩。 金荃的神念何其强大,都能把小有清虚从精神世界剥离出来,拿此来对付和自己云泥之别的修炼者,有何难?化力成形,击中毫无准备之人的重要穴道,于她来说,易如反掌。 “馥姨,我没事,我答应那个姑娘要杀了夏痕给她陪葬,麻烦馥姨助我。”明月笔挺地站着,灼灼逼视着夏痕,一身杀气。 连馥没有二话,淡淡姿容,轻轻拂袖。 “舞柳花羽。”四个轻柔的字眼从她优美的唇瓣中漾出,好听非常。 然而,声音好听,这一招半神兽的战技却是威力无比! 但觉四周一片绮丽的粉红,视野里,布满了飘飘摇摇的粉色羽毛,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拂向那边的夏痕,如此美好,如此柔软,令人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威胁,夏痕眼里充满了迷恋,只想要好好的看完这一场舞柳花羽的表演。 直到那些似花似画的粉羽触到了她的肌肤,她才猛然回神!这不是花羽!这是灵力凝结而成的刀刃!舞的也不是柳,而是她的身体! “呲!呲!呲!……” 一片片美好的粉羽划破夏痕的衣衫,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染红眼底,夏痕想躲,可是,有一股强大的灵压死死压着她,她想叫救命,却是张了张嘴,没有任何力气吐出人声! 身体和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痛! 奇痛无比! 金荃眼见这么华丽的战技把夏痕变成了一个破败不堪的血人,眸中闪现出惊羡之色,连馥的战技这么漂亮,威力居然恁般彪悍,虽已知她是半神兽,但却认为她和蓝九儿一样,不主攻击,怎奈,金荃被连馥优美柔弱的外表骗了! 半神兽就是半神兽! 不管多么柔弱的外表,骨子里还是高傲强大的半神兽! 一想到连馥为了和人类共结连理,用血印守护符封制住这么强悍的实力,过了许久正常凡人的生活,金荃就觉得连馥是何等的伟大,为爱,可以放弃自身一切,不是谁都能有自信做到的。 “住手!”恰在此时,流光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道浓郁的灵力拍向了夏痕,似乎知道已不能阻住玄兽战技,所以,来者把夏痕推出了玄兽战技的覆盖范围。 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别想救夏痕!金荃对夏痕深恶痛绝,夹在指间的冰矛符灵力一送,迅疾地射向了脱离战技范围的夏痕。 094 天宇禁魔大阵【文字版VIP】 “呃!”夏痕感觉心口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刺入,来不及反应,倒地身亡。 她只是一劫武皇,不是武神,因此没有金丹,想像典肆那样重来一次,除非世界颠覆。 世界不可能为她而改变,夏痕恶有恶报,该有此等的下场。 “夏痕!”从天而降的来者站在连馥前面,扭头一看夏痕丧命,目光在她心口渐渐融化的冰矛上停留,继而,淡淡瞥了一眼金荃,方才有一道力从这黑衣黑面具的女子身上放出,是她下的杀手? 感应了一下,又觉得不像,一个玄宗,怎么有能力瞬秒夏痕呢?就算夏痕身受重伤,也是一劫武皇啊,紧急躲一躲避开重要部位,还是可以的,然而,却被一击致命,这小玄宗还有别的本事不成? 金荃的身子仍在一名朱陵洞天弟子的刀底下,来者望向她,她也望向了来者,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竟又是一个老熟人! 人生何处不相逢,御流大陆这么大,还是显得小了。 金荃神念一动,撤销对这些朱陵洞天弟子的禁制,让她们恢复自由。 “是你?”连馥看着来者,认了出来,“朱陵洞天现任掌教的母亲,秋彤。” “是你?”来者秋彤也认出了连馥,当初在胤城皇宫,她因为要招揽回天王金荃,曾与连馥有过一面之缘。 两人相互打量,一个温柔婉约,一个犀利锋锐,眼神碰撞间,诡异的有些激烈,甚至摩擦出几点火星。 金荃苦了,一个是凌承霄的娘,一个是冷沉溪的娘,她不想看着她们成为仇人啊,一旦打起来,该如何是好? “师叔祖!她们杀了师父,请师叔祖做主!”朱陵洞天的弟子们一个个醒过神来,见到夏痕惨死在地,纷纷跪下,抹泪叫道。 “我……我怎么没杀了这个女人……”横刀在金荃脖子上的那个女弟子傻傻地喃道。 “你们给我住口!”秋彤锐利的眸光看向她们,冷道:“还不把人放了。” 那名架着金荃的弟子接触到秋彤的视线,吓的手一抖,刀掉了下来,扑通跪好,和其她师姐妹一起低着头,簌簌发抖。 谁不知道,秋彤从不多管闲事,除了前任掌教和现任掌教,没人能引起她的在意,别说死了夏痕,就是这里所有弟子都死了,她也不会多看一眼,她们竟然冒冒失失地请她做主,不是自我难堪吗? “掌教要你们做的事做好了吗?”秋彤冷声问道。 “没……”众弟子头压的更低。 “没办完事,就惹是生非,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去办?掌教来了没住的地方,看你们怎么交代。”秋彤最讨厌不把掌教命令放在心上的弟子,她这么冷淡的人,都是拿掌教命令做圣旨的,眼里怎会容得下与她信念相悖的人? “是。可……可是……” “没有可是,带着不长进的夏痕和那个昏迷的弟子,滚!”秋彤声音一沉,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 众弟子面色凄凄地抬起夏痕,扶着重伤昏迷的绿蓉,往奠州御器飞行,那里有现成的棺椁、花圈、寿衣,正好把夏痕的后事办了。 金荃松了一口气,还好秋彤是这性子,不然她一怒之下,给弟子出气的话,就难办了。 然而,金荃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接下来发生的事,又使她狠吸一口! “你居然是半神兽,真没想到。”秋彤等弟子走后,看向连馥。 “你现在也是高劫位玄皇了。”连馥柔声应道。 “看在金荃的面子上,我不会找你麻烦,夏痕咎由自取,怨不得她人,这件事,我会好好跟她师父庭彻解释的,我保证,朱陵洞天每个人都不会为此事寻仇。”秋彤淡淡说道。 话一开口,惊了金荃,她不懂,秋彤给她面子做什么?难道没听过她就是钱多来和飞烟的传闻吗?她还以为,最恨她的会是朱陵洞天那帮人,毕竟她借了她们的手除掉了明阳。 恨是恨的,不过还没到恨之入骨的地步,而且,作为秋彤本人来说,她一点也不恨金荃,当知道金荃就是钱多来后,她心里乐开花了,本就怀疑此事,一旦证实,非但恨不起来,还很欣喜,儿子的取向正常,选人的眼光高端,她这个做娘的自然高兴了。 所谓天下父母心,秋彤再冷淡,也是一位母亲。 连馥也是微惊,想起传闻冷沉溪和金荃关系密切,从为人母的角度,她猜到秋彤的用意,不禁一笑,轻道:“我也看在金荃的面子上,不找朱陵洞天麻烦,你们第三席长老夏痕伤害了我主人,她已赔命,就此作罢吧。” 后一句,她转向了明月,询问明月的意思,愿不愿意放过朱陵洞天。 “嗯,那个无聊的姑娘没死,夏痕伤我,她身亡丧命,够了。”明月瞅瞅连馥,瞅瞅秋彤,眸中略有迷惑,这奇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都抢着要给金荃面子干嘛? 秋彤冷冽如常,同时也想到连馥是金荃的姑姑,而连馥的儿子凌承霄和金荃关系不错,心里打了一突,单凭这点沾亲带故,她就落下一筹。 “夏痕这么不懂事,挟持无辜,居然伤了你主人,真是太过分了,就算你不杀她,事后我也会好好教育她,你代朱陵洞天惩治了恶徒,多谢。”秋彤难得扯出一缕温和,这般说道。 “客气了,其实一个巴掌拍不响,各有各的错,我的主人年轻阅历少,一心救人追了出来,没有料到后果,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不得已取了贵派三长老的性命,对不住。”连馥微微笑着,语气亲和。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为她的死谢别人,一个为她的死对不起,这,夏痕死了也中枪啊! 金荃和明月大汗淋漓,被两位阿姨级的人物搞的一头雾水! 这时,金荃和明月还没搞清状况,然而,接下来的话,足以把她们震飞到九霄天外,希望就此不要回来! “你太见外了,金荃是我儿沉溪的妻子,我这个做婆婆的怎么受得住金荃的姑母的‘对不起’三个字,论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秋彤先入为主,抢先占下金荃。 一句话落音,金荃果真魂飞天外了!比五雷轰顶还要厉害的爆炸,她一个血肉之躯,哪能接得住? 明月傻了,只听说金荃和冷沉溪是朋友,没听说他们成亲了啊!怎么弄出来个现成的婆婆站在那? 如果以为这就够了,金荃和明月简直太天真了! “秋姐说笑了,金荃是我儿承霄的妻子,何时成了你家沉溪的?呵呵,我儿媳太优秀了,别人羡慕的慌,情有可原呐。”连馥别看外貌柔弱,但她身居皇宫,什么样的女子间的斗争没经历过?若是真的那么好欺负,早就尸骨无存了。 叫一声秋姐,再一句轻轻柔柔的话说出去,连消带打,把金荃抢了过来,塞到自己儿子怀里。 金荃彻底惊悚了,一阵轻风吹来,竟是难耐地感到冰天雪地般的寒冷,这现实已经妖魔化了,她受不了,赶紧闪人吧。 脚底抹油,再不走,小命就被惊飞了。 “无聊的姑娘,你别走!”明月也被秋彤和连馥搞凌乱了,未免晕死过去,见金荃要走,拦住了她,这时候,是需要一个人扶持一把的。 “呃……明月是吧?谢谢你的救命之恩。”金荃僵硬着转过身来,压低音线,用喑哑的声音道谢。 “别谢了,若不是因为我,你顶多被夏痕教训一顿,不会危及生命,我刚才放弃救你,你不会怪我吧?”明月仍有愧意,小心地问道。 “不会,万万不会,绝对不会,我先告辞了。”金荃逃命般转身就走。 “等一下嘛,我害怕,你陪我。”明月瞄那边两位阿姨一眼,真的有点怕那诡异的气氛。 姑奶奶,我也害怕啊!我比你更怕!金荃讪笑一声,没有回头,继续走。 “站住!”两声低喝,两道身影挡在金荃前面。 金荃抬眸一看连馥和秋彤竟然同时闪了过来,一滴虚汗顺着额角落下,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敌人抢她,好对付,直接开打,那自己人抢她,怎么办啊?谁来救救她! 多虑了不是,她现在戴着面具,谁认识她啊! 不过,事情还是很难办,因为—— “姑娘,看你也是个先天玄宗了,在外行走,可曾听过金荃和我儿冷沉溪来往亲密啊?”秋彤冷冷问道,眸光犀利,若是眼前的黑衣女子敢说不合她意的话,就要立刻杀了她似的。 金荃不敢直视她,侧开视线。 “姑娘,做人要实在,你想一想,有没有听说过,我儿凌承霄和金荃有非一般的关系啊?”连馥温柔地笑着,如水一般的眸光是那么轻柔,若金荃没见过战技舞柳花羽,一定觉得她确实这么弱质纤纤。 金荃也不敢直视她,低下头。 她的心里疯狂叫喊,老天!这是考验吗?我现在遮着脸啊,你们家儿子的事,问我一个外人做什么?谁来救我,谁救我,我给谁一锭金子,不,两锭! 太小气了!上天没派人来救她,只是,有打斗声瞬间逼近这边! “不宜扯入事端,连馥,去奠州如何,我们好好谈谈。”秋彤沉道。 “好啊,秋姐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连馥淡淡抬手,请她先。 “奠州等你。”秋彤解除武器尘化状态,御器飞走。 “不见不散。”连馥回了一句,望向明月。 明月召出流星梭,临走,提醒金荃:“无聊的姑娘,你安全了,快走吧,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将开,各路修炼强者云集,别被牵扯进某些人的纠纷中。” “谢了,我知道。”金荃冲着远去的明月和连馥叫道,受到荼毒的心脏,总算落回原地。 好家伙,和敌人血拼也不带这么辛苦的,应付两个长辈比大战一场还要危险!金荃脚步虚软了走了两步,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正要御器,打斗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青河! 再看另一方,赫连苑的玄兽纹翎!以及,寒霜! 这里本就是金荃当初晋升玄皇时的那个山洞附近,从蓬玄洞天救出的赫连苑和寒霜、石头就暂时留在了山洞里,各有打算,伺机行动,青河这次尾随夏痕和明月而来,无意中发现了赫连苑的藏身之地,理所当然尔,打上了。 “别误会!本席不是要找赫连苑夺曲雅殇藉,本席只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金荃在哪里?”青河没有召出自己的玄兽,边战边躲,留有余手。 金荃眸光一动,青河果真是为她而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想到什么,取出归灵神光阵,低道:“大舅,出来,你的玄兽寒霜在那边。” 烟雾从归灵神光阵的紫孔里溢出,曲雅城立时现了身形。 “去你娘的青河!想找我主人问话,你下辈子吧!”许久不见纹翎,容貌依旧妖美,说话也还是那么彪悍,挥手间,一幕黑色暗光罩向了青河。 “这么长时间,始终找不到机会杀青瑞给主人报仇,正好你来了,先把你的命留下!”寒霜乃是巨蟒,身形柔软如蛇,紧随青河,一番抢攻。 曲雅城本是远远看着,一听她话,脸色微变,叹道:“哎,她都是无主玄兽了,何苦呢?” “爱上大舅你了呗。”金荃笑道。 玄兽也是有感情的,成为圣兽、神兽,更是可以和人类通婚,看得出来,寒霜对曲雅城一片赤诚,可曲雅城似乎很排斥寒霜,当初寒霜要扶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的曲雅城,都被曲雅城嫌恶地挥掌拍开了。 “……一点也不好笑!”曲雅城瞪她一眼,敢跟舅父开玩笑,这丫头胆真肥。 “那,救不救?”金荃故意询问他的意见,笑的促狭。 “废话!”曲雅城吐出两个字,飘身过去。 金荃眸中笑意渐凉,本来不想让曲雅城和青河碰面,免得青河发现“青沛”的魂魄还在,多生麻烦,但既然有此契机不得不与青河杠上,那就没必要刻意躲闪了! 不过,上去一展武技,她的身份就暴露了,嘿嘿。 只好来阴的了。 “生命屏障!” 金荃带着面具,玩阴的正合适,往一颗大树后面一躲,玄神级的银光悄悄隐放,两个一模一样的术法印记上下分开,缓缓旋转着,笼罩住那边的寒霜和纹翎,使得她们身体在上下两个术印之间,犹如给她们穿上一件神圣的奢华战衣。 只要置身生命屏障内,举手投足便充满了力量,本是需要蓄积灵力才能释放的战技,此刻,瞬发而就,而且,消耗的,不是她们的灵力! 两兽大惊,却也大喜,不管这是怎么来的好处,绝对是天助她们! 双双沉喝一声,开了外挂般不要命地冲向青河! 生命屏障在实战中,等于是玄兽的另一条血格,用施术者的灵力加注到玄兽身上,玄兽释放战技,率先使用的是生命屏障里吸收的施术者的灵力,生命屏障里的灵力并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此术存在期间屏蔽一切外力伤害,当然,它也有个最大弱点,那就是施术者的战力在一段时间内归于零,正因如此大的弊端,所以,它加持给玄兽的灵力是施术者的好几倍。 金荃反正是隐藏实力的,不如把好处给纹翎和寒霜,继续做她的小玄宗,几个时辰后,体内灵力自可恢复。 “你们!修炼了什么邪术?”青河不敢再有留手,使出了全身解数,可是,仍被打的节节败退,神色大惊! “邪你妈的头!这是老天相助,要将你这个助纣为虐的混蛋立地正法!”纹翎浓墨般的秀发飞舞着,一幕幕黑光不要钱似的一个劲拍向青河。 “邪术就邪术,这样的邪术不介意多来几次。”寒霜的战技奇寒无比,冰刃漫天,注意不让身体出了莫名其妙而来的“邪术”范围,狠辣攻击。 青河捉襟见肘,不是没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气势,但那里的气息修为太弱了,而且,气势一露,瞬间隐没,除了感觉那里有一名玄宗,再无别的异样,眼见自己这么高劫位的玄皇竟抵不过一只新晋的圣兽和一只小天兽,他的心里发毛了。 瞅个时机,召出武器,打算先走再说。 “哪里跑?”曲雅城如今的修为已非当初刚刚化成魂魄之时所能比,以力化音,冷冷道了一声,蓦然出现在青河想要逃逸的路线上,一抬手,肉眼无法可辨实质的绝影指罩了过去。 青河好歹是高劫位玄皇,转身间,立刻感觉出一股强大的劲道在那简单的两个字落音后,攻向了自己,慌忙招架,青河的脸色更加震骇! “青沛?”如果声音只是耳熟,那么绝影指的攻击路数他绝不会认错! 青河忍着右腹被点中一指的痛楚,翻身躲开,跳到十米开外,眸光一紧,神识扫了过去,立刻锁定了青沛的位置,凝神戒备。 “主人?”寒霜听到熟悉的声音,身躯猛颤,收了手不敢置信地四下张望,可怜她实力微弱,感觉不出昔日主人所在何处。 纹翎秀眉微皱,神识一出,和青河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某点。 “青河,不要再叫我青沛,青沛已死,世间再无青沛其人,我的本名曲雅城,你不会忘了吧?”曲雅城以灵力灌注声线中,沉沉说道,他的眸光盯紧青河,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没有看寒霜一眼。 真的是主人!寒霜惊喜溢于言表,她知道,金荃收走了主人魂魄,可是,没有替主人报仇,她无颜面对主人,想找青瑞报仇谈何容易,她早就做好了随时送命的准备,原以为有生之年都无法见到主人了,不料,这相见之日来的如此突然。 只是,主人应该能看到她,而她,看不到主人,惊喜中掺杂着悲哀,寒霜心里一阵揪痛,同时,还有着浓浓的愧疚,她,没有报得了仇! 这个念头一起,寒霜脸色瞬变,咬了咬牙,转身掠走了。 “喂!你发什么神经病?”纹翎伸手,想要拉她,怎奈她掠的极快,一拉之下,没有得手,不禁骂道:“脑壳坏掉啦!跑什么跑?给我回来!” 话虽如此,纹翎还是追她而去。 金荃没想到寒霜会有此举,可不能让生命屏障白白施展了,眼睛一转,摸出归灵神光阵,对着那些针细的紫孔,吹出一口灵力,问道:“大舅,这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远处的曲雅城眉毛一动,张了张口。 “青河已知道是你,留不得,你拖一下,我叫纹翎来帮你。”好在曲雅城是在归灵神光阵里修炼的,神识与之有了一线联系,金荃说罢,收起归灵神光阵,追向纹翎。 天色完全阴暗,不过,纹翎身上有生命屏障,金荃很快追上她。 纹翎感觉有人尾随,顿住身形,一看是个罩着黑色面具的黑衣女子,头发一甩,就要先教育她一顿,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是多么无礼的一件事! 金荃哪容她骂自己,忙开口:“去帮忙战青河,如果不想他逃走,把赫连苑的藏身之地告诉那个想得到曲雅殇藉的人,就别说废话,快去。” “呦!你知道的还挺多,我倒觉得先杀了你,再去战青河比较合适。”纹翎瞅着她,戒备道,毕竟,曲雅殇藉是何等重要,一个神神秘秘的女子怎么会这么清楚蓬玄洞天的内部事? “我一个玄宗,你想什么时候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那边的青河若是跑了,真的没关系吗?还是说,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奉劝一句,身为玄兽的你不但不感恩,还要杀人灭口?”金荃冷问。 纹翎心中一震,瞅着那张在星光下闪烁着金属亮泽的黑色面具,蓦然,妖娆地笑了,轻道:“言之有理。” 金荃一听,反而微微暗惊,这么好说话? “呵。”纹翎意味难明地呵笑一声,又掠回了青河方向。 真的很好说话?金荃瞪了瞪眼,有那么一种错觉,她觉得,纹翎认出了她! 只是,这不太可能吧?连馥和明月都没认出她,怎么仅仅共同作战过一次的纹翎能认出她呢?而且,她和纹翎约有一年不见了,能认出她才怪! 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金荃辨明方向,几个闪动,消失无踪。 来到当初进阶玄皇时的那个山洞,赫连苑果真还在。 金荃终于明白纹翎和寒霜为什么不顾一切和青河战在一起了,原来,赫连苑沉如定中,身躯虚实变幻,正是要进入破厄魔盘渡劫的前兆!这么紧要的关头,别说青河无意中来了,就是化名青瑞的张碎峰亲来,纹翎和寒霜也是要拼命一战的! 也难怪平时不怎么在赫连苑身边的纹翎会在这里了,主人渡劫,她怎能不前来护法? “你是谁?石头大人在此,还不给滚蛋?” 金荃甫一从洞口的踏斗迷踪踏进来,一把月牙斧就砍到了她脑袋上,不费力气地侧了侧头,金荃抬脚踢飞说话还是那么摆谱的石头,除了对赫连苑,这石头对谁都是浑身带刺! “混蛋!你是什么人?”石头叫别人滚,自己却被踹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急忙又窜了上来,用拼死的架势挡住来者。 能够走出洞口的踏斗迷踪阵,来者铁定是个炼符高手,一脚就踢倒他,也定是个不俗的强者,他赫连大哥就要渡劫,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人越雷池一步! 这个小子,金荃实在不愿伤他,叹道:“我不是坏人,我是纹翎叫来的,她去杀人了,寒霜没回来,只好由我来帮忙护护法什么的。” “你当我石头是好糊弄的啊?你说我就信,我不是傻了?”石头手持月牙斧,死活不让开。 “你以为你不傻啊?若我真有歹心,还站在这里跟你磕牙吗?直接手起刀落,办完事走人。”金荃翻个白眼,伸手按上他肩头,把他拨弄到一边去。 “你!”石头变成了豆腐,完全使不上劲,直挺挺地被她推在一旁。 “别你你的了,我歇会儿。”金荃为了让他安心,坐在离赫连苑远远的地方,靠着洞壁,自顾自地闭上了眼,休息。 看起来,真是没什么恶意。 石头挠挠脑袋,提着月牙斧,坐在金荃身边。 “远点。”金荃毫不掩饰地捏起鼻子,这小子多久不洗澡了? “哼!遮着脸不敢见人,就算不是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凶性大发,做出点人神共愤的事?石头我就要贴着你,要打要杀,你先取我石头的人头,别想动我赫连大哥一根毫毛!”石头挨得她很近,就差那根绳子把自己和她拴在一起了。 既然她认识纹翎,又知道寒霜,暂时还没有歹意,那石头也不好用自己单薄的小体格硬和她杠起来,还是拖到纹翎和寒霜回来后,再作打算吧。 金荃哪会不知道他心思,赞叹他的确不傻,不过,这气味…… “你叫什么?”石头试探地问道。 “无聊人。”金荃捂着口鼻,闭目回道。 “跟石头大人报假名,你会遭雷劈的!”石头鄙视地看着她。 “放心,你离我这么近,被雷劈的时候,我一定拿你做挡箭牌,据说不洗澡的人,皮糙肉厚,有你顶着,我会相安无事的。”金荃淡淡地说道,话语略带微嘲。 “嘿!你比我石头还犀利啊你?”石头瞪眼叫道,自己闻了闻自己,也被熏得够呛,月牙斧往地上一劈,接道:“我还真是挺臭的,应该好几个月没洗过澡了。” “嗯,你有当野人的潜质。”金荃奚落道,故意捉弄他而捂住口鼻的手却垂了下来,其实,他身上并没有特别令人讨厌的味道,只是有些汗味而已。 石头斜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当野人啊?帮着赫连大哥日夜不休的掘地道,就连纹翎和寒霜也没能好好洗个澡,睡个觉,我石头好歹是个男人,总不能被女人看扁了!几个月不洗澡算什么,石头大人扛得住!” 金荃一听“地道”两字,猛地睁开眼,眸光微一闪烁,继续保持嘲弄的口气,漫不经心说道:“掘个地道,用得着几个月不洗澡吗?小石头,吹牛别吹上了天,野人就野人,找什么借口?” “咦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讨厌?我石头实话实说,有必要跟你一个见不得人的小女子吹牛吗?告诉你,这地道工程极大,错综复杂,繁复无比,乃是根据一个法阵纹路而挖掘的,你以为只是掘一条道路就成啦?没文化!没知识!我们两人两兽干了足足半年之多,才算有了规模!你懂什么!哼!”石头脸红脖子粗地叫道,说他野人就算了,还说他是吹牛,这女人太没礼貌了! 地下法阵?金荃暗惊,依她对赫连苑的了解,赫连苑既不会炼丹,也不会炼符,怎能掘出一个地下法阵来? “我不懂?小石头,你可真是看走眼了,法阵算什么,我也会一点儿。”金荃手指虚画,用神念随便弄了一个简单的法阵,笑道:“你们掘的法阵再大,不过就几条线路而已,至于半年多才挖成吗?吹牛要看对象,别闪了舌头哦。” “呸呸!就你这两下子,那也叫法阵?我们挖的比你这个复杂百倍,千倍,万倍,天宇禁魔大阵,听说吗?哼哼,谅你这点微末道行,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石头简直想一口唾沫喷她脸上来着,想想后果可能会让自己死的很难看,改吐地上,讽刺地叫道。 天宇禁魔大阵?!金荃一听名字,顿时了然,虽然她的确不知道天宇禁魔大阵为何,但她知道另一个法阵叫做天宇穿梭大阵,如此相近的名称,能不让她联想到老哥金轩吗? 就如同时轮阵有三个,倒错时轮阵、镜月时轮阵和空间时轮阵,传送阵也有三个,自由传送阵、定位传送阵和破界传送阵,而这天宇禁魔大阵,应该是天宇阵之一吧? 半年,恰是金荃闭关时期,金轩藉此计算好一切,可谓砍柴不误磨刀工,只待蓬玄洞天聚灵大会,翻出所有底牌,与张碎峰一决雌雄! “啊!啊啊啊!你!” 石头见她没有再接话,越想越不对劲,终于一跳三尺高,提起月牙斧,指着她大叫:“你在套我的话!你这个阴险的女人!有何企图,还不给石头大人一一禀明!” 金荃无奈,“说了,我来帮赫连护法的,别吵,他要进入破厄魔盘了。” 石头看去,赫连苑果真原地消失,山洞中再无他的气息。 “哈哈哈!”大笑三声,石头气势高涨,转过头来,冷道:“赫连大哥渡劫,现在绝对安全,我石头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你给我死来!” 说着,一斧子劈了过去! “你不要命了?”金荃轻挥袖,不费吹灰之力地拍开他。 “是!我不要命了!等赫连大哥出来,见到我的尸体,就会知道事情有变,天宇禁魔大阵绝不对能告诉别人,我石头嘴烂,罪该一死,不能杀了你,只有用性命来提醒赫连大哥改变计划了!”石头踉跄了一步,月牙斧翻转,抹向自己脖子! “别激动!我是自己人!”金荃一惊,霍地站了起来。 “你是自己人最好,我石头的死就算给赫连大哥赔罪,若你不是自己人呢?我这条命就是警示,让赫连大哥心里有底!事关重大,石头去了!”好个石头,骨子里竟是刚烈至极,手腕用力,血痕立现。 金荃见他再用力一分,脖子就会硬生生切断!紧急之中,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了,掌中一片银光,空手入白刃,夺下石头的月牙斧! 石头还没反应过来,甚至,使劲用力的动作仍旧继续,当他的手狠狠砸在喉咙上的时候,才发现手中空无一物!以至于喉咙被自己拳头砸了一下,有些窒息地干咽唾沫。 “咳!咳咳……你!那光芒……你……到底是什么等阶?”缓了缓,一阵干咳,石头从未见过那种色彩的灵力,惊骇地问道。 “你不知道?”金荃奇怪地瞅着他。 “鬼才知道!”石头犀利地回了一句。 “……你没见过你们掌教出手?”金荃纳闷,就算石头一直居于蓬玄洞天,没有到外面出行过,但至少见过本门掌教曲雅殇出手吧。 三十六小洞天的掌教,虽然不如大洞天掌教的劫位高,但至少也是一劫玄神,纵使不会故意去和别人打斗,可本门中长老们和掌教交流武技,相互切磋,为了鼓励门中弟子,提升他们的阅历,多少会公开讲授经验,石头难道没见过自家掌教露出过这种玄神级的灵力? “掌教从不出手,也很少露面,我一个外堂堂主的小弟子,怎么见到?”石头没好气地说道,突地,眼睛一瞪,叫道:“你是说,你的实力和我门掌教一样高?” 金荃不置可否,把他月牙斧还给他,“还说自己是男人,寻死觅活的,算什么汉子?不用你警示赫连,我要留在这里,等他渡劫成功,到时候他若认定我是敌人,你大可以再去死,谁也不拦你。” “哼!我验证过了,你是自己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暂且信你。”石头夺过斧子,沉沉说道。 哪个人不想活?他又不是傻子,存心找死!他只是觉得实力不如这个黑衣女人,心机也不如她,被她知道了天宇禁魔大阵,说不定会破坏掉赫连苑的计划,唯有以死试探,金荃不救他,他死就死了,最起码能给赫连苑一个警示,金荃若救他,那他便选择暂时相信她,等赫连苑渡劫完毕再作打算。 “信我就对了。”金荃本想叫他带自己去地下天宇禁魔大阵去看看,不过,这小子这么烈性,还真不好刺激他,随意说了一句,静静坐着等待。 石头这回离她远点坐了,一想到赫连苑在渡劫,紧张地握起了双手。 时间流逝。 纹翎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了,同来的,还有身形虚幻的曲雅城。 抬眸看了看他们脸色不佳,金荃望着曲雅城,皱眉开口:“没杀了青河?” “没有。”曲雅城脸色黯淡地说道。 “为何?”金荃不解。 石头愣了,他看不见曲雅城,还以为金荃是在和纹翎说话,但纹翎一言不发,金荃就有了第二句,他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正要问一问她是不是神经病,纹翎走到他身前,示意他别废话,只管看和听就行了。 曲雅城无奈地一叹,“我也想杀他,可是,杀不得,当年,张碎峰之所以能让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带领弟子对小有清虚出手,是因为威胁了他们,威胁的手段就是取走他们一魂两魄,放在了一个秘密之所,青河的一魂两魄也被张碎峰取走,如果青河死了,张碎峰立刻会有感应,所以,我和纹翎只废了青河,没有杀他。” “什么?取走魂魄?张碎峰有这么大的本事?”金荃一惊,料想是青河不敌,以此秘密保命,断不会有假,可张碎峰一个八劫鬼侯,怎么能说取走人类魂魄,就取走了呢? “鬼修有玄兽魂魄结合,会保留一些玄兽战技,这手段应该是张碎峰那部分玄兽魂魄的战技所为。”曲雅城揣测道。 金荃认同此点,因为她在连天牧场初识白泽时,白泽也是放出了战技百魔啖魂,抽走那几个对她背后敲闷棍的家伙的魂魄,让他们成了痴痴傻傻之人。 “青瑞……哦不,张碎峰是吧,这厮真不是个好玩意儿,按说人类三魂七魄没了一魂两魄不算什么,但他取走的那一魂两魄是本命魂魄,一旦毁掉,形神俱灭,就算修炼出金丹的玄神,也是死的不能再死,还谈什么重塑肉身?这些福地洞天的掌教怎能不怕?”纹翎插了一句,愤愤说道。 她和曲雅城并肩作战,鉴于同一阵线,已经听说了张碎峰是什么鬼家伙,刚才曲雅城的声音没有灌注灵力,别人听不到他的话,但纹翎能听到金荃在说什么,一提取走魂魄,她便接上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怪不得张碎峰有恃无恐,聚灵大会也敢照开不误,拿不到他取走的各大掌教的本命魂魄,说不定……”金荃眸光一暗,慢慢站起,苦恼地踱了两步。 届时,能不能救走曲雅殇且不论,说不定小有清虚会再次受到围攻,而金荃一家人,还可以逃过大劫吗? 张碎峰既然敢放任金荃和小有清虚,就有收紧手指将之玩弄于掌的信心! “的确麻烦。”曲雅城一脸沉重,他担忧的还有一点,曲雅殇的本命魂魄是不是也被张碎峰取走了。 “麻烦什么!他娘的混蛋张碎峰,叫他从哪来滚哪去,谁再帮他作恶,那就直接开打,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了,我纹翎和主人共生死,他想战的,我纹翎奉陪到底,他想护的,我纹翎在他前面,你们人类不是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吗?一味的怕麻烦,干脆回家等死算了!”纹翎胸脯一挺,气概万千地说道。 “有万全之策不是更好?”金荃虽然佩服她的心境,但还是有些顾虑,毕竟,此番救曲雅殇是重点,打打杀杀乃是下策。 “我知道你很聪明,万全之策你去想吧,哈哈,我纹翎只管揍人。”纹翎把难题丢过去,笑了一声,说道。 一听这话,金荃也笑了,无奈摇头,“你认出我了。” “是,任何人的气味,只要我闻过,一辈子都不会忘。”纹翎骄傲地笑道。 你是狗吗? 金荃很想问,不过,如此问太伤人,只好随便说了一句:“哦,你肯听我话去帮忙战青河,就是因为认出了我啊,不错,你有一个好鼻子。” 本是信口而来的一句话,根本没想着探知纹翎的本体是什么,哪知,纹翎却回道:“那是,天狗的鼻子都是很灵的。” 你还真是狗!→文·冇·人·冇·书·冇·屋← 金荃失笑,不过,天狗和普通狗类不同,尤其是御流大陆上的高阶玄兽,已不能按照人类正常思维来定义,金荃只是笑了笑,便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脑细胞了。 思绪扯回,金荃推测道:“张碎峰能放置取走的本命魂魄的地方,一定是地狱碎峰城。” 必须想办法拿到,不然各大福地洞天的掌教还是会被张碎峰威胁,到时候,于己非常不利。 “不错!” 金荃话一落音,突然,附近空气一动,洞外有人接道,伴随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不会是?金荃闻者熟悉的酒味,眸光一闪。 095 清理门户【文字版VIP】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不会是?金荃闻者熟悉的酒味,眸光一闪。 “谁!”纹翎沉喝,抬手拍出去一道黑光。 “杀人啊?要不要这么亲热?”洞外之人怪叫,“砰”!接了一招! 纹翎大退三步,俏脸变色,她现在已是圣兽,来者只接一招,就能将她震退三步,其修为实力的高度可见不凡,须知,圣兽等同人类玄皇,有些高劫位的玄皇甚至不如某些天资绝伦的圣兽,而来者,显然要比高劫位玄皇还要厉害! 打败了青河,又来一个实力更高的,纹翎和石头都是严阵以待。 “住手!是朋友!” 金荃急忙站到纹翎身前,冲着洞外喊道:“酒鬼,好不容易来人类世界一趟,至于偷偷摸摸的吗?是不是又要请我喝酒?” “哈哈哈,丫头,你可弄错了,老酒鬼来这里不是请你喝酒的,是来帮金轩看看天宇禁魔大阵怎么样了,不过,既然遇到了你,这酒是一定要喝的,接着!”来者,酒鬼也,哈哈大笑,丢进来一个火红色的酒葫芦。 金荃单手一招,握在手中,弹开塞子,灌了一口,笑道:“还是好酒!酒鬼,你这酒可有名字?” “取名六月信霓酿。”酒鬼回道。 “六月信霓酿……不错!”金荃复读了一遍,再饮一口,将酒葫芦丢还。 纹翎脸色稍霁,有青河误入此地,扰了赫连苑渡劫,她的心弦极度绷紧,但见来者是金荃的朋友,便收起了气势。 “酒鬼,进来吧。” 金荃邀请道,金风和金雁子承蒙他在地狱收容,她和酒鬼又是相见恨晚的忘年之交,如今意料外再见,自然欢喜,听酒鬼接话的意思,显然他对张碎峰和自己一家的事很是了解,有心相助,而且,他好像还知晓了张碎峰放置本命魂魄的所在之处。 “不是老酒鬼不进去,这里有个法阵,怎么进啊?”酒鬼无奈地说道。 “咦?你不是来帮我老哥看看天宇禁魔大阵的吗?怎么不懂法阵?”金荃奇道。 “来看看,不代表来布阵啊,老酒鬼对法阵一知半解,这可难倒我了。”酒鬼愁道。 “呃,那我出去吧。”金荃本着敬老爱幼的心态,步出洞外。 如此,两个带着面具的人面对面了。 酒鬼仍旧一身赤红衣袍,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味,面上罩着露出眼睛和口鼻的红色面具,腰间悬着一个大红酒葫芦,只是,在他的手中,却拎着另外一个普通的酒葫芦,里面装的酒,也不是金荃方才喝的六月信霓酿。 他脚步虚浮地歪斜站着,一见金荃出来,站直了身子,看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笑的惊天动地。 “哈哈哈……你这丫头,搞什么鬼?” 金荃一身纯色的黑衣,乌发随意地束着,被风吹起几缕,轻拂在脸上,本是漂亮美丽的脸蛋也罩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面具,不过,是黑色的,和酒鬼站在一起,一黑一红,说不出的契合,也说不出的诡异。 “我才要问你,跑出地狱做什么?还和我老哥认识,怎么不早说?”金荃质问道,怪不得酒鬼初见她时,眼神那么奇怪,待听到她的名字叫金荃后,反而冷静下来,原来他和老哥是认识的啊。 其实不然,酒鬼见她时的异样,另有原由,不过,金荃此刻这样想,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以为金轩会跟你说过,他在地狱有人教他炼金。”酒鬼急忙解释。 “呃……”金荃噎住了,老哥的确说过此事,可是没说名字啊!而她还说老哥走一趟地狱,竟有家伙教他炼金,那家伙一定疯了!……疯了的家伙,是酒鬼! “算了,算了,是老酒鬼没和你说明,老酒鬼错了,哈哈,老酒鬼将功折罪如何?给。”酒鬼那么张狂的人,居然跟金荃主动认起错来,入怀一摸,扔给金荃一条三米三长的红色绶带。 “这是什么?”金荃接过来,问道。 此红色绶带,纯粹的赤红,不含半点杂色,没有多余的纹饰,三米三长,三寸三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金荃疑惑,酒鬼送给她这个东西做什么? “这叫红绶仙带,是一件防御类武器,张碎峰取走的那些人类的本命魂魄,就收在里面,你想办法解除它绝对防御的屏障禁制,这样就能让里面的魂魄回到主人身体里了。”酒鬼喝了一口酒,掩饰掉眸中一缕的伤感。 这件红绶仙带,是缠绕在碎峰城密室里曲雅霓的影像上的,他后来再去一趟,将之取走,曲雅霓的影像相应着,消失了。 “哦?酒鬼,帮了大忙了,你怎么知道那些掌教们的本命魂魄在红绶仙带里?”金荃一喜,握紧了红绶仙带,只要有这东西在,就有底气和张碎峰对阵了。 “当然是查了二十年查到的,老酒鬼不容易啊。”酒鬼叹道。 “二十年?你……”金荃大惊,这样说来,酒鬼岂不是自小有清虚覆灭后,一直在地狱调查此事?他为何对自己家的事情,这么上心? “我和金铭、曲雅殇太熟悉了,这事还是等他们跟你说吧,总之这次,张碎峰休想再对小有清虚出手,丫头,既然你在这里,老酒鬼就放心了,这是金轩绘制的天宇禁魔大阵的布局走势图,你检查地道看看,别出了差错,等金轩炼制完所需的黑印玉符,来布成此阵,张碎峰就难以回到地狱,永远禁制在法阵里了。”酒鬼又取出一幅布卷,递给金荃。 金荃接过,不禁问道:“酒鬼,你和我爹娘是什么关系?” 隐在地狱二十年,瞒着容貌和身份,酒鬼能做到这种地步,和自己家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吧? “关系可好了,嘿嘿,老酒鬼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谁了。”酒鬼顽皮地眨眨眼,原地消失。 金荃无语,老爹的好朋友真不少,除了别陨和易匡,又来一个神神秘秘的酒鬼,再加上口口声声说跟她渊源极深的胜遇,这些父辈们的长者,对金铭一家可谓仁至义尽啊,她不能让大家失望,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张碎峰,咱们就来斗一斗! 金荃握紧手里的红绶仙带和天宇禁魔大阵的布局走势图,幽暗深邃的眸中,划过强大的自信,这份自信,有她自己的,也有诸位亲友给予的,所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她就不信,张碎峰还能翻出花来! 走进洞中,金荃立刻提出要进地道,纹翎愿意带路,只有搞不清状况的石头,想要阻扰,被纹翎破口大骂了一顿,委屈地蹲墙角去了。 地道一直延伸至蓬玄洞天的天门,以此为中心,在地下百米,展开一个奇大无比的法阵纹路,金荃取出几颗灵石,照亮地道,就着手中天宇禁魔大阵的绘图,一一检查起来。 曲雅城回到归灵神光阵里,知道大战降临,必须蓄精养锐。 纹翎也没有跟着金荃,与石头呆在山洞,给渡劫的赫连苑护法。 寒霜,没有回来,不知她去了哪里。 天宇禁魔大阵异常繁琐,赫连苑能挖掘成功,所花费的功夫和心力显而易见,金荃不敢疏忽,检查三遍无误后,才将天宇禁魔大阵的绘图收起来,如此已过七天。 没有急着从地道出去,金荃拿出红绶仙带,试着破解它的绝对防御。 可是,这条绶带如同普通的布条,既无法沟通,也无法将神识探进其中,如何解放里面的本命魂魄,把金荃难住了。 苦恼了两日,金荃没辙,神识沉进金字庄园,看了看还没有动静的白泽,心情不由得有些焦躁,白泽能更上一层楼,她会很欣喜,不过私心里,她希望白泽能助她一臂之力,并非她对自己本身的实力没信心,而是一种心理依靠,下意识地会想着有白泽在,万无一失。 这个念头存在短短一瞬,随即消散,金荃望着白泽神识化形的身躯,心里已是很满足了,不管他有没有出手相助,他会一直和她在一起,那便是对她最大的支持了,这才是她真正的心情。 只望着他,因为无法破解红绶仙带的绝对防御而烦闷的情绪,就能沉淀下来,步出玄兽房,金荃的眸光正好落在仓库上,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惊呼一声,身形瞬间到了仓库里面。 翻翻找找,抽出一条紫色绶带,长三米三,宽三寸三,竟与那条红色绶带一样规格! “不是吧……这是网游里的一件武器,怎么御流大陆会有与之相似的武器存在?”金荃已经知道自己玩的那个网游是老哥开发的,难道老哥是用御流大陆的背景做蓝图而设计的游戏? 炼符,炼丹,武技,兽宠……甚至武器、装备? 她带来的金字庄园,能从里面取东西出来在御流大陆使用,也能把御流大陆的东西放进去,这,不是老天作美,也不是爆幸运点!而是必然的巧合!所谓必然,是因为那款网游就是在描述御流大陆,所谓巧合,是因为游戏抽风恰恰让金荃带了金字庄园魂穿,而且,正好回到了御流大陆! 那么,五火神焰扇、飞烟剑、纯钧剑,是不是御流大陆上,也有与之相似的武器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存在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金荃神识退出金字庄园,将那条紫色绶带取出,与手中的红色绶带,放在一起,就在这一刹那,两件武器一齐爆发出绚烂的色彩! 紫光和红光居然盖过了灵石的亮度,刺得金荃眼睛生疼,不得不眯起一条缝。 在她眼前,那条紫色绶带和红色绶带好像水遇到了火,两道色彩死死纠缠在一起,紫光想要把红光吞没,红光想要把紫光吸收,阵阵细微的布帛破空声传进耳中,金荃怔愣了片刻,灵机一动,伸掌激射出一股银光,将自身灵力强行加持到这片炫目色彩里。 相助的,自然是从金字庄园取出的那条紫色绶带! 绝对防御,红色绶带把金荃的灵力反震回来,金荃胸口一阵发闷,灵力输出加倍。 “嗡——” 红色绶带发出不耐烦的嗡响,似乎很讨厌金荃一般,不服气地继续返还她的灵力,想要震伤这个野蛮强横的人类,甚至,放弃与紫色绶带纠缠,缭绕到金荃头上,不断收紧,分明想要勒死金荃! “给我老实点!” 金荃感觉脑袋被混凝土一样的东西封闭了五官七窍,窒息和闷痛霎时席卷自己,咬紧牙关,神念出动,禁制住红色绶带的残虐暴躁,同时,体内所有灵力冲击过去! 紫色绶带如蛇出洞,有了金荃的灵力相助,光芒大盛,覆上红色绶带,死死逼紧,趁机吞没它的红光。 如此僵持了不知多久,金荃一阵阵眩晕,灵力输出有一半反弹回来,在抵抗窒息和闷痛的同时,她的体内也受到了不大不小的反震伤害,喉中吞咽了一口温热淤血,金荃猛然发狠,调动最后所剩不多的灵力,一股脑释放而出,成败在此一举! 紫、红绶带同时颤抖两下,红色绶带被金荃的气势攻克,银色灵力缭绕之上,它缴械投降,紫色绶带便霸道地占据了它,与它合为一体! 尘化! 在金荃灵力的覆盖下,紫、红绶带的外形发生了改变,一件紫色红边的衣袍呈现在金荃眼前,缓缓飘落,落在金荃手上,低头看着这件通体深紫,只有衣领、袖口和袍边是红色的衣裳,金荃眸中露出了惊羡之色。 “噗!……咳咳咳,玄神的灵力你都能反弹回来,好一件宝物!没被修炼强者所伤,倒被你伤了一次!”金荃捧着这件紫、红绶带合成的外袍,不可遏止吐出一口强忍着的淤血。 意念一动,衣袍尘化,消失,随着金荃一召,衣袍再现,接着灵力一激,衣袍变成了三米三长,三米三宽的紫红绶带,浮在空中。 金荃撤除灵力,神识畅通无阻地探了进去,一些魂魄的气息若隐若现,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控制自己的尘化武器,将之释放出来,还给那些福地洞天的掌教们了。 “被你伤一次,也值了,哈哈哈……”金荃长笑不断,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心里畅快无比,眸光却是霎时冰冷,张碎峰,天要亡你,你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席地调息,然后,令紫红绶带尘化,大步一迈,金荃走出地道。 来到与之相通的那个山洞,赫连苑还没有渡劫完毕,金荃知道老哥会到这里来把天宇禁魔大阵布成,便不打算在此等候久留,浪费时间了,与纹翎、石头道声稍后再会,回去奠州。 距离蓬玄洞天聚灵大会还有半月,路上来往的强者们多了起来,奠州更是熙熙攘攘,被诸多高手占满,金荃所居的那家旺福客栈,也住进了大寂华国第一帝皇单行微。 金荃的房间因为交了费用,给她留着,可见,掌柜还是比较讲道义的。 大厅内,有很多没有客房的人们随意坐着,闲谈,或者假寐。 当金荃一脚踏进客栈,伙计上来引着她去后院她的房间时,一声尖叫传了过来,继而,一抹刀芒到了她面门! “你这个死女人,赔我师父命来!” 绿蓉!夏痕的那个徒弟! 金荃面具下的眉毛微挑,一撩衣摆,抬脚,猛踢! 她现在有了足够多的底牌和张碎峰硬干,这张面具带着也没意思,老哥已经知道她根本没留在地狱,而且,碎峰城丢失了红绶仙带,张碎峰肯定也惊动了,金荃不介意雪上加霜,露出行踪,再震他一把! 绿蓉敢要她赔命,她正好连上次绿蓉骂她的账算上一算! “滚!” 金荃一脚踢出,绿蓉倒飞而去,撞断客栈二楼的护栏,正冲一间客房木门砸下。 这可不得了,在外护着大寂华国皇上暂居之所的卫军们,齐齐变色,一起上前,把绿蓉拍出二楼,死死守住阵脚,不让闲杂人等惊扰到皇上。 客栈大厅内的所有人俱是一惊,沉不住气的霍然站起,不解地望着落地吐血的绿蓉和站在客栈门口收脚掸衣的面具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超级强者,感应不出实力!”有人沉声说道。 “真的!除了掌教那种高度,我还从未在谁身上发现这么深不可测的气息!”有人经那人提醒,探查了一下门口黑衣女子的实力,惊骇叫道。 “怎么可能!”众人不信,纷纷探出神识,却是一阵凌乱狂呼。 所有人探出的神识在碰触到金荃的时候,俱是如坠深渊,一脚踩空了的失重感瞬袭心头,吓的赶紧收回神识,脸色齐变,不敢置信地瞪直了眼。 这带面具的黑衣女子竟然是个超级强者! 二楼上的卫军拍飞惊扰圣驾的绿蓉,一致看向了客栈门口的黑衣女子,脸色也是异常凝重,杀伐之气瞬间升腾,妄图震慑住心怀不轨之人。 “咯……”绿蓉咳出一口淤血,不敢对大寂华国的卫军发飙,一双喷火的眸子死死狠瞪面具女子,爬起来大骂:“你这个死女人,杀人偿命,有胆你跟我出来,我要替师父报仇!” 那日,她被莫名其妙的气势震飞昏迷,醒来后,师父已经在奠州入殓完毕,众师姐妹们跟她讲述了事情经过,明月和连馥她不敢惹,一腔怒火就算在了那个小玄宗身上,等了几日,终于叫她等到了,上来砍杀,却又被震飞,小小年纪,愚钝至此,竟忽略了对方那一脚的气势。 “你是个人寻仇,还是代表朱陵洞天?”金荃越过吓傻了的伙计身边,一步一步走向绿蓉,冷声问道。 “当然代表朱陵洞天,哼!怕了吧?朱陵洞天作为三十六小洞天之一,你杀了我门一席长老,这仇结大了!你死一百次也不够!”绿蓉持刀站立,俏脸扭曲着怒吼。 “就凭你?还不够格!滚开,去叫冷沉溪过来。”金荃在离她三米外止住脚步,到此地步,她还在给冷沉溪面子。 可惜,绿蓉少不更事,作威作福惯了,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冷笑一声:“你算哪棵葱哪瓣蒜!我门掌教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今日风大,小心闪了你的舌头!” “再大的风,也不会闪我的舌头,赶紧滚,不然我不杀你,冷沉溪也会以门规处置你!”金荃淡淡说道。 如此狂妄的言语,所有人都没有感到滑稽,反而更加笃定了她身份不俗,那么高深的气息,朱陵洞天掌教冷沉溪给她面子,并无不妥。 只是绿蓉小丫头一听她话,讽刺地大笑起来,“不知死活的烂蹄子,还说风大不会闪你的舌头,我看你连脑子里都灌进水了吧?杀我师父第三席长老,莫说是我这个做徒弟的,就是掌教在此,要取的也会你的性命!” 旁观众人发出一阵嘘声,不禁朝她投去可怜的眼神,你这丫头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对那种高度的强者呛声,你的舌头抽风了,脑子进水了才是。 “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屡次三番骂我,那张喷粪的嘴,还真是污染空气呐。”金荃眸光一沉,多次看在冷沉溪的面子上,不愿伤及朱陵洞天的人,只杀夏痕一人已足够解气,但是,这个绿蓉太没教养了,也太自不量力了,再姑息下去,没准会培养出夏痕第二! 金荃气势微放,并没有释放灵压,绿蓉却膝头一软,摇摇欲坠起来。 “你!”绿蓉大骇,转头惊叫:“师叔祖!师姐!师妹!救命啊!” “……” 众人愕然,旋即喷笑!这就是朱陵洞天的弟子?打不过就喊长辈,喊帮手,她要不要这么丢人现眼?早干嘛来?明明没本事,还逞英雄要杀人,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啊! 金荃没有笑,眸光却是更加深沉,绿蓉打不过,可以逃,金荃绝不会仗势欺人,背后追杀她,但是,这么一叫,朱陵洞天的脸全叫她给丢光啦!而间接造成这种状况是金荃,作为冷沉溪的朋友,金荃的脸色在此刻可谓相当的难堪。 冷沉溪那么力挺金荃,金荃绝不想在冷沉溪接任朱陵洞天掌教一职后,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朱陵洞天怎么会有绿蓉这样的蠢货弟子?家丑不可外扬,你自己没本事,拜托你躲在家里别出来混世行不行? 唰唰唰,几道衣袂破空声传来,当日跟随夏痕的一群女子,落在绿蓉身旁,一见金荃,都是解除了武器的尘化状态,只有一个看似虚长几岁的端庄女子,没有妄动,反而拦住见姐妹们到齐就要上前的绿蓉。 “绿蓉!你干什么?师叔祖说过,不准任何人给三长老报仇!那是三长老的错,怪不得别人。”端庄女子,一开口,语气铿锵,字字沉凝,只听声音,就能辨出她是个果断冷静的人。 “好你个温南晴,三长老,三长老,你倒是叫的顺口!别忘了,在几天前你还叫她师父!怎么,师父死了,师叔祖愿意教你,你就忘本了?师叔祖只是教你,并没有让你尊她为师,你最好谨守自己的本分!”绿蓉一把推开拦住她的温南晴,厉声吼道。 声音中,难掩的酸气和嫉妒,为什么师姐妹这么多,师叔祖秋彤独独看中温南晴,把死了师父的她收到自己名下?虽然没有让温南晴改称秋彤为师,但是,已有授业之恩,朱陵洞天最有权势的除了掌教冷沉溪,就是掌教的生母的秋彤了,温南晴靠上这么大牌的一个人,谁不羡慕嫉妒恨? “住口!你不要无理取闹!奉谁为师,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入了门派,就要听从掌教和长老们的吩咐,你要拿此做文章,我无话可说,眼下师叔祖有事不在,你跟我好好呆着,有什么事等她接来掌教再做定夺。”温南晴俏脸一冷,探手,死死锁住绿蓉的臂腕。 “听听!姐妹们,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小人!把她拉一边去,她有师叔祖授业,前途无忧,可我们没了师父,就要回到外堂去做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弟子了!只有给师父报了仇,掌教和长老才会注意到我们,褒奖下来,说不定会给我们分一名良师,姐妹们,就算为了自己,我们也不能放过杀了师父的仇人!”绿蓉甩手,没有挣脱,转头鼓动一群师姐妹。 她说的非常有理!众姐妹中,有两人把温南晴拉到了一边。 “别听她撺掇!不听师叔祖命令,你们会受到责罚的!而且,师叔祖说了,那是三长老咎由自取,你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莫要昧着良心做事啊!”温南晴被两个姐妹制住,又不能和自己人大打出手,只有急切地劝道。 “闭嘴!听你叫师父三长老,我就一肚子气!”绿蓉转身,手中短刀一翻,以刀背撞向她脖颈,想要打晕她。 金荃眼见,耳听,洞悉一切,越发觉得这个绿蓉无知的令人发指,真怀疑她的脑子是不是与常人构造不同,怎么能这么愚蠢不堪!为了自己那一点点私欲,猪油蒙了眼,看不清局势发展,一个人找死就算了,还拉着一群人找死,纵使金荃在这里没有教训她,秋彤回来知道她违抗命令,也有她好受的! 而旁观的众多其他福地洞天的高手们,看的乐了,纷纷指指点点,嘲弄不已。 “朱陵洞天内讧了。” “冷沉溪还是年轻啊,镇不住门下弟子。” “一个大男人管一群女人,嘿嘿,难啊,你们体谅点吧。” 这边的一幕简直成了有趣的戏码,众人看的津津有趣,嗤笑之声毫不掩饰,金荃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杀机已现。 冷沉溪做朱陵洞天的掌教,全为金荃讨来的六丁法经所致,六丁法经是朱陵洞天镇派之宝,只有掌教可以修习,当时金荃骑驴难下,不得已拿冷沉溪做了挡箭牌,使得讨厌朱陵洞天的冷沉溪赶鸭子上架修习了六丁法经,当上掌教,如今见朱陵洞天成了众人的笑柄,金荃能不愤怒吗? 当绿蓉刀柄磕上温南晴的脖颈时,金荃出手了! 不用武技,不用身法,金荃瞬间出现在绿蓉身旁,轻描淡写地伸出衣袖下的纤细手掌,在她短刀上拂了一下。 悄无声息,短刀化为齑粉! 再拂袖,制住温南晴的那两名女弟子“砰!砰!”倒退几大步,抚胸忍痛,气息不畅,若不是金荃没有杀她们的心思,她们一定无知无觉地步上夏痕的后尘! 她们能够有此大幸,绿蓉却没能幸免! “今天,我就替冷沉溪清理门户!” 金荃震碎了绿蓉短刀,又震退了两名弟子,再侧身,却是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甚至,那些短刀的齑粉还没有落地,绿蓉仍旧保持着击打温南晴的动作,就这么短短一瞬,金荃的手已扣在绿蓉脖子上! 所有人俱是狠狠一颤!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包括二楼上的皇家卫军都是朝前迈了一步,想要看清楚那黑衣女子的出手轨迹,却难以窥一二! “靠!好快的速度!” “没有灵力波动!她竟然平平出手制住了那名玄宗!” “替冷沉溪清理门户?她是冷沉溪的朋友?” “朱陵洞天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强悍的人物!” 众人脸色复杂,方才对朱陵洞天和冷沉溪的嗤笑,收敛的一丝不留!本来以为朱陵洞天和这位高人有仇,没想到,人家是朋友!只是有愚蠢的弟子做了跳梁小丑,无知找茬! “你放开我!你这个死女人!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烂蹄子!你不得好死!敢伤我,小心我门掌教和长老把你大卸八块!”绿蓉翻着白眼,伸脚乱踢,仍旧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愚蠢无知到此等地步,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我说过,你这张喷粪的嘴,污染到空气了。”金荃手指微微用力,“咔”一声,捏碎她的喉软骨。 “呃!”绿蓉感觉喉中无比剧痛,这一个“呃”字成了她最后能吐出的人声,再张嘴,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说话了。 金荃松开手,并指点在她的气海上,送过去一股力道。 绿蓉满头大汗,却是叫不出一声痛来,软倒在地,脸色煞白,瞪着金荃,睚眦欲裂。 “温南晴,这个废人交给你了,带着她等候冷沉溪的处决吧。”金荃转向怔愣的温南晴,开口说道。 回过神来,温南晴看了金荃一眼,沉道:“多谢手下留情,这件事,南晴会向掌门和师叔祖禀告的,还请姑娘暂留此处,如果姑娘真的有资格代我门掌教清理门户,南晴定当来谢过大恩。” 她话里的意思在维护朱陵洞天的威名,外人代掌教行使权力,这是大忌,若是金荃有这个资格便罢,如若没有,温南晴不会善罢甘休。 金荃喜欢理智沉稳且有担当的人,一笑,说道:“好。” 温南晴微微一礼,上前扶起绿蓉。 然而,绿蓉死性不改,在温南晴搀住她手臂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一名师姐妹的手中夺过短刀,反手一插,目标竟是温南晴的心口! 骤生此变,金荃愣了一下,她实在不明白,绿蓉到底有多无知!温南晴不过听从命令顾全大局而已,绿蓉至于临死要拉上温南晴做垫背吗? 无知到极点,绿蓉耍了一把阴险,的确,她杀不了金荃,动金荃一根头发丝都办不到,但是,她看见了,金荃对温南晴眸中有些温和,也听见了,金荃跟温南晴说话异常轻柔,好!反正自己已不能说话,还会受到严厉的惩治,那么,在此之前,她要让金荃特殊对待的人先上西天! “绿蓉!”温南晴大惊,离的这般近,她怎么躲! 旁边的师姐妹们也惊了,被绿蓉夺去手中短刀的那名弟子甚至发出了惊呼。 “靠啊!卑鄙!”有人看不下去,叫了一声。 大厅内的所有高手相继嗷嗷呼喝,大骂绿蓉丢人现眼到姥姥家了! “哎!”留你多活一会儿,你不知足,那还客气什么!金荃淡淡伸出手掌,在温南晴心口一挡,刀尖抵在她掌心,任绿蓉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向前送出一分一毫! “你比夏痕差远了!最起码,夏痕有时候是很幸运的,而你,只配去死!”金荃薄唇轻动,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掌心中,蓦然爆发出一片刺眼的银光,震碎短刀,震碎绿蓉手臂骨骼,力道不减,直接震碎她五脏六腑! 绿蓉呼出一口气,却再也没有进的气,软软倒地。 四周霎时寂静! 静的只剩所有人狂乱跳动的心脏声!噗咚,噗咚……如同擂鼓! 银色的灵力! 七十二福地的弟子从未见过!所以,迷惑不解地只知道瞠目结舌,但是,三十六洞天的弟子几乎都见过那种灵力,不是从别人身上,而是自家掌教展露过!那是玄神的灵力色彩! 这个黑衣女子,真的有掌教那般高的实力,她,竟是玄神!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温南晴第一个回神,对金荃的称呼已从姑娘变成前辈,动作也从拱手为礼,变为半膝落地。 亏她方才还那样跟金荃说话,若是脾气横点的,她此刻已比绿蓉早一步丧命了!一个玄神,很可能是哪个洞天或大洞天的掌教,人家说替冷沉溪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别这么叫,我不是什么前辈。”金荃汗颜,扶起温南晴。 “是,南晴懂了。”人家遮着脸,摆明了是不想暴露身份,温南晴自是不敢再说什么。 “你带着绿蓉去等冷沉溪来吧,只管实话实说,他会明白的。”金荃说道。 “是。”温南晴招呼师姐妹抬起绿蓉,再去找那家给夏痕收殓的殡仪铺,给绿蓉办后事了,奠州就这点好,死人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金荃等她们走后,眸光在大厅内淡淡一扫,凡是被她看过的人,都急忙别开视线,或是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欺软怕硬,是每一个人多少会有的劣性,谁能说自己清高? 你不强,别人就会欺负你,就像绿蓉那样的,逮着一个出气筒就想蹂躏一番,怎知踢中的是不是铁板?如果金荃真的是小小玄宗,这条命就得搁在了绿蓉手里。 玄神……么,金荃紧了一下手指,出关之后,她从未露出过灵窍,谁知道她是几劫玄神?呵,以她现在的高度,有什么人配她展露灵窍? 张碎峰,或许这个八劫鬼侯,可以。 “啪!”楼上房间里,突然有人拍了一掌。 守候在外卫军附到门口听从指示,片刻,转过身来,蹭蹭下楼,站在金荃身前,深深一礼,恭敬说道:“主子有请,还望前辈……姑娘移步。” 金荃抬眸看了看楼上,不禁一笑,她也想看看如今的单行微是怎样一副帝皇尊貌,于是,抬步,打算上楼。 “都别动!否则,后果自负!” 恰在此时,旺福客栈内,疾风一般卷进一群人来,房顶上也传来细微的破空声,显然有先天以上的高手御器飞行包围了上下左右! 金荃眉心微蹙,淡然转身,一眼望去,暗叫:来的好快! 096 又是回天王!【文字版VIP】 进入旺福客栈的约有十余人,外有几百人,金荃认识的,只有当先一人,青河! 曲雅城和纹翎与青河一战,因为他的本命魂魄被张碎峰掌握,所以,废了青河,没敢杀他,怕张碎峰有所感应而打草惊蛇,但是,金荃现在有了酒鬼送来的红绶仙带,成功将之尘化,那些取走的各大掌教的一魂两魄已握在金荃手中,青河这个时候过来,不是把命送给金荃吗? 青河的目标是金荃,这是不可置疑的事实,曲雅城和纹翎放了青河,金荃知道他不会就此收手,果然,他又来了,只是,金荃很佩服他锲而不舍的精神,都是一个废人了,他拿什么和自己斗? 很快,金荃就明白了青河依仗的是什么。 “诸位朋友莫慌,本席是蓬玄洞天第二席长老青河,包围这里不为别的,而是要找杀了我门第四席长老青飘、第八席长老青沛、第十五席长老青央的凶手金荃报仇!”青河修为已废,只得扯开嗓子大声叫道。 客栈内众人面面相觑,稳下心神,这蓬玄洞天够悲催的,门中三位长老折损在金荃一人之手,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和金荃天生犯冲!然而,大家心里都明白,若非蓬玄洞天派人找金荃麻烦,金荃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了他们长老呢? 只不过,金荃在这里吗? 众人四处寻摸,找了起来,这里大部分人是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见过金荃的,金荃出现,他们不会不知,可是,找了一圈,没有金荃影子啊? 金荃一听青河所言,差点学酒鬼一口口水呸他全家,青飘是白泽所杀,就算她杀的,可青沛,也就是曲雅城,前几天不是刚刚联合纹翎把他给废了吗?某种程度上讲,曲雅城是死了,但曲雅城什么时候叫青河帮忙报仇了? 还有那个青央,死在殄妄城外,金荃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他,青河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硬把这笔账也算在了金荃头上。 好吧,不管怎样,都和自己有关,金荃不会辩驳,青飘是她让白泽杀的,曲雅城是因为找上她不想做听话的棋子自绝的,而青央是死在老哥金轩的归灵十二式第三式封式之下,这三人的账,她就担起来吧。 “诸位,金荃既是钱多来,也是飞烟,钱多来其人,大家都很熟悉了,而飞烟,想必有些人还不是很清楚,其实,那就是金荃的师父一剑浣千秋,钱多来和飞烟这两人根本不存在,都金荃自己杜撰出来的,她当初愚弄了朱陵洞天前任掌教,故意栽赃偷盗朱陵洞天四级灵丹的罪名给我门,先后杀害我门三名长老,这种奸邪之徒,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吗?”青河继续喊道,眸光不时落在带着面具的金荃身上。 没有直接搜人,而是一通数落罪名,金荃知道,青河认定她的身份了。 这也难怪,起初,青河就觉得金荃身形体态非常熟悉,尾随明月之后,见明月放弃她的性命,青河迷惑了一下,当即走开,却遇上了纹翎和寒霜,战的虽然热火朝天,可他还是感觉到那个小玄宗没有死,躲在一边偷偷观战,他当时还没多想什么,直到纹翎走了,再度折返,他才觉得那个小玄宗有鬼,事后想及金荃一身上医本事,那个加持在纹翎身上的诡异屏障不是她还有谁能办到? 众人经青河提醒,想起旧事,一阵愤慨,一阵感慨。 “金荃也真是,搞什么影分身玩啊?” “兄弟有所不知,蓬玄洞天是第一个找上金荃的,金荃那时初露头角,得罪不起蓬玄洞天,才隐瞒身份离开了胤城。” “是啊,金荃是归灵传人,若是暴露了,漫说是蓬玄洞天,就是咱们,当时也要震一震,颤一颤,想要把她……” “金荃挺可恶的,不过,她确也不容易,逆流之中崛起,危机之中保身,最后重现小有清虚,接着洗尽铅华隐退,我们有谁比得过她?” 怨恨金荃,是因为她愚弄世人,狡诈无度,但当一切浮出水面,渐渐清晰,所有人的思绪沉淀下来,回头一想,谁又不觉得这样一个女子值得佩服? 感慨之中,扪心自问,如果金荃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能否做到她那般应付自如,一一化解危难? 当时,有多少福地洞天想要招揽她,还有用心不良的蓬玄洞天暗中算计,金荃身怀归灵神诀,身为归灵传人,能够活下来已属不易,她却高调地走在人前,声名外扬,甚至,把绝迹了二十年的第一大洞天再度撑起,谁,敢大声说一句,我也能做到? 不过感慨归感慨,金荃最终被小有清虚除了名,消失半年之久,没有露过面,她愚弄世人这笔账,便搁浅了,一是大家不想找她算,再是福地洞天的掌教们观望着,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当然,这笔可算可不算的旧账不足以让金荃付出生命代价,顶多是损一损名誉,公开道个歉什么的,像青河这般拿此说事,实在有伤蓬玄洞天的身份。 “不瞒诸位,金荃罪大恶极的事还有一桩!几天前,她废了本席一身修为!”青河再次叫道,不惜爆出自己的事来,没了修为,他就要从蓬玄洞天除名,在此之前,他必须报仇! “什么!”众人大惊,金荃真的出现了啊!她,在这里吗? 是谁? 无数视线又开始寻摸起来,而清河,一根手指已经指向了那名带着面具的黑衣女子! 是她?! 众人打量着金荃,心里的惊诧变成震骇,本是有意相助蓬玄洞天,此刻这种念头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怜青河没有早来一步,否则见到金荃露出银色灵力后,他还能大言不惭地上门寻仇吗? 金荃轻声一笑,慢慢抬起手来,扣住黑色面具的一角,在众人灼灼的视线下,将面具摘了下来。 一张美丽的脸! 比之去年腊八时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她显得更加高雅尊贵,所有锋锐深深内敛,其实,脸庞的美丽不算什么,御流大陆不是靠脸蛋吃饭的世界,身份高贵也不算什么,御流大陆不论出身,只看成就。 今时今日的金荃,已经全然摆脱当初连天牧场小小奴才的卑微,她可以站在高处,可以睥睨苍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因为,她,是玄神! “真的是她!”几乎是异口同声,众人惊声喃道。 “就是她!金荃!” 青河怒瞪金荃,上前一步,沉沉喝道:“金荃,上次本席看走了眼,这次不会放过你!你是天医,会炼符,懂炼丹,哼哼!想必你也听说过,我蓬玄洞天也有一位赤印符师,就是这位第三席长老青克,本席请了他来,你今日插翅难飞!” 金荃转过眸光,看向青河口中所谓的青克长老,那是一位披头散发的老者,灰白头发糟乱不堪,朴素衣衫皱褶满布,驼着背,弓着腰,两只瘦骨嶙峋的手掌交握在身前,用一双没有光泽的眼睛,从垂落的发丝中淡淡看着金荃。 的确听说过蓬玄洞天有一位赤印符师,青央买下那么多赤印玉符就是为了这位青克长老,当金荃毁掉蓬玄洞天聚灵阵的时候,青克并没有修复聚灵阵,张碎峰也没有要他修复,以至于青克毫无英雄用武之地,没想到,今日居然被青河请了来。 打量青克的同时,金荃的余光也在他旁边一位黑衣劲装的中年女子身上扫过,能和青克并肩站着,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然而,那中年女子虽是一脸冷沉,却没有半点杀机,只是和青克一样淡淡瞅着金荃,眼神里,不含半点个人情绪。 金荃收回视线,再看青河,径自笑道:“青河,你面子很大嘛,能请动青克助阵,你还算有点能耐,不过,蓬玄洞天聚灵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你不在门中张罗诸事,反而来找我算账,有没有经过那位的同意呢?” 那位,青瑞,既张碎峰也,青河脸色一变,很快恢复常态。 金荃何等眼力,一看之下,便明了了,笑着接道:“你私自出来找我麻烦,依那位的脾气,不把你撕烂了才怪,你自己触怒那位不要紧,还把青克拉了进来,你安的是什么心呐?” “休要挑拨离间!”青河急忙喝道,“本席怎么说也是青克长老的师兄,他当然愿意相助本席,你一个外人,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青河师兄修为尽废,就要离开蓬玄洞天了,同门一场,算是本席帮青河师兄做最后一件事吧。”青克相应着开口,安抚了青河。 青河大为感动,逼视金荃,露出势在必得的狠毒凶芒。 “挑拨?哈,青河,你认为我用得着挑拨别人吗?”金荃嘲讽地笑道,微微扬眉,手掌一抬。 青河猛然倒退一步,青克跟着抬手,摸出一片赤印护身符撑开一道护壁挡在青河身前。 然而,金荃抬了抬手,却黠虐地眨了眨眼,又把手放了下来,讽刺道:“怕什么?不是要找我报仇吗?还不上来?” “你!”青河脸色涨红,怒骂:“本席的修为被废,你怎么有脸叫本席上去报仇!有胆和青克长老拼一拼法阵威力!” “可以啊,奉陪到底!”金荃始终保持着那份令对手抓狂的嘲弄笑意,冲青河摆了摆手,“你先闪一边去,一会儿再送你和青飘相会,你为了她不惜受到惩罚而私自找我报仇,她若活着,定会感激你的。” “你这混蛋!本席要你以命偿命,慰藉青飘在天之灵!”青河不止脸色涨红,连眼珠子都红了,不可否认,他找金荃报仇,只为青飘一人,青沛和青央不过是附带一提,他没那么好心替这么多人出头。 打从多久以前,他就特别注意青飘,可是,青飘的眼里只看着大长老青瑞,实力差距摆在那,他不敢说什么,多次劝诫青飘量力而行,终还是没能保青飘周全。 青飘意欲立功,独追金荃,以至于葬身荒野,青瑞对此不理不睬,青河是痛如锥心,金荃也就成了他的毕生大仇! “青河师兄冷静,本席这就杀了她。”青克掏出一把赤印玉符,神念构筑一个法阵,说出手就出手,猛地,将法阵推向金荃,赤印玉符也跟着激射而出。 “米粒之光!”金荃不屑地冷笑。 身形纹丝不动,双掌向两侧轻拂,只听“咔嚓!咔嚓!”玉符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强大的神念迎向青克神念构筑的法阵,只是轻微一触,青克的法阵立时消弭。 眉头大皱,青克干枯的手指按上额角,竟有脑中剧痛无比的感觉。 神念是支撑精神世界的虚无力量,这股力量一旦受挫,精神世界就会动荡,严重的还会使得精神世界彻底崩溃,就此成为一个白痴!一般修炼者是不会用神念对敌的,只有会炼符懂炼丹,经常使用神念、淬炼神念的人,才能将神念化力成形,将之作为一种对敌手段。 医者必会炼丹、炼符,但会炼丹、炼符的人士不一定是医者,青克就属后者,他的神念可以炼制出赤印玉符,但和紫印符师金荃相比,太不够看了! “师父。”站在青克身边的那名黑衣劲装的中年女子,担心地唤了一声。 青克只是盯着金荃,皱眉说道:“不可能!你……你不是赤印符师!” “谁说我是赤印符师?在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那些六道传音阵和赤印玉符,不过是我很久以前炼制的,那时,我就早已不是赤印符师。”金荃拍散碎成齑粉的玉符,傲然说道。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不是赤印符师?是……是……是紫印符师?” “我不信!御流大陆不是只有太玄总真前任掌教别陨是紫印符师吗?” “老子不想活了!这个金荃年纪不大,怎么能爬的那么高!”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不瞑目自尽在沙滩上啊!” 众人风中凌乱,心肝尽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金荃年纪轻轻,成为玄神,有天医的本事,还是紫印符师,她可别说她能炼制五级灵丹啊,不然大家一定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如果金荃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可能会无耻地摸出几粒五级培转丹和五级固本丹给他们看看,顺便再加一句,老娘不是天医,老娘是能治愈圣兽和神兽的神医! “都别听她信口胡诌,她这个人就是狗掀门帘嘴把式,不要忘记,她是怎么舌灿莲花愚弄了天下人的!钱多来是,飞烟也是,本席才不信她是紫印符师,太玄总真前任掌教别陨那是努力了多少年才有的紫印符师高度,金荃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紫印符师!”青河不信邪地大叫。 转而,望向青克,接道:“青克长老,青克师弟,你不能信她,刚刚她是侥幸的,我们带了这么多人来,难道还怕她不成?” “青河师兄,她是紫印符师无疑,别看她年纪小,神念却是非常之强大,本席现在脑中还在隐隐刺痛,漫说我们带了几百人来,就是几千人来了,恐怕也不敌她一个高级法阵。”青克嗟叹道,颇有认输的神态。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可能是紫印符师,绝对不可能!什么高级法阵,她不会!她不懂!”青河思考不能,语无伦次,显然被刺激的不轻。 “青河师兄冷静,炼符虽然对神念的要求很高,但金荃能有今日成就,必有大量的玉符做供应,无限挥霍,才是她突飞猛进的根本原因。”青克说道,淡淡扫了金荃一眼,竟有些微不可见的激赏。 他旁边的黑衣劲装女子,眸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漫开一缕清淡的笑意。 “啊!是了!金荃有三大玉矿,有金字医馆,她,实力如此之高,居然插手凡尘俗事,哈哈哈!”青河没了理智,红着眼睛,死死盯住金荃,抓住了她的把柄一般,笑的无比高亢。 “是啊,纵使她被小有清虚除了名,可也是个不低于玄皇的强者,插手凡尘俗事,的确于理不容,不过,青河师兄,她的那些产业都易了主,表面上,她不算插手凡尘俗事呀。”青克提醒道。 话到这里,金荃也明白了什么,这个青克长老在变着法的套青河,想要利用青河帮金荃澄清流言和麻烦! 不解地蹙了蹙眉,金荃瞅着青克,不明白他为何要帮自己?刚才他出手的法阵是试探吗? 青河笑意不减,大声喊道:“怎么不算?看看接管她那些产业的都是谁!朝宁国的金字医馆给了凌承懿,临元国的金字医馆由一个姓金的接手,密廉山和戒风山的玉矿给了明月和单行微,绝壁岩穴的玉矿就在小有清虚天门口,不是她的是谁的?都说她被小有清虚除名了,为何只是除名而不是以门规处置就地正法?哈哈哈,金荃啊金荃,这下你死定了!” 涉及到此点,诸福地洞天的高手们缄默了,这的确会令很多先天以上的高手心有不甘和埋怨,大家都受到不能插手凡尘俗事的约束,单单金荃破例,吃不到葡萄的感觉,不是那么好受的。 “青河师兄,这件事不是你能登高一呼的,还是回去吧,让掌教……让大长老定夺。”青克劝道。 “不!本席不走!有这么多福地洞天的高手在场,外面闻风而来的强者也不计其数,你看看,看看,这些人还不能治金荃的罪吗?”青河狂躁地指着所有人,完全失去冷静和理智,嘶声吼道。 “青河师兄!”青克按住他肩膀,试图让他认清现实,他没有号召大家讨伐金荃的权力。 金荃黑亮的眸子在客栈内外一扫,如青河所言,聚集过来的人们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青河的吼叫,一个个面沉如水,既不附和青河,也不出声讨论,全部静待情势发展。 “好吧,青河,如你所愿,我承认,那些都是我的,不妨再告诉你,虽然我被小有清虚除名,但我仍是小有清虚掌教金轩的妹妹。”金荃仍旧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字一字说道。 “听到吧?大家都听到了吧?她承认了!她插手凡尘俗事了!”青河老脸扭曲地笑着,逼视金荃,嗤笑道:“金荃,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杀了你,再向小有清虚问罪,你们金家和小有清虚再度消亡吧!” “这句话,你还不够资格说出。”金荃眸光一冷,浩瀚灵压迫了过去。 “咚!”青河承受不住,双膝落地,却是哈哈狂笑,“不用你动手,本席先走一步,等你。” 说着,笃定金荃活不过今日,也深知躲不过大长老那一关,青河已是废人,反正早晚一死,不想死在金荃之手,干脆牙齿用力,咬断了舌根,大量血液潺潺而出,喷了一口血雾后,血液倒流进胸腔,呛咳着抽搐一阵,瞪着两眼,歪倒一旁,死了。 四周惊呼立起,不得不说,青河这一死,有些心机,本是静观其变的人们躁动了,青河以一死揭破金荃的本质,他纵有百般不是,众人的矛头也不禁指向了金荃。 “逼死蓬玄洞天第二席长老,金荃太过分了!” “必须给个说法!那位青克长老,你还等什么,拿下金荃!” “我们要问问小有清虚,怎么不把这样的弟子严加惩治?” 如此叫嚷的,大多是客栈外后来聚集的高手,而客栈内那些从始至终看到尾的,一个也不敢说话,他们可没胆子向一个玄神这般大小声。 青克和那名叫他师父的黑衣劲装女子对视一眼,皱紧眉头,没想到青河最后摆了金荃一道,该如何收场啊? 金荃云淡风轻,不急不躁,惬意地回了一下头,冲着楼上说道:“还不出来,要看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不想出来,而是怕坏了你的事嘛,其实,我叫人请你上来,已经等的心烦意乱了,好吧,我下去还不行吗?姐姐稍等。”一贯的称呼,还是那么亲热,完全没有身份的不同而有所改变。 早先来到旺福客栈的高手们,一听包了前院客房的那位用这种口气跟金荃说话,情不自禁又凌乱了,该死!真该死!怎么就忘了,金荃还有这个依仗! 一统御流大陆五大强国,建立大寂华国的第一帝皇,单行微! 楼上房门打开,华服锦衣的一角率先飘出,那个可爱稚嫩的单行微不见了,出来的是俊逸潇洒、目光慑人的绝美男子,许久不见,单行微成熟了很多,也高大了很多,时光荏苒,岁月流金,单纯的一国之主长成了一个掌握天下众生的千古一帝。 单行微脸上带着微笑,却是威势浑然天生,门外所有卫军行跪拜大礼,大厅内众多福地洞天的高手低头哈腰,五国一统,七十二福地、三十六小洞天、十大洞天全靠单行微一人供养,谁敢对衣食父母不恭? 挥退卫军,单行微优雅地走下楼来,站到金荃身前,轻道:“姐姐,我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没有帝皇的架子,也没用帝皇的自称,他对金荃,一如既往。 想当初年少不更事,给金荃平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单行微时刻引以为戒,毅然放弃修炼,改攻国政,的确,与金荃同步修炼不是他的生活,他可以用别的方法来帮金荃,恰如今日,他有了足够结实的臂膀保护这个把他从不堪的密室中救出来的姐姐。 “着了魔的傻小子,你很好,这次我就依靠你一下吧。”金荃对他的态度也是没有改变分毫,拍了拍他高出自己许多的肩头,笑意温和地说道。 当初单行微被青飘连骗带哄引入暗沟,金荃化作飞烟给了他几句口头教训,没想到,他真的选择了另一种站在她身边的方法,如此成功超卓,如此令人尊崇,眼下阵仗,只要他一句话,谁敢不服? 她说的轻巧,听的人大汗淋漓,那一句傻小子,太惊人了!当今天下,哪个敢对这位大寂华国的帝皇说那三个字啊!除非有嫌死的慢的,故意找死! 然而,单行微不但不介意,反而轻轻拥了金荃一下,原以为自己这般身份,金荃会和他生疏,却是多虑了,金荃何等人也,怎会被世间俗物左右情绪? “姐姐放心,我的胸膛或许不是最安全的,但绝对是你转身就能碰触到的。”单行微给她一个亲友间的拥抱,柔声说道。 “这还不安全?那我真不知道到哪找安全的了。”金荃也拥了他一下,分开后,笑侃道。 “哎,你身边之人哪个的胸怀不安全?我只是最弱小的那个,一想到这,我心里就憋屈的慌。”单行微脸色凄凄地接上说道。 “嚇!小子,你不但人长本事了,这嘴皮子也利索多了,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金荃瞪了瞪眼,确认从他身上再难找出那个稚嫩单纯的单行微,摇头叹道。 “听说姐姐身边的朋友个个都很会说,我怎能不去学一学呢?不然,哪配称是你的弟弟?”单行微一副虚心上进的模样,认真说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快点解决这里,我们吃喝一顿,不醉不归才是正事。”金荃屈指敲了敲他脑门,催促道。 这个动作,又把众人震惊了,纷纷抽搐着嘴角,强忍晕过去的冲动,敢敲第一帝皇的脑袋,金荃真不是人! 单行微呵笑着揉揉被她敲过的地方,微微侧身,面对客栈内外所有修炼者。 他的视线一从金荃身上移开,猛然变得深沉幽暗,当他敛去笑意之时,一股不是灵压,却堪比灵压的威严气势“嘭”地一声向四周漫开,明明他的修为实力很浅,但是他的身份地位高高耸立,从心理上,打破了众人的防线! 齐齐低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方才,朕听得清楚,有人说朝宁国、临元国、扫霞国什么的,难道是要造反吗?如今只有大寂华国,谁敢再叫旧国之名,便是对我大寂华国不尊,以为自尽就可以了事吗?传朕旨意,断绝蓬玄洞天三年钱粮,以示惩戒。”单行微望着咬舌自尽的青河,沉声说道。 “遵旨!”身后,立刻有大寂华国的官员跪倒领旨。 所有人的脑袋垂的更低,那个嘴角抽的呀,简直能弹琴了!断绝三年钱粮,这要使得蓬玄洞天一半以上的修炼者去当叫花子啊! 青克和他身边的黑衣劲装女子脸色变了,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同跟随而来的蓬玄洞天弟子,欲哭无泪,如丧考妣,不带这么狠的,他们是无辜者好不好! 金荃暗笑,福地洞天不能插手凡尘俗事,以至于没有外源钱财,平日积攒的,都是勤俭节约省来的,有符师和丹师的福地洞天,可以靠炼符和炼丹赚点外快,那也是杯水车薪,单行微一下子断了蓬玄洞天三年钱粮,不是要他们老命吗? 搁在以往,蓬玄洞天大可以拍案力争,或者,改去支持别的国家,但是,今时今日,只有大寂华国,你不求着这个饭碗,你就要饿肚子!你还不能造反!有那么福地洞天撑着,一两家反了,肯定就被摁下了,后果更加凄惨! 单行微的眸光扫过众人后脑勺,接着说道。 “福地洞天的弟子都是有才之人,朕建国初始,需要你们这种修炼强者为国尽忠,朕决定,大寂华国的朝堂为你们敞开,军队编制也给你们留了待遇丰厚的职位,从今日起,你们就可以在朝为官,或者踏足军营,择优任职,得享俸禄,日后立了大功,朕还会考虑给你们加官进爵,福泽后代子孙。” 一语落罢,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宛若被千道万道旱天雷给劈了,瞪眼张嘴,活像一具具僵尸。 这打一棍子赏颗甜枣的做法太有水平了!金荃暗赞,单行微真的变了,此刻他除了帝皇之威,身上再难找出半点稚嫩,他已经蜕变成了傲视天下的千古一帝了。 寂静到了极点,是绝对高昂的声嘶力竭的呐喊! “入朝为官!我可以入朝为官了!妈呀,我出息了!我能做官了!” “不是你!是我们所有人都有机会!就凭你那样的,去了也是太监!” “哈哈!老子要去军营,老子的梦想是当将军!” “加官进爵啊!福泽后代子孙!呜呜呜,我也有光耀门楣的一天了!” “……” “……” 场面爆炸一般的火热,所有修炼者们激动地叫嚷着,修炼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高人一等吗?可是,五国分立,各大福地洞天互有牵制,不许门中弟子插手凡尘俗事,憋屈了这么多年,老天终于开眼了! 步入仕途,光宗耀祖,这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梦想,如今,这梦想有机会实现了!而这个机会,是大寂华国的皇上给的!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激动的人们跪倒参拜,一旦做了官,这个礼就是他们的日常之举,现在,先行拜礼,希望能得到皇上一丝青睐。 “免礼吧。”单行微应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金荃,询问道:“回天王,你看这些人,哪个有资质胜任我朝右相?” “咳!”金荃正看着他意气风发,没想到,他转头问了自己这么一句,一口口水顿时呛进嗓子眼,差点噎死过去。 回天王?!金荃声势不减,继续做大寂华国的回天王? 是了,凭皇上对她的特别,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因此,所有人的眸光直直射向了金荃,一国右相,何等高贵,现在皇上居然询问金荃的意见,明显的,皇上是想请金荃指点人选! 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把握?一个一个盯紧金荃,挤眉弄眼,传送秋波,有的甚至拱了拱手,低下腰身,向金荃深深施礼,讨好之意,毫不掩饰。 从金荃回到旺福客栈那一刻,不管是客栈内的,还是后来聚集过来呆在客栈外的,他们对金荃的态度可谓是瞬息百变,震骇的有,吃惊的有,心怀鬼胎打算落井下石的也有,青河死后想要借题发挥的更有,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的态度可笑的一致,阿谀巴结,奉承送笑。 一群愚人! 金荃心里不耻地说道,单行微哪是询问我意见啊,他是故意要你们给我低头,一国右相,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也不看看你们几斤几两重,到了朝堂也是弄权谄媚之臣,不得葬送了大寂华国的如画江山呐!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金荃断不会傻帽一般把它说出来。 单行微瞅着这些平素自诩不凡的修炼者,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轻蔑,若非要帮金荃取得能够插手凡尘俗事的权力,他才不会起用这些胸无治国之策的莽夫,不过,扩充军营,他们确是上好的苗子。 正值所有人如狼似虎盯着金荃,而金荃尴尬地讪笑着的时候,外面有人排开一条通道,走了进来。 “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师兄,肯定是她不老实了,你懂得。” “果真在此。” “回天王,本座老远就听到了,别来无恙啊。” 率先走拥挤的客栈有四人,金荃一看,笑意漾开,急忙上前,一一喊道:“承霄,昌岩,沉溪,啊,这位是易隆长老,不不不,易隆掌教才是,别来无恙。” 这四人排开众人,已有脾气不好的心生不满,但是,一听金荃叫出来者的名字,脾气再不好的,也得偃旗息鼓,默默退离一边,小心谨慎地赔上笑脸。 凌承霄,本是十大洞天排名第三的太玄总真前任掌教别陨的第九个徒弟,在小有清虚重现那一日,排名第二的大有空明上门向金荃问罪,被一群高阶玄兽灭的落花流水,随后,大有空明由凌承霄霸道地接任了掌教一职,并修习了大有空明的华丽剑技空明剑法。 昌岩,这一位光头大汉,福地洞天中人都不会陌生,每逢有聚灵大会,他都会以赤印符师的身份参加,声名远播,如日中天,他乃是太玄总真前任掌教别陨的首徒,因为别陨离职,所以,现在的太玄总真是他在做掌教,太玄总真是个没有长老的特殊门派,昌岩等于一人独权。 冷沉溪,作为门中弟子全是女性的朱陵洞天现任掌教的他,名字也是广为人知,再加上他以前是临元国大将军,驰骋沙场,所向披靡,为了一个女子,反水毁约,助凌承霄攻了胤城,这件事,至今都在流传,之后,他又为了这个女子,修习六丁法经,做了朱陵洞天掌教,传他轶事的人,更多了。 易隆,留有长须的老者,他本是十大洞天排名第四的三元极真的末席长老,曾助金荃引走了大有空明的典康和沐剑,后来,小有清虚天门外那一战,他也参加了,由于前任掌教易匡禅位,三元极真现任掌教是他接任。 四位掌教一齐进来,还是奔着金荃而来,有心脏承受能力差的,险些晕死过去。 097 会师上蓬玄洞天[手打文字版VIP] 如果排名第一的小有清虚掌教金轩也来,这场面足以吓死人! 排的上号的洞天掌教都和金荃是朋友,再有大寂华国皇上单行微力挺,她敢不敢骄傲地飘到天上去! 说实话,金荃此刻的心里是挺骄傲的,但是,回想以前,谁能料到他们会有当掌教的一天?如若金荃没有和他们交友交心,互有帮助,哪个会在今天支持她呢? 当然,易隆掌教是个例外,他纯粹的是受易匡影响,对小有清虚,对金荃,有着一份良心上的不安,想要弥补和赎罪,毕竟当年,他也跟着易匡参与了剿灭小有清虚的行动。 “你又闹出什么事来了?还要皇上出面,你够能折腾的啊。”凌承霄奚落地笑道。 “她不折腾谁折腾?就算她不是有心折腾,别人也不会让她不折腾啊。”昌岩绕口令一般摸着光头说道。 “我来晚了?”冷沉溪一扫四周,犀利的眸中爆射出凛凛冷意。 “皇上在此,什么事都可迎刃而解,亏我们急着赶来,不过赶了个末场。”易隆抚须笑道,按说蓬玄洞天聚灵大会不值得他这位大洞天的掌教出马,不过为了声援金荃,他还是亲自赶来了。 金荃先和易隆客套了一下,继而转向凌承霄三人,“你们怎么凑一块去了?” “巧合。”凌承霄答道。 “缘分。”昌岩同时说道。 冷沉溪只是盯着金荃,没有回答,许久不见,她有些变了,却又没变。 “是温南晴通知秋彤,我和秋彤又分头通知你们的好不好?”又走进来几人,其中之一的温柔美妇白了凌承霄一眼,反驳道。 “还有我,我通知的昌岩掌教,别说什么巧合缘分,穿帮了。”温柔美妇旁边的娇小女子捅了一下昌岩,不满地叫道。 “姑姑,明月。”金荃上次没能她们打招呼,这回可以相认了。 “哎,无聊的姑娘,你可把我骗了。”明月一看她装束,知道自己被骗了一把,无奈叹道。 “好孩子。”连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金荃简单一个拥抱。 两人分开的同时,金荃瞄见连馥向旁边侧了侧眸光,不禁看去,脑门冒出一滴冷汗,那里,站着冷冽的秋彤,连馥方才那一眼,明显的是在挑衅。 “金荃见过秋姨。”不敢冷落这位,金荃上前行礼。 不苟言笑的秋彤霎时脸色融化,一拉金荃的手,竟也拥抱了她一下,浅笑说道:“一家人,不必客气。” 呃……金荃虚汗涔涔,看来,秋彤和连馥的夺媳之战还在继续着,从刚才连馥所言可以听出,之前她们是在一起的,直到温南晴找上秋彤,说明旺福客栈里发生的事,两位阿姨级的大牌才惊觉事情有异,分头通知了凌承霄、昌岩和冷沉溪。 “一家人?哪一家?”凌承霄不解地问道。 冷沉溪也不解,望着娘亲,满头问号,本来娘亲那么冷漠寒冽的一个人,怎么破天荒头一次跟别人亲热地拥抱了? 秋彤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老娘给你撮合媳妇,你看不出来? 连馥温柔一笑,拉过金荃,“我们才是一家,是不是,荃儿丫头?” “对了,那天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秋彤拉住金荃另一只手,皱眉说道。 既然金荃就是个自称无聊人的黑衣女子,那么,当时秋彤和连馥都问过她和自己儿子的关系是不是非同一般,突然记这事,两人不禁感觉老天太会安排了,竟问了当事人! 金荃也觉得老天太会安排了,简直是让她挖坑自己埋自己啊! “这是怎么回事?”凌承霄和冷沉溪看着金荃一脸为难,开口问道。 “你又做了什么不容于人的事?”昌岩好奇地睁大了眼,有趣,太有趣了!金荃若是不随时整出点事,心里痒痒是不是? “这里人多口杂,我看还是坐下来慢慢谈吧。”不愧姜是老的辣,易隆见几人都有疑惑,扫一眼四周,提议道。 单行微立刻说道:“这里前院都被朕包下来,诸位掌教一同住下,也好和金荃商议接下来的大事。” 金荃如蒙大赦,感激地望一眼单行微,紧跟他脚步,朝楼上走去。 凌承霄和冷沉溪更加不解,刚迈动脚步,却被他们的娘亲一把拉住手腕,用抢五级灵丹的架势猛向前冲。 “承让了,秋姐。”连馥拽着凌承霄先一步踏上楼梯,柔声笑道。 “哼!”秋彤冷哼一声,手掌一托,带着冷沉溪纵身飞上二楼,转头沉道:“多谢相让,连馥妹妹。” “呵,还没进门哦。”连馥看向金荃跟着单行微走进的那间房,一提气,拉着凌承霄闪到了房门口。 “请。”秋彤嘴上说请,掌中,却发出一股力道。 连馥不得不侧身躲避,但这么躲开去,先进房的就会是对方,她眸光一动,手腕猛一用力,震碎窗棂,把凌承霄塞进了房中。 与此同时,秋彤已带着冷沉溪站在了门槛内。 而房中,金荃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把整张脸埋在了单行微的肩膀上,喃道:“杀了我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单行微吃惊地望望坏掉的窗户,又看看这两对母子,低头问道。 “关键是,我什么都没做啊。”正因为什么都没做,金荃才被心中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打击到了。 “你做了什么?”凌承霄和冷沉溪这两个受害者也不禁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金荃抬起头,该怎么解释呢? “好刺激啊,跟抢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金荃,你做了什么啊?”走上来的昌岩心里被猫挠了,再次问道。 “不要再问我做了什么!”金荃揉着发痛的额心,讨饶道。 天不遂人愿,明月钻进来,挽住金荃手臂,好奇道:“金荃,你做了什么?” “不要问我做了什么!”金荃低吼。 易隆好歹是老者,不会像年轻人一样,要么急切地抢道,要么沉不住气加快脚步,他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悠悠走进来的,只是,他也问了一句:“金荃,你做什么了?” “不要再问!”金荃怒吼,一瞪眼,发现易隆猛地怔愣,急忙上前安抚,“对不起,对不起,易隆掌教,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继续。”易隆在旁边找个椅子,坐下了。 还继续?! 金荃无语,再继续下去,她的神经就崩断,续不上了,早晚被折磨死! “娘,怎么回事?”金荃不答,凌承霄和冷沉溪只好问自己的亲娘了。 连馥自从凌承霄跟金轩去太玄总真拜别陨为师后,母子相见寥寥无几,方才在来的路上已互道近情,凌承霄能够跨出朝宁国北武王的拘束成为如今的一门掌教,起因正是金荃,但见儿子现在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连馥真是急坏了。 “霄儿,你自己不努力的话,娘再使劲,也是白用功哦。”连馥气苦道。 秋彤也对冷沉溪说:“看好了,就要想尽办法得到,正面抢夺,以命相搏,只有你用心争取了,以后才不会后悔,沉溪,拿出必死的决心来。” 两位母亲如此一说,凌承霄和冷沉溪汗了,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至于拼死拼活的吗? “是不是御流大陆出现珍贵的至宝了?我怎么没听说过?是什么?我也努力争取一下。”昌岩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揣测着说道。 “你?”秋彤和连馥侧眸,如临大敌。 “呃……”昌岩被她们仇视的目光看的一愣,摸摸光头和易隆坐到一起去,女人很可怕,尤其是大发雌威的女人更加可怕。 “娘,把话说明白。”凌承霄和冷沉溪各自对着自己娘亲,略带焦躁地说道,心里多少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眸光飘向了金荃。 秋彤本就不喜拐弯抹角,冷着脸沉道:“就是金荃,沉溪,娘支持你娶她。” 说来也是有缘,她最初是奉师父之命,去招揽金荃,错认了金荃是荒兽,后来多次接触,对金荃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好感,但也不是有坏的印象,因为儿子的缘故,她试探过金荃,可被金荃糊弄过去,那时,她并非恶意的探索金荃的秘密,只为帮儿子把一下关。 如今知道金荃就是钱多来,种种事实证明金荃是个不一般的女子,既然儿子对她有意思,秋彤当然支持到底。 “霄儿,荃儿丫头算是你表妹,娘觉得应该亲上加亲。”连馥也对凌承霄直言说道。 当她被金轩救出,知道金荃的身份后,就非常的喜爱金荃,了解到儿子对金荃有特别之心,愿意外出拜师,她欣慰不已,金荃和金铭藏身在连天牧场,而凌承霄作为连天牧场的主子北武王,把金荃带出来,给她一个崛起的平台,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命中注定的缘分。 本应水到渠成的事,冒出来一个秋彤和她抢儿媳,她哪能坐视不理?凌承霄光明磊落,不屑心机,她这个做娘的得帮着抢一抢。 两位母亲如此一说,房内所有人都惊滞了。 原来如此啊! 昌岩和易隆,一个摸头,一个抚须,但笑不语。 单行微坐在金荃身边,闷笑两声。 明月挨着金荃,挽住她臂弯的手不禁松开,大眼瞅着金荃,带着玩味。 秋彤和连馥说完话,目光相碰,火星四溅。 凌承霄和冷沉溪怔了好一会儿,不同模子但同样英俊的脸上,闪过一缕可疑的绯红和尴尬,让娘把话说明白,此刻再明白不过,他们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这话该怎么回啊? 金荃扑通趴在桌上,一个头两个大,我好歹是个女的啊,你们能不能顾虑点我的感受,私下再明说?非要弄得我更加困窘不可吗? “其实,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金荃都要解释清楚。 只是,她刚开口,凌承霄和冷沉溪缓过神来,同时咳了一声,打断金荃的话,一个眼神递过去,示意金荃给他们留点男人面子,这么当众拒绝他们,他们的自尊不好受哇。 金荃微怔,闭口不言。 “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的。”凌承霄感激地看金荃一眼,对着连馥说道。 “不劳娘费心了。”冷沉溪也向金荃投去一缕感激,对秋彤说道。 “不行!”连馥和秋彤同时摇头,不是她们不通情理,强硬插手儿子私事,而是不放心对方,万一对方出阴招,金荃就成对方家的了,好不容易出现个这么满意的儿媳,不能放手。 凌承霄俊脸微变,没想到素来温柔的娘亲对这件事这么执着! 冷沉溪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娘亲一直冷淡凛冽,不多管任何闲事,可一旦管上了,居然拉不住势头! 不得不出绝招! “娘,金荃有归宿了!”凌承霄沉道。 冷沉溪点头附和,再不甘愿,这也是事实。 “什么!是谁?”秋彤和连馥大惊,四下看看,大有找出是谁,与之拼命的架势。 “神兽尊王,白泽,是金荃的玄兽。”凌承霄解释道,这么说,应该很明白了吧。 冷沉溪眸光一暗,以前他不知,可是到了今时今日,他也知道圣兽、神兽择异性主人代表的意思了,金荃的那个玄兽白泽,他是见过的,的确配得上金荃。 “白泽!”秋彤和连馥念了一遍,前者恍然记起朱陵洞天聚灵大会上见到的那个跟在金荃身边的男子,而后者没见过白泽,却也听说过其名。 迷踪水镜的神兽尊王,白泽,竟然是金荃的玄兽! 秋彤想了想,那个白泽确实完美无俦,一身实力深若绝渊,不过,自己的儿子也不差啊,玄兽毕竟是玄兽,以金荃如今的高度,和玄兽解除关系,应该不难吧? 连馥曾是萦魂礁的半神兽,当然知道一些白泽的事,那是和她亲哥哥胜遇不相上下的神兽,足以配得上金荃,可是,自己儿子并不是没有争取的实力,还有一线可能! 于是,两位母亲有了一致对外的念头,目光再相碰,暂时熄火,传达着某种联合作战的协议。 “咳!”单行微干咳一声,插了一句:“连姨,朕可以这样叫你吧,你的另一个儿子凌承懿也在这里,他好像为了什么事苦恼着,不去看看他吗?” 话题从金荃身上扯开,单行微这是在帮金荃解困了。 “这孩子……”连馥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望向金荃,眸光落在金荃旁边的明月身上,低声说道:“月儿,你和我一起去看懿儿。” “哦。”明月不自然地起身,跟着连馥去了。 金荃松了一口气,结果却问了一个话后想要一头撞死的问题:“承懿苦恼什么?” “呵,好像也是因为某人。”单行微瞅着金荃,趣味地笑道。 “我听娘说过了,她之所以做明月的玄兽,是想撮合对承懿有意思的明月和他在一起,然而,承懿心有所属,难以接受此事,又不想伤了娘的心,只好自己苦恼了。”凌承霄坐在金荃对面,瞪她一眼,叹道:“都是你害的。” “我……有罪。”金荃无奈。 “算了,这能有什么罪?我明白承懿的感受,他只是想守着心底里的那份感情,一时不能容纳别的女子,慢慢打开心扉的话,他会明白守护的和此生携手的,完全不同,一个是亲友之情,一个连理爱情,如果明月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两人会很好的相处下去。”凌承霄翻开所有茶杯,一一倒上茶水,谁喝谁拿,边倒边说。 冷沉溪毫不客气,坐下来,自顾自端起一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但愿他能明白。” 凌承霄的话可谓说到几个对金荃有感情的男人心底里去了,冷沉溪是,单行微是,他自己也是。 “好了,好了,别拿这些扰乱金荃了,我们还是谈谈蓬玄洞天聚灵大会的事情吧,几个掌教都来参加一个小洞天的聚灵大会,一定引起骚动了,来的路上,我还看到好多福地洞天的掌教都来了,此番怕是有好一仗要打。”昌岩挥手,召过来两个茶杯,一杯递给易隆,一杯自己捏着,沉声说道。 提到正事,几人都是神色肃然,一致看向金荃,先听听她的意见。 金荃端起一杯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水,正要开口,突地,眸光一闪,手里的茶杯如电一般从坏掉的窗户掷了出去! 凌承霄等人一惊,神识放开,却是什么都没探查到! “躲的够快!”金荃冷笑,又拿起一个茶杯,灌注灵力,朝着某点一掷! 但听“咔嚓!”一声,什么东西碎裂了!两个人影在窗外显现出来。 “散灵遁形阵!” 身为赤印符师的昌岩叫道,此阵是用赤印散灵符和遁形符构成,能够散去自身灵力气息,遁形隐身,怪不得几人都没感觉到外面有人,只不过,这两人胆子也太肥了,布下此阵听大寂华国皇上和几位掌教的墙角,纯心找死呐! “拿下!”外面的卫军沉喝一声,杀意勃发。 “住手!”单行微在金荃的示意下,出声阻止。 卫军退到一旁。 金荃淡然说道:“青克长老此举,有失第三席长老的身份呐。” 布下散灵遁形阵的不是别人,正是蓬玄洞天那位赤印符师第三席长老青克和跟在他身边的黑衣劲装中年女子,两人并没有离去,而是潜到窗外听金荃等人的谈话了,鉴于这两人对金荃的态度不明,所以,金荃暂时没想伤他们。 “莫怪,莫怪,本席无法靠近这里,才出此下策,早就知道这点微末伎俩能被你这个紫印符师识破,可本席不得不这么做,实在是有话想对你说。”青克驼背弓腰,尴尬地说道,凌乱发丝下的眸子透着真诚和正气,确实不像奸邪小人。 “请进来一谈。”金荃邀请道。 青克和黑衣劲装女子走进来,有大寂华国的皇上单行微在,他们不敢像凌承霄等人一样,找位置坐下,只好站着,脸色略带窘迫,毕竟是被破去散灵遁形阵露出身形的,难免觉得不够光明磊落。 “这位是?”金荃看着那名黑衣劲装女子,随口一问,缓解气氛。 “在下蓬玄洞天外堂堂主严袖虹,劣徒石头承蒙你照顾了。”黑衣劲装女子客谦地说道。 “原来是小石头的师父。”金荃点头算是见过,心里却微微汗了一把,她哪有照顾石头,只是要石头照顾赫连苑罢了,当初化名飞烟在人家外堂堂主院门上留字,没想到竟是招惹了眼前这位。 “不知石头近况如何?”严袖虹关心地问道。 “他和赫连苑在一起,实力略有长进。”金荃实话实说,从石头砍她一斧子看来,那小子已有玄圣修为,比之当初是进步了许多。 “如此甚好。”严袖虹欣慰了,不善应对的她,话到此处,已无话可说,只好看向她的师父,青克长老。 金荃见青克准备好开口了,便问道:“青克长老想跟我说的事,是什么?” “关于掌教的置身之所。”青克说出了金荃最期望的一句话。 “哦?青克长老怎么想到跟我说这件事?不怕青瑞怪罪?”金荃强捺情绪,淡淡问道。 “他怪罪本席,本席也没办法,蓬玄洞天能否解脱劫难,就看聚灵大会上有没有人制服他了,本席虽不是大仁大义之人,却也知道忠心两个字的分量,本来聚灵阵只要本席出手,便能修复,可是本席不出手,就是在等聚灵大会的召开,也在等一个足以有实力杠上他的人,本席听说过你的事迹,之后又有小有清虚重现,本席知道,你,能救蓬玄洞天。”青克沉重地说道。 他说的不是救掌教,而是救蓬玄洞天,这已经证明他是个仁义之人了。 “可惜,我不想救蓬玄洞天。”金荃打击了他。 “本席知道,所以,本席用你想要的换蓬玄洞天归于正统。”青克并非谈条件,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 “你的意思是……”金荃明知故问,她倒要看看青克能为蓬玄洞天做到何种地步,以此试探青克是否诚心和她合作。 “聚灵大会上,青瑞会让掌教出席,但是,他一定控制掌教,别有所图,你若想救她,难如登天,一旦惹怒了他,他或许会直接杀了掌教,让你劳无所获,本席要做的,就是暗中救出掌教,把她安全的交到你手中。”青克完全为金荃着想,说道。 这当然没完,金荃抬眸,轻笑道:“那我要做的是……” “杀青瑞。”青克一字一字沉道,口气平淡,并无杀机,但是,他发丝遮掩下的眸光,却是瞬间冰冷,含着悲愤。 “如若你没能把我想要的安全交到我手呢?”金荃笑意仍存,眸光也是冰寒了一分。 “那你大可以抽身而退,再寻良机,而本席,只剩一死。”青克怆然说道。 “只剩一死?何解?”金荃预知到什么,如此问道,明显地是让青克说出他的计划了。 青克轻叹一声,缓缓道来。 当金荃听罢,对青克的戒备全然消退,与众人一起,筹划行动。 之后,青克和严袖虹带着青河的尸身回去蓬玄洞天,凌承霄、冷沉溪等人蓄精养锐,等待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到来,而金荃去见了凌承懿,谈过之后,心里都是各有感触,多少有些释怀。 期间,裴祖业和东方羽带着小有清虚的人马也到了奠州,与金荃会师,问过老哥金轩,知道他去找赫连苑了,想必是在布置天宇禁魔大阵。 一切准备就绪,离蓬玄洞天聚灵大会还有两日,众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两日御器飞行,到达蓬玄洞天,恰好天门大开,迎接八方强者。 到了这里,金荃的心情紧张起来,成败在此一举,她的心里压力无疑是巨大的,思前想后,觉得没有任何纰漏,心境才渐渐平缓下来,深吸一口气,跨进了小有清虚的天门。 这算金荃第三次到蓬玄洞天,前两次是偷偷潜入,这一次是正大光明,蓬玄洞天景色依旧,门中弟子神色如常,来往张罗,引导来宾,本是普通的一场聚灵大会,却是各大福地洞天的掌教亲临现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抑。 尤其,当十大洞天排名前位的几个掌教和金荃同时走来,气氛更是霎时降至零点,不像一甲子一度的盛会,反而像暴风雨前的黑暗时刻,每个人都闻到了淡淡血腥,感知到了杀伐前奏。 很多人都知道,当初小有清虚覆灭是青瑞威胁掌教们群起而攻之,如今,作为金铭儿女的金轩和金荃卷土重来,他们,要怎么对付青瑞? 聚灵大会为期一个月,这场杀伐何时展开? 人们的心里惶惶不安,特别是福地洞天的掌教们,于良心,他们不愿再对小有清虚和金荃一家出手,但于自身状况,他们不得不再次受青瑞摆布,因为他们的本命魂魄在青瑞手中,所以,他们都来了,以备不测。 这是有史以来,最令人焦心的一度聚灵大会。 按常例,蓬玄洞天的弟子们引着无数修炼者来到一处宽敞地方,好让大家和掌教、长老见过,听掌教说两句,安排聚灵大会流程。 少许等待后,那位完美的不似人间产物的大长老青瑞,也就是地狱碎峰城的城主张碎峰,带着一身可以令天下女人为之着迷的冷酷气质,以及高劫位玄皇和玄神能够感觉到的缕缕阴气,款步而来。 在他身侧靠前一点的位置,走着一位美丽却很是清瘦的女人,一身素衣,罩浅青外衫,略显苍白的脸上,一片漠然,不疾不徐地迈步,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刚见天日,不耐强光照射。 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众多来宾的身上,而是在蓬玄洞天弟子中来回找寻着什么,待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一抹失望和伤感浮过眸底。 金荃本是坐着,见张碎峰和她走来,不自觉地站起,心脏擂鼓般跳动,不用怀疑,能够走在张碎峰前面的,一定是青然!她的母亲曲雅殇! 眸光顿时变得有些炙热,金荃有立刻冲上去扑进母亲怀抱的冲动。 恰在此时,张碎峰发现她,目光淡淡看来,眉毛挑了一下。 金荃心中一震,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张碎峰离曲雅殇那么近,只需动一动手指,便能将毫无准备的曲雅殇立毙当场,金荃若想出手相救,再快的速度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冷静下来,金荃唇角微勾,露出一贯的惬意浅笑,眸光从那一群跟在张碎峰后面的长老们身上扫过,青克就在其中,但金荃的视线未在他身上做半分停留,只是随意一看,权当打量蓬玄洞天高位者们的阵容。 曲雅殇也发现了金荃,在见到那张脸时,她的脸色霎时变得激动起来,太像她妹妹曲雅霓了!不过,她又很快恢复镇定,眸中仍是失望和感伤,不过是长的像,她激动个什么劲?那黑衣女子那么年轻,不可能是曲雅霓复活了。 凌承霄、冷沉溪、裴祖业等人在金荃站起来的同时,也跟着起身,一为掩饰金荃的失态,再是对蓬玄洞天掌教该有的礼数。 单行微在斜对面带着皇家的卫军独占一处,等青克介绍掌教和大长老的时候,他才施施然站起。 青克连忙跟曲雅殇说明单行微的身份,曲雅殇一惊,冲那边低了低头,不亢不卑地说道:“本座许久不理世事,这两年又是闭关,足不出户,不知外界发生事宜,也不知皇上亲临,还望见谅。” “青然掌教无须多礼,朕来参加贵派聚灵大会,事先已经通知贵派大长老,并昭告天下了,青然掌教闭关修炼,无暇他顾,不知者不罪。”单行微如此回道,话里已向金荃传达了一个意思,这位掌教什么事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曲雅殇前一刻才出关! 大寂华国她不知道,皇上亲临她也不知道,那么,小有清虚重现世间自然无人告诉她,金荃一家三口至今还活着,她也没有收到消息,可见,张碎峰把她控制的非常之彻底。 曲雅殇再向单行微低了低头,然后,转而看往所有外来的修炼者们,一见很多福地洞天的掌教们都到齐了,她微微吃惊,若有所觉地瞄了眼身侧的青瑞,眉头皱了起来。 “诸位,本是一甲子一度的聚灵大会,蓬玄洞天不得不提前召开,听本门大长老说,我门聚灵阵遭到了外力破坏,追究何人所为,于事无补,所以在此,请蓝印符师以上的同道朋友,略尽绵力,为我门修复聚灵阵,本座不胜感激。”曲雅殇公式化地开口说道。 她一说完,几个蓝印符师以上的修炼者站了出来,昌岩和裴祖业赫然在列。 “五长老,六长老,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办。”曲雅殇侧头说道。 “是,掌教。”两个长老站出,引着这些符师往聚灵阵的阵眼走去。 曲雅殇看了看青瑞,接着说道:“我门长老折损四位,二长老青河,四长老青飘,八长老青沛,以及十五席长老青央,全部遇害,在聚灵大会正式开始前,本座必须先处理这件事,大长老,你来指认凶手吧。” 话到此处,所有人都是一阵心惊肉跳,没想到,聚灵大会第一天,就把这件事提到了明面上,说不定,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只能维持这一天了。 金荃大骂张碎峰卑鄙,竟让她娘在不明前后的情况下先处理她,不是故意要看母女针锋相对的恶劣戏码吗?岂能如你愿! 张碎峰瞅着金荃,上前一步,优美的唇瓣甫一动,金荃已大笑着抢了话。 “掌教,指认凶手不必急在一时,反正大家都在这里,谁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跑,大长老,你说是不是?”金荃笑意盈盈地望着上面说道。 “你想做什么?”张碎峰听她迫不及待的出声,唇角噙着一丝得逞般的弧度,其实,她来不来都无所谓,若她呆在地狱里,或许会好过些,既然她敢来,那就要做好被狠狠打击的准备。 碎峰城丢失了的红色绶带,张碎峰已经得到消息,也猜到金荃根本不在地狱,而来参加聚灵大会了,或许,是她偷了红色绶带,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那件宝器只有他能够操控。 这份自信,使得他从容淡定,有心看金荃如何进入他的瓮中。 金荃一笑,不理他,冲着曲雅殇恭敬微礼,大声道:“掌教,我这里有一个有趣的故事,如若掌教有兴趣听一听,事后我会协助巩固聚灵阵,加大贵洞天的聚灵效力,不知,能不能在此刻讲出来,与各方友人分享?” 曲雅殇眸光一颤,不解地看着这位身份不明,样貌与自己妹妹曲雅霓极度相似的陌生女子,她站在下面笑的亲和力十足,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危险气息? 只不过,那股诡异的危险气息,似乎不是冲着自己而来! 曲雅殇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不知怎么,她对这个黑衣女子有着莫名的亲切感,下意识中不愿她讲出什么惹起别人愤怒的事来,尤其,她针对的好像是大长老,这就更加令人担忧了。 “你是哪个福地洞天的弟子?有话私下再说,现在要处理的是我门大事。”曲雅殇脸色一沉,想要吓到金荃,让她乖乖退下。 只是,金荃明白她的心意后,笑容更加明媚,淡淡回了一句:“我出自御流大陆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不知这样,掌教能否让我讲故事了?” “你……说什么!”曲雅殇大惊失色,不禁向前跨了几大步,激动的身子都颤抖起来,她说小有清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有清虚早已绝迹,她当年疯狂找寻归灵传人幸存者,结果一无所获! 想要追随丈夫和儿子同赴黄泉,却因为身负蓬玄洞天所有弟子的性命,不得不听从师命接任掌教,行尸走肉般活了二十年,她本以为此生没了活着的意义,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居然再一次听到小有清虚之名! 往日种种,不敢想及,一瞬间袭上心头,曲雅殇难以自持。 “掌教,还是听我一一道来吧。”金荃忍下上前安慰她的冲动,再次说道。 “好,你说。”曲雅殇顾不得大长老在旁,急忙点头。 098 锋芒横扫天下【手打文字版VIP】 “此事要从掌教你得知妹妹死讯回归蓬玄洞天说起……”金荃边在脑中整理着先后次序,边慢慢道出了所知的一切事情。 话中,包含了蓬玄洞天前任掌教丹图的无奈之举,以及他对金荃一家三口的残酷狙杀,并举出了金友芳参加那次狙杀行动的经过,还有曲雅城可以证实此事不假,当然,也讲述了张碎峰的真实来历和他对各大福地洞天掌教的威胁,以至后来金荃崛起,张碎峰对她的步步算计和种种迫害。 整件事,金荃说的有条有理,言简意赅,尽最大努力,把一切交代清楚,一语一句,桩桩件件,都有人证为凭,所差的只是请出这些人证了。 众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听着,多有唏嘘,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谁也没有胆量去正视罢了,不是不敢面对,而是受到的威胁,至今没有解除,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随便开玩笑。 有些不知根底的修炼者越听越惊,越听越愤慨,但见自家掌教和长老都是默默无言的态度,他们也不能太过明显地表现自己的情绪,只能忍下。 唯一令大家恍然的是,青然掌教本名曲雅殇,嫁给了小有清虚的前任掌教金铭! 如此联姻大事,其他福地洞天并没有受到邀请,甚至都没通知过他们一声,那杯喜酒更别说喝上一口了,不得不说,曲雅殇和金铭的亲事太过低调,低调的连蓬玄洞天诸多弟子都不知道,可谓是秘密隐婚。 曲雅殇心中五味陈杂,她知道大长老一直高深莫测,居心叵测,却没料到他是导致小有清虚覆灭的罪魁祸首,而她的恩师丹图,为了保她一人,竟要杀害她的丈夫和儿女,这是恩,还是仇? 当听到后来,小有清虚再现,金家的人都还活着,曲雅殇的神情激烈变化着,又惊又喜,感天谢地,好几次想要开口打断金荃,问一问他们在哪里,现在可否安好? 以至于,激动含泪的眸子在人群中搜索起来,找寻自己熟悉的那道身影。 可惜的是,下面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人头,她怎么也望不到边际,怎么也看不到自己想要的,于是,她脚下一动,打算冲进人群。 “站住。”张碎峰轻轻张口,在曲雅殇面前,有一道气力阻住了她的身形。 “哼!”曲雅殇沉哼一声,挥手,扫去那道气力,猛地转头,一身杀机,“张碎峰!你很好!这笔账先记着,本座稍后再找你算上一算!” 不是她怕张碎峰,而是不愿门中弟子受到无辜的迫害,二十年来受制于此人,她已经对得起蓬玄洞天几十万弟子,也对得起师父丹图栽培之恩,如今诸事明朗,她付出的足够多了,眼下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曲雅殇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人,也不是唯唯诺诺的弱质女流,心灰意冷的岁月在这一刻结束,她要站起来保护自己的家人!还要铲除这个从地狱里碎峰城里跑出了的八劫鬼侯! 仇人就在眼前,但曲雅殇的思想重点是先看到自己家人完好无缺。 “本城主也有账找你和金铭算,你在这里给我好好等着。”张碎峰不再拿着蓬玄洞天大长老的架子,一个本城主的自称,坦然承认金荃所说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言罢,极快地出掌,狠狠拍在曲雅殇的心口! 两人之间只有一臂距离,张碎峰出手之快,曲雅殇难以完全躲开,美丽的脸上杀机沉凝,不闪不避,两颗银色的灵窍蓦然跳出,银光裹着无数指影,袭向了张碎峰! 既然躲不过,那就两败俱伤! 金荃大惊,嗖地闪烁出二十五道虚幻身形,浮沙影闪瞬间踏了出来,下一秒,已到曲雅殇身边。 可是,张碎峰因为和曲雅殇离的极近,速度比金荃快了不止一点半点,就在曲雅殇施展出绝影指的刹那,他的掌风也到了曲雅殇心口。 闷哼一声,曲雅殇身子微颤,硬生生咽下涌到嗓子眼的粘稠血液。 而张碎峰在绝影指触到衣衫的时候,身体突地化作一缕黑烟,于是,那些指影便没了着力点,烟消云散,当张碎峰再现身形时,比金荃的速度快了一倍有余,把受伤的曲雅殇拉到了自己怀里。 “放手!”金荃站定,沉声喝道。 高处,一身黑衣的金荃脸罩寒霜,冷冷注视着神色不改淡然自信的张碎峰,本是跟在张碎峰身后的几个长老难堪地退后几步,唯恐张碎峰伤了自家掌教,又怕金荃激怒张碎峰,把他们的本命魂魄毁掉。 短暂的交手,惊了所有人,尤其那些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心里想的和上面的蓬玄洞天长老们一样,一个个紧张地冒出了冷汗。 凌承霄、冷沉溪等人站到了所有人最前面,一是防止这么多强者协助张碎峰,另一是想在金荃有需要时,方便上去支援。 单行微此刻表现出了一代帝皇的风采,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只是微微招手,令一些卫军上前了几步,所有福地洞天的高手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大寂华国皇上的面子却不能不给,不过,这也仅是给个面子而已,如果张碎峰用他们的本命魂魄相逼,他们还是会选择保命,毕竟,任何东西与性命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金荃,别急,本城主等一会儿会放手的,现在还需你忍耐片刻。”张碎峰死死扣着曲雅殇的手臂,对站在他前面的金荃说道。 “金荃?你……你就是荃儿?”曲雅殇一听张碎峰对金荃的称呼,瞪大了眼睛,眸中,立刻泛起了惊喜的狂浪。 从曲雅殇表现出的态度,金荃知道她对金铭的爱确如曲雅城和胜遇所说,鹣鲽情深,至死不渝,这样的母亲,又怎会不爱亲生孩子呢?更何况,曲雅殇并没有舍弃过丈夫和儿女,那次的狙杀行动根本不是曲雅殇的命令,金友芳亲口说过是受命于前任掌教丹图,而丹图也亲口承认了那件事,金荃对曲雅殇的那一点点介怀早已不见,所以,金荃面对着曲雅殇跪下了。 “是我,娘,女儿不孝,来救您了!” “荃儿……荃儿,荃儿……”得到金荃的肯定回答,曲雅殇泪流满面,一声声轻唤饱含离别之苦,却也含着母女情深,不停的叫女儿的名字,想要把这二十年对女儿没有奉献的母爱全部给她。 “娘……”听着曲雅殇愈发哽咽的声音,金荃眼眶也湿了,朝前跪行了两步。 张碎峰手指猛一用力,曲雅殇痛的皱了一下眉头,金荃不得不止住膝头的挪动。 “混蛋!放开本座!找死!”曲雅殇很想拥抱女儿,却被张碎峰死死箍住不得自由,满是泪水的脸霎时一沉,另一只手,划出一片指影,点向张碎峰胸口几处大穴。 “是你找死!”张碎峰微动了身体位置,仗着比曲雅殇高了几个劫位的优势,把曲雅殇使劲拉了个趔趄,她的指影便落了空,与此同时,咔咔咔骨骼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曲雅殇顿时满头冷汗,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个痛呼,然而,她的痛却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她的整个左手臂已完全软瘫了,被张碎峰像握着面条一样,随意拉扯着。 “住手!张碎峰,你给我住手!”金荃猛地跳起,红了眼睛。 “荃儿,我没事。”曲雅殇颤抖着声音安抚金荃的愤怒,她之所以不叫痛,就是怕金荃激动起来,鲁莽行事,枉送性命。 下意识里,她认为金荃的实力不如张碎峰,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位二劫玄神,尚不是张碎峰对手,金荃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修为?尽管金荃身上有着深邃的气息,但对上八劫鬼侯张碎峰,金荃还是太嫩了。 “想本城主住手也可以,乖乖等着,你应该知道,金铭会在这里出现吧,本城主要当着金铭和曲雅殇的面,送给你一份大礼。”张碎峰捏着曲雅殇的手臂,说道。 曲雅殇一震,惊觉到什么,怒极喝道:“你这个混蛋!原来你还打着消灭我们金家的念头!做你的春秋大梦!本座就是此刻立死,也绝不让你如愿威胁本座的家人!” “若非丹图以命换命,做了本城主的随扈,你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死,一会儿本城主会满足你,但是,现在,本城主不许你立死,你敢忤逆本城主的意思,本城主马上叫这些福地洞天的掌教带着人马再次灭了小有清虚。”张碎峰生杀予夺地说道,轻描淡写的口气像是在说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你!”曲雅殇怒火攻心,苍白的脸霎时变得通红。 所有福地洞天的掌教身躯一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道这一劫怎么都躲不过吗? “放心,本城主目前对小有清虚不是很感兴趣,但你不识好歹的话,本城主不介意让你再痛苦二十年。”张碎峰残酷地说道,话里的警告意味明显非常,曲雅殇听话,他可能会放过小有清虚,曲雅殇不听话,他不但不让曲雅殇死,还会把小有清虚和金家的人再次剿灭。 曲雅殇肝胆俱裂,怒火熊熊燃烧,方才强行压制下去的那口粘稠血液不可遏止地涌了上来,顺着她的唇角蜿蜒流下。 金荃痛如刀绞,眸光寒冷的如同万年坚冰,然而,她却动不得,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等! 张碎峰在等金铭到来,而金荃,要等时机。 “张碎峰,你独独选中蓬玄洞天做落脚点,一定有什么理由吧?或者,你想得到什么?不如你我好好谈谈,看能否圆满解决你我之间的恩怨。”金荃平淡地说道,意图引开张碎峰对曲雅殇的注意力,免得他再伤害曲雅殇。 “当然有理由,确实也是想得到什么。”难得,张碎峰愿意和金荃谈。 “哦?是什么?”金荃疑惑地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她想过何止百遍,却一直没有答案,张碎峰那么强,图人间何物?其实,任何人都不明白张碎峰图的是什么,就连胜遇也说过除了张碎峰自己,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思。 每一个人都耸起了耳朵,倒想听听强悍至斯的张碎峰图谋为何。 “很简单,本城主想得到蓬玄洞天的一个利器!”张碎峰直言说道。 “利器?可是武器?”金荃不解。 “胡扯!蓬玄洞天哪有什么利器?要是有,也早被你得到了。”曲雅殇怒道,张碎峰的话简直荒谬,她自从进了蓬玄洞天,就没听说过门中有令人觊觎到不惜大开杀戒的利器! “不是武器,是一个人,本城主至今没有得到。”张碎峰不理会曲雅殇,只管盯着金荃说道。 “一个人?”金荃皱了皱眉,一个人怎么会是利器呢? 张碎峰点了点头,慢慢解释道:“这个人,她能够尘化多种武器,不,是很多很多武器,神念之强大,绝无仅有,而且,她尘化的武器能够转给他者使用,这对于没有尘化武器一说的地狱非常珍贵,只要得到她,本城主的碎峰城就可以人手一把尘化武器,将来一统地狱六城,指日可待,金荃,听说你有一把尘化武器五火神焰扇,那这把飞烟剑,你是怎么尘化的?” 说着,张碎峰撩起衣摆,取出一把通体红艳的长剑来。 金荃意念一动,那把剑到了自己手中。 张碎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掌,淡淡扬起唇角,轻道:“果然,你也可以尘化多种武器。” “得到一个人,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为何没有得到?为何剿灭小有清虚,又为何至今还留在蓬玄洞天?”金荃仗剑而立,问道。 “这都怪本城主一时仁念,想得到她的特殊能力相助,所以,对她百般纵容,结果,她却辜负本城主一片苦心,和小有清虚的金铭来往密切,暗结珠胎,甚至,还想着逃脱本城主的控制,在本城主警告过她后,她竟以死相逼,毁了自身好不容易修炼出的金丹,闹个形神俱灭的结局,你说,本城主怎么能不迁怒小有清虚呢?” 张碎峰很愿意和金荃谈话般,一一说明,接道。 “至于本城主为何一直留在蓬玄洞天,那是因为姓金的没死绝死透啊,丹图办事不利,没杀得了金铭,本城主不解恨,等了二十年,可是,本城主见到你后改变主意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让你出现在本城主的视线里,这是你的造化。” 等他说完,金荃已猜到他口中所谓的那个人是谁了,曲雅城和丹图都误会金铭对曲雅殇用情不专,除了连馥,另一个被牵扯进这误会的就是曲雅霓了!而且,看曲雅殇蓦然大变的神态,也能确定所猜不差。 只是听出张碎峰最后一句的意思,金荃背脊一寒,惊道:“你是说,要我成为你一统地狱六城的利器?” “不错,你给本城主负责尘化武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碎峰城有了尘化武器来源,其他五城必败无疑。”张碎峰承认道,完美俊逸如同仙人般的样貌,实难让人想象他会有这般野心。 听到这里,众多修炼者终于明白张碎峰的意图为何了,但是,相应着,一股悲怆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们竟因为一个人的私欲和私怨,造下那么大的杀孽,此生这道心魔之坎怕是怎么也过不去了。 “可我从没尘化过武器给别人使用,我也不会。”金荃确实没这么做过。 “不用担心,你会学到的,在曲雅殇藉里记载了具体实施此法的步骤,是不是,曲雅殇?”张碎峰低头问道。 曲雅殇痛苦地闭了闭眼,悲戚说道:“原来雅霓的死,是你一手造成!张碎峰,你真是罪该万死啊!呵,你错了,大错特错!曲雅殇藉只是本座凭着记忆,根据归灵神诀自创的一套功法,你居然以为那里面会有让你实现野心的法门,你可不可笑啊!” 痛到极致,反笑讽刺,可是,笑意中,全是满满的悲哀,以及恨不得将仇人拆吃入腹的狠绝。 “你以为你能骗过本城主?曲雅霓亲笔写过她修炼的心得和经验,本城主搜她房间,没有找到,她所藏的那本手记最后交给你了吧?而你,将其收在了曲雅殇藉中,给了赫连苑保管。”张碎峰淡如清水地瞅着曲雅殇,不嗔不怒,也不急不躁,言辞肯定无比。 若没十足的把握,他干嘛处心积虑要得到曲雅殇藉呢? 的确,曲雅殇藉是曲雅殇感怀过往,自创的一套类似归灵神诀的功法,但曲雅霓那本手记也收录在其中,这是张碎峰认定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曲雅殇一阵惊悸,无所适从,不得不承认,张碎峰的话是真的,妹妹曲雅霓确有一本手记,她曾草草翻过一遍,但是,曲雅霓可能自知大祸临头,毅然毁去了那本手记,包括她自己! 而曲雅殇藉里的那部分内容,是曲雅殇怀念妹妹,靠着记忆整理的妹妹手记中的冰山一角,没想到,这竟成为赫连苑的灾难,害的他至今下落不明! 曲雅殇甫一出来的时候,在门中弟子群里找寻,就是在看赫连苑有没有在,结果很失望,早在张碎峰正面向她讨要曲雅殇藉,她死咬不给的那一刻,她就该觉悟到张碎峰一定会对赫连苑出手! 悔啊,妹妹用性命抹消的东西,她为何还要拿来做纪念! “金荃,其实事情很好解决,你答应帮本城主做事,本城主放了你娘,放了金家,不与任何人为难,可好?”张碎峰再看向金荃,轻柔开口。 一语,把所有人的命运压在了金荃肩上! 众人目光灼灼地射向金荃,期望她快点点头,牺牲她一个,造福千万人呐!更何况,她也不算牺牲,为地狱碎峰城做事,她的前途应该不错。 “本座觉得,如此最好。”有一位掌教淡淡说了一句。 随即,很多人附和起来。 “金荃,答应他吧,何必撕破脸呢?” “前仇旧恨一笔勾销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退一步开阔天空,本座希望金荃三思而后行,理智一点。” 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掌教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金荃推出去做挡箭牌了,只有她答应了张碎峰的条件,大家的性命才能得以保全,万一闹开来,谁也不敢肯定,张碎峰会不会怒极走火,拿出他们的本命魂魄,随便弄死几个。 凌承霄、冷沉溪等人暗暗冷笑,所谓福地洞天的掌教不过如此,丑陋卑鄙,贪生怕死,大劫之前,劣性毕露,真是白修炼了那么多年!妄为一门一派的领军人物! 金荃两耳不闻,只是盯着张碎峰,与他目光相对,沉道:“想要我助你,方法多得是,在你从胜遇大叔手中拿走飞烟剑的时候,应该已发现我能尘化多把武器了,但还是等到了今时今日,恐怕你还有别的目的吧。” “呵呵,瞒不过你。”张碎峰淡然一笑,眸中露出一抹激赏,“不错,你是能尘化多把武器,但是,你能尘化多少,可否转给别人使用,本城主还有待考察,未免押错了宝,满盘皆输,所以,等到此刻,为的就是想要确定这件事。” “如何确定?”金荃紧问。 “看你是不是曲雅霓的女儿!”张碎峰不屑地瞥了眼曲雅殇,对着金荃一字一字缓慢说道。 “你说什么!”金荃心中大惊,脑袋里突地一阵苍白,浑身无力,差点晕厥,不料绕来绕去,居然又回到曲雅霓和金铭关系非凡,暗结珠胎的误会上,这……这老天爷不是睡糊涂了吧?还是,张碎峰脑壳坏掉了? 所有人众俱是惊愕僵滞,接着,一头大汗,苦笑不已,事情过去二十年,到今天竟给挖出来了! “没人告诉过你,你和曲雅霓长的非常之像吗?”张碎峰又道。 呃……金荃继续无力,天旋地转,是有人这么说过,可曲雅霓怎么说也是她姨妈,外甥女和姨妈长的像有什么好奇怪的?侄女还长的像姑呢! “别逼她,她不是……”曲雅殇看不下去,甫一张口,手臂就被张碎峰大力一捏,几乎把她整个骨骼碎裂的手臂拧下来,痛的她话没说完,卡在了半截。 “不是的话,她就要死!因为,只有曲雅霓的后代才能有那种强大神念的天资!”张碎峰轻轻咬着牙沉道。 金荃吁出一口气,已然和张碎峰一样,认为曲雅殇没有下文,耳朵一动,心叫一声:可算来了! 就在张碎峰一句话刚说罢,杀机还没升腾的瞬间,一道流影飘了过来。 “张碎峰!放开我师父,你要的曲雅殇藉在这里!”来者赫连苑! 只是,他已不再是那个衣衫破败,满脸污浊的乞丐,而是变成了一位温润儒雅,容貌俊逸不输凌承霄、冷沉溪和金轩的美男子,脚下落定,衣袂翻飞,一身气势吞吐不定,手持一本秘籍,卓立在金荃身旁。 赫连苑先对师父投去关怀的一眼,继而淡淡凝视着张碎峰,说道:“你要的曲雅殇藉,还不来取?” “扔过来。”张碎峰伸出修长的手指。 “哼。”轻哼一声,赫连苑将手中的秘籍扔了过去,位置却是偏离了张碎峰少许,他若想够到,势必要松开禁锢着的曲雅殇的手臂。 张碎峰眉毛微挑,自信使然,他松开了曲雅殇,侧移一步,将那本曲雅殇藉捏在了手中。 “掌教,我来救你!”突然,站在张碎峰身后的青克长老叫了一声,猛地撞向了曲雅殇,想要把她撞离张碎峰的控制范围。 “找死!”张碎峰捏住曲雅殇藉,转过头来,罩着青克拍出一掌。 青克下意识地一躲,那一掌正拍在左手臂上,咔擦几声,手臂瘫软了。 金荃眸光微闪,相应着拂出一掌,堪堪与张碎峰那一掌的余力相撞,砰地巨响,荡开一股肉眼可辨的罡气浪潮,离得近的人霎时心浮气躁,不得不退后几步,避开余威。 “受伤了,别说话!”金荃身形到了青克和曲雅殇身边,曲雅殇被张碎峰先一步带离到一旁,而金荃,只好扶住青克,沉声嘱咐道。 青克略带不甘地低下了头,听话地没有说些什么。 “赫连,带青克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伤势如何。”金荃把青克交到赫连苑手中,眼神里,传达着一种暗示。 赫连苑不知道她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被分配的任务是什么,只要把曲雅殇藉拿来扔给张碎峰,他就可以暂时退场,去协助金轩启动天宇禁魔大阵,见金荃将青克小心地送到自己手中,赫连苑微微蹙眉,带着青克走了。 两人一走,金荃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惯有的狡黠灵动,不待张碎峰惊觉异样,轻轻启唇:“张碎峰,你不守在地狱碎峰城,偏来人间作威作福,还想得到我姨妈的相助,得不到便迁怒他人,灭人满门,你是不是太不拿人类当回事了?” “如今还想跟我谈条件,要我尘化武器助你,哼哼,我金荃是那么好利用的吗?”浅笑喝问,金荃的眸光透着藐视,如果大家是朋友,她自是愿意相助一把,可惜啊,造化弄人,张碎峰似乎不懂感情。 不给张碎峰开口的机会,金荃接道:“你不是说要当着我爹娘的面,送我一份大礼吗?不会和我的娘到底是谁有关吧?……好,我给你一个彻底死心的机会,爹!请出来。” 高声一叫,金荃抬头看天。 所有人暗惊,金铭怎么说也是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的前任的掌教,他修为尽失,并没有传开,所以,大家听到金荃叫爹,都是惊颤着抬起头,跟随金荃的目光,向天上看去。 就连张碎峰,因为金荃的变化而生起的少许疑心也被压了下来,抬起俊脸,遥遥望天。 天上白云朵朵,舒展随意,几片飘来,又几片飘去。 独独不见半个人影御器飞行! 不解地眨了眨眼,众人再看,以为金铭还未来到。 然而,金荃已柔声唤道:“爹。” 视线之外,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其中之一是满脸胡茬的胜遇尊王,而另一个,则是一身青衫显得彬彬有礼格外出众的英挺男子。 金荃对于老爹的印象可谓只有一面,而且,那一面,是在她完全不知道这位是她亲爹的情况下见到的,当时,老爹满身狼藉,脸沾血污,额上还有一个狰狞的奴印,根本认不清晰老爹的真实样貌,若非今日行动早就安排妥当,否则,金荃与老爹擦肩而过,也不会直白地叫出一声爹来。 此刻,看着老爹英俊不减年轻之时,想及他当初的威武之势,金荃满目崇拜和敬爱,叫声爹,就要跪下去。 金铭爽快却不失文雅地一笑,快步上前,拉住金荃手臂,轻轻拥进怀里。 “爹……”金荃伏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情深喃道。 “丫头,不听爹的话,小心待会儿打你屁股。”金铭是个理智的男人,尽管心里也很想抱着女儿多说一些温情的话,可眼下,实在不是那种时候,只好咽下满腹别后思念,故作严肃的说道。 他说的是金荃不听他话,非来参加蓬玄洞天的聚灵大会之事。 不过,这事早在意料之中,尤其,金荃去了地狱遇到丹图,不来才是奇怪。 “爹,你给点面子行不行?”金荃抬起脸来,看看四下人众,尴尬地说道,没想到,老爹是个挺风趣的人。 “面子很重要吗?”金铭瞅着她,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人不知金荃的那些事迹,她要是注重面子,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更不会在乱流中活到今时今日。 “多少给点啊,我们一家人,别拆台好不好?”金荃被老爹调侃一把,嫩脸微红,白了老爹一眼,心里的诸多情绪倒也平复了不少。 “放心,没人看到和听到,你瞧,他们都傻了。”金铭促狭地笑道,唇畔的无良笑意和金荃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一家人呐。 的确,众人都傻了! 一个一个在那腹诽不已,暗骂金荃,好你个丫头片子,你叫你爹出来就出来,干嘛抬头看天啊!害的我们一帮子老辈人物都跟着你抬着脸当傻子,你是不愚弄世人浑身不舒服是不是?都这节骨眼上了,你还旧习不改,小心死了都没人替你默哀! 凌承霄和冷沉溪等人苦笑摇头,这一茬,可不在计划之中,连他们都被耍了,那些老辈人物快快心里平衡一下吧! 单行微无奈,大寂华国的皇上跟白痴一样抬头望天这一幕,希望不要传出去,否则,威仪何在? 多虑了不是?大家都在看天,谁管谁啊? 张碎峰见到金铭,俊脸微寒,如果没有金铭勾三搭四,曲雅霓必定会选择跟他去地狱,相助他一统地狱六城,因为,他是在金铭之前接触到曲雅霓的。 “丫头,大叔那边还有事处理,这里你能处理了吧?”胜遇望一眼张碎峰,对金荃说道。 “谢谢胜遇大叔了,那边,祝你马到功成。”金荃意味浓厚地回了一句。 “哈哈,一定的,那两个叫金风和金雁子的姐弟也会如愿以偿的。”胜遇笑道。 “多亏酒鬼和胜遇大叔操劳,事成之后,我们共饮六月信霓酿。”金荃同样笑着接道。 “别了,那酒不是本尊能喝的,酒鬼宝贝的很呐,告辞了。”胜遇亲切地摸摸金荃的头,平地消失。 张碎峰眸光一闪,看了看胜遇方才出现的位置,一扯嘴角道:“阴缚之地……金荃,胜遇对你的帮助也太大了,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金荃轻蔑地睇视他,嘲道:“张碎峰,人类的交情有时候是任何好处都买不到的,想你一个八劫鬼侯,算不得人的东西是不会明白的,你也就配挟持个人质,或者取个人类的本命魂魄,威胁别人屈服而已。” “这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本城主一个动作,你和金铭都要忌惮,本城主一句话,这里的诸位掌教都会再次灭了小有清虚,包括金铭,你护得了吗?”张碎峰一紧手指,捏的曲雅殇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而下面那些掌教们真的也露出了淡淡杀机,只待张碎峰一句话吩咐。 “护不护得了,咱等着瞧,现在,我爹娘都在,你送给我的大礼该揭晓了吧?”金荃没有看曲雅殇,神态平静地问道。 “刚才差点揭晓,可仍差一步。”张碎峰望向金铭,把手里的曲雅殇提到身前,淡淡说道:“金铭,你们夫妻两个就把曲雅霓的事说给金荃听,告诉她,她就是曲雅霓的女儿。” 金荃笑了,“你为何咬住这件事不放呢?我娘不是说过,我不是了吗?” “那是她怕本城主带走你,故意说谎,其实,曲雅霓生下过一女,交给曲雅殇抚养,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金铭和曲雅殇,当然,还有非常关注曲雅霓的本城主,就连她们的大哥曲雅城,也只知道曲雅霓生过孩子,不知道这孩子的性别和去处。”张碎峰肯定地说道。 “这只能说我有个表妹或表姐,不代表别的。”金荃微微皱眉道。 “是不是代表别的,得由当事人金铭和曲雅殇来说,或者,本城主再爆出一件事,金荃你自己想是不是曲雅霓的女儿。”张碎峰顿了顿,吊住金荃的胃口,才道:“你修炼出的那颗金丹,其实不是你的,而是曲雅霓的,因为本城主对你下过重手,你已无生机,曲雅霓叫来金铭,帮助她把自己的金丹碾碎移到你的体内,你应该在很早以前就能融合出金丹来了吧?” “胡说!那是因为小有清虚在我体内的缘故!”金荃沉道,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或许有那部分原因,导致曲雅霓的金丹没有被你彻底吸收,而是残存了一点,再由你修炼出来。”张碎峰不否认此事,但却更加肯定金荃确实老早就修炼出金丹了。 金荃身体微颤,如果张碎峰说的是真的,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命是曲雅霓换来的?而自己修炼出的这颗金丹里,含有曲雅霓的部分金丹? 不可思议的在未晋入玄神的时候,她就能够修炼出金丹,而且,进入到绛宫金阙,最后移到了紫府里,就算是高劫位的玄神也不能成功将金丹收进藏神之府,而金荃,早在之前就已经做到了! 这,不单单是因为小有清虚在她体内润养的功劳,还有曲雅霓毁了自身金丹以命换命救金荃的隐情? “金铭,曲雅殇,还不把本城主给金荃的大礼补全了?”张碎峰提着曲雅殇,目瞪金铭,冷声说道。 曲雅殇低着头,痛的抖索不已,吐不出半句话来。 金铭则叹了一声,按住金荃的肩头,安慰道:“丫头,他说的是真的,我的确帮雅霓做了这件事,不过,修炼者失了金丹,并不会致命,顶多是修为尽废而已,最终让雅霓丧命的,是张碎峰的步步逼迫。” 他这么一说,无疑承认了张碎峰所说的一切! 金荃眉头大皱,握紧了手指,以至于指甲根根刺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闷声问道:“爹,你是说我的娘,不是……而是……” 不是曲雅殇,而是曲雅霓?! 她没有直言,但是人人都可以听得出来。 灾难的起源,是张碎峰看中了曲雅霓尘化武器的能力,才导致了小有清虚覆灭,金家满门遭劫,金荃魂飞别个世界,金轩毅然追寻守护,也有了二十年之后的兄妹回归,小有清虚再现,以及今日站在这里,与张碎峰一较高低! 是这样吧…… 金铭亲口承认,还有什么假的? 追根究底,就是女子太有才,怀璧其罪! 所以,曲雅霓选择自毁!毁了金丹,毁了肉身,应了那句红颜薄命! “荃儿,振作点,雅霓把你救回,交给我和雅殇养育,我们待你如同亲生女儿,甚至对你的宠爱胜过轩儿,你这条命应该活得更加激烈精彩才是。”金铭按住金荃的肩头,大力一捏,让她正视现实。 然而,他这句话,又把金荃狠狠打击了一把,不禁瞪眼问道:“爹,什么叫你待我如同亲生女儿,难道……” “难道……是他?”金荃话未说完,那边的张碎峰难得失态,声音提高少许叫了起来,一瞬间,俊脸变化了数种色彩。 下面众人听的心潮跌宕,颇有玩味,方才敛起的杀机散的一丝不留,甚至有搬个椅子坐下来看戏的心态。 然而,也就到这里了! 张碎峰低吼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憎恶的人,一把丢开手里的曲雅殇,不解恨地照着她又拍出去一掌! 突地,蓬玄洞天众弟子中飞身纵出一个人影,接住曲雅殇,半空扭身,以自己的后背护住曲雅殇,同时,反手发出一股力道,卸掉张碎峰一少部分磅礴的气力。 “嘭!”巨响扩开,飓风瞬起瞬灭。 “噗——”接住曲雅殇的人喷出一蓬鲜血,反被曲雅殇用单臂抱紧。 “袖虹!”曲雅殇被余力震得倒跌在地,顾不得自己胸口发闷,低头急叫。 出来救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青克长老的徒弟,蓬玄洞天外堂堂主,那个黑衣劲装的女子严袖虹。 严袖虹吐血,直接昏迷,曲雅殇单臂抱着她,极快地回到金荃这边的队伍里,隐在后面,帮严袖虹诊察伤势。 而金铭眼见曲雅殇伤势不轻,还去照看严袖虹,居然无动于衷。 这一幕来的很是突然,谁也没料到张碎峰会猛地动了杀念,刚刚散去杀机的诸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和门中长老、弟子,神经又崩了起来。 金荃眸底闪过严袖虹喷出的那一抹猩红,霎时回神,转头一看金铭,发现他正担心地凝视着自己,目光里,是浓浓的亲情溺爱,想到他一直明知她并非亲生女儿,却还是为了她放弃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多,金荃不禁暗叫惭愧,急忙摒弃杂绪,冲金铭一笑,转向了发飙的张碎峰。 “金铭!你和曲雅霓来往密切,是因为那个人?”张碎峰淡然的气质有些破功,不过,打了曲雅殇一掌,不管是不是被严袖虹接住,也总算稍稍舒缓了一下心中怒气,狠狠瞪着金铭,沉声问道。 “不错!就是把初入人类世界盯上雅霓的你疯狂教训一顿的那个人,他才是雅霓的男人,是荃儿的亲爹,也是我的大哥,金信。”金铭大声回道,见金荃一派镇定,赞了一声这丫头的承受能力,瞟向张碎峰,眸中,带着明显的嘲弄和讥讽。 “原来本城主亲手杀的那个人叫金信!哼!不管金荃的爹是谁,本城主只要知道她是曲雅霓的女儿就好,这么一来,本城主可以放心地使用她了。”张碎峰脸上的狠戾很快敛去,想及自己的目的,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盯紧金荃。 “你还真敢说!你能杀得了我大哥,我给你祖宗十八代上香!”金铭不忍金荃再受打击,大声喊道:“我大哥当初只是受了重伤而已,你想杀他,还早了一百年!” “他没死?”张碎峰压下去的怒气蹭地冒了出来。 “你死了他都不会死!你刚才不是问胜遇尊王为何帮金荃吗?我告诉你,胜遇尊王就是我大哥的玄兽,这样的渊源,胜遇尊王怎会不帮金荃?还要什么好处,你脑残了吧?”金铭讽刺喝道。 金荃多番心潮难平,此刻已耐受了,听到这里,居然能平静地露出一抹浅笑,大敌在前,一切情绪都可事后再发些,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个企图杀她父亲逼死她母亲的仇敌! 终于明白,胜遇所说的和她有极深的渊源是指什么了,因此,就能解释胜遇当年为何救起了受到狙杀的金铭一家三口了,乃至胜遇对金荃的特殊态度,也有了答案。 “胆敢戏弄本城主的人都要死!那个叫金信的男人竟然是你大哥,这么说他也是小有清虚的人了!那好,本城主要再次灭了小有清虚,金家的人除了金荃全部都要形神俱灭,魂飞魄散!”张碎峰眯起眸子,浓郁的嗜杀不假掩饰地散发出来,感受到这股蓦然爆发的阴气的高劫位修炼者,不由得心惊胆战! 金荃见势不妙,伸臂把金铭护在身后,冷冷说道:“以前你行!现在你不行!不妨打开阴缚之地,召一召你的随扈鬼修试试,看有哪个还能出来给你卖命!” 张碎峰一惊,摊开手掌,流溢着暗黑之光,四周阴冷的气息蓦然大盛,可是,他的脸色却变得青红交加,眸光也更加阴狠森寒。 “怎么样?”金荃冷笑道。 “你做了什么?”张碎峰沉问。 “和地狱信组的酒鬼合作了一把,请他帮忙灭了你碎峰城!你还上哪召你的扈从鬼修去?”金荃扬起唇角,噙着杀机,胜遇带了金铭过来,急急退走,就是去帮酒鬼了,金荃和他的对话,已暗指此事,可张碎峰太过自信,没有察觉到。 “不可能!信组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再说,酒鬼为何帮你,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张碎峰完美的俊脸扭曲着,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又是好处?张碎峰,你真的脑残了?”金铭在金荃身后耻笑道,不介意说的更明白点,提高声音:“实话告诉你,信组的老大是信爷,单凭这个名字你也该清楚了吧?那就是我大哥金信!潜在地狱这么多年,杀妻伤女之仇,就在今日得报了!” “你胡说!就算如此,信组也没有能力灭我碎峰城!”张碎峰吼道,浑身颤抖,不是吓的,而是气的,对于一个有野心一统地狱六城的人来说,消灭他所依仗的势力,等于在他要害处狠狠捅了两刀! “别忘了,还有丹图,他已做好必亡的准备了。”金铭眸光一暗,叹道。 丹图可恨,但并非令人恨到骨髓里想他立死的地步,他很偏激,宠爱的绝对宠爱到底,其余的绝对抵制透顶,如今是一锤定音的关头,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为再保护爱徒曲雅殇一次。 “这个无耻之徒!本城主饶不了他!”张碎峰咬牙切齿地狠道。 金荃凝睇着他,扬眉冷笑,“你永远不懂人类的感情,只觉得控制了他人就能为所欲为,却从没想过,这种控制并非万全之策,受你控制的都不是出自本愿想帮你的,仅凭这点,你已经输了!” “你住嘴!本城主有的是底牌,福地洞天的掌教们,给本城主把金铭和小有清虚的人灭了!除了金荃!”张碎峰转头吼道,一双冷酷的眼睛里,爆射出点点凶光,在下面众人脸上一扫,竟是谁也不敢逼视。 所有人打了一个冷战,不得不招呼自己人,一起压向站在最前列的小有清虚弟子,难免的,会和凌承霄、冷沉溪、易隆等高手短兵相接。 金荃冷目瞅着这些强者们,慢慢抬起手,放在唇边,发出一个激昂的呼哨! 哨声传出老远,相应着,远处有人发出哨声相和! 瞬间,一个巨大的法阵在上空凛现,罩在了几十万人的头顶上! 众人怔愣了一下,反应快的掌教们迅速御器飞离法阵范围,而那些实力稍弱的,速度不及掌教们的,在下一刻,已被法阵覆盖,紧接着,便感觉到浑身无力,摇摇欲坠,而那些御器飞起来但还没脱离法阵的,全部掉落下来,体内灵力再也凝聚不起一丝一毫! “天都锁灵阵。”金铭本是个中高手,修为不复往日,但眼光阅历仍在。 锁住了众人灵力,只有上百掌教们,好对付多了。 凌承霄、冷沉溪这边,弟子们的灵力也被锁住,只有他们几个和金荃早有预谋的人,得以幸免,但见那些掌教们落在了张碎峰后面,他们也纵身飞上高处,站到了金荃身侧。 如此,双方阵营明确。 那边是张碎峰和上百位福地洞天的掌教,除了张碎峰一个八劫鬼侯,剩余的,只有大洞天的掌教是二劫、三劫的玄神或武神,而小洞天的掌教们都是一劫玄神或武神,福地的掌教不足为惧,不过是高劫位的玄皇或武皇罢了。 金荃这边,除却金荃本身的实力还未在人前彻底暴露过,凌承霄作为第二大洞天大有空明的掌教,近期也到了一劫玄神,易隆乃是老一辈修炼者,是一位二劫玄神,东方羽和冷沉溪的修为一样,晋升到十二劫玄皇,金铭,没有修为。 比较之下,金荃毫无胜算。 下面虚软了一群人,昌岩和裴祖业飞身而来,落在金荃这边,笑着和她点了点头。 他们去帮忙修复聚灵阵了,可实际上,却把聚灵阵改成了天都锁灵阵。 再加上昌岩一劫玄神,裴祖业新晋十一劫玄皇,金荃一方的综合实力比之那边,仍旧不够看! “金荃,你设计的很好,一步一步都在掌握之中,拖延到现在,你的底牌应该都用尽了,本城主不想伤你,赶紧退开。”张碎峰还是存有利用金荃为自己尘化很多武器的心思,想着速速解决这里,好回到碎峰城驱除信组。 “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张碎峰,你不想伤我,可我很想灭了你呢。”金荃淡淡上前一步,笑意在唇角荡漾,但却冷的吓人。 “不自量力!”张碎峰沉道。 “呵。”金荃一笑,冰凉的视线在他身后那一群掌教们身上扫过,平平伸出手来,掌指间,绕着一根长三米三,宽三寸三的紫红色绶带。 “这是……”张碎峰瞳仁猛地皱缩。 “它本来叫红绶仙带,可现在,它被我叫做红绶紫衣。”金荃意念一动,令紫红绶带解除尘化,灵力激出,一件色彩张扬的衣袍赫然呈现,呼啦一声张开,套在了金荃身上。 收回伸展的手臂,金荃掸了掸衣,无比自傲的眼神瞥向震惊的张碎峰。 众人眼前的金荃,特别凸显起来,那身紫色带着红边点缀的衣袍是那么华贵,穿在她身上,大小尺寸完美合宜,与金荃的气质相得益彰,仿佛一瞬间,就把金荃衬托出了凡尘,宛若谪仙降世。 一双双眼睛里,露出惊艳和赞叹之色,凌承霄、冷沉溪等人更是瞅着她,忘记了眨眼,就连张碎峰也有刹那间的失神,无法想象,人类能有这么出世脱凡的姿态。 “张碎峰,这件衣袍融合了红绶仙带,你取走的那些掌教们的本命魂魄就在我手中,只要我愿意,便能还给他们,你想,他们还会受你威胁吗?”金荃语调轻缓地笑道。 微微一顿,看向惊喜交加的诸位掌教,接道:“你们不是张碎峰的对手,我不会叫你们送命,还不退开?白白死了,我可不管。” 哗啦,上百位掌教跳到下面,谁还肯站在那里惹金荃动怒? 此时此刻的情势非常有趣,本是忌惮张碎峰的人,改为看金荃的脸色行事,照方才的趋势,他们该对金荃那边的人灭杀不留手,也变成了对张碎峰怀恨在心,盯着金荃的视线,一股脑射向张碎峰,若非张碎峰的实力颇为高端,他们估计会冲上去,把张碎峰撕烂。 正如金荃所说,受威胁的人都不是真心的为张碎峰卖命,一旦这个威胁不成威胁了,绝对不会有人傻乎乎地继续听张碎峰摆布。 “尘化了……你果然有曲雅霓的能耐,不愧是她的女儿。”张碎峰知道靠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对小有清虚再次剿杀的念想泡汤了,不过,他并不焦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认定了金荃有能耐,可以下次再行计划。 “我的能耐多了去了,张碎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金荃听他又一次提到曲雅霓,心中的焚天怨怒狂烧起来,一招手,握住了飞烟剑。 “你杀不了本城主,金荃,我们很快会再见。”张碎峰已有暂时退走的打算,手掌间的黑暗蓦然扩开,附近阴气袭体。 想走? “封结!”金荃沉喝,飞烟剑往地面一插,一道气流向四周远远漫越,阻挡了阴气的升腾。 张碎峰身躯一震,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这是飞烟剑的能力,不算我的实力。”金荃手指松开剑柄,迎风一晃,一把黑色扇子握在了手中,潇洒地旋转扇面,猛地合上,一指前方,傲道:“我的实力,你来好好领教一下吧!” 一语落音,金荃脸色微沉,体内灵力运转,蓬玄洞天的灵气不断朝着她涌聚,凝成一股庞大的旋风在她身周激荡,幽暗深邃的眸中,突地闪烁出宛若雷霆的厉芒。 众人惊悚的视线里,一颗,两颗,三颗……足足九颗灵窍一一现出,流溢着银光,把金荃圈在了梦幻色彩之中。 九劫玄神! 竟然是九劫玄神! 闭关半年,晋升玄神,金荃的朋友们都以为她不过一劫,两劫而已,最多不过三劫,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乎意料,妖怪一般成了九劫玄神! 纵观十大洞天的掌教,有哪个超过四劫玄神了? 玄神可谓修炼者的最高境界,能够成为玄神已属不易,但是,金荃却蹦上了高劫位玄神的巅峰! 其实,到了她这般高度,已知玄神并非最高处,天外有天,修至十二劫玄神,便能触摸另外的世界了,那就是超越通神境界的存在,真正的神境!正因为认识到了这点,所以,金荃没有把九劫玄神当回事,也没有四处宣扬她如今的高度。 也正因此,她甫一露出九颗灵窍,把所有人吓的心脏骤停了一大半! “九劫玄神……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凌承霄苦笑,想当初他是中阶玄士的时候,金荃在连天牧场还是个额烙奴印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可今天,她居然比他的实力高了不止一点半点,这未免伤他的自尊心了。 “疯了!”冷沉溪咬牙磨出两个字,比之凌承霄,他男人自尊心的表现方式更加锋锐一些,毕竟凌承霄性格爽朗,而他比较深沉内敛,乍见金荃这般吓人,他受到的打击也显得格外严重,作为男人,输给女人,还是自己心仪的女人,他太失败了。 “我还是弃武从商算了。”裴祖业按住额心,不想再看那个打击死人不偿命的女子,从弃武从商,到为了追赶金荃再度修炼,而现在,他弃武从商的念头又生出来了,人类干嘛去仰望一个妖怪啊!不是找虐吗? “她比那家伙疯狂多了。”东方羽冷冷地抽搐着嘴角,口里的那家伙,自然是指金轩。 “我们不是老了吧?”昌岩和易隆对视一眼,大有当初别陨和易匡那般前浪不敌后浪之勇的挫败感。 “幸好朕选择另一种方式帮她。”另一边的单行微摇了摇头,叹道,如果他坚持己见,誓死修炼,努力跟随金荃的脚步,那他今天的下场一定和那些人一样,心肝被金荃打击的粉碎。 福地洞天的掌教们更别提了,那叫一个窝囊啊,修炼几十年不如一个后起之秀,他们哪还有脸面正视金荃! 锁住灵力的众多高手,深深低下了头,本是被金荃算计了一把锁住一身灵力,心里有些怨气,此刻,这怨气也被打击散了,就凭他们那点本事,不够金荃一指头弹飞的,何必浪费感情去埋怨她? 隐在人群里,照看昏迷的严袖虹的曲雅殇,表现的异常激动,热泪盈眶,就差朝金荃膜拜了! 张碎峰的惊骇无与伦比,颤道:“你……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怪只怪你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放任我闭关半年,哼,你就为此后悔吧!”金荃操纵灵压迫向张碎峰,神念化力,死死锁定他。 同时,手中五火神焰扇一挥,归灵十二式攻了过去! “第五式!绝式!” 银色灵力在扇尖勿动间,化作漫天长矛一般的锋芒,从四面八方根根刺向张碎峰,在高过张碎峰一劫的灵压压制下,张碎峰体内的冥力已是难以全部聚集,再加上金荃庞大的神念禁锢,张碎峰想动一下,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晋升玄神,金荃把归灵十二式全部学透,一上来,直接省略前面的夺式、涟式、封式和戮式,一招绝式狠攻过去,可见,她的杀念是何等的强烈! 张碎峰只得身形一晃,化作屡屡黑烟,原地消散。 “第六式!灭式!” 五火神焰扇裹着浓郁的银色灵力,轻轻一舞,四周顿时升起一圈气壁,把张碎峰化作的黑烟围禁在当中,不断收缩挤压,想要在一个密闭的高压状态下,硬生生把张碎峰灭个齑粉不剩! 因为金荃的灵压和神念太过强悍,归灵十二式又是顶尖的武技,两招施展开来,下面被锁住灵力的修炼者受到余力震撼,一个个痛苦地软倒在地! 而那些福地洞天的掌教们也是一阵气血翻滚,难耐浮躁,不得不退后了几步,避开余威。 凌承霄、冷沉溪等人自不必说,他们离的最近,尽管金荃没有刻意对着他们释放灵压和神念之力,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这股气压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金铭在列,他们只好撑开气势先护住金铭。 单行微也被皇家卫军护在身后,犹能听到不少卫军发出了闷哼声,显然受了不大不小的震伤。 “嘭!” “轰——” 灭式之下,张碎峰无法逃脱,不得不现出身形,强行和金荃的武技来了个正面相撞! 当场,爆发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地动山摇! 紧接着,一道道气浪疯狂漫开,所经之处,人衣撕裂,发丝立断,骇的众人急急趴在地上,捂着脑袋,惊叫不已! 气浪不断向四周扩散,摧枯拉朽般怒卷大地,草皮倒翻,树木尽碎! 低沉的一声轻哼,张碎峰扶着胸口,吐出一缕鲜血来。 而金荃倒退几步,握着五火神焰扇的手不停颤抖,虎口处,隐隐破裂。 八劫鬼侯,九劫玄神,不过一劫之差,金荃纵有实力优势,但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将张碎峰毙于掌下! “本城主不想杀你,你别得寸进尺!”张碎峰站直身子,声音略带微哑。 “是吗?那一招,你使出全力了吧?”金荃一旋五火神焰扇,将之收到金字庄园里,双拳一握,所有灵力满覆手掌,不留半分护住身体。 这样摆出一个架势,刚刚抬起头来的众人再度惊悚了! “有没搞错?灵力全部输出,武修?!” “我靠!灵窍一个都没少,灵力还是银色,九劫武神!” “玄武双修!这金荃不是人啊!” “好厉害!又有实力又漂亮的彪悍女子,我喜欢……”说这话的哥们话到一半,顿时感觉几道视线戳上了他的心口,不禁打住,看看凌承霄、冷沉溪那边,再看看单行微那边,惊颤地捂住了脸。 以至于,有些对金荃放电的人,全部熄灭了生平第一次的心动。 “你……很好!”张碎峰眸光一沉,不得不凝神对待了,召随扈鬼修召不出来,打开阴缚之地想要回到地狱,也回不去,前有金荃报仇雪恨,后有信组挖他老巢,这情势,逼得他已没有再来一次的余地! “哼!”金荃冷哼,脚下一踏,瞬间闪出二十五道虚化身影。 与此同时,携带着雷霆之势的滚雷拳劈了过去,经过多次渡劫改良,滚雷拳变得几乎没有任何瑕疵,双拳挥动间,隐见无数雷电闪烁,在二十五个金荃的施展下,犹如一间布满雷霆的大瓮,把身在其中的人牢牢困住! 张碎峰双眸微眯,不再试图躲避,身体周围浮现八颗黑色的冥窍,灵压上虽落金荃一筹,但若全力施为,还是可以挡一挡的。 修长的手指化掌,冥力吞吐间,却是发出一道玄兽战技! “冥道擒魂!” 鬼修本就是人类魂魄和玄兽魂魄的结合,部分高级鬼修能够留有残存的玄兽战技并不稀奇,张碎峰这招冥道擒魂,就是一种强行抽离人类一魂两魄的战技,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就是在这一招下被取走了本命魂魄! 张碎峰厌恶和金荃和平沟通了,既然错过一次,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 无法打动的人,只有强迫威逼! 一幕黑光穿透金荃的拳影,玄兽战技比之人类武技总要高上一筹,金荃自知不能力敌,但是,她却清啸一声,毅然迎向,不闪不避,一副要拼个两败俱伤的架势! “荃儿,不可!”金铭疾声大叫,扒开护在他身前的裴祖业和东方羽,就要冲过去。 “小心!”凌承霄和冷沉溪急道,看的一阵心惊肉跳,不过,他们知道金荃不是草莽之辈,想必有什么暗招也说不定,但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所有人揪心地望着金荃,都屏住了呼吸! “看你还怎么嘴硬,不给本城主效力!”张碎峰眉峰微挑,露出一抹笑意。 “我的嘴巴就是很硬,你奈我何?”金荃还有闲暇回了一句话,就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她只做了一个动作,令一众高手大汗淋漓! 只见,金荃迎向那幕黑光,轰出几记滚雷拳,接着,像挡迎面拂来的灰尘一样,撩起衣袖,在脸前一挡,但闻,砰然一响,宛若撞碎什么坚硬的却很脆弱的物体,于是,金荃穿透了黑光,近到张碎峰身前! “怎么可能!”张碎峰大惊,甚至,没有注意到金荃的滚雷拳已到了他的面门和心口,以及全身诸多重要部位!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的红绶仙带,你应该最清楚,它的优势为何!”金荃勾起唇角,灵压猛放,滚雷拳悉数招呼到了张碎峰身上! “绝对防御!” “答对了!” “嘭——轰——噗——” 超级强者过招,漫越出来的罡气劲风无比狂虐,尤其是金荃体内运行归溟天诀,使用的是武修特殊的战斗方式,所有灵力全部输出,再加上她是九劫武神,与八劫鬼侯实打实地杠上,这余威波动不是一般人能够相与的! 首当其冲,张碎峰喷出大片猩红浓血,倒飞出去,砸在了地上,翻身侧起,仍是不停地往外倒血! 而一些实力仅在先天境界的高手也是不可遏止地闷哼连连,鲜血溢出嘴角。 凌承霄、冷沉溪等人气血浮躁,胸口淤痛,金铭在东方羽和裴祖业的保护下,三人同是退了几步。 单行微身前倒了一大片皇家卫军,余力到他身前已经很微弱,但他仍是身躯微晃,差点也退一步! 好强! 所有人的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包括哪些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如果此刻御流大陆需要评选一个顶级高手,第一位绝对是金荃无疑! 第一大洞天小有清虚,加上第一高手金荃,谁还敢对其升起半点歹心? “张碎峰……”金荃俯视着俊脸苍白的张碎峰,没有怜悯地抬起手来,多行不义必自毙,张碎峰的命数到头了! 然而,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哈哈哈哈!本尊刚一出关,就遇到这么一个牛逼的小女子!好!来来来,接本尊一招!”黑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黑发拖地,黑袍反射着光亮,五大三粗的虬髯汉子,凭空出现。 甫一现出身形,他那双圆滚滚的大眼就瞪向了金荃,二话不说,一股红光就打了过去! “噗——” 金荃不能说没有防范,饶是如此,她还是完全毫无抵御的机会,喷出一蓬鲜血,倒飞而出。 “金荃!” 众人骇然失色,凌承霄和冷沉溪纵身飞起,一人一边接住金荃,卸掉那股横行肆虐的劲道,落在地面,脚下仍是蹭蹭蹭连退不已! 东方羽和裴祖业、易隆、昌岩见状,脸色剧变,急忙上前,联手接住三人,纵然合力,心口还是一阵发闷,脚下踩出深深的痕迹,才止住后劲,站稳身子。 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傻了,能一招将玄武双修的金荃震伤,还能令诸多高手齐齐合力抵抗,来者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修为得有多高! 本来只是蓬玄洞天的一个聚灵大会,按说是再正常不过的盛典,为何头一天就上演这么多激烈的戏码,连番出来不可思议又高强的不像话的牛逼人物,这是老天对人类的考验吗? “金荃,怎么样?”身边的亲友紧张关切地发问。 而金荃却挣脱凌承霄和冷沉溪的扶持,盯着不远处那个一招震伤自己的虬髯大汉,一步一步迈出,孤身一身面对那边的强势。 抬手抹掉唇角的血迹,金荃淡淡开口:“是你!” 099 乱战!白泽高调出场【手打VIP】 抬手抹掉唇角的血迹,金荃淡淡开口:“是你!” “哦?你认得本尊?”黑衣鲜亮、黑发拖地的虬髯大汉,惊奇地叫道。 “本尊,刚刚出关,除了积灵渊那位裂海尊王,还有谁?”金荃扫了一眼在他身后的张碎峰,心里暗叫倒霉! 裂海得了紫玄魂珠,闭关熔炼,好死不死这时候出关,听开场言语的意思,是想找个高手试试自己的实力如何,误打误撞,碰上了金荃发威,这老天不是考验众人,而是考验她啊! 众人不知裂海其名,但一听积灵渊,已然猜到来者何人了! 积灵渊的神兽尊王,裂海! 大驾突临,非善者也! “难得,你这小丫头居然知道本尊的名字,很好,死在本尊手下,算是你的造化了。”裂海狂妄地插起腰,睥睨苍生般一瞟四周,轻蔑地撇了撇嘴。 一群不中用的废物,还就那个小丫头有看头。 “不知尊王熔炼紫玄魂珠后是什么等级,灵力为何带有红光?”金荃问道,体内在抓紧时间恢复着,有红绶紫衣的绝对防御在,虽然抵消了不少裂海的气力,但是,肉身内脏仍有不小损伤,她必须尽快调整到能战斗的状态。 所谓绝对防御,也是有条件限制的,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可以绝对防御住对手的攻击,那还会有谁去努力修炼,淬炼自身呢? 八劫鬼侯张碎峰放出的玄兽战技,红绶紫衣都能无视伤害,而裂海只是平平一招,金荃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仍旧被震得吐血倒退,甚至稍稍震伤了凌承霄、冷沉溪,裂海熔炼紫玄魂珠后的修为,可见一斑! “咦?你这小丫头竟然知道紫玄魂珠?”裂海有趣地瞅着金荃,点了点头道:“到你这种高度,能知道那宝贝不足为奇,哈哈,看在你就要把性命葬送在本尊手中的可怜劲上,本尊就告诉你,本尊现在不是神兽,而是魂兽!” “魂兽?”金荃不解地重读了一遍,尽量拖延恢复身体状态的时间。 “不错,正像人类到了通神境界巅峰,之后会是真正的神境一样,神兽的巅峰之外,就是魂兽,**不死不灭,永世长存,只要一缕神识残存,本尊就是整个身体化为灰烬,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完好。”裂海骄傲地说道。 看着一群人惊愕愣住,他又用不屑的口气解释道:“别以为和人类修炼者金丹、元婴不灭,肉身自可重塑一样,到了真正的神境,就算元婴彻底毁灭,肉身成为齑粉,如若神识尚在,也能再次来过,你们这些废物,哪知道神识和神念的厉害,普通人死了,神识还能残存三天有余,更别说神境的强者了。” 别人或许还不能理解,但金荃早就知道神识和神念是可以修炼的力量,那是精神世界虚实莫测的一种支撑之力,用来淬炼成含有攻击性的有形实体,并不是天方夜谭。 她就是靠神念把小有清虚分离出来,之后又多次使用过神念压制对手,没想到神境的修炼者,主要修炼的就是神识和神念! 金丹和元婴是实物,一旦被毁,肉身也灭,但是,神识是虚渺的,神念是跟随人的思想变化的,想要摧毁一个人的神识和神念,可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就拿最初金荃第一次到殄妄城,救下裴祖业的祖父裴景来说,当时裴景已经身死,释一牛鼻子非要在他死后第二天就火葬裴景,金荃就曾说过人死三天,神识尚未完全消弭,一烧之下,裴景绝对会死的透透,等之类的话。 可见,神识概念早在修炼者的意念中,只是,谁也没想着去淬炼它而已。 想到此处,金荃脑海猛地闪过一道灵光,火?!应该能灭掉一个人的神识和神念! 然而,眼下上哪去找火啊?就算有火,恐怕也难伤活蹦乱跳的裂海! “好了,小丫头,本尊解了你的惑,快过来出招,本尊和你玩一玩。”裂海一手叉腰,一手朝金荃勾了勾,猫戏老鼠般轻松。 金荃眼珠子一转,赔上笑脸,轻道:“尊王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怎么配做尊王的对手?嘿嘿,看到你后面那位了吗?他可是地狱六城之一碎峰城的城主,一位八劫鬼侯啊,为了一会儿我们战的酣畅淋漓,你先拿他试试手,也好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这话一出,汗了一群人! 太奸诈无耻了!敢拿玄兽险地的一位尊王当枪使,她的胆子也太肥了! 不过,她这话,的确引起了只想练手玩闹的裂海的兴趣。 “地狱?”裂海转向张碎峰,上下打量着他,“八劫鬼侯?有趣,有趣,八劫鬼侯在地狱应该算是高手了,本尊先来尝尝你的玄兽战技是何滋味!” 说着,拉开一个架势,眼中一片嗜战奇光。 刚刚熔炼完毕紫玄魂珠,裂海非常兴奋,急欲找对手战斗,他先去了离积灵渊最近的绝壁岩穴找螭吻,又去了迷踪水镜找白泽,可惜,那两位都不见踪影,心里痒痒的裂海便四处寻摸,终于被一股强者交手的震荡引了来,他当然要好好玩玩了。 作为御流大陆第一个魂兽,他知道地狱,也知道鬼修,更知道鬼修是人类魂魄和玄兽魂魄的结合体,领教的自然是鬼修最强大的攻击力量,玄兽战技。 张碎峰脸色青黑,狠狠瞪了金荃一眼,站直身子,面对裂海。 “尊王,本城主有伤在身,你打的也不会过瘾,不如给本城主少许时间,你先和那边的人类过过招,热热身,待会本城主再和你一战。”张碎峰不是没有心机的家伙,相反,他的心机之深,金荃曾多次身受。 若非自信到自大,他也会在这里布下各个诡计,用算计拿下金荃。 事实证明,一味的自信,能让人万劫不复! 眼前的裂海非常之强大,张碎峰不敢力敌,变着法的把烫手山芋丢去了金荃身后那些支持金荃的修炼者。 “也好,本尊先清理杂鱼,再和你,和那小丫头玩。”裂海一身傲世修为,根本不怕张碎峰和金荃会跑了哪个,反正只是玩玩,怎么玩,都可以。 金荃瞥一眼张碎峰,正要说什么,身后的冷沉溪走了上来。 “我来。”简单两个字,冷沉溪迎向了裂海。 并非他自不量力,而是他知道金荃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既然张碎峰把裂海的心思引到了这边,那他愿意为金荃去争取这个时间。 后面,凌承霄和东方羽、裴祖业的脚步也是一动,只是比冷沉溪晚了一步,无奈地撇撇嘴,留待下一回合再出手。 “沉溪,差距太大,十一劫玄皇绝对不敌裂海……”金荃不好说冷沉溪的实力不够,但又不能眼看着他涉险,急道。 “放心吧,打不过,也不至于抵不住几招,你不是想看看朱陵洞天六丁法经的威力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冷沉溪对她安抚一笑,轻松说道。 其实,金荃当初提及六丁法经,确实是自己想要修习,碍于六丁法经是朱陵洞天掌教才能修炼的功法,她就把这事推到了冷沉溪身上,多少有些私心,也有一睹六丁法经威力的念头,但,绝不是看冷沉溪上去送命。 “不行,沉溪,你听我的,快退下。”金荃拉住他的手臂。 “是啊,沉溪,你快回来,金荃能解决的。”秋彤也跟来参加聚灵大会了,只是她和连馥、明月在下面,保护小有清虚等几个支持金荃的洞天的弟子,一见儿子奋不顾身地要去战那个裂海,吓的出声叫道。 “娘,你不是说想要得到的,必须怀着必死的决心去争取吗?”冷沉溪望着下面,冲娘亲说道。 “可是金荃……”秋彤大急。 “结果不重要,过程才是珍贵的。”冷沉溪对着娘亲行了一礼,转头看向裂海,不再多言,拂开金荃的手,闪到了裂海前面。 不给金荃和秋彤阻拦的机会,口中已念道:“天圆地方,浩浩阴阳,律令六丁,普扫不祥,敕!” 最后一字满含灵力灌注,沉声重喝,冷沉溪整个身体被玄皇级灰色的灵力覆盖,随着他一字落定,在他身前,蓦然出现六道黑色影子来! 四周,阴气逼人! 金荃眉头微皱,这就是六丁法经的威力?那六个黑色影子是什么?怎么会有鬼畸和鬼修的气息? 所谓六丁,名曰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乃为地狱六大阴神,也是掌管地狱秩序的守界者,他们从不插手地狱和人类之事,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创出了六丁法经,可以役使他们,根据修炼六丁法经之人的修为,他们的实力也是不等。 因为冷沉溪是十一劫玄皇,所以,这六个阴神的实力等级也是等同人类十一劫玄皇。 甫一出现,他们两个空洞般的眼睛便朝向了张碎峰,张碎峰身上的阴气吸引了他们,作为地狱的守界者,他们是白白存在却不管事,但这不代表碰到了不去解决。 “六丁听令,齐攻裂海!敕!”冷沉溪一指裂海,沉道。 六丁阴神听话地转向裂海,依命攻了过去。 裂海大感兴趣,双掌一错,和他们战到了一处。 一个十一劫玄皇很好对付,但六个十一劫玄皇级阴神一同出手,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了!尤其,这六位阴神动作之间配合默契,虚幻黑影如若鬼魅,攻,力量磅礴,守,无处可破,缠住裂海,使得他一时半刻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裂海毕竟是魂兽了,和玄皇之间有一道玄神的天堑横在那里,解决这些阴神,只是时间问题。 冷沉溪俊脸沉凝,左手微抬,唤道:“暗剑。” 他的玄兽,晋升到圣兽的暗剑黄虎,化作一个棕发男子出现在冷沉溪身侧,低叫一声:“主人。” 蹭地转身,看到裂海,暗剑身躯颤了颤,似乎认出那位是一个玄兽尊王,不是他能应付的!纵然如此,他还是毅然决然扑了过去! 冷沉溪解除武器的尘化状态,握住长剑,也加入了战圈。 一时之间,罡气动荡,六个阴神,圣兽暗剑,都可算冷沉溪一人的战力,以八敌一,足以牵制裂海一会功夫。 看到冷沉溪一个人弄出这么多助力来,就连金荃也不得不为冷沉溪的综合战力暗暗折服,如果她是裂海,谁胜谁负还是未知。 作为玄神的凌承霄和易隆考校了一下,均觉得冷沉溪不输他们,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讲,冷沉溪有很大机会能赢过一个二劫、三劫的玄神。 秋彤作为冷沉溪的亲娘,冷冽的常态彻底打破,紧张地闪到金荃身边,急道:“六丁法经虽然可以役使六丁阴神,但是,如果六丁阴神败阵,沉溪也会受伤,一旦六位阴神全部战败消失,沉溪的性命就……” 就什么,金荃一听便知,强大的辅助战力需要施展者付出牺牲,就像释放武技,修炼者会付出灵力一样,只不过,付出的灵力可以恢复,但冷沉溪这种超越自身极限役使阴神的举动,付出的绝对不是灵力那么简单! 似乎在印证秋彤的话,一个阴神被裂海一掌扫中,影子溃散,而冷沉溪相应着身形一顿,眉心微蹙。 “沉溪,回来!”金荃大叫。 “这么激烈的战斗,本座也想参加!”凌承霄听到秋彤对金荃说的话,顾不得身份,也顾不得冷沉溪和自己的面子,召出弱水剑,纵身加入战圈。 华丽大气的空明剑法,在弱水剑下展开,凌承霄大笑着,杀向裂海。 “来的越多越好!”裂海不怒反笑,战意勃发。 “如你所愿!”东方羽和裴祖业相视一眼,齐齐出招。 日月金钱在东方羽的操控下,不断绕着裂海神出鬼没地攻击,但都被裂海或挡或躲闪避过去,裴祖业的长虹鞭也是如蛇出洞,专找裂海难以格挡的刁钻角度袭击,无奈,裂海只要灵力溢出体表,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之反弹。 这边乱战,生死攸关,张碎峰眸光微动,脚下悄悄挪开了位置。 “城主,别动,不然别怪我出手了。”空气一荡,连馥从下面闪到了张碎峰一侧,柔柔开口说道。 张碎峰感应了一下连馥的实力,果然不再动弹了,他现在受伤颇重,可不是一个半神兽的一合之将。 金荃眼前人影乱晃,不由得一阵心浮气躁,见连馥阻住了张碎峰,正要赶紧把握时间,席地而坐,闭目行功,加速恢复实力。 突然,身上的六道传音阵一亮,金荃急忙掏出。 “老妹,准备就绪。”是神棍老哥金轩的声音。 “再晚一会儿,我就打算要你老命了。”金荃松了一口气。 “别介啊,我很努力的,把飞烟剑取出,天宇禁魔大阵马上启动。” “就是等这一刻。” 金荃收起六道传音阵,手一招,令没进地面的飞烟剑尘化。 与此同时,地面摇晃起来,隆隆之声骇的众多被锁住灵力的高手大惊失色,在众人惊疑骇然的视野里,一个奇大无比的法阵慢慢从地下浮升上来,无数碧色的光点,缓缓蔓延,就像无数线头,在爬动着相交相合,企图连成一线,构成美丽繁复的纹路。 法阵如同地基盖楼,不断向上垒砌,每一条纹路都是承重之墙,延伸,结合,成形,支撑着巨大框架的法阵,在人们面前,仿佛盖成了一座迷宫般的圣殿! 天宇禁魔大阵不止构筑繁琐复杂,覆盖面积也是不容小觑,成形之后,几乎把蓬玄洞天整个空间罩在了其中,无一人可以置身阵外! “站位!”金荃身形一闪,穿透并非实质的法阵纹路,站到了某处。 她的位置就是法阵的阵眼,往那一站,在下面的明月立刻叫道:“快点!移动到金荃那里,不想死的,赶紧!” 谁想死啊!众人拼了老命往金荃那里聚集! 很快!所有人都站到了金荃身后。 “姑姑,快过来,沉溪,承霄,你们也快点。”金荃高声喊道。 现在已不用大家为金荃争取恢复实力的时间了,金轩的布阵速度无疑是快速的,如果再晚一会儿,因为裂海尊王的突然驾临,说不定这里的大家会折损几人,届时,金荃怕会真的要老哥的老命。 天宇禁魔大阵所消耗的神念和灵力、玉符,都是天文数字,而且,布成此阵,必要立刻启动,否则纵然是黑印符师炼制的黑印玉符,也不能支撑太久阵势,变成废符。 因此,这个大阵并不能提前布好,也不能布好之后控制阵势不让它启动,好在金轩已先让赫连苑、石头带着玉翎和寒霜挖掘好了地道,以供他布阵之时可以节省时间,配合金荃这边的行动。 一个算不好,金荃这边出现意外之故,绝对是大家谁也不愿看到的。 金轩不负众望,黑印符师出马,焉有意外出现? 又不是布置三大传送阵…… 说实在的,金荃还真担心老哥把天宇穿梭大阵和天宇禁魔大阵弄混呢。 金轩若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伤心透顶,这要弄混了,他也就只有一死谢罪了。 时间紧迫,连馥率先闪了过来,叫声:“霄儿。”想让凌承霄快点放弃和裂海战斗。 然而,凌承霄久经沙场,战斗之时,第一顾虑的是己方他人。 “砰砰砰!”几掌拍下,东方羽、裴祖业、冷沉溪一一落向了金荃。 金荃拂出一股力道,接住三人,暗剑相应着跟随在主人冷沉溪身边,守在一旁。 “凌承霄!”冷沉溪俊脸难堪,他曾也是一位驰骋沙场的将军,尽管是为了求胜不计手段,但绝不是个临阵退缩的怂人,见凌承霄逞英雄独自压阵,心中不太好受地咬牙叫了一声。 凌承霄孤身奋战,受了裂海一掌,吐出一蓬鲜血,却是哈哈一笑,虚晃一招,飘身而退。 “哪里逃!”裂海对于这些人说打就打,说退就退的做法非常不满,双掌摊开,红光漫越,沉叫:“战技,死亡冥印!” 这一招战技,金荃再熟悉不过,正是白泽所受之术,一旦被这招战技击中,凌承霄势必降低修为至最低点,就算日后可以重修来过,也无法达到他现有的水准了! 而那边,张碎峰一见如此巨大的法阵布成,自知劫数难逃,不过,求生信念驱使他不得不尽快逃走! 黑雾逸散,张碎峰褪去人形,化作一只硕大的四翼黑蝠,肉翅一扑,快若闪电地往蓬玄洞天天门处飞去。 这是张碎峰玄兽魂魄的那部分兽体,遁气飞行的速度绝对比不过他此刻形态的迅疾,只是短短一瞬,他的身形已变成了小小黑点。 金荃抿紧嘴唇,眸光沉凝如渊,相比凌承霄来说,张碎峰不足挂齿,所以,她做出了取舍,飘向凌承霄,先救人! 就在她扯住凌承霄,把他甩向身后,而自己与裂海拼了一招,堪堪挡住,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的时候,那边的张碎峰也被一股力道推了过来! 金荃受伤,借势急退,正看到推着张碎峰回到原地的是一只奇大巨蟒! “寒霜!”金荃哑着被血液糊住的嗓子叫道。 此刻,寒霜的蛇身死死缠住张碎峰的兽体,蛇口咬在了张碎峰脖颈上,而张碎峰的肉翅深深扎进了寒霜体内,透体而出,一路退回,散落一幕血雨! 寒霜一心为曲雅城报仇,尽管曲雅城的魂魄尚在,但张碎峰算计曲雅城失去肉身的事实不容抹灭,那日,她听到曲雅城的声音,无颜面对主人,远离当场,今天,她守在蓬玄洞天,伺机而动,终于逮到了机会! 就算是死,她也会缠住仇人一起去死! 按说,张碎峰的实力和寒霜乃是天壤之别,怎奈己身受伤在前,寒霜以死相搏在后,再加上猝不及防毫无准备,张碎峰落回了原地。 寒霜扭头看向金荃,精湛的蛇目渐渐黯淡。 金荃知道,寒霜看的不是她,而是在她身上的归灵神光阵里呆着的曲雅城。 忍着被裂海伤到剧痛,金荃取出归灵神光阵,让曲雅城现身,看一看他不待见的玄兽最后一眼。 烟雾凝形,曲雅城怔住,继而,沉声对金荃说道:“我要成为鬼修。” “你的意思是……”金荃微惊,旋即点了点头。 曲雅城飘向寒霜,以灵力化声,低道:“寒霜,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愿意跟我一体吗?” “可以……吗?”寒霜惊喜道。 “走。”曲雅城转身消失,只留下一个字。 这一个字对寒霜来说,足够了,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睛,身躯瘫软。 金荃毁掉归灵神光阵,这个已经用不着了,她和曲雅城会在地狱再见。 “混账!混账!你们不讲信誉!小丫头,你必须和本尊一战!”裂海一心求战,见到金荃把所有人都聚到一起,只留几个阴神和他周旋,气的哇哇大叫,一连拍散这几个黑色影子。 而冷沉溪则扶住胸口,摇摇欲坠! “沉溪!”秋彤心痛难耐,冲着金荃叫道:“不能让他把所有六丁阴神灭掉!” 金荃忙转向裂海,拍出一掌,折身反向一边,沉喝:“裂海!我在这里!想战就过来!” 裂海放弃仅剩的两个阴神,瞬间闪到金荃身前,战技死亡冥印再次祭出! 金荃紧急煞住,借助红绶紫衣的防御能力,一招归灵十二式第十二式反灭式将自己包裹的滴水不漏! “轰——” 惊天动地,连天宇禁魔大阵都是微微一颤! 金荃喷血倒飞,落地之后,收势不住,脚下托出长长的沟壑,硬生生顿住身体,半膝跪下,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咳……”血液不要钱似的往外倒,金荃身受重伤! “荃儿!” “金荃!” 不管是金铭、连馥,还是凌承霄、冷沉溪、单行微等诸位亲友,抑或是与金荃毫无友好关系的福地洞天中人,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亲友们是心疼关心她,而那些福地洞天的掌教们是期望她归还他们的本命魂魄,其余的人呢,则是把生机系在了她身上,她若死了,这么个法阵该怎么处理?大家还怎么脱身? “咳咳……你们……都别动!”金荃见凌承霄和裴祖业、东方羽身形一动,想要再次攻击裂海,忙抬起头,阻拦道。 天宇禁魔大阵正在发动阵势中,他们不知天宇禁魔大阵的厉害,万一有个闪失,她会比现在受伤还要痛苦。 “我不管了,我来牵制裂海。”凌承霄沉道。 “我来。”冷沉溪抢道,拿眼神警告凌承霄别企图一人独挡。 “还是我来最合适,你们都受伤了。”裴祖业上前说道。 “我的武器可以远攻,牵制敌人,你们不行。”东方羽冷道。 “喂!姑奶奶的武器也是远攻的!”明月见大家都抢着出头,不满地召出了流星梭。 “能让我来吗?这里是蓬玄洞天,我也要出一份力。”放下怀里的严袖虹,一直默默隐在人群里的曲雅殇出声说道。 “你?”众人看去,望了望她瘫软的一只手臂,一致摇头。 “好了,都别争了,这里存下的战力,就我最高,我来,你们退下。”连馥柔声说道。 大家一人拦着一人,不让前者先行出手,以免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气势激荡,互相压制间,却是连馥站到了最前方,如她所说,这边最高的是四劫玄神,作为半神兽的连馥来说,她的实力能抵人类六劫到八劫的玄神,相对来说,她确实是最强的。 金荃暗叹,难道必须得有一人牵制裂海不可吗? 那就她自己吧! 慢慢站起,裂海已哈哈大笑着逼近金荃,对她发出一招,裂海有自信,受了自己两次重击的金荃,这一招下去,她绝对喘不了气了。 金荃舔了舔唇角血迹,五火神焰扇到了手中,另一手,一把玉符捏在了掌心里。 只是,她还未接招,又有一道磅礴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凭空压下! 红光染红了半边天,强悍的劲道猛地击向了不可一世的裂海! “什么东西!” 裂海大惊,挥出气力抵挡,却是无法防住,轰然巨响中,他被震得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内伤出血,但他不甘吐出来丢人现眼,又咽回了肚子里。 所有人的惊骇不比裂海少!这又是什么牛逼人物来临了! “主人。”一声轻唤。 金荃听在耳中,心神松懈,身躯顿时一软。 “主人……”强壮的手臂拥住她,让她靠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我说白大爷,你来的可太及时了。”金荃微喘,调息了一下,苦笑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解除了死亡冥印的禁锢后,一直在修炼晋阶的白泽,看他方才的气势和灵力,显然也是一位魂兽了! 那声主人一叫出来,惊骇的人们凌乱了! 本来吧,金荃很强,强的可以无视张碎峰的攻击,将之狠狠蹂躏,结果,来了一个积灵渊的尊王裂海,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金荃搞得遍体鳞伤,甚至,很多人群攻他,他都没有半点不支,不曾想,最后关头,又来了一个叫金荃为主人的白泽,上来一招,轻松地把强悍的裂海击退了! 要不要这么跌宕啊!金荃你有助力,干嘛不早一点叫出来? 除了金荃的亲友知道白泽最初没有算在她的计划里,其余所有人都认为金荃故布迷阵,可能另有心机! 一个人,若是平常的形象深入人心,就很难改变别人的看法,这都怪金荃前科不良啊。 远的不说,就拿今日之举来论,广泛的交际圈无疑是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拖延迂回,等待昌岩和裴祖业布置好天都锁灵阵,乃至后来的救下曲雅殇,展露实力与张碎峰一战,再到天宇禁魔大阵发动,无一不是完美的计划,换做这里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想的如此全面。 计划之外的,当属裂海突然驾临。 不过,白泽的到来,解了此困。 拥着金荃的白泽一身清冽高傲之气,墨发如云,白衣如雪,青色刺纹的外衫恰到好处地随风小幅度摇曳,衬得他宛若从天际而来,不染俗尘,完美的外貌自不必说,世间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的面容。 只是和金荃相拥而立,他和她就自成了一个世界。 裂海咽下一口淤血,仔细打量一看,眼神顿时激动起来,吼道:“白泽!” 白泽没有理会他,只管温柔地搂着金荃,低问:“主人,怎么样?” “我没事。”金荃站好身体,轻道。 “这个法阵还有多久发动完毕?”看了看四周不断凝聚力量的天宇禁魔大阵,白泽又问。 “老哥说不过十分钟,算来,差不多再有两分钟就够了。”金荃回道。 “好,等我两分钟。”白泽的意思,竟是要在两分钟之内解决裂海。 此言一出,居然无一人觉得荒诞! 就连裂海自己,也不认为白泽是空口白话,刚刚那一招,他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裂海,新仇旧恨,本尊就用两分钟和你清算清算!”松开金荃,白泽瑰丽的眸子淡淡望去。 一股稳压裂海的气势瞬间升腾,似乎比方才还要狂烈肆虐! “这……不可能,本尊为什么会有压迫感?不!不可能的!你是魂兽,本尊也是魂兽,你的灵压怎么能高过本尊?”裂海艰难地抬起双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魂兽?哼!本尊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魂兽!” 100 第一玄尊加唯一魂兽(大结局)【文字版VIP】 “你是魂兽?哼!本尊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魂兽!” 白泽轻蔑地睥睨着裂海,身躯微震,一股淡淡的红色灵力溢出体表,不知被什么力量牵扯着,凝而不散,渐渐化成实质,一点一滴凝结出一件软铠战甲,完美地贴着和白泽修长的身体。 凝力成铠! 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了众人,所有视线落在白泽身上,再难收回! 那件红色铠甲非常之美!贴合身躯,寸寸得宜,而且,它可谓是半透明的,能从外面看清白泽本身衣衫上的青色刺纹,通体流溢着梦幻般的红光,使得白泽更加华丽而高贵。 “这是什么东西!”裂海吓的退了一步。 “魂铠,以神识中的神念之力,凝聚溢出体外的灵力所成,这等于加了一道强大防御,魂铠可以替自身吸收一切伤害,也就是说,本尊现在无视你的攻击,除非你能有绝对实力击碎本尊的魂铠。”白泽淡淡说道。 嘲弄地扬了扬嘴角,接道:“就凭你借助紫玄魂珠达到的高度,那不是魂兽,可说是半魂兽,不要以为本尊那么好心给你解释什么,本尊只是要你死的明白,外加窝囊憋屈!” 跟着金荃学坏了的白泽,讽刺起人来,也颇有功底。 裂海果然恼羞成怒,大吼:“不可能!” “哼!”白泽不屑再多说什么,出手,一招,“灭龙风镰!” “这一招,本尊见过,以为本尊怕吗?”裂海不愿相信白泽的话,一战见分晓,跟着出招,战技死亡冥印! 当初,他就是用这招打败了白泽,此刻又是故技重施。 “不怕,就要死!”白泽眼见他狂妄地胆敢和自己对战,优美的唇角勾勒出淡淡弧度,低声沉道:“虚空碎魂!” 紧随灭龙风镰收割过去的势头,另一招战技蓦然释放! 但见,天空突地黯淡,仿若沙尘暴瞬间来临,四周狂风怒吼肆虐,飞沙走石迷乱人眼,无形的庞大灵压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就像一座大山硬是搁在了脖颈后面,迫使他们不得不低头,躬腰,那些被锁住灵力的修炼者完全不能抵抗,嗵嗵嗵跪倒了一地,脑袋犹自抬不起来! 幸好他们伏低下去,不然一定被眼前的一幕吓死! 毕竟这里还有高劫位玄皇和玄神等级的高手,他们在看到了那招战技后,深深后悔自己不该运功抵抗这股灵压,以至于往后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想及今日所见,仍是心有余悸! 天空变色,狂风突来! 在一片红艳之中,一个身穿魂铠的完美男子,在发出了第一个战技后,又瞬发一招虚空碎魂! 这一招彻底改变了氛围,风,为他所用,空间,由他主导,在他的灵压覆盖范围内,低于他等级的都是蝼蚁,只是这一招,狂风来回旋转了几周,在裂海所站的那个位置,居然再也找不到一片衣角! 秒杀! 毫无悬念! 这就是真正的魂兽实力啊! 裂海是那般强大,伤的金荃没有招架余地,但就是那样的裂海,在白泽这一招魂兽级的瞬发战技下,消失的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而白泽,仅仅是站在那里,淡淡出手,淡淡收手,裂海接了他第一招,却怎么也不可能接住他第二招了。 何必用两分钟! 白泽若不和裂海多说半句话,瞬间就能灭了他! 金荃张了张嘴,有惊有喜,也有自愧不如的感觉,终于,白泽还是高她很多,她应该再努力一把啊,不然跟不上白泽的进度,她还有什么资格配称白泽的主人? 那些目睹这一幕的强者们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堵的发慌,这,已经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力量,简直太彪悍,太暴力了! 金铭笑望金荃和白泽,满目欣慰,看来,他选择接受白泽做女儿的夫君,是对的决定,想当初,从金轩口中听到金荃的玄兽是白泽尊王时,他颇有担忧,纵然金荃不是自己亲生女儿,他也是对金荃视若己出,作为人父,自当尽量为她着想,稍微把了一下关,发现白泽是认真的,他就放心了,如今见白泽和金荃都是那么强大,还那么般配,他这个父亲可以偷笑了。 连馥和秋彤相视一眼,各自苦笑,本是打算联合起来看看抢了她们儿媳妇的家伙有多本事,现在,这个念头彻底崩溃了。 凌承霄和冷沉溪等优秀男子,心里略有释怀,只有白泽那样的,才配拥有金荃啊。 白泽撤去魂铠,狭长的瑰丽眸子望着金荃,浅笑而回。 猛然,一声惊叫:“小心!” 把所有人吓的一个激灵,看向了声源处。 示警之人是曲雅殇,原来,一直被寒霜的蛇体缠住的张碎峰挣脱禁锢后,自知生机杳无,仗着兽体速度,拼了老命,扑向了金铭! 大家都在注视白泽,张碎峰又来的极快,只有时刻注意他动作的曲雅殇发出了警示,但是,她惊叫之后,张碎峰已到跟前,金铭全无修为,想躲也必定躲不过! “爹!” 金荃大急,她离的最远,如何搭救?纵然施展出浮沙影闪和归灵追云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连近在金铭身边的凌承霄和冷沉溪等人猛然回神,想要以身相护,亦是难以做到! 别人做不到,曲雅殇能做到! 因为她在示警之后,已经闪到了金铭身前,张碎峰那双兽体化的锋锐手指便扎进了曲雅殇的锁骨上,只要稍微用力,移开寸许,就可以把曲雅殇的脖子整个拧下来! “哼!杀你也一样,陪本城主消亡吧!”张碎峰狰狞的面孔完全找不到那张完美容貌的影子,狠戾说道,手指猛地收紧。 “慢着!张碎峰,你确定你杀的是谁吗?杀一个蓬玄洞天的长老,你不嫌玷污了自己的身份吗?”金荃到了跟前,冷冷喝道。 “什么意思?”张碎峰看着手里的曲雅殇,以为金荃故弄玄机。 “青克,还不毁掉移形换位符!”金荃沉道。 一语出来,不知情的人惊了,不过,很快恢复常态,今天的情绪变化太激烈,以至于他们惊啊惊啊的,有些免疫了。 看着张碎峰手里的曲雅殇恢复成青克长老那副耋耄邋遢的样子,除了张碎峰恨极咬牙,所有人都只是暗道一声:哦,又是这一手啊,金荃玩了不止一次了,见惯不怪,见惯不怪。 其实,有很多地方彰显着这个曲雅殇不是曲雅殇,比如曲雅殇受伤,金铭无动于衷,甚至,连上前问候一句都没有,这哪像二十年不见的夫妻?简直就是陌生人嘛。 金荃看在青克守承诺帮她救出曲雅殇,刚刚又替金铭挡招的份上,金荃不想他死,于是,盯着张碎峰,说道:“在青克出来说要救掌教的时候,他已经和我娘换了身份,你没必要杀他,他给你陪葬,无端折辱了你这个大城主的尊贵。” “青克,你好狠!竟然折断自己的手臂冒充曲雅殇!”张碎峰咬牙切齿地低吼,那时候,他打出了一掌,虽然被严袖虹挡了一挡,但是仍发出了骨骼尽碎的声音,原来是青克自折手臂! “本席不是救掌教,而是救蓬玄洞天,你这个大恶人,早该消亡!”青克痛的满头大汗,但却一脸欣然。 “混账!本城主真后悔没有杀光所有人!”张碎峰怒火狂烧,旋即哈哈大笑:“能杀一个是一个,本城主落魄至此,哪还有身份可言!金荃,除非你把法阵终止,否则本城主就杀了青克!” “我拒绝!天宇禁魔大阵不止是针对你,这个法阵要把御流大陆所有能和人类世界连同的阴缚之地全部封结!你可以走,日后我会再杀你。”金荃冷道。 一开始,她的确要费点功夫才能杀得了张碎峰,但有了进化成魂兽的白泽,日后想杀张碎峰,易如反掌,放他暂时离开,不过是权宜之计,青克这个人,死了可惜。 不是金荃不急于手刃张碎峰,而是她的理智沉稳远超常人,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保护眼前人,如果要牺牲谁完成她报仇的心愿,那她宁可放弃仇恨。 时至今日,经过数番大战,她实在不想看到身边的人再有谁受伤了,一路走来,大家对她的帮助,她不敢有一时或忘,报仇不是她生命的全部,她警告自己永远不要为此沦陷,否则她可能会留下什么遗憾,这不是她所乐见的! “不行!绝对不能放了他!”青克却不听金荃的决定,毅然反对,那只能活动的手掌抬了起来,死死抓住张碎峰的利爪,沉道:“孽障!一起死吧!” 说着,就要用力把张碎峰推离这边。 白泽衣袖下的手暗暗蓄着战技,一听青克之言,气势收敛起来,既然他一心要死,再救他只是多此一举。 金荃对青克多少有点钦佩,这老者胸怀大义,为了蓬玄洞天视死如归,是个值得后辈敬仰的老前辈。 蓬玄洞天所属弟子肃然起敬,全全跪下,他们能做的唯有给自家三长老送送行。 然而,正在青克刚一用力打算推离张碎峰,一起同归于尽的时候,斜刺里,一道银芒电射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地刺进了张碎峰的额头! “呃!”发出简短的一个音节,张碎峰双目瞪圆,被这力道击的向后飞去。 眼疾手快,金荃一把抓住青克的腰带,另一手召出出飞烟剑,当空一滑,切断张碎峰的手臂,把青克拖到了自己这边。 此时,才有闲暇看到张碎峰脑门上的一柄银光闪烁的箭矢! 转头向后,但见赫连苑去而复返,双手平持银弩,遥遥地站在那里,容色平静,温润如玉,俊脸淡淡露出一丝微笑,收起弩弓,冲着金荃走来。 “姐姐,天宇禁魔大阵可以了,我来接你们。”赫连苑轻道。 这一声姐姐,叫的非常亲热,按他来说,金荃不过比他大了两天而已,以前是叫恩人姐姐,总显得生疏,他曾要求过,只叫姐姐可不可以。 如今一切明朗,金荃当然愿意多出一个弟弟,笑着点头,“该差不多了,我们走。” 赫连苑不多做客套,掏出六道传音阵,“大哥,这里准备好了。”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是金轩。 最后一个字落音,仿佛是印证他的话,天宇禁魔大阵突地爆发出阵阵嗡鸣来,各条法阵纹路猛然大放光芒,刺人眼目。 而众人所占之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保护着,不消片刻,眼前的景象模糊变幻,就像四周突起一阵大雾,所有可见之处蓦然不真实起来。 隐隐的,还能听到张碎峰濒死的嚎叫! 接着,众人感觉失重心慌,惊骇中,眼前一亮,夕阳的余晖跳入视野。 淡淡清新气息钻进口鼻,所有人都是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激动难抑,得救了!重生了!我们都还活着! 是的!无一人死亡! 除了金荃、凌承霄、冷沉溪重伤,东方羽和裴祖业轻伤,青克身体受损,严袖虹昏迷不醒,剩余的,全部安然完好! 回头想想,大家不由得一阵后怕,在蓬玄洞天中还能保持的求生信念,到这一刻彻底松懈,很多人抹着冷汗,一屁股坐倒,似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般,劫后余生的喜悦,使得他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蓬玄洞天聚灵大会开了不到一天,就此结束。 这里,是赫连苑闭关修炼的那个山洞附近,也是天宇禁魔大阵的地道入口的地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天宇禁魔大阵一放,不止张碎峰死无全尸,就连御流大陆上,也再无阴缚之地! 以后,没有鬼修会到人类世界来再作祟! 金轩就站在不远处,在他脚下,是另一个法阵,破界传送阵,难得他这回没搞混,万一把破界传送阵布成自由传送阵和定位传送阵,那么,这些人们就无法从天宇禁魔大阵里瞬间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他自己也暗叫一声好佳哉,抬头见金荃在白泽的搀扶下出现,急忙闪身过去,帮着扶住妹妹,看一看凌承霄和冷沉溪等人也是伤势不轻,再看看其他福地洞天的高手,一个个毫发无伤的模样,俊脸微微一沉。 “诸位,法阵威力还在蔓延,七天七夜难以消弭,不想受到伤害的,还不赶紧走?”金轩扬声叫道,语气刻意的严肃。 果然,一帮子人急急跑步,至于为何不御器飞行,那是因为天都锁灵阵锁了他们灵力啊,七天一过,阵势效力便可自解,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福地洞天的掌教们望着金荃,见她伤势颇重,想要她归还本命魂魄的请求怎么也不好意思这时候提出来,只好先行退走,改日再来找她。 受伤极重的青克对金荃很是感恩,不好赖在这里麻烦她,冲她低了低身子,带着昏迷的严袖虹和蓬玄洞天的弟子,也走了,蓬玄洞天一时回不得,不过,他们可以先去奠州暂作停驻,七日之后再回本门。 作为大寂华国的皇上,单行微还有政事处理,此番帮得上金荃一点小忙,他心里很是满足,也算圆了他想要帮金荃的一个梦想,见金荃性命无恙,他便带着卫军回京都了。 一时间,人作鸟兽散。 金轩糊弄跑了这群人,扶着金荃,到一旁席地休息。 小有清虚、大有空明、太玄总真和三元极真、朱陵洞天的弟子们跟随自家掌教,各自找了地方老实呆着,看自家掌教安排好他们,走去金荃那边。 “老妹,很猛嘛,不要命啦?快调息一下。”金轩关心地说道。 金荃无奈,谁会嫌命长啊,还不是被现实逼得! 抬眸四下一看,不禁皱了皱眉。 金轩知道她在找什么,主动说道:“娘有蓝九儿和纹翎陪着,不必担心,她手臂的伤势虽然很严重,但已经处理好了,你只管照顾你自己就行,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好。”金荃点头,见凌承霄和冷沉溪那么重的伤势也围了过来,想着他们也需要调息恢复,打量了一眼四周,让白泽和老哥扶她到一处宽敞的地脚。 大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由得面面相觑,不过,接下来,他们便明白了,然而明白之后,又引起众人的一番惊悚和凌乱! 只见金荃眯起眼睛,气息沉凝,神识探出,笼罩住了一片范围,神念跟着一动,在她前面,一座华丽的,大家从未见过的,样式无比怪异的宫殿,慢慢呈现出来。 说是宫殿,其实它只有一栋。 但就是这一栋,绝对是御流大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建筑,确切的说,不能称其为古怪,而是新颖,绝无仅有的新颖! “啊呀,欧式别墅啊,老妹,有你的!”金轩松开金荃,眼睛冒光地第一个走了进去。 作为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年的他,对这建筑可谓相当熟悉,而且,这样式是他研发的网游庄园系统里的主建筑,身在御流大陆见到这么亲切的东西,他兴奋的连搀扶妹妹都忘了。 “大家都进来歇息一下吧。”金荃对凌承霄等人说完,便和白泽一起跨进被金轩推开的华美大门内。 “我就当是在做梦好了。”凌承霄苦笑。 “自欺欺人。”冷沉溪冷声一句,在秋彤的陪同下,走进去。 “有意思,易隆掌教,请。”昌岩感兴趣地望着这栋建筑,伸手,与易隆并肩而行。 “怪人兄妹!”东方羽嘀咕着,也进了去。 “不错的建筑,我也要建一个。”裴祖业惊羡地说道,进去考察考察,好估算一下建造费用。 赫连苑温润一笑,没有说话,抬步走入。 “我也去看看。”明月兴高采烈地跑进。 “霄儿,你先进去,我和金铭哥哥去接雅殇嫂子过来,对了,如果懿儿带着金信大哥和你舅舅胜遇来,你负责安排一下,别打扰了荃儿调息。”连馥对凌承霄说道,跟着金铭朝一边走去。 凌承霄脸色一喜,如果金荃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大家都知道了,金信是金铭的大哥,也是金荃的亲爹,他能来,绝对称得上是对金荃的最大惊喜。 眼见大家都进去了,他也急忙走进,倒想看看里面是何等景象。 金荃的亲近朋友都进到华丽的建筑里,只剩下喝西北风的一干四大洞天和朱陵洞天的弟子们,金荃说的“大家都进来歇息一下”,肯定是不包括他们的,只好瞪着眼前的建筑,巴巴地干咽口水,馋的! 幸好他们没进来,否则一定和里面的人一样,口水咽的更加响亮! 客厅,沙发,地毯,楼梯,三层中空,四周卧房,华美吊灯,卫浴厨房,等等,这一切对御流大陆的人来说,简直有点世界妖魔化了的感觉! “沙发随便坐,房间随便住,受伤的赶紧调息,晚一些在这客厅里相聚,老哥,你去厨房弄些吃的,没有食材叫人去奠州买,等给我做顿大餐哈,你的手艺,我清楚的。”金荃笑道,说罢,和白泽走上三楼的一间主卧。 “好嘞,哈哈……我得想办法弄水泡个澡先。”金轩身形一闪,唰地出了大门,这里设施齐全,但没有自来水供应,他只好自己打了。 大家惊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只顾着发出一连串的赞叹,不知道会不会听金荃的话,受伤的去调养身体。 金荃的确受伤很严重,无暇他顾,和白泽一起进了卧房。 田园风格的室内设计,令白泽再次睁大了美丽的瞳眸,待把金荃小心地扶到床上后,他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赞叹之声。 “白白,其实有件事情必须和你说清楚,这样的房子是我那个世界的产物,我的故事……”金荃在入定调息前,开口说道。 “不管你在哪里生活过,我知道,你今后会一直在这里,纵然你不在这里了,我也会陪着你在任何地方。”白泽转身,温柔望着她的眼睛。 关于金荃的事情,他其实已经从金轩和金铭口中多少听到过,离开金荃的那百日可以说也是让自己冷静思考的时间,金铭和金轩为了金荃煞费苦心,早在金荃为此事苦恼前,已为她荡清了障碍。 金荃一叹。 “好吧……还有一件事,如果我失去了全部修为,你会……” “你将不能召唤我成为我名符其实的主人,但我永远是你的专属玄兽。”回答的极快,没有半点停顿,白泽不用思考,也不用犹豫,如是说道。 金荃又是一叹。 闭上了眼睛,调息。 她这么说,并非心血来潮,她有自己的打算。 白泽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望着金荃恬静的脸庞,眸光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过很快,他淡然一笑,不管金荃做了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她,陪着她,这是绝对的。 所以,不再揣摩金荃的心思,他对这房间好奇地打量起来。 楼下,客厅。 除了赫连苑、秋彤、明月、昌岩和易隆,所有人都各自找个房间恢复战后受伤的身体。 明月坐不下,四处走走停停,摸摸看看,兴致盎然。 不大会儿,金轩回来了,不止打好了水,还让弟子们买来了所需食材,看来,真的要好好露一手了。 五人围着他,跟着他走进走出,好奇宝宝一般。 “喂,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自己随便看嘛,跟着我做什么?”金轩把在一间房门口,双臂搭在了两侧门框上,转身盯着四人,说道。 “你弄的什么啊?给我们讲讲呗。”明月垫着脚尖往里看,双眼闪烁着猎奇的色彩。 “有什么好讲的?”金轩瞪她一眼。 “别这么小气嘛,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昌岩抚了一下光头,仗着个子高,也往金轩身后的房间里看。 “老朋友怎么了?老朋友就得掘人家**啊?”金轩不买账地说道。 “房门大开,藏得住什么**?”秋彤冷声哼道,毕竟是长辈,不好厚着脸皮杵在这,怏怏地走开了。 “我们都很好奇。”易隆抚须说道,老人家也是好奇心的嘛。 赫连苑附和着点点头,他和金轩、金荃怎么说也算一家人,不让别人看,他看一下没关系吧? “嘿!我说你们……我洗个澡,脱光了,你们好奇什么?说你们掘人家**,委屈你们啦?”金轩怪叫着说道,猛地一甩手,把房门关上,犹自嘟囔一句:“男人洗澡有什么好看的?男人也有**的好不好?……嘁!” 门外四人和走了没几步的秋彤一齐怔住,脸色相当精彩,简直可以开染坊了。 “神经!男人洗澡怎么了?姑奶奶看看,又不会少你一块肉!”明月俏脸绯红,却还是嘴硬地回叫道。 赫连苑、昌岩和易隆惊悚地瞅着明月,一头大汗,赶紧走开,离她远点,万一她真的火了,冲进去非看不可,他们还是不要在场的好。 “是不会掉肉,可我心灵受伤了,你赔得起嘛你。”金轩隔着房门没好气地加了一句。 “得了吧,看了你姑奶奶还会长针眼呢!你能赔吗?”明月牙口上不服输,还嘴说道。 “哎,我说你当女王当习惯了是不是?对男人再不尊重点,看以后谁敢要你!”金轩不太喜欢叫嚣的女人,还是东方羽那种冷冰冰的比较合他胃口,听着明月死不罢休,他的口气变得有些不太中听。 这话,可算是戳到明月的痛处了! 她正为凌承懿不肯接受她而苦恼,金轩现在故意揭她疮疤,她能忍的下去吗? 一抬脚,“嘭!”一声,把房门踹开了! 而里面的金轩刚好脱了一半衣衫,浴缸里的水也刚用灵力温热,半敞着胸膛弯腰拿手试水温呢,但听背后猛地一响,房门脱离门框,砸上了他的后背! 金轩俊脸难堪,轻轻出手,接住差点宣告报废的房门,半裸着,瞪向门外收脚的明月。 “你说哪个对男人不尊重了?……你!啊——”明月甫一收回脚,便看到了金轩衣衫不整地把房门接在手里,吓的急忙捂眼,一道高分贝的惊声尖叫,在建筑内回荡起来! “就你对男人不尊重!说了洗澡洗澡,你偏要看,有没有公德心啊?”金轩吼道,一手扶着掉下来的房门,一手撩开衣衫,叉住了结实的腰身。 “你不穿衣服!你流氓!”明月捂着脸,跺脚叫道。 “我洗澡穿衣服干嘛?你才是流氓!女流氓!”金轩翻着白眼,气不打一处来! 赫连苑、昌岩和易隆躲的更快,头上那个汗呀,嗒嗒往下掉…… 秋彤怎么说也是女人,见明月窘迫受困,狠狠一瞪金轩,就要走过去,带明月离开那里。 恰在此时,三个人走了进来。 当先带路的一个优雅男子愣在门口,凤眸微微睁大,不过,他并不是为这建筑震惊,而是直直望向了明月和金轩那边,猛然僵住。 气氛一时诡异起来,优雅男子身后的两人一一从他身后走出,顺着他目光看去,也是不由得怔了一怔。 “嗨!承懿,等我一下,我洗完澡招待你们。”金轩转过眸光,冲优雅男子那边摆了摆手。 明月顿时大惊,俏脸红的如同抹了厚厚的胭脂,继而,又变得青黑一片,机械地转过身,从手指缝看向僵在门口的凌承懿,吓的浑身一哆嗦! 老天!干嘛这时候来啊! 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明月身形一晃,好在她修为虽不高,但也不能称之为低,落荒而逃的速度还是很惊人的,一闪,蹿上了二楼的一间房,死死关上房门,无颜见人。 凌承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干咳一声,雅致的俊脸上居然浮过一丝好笑,凤眸微微弯起,他一直以为除了金荃很难有人能令他发自内心的笑了,也一直以为御流大陆上的女子都是墨守成规毫无乐趣的,不想,明月还是挺有意思的。 念头及此,凌承懿又干咳一声,忙引着身边的人走向赫连苑三人那边的沙发。 没多久,最先从楼上走下来的是凌承霄,他记着母亲连馥交给他的任务,需要先和金信、胜遇打个招呼,所以,身体恢复差不多,就出来了。 不过,等他见了金信其人,却是惊诧不已! 如果没人告诉他,那位就是金信,他一定到死也不会想到金信竟是那人! 几句来去,时间不多,连馥带着金铭和吊着手臂的曲雅殇,以及蓝九儿和纹翎回来了,原本石头是跟他们在一起的,但听到严袖虹昏迷,青克重伤后,他赶去奠州照顾师父和师祖了。 亲人见面,少不了又是一番激动,然而,谁都没提过往,他们在等金荃。 几日过去,金轩下厨房,上厅堂,忙的欢快,忙的高兴,这让恢复实力后走下来的东方羽见识到他居家好男人的一面,长辈在上,金轩刻意讨好,很多人都帮着他跟东方羽说好话,再加上之前东方羽对金轩小小误会,摩擦出了点点火星,又有这一番攻势,她大呼吃不消了。 看来,好事将近。 双喜临门,凌承懿在连馥和凌承霄的开导下,点头愿意接纳明月,试着相处看看,只要有试,就有结果,不管结果为何,开头总算搞定了。 秋彤见到人家其乐融融,心里有点吃味,儿媳妇没了,她的目标只好转移,幸好,她有个极中意的人儿,那就是夏痕死后,她说过要亲自教授的温南晴,为了也有个好开端,她离开了这里,去正式收温南晴为徒,日后再做别的打算。 又是几日过去,别墅内的众人不觉什么,外面餐风露宿的几个洞天的弟子们受不了了,请示过自家掌教后,他们在长老的带领下,各自打道回府。 期间,其他福地洞天的掌教们来过,名曰探视金荃,实则是为自己的本命魂魄而来,听说金荃还未伤势痊愈,只好商量着下次再来。 整整一个月过去,众人吃腻了金轩做的各种美食,在建筑外烤肉换口味。 夜,圆月如盘。 突地,天降异象! 显得格外稀疏的星辰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股脑闪向了建筑上空,似有坠落的趋势,形成一股倒三锥般的形状,被拉扯到地面,中心点,赫然是建筑里的某个房间! 紧接着,四周灵气涌动,纷纷聚了过去! “不是吧!” 众人大惊,一个个站了起来,手里的烤肉全部掉在地上,嘴里咀嚼着的,几乎都咬了舌头! “又晋阶?”凌承霄和冷沉溪再好的心里素质,也不禁想直接晕过去算了。 “嗯,看来是了。”裴祖业完全呆滞,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我姐姐。”赫连苑骄傲地说道,温润的俊脸却是摆不出任何表情。 “你的妖怪妹妹……”东方羽无处发泄,干脆瞪着金轩冷道。 “这个……我也没辙……”金轩讪笑接道。 金铭和曲雅殇相拥而立,看了看旁边的金信,大有“看我们教育出来的女儿如何”的挑衅模样,金信只得拱拱手,陪个笑,算是谢过他们对金荃的教养之恩。 “哈哈,这丫头不是凡人呐!”胜遇摸摸满脸胡茬,笑道。 他一说完,立刻被所有人鄙视,直接给他三个字:“那当然!” “哈哈哈……”众人一齐大笑,相继回到了建筑内的客厅。 恰好,金荃的房门打开,她已收起红绶紫衣,仍旧那身黑衣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在她身旁,是为她护法的白泽,两人肩头一晃,没等大家眨个眼,他们便翩然落了下来。 金荃一出来,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酒香,“六月信霓酿……酒鬼!” 一眼看去,正看到酒鬼一副老样子,站在那里,红衣、红面具、红酒葫芦,手里还拎着另外一个普通的酒葫芦,他站在金铭身旁,面具下的眸子盯着金荃,带笑,也带着激动。 “别的不说,先来一口!”酒鬼撤销腰间的红色酒葫芦,丢给金荃。 金荃豪爽接过,灌下一大口,哈出酒气,老规矩,赞了一声好酒! “的确是好酒……这是那年六月,我和雅霓一起酿制的。”酒鬼抬手接住金荃扔过来的酒葫芦,小心翼翼地又系在腰带上,突兀地来了这个一句。 再次见面,酒鬼居然先解释六月信霓酿的来历,金荃不由得心中一动,想及什么,双眸顿时睁大。 “荃儿,还不来见过你亲生父亲,他就是我的大哥,金信。”金铭适当地出声,轻缓说道。 身体的动作赶在了理智之前,金荃脑中空白,双膝却碰触到了地面。 “傻丫头,爹是个不合格的爹啊……”酒鬼,此刻应该称之为金信,一步上前,拉起了金荃,将她拥在怀里,惭愧地说道。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他和曲雅霓没有尽到父母应尽的义务,这个事实是不容抹灭的!两人生了金荃,却不能亲自教养她,金铭和曲雅殇给予她的爱再浓,毕竟不是亲生,金荃知道后,心里一定相当难受吧? 如今终于雨过天晴,金信大仇得报,全赖女儿争气,他这个当爹的,实在没资格自称是她爹! 地狱眠川村相遇,他已知道是她,但却狠着心不认,原因之一固然是为了报仇,另一,也是认为让金荃跟着金铭和曲雅殇好好生活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那时,他没想到金荃能有实力设计此等大计,圆满解决张碎峰,如果没有今日,他会一直呆在地狱奋战,二十年,再二十年,直到杀死张碎峰。 金信本身实力不弱,但想杀碎峰城的城主,没有足够势力是难以办到的,不然二十年前的曲雅霓之死和小有清虚覆灭就不会发生了。 这次蓬玄洞天聚灵大会,他本是要和金铭一起出现的,可金荃委托给他别的任务,他思前想后,觉得金荃的计划比自己单独行动稳妥很多,才带领蓄积了二十年势力的信组攻上碎峰城,配合金荃,终于完美成事。 不过,回来后,金铭说已经告知金荃他的事情,他想默默守护金荃,让她和金铭、曲雅殇一家好好生活的原意破灭了,这般相认,他真的难掩对金荃没能教养的愧疚。 旁边的胜遇心里焦急,作为金信的玄兽,他当然喜欢看到主人和他的女儿得享天伦之乐,听到主人说不是合格的爹,他真想插一句,主人,你做的很好了! 当年张碎峰找上曲雅霓,金信已和曲雅霓情投意合,这才帮着曲雅霓赶走了张碎峰,却因此遭遇大难,险些丧命,重伤醒来,听到曲雅霓身故,小有清虚覆灭,他的痛苦只有当时在场的胜遇眼见耳闻,感同身受,现在想想,都是一股悲恸直窜心头。 重伤之中的金信,听此噩耗,还能存有理智,实属不易,他承受了多少,绝非一般人能够想象! 而在那般情景下,金信让胜遇去救金铭一家,并没有头脑一热冲进地狱,赔上性命以卵击石去刺杀张碎峰,这也算金信的无人可比的能耐了! 蓄积势力,等待报仇,改头换面,在地狱隐忍,如此一过二十载,谁能承受的了? 金信对得起妻子,对得起女儿,这次若没有他灭碎峰城,金荃这边胜的没那么轻松!一旦让张碎峰召出碎峰城所有扈从鬼修,血战屠戮立刻升级,也不会仅有几人受伤的完美收场。 周围一片静默,都在看金荃的反应。 “爹……”金荃小心地唤了一声,拥着她的胸膛是那么安全,那么结实,她有些飘飘然,有些不真实,她居然在怕,怕又出什么变故,怕这一切仅是一场幸福的梦。 “是爹,孩子,是爹!”金信拥紧她,哽咽沉道。 “爹!”听到金信的声音,金荃反手抱过去,鼻尖一阵发酸,脸上,却带着惊喜和满足。 “是爹,是爹,是爹,我的孩子,我的乖女儿……”金信回应着,得到金荃的认可,他已不知说什么才好。 “爹——”金荃大声一叫,吓了众人一跳,继而,看到金荃死死抱紧金信,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的亲昵状,大家都眼眶微热,笑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舐犊情深,众人一派喜悦,互相招呼着,一一坐下。 金信和金荃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爹,过来坐。”金荃抽抽鼻子,拉着金信的手,和大家在客厅里围坐一起。 “好……白泽尊王,多谢你关照荃儿了。”金信陪着金荃坐过去,转头看向白泽,笑着说道。 白泽微微点了一下头,此刻倒不是他高傲,而是不知怎么应对金荃的亲生父亲。 “尊王,也坐吧。”曲雅殇挨着金铭,指指金荃旁边,说道。 “娘,让他随意吧。”金荃了解白泽,冲着曲雅殇浅笑拒绝。 一声娘叫出来,曲雅殇愣了愣,和金铭互相看了一眼,略有尴尬。 金荃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道:“爹娘抚养了我,便永远是我的爹娘……老爹,你不会反对吧?”最后一句,却是对着金信而说。 “反对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荃儿重情重义,不忘养育之恩,是个孝女呢,再说,金铭和雅殇是我的弟弟和弟媳,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叫他们一声爹娘,也算合情合理。”金信性情豪放,不拘世俗,完全同意金荃的决定。 金铭和曲雅殇老怀欣慰,一脸幸福的笑,俗话说生儿容易养儿难,他们对金荃视如己出,更甚亲儿金轩,到头来,金荃知道一切,仍能唤他们做爹娘,这无疑是对养父母最大的安慰了。 金荃此刻的心情绝对是来到御流大陆最欢畅的时候,一瞅金信,双手抓向了他脸上的面具。 “老爹,你还带着这面具做什么?快脱下来吧。” 金信来不及阻止,火红的面具一落,众人看着那张脸,不禁僵滞住! 金荃也是愣了,不为别的,因为金信面具之下的脸庞,在左侧深刻着一道蜈蚣般的伤痕,一直从鼻翼延伸到他的耳垂后面,无比狰狞! “老爹……你不能重塑肉身么?这道疤很好祛除的吧?”金荃握着面具,淡淡问道。 “这是张碎峰那只死老鼠造成的……是可以重塑,但我……还是留着的好。”金信摸摸那道伤疤,眸光一暗。 这道疤,会让他时刻记得当年之事,也会记得曲雅霓…… 众人多少感觉到什么,连连收起惊色,把注意力转到他对张碎峰的称呼上,想到张碎峰的兽体乃是一只四翼黑蝠,用死老鼠来称之,也算贴合的很。 金荃把面具放在一边,望着金信,沉道:“老爹,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应允。” “什么?”金信下意识地极快反问。 “用我修炼出来的元婴……” “不可!”金荃一提前头,金信便蓦然打断,猛地瞪向金铭,似乎在埋怨他。 “不是我啊,大哥,是张碎峰说的雅霓用自己的金丹救回了荃儿。”金铭连忙澄清,尽管曲雅霓是他大嫂,不过,曲雅霓也是自己夫人曲雅殇的妹妹,所以,他对曲雅霓一直是直呼其名。 他一解释,金信望了望众人,果然见他们点头,证明金铭所言不假,才转向金荃,语气沉重切郑重地说道:“荃儿,打消这个念头,先不说你失去元婴,修为尽失,单单凭着你娘那么一点的金丹存留,恐怕也是不能重塑肉身的。” “……况且,她的金丹一直供你修炼,从未露出过脱离你身体重塑自己肉身的念头,可见她的心愿是想守着你一生一世,你就别让她以后痛苦了。”金信说的严肃,话语也是有些重,希望彻底抹消金荃这个荒诞的想法。 然而,金荃决心已定,再难更改。 一望所有人都不太赞同她的决定,她自信笑道:“老爹放心,我不会失去修为的,而且,有我老哥这个黑印符师在,他能够复活金铭爹爹,一定也能让我娘重新回来。” 后半句话,大家颇为认同,但她前半句话的意思…… “不会失去修为……你是指?”金信微惊,心中突然升起强烈的希望,冲击他情绪差点失控。 “我刚刚突破神境了!”金荃一字一字说道,特地提高音调。 “神境?!”众人震骇,难道方才的天空异象是因为这个? 金荃点头,解释道:“通神境界的玄神以上,是神境玄尊,就像白白是神境的魂兽一样,我可以靠神识和神念修炼,没有元婴,不过是不能元婴出窍,化为分身而已,于修炼,并无大碍。” 这次晋阶,多亏受了裂海和白泽的刺激,眼见魂兽战技之威,再有与裂海交手的实战感受,使得她领悟到一些东西,本来她对神识和神念的认识就比别人多很多,此番晋阶,可谓水到渠成。 相应着,白泽有十日灵极,不过,白泽已达巅峰,灵极于他来说,只能补补灵力了,除非机缘巧合,否则他无法突破目前境界。 “玄尊?你现在是几个劫位?”凌承霄颤抖着问道。 “到了神境,不分劫位,玄尊就是玄尊,要不要我露一下灵压啊?”金荃促狭地笑道,一瞄四周,撇撇嘴,“算了,玄尊级灵压一出,我的主建筑恐怕不保,而你们……必有损伤。” “你!……” “你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啊!” “我们不欢迎玄尊!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妖怪,你快走!” “……御流大陆第一个玄尊!死了裂海,唯一一个魂兽,你们……” “你们不许祸害我们脆弱的心脏啊!” 几人凌乱,几人疯狂,被打击的体无完肤!五雷轰顶!天昏地暗! 玄尊是什么?居然无一人知晓!若没有金荃自己说,他们会一直以为玄神就是极点,十二劫玄神就是真的神了!不料,在这之上,另有天地,别有洞天,玄尊啊,他们要修炼到何年何月才能仰望之? 再加上白泽那个魂兽,这对组合不要太吓人! “所以……荃儿,你的元婴……”金信不敢置信又颇含希冀地开口,如果在不伤害金荃的前提下,他当然愿意曲雅霓能够重生,但是,他不确定,金荃真的没有伤害吗? “可以的,老爹,相信我。”金荃笃定地说道,一个月前,她还没这份自信,甚至跟白泽说若她没有修为怎样怎样,但此时此刻,她能够万分肯定地说,这绝对没问题! “我……”金信一时被狂喜冲昏了头,言语不能。 “恭喜你啊,大哥,荃儿太给你争气了!”金铭抢着说道,缓一缓金信的情绪。 “是啊,大哥,恭喜……呵呵,同喜,同喜,没想到,我妹妹能够有今天,真是……真是老天开眼!”曲雅殇乐的语无伦次。 “哈哈,主人,恭喜你。”胜遇跟着道贺,金荃太能耐了,他越来越喜欢这丫头了! 凌承霄、冷沉溪等人也是一阵欣喜,有什么比金荃过的幸福重要? “我惨了,惨了,仅凭那一点存留……哎,难啊,看来我还得走地狱一趟……”唯有金轩满脸苦涩,肩上的重任不好完成啊,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光是自己这一家人,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还去?做什么?”金荃问道。 “不知道了吧,嘿嘿,地狱六城各有一个养魂阁,专门用来培养人类和玄兽的魂魄……”金轩犹如先知者一般,自得地解释。 只说一半,缓过神来的金信,接道:“不错,我们攻上碎峰城的时候,就在碎峰城养魂阁见到了变成鬼修的典肆和还未完全融合魂魄的玉露和雷阙,金风和金雁子已经把他们解决了,不过,养魂阁只是培养魂魄的地方而已,你去那里做什么?” 其实,协助攻上碎峰城的不止有金风和金雁子,还有隐退的别陨和易匡,更有眠川村桐灿村长带领的一帮村民相助,所以,金信的信组杀过去,才能很快解决战场。 当然了,其中还牵扯着汤门作梗,金风他们没有跟金信、胜遇一起来金荃这里,就是在处理与金荃交恶的汤门,有别陨和易匡一起行事,汤门不足为惧,那个高傲的让凌承霄记住一个叫汤无延的名字的家伙,估计得哭了。 话说回来,养魂阁其实是一个带有冥泉的处所,冥泉,顾名思义,是一口泉井,里面的水是纯黑的,地狱共有这样的冥泉八处,地狱六城各占一处,信组和汤门也各有一个,如果金轩要去养魂阁找冥泉,大可用信组的。 然而,金轩却摇摇头,“我不要养魂阁里的冥泉,我要地狱阎府的冥心泉……之所以提到养魂阁,是因为要去地狱阎府只能通过冥泉。” “地狱阎府?我在地狱二十年,怎么没听说过?”金信皱眉,并非怀疑金轩的话,而是觉得他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别人也不可能知晓,金轩猛一提及,陌生之地,一定相当凶险。 “有冥泉,就有泉眼,泉眼就是冥心,说来很巧,我在帮我爹重塑肉身,去地狱搜集他的魂魄的时候,结识了一个神秘人……” “你走一趟地狱,结识的人还挺多。”金荃白他一眼,先是有金信教他炼金,又有一个神秘人,想来,那神秘人可能和地狱阎府有关联了。 金轩得意的笑,“人品嘛,爆发起来,无人可挡。” “行了,快说重点。”金铭一瞪他。 老子发话,金轩急忙收敛,接道:“你们也知道,我很容易就能与他人结为好友……” 那是你忽悠外加糊弄的!所有人瞥他一眼,撇了撇嘴。 金轩摸摸鼻子,讪笑一声,接着说:“他叫醒离,是地狱阎府的一位普通外使,负责秘密看守冥泉,以防有人毁坏,否则,会导致地狱阎府水源泛滥,我只不过声泪俱下地讲述了一遍来地狱的目的,他就帮我很快搜集到老爹的三魂七魄了……” 看吧,是忽悠的,没冤枉你!大家心里一叹。 “说冥心泉!”金铭一巴掌拍向他脑袋。 金轩机敏地翻身躲开,站到沙发后面,拄着沙发靠背极快说道:“冥泉可以培养魂魄,但冥心泉可以重生魂魄,如果我带着老妹那颗元婴去冥心泉的话,那么,重塑又是我姨妈也是我大妈的肉身,胜算翻倍。” 说完,一戳老爹,调皮地动了动眉毛,似乎在说,怎么样,说重点了吧。 “臭小子!”金铭横他一眼,脸上却是一片微笑,儿子有本事,有知识,还有见识,他这做老子的哪会不开心? 不过,这吊人胃口,时不时谁都整一下的脾气要能改改,就更好了。 “好,老哥,我陪你一起去。”金荃踊跃说道,胜算加大,值得一试。 “你以为那么容易啊?谁都能去,地狱阎府就不会那么神秘了,不然大伯怎么不知道地狱阎府的存在?”金轩朝老妹翻个白眼,看向金信。 “我的确是第一次听说地狱阎府。”金信蹙紧眉头。 “不过……”金轩趴在沙发背上,唇角黑暗地扬了起来,瞅着金荃,意味深长。 “爹,再揍他!”金荃望着金铭,咬牙提议。 “老子听女儿的!臭小子!你给我过来!”金铭一把抓住金轩的领子,另一手,已做出敲的动作。 “好了,好了,虽然我也很想揍他,但现在还是听听他下面的话吧。”曲雅殇轻轻敲了金轩的脑袋一下,算是代金铭揍过,明着帮夫君揍人,实则是帮金轩脱困。 “哼!”金铭色厉内荏地沉哼,松开了儿子。 金轩摸摸被老妈敲过的额头,嘿嘿一笑,这次真不打算卖关子了,脸色微微一凛,用方才严肃的口吻说道:“地狱阎府有四件宝器守护,在外围张开了一道结界,不容他人随意通过,这四件宝器,被碎峰城张碎峰拿走了一件,就是那条红绶仙带。” “据醒离说,张碎峰和地狱冥府好像有啥不清不白的关系,他拿走红绶仙带,竟无人追究,而且,于结界来说,失了一件宝器,无伤大雅,也就不了了之了,老妹,你能把红绶仙带尘化,应该也能把地狱阎府另外三件宝器收起吧?” 一提此事,金荃古怪地盯着金轩,“我倒想问问你,当初设计那个网游,是不是早有预知?我能尘化红绶仙带,全赖从网游里带来的那条紫绶仙带,两条绶带现在融为一体了,不然我也尘化不了。” 尘化红绶紫衣,金荃受到了不小的反震伤害,恰好老哥提及此事,她自然要问上一问。 这个话题,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而且,陌生的词汇,令他们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都是成熟人,只管听,不发问。 “呵呵,你这么一说,好像我真能算无遗漏似的……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巧合,这要归功于我知识广博,博览群书,有过人的先见之明……”金轩毫不客气地标榜自己。 转眸一见金荃又给他老子使眼色,唆使金铭揍他,连忙一正脸色,沉道:“我是在一本蒙尘的书上,偶然瞥见了地狱冥府的字眼,当时只以为那是无聊人幻想小说,没有过多在意,不过,里面的宝器描述,还是给我留下了些许印象,在设计网游的时候,便出现了四大传说武器,五火神焰扇,飞烟剑,纯钧剑,以及紫绶仙带。” 说到这里,算是解了金荃的疑惑,能够在尘化五火神焰扇后接着尘化飞烟剑,继而是纯钧剑,再是紫绶仙带,这说是巧合也不是巧合,巧合的是,她把这些武器带来了,必然的是,尘化它们对应着地狱冥府四件宝器。 “老妹,你能搞定那道结界,搞定地狱冥府,我就能前往冥心泉,顺利成事,提前给你个忠告,地狱冥府是凌驾在地狱六城之上的存在,别以为里面只有鬼将和鬼侯,那里到底有什么,可全是未知啊。”金轩淡淡望着金荃,语调轻缓,却满是沉重之意。 随着他话语落音,厅内的气氛也沉到了极点。 亲眼见过张碎峰这位地狱碎峰城城主的实力,他们都知道在座的除了金荃和白泽,无一人是他的对手,再听金轩把地狱阎府形容的恁般神秘和危险,使得大家的心不断下沉,一是担心金荃毅然前往,不顾一切,另一是暗恨自己怎么不能再强一点? 足够强的话,就可以和她一起走这一趟了。 金荃黑眸晶莹,唇畔缓缓浮现一抹傲视天下的弧度,居然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老哥,御流大陆所有阴缚之地都封结了,我怎么去地狱冥府?” “丫头……”金信阻拦,如果她要涉险,他宁愿放弃希望。 金轩知道妹妹性子,抢在金信前头说:“破界传送阵,不过,要先在地狱转一站,才能再送你去阎府。” “那怎么接我回来?地狱里法阵无用,六道传音阵肯定不能通讯。” “约定时间。”金轩答道。 “好。七日为限!” “……”金轩愣了,七日?你以为是去旅游啊?别说七日,就是七十天,七百天,你也不一定能搞定阎府! 大家也都是一愣,被金荃狂妄的近乎无稽之谈的话震住了。 金荃望向白泽,没有开口,白泽已点头。 “别冲动啊……”众人连劝。 “放心,这回依旧玩阴的,先偷偷尘化了余下的三件宝器,然后,再当土匪头子,强端了阎府。”金荃嘴里让别人放心,但说出来的话,大家怎么放心得了? 事不宜迟,谁阻拦也没用,金轩只好布下破界传送阵。 等金荃和白泽站进法阵,金轩一发动,俊脸霎时变了色。 “怎么?”昌岩等人不解。 “不会又是……”凌承霄、裴祖业等熟悉的人,一头虚汗。 “小子,你敢!”金铭想到一种可能,气的火冒三丈。 “嘿……搞混了,我错了,马上改。”金轩尴尬地一笑,在众人如狼似虎的狠狠瞪视下,急忙重布法阵。 要不是看在这里只有他一个黑印符师的份上,众人一定扑上去把他撕咬入腹! 接下来,就是焦躁不安的等待…… 因为金荃走了,她的神识不能跨界覆盖,所以,那栋建筑被她收了起来。 但是,大家谁也没离开这里。 之后的七天,绝对他们人生中过的最为难熬的日子。 福地洞天的掌教们又来过,听说金荃去了未知地,他们的脸色当场青黑,吓的一个劲哆嗦,几乎就要跪在地上,祈祷上苍保佑金荃平安,负责,他们的本命魂魄说不定就要毁了,而他们,也会给金荃一人陪葬。 千万不要有事啊…… 许是老天听到了他们的虔诚祈祷,七日约定后,金荃安然回归,身边除了白泽,还带着金轩口中的那位神秘人,醒离。 醒离是个衣着朴素的年轻男子,样貌威武不凡,目光炯炯有神,一见金轩,笑着上去,和金轩来了个哥俩好的打招呼方式,一看就知道,他被金轩忽悠的不轻,身心全部沦陷了。 “你怎么来了?”金轩笑问。 金荃瞅着老哥,奚落道:“他当然来了,因为要送一送我这位阎府的大恩人,亏你还自称和醒离是朋友,竟不知他真实身份,以后快别说你人品爆发之类的话了。” “怎么回事?”金轩怔道。 不止他一时发懵了,大家所有人都有些大惑不解,一头雾水,看金荃轻松惬意的模样,走一趟地狱阎府,真的像去旅游了几天而已,根本没有大战后的疲惫和萎顿,难道阎府是纸老虎不成? “金轩,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阎,阎醒离,是地狱阎府的王。” “啊?”金轩瞪眼。 “阎、王?”大家不敢置信地叫道。 “呵呵,虽然在阎府都是这么被别人称呼,不过,你们都是我阎府大恩人金荃的朋友,直接叫我名字就好。”阎醒离笑着说道。 “大恩人?”金轩再次瞪眼,方才听金荃说这三个字,还不觉什么,但从阎府之王的口中说出,那意思可就不一般了。 金荃到底做了什么啊?众人无语。 说金轩人品爆发遇到了出自地狱阎府的神秘人,不如说金荃人品大爆发,挖出了神秘人的真实身份,还好巧不巧成了这位王者的大恩人,无怪乎她一副游览完毕兴致回归的姿态了。 “是啊,金荃的大恩,醒离永远不会忘记。”阎醒离转身对着金荃略带恭敬地说道。 “小事一桩,不用大恩来称,反正接下来我也有事麻烦你,还请你行个方便。”金荃已经跟他说过何事,但他依然认她是恩人,这个阎府之王太客气了,然而金荃嘴上说着小事一桩,心里却美着呢,凭白捡了一个大恩人的头衔,颇有些鸿运撞我头的成就感。 “恩人的事,醒离自当办妥。” “等等,你们,先说清楚,这恩是怎么来的?”金轩好奇问道。 阎醒离好心解释:“因为地狱六城惧怕我阎府的势力,他们不知从哪弄来四件厉害的宝器,封住了进出阎府的通道,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自由出入,所以我一直在找寻破除那四件宝器的法子,张碎峰偷偷拿走了一件红绶仙带,我便暗中找上他,希望助他一统六城,然后合我二人之力把另外三件宝器也收起,但他觉得我势单力孤,不屑和我合作。” “这么一过许多年月,我都快要绝望的时候,金荃来了,本是不容接近的宝器,在她几件武器的吸引下,竟然全部臣服了,我阎府得以自由,莫说她只是要我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命令我灭了地狱其余五城,我也在所不辞。”阎醒离说罢,所有人都苦笑了。 原来如此!金荃这一趟,居然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人品爆发的到底是谁啊! 亏大家为她担忧焦躁了七天!感情是白白浪费啊! 话说的简单,其中的困难唯有金荃和白泽自知,一开始他们没那么好运气就碰上阎醒离,也遭受到了一些超级强者的攻击,本打算先偷偷摸摸尘化了那剩余的三家宝器再说,却一时闹得太大,不可收拾了。 正因如此,引出了阎醒离,可谓是歪打正着,无巧不成书。 金荃如愿以偿,阎醒离也重获希望,两者之间,互有得益,之后的事自然顺利多了。 “地狱我做主,欢迎你们大家都来地狱观光。”阎醒离解释完毕,仗义地拍着胸脯说道。 若无必要,没人愿意去! 不过,眼下,大家倒是都想跟着去一睹金轩如何给曲雅霓重塑肉身。 “我真不敢相信……”金信激动的眸光湿润,除去面具后俊朗却留有一道残疤的脸上,浮闪着欣喜若狂的色彩。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曲雅霓。 “真的可以有这一天。”曲雅殇同样的激动,毕竟曲雅霓是她亲妹妹,姐妹生死相隔,如今有缘重聚,她怎能沉得住气? 七日前,她存着希望,焦急等待,七日后,希望有幸成为现实,这是美梦成真的时刻! “有女如此,我金家威武。”金铭搂着爱妻,望向金荃,眼神里,满是荣耀和骄傲。 二十年前还不会走路的小女娃娃,今天的御流大陆第一玄尊,她已经遥遥领先,走在了所有修炼者的最前端,不管再怎么得天独厚,众人拾柴,若金荃不是那块料,也不会有这般成就。 其实,个人的成就不算什么,要有登高一呼天下应的魄力,才算真正的大成! 纵观整个御流大陆,金荃若不言语,哪个敢往前站一步? 这些,于金荃来说,都是浮云,她要的很简单,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有花不完的钱就够了。 当然,这需要你有绝对的实力撑起一片天空,不让别人来打扰。 今时今日的金荃,做到了。 大家安心地吁出一口长气,大的来说,五国一统,福地洞天凝为一股,御流大陆好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平静安定中度过了,小的来讲,金荃一家幸福和乐,众人常来常往,日子也会舒心惬意的甜蜜。 大局已定,所差的就是前往地狱冥心泉,做最后一步。 每个人都想跟着金荃、金轩走地狱阎府,反正无事一身轻,便决定同行了。 这时,金荃才有闲暇看向蓝九儿,因为螭吻在生命屏障里孵化龙宝宝,这次的行动由蓝九儿代为参加,毕竟螭吻是金轩的玄兽,主人有事,玄兽不能出力,这对玄兽来说,是一个污点。 好在蓝九儿配合,行动中没有只顾贪玩而坏了大事。 “九儿,龙宝宝怎么样了?五级固本丹还有吗?用不用再炼制一些?”金荃关心地问道,她炼制了多少五级固本丹,她心里有数,算算也该用完了,以防生出变故,她想着再炼制一些,再出发。 “不用了,灵丹是没了,但螭吻说已能和宝宝神识互通,宝宝应该很快就可以孵化出来。”蓝九儿笑嘻嘻地说道,唇畔的梨涡满载着就要为人母的喜悦。 “太好了。”金荃真的是为蓝九儿高兴。 这样一来,她的脑袋也不用摘下来送给螭吻了…… 只是,金荃的高兴劲还没维持两秒钟,就此被打击的烟消云散! 不为别的,只因为一声龙吟遥遥传来,一条黑色巨龙电射至这边,身体在半空腾云驾雾,高傲地摆弄一番架势,硕大的龙眼居高临下,第一竟是先望向了金荃。 “母亲!” 巨龙口吐人声,一头扎下,目标——金荃的胸怀! “起开!” 淡淡出声,白泽身形一闪,站到了金荃前面,灵压微微一放,可怜的黑色巨龙翻飞老远。 一双无辜的龙眼不管白泽,只顾盯着金荃,眼泪哗啦啦往下掉,一时之间,泪雨倾洒,众人猝不及防,淋了个浑身湿透! “什么情况?”金荃眨眨眼,被白泽护在怀里,幸免于难。 “这……”蓝九儿抬着头,瞪圆了美丽的眼睛,突然,激动地挥舞起手臂来,大叫:“小龙!小龙!我是母亲!下来……呃不,走开!……不不不,你……” 语无伦次,蓝九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那个一定就是她的龙宝宝啦,不过,叫他下来的话,这边的一群人肯定无立脚之地,因为宝宝不是生来就是天兽可以幻化人形的,但要自己初次相见的宝宝走开,这又有点残忍了…… 然而,上空的小龙理解的重点并不在这里,眨巴眨巴含泪的大眼,狠狠一瞪蓝九儿。 “你胡说!你不是我的母亲!我母亲是那位黑衣服的!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很熟悉!” 童言无知,众人听了一身大汗! 纷纷斜眼瞅着金荃,暗骂她做了什么业,连这刚刚现世的小东西都泯灭良心地给虏获了!……呃,尽管那黑龙体型不小,但他的年龄是小的吧。 蓝九儿大急,母亲的心肝碎了稀巴烂,难怪小龙对金荃的气息熟悉了,第一个接住龙蛋的是金荃,布下消耗灵力的生命屏障也是金荃,炼制五级固本丹给龙蛋补养的还是金荃……这时候,蓝九儿不知是谢谢金荃,还是埋怨金荃了。 白泽先是微微一惊,再是俊脸深沉如水,瑰丽的眸子仰望上空的黑龙,很想有上去教育他一顿的冲动。 “母亲,你不要小龙了……”小龙可怜巴巴地狠瞅金荃。 “我不是你母亲。”金荃温声解释道。 “你真的不要小龙了……” “不是的,我很喜欢你,但我真的不是你母亲啊!”金荃再道。 “你就是!”小龙非常肯定。 “不是。” “就是!” “……”金荃无语。 众人听着两人争辩,齐齐闷笑。 “荃儿妹妹,收个干儿子吧,别伤了人家幼小的心灵啊。”凌承霄忍着笑,劝道, 话在说着,可他眼角的余光却在瞄脸色难堪的白泽,不知心里打什么幸灾乐祸的小算盘呢。 “是啊,小龙多可爱,让他冲进怀里温存一下没问题吧?”裴祖业弯着桃花眼,有趣地说道。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小龙那么大块头,撞谁怀里谁也受不了,他居然如此恶毒要金荃拥抱小龙! “小龙好可怜,金荃,你忍心他误认为母亲不要他吗?”明月自从凌承懿愿意接纳她,试着相处之后,一门心思改恶从善,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见到小东西那么悲戚,她不禁帮着说道。 “心灵创伤要比身体伤害更为残酷。”东方羽冷冰冰地一瞥金荃,也来了一句,同时,意有所指地转而看了看闻言别开视线的金轩,暗示他往后别忽悠人,更别忽悠她,否则残酷这两个字就会被她拿来当手段,胖揍。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帮腔说话,但也望向金荃,眸光里的意思,明显的是要她顾及一点小孩子的心理。 金荃一时从被人包围宠爱,变成了四面楚歌。 “小龙啊,你仔细感受一下嘛,这位才是你的母亲。”金荃拉住蓝九儿,往前一送。 “不是的……呜呜呜,你骗小龙!”小龙痛哭。 老娘从没像现在一样说过这么真的话!金荃心里低吼。 嘴上却道:“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你父亲呢?他可是最清楚的啊。” 一提螭吻,众人四下寻摸,暗暗责怪,螭吻怎么能让小孩子随便乱闯乱逛呢?不怕遇到坏人么? “父亲笨!父亲的速度还没有小龙快!他被小龙甩在后面了!”小龙泪眼婆娑,高昂龙头,不可一世地说道。 这句话不止让众人再出一身大汗,也让金荃汗了。 小龙继承了螭吻和蓝九儿血统,蓝九儿的速度和隐形若称第二,无一敢称第一,小龙这般高傲是有资本的! “看吧,你的速度那么快,全靠你母亲遗传给你的良好基因……”金荃耐着性子解释。 “基因是什么?”小龙不懂。 “别管那是什么,总之,你的速度是你母亲给你的,而我,没那个能耐。”金荃结语。 “小龙不信……” “够了!你爱信不信!回去找螭吻问,别在这里纠缠不清。”白泽不忍了,冷声沉道。 小龙一个哆嗦,完全本能反应,掉头就跑。 恰在这时,远处一道流光闪来,同时大叫:“小龙!你不要命了?不许离开本尊视线!” 瞬间,来者螭吻挡在了小龙前面,正好小龙吓的要跑,一下子和螭吻撞在了一起! 螭吻此刻是人形,动作很是迅疾,连忙一闪,反手拂向小龙,想要阻一阻他的去势,以免力道过猛伤了他自己。 然而,小龙毕竟初见天日,各方面都很稚嫩,差点撞到父亲,又吓了他一跳,跟着也学螭吻那样,躲在一旁,但他的动作再快,平衡却不好,一扭身,似乎闪到了哪里,痛的一叫,从半空跌落。 快! 从白泽吓跑小龙,到螭吻追来,父子相撞,不过眨眼的功夫! 就这一瞬间,小龙已落下地面!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骇的所有人猛一激灵,而蓝九儿直接傻了。 尽管螭吻拂出的力道缓冲了些许小龙跌下的惯性,但因为力道偏移了不少,小龙还是狠狠地砸在地上,当场晕厥。 螭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落地面的,瞅着小龙,也是傻了。 “唉!”金荃一叹,同时闪身过去,查探小龙的情况。 这一叹,惊醒了蓝九儿,她一瞪螭吻,拼命一般冲了过去。 “螭吻!我杀了你!” “不怪本尊啊……” “你没看好孩子!就怪你!你给我纳命来!” “……饶命!”螭吻逃。 蓝九儿追。 只是,刚追出一步,蓝九儿又折了回来,落在金荃身边,急急问道:“小龙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吧?”螭吻也回来了,跟着急问。 “你给我滚!”蓝九儿一脚踹向他。 “疼!”螭吻没躲,知道这一脚要不受着,日后有他好果子吃。 金荃看过小龙并无大碍,无奈地翻翻白眼,直接冲他们伸出一只手。 “什么?”螭吻和蓝九儿不解。 “哈!”金荃伸出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广告词一般念道:“兽兽病了,伤了,别怕,只要你付得起诊金,那都不是事!” 啊?! 一帮过来看望小龙的人差点一个跟头栽倒!齐齐顿住身形,无语向苍天,御流大陆第一玄尊,竟是这般德行,死性不改啊!不过,她倒是有资格这么说,别忘了,她可是兽医中的神医,敢不把玄兽的任何伤病放在眼里的,舍她其谁? 金荃扬了扬眉,我是神医,我就牛! …… 地狱阎府。 冥心泉。 金荃取出自己的元婴,交到金轩手里,这样做,说是对她没有损害,但她自己清楚,今后无论她怎么修炼,都不可能会有元婴出窍的分身存在,不过,这些,对于重塑母亲肉身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数日之后……便是幸福。 (*^__^*)……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