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为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涅槃之神医》 作者:尹儿 正文 楔子 冥府的大殿内寂静无声,只见一个着黑衣的娃娃脸男人皱着脸低头苦苦思索。而坐在他对面的白衣女子则惬意的看着棋盘,等待对方落子,旁边彼岸花妖娆的盛放着。 “恩,我下这儿应该万无一失了吧。”男人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抬头看着对方。 “将军。”女子当仁不让,杀的他片甲不留。 “哎,等等,我放错了,重来重来。”男子急了。 “冥王应该听过一句话吧,‘举起不悔大丈夫’。”白衣女子不疾不徐的开口。 “东方药,你既然知道这句话,那你也应该明白人生就像是一盘棋,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后悔的余地。” “小女子更坚信人生就像是一盘赌局,输了那就想办法重头来过,而我抓住了机会,因为我赢了,希望冥王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东方药抬头看了一眼,当下堵得冥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你当本王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么,不过再陪我下几盘吧。”说完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是啊,是啊,留下来再陪陪波波啊。”白衣女子对上父子两个那无邪的眼神,当下唯有叹气的份。 “冥王啊,这已经是第二十局了,您就放我走吧。” “人间有什么好啊,你就留下来陪本王下棋得了,本王可以赐你一个官职当当,保管你在冥府风风光光的,怎么样啊。”开始利诱策略。 “人间我有太多的放不下,我想人间怎么样,冥王应该比谁都了解。” 冥王神色微变,“罢了,本王放你回去不过下不为例。” “大恩不言谢。”说完便待起身离开。 “姐姐也要走了,那就没人陪波波玩了,波波不要啊,姐姐不要走留下来当波波的妈妈啊。”波波的小手扯住了东方药的衣摆。 东方药回过身摸着波波可爱的小脑勺,一股柔情溢满心胸。 “波波乖,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骗人,大人都骗波波,父王也说妈妈很快回来,但是波波等啊等就是等不到,大人都是骗子。”说完呜咽着跑开了。 “冥王见谅。” “这孩子和你很投缘啊……。”冥王慈爱的看着波波跑开的方向。 “请恕我无礼,先走了。”打断冥王的长篇抒情,东方药扬长而去。 “哼哼,很赶时间么,那我就多送你点。”冥王气得直哼哼。 可怜的东方药因为小事的疏忽,悲惨了好久,好久。 第一章 双面佳人 传说,在那云雾环绕的天山上,住着一位神医。医术可以媲美二十年前的邪手神医东方药,只是她的真面目众人无缘相见。 “小伙子,你是不是也来找神医的啊?”一樵夫问着来路上的年轻人。 “是啊,老伯,敢问神医的住处能否告知在下。”年轻人很有礼貌的问着。 听着他喊老伯,这樵夫可不高兴了,开始和他胡扯一通。 “这神医可是我们天上一宝啊,自从有了神医,这腰也不疼了,胃口也好了,最神奇的是连经济都发展了…………。” “打扰了。”年轻人落荒而逃。 “哼,敢说我小李老,看我不整死你。”说完还不忘从怀里拿出镜子整理了一下面容,哎!敢情碰到了个爱美的。 天山常年云雾缭绕,气候寒冷,但却是医者的圣地,这里埋藏着太多的珍贵药材。 药儿迎风而立,一袭白裙随风摇曳,眺望山峦的那边,是那么遥不可及。忽然她纵身跳下,回来手里已抓着一只受伤的小鸟。 “你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了,记不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啊,这个世界是留给强者的。”说完毫不留情的掷出手中的小鸟。 缓步下山,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人,毕竟天上人迹罕至。忽然眼前一片开朗,仿佛来到了仙境,这里就是药儿的药王谷。 “谷主好。”一群俊男美女蜂拥而来。 “谷主这是我今天新研制出来的半步倒。” “谷主这是我新做出来美人醉。” …………………………………… 这里没有闲人,也不养废人,在这里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做个有用之人,且只有男性,唯有两人例外。 会救这两人纯属意外,但是伤好后就此死赖不走。 这两个人药儿认为日后有用,也就没有强制驱离,只是随口问了下原因。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个小丫头一人待在这里,我可不放心啊,哈哈哈哈……。”这是狂剑客司徒煞的回答。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但我堂堂男儿,不干这么娘的事,哎,恨不能生为女儿身啊。”说完一双眼眸雾气腾腾的看着药儿,药儿当下打了一个冷颤,第一次诚心诚意的感谢老天爷把他生成了男儿身。唐门少主唐霜,也许的用毒的关系,人也偏向阴柔。 自此药儿再也没有试图去搞清楚他们死赖不走的原因,只是加倍的奴役他们。 想到该死的阎王把自己投胎在一个弃婴身上,药儿就恨的牙痒痒,整整浪费了她二十年,才重建了药王谷。不过这样也很好东方药自此消失,只剩天真烂漫的药儿,更加方便行事。 这时方才的年轻人总算凭着自家老爹给的地图摸索到了药王谷。 看到一个陌生人竟然找到了自家的老巢,药儿震怒。 可怜那年轻人本来一身飘逸的白衣早已因为长途跋涉变得破烂不堪,好不容易见到正主,这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就吃了一顿排头,顿时傻了眼。 “在下……在下城俊王府暮秋寒……。” 听到城俊王府四个字,药儿真是笑到了心槛里,七王爷啊,七王爷,左找右找找你不得,这会到是自动送上门来了啊。哈哈哈……这次我还不整死你,哈哈哈………… 众人看到药儿狰狞的面色都知道要变天了,只有那不知死活,不懂世事的小王爷还呆站着,但大家可没有那个良心要救他啊,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敢问姑娘,何事如此好笑啊?”落难公子又开口了。 总算他的话语打断了药儿的豪笑,赶紧整整脸色,笑脸迎人,要把人吓跑了可就没的玩了啊。 “呵呵,小女子药儿,请问公子因何事登门?”众人被她酸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敢,不敢,在下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提亲。”暮秋寒有礼的回道。 “提亲,提什么亲啊,迎提谁的亲啊”药儿心里想着,巡视了众人一圈,都是些大老爷么啊,忽的,药儿心眼一亮,原来如此啊,呼呼。 “公子堂堂小王爷难道不怕蜚短流长么,纵使我这儿允了,你的父母肯定是反对的啊。” “不瞒姑娘,在下这次来正是奉了家父之命。” 听到暮秋寒这么说,药儿霎时睁大了双眼,大叫,“世上竟有如此开明的爹娘。” 叫完又轻声确认,“你爹娘知道你提亲的对象是个男人么?”随后紧巴巴的等他回答。 听到药儿的问题暮秋寒哭笑不得,“我想姑娘有所误会,我这次提亲的对象正是姑娘你,而不是所谓的男人,我对自己的性向很确定。”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答案药儿很是失望,顿时失去了兴趣,朝他挥挥手就想走了,都忘了刚才发下的豪言壮语。 “姑娘,不知你可否记得这枚玉佩。”看到药儿听到话回头,就向她晃晃手里的玉佩。 但是药儿仅看了一眼又转身离去。 暮秋寒急了,大声喊道,“这玉佩可是城俊王府的传家玉佩,只传于长子和长媳的,姑娘当初收下了玉佩,莫非现在想要悔婚。” 反观药儿的意兴阑珊,众人可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我说丫头,这年轻人看着还挺人模人样的,你就答应了吧。”司徒煞第一个开始嚷嚷。 “药儿,这小子一看就是小白脸,你可要坚持住啊。”唐霜也急忙开口,其实你自己长的才是最像小白脸的啊。 “#¥%……&*……%**&&……%……&##%%^&%$$##%…………。” 对于众人的鸹噪,药儿不胜其烦,丢下一张纸飘然而去。 暮秋寒展开一看,“当票”两字晃了他的眼,差点站不住脚。仰天长啸,“爹啊,你给我找的这是什么媳妇啊。”说完两眼一番,晕了。 暮秋寒在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走进来,又走出去,鼻间盈满了馨香,过了会额头上一阵冰凉,令他舒服不已。原来这丫头并没有想象中的无情么,暮秋寒想着,不一会又陷入了沉睡。 醒来时听到阵阵谈话声,怕被说是偷听,只得继续装睡。 “我说丫头,你怎么就把那玉佩给当了啊。” “你轻点声,孤煞这可不能怪我,当年我可只有七岁,七岁诶,那个该死的七王爷竟然留了块玉佩就跑了,你知道为了治好他的伤,用了我多少名贵药材啊,那些本来是要拿去卖的,卖的,难道他不知道留银子比较实在么。”说到激动处不免提高了声音。 “好了,好了,消消气,我的姑奶奶。”粗嗓门试着安慰人,但看来不是很成功。 “哼,你叫我怎么消气啊,还有啊,他有必要这么大反应么,他没看见当票上写的是活当啊。” 暮秋寒听着也为自己当时的反应感到丢脸。 “就是啊,那可是他的不该了,一大男人还学女人晕倒”粗嗓门陪着笑,“不过丫头你是时候把那玉佩赎回来了。” “哼,有你们这群食客在,我怎么攒的下钱,都被你们败光了啦。”说完邪眯了一眼孤煞。 粗嗓门顿时气短。 接下来的话,暮秋寒已听不真切,陷入沉睡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的赔偿一下药儿,用银子。 “丫头,我的演技不错吧”。房外孤煞急着邀功。 “嗯。“药儿敷衍着点了下头,心里却是在急转着,哼,这会儿还不让你乖乖把钱吐出来。 暮秋寒这一睡,夜就那么过去了。待他醒来看到床边整齐的叠放着换洗的衣物,心中不禁为药儿加分不少,却不知这衣服是司徒煞可怜他才放得。起身穿好衣服,稍事梳洗,就等着别人传早膳,当这是王府了不是,活该饿肚子。等到日上三竿,肚子咕咕叫,别说人影了,连只苍蝇都没有飞过。这暮秋寒也很能适应环境,没人来,那他去总可以吧。 来到大厅,没人,继续找,人没就没了吧,肚子还要顾着的,“我要吃饭,我要吃饭”,凭着这股意志力,暮秋寒在院子里找到了众人,远远就听到了司徒煞的大嗓门。 “我这次叫大家集合在这里,是为了丫头的终身大事。” “司徒兄,你在说什么呢,药儿还小呢,再说了那么个娇弱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啊。”蓝致焰不依的翘着兰花指。 “难道你配的上丫头。”司徒煞一句话堵住了蓝致焰的嘴,一个人躲到角落里自怨自艾去了。 “好了,好了,看到我面前这个石桌没,现在大家有钱出钱有物出物,凑凑把那玉佩给赎回来。” “我孤煞身无长物,这把宝剑跟了我数十载,相信可以当个好价钱。”说完把剑往石桌一掷,再也不忍看一眼。 众人纷纷效仿,不一会儿,石桌上已经堆满了兵器。 暮秋寒看到众人为了自家玉佩如此仗义不禁汗颜,看到司徒煞整理一下就要下山,连忙走出阻止。 “各位前辈,多谢相助,在下这里有些银两不知是否够赎回玉佩。”说完满把银票递了上去。 一转眼,银票已经易主,司徒煞看着银票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不愧是王府出来的,这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啊。不过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把银票递回给暮秋寒。 “怎好让小公子破费,这玉佩是药儿丫头迫于生计当了的,理当由她自己赎回,银票你还是收回吧,被她知道我收了你的银票,可饶不得我。” 一番话说的暮秋寒更加汗颜,都怪老父思虑不周啊。想到药儿当时的处境,心中最柔软的一角不禁为她微疼,又抓了一把银票放在司徒煞手里,怕他推辞,急忙离开。却没有看到身后司徒煞奸诈的表情。 暮秋寒毕竟初来乍到,一番绕转,不得不承认他“迷路了”,一早起来连口水都没有喝到,在迷路的现在更感饥肠辘辘。 有句话叫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话完全体现在了暮秋寒身上,兜兜转转间被他找到了一处山洞,往前走,里面别有洞天。那是一个天然的钟乳石洞,一位素衣佳人盘膝坐在中间,似沉思。天人一般的容姿令人不敢亵渎,暮秋寒原想静静离开,却还是惊动了佳人。霎时千根银针飞射而来,佳人睁开双眼,赫赫然是药儿。 “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啊。”在这种关键时候暮秋寒还发出这种感慨,若非药儿及时出手,他已命丧针下。 “公子似乎不怎么懂得为客之道。”药儿冷冷的说着。 “惊扰小姐还请恕罪。”暮秋寒小心赔礼。 “希望公子下次不要乱闯,三日后玉佩自当奉还,介时还请公子离开,寒舍简陋招待不起贵客。” 面对药儿明显的逐客令,暮秋寒尴尬万分。 “药儿姑娘,在下此次前来并非要回玉佩,至于婚约一事还请你亲自向家父解释。” “我想我并没有此项义务。”仍然冷冰冰的拒绝。 强人所难并不是暮秋寒会做的事,口才也不是他的长项,听完药儿的拒绝,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请跟我来吧。”药儿欲带他离开,在她侧身的一瞬间,暮秋寒看到她刚才待过的的地方赫然是一座坟墓,刻着什么已不是很真切。想到自己可能窥探了他人的隐私,暮秋寒很是尴尬,赶忙转身疾步走开,也就没有看到药儿一闪而过的杀意。 忙了一早上,暮秋寒总算吃到了他的早餐,也于说午餐更实际一些。而药儿自打带他离开山洞就再也没有出现,对于她态度的忽变,暮秋寒很是好奇。 一眨眼,月亮已然高挂,,深秋的夜分外凄凉,就如同暮秋寒此时的心境,对于药儿的拒绝,实不知如何向老父交代。望着窗外的月色,暮秋寒陷入了沉思。 “叩叩叩叩,请问暮公子时候安歇。”药儿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姑娘找在下何事?”暮秋寒上前打开门。 “我是为早上的事向公子道歉的,请公子原谅我的无礼。”药儿真诚的说着。 “那么在下可否知道原因呢?” 药儿霎时红了脸,那娇艳的神态令暮秋寒心驰荡漾。 “姑娘家总有那么几天……几天。”还没说完就羞的低下了头,暮秋寒听了也燥热不已。 “请原谅在下的唐突。” 过了好久药儿才抬起头,神态已恢复正常。 “不怪公子,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好久决定和公子回府交代清楚。” 听着药儿的话,暮秋寒心里的石头总算着了地。 “多谢姑娘。” “不必,举手之劳罢了。”说完对他嫣然一笑推门而去。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人,门内,暮秋寒合衣而眠,门外,药儿被司徒煞急急拉走。 “丫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一出谷若是碰到“故人”……。”司徒煞试图说服药儿放弃出谷。 “孤煞,你是唯一了解我过去的人,何曾将我改过注意。” “可……可……段。”还未出口的话被一指银针封住。 “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人的名字,这次不杀你,好自为之。”说话间已然远去。 可怜司徒煞被定在原地,吹了一夜冷风。 “哎,如果苏卿风回来找不到你……。”阵阵叹息也被夜色掩盖。 药儿站在夜风中,很久,很久。 自古情字最伤人,卿风,焰门的少主。十二岁的相遇相救,不知是对是错,你倾心的爱恋,早已无力承担,爱,相信一次就够了。当初会出手相救,只因你和我是如此的相像,两个充满黑暗的人要如何相恋。我们可以相知,相守,永远不可能相恋。 后天就是卿风回谷之日,无法面对他越来越浓的爱恋,唯有逃避,出谷是很好的选择。而且武林大会也将召开,他的死期不想再拖,就让一切来个结束吧。甩一下衣袖,药儿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第二章 入尘世 皎洁的月光下映照的是一张无暇的脸,如黒缎般的发丝披散而下,浓浓的剑眉,可以想见紧闭的双眼下是怎样的一种风情。周围是寂静的,唯有那一丝丝的月光流泻,方能看清悬崖边上的那一株血红。紫玉曼陀罗,三十年开一次花,因其花瓣不能沾染人世的尘土,又有人称其为漠尘。经过漫长的等待,它终于在月光下悄悄的绽放了,那一瞬间的光华令人难以逼视。这时,那双紧闭的眸子也在刹那间睁开,那眸光冷的如同两极的冰雪。在这寂静的夜中,两种美是那么矛盾的存在,看在他人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和谐,红与黑,美的极致,可惜此种美景无人敢窥视。 随着紫玉曼陀罗第一片花瓣的坠落,他也同时动了,是那么的奋不顾身,直冲悬崖而下。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们开始怀疑,他是否已经殒命在崖底,这时一道白光划过,再看时,他已好好的站在崖上,手里握着鲜红的花瓣,而他无暇的脸上没有丝毫伤痕,焰门少主苏卿风独步武林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看着手中的花瓣,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入怀中,想到她看到后的表情,冰冷的脸上勾起了一道笑痕。 “药儿,经过漫长的分离我终于又可以回到你的身边。”他嘴里喃喃到。 “苏彦。” “属下在。”一道黑影立马现身,跪倒在他面前,来人是他的心腹,焰门的左护法。 “备马,回天山。”冷冷的声音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急切,离开天山已有半月,思念早已盈满了心胸。 “是。”不浪费口舌,苏彦马上起身离开,对于少主的心思他比谁都明白,他可以面不改色的杀死一个婴儿,却无法抵抗她的一滴泪。而她的回报却是一次次的驱离,苏彦深深为少主感到不值,但感情的事没有他人致哙的余地,少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亵渎她的人。 两匹马绝尘而去,刹那间就行踪难辨,骑马人的归心似箭显而易见。 天际微亮,暮秋寒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睡眼朦胧的起身开门,就看到药儿一身劲装的站在门口。 “敢问小姐清早找在下何事。”哎,好想念床啊,希望快快说完可以让他睡个回笼觉。 “公子不必太拘礼,既然我们要一同上路太生疏了总不好,公子就叫我药儿吧。”药儿笑眯眯的说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药儿的笑脸,暮秋寒也说不出叫她快快说完滚蛋的混话,只得强打起精神陪药儿说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药儿,礼尚往来你就喊我…………。”想说的话被药儿打断。 “我就叫你寒哥哥吧,寒哥哥。”清早的微凉让暮秋寒狠狠打了几个哆嗦。 暮秋寒僵硬的承受了药儿的叫唤,只因不忍心看到药儿失望的表情。却没有想到作为一谷之主,那心早就练到了水火不侵的地步了,区区一份拒绝根本算不得什么。 看着暮秋寒吃瘪的样子,药儿狡黠的笑了,朝门外挥了挥手,一个身穿蓝色布衣的孩童走进门来,乍一看不过三四岁光景,已经出落的俊美不凡。 “寒哥哥,这是我的儿子月读。”药儿轻轻的介绍着。 听到药儿的介绍暮秋寒整个愣住了,孩子,谁的孩子,她的,她有孩子了,也就是说她怀过孕,生过小孩,跟过别的男人,结过婚,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呆愣愣的问到:“那我怎么办啊?” 看着他的傻样,药儿扑哧一下笑了,月读看到娘亲的笑颜,也咯咯咯的笑开了怀。 “我这不就跟你回去解释清楚了么,这不还带着证据。”说完还拍拍月读的小脸,暗示他就是那所谓的证据。 事情发展到这儿,暮秋寒的瞌睡虫早就给吓跑了。 两匹马快速的奔跑着,这时从旁边的林子里传出阵阵啸声,受了惊的马扬起了双蹄,却很快被制服,卿风看着轰然倒地的骏马,拿手帕擦拭着染血的剑,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废物没有存在的必要。”径直往林子内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莫名被杀的牲畜。 苏彦跟在后面为马儿的死默哀,心里也不禁后怕,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落的这个下场。 卿风进入林子,里面已经跪满了人,茂密的竹海随风摇曳着,和跪着的众人交相辉映。卿风的实现丝毫没有在众人面前停留,径直往前走着,这个世界上唯有药儿能够得到他的重视。 “少主,老夫人病危,希望能叫你最后一面。”苏穆跪在众首,像他报告着。 “她死她的与我何干。”苏卿风无情的说着,丝毫不顾其口中的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对于那个一出生就没有给予一丝关怀的母亲,实在挤不出任何为人子女的关心。 “少主,属下只是例行公事的报告,既然您认为没有理会的必要那就让她见鬼去吧。”苏穆痞痞的说着,对于他口中的老夫人没有丝毫尊敬。 听着他的回答,苏卿风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废话少说,你会亲自来,肯定是有其他的事,快说。” “属下接到消息,药儿姑娘今日会随城俊王府的小王爷下山,怕少主赶不及拦截特来禀告。”哼,我就不信这样你还无动于衷,苏穆心里想着。 卿风那张冷静的面具总算有了破裂的痕迹,不枉费苏穆特地跑了这么一趟。 “该死的她,这回又想逃到哪里去,不管你想什么,都休想离开我。”苏卿风飞掠而去。 “爹,月读会听爹的话,爹不要抛弃娘。”月读乖巧的说着。 药儿看着暮秋寒顿时呆掉的表情,知道他是刺激过度了。 “月儿,不要胡闹了,叫暮叔叔。” “是,娘。”不情愿的答应着,转头对暮秋寒有礼的喊道:“暮叔叔。”说完还想他眨眨眼。 “暮叔叔,你会成为我的后爹么?”还是不死心的问着。 看着月读认真的表情,暮秋寒唯有苦笑的份,还是药儿替他解了围。 “暮秋寒,我就不忽悠你了,我们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启程,你整理整理就到大厅来吧,对了这是你家的传家玉佩。”说罢递过玉佩。 暮秋寒傻傻的接过,看着他愣愣的表情,药儿牵着月读飘然而去。 “月儿,娘还有事要交代你先去饭厅等娘好么。” “嗯。”月读答应完就跑跑跳跳的往饭厅奔去,今天有他最喜欢吃的银丝卷呢。 温柔的注视着月读小小的身影直至隐没,药儿才转身离开。 破解了繁杂的阵法,药儿进出了钟乳洞,对于昨日暮秋寒的‘误闯’,药儿明白的知道那绝不是意外,暮秋寒不简单。 小心地避过洞内的各种机关,药儿进入了钟乳洞的内部,一座衣冠冢醒目的屹立在洞的中央,上面的名字已经斑驳不堪,但还是隐隐约约可以看清上面刻着东方药三个字。药儿低下身轻轻地抚摸着那块墓碑,“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之事譬如今日生,该是了断的时候了。”说罢毅然站起,推开洞壁上的暗门进入内室。 洞内只有一支蜡烛维持着光亮,硕大的空间内仅放着一张床,床幔遮住了床内的一切,只依稀可以看到上面躺着一个人。床上的人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想要爬起,无奈力不从心。 药儿快步上前拉开了床幔,露出的是一副苍白的容颜。床上的人看到药儿脸色更显苍白,畏惧的看着药儿。 药儿冷冷的看着她,“收起你那畏缩的样子,它让我想吐。”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权势害死你师父,求求你饶过奴婢吧,相信如果夫人在世肯定不愿意看到小姐双手沾满血腥的。” “哼,说的真是好听啊,留着你的忏悔下地狱去吧。” “饶了奴婢吧,奴婢还年轻,不想死啊。”床上的人声嘶力竭的求着情。 “月莲华,你好像忘了东方药死时年方二十,而你已多活了二十年。”药儿冰冷的看着她那惊惧的脸孔。 “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月莲华不断扣着头。 药儿看着她,忽而扑哧一笑:“好吧,我暂且不杀你,,我就要下山了,你就在这洞里自生自灭吧。”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听着要而的话,月莲华犹如掉进了地狱,药儿竟想活活饿死她,不,她还不想死,死死拽住药儿的衣摆,不想放弃生的希望,双眼哀求的看着药儿。 药儿慢条斯理的脱去外袍,“既然你如此喜欢,就给你留作纪念吧。”转身看着月莲华,“在这洞中慢慢偿还你的罪孽吧。”起身推开暗门,随着门缝慢慢地缩小月莲华那扭曲的表情永远掩盖在了黑暗之中。 药儿看着暗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回想着刚才月莲华刚才的言行:“哼,自私的女人,竟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孩子,让我怎么留你在这世上。”说罢离开了石洞。 回到饭厅,暮秋寒已经吃好了早餐,月读还在和银丝卷奋斗,看着月读那天真的表情,药儿不禁眼光一柔,上前抱起月读那柔软的小身子。 “好了月儿,我们把这些带着路上吃,别硬撑了。”伸手拍拍他的背,月读就打起了饱嗝。 “娘,那要多带点啊,月读每天都想吃。” “好好。”药儿宠溺的点点月读的小鼻子。 “暮秋寒我们起程吧。” 暮秋寒点点头,起身拿起包袱。 “慢着,丫头我跟你一起上路。”司徒煞打断了他的脚步。 “孤煞你先跟唐霜回唐门,,介时我会派人通知你。”药儿说着。 司徒煞还想争取,被药儿一瞪只得噤声。 看着他们的互动,暮秋寒感到好笑,却也识相的没有开口。 “好了,我们下山,蓝致焰我不在你给我好好看住大家。”临走前药儿不忘吩咐,这儿住着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不留神,就会闯出滔天大祸。 蓝致焰恭敬的答应着。 包好月读的点心,药儿抱着他往山下走去。 第三章 盟主病危 云很淡,风很轻,阳光柔和的照射着大地,一切是那么的和谐美好。江南段府现在却是一团乱,自从二十年前夫人离奇失踪后,段墨凡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三年前小少爷的早夭,使得他的病情日趋恶化,今早更是出现了弥留的现象,府里遍请名医也只能暂时抑制病情,白管家担心的头发都白了。 “哎,如果夫人还在……。”赵嬷嬷低声的抱怨着。 “你不要命了,在府里夫人的事情是禁忌。”白管家急忙打断她的话。 “哼,白管家你就是那么怕事,那个贱人早就不在了,我还怕什么。”赵嬷嬷有恃无恐的继续叫嚷。 “哎,小心隔墙有耳啊,二夫人虽然不在了,但府里遍是她的眼线啊。”白管家还待再劝。 “哼,没用的男人,想当年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你竟如此怕事,也是啊,总管这个位置不好做啊。”说罢就不再理会白管家。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又晕过去了。”房里伺候着的小翠哭叫着跑出来,两人急忙奔到房内。看着老爷憔悴的脸庞,两人的老眼中都充满了泪花。 “药……药……。”段墨凡在昏迷中还不忘呼唤。 “老爷,您别急要马上好了。”小翠安抚着。 听着小翠的回答,段墨凡又陷入了昏睡。 “哎。”看着这样的老爷,白管家唯有叹气的份,堂堂武林盟主现在居然只能躺在床上,想当年老爷意气风发,一连挫败六大高手,可如今,自古情字最伤人,夫人如果你预料到今天的状况当初还会不辞而别么,白管家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平静无波。 “白管家,我听说天山有一位神医,如果能够请到他或许老爷还有救。”赵嬷嬷抛弃成见开口道。 “哎,老爷这是心病,如何医的好啊,除非夫人能够起死回生。” “白管家,武林大会迫在眉睫,老爷的病怕是瞒不住了,我们不如张贴榜文悬赏神医的下落。” “罢了,就依你的意思吩咐下去吧。”白管家当机立断。 赵嬷嬷匆匆的走了,白管家招来小翠交代了几句也下去了,谁都没有发现床幔后那双蓦然睁开的眸子,那么凌厉,哪有丝毫病态。 药儿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云巅境内,月读哪见过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整个都玩疯了,药儿管不住他,只得放他去了。 “娘,娘你快来啊,那个小面人月读想要。”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药儿。 药儿无奈只得掏钱,看着月读晶亮的黑眸,脑中不由得浮现那人的声影,药儿阻止自己再想。 回过神就看到月读把小面人咋巴一下送入嘴里,一张小脸顿时皱在了一起,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药儿看了哭笑不得。 “月儿,看你以后还敢嘴馋,现在娘告诉你,越好看的东西越碰不得。”月读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暮秋寒看着他们母子的互动,顿觉有趣不已。 母子两个打打闹闹也不觉的累,到是肚子不争气的叫开了。于是一行人进入了一家酒楼,坐下后点了些日常小菜。 “大家听说了没有啊,当今武林盟主病了,现在正广招名医呢。”邻桌的客人大声谈论着。 “有这回事,盟主病了可是大事啊。”有人提出质疑。 “现在榜文贴的到处都是,不信你去看看啊。”说的人不服气了。 “老子当然会去看啊,用的着你小子提醒。” “兄弟说的话哪有不信的道理,来喝酒。”别人急忙劝抚,一会儿又是一副相见欢的景象。 药儿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放光了,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赚钱机会啊。小二上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美梦,不过药儿已经打算去江南转转。 月读盯着盘里精致的菜色不知道如何下手,每一个都好漂亮哦,肯定很难吃,一脸为难的盯着菜盘。 药儿夹了一个色香味俱全的鸡腿到月读的碗里,月读还是呆愣着不动。 “月儿怎么不吃啊?”药儿很是诧异今天小馋猪转性了。 “那么难吃的东西月读不要吃。”说完还撇撇嘴。 忽然想到刚才自己的告诫,药儿不由得笑了,单纯的孩子,希望你永远如此。 “哎呀,娘说的不包括菜啦,月儿可以放心吃。”药儿硬拗着。 听罢药儿的话,月读马上乖巧的捧起饭碗开心的向美食进军。酒饱饭足后,一行人刚待离开,就被门口的动静打断了脚步。 “段郎,你怎能如此无情。”一布衣女子狼狈的扯住男人的衣摆,希望可以留住男人的脚步。 “滚。”男人不留情的甩开女子。 看到女子的额头硬生生撞在门栏上,药儿眼光一寒,在男人走过身边时双手微动。没看一眼昏迷过去的女子,药儿抬脚离开。 “你对那个男人做了什么?”暮秋寒清楚的看到药儿出手。 “想不到小王爷的眼神这么厉啊。”药儿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 “呵呵。”暮秋寒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在下曾拜雷霆剑南宫宇为师” “我只是废了他而已。”药儿淡淡的说着,对于暮秋寒的师门没有任何好奇。 “既然你可以惩戒那个男人为何不出手解救一下那苦命的女子呢。” “你有这个质问我的功夫又为何不出手相助呢。”药儿微讽道。 “男女授受不亲。” “真是个好理由啊。”药儿忍不住拍起手来。 “我承认我很冷血,不过你又如何呢。” 听着暮秋寒的话,药儿神色微变,霎那间就恢复了平静。 “公子真爱说笑,药儿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呵呵,是我鲁莽了,姑娘不要介意。” 暮秋寒是聪明人,明白撕破脸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也就顺着药儿的话说了。 反观月读正一个人怡然自得啃着方才买的糖葫芦,大人的事小孩插不上嘴。药儿上前抱起月读,慢慢往前走去,来到城门口看着段府张贴的榜文不由痴了,墨凡你真的已经…… 毅然上前撕下榜文,转身看着暮秋寒,“你不介意顺路到段府让我赚点外快吧。” 顺路,暮秋寒真想放声大喊,段府在南,王府在北,根本差多了,但是谁让他有求于人呢,只得摸摸鼻子应了。 “那我们走吧。”回眸一笑。 药儿永远不会知道当时暮秋寒的震撼,那是怎样一种风韵,多年以后他都无法忘怀,也许为了保有药儿的笑颜,他愿意做任何事。但世事难料,这时的暮秋寒不会知道会是自己亲手毁灭了它。 苏卿风风尘仆仆的赶到天山,药儿已离去多时,没有片刻休息,立刻掉转马头策马而去。 药儿不管你去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你爱飞,我会陪着你飞,驾,狠狠的抽着马身,如疾风般奔驰在道路上,多日的不眠不休,脸色越显苍白。苏彦看着自家少主如此不爱惜身子,对于药儿更加愤恨。 第四章 情难忘,恨难消 人生就像一场梦,兜兜转转间仿佛又回到了起点。经过连夜的赶路,药儿在第二天的傍晚顺利到达了段府。一路上药儿几乎没有开过口,连月读都丢给了暮秋寒照顾。 抬头,段府的牌匾是那样熟悉,就如当年……………… 门内门外相隔的是一世,段郎你是否曾后悔错待我,药儿痴痴的望着段府的大门,这里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在门前停留了很久,最后毅然决然敲响了段府的大门。 前来应门的是白管家,曾今的人儿都已年华老去,自己却成了他人口中的小姑娘。 药儿拿起手中的榜文递上,接到的是白管家怀疑的眼神。 “怎么难道我走错了地方,不是这里要找大夫?” “小姑娘,你确定……你有这个能力?”白管家犹豫的问着,实在不信一个黄毛丫头会是所谓的神医。 “你可以选择不信,我无所谓。”药儿边说边移动脚步。 听着她的语气,白管家哪里肯放人,赶紧三摧四请的把人迎了进去。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赶紧给客人上茶”,刚一进门白管家就风风火火的教训起下人,“您请稍坐片刻,我去请我家少爷。”回转身马上笑吟吟的对药儿说着。 “你去吧,茶不急,不过可否先上盘银丝卷,小孩子不禁饿。” “好的,好的,我马上吩咐下去。”说完白管家就离开了。 药儿边喂着月读吃点心边逗着他玩,看着月读可爱的吃相,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本想趁段家少爷还没来和暮秋寒商量点事,抬头他早就不见踪影,药儿只得继续逗弄怀里的小月读。 “娘,月读吃饱了,月读想去玩。” “不行哦,这是别人家里,忘记娘以前教你的了。” “娘说在别人家里要守礼,月读不乱跑了。” “好乖,来喝点水。”慢慢喂他喝水,可能是太渴了,月读一连喝了好几杯,不一会儿茶壶就见了底,药儿想招呼下人再添一壶,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白管家已经去了很久。 “月儿,想不想到处转转啊。”药儿诱惑着。 “可是娘刚才还说不能乱跑的。”月读疑惑的看着她。 “月儿,娘再教你一个道理,听好了‘客随主便’,这就是说主人一直不出来,我们做客人的就要识趣点主动去找他们,这不你暮叔叔已经先一步去找了,我们也走吧。”装模作样的说完就对月读伸出了手。 月读忽闪着大眼睛犹豫着把小手伸向药儿。接到他的小手药儿带他一跃片刻就消失在段府的大宅中。 段府很大,亭台楼阁样样俱全,想要在这种大宅中找人简直比登天还难,万幸药儿的运气还算好,在绕了段府将近一圈后,在段府的后花园发现了白管家的身影。不过叫药儿疑惑的是他竟然和一个衣着破旧的青年说着话,好奇心使得她躲在了一边。 “少爷,你就和我去一趟前厅吧,大夫还等着呢。”白管家苦口婆心的劝着他。 “什么时候段家的事轮到我做主了?”年轻人讽刺的笑着。 “少爷…………。” “不要叫我少爷,哪家的少爷需要像我这样干重活,穿破衣,二娘不爽就棍棒伺候,你告訴我啊,白管家。” “是我愧对夫人。”白管家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少爷,其实老爷很爱你。” “如果对我不闻不问二十年,任由月莲华那个贱人打骂我叫做爱,那么,他的却很爱我。” “哎,其实老爷有他的苦衷……。”白管家摇着头慢慢走远了。 “娘,痛痛。”月读的呼痛声把药儿带回了现实,才发现自己紧紧地勒住了他。 “谁?”年轻人警觉的看着四周。 药儿抱着月读飞驰而去,徒留下满树的抓痕和一地断裂的指甲。 回到客厅,暮秋寒已经好好的在那里坐着,一个人静静地喝着茶。 “段府好玩么?” “不能和王府比,不过好东西也不少。”说完指指手中的茶水。 “想不到小王爷顺手牵羊的功夫练得也很到家啊。” “承让,承让,说说你的收获吧。” “看来这次我可以大发一笔了。”药儿笑眯眯的回到。 暮秋寒回她一笑,低头继续品味手中的香茗,时间就在静默中悄悄流逝,月读已经在药儿的怀中睡着了。 过了许久,白管家才又出现在了客厅,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药儿也不忍苛责他。 “姑娘见谅,老爷有情你去内室诊断。” 药儿刚要起身,却弄醒了刚睡下的月读。 “娘,要吃晚膳了么。”月读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 “还早呢,月儿再睡会儿。”药儿温柔的拍着他的背,一会儿月读又陷入了梦乡。 白管家看到暮秋寒也起身跟随,赶忙阻止。 “这位少爷请在此稍带片刻,老爷身体不适,不能见太多的客人。” 暮秋寒挑眉看着他,摆明了一副不肯就范的样子。药儿见了,只得把月读往他怀里一放。 “你就在这里帮我看着月儿吧,你不懂医理也帮不上忙。” 暮秋寒听罢,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药儿跟着白管家慢慢地走在廊道上,随着越来越接近内室,中药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她的心也越来越不安。 “姑娘,里面就是老爷的卧房,请您自行进去诊治吧。” 药儿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厚重的床幔,掀开它,看见的是一个苍白消瘦的男人,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蛋,药儿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慢慢伸出手去,刚一接触到他的脉搏,药儿就知道他没有病,手不由得顿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一双犀利的眼睛,他睁开了他的双眼。 “心病还须心药医,恕我无能为力。”说罢药儿就匆匆离开。 刚一离开众人的视线,药儿就瘫软在地,二十年了,曾经发生的事竟然还是那么难以释怀。背后忽然伸出了一双手牢牢的抱住了她,好温暖,药儿放纵自己陷入其中。 “白福,替我好好查一下她的来历。”她的气息好熟悉,房内段墨凡吩咐下去,也许通过她,可以找到……这是二十年来唯一的希望,绝对不再错过,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第五章 如水情爱 “小姐,小姐,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就是未来姑爷。”莲华叽叽喳喳的说着。 被莲华闹得没法子,随意的一瞥。 那是怎样一个俊秀的男子,心湖波动,再不能平静,那是我未来的夫君呢,东方药心中默默的想着。 东方药,东方府的大小姐,学术博贯古今,其医术更是无人可及,十八岁那年嫁给了段府的公子。 出嫁的前天晚上,东方药不知为何彻夜难眠,也许是待嫁的气氛影响了她。 “莲华,你说怎样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新娘呢。”她清冷的问着,仿佛事不关己。 “咯咯咯,小姐,莲华从没想过您竟然会问这种问题呢,未来姑爷的魅力还真是无远弗届呢。”莲华拌着鬼脸。 “我只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是唯一让我动心的男子”淡漠的说着。 “小姐,你是如此优秀,不必做什么姑爷都会迷死你的。” “是么,那就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好小姐,莲华怎么会骗你呢,睡吧,明天可要上花轿了。”蜡烛的阴影遮住了莲华的表情,仔细替东方药盖好了被子方才下去。 第二天,锣鼓敲的震天响,花轿在一片喜悦中到达了段府。看着盖头下伸来的那双手,她紧紧的握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此荣辱与共祸福相依。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仪式慢慢行进着,那双手却从未放开。洞房花烛夜,温柔的占有,炽热的缠绵,身与心都得到了无比的满足。激情过后,东方药靠在他的怀里娇喘不已,抬头看见是他深情的双眸。 “相公,究竟怎样才算是一个好妻子呢?”东方药靠在段墨凡怀中问着。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躺下了。 什么是幸福,东方药以前不明白,现在也很懵懂,只知道她嫁了个温柔的相公,而她会尽其所能帮助他。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过门已有一年,这一年她研制出了一种新药,他取得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 “相公,我生来淡漠,你说我是个称职的妻子么?” “我需要的是可以和我比肩的女人而不是其他,你说你有这个资格么。”段墨凡不答反问。 “如果这是你仅有的要求,我想我是最好的。” “即然这样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别影响了宝宝。” “段墨凡,我们之间没有海誓山盟,但是自从那天你握住了我的手,我就认定了你,这个世上唯有你可以唤起我的热情。”她紧紧拥着他,所以如果你背叛我,那我就会永远离开你,这句话东方药放在了心里,因她相信段墨凡永远不会背叛。 “现在我的热情被你彻底挑起了,你要负责灭火。”说着段墨凡慢慢倾下身吻上了她的红唇,她闭上双眼承接着他浓烈的热情。 这天天气舒爽,东方药懒洋洋的卧在躺椅上,喝着他特地叫人炖的当归鸡汤。自从确定怀孕后,她已许久没有碰自己的那些宝贝,怕会伤害胎儿,只是吩咐莲华代为照看,成日的无所事事也没让她多张些许肉。宜人的阳光照的她昏昏欲睡,看着时辰莲华就快回来了。 “小姐,小姐,”远远的就听到莲华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东方药知道出事了,急忙起身迎上去。 却见莲华狼狈的飞奔而来,还没有来到眼前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小姐你要给我做主啊,我不要……我不要……。”还没说完就已泣不成声。 “什么事,起来说话。” “我不嫁,我不要嫁给陈家公子。”莲华抬起头坚定的看着她。 “谁让你嫁的,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旁人谁能做主。”伸手扶起了她。 “是姑爷,刚刚我经过客厅,被陈府公子看上了,老爷就说要把我送给他作妾,小姐我不要嫁,你一定要救我。”莲华哀求的看着东方药。 “哎,你我十二年的主仆情,我待你如同姐妹,怎么会不帮你呢,放心吧。”听了她的话,莲华破涕为笑。 忽然看到座椅旁搁着的鸡汤还是满满的,就开始数落起自家的主子来,“小姐,你怎么又没有喝啊,你知道奴婢熬得多辛苦啊,你快喝了它吧。” 看着莲华整一个孩子心性,东方药淡淡的笑了,拿起鸡汤遍待就口,横里面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劫走了汤。 “你看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汤都冷了还喝。”吩咐下人把汤撤了就在东方药旁边坐下。 “你来了啊,我正想差人找你呢。”她冲着来人微微一笑。 “是为了你的婢女吧,只要你日后不后悔那就这样算了吧。”段墨凡淡淡的说着。 她好笑的看着自家相公,自己怎么会后悔呢。 “恩,我有点累,扶我……啊!”还没说完就被段墨凡打横抱起,惊得她直呼出声。 自然回房后又是一番炽热缠绵。 最近一段日子,东方药觉得身体隐隐有点不对,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毕竟自己就是最顶尖的大夫,说了也是徒惹他人担心。 “白福,我今天要出去一下,替我备轿。” “夫人有何事,吩咐奴才去办就好了,何必亲自出府呢。” “下个月就是相公的生辰,我想替他选个礼物。” “难得夫人有心,老爷收到肯定会很高兴的,奴才即刻去办。” “嗯,去吧。”这时一阵血气翻涌,未免白管家发现异状,急忙让他下去了。 坐在轿子上,一路颠簸,不舒服的感觉更甚,这时轿子忽然一顿,一股腥甜直逼喉咙口,硬生生把它压下,东方药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过了好久才有了开口的力气,方才伸手慢慢地掀开轿帘。 “出什么事了?”费力的问着话。 “回禀夫人,前方有人骑马逞凶,撞伤了一位姑娘。”属下尽责的报告着。 身为一名医者的自觉令东方药不顾自身的伤痛毅然下轿为人治疗。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挥汗如雨,总算救回了伤者的性命。 “李渡,把这位姑娘扶上轿子,我们回府,她必须接受更精心的治疗。” “属下遵旨。” 安顿好了那位姑娘,东方药疲惫的往卧室走着。 “啊,姑爷不要了,恩……奴婢受不了了。” “不要,我不能对不起小姐,啊……恩………………。”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东方药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从天堂到地狱需要多久, 只一瞬, 推开门,自己的贴身婢女赤裸着身体躺在那张新床上惊慌的看着自己。 “为什么?”东方药直直的看着他,泪早就在推门的一霎那枯竭。 “王者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段墨凡冷淡的说着。 听着他无情的回答,精心保养的指甲根根迸断,原来所谓夫妻情深,一直是自己单方面不愿醒的梦。 失魂落魄的离开,独自待了一夜,既然你让我的梦提早醒来,那就让一切提早结束吧。 “这是什么?”段墨凡拿着她递过来纸张未看一眼。 “也许你的身边可以容纳很多女人,可是我的心很小,很小,我难以忍受自己的男人拥有我以外的女子,既然我们的观念如此不和,那就到此为止吧。” “你曾经说过我是唯一可以点燃你热情的男子,你就不怕以后孤独一辈子。” “我仅剩的一点热情早就熄灭了,如今我只求可以平静的度过余生,莫非你还有什么期待么。” “哈哈哈哈……我段墨凡还会怕缺女人,你未免自视太高。”优美的薄唇出口的却是最无情的话。 “呵呵…………。”专注的看着这个曾经爱过的男子,东方药心里默默地深深地记住了他的样子,“那就放我走吧。” “永远不可能,这世上只有我有权利说不,来人带夫人下去,好生看着。” “你好自私,到今天我才算真正的认识你,我宁可从来都不认识你。”被拖走的当下,东方药对着他说了这些话,看着他幡然变色的脸,她讽刺的笑了,他的动怒并非出于在乎,只是莫名的占有欲。 离那天早晨已过了一个礼拜,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期间段墨凡只来看过一次。 “宝宝,宝宝,你注定是来不了这个世界了,妈妈对不起你。”东方药抚着肚子自言自语着。 莲华悄悄的推开门,颤抖的来到她的面前跪下。 “小姐,对不起,我……我……我不想的。”头猛烈的扣着地板。 “起来吧,你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婢女。”东方药虚扶了一下她。 “那……那……小姐你肯原谅我么。”月莲华擦拭着眼角的泪,期待的问着。 “我天性淡漠,恨这种情绪我是做不来的,你下去吧。”东方药苦笑着。 “小姐,莲华可以帮你什么么?”小婢女轻轻的问着。 “我想离开这里,听说通途山有一种花,十年才开一次花,好像去看看,不过这个冤枉恐怕永远不可能实现了。”东方药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大概要下雨了吧。 “小姐,我有办法,你不是研制过一种药叫涅槃的么。” 她的眼睛总算离开了窗外,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勾画着未来的小婢女,微微的笑了,果然丰富的表情比较吸引人。 “谢谢你。”淡淡的谢过莲华就睡下了。 “小姐,我明天来找你。”月莲华轻轻的告退。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东方药怎么都睡不着。 “白福,你去请一下少爷,我有事找他。”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的豁达啊,就做一次最后的告别吧。 静静的坐着看天边的月色,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看着那渐渐接近的人,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夫人…………。”抬起手来阻止了白福未尽的话语,“罢了,你下去吧。” 既然早就决定要走,再见一面又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有幸可以等到曼陀罗花开,那时再说吧。 第二天,慢慢的喝下莲华端来的鸡汤,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从此远离情爱。 “东方药,东方药…………。” 听到他人的呼唤,她慢慢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这里是哪里?”药效还没有过,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这里,这里就是埋葬你的地方啊。” 听着那熟悉却恶毒的声音,她充满了疑惑,直到殷红的血溢出了唇角。 “为什么。”悲伤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月莲华。 “呵呵呵,你既然还问我为什么,我的蠢小姐,盟主夫人的宝座太吸引人了,你一直霸着,让有心人无处安身啊。”月莲华尖锐地说着。 “我本来就想离开的啊。” “你一天不死,我可是不会安心的,毕竟你使毒的功夫可是一流的,万一那天你后悔了,我怎么办,所以还是早点上路吧。” “你我主仆十二年,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 “是你开启了我为奴的生涯,竟然还指望什么报答。” “当年我从人贩子手里把你买下,避免了你沦落风尘,这十二年来我待你如亲生姐妹,我究竟哪里错了。”东方药悲哀的看着她。 “我生来就是当人上人的,你却让我当奴才。”恨恨的看着东方药。 “原来是非黑白还能如此颠倒。”她苦笑的看着月莲华。 “我就让你当个明白鬼吧,紫玉曼陀罗昨天就开花了,花瓣我好好的收着,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竟然是你对我下了玉碎。” “不仅如此,那碗鸡汤里我还放了瓦全,可惜被倒了。”说完还耸耸肩。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恨的滋味,那似火在烧,撕裂了我的心肺。”无力的娇躯终于含恨倒下。 “不客气,哎,你的孩子还没有看到就死了,真可怜,小东西,以后我会好好培养你的。”月莲华低头逗弄着婴孩小小的脸,大概感应到娘亲的去世,小家伙哭叫不止。 “你就永远在这冰洞中待着吧,可以常保青春年华也让人很羡慕呢。”月莲华低笑着离开了那里,徒留一具没有生命的身躯长眠此处。 第六章 释怀 静静的躺着,慢慢的诉说着,药儿感到了这二十年来难得额平静。抬头看着蔚蓝的天际,几只飞鸟自由的翱翔着。 “卿风,你说一个人经历了这一切还会相信爱情么?”药儿靠在他的怀里淡淡的问着。 “他人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要你。”苏卿风紧紧地抱着她认真的回答着。 药儿转过身专注的看着他,那是一张无暇的脸庞,但是丝毫没有生气,仿佛是一个精美的娃娃。当初的事情对他影响实在太大了。 “你这孩子,还是没有变,当初遇到你时才十二岁,想不到一转眼就长那么大了。” “不要叫我孩子,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卿风懊恼的说着。 “可是在我眼中你就是个孩子啊,毕竟我大了你整整三岁。” “我不要和你谈论这个,我肚子饿了。”卿风开始耍赖。 药儿好笑的看着他。 “呵呵,还说不是孩子,好了我们去吃饭吧。”说罢拉起了他的手。 当药儿带着卿风来到饭厅时,白管家吓了一跳,毕竟一个陌生人未经门房通报就出现在自家府中,堂堂武林盟主的府邸还有何安全可言。 “这位是?”白福戒备的看着苏卿风。 “对不起,白管家,这是我弟弟,未经通报就来打扰,敬请原谅。” “我才不是弟弟呢。”卿风低声嘀咕着,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仅是淡漠的看了一眼四周。 “苏叔叔。”看到他出现,小月读已经迫不及待的朝他飞奔而去。除了娘,苏叔叔是最疼他的。 “月读乖。”他毫不费力的单手抱起了月读,另一只手还是牢牢的牵着药儿。 白管家看着他的表情知道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寒暄了几句就吩咐开席。当然卿风坐在药儿的边上。 毕竟是盟主府,区区一顿晚膳也布置的美轮美奂,小月读的眼睛都看直了,筷子都不知道往哪里伸,只能呆愣愣的眨着大眼睛求助的看着药儿。 药儿看着他可爱的童颜,这是她名义上的亲儿啊,有她的呵护备至,不知不觉也长的这么大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呢,是否还活着,今天看见的他,会么,会是她的亲儿么,月莲华救了他。 月读看到药儿只顾发呆,不依的拉着她的衣袖。 “娘,娘,你怎么都不理月读啊。” 听到月读略显恼怒的童音,药儿才回过神来。 “啊,对不起,月儿想吃什么,娘帮你夹,八宝酱鸭怎么样。”看到月读乖巧的点头,急忙把菜送到了他碗里。” 白管家尽责的站在一旁伺候着众人,药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的的问,“对了白管家,方才我久等你不来就去找你,在后院内看到你和段家少爷在交谈就没有打扰,为何他不出来用膳呢?” “我家少爷偶感风寒,不便出来和大家一起用膳。” 听到白管家就如自己推想般的回答,药儿立马接话,“我就是现成的大夫,承蒙段老爷招待,就让我替小少爷看看吧。” “这……。”白管家为难着。 看到药儿费尽心思相见那个所谓段府少爷,苏卿风寒着一张脸盯着白管家,惊得他急急忙忙答应下来。 药儿看着不觉有趣,要是卿风知道了是他那张冷脸使得白管家急忙应下来会是什么表情呢。未免影响大家的食欲,药儿赶紧握住他的手安抚,立马他收起了冰脸恢复了面无表情。 在白管家三摧四请之下,段府少爷才不甚情愿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药儿看着他的脸不觉痴了,直到卿风惩罚性的捏痛她的手腕,方才醒觉。那是一张绝艳的脸,一张和二十年前的东方药一般无二的脸。儿子,那是我的儿子啊,药儿在心中默默的说着,极力克制着自己上前和他相认的冲动。 “娘,这位叔叔好漂亮啊。”月读真心的赞美换来少年狠狠的一瞪,只得扁扁嘴,躲在了药儿的怀里。 “小儿无礼,请这位……对了还未知小少爷的名字,可否告知。”药儿存着私心,没有安慰怀里的儿子,反而打听起了他的名字。 看着药儿异样的表现,苏卿风微微蹙起了眉,但并未发作,药儿的一只柔荑还紧紧地握着他。在场只有暮秋寒一个吃的兴高采烈,吃的怡然自得,丝毫没有被来人打断。 段家少爷看了药儿好久,方才说出三个字,“段凤兮。” 未免自己的热情吓到他,药儿也就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凤兮少爷,听白管家说你病了,可否容我帮你诊断一二。” “我没事了,谢谢你,对了,你……你就喊我凤兮吧,叫少爷我听着不习惯。”对着药儿释出的善意,段凤兮不禁软下了语气。 “好,好,凤兮,还没有吃饭吧,一起吃吧。”药儿略显激动的说着。 对于她热情的招待,段凤兮不忍拒绝,也就坐下了。 一顿饭吃下来,药儿和他慢慢的熟悉起来,不过也忽略了月读,心情郁闷的月读,一顿饭没吃多少。 深夜,药儿一个人站在房外平复激动地心情。月光倾泻下来,仿佛给周围的事物照了一层薄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静谧。忽然一只信鸽向药儿飞来,精确的停在她的手上。药儿拿下它脚上的纸签,看着纸上的内容,眼中精光一闪,手一挥纸片化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苏卿风站在树后眼神复杂的看着药儿,直到看见她起身回房方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药儿就招来了白管家。 “白管家我有事想见段盟主,可否安排一下。” 听着药儿的吩咐,白管家以为她想到了救治自家老爷的办法,立刻兴匆匆的下去安排了。 不消一炷香时间,白管家就带着药儿来到了段墨凡面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药儿的心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对于她来说爱一旦消散就什么都不会留下。 “段盟主,我知道你请人查探我的来历,但是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如果我不说,你永远不可能知道。” “我想今天你会约我想见定是想说了吧。”段墨凡的眼睛犀利的看着药儿,还是一样的眼神,只是再难引起她的悸动。 “是,我会说,但我希望段盟主回答我几个问题。”药儿回视着他,丝毫没有退缩。 “你问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段墨凡落寞的说着。 “我想知道当初的一切,介时我也会回报你所想知道的。” “哎,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因为我行为的失当永远失去了心中最爱的人,当初我发现月莲华在鸡汤里下毒,怕她会继续危害药药,但我也知道药药很宠信她,必不会相信我的说辞,只得和月莲华虚与委蛇,谁知那天药药竟会提前回来,被她撞破了一切,为了保护她,我什么都没有解释,结果她永远的离开了我,我用尽一切方法都找不到她,于是我开始装病,希望她会回来看看我,呵,结果也是一场空,药药对于她放弃的东西从来是不屑一顾的,看着凤儿,我忽然想到药药肯定不会不要儿子的,于是放任月莲华的施虐,希望她不舍儿子吃苦,回来一见,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等到,你是我二十年来唯一等到的希望,你和药药的气息好像。”断断续续的说完,段墨凡的神情更显落寞。 “原来,原来……。”听着他说完所有的故事,药儿不禁为他心疼。 “你当初根本不应该这么做,东方药身为一代神医怎么可能会被月莲华暗算到呢。” “你认为我会冒任何失去他的风险么?” “哎,事实上你的作为早就注定了她的远离。” 药儿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的不忍占了大半,但绝对不会和他相认,二十年的误解,二十年的分离,早就磨尽了她的爱,相认只是枉然。纵使还爱着他,也绝不可能相守了,往事历历在目,即便知道那是误会,也绝不可能忘怀,那就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背叛。骄傲如她,怎么可能原谅呢。 “为何药药不肯回来见我一面啊。”段墨凡痛苦的说着。 “不知道段盟主是否烧过开水,我想是没有吧,很多往事就像沸水里的泡泡,时不时就会往上冒冒,想要忘记谈何容易,你就忘了东方药吧。”药儿试着开导他。 “不,我相信药药肯定会回来的,二十年不行,我就再等二十年,你只要告诉我她现在好么?”段墨凡坚定的说着。 不忍他继续无尽的等待,药儿决定打破他的幻想。 “我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她的事情我不可能知道了,或许过的不错吧。” “你什么意思。”听着她的回答,段墨凡略显烦躁。 “一个死人,我怎么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你说药药死了,不……不可能的,你骗我,你骗我。”段墨凡狂乱的叫着。 “你跟我来吧。”说完药儿就转身离开了。 药儿带着他来到了东方药曾经炼药的小屋,这里还是像二十年前一样,满园的桔梗随风摇曳着。淡淡的看了一眼段墨凡,药儿推开了小屋的暗门,霎时间阵阵寒风刮出。沿着冰壁慢慢往前走着,在路的尽头躺着一位少女,白衣胜雪,仿佛正在沉睡,唯有嘴角的殷红和苍白的脸色传递出她已死的信息。 看到尸身的刹那,段墨凡整个崩溃了,缓缓的走上前去,痴痴的看着她,不发一言。药儿静静地退出了冰室。 第七嗔念 离开了冰屋,药儿见天色还早,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不免伤感,心下决定出过午膳就离开。走啊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未央湖,看着湖边上摆放的那张躺椅,举得格外亲切,便上前躺了下来,回忆着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躺椅摇啊摇,不一会就昏昏欲睡。 “想不到姑娘如此好兴致。”忽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睡念。 抬头一看,来人竟是段凤兮,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和他培养感情。 “不要姑娘姑娘的叫我,怪生疏的,你就叫我药姐姐吧。”让自己的儿子叫她药儿,任凭药儿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 “姑娘看起来只会比我小,怎么当我姐姐呢。”不知为何,面对她凤兮觉得无比的温暖,总希望和她更加接近。 “呵呵,那你想叫什么呢,我都依你。”对于自己的亲儿药儿可是很大方的,即便他要叫其药儿,她也认了。 “那我就和其他人一样叫你药儿吧。”果然啊! 药儿听到凤兮的话,差点老泪纵横啊,不过硬生生忍住了。 “好好,那我也称你凤兮吧。”不知为何,凤兮听着药儿的回答觉得她好勉强,不过没有深究就是了。 “药儿,你能告诉我我父亲的病情么。” 药儿安慰的看着他,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是太善良了。 “凤兮,你父亲没有事,别担心了,对了,可能我很冒昧,不过想听听你母亲的故事么?”药儿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被拒绝。 “我的母亲,哼,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只知道她是武林的传奇,二十年间杀害了无数的江湖侠士,人称邪手神医。”凤兮不屑的说着。 药儿震惊的看着他,“是谁……告诉你……这些的。”艰难的问着。 “哼,那个女人每杀一个人,月莲华都会来告诉我,顺便羞辱我,让我知道自己有着怎样一个罪孽深重的母亲。” 听着他的回答,药儿拼命握紧手掌,克制着,月莲华啊,月莲华,想不到你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我是否对你太仁慈了呢。 “凤兮,你知道么,你娘是我的恩师,而她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被月莲华杀的,不是她不要你,而是她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终究不愿自己的孩子误解,药儿告诉了他部分真相。 “你说的是真的?”凤兮怀疑的看着她。 “哎,你跟我来。”药儿领着他再次进入了冰屋。 段墨凡还是和刚才一样痴痴的抱着东方药的尸身,一动不动。凤兮慢慢走向前去,终于看到了她的脸,一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只是那张脸毫无血色。她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凤兮喃喃的走上前去,还未靠近就被段墨凡一掌劈开,幸好药儿出手,才免于受伤。 药儿紧紧地扶住凤兮,但他挣脱了药儿的搀扶,再次往前靠拢。这是他等待了二十年的梦,虽然他嘴上充满了不屑,但谁会不想念自己的母亲呢。同样的,还没有靠近就被段墨凡挥掌劈开。 面对父亲一次次无情的挥掌,凤兮黯然的离开了冰屋。 黑暗的石洞里,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妇人慢慢的蠕动着,渴望在地上找到一丝丝食物的踪迹。但是摸了一圈又一圈还是一无所获,颓然坐在地上费力的嘶喊着。忽然石门慢慢被推开了,久未见着阳光的眼微微的眯着,面上一片狰狞。 “药儿,我好恨,为什么,为什么……月莲华…………”走出小屋,凤兮就紧紧的抱住了药儿,无助的啜泣着。 面对他的彷徨,药儿仅能给予他的只是一个拥抱,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慢慢想通。 “凤兮你想变强么,那就跟我走?”药儿说完定定的看着他。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么。”离开药儿的怀抱,凤兮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好,我等你到午膳之后,到时我就要离开了。”对于自己的儿子,她能做的,想做的,仅有这么多。 “少主,药儿姑娘太过分了。”苏彦看着前方那对相拥的男女,一阵咬牙切齿。 “药儿只是在安慰他罢了。”难得的,苏卿风开口回了苏彦的话。 这使得苏彦得寸进尺。 “安慰用的着抱那么紧么,真是太不知羞耻了。”继续再接再厉的批评着,对于把自家少主的片片真心踩在脚底下的药儿,苏彦说不出的反感。 “药儿对他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卿风冷淡的说着。 “可是少爷…………。”苏彦还想说什么,被卿风轻轻的一瞥,不禁打了个寒颤,忘了今夕是何年。 没有理会身边侍从的失常,卿风转身就走,一只蝴蝶迎面飞来,顷刻间化为粉末。 时间转的很快,片刻就到了午膳时间。白管家不愧是一流的,一顿午膳布置的令人食指大动。 “药儿,我跟你走。”凤兮在药儿举筷之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一时之间,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其中尤以白总管为最。呜呜呜,少爷总算长大了。 “咳咳咳……。”药儿打断了众人的绮丽幻想,“那你愿意拜我为师么。” 不知为何,凤兮对于这个提议很是排斥,想也不想的拒绝了。药儿也随他。 吃完午膳,起身和白管家告辞。 “药儿姑娘可否容我向老爷请示一下。” “我想,段盟主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就不去打扰了,就此别过。” 听着药儿的回答,白管家也没有勉强。 药儿起身想去抱月读,月读扁扁嘴逃到了卿风身后。想起最近几天对月读的忽视,药儿心里很是愧疚。 “好月儿,娘知错了,这样,罚娘一个月不去当铺好不好啊?” “月读讨厌娘,娘不要月读了,呜哇哇……。”说完放声大哭。 “月儿不哭,娘保证没有下次。”药儿心疼的替他顺着气。 月读大大的眼睛,控诉的看着药儿,忽然停止哭泣,扑到了药儿怀里。 “娘,娘,月读最爱你了,娘不能不要月读。”说着还拼命把鼻涕眼泪往药儿衣服上蹭。 药儿心疼看着自己的衣服,银子啊,飞了。 “对了,娘,记住你说的话啊,一个月不去当铺。”蹭着蹭着忽然抬头提醒了药儿这么一句。 药儿的一张脸苦的都可以滴出水来。 安抚好了月读,众人刚准备迈开步伐。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段墨凡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爹。”凤兮紧张的喊了他一声。 段墨凡仅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段盟主有何赐教。”药儿冷静的问着。 “我要你留下,永远待在段府。” “你何以认为我会愿意。” “哼,你说你是药药的徒弟,简直满嘴鬼话,药药她二十年前就死了,当时你还未出生,莫非是她后来托梦给你。” 听着段墨凡的话,凤兮惊疑的看着药儿。 “我们药王谷是世代相传的,在我还在娘胎时,就注定了我是东方药的徒弟。”药儿淡淡的说着。 “你以为我会相信?”段墨凡狡黠的笑着。 “你何以如此执迷不悟呢,东方药只有一个,即便我如何神似她,我仍旧不是她,莫非你心中的东方药是任何人都可以取代的。”药儿冷静的说着。 “住口,住口。”段墨凡的情绪开始不稳。 “哎,自古多情空余恨,死者已矣,放下吧。”药儿说完,抱着月读飞驰而去。 凤兮最后看了一眼,紧随药儿而去。 暮秋寒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去。 唯有卿风,站在原地盯了他好久,直到药儿隔空传音,才默然离去。 徒留下呆楞住的段墨凡。 第八章“艳遇” 光亮的红漆门,左边写着“收收收,收尽天下至宝”,右边写着“当当当,价格天公地道”,横批“纵横四海”。旁边的旗幔上一个大大的当字随风飘扬。 遇到一个偏执的人是可怕的,遇到一个偏执又力量强大的人就是空前的大灾难。武林盟主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药儿一行人被追的落荒而逃,最后没法,只能留下苏彦一人断后。 回想药儿一行人沦落到当铺的起因,真是一文钱憋死英雄汉啊! “遭了,我的钱袋掉了。”在总算摆脱追兵,众人在茶铺悠闲的喝茶时暮秋寒忽然叫起来。 药儿当时听了压根没当一回事,不就掉了个钱袋么。 直到付钱才发现事情大条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掏钱。 “我的钱都在苏彦身上。”卿风冲药儿无辜的说着。 “出来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凤兮如是回答。 “啊,啊,本以为可以白吃白喝,我没带银子。”药儿暴跳。 换来的是店小二的虎视眈眈。 “哎,看来只能做回我的老本行了。”药儿兴奋的叫着。 “娘,你忘了答应过月读什么了。”月读不依的扁扁嘴。 “啊,对哦,不过这样月儿就没有银丝卷吃了哦。”药儿装作不在乎的说着。 月读再怎么聪明也还是个孩子,立马被哄住了。 所以就出现了众人站在当铺门前的假象。 “呵呵,小王爷,客气客气,感谢你这种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奉献精神。”药儿从不甚情愿的暮秋寒手中接过了那块传世玉佩,大摇大摆的走进当铺大门。 不一会就拿着几锭碎银和几张银票出来了。 “呐,当票好好收着,鉴于你的前车之鉴,银票还是我拿着,没意见吧。”还没等暮秋寒点头,早就把银票收好了。 来到茶铺把一群人赎了出来,继续换大酒家续摊。 这边厢是一副和乐景象,而苏彦那边却是一片血海。 眼看着沈悦的银鞭逐渐逼近,苏彦早就无力再战,只能平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少主,永别了。”苏彦心中默默的说着。 许久,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苏彦抬起头就看见沈悦瞪着一双杏眼看着他。 “为何还不动手。”苏彦不耐着说着。 “我不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你走吧。” 被个女子说成这样,苏彦一口气提不上来,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舒适的床上,手被枕的生疼。 想要抽回手,却惊醒了手上睡得正香甜的女子。 “唔……。”女子伸了下懒腰,抬头看见苏彦瞪大的双眼。 “干嘛一副吃惊的样子,见不得美女救人么。”沈悦鼓着腮帮子看着他,这可爱的样子,哪有一丝女罗刹的影子。 “你这样还是蛮可爱的么。”沈悦听了面上一红,不过马上板起了脸。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从此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 “好个大言不惭的姑娘,我的命只属于我家少主。”苏彦冷酷的说着。 “哦,可是我救了你的命啊,不是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么,难道你想赖,这样可是会丢你那敬爱少主的脸啊,你舍得么。”沈悦邪魅的说着,充满了无限风情。 “你……哼,就你那副尊容也配。”苏彦其实没有任何意思,只是不甘心才口不择言。 沈悦听后身子一僵,随即又是笑逐颜开,一条刀痕横跨了她的整张脸,破坏了原本清秀的脸庞。 “对不起。”苏彦向来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清纯啊,我付出的只是皮相,别人付出的却是生命,对我来说这个交易很值啊。”嘴上笑着,神情却是那么悲伤。 “别说了,容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多么重要我比你清楚,不过你这么看也很可爱啊。”看着沈悦悲伤的眸子,一股不舍油然新生。 “呵呵,你到体贴,不过口不对心啊,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我放你走。”说完就准备起身送客。 看着沈悦如此洒脱,苏彦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异样。 “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忽然回过头来支支唔唔的说“如果……如果你十年后还没有嫁人就来找我。”说罢飞奔而去,脸上有着可疑的暗红。 “呵呵,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像我求婚,对我这么一个没有未来的杀手。”沈悦没有发现在她的脸上第一次有发自内心的微笑。 吃饱喝足的众人来到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准备好好的睡一觉,逃跑还能这么悠闲的大概也只有他们了吧。 “掌柜的,来四间上房。”药儿上前放下两锭银子。 “客官不好意思,本店只剩一间上房,最近要开武林大会,各地的客栈几乎都客满了。”小二陪着笑。 “那还有空余的房间么,只要能住人就行。” “只剩下一间柴房,如果不嫌弃,就请客官住下吧。” “那就给我们一间上房,一间拆房吧。”药儿最后做了决定,总比没地方睡好啊。 “本王千金之躯是睡不的柴房的,你们自便,我先去休息了。”说完就往楼上走去。 药儿还没有开口,一把剑已挡在了暮秋寒面前,剑身闪耀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在警告着敢于挑战它的人。 苏卿风同样冰冷的目光锁住了他。 “好好好,本王睡柴房还不行么。”情势比人强,无奈只能往柴房走去。 卿风同样面无表情的跟上,凤兮亲了下月读也紧跟着离开。自从和月读混熟了,月读就变得比较腻着他,好在卿风没有所谓吃醋这种感情。 药儿微微叹了口气,抱着月读扶阶而上。 第九章阴谋 长夜漫漫,药儿独自一人敛镜望月,旁边的月读已经熟睡。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药儿感到很无力,今天又是满月夜,什么时候卿风才愿意打开心扉接受朋友呢。一阵翅膀拍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药儿打开窗子,一只通体雪白的老鹰飞了进来。 “雪色,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需要你亲自出马啊?”药儿抚着雪色洁白的羽毛,慢慢的取下它脚上的信纸,随即蹙起了两条秀气的眉。 祸害遗千年果然是条铁律。 这时窗外忽然发出一阵打斗声,一会儿暮秋寒探着身子飞了进来。 “我说吧,上房只有我这种千金之躯才睡得。”随手擦试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就在月读身边躺下。 药儿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暮秋寒究竟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啊,忽然发现爱上我了。”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杀了他。”声音从门外传来。 药儿把门打开,卿风满脸戾气的站在门外。 “卿风,你要学着控制自己,不可能每个满月夜我都在你身边。”药儿心疼的看着他。 “我不准,我不准你离开我。”卿风抱住药儿狂乱的叫着。 “你们之间似乎有着故事,我不打扰你们。”说罢抱起月读离开,谁都不知看着她和卿风,他究竟怀着何种心思。 药儿抱着陷入狂乱的卿风一夜无眠。 段府的夜分外阴森,这时在冰屋内沈悦尽职的向段墨凡报告着。 “盟主,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谁?”段墨凡痴迷的抚摸着东方药的脸颊。 “二夫人。” “呵呵,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个称呼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我的小悦儿,她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是,那尊主是否要见她?” “当然,把她带上来,对了让她一步步爬进来,进来和我的药药赔罪。”眼神忽的一冷,转头看着东方药时又温柔无限。 “我的药药,月莲华那个贱人出现了,我让她在你面前以死谢罪,你说好嘛。”温柔的问着东方药。 愣是冷酷如沈悦,心中也打起了寒战。 当月莲华满腿鲜血的出现在冰洞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跪在段墨凡面前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满头乌丝已转成白。 “你是谁?”段墨凡疑惑的看着来人,这对自诩美貌的月莲华是最大的侮辱。 “妾身就是月莲华。”颤抖的说着。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贱人啊,找我什么事啊,不要打扰我的药药。”段墨凡不耐的说着。 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看着东方药,月莲华心中满是嫉恨,但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她硬生生忍住了。 “妾身是来帮相公的。”说着伸出了双手想去触碰段墨凡。 “拿开你的脏手,它让我想吐。”段墨凡不屑的说着。 月莲华面色一僵,收回了她的双手。 “呵呵,相公,妾身听说你在找药儿姑娘啊,妾身可以帮你。” “哦,说来听听。” “不瞒相公,妾身就是从她哪里逃出来的,走之前妾身拿了一件东西。”说完看着段墨凡。 “你有什么条件?”段墨凡了然的看了她一眼。 “妾身只要相公允诺,我永远是盟主之妻。” “这有何难。” “妾身相信相公,这是妾身从药儿那里拿回来的东方药的墓碑。”说完上前递上,这次段墨凡没有拒绝。 “莲华,这次本座从俱东国买了一条大鱼,看到莲华你如此情形,本座很是不舍,你下去让下人给你好好补补吧。” “妾身多谢相公。”月莲华媚眼如丝。 “来人,拖下去。” “相公?”听到段墨凡如此无情的声音,她一下子从美梦中惊醒。 “你放心,你死后我会给你立一个衣冠冢,上书盟主之妻,你就放心的去吧。” 月莲华的声音越来越远,开始还传来阵阵呻吟,后来慢慢微弱,最后只剩一池血水和几片残破的衣角。 冰洞内,段墨凡依然痴痴的看着东方药,温柔的抚着她的鬓角,“药药,你会否嫌我不够残忍,我知道你不会的,你是那么仁慈才会死在她的手里。” 落叶飘了一地,今夜无人入睡。 第十章序幕 紧闭的双眼慢慢张开一条缝,接着全然洞开,那是一双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美丽却没有生气。没有完全清醒的脸庞还带着些微稚气。 “卿风如果醒了就回答我。”药儿轻声的问着生怕吓到他,满月之夜的他仿佛回到了十二岁那年那个身心俱损的孩子。 “我没事。”卿风起身离开了药儿的怀抱,心中满是懊恼,为何那年的梦魇仍旧影响着他。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僵硬背影,药儿无能为力。 四川唐门,唐霜看着手中刚收到的武林贴,低咒一声。随即前往客院找司徒煞,不一会两人匆匆离开唐门,同一时间一只通体乌黑的猛禽飞向空中。 客栈之中,药儿梳洗好刚待出门,暮秋寒就推门进来。 “月读还你,这小家伙搅得我整晚睡不着。”边递还月读边抱怨着。 药儿接好月读,笑笑并没有答话,倒是月读不乐意了。 “暮叔叔,月儿才没有闹你,月儿只是想娘了啊。”乌溜溜的大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谢谢你照顾了月儿一夜,如果没事就请回,午时三刻我们启程。” “恩,只是想提醒你,我们之中有个累赘。”说罢关门离开。 药儿深思着他的话,的确凤兮现在太弱了,没有丝毫自保能力,连月读都不如啊,是自己疏忽了。 “月儿,待会儿把这三颗凝香丸和这本霸刀秘笈交给你凤兮哥哥。”未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还是交给孩子去做吧。 “娘放心,月读保证交到凤兮哥哥手上。”药儿看着他少年老成的样子,伸出手弄乱了他的发,惹来月读阵阵尖叫。 客栈不远处的密林里,一对男女低声的交谈着。 “你的计划害我损失了一名得力属下,你要如何交代。”男声愤怒的逼问着。 “哎,妾身也没有想过相公会这么狠,竟然丝毫不顾我们二十年的夫妻感情。”女子嗲声说着,忽然眼光一寒,一把粉末撒向空中,宛如下起了漫天银雨,带来的却是无尽的死亡。 “呵呵,果然心狠手辣,我想怕没有一个男子承受的住吧。”男声依然不怕死的挑衅。 “如果不怕死你尽管继续,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下全尸的。” “哼,最毒妇人心。”男子的声音逐渐微弱。 “贪生怕死的东西。”女子不屑的骂着。 “如果骂我对我们的计划有用,你尽管骂,可是……。”男声也渐渐带了点火气。 “妾身错了,蓝公子有什么妙计啊?” “我说过不要叫我的名字。”男子气急败坏,“所谓大蛇打七寸,我们就找他们之间最弱的出手。” “你是说月读?” “呵呵,亏你还是做人娘的,自己儿子的本事竟然不清楚,月读可是尽得药儿的真传啊。” “想不到那个贱蹄子对我儿如此之好,真是老天都帮我啊。” “你以为月读还会认你,未免痴人说梦。”男子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呵呵,你不懂的,孩子还是需要娘亲的,哈哈哈……。”尖锐的笑声差点刺穿人的耳膜。 男子没有和她多做纠缠。 “你记住,这次我们的目标是凤兮,东方药的儿子。” “贱人的儿子,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那个废物,想不到你还有点脑子啊。” “哼。”听着她的话,男子甩袖离去。 “哼哼,贱丫头,这次我让你插翅难逃。”一丝阴狠出现在女子脸上。 药儿一行人正待离开时,忽然雪色冲霄而上,不一会儿一黑一白两只老鹰盘旋着飞了回来。 拆下夜色脚上的信纸,药儿面色凝重,段墨凡已经正式采取行动了。他的行为打破了药儿心中仅有的那么点留恋。 “我们原地休息三天等待孤煞他们会合,然后直奔武林大会。” 暮秋寒和卿风都没有意见,唯有凤兮担心的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呵,只不过我成了这二十年来毒杀各大掌门的凶手,武林盟主四处追杀的弑妻黑手。”药儿无所谓的说着。到是凤兮听后震惊不已。 “凤兮你听着,这个世界是属于强者的,你只要变强才有说话的权力,你父亲贵为武林盟主,只是颠倒黑白,这算不了什么。” 听着她的话,凤兮好像一瞬间长大了,曾经的经历令他更能体会其中的真谛。 这三天的等待对于凤兮来说是无上的煎熬,最终他选择了默默离去。在窗台上看着他孤单的背影,药儿并没有追上前去。人的一生本就充满了荆棘,这次让他独自去找段墨凡,一来可以了了他的心事,再来段凤兮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并没有人会存心加害,他已服下三颗凝香丸,普通人早已不是他的对手。生活的精彩往往来自它的出乎意料,凤兮才离开一会儿,药儿就接到了一纸书信。药儿心中充满懊恼,千算万算漏了一个月莲华。看着信纸上的消息,药儿怒极反笑,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我就遂了你的心愿。纸条在之间慢慢化为粉末。消灭了证据,药儿上前唤醒月读。 轻轻的推着月读的小身子,“月儿想不想去集市逛逛啊?” 听着药儿的话,月读喜得直点头,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苏叔叔不会答应的。”说着说着小脑袋也低了下去。 “小呆瓜,我们可以不告诉他啊,你先去引开他。”药儿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循循善诱着。想当然,月读被骗得傻傻点着头。 看着月读消失在门边的小小身影,药儿的眼神蓦地转冷。 确定苏卿风已经出门,药儿也抱着月读走出了门口。随着路越走越越偏僻,月读脸上充满了不解,但却一言不发。 “这么容易就上当了?”暮秋寒调侃着,本没有指望他回答,谁知卿风既然开了口:“她不希望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只要她开心就好。” “痴子。”暮秋寒摇着头渐行渐远。 卿风的身影也飞驰而去。 药儿慢慢接近着树林,一路上尽是鸟兽的尸体,有些已经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药儿并不是什么易感之人,也着实不忍,心中对月莲华更加厌恶。 “月儿,我是来见你亲娘的,好好记住今天。”药儿对着怀中的月读说。 月读仅是冷淡的点了一下头,显然对于亲娘无丝毫依恋。 忽然药儿单手叉住了月读的脖子,转眼间月读的小脸已是一片惨白,他并没有呼救,只是不解的看着药儿。 “月儿你终究还是她的孩子,不要怪我。”药儿并没有看他。 听了药儿的话月读的脸上一片死寂,原来娘不要我了,不要月读了,泪水早已迷糊了他的双眼,却没有哭出声音。 “放了凤兮,否则我杀了他。”药儿对着树林大喊着,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月读的嘴角已经溢出血丝。 “呵呵,想不到将近两年的养育之情你可以瞬间抹煞,我可怜的小月读啊。”月莲华的身影渐渐从树荫中显现。 “凤兮对于我就像月读之于你,如果你不珍惜他,我只好送他一程。”说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月读已是气若游丝。 轻声呓语,呼唤着娘,换来的只是药儿冰冷的眼光。 “哎呀,好吧,好吧,妾身可是很爱我的儿子的,你快些住手。”眼睛中却看不到丝毫不舍,却是充满了算计。 药儿慢慢松了手。看到凤兮的瞬间,千根银针飞出,月莲华被定在了树上,眼中满是不甘。 第十一章祸起萧墙 直到确定她动弹不得,药儿才放下心来,看着怀中月读面无表情的小脸,心里着实不忍。怀中的这个小人儿,是自己一直小心呵护着的,舍不得斥责半分,今天却是自己深深地伤害了他。 “月儿,你有什么话想对娘说吗?”药儿轻声问着,就怕刺激了他。 “你不是我娘。”月读冷冷的说着。 “是啊,你终究不是我的亲儿啊。”微微叹了口气。怀里的小身子顿时僵硬无比。 轻拍着月读的背,药儿淡淡的说着,“月儿,我不是你的亲娘这个事实不容改变,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我就当原来的月莲华之子已经死了,以后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月读,你愿意吗?” 月读哭叫着扑进药儿的怀里。 “我的好月儿。”药儿紧紧的抱紧了他。 凤兮挣扎着来到药儿的面前,“请您收我为徒,知道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弱小,心中无数次幻想着可以手刃月莲华,结果却落在了她的怀里,成了她威胁你们的利器。” 月读咚咚咚的跑到他的面前,伸出小手想要扶起他,凤兮不为所动。 “你哪天可以打赢月儿,介时再来求我。”药儿负手而立,深深的看了一眼凤兮,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有失望,有叹息,也有期许。 听了药儿的话,凤兮震惊的看了一眼身前的小人儿,月读朝他微微一笑。 “好了,我们出来很久了回去吧。”药儿从来没有指望可以成功骗过苏卿风,不过既然他没有出面阻止,就代表了默许。早点回去只为让他早些安心,从未想过卿风会一直在身后默默保护着她。这究竟是谁的悲哀。 “月莲华怎么办?”凤兮恨恨的问。 “我已封了她的十大要穴,我的银针都淬过夺魂,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药儿没有说的是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心中想着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子放了月莲华。 听了她的话,凤兮放下心来,跟着药儿朝树林外走去。月莲华在身后急切的呼唤着月读的名字,月读仅是回头用陌生的眼光看了她一眼马上又朝前走去,对于他来说,母亲从来都只有一个。由于要避着路上鸟兽的尸体,行走很是缓慢,月读被熏得苦着一张小脸。 忽然一个人影急速的朝她们行进,不一会儿就跪在了药儿跟前。 “属下有罪,请谷主责罚。” “这事和你无关,起来吧。”药儿虚扶了一下。 “属下一路追踪到此,想那妖妇肯定躲在林子附近,此次属下定能将她擒住。” “她就在前面,被我定在树上,你就前去替她收尸吧。”药儿用手指指后方。 “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起身准备离去,忽然动手袭向凤兮,药儿猝不及防只得以身替他挡掉一掌。 “好一招欲擒故纵,蓝致焰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啊,你竟然故意派雪色通知月莲华逃离的消息,让我对你放下戒心。”药儿险险的避开了他袭来的掌影,随手把凤兮推向远处。 “你现在才知道,太晚了。”蓝致焰乘胜追击,“同样的方法,我解决了苏卿风,哈哈……” “卑鄙。”药儿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鞭,情势一下逆转,“背叛我唯一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瞬间加快了挥鞭的速度。 蓝致焰维能狼狈逃窜,渐渐居然来到了月莲华被困住的树旁。蓝致焰毫不躲闪挥来的长鞭,却是伸手为月莲华解开了穴道。 两人联手,药儿由于身上带伤,渐渐有些不敌。 暮秋寒赶来看到的就是药儿一脚踩空掉下悬崖,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为了追上药儿的坠势不停脚蹬崖壁。拦腰抱住药儿,顺势跳进了崖壁内的山洞。 蓝致焰也扶着月莲华匆忙离开。 看着怀中的药儿,暮秋寒闪现了一丝温柔,随即隐没。伸手轻拍药儿的脸,药儿愔愔转醒。 “你们没事吧?”凤兮在崖上急吼。 “没事,你找人编根粗点的藤蔓,我们上不去。”暮秋寒大声回吼。 药儿看着暮秋寒,心里第一次对他有了新的观感。原来他也有这么一面。 “我说过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如果是呢?” “那我就……”暮秋寒轻轻地吻了一下药儿的唇,“真甜。” 药儿整个被惊呆了,从未想过暮秋寒会有如此唐突的举动。等到回过神时,手中的银针已经抵住了暮秋寒的咽喉。针尖闪着寒芒,见血封喉。急忙收回,“下次就不可能只是虚惊一场了。”药儿冷冷的说着。 崖上递下的藤蔓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 焰门内堂 曾经风华绝代的苏立秋,如今已是一位迟暮老人,层层床幔遮盖下,还是挡不住满屋子药味飘散。 大夫惋惜的摇着头,“就是东方药在世也无能为力了,准备后事吧。” 一时间,仆从跪了一地。 “都给我起来,生死有命。”声音虚弱却充满气势。 “老夫人,少主至今未回。” “罢了,错就是错了,你去把苏穆找来,我有事交代。” 不一会儿,苏穆就来到了跟前。 “老夫人找我何事?”苏穆从小跟在卿风身边,看尽了她残忍的手段,对她从无尊敬。 “这个世上我唯一错待的就是卿儿,我知道我有错,可是仇恨让我不受控制,这辈子我是难以得到他的原谅了,我就要去了,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了。”说罢一封信从床幔中递出,“帮我交给卿儿吧。”手无力的垂下。 一代佳人,就此辞世。 第十二章选择 风雨欲来春满楼,那一夜雨下的分外的大,七王爷从梦中惊醒。披了件外衣向外室走去,暮尹紫已经跪在雨中许久。看见七王爷从房内走出,哀伤的抬起头来,“王爷,秋夫人去了。” 听闻消息七王爷呆立在门前,好久才能开口说话,“秋儿是否至死都不肯原谅本王?” “夫人临死前属下未能在身旁伺候,夫人不愿见我,只是把属下送回了王府。” “你说本王是否错了,秋儿原是多么美好的女子,却因为我误了一生。”七王爷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请您不要动摇。”尹紫坚定的说着。 “是啊,这些年的牺牲不就为了那一刻么,可是尹紫,高处不胜寒啊,这些年本王……罢了,陪我走走吧。”说完抬步踏入雨中。 暮尹紫看着七王爷佝偻的背影心中默默说着,小王爷如果你看到这样的王爷,是否还会坚持自己的立场。 苏卿风在客栈醒来,看着床边熟睡的药儿,知道她照顾了他一宿。心中的某一处甜甜的。忽然房外一阵吵闹,蓦地房门被推开,苏穆急急的闯了进来。卿风小心地护住药儿的睡颜,不让旁人看到,冷冷的看着他。苏穆对他的冷颜视而不见,淡淡的开口,“少主,老夫人昨晚去了。”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忧伤。 “苏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这一面,否则修怪我不顾主仆之情。” 苏穆并未答话,仅是伸手递上了苏立秋的亲笔函。 卿风讽刺的看着他,并未伸手去接。 “少主,老夫人他毕竟是你的母亲啊,纵有千般过错,现在她已经去了,您就不能原谅她么。” “哈哈哈,苏穆,现在竟然换你来对我说教了,很多事不会因为始作俑者的死亡而成为过去,你想的太简单,不要因为她影响了我对你的信任。” 苏穆苦苦一笑,终是选择了妥协,手中的信却被药儿伸手接过。两人的对话早已惊醒了她。 “我所知道的苏立秋绝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曾经的她风华绝代,誉满江南,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十七年前那个夜晚,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拼命生下了你,卿风,给自己一个机会。”说罢将信递给他。 卿风伸手接过,瞬间信纸化为粉末。 “我会试着去忘怀,但不是现在。”看着他决绝的眼神,药儿顿时无语。 雨已经连着下了两天,仿佛也在祭奠立秋的逝去。药儿站在屋檐边,伸手接着滴落的雨水,立秋,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改变了这么多。曾经你是那么柔和的人,常常变着法子逗我开心,为病人向我求情,是什么让你变得冷情冷心。 第三天,雨还是连绵不断,司徒煞和唐霜却也赶来,顺道回来的还有音信全无的苏彦。 孤煞急惊风一样的拉着药儿就要回房,惹得卿风差点大开杀戒。吓的孤煞直道误会,只得放开药儿。 唐霜翘着兰花指,邪魅的看了一眼药儿,把嘴滋的咋咋响。 “你这丫头好大的本事,武林盟主也敢惹,家门不幸啊,让我有你这么个朋友。”说完还假意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 药儿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也不阻止,只是和众人移驾他处。唐霜自讨没趣,只得撇撇嘴厚脸皮的跟上。 “明天我们就赶去武林大会,现在大家就回去好好休息吧。”药儿说完就抱着月读回房了。 孤煞留在原地,满脸兴味的看着凤兮,“这位小公子长的仪表堂堂,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啊?” “在下段凤兮,拜见孤煞前辈。” 凤兮的自我介绍引得司徒煞惊疑连连,原来他就是那个人的儿子,药儿因何会把他带在身边。 是夜,孤煞敲响了药儿的房门。 “丫头,你为何这么糊涂,曾经他的名字是你的禁忌,可你还是去招惹他,现在还带了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孤煞,很多事情只有去了解才会发现原来只是误会,很多爱情只有去触碰才会发现原来早就过去。” “可是你惹来了那么大的麻烦,还把他的儿子带在身边。”司徒煞对她很不谅解。 “凤兮,他是我的亲身儿子,月莲华放过了他。”药儿淡淡的说着。 “苦命的孩子,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的。”司徒煞感触的看着雨幕。 第二天启程,司徒煞一个劲的和凤兮套着近乎,弄得凤兮浑身不自在。 段府 沈悦静静地站在段墨凡身后,看着他慎重的把东方药的尸身放入冰棺内,仔细的替她理着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 “尊主,座驾已经备好。” “那就起驾。”淡淡吩咐着,眼光一直专注的看着棺中人,“药药,和我一起接受众人的膜拜吧。” 段府门庭若市,各地英雄豪杰都汇聚一堂,等待着武林盟主的降临。药儿一行人也易容混进了段府,看着熟悉的地方,药儿感慨万千。这儿已经葬送了她一次,决不可能有第二次。 “盟主请大家移驾琼宇山。”白福急急的跑来通知。 众人来到琼宇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景象,段墨凡对着一副棺木喃喃自语着,眼中柔情无限。此情此景,诡异却温馨,竟没有一人开口破坏。 段墨凡抬头扫视众人,“药儿你竟然来了,那就出来一见吧。”显然已经认出了她的伪装。 “盟主大人,你又何必这么急着戳破自己的谎言呢。”药儿动手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众人一看竟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年轻娃儿,同时开始质问段墨凡。段墨凡冷冷的看了一眼,那惊人的气势,顿时叫人噤声。 “只要我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们就没有质问我的权利,滚。”有些胆子小的立马吓得逃离了现场,但绝大多数还是留了下来。 这时一阵风吹过,药儿的发丝被吹乱,段墨凡走向前来替她仔细的整理着,药儿并没有阻止。霎时,大家好像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对壁人。 “谢谢。”药儿疏远的看着他。 “药儿,你为何不愿留在我的身边。”段墨凡忧伤的看着她。 “你的东方药早在二十年前已经死了,我是芍药,不同的两个个体。”药儿残忍的点破他的幻想,“看看冰棺吧,她早就死了。” “药药。”段墨凡听而不闻,只是痴迷的看着她。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药儿朝卿风摇了摇头,卿风握紧拳头看着她,血渐渐从手上流出。 “药药。”段墨凡正欲上前,药儿伸手推开了他。 “我不当替身,我要你当着我的面烧了她的尸身。”药儿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段墨凡顿时僵住,忽然仰天长笑,面容扭曲,血源源不断的从他口中流出。 回身抱起东方药的尸身,慢慢走向崖边,纵身一跳。一切的爱恨情仇都随着他的一跳烟消云散。 “相公,不要。”月莲华跌跌撞撞的冲出人群,根本止不住段墨凡的坠势。 一代枭雄就此长眠地下,带着他的爱情。 月莲华转头恨恨看着药儿,忽然也是纵身一跳。天上地下,你别想独霸段郎。 第十三章 陌路 天乌蒙蒙的,仿佛也没有从段盟主的逝去中恢复过来。药儿负手站在崖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神色肃然。 “孤煞,你是否会认为我太过残忍?” “感情这回事没有谁可以摸透,殉情那是段墨凡自己的选择,你无需自责。” “呵呵,”药儿抚额长笑,“如果我告诉你这种结果我早已预料到呢?”隐藏在发丝下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泪光。 “也许这种结果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忘了吧,从前的你从来不会如此感性,药儿,你真的变了。”司徒煞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谁能不变呢,如果我还是原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呢,自从我识得情爱,明白仇恨,那时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就学会放开吧,所有和你有关系的人,现在都不在了,你无须再去怀念以前的东方药。” “凤兮呢,我间接逼死了他的父亲,他是否会恨我?”药儿闭紧双眸,掩饰着她的脆弱,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亲情缚住了你的双脚,何时才能再次高飞。 “娘。”月读小小的身影远远的奔来,“凤兮哥哥说这么晚了,让你早些回去休息。” 月亮探出了羞涩的脸,照的一地银华,药儿翩然一笑,上前拉起月读的小手,跨步而去。 却不知黑暗中一双仇恨的眼眸远远窥视着。 武林盟主之死,不过一天就传的人尽皆知。 “想不到段墨凡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啊,哼哼……。”重拍之下,座椅化为木屑,“来人,我要三天内再也没有段府的存在。”无比优雅的说着,邪魅的眼看着座下,没人胆敢抗命,这里他就是王者。敢于背叛者,难逃死亡。什么事即将发生,却无力阻止。 暮秋寒走了,只留一封书信,附上一纸地图。 “家父病危,不辞而别敬请谅解。” 紧接着药儿他们也离开了段府,曾今的辉煌,随着段墨凡的逝去,一切归于虚无。 行至半路,忽然接到消息,段府遭到屠杀,赶到时,已经屠杀殆尽,只有沈悦还留有一丝气息。 苏彦跪下请求药儿相救,因他知道药儿的规矩。卿风看着苏彦的反常,眼中寒芒一闪,,却也没有阻止。 药儿低头看着他,“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救人的条件,她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出手呢?” “我可以把我的内功心法交予你。”苏彦咬咬牙豁了出去,第一次发现对于沈悦自己竟有一丝不忍,点点心痛。 “难得有情人,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看着苏彦坚定的眼神,药儿笑了。 低下身细细替她诊断,喂她一颗雨露,方才悠悠转醒。睁开的眼眸,毫无焦距,身子一个劲的往后瑟缩,嘴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药儿微微叹了口气,“恐怕已是神志不清了,你好好照顾着吧。” 苏彦想要征询卿风的同意,换来的只是他冰冷的目光。 “我讨厌沾染陌生人的气息,明天开始你就不必来照顾我了。”说完甩袖而去。还是前天的那袭衣衫,袖口血迹斑斑。 对于少主的决定,苏彦只得遵从,小心地抱起沈悦,远远跟在卿风身后。随着药儿带走存活的最后一个人,段府从此绝迹于江湖。 凤兮神色复杂的看着沈悦,这个人属于段府,但对于她,凤兮从无记忆,也就没有过多的关心。只是偷偷在心中发誓,要为那个唯一对他好的赵嬷嬷复仇。 连夜赶路的众人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仿佛想要遮盖住世间的罪恶。看着月读追逐着飘散的雪花的小小身影,药儿淡淡的笑了,再难过的事也终将过去。最近几天沈悦也明显好转,只是粘苏彦的紧。 城俊王府也迎回了久违的小王爷,尹紫站在门外紧张的张望着,前天暮秋寒就传回了书信说今日就会到达。看着远方渐渐接近的一骑,马上的人白衣胜雪,尹紫急忙迎了上去,哪有丝毫冷静的神态。直至暮秋寒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身而过,才发现自己逾越了。有些爱情总在还未萌芽就注定了无言的结局。 “属下恭迎小王爷回府。”尹紫最终在他身后慢慢的跪下。 直到他翻身下马,踏入府内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从她选择了跟随七王爷,就注定了他们的决裂。午夜梦回,你是否还记得那个为你挡刀的小女孩。尹紫深深地看着他,再回神已经恢复了七王爷身边那个冷漠的影子,她的脆弱无人可以窥视。 邪魅的眼神盯着面前瘫软在地的妇人,看着她幽幽转醒。妇人混沌的眸子震惊的睁大,想要起身逃离,才发现身下使不出丝毫力气。 男人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又是一阵低笑,“不要白费力气了,你瘫了,看着你这副模样还真是爽呢。”伸手用扇柄挑起妇人的下巴。 “那个贱人呢?”妇人首先关心的只是他人的去处。 “呵呵,他们自有他们的去处,从此永世相伴,好不快活,而你就给我呆在这里好好回忆东方药的本事吧,想要解脱,就给我好好默写。”说完放开扇子,任凭她瘫在地下。 “呵呵呵呵呵,想我机关算尽,到头来竟是一无所有。”妇人看着铁门在她面前慢慢关上,心灰意冷。这世上最爱的人已经去了,所有的争夺已经失去了目标。 暮秋寒漠然的站在七王爷的床幔前,并未有伸手掀开的冲动。生在帝王家,亲情向来是个奢侈品。 “寒儿,本王……咳咳……。”想说的话被阵阵咳喘打断。 暮秋寒还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冷眼看着床内七王爷的狼狈。 “寒儿,你……你是否……咳咳……还在怪……为父。” “儿臣不敢。”面上丝毫看不到惶恐,只是一丝微讽常挂嘴角。 “罢了,你先下去吧。”七王爷无力的挥着手,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是何时,我们父子竟然已成陌路。七王爷眼白泛黄,那是败亡之相,只是帘后的暮秋寒并未发现。静静地退出内室,走进雪中。 第十四章 意萌 尹紫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跟随他而去。 暮秋寒刚进卧房,忽然一阵香风袭来,一会儿就温香软玉在抱。看着怀中的女子,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 “表哥,海棠想死你了。”柔软的小手摸上他的胸膛。 “是吗,表哥会好好补偿你的。”说着手已伸入她的衣襟,慢慢找到她的椒乳,狠狠的揉捏着。夏海棠不住的呻吟着,一双玉腿已缠了上来。看着闭眼享受的女子,暮秋寒眼中的不屑更浓,手上的动作却越加猛烈。 “啊……表哥……海棠受不了了……嗯……,海棠听说……嗯……表哥这次是……啊……前去提亲的,一想到……恩……表哥不要海棠了……海棠就……嗯……表哥不要停……嗯……海棠就食不下咽,夜不能眠……嗯……。” 看着身下这具丰腴的身子,暮秋寒加快了逗弄的速度。 “待会儿,你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性感的薄唇渐渐靠近,夏海棠不知不觉闭上双眼,微启朱唇,等待有心人前来采撷。唇却在离她寸许的地方停下。夏海棠失望的睁开双眸,眼光迷离。 “别急,好戏现在才要开始。”蛊惑的嗓音,夏海棠渐渐迷失了神智。 忽感胸前一凉,华美的衣服已成丝丝碎片散落满地。暮秋寒粗暴的撕扯着她的亵裤,乘她意乱情迷之际,点了她的昏睡穴。 房间的暗门内陆续走出几个壮汉,跪倒在他的面前。 “带下去好好享受吧。”暮秋寒邪魅的说着。 谢过他,壮汉们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还没走进暗门,手已急不可耐的向夏海棠的下体摸去。暮秋寒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上前阻止。 门忽然被大力推开,尹紫站在门外愤怒的看着他。 “小王爷,表小姐何辜,您为何要如此糟蹋她?” “站了这么久,脚不酸么,坐吧。”暮秋寒挑眉看着她。 尹紫没有答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带着些微指责。 “什么时候,这个王府内,奴才可以如此放肆了。” 尹紫默默跪下。 “罢了,你下去吧,我承诺以后不主动招惹她。”面对尹紫的强硬,他选择了妥协。 看着尹紫起身离去,暮秋寒换回了她。 “以后我的寒松院未经传唤不得入内,下去吧。”说完再不看她。 “属下遵旨。”说罢僵硬的离开,心里满是酸涩,这次是真的断了,以后即便是默默的看一眼,也只是奢望。 药儿轻轻推开沈悦的房门,她已经醒来,木然的看着药儿,一言不发。但总算已经不再惧怕人群,沈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又翻身睡下。 推门出去,卿风定定的站在门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手上的伤仍未结痂。药儿指责的看着他,伸手想要拉他进房,卿风却定在原地不动。 “药儿,你喜欢我么。” “喜欢啊。”抬头不解的望着他。 “那你为何总是逃避我的感情。”卿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充满了哀伤,“自从我十五岁第一次向你告白,你就开始逃避我,你肯成全苏彦和沈悦,那么我呢,你把我置于何地?” “卿风,你真的明白何谓爱情么,我只是你在最脆弱的时候遇到的一根浮木,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药儿,究竟是什么让你如此否定爱情,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失控的拉扯着药儿,伤口再次迸裂。 “卿风,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么,听完后我要你告诉我何谓爱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药儿开始了讲述。 那年的秋天特别的美,在这个美丽的季节上官府也迎来了他们第一个女儿,取名上官立秋。短短十二年间,立秋就出落得亭亭玉立,更不要说她的才气,求亲的人差点踏破了上官府的门槛,但是立秋没有允婚,她说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父母几次劝解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就这样大好年华慢慢蹉跎着,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立秋还是坚持着等待。一次立秋和朋友泛舟湖上,以文会友,邂逅了那个他。 初次遇见,他就像湖中盛开的一朵白莲,已然昏迷却不失优雅,立秋爱上了那一瞬间的他。 立秋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找人博弈,因此认识了同样热衷下棋的东方药,并被她引为知己。 那一天,立秋急急忙忙跑来找她,眼角隐隐还有泪光闪烁。 “药姐姐,你帮帮我吧。”立秋拼命拉扯着东方药的衣角。 “秋儿,你应该明白我的规矩的。”东方药淡漠依旧,不为所动。 “药姐姐,你救得人可能是我未来的夫君啊,你就当送给我的贺礼吧。”立秋耍着赖。 “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害臊,人家答应娶你了?”东方药挑眉问到。 立秋霎时羞红了脸,“人家不来了啦,药姐姐你就会欺负我。”不依的跺着脚,却没有跑开。 看着她娇羞的样子,东方药明白她是真的爱上了,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于她。 “好了,好了,你把他带来吧,不过下不为例。”东方药不忘提醒她,要不什么阿猫阿狗她可都会往东方府送。 立秋拍了拍手,手下即刻抬进来一人。 东方药看着床榻上的男人,一袭白衣,已然残破,紧紧贴附在身上,紧闭双眸,却还是透露出一股尊贵之气,此人绝非池中物。心中为立秋的将来忧心不已,此人她可以驾驭么。 细细为他诊断着,渐渐蹙起了眉头,男子身中孔雀胆之毒,此毒却是难寻,究竟是谁用如此稀有的毒物来对付一个年轻男子,他究竟是何身份。 立秋见她凝重的样子,紧张的脸都白了,手帕已经被她扯成了一块破布。 东方药抬头笑眯她,“看你这样子,是不相信你药姐姐的医术啊。” 立秋连连否认。东方药只是轻笑着,“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让他死,你就在府上住下吧,方便照顾他。”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男子慢慢恢复着,立秋和他可以说是上一世的缘分,感情日渐升温,已然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男子却始终不肯吐实他的身份,只说他叫暮霍斐。这成了东方药心中的隐忧,但看着立秋幸福的模样,实在不忍点破,不愿自己的杞人忧天摧毁了他的幸福。 那一天,立秋早早的出门,只为买到他最爱吃的莲花酥。东方药来到他的房里替他诊治。微微观察着他,却看不出任何不妥,只得作罢。 “暮公子,你的余毒已清,可以离开了。”说罢就要起身,却被他从后方紧紧的抱住。 “希望你可以自重。”手中寒芒一闪,他吃痛缩手。 “东方姑娘,在下对你一片钦慕之心,刚才实在是情不自禁,请姑娘谅解。” 东方药冷笑着,“呵呵,莫非日前你和秋儿是在做戏。” “在下对姑娘真的是一片真心。”他还是不断表明着自己的心迹。 “暮公子应该离开了。”东方药下了逐客令。 门忽然被轰然推开,立秋站在门外,点心碎了一地,犹如她那破碎的心。 “东方药你怎能如此待我。”立秋痛心的质问着。 东方药并没有辩解,只因她明白,爱情蒙蔽了立秋的心,多说无益。 “秋儿,你不要怪她,是我情难自持。”暮霍斐解释替她解释着,只是这样的行径只是加重了立秋对东方药的不谅解。 “带着他走吧。”说罢朝暮霍斐挥了一下袖子,空气中隐隐闪过银光。 十几年的姐妹情,竟敌不过眼前人。也罢,也罢! 从此东方府和上官家再无往来。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秋冬,那年的春天,东方药也遇见了令她心动的男子,远嫁江南,从此真的断绝了立秋的消息。 只在第二年的夏天,收到了立秋的书信,信上提到她已经怀孕,并对多年前的事情抱歉,言语间,似乎饱经沧桑。 一夜间上官府忽然覆灭,立秋也失去了踪影,东方药多次派人打听,也都是杳无音讯。知道她离世都未能和立秋再见一面。 十七年前,我遇到了即将生产的立秋,此时的她已经不复当初的天真。那天的暴风雪特别的大,她瑟缩在干草堆里,见我是个没有杀伤力的孩子,这才准我近身。那一夜她艰难的生产着,痛了三天三夜孩子都不肯出来,最后昏迷的时候,一直求我先保孩子。 最后生下孩子时,她已接近油尽灯枯却还是要喂养孩子母乳,就怕饿到了孩子。 我问她,谁是孩子的父亲,为何放任她一人在这荒郊野地。 “他是朝廷的人,他的家族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因此他把我安置在这里。”眼中满是柔情。 我不忍打破她的妄想,只是留在原地陪她等待。整整过了三天那个男人才慢慢赶来,早已不复当年的玉树临风。我的师傅当年对他施了瓦全之毒,只为保障立秋的幸福,但现在看来…… 他从立秋怀里接过孩子,搀扶着立秋慢慢消失在雪夜中。 我在身后默默的看着,期待着她这次能够幸福,历经了家破人亡,她,已太苦。 但事事总是难料,我再见她时已经又过了十年,此时的她已经嫁与焰门门主,改叫苏立秋,变得乖张残忍。爱情之于她只是一副毒剂,不断摧毁着她的信念。 药儿抬头看着卿风,此时的他眉头紧皱,似乎想通了什么。 “卿风,立秋本身没有错,只是命运不肯放过她,间接伤害到了你。” 卿风还是沉默着。 “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什么是幸福么?”药儿深深的看着他。 “爱情,每个人即将面对的都是不同的,药儿,不要让周围人的不幸,影响了你自己的幸福,我愿意试着原谅她,你呢,愿意试着接受我么?” “卿风,这是两回事,我现在真的不能给你答案。”药儿痛苦的撇开了脸。 “药儿,爱情并不可怕,试着接受它吧,记得我在等你。”卿风紧紧的抱住了她。 第十六章误会 夏海棠逐渐张开迷蒙的双眼,首先面对的就是暮秋寒面无表情的脸,不由娇嗔,“表哥,你怎么这么看着人家啊,昨天还把人家弄那么累,讨厌啦。” “是吗,那你以后不必来了。”仍旧波澜不惊的说着。 “表哥,海棠是和你开玩笑的,表哥你不会不要海棠的是不是。”一双美眸哀求的看着他。 暮秋寒不为所动,仅是召唤华光把她请了出去。 “不要碰我,表哥你真如此无情?”甩开华光,夏海棠直直的盯住他。 “对你谈不上无情,莫非你想说你爱着我,真是笑话,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要再装圣洁了,去找你姑姑哭诉吧,华光,带下去。”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字字无情。 “暮秋寒,算你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温婉全无,换上的是狠毒的表情。 面对这样一张扭曲的脸,暮秋寒厌恶的撇开了头。 暮府佛堂内,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虔诚的跪在蒲团上,手握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尹紫立在她身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这时妇人忽然开口,“王爷让你来我这里究竟有何事?”语调不紧不慢,仿佛已经看破世事。 “王妃,属下只是奉命来看看您,王爷很关心您的健康。” “呵呵,我吃斋念佛二十年,只为求我儿平安,别无他求,你回去吧。”已然是下了逐客令。 “王妃保重,属下告退。”尹紫缓缓退下。 这时,门外传来阵阵哭声,待尹紫退到门边,房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夏海棠哭得梨花带雨的来到王妃面前,压根没有注意门边的尹紫。尹紫也落的轻松,正想悄悄离去时,偏偏不小心碰倒了门旁的盆栽。 夏海棠对她怒目而视,迅雷不及掩耳,尹紫被她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姑姑,就是这个女人在表哥面前搬弄是非,哪有丝毫奴才的样子啊,姑姑,你要给我做主啊。”她的话,加深了尹紫对暮秋寒的误会,以为是暮秋寒说了什么,却不知这只是夏海棠在无端迁怒。 尹紫仅是呆了一下,反手即是一掌,“表小姐,打狗还要看主人,请你自重。”一双眼不屈的看着夏海棠。 “姑姑,你看看这个下人,当着你的面都敢如此,背地里不知会怎样害我呢,姑姑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夏海棠吓得瑟缩在老王妃身后,却还是不忘告状。 尹紫一脸嘲讽的看着她,这个大小姐还真是没搞清楚状况,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自己却是王爷的心腹,孰轻孰重相信王妃清楚得很。 果然,“海棠,尹侍卫向来心高气傲,你不分是非,扇她巴掌,本就有错在先,你和尹侍卫道个歉,下去吧。”王妃的模样沉痛万分。 老狐狸,尹紫在心里骂着,装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实际却满脑子的算计。 “多谢王妃公断,属下告退。”尹紫倒退着离开了王妃的雅竹苑,里面不时传来阵阵诉苦声,尹紫充耳不闻。 在这个庞大的王府内,究竟有谁是真的青莲,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落雪成白,这一座满是罪恶的府邸早已不复当初。 行至走廊上,忽然一个雪球横空飞来,急急躲开,回眸,发现只是一群小婢女闲来无事的游戏。看到砸到了尹紫,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尹紫看着她们恐惧的神色,暗自出神,曾今,她也是藐小的一名婢女,是什么时候地位变得超然,好像就是那个为小王爷挡刀的夜晚,一切开始慢慢变调。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冬夜,尹紫抬头看着四周,天已放晴,雪开始慢慢化开了。屋檐上挂满了冰凌,太阳一照,反射出阵阵寒芒,直入尹紫心中最阴暗的地方。尹紫心中一凉,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客栈内,月读缠着药儿带他去堆雪人,看着月读冻得红彤彤的鼻子,药儿笑着拒绝了。 “娘,月读会穿好多衣服的啦,保证不会受凉,你就让我去吧。”犹自做着垂死挣扎。 “月儿,感冒可是要吃很苦很苦的药的哦,到时娘关心则乱,可就不知道黄连会不会放多啊。” “娘你就会欺负月读。”说罢,撅着小嘴出去了。 正巧被司徒煞碰到了,心疼不已。 “药儿,这小孩就是爱打爱闹,你就随他去吧。” “孤煞,你可是把月儿上次感冒的事都给忘了,只要你愿意担起事后照顾的责任,我即刻放行。” 药儿这句话,彻底挑起了孤煞救援的记忆,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呵呵,孩子还是要听娘的话啊,我还有事。”说罢,跑了。 另一厢,苏彦轻轻的推开了沈悦的房门,看着她毫无戒心的睡颜,心中放心不少。眼角不小心瞥到她露出的一小段胳膊,上面满是针孔,惨不忍睹。苏彦满是怒火,压抑着上前摇醒沉睡的人儿。 “沈悦,沈悦,你快告诉我是谁,是谁这么折磨你。” 沈悦愔愔转醒,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人,微微一笑,“药姑娘说,这是治病……。”没说完,又陷入了甜睡。 听着她的话,苏彦震惊不已,想不到药儿如此残忍,连沈悦都不肯放过,为何少主会看上这么个蛇蝎美人。心中愤恨不已。 这时药儿手拿银针前来为沈悦施诊,苏彦看着她手上的凶器,眼中毫无温度。 “药儿姑娘,你所谓何来啊。” “哦,我看银针可以帮助沈姑娘放松心情,遂想每天帮她施针,希望可以使她早日好转。”对于他的质问药儿不以为意,也是看在了卿风的面子上。 “药儿姑娘真是仁心仁术啊,不过下手不嫌太重么。” 听着苏彦明显的嘲讽,药儿的目光也冷了半分。 “如果你信不过,自可带她离开。” “我正有此意,告辞。”说罢抱起沈悦起身离开。 出门,就看见卿风直直站在门外,面无表情,想必刚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苏彦,如果你现在杀了这个女人,我就不再追究,否则你就不再是我焰门之人。” 苏彦身子一僵,却是跪在了卿风面前,“请少主原谅属下。” “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卿风背对着他,眼波微动。 看着苏彦沉痛离开的身影,卿风缓缓开口,“药儿,这样做好么。” “爱情,常常让人失去理性,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卿风你也慢慢变了。”看着卿风些微的情绪波动,药儿很是欢喜。 “只希望,苏彦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走吧,月儿该等急了,他堆了个雪人送你呢。” 药儿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丢下一句,“月儿今晚和你睡。”就飘然而去。 身后的卿风却是一头雾水。 第十七章迷茫 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而现在月读正很好的实践着。玩疯了的他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药儿开完方子就把月读扔在了卿风的床上。 “今晚就麻烦你了,我要好好研究月儿的病症,期望他早日康复,我走了。”看着药儿飞快的脚步,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卿风细细为月读盖好被子,站在床边注视着他。过了许久想到月读还没有喝药,急忙起身奔向厨房,看到小火炉上温着的中药,端起就走。 半夜,卿风敲响了司徒煞的房门,他开门看到的是一张千疮百孔却还是面无表情的脸。心中窃喜连连,幸好今晚不是他伺候月读喝药啊。 “我说卿风啊,你也辛苦了大半夜了,接下来月读就交给我吧。”司徒煞义气的拍拍胸膛。 卿风面无表情的递过月读离去,半响又敲响了司徒煞的房门,这次送来的是一碗新药。 司徒煞的脸立马瘪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药儿看着面前两张花猫一样的脸庞,咯咯咯笑个不停。月读在边上心虚的低下了小脑袋。 “月儿最吃不得苦的,哪次喂他吃药不是拼死放抗,你们这次已经算轻伤了,不要放在心上啊,哈哈哈哈哈……。”没说完就开始大笑。 沈悦幽幽转醒,看着周围不甚熟悉的环境,心中惊慌不已,看到床边趴着的苏彦,才平复了心情。轻轻推了下他,“彦,彦,你醒醒啊。” 苏彦马上警觉醒来,看着面前这张惊慌的脸庞,情难自控的抱住了沈悦的身子,“别怕,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别怕。” “彦,药儿姑娘呢?” “你还提她做啥,她这般伤害你。”苏彦气愤不已。 “药儿姑娘没有……没有啊……。” “她如此待你,你还替她说话,那这是什么啊,是什么?”说完,失控的拉着沈悦的手臂。 “这……这……。”看着苏彦,沈悦吓得说不话来。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苏彦平静了下来。 “彦,你错怪她了,这针是我自己扎的,我只是想要快点好,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听着她的话,苏彦心中后悔不已,为了一个误会自己彻底的失去了少主的信任。 “我出去一下,你休息吧。”即使心中烦乱不已,苏彦还是轻声的对她说着。 沈悦在身后幽幽的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月莲华狼狈的趴在地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摆放着一碗水,她已三日未进米粒了。艰难的往前爬着,在快要接近时,碗又被无情的踢开了,这个游戏已经持续了好久。 “我已说过,瓦全之毒是无药可解的,制毒之人就是希望中毒者受尽折磨而死,哪会研制什么解药呢,今日就是东方药在世也是无能为力的,你们何必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呢?” “呵呵,如果你还可以称的上是弱女子,那这个世上就没有女人了。” “蓝致焰,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现在双腿尽断,你还想怎么折磨我。”月莲华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恨,为何只剩下她一人要受尽千般的折磨。 “我说过了,你只要交出瓦全的解药我就给你个痛快。” “这药是东方药研制的,连药儿那个贱人都制不出来,你怎么会认为我一个小小的丫头有这个能力呢?” “你这个小小的丫头毒死了你的神医主子,要说你没点能耐谁信啊。”蓝致焰失去了耐性,后天就是王爷毒发之时,如果那时还没有问出解药,想到这里蓝致焰浑身发冷。王爷已经年迈,那还受的住这每月一次的折磨啊。 脚在月莲华的手背上拼命的碾着,心里很是慌乱。 “啊……好痛……住手……住手啊……。”月莲华大声呼着痛,蓝致焰却是毫不留情,毫无温度的眼眸死死的盯住了她,如果不是眼前这个贱人害死了东方药,王爷何须如此痛苦。 “我说,我说,不过我要你帮我杀了药儿那个丫头,我的苦难都是她带来的。”说着话,月莲华面露狰狞。 “我答应你。” “玉碎、瓦全本是一种毒,解毒的方法是一样的,只不过玉碎需要的是紫玉曼陀罗的花瓣,瓦全却是要紫玉曼陀罗的根。”月莲华慢慢的说着。 “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罢她的话,蓝致焰即刻命人前去取花。 看着蓝致焰的背影,月莲华在心里狂笑。食过花之根,体内的完全会马上变为玉碎,到时神仙难救啊。哈哈哈哈,紫玉曼陀罗花期已过,花瓣难寻啊。 沈悦动作缓慢的爬下床,悄悄来到苏彦的身后,看着月光下那张忧伤的脸,慢慢自身后抱住了他。 “彦,我们回去向药儿姑娘请罪,我相信她会原谅我们的。” “沈悦,你实在不了解她,她是那种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她的,这次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药儿不可能原谅我的。” “那你就去求少主啊,你们十几年的主仆情,他不会不念的。”沈悦安慰着。 “此次就是少主开的口,我即已选择,就不能回头了。” 听着他的话,沈悦静默不语。 在月色的照耀下,苏彦失去了以往的警觉。 尹紫站在七王爷的跟前细细的报告着,“启禀王爷,蓝侍卫已问出瓦全的解药现在正在取药的路上,另外,药儿姑娘已经进入了漠遥城,相信两天后即刻到达王府。” 药儿,那个自己替儿子定下来的人,那个气质和东方药一般无二的人。东方药,那个这辈子唯一爱过却害他至深的人儿啊。 “紫儿,扶我起来,本王想去东方药的墓前看看。”七王爷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忧伤。 尹紫上前扶起七王爷,进入了暗门的地道。 七王爷看着东方药的墓碑,喃喃的吩咐,“紫儿,你先下去吧,本王要一个人静静。” 尹紫受命离去。 七王爷伸手慢慢抚过东方药的墓碑,不禁悲从中来。 “药药,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资格这么呼唤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啊,即使你对本王下毒,我也从不恨你,只是为何红颜如此薄命,我苦苦追查二十载,换来的竟只是你的遗体,段墨凡不配拥有你的爱。有时候我常常问自己我是否错了,当初迷惑上官立秋只因皇兄喜欢她,但换来的却是你的远离。如果我一开始就追求你,结局是否会有不同。”泪水划过七王爷略显风霜的脸庞,留下两道泪痕。 第十八章故友 清早起来,苏彦看到的是已空的床铺,知是沈悦回去找药儿了,急忙收拾行装追了上去。 药儿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东西歪进了房里,低头一看发现是沈悦,眼睛不由一眯。 “沈姑娘,你醒醒啊。”轻推了一下她。 沈悦醒来就抱住了药儿的大腿,直求她原谅苏彦。 看着她可怜的样子,药儿微微叹了一口气。 “沈姑娘,苏彦如此待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忘了才好啊,罢了,你跟我进来,一起等苏彦吧。” 沈悦听后直点头。 卿风看到跟着药儿进门的沈悦,冰寒的目光直射向她,沈悦害怕的躲在了药儿身后。 “好了,卿风,你也不舍苏彦,现在人回来了,其他的事静观其变吧。”药儿来到他身边小声的说着。 “好了,雪也化的差不多了,等到苏彦我们就启程。”说罢转身离开。 凤兮已经闭关三天了,不知情况怎样,想着,药儿就来到了凤兮的门口,刚待敲门,就感觉不对劲,急忙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凤兮两眼血红走火入魔的样子,连拍他周身十大要穴,总算把凤兮拉了回来。 药儿擦拭着两鬓的汗水,抬头冷然的看着凤兮,“武功不是一日可以练成的,你这样急于求成,终究还是会害了自己,你想要自保,我可以让唐霜教你施毒,武功你还是慢慢来吧。” 凤兮跪了下来,“我希望可以和月读对战。” “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刚才的走火入魔,折损了你原就微弱的内力,这几天好好调养吧。”到最后,还是软下了心。 凤兮也是明理之人,当下就接受了药儿的安排。 这是小儿进来敲门,说是有人送了一封信给药儿。跟随小儿来到柜台,只闻一地的梅香。看着掌柜递上的信封,上面一株梅花傲然挺立着。 “请问这送信人走了多久了。”药儿的语气难见的急切。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信是一早就放在这里的,只是附纸让我交给姑娘你的。”掌柜如实说着。 药儿的面上难掩的失望。打开信一看,却是邀她今日子夜共饮梅花酒,面上即刻转喜。 漠遥城的梅林可谓世间最美的景色,未至子夜,药儿已经悄悄前往。只见梅林中一位绯衣女子席地而作,漫天的月色都比不过她的绝代芳华。 轻轻的呼唤一声,“妃涟。” 女子转头,还是那般无二的脸庞,岁月丝毫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看到药儿,仅是朝她敬了一下杯中酒。 “既然早来了,也就坐吧。” 看到药儿依言坐下,递过一杯梅花酒,“尝尝,这是今年出土的第一坛。” 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微微的酸,但却清香无比。妃涟接受满上,就这样两个绝色女子,借着月光,慢慢饮着杯中酒。 看着坛中渐空,药儿提起了话语,“妃涟,梅花香自苦寒来,有幸喝到你亲手酿的梅花酒真是三生有幸啊。” “是啊,这还是你第一次喝到呢。”妃涟淡淡回应。 “你是如何发现的?”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妃涟不答反问。 “因你曾经说过,柳妃涟今生只见东方药啊,妃涟你为何还是看不透呢。” “爱你如段墨凡,怎会被一个女娃就转移了他的爱,我在暗处看了好久,世上不可能存在第二个东方药。”妃涟回答了药儿的上一个问题。 “妃涟,忘了他吧。” “药药,如果忘记一个人那么容易,今日你我也就没机会共饮了,今日找你,只为喝酒,其他凡尘俗事先放一边吧。” “也罢,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今日可以一见,就不要浪费在无谓的人身上了。”说罢,药儿站起身来。 满树的梅花,随着风一吹,片片散落在地上。花的出走,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药儿伸出手不经心的接着飘落的花瓣。 “妃涟,这些年你过的好么?” “药药我向来是随遇而安的。” 听着她的话,药儿感慨万千,是啊,妃涟一向随意,却为了一个男人,自我放逐。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只希望哪一天你累了,记得还有我。”看着渐升的太阳,药儿知道该是离去的时候了。 药儿漫步来到梅林外,看到一个男子痴痴注视着梅林深处。 “既然想她,为何不进去。”药儿对于男子的裹足不前不屑之极。 “涟儿曾经说过,如果我靠近她,她就自尽。”男子忧伤的说着。 “那你就趁她死之前先死了不就得了,当初你的错误造就了今日的局面,难道你真想变成终身的遗憾么。” “呵呵,你果然变了啊,以前的东方药是不屑看我一眼的。” “那就赌一把吧,如果她不舍你,就来找我,否则就还妃涟一份清静吧。”无情的说着,缓步离去。 看着药儿离开的背影,男子抬脚踏入梅林。 回到客栈,看到的是卿风默默守候的身影。 “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卿风深深的看着药儿,沉默着。 “啊,好累,我要休息了。”药儿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 “药儿,是否也要我死了,你才会觉得后悔。”幽幽的话语,药儿听后身体一震。 “说什么呢,有我这个神医在怎么会让你死呢,好了去睡吧。”说完,搂着卿风的手臂离去。 脱了鞋,还没有碰到床板,门外就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妃涟满脸泪痕的扶着容隐。 “药药,他好傻,你救救他,你快救救他啊。”妃涟的一席绯衣今晚显得格外艳丽,上面染满了鲜血。 “别急,把他放在床上吧。”药儿低声安慰着,看着容隐身上的匕首,心道,这混蛋刺的还真准,就偏了那么一寸,存心就是来考验我,要是把你医死了,妃涟还不恨死我。 “他的伤口很深,不立刻处理就麻烦了。”药儿沉稳的说着。 “那就快点啊。”妃涟急了。 “你先告诉我,救醒了,你会原谅他么。” “这和此时无关,你快点动手啊。”妃涟急推着药儿。 “怎么没关系,如果你还是不肯原谅他,那我就不必动这个手了,救回来一样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给他个痛快。” 妃涟低下头不语。 “哎呀,没有脉象了。”听着药儿如是说,妃涟早就顾不得什么恩怨,急忙应了下来。 接下来是一场苦战,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喂食了三颗玉露,还有卿风不断的传输着内力,才勉强维持住了他的伤势。 救完了容隐,药儿不禁在心中骂道,死男人,如此较真,可怜她浪费了如此多的珍贵药材啊。 妃涟守在他的床边不愿离开,药儿只得点了她的昏睡穴,放在了容隐的床边。 卿风淡淡的看着他们,心里很是苦涩,“药儿,你身上究竟有多少迷。” 第十九章危机四伏 药儿感觉着身后卿风强烈的目光,心中微叹了口气,终是不忍。 “卿风,天也快亮了陪我到处走走吧。”说完起身离开了房间,苏卿风紧紧跟了上去。 药儿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思索着该怎样开口。卿风看着她为难的样子,面上更显落寞,他终究难以走进药儿的心啊。 “药儿,日出很美,我们就静静的欣赏吧,不要破坏了这份宁静。”话语中说不出的苦涩。 “卿风,你看到妃涟腰上束的那条银鞭了么,那是她的成名武器炼情,二十年前炼情的威名谁人不知,你肯定疑惑为何我与她如此熟识,二十年前东方药和她是知几,我身为东方药的徒弟自然知道一二。” 卿风直视着前方,知道药儿没有说真话,不过今日她有这份心,够了。 “清晨露重,我们回去吧,想来苏彦也该到了。” “好。”药儿明白卿风的体贴,她在心中默默发誓,这个少年此生决不伤害。 两人并肩回到客栈,就见一人跪在了门口。看到卿风回来,羞愧的抬起了头,正是苏彦。 “起来吧,我焰门之人岂能如此。”卿风淡淡说着,口气中已是原谅了苏彦。 “多谢少主。” “沈悦应该还在睡着,你就不要打扰她了,去梳洗一下吧,这就要启程了。”药儿解救了苏彦的不知所措。 看着他飞也似的离去,药儿笑着摇了摇头,何时自己竟然会如此好心。 蓝致焰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碧鸡山,看着山崖上那株迎风而立的紫玉曼陀罗,怎么都下不了手。这是人间唯一的一株了,若是动手拔去,紫玉曼陀罗将绝迹于人世。不是悲悯它的消失,而是谨防有诈。咬了咬牙,将它连根拔起,人生就是一场赌局,放弃眼前唯一的希望,他做不到。 将花整株放在随身携带的冰盒里,跨身上马,绝尘而去。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紧闭的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艳欲滴的脸颊,忘情的抚摸着眼前人,引来几声呓语。 二十年的分别,总算在今日得以梦圆啊,容隐感慨万千,心中对药儿是感激的。 或许是容隐力度过大,佳人慢慢睁开了她的双眸,顾盼生辉。 两人遥遥相望,二十年的分别瞬间磨灭,痴了,忘了。 推门声惊醒了两人,药儿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调侃的看着他们。 “经历了一场生死,现在都看开了,来吧,这是今天的份,好好给我喝了吧。” 容隐乖乖接过喝下,接过苦的他直吐舌,哪留一丝儒雅风范。 药儿冷冷的笑着,不就多加了两斤黄连,这是你自作自受,让你做戏而已,扎那么深,活该。 妃涟此时已从床上起身,恢复了冷静的她,忽然蹙起了两道秀气的眉。容隐立马不顾伤势前去关心,妃涟仅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药药,你跟我出来一下。”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药儿摆了摆手,阻止妃涟离开。 “妃涟该来的总会来,我已经预料到了,你不必介怀。”淡淡的说着。 药儿的话语并未舒缓妃涟的担心,“二十年了,没人能预料他究竟变得多强。” “我们不说这个了,也许他早就放弃,不要庸人自扰,我们就要启程了,今日一别怕是再见亦难。” 妃涟不赞同的看着她,却也作罢。 “客栈我终究住不惯,还是回梅林去了,药药,答应我凡事小心。” 看到药儿点头,妃涟扶着容隐起身离开。 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药儿低头沉思,自己是否真的变了,不忍妃涟的孤寂,却为自己惹来了一个未知的麻烦。 王府花园内,夏海棠花枝招展的穿梭着,想着暮秋寒的绝情,擦满粉的脸上露出一份狰狞,随即掩没。看着远远而来的华阳,心中充满了算计。装作不小心拐了一下脚,娇躯软倒在了华阳的怀里,想着起身却还是无力倒下。华阳的性子向来温和,明知有诈也没有点出,只是尽责的扶夏海棠回屋休息。 看着华阳的体贴,以为他有意的夏海棠,娇躯更是贴的密不透风,回到屋内更是主动抱住了华阳。 “请表小姐自重。”华阳心中是鄙夷的,一个被众人玩过的女人,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国色。只不过面上表现的一片惶恐。 “人家的脚还是好痛,你扶我到床上……。” 看着她主动的投怀送抱,华阳也乐于奉陪,于是在冬日的午后一场香艳好戏悄悄开锣。 “快点,再快点,嗯……你弄的人家好舒服啊……。”夏海棠简直欲仙欲死,这可是她首次清醒下和人共赴云雨。 华光听到她的呼喊,也乐于配合,瞬间抬高她的双腿,更加奋力的挺进,不一会儿双双到达了高潮。 事后,夏海棠偎在华阳的怀中,“人家已经是你的人,你要对人家负责啊。” 华阳想看她究竟意欲为何,也就没有开口,任凭夏海棠唱着独角戏。 “我知道你畏惧我表哥,但是我认定了你,绝不可能屈从表哥,如果表哥不肯罢手,你会帮我的,哦?” 华阳心道,好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小王爷心中你还不如一根草芥,竟敢妄自尊大,对于这个一次次出卖自己肉体的女人鄙夷之极。 “呵呵,表小姐,所谓美人计也要看对象的,你找错人了,我也让你舒服够了,在下告辞。”说完下床着衣。 夏海棠心里愤恨不已,想不到看似温和的华阳竟如此精明,自己的一身不能毁在这对主仆身上。 “哼,你就不怕我喊人。” “如果你真的想如此做,我可以帮你,不过小姐清白也就毁了,王妃梦可也彻底碎了。” “你给我滚,滚。”夏海棠歇斯底里。 “我奉劝你,不要和小王爷为敌,否则……。”华阳并没有把话说尽。 走出房门,华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哎,身上一股脂粉味,怎么样,受万人调教过的身子销魂吧。” “你想,下次自己上啊。”对于这个胞兄,华阳向来没辙。 “美人是毒,免了,不要坏了我的修为。”说完摇手离去。 尹紫担心的看着七王爷的房间,昨日从暗室出来,王爷就倒下了,不知何病,也不愿御医诊治。离瓦全的发作还有两日,希望蓝致焰那边不要出任何差错。 第二十章旧情 云雾弥漫的山崖上一道瀑布顺势而下,蔚为奇景。只见三三两两个人儿走进瀑布,随即隐没。瀑布内柳暗花明,亭台楼阁四处可见,可谓金碧辉煌,但却人烟稀少。就见那仅有的几个婢女围成一圈,缠着一个似乎是总管的人激烈的讨论着。 “离湮姑姑,你快给我们说说啊,宫主究竟是怎样的人啊,长的帅么,为何他闭关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啊。”年纪最小的胡蝶对着离湮缠问不休。 这里的婢女都是些孤女,自小就呆在宫中,却从未见过宫主的真颜,宫中岁月寂寞,这些年她们早已养成了习惯,借此勾勒心中的宫主。 看着这些不喑事事的小姑娘,离湮微叹了口气,准备开始她的每日一讲,此时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发言。 “别急啊,今天你们就能见到你们的宫主了。”一道飘逸的身姿停在了离湮的身边,接着抱住她,任凭离湮挣扎,死活不肯松手。 “二宫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一群小麻雀打断了他难得的温存。 来人正是天机宫的二宫主闻人宣。 “宣,闹够了就放手,为何你说宫主今日会出关啊?”离湮说不出的激动,距离上次见到宫主的时间已是横跨了二十年。 “哦,湮湮你都不关心人家。”说着就无赖的磨蹭着离湮的肩膀,离湮没法,只能安抚。 “待会回房我允你一个愿望。” 听完她的话,闻人宣立马正经起来,“湮湮,这次我出宫,外面可是天翻地覆,东方药死了,段墨凡跳崖了,接着还出来一个自称东方药弟子的芍药。” 听着闻人宣的叙述,离湮整个呆了,那个如神人般的东方药竟然死了,这究竟怎么回事。 “宣,东方姑娘怎么可能死呢。”仍旧不愿相信。 “打败大哥的第二年她就被人害死了,被自己的心腹婢女,想不到她东方药闪耀一生,竟是如此结局啊。”闻人宣也不免感叹。 “宫主对她的爱慕之心如此强烈,如果宫主知道此事唯一的结局也是跟着她去了,想当初宫主被她拒绝重创,回来就是闭关修炼,只为有朝一日可以打败她,进而得到她,你为何会说今日可以见到宫主呢,莫非是给他送葬不成。” “呵呵,如果光光这样我怎么敢回来呢,不过这也足以让大哥出关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伤害东方药的人,况且还不知这些,我告诉你,炼情重新出现了,你还记得她的誓言么?” “今生只见东方药?” “是的,东方药,可日前她竟然去见了药儿,你说里面有何关系,药儿曾经逼得段墨凡为其跳崖,又使炼情冲出江湖,我以为世间只一人有此本事。” “东方药。”两人异口同声。 “好了,我去找大哥,回来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啊。”后半句是贴着离湮的耳朵讲的,羞得她红了双颊。 王府内,暮秋寒静静的坐在主位上,看着华阳递上的情报低头沉思,许久抬起头来,“你们说,这次老头子的毒可以解么。” “呵呵,所谓毒妇就是形容月莲华这种女人的,她怎肯如此便宜伤害她的人,想必着解毒之法只是另一个毒计罢了。”华阳细细分析。 “罢了,你们派一对人马前去接应药儿他们,务必在明日午时三刻前到达。” “属下这就去办。”听着暮秋寒的命令,华阳在心中摇了摇头,血浓于水,小王爷终究下不了狠心啊。 蓝致焰拼命挥动着马鞭,即便己身已经饥渴难耐也不愿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此次任务机密,蓝致焰只带了两位心腹,此时也已被他遥遥甩在身后。看着日渐接近的城门,蓝致焰打起了最后一分精神。 日落时分,尹紫看见一匹马朝王府直冲而来,心知是蓝致焰赶回来了,不由欣喜。急忙上前扶他下马,送入了王府休息。明日就是王爷毒发之时,希望一切顺利,对着渐渐没入水平线的太阳,尹紫默默的祈祷着。 随着一声鸡鸣,预告着新一天的到来,是否也预告着七王爷的新生呢,无人知晓。对于解毒的步骤,蓝致焰已经再三对月莲华确认,唯一的顾虑就是月莲华那颗狠毒的心。 七王爷看着两大心腹担忧的脸庞,己身却没有丝毫波动。 “生死有命,你们放宽心吧,只是我的儿子要你们多加照顾了。” “王爷洪福齐天,这一关肯定能闯过的。”看着七王爷的样子,尹紫背过身去,眼泪已经溢满眼眶。 “好了,把药端给本王吧。”七王爷舒了一口气,淡淡吩咐。 看着眼前这碗血红的汤汁,七王爷端起一饮而下,须臾,浓黑的血水从嘴角慢慢溢出,七王爷纤长的身躯,轰然倒下。蓝致焰急忙去地牢找月莲华,迎接他的是侍卫们的尸体和一地烂肉,最后的希望幻灭,连日的操劳再也抵挡不住,霎时一口鲜血喷出。 跌跌撞撞回到内室,抱起七王爷就往前堂跑,此时的他已经失了主意。 “把他放下。”正被华阳招呼着的药儿见到这一幕,急忙开口,七王爷再也受不了一丝颠簸了。 “谷主,蓝致焰在这里向你请罪,您先救救王爷,求你了。”说着不断朝药儿磕头,不一会额头已是血肉模糊。 看着面前这个忠心护主的手下,药儿覆上七王爷的脉搏,却是中了玉碎之毒,救他违背了自己当初的用意,不救眼见他中毒身亡。 蓝致焰看着药儿沉默不语,心里焦急万分,头磕得更加用力。 微微叹了口气,药儿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你们王爷姓甚名谁? “我家王爷名讳暮霍斐。”虽不知药儿用意,尹紫快速的回答道。 罢了,为了他对秋儿唯一的一分诚实,药儿决定出手相救。却不知当初七王爷会如实报出名讳也只为东方药,立秋终究微不足道。 从怀中取出紫玉曼陀罗的花瓣,碾成粉末慢慢喂入七王爷的口中。霎时,七王爷的呼吸恢复了平顺,脸色也重现红润。 蓝致焰感激的看着药儿,一把匕首出现在他面前,“自绝吧,我的门下容不得叛徒。”药儿无情的说着。 尹紫不敢置信的看着药儿,眼看蓝致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却不见有人阻止,只得挺身而出。 “求姑娘看在王爷的份上饶了蓝致焰吧。” 药儿玩味的看向尹紫,“我从不看别人的面子,七王爷还欠不一条命,他凭什么。” “王爷是姑娘未来夫婿的父亲。”药儿还未开口,卿风已然动手,尹紫的脸上出现数道血痕。 “卿风够了,她只是弄错了。”看着卿风似乎要痛下杀手,药儿急忙阻止。 “我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向来嫁入王府过逍遥日子是无望了,月读过来,见过姐姐啊。”药儿开着玩笑,却不知她这一呼喊为月读引来了杀身之祸。 一眨眼的功夫,月读已经落在了他人手中,来人一袭鹅黄衣衫,感觉温暖,脸上却布满煞气。药儿看着眼前人的脸惊呆了,他竟来的如此之快。 “月家的余孽,该死。”来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月读无助的看向药儿无声的求着救,关心则乱。 “闻人暖,你放开月儿,他是无辜的。”药儿的呼喊,成功吸引了来人的目光,药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时已晚。一阵风吹过,原地已经失去了药儿的身影。 第二十一章相认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是以药儿并没有多大的挣扎。看着面前这个温婉的男子,心里的感受前所未有的复杂,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不知公子掳药儿来此,所谓何事啊?” “药儿,或者我要称你东方药?”闻人暖语气温和,无一丝咄咄逼人之势,莫名的药儿就是感受到了一股冰寒之气。 “公子真爱说笑,想我师傅如果还在世,也届四十高龄,难道药儿看起来像么?” “药儿你果然忘了啊,我乃天机宫宫主,旁人不信不懂的,于我可不一样,那日你在客栈见了柳妃涟肯定早就想过我会知道,药药,承认吧。” “我说过了,我不是,不是。”药儿还是抗拒着,一旦承认要承受的太多。 “药药,你知道我见不得你不开心,你说不是就不是。”闻人暖淡淡的安抚,那语气真的让人如沐春风。 看着他这样,药儿说不出的心疼,面前的男人已经为她牺牲太多。 “阿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让我心痛,二十年前我就说过了,人只有一颗心,分不成两份,爱,我只能给一个人,我们相遇太迟。”如果承认是他所希望的,药儿最终决定给予。 “我也说过了,我只希望你幸福,二十年前,你说我不够强,我为你闭关二十载,可是你幸福么,不,段墨凡负了你,他该死。”说到最后,温和的面具有了碎裂的痕迹,但一双眼睛还是深情的看着药儿。 “你已浪费了二十年,不要再执着下去了,忘了我吧。”药儿逃开了他的注视。 “对我来说还不够,一定是我不够好,你才不爱我。”闻人暖痴痴的说着。 药儿的手慢慢伸向束身的腰带,衣服慢慢从身上滑落,露出一身冰肌玉肤,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背后,风情无限。缓缓的走近闻人暖,“要我。” 他的手膜拜着药儿的玉背,缠绵的吻住她,手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深吻着,仿佛倾尽了一辈子的爱恋,很久很久,唇才彼此分开,闻人暖紧紧的拥住了药儿。 “药药,我要的只是你的心,我知道你是心甘情愿给我,只是这种的心甘情愿我不要。”闻人暖靠在药儿的肩上慢慢的说着,伸手为她拉好了衣衫。 “是我低看了你,二十年前你不要,今日又怎会越矩呢。”微叹了口气,药儿自己动手整理好了衣衫。 “月读我决不放过。”冷不防的闻人暖冒出这么一句话。 “阿暖,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为我报仇,可是月莲华已经死了,月儿是无辜的,我很喜欢他。” “好,我不杀他,可是段凤兮要死。”他接下来的话弄得药儿哭笑不得。 “我之前还怕你对凤兮起了移情作用,你怎么会想杀他呢。” “我不允许他拥有和你同样的面孔,还有他姓段,姓段的都该死。” 药儿抚上他紧皱的双眉,“阿暖,别让我坏了你本来温和的性子,凤兮也是我的儿子,况且你就这么在乎那副皮相?” “你知道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思。”阿暖朝她温和一笑。 (好了,各位读者,至此三位男主角尽数上场,喜欢谁可以给尹儿留言,药儿究竟和谁在一起,也可以给予意见,谢谢?) “那送我回去吧。”药儿对他伸出了双手。 闻人暖顺势一抱,瞬间消失了身影。 王府内,七王爷已被送回了房间休息,蓝致焰,尹紫随侍在侧。卿风冷冷的瞪视着司徒煞,为了阻止他,司徒煞点了他的穴道。苏穆虽想帮手无奈技不如人,苏彦向来不喜欢药儿,不希望卿风为她涉险,也乐得呆在一边。而唐霜向来是站在司徒煞一边的。 “好了,不要再看了,药儿丫头没事,一会就回来了。”受不了卿风的冷颜,孤煞说不出第几次苦口婆心的劝道。 当然,卿风还是选择无视。 月读在一边看看这个,再回头看看那个,最后专心低头吃他的银丝卷,会想要杀他替东方药报仇的肯定不是坏人,因此他吃的心安理得。小小年纪心思就已然如此细密。 反观凤兮,也只能说是关心则乱,现在正急得满屋子乱转。 “凤兮哥哥,你不要走了,月读头好晕。”自从知道月读是月莲华之子,凤兮对他少了一份亲昵,多了一份疏离,不过多少还有关心,听到月读的抱怨,一屁股做回了椅子。 药儿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奇怪的景象。走上前去,替卿风解开了穴道,卿风的寒眸锁住了一同进门的闻人暖。阿暖朝他微微一笑,卿风的眼眸仍然冰冷。他略感诧异,自己的春风化雨大法竟然失效了。药儿看着他俩,扑哧一笑,“好了,这位是闻人暖,我师傅的旧友。”向众人介绍了阿暖。却没有向闻人暖介绍众人,心里知道对于他们闻人暖自是清楚的,只是此举卿风心中很不是滋味。 苏彦在旁边看着,心里越加怨恨。 暮秋寒像蒸发似地,过了许久也不见出现,忽然这时,一道女声乍然出现,如珠落玉盘,清脆非常。 “表哥……。”拉长的音线令人更感不适。夏海棠衣着清凉,款款走来。看见众人,足下略顿,接着微笑走来。 “原来表哥有客人啊,小女子海棠见过大家。”眉眼掠过众人,发现男的英挺俊俏,女的娇艳非常,心波一阵荡漾,对于众星拱月的药儿越加嫉妒。 “不敢不敢,海棠姑娘请坐。”司徒煞向来豪爽,眼见无人搭理海棠,于是出面补救。 “海棠谢过大侠,”夏海棠伏了伏身子,接着坐下,“哎呀,表哥真是太怠慢了,怎么能让客人等呢。”言下之意,药儿等都是外人,她才是主人。 “不碍事,父亲病重,随侍在侧是应该的。”药儿淡淡开口。 夏海棠诧异的看着药儿,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飞奔而去,都忘了和众人招呼。开玩笑,这种时候不去献殷勤,什么时候去啊,她的王妃梦,还有赖姑父帮忙呢。 夏海棠前脚刚走,暮秋寒就款款走来,“在下一时走不开,希望各位见谅。”边走边拱手致歉。 “对了,这位想必就是刚才闯入王府暗牢杀死月莲华的侠士吧,这事可把小王忙的焦头烂额啊。”暮秋寒说着场面话。 闻人暖仅是微微一笑,并未接话。到是药儿接口,“月莲华和我师傅主仆一场,好好安葬她吧。”对于她药儿只剩下同情,毕竟她还是月读的生母,这是药儿仅能给予的。药儿讽刺的想,来这世上走一遭,自己毕竟变了,变得仁慈。 “这事我会交代下去的。”华阳在一旁怪怪的想,一堆肉泥,收拾起来也怪麻烦的,真苦了这个做手下的,不过幸好这事落不到他头上。 第二十二章惊变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城俊王府的宴请,说不出的华丽。七王爷拖着病体坐在主位,连十几年未跨出佛堂的王妃也赫然在座。除了月读偶尔的惊叹声外,整个宴会出奇的安静,也许的病体初愈,七王爷也没有任何的寒暄之词,药儿也乐得轻松。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夏海棠不时射来的嫉恨眼光。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七王爷忽然夹了一个鸡腿到月读的碗里,月读吃的高兴,药儿却明白重头戏要来了。 “这孩子生的真可爱,不如认我做干爹怎么样。”七王爷一脸慈爱相的看着月读。 “月儿区区一个平民不敢高攀,药儿在此谢过王爷厚爱。”听着他的话,药儿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相认月读做干儿子,那她成什么了,白白比暮秋寒长了一辈。 听到药儿开口拒绝,七王爷很是诧异,“怎么这孩子是你的儿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药儿看了,心里冷笑一声。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杀人不见血。 “月读确是我的儿子,药儿这次正是为此事而来,恕我不能成为七王爷的儿媳妇。”药儿表面恭敬的说着。 “哎,可惜啊,这么好的媳妇就这么没了,是寒儿没这个福分。”七王爷哪看不出药儿面上的嘲讽,只是她真的和东方药太过相像,让他无法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既然如此,我就完璧归赵了。”药儿递还了七王爷家的传世玉佩。 暮秋寒看了,未发一言,没有好奇发问为何当票还在他的身上,药儿却赎回了玉佩,因为这一切无关轻重。 七王爷接过玉佩,转手给了站在一旁的尹紫,这时王府众人都为之变色,只暮秋寒一人平静的坐着,仿佛事不关己,压根不在意刚刚的那一递决定了他的终身大事。 老王妃首先发难,“王爷,玉佩您还是贴身放着吧,尹紫虽说是你的心腹,但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收着吧,万一尹侍卫一不小心掉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或者妾身也可代为保管啊。”言下之意是把七王爷递交玉佩的行为解读成了找人保管。 “是啊,是啊,姑父,您就听姑姑的劝吧。”夏海棠身份不够,只能随声附和。 七王爷横扫了一眼王妃,虽然虚弱依旧,却是充满了威严。 “我想王妃有所误会,本王是属意紫儿当我的儿媳妇。” “但是,尹侍卫的身份……。 尹紫听了,苍白了一张脸,是啊,她只不过是王府一名小小的侍卫,怎能有任何奢望呢。 “王爷,请您收回成命,尹紫实在担当不起。”尹紫跪了下来,头压的低低的,一滴泪落在了王府的地面上,迅速被地毯吸干,不留一丝痕迹。 在看不见的桌面下,夏海棠的手帕被搅成了片片碎步。 “紫儿,你对寒儿可说有救命之恩,你当之无愧。”说完移步想扶她起来,但尹紫还是默默的跪着,不愿起身。 “这么不情愿的新娘不要也罢。”暮秋寒淡淡说完,甩袖而去,夏海棠急急跟上。 在厅门口,遇见了前来宣旨的陆公公。 “不知公公前来所谓何事?”暮秋寒随他回到宴会厅,边走边问着。 “哎,皇家的不幸啊……城俊王接旨。”还未说完,已然来到宴会厅,陆公公急忙宣读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马氏二十年前暗害小公主,现已押往刑部大牢,着城俊王即日起查找小公主的下落,钦此。” 七王爷颤抖的接过了旨意。一夜之间皇后人马被一网打尽,七王爷说不出的心寒,一件二十年前的旧案,竟让皇帝丝毫不顾夫妻之情。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心中所想。 “好了,城俊王爷,这是当初丢弃小公主的奶娘给的线索,你且按它去查吧。”说完陆公公匆匆离去。 看着手中的圣旨,七王爷疲惫的挥挥手让众人散了去。回房着装,决定连夜进宫。 王宫的高台上,太子暮辰静静的站立着,小李子在后面忧心的看着,今日之事对太子的打击是巨大的。 “太子,夜深了,回宫吧。”小李子规劝着,知道无济于事,但看着太子现在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啊。 “小李子,在寻常百姓家,讲的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可身在皇家,额娘只不过是走错一步路,换来的就是漫长的幽禁。”暮辰淡淡的说着,眼中说不出的悲伤。 小李子在旁边看着,心中也为太子担心,太子这种容易伤春悲秋的性子实在不适合身在帝王家啊。 “太子,您要节哀啊,相信皇后陛下也不愿看到您这个样子。”从小陪在太子的身旁,看尽了宫廷的丑恶,小李子只是尽责的劝着。 “呵呵,哈哈哈哈……母后,如果我不是唯一的继承人,她会多看我一眼么,再说父王,如果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怕我也会落的和母后一样的下场,在皇家期待亲情就是个错误,只愿我是生在寻常百姓家。”暮辰情绪激动的说着。 “太子,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小李子惶恐的提醒。 暮辰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紧紧的依偎着,为何连冰冷的星辰都能如此亲密,而天下至尊的皇家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一阵风吹过,暮辰搂紧了双臂,冷,真冷。 连小李子都明白的道理,身为太子,直至今日才能彻底的领悟,真是枉为太子啊。 “小李子,你退下吧,本宫想静静。” “太子殿下,夜深风大,容易受凉的,您还是回去吧。” “哼哼,谁会在乎呢,下去吧。” 对于上位者的命令,小李子只得遵从,不过为太子拿来一件披风才慢慢退下。 暮辰抚着这给他唯一温暖的披风,眼神渐渐转变,曾经的幻想期待,就如那冬日的风,吹过,徒留一地的冰寒。 第二十三章第一夜 “太子哥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站在高台上啊?”忽然身后冒出个清脆的声音。 暮辰转身看去,是他最小的妹妹暮鄀宁,对于这个妹妹,暮辰向来感觉复杂。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仿佛他所能给予的亲情都倾注在了她一人身上。对于她,暮辰是嫉妒的,但暮鄀宁虽集宠爱于一身,却从不娇纵妄为,处处显露出对他这个哥哥的关心,因此对于她暮辰又可说是疼爱的。今日见她深夜来此,知道是处于关心,暮辰却感到一种被人窥探的狼狈。 “呵呵,大哥只是觉得今天的月色特别的凄美,这一欣赏就忘了时间,是该回去了,皇妹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大哥送你回宫。” 忽然鄀宁把脸凑近了暮辰,紧紧的盯着他看,暮辰被她看的措手不及。 “今天大家都好奇怪哦,人家去找父王,他也让我早点休息,差人把我送回了宫,接着我去找皇后娘娘,她竟然不在诶,好奇怪哦,现在又是太子哥哥你,大家都怎么了啊。”鄀宁一脸的疑惑。 暮辰看着她紧皱眉头的小脸,丝毫看不出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嘲讽,只是对于她产生了一丝厌恶。为何同为皇家人,一个被保护的如此好,遇事像个傻瓜;一个却是从小坎坷。 “好了,小傻瓜,不要胡思乱想了,大哥送你回去。”暮辰表面不动声色,只是那声小傻瓜,听着好不刺耳。 鄀宁却当它是一种宠溺的方式,还是娇憨的撒着娇,“太子哥哥,人家才不傻呢,我脚好酸哦,你像小时候那样背我回去吧。”说完便打起了个哈欠。 暮辰看到她那么累,二话没说的蹲下,毕竟内心深处还是很疼他这个妹妹的。在走回晋宁宫的路上,开始鄀宁还叽叽喳喳的缠着暮辰,不一会儿就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旁边的侍卫抬来了坐轿,暮辰怕吵醒她,挥退了,自己把鄀宁背回了晋宁宫。看着床上鄀宁甜美的睡脸,暮辰慢慢退出宫殿。 七王爷连夜进宫,换来的是皇帝的避而不见。看着一队队拦在跟前的侍卫,七王爷爆发在即。 “城俊王,陛下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身心疲惫,早就安歇了,您就回去吧。”陆公公站在一旁劝着。 “哼,今日皇兄若是不出来相见,本王就不走了。”七王爷耍起了无赖。 陆公公看着他为老不尊的样子,满是为难,还待再劝,这时传来了皇帝的声音,陆公公真是如蒙大赦啊,擦着脸上的汗水,急急忙忙把七王爷请进了内殿,做人奴才也是门学问啊。七王爷甩了一下衣袖,冷冷瞪了他一眼进去了,陆公公脸上的汗水流的更急了。 看着那个坐在高位上的人,七王爷缓缓跪下,这就是为人臣者的宿命。 “七皇弟,今日只有你我,就不必拘礼了。” “微臣惶恐。”七王爷还是坚决的跪了下来。伴君如伴虎,今日的客气,可能会成为日后打压你的罪证,就像今日的皇后,谁不能说,曾今他们也是相爱的呢。 “好了,好了,你说说,今日找朕所谓何事啊,如果是关于皇后的你就别说了,朕不想听。” “皇兄,你明知道,我来找你就是为她而来。” “呵呵,你已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叫朕了啊,罢了,朕且听一下吧。”皇帝慈爱的看向七王爷。 “谢皇兄,我此来是想替皇嫂求情,皇嫂在您还是王爷时就伴在你的身边,难道皇兄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她一马么,相信皇兄曾经也是爱过她的。”七王爷言辞恳切的说着。 “呵呵,想不到七皇弟竟然会很朕谈论这个情字,你似乎忘了,当初太子是怎样被你逼下台的,你抢了他最爱的女子,结果那个女子的下场是什么呢,家破人亡,自己嫁与一个粗汉,最后郁郁而终,你应该最清楚在皇家讲情,就好像对牛弹琴,简直荒谬。”皇帝冷冷的看着七王爷。曾经就是他逼死了自己最敬爱的皇兄,也是拜他之赐,自己当上了皇帝。 “臣当初会这么做只是权宜之计,对于立秋我从未放在心上,但臣弟却也爱过,如果可以回头,我愿意放弃一切。”仿佛想起了什么,七王爷老泪纵横。 “好了,朕不想为了一个女人和你争吵,现在马氏一族日益做大,朕是绝不可能放过她的,这件事不要再提,今日我们兄弟难得见面,你就在宫里住下吧。” “但是,皇兄……。”七王爷还想据理力争。 “朕累了,退下吧。” “是。”咬咬牙,七王爷黯然退下。 王府内,看着王爷匆匆离去,药儿他们也告辞回房。一路上药儿都紧皱着眉头,回到房间,她就收拾起了行李。闻人暖见了忙出手阻止。 “阿暖,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 “此事我们即已知晓,王府是不可能轻易放人的,我们就留下静观其变吧。”闻人暖慢慢分析。 “你说的也有理,好吧,我们暂且留下。” 佛堂内,夏海棠也缠着王妃,焦急万分。却不是为了小公主之事,刚才圣旨来的突然,玉佩之事还未解决,此事就像一根刺,搅得她心神不宁。 “姑姑,你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便宜了那个贱人吧。” “你急什么,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大不了你先嫁给寒儿当妾,以后就个凭本事了,儿子是我的,这个主我还做不了?”老王妃气定神闲。 “但是,但是,姑父就只娶了姑姑你一个啊,若是表哥……。” “住口!”老王妃狰狞的打断了她的话。 “姑姑……?”夏海棠小心翼翼的看着老王妃。 “没事,你以为你姑父没有纳妾是为何,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一个我恨透了的人,我的不幸全是因为她,寒儿不一样,至今还没有看他对哪个姑娘倾心,你只要加把劲,姑姑全看你的了。” “海棠不会让你失望的。”表哥,海棠已经是你的人,只要得到了你的心,这个王府就是我的了。夏海棠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 王妃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侄女,面上是不削的,她的淫荡,老王妃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过,越贪心的人越容易控制。 刑部大牢内,皇后萎靡的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心中满是酸楚。自己原只是一名小小的婢女,因为怀了龙子,皇上力排众议,立她为后,那时的风光仿佛还在眼前。今日,见不得马氏的势力日益扩大,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让她坐困牢狱。曾经的恩爱就如过往烟云,小公主,小公主明明就是……牢房的门被重重的打开,也打断了她的沉思。 第二十四章第二夜 皇后抬起头看向牢门外,“是你?”看见来人很是诧异。 “是我。”来人淡淡开口。 皇后深思的看着他,来人并没有戴面具,“你是来救哀家,还是来杀哀家的。”不愧贵为一朝皇后,面对如此情势,还是气定神闲,不见慌乱。 “本来是想杀了你,不过见到你我改主意了,我放你走,希望你以后可以体会到平凡下的快乐。” “是啊,哀家最快乐的那段日子还是曾经当宫女的时候啊,那时候哀家力气可大了,单手就可以提起装满水的木桶,每天可以吃到白米饭加肉是最快乐的事,直到被皇上宠幸,一切都变了……。”想着过去,皇后的眼角闪动着泪光。 “伤春悲秋不是现在该做的,再不走,我就只能杀了你。” “皇帝对我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随着秘密的说出,来人满脸的惊异。 “哼,不愧是皇室,真是不辱荒淫之名啊,走吧。”随着皇后身影的消失,一道阳光射进了牢房,天亮了。 太子殿内,暮辰一夜无眠,苦苦撑到天亮,急忙梳洗去见皇帝,毕竟是自己的亲身母亲,暮辰还是放不下。来到上书房外,就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太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出什么事了?”暮辰上前询问。 “昨天……昨天晚上……皇后娘娘在天牢内……离奇失踪了。”小太监断断续续的说着。暮辰听了也是一惊,天牢向来守卫森严,谁人竟能不惊动守卫把人带走,心中为母后的安危担忧不已。 “是太子么,让他进来。”门内传来皇帝不见喜怒的声音。 暮辰跟着小太监进门,迎面可见的是满屋的狼藉,明白父王正在盛怒之下。 “儿臣参见父皇。”暮辰小心翼翼的跪下。 却迟迟没有听到免礼的声音,只得继续跪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暮辰的额头已现薄汗,皇帝还是一声不吭。暮辰却也倔强,也是毫不吭声,不见求饶。 “哼,逆子。”暮辰抬头,迎面而来一个巴掌,他不支倒地,手被破碎的瓷器扎的血肉模糊。还是未吭一声,也许心寒到一个程度就是心死。 “来人,传御医。” “儿臣谢过父皇,不过不必了,这点小伤不必劳烦御医。”暮辰冷淡开口。 “也罢。”皇帝并未强求,这个儿子向来不是他愿意关心的,“想必你也知晓了你母后越狱之事,这等的不知悔改,相信你不会再为她求情了吧。” “哈哈哈哈,母后一届弱女子,哪有什么能耐,马氏可用之人也早已被你下狱,你现在不思营救,只想着她的罪责,你好狠的心,为何我会有这种父皇,我宁可生在百姓家也好过做你的儿子。”暮辰讽刺的看向那个他唤了十几年的父皇。 “来人,太子言行失当,带下去,好好看管。”暮辰的话对他毫无影响,只是命人将暮辰待下,不愿再看见他。 “我自己会走。”甩开侍卫,暮辰大步而去。 王府内,七王爷风尘仆仆的赶回,还未喝上一杯茶,尹紫就带回了皇后失踪的消息。 “哎,皇嫂这一失踪,马氏真的倒了啊,皇兄这一步走的真是好啊。”七王爷叹息着。 “属下这就去打探皇后的消息。” “不必了,她一个人并不能影响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这一生已伤害了太多女人,就当为过去的罪孽偿债吧。” “王爷你还在介怀秋夫人的事,你已给她很多,是她自己拒绝了。”尹紫安慰着。 “人死已矣,罢了罢了,你下去吧,对了,玉佩本王送出了绝不会收回。”七王爷想起了昨晚之事,对尹紫郑重道。 “属下遵命。”一晚上的时间,尹紫早已想通,自己配不上小王爷,不过只要小王爷有喜欢的人,介时自己甘心退让。只是那时的心痛,也只有自己忍受了。十年前的选择早就注定了,自己永远不可能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子。 客房内,药儿把月读的被子一掀,“小懒猪,再不起床,娘可就可你热乎乎的尝尝了。”说罢,把自己冰冷的双手探进了月读的衣襟。 “啊!”一声尖叫,月读竖了起来。 “醒了,那就起来吧。”药儿好笑的看着他那张睡眼朦胧的小脸,昨晚吃的太撑了,到了好晚才睡着。 “娘,再让月读睡一会儿啦。”说完又想躺下。看到药儿再次伸来的魔爪,只得瘪着小嘴起床穿衣。 “这才乖么,娘带你去外面逛逛啊。” 听到要出去逛,月读来了兴致,穿衣服的速度也加快了,穿戴完毕,就开始缠着药儿快点出门。 “好月儿,你去其他房里摧摧他们就可以出门了,快去啊。”看着月读飞奔而去的身影,药儿慢慢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哼,看来想过平静的日子是不可能的了。 推门出去,只见门前一字排着众人,药儿霎时一愣。 “凤兮不去么?” 月读的小脸瞬间黯淡,“凤兮哥哥说要练功。” 药儿摸了一下他的小脸权当安慰,“傻孩子,很多事情需要他自己想通,你们是兄弟这个事实是永远存在的,所以不急的。” 月读也是机灵之人,脸上立马乌云散尽。 来到大街上,到处是官兵,墙上也贴满的通缉的榜文,药儿看着顿时失了游玩的兴趣。 “想那马氏堂堂一代皇后,为当今皇帝夺位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谁知今日竟落的如此下场。” “药药,皇室不同于我们平民百姓,当今皇后之错只因她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如今恩爱不再,皇帝当然是除之而后快的。”闻人暖慢慢的分析着。 “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街上到处是官兵,我们还是去茶楼坐坐吧。” 大家都没有意见,于是一行人来到了京城有名的撷富春茶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官兵,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们可知,昨夜陆公公交予七王爷的所谓线索是什么?”孤煞满是好奇的问着。 “如果你真想知道,晚上可以去看看啊,不过休想我会参合。”药儿意兴阑珊。 “月多吃绕。”月读边吞着包子边卖弄着。 “是什么?”司徒煞,唐霜赶紧凑到了月读的面前。 吞下了口中的包子,连喝了好几杯的水,月读慢慢开口,“是一张肚兜的画像和一块金锁。” “长什么样子啊。”又是异口同声的开口。 “月读说了你们也想不出来,”乌瞳滴溜溜的转着,“还是司徒叔叔自己去看吧。” 药儿看着月读狡黠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毕竟是小孩心性啊。 是夜,司徒煞,一身乌黑的出现在七王爷的寝房中,不一会就飞掠而出,手上拿着一副书画。 “药儿,药儿。”门外持续的叫唤着,药儿不甘愿的开了房门。 “我说过不参合的,我劝你……。”没说完就被唐霜和司徒煞联手制服,看着垂在眼前的图案,连闭眼都做不到。 “丫头,我记得你的当票里也有一张肚兜的啊,金丝绣龙肚兜啊。”司徒煞不怀好意的说着。 可能是乐极生悲,两人都忽略了周围的动静,直到手中的纸轴被夏海棠抢走,才幡然惊醒,只是晚了。 二十五章 公主驾到 “啊…………。”被抢的人还没有叫嚷,倒是夏海棠甩着手中的纸轴,不停的上蹿下跳着。 “夜深了,请夏姑娘物归原主,回去歇息吧。”见不得夏海棠在自家卧房前耍猴戏,药儿淡淡开口。 “大胆,你真是大胆啊,敢这么对本公主说话,我让父王砍了你的脑袋。”夏海棠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个劲的张牙舞爪。 听了她的话,药儿几个面面相觑,怎么现在祖制改了,连王妃的侄女都改称公主了,那这天下不就公主泛滥了。 “好好好,“夏大公主”请您回去安歇,这幅纸轴也让小的帮您去放好,免得累到了您的玉手。”药儿充满讽刺的说着,哼,猴子也妄想称大王。 不过显然乐过头的夏海棠没有听出来,“这还差不多,拿着吧。”说完就要把画递给药儿,忽然,“慢着,这可关系到我身份的关键,怎么能给你,说你又什么阴谋。”说完跋扈的看着药儿。 “不敢,不敢,公主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药儿的这幅样子,惹得司徒煞再也憋不住,霎时狂笑出来。 “大胆,居然嘲笑本公主。”夏海棠猛地上前给了他一巴掌,这一掌把司徒煞彻底打蒙了,僵着一张笑脸,瞪向了夏海棠。这辈子还没有谁摸过他的脸更不要说打了,夏海棠简直是找死。 “干什么,你大胆。”俗话说的好,恶人没胆,看着逐渐逼近的司徒煞,夏海棠放开了嗓子喊救命。 那叫一个尖锐,连月娘都被她惊吓的躲进了云层里。动静之大,也吵醒了王府的众人,卿风和闻人暖同时赶到,就看到疯婆子一样的夏海棠在一边狂叫,受不了的卿风过去点了她的哑穴。这时月娘悄悄探出了半个脸,接着众人陆续赶来,最晚到达的是暮秋寒,夏海棠一见到他,就像蜜蜂见到了蜂蜜,眼泪汪汪的靠了过去,无声的做着申诉。不过暮秋寒丝毫不给面子,一个转身,夏海棠跌了个狗吃屎。手中的纸轴也甩了出去,七王爷礼眼看到,顿时变了脸色,看向她的眼色也有了一丝杀气。 “海棠,这是怎么回事。” 夏海棠指指自己的喉咙,再指指卿风,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七王爷对卿风颔首,卿风自手间飞出一颗石子,霎时河东狮吼再现人间,月娘又吓得瑟缩了回去。 “姑父,我命令你马上给我杀了他。”手指指向了卿风,哼,竟敢对她的美色视而不见,还敢对她下手。卿风进府的第一天,夏海棠就尝试和他“拉近距离”,只不过下场是被点穴,在院子内吹了数个钟头的冷风。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命令起本王了。”七王爷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姑父,我现在喊你一声姑父,是看在你数年的养育之恩的份上,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未尽的话语,被暮秋寒打断。 “哟,表哥,什么时候你也会关心姑父了啊,”蓦地语气一转,“要不然,城俊王府将不复存焉。” “哈哈哈,本王还真是小看了你啊,口气倒不小。”七王爷色厉内荏的说着,看着地上的纸轴,目光中有一丝了然,有一丝不屑。当然得意忘形的夏海棠没有注意到。 “恐怕以后,有的是机会让您领教啊,叔叔。”这声称呼出口,在场的各位心中都是一惊。 “你是当朝公主,开玩笑的吧。”司徒煞第一个跳出来,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哼。”夏海棠对司徒煞不屑一顾。 旁边药儿,卿风,闻人暖,暮秋寒,都冷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只有唐霜见不得司徒煞受气,刚想对她施以薄惩,被药儿伸手拦住。 “让各位见笑了,今天看来是不能好好睡一觉了,各位请到偏厅坐下聊吧。”七王爷冷静的开口。 “紫儿,去把王妃请出来。”这事却是做的滴水不漏。 来到了偏厅,大家还没有坐下,夏海棠就叫叫嚷开了,“好了,你要问什么尽管问。”俨然一副公主的派头。 “呵呵,海棠你那时年岁还小,能够知道什么,还是问问你姑姑吧。”七王爷又回复了一副慈祥的样子。 不知是谁,啐了一口。 谈话间,尹紫应经把王妃请到,看着正襟危坐的众人,王妃知道事情不简单,却也是不动声色“不知王爷深夜叫臣妾前来,所谓何事?” “这海棠自称就是那失踪的小公主,不知王妃对此事有何看法啊?”七王爷缓缓问出了口。 “讴,竟有此事。”王妃看向了夏海棠,她也朝她投来一瞥,“不瞒王爷,这海棠确不是我姐姐的亲女,那年小侄女出生不久就感染风寒,不治身亡,姐夫怕姐姐受不了刺激,就从外面抱养了一个女孩。”一番话没有丝毫漏洞。 “好了,姑父,你就不要再问姑姑了,说的再多,没有证据也是枉然啊,我有那样证据还不够么。”夏海棠眼看七王爷还要开口,急忙打断。 “哎,那你就去拿来吧。” 夏海棠转身离去,司徒煞在一边一个劲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药儿,当然药儿丝毫不受影响。 “我看司徒兄可能是刺激太过了,要不就先回去休息片刻吧。”闻人暖体贴的开口。 “多谢闻人兄的好意,我没事。”说着话,眼睛还是直盯着药儿看。 “我说孤煞,你这一个劲的往我这边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老牛吃嫩草呢。”药儿不疾不徐的开口调侃,换来司徒煞爆红的脸。 这边厢谈话结束,那边夏海棠也把肚兜拿了来,看着那摊在桌子上的鲜红肚兜,一条龙盘旋在整个缎面上,在空白处绣了一首诗“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这与纸轴上形容的如出一辙。 七王爷双眼凝视着桌上的肚兜,“海棠,玉佩呢?” “这……这,那个……玉佩……。”夏海棠支支唔唔的看向王妃。 “王爷,这事不能怪海棠,那年海棠前来投奔我,路上盘缠用尽,不得已把玉佩当了。”王妃叹着气,“这么多年,臣妾一直想为海棠赎回玉佩,只是苦寻不到当初的当铺。” “啊,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叔叔让你受苦了,明天本王就带你进宫面圣,让你们父女相认。”七王爷的称呼已是承认了夏海棠的身份。 药儿在边上看着他们唱作俱佳的表演,心中冷笑着。司徒煞还是不死心的拼命朝药儿看着。 “找到公主可喜可贺,今日画轴被盗之事本王就这么算了,希望以后可以恪守本分。”七王爷说着话,眼光直盯向司徒煞。 “当然,当然。”自知理亏,司徒煞陪着笑。 “好了,这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眼看着天将亮,七王爷开口解散了众人。 “表哥,天这么黑,你是否可以送海棠一程。”夏海棠爱娇的看着他。 “当然,不过表妹贵为金枝玉叶,还需避嫌,还是让侍女送你回去吧。”暮秋寒脸上挂满微笑,只是出口的还是拒绝。 众人早就失去了睡觉的兴致,一行人来到院子里,抬头看着空中的明月。 “事事果然难料啊,那个骚包竟然是当朝公主。”唐霜开口就是不客气的批评。 司徒煞没空理会他,拉了药儿就走,卿风想要跟上,闻人暖抬手阻止,“逼得太紧,可是会把人吓跑的。” 卿风看了他一眼,转身望月。 “药儿丫头,你……。” “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你可以想想,是我的毒药厉害呢,还是唐霜的解药厉害。”药儿伸手阻止了司徒煞的话,“好了,你可以开口了。” “你……你……哎呀,真被你气死了。”司徒煞跺跺脚,负气而去。 第二十六章进宫 看着司徒煞离去的背影,药儿蓦然,很多事情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有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着东边渐升的太阳,想着已是几日未见的凤兮,药儿来到了他的房门前,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进门看到的就是凤兮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的样子,一丝丝日光透进屋内,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很是清俊。那是她的儿子,药儿静静地看着。凤兮缓缓睁开了他的眸子,定定的看着药儿,没有开口。 药儿微叹了口气,“凤兮,你为何不听我的劝呢,你这样日夜不停的修炼,我看了很是心痛啊。” “你似乎忘了曾经说过的话,我只有赢了月读,才有资格做你的徒弟,而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输得就是月读。”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着一丝忧郁,却是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 “我知道,你对我的行为很不谅解,但是月读只是个孩子。”药儿微弱的辩解。 “哈哈哈……那又怎样,他是月莲华的儿子,那就是他的原罪,贱人杀害了我娘,你让我怎么坦然面对,你是我娘的徒弟,却对月读如此宠溺,你让我怎么谅解。”凤兮的一字一句都打入了药儿的心里。 “你说的都对,但是人的感情和行为完全是两回事,没错,东方药是我的师傅,但那只是名义上的,我和她没有丝毫的师徒之情,月读,却是我一手养大的,孰轻孰重,相信你应该很明白。”药儿的口气充满了冷漠。 “是啊,你们是亲人,我只是个没有丝毫分量的外人。”凤兮悲哀的说着。 “哎,凤兮你错了,那日在林子里,你可以回想一下,我选择的是谁,为了你,我可以舍弃月读,这也是月读的悲哀不是么,当我的手卡上他的喉咙时,你可以去试着体会一下他的感受,我实在不忍心再伤害他,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凤兮难道你就忍心么?” “我做不到,一想到,一想到月读是她的儿子,我就难以面对他,相对他关心,可是心里充满了矛盾,我娘,才二十岁就死了,我……我……”凤兮的语气很是混乱。 “没有人逼你,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那一年孤煞把月莲华和月儿抓了来,我本来是想在她的面前亲手杀了月儿的,但是看到那小小的人儿,站在我面前,冲我甜甜的笑着,我下不了手,心想,先留着,待日后再看吧,在我囚禁月莲华的那一年多,她一次都没有问起过月读,我开始为月儿有这么个母亲而悲哀,其实在月儿刚来的那段日子,我对他并不好,可以说是粗暴的,常常是把他一个人关着,让他默写药经,默不出就不给他吃饭,直到现在月儿的胃都不是很好,可是这样的对待,在那年的秋天他做了个蝴蝶标本给我,说是我的生日礼物,记得那时我告诉他,不必费心讨好我,我不会因为一个蝴蝶标本就放过他的,月儿那时候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其实是不想记得,药儿永远忘不了月读那时候的那个眼神,充满了渴望。 听完这些话,凤兮震惊的看着药儿,“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只是个孩子。” “现在心疼他了,其实那日在树林我用月儿的命换你的命,事后我就说了,从此以后月儿只是我的儿子,无关他人,该还得那日都还清了,你说是么,好好想想吧,早饭时告诉我答案。”药儿说完退出了房间。 开门的瞬间,阳光照进屋内,凤兮的脸上一片清明。 回到房内,月读睡眼朦胧的醒来,看到药儿回来,朝她甜甜一笑,没穿好衣服就扑进了药儿的怀里。接住他软软的小身子,药儿轻轻的抱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夏海棠房内,王妃严肃的坐着,反观夏海棠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姑姑,你想太多了啦。” “当年的事,你给我想清楚,究竟有多少人知道。”看着自己满脑子发着公主梦的侄女,王妃心里很是不屑。胸大无脑,每天只想着男人,丝毫没有出息。 “嗯,就剩当时负责收物品的刘管事,其他都死了啦,哎呀,姑姑没事你就走吧,人家要休息了。”心中对于自家姑姑的畏首畏尾满是厌恶。 王妃看着她,心中不住的冷笑,还没有真的当上公主就开始摆架子,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坏事,本来以为容易控制的一个人,换了一种身份,竟然也开始产生别的妄想。 “那你好好休息,姑姑先走了。” “下去吧,下去吧。”夏海棠随意的挥着手,当是一个下人的打发着王妃。 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这样对待自己,王妃很是寒心,转身离开时,眼中闪过冷酷的光芒。 这一夜又不平静。 早上,药儿他们起来时,七王爷早已身着华服,在客厅严阵以待。咋见药儿就喊住了她,“不知药儿姑娘可否随本王进宫面圣。” “我非皇家人,没有那个义务吧。”药儿转身回答,对于七王爷的请求很是诧异。 “本王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认公主一事兹事体大,不是本王说什么皇上都会信的,本王只是希望药儿你可以当作证人,帮忙确认一下海棠的身份。”七王爷说的满是诚恳。 药儿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想惹火烧身,“我不是当初的稳婆,也不清楚夏海棠的身世,怎么作证,如果王爷想要证明的是昨晚之事,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比药儿适合。”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皇上最近因为罪后之事劳心劳力,身体日渐虚弱,本王是想借你进宫之时,为皇上诊断一二。” “莫非,宫里没人了,御医呢,都是些吃闲饭的?”对于七王爷的一再强求,药儿已是不悦。 “难道就不能看本王的面子?” “你是何人,我为何要看你的面子?”药儿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夏海棠看到药儿如此嚣张,顿时光火,“本公主现在命令你,跟我进宫。”本来对于七王爷请药儿进宫一事还有不满的夏海棠,现在是卯足了劲要让她进宫。 “呵呵……。”听着她一口一个公主,药儿轻笑出声,“我可以进宫,不过海棠公主到时可不要后悔啊。” 听到她的话语,夏海棠面色一变,唯有司徒煞面上一喜。 “在下对于当朝皇帝仰慕已久,不知可否引荐。”眼看着药儿答应而不能阻止的闻人暖缓缓开口。 对于天下闻名,却难以得见的天机宫主,七王爷不好拒绝,当下同意了他的请求。 事情不知如何演变,闻人暖开口后,卿风也一改往日冰冷,开口要求,接着……现在除了苏彦留在王府照顾沈悦,其他人像窜粽子似的来到了宫门前。前来接应的陆公公也是吓了一跳。 一路上看着花团锦簇的御花园,月读欢快的东采一朵,西采一朵,七王爷笑眯眯的看着,面对他的放任,陆公公也只能隐忍着不好发作。 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到了皇帝的御书房,药儿一行人春风依旧,夏海棠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别的,抖如风中的落叶,最后还是陆公公请了两个小太监扶了进去。 药儿遥看坐着的皇帝,心中没有丝毫的感觉,眼见众人跪下,也就随波逐流。 夏海棠热泪盈眶的看着皇帝,皇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丝毫感觉不出任何的父女之情。 “父……父皇……。” “爱卿,可有证据?”对于她的呼唤皇帝忽视的彻底。 夏海棠低着头,两眼充满愤怒,期待了一晚上,换来的却是全然的忽视,换了谁都一样。 七王爷把肚兜递给了身旁的陆公公,看着肚兜,皇帝的眼神慢慢起了转变,但依然找不到一丝慈爱,药儿在一边看着,心里冷笑,都说皇室无情,现在看来果然。 第二十七章首次交锋 皇宫的走廊边,除了傲放的寒梅,其他的花朵显得毫无生气,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走廊上一个快速奔跑的身影。 听到身边小宫女的窃窃私语,鄀宁很是吃惊,莫名冒出个姐姐换了谁都不能接受的。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听说了么,七皇叔找到小公主了。”气喘吁吁的跑进太子殿,还没有喘口气,就急急忙忙的向暮辰报告。 “嗯。”暮辰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对于那个还没出现就把自己母后送入牢中的公主没有丝毫兴趣。 “太子哥哥。”鄀宁看着暮辰意兴阑珊的模样,不依的拉扯着他的衣袖。 看着她娇俏的模样,暮辰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鄀宁的发丝,“鄀宁,你现在已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不能再这么咋咋呼呼了,待会儿,我陪你去见见那个公主,不过你可不能没礼貌啊。” “嘻嘻,太子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听到暮辰的回答,鄀宁高兴的跳了起来,紧紧抱住了暮辰。 对于鄀宁过于亲密的举动,暮辰微微皱了下眉,小李子见了,赶紧上前劝开了鄀宁,“公主,太子还有功课要做,要不奴才先带您到客厅坐坐,吃点小点心吧。” 对于他的提议,鄀宁满意的采纳了,蹦蹦跳跳的跟着小李子离开,丝毫不明白暮辰对她的芥蒂。 看着她的背影,暮辰陷入了沉思,是否可以通过小公主的口赦免母后的罪呢。 御书房内,皇帝还是专注的盯着肚兜研究着,仿佛上面能够找出什么珍宝一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皇帝抬起了他的脸,夏海棠兴奋的走上前去,以为皇帝会迫不及待和她相认。谁知皇帝开口却要七王爷呈上另一样证物,欣喜的表情顿时定格,惹得月读在边上哈哈大笑。 “启禀皇上,玉佩在海棠奔亲的过程中,不慎遗失了。”当然不能说是当了,要不皇帝还不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是嘛?”皇帝斜眯了一下海棠,顿时吓得她低下了头去。 “还请父皇降罪,女儿没能保护好玉佩。”最后心中的欲望占了上风,夏海棠抬起脸泪眼朦胧的说着,让人看着毫不怜惜。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朕还不是你的父皇。”皇帝无情的说着,夏海棠脸色一僵,“好了,这件事容后再议,都下去吧。” “是。”众人慢慢退后,在最后转身的瞬间,药儿发现皇帝的眼神一直紧跟着她,一瞬不瞬。心中暗叫不好。 曾今的皇后,现在的逃犯,这时却悠闲的在一角喝着茶,看着对面那个蒙面的男人,客气的为他倒上一杯。 “离开了皇宫,才发现世界的广阔,这手泡茶的手艺本宫……我也是刚学的,尝尝。” 来人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哎呀,茶可不是这么喝的,你以为是喝酒么,茶是用品的,也难怪,什么时候你才有机会静静的坐下来喝一杯茶啊。”皇后抒发着感慨。 “娘娘,我这次来是……。” 皇后抬手阻止了他的话语,“皇后那是多远以前的事了,远的我已记不清曾经身着华服的模样了,不介意,你就叫我马姨吧。” “马姨,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当年那件事,还有知情的人么。” “二十年了,皇帝连我都不肯放过了,更不论其他人了,不过那块玉佩是关键,只要找到了它,很多事情都会豁然开朗的。” “多谢。” “还谢什么啊,你救我出苦海,更何况我与你的母亲又过一面之缘,我帮你也算是天注定的吧。”马氏慈爱的笑着,“对了,王儿,你帮我好好照顾着,在宫里,怕皇帝会伤害他,我都不敢和他太过亲密,现在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啊。” “马姨,放心,太子殿下,我会好生照顾的。”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去了,这个国家也再无留恋了,我听说化外之地,那儿的人说着和这儿完全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风俗,我想去看看。”说话时,脸上满是憧憬。这个女人在宫中关了大半辈子,现在才算真正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 男子,看着皇后慢慢消失的身影,慢慢品着手中的茶,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那个闲情逸致,不必钩心斗角,好好的坐下喝杯茶。想着男子的眼神逐渐迷茫,手中的杯子慢慢化成了粉末,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这种懒散的情绪,是不允许出现的。 鄀宁吃着手边的点心,慢慢等待着暮辰,小脚不停地晃动着,毕竟是孩子心性,随着摆动幅度的增强,鄀宁跳下了椅子,跑出了太子宫。百无聊赖的在花园中闲逛着,想着太子哥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功课处理好,忽然一个影像浮出脑海,暮辰的手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急匆匆的跑回太子府,与迎面而来的一个女子迎面而撞。由于刚才跑的太急,冲力是惊人的,鄀宁被撞出去好远,还翻了几个跟斗,还没有开口,对面就传来碎碎骂的声音。 “谁那么大胆,竟敢惊扰本公主,不要命了。”声音尖锐无比。 鄀宁抬头一看,是一张陌生的娇艳面孔,公主,忽然灵光一闪,莫非她就是那个失踪的小公主,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啊,以前偷偷进父王的书房,看过柔妃的画像,是神人般的存在啊,为何面前的人,看着向祁红院的姑娘。 “看什么看,当心我叫人挖了你的眼珠子。”女人一脸跋扈,原来是身份还得不到承认,一人郁闷脱队出来散心的夏海棠。 从未有人对她如此不敬,一时之间,鄀宁惊的说不出话。 受到惊动前来寻人的太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一脸妓女相的女子,对着鄀宁咄咄逼人,而鄀宁已然是一副呆楞的样子。暮辰心中暴怒,那个下人如此无礼,走上前对着夏海棠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掉了夏海棠的一脸跋扈,也把鄀宁惊醒了。宫女们赶紧跪着谢罪,夏海棠还以为大家称呼的公主是她,立马又竖起一副高贵的面孔,“把这两个人拖下去,竟敢对本宫不敬。” 一时间大家都呆楞的看着她,哪来的疯子。 “太子哥哥,她就是失踪的小公主。”鄀宁总算恢复了语言能力。 一句话把夏海棠打回了现实,自己刚才面对的竟然是太子,完了,心中不住的哀嚎。 暮辰看了一眼面前的妖媚女子,转身就走,对于她,暮辰还没想到怎样面对,鄀宁看到太子拂袖而去,也转身跟上,心中对那个所谓公主,已失去了兴趣,失去了好感。 夏海棠看到众人瞬间离去,带愣半天,心中嘘出一口气,幸好,幸好太子没有深究,脸上的跋扈早已不复见。 一阵风吹过,仿佛也在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第二十八章谈心 某座偏僻的宫殿内,闻人暖一人静静的泡着茶,卿风抱着剑靠坐在窗前,两人相顾无言。宫殿外司徒煞又缠着药儿不知在烦什么事,被烦的没法的药儿,一针,司徒煞以可笑的姿势定格在宫殿外。 “咯咯咯,吃到苦头了吧,上次的夜风是没有喝够啊。”唐霜托着下巴,蹲在他的跟前,不住的嘲笑着。 “妈的,你有这个时间,还不想法子给老子解穴。”司徒煞狂飙。 “我不要。”唐霜二话不说的拒绝,语气有一丝恶作剧的味道,“除非……。” “除非什么,你倒是给老子放啊。”面对他的吞吐,司徒煞急了。 “我听说狂剑客在这世上只怕一样东西,告诉我啊,我就帮你。”唐霜笑眯眯的说着。 “妈的,老子天不拍地不怕,哪会怕什么啊。”司徒煞扯开了嗓门喊,生怕别人误会什么。 唐霜还是蹲在地上看着他,渐渐的司徒煞被他盯得脸上都有了红晕。 药儿在一边看着他们打闹,忽然伸出了手,“孤煞,不要怪我出卖你啊。”手在他的身上挠动,可怜司徒煞被点了穴,脸部扭曲的笑着。 “药儿,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提了,住手……住手,女侠饶命啊。”司徒煞失控的狂叫,最后开始口不择言。 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剑客,怕痒!! 卿风倚在窗前看着他们的互动,破天荒的没有上前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苏穆站在树下看着木然的少主,心中为他心疼。 御花园内,凤兮百无聊赖的逛着,忽然看见前面的亭子里,一位少女趴在桌上,肩膀不住的抖动。平常他也不是那种会管闲事的性子,今夜不知为何,看到前面女子,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 深怕惊扰到她,凤兮慢慢的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少女的肩膀,她抬起头来,眼角明明还有泪痕,面对凤兮的却是一张笑颜。 “我没事啦,”看到凤兮的面孔却是一顿,“你是谁?” “我,不过是一个过客,如果不介意,你可以说与我听,反正不久我就要出宫了。”凤兮想要伸手为她擦去眼泪,伸到一般,方觉不妥,手不知要放哪里。 少女看到他那尴尬的样子,扑哧一笑,自己伸手擦干了眼泪,“呵呵,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我在这宫中还没有见过你这种人呢,现在连太子哥哥都不理我了。”原来这位少女就是鄀宁公主。 “原来我竟碰到了以为公主。”听到她的称呼,凤兮喃喃。 “是你说要陪我的,可不许逃跑啊。”鄀宁嘟着嘴,轻轻的拉扯凤兮的衣袖。 看着眼前这个寂寞的人儿,凤兮的心中闪过疼惜,那是面对药儿从来没有的。“好啊,你说,我不走。”温和的回答着。 “我猜,你应该是和今天的那位小公主一起进宫的吧,我讨厌她。”鄀宁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是啊,不过我不认识你说的公主,我是跟我师傅一起来的。”第一次凤兮称呼药儿为师父,不知为何他不愿眼前的人儿误会什么。“不过我也不喜欢你口中的那位公主。” “今天白天我在花园遇到的她,看起来好嚣张跋扈,脾气比我这个当了十五年公主额人还大。” “那你就因为这个讨厌她?” “才不是呢,我看起来那么小心眼么?”鄀宁懊恼的看着凤兮。 凤兮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 “她的出现,害得皇后娘娘入狱,太子哥哥不开心,而且是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忽然冒出来的姐姐的。” “你们皇家还在乎多出来一个姐妹么,恐怕连皇帝都不知道他有几个儿女吧。”凤兮讽刺的说着,鄀宁的话,让他想到了自身的处境,月读不也是忽然冒出来的兄弟么。 “你不要乱说啦”,鄀宁娇嗔,“父皇只有我和太子哥哥两个儿女,以前还有个小姐姐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失踪了,我父皇很专情的,总共只纳过三个妃子,一个是皇后娘娘一个是柔妃,还有一个就是我母后。”讲到母后,鄀宁的眼里透露出悲伤。 “你知道吗,前不久我也多出了一个弟弟,兄弟本来应该相亲相爱,可是他的母亲是杀害我娘的凶手,看起来,我是不是比你还要惨啊。”见不得她哀伤的模样,凤兮说出了自己一直不愿正视的事情。 果然,鄀宁惊讶的看着凤兮,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对凤兮的怜惜之情,“那你最后决定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凤兮难堪的低下头,“师傅说,不应该把两件事混杂在一起,月读是无辜的,可一想到他的母亲害我一出身就没有了娘,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怨,坦然面对我做不到。” 忽然,鄀宁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一瞬间凤兮仿佛有了归属感,也许他一直所求的只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于你的遭遇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我不是你,不可能了解你的痛苦与煎熬,可是我要谢谢你,听了你的话,我决定试着接受那位公主。”鄀宁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忽然远处响起了宫女的呼喊,鄀宁方才发现自己的大胆,赶紧放开了他,凤兮面对忽然失温的怀抱,心中怅然若失。 “我要走了,今晚谢谢你。”鄀宁不自在的揉着手帕。 “我会永远记住这晚,有一位精灵般的姑娘陪着我聊心事,再见。”凤兮微笑着和她告别。 看着鄀宁逐渐远去的背影,凤兮出神的望了好久好久。 上书房内,皇帝还是静静的盯着肚兜,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也丝毫没有察觉,眼中似乎浮现了不知明的液体。忽然他拿起肚兜用刀慢慢把它剥开,反面赫然是一副画像,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可以朦胧的看见,上面是一个飘逸出尘的锦衣男子。 忽然,皇帝忘情的紧紧抱住了那副画像,眼泪哗哗流下,口中似乎还呼唤着什么人的名字。忽然皇帝的眼神又变了,变得残忍,用手大力的撕扯着画像,口中大声的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好恨,好恨啊,啊……。”停顿了一会儿又紧紧的抱住,如此反复,直至天明。 不知何时,太阳已升上了天空,一丝阳光照进了上书房,地上躺着皇帝蜷缩的身体,眼见还有未干的泪痕。 “皇上,海棠姑娘求见。”陆公公在门外轻轻地说着,生怕惊扰到了皇帝,昨夜他一直在外伺候,对于皇帝的失常,心中惊惧不已。 这时地上的男子动了动,起来时又是那个英武的皇帝,眼神凌厉,只有眼内的血丝可以看出昨晚的失常。 “让她进来。”整理了一下,回到了高位上,俯瞰着跪在跟前的女子,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海棠叩见父皇。” “昨晚朕就说过,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朕不是你的父皇,不要让朕为你的失言降罪。’ “是,陛下。”夏海棠不甘愿的说着。“海棠此次前来是为了玉佩之事,海棠记得那枚玉佩是掉在了云巅一带,陛下可以派人前去找寻,介时就能证明海棠的身份。”夏海棠不愿自称奴婢,因此一口一个海棠的自称。 她的话,总算融化了皇帝脸上的坚冰,不过也就一瞬间,“朕会吩咐下去的,你下去吧。” 对于那瞬间的动容,夏海棠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禁窃喜,以为只是因为证物不齐,皇帝才不便相认,因此欢喜的告退。 城俊王府内,暮秋寒拿着一壶酒坐在秋风亭内,紧皱眉头,不知被何事困扰。 第二十九章秘密 “小王爷,借酒浇愁,愁更愁,很多事情一旦决定是不容更改的不是么,再说您不动手,七王爷也不会罢手啊。”华阳抢过他的酒壶,自己灌上了,喝罢还咋咋嘴,“不愧是宫内贡品,早知道上次就多摸几壶了。” “华阳,你说我这个小王爷当得是否窝囊,出生开始就是准备了去死的。”暮秋寒窝在原处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看向远方,不知想要看透什么。 “小王爷你这就是说笑了,谁一出生不是在等死呢,端看过程如何了。”华光接过话头回答。 “你们两兄弟是知道的,我说的等死是什么意思,七王爷与我之间毫无父子亲情,而这却是我一直想要索求的,以前还有个尹紫跟在我的身边护着我,可是那一年什么都变了,她离开了我去到了七王爷身旁,她背叛了我。”说到这,暮秋寒简直咬牙切齿,那一瞬间被背叛的痛,至今没有愈合。 “我们兄弟永远不会背叛你,尹紫……尹紫她也只是选了自己想走的路。” “也许你说的对,她只是选了自己想走的路,不愿看到现在这个满手血腥的我,一切真的回不去了啊,曾经的那段天真烂漫。” “那些人是自己该死,跟错了主子,那个曾经背叛爱情,后又假装深情的伪君子,我们这么做只是……迫不得已。”华阳说到这件事,也是一脸牵强。 “呵呵,什么时候我们竟也只能用迫不得已当借口了啊。”忽然眼神转厉,“一切为了生存,按计划进行。” 华阳朝他微点了一下头,飞驰而去。 “药儿姑娘,陛下召见。”陆公公前来宣旨。 对于皇帝的单独召见,药儿很是诧异,不过碍于皇命只得遵从。缓步跟着陆公公走着,一路上药儿看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公公有话不妨直言。” “陛下从昨天开始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内没有迈出一步,姑娘是他首次召见的人,希望到时可以好好劝劝陛下,陛下千金之躯,不容有失啊。”陆公公语重心长的说着。 “公公放心,若有药儿说话的地儿,药儿自当劝说。”对于皇帝的失常药儿也看在眼里,因此对于陆公公的要求也就应了。 “老奴在此,谢过姑娘。”说实话,陆公公对于那个自称公主的海棠姑娘没什么好映像,对于眼前的药儿到有几分好感,才会厚着脸皮要求。 “公公客气了。” 谈话间,上书房到了,陆公公为药儿推开了门,自个儿站在了门外,药儿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慢慢的走上前,皇帝盯着桌上的什么专心的看着,对于药儿的出现无任何反应。药儿也就随遇而安,静静地站着,静待皇帝发现。 一会儿,可能是看够了,皇帝招呼药儿上前,邀她一起看画。画还是昨晚的那副,那位锦衣男子还是顾盼生烟,倚柳而站。只是那面容竟然与药儿如出一辙。看着面前的话,药儿慢慢启口:“所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今日皇上邀民女看画,不知意欲何为。” “这么精致的容颜,要说世间竟有两副,叫人如何相信,你说你和画中人没有丝毫关系,很难叫人信服。” “事实就是我与他没有丝毫关系啊,我从未见过他。” “呵呵,你怎么可能见过他呢,你还未出生,他就去了,这个世上朕最爱的皇兄。”想起往事,皇帝的情绪开始不稳。 “恕我愚钝,皇上究竟想要民女承认什么?”画中人,药儿还是东方药的时候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就给予了评价,是个好人。见到这幅画像,药儿也明白了些许的事情,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朕想知道,你的身边是否有一块双龙玉佩,上面刻了一个泽字?”皇帝的言语间略显激动。 听着他的描述,药儿心中不禁冷笑,“皇上好像问错了人,这话应该问海棠公主才是。”说话间加重了公主的发音。 “朕老了,但不糊涂,夏海棠那么一副淫贱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承蒙陛下看重,不过抱歉,民女从未拥有过皇上所说的玉佩,可以说海棠所呈之肚兜也是第一次见,她是否公主我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我不是,相似的容貌有时说明不了什么。” 面对药儿的一番话,皇帝无言,看着她,许久才让药儿退下。 面对药儿久久不回,卿风不发一言的离去,半路上遇见了回程的药儿。看着卿风没有情绪,却行色匆匆的模样,药儿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不是月读,我要的不是这种。”卿风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沉溺其中而是费力的挣脱。 “卿风,我从来就没有承诺什么。”药儿看着他,许久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可以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出生,你的成长,我都参与了,对你我只有和月读般的疼惜。” “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要,我要的我会等待。” “如果没有时间了呢?”药儿说完看着卿风的眼睛,里面透露着决绝,“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过,我一出身就带毒,应该是从母体遗传下来的吧,我倾尽所学也只能将它逼到一处,什么时候会爆发,我真的不知道。”也许自己真的是一个不能拥有爱情的人,药儿自嘲的想着。 “你曾今劝过我,要我给自己一个机会,你呢,为何不愿给自己一个机会。” “呵呵,什么时候换我被你说教了呢,如果我的毒在你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还没有发作,我答应你,给自己一个机会。” 面对卿风刹那间的欣喜,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缝,药儿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只是不知道上天是否愿意给她这个机会,这二十年都是她讨来的。 偏殿内,孤煞等人受不了它的寂静,都自个出去找乐子了,唯留下闻人暖一人在原地品茶。 忽然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怎么怕大哥罚你不成。” “哎呀,不愧是我宣少爷的大哥,我刚来就被你给察觉了啊。”来人一袭长衫,看着好不飘逸。 “你少给我贫。”还想继续吹捧,被身后的女子打断。 “原来弟妹也来了啊,一起坐吧,尝尝我新泡得茶,看看是否有长进。”说罢,为两个空杯倒满了茶水。 “正好我口渴了。”闻人宣不客气的一饮而下,喝罢不停的扇手,“好烫,好烫啊。 闻人暖看了直摇头。 “你啊,真是牛嚼牡丹。”离湮看着也是一阵笑,不过毕竟心疼他,赶紧弄了壶凉水让他饮下。 “我看大哥如此悠闲,那东方药应该是承认了。”闻人宣边说边灌着凉水,一边的离湮不停的帮他擦去溢出嘴边的水迹。 听了他的话,闻人暖但笑不语。 “你此次出宫,所谓何事啊。” 问到这个,闻人宣嘴边失去了笑容,“大哥,你闭关的日子我做了件错事,现在想找你商量着怎么办。”闻人宣哭丧着脸看向他的哥哥。 闻人暖还是笑得春风和煦,“你但说无妨。” 第三十章柔妃 “我先声明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哦,其实没有大哥为情闭关也就不会有这后续的事了。”闻人宣一开口就推脱着责任。 “小宣,大哥的耐心有限。” 低沉的嗓音,听得他心中一颤,这个大哥从小就是这样,平常一副柔和的样子,仿佛可以任人撮圆捏扁,到了关键时刻,呃……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是二十年前,你也知道那时我年轻气盛,离湮又还小,我见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从此闭关不出,我心里恼恨……。”说着抬头怯怯的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啊。”闻人暖喝着手边的茶,表情平静无波。 “我打听到段墨凡加入了一个行动,我当然要和他打对台啊,就暗中和别人连上了线,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大哥你不会怪我的哦,毕竟我可是全为了大哥啊。”说完一张小脸凑向闻人暖。 “段府的灭门和你有关系么?” “没有,没有,再怎么说我也会留给大哥动手的啊,不过前几天那个人派人通知我,计划要开始了。” “自古皇权的争斗是最残酷的,现在开始抽手。” “是,是是,那小弟回天机宫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回来,你做了这么一件大事,大哥不做点什么不是很对不起你么。”闻人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要偷溜的模样。 “呵呵,自家兄弟就不要客气了。”闻人宣还在做着垂死挣扎。 “回去给我把天机宫的门规抄一百遍交给我,还有,我短时间不会回去,你给我好好的看着。” 面对这不算重的惩罚,闻人宣欣然接受。 一盏茶就快见底,自小宣离开后,他一直在沉思。计划就要开始了,那么也是时候提醒药儿该离开了,不知现在是否还能脱身。昨天皇帝看药儿的眼神明显不对,怕是这里又有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药儿和卿风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闻人暖端着个空茶杯使劲的抵在唇边久久不放,脸上已有一道不明显的红痕。 “阿暖,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你们回来了啊,皇帝找你有什么事么?”等到药儿提醒才醒觉,赶紧放下了手上的杯子,正襟危坐。 “没事。”对于那件事药儿不希望他知道,否则不知闻人暖会作出什么事来。 “药药,我们是否可以离开了呢,找寻玉佩也不是我们能够帮忙的。” “就快了。”药儿要到前些天收到的信,那些人已经寻到了云巅境内,只差找对当铺了,只要到时夏海棠找到了玉佩,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对了,月儿呢,是不是又和孤煞出去捣蛋了。” “这个,我没有留意。”闻人暖对谁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只是面对月读心里还是有所芥蒂的,虽然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药儿看着他明显敷衍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世上最难左右的就是感情。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月读一路跑着回来了,还没有坐下喝口水,就拉扯着药儿的衣袖,想要报告一天的新发现,“娘,我告诉你哦,我今天看到一个大美人哦。” “你哦,那肯定是宫里的娘娘,以后不要瞎跑让娘担心。”药儿点点他的小鼻尖。 “娘你好聪明啊,她说她是柔妃哦,她还请我吃点心呢,只不过那里好荒凉呢,四处还有栅栏围起来。” 听到月读提到柔妃,药儿已是面色一变,想不到她还活在世上,皇后尚且下的了手,为何她竟还能活着。 “下次不要再去了,后宫不是我们可以乱闯的地方,知道么?”药儿叮咛着。 月读虽不情愿,但看到药儿难得认真的神色,心中一咯噔,也就应下了。 “好了,去玩吧。”药儿拍拍他的肩膀。 “孤煞,你出来一下,我和你聊聊。”说完,径直走向门口。 “为何你会带月儿去那个地方。” “不小心就走到了啊,看到个美人坐在园子里,忍不住就上前打了个招呼啊。” “哼,孤煞,我不是三岁小孩,严格说来,我还年长你几岁,围满栅栏的园子岂是你想进就进的,我不知道你究竟打着什么注意,不过现在就给我停止,血缘对我来说,可以代表什么呢。”到最后药儿越说越小声。 “姐姐,你为何不肯试一下呢,我看你这样,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么!”说到最后司徒煞竟然呼出了这么一个称呼。 “你又为何要担心我呢,从前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当年你被爹赶出东方家,我都未开口求情,你不必这样的。”药儿说完敛下了眼睑。 “我知道你自小冷情,但你是我的姐姐,我不可能放的了手的,明明换血可以救你的命,你为何不试试呢?” “其实生命对我来说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早该死了不是么,那又何必多伤条人命呢。” “想想那些爱你的人,想想卿风,想想闻人暖,想想我啊。”司徒煞狂呼。 “不必再说了。”药儿甩袖而去。 晋宁宫,鄀宁托着腮,不时的傻笑着,看的旁边的暮辰直道诡异。平常这小妮子看到太子来早就飞奔而来了,这样子实在反常啊。 “鄀宁,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和太子哥哥分享一下啊。”暮辰动手戳了一下鄀宁的头。 啪嗒,脑袋一歪,鄀宁总算注意到了旁边的暮辰。 “太子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看着眼前的太子,鄀宁一片迷糊。 “小叶说你从昨天回来就不太对劲,我这才来看看。”暮辰没好气的说着。 “呵呵,太子哥哥,我决定接受那个位公主。”说着话,脸上还有可以的红晕。 暮辰诧异的看着她,“昨天回来你不是还说,讨厌死她了么,怎么现在。” “我想通了,她也是迫不得已流落民间,是我们对不起她,对于她性格的小小缺陷,也不能太过苛责啊。”鄀宁说的头头是道。 “你是个好孩子,不过很多事不可能尽如人意的。”摸了一下她的头,暮辰转身离去。 要他接受一个间接伤害自己母后的人,太难。人都是自私的啊。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照在一片荒凉的园子里,显得越加阴森。一名妇人,挽着简单的发髻,静静的坐在园内,与这诡异的气氛,难见的和谐。只见她借着微弱的月光,不停地绣着手中的肚兜。 药儿慢慢的踏进这里,看着面前的妇人,心中没有丝毫感觉。 “柔妃。”随着药儿的呼唤,女子缓缓的抬起了头,那是一张美丽的容颜,却充满的忧愁。 她静静的盯着药儿,好久,好久,一行清泪慢慢流下。 “衍泽。”低低的呼唤着,那一瞬间充满了万千风情。 纵使,冷情如药儿也被她那刹那的风华迷了眼。很快的清醒,还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为何,你从未进入我的梦中,终究不愿原谅我么。” 三十一章曾今的风花雪月 柔妃痴痴的看着药儿,渴望她给予回答,显然她将药儿当成了别人。 “我想对于‘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这句话,柔妃你是最能体会的不是么?”药儿冷冷的回视她。 看着她那与立秋一般无二的容颜,药儿心中想起了从前的那段风花雪月。 “是啊,你怎么会是他呢,他从来不会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的。”似乎想到了从前,柔妃羞涩的低下了头。 “是看你么,还是透过你看着某人,你剽窃了本该属于秋儿的幸福。”药儿开口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究竟是谁。”柔妃看着药儿,一脸深思。 “你透过我可以看到谁呢,呵呵,说笑了,只是一个对往事好奇之人罢了。” “不是谁,都有好奇的能力的,好多人都死于好奇,难道你不怕么,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早死。” “娘娘不是还好好的活着么,世上怀揣最多秘密的人,不就是娘娘么。”药儿不紧不慢的回答她。 “你就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就凭我这张脸,娘娘你说对么。”药儿起身立在近光处。 “也许你说的对,他是我一辈子的奢望。”柔妃眼中的忧伤也感染了药儿,她慢慢坐回座位,听柔妃慢慢诉说着属于她的故事。 “二十几年前,江湖有三大奇女子,妃涟、立秋和东方药。好奇的太子决定微服出巡,见见人们口中的奇女子。呵呵,好奇,最终断送了他一生的幸福。”说到这里柔妃拼命抬高了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刷刷而下。 药儿只是看着,没有开口安慰,有时候安慰是最没用的东西,毕竟你不是她,永远不知道她的痛苦。 过了好久,柔妃才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只是眼角还是泪光闪烁,但已不妨碍她的讲述。 “太子投了两次拜帖,均被拒之门外,东方药和妃涟不见外人,唯有上官立秋礼貌的接待了他,当下太子就被她的才情所倾倒,那年太子二十岁,立秋十五岁。对于上官家小姐誓言追寻真爱之事,太子也是略知一二,但始终没有开口表白,只怕被拒后相见亦难,太子决定只享受片刻的温暖。记得有一次,上官立秋带太子去东方府拜访,看着她的面子,东方药出来一见,她真的很美,但是太冷,那时她对太子说了一句话,‘机会是留给准备好的人,错过了,永远不能追回’,太子知道她说什么,只是略表感谢,只有上官立秋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还直言要为他们牵媒,当时东方药未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太子却只剩下黯然。上官立秋实在可恨。”说到这柔妃激动万分,为太子的付出心疼,为立秋的不知珍惜悲愤。 “悲剧不是一个人造成的,太子殿下的怯懦不也是一个因素么,如果他勇于告白,也就不会造成立秋的悲剧,立秋当初对他是有好感的,只是还不够,只要推一把,缺的就是一点热情,太子和她在一起时,太拘礼了。” “也许你说的对,可一切都回不去了。记得那年的中秋,皇宫内聚集一堂,太子不慎醉酒,和七王爷说起了他的爱,他的情。七王爷好狠的心啊,竟然不顾伦常,对上官立秋展开了追求。那一年那一个水做的人儿,心彻底碎了。听到手下告诉他的消息,他愣住了。大家都以为他是一个平和的人,会慢慢忘记上官立秋,但是他的爱是决绝的,自此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一个聋子怎么继承大统,他失去了一切,爱情,皇位,什么都没了。那一年,皇帝驾崩,三皇子继承皇位,到头来,七王子机关算尽,什么都没有得到。而我的衍泽,就一个人住在这个荒凉的园子里。”说到这柔妃抬头看了一眼药儿。 “你一定很奇怪,为何自始至终这个故事都没有我的出现,呵呵呵……相遇太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药儿怜悯的看着她,这个世上立秋只有一个,长的再像,你终究只是个替身。 “又过了一年,皇帝在画舫上遇到了我,当时他的眼睛就是一亮,但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同,没有迷恋,有的只是惊喜。就这样,我被带回了皇宫,封为柔妃。我以为这就是我人生的终点,在宫中终老一生。直到我被带到了这里,看到了那个与世隔绝的人儿,我才知道,我的幸福刚刚开始。那一天,他穿着月白的长衫,就站在这颗银杏树下,远眺着前方。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他要乘风归去了,也许是情不自禁,我不顾羞涩上前紧紧抱住了他,那时我真的好怕,怕他就这么没了。当他看见了我的容颜,那瞬间的容颜,我至今铭记,可能那是衍泽唯一的一次的忘情,他深深的吻住了我,求我不要走。那一晚,我们行了周公之礼。第二天皇上召见,那时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阴郁,我忽然明白面前的男人深深的爱着衍泽。那个如神人一般的人儿谁能不爱呢。悲哀,这是我对他的感觉,可是下一瞬我知道了,再怎么悲哀他也是皇帝,当他压在我的身上逞着兽欲,大声呼唤着衍泽的名字达到高潮,我刚刚构筑的幸福轰然倒塌。清洗着自己不洁的身子,我想死,但又舍不下那树下的人儿,选择了苟延残喘。就这样我在园内陪伴着衍泽,小心地构筑着我们的幸福,皇帝还是会时不时召唤我前去,每当他奋力挺进我的身子,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助,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人,一个爱上自己兄长的可怜人罢了。你知道么,衍泽的狂草写的很棒,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么一个温和的人竟能写出如此狂野的草书。那一天也像平常一样,我磨墨,他在一边静静的画着什么,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副画像已经跃然纸上,上面画的是我,却也不是我,这就是我的悲哀啊。不止一次我想告诉他真相,但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他幸福的笑颜,我都放弃了。那一年秋天,我怀孕了,讽刺的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小心地隐瞒着自己怀孕的事,不管这孩子是谁的,皇帝都不会留下他的,万幸,我从未有过害喜的现象,五个月,我整整隐瞒了五个月,直到渐大的肚子,露了馅。皇帝灌我喝下了赤炎,本以为万无一失,也算孩子命大竟然没事。八个月大的时候,我早产了,也许是期待亲耳听到孩子的啼哭,衍泽的听力奇迹般的恢复了,他马上听出了我不是上官立秋,他就自沉在前面的莫愁湖。”柔妃抬手指着前方,然后坐下继续刚才没有绣完的肚兜,再也没有开口。 药儿静静的听完了故事,“暮衍泽不是傻瓜。”说完这句话,药儿起身离去。 “你究竟是谁?” “也许是一个有缘人吧。” 药儿借着月光,看着眼前的莫愁湖。湖水清澈见底,月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根本看不出曾今它吞噬过一个人。 药儿知道这个故事并不全面,就像药儿说的暮衍泽不是傻瓜,朝夕相处数十载,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的女子并非立秋,那又怎么会自沉湖底呢。柔妃隐瞒了关键。带着疑惑,药儿缓步走回偏殿。一阵风吹过,吹开了被云朵半遮的月亮,顿时光芒大盛。在刚才的阴影内,站着一个男人,悲伤的目光痴痴的注视着莫愁湖。自古多情空余恨。 第三十二章动心 药儿看着等在偏殿外的司徒煞,未置可否,只是转身往来路走去,司徒煞赶忙跟上。 “姐姐,你见了她还是没有改变决定吗?”这一问充满了期待。 “没有。”回答简单,决绝,“还有不要顶着这么张脸,叫我姐姐,我会想吐。” 这一说,司徒煞也是老脸一红,“我这不是培养气氛么。” 药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三十好几的人了,有时候还像个孩子。” “你真的不改主意了,你应该看的出来,柔妃剩下的只是一具空壳,等得就是份了断,身为人女,为何不帮她一把呢。” “这件事充满疑点,我想你应该注意到了,她的大拇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应该是长期握剑的结果,她并不单纯,再者你听说过吃了赤炎还能活着的孕妇?”药儿抬头看着他。 司徒煞摸着下巴,也是一脸的不解,“看来,那天是她故意引我去的了,想我堂堂狂刀也有被人耍的时候。” “呆子。”药儿看着他呆楞的样子直觉好笑,“我们不妨猜测,柔妃曾今是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杀手,只不过这次的任务让她丢了心。” “会吗?”司徒煞对于她的推测不敢苟同。 “好了,反正这一切不管我们的事,别烦恼了,小心早生华发啊。”说完转身离开。 徒留一个司徒煞在原地发呆,“会么,不会吧。” 晋宁宫内,鄀宁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每当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凤兮的身影。情窦未开的公主直觉自己病了,却不敢宣太医,只因这病症太奇怪。 “还不知道,那位公子的名字呢。”又开始胡思乱想,所幸,翻身起床,逃开小叶的视野,偷偷出了宫。 也许是心境的关系,鄀宁觉得今夜的月色特别美,朗朗星空,那天边的一轮明月更显无暇。一个人在走廊上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昨晚遇到凤兮的凉亭边。由于出门匆忙,鄀宁穿的并不多,一阵风吹过,不觉瑟瑟发抖。 “公主深夜来此不知因何事烦恼?”说话间,一件披风已然盖在了鄀宁的身上。 鄀宁抬头一看,正是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凤兮,“我……我睡不着。”说着就羞涩的低下头。 那可爱的样子,让凤兮想起了自己曾今养过的小松鼠。 “为何事睡不着啊,可能我能为你解忧。” 鄀宁抬头看着他,心道,不就是你么,没事就钻到我的脑袋里,时不时出来露下脸,不过这让我怎么好意思说啊。 凤兮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是在下逾越了。”说完离开了她的身侧。 顿时鄀宁感到无比的委屈,也顾不得小女孩的羞涩,大喊出来,“就是你啦,人家每回闭眼,就会浮现出你的脸来。”喊完就趴在了桌子上,不肯抬头。 听到她的话,凤兮心中一阵窃喜,不过马上为自己有这个念头心惊,想了想,随即释然,看来自己是陷入情网了。凤兮从来不是拘于身份之辈,想通了自己的心意,也就不再退缩了。 上前轻拍着鄀宁的背,低声安慰着,“今晚我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一个小姑娘一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真的么?”鄀宁抬起哭得红红的眼睛,欣喜的问到。 “是啊。”说完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鄀宁捂着自己的鼻子,呆呆的看着他,这个动作向来只有太子哥哥对她做过,可是自己被他这么触碰,竟不觉讨厌,相反还有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心中疑惑万分,开口便问,“为何你碰我,我会觉得麻麻的,难道我又病了。” 凤兮哭笑不得看着她,看来面前的小妮子还不知道何谓爱情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啊。 “你没病,你只是爱上我了。”凤兮毫不脸红的说着。 他的一番豪言壮语自然吓到了不喑事事的鄀宁,捧着羞红的脸,拔腿就跑。不过跑至半路又跑了回来,低垂着头,生若蚊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凤兮看着眼前率真的人儿,心中的喜爱又增加了半分,“记住,我叫凤兮,这个名字会伴随你一生。”自信的宣告着。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语般,鄀宁又转身就跑,忽然回头,“我叫鄀宁,暮鄀宁。”脸上布满红晕,看起来娇美异常。 凤兮看着她平安的回到寝宫才起身离去,口中念着她的名字,一路上嘴角都挂着微笑。 回到偏殿,破天荒的抱了抱月读,感动的月读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染湿了凤兮的衣衫。手足无措的安慰着怀中的小人儿,知道最近自己真的让月读受委屈了。回想昨晚和鄀宁的谈话,死者已矣,是该放开的时候了。 “月读,大哥以后不会不理你了。” “哇……,凤兮哥哥,你不准骗月读啊。”听了他的话,月读更是扯开了嗓门的哭起来,无休无止。 闻人暖趁人不注意,弹了一颗药丸,正大张着嘴的月读,很容易就咽了下去,本以为可以安静半分,谁知哭声还是继续喧哗着。 “呵呵,阿暖,月儿可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啊。”药儿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了闻人暖的小动作。 “你对这小子到真的不错啊。” “那是你的理解了,当初的过程可是充满了痛苦啊。”药儿淡淡的回了一句,仿佛为曾今的作为而后悔。 月读挣开了凤兮的怀抱,飞奔到药儿的怀中,像是想安慰药儿,药儿看着怀中的小人儿,忽而一笑,使力的揉乱月读的头发,“我的好月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感谢我对你的淬炼吧。”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月读嘟着嘴回到了凤兮身旁。 药儿跟着过去,继续虐待月读的头发,好一阵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这时一阵飞禽的扑翅声打断了他们的打闹。雪色从窗户内飞了进来,动手拆下了它叫上的字条,药儿快速的看着。 看完微笑的抬头,“我们马上可以离开了,夏海棠的姑姑,在云巅的如意坊找到了玉佩。” “如意坊,哪家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呜……谁打我。”唐霜听完大叫出声,不知被谁打了一下。 “没事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司徒煞见打人被发现,气势汹汹的教训着唐霜。 难得见到他如此泠然的模样,唐霜破天荒的乖乖闭嘴。药儿的眼神诡异的看着唐霜。 眼看天色渐晚,大家都起身回房休息了,在回房的路上,唐霜毕竟没有忍住,拽住司徒煞的耳朵开始逼问,“说,刚才干嘛打我。” “哎,我这纯粹是为你好啊,这么多人为何就你那么多话呢,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还想进行滔滔不绝的人生哲理,唐霜抱着肚子跑开了。 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司徒煞无奈的摇着头:“什么时候不好说,偏偏当着主人面说,难道你没有发现,药儿所有的当票上都有如意坊的落款么,看来唐门对上神医,还是神医技高一筹啊。” 这一晚就见唐霜不停的跑着茅厕,口中咒骂声不断。尝试着解毒,可每回操作了一半又要面对茅厕的呼唤,就这样唐霜一夜无眠。 第三十三章献身 偏僻的花园内,不时传来暧昧的声响,清风吹散了乌云,月娘露出了她羞涩的脸庞。一时间光芒大盛,没有了黑暗的遮蔽,只见两具赤裸的躯体激烈的在草地上翻滚着,男人勇猛的冲撞着身下的女子。 “啊……将军,啊……人家不行了,啊……。” “才这样就不行了,乖,让我好好疼你。”男人加快了挺进的速度。 “嗯……好……舒服,啊……嗯……。”女子忘情的呻吟着。 忽然男人不动了,伏在女人身上一阵痉挛,随后翻身离开了女人的身体。这时方才看清,那个女人竟然是夏海棠。只见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又趴到了男人的身上,伸出舌头挑逗着男人,不一会男人又起了反应。燃着欲火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忽然一个挺身进入,接着就是一场激战。就这样,反复了还几次,直到男人累的再也爬不起来,夏海棠才放弃了勾引。被众多男人调教过的身体果然淫荡无比。 鄙夷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夏海棠用着娇柔的语音慢慢的说着,让听者不由心口一麻。 “将军,海棠是你的人了,你可要为我向父皇说情啊,这些天他都不接见我,你一定要对人家负责啊,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柔若无骨的手指点着他的胸口。 伏着的男人眼中精光一闪,哼,明明是婊子,偏偏还学人装处女。 “公主放心,只要有明确的证据,本将军一定在皇上面前保举你。”此番话说的毫无漏洞,可在夏海棠听来却不是滋味,她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本希望他可以对皇上施压,令她早日正名。但现在他如是说也不能逼得太紧,只能威逼利诱了。 “现在人家已是你的人,待到海棠得到承认,将军你就是驸马了。” 男子对她的话充满不屑,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淫妇,谁敢娶进门,但嘴上还是敷衍着,“能娶到公主是微臣之幸。” 夏海棠摸着身上男人恲张的肌肉,忍不住又是一阵春心荡漾,刚想求欢,远处却传来微弱的亮光,知道是侍卫巡夜的队伍,急急忙忙推开身上的男人,穿上衣服就飞奔而去。 男人,当朝骠骑大将军的小舅子秦定惟小侯爷却还是光着身子惬意的躺在原地。今天他替繁忙的姐夫进宫送信,正巧被夏海棠遇到,竟以为他是将军,不时的对他暗送秋波。而他向来是见猎心喜之人,也就将错就错,享受美人恩。 侍卫们提着灯笼缓缓的朝这里走着,看到裸身的小侯爷竟也没有丝毫惊讶,带头的侍卫还调侃着:“小侯爷这次又是看重哪位宫女了啊,可别把人家太过折腾啊。” 秦定惟嘴里咬着草杆似笑非笑的回着:“小侯我今日棋逢对手,差点给榨干了,看来以后对象要慎重的选择啊。” 侍卫们听了他的话哄然大笑,继续巡他们的夜去了。 小侯爷在原地又躺了好一会,才起身慢条斯理的着衣。他也没和侍卫说谎话,今天真的是体力透支,这要是旁边来个人想杀他,还真是最好的时机。回头看着刚才激情的草地,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无所谓的笑笑,飘然而去。 夏海棠回到自己的寝宫,由于她怎么说也可能是公主,因此安排的宫殿相对来说比较豪华。她的随身小婢珠儿赶紧迎了上来,“小姐……。” 话没说完就被她瞪了一眼,不愧跟在她身边这么久,眼一转就知夏海棠的意思,赶紧改口,“公主,刚才皇妃传来消息,说是玉佩已经找到了,估计明天皇上就会来传唤公主了。” 听着珠儿的话,夏海棠欣喜万分,觉得这公主已是囊中之物,十拿九稳了,想着今夜将军的承诺,不由又想到他销魂的体格,眼中欲火闪闪。 “你先下去吧,本宫要去好好挑选一下明日上朝的衣服。”说罢就飞一般的离去了。 王府内,沈悦看着趴睡在床头的苏彦,神色复杂,看到一缕头发披散在他的脸上,伸出手去,想为他拂开,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放纵自己展露真实的情绪,什么时候他们的角色已然调换,现在是他一直照顾着她。忽然沈悦捏紧了手指,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窗外,华阳看着她,“这女人果然有问题,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知道段墨凡和小王爷的关系,如果知道,那就只能……。”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幽暗。 天色微亮,夏海棠就起来搭配衣服,睡眼朦胧的她,一不小心就画歪了胭脂,呼天抢地的喊珠儿起来为她上妆。忍耐着睡意,珠儿为她细细的描绘着妆容,还要忍受夏海棠挑剔的目光。下人难为,总算,珠儿放下胭脂,为她拿来铜镜,“公主,你一定是有史以来最美的公主。” 夏海棠看着镜中的影像,满意的点点头,“你先下去吧,本宫再眯一会,你去熬点玫瑰花粥,我醒了要吃。”珠儿领命退下。 直到午时三刻,还是没有公公前来宣旨,夏海棠已经失去了早上的好心情,变得焦躁不安,不时摔着东西出气。 “公主,你不要再摔了,或许公公马上就到了啊。”珠儿劝着她。 甩手就是一个巴掌,“贱丫头,本宫的事你也敢管。”珠儿摸着肿起的脸颊,泪光闪闪的看着她。 “下去,看到你,本宫觉得碍眼。” “奴婢告退。”珠儿缓缓退出了宫殿,还未到门口就看到了前来宣旨的陆公公。 “公主,公主。”珠儿兴高采烈的跑回寝宫。 “不是让你下去吗。”夏海棠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公主快点起来接旨了,陆公公来了。” 听完珠儿的话,夏海棠赶紧整理仪装,随后仪态万千的出去接旨。 “海棠姑娘,皇上召见,跟我来吧。”在她面前,陆公公没有丝毫奴才的样子。 兴奋于皇帝召见的夏海棠没有发现陆公公口气中的轻慢,倒是心细的珠儿察觉到了,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碍于陆公公在场也不便出面提醒。 夏海棠紧紧的跟着陆公公,稍微走了一段路,发现并不是以前常走的路。 “路公公,不知我们要去哪里啊?”夏海棠小心翼翼的问着。 “你跟着我就是,到时不就知道了。”陆公公不冷不热的回着。 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陆公公在碧金殿前停下,“海棠姑娘就在这边等着吧,待会儿自会有人宣你进殿。”说完就径自进入了殿内。 夏海棠在殿外看着陆续进入的大臣,竟然一直没有昨晚一夜春宵的良人,心中隐隐觉得不对。直到见到大家都称呼一位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将军,才真正意识到,昨晚做了白活。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烈,那位将军回过头来朝她微点了一下头。 偏殿内,苏穆伏在卿风的耳边轻轻地耳语着,卿风静静的听着,最后还是微微的摇了一下头,但是眼神微变。 “苏穆,这件事你先回去处理吧。”知道拗不过少主的固执,苏穆一抱拳,就起身离去。 另一边唐霜拼命缠着药儿,请她高抬贵手。看着他两眼内布满血丝,脸色苍白,药儿一弹手,一颗药丸立马进入了唐霜的喉咙。 “快快快,孤煞快点扶我回去,我要补眠。”哭丧着脸,唐霜颤巍巍的被司徒煞搀扶而去。 这时一个小太监前来宣旨,宣药儿上殿。 第三十四章滴血认亲 药儿跟着小太监一路走来,顺便欣赏着路边的景色,看到小太监不必要的动作也丝毫不介意,只是小心的移开刀子,让它远离她的脖子,“小公公刀剑无眼,你有什么要求照说就是,我一定照办。”口气听着好不谦逊。 “哼,谅你也不敢亲举妄动。”小太监恶狠狠的说着。 “是是是,不过可否请公公的脸离我远点,你的胡渣子太刺人了。”药儿丝毫不见惊慌,还和他开起了玩笑。 听了她的话,小太监下意识的抬手摸起下巴,口中还自言自语,“奇怪,今天早上才剃过啊,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摸着光洁的下巴,才醒悟自己被耍了,但也不见他恼火,而是笑眯眯的看着药儿,“不愧是神医啊,连这都看的出来,在下佩服。” “不知小侯爷来这半路威胁的游戏究竟意欲何为啊?” “啊,你居然认识我。”这次,小侯爷真的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侯爷可是花名在外啊,不知昨晚那朵野花香不香啊?”药儿盗取问到。 难得的脸皮极厚的小侯爷脸上竟然有了可疑的红晕。 “孔圣人说过,非礼勿视,姑娘怎么……。” “你当我想看,叫床的声音那么大声,我是堵住了耳朵都不够啊,不过我以为侯爷只是采花,不会惜花,今日看到小侯爷出手,,真的甚是诧异啊。” “咳咳……咳……咳,本侯爷也是守诺之人,去妓院嫖妓还要付嫖资,这夏海棠总不能白睡吧,再说你昨晚也听到了,本侯爷从未遇到过资质这么好的妓女,自当加倍酬谢了。” 药儿听着他的谬论,被他逗得哈哈直笑,“好了,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尽量配合,就当昨夜的欣赏费吧,哈哈。” “我希望药儿姑娘可以提出一个更好的证明夏海棠公主身份的办法,你是神医,相信皇上一定会相信的。”小侯爷边说边拿着扇子徐徐扇着。 “这大冷的天也不怕着凉。”药儿摇了摇头就往前走,行至半路忽然回头,“对了,你敲昏的小太监呢,我还要他带路呢。” “我看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小侯好事做到底,我来带路吧。” 一路上,秦小侯不时耍着帅,走走停停,对来往的宫女一个不落的抛着媚眼,看的药儿直翻白眼。总算来到了碧金殿,夏海棠还在殿外候着,由于想要达到惊艳的效果,她穿的真的很少,一阵风吹过,冷的瑟瑟发抖,不由得又向角落靠拢。陆公公见到药儿赶紧出来迎入了殿中,面对着差别的待遇,夏海棠嫉妒的发疯,连带路的秦小侯也接收到了无数的冷箭,可能是因为他身着太监装的缘故,夏海棠并未认出他。秦定惟在心中直呼万幸,瞄了她一眼,赶紧溜走了。 药儿随着陆公公进殿,看着两旁肃然而立的众臣,知道今日之事是必须有个结果了。跪下叩见皇帝后,就退到了一边。这时,皇帝扫视了一下众人,方才开口说话。 “众爱卿,小公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今日朕召集到家过来就是要个结果,七皇弟为朕寻回了公主,今日就请大家来鉴定一下她是否皇家血脉。” “微臣看着这位姑娘眉眼与陛下有七分相同,想来错不了吧。”骠骑将军的眼睛直盯着药儿。 “哈哈哈哈,爱卿看来是误会了,这位并不是七皇弟为朕寻回的女儿,来人,把人给朕带上来。”皇帝的口气生硬,无情。 夏海棠被两名侍卫请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这位就是七皇弟为朕寻回的女儿。”皇帝冷眼望着地上的夏海棠。 大臣们看着她清凉的穿着,眼神中都透露着难以置信。 “不知七王爷何以认定她为公主之尊呢。”礼部尚书首先发难。 “海棠身上有皇上所说的金丝绣龙肚兜和玉佩,本王想这不会错吧。”七王爷威严的回答,语气不容置疑。 “皇上,这时臣日前根据海棠提供的地点所找到的玉佩,请皇上过目。”七王爷拿出了昨日才寻到的玉佩。 “呈上来。”陆公公上前拿走了七王爷手上的玉佩。 皇帝看着手中的玉佩,不停的抚摸着,不一会儿眼中已是泪光盈盈。众臣看着皇帝失态,心中忐忑,不知如何是好,却没有一人敢于打断他难得的情感流露。 “皇上,如果您还是不能确定海棠姑娘的身份,民女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药儿上前打断了皇帝的感怀。 众人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却也没有看到皇帝震怒的场面,只见他抬起头看向药儿,眼中已不见丝毫波澜。 “你说,朕听着。”几个字,让人感觉不出喜怒。 “滴血认亲。”四个字药儿说的铿锵有力。 这四个字也在众臣当中炸开了锅,七王爷首先反对,“皇上乃真龙之躯,岂能受损,药儿姑娘这简直是胡闹。”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啊。”骠骑将军却是同意药儿的提议。 ………………………… 药儿听着众人的争论,并未再发表意见,只是两眼炯炯的看着皇座上的那人,那人也回视着她,仿佛是一场意志的战争,最后皇帝败下阵来。 “朕决定试试药儿神医的提议。”皇帝的决定一出口,金殿上顿时安静下来。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已是过去了好久。 “皇上三思啊。”不知七王爷是什么心思,听到了皇上的决定还是反对到底。 但是上位者的一个挥手,即刻止住了他还待出口的话语。药儿看着他不甘的握紧了拳头,心中不禁冷笑。 “朕意已决,药儿动手吧。”不愧是上位者,说出的话充满了威严。 药儿敛下眼睑,“民女需要匕首一把,和一碗清水以及一盏油灯。” 直到皇帝吩咐陆公公去置办这些东西,七王爷的眉头都没有松开过,夏海棠更是吓得发抖,犹如秋天的落叶。 看着面前的清水,药儿将一包粉末撒入水中,面对皇帝怀疑的眼神,她微翘了一下唇角,“皇上,这只是为了待会儿的结果更加精确。” 接着药儿拿起匕首在油灯上烘烤着,动作缓慢,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夏海棠的手指一划,一滴血流入了碗中。这时皇帝缓缓步下了台阶,将手伸给了药儿,看着面前有着淡淡疤痕的手,药儿手起刀落,又一滴血滴入了碗中。 众人屏息看着两滴血慢慢相容,七王爷和夏海棠慢慢的舒了一口气。 看着碗中的结果,皇帝静默了好几秒,才举步维艰的回到了王座上。狠厉的眼神看着下面的夏海棠,终于开了金口,“现在查明夏海棠为朕之亲生女儿,卓日起封其为银心公主,所住宫殿改赐为银苑,好了下去吧。”疲累的挥着手。 药儿听着夏海棠的封号,心道,这皇帝封的还真是恰如其分啊,“淫心”,“淫苑”。摇了摇头翩然而去。 夏海棠听到自己的身份得到承认,没有看七王爷一眼,旨高气昂的离去,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走到门口时,不知是裙摆过长,还是有心人的作为,啪嗒一下就摔在了地上。皇帝只是冷迷了一眼,就皱着眉头的转过头去,众臣更是哄堂大笑。 走到半路上,看到了已经换下衣服的秦小侯,现在的他一袭紫衣,看起来风流倜傥,贵气逼人。 “想来小侯爷已经听闻刚才朝堂之事,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去安慰你的野花妹妹。”药儿好笑的看着面前不停卖弄潇洒的小侯爷。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啊,想来海棠妹妹已经必须要我了。”小侯爷哀怨的扇着风。 “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小侯爷让我做的,我已完成,想来小侯爷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告辞。” 秦定惟看着药儿远去的背影,留在原地托腮深思,难道我这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的形象还不顾突出,要不怎么就这么容易就给人看透了啊。转动着扇柄,无解。算了,还是找宫女姐姐玩去吧。 七王爷还未走到宫门口,就看到尹紫在前面焦急的等待。 “王爷,秋夫人的墓被人挖了。”听到她报告的消息,七王爷整个愣住。 第三十五章合葬 很快七王爷就恢复了镇静,“我们回王府再说。”说完舍弃了官轿,跨马奔驰而去。 城俊王府门前,小侯爷玩着扇子,和华阳一阵胡搅蛮缠。 “你今日要是不让小侯进去,小侯就赖这里不走了。”说完撩了一下衣摆,作势真想坐在王府门前。 华阳看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被那些迷恋你的姑娘看到你这么赖皮的一面,还不都要心碎而死啊,好了算我怕了你,进来吧。” 小侯爷自信一笑,跟着华阳进门,边走还边扇着扇子,自恋的说着,“要被她们看到了,还是会被我的偏偏风采所倾倒,小侯我耍赖的样子还是一样的帅啊。” 华阳脚下一个踉跄,咬牙切齿的警告到:“你再多说一个字,别说你赖一天,赖倒死我都不管你。” 看着他发怒,秦小侯这才收敛,扇子一收,端正了神情,大步跟上。 暮秋寒正在自己的寒松院内赏梅,看着大步而来的小侯爷,不禁大大的叹了口气。 “小寒寒,看到我是不是很高兴啊。”来到了主人的地盘,小侯爷又恢复了不正经。奔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了暮秋寒,还不忘再他的衣襟上蹭蹭,留下点什么。 直到他的戏份做足了,暮秋寒才推开了他,看着自己又毁了的衣服,只能忍在心里。 “你来了也好……。” “哇,你是不是发烧了,竟然会说这种话。”小侯爷忽然冒出这一句,一只手伸向了暮秋寒的额头,“没有啊,那怎么会?” 瞧着满脸问号的小侯爷,暮秋寒没好气的挥掉了他忘记拿下的手。 “我和你说正经的,我要你去一趟焰门,苏立秋的墓被人挖开了。” “人家才刚回来,你就敢人家走啊,你太没良心了啦。”小侯爷拿起袖子擦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你去不去啊。”暮秋寒的语气已有一丝转变。 “我去,不过,去一趟,换一个问题,怎么样?”秦定惟眼巴巴的看向他,两眼充满了乞求。 想了半天,暮秋寒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的。”秦定惟又想靠向暮秋寒的衣衫,不过看到自己刚才的杰作,立马把头收了回来。 “快点问。”暮秋寒忍耐着暴打他的冲动。 “我想知道,为何你让我帮助夏海棠取得了公主身份,你就不怕她求皇帝赐婚?”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何这次要如了七王爷的意。 “这事我也应该告诉你,皇室自古淫乱,皇帝要找的公主根本不是他的种,他又怎么会疼爱这个女儿呢,现在夏海棠去了宫里,我也是眼不见为静,何乐而不为呢。” “没人可以和我的鄀宁妹妹争宠真是太好了。”小侯爷拍拍胸脯,“好了好了,别再瞪了,我马上启程。” 秦定惟出门的时候,和七王爷擦肩而过。看着远去的紫色身影,七王爷若有所思。 “紫儿,他是谁?” “他是骠骑将军的小叔子,姑姑是当今贤妃,秦定惟小侯爷。” “这孩子深不可测啊,看来他和寒儿的交情不一般啊。”说完这句,七王爷再没开口。 来到卧房,王妃坐着默默地喝茶,看到他进来,即刻站了起来,难得温婉的为他脱去朝服。 七王爷不耐烦的推开了她缠住腰际的手,冷冷的望向她,“王妃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只是想要知道结果,本王就在此恭喜王妃了,没事你就下去吧,本王很忙。” “色衰而爱弛,王爷难道丝毫不顾念你我几十年的夫妻之情。”王妃的脸上也褪去了方才的温柔。 “你做过的事,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这张老脸。”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有脸怪我,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旦下的儿子,竟然被你换回了一个野种,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啊。”王妃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来人,扶王妃下去休息。”对于她的质问,七王爷也是无力回答,只能选择了逃避。 “我恨你,我恨你…………。”随着人的远去,声音慢慢变小。 “成大事者,一些牺牲总是免不了的。”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自我催眠,七王爷一直重复着这几句。 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回复到了原来那个稳重的七王爷。 “致焰,跟我来书房,紫儿,你去看看王妃,必要时,让她安静下来。” 尹紫领命而去。 来到了书房门口,蓝致焰再也忍不住了,刚想质问,七王爷缓缓开口。 “我不是不相信紫儿,只是这孩子对寒儿的感情太深,我不能冒这个险。” “王爷顾虑的是。” “我要你帮我去察秦定惟的底细,最近他和寒儿往来密切,药儿好像也和他略有交情。” “秦定惟,坊间有名的花花公子,没想到这竟然是他的伪装,看来他真的不简单,属下马上去办。”说完就要退下。 “等等,你顺便派人去焰门查探一下,是谁竟敢惊扰死者,我欠秋儿太多,这也是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了,好了你下去吧。”七王爷无力的挥着手。 另一方面在皇宫,药儿疾步跑向偏殿。刚才收到飞鸽传书,立秋的墓竟然被盗了。 “夏海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赶快整理行李,我们马上出发。”药儿边说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凤兮的话惊呆了药儿。 “你以为皇宫是你想留就留的地方么?” “我爱上了公主,要走我也要带她一起。”凤兮态度强硬。 “你爱上了她,一个婊子,你练功烧坏脑子了吧。”众人众口一词的看着他,压根没想过,公主可不是只有那么一个。 “我爱的是鄀宁,怎么可能是夏海棠。”对于大家的误解,凤兮苦笑不得。 看到儿子难得情窦初开,药儿陷入了两难,立秋的事耽搁不得,但是想要再次入宫更是麻烦。 “孤煞,你和唐霜去一趟焰门吧,我先留下。”最后药儿做出了决定。 听到药儿提到焰门,卿风已经知道为了何事,“药儿,这件事,你不要管,我已经处理好了。” 对于他的说辞,药儿很是怀疑,“说说你是怎么处理的啊?” 看着药儿狐疑的眼神,卿风很是懊恼,“我已经不会怪她了。”再三声明后,说出了他的处理决定,“前些天,她的墓地被挖,苏穆说是一个白衣人所为,看身形是个女子,但是后来派人查看,发现没有损毁,只是她的旁边睡了另一个人,我想这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男子吧,在她生前,我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那就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至少死能同穴。” “白衣女子么,我想我知道是谁了。”没想到一个人的爱情可以这么伟大,柔妃,我真的小看你了。 第三十六章夜谈 依旧是那一袭白衣,依旧是那个地方,柔妃孤寂的坐在那里。药儿远远看着,也为她感到伤感。静静的走向她,柔妃还是低着都,对于药儿的到来,仿然未觉。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手中还是绣着同样的东西,药儿的眼神一冷。 “不知柔妃娘娘手上的活是出于愧疚呢还是闲着无聊。” “原来是有缘人啊,坐!”药儿的声音打断了柔妃的娴静,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绣品。 “你来的真是及时啊,应该是得到消息就猜到了吧。” “一个人是否懂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而一个人心里所想,你埋得越深就越容易被人察觉,其实幸福就像月光,你用手抓住,剩下的只有黑暗,而如果你放开双手,却是另一片豁然开朗,二十年了,柔妃娘娘为何还是放不开呢。”对于她的坚持,药儿感到很无力。 “不要喊我娘娘了,叫我的名字吧,我叫绮梦,夜绮梦,我的幸福真的就像一场梦。”药儿看到她的双手死命的抓着椅子,该是拼命的在克制自己的情感流露吧。 “不过就快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听着她的声音,里面竟充满了死意。 “我应该做的,可以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做完它,我就能彻底的休息了。”夜绮梦默默的说着。 “你刚认的女儿呢,你就放她一人在这深宫生活,为人娘亲不该尽点责么。” “呵呵,在皇室的宗碟上,我是个已死之人,一个死人还管他人的死活,再说,我看她活的很快活啊,雨露均沾,恐怕过不久,这皇城内都有幸搏她宠幸了吧。”绮梦讽刺的说着。 “看你这不在乎的样子,你应该清楚的知道她不是暮衍泽的骨肉,看来你上次说的故事只有上半段有点说服力啊。”药儿不客气的点出了她之前的谎言,随后转眼一想,似乎想通了许多事。 “是啊,暮衍泽不是傻瓜,我看他最多花两天就能识别出你们的不同,又怎么会再碰你呢。”药儿摇着头,看来真的是气氛太悲凉,连她都差点受骗了。 “怪不得你对于小公主的事没有丝毫兴趣。” “是啊,衍泽抱过我后就察觉了,他很痛苦,但他是个好人,知道如果说破了,我就会没命,还是依旧和我生活在一起,上官立秋何德何能,得到这么一个男子的全心爱恋,却还不知道珍惜。” “这就是爱情它的奇妙之处啊,如果可以随心所欲那就不是爱情了。”药儿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开导她,这一切立秋也有错,就当是替她补偿的吧。 “爱情就是把一个人的心,困死在那个人身上,上官立秋该死,如果不是她的三心二意,衍泽就不会自沉湖底。” “死者已矣,现在讨论谁对谁错早已晚了,你又何尝没有错呢,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暮衍泽该是平静的度过余生的。” “你懂什么!”夜绮梦神情激动的打断了药儿。 “我是不懂,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去懂,你有你的痛苦,难道立秋就没有她的悲哀么,暮衍泽现在是和立秋躺在一起了,但是如果他活着,他会愿意让你这么做么,你也说他是一个好人,他那样的人只会不断的压抑自己,这样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错失立秋全赖于他的怯懦。”药儿不断拿话激着她。 秦定惟趁着夜色不断的赶着路,忽然马儿嘶鸣了一声,身体也竖了起来,马蹄乱晃。小侯爷紧紧拉着缰绳,好不容易是马儿平静下来,四周围已是围满了黑衣客。看着来者不善的众人,小侯爷扯出一抹微笑,但这笑却未达眼底,撩了一下衣摆,准备下马时,黑衣客也发动了攻势。小侯爷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周围的攻击,一把扇子舞的滴水不漏。忽然扇尖上射出根根银芒,黑衣客立时到了一大片,还剩几个眼看时局不对,撇下同伴就跑了。 “哼,难道小侯我是如此自恋的人嘛,大冷天的时候还拿着把扇子,想不到吧,这可是小侯的成名武器呢。”说完抖开了扇子,微微扇了几下,好一副翩翩风采,只可惜天黑没人看见。上马的时候,还故意把马匹牵到了一个黑衣人旁边,一踩,一拉,上马了,只是刚有点转醒的人又晕了。 “运气真背,替儿子做事,还要遭老子专杀。”小侯爷嘴里嘀咕着,挥了几下马鞭,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刚刚被他做肉垫的人,慢慢的爬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块木板,月光一照,上面反射着点点银光。扔掉木板,黑衣人借着月光从衣襟处又抽出了一根银针,啐了一口,“妈的,那一脚真重,木板都穿透了。”说完身子又软软倒下。这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药儿看着夜绮梦有点失神的眼眸,知道今夜是不可能问到什么了。于是起身告辞,夜绮梦忽然喊住了她,“很多事,我真的不知道,但是那段日子每次皇上接见,衍泽回来总是会不舒服,我想知道这一切的只剩皇上了吧。”绮梦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又低下头绣起了肚兜。 “多谢娘娘。”道完谢,药儿翩然而去。 “娘娘,终究是多了一个字啊。”夜绮梦看着药儿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低下头看着床上的可人儿,药儿慢慢上前把她摇醒。揉着双眼,睡眼朦胧的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站在自己的床边,鄀宁惊得差点大喊出声。药儿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我是凤兮的师傅,别出声。”看到鄀宁点了下头,药儿放下了手。 “不知,师傅深夜到此有什么事啊。”鄀宁一双灵活的眸子,盯着药儿好奇万分。 “凤兮说你是他心爱的女子,我只是来确定一下。”你是否配的上他,这句话药儿放在了心里。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鄀宁羞红了脸,两手捂着脸颊,尽显小女儿娇态。 “他……他真那么说么?”问完又羞得低下了头。 “是,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也喜欢他,这样我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看着面前害羞的小公主,药儿直觉不适合,她太娇,根本不适合江湖。 “我……我喜欢,我喜欢他。”讲到后来鄀宁抬起了头,直接的迎视药儿探询的双眼。 “本来我们今天就要离宫的,是凤兮让我改变了主意……。” 鄀宁惊慌的打断了药儿的话语,“你们要走?”讲到后面已有了掉泪的趋势。 看着鄀宁天真的脸庞,药儿忍不住冷笑,“你认为呢,难道你还幻想凤兮留在宫中和你双宿双栖么,那是痴人说梦。” “为什么不可以?”鄀宁反问着。 “身份,你是公主,你的父皇不会答应你嫁给一个江湖中人,再说你认为宫中的生活是和凤兮么,你好好想清楚吧。” “如果我要求他留下来呢。” “如果你自私如此,我是不会答应凤兮和你这样的女子在一起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想这个主我还是做的了的。” 冰冷的眼神让鄀宁一瞬间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挣开了束缚,鄀宁大声的叫了起来,“你无权阻止我们,你无权……”太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守夜的人。 药儿抬眸看了她一眼,“天真的公主,是跟凤兮走,还是留在宫里继续锦衣玉食,就在你一念之间,好好想清楚吧。” 小叶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公主扑倒在床铺上,看着走进来的小叶,鄀宁扑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怎么不去安慰她?”药儿看了一眼满脸不忍的凤兮。 “刚才听了师傅说的话,凤兮才想到我们之间的不同,这些该她想通,否则我们真的没有未来。”凤兮压抑着心痛。 “呵呵,我刚才跳窗出来,看到你满脸紫青的神色,还以为你要弑师了呢。”药儿调侃着他。 “我看你今夜是不会回偏殿了,那就好好的陪着他吧,我走了。”说完潇洒离去,几个飞腾,已经看不见人影。 凤兮听着宫殿内隐隐传来的哭声,慢慢归于平静,向来佳人累的睡着了。一个飞跃,爬上了屋顶。看着那被乌云半遮的月娘,慢慢闭眼,沉思。怕自己会不忍,终是没有进殿一看,只是在外面静静的静静的陪着她。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第三十七章落难 天才蒙蒙亮,凤兮精神恍惚的回到偏殿,月读早已起来蹲着马步,看到他的凤兮哥哥神情憔悴,马步也不蹲了,马上体贴的为他泡了杯西湖龙井。凤兮接过,顺便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挥挥手,让月读回去继续练习。 “凤兮哥哥不想让月读陪陪你么。”小小人儿托着腮,蹲在地上看着凤兮。 “大哥看你练得不错,大哥倒是蛮期待和你比划一二。”喝着手中的龙井茶,凤兮渐渐来了精神。 “如果月读赢了,大哥给我什么奖品啊?”狡黠的眼珠滴溜溜转着。 药儿端着早膳出来接听到了月读的最后一句话。转念一想,即刻有了新主意。 “月儿应该是很想出宫的哦?”月读急忙点着头,宫里实在无聊死了,什么都没有,规矩又一大堆。 “那我定个规矩,这次如果月读赢了,我们明天就出宫,如果是凤兮赢了,我们再留五天。” 听了药儿的话,月读面色一整,整个人凝重万分。月读低下了头,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你们两个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今天就让我看看我这个师傅教得怎么样吧。” 最后凤兮点了点头,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如果他今天连月读都赢不了,?宁现在跟他走也是危险的。段府灭门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没有足够的能力怎么保护?宁,想到这一层凤兮差点失去了带走?宁的语气。 药儿看着凤兮面上明显的退却,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想她的儿子,面对爱情虽然勇往直前,为了情人却又产生退却,丝毫没有当初她的决绝。 “现在皇宫的形势很不明朗,七王爷野心勃勃,还有一个我一直看不透的暮秋寒搅局,?宁这么天真,你认为她可以在这里生存?”终究是自己的亲儿,药儿适时推了他一把。看着听了她的话瞬间坚定的凤兮,药儿微微一笑。 “好了,过来吃早膳吧,吃完了给我好好比啊,还有月儿不要打什么鬼主意。”顺便警告了一下月读,药儿起身回去布置早膳。 凤兮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伸手牵过了他一同向里面走去。 焰门历代主母的目的内,秦定惟小心地躲避着周围的追兵。刚才看到只剩一副空棺的墓室以为是障眼法,想着棺内肯定内有乾坤。是啊,名满京城的小侯爷不会错,的确是内有乾坤。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阵乱搜的结果就是被棺内暗箭射个正着。 “该死的。”一边诅咒着一边咬咬牙拔了箭头,看着已成黑色的血迹,急忙吃了一颗解毒丸。啊,想我小侯爷风流一世,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啊,该死的暮秋寒,看你回去怎么补偿我,幸好没有射中我精致的脸蛋啊。简单的包扎完,小侯爷暗自庆幸着。稍稍提了一口气,避过追踪的人,正准备飞掠而去。一个调侃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啊,想不到一向自命不凡的秦大少今天这么狼狈啊。”女声来自一个看起来就精灵古怪的少女,乌黑的夜晚,穿着一袭白衣,还真是不怕别人看到她。 “啊……。”秦定惟想仰天长啸,但理智告诉他不想在这里送命,就给他忍住。 “你怎么在这里,啊,我知道了,你真是老少通吃啊,现在连死人都不放过啦。”少女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你……哼,好男不和你这劣女一般见识。” “哎呀,亲哥哥,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摆明了对他不以为然。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沙沙声,显示了追兵正在不断靠近。 “好了,闭上你的嘴,给我多好。”秦定惟呵斥着。 “我这可是新裙子呢,要我多好,除非你求我啊。”说话时,眼角竟有泪光闪烁。 秦定惟撇开了头,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看着他强硬的态度,少女笑得鬼魅,忽然由原先的半蹲改为站立,还在原地不停的转着圈圈。两年前,女扮男装准备闯荡江湖的她,被秦定惟耍的团团转,今日总算可以出这鸟气了,想到这里,圈子转的更欢,还加入了其他动作,不怕死的挑衅着。 “你看这是什么。”秦定惟拿着刚才拔得箭头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转的正欢的少女,转眼软倒。她晕血!胸部正巧压在了秦定惟的伤处,软软的两团,要叫平时,秦小侯肯定趁机好好吃回软豆腐。但现在,正中伤处的他没有晕倒已是奇迹了。人声渐近,看着怀中的包袱,昏睡的她少了平日的狡黠,多了一抹无邪。吸一口气,抱起她,逃窜而去,“感谢你身为女人吧。”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来到最近的客栈,已近脱力的他脚下一个踉跄,少女飞脱而去。砰,好大一声,这一撞,惊醒了少女,揉着摔痛的脑袋,一回头,看到了晕在门口的秦定惟。不由得一阵奸笑,客栈的客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秦定惟醒来看到的就是被五花大绑的自己,以及一个正在贼笑的少女。脸上忍不住也有了笑意,他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察觉他已醒来,少女装模作样的拿着鞭子来到了床头,微一挥鞭,秦定惟的头发披散开来,一缕发丝还粘在了唇边。 脸色苍白的秦定惟,配上这一副模样,说不出的淫靡。未经人事的少女看着不禁红了脸。拿被子把他同头到尾覆住捂着鼻子就奔出了房门,来到门口放下了捂鼻的手,接着又是啪的一声传来。 秦定惟叹了一口气,挣断了缚身的绳索,认命的把门口再次昏倒的少女抱回了房内。 “两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毛躁啊。”弹开了少女的衣扣,想着明天少女以为自己受辱的表情,脸上带笑。秦定惟脱着自己的衣服准备净身,忽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光裸裸的倒在了少女的身旁。 偏殿外的空地上,月读和凤兮都摆开了阵势,旁边药儿席地而坐。卿风粘在了她的左边,为她挡去冬日的寒风。闻人暖还是呆在偏殿喝着茶,享受着冬日的暖阳。 月读手持软鞭,人儿虽小,却也架势十足,凤兮拿的武器是刀,一把木刀。这也许是他爱护弟弟的表现吧。 随着药儿大喊开始,两人都动了起来,顷刻间,空地上就扬起了阵阵飞灰。随时木刀,却还是霸气十足,月读一开始毫无还手之力。凤兮越打越顺手,却也渐渐后力不足,月读瞅准时机,鞭子无形的变化着,慢慢封住了对方的刀势,一时间难分胜负。 “皇上驾到。”陆公公尖细的嗓音忽然响起。收势不住的月读,眼看着鞭子向皇帝挥去。一个茶杯飞出,打回了鞭子,月读飞起接住,鞭子缠回了腰间。闻人暖还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只是换了他心爱的茶杯。 “大胆,竟敢惊扰圣驾。”陆公公比着兰花指,对众人怒目而视。 药儿起身来到皇帝面前,替月读告了一声罪。 “无妨,无妨,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皇帝赞赏的看着月读。 “谢皇上夸奖。”月读知礼的感谢皇恩。 皇帝解下了腰间的玉佩,想要递给月读,药儿上前一步,替他婉拒,“皇上所谓无功不受禄,况且月儿刚还惊扰了圣驾,断没有接受此物之理,还请皇上收回。”语句婉转,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没有丝毫尴尬,皇帝重新束上玉佩,起步走向偏殿,药儿一群人随后跟上。 喝着药儿奉上的茶,皇帝静默着。本就偏僻的宫殿内,更显寂静。 “不知皇上驾到所谓何事。”药儿打破沉默。 “啊,药儿泡得茶太香了,朕差点忘了来意,今晚皇宫举行宴会,恭迎公主回宫,药儿生为功臣之一,也来参加吧。” 药儿冷笑,区区夏海棠?这宴会看来会很热闹。 第三十八章宫宴 夜晚的皇宫灯火辉煌,御花园内,宫女们来回穿梭着,手捧精致佳肴的她们不停歇的布置着。各个席次上觥筹交错,奢华万分。药儿一群人跟随宫女的带领入座,分成两边的座次,左边第一位开始是太子,七王爷,丞相,依次下去按官阶的大小排位,左边第一位竟然留给了药儿,接下来坐的鄀宁,卿风等人。本应为这次宴会主角的夏海棠竟然坐在了最末。她穿着一件朱红色的长裙,与其他女眷的素雅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七王爷看到夏海棠的座次,也仅是皱了一下眉头,并未多话。反观夏海棠发现自己被排在了最末,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浓厚的胭脂好像都要给她迸裂了。 一声皇上驾到,众臣都起身接驾,夏海棠像只花蝴蝶般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未到半路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大胆,我堂堂银心公主你也敢拦。”她不知死活的想要推开侍卫,费尽了力气,前面的人还是纹丝不动,“父皇,您快来啊,这些侍卫好无礼,快把他们拉出去都砍了。”夏海棠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不停的叫嚷着。 皇帝仅投过来一瞥,那冰冷的目光马上让夏海棠闭上了嘴。 “身为公主之尊,行为不知庄重,穿着又如此艳俗,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朕不想看到她。”几句话就把夏海棠的处境弄的尴尬万分。 “皇上,今晚的宴会就是为了银心公主所办,你就这样将她撵走,恐怕不妥吧。”药儿虽然讨厌夏海棠,却更厌恶皇帝的言行。 “是朕欠考虑了,好了大家都入座吧。”皇帝示意侍卫放开了夏海棠。 对于一句话就说服了皇帝的药儿,众臣都开始另眼相看,席间不停有人向她敬酒,反观夏海棠则是无人问津。司徒煞看着在一边搅着手帕的夏海棠,开始不安分,由于他就坐在夏海棠的隔壁桌,不时拿言语刺激着她。 “哎,堂堂的公主,深夜可还寂寞啊。” “你给本公主闭嘴。”手中的手帕都快让她搅成了碎布。 “你这小姑娘真不讨喜,一张嘴就口出恶言,怪不得皇帝把你排在了末座。” “哼,你懂什么,知道什么是压轴出场么。”夏海棠死要面子的顶嘴。 司徒煞还想说什么,一根银针飞射过来,让他闭了嘴。看着药儿瞪过来的目光,司徒煞下意识的缩了缩头。 皇帝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坐在高位上,反观凤兮小两口不时的眉目传情,高位上的皇帝更显孤寂。 宴会行至一半,卿风起身离去,皇帝对于他的离去并未怪罪。抬头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苏穆,卿风淡淡开口,“既然我会交代你这么做,对于结果早有准备,失去了那重身份,你是否就不当我是少主了呢。” “我与少主几乎一起长大,在苏穆眼中您永远是我唯一的主人。”苏穆动情的说着。 “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何从小我从未感受过母爱,现在我明白了,我也可以真正释怀了,药儿说的没错,苏立秋是个可怜的女子。”空寂的眼眸眺视着远方,“你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和他人说起。” “当然。” 这时卿风的背后传来一阵掌风,微一侧头险险避过。回转身,一个蒙面的白色身影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纤瘦,孤寂。卿风并未还手,只是看着她,女子也没有再出手,看了他一眼,就飞身离去。 “看来红娘竟然藏在宫里呢。”说完这就话,卿风起身回到了宴会。面对药儿探询的眼光,他摇了摇头。 酒过三旬,很多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其中无人理睬的夏海棠,醉得尤为严重。酒色壮人胆,凭着三分醉意,夏海棠颤巍巍的走到了皇帝的面前,伏在他怀中就大哭起来。 “父王,为何你对女儿就是不理不睬啊,女儿到底有哪点比不上药儿那个贱人啊。” 听着她的哭诉,皇帝不耐烦的把她推到一边,这一推,夏海棠的肚子撞到了椅沿,顿时一股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御花园。许是她穿着红衣的关系,大家都没有发现夏海棠衣服下摆上的血迹。抱着肚子,夏海棠慢慢的软倒在地,地上顿时一片猩红。珠儿吓的顾不到君臣之仪就想冲向前去,但被侍卫拦在了半路。 “药儿姑娘,救救我家小姐吧,她……。”珠儿哭得梨花带雨,但还是欲言又止。 药儿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不过看那个情况孩子是保不住了。 “皇上,让药儿扶公主下去医治吧。” “朕一时错手伤了公主,也好,就麻烦你了,朕好不容易寻回公主,希望不论多晚,药儿能来告诉朕确切的消息。”皇帝幽暗的眼眸中蕴藏着不明的信息。 “是。”药儿起身离去。 皇帝的眼光久久追随着她的身影,明眼人都看的出,皇宫不久后又有喜事了,只有七王爷和骠骑将军紧皱着双眉。 “啊……。”席蕊一早醒来就看到自己半开的衣衫和躺在身旁的裸男,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个色狼,登徒子,我打死你,打死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劈里啪啦就对着秦定惟劈头盖脸一阵乱打。可怜昏睡的秦小侯毫无还手之力,向来自诩为俊美无涛的脸上多了好几个巴掌印。 看着死猪一样的秦定惟,席蕊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翻身下床,手忙脚乱的整理好衣物,赶紧出门去找大夫。刚到楼梯口,就看到焰门的人在向掌柜打听。幸好昨晚他们是两个一起来的,掌柜摇了摇头。沉重的回到房里,看到还是一片死寂的秦定惟,席蕊咬了咬牙,把他扶坐起来,点了他的要穴,轻解萝衫,忍着脸红在他身后盘腿坐下。 “臭男人,我可不是想要救你啊,只不过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啊。”喃喃自语着,手掌贴住了他的后背,慢慢运功。 “噗……”,秦定惟吐了好几口黑血,幸好是背对着席蕊,不过听着那声音,闻着那味道,席蕊已经开始心弛荡漾,好几次差点叉了气。好不容易运功完毕,却是再也忍不住,软软倒下。 “完了,这次真的都被看光了。”这是她倒下之前唯一的想法。 三十九章 惊局 黯黑的室内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这是一座坚固的牢笼,困住的是整个王朝的权贵。借着月光,每个人脸色各异,唯有丞相还是一副正义凛然。一双邪魅的眼睛透过黑暗注视着这一切。 “藏头缩尾并非英雄所为,阁下究竟是谁请出来一见。”丞相受不了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首先开口。 眼睛的主人慢慢离开座椅,随着步子的迈进,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你……怎么会是你。”看到来人的面孔,丞相痛心疾首。 “少在那里假惺惺的,你不是一向帮着皇兄防着我的么。”七王爷看着他吃惊的神色觉得刺眼极了。 “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何半夜三更不睡觉,会来到我这个地方么。”七王爷冲着他们邪魅的笑了。 这一问,引起了众人的恐慌,大家都惊惧的看向他。 “难道你们不会觉得今夜的酒特别的香么,本王可是特别为各位大人加了料的。”七王爷慢慢走进丞相,丞相不自觉的往后退着,七王爷步步逼近,直到退无可退,丞相才又挺起了胸膛,两眼炯炯的与他对视。 “你究竟在酒里放了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怕。” “既然如此还在乎本王给你下了什么干嘛?”七王爷耸耸肩,放弃了对他的进逼回到了座位上。 “你………………。”丞相被他气得双手颤抖,不停的指着他,却是无话可说。 “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中的是苗疆的噬魂蛊,唯有本王可以缓解你们一时的痛苦。”七王爷淡淡的说着,仿佛和人聊天气一般随意。 “本丞相宁死不屈,想让我背叛皇上,做梦!”丞相甩了一下衣袖侧过身去。 “这噬魂蛊我还没有对别人试过,今日就让本王看一下丞相的骨头有多硬。”语气寒澈万分。 就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慢慢举起了手中的箫,方才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她安静的仿佛影子。箫声优美动听,带来的却是一波波的痛苦,箫声响起的刹那,丞相就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嘴里不时有肉末流出。众人看着他痛苦难当的样子,一个个已经开始双脚发软。等到他长啸一声晕过去的同时,众人都不自觉的跪在了七王爷的面前。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事成之后本王不会亏待你们的。”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众人,七王爷仰天长笑。 “来人,把丞相带下去,每天给我好好伺候。”说完跨步离去。 直到听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众人才敢抬起头来,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冷汗。想到刚才九死一生的经历,忍不住又是一个冷颤。 现在只剩下一个骠骑将军和皇帝孤军奋战了,离他上台的时日越来越近了,七王爷看着窗外的月光,眼中雄心勃勃。 银心苑内,药儿正在为夏海棠施针。看着脚边那团血肉模糊的婴孩尸体,药儿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你……给本公……主站住。”夏海棠拖着虚弱的身体拦住了她。 药儿疑惑的看着她,“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法我也无能为力,还有一个月内不要行房,实在忍不住你就看着办,不过不能找男人,另外你以后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你以后不会再生育了。”说完药儿挥手推开了她。 “你什么意思,我不能生了,一定是你搞得鬼对不对,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夏海棠把一切过错推到了药儿身上。 “哼,偷吃要记得擦嘴,你忘了擦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不知所谓。”药儿冷冷的看着她。 “你会告诉父皇么?”面对药儿冰冷的目光,夏海棠心虚的低下了头。 “我对别人的家务事没有丝毫兴趣。” “谢谢。”夏海棠小声的道着谢。 “就当这是我还你的人情吧。”没有你的冒名顶替,事情还不会这么快的落幕呢。 夏海棠疑惑的看着药儿的背影,慢慢的摸回床去,忽然踢到了床边的一团肉球,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骨肉。急忙不顾病体,偷偷摸摸的想跑出去把它埋了。来到门口却看到陆公公不知和药儿说着什么,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在门口看到陆公公药儿就知道皇帝是非见她不可了。 “皇上果然担心公主啊,她已经没事了,公公可以回去让皇上安心了,天色不早药儿也要回去休息了,告辞。”未等陆公公开口,药儿就交代了整件事,希望让陆公公放弃。 “老奴嘴笨,陛下想要知道公主的具体情况,还是请姑娘随老奴一起过去吧。”陆公公为难的说着。 知道避不过,药儿也就不再推脱跟着陆公公离去。 御书房内,皇帝焦急的等待着,看到陆公公终于把药儿带来,忘形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药儿不给面子的把手抽回,皇帝也发现了自己出格的行为,腆笑着将手收回,“朕担心银心公主,一时失礼,药儿不要介意。” 药儿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皇上,药儿已经为公主诊断过,已无大碍,另外,药儿想在这向您辞行。” “朕不准,药儿不要离开朕,难道你看不出来朕爱你啊。”皇帝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药儿,不断摩梭着她的背。 药儿毫不手软的对他连扎数针,皇帝吃痛放手。 “一个连亲生兄长都能使计得到的人也配和我说爱。”药儿的话让皇帝惊讶万分,随后眼中杀意闪现。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逼奸你的兄长还是诬陷自己的皇后,你希望我知道什么?”药儿反问。 “这个世界上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是活不久的。”语气中充满了阴郁。 “你想说皇后么,可是据我所知她现在活的很好,已经去到一个你遥不可及的地方,因为你的自私,最后一个爱你之人都离你远去了。” “你给朕闭嘴,相不相信下一个朕就可以让你死在这里。” “你有多久没有去墓穴看过了。”药儿忽然冒出一句无关的话。 皇帝听了却是脸色一变,“你把衍泽怎么了?” “我为何要告诉你。”药儿皱着眉拨开了皇帝紧抓不放的手,“不过你江山都快不保了竟然还记挂一个死人,这么一看你也算是个有情人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暮衍泽找到了他的归宿,他可以安息了。”那年在奈何桥边见到了那个清俊男子,周身都充满着哀伤,以至无法投胎。 “朕不准,衍泽是我的,是我的。”现在的皇帝已顾不上什么国家大事,整个人陷入了癫狂。 “他不是你的,当年你使计逼他就范的时候他就离你越来越远了,好好想想吧。”说完药儿毫无留恋的离去。 皇帝颓然的坐在地上,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客栈内,秦定惟幽幽转醒,看着身后苍白着容颜的席蕊,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疼宠,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闭上眼轻轻的为她穿好衣衫,扶她在床上躺好。 “秦兄真是好兴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陪没人游戏。”华阳从窗外飞了进来,调侃的看着他。 “你刚才看到了?” 面对他的问话,华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傻眼看着他。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蕊儿的身子。”秦定惟问的咬牙切齿。 “你什么时候在乎起这个了,以前不还常常邀请我们观看呢。”华阳尤不知死活,以为席蕊是一般的女子。 “说。”秦小侯失控的抓住了华阳的衣领。 “没有,你以前邀我看我都不屑。”华阳翻着白眼,知道这次小侯爷陷下去了。不过他可没笨到点醒他。 “好了,既然你醒了就跟我走吧,至于这次的事路上和我说,七王爷控制了朝中的重臣。”华阳正了脸色。 “我姐夫没事吧。” “没事,快点我们还要赶路呢。” “等我五分钟。”说话的时候,小侯爷紧盯着席蕊无暇的睡颜。想到她一醒来发现他不辞而别又会气得跳脚吧。不知不觉脸上多了一抹宠溺的微笑。又看了她一眼,小侯爷才恋恋不舍的离去。但出了门口又成了那个放荡不羁的小侯爷。 柔妃看着面前的黄衣男子,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嘴里呐呐的喊了一声:“宫主。” 第四十章 逼宫 黄衣男子面色森冷,看着面前低跪着的柔妃,出口的话语却轻柔无比。 “绮梦,看到本座何必这么吃惊呢,起来说话吧。” 柔妃微微颤抖着,看到面前的男子已然摘下平日柔和的面具知道他正在震怒中。 “属下知错了。” “你何错之有啊,是你因情误事还是其他?” 柔妃低头不语。 “本来小宣为了对付段墨凡帮助他对手的组织,本座没有什么意见,本座也不知道,但你最不应该的就是扯他的后腿,天机宫最不需要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闻人暖看到她至始至终都紧抓着那片肚兜,心里更加恼火。 “本座知道你一心求死,但如果现在把你杀了恐怕还不妥是吧,毕竟你还有未完成的事啊,我现在先不杀你,但是时候我要你的血,涓滴不胜。” “属下谢过宫主。”夜绮梦整个身体伏倒在了地上。 “不必,好好做你的事情吧。”闻人暖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只言片语还在风中飘荡。 柔妃看着夜空,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紧了紧手中的肚兜,眼色冰寒的看着莫愁湖,“上官立秋,这世上一切你不贞的事物都要消失。” 席蕊这一晕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要不是楼下传来喧闹还真的要睡死过去了。 看着自己光着身子睡在床上,先是一阵茫然,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裸睡了?过了好几秒想起来自己不是睡了,而是又晕了。 “那个王八蛋呢,怎么人影都没有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穿着衣服。直到发现秦定惟的行李佩剑都不在了,才发出一声长啸,“啊!混蛋,王八蛋,吃了豆腐就想跑啊,我不会放过你的。”没有形象的吼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男人,欣喜的转过头去,才发现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人,立刻又拉下脸来。 “讨厌,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爱走就让他走啊,自己什么时候在乎过啊,两年前不就习惯了么,真是啊,每次一和那人呆在一块儿就会变得不正常,我再也不要想他了。”搅着剑穗,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席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呦,小妹,你这变脸的本事可真是一绝啊。”男子,也就是席蕊的大哥席一茴笑着调侃自己小妹。 席蕊懒洋洋的看着自己大哥,最后才给面子的问了一句,“大哥,你怎么在这啊。” “哎,差别待遇啊,呜呜呜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席一茴唱作俱佳,还真给他挤出了几滴眼泪。 席蕊翻了翻白眼,这个大哥真是没药救了,“你爱哭就哭个够吧,我走了。”说完根本不甩他,拿了包袱走人。 “哼,有了情郎就不要大哥了,小心我回去告诉爹。”一句话,虽然还是撒娇的意谓较多,对席蕊却是充满了杀伤力。就见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关上房门,乖乖的退回到席一茴面前。腆笑着脸看着他,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还眨巴了还几下,希望可以挤出几滴恳求的泪水,只可惜效果不佳,功力不到位,让人看着像抽筋。 “大哥,好大哥,人家还想再玩玩呢,你千万不要告诉爹啊,我知道你最疼我的。”自小席蕊天不怕地不怕,但只要老爹一个吹胡子瞪眼,从来是气都不敢喘一声的。 宠溺的点着她的鼻子,席一茴最终妥协了,“想去找秦定惟吧,大哥和你一起去。” “谢谢大哥。”席蕊忘形的上前扑进他的怀里。 经过昨夜和药儿的谈话,皇帝心力交瘁,但还是拖着身体上朝来了。随着陆公公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纷纷上前,兵部尚书首先站了出来,“启奏皇上,前皇后罪恶累累,臣认为作为皇后的独子,太子已经不适合担当重任,应该废黜他的太子之位。”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骠骑将军开始不动声色,直到礼部尚书提到七王爷战功卓越,应该让他即位,他才站了出来,“李大人,皇上这还在呢,你们讨论这个问题恐怕还是为时过早吧,纵使皇后有错也罪不及太子。”威严的看了全场一眼,礼部尚书畏缩的闭了嘴。 “请皇上三思,如果一日不废黜太子臣等一日不上朝。”最后众口一致的看向皇帝。 经过昨夜,皇帝早已不堪重负,被众臣这一逼,晕在了皇座上。 “朕要见药儿,你去传她来见朕。”躺在龙床上,皇帝气息奄奄的吩咐陆公公。贤妃在一旁看着急掉眼泪,连连催促陆公公。 “爱妃,朕是否真的错了。”空洞的眼神并没有望向贤妃而是直指的看着床顶。 贤妃从来不问世事,听着皇帝的问题只能连连摇头,皇帝怎么会错呢。 陆公公急急赶到偏殿就看到药儿整理了包袱,准备离去。 “药儿姑娘请随老奴去一下养心殿吧,皇上不行了。”昨日之事陆公公在门外听了个糊涂,只知道最后药儿和皇帝是不欢而散,今日来见药儿心中十分忐忑。 “如果那么一点小事就能把他逼死,那他就不配当皇上了。”药儿无情的拒绝。 “哎,这不是什么小事啊,众臣竟然让陛下废黜太子另立七王爷,这怎么使得啊。”陆公公急得脸上直冒汗,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 “皇室之间还有所谓父子亲情么,再说他腿一蹬,还管谁继他的位。”听着药儿大逆不道的话,陆公公沉下了脸。 “姑娘不要出言不逊,皇室礼法不可乱,来人请药儿姑娘。”御林军听令上前。 卿风冰冷的挡在了药儿面前,药儿笑着想要推开他,拉住他手臂时,却发现上面缠了一层绷带。拉开他的衣袖,不顾反对解开了绷带并且不赞同的看了卿风一眼。看着手上那道整齐的划痕,药儿一语不发,最后撒上自己的金创药,慢慢替他包扎好。 意识到药儿的沉默,卿风有片刻的慌乱却还是固执的不肯解释。 “走吧。”药儿对着陆公公说到。看到她改变主意,陆公公当然乐于配合。眼看着药儿离去,卿风伸出手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慢慢缩回了手。 “傻小子,你不说药儿就不会知道了,她的情报网可是出乎你意料的广啊。”司徒煞上前拍了拍卿风的肩膀,却被他不领情的拍开。除了药儿,卿风排斥任何人的接触特别是背部。 来到养心殿,药儿看着龙床上那个苍老颓丧的脸庞,默默的走向前去。贤妃看到她悄悄的推到一边。药儿分神看了一眼,发现眼前的女子和自己长的有两分相似。 “你先下去吧。”这话是对贤妃说的。贤妃伏了伏身,婀娜的离去。 “你找我来又是为何呢,如果你想问今日朝中之事恕难奉告。”药儿冷硬的开口。 “朕难道真的错了么。”龙床上的皇帝仿佛没有听到药儿的话,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作为一个皇帝,你没错,冰冷,刚强,不徇私,从不把自己的感情带入国事,但是作为一个兄弟,一个丈夫,你扪心自问,逼奸自己的兄长,对自己妃子宠爱只因她们长的与他有一丝相似,你从未用心。”药儿一针见血的点出。 “朕错了,所以连朕一向倚重的臣子也和朕过不去了么。”皇帝开始自言自语不再看药儿。 药儿看了一眼沧桑的皇帝转身离开。 “我再留两天,希望到时你能想通。”昨天凤兮去找鄀宁,鄀宁虽然犹豫却还是答应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看来她是怎么都不会走了吧,罢了送佛送上西吧。” 七王爷抚摸着手中刑窑特制的白瓷茶杯,眼中意气风发,“致焰,本王成功之日指日可待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你给我把人盯紧了。” 蓝致焰看着近日容光焕发的七王爷,心中也是兴奋莫名。 第四十一章 无路 寒冷的冬日,冻了人的身子也寒了人的心。第二天,拖着病体上朝的皇帝发现金銮殿意外的空旷,整个殿内只有三个人:他、陆公公以及骠骑将军厉风。看着空荡荡的朝堂皇帝默然,许久才发出了声音,干涩无比,“厉将军,皇儿何错之有,为何他们都要逼朕,连丞相都没有出现,哈哈哈……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窝囊,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启奏陛下,丞相不是不来上朝,刚才丞相夫人偷偷给我送信,丞相失踪了,我想众位大人的忽然转变应该和这件事有莫大的关联,但我今早去拜访时,各位大臣都避不见客。”厉风似乎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皇帝伸手阻止了他,“厉将军这边谈话多有不便,我们去御书房吧。”说完径自摆架。厉风紧紧跟在了后头。 另一边小李公公急得一直绕着原地转。 “好了,小李子,你转的本宫头晕死了,快停下。”温和的嗓音打断了小李子像陀螺一样不停转的举动。 “太子,今天大臣们真的都没有上朝,他们太过分了,太子你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为何要这样呢,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真是太子不急急死太监。”暮辰摇着头苦笑,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含在喉咙口说的,不过还是被耳尖的小李子听了去,一下子哭得更欢了。 “太子,小李子一片忠心可比明月啊,太子你也不想想,如果您被废黜了那就和过街老鼠没两样了啊,哎,奴才这是担心你啊,你这没有一技之长的今后要怎么生活啊。”越说越离谱,充分发挥了一个长舌太监的长才。 暮辰听了不得不抱住了肚子,“好了,再说下去本宫就没有以后了,现在就要被你笑死了。” “奴才这不是说给外面的人听得么。”说完向天扔出一颗葡萄,手不时比划着,不一会儿一颗无皮葡萄掉进了他嘴里。 “现在人走了,可以和我说正事了吧,小侯爷?” “等等,葡萄还没有吃完呢,昨晚我可是赶了一晚上对的路啊,让我休息休息。”说完还向暮辰扬了一下手中那串庞大无比的葡萄。 暮辰没好气的上前抢过他手上的葡萄,摘一颗,剥皮,放进他的嘴里。小侯爷闭上眼享受着太子爷难得的伺候,那一脸欠揍的表情让暮辰想把整串葡萄塞他嘴里。 “现在可以说了吧。”说话的同时这手上的活也没有停顿,看他娴熟的程度该是做惯了的。 “正当务之急就是要解了大臣们所中的噬魂。” “丞相呢,该是先把他救回来吧。”暮辰急忙问,葡萄差点赛错地方。 “这事啊,别管了,昨晚我夜探密室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么,那老匹夫正舒服的和众位美女嬉戏呢,其中还有红袖招的花魁牡丹姑娘。”这说话间口气酸酸的。 “不可能,丞相身为三朝元老,对皇上忠心耿耿,不会做此等背叛之事的。”暮辰斩钉截铁的驳回小侯爷的话。 “所以啊,我说不要忙了,丞相有一个庶出的弟弟,从小就不受重视,不过长得和他有七分相似,这只要经过些微的修饰,相信很容易就能过瞒天过海。” “你是说……你是说……。”暮辰语无伦次,手上的活也停了下来。 小侯爷不满的点了点葡萄,暮辰这才机械的动起来,“是的,丞相应该已经遇害了。”语气轻慢仿佛死的只是阿猫阿狗。 “为何一个皇位要死那么多人啊。” “因为站在那里你可以俯瞰天下,世间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止你,那里是权力的顶端。”小侯爷推开了暮辰喂葡萄的手,那粒葡萄已经被暮辰捏的成了葡萄干了。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人生区区数十载,为何要浪费在钩心斗角上面呢。”又一颗葡萄成了葡萄干。 小侯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好了,这世上还是傻子比较多的。”拍了拍暮辰的肩膀,“现在能救大家的希望全在你的身上了,你去求一个人。” “谁啊?”暮辰茫然,世上还有谁有如此本领。 “一个能解噬魂的人,神医药儿。” “她怎么会愿意出手相助呢?” “难道你没有发现鄀宁、我姐夫还有他们一行人都没有中噬魂么?”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也没有啊。”暮辰听了更加疑惑。 “你又不喝酒,你中个鬼啊。”秦定惟火了。 “对哦,但是鄀宁为何竟然没事呢,我看见她喝了一小口的啊?” “嘿嘿,这个就让小侯我来告诉你吧,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小侯饥渴难耐,就准备在皇宫偷点花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小侯爷兴致勃勃的看了太子一眼,希望他问下去。 “看见了什么啊?”暮辰问的意兴阑珊。 “我的鄀宁小表妹竟然和人男人在幽会,还大手拉小手哦。”说完中他眨了眨眼。 暮辰则是惊得整盘葡萄都摔在了地上,“说,那个男人是谁?”歇斯底里的拉住了小侯爷的衣领,秦定惟差点给他勒死。 “放……放手,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重点了,那个男子是前武林盟主的长子,药儿的徒弟,来头很大哦。”说完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地上粉身碎骨的葡萄干们。 “鄀宁还小,那个男人有没有公德心啊,他有恋童癖啊,我不准他再和鄀宁来往。” “我的太子爷啊,鄀宁已经十五岁了,不要每次说到她你就像个护仔的老母鸡么。”小侯爷没好气的说到。 听了他的话,暮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片刻也冷静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从那个徒弟下手么?” “不是,我要你先去和药儿交个朋友,相信我你会喜欢她的。”秦定惟闻着自己充满葡萄味的衣服,在心中暗爽,幸好老子穿的是紫色的衣服,要不我翩翩少年的形象可是毁于一旦啊。 “只要是母的,你那个不喜欢。” “你……你……呜呜呜呜……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人家既然这么不招人喜欢,那我好事走了。”说完扑到暮辰的怀里用嘴使劲的蹭了几下后飘然而去。 暮辰看着自己染成紫色的衣襟哭笑不得,小心眼的男人。 忽然秦定惟又飘了回来,“对了,你先去见一下皇帝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好了我要采蜜去了,不知道美女们喜不喜欢果味的小亲亲。”一下子又消失了人影,当然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两次他都是跳窗而去。 听了他的话,暮辰理了一下房间,上前点开了小李子的穴道,“小李子,大白天的你竟然给本宫偷懒啊?” 小李子看着自己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惊得赶紧爬起来求饶。 “好了,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也不罚你了,起来吧,跟我去见父皇。” “喳。”小李子回答的响亮无比。 御书房内,皇帝皱着眉头看着厉风呈上来的名单。 “皇上,这些都是早就投向七王爷的人,另一边是宫宴过后忽然转变态度的。”厉风指着名单解释。 皇帝沉思着,药儿那晚曾今说过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看来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爱卿,你认为是否他们有什么把柄被七王爷抓住了?” “皇上,区区把柄臣认为不足以让整个朝廷的人都叛变,唯一的可能应该是毒,而且还是剧毒,七王爷应该实在那天晚上在食物中下了毒。” “爱卿分析的有礼,但是为何朕和你都没有中毒呢?” “那天晚上只有臣、陛下和太子没有饮酒,想来那毒是下在酒中的。” 听了他的话,皇帝惊出一身冷汗,“如果……如果……。皇帝不敢想下去。 “臣这几日观察了一下,药儿姑娘似乎也没有中毒,这似乎说不过去啊,他们应该可以说是豪饮,难道是我猜错了。” 厉风的话让皇帝幡然醒觉,“对啊,朕可以让药儿为大臣解毒啊。” “等等,鄀宁公主当晚也是饮了一小杯的,为何公主没有中毒呢?”厉风忽然想到越想越觉得疑惑。 “来人,快帮朕宣公主。”皇帝正打算开门让陆公公前去宣鄀宁。这时暮辰也来到了御书房,正好与他四目相望。 第四十二章 微光 “儿臣参见父皇。”暮辰首先错开了视线,对于这个九五至尊的父亲从来不愿正视。 “起来吧,想必是为了废黜太子的事情吧,平常从未见你跑的这么勤快啊。”皇帝的话充满了嘲讽。 “这个皇位你想给谁就给谁,我不稀罕。”暮辰不逊的回答,“我此次前来只是告诉你大臣么所中何毒,若你不愿意看到我,我可以马上走。”面对他暮辰直接以‘我’相称。 “太子殿下进来说话,正好微臣有些事情想要和你探讨。”厉风出来打着圆场。 看了皇帝一眼,暮辰跨步进入御书房,走至一半看到皇帝还在吩咐着陆公公,回头说到,“如果你是想要宣鄀宁,我可以告诉你不必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毒是药儿帮她解的。” “这药儿姑娘竟如此有本事,我们马上去求她。”厉风听了兴奋莫名。 “哼,你想的太简单了,她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替鄀宁解毒当然也可以为大家解,当时她没有出手就说明了一切,她不想管,说句不好听的,今日即使皇帝中了毒她也说不定不会插手。”暮辰的分析十足打击了厉风。只见他傻傻的问,“那为何她会救鄀宁啊?”那一脸的络腮胡子配上呆呆的表情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要不是顾虑到他堂堂大将军的面子暮辰真想放声大笑。 微微咳了一下,暮辰正经的开口,“我想,她是看鄀宁长的特别漂亮吧,死了怪可惜的。”对于鄀宁和凤兮的事暮辰并不打算告诉旁人。 “难道本将军不帅么?”听了他的话厉风忽然气愤的冒出这么一句。 “将军我想你是忘了你并没有中毒,当然……咳咳……如果你中毒了药儿姑娘肯定会出手相救的,毕竟你也是个大帅哥么。”暮辰的话让厉风咧开了嘴。 皇帝在一旁复杂的看着他,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已经强大的连自己都看不透了。 “朕不想听你们在这里开玩笑,朕要知道真相。”皇帝重重的一掌打在桌子上,惊醒了傻笑中的厉风,赶紧下跪告罪,至于暮辰只是波澜不惊的抬了一下头,嘴角带笑。 “儿臣不是她的确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不过我劝父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您已经惹火过她一次了,不是吗?” 听了他的话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说你的意思。” “让儿臣前去和她交涉,我们年龄相近,我有自信说服她。”暮辰慢慢说出了他的想法。 御花园的走廊上,厉风勾着太子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举起手掌重重的拍了暮辰好几下,“小子不错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有出息,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暮辰小心避过了他再度袭来的手掌,“有句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只是比较刻苦而已。”谦逊的语句,但口气却是说不出的狂傲。 “好了,好了,我这个师傅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以前你是多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啊,一定是和定惟待久了,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他。” “那倒是,最近看到宫女都想上去一亲芳泽,可能真的受到影响了,不过我会克服的。”说完冲厉风淡淡一笑。 看着一个有为青年在自己面前逐渐堕落,厉风真是老泪纵横,也顾不得和暮辰寒暄,飞奔回去找小侯爷算账。 看着骠骑将军健步如飞的身影,暮辰在心中欢呼了一声,总算报了刚才被当成抹布的老鼠冤。 想着半个多前出现在自己宫中的暮秋寒等人,暮辰觉得无比温暖,可以说是秦定惟一手带着他走出了阴霾,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看着时间还早,暮辰慢慢的向药儿所住的偏殿走去。 风尘仆仆赶了一天一夜,席蕊总算来到了城中,一进城看着不同于开河的繁华,早已把正事忘了,开心的逛了起来。席一茴在身后看了简直是欲哭无泪,已经一天一夜没有闭眼的他走路都开始轻飘飘。 “蕊儿,你慢慢逛,大哥先去找间客栈养精蓄锐啊。”说完飞快的飘走了。 正逛的兴起的席蕊压根没有留意他说的话,只是随意的摆摆手了事。看着面前漠遥城特产的胭脂,掘了一大块就凑到鼻子面前闻着,好好的一盒上好胭脂就被她这样毁了。小贩以为她会买也就没有出声,谁知席蕊闻完就像走人。 “姑娘,你还没有给钱呢。”小贩的话留住了她的脚步。 “我又不要买干嘛给钱啊,再说了姑娘我找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像是需要用胭脂的人么。”小贩被她一长串的话弄得呆楞了好长时间,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席蕊又想离开。 “妈的,母猪妄想称貂蝉,也不打听打听我朱雀大街小李的威名,竟想擦霸王粉,来人啊,给我把她抓住。”叉着腰,站在街中间扯开嗓门喊了起来。不一会儿整条大街的小贩都团结起来把席蕊团团围住。 看着周围的情形,她决定好女不吃眼前亏,正打算掏钱之时,一名女子忽然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她的大腿,席蕊顿时懵了,手脚无措,不知拿腿边的女子如何是好。这时幸好又出来一名男子,蹲下来劝着那名女子,但她就是埋在席蕊腿边摇着头就是不肯走。拉扯间,席蕊只能随着他们的走向跟着,总不能一脚把人家姑娘踢开吧。小贩们也是一愣一愣的看着情况的发展都忘了上前让她付账,就这么看着她一路走远。 直到人影子都看不到了,小李才开始抽抽噎噎,“呜呜呜呜,我的钱,她还没有给钱呢。”这时其他小贩已经回到各自摊位上去了,只剩小李一个流着泪远眺着席蕊离去的方向。 这一路走一路停,最后停在了城俊王府,席蕊低头深思的看着还拉着自己腿不放的姑娘淡淡开口,“不知姑娘是否可以放过我的大腿,我想它需要休息一下。” “我不要,除非他带我去皇宫。”说完手指往后面比了一下。 男子泄气的看着她,表示无能无力,就在这个时候暮秋寒从府中出来,席蕊简直像见到了佛祖,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暮秋寒看着眼前的连体女子,又看了一眼男子,“可以解释一下么,苏彦兄?” “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席蕊啊。”离开了他的怀抱,席蕊不停的指着自己的脸。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秦定惟呢?”眼前的女子让他看了就头痛,还记得两年前她和小侯爷过不去,每次都找自己来评理。抚着自己的额头,暮秋寒抱着希望四处查看,没有哪一刻这么期待小侯爷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正要去找他的,可是……。”指了指自己腿上的包袱。 沈悦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我要去皇宫,我要去皇宫嘛。”出口的语气不像一个神智健全的人,席蕊诧异的多看了她两眼。只见一条刀疤横在她的脸上,应该显得狰狞,却配上天真的表情,让人想要怜惜。 暮秋寒静静地看着她,席蕊和苏彦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但沈悦不知道,还是冲他撒着娇。 暮秋寒用力把她拉开丢到苏彦怀里,随后拉着席蕊就走,“我把你送去侯爷府。”这么个瘟神他可不敢留在府内,就让秦定惟去烦吧,自己的女人自己搞定。 埋在苏彦怀内的沈悦这时的一双眼都闪着冷酷的光芒,只是抱着她的苏彦不知道。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皇宫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啊。”苏彦无奈的开口。 听着他的话,沈悦的神情转柔,不发一言的靠在他的怀里。 “以后不要三天两头跑出去了,明天晚上我带你夜探皇宫。”最后苏彦妥协。 听了她的话,沈悦高兴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眼中却有泪光闪现。 “在下暮辰,想要找药儿姑娘。”太子有礼的说着,却没有人理睬他,每个人还是做着自己的事,只有凤兮抬头看了他一眼。 最后暮辰改变策略,径直走到药儿的面前,抱起月读就走,“这娃很漂亮,陪我去玩玩吧。” “太子殿下可要小心了,看着越无害的可都是带刺的。”药儿漫不经心的开口,但为时已晚,暮辰被定在了原地。 “哎,在下只是想和药儿姑娘聊聊我妹妹的婚事罢了,竟然受到如此待遇真让我寒心啊。” 一根银针飞出,一眨眼暮辰已然坐下,面前还放了一杯正在冒热气的茶。 “现在愿意和我谈了。”暮辰似笑非笑的瞄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凤兮。 “我想知道你是否拿自己的妹妹当作交换的工具呢。” “如果鄀宁不喜欢凤兮,那么今天我不会跑这么一趟,既然我的决定对双方都有利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为了你的太子之位吧,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凤兮在一旁放冷箭。 “对于这个皇位我丝毫没有留恋,我最渴望的是走出宫门,活出自己的天地。”暮辰一脸的向往。 “那么你应该不介意被废黜吧。” “如果一定要我放弃皇位你才愿意帮忙的话,我愿意。” “免了,如果我这么做全天下的人都不会放过我的。”药儿看了看外面的,“今日阳光和煦,不知太子是否愿意偷得浮生半日闲呢。”药儿开口邀约。 看的出面前的男子是真心想要救群臣,只不过要我出手这样还是不够的,药儿心中想着,起身往外走去。 第四十三章 交易 站在莫愁湖边,药儿不时向湖中投着馒头屑,只见一条条肥硕的锦鲤争相跃出水面,争夺着那仅有的食物。 “这锦鲤只要你喂它食物,它总是吃的很欢,你不停的喂,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活活撑死,没有智力的动物尚且不知满足何况是人呢,你认为我说的对么,太子。”药儿抽空看了他一眼。 “正因为锦鲤没有智慧也就不知道适度有时是最好的,我们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知道适度这个道理。”暮辰淡淡的反驳,伸手接过药儿手上的馒头投向莫愁湖的深处,只见成群的锦鲤都涌向了那里。 药儿摊了摊手,“锦鲤的欲望仅仅是食物而已,但人不同,他们要的是金钱、权力,欲望真的可以控制么。”药儿紧紧盯住了暮辰的眼睛,想要看透他的心灵深处。暮辰没有闪躲,任凭她探索,也许是认为够了,药儿转开了眼睛。 暮辰继续看向湖畔,却惊讶的发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锦鲤,一条条翻了白肚漂在了湖面上。 “欲望是毒,这就是它们的下场,也许回去你可以和你父皇说说。”看着他惊讶的神情,药儿说的波澜不惊。 暮辰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让我想起了前太子,他也是这么一个性子,永远把别人排在最前面。”暮辰诧异的看着她,毕竟暮衍泽已经作古二十年,现在一个看起来稚嫩的女子在他面前提起一个她不可能见过的人,是人都会惊讶。 看着暮辰呆楞的样子,药儿嗤笑出声。 “你见过你的皇叔么?” 暮辰点了点头,“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子,可以说这辈子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他,最后见到他的时候我只有七岁,但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他的样子。”暮辰感怀的说着,蓦地,忽然盯住了药儿的容颜,“你……你…………。”暮辰一阵无措。 “子曰,不可说也。”药儿朝他眨了眨眼睛。 “莫愁湖,多美的名字,看起来是多么清澈,又有谁知道它的污秽,它埋葬了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人。”暮辰的眼中满是忧伤。 “作为一个未来的君王你的性子太过柔和,有时候你真的应该学一下你父王的冷酷。”看着他,药儿忍不住出言提醒。 “呵呵,定惟也这么对我说过。”暮辰硬生生忍住了眼泪。 “秦定惟,那个好色的小子,想不到他和你这么熟,看来暮秋寒也会帮你了,不过你可不要被他带坏啊。”药儿无心的拍了拍暮辰的后背。 “你真的是个神奇的人,有什么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呢?”暮辰呐呐的说着。 “很多,关于鄀宁我希望让她离开皇宫。”药儿把话题导入了正轨。 “鄀宁从小活在宫中没有一技之长,出宫如何适应呢。” “遇到凤兮是她最大的幸运,你可以一切放心,她会活的很好,做笼中鸟的滋味相信你比谁都明白。” 暮辰思索了片刻,随后痛下决心的点头答应,“为了鄀宁,好好照顾她。” 原则上她还是我的儿媳妇,我怎么可能不疼她呢,药儿心想。 “记得找人把那些锦鲤捞起来,办个鱼宴请大家来吃吧。”说完潇洒而去。 剩下暮辰一人,只能听话的捞着湖里的锦鲤,还不敢假手他人,直到夜幕降临还剩一半在湖中飘荡着。所幸是冬日,否则早已发出阵阵臭味儿。暮辰擦了一把汗继续拿网兜网着湖中心的锦鲤。这时一个巴掌袭来打得他眼冒金星,低着头等晕眩过去。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你好大的胆子,莫愁湖竟然被弄成这副样子。”皇帝震怒,扬起手又想再扇他几个耳光。 太子冷眼望着他,抓住他的手甩开。 “七王爷想要叛乱你也想么?” “有何不可呢,这个太子当得窝囊,换换皇帝做做也不错啊。”暮辰豁出去了。 “你…………。”他的话被一阵鼓掌声打断。 不远处那个白衣女子不停地拍着手,“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但是如果是你我很愿意欣赏。”女子清冷的说着,但其中包含的恨意深不见底。 暮辰看着忽然冒出的清灵女子,眼中透着疑惑,记忆中那个人应是死了好久。 “你皇叔死了,你认为他会让唯一和衍泽有牵扯的我也死去么,皇室最多的就是秘密,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谁准你走出静园的,你给我滚,衍泽为了你已经死了,朕不想看到你。”皇帝发狂的叫嚷着。 “衍泽为什么死你我心知肚明,而你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也到了。”眼神向两道冰箭直直射向了皇帝。 皇帝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才喃喃出声,“不对,不是朕,朕只是爱他啊,对,是你,是你,衍泽是发现你不是上官立秋才会自沉的,都是你的错,是你。”皇帝的眼神慌乱没有焦距。 暮辰听着他们的对话,满脸的难以置信,自己的父皇竟然喜欢的是一个男子,还是自己的兄长。也许是发现了暮辰的情绪不稳,夜绮梦回头朝他淡淡一笑,“不必为他人所做过的事情介怀,你只需引以为戒,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也许是暮辰的气质与前太子太过相像,面对他,夜绮梦少了分戾气多了分温柔。 不知是她的话还是她的微笑,暮辰渐渐平静下来,又开始借着月光捞鱼。 也许是对皇帝打击够了,也许是看他太辛苦,绮梦几个掌风,锦鲤全部掉到了岸上。皇帝惊疑的看着她,一个花娘竟然会武功,看来当初的相遇没有那么单纯。最后看了皇帝一眼,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绮梦飘然而去。 暮辰淡淡的看着她离去,随后蹲下身慢慢把鱼收进框中。皇帝看了气煞,抬起脚就踩烂了一条鱼。暮辰看了一眼,仿佛无意的开口,“我刚才数过了,共有三十六条锦鲤,正好需要解药的大臣不多不少也是这个数字,你看着办吧。”他的话让皇帝深深止住了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暮辰对他没有了为人子的尊敬,也对他失去了期盼,也许就在那个清泠的早晨,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 暮辰背起框不发一言的离去,只留下一个迟暮的老人,痴痴的看着湖水,仿佛在缅怀着什么。 忙了一天的小侯爷,悠哉的回到府中。忽然一个身影像喷射炮一样的冲到他的身边,像个猴子一样吊在他身上对他嗅个不停。旁边的侍女都哧哧的笑着,从没有讲过这么狼狈的小侯爷。好不容易离开了他的身子,席蕊又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说,身上的脂粉味怎么来的。”那表情仿佛是抓奸的小娘子。 “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秦定惟嬉皮笑脸的讨价还价。 “你说还是不说。”席蕊抓住他的手又紧了紧。 “咳咳咳,谋杀亲夫啊。”秦定惟不正紧的叫嚷着。 任席蕊再厚脸皮也羞红了脸,一溜烟跑了。 看着她跑走的方向,秦小侯慢慢跟上,夜正漫长,逗逗她也不错。 偏殿内,卿风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女。沈悦一脸的懵懂,吓得缩在了苏彦的怀中,苏彦安静的跪着,只是手紧紧的抱住了沈悦。 “苏彦,当局者迷,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苏穆失望的看着自己的胞弟。 “哎呀,男欢女爱本来就很平常么,起来吧,跪着膝盖多疼啊。”司徒煞不懂看情势,胡乱开着口。 当然没有人理他,除了唐霜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以示警告。 “你好自为之,去睡吧。”说完这句话卿风转身离开。 对于大家防备的态度,苏彦很是不解,以为一切都是药儿搞的鬼,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抱着沈悦离去。 对着他敌视的态度,药儿无辜的摊了一下手表示不解。 “娘哦,苏彦叔叔很讨厌你呢。”月读不怕死的说到。 药儿轻轻敲了他一下,抱着他也去睡了。 司徒煞见没有好戏看,也走了。凤兮早就夜会佳人去了。 只留下闻人暖,充满兴味的看着沈悦的方向。 第四十四章 脱序 菜市口一向是信息交流最频繁的地方,大清早就听到百姓们都在讨论着群臣上书废黜太子的事情。小李看到一个新客人都会问上一句,“你听说了么,太子要被废黜了,多好的人啊!” “你见过太子。”席蕊舔着手上的糖葫芦,趁着吃的空隙和他抬着杠。 “你这是折杀我了,这太子好好的待在宫里,我怎么会看到他呢……。”还没有说完,忽然觉得这声音好生耳熟,一抬头,赫然是昨天擦霸王粉的客人。 而席蕊还在认真的添她的糖葫芦,压根没有发现小李杀人般的眼光,“那怎么知道他是个好人啊。” “因为太子没有擦了我小李的粉不给钱。”咬牙切齿的声音。 “呵呵,你好好玩哦,太子又不是娘们,他不擦粉,哈哈哈……好好笑哦,哈哈哈……。”一抬头看到小李手拿菜刀,“哇,糖葫芦给你吃啊。”说完把糖葫芦塞在他的嘴里,自己逃之夭夭。 “呸。”仇没报成,到吃了一口的口水,菜刀一扔,小李只能自认倒霉,告诫自己赶快忘了霸王粉的事,要不下回倒霉的又是自己。 飞一般的来到客栈,看到自家大哥和那小侯爷正在把酒言欢,昨天睡到半夜才想起自己把大哥给丢了,所幸今早大哥自己找到了府里来,当然少不了一顿排头。秦定惟首先发现了她的身影,宠溺的摸了一下她的头,拉着坐下,“逛完了,坐下歇歇,吃点点心。”说完夹了好些小点心到她的碗里。 席蕊也难得安静的吃着小侯爷布的菜,稍稍注意,这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你也吃啊,别只顾喝酒。” 席一茴充满兴味的看着他们的互动,默然无语。 “对了,太子是个好人么?”吃着点心的席蕊忽然冒出这句话。 小侯爷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会问这个。” “今天我在大街上,大家都在说这个太子的事,我好奇么。”席蕊来了兴致,干脆放下碗筷。 “我只能说将来如果太子即位,他一定是个仁君。”小侯爷淡淡的说着。 “好像见见这个太子哦。”席蕊的脸上带着一抹憧憬的微笑。 小侯爷心里微酸,这是以往没有的感受,小侯爷硬生生把它压下,只是拼命往席蕊的碗里送着菜,让她多吃饭少说话,省的那股酸又冒了出来。 静园内,夜绮梦疑惑的看着闻人暖,想要开口但看着他淡漠的眼神还是默然。 “本座从未给你质询的权利,所以认真的做你的事吧,毕竟时间不多了。”说完又举起了茶杯。 “宫主,有些人有些事,你为何还看不透呢,强求的结果往往是玉石俱焚。” “什么时候本座给了你质疑的权利。”闻人暖的眼神冷的像冰,“你只要做好了本座让你做的事,其他的……二十年前失去的,二十年后我逝要夺回。” “属下已经照宫主的意思做好了,暮辰是个好孩子,希望宫主不要难为他。” “哼,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在乎仇人的儿子,本座不需要给你保证。”忽然看了一眼她哀戚的样子,“看在离湮的面子上,我答应你,好自为之。”说完收起茶盏,飘然而去。 “我也希望您能早日看透。”说完不理外界的嘈杂,又开始绣起了肚兜。 两个可怜人。 今天的厨房特别的忙碌,御厨面对着面前那条肠穿肚烂的锦鲤简直是一筹莫展。这……这叫他怎么料理,怎么送上桌啊,他一辈子的威名正接受挑战啊。 被派来监工的小李子看着他为难的模样,慢慢走上前,“太子刚刚吩咐过,这跳鱼就做成鱼汤吧。” 听着他的话,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都没有动容的御厨,哭了。 “小李公公,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说罢紧紧抱住了他,抒发了一会儿情绪,御厨拿起了锅铲,手起刀落,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鱼汤就这么做好了。许是做出了兴趣一下子停不下手了,我炒炒炒,其余三十五条红烧锦鲤依次上桌。 小李子在一旁看花了眼,忽然看到御厨舀了一勺鱼汤想要试味道,赶紧上前阻止,“太子吩咐过,他相信您的手艺,这味道就不用试了。” 御厨不疑有他,出锅的汤水不能回锅,于是手一甩把汤撒在了厨房外。不知是哪个小太监养的大黑狗过来把汤舔了个干净,然后甩甩屁股散步去了。 偏殿的某个房间内,沈悦一个人靠在床上,苏彦被他大哥叫了出去。忽然一阵响动引起了她的注意,“谁?出来!” “不错么,一个痴呆之人竟然能这么机警,连武功都想起来了啊。”闻人暖从暗处现身。 “原来是你,阁下有何指教。”面对他沈悦绷紧了全部的神经。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要助你一臂之力。”忽然一个纵跃来到了她的面前,沈悦毫无还手之力,眼前的人强的可怕。 一颗丹药被喂入,“这颗大还丹可以增强你二十年的功力,好好做你的事吧,你实在太弱了。” 沈悦慢慢运功,丹田内一股暖流顺着七筋八脉流动着,看来他所说不假。 “为何要帮我,难道你不知道我要对付的是谁么?” “我说了,你还太弱,对手这么弱,我相信她也没兴趣,本座只不过让事情变的有趣点。”不过再增加一百年你还是太弱了,闻人暖优雅的飘然而去。徒留沈悦一人在原地沉思。 游玩了一天的席蕊等人,来到了碧金最有名的饭庄,准备享受一顿饕餮大餐。刚刚找到空闲的座位,刚刚坐定,忽然小侯爷被人从背后用扇柄狠狠打了一下。秦定惟刚想转身,席蕊已经快他一步抢到了扇子,“诶,这扇子和你的那把长的一模一样呢。”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席蕊献宝似的看着他。 “废话,这就是本小侯的。”秦定惟没好气的眯了她一眼,想要拿回来,但席蕊拿在手里玩得不亦乐乎。 “我说呢,世上哪有第二个神经病大冬天的还扇扇子,原来还是你啊。”高兴自己又可以损他一顿,席蕊这句话讲的特别大声。 摸啊摸,发现扇柄上有一块凸起,好奇之下,那么一按,小侯爷想要提醒已是不及,只能自个躲开,可怜席一茴看戏看到一半,几十根飞针迎面而来。所幸躲得快,不过头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见发髻上插了好几根,银光闪闪。胡乱的把它们抓下,恶狠狠的找着罪魁祸首,席蕊吐了一下舌头,躲在了小侯爷的身后。忽然余光瞄到了一个熟人,“暮兄怎么会在这里,我们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请坐,快请坐。” 亏得他提醒,秦定惟才想起了他的一敲之仇,“你刚才干嘛打我?”说完摸摸他那被敲疼的后脑勺。 “我怕你醉在温柔乡里忘了正事。” “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啊?”秦定惟很是不解。 “用你那自诩为聪明的脑袋想想,解了毒,皇帝会善罢甘休么。” “啊!快快,我们赶快入宫。”说完拉着他就走。 “你们一起来吧。”暮秋寒看了一眼身后。 席一茴皱了一下眉,但拗不过自家妹子,只得急急跟上。 皇宫内又是一阵灯火通明,皇帝坐在皇座上看着姗姗来迟的众臣,有火发不得,只能拼命忍着。 “众爱卿,朕今日请各位前来主要是商议太子之事。” “没什么好说的,除非皇上改立七王爷,否则臣等绝不妥协。”老成持重的丞相首先开口,只不过今日的丞相多了分流气少了分稳重。皇帝多看了他几眼,随后开口,“众爱卿先用吧,让朕考虑考虑,宴会过后给你们答复。” 众臣见他软了语气,纷纷动了筷子,看着面前肥硕的锦鲤,丞相第一个忍受不住,把它吃了个底朝天,群臣纷纷效仿,被分配到鱼汤的那位更是把它喝了个涓滴不剩。 皇帝冷眼看着他们,看到锦鲤被吃的差不多,才淡淡开口,“众爱卿对朕准备的酒菜可还满意?” 丞相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皮点了一下头,丝毫没有为人臣的样子。 “如果朕告诉你们,噬魂已经解了,你们是否还要逼朕呢。”皇帝冷冷开口。 药儿闲来无事,在御花园内四处走着,忽然看到前面躺着一只大黑狗,身上还散发着自己独门药草的馨香。慢慢走上前,想要逗逗它,却发现它早已没了气息。 急忙飞掠而去,面前的景象让她触目惊心,会场变成了一片血海,众臣虚弱的倒在其中。 第四十五章 血夜 许是多了血的点缀,今夜的星空美的分外妖艳。随后赶到的暮辰等人只能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破体而出的幼蛊四处爬散,渴望着血的滋润。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煞首先忍不住气,月读早就躲进了凤兮的怀中,面前的血景让人无法正视。 药儿闻着空气中不同于自己药草的味道,思绪回到了从前,直到司徒煞一声吼叫这才拉回了飘散的思绪。 “是我疏忽了,二十五年前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么。”仿佛有着什么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疼痛万分。 收到消息赶来的卿风等人纵使见惯了血腥的场面也不得不为止动容。眼看着寻血而去的幼蛊们又要爬回群臣的体内,药儿当机立断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卿风,把幼蛊们集合到一个地方。” 随着血液的流失,,药儿的脸色越加苍白,看着自己的血液把幼蛊一个个熔化,她的脸上逐渐有了笑容。 眼看着药儿就要栽倒,卿风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她。 “我们走……。”还没说完又开始摇摇欲坠。 “你可以走,他要把命留下。”夜绮梦忽然现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卿风冷然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你以为凭你也配留住我。”没有起伏的语调却带着不同于常人的霸气。 药儿看着隐在树荫中的闻人暖知道事情已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拼劲全力用银针封了夜绮梦周身的穴道,“杀了她!” 听了她的话,卿风毫不留情的动手,闻人暖从阴影中慢慢走出,“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让她死。” 卿风的攻势稍缓,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为什么。” “她可是药儿这世上唯一的保命符啊,她死了,你找谁为药儿换血,药儿可是半会都等不了了。”闻人暖一瞬不瞬的盯着药儿,药儿难堪的撇开了头。 “说出你的要求。” “呵呵,你这话问的可笑,要出血的可不是本座,你应该问她才对吧。”伸出手指了一下旁边只剩一口气的夜绮梦。 “你说。”仿佛已经知道了她的要求,卿风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哈哈……哈……咳咳……我要你……死在我……的面前,我要上官立秋……从此绝后。”夜绮梦疯狂的叫嚣着。 “疯妇。”赶在卿风回答前,药儿出口呵斥,“不要做傻事。”早已虚脱的药儿只能靠在他的怀中哀求的看着他。 “你希望我怎么做。”硬下心肠撇开了头,卿风开口问。 “这是玉碎,这世上早就没有了紫玉曼陀罗,你吃了它我就把血给她。”一颗药递到了他面前。 “不要……不要。”药儿无力的想要拨开卿风解药的手。一旁的司徒煞等人只是看着,并没有上前阻止,毕竟对比卿风,药儿重要百倍。 接到药,卿风二话不说就送到了嘴里。 “你怎么这么傻。”药儿抬起衣袖为他擦拭着嘴角的血丝,趁人不注意在卿风的百会穴扎了一下。 “十二岁的时候你救了我,现在换我救你了。”一抹微笑慢慢在他的脸上绽放。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笑呢。”专注的众人都没有发现一抹黑影的逼近。 “芍药,我要你为尊主偿命。”沈悦提着剑刺向了脱力的药儿,卿风把她往怀里一带,硬生生吃了一剑,那一剑直逼心脏,最终卿风慢慢的倒下。沈悦想要把剑拔出,却被药儿紧紧的抓住了,眼看着刀刃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药儿还是咬牙坚持着,不让它后退分毫。 看傻眼的司徒煞,这时才反应过来,飞身上前一掌打飞了沈悦,还想在加一刀直接送她去西天时苏彦跪在了他的面前,“把她交给我。”话中包含着无限的恨意。许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司徒煞耸耸肩放行。 姗姗来迟的暮秋寒等人惊疑的看着面前的景象,看到昏迷的卿风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是柔妃吧,我想你找错了对象。”说完站到了一边。 夜绮梦想要起身问个明白,但身上的伤让她寸步难行。 把卿风放平在地上,药儿费力的站直身子蹒跚的走到夜绮梦的面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既然你要给我血,那我就不客气了。”在场的人永远忘不了当时的景象,时间仿佛定格般,药儿伸手就挖出了夜绮梦的心脏,血喷了她一头一脸。把左手腕刚刚结痂的伤口撕开,直接就贴在了她的大动脉上,用着特殊的手法,夜绮梦的血慢慢的都涌向药儿的左手,一会功夫夜绮梦的血已经一滴不剩。大睁着双眼,夜绮梦死不瞑目。抬起手随意的舔舐着伤口,药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浴血的凤凰。至始至终闻人暖只在一旁冷眼旁观。 “阿暖,二十五年前你背叛的是十五岁的东方药首次的倾心,二十五年后你背叛的是我唯一的信任,你就像是罂粟,美丽但却浑身是毒。”抬头静静看着他,眼泪混着血水慢慢流下。 “我有何错。”闻人暖自负的说着。 “你的计划滴水不漏,派人在锦鲤身上下了浩劫,让本来可以在体内就被熔解的噬魂破体而出,让我只能浪费自身的血液来救他们的命,使我的毒提前发作,逼的卿风为救我而舍命,你的想法对我已不重要,只愿此生不再见。”说完慢慢撑起了卿风的身体。 “你终究会是我的。” “那我们就来赌赌看。”药儿不再看他而是撑着卿风一步步的往前走。 “你是朕的女儿么?”皇帝激动地问着。 “如果你是,我早就取了你的血。”药儿冷淡的看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药儿回头加了一句,“太子,记住你答应过的事。” 暮辰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看着药儿渐行渐远的身影,闻人暖发现一切都乱了,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疑惑,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人已经挡在了药儿的面前,“别走,跟我回天机宫,我答应你一定把苏卿风治好。”脸上充满了恳求。 “在经过了那么多事以后我还怎么相信你。”药儿的脸上满是凄楚满是沧桑,毫不心软的挥开了闻人暖伸过来的手。 看着自己再一次被拒绝,闻人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一成不变的微笑。 “诶,人家小姑娘已经说不要了你这老匹夫就不要强求了啦。”随着一道声音的出现顺便也化解了闻人暖的招数。 “妃涟。”药儿惊喜的看着来人。 “好了,我刚刚来的路上看到了闻人宣的身影不要恋战。”说完拉着药儿飞掠而去。容隐趁着司徒煞绊住闻人暖也飞掠而去。看着在夜色中渐渐消失的身影月读放声大哭,“哇哇……娘不要月读了。”凤兮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轻轻的拍着月读的背,低声安慰着,慢慢的嚎哭转成了低泣。 群臣看着幼蛊的尸水纷纷跪在了皇帝的面前,“臣等受七王爷毒蛊控制,犯下重罪,请皇上降罪。” 皇帝俯视着面前的众臣一瞬间似乎想通了什么,随意的挥了下手,“朕累了,余下的事你们就找太子商议吧。”说完蹒跚的离去。 悬崖边,苏彦直直的看着面前复杂的女子,“是否从一开始我就是个笑话?” “我只能说,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我从未疯过,一切只是演戏,尊主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无法原谅逼他跳崖的药儿,对你我只能说抱歉。” 苏彦紧紧的盯着她,仿佛想要看出她的真心,过了好久,“你伤了少主我不可能放过你,所以,一起死吧。”说完抱住她就跳下了山崖。 沈悦在怀中静静的看着他决绝的侧面,最后提起仅剩的一股真气对苏彦打出一掌,看着他渐渐升向崖顶,沈悦闭上了双眼慢慢等待死神的降临。 第二天,苏穆找到了浑身浴血的他,看着他逐渐转醒却眼神木然。苏彦呆呆的看了他一眼,慢慢往远处走去,苏穆并未上前阻止。过了几天,一座僻静的寺庙中多了一个吃斋念佛的小沙弥。 四十六章 避世 郝颌十七年,七王爷起兵谋反,其子暮秋寒领兵讨伐,同年九月于邵乘岗被擒,七王爷不愿服降,于八万士兵面前留下遗书后刎颈而亡。其希望皇帝放过他的两名亲卫,并要求暮秋寒履行和尹紫的婚约。七王爷的死讯传回王府的那一刻,王妃自缢于房中。尹紫留下玉佩后失踪。蓝致焰打伤侍卫后逃跑。 同年秋,皇帝退位,太子暮辰继承皇位,改年号为新,史称紫枫帝。封秦定惟为征西大将军,赐婚富阳侯席潭之女席蕊。封暮秋寒为逍遥王,掌管各地不平事。同年秋,晋宁公主薨。 五年后 在狭窄的小道上,两匹马飞快的奔驰着,一匹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飘逸出尘,女的美若天仙,另一匹上坐着位稚嫩小公子,乍一看不过十岁光景,但这马他驾驭的游刃有余。 “大哥,我们下来休息一下吧,月读看大嫂好累的样子。”小少年体贴的开口。 “我不要紧还是先赶路吧,否则又错过就不好了。”马背上的少妇坚持不肯休息。凤兮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容颜,为了和他在一起,鄀宁放弃了公主之位,这些年来随他风餐露宿,就为找到那个为情避世的师傅。 在一个药堂内,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施施然坐在当中低下头不知在写些什么,头发仅用一根玉簪固定,面上未施脂粉。透过那素净的脸庞仍然可以看出她绝世的容颜。 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蹦蹦跳跳的跑进药堂,一进来就坐到了她的专属位置药儿的大腿上。 “姨,外面都排满了人可是娘说我们必须马上走了,坏人要来了,他们好可怜哦。”小娃娃用着她那一百零一招,苦着一张小脸哀怨的说着。 “好了,把这些拿给他们。”药儿拍了拍她的小脸,宠溺得笑了。当年离开的时候月儿只有四岁,可能是移情作用,对于面前的女娃总是尽可能的宠着。 看着她跑到门口一颗颗的把药丸分给他们,药儿摇了摇头,这小女娃的性子不知像谁,妃涟和容隐都不是心软之人,偏偏他们的女儿却是善良过了头。 “怎么,遥儿又来拐骗你的丹药了。”一名绯衣女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女儿又在当散财童子,不由得调侃了几句。 药儿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加快了动笔的速度,妃涟看了她几眼见还是不理她,耸耸肩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手上的工作,药儿把纸拿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待它干透后就折起放进怀中。脚步未停的向后院跑去,只见那百花齐放的院子内,一名男子一动不动的躺在软榻上,在他的肩上落满了凤蝶,画面唯美无比,唯有那不是起伏的胸膛还散发着他还活着的气息。随着药儿的接近,男子肩上的凤蝶纷纷翩然舞起。这一静一动之间又是一副绝美的画卷。药儿在他的榻前坐下,伸出手为他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整理在耳后,动作轻柔,仿佛怕打扰了他的安眠。 “卿风你这一睡已是五年过去了,要是别人告诉我我会有这么一天为了一个男人牵肠挂肚,我肯定是嗤之以鼻的。”轻柔的风吹过,吹散了药儿的一头乌丝,从瓶中拿出一颗鲜红如血的丹药,放入自己的口中慢慢的低下头,直到两唇相贴,药儿才伸出舌头把它逐渐推向卿风的喉咙深处。抬起衣袖擦去他唇边的津液,药儿低下头细细端详,“我们相识在你十二岁,现在想想已走过了十年的岁月,可是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愿放慢脚步好好的看着你,你是怨我的吧,所以迟迟不愿醒来。‘珍惜眼前人’等我懂得这句话的真谛竟然已经走过了十年。”药儿就这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喃喃自语着。 皇宫内,席蕊缠着暮辰让他收回成命,“皇上,反正您已经赐婚了,这什么时候成婚都一样的,您就别这么快逼人家嫁人啦。” “君无戏言,况且,朕的好兄弟可是等不及了。”说完看了一眼径直在一旁生闷气的秦定惟。 “三八,”席蕊甩了一下手,“你管他干嘛啊。” “你叫朕什么?”暮辰故意沉下了脸。 “啊……哈哈哈……我什么都没有说,呀,天色这么晚了,我回去了,明天还要嫁人呢。”席蕊压根忘了自己来是为了求皇帝收回成命的,一看暮辰脸色不对立马溜了。 秦定惟在后面看着自己那淘气的小娘子,慢慢跟上了她的脚步,离去之前不知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暮辰捡起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想要过清闲的日子还早呢。 “来人,马上派人去城俊王府的旧址查探。”自从几年前七王爷谋反失败后,城俊王府早已被封,如今皇帝派人前去查探究竟是为何呢,不得而知。 侍卫领命而去,我们的皇帝也要去过个清闲的午后了,或许赏赏花,听听曲,也或许去哪位大臣家串串门子。 容隐抱着发完药的女儿和妃涟一起看着面前那对璧人,不忍上去打搅。忽然药儿站了起来果决的看着他,“容隐帮我把卿风搬上马车,我们这次回药王谷。” “那里,不是去自投罗网?”容隐吃惊的看着她。 “爹爹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小寂遥笑呵呵的说着。容隐宠溺得笑笑,把她放在地上,上前一手就抱起了卿风。 “真是活菩萨啊。”村民们碎碎念着,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凤兮一行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情形,村民们都聚集在村口,不知在欢送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月读看着一名村人手里的药丸,眼中一片湿润,追了那么久,总算看到了希望。在村民错愕的眼光下,月读一个箭步上前在药丸被吞食前抢了下来。 “给你药丸的女子呢?”月读哽咽的开口。 “走了啊。”村民不好意思和一个十岁的小孩较真,何况这个小孩还长得可爱无比,只得无奈的指了一下远方。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药丸已经进来他的喉咙,面前也没有了刚才一行人的影子。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当大白天见鬼了,一个个都回到了自己家中。只有被抢了药丸的那位在心中疑惑的想着,一个才五岁的女娃就能被成为女人了么?不过他的头脑实在太简单,不一会儿就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马车内,药儿紧紧的抱住卿风,看着自己怀中那张苍白的容颜,心脏剧烈的收缩着,忽然她的表情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卿风的手指,虽然幅度不大,但他确实在动。 离湮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家宫主,自从五年前负伤回来,往日和煦的笑容再未出现过。叹了口气,上前回报今日的结果,以往对宫主充满好奇的那些婢女们都怯与前来。闻人暖忽然抬起头,冷眼看着她,“还是没有消息。”说完挥掌打碎了座椅,以往喜怒不形于色的闻人暖毫不吝啬的像离湮展示着他的怒气。 “药儿姑娘的行踪难寻,不过昨日皇帝忽然命小侯爷和富阳侯之女明日完婚,属下想这是否有什么关联,属下不认为药儿姑娘真能放下一切。”离湮低下头用余光观察着闻人暖的变化,果然听到这些,他的神色较缓。 “本座也去祝贺一下吧,你马上下去准备。” “属下遵命。” 看着离湮退下,闻人暖的手慢慢抚向了胸口的剑疤。想着那个夜晚以为她想通了,她终究会属于自己了,谁知换来的却是胸口的一剑以及永远磨灭不了的被背叛的痛。 离湮刚退到门口就被抱了个满怀,只见闻人宣像个小哈巴狗一样,不停的往她怀里钻。 “大哥越来越阴晴不定了,我好怕这一去我们就天人永隔了。” “那好,以后报告的事就让你做。”离湮不留情的推开他,疾步向前走去。 “啊……我的小湮湮你怎能这么对我,呜呜呜…………。”闻人宣做西子捧心状,只可惜没有观众捧场。 四十七章 婚礼 “药药,五年前还真是多亏了你从闻人暖那里抢来的拜血草,要不卿风这小子可就见阎王去了。”没有发现药儿的不对劲,妃涟左手有规律的拍着怀中的寂遥,一边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妃……妃涟,”药儿颤抖着呼唤着她,“你帮我看看,卿风是不是要醒了。” 妃涟抬头一看,这时卿风正慢慢的睁开那双已经紧闭了五年的眼眸。随后那双眸子定格在药儿的脸上。 “叔叔醒了。”小寂遥兴奋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是谁?”纵使沉睡了五年还是改不了他冰冷的性子,看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趴到自己的面前,丝毫不留情的把她拨开。 自己的满腔热情被如此对待,小寂遥顿时哇哇叫的跑到妃涟的怀中诉苦。她的噪音让卿风寒了一张脸,当然其实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空气紧绷了不少。 在外驱赶马车的容隐听到动静,正待进来一看被妃涟抬手阻止了,五年了,是该把时间留给他们了。妃涟抱着吵闹不休的寂遥坐到了外面,把空间留给了那对阔别多年的人儿。 卿风紧紧的盯着她,脱口而出的话却实在说不上浪漫,“沈悦呢,死了没?” “应该死了吧,我没有去确认。”药儿笑着替他理了一下乱了的鬓发。 卿风傻傻的任凭药儿动作,根本习惯不了她忽然的柔情。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如果我的毒在你二十岁的时候还没有发作,我愿意去追逐爱情。” “你这是同情么还是报恩,如果是那种我不要。”卿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渴望从中看出些什么。 “你认识我这么久,何曾看我同情过什么人。”药儿努力的回应着他,想让他明白。 随即一抹微笑绽放在卿风的脸上。 “好,那我们举行婚礼吧!” “唔……。”卿风又是一愣,无法作出反应。 “你醒来以后看起来傻傻的,但又没有伤到脑子啊,奇怪。”药儿嘀咕着,“还记得你十五岁和我告白时说的话么?” “恩,药儿我爱你,让我成为你的人吧。” “很好,现在我答应你。”说完掀开了帘子,“容隐,回村庄。” “为什么?” “寻寻觅觅数十载,我才发现对我最好的人一直在我身边,我又何必一直执着于过去呢。” “那你爱我么?” “现在才问啊,我不认为只为一个救我的人我可以牺牲那么多,这么说你明白么?”药儿伸出手去紧紧抱着了他。 卿风的脸上有着一抹暗红。 马车在道路上飞驰着与迎面而来的月读正好擦肩而过。过了不久,容隐拉紧马缰,村庄到了。村民们看到活菩萨又回来了,都迎了上来。 “各位,我想借这里为我的妹子办场喜事不知方不方便。”容隐洪亮的声音向四方传播。 村民们看着小菩萨的爹亲自开口,一个个忙不迭的点头,随后看到药儿扶着卿风慢慢走下马车,一个个又看呆了。都以为小菩萨和她的娘亲已经是天香国色,现在看到的人儿简直是绝色。直到卿风不悦的皱起眉头才恍若初醒,都赶紧跑回家为婚礼做准备。 “药儿,我们这样大张旗鼓,你还在人群面前露了脸,闻人暖很快就会找到的。”妃涟担心的说着。 “你放心,现在阿暖肯定在赶往碧金的路上,即使知道了我的行踪也只会在那里守株待兔,再说避了五年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姨,叔叔醒了都不理寂遥。”扯了扯药儿的袖子,就见寂遥在一旁憋着小嘴,心情好不郁闷。 伸手抱起寂遥放在了卿风的怀里,“卿风,好好陪陪这个每天为你将床边故事的小美女。”听了药儿的话,小寂遥喜滋滋的看着卿风,换来的是卿风面无表情的瞪视。 “药儿我还是个病人,这么重的东西会压伤我的。”卿风想要把寂遥甩开,偏偏她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了他的身上,无奈之下只能抱着寂遥慢慢往前走。 “这五年来,我喂给你吃的补药可不是补假的,只要你能醒,基本上你就可以说是百度不侵了,功力么应该也增强了好几十年。” “我知道哦,姨每天都会……。”故意不把话说完只是贼兮兮的看着卿风。药儿没好气的点了她一下。 这时一个村民匆匆走过来,对着寂遥拼命挥着手,“小菩萨,刚才我忘了和你说,刚才来了几个人,看到小菩萨赠的药丸一个小公子激动地差点哭了。” “多谢告知。”说完药儿对着天空长啸一声,一只通体雪白的猛禽降落在她的肩膀上,随后马上展翅飞向了云端。 富阳侯府内,席蕊不停地摔着东西,“我不嫁,我不嫁,那该死的秦定惟,明天都要和我成亲了今天还去密会那该死的美娇娘。”说完又是一个盆子落地。 席一茴心疼的看着自己碎了一地的珍藏,“我说小妹,你要摔东西为何不回自己的房间呢。” “我房间的东西都很名贵,摔了我会心疼。”席蕊说的不痛不痒,哼,谁让你个那该死的男人狼狈为奸。 听了她的话,席一茴欲哭无泪,只能颤巍巍的走出房间来个眼不见为净,否则早晚心痛而死。边走边颂扬着自己的宽大胸怀,否则早晚来个兄妹阋墙。 “慢着,大哥我要用膳,我要煽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席蕊阴森的说着,当然更加加快了席一茴前进的步伐,自家小妹发疯了,还不快溜。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暮尹紫都是个老女人了,还紧咬着不放手。”席蕊闷在被子里咬着棉被。 “我的小宝贝,是谁惹你生气了啊。”一个和煦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房中,席蕊刚想说话眼前忽然一黑。 傍晚的村庄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跟着雪色一路而来的月读等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药儿一身鲜艳的嫁衣端坐在椅子上,妃涟在一旁帮她上妆。寂遥在一旁逗着卿风,但人家的眼神自始至终一直看着药儿的方向。 “娘。”一声呼唤让卿风的眼睛转了方向。只见还是穿着一身蓝衣的月读像只彩蝶般扑进了药儿的怀里。 “月儿长大了,看来你大哥把你照顾的很好。”药儿慈爱的抚着月读的头顶。 “哪有,月读瘦了,你摸摸,没有娘在身边月读连最爱吃的银丝卷都不吃了。”月读一个劲的在药儿的怀中散着娇,简直是欲罢不能。 直到一双手把他从药儿的怀中丢开,月读还保持着抱抱的姿势。 “苏叔叔!”月读看到来人又是一个飞扑,面对眼前不甚熟悉的外貌,卿风下意识的避开,想当然,巨大的冲力,月读跌了个狗吃屎。 “苏叔叔?”月读诧异的看着那个拒绝他的人,眼中透露着受伤的情绪。 “我想如果你改口唤他爹,卿风肯定会很乐意给你一个拥抱。”药儿的话让月读注意到她穿着不同以往的红。想着刚才进村看到的景象,脑中浮现出五个字“娘要结婚了”。 “爹。”很快的适应,乖巧的唤着卿风。 也许是这份乖巧让卿风找到了以往的感觉,神情先是一柔后又是一僵,“我睡了多久?”卿风转过头看着药儿。 “月儿今年九岁了。”药儿站起身上前钩住了他的手臂,“你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我们走吧。” “你不恭喜一下师傅。”走到门口,药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凤兮。 “恭喜。”除此以外凤兮说不出其他的辞藻,太过激动的情绪让他思维混乱。 “妻子很漂亮,该她好好介绍。”看了一眼旁边怯怯的鄀宁,药儿继续往前走。 一拜天地,二拜……,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由于两位都没了高堂,所以此步骤省略。 “亏了。”这是进入洞房卿风说的第一句话。这让卸下凤冠的药儿疑惑的看着他。 “我睡太久了,要不我们孩子都有了。” 听着他的谬论,药儿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好心的问了下为什么。 “你答应我满二十岁就嫁给我的啊,我多睡了两年。”卿风懊恼的说着。 听着他的话,药儿更好心的没有提醒他自己从来没有说过二十岁要嫁他的话。 “那现在补回来啊。”说完药儿的唇慢慢吻上他的,仅过了零点零一秒,卿风就化被动为主动,夜正漫长。 番外 倾心 缩成一团的卿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满是血污的脸上充满了倔强。药儿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仅是避过他继续搜寻着想要的草药,对于弱者她向来缺少同情。适者生存是她的原则。直到她渐行渐远,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也许是等待着某位好心人的救赎,只是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忽然蛰伏许久的卿风猛地向前扑去,下一瞬已和一只吊额白虎缠斗在一起。找到了心仪的药草,药儿在回程的路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一个瘦小的身影晕倒在路旁,牙齿还是紧紧的咬住了白虎的咽喉。 “也许你也可以成为一个强者。”一个念头让药儿出手救下了他。 抬起手用力的拍打着他的脸,“小鬼,想要活下去就看着我。”下一瞬,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的盯住了药儿。 “想要变强么?”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静默,就在药儿以为他不会的时候,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想,我想!”声音低微却带着巨大的意志力。 毫不费力的扯下卿风已成破布的衣物,毕竟是男孩子,卿风有一瞬间的退缩,随后又自在的舒展开了自己的身体。苍白的肌肤上布满了血痕,那本应是无暇的背部,早已坑坑洼洼,新伤覆盖着救伤。没有怜惜的替他上好药,卿风竟也是一声未吭。鬼使神差的药儿扔给了他一壶水,让卿风把脸冲洗干净。看着他的脸药儿有了瞬间的呆楞,面前的脸简直就是张祸水的脸啊。 “记住,你别的伤我可以不管,如果脸伤了就等着挨揍吧。”女人都爱欣赏美丽的事物。听了她的话卿风不置可否的微点了下头。 熟练的处理着手边的白虎,不一会一张虎皮就完整的呈现在药儿的面前,也许是太过熟悉白虎的肌理,卿风毫不费力的切割着手下的虎肉。 “可以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么?”吃着卿风孝敬的虎肉,药儿随口问着。 “告诉你我就可以变强么?” “我可以教你方法,不过关键还要靠自己。”很少有人烤的肉如此肥美多汁,药儿不客气的又拿起一块。 “我太弱了,根本反抗不了家里的老妖妇,为了打败她我一定会变强。”卿风没有感情的说着,“我来这里只是一种磨练。” 听着他明显的敷衍,药儿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一段伤不愿让人窥视就如同自己。 吃完了油吱吱的虎肉,药儿随手拉来卿风刚换上的黑衫擦了一下,卿风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随后转开。 “这孩子真不可爱。”药儿心想。 “你今年几岁?”问清楚了年龄才能决定要教些什么。 “十二。” 看着他瘦弱的身姿,药儿瞪大了双眼,十二岁了,我还以为只有七八岁呢,扔了一本秘笈给他。 “刚看你的步伐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十二岁练武有点晚了,不过你的根骨不错,这本书你自己摸索,半个月后我来看成果,如果不如预期,那……。”药儿摊了下手没有说下去。 和药儿告别后卿风费力的扛着虎皮下山,远远就看到苏彦在山脚下焦急的等待着。 “少主,这次你怎么这么迟啊,回去老夫人又要责打了。”苏彦像只老母鸡一样说个不停。 卿风压根没有在听他的话,闻着身上清新的药草味,明知回去会因此被责打,却很是喜欢这盈满心间的感觉,终是没有擦去。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擦药了。”说着话鞭子一下重过一下的落在卿风的背上,卿风咬牙忍着,终是不支倒地。 醒了的时看到了一张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脸,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又闭上了双眼。 “你再装死我就彻底的成全你。”睁开眼对上药儿复杂的目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疑问的语句却问的波澜不惊。 “来看看你这个小傻瓜啊。”不知为何,当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然会生出一股不舍,不知不觉就跟着来了。 “哼。”卿风别扭的转过身去不理他。 看着他的被,药儿沉默了,想不到一路跟着他回来竟会看到变得面目全非的故友,原来的温婉仿佛是自己的南柯一梦。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忽然扳过他的身体喂下了一颗大还丹。 “你给我吃了什么?”没有多大的挣扎只是好奇。 “总之是好东西。”药儿没有明说,一颗大还丹可以增强三十年的功力。 “你想跟我走么?”从未对人如此热情,问出口的话让药儿也很诧异。同样的也换来了卿风疑惑的目光。 没有多做考虑,卿风就点下了头。像一阵风,只留下了一张纸筏,药儿带走了卿风。 三更天药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卿风的睡房门口,本想拉他起来一起去找绛珠草,不意却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不停舞动的身姿,寒冷的冬夜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衫额上也是晶光闪闪,一套剑法舞的行云流水,这是卿风来到药王谷的第六个夜晚。一个勤奋的天才,这是药儿的评价。不忍打扰他,药儿默默的走开。 当药儿转身的时候,卿风的目光就开始追随着她,眼中有着不知名的情感。 “药儿,谷口躺了两个男子,要救么?”卿风随口问着,压根不打算出手。药儿看着他的侧脸,上面是完美无瑕的无情,在这待了一年,卿风对自己以外的人还是防着,滴水不漏。 “你跟着我一年,让我看看成果吧。”说完比比谷口。虽然不甘愿,卿风还是一路把他们拖回了药王谷。 醒来的司徒煞抚着自己溃烂流脓的后背满脸的不解,自己压根不记得和人打斗的时候有伤到背啊,一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张俊美吴涛有如阎罗的脸。 “原来自己已经死了,不过下面有哪种刑法要这么折磨自己的玉背啊。”司徒煞出神的想着。 “阎王大人?”司徒煞想要问问唐霜死了没有。 “不要怀疑我的医术,否则我真的让你见阎王。”语气中丝毫听不出威胁,只是平淡的叙述着,却让久经江湖的司徒煞打起了寒颤。 也许世界上就是有如此厚脸皮的人,司徒煞的上慢慢养好了,也摸透了卿风的性子,时不时就爱撩拨一下。搞得他不得安宁,真想一箭把他送上西天,但药儿不准,泄气的舞着剑,药儿从来没有管过他人的死活啊,想着一道杀人般的目光射向了这在啃着野果的司徒煞。 “药儿,把他赶走。”每次和药儿相处,卿风总会透露些微的稚气。 “你打得过他我就让你把他赶走。”药儿吃定了他,看着在一旁生闷气的卿风,药儿随手丢给他一瓶药丸,“不过可以教训教训他。”看着卿风飞快的离去,药儿的眼中有着她不知道的宠溺。 时光如梭,一转眼两年过去了,卿风由原先的瘦弱长成了现在的清俊,也由原来的独立变得越来越喜欢赖在药儿身边。现在的他已经能在药儿的手上走上百招,和司徒煞也能打个平手,偶尔还能险胜半招。当然还是赶不走厚脸皮的司徒煞。 拉着她的手,卿风一路拖着药儿来到崖边,一黑一白两只幼鹰在巢穴里咕咕的啼叫着,它们的身边躺着母亲已然断气的身子和一条已经血肉模糊的蛇尸。纵身一跃,卿风把两只鹰宝宝放到了药儿的手中。 药儿低头逗弄着两只小鹰,卿风在一旁愉快的看着。 “药儿现在有了它们都不理我了。”边练剑卿风边失神的想着。 “小老弟啊,又在想什么,小心啊,你的剑可要砍到药儿最心爱的文兰了。”穷极无聊的司徒煞在一旁嚷嚷,唐霜最近会唐门了,药儿他不敢惹,只能找找卿风的事了。 “你说,为什么药儿那么在乎那两只臭鹰。”压根没想到那两只臭鹰是他自己双手奉送的,用剑指着司徒煞的鼻剑,卿风首次有了聊天的兴趣。 司徒煞小心的移开剑尖,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身黑衣的卿风,“我是爱上药儿了哦。” “爱?” “对啊,要不你对药儿莫名的占有欲怎么回事啊!”司徒煞调侃着。 “那我该怎么办才能赢回药儿的注意力?”问着剑尖又回到了司徒煞的鼻尖。 “啊,这你就问对人了啊,你需要告白啊,要知道药儿对她自己的东西都是很爱护的,为什么她这么关心那两只可爱的……啊不是是那两只可恶的小东西。”眼看着剑尖逐步接近,司徒煞赶紧狗腿的改口,“因为它们是药儿的鹰啊,你只要成为她的人这一切不就解决了么,所以……。”还没说完眼前已经没了卿风的身影。 “药儿我爱你,让我成为你的人吧。”卿风来到药儿的面前大声的宣告着,本以为接下来就是温馨的呵护,却换来药儿一次次的驱离。自此卿风恨上了司徒煞。 那一年卿风十五岁,一场爱情的你追我赶正在上演。 第四十八章 重逢 提着拜祭的竹篮尹紫缓步从城俊王府内走出,这里曾经繁华,门庭若市,这一切现在已成飞灰。抬头看了眼王府的牌匾,尹紫抬脚准备离开,一柄玉扇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侯爷还是这么风雅。”对于自己的行踪被发现尹紫没有丝毫的惊慌而是冲他展开了一抹笑,就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故友。 “不亏是尹侍卫,果然巾帼不让须眉。”秦定惟发自内心的佩服面前的这个女人。说穿了他和尹紫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直到她投向七王爷以后两人才鲜少接触。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如果你是关心我的近况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想复仇,至于蓝致焰我以五年未见他,还有有空的话找人来把屋内的侍卫弄走,男人有时候真是不堪一击。”尹紫说到最后面露不屑。 听着他侮辱性的言论,秦定惟的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直为前天晚上透露消息给暮辰感到惋惜。那些酒囊饭袋,大事没办成,害得大爷在这里被个女人训。 眼看秦定惟没有逮捕她的意思尹紫准备离去,当脚跨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忽然回身,“小侯爷难道不怕新娘受不了你的桃花帐逃婚么,竟然不在一边看着?”尹紫的话让小侯爷面色一僵,下一瞬人已飞掠而去。 急急忙忙赶到席蕊的卧房,看到的就是睡的像只小猪的新娘。炉内燃着安神香,小侯爷替她折着被角,忽然看到席蕊的颈上被叮了一个小红点。 “这夏天蚊虫就是多。”眼神凶狠的盯着帐内不放过任何一只,最后亲了一下席蕊的脸颊,放下床幔安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喜庆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席蕊睡眼朦胧的被挖起来,新嫁娘怎么能睡懒觉呢。 “小翠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席蕊挥挥手赶人。对着镜子梳着发髻一想到今天要嫁人,脸上不禁多了一抹深红。 “好痛。”起来时还没有感觉到,碰到了水才发现脖子上那一块痛得厉害,用手一摸竟然还在流血,“这该死的蚊子,今晚上上秦定惟都杀死你们要不不让他上床。”嘟囔着慢慢走出门去,下一秒忽然反应过来,“砰!”晕在了走廊上,想当然额头上多了个包。 晚上的侯府热闹非凡,各个公卿都来祝贺,连皇帝都来参了一脚。夏海棠穿的像个花蝴蝶一样四处寻着花蜜,坐二望三的她迟迟盼不到皇帝的指婚,只能自立救济。除非皇帝和谁有仇才会把她指出去吧,那天打仗,派她去和亲倒不错。 “张公子,本宫有点头晕,你扶着点。”夏海棠娇弱的抚着额头,虚弱无骨的倒向了一边。开玩笑,皇上暗地下的旨意,简言之‘不想死的就给朕离那只整天发情的母狗远点’,想当然皇帝的旨意谁敢违背啊,早看到夏海棠有倒得趋势人家张公子小生怕怕早已躲远了。幸好刚进门的逍遥王暮秋寒发挥亲友爱扶了她一把否则唯一的下场就是跌个狗吃屎。 “表哥!”夏海棠刚想顺势偎在他的怀里,暮秋寒一把她推到了珠儿的怀里。 “臭丫头,不会离本宫远点么。”夏海棠说的咬牙切齿,不过为了公主的形象还是压低了声音。珠儿唯一低下头任她责骂,过了好久都没有听到下文斗胆抬起头来,发现自家公主已经看刚进门的新郎看呆了。 “公主该不会想抢亲吧?”珠儿满脸问号,反观夏海棠则是满脸的煞气,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见到秦定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今天才知道原来当日和她有过露水姻缘的竟是个侯爷,夏海棠又嫉又妒的看向新娘,那里本来应该是她站的位置。 眼看着婚礼就要接近尾声,夏海棠蓦地站了起来,“本宫反对这门婚事。”听着她的叫嚣,皇帝的脸色一沉,刚想说些什么,一根银针已帮他解决了后续的事,夏海棠软软的倒在来了座位上。 对于这个向来不被皇室看中的公主的言论没有人会放在心上,理所当然婚礼继续。暮辰眼尖的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药儿一群人,神情激动,但身为皇帝还是按捺住了。直到席蕊被送入洞房,暮辰两步并做一步的来到药儿的面前,但离她两丈的距离就再也前进不了,一把剑横在了他的面前。药儿看着卿风孩子气的举动但笑不语摆明了放纵。小李子在一旁看了气得七窍生烟,但皇帝都没有说话,他一个四品太监就只能把火憋在心里,早晚自焚。 “是否可以请苏少侠把剑移开点?”暮辰看着药儿。 “出嫁从夫,自家相公做事我这个为人妻的只能支持了。”药儿波澜不惊的说着吓死人的话语。 果然,“你结婚了?”简直是河东狮吼。暮辰是惊讶,而暮秋寒越有一瞬间的黯然,反观卿风却是笑眯眯的搂着药儿。 “苏兄五年不见开朗了不少啊!”重整心情暮秋寒笑着调侃到。 “不过有一事不知苏兄可否知道在下可是药儿的初吻对象哦。”暮秋寒想着那崖下一吻,卿风的剑立马换了方向。 药儿瞪了他一眼,“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的初吻对象可是我的月儿。”听到她的上半句话,月读已打算脚底抹油溜了。但卿风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原来是你这个小色魔。” “是娘用强的啦,不管月读的事啊。”月读的身体不停地扭动着。本也没打算真的追究,卿风一扔就让他飞出去老远,幸好月读功夫不错。 看到没能挑拨成,暮秋寒也不在意耸耸肩去到一边喝酒。 洞房内,席蕊揪着秦定惟的耳朵,俨然一副恶妻像,“说,那个淫荡公主为什么会出言反对?” “错了错了,人家是银心公主。”秦定惟还有时间调笑,根本是把揪耳朵这种事当成了闺房情趣。 “我管她淫荡还是银心,总之你不给我交代清楚今晚我们就不要睡了。”说完加大了扭动的幅度。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干嘛要浪费在无谓的人身上呢。”秦定惟的声音变得迷离,轻轻一弹,席蕊的上衣就落在了地上,双手慢慢摸上了她的玉峰。蛊惑的双唇慢慢吻上了面前的娇嫩。 一瞬间的激情让她无力招架,娇躯慢慢软倒在了秦定惟的怀里。蓦地一抱,席蕊来到了床上。双手被缚住,只能任他予取予求,秦定惟的手指挑逗的深入她的私处,舞动的双手让她战栗,一瞬间的蜜液染湿了他的双手,席蕊想要更多却不知如何诉说。迷离的眼眸盯住秦定惟,无声的催促着,眼看着她已经准备好,秦定惟一个挺身没入她的深处,随着一声嘶叫,席蕊的眼神变得清明邪恶,颈边的红点更是娇艳欲滴,蓦地,她抽出了枕边的匕首,正在坐着活塞运动的秦定惟猝不及防之下被扎个正着。万幸,当第一滴血珠流下,席蕊不可幸免的晕了过去,匕首扎的不够深。想必算无遗策的天机宫宫主也没有想到席蕊竟然有晕血的毛病。 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秦定惟担心的看着席蕊,颈边的红珠红的鲜艳,像是要破体而出。 四十九章 迷情之毒 夜晚的风徐徐的吹着,落叶纷纷而下,也吹乱了人原就激荡的心。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儿,秦定惟皱紧了英挺的眉。 “昨天尹紫就让我注意蕊儿,都怪我太大意了。”秦定惟自责的锤着自己的额头。 “即便你注意到了也是无能为力,席蕊中了迷情,也算是蛊毒的一种吧,我想她被下的指令应该是杀了那个和她交欢的人,所以待会儿你就等着死吧。”药儿不冷不热的说着。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真让我的蕊儿守寡吧?”关心则乱,秦定惟急得满屋子乱转。不过听他的言语并没有把自身的安危放在首位。 “这个蛊我能解……。”还没有说完就被小侯爷打断,秦定惟近似深情的看着药儿,差点就要吻上了药儿脚掌心,如果没有被卿风劈死的话。对于他的欣喜视而不见,药儿把刚才未说完的话接下去,“不过需要施蛊人的血,而这个施蛊人不是闻人暖就是闻人宣,最次也会是离湮。”看着一下变得寂静的卧室,药儿仅是静静的坐着。 “卿风,我渴了。”迎来了卿风不赞同的一瞥,清了清嗓子,“相公,我渴了。”一杯茶马上送到了跟前。 “娘子,还需要什么尽管说。”也许是成婚的关系,卿风很坚持的让药儿唤他相公,当然药儿也乐于配合,毕竟一声相公换来的是一个甘愿做牛做马的男人。 暮秋寒受不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对,毕竟另外一对新婚夫妇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己又刚发现失恋了。咳嗽一声打断了眼前的你侬我侬,药儿抬头看了他一眼,顺便摊了一下手,“我也没办法啊,现在就等他来找我了,至于席蕊就让她多躺几日吧,可不是人人都有这种清闲命的。” “等他?” “对啊,你认为人家大张旗鼓的下毒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要引我出来,你以为秦定惟的命这么值钱需要天机宫动手。”药儿实话实说的结果是引来小侯爷狠狠的一瞪。 “你不要告诉我今日成婚没有别的目的,这一切是你们自找的,永远不要过于看高自己。”药儿的语调微冷。 “如果知道会把蕊儿带入危险之中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秦定惟充满懊恼的说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今之计就是等。”药儿冷静的分析,说完靠在卿风的怀中打了个哈欠,卿风二话没说抱起她就离开。月读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随后被他拎着抛开。 “呜呜呜……月读也想和娘睡啊。”伴着清风明月,一个俊朗少年在园中愔愔哭泣。 “今晚你就自立自强吧。”暮秋寒拍了他一下也转身离开,自己还有情殇要顾呢。 冷清的卧室里就剩下秦定惟一人痴痴的看着床上的人儿伴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一夜无眠。 “娘子,我们真的要等闻人暖来找我们么?”回到卧房卿风状似无意的问着。 药儿脱着衣衫抽空看了他一眼,“相公,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往何方。”话尽衣衫尽落,看着药儿如凝脂般的肌肤卿风的眼神一黯,双唇慢慢欺近。 “纵使明日就是为夫的死期,只要娘子在怀我死而无憾。”说完双双倒入床榻,缠绵的夜才刚刚开始。 “宫主,今晚药儿已经到达了侯府,想必席蕊的蛊毒也已被她察觉,我们是否需要前去?”离湮在旁边报告着,还有一件事,看着闻人暖最终离湮选择了沉默。 “等,我要她亲自来求我。”闻人暖在一旁赏玩着心爱的茶壶,双手轻轻的爱抚着,仿佛面对的是他的亲密爱人。 “以东方药清冷的性子,她会来么?”离湮提出了疑惑。 “以前的东方药不会,现在……。”话没有说完,但离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以前的东方药何曾管过闲事,现在的药儿早已万事缠身了。 当窗外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内,床上的人儿也慢慢睁开了眼眸,当她看到了趴在床沿上的秦定惟,双目忽然变得阴狠,看着那毫不设防的男子,紧握匕首的手臂慢慢抬起,在刀子落下的一瞬间,一根银针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愤恨的看着来人,喉咙中发出嘶鸣,药儿不忍看着她的模样,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看着她的身子慢慢软倒,药儿毫不留情的推着床沿边的男子,“什么时候小侯爷如此伟大,竟然可以为爱牺牲。”药儿讽刺的说着。男子抬起头来,双目清明,哪有丝毫刚睡醒的样子。 “如果我告诉你,只要在找一个男子和她共赴巫山云雨,然后再让席蕊杀了那个男子,席蕊的蛊毒就可以解开,你愿意么?”看着秦定惟忽然僵硬的五官,药儿在一旁偷笑。 “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别的男人碰蕊儿。”秦定惟说的咬牙切齿。 “男人就是这么自私。”药儿在一旁面露不屑。 “娘子,如果哪天你也和她一样,我也是宁可你一刀插在我的胸口也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卿风在一旁冷冷的说着。 “你放心,即使以后阿暖用你来威胁我,我也不会服从他的。”药儿伸出手紧紧握住他。 “够了,你们出去。”看着面前甜蜜的景象,小侯爷难忍怒火。忽然一块人皮面具扔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吧,这样短时间之内席蕊不会杀你,其实只要你不和她做活动,她永远认不出你,不过这会让你生不如死吧。”调笑着说完,药儿和卿风手牵手走出门去,“记住,不要告诉她你是谁。” 捏紧了手中的人皮面具,小侯爷满脸的愤恨,最后无奈带上。 “你是谁?”席蕊一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奴才是小侯爷派来伺候夫人的。”听到小侯爷的一瞬间,席蕊的面上有瞬间的改变随即恢复。秦定惟在一旁看了忍住心痛,幽幽开口道:“夫人还未进食,奴才下去准备。”说完逃难似的跑出房间。 “这是哪里请来的奴才这么急惊风。”席蕊在后面嘟囔,随后摸着自己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说完利落的起床,对昨晚的事已不复记忆。 一群袖口有着火焰图案的男子浩浩荡荡的走在马路上,领头的男子神色焦急的赶着路。 “少主,请出来一见。”昨日接到密报,苏穆就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了碧金。 卿风看着曾今的心腹,心中沸腾,“苏彦呢?” “彦护法已决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对于胞弟的决定苏穆还是不愿谅解,为了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实在不值。 对于苏彦的决定,卿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颔首表示理解。 “苏穆这些年辛苦你了。”第一次说这种煽情的话,卿风浑身不自在,说完就径直走了。 “少主什么时候回焰门?” “娘子去哪里,我就在哪里,这些年你做的很好,其实谁做帮主从来不是很重要。”说完把随身的掌门玉牌丢下飘然而去。 苏穆傻眼的看着面前的玉牌不知如何反应。 “好美的和田玉。”话未说完,玉牌已到了来人手上。 随手敲了敲,又对着牙咬了一下,你以为银锭子呢,忽然就把玉牌踹进了怀里,“这玉牌就送给我了。”没给苏穆反应的时间,扔下一本秘笈飘然而去。以物易物! 第五十章 医仙 朗朗晴空,万里无云万里天,苏穆追上前去,哪里还有来人的影子,看着手中的毒经,苏穆和手下相顾无言。急急奔上前去拦下卿风,看着手中熟悉的书籍,沉默在众人中间蔓延,蓦地,卿风转身疾步而去。 “少主?”苏穆疑惑的跟在后面。 “让其他人在门口等。”交代了这么一句话,卿风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药儿诧异的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卿风的脸上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激动。 “怎么了?”药儿起身握住他的双手询问。 卿风默默的把毒经交到了她的手上,看着手上的医书,药儿的神色一沉,随后扯开了嗓门大喊,“你给我滚下来……。”余音缭绕。 话落,随着‘噗通’一声,一个黑影跌落。 “师傅?”药儿冷冷的声音在黑影的上方响起。看到他邋遢的衣带上刚绑上的玉佩,药儿的口气越加寒冷。右手紧紧的拽着卿风刚拿着的毒经,在他面前来回晃着,“什么好东西值得您老人家用毒经来交换啊?” 黑影,腆着脸看向药儿,悄悄的想要把玉佩藏进怀中,被药儿一把抓住,眼见药儿逐渐变换的神情,他流下了珍贵的男儿泪,“我老人家难得看上一个好东西,还不是听说你结婚了想给你弄个见面礼么。” “是嘛,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药儿收起了玉佩,黑影眼巴巴的看着玉佩消失在药儿的手中却不敢言语,只得自暴自弃的扯着自己已经很破的衣服。 “死小孩,,一点都不知道体恤我老人家。”嘴上嘟囔着,抬起头狠狠的瞪着门板。 当他抬起头的一瞬间,苏穆整个看呆了,他鹤发童颜,细长的凤眸瞪得圆圆的,表情煞是可爱,最让人惊讶的是衣衫褴褛之下却有着绝世容颜。身上最出彩之处莫过于那头及地的银丝。 药儿无奈的看着他耍赖的表情,伸手从他的怀中拿出一根玉簪,温柔的为他绾好了头发。轻手抚着手下的发丝,药儿淡淡开口,“师傅,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听了她的话,手下的身子一僵,瞬间又恢复了自如。 “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都听不懂。”说完就想起身离开。忽然头皮一紧,几缕发丝掉落在地,回头看到药儿瞬间收紧的双手,伸手扯了一下,瘪了一下嘴,他又乖乖的待在了原地。 “师母……”仅仅两个字已让他变了脸色。 “不要说了。” “你逃避了一辈子,结果都是别人替你背负罪责,师傅,放下有何难呢?”药儿沉痛的问着。 “你自己呢,你又放下了吗?”他站起身子凤眸暴睁,显得狰狞无比。 “这么多年来您在暗处看着,你认为我放下了吗?”药儿反问到。 药儿的问题让他瞬间颓然。这些年来看着她从爱恨情仇间一路走来,直到现在找到了一身的伴侣,她都是幸福的。反观自己,这二十几年来的逃避造成了自己徒儿一辈子的遗憾。 “你恨为师么?”言谈间像是换了一个人,现在的他仿似历尽了沧桑。 “曾今也许怨过吧,可是那样的男子从来不是我要的,错过了也许是为了遇到更好的。”药儿回得诚恳。 “围谷的夕阳还是那么美?”他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有时间我会带着卿风去的。”药儿回答的坚定。 “可以告诉我,他究竟是谁么?”卿风的声音忽然插入。 “好俊的娃儿,我是药儿的师傅。” “他是我的师傅,医仙楚笑痕。”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这时大门被轰然推开,凤兮站在门口直直的盯住药儿,“你的师傅不是我娘么,哪里又冒出来的师傅。” 看着门口的凤兮,药儿微叹了口气,这时医仙还神秘兮兮的附在她耳边嘟囔,“原来这就是你的娃儿啊,让为师不禁响起了当年。” “凤兮,你娘过世的时候我才刚刚出生,按照药王谷的惯例她应是我的师傅,但她死了,我的医术都是师祖教的,他犹如我师。” 听着药儿的解释,凤兮勉强的撇开了头,有太多的疑惑存在其中,但凤兮选择了沉默。 卿风冷然的看着凤兮,蓦地拉住药儿的手臂想要转身回房。药儿止住了他的去势,几个起落拦住了想要偷跑的医仙。 “师傅,数年前你曾许过我一个愿望,现在我想要你兑现。”药儿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个曾今充满无助的小女孩,为爱伤,因爱恨,终结于淡漠。 “那个愿望是你用命换来的,你确定要用在如此无谓的事上?”楚笑痕问的用心。 “那个愿望是我一生最不愿回想的过去,曾今遗忘却因缘即会再想起,我现在只想从中解脱。” “看来阿暖那小子是彻底没有机会了!”楚笑痕说的肯定。 “很久很久以前早就回不去了,曾今的青葱岁月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药儿回得决绝。 “你说吧,为师能帮的一定尽力而为。” “我要当初伤我的那把剑,我想阿暖是不会想到它的。” “你就那么肯定阿暖会用自己的血。”楚笑痕问的直接。 忽然药儿抚额长笑,“哈哈哈……师傅,这个世界了还有谁比我更了解阿暖的自负呢,他希望我求他,但他却未免太不了解我。”药儿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卿风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只是静静的上前慢慢的抱住了她。 “娘子,为夫了解你还不够么?”淡淡的一句话,让药儿止住了笑声,微微的靠进了他的怀里。 楚笑痕在旁安静的看着,忽然一把古剑从手中飞出,剑身镌刻着繁复的花纹,那凝固的血珠妆点出绚丽的景色。 “为师老了,只希望你能对阿暖仁慈,这一切都是为师的错。”留下一声绵长的叹息,楚笑痕飞掠而去。 药儿出神的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师傅,错过了半辈子,希望你可以早日放下,早日看破。 忽然药儿退出了卿风的怀抱,“凤兮,你让席蕊一刻钟后来找我。”说话的同时,握紧古剑的右手越显苍白。 卿风低头看着有着些微变形的古剑,并未开口点破,只是上前再度抱紧了药儿,怀中的女子显得如此陌生,万幸她选择的是我。极度的不安全感让卿风忽略了手上的力度,直到药儿呼痛得声音传来,卿风才急急松开了双手。看着身后那张沮丧的脸庞,药儿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他慢慢往房间后方走去,留下一室看客。 “卿风,这把剑名叫掠情,是阿暖十五岁之前所用的武器。”说完将剑递给了卿风。 看着手中的剑,可以相见它当初的荣耀,但现在明珠蒙尘,剑身已是锈迹斑斑。卿风迟疑的抬头,“这剑上是娘子的血吗?” “剑鞘上面的血是阿暖的,当时我们都太小。”药儿回避了他的问题。 “娘子,坦白告诉我好么?”卿风可怜兮兮的看向药儿。 “当年我和阿暖分别师承医仙和他的师妹,阿暖……阿暖为了……总之当时我和他可以说是郎情妾意,但他要求太多,那年师伯为了师傅……。”药儿说的断断续续,往事不堪回首。 看着药儿痛苦的模样,卿风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唇上,“算了,娘子还是先忙席蕊的事吧。” 药儿感谢的看向卿风,但他回避了她的目光。 第五十一章 背叛 一室的安静,被秦定惟的来到打破,看着他不停滴血的胳膊,药儿神色一敛,飞快上前帮他止住了血,随即仔细的检查着席蕊的周身。 “她没有沾到你的血吧?”一边动手把剑鞘上的血末融在清水中一边随口问着。 “没有,怎么了吗?”秦定惟拘谨的问着。 药儿微微摇了一下头。 忽然,殷红的血珠在月白色的衣摆上逐渐晕染开来直至隐没,众人屏息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却忽略了药儿苍白的脸色。 “中迷情之毒之人,除了施毒者之外不能沾染其他人的鲜血,特别是极阴之血,否则只有毁灭一途。”随着药儿的话落,秦定惟怀中的身躯慢慢失去了温度。冷,身冷,心更冷,看着怀中没有气息的身子,小侯爷发出了凄厉的叫喊,临近崩溃的眼神扫向药儿,抱着席蕊跪了下来,“救救她。” 药儿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我已自身难保,又有何余力救她呢。”一抹鲜血自她的嘴角缓缓流下。 卿风首先发现了药儿的不对劲,放弃了赌气回头一看,只见掠情正插在她的肚腹之中。 “娘子!”卿风颤抖着手把她搂在怀里。睁着血红的双眼看向众人,“你,该死!”一掌击出,顿时小侯爷飞出了几丈远。狼狈的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秦定惟吃力的爬向席蕊。 “娘子,我们走。”卿风弯腰抱起药儿向门口走去。推开门,就见暮秋寒带着御林军将侯府层层包围,药儿讥诮的看着暮秋寒。 “忠孝节义,忠为首,义为末,药儿束手就擒吧。”暮秋寒拔剑指向药儿。 “哼,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药儿苍白的脸上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知逍遥王可否告知,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人抛却礼义廉耻?” “告诉你也无妨,五年前七王爷叛乱,他的心腹蓝致焰趁乱偷走了玉玺,他现在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把你交出来换他手上的玉玺,药儿我知道这么做对不起你,但是国家兴亡,我没有办法。”最后的辩解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玉玺,你说的是这个么?”随着药儿的话,一块翠绿色的物体从她的手中抛出。暮秋寒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接,满怀诧异的看向药儿,“为什么玉玺会在你的身上?” “这个世上很多事情是无解的,既然你已得到玉玺,我们就不奉陪了。”暮秋寒挥动双手,御林军慢慢向两边扩散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卿风忍耐着情绪抱着药儿缓缓移动,忽然一名侍卫快步跑了过来,附耳对暮秋寒说了几句,忽然他的面色一变,原本松散的御林军又把药儿他们团团围住。 “玉玺你已拿到,你还想怎样?”卿风看着衣襟上沾染的鲜血,濒临崩溃边缘,药儿费力的抬起手抚上他的额际。 “今日如果让你们离开就是我的失职,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何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暮秋寒低哑的说着。 “你认为区区御林军可以拦住我么?”卿风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来人,抓住他们,死活不论。”最后几个字暮秋寒咬在喉咙口艰涩的发出,面上满是痛苦,看着御林军慢慢的缩小包围圈,卿风仅用一手片刻已是血流成河,蓦地暮秋寒面色一整,有些事一旦选择就没有后退的资格,看准时机,他提剑朝药儿的方位而去。看着药儿闭目苍白的容颜,暮秋寒觉得面上一阵濡湿,想是下雨了吧,一瞬间提气,剑朝她飞掠而去,一个紫衣身影挡在了药儿的面前,缓缓倒下。 剑气让药儿睁开了疲倦的双眼,看着倒在自己身下的紫衣女子缓缓开口,“想不到,竟然是你。” 尹紫低头的看着插在自己胸部的软剑,久久不语,最后脸上浮出一股苦笑,“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你又怎么会想到呢。”上一瞬还是在旁隔岸观火,看着软剑慢慢接近药儿,自己明明是乐见其成的,为何下一瞬竟会挡在了她的面前,也许身体有时比心更为诚实吧。不忍见那个人后悔,不忍见那个人最后永远生活在痛苦之中。 感觉着身体内的血液渐渐流失,尹紫抬头看向暮秋寒,他正低头认真的审视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疑惑。 “王爷,请不要自责,六岁那年我其实就躲在您身后的纱幔内,王爷心中的苦尹紫都知道,这些年看着您一步步走来,坚忍,却很少拥有快乐,有时候放弃一些执念,您才会拥有真正的快乐。”尹紫的视线渐渐模糊,依稀看到了那个夏天,七王爷兴起为他亲自梳洗,看到他无瑕脚底的瞬间那暴怒的脸,小少年惊惧的神色以及躲在窗后瑟瑟发抖的自己。 看着尹紫逐渐涣散的眼神,暮秋寒急忙上前,也许只剩一寸,也许还有好远,尹紫的手无力垂下。终究、终究………… “对不起。”三个字从他口中慢慢吐出,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流下,这次他真切的知道,这是泪。 无暇擦干脸上的泪水,暮秋寒提剑对准了药儿,看着面前染血的剑锋,药儿微微的摇头,却没有反抗,仿佛有恃无恐。 “不……。”秦定惟抱着席蕊的身子跌跌撞撞的挡在了药儿的面前。低头看着他怀中已经有些僵硬的身子,药儿的嘴角多了一抹冷笑,“如果你还是清醒的,那就该知道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找副棺材。”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秦定惟带着哭腔问到。 “摸一下你身下的人吧,她早就失去了活人的温度,好好安葬她吧。”说完话,卿风把他一把推开。 皇宫内,银心苑的空气中充满了淫靡的气息,不时还飘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言语,羞红了在门外守着的珠儿的脸颊。 “嗯,快点……快点……啊……你弄的人家好舒服啊。”夏海棠放浪的淫叫着,不时夹紧双腿催促着身上的男人。 男人,蓝致焰猛力的冲刺着,但脸上却无一丝享受的神情而是机械的运动着。思绪已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方才胸口微痛,是她出事了么。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不专心,夏海棠虚弱无骨的双手慢慢抚上了男人胸前的红缨,费力的揉搓着,直到男人发出了一道呻吟,夏海棠才放弃了对它的进攻。 “事情你都办好了吧。”激情过后,蓝致焰起身清洗着一身的痕迹,默然的问着。 夏海棠媚笑着,半裸着身子跪趴在他的跟前,“呵呵,现在皇帝正好好的待在我为他找的温柔乡里呢。”对于五年来皇帝的错待,夏海棠每每想起总是恨得咬牙切齿。平平都是他的皇妹,鄀宁就被他宠到了骨子里,反观自己,这几年宫中的日子简直是变相的软禁。却不曾想过她自己只是个冒牌货,有什么资格对自己的境遇愤恨。 “你做的很好。”蓝致焰不带感情的夸奖着。 “恩呵呵,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人家呢。”说完夏海棠的身躯慢慢覆上,灵蛇般的舌头在他的身上四处舔舐着,但蓝致焰不为所动,仅是不耐的推开她。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货色,以后就让他好好陪你吧。”说完从浴桶中站起,随意的穿好衣服,拍了拍手,一个满身肌肉的男子缓缓走进来。夏海棠立马瞅准了,莲步轻摇,款款走向来人。 蓝致焰看了一眼淫荡的夏海棠,毫不留恋的离去。 随着卿风的推势,席蕊的身子从秦定惟的手里飞脱,小侯爷像疯了一样冲向前去。暮秋寒只是冷眼看着,并未上前帮手。 “他是你的兄弟。”药儿幽幽的开口。 “一将功成万骨枯,有时候牺牲只是无奈。”暮秋寒无情的回到。 听着他的回答,药儿仅是蹙了一下眉,也许这个回答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看着药儿轻蹙的眉头,卿风拿出了自己的剑,“今日,我要你把命留下。”幽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第五十二章 对决 夜晚的碧金,灯火辉煌,一派繁荣景象,花街内,清一色身着轻纱的曼妙女子倚楼卖笑,招呼着四方来客。碧金最大的窑馆内,一名男子被五花大绑的搁置在舒适的红木床上,四周围满了豺狼虎豹,哦不,是一个个红粉佳人。 “滚,不要让朕说第二遍。”暮辰微沉着脸色驱赶着周围的红颜。 “哎呦,死相啦,来我们这里不就是来找快活的么。”一位红衣女子渺渺而来,对于暮辰的困境视而不见。 “姑娘。”看着来人,花娘们都低着身子向她伏了伏。 暮辰紧紧地盯着来人,她一身红衣,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整张脸最出彩之处莫过于那双黑如星辰的眸子。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孟浪,红衣女子微微侧过了头,发上的凤簪碰到了身旁的橱柜,霎时一头银丝披散开来。随着一声低呼,她低下身捡起簪子,随意的拢了拢发。那一瞬,有什么刺伤了暮辰的眼睛,那愿应是柔嫩肌肤的胸口,刺满了一簇簇的红玫瑰,美丽摄魂。那是经过了怎样的痛楚,暮辰慢慢放柔了他的目光。 “朕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暮辰的声音已没有开始的严厉。 “小女子只是还别人一份人情,萍水相逢,相见亦难。”女子疏离的拒绝,“你可以放心的待在这里,政务枯燥何不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温柔。”说罢替他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哦,这里可只有你能勉强入朕的眼,不要污了朕的眼睛。”暮辰的语气说不出的邪魅。 女子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伸手挥退了四周的花娘,“这样,陛下满意么?” “相公,看来人家正沉浸在艳福中呢,估计是舍不得跟咱们走了。”空寂的房中传来一声少女的低吟。 暮秋寒冷眼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药儿,慢慢闭上了双眼。忽然脑中精光一闪,身体微低,躲开了卿风的剑,厉眼紧盯住药儿,“你是谁?” “呵……咳咳咳……,不愧是逍遥王,”药儿伸手摸向脸上的破皮处,脸皮已明显外翻,却没有血滴下,索性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和药儿截然不同的美颜出现在众人面前,面具下的容颜愈加苍白。 卿风也伸手撕下了脸上的面具,“今日妃涟遭受的一切,我要你碧金王朝双倍奉还。”剑尖直指暮秋寒,御林军迅速的围绕在他的周围。 听了他的话,暮秋寒不怒反笑,许是为药儿的脱身庆幸,许是对容隐话语的不屑。 “碧金不是你想动就动得了的。” “那我们就试试了!”容隐狂傲的说着。 瞬间衣袖翻飞,两人已是战在九霄之上。 看到妃涟撕下面具的瞬间,小侯爷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抱着席蕊的尸身奔到了她的面前,“你不是药儿,药儿定能救蕊儿的,求求你带我去找她。”语气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妃涟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年轻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的作为注定了你的妻子红颜命薄,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人都发臭了。”最后几个字妃涟说的极重,忍不住又咳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秦定惟,妃涟依稀想起了过去,那个她从来不愿回想的梦魇。 看着这边的动静,打得激烈的两人迅速的分开。 “定唯,死者已矣,不要沉湎过去。”暮秋寒严厉的说着。 “呵呵……逍遥王这句话说的可笑,你既非我父又非我母,凭什么这么说,秦某新婚丧妻,难忍哀伤,就此别过。”说完,小侯爷怀抱席蕊飘然而去。 “容隐,不要恋战,这刀上有毒,我们快去找药儿。”妃涟靠在容隐的怀中费力的说着。 听了她的话,容隐的脸上闪过惊慌,瞬间隐没,急忙抱着妃涟离去,暮秋寒只是冷眼看着,并未让人拦击。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洒脱离去,暮秋寒眼光复杂,有沉重更多的是羡慕,什么时刻自己才能学着他们笑傲江湖。看了一眼花丛旁尹紫染血的尸身,暮秋寒收敛了自我,有些人注定了要背负全世界。 “来人,跟着他们,看到药儿立刻缉捕,必要时杀无赦。”吩咐完,暮秋寒回身抱起尹紫,“让我们回到曾今。”对着怀中的尹紫温柔一笑,暮秋寒朝着被封的城俊王府慢慢而去。 推开那扇满是蛛网的朱红大门,仿佛推开了记忆的大门,那个小时候总是紧紧跟在自己身旁的小尹紫,那个为自己只身挡剑的小小身躯,那个在两军对垒了临阵倒戈的尹侍卫,现在正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的怀中。 “能够离开这满是污垢的凡尘也许也是种幸福。”轻轻的放开手中的娇躯,随着火花一点,一切都付之一炬。捧着手中小小的骨灰盒,暮秋寒的唇边渐渐浮出一抹微笑,转眼消散。 “王府束缚了你的一生,现在我就让你自由,飞吧。”一捧捧的骨灰洒出,慢慢在风中消散。 感受着吹在自己脸上如沙般的细腻,蓝致焰颓然。那个人人还是去了么,那个自己默默爱了一生的女子。提着沉重的脚步,城俊王府的牌匾在他的身后越变越小。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暮辰的眼中满是惊喜,“鄀宁!” “哼,臭大哥,总算还记得人家。”鄀宁娇憨的抱怨。 “皇上。”凤兮简单的见了礼。 “你们……你们……。” “我们是来救陛下的,请跟我们走。” “对不起,皇帝不能走。” “红衣,你就不能当作没看到么。”鄀宁扯了扯她的袖子。 “对不起,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红衣冷漠的拒绝。 “那就得罪了。”凤兮没有多话,直接拔剑。 瞬间红衣飞舞,绚丽如舞姿的功夫,看花了暮辰的眼。红衣,她的名字,暮辰打从心里认为适合她。 就在暮辰发呆的时候,胜负立现,红衣的胳膊上多了两条口子,凤簪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发丝柔顺的垂着。 “红衣技不如人,人,你们带走吧。”按住伤口,红衣冷漠的开口。 鄀宁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兄长还是占了上峰,拉住暮辰就待离去。 “这是宫中极品的金创药,毕竟女子不该留疤。”放下手中的药瓶暮辰转身离去。短暂的相处还不足以成全爱情。 “想不到当今皇帝还是个多情种。”话落,闻人暖挡在了凤兮的前面。看见他的一瞬间,凤兮眼波微动,转眼归于平静。 “闻人宫主贵人事忙,不知挡住段某所谓何事?”凤兮问的波澜不惊。 “本宫只想请皇帝陛下去天机宫喝杯茶。”闻人暖又勾起了他招牌的微笑,温暖却充满杀机。 “如果朕拒绝呢。”暮辰反问。 “那本宫进只好得罪了。”闻人暖仍是微笑着。 “现在我替皇上拒绝你。”凤兮把暮辰护在了身后。 “趁我缠住闻人暖,你带着皇上走。”暮辰贴在鄀宁耳边说着。 鄀宁无助的摇着头,凤兮忍痛将她推开,“走,否则一个都走不了。” “你们留着只是累赘。”红衣随意的束住伤口,站在了凤兮身边。 懒得浪费时间闻人暖发动了攻势,转眼胜负已分,凤兮连连吐血,脸孔惨白,红衣微一施力,将凤兮拖到她的身后。 面对挡在跟前的红衣,闻人暖无所谓的笑笑,“本宫可不是小宣,学不来怜香惜玉那一套。”说话间已然出手。 仿佛漫天的红云,红衣的身子慢慢飞了出去,眼前的人强的可怕。狼狈的站起身,就见闻人暖锁住了凤兮的喉咙。 “告诉药儿,想要她的儿子,来围谷找我。”从一开始,闻人暖的目标就是凤兮。 看着只留一地的血迹,鄀宁恍恍惚惚,摇摇欲坠,“儿子…………。”耳中长久的回响着同一句话。 第五十三章 围谷 一双充满力量的手在娇美的女体上不断的游移着,引得身下的人儿发出一阵阵的低吟。银心苑内满是欢爱的气味。 “嗯,快点,我受不了了,啊……嗯……。”夏海棠心急的催促着身上迟迟不愿满足她的男人。自从没了怀孕的烦恼,她玩得更疯,现在的银心苑俨然就是一个淫窟。 男人低头看着身下那个不断乞求着自己的荡妇,脸上仿佛戴了一层厚厚的面具,让人猜不透。 忽然一个挺身,满足了身下人儿的需求。 “啊……………………。”夏海棠发出一声尖利长吟的同时,门被轰然推开。 御林军将银心苑围得密不透风,暮辰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夏海棠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只是那原本该是心脏的部位仅剩下一个窟窿,血不断往外冒着,染红了她原本白璧般的躯体,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在她的身旁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在他的手上赫然捏着那颗还在不断跳动着的心脏,鲜红的色泽和他的衣服相映成辉。 “暮辰,你又迟到了,你永远是一个失败的皇帝。”说话间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暮辰,话落,随着‘噗’的一声掐爆了手中的心脏。随意的舔舐的手上的鲜血,那神态说不出的妖艳,眉眼中透露的嘲讽也是那么的明显。 “朕这皇帝当得是否成功恐怕不是你可以定论的。”面对眼前的血腥暮辰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冷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皇家之人果然冷血。”说完指着身后夏海棠的尸身。 “对于一个淫乱后宫,蓄意谋害朕的女人,死了也好,省的脏了朕的手。”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哈哈哈…………。”红衣男子抚额长笑,“人果然不可能一成不变的,想当年的那个暮辰单纯,有着满溢的情感,那个我喜欢的暮辰想是回不来了。” 听他的话,里面充满了对他的熟识,暮辰的脸色一沉,“你究竟是谁?” 不知谁这么说过,世间山水之美围谷足以。青山绿水,天然的山瀑顺流而下,那凌天的气势让人不敢逼视。秋天慵懒的阳光点点洒落在斑驳的树枝上更显静谧,蝴蝶那斑斓的彩翼点缀着眼前单调的碧绿。 卿风凝视着指尖的彩蝶不发一言,这种蝴蝶长着稀有的双色的蝶翼,蔚为奇观。药儿伸手拨动休憩的蝴蝶,展翅的瞬间,卿风看到的是两只相拥的单翼蝴蝶奋力的扑哧着。 “这种蝴蝶叫做比翼,从一出身它们就注定了彼此倚靠的命运。”药儿伸出指尖接纳了飞翔的蝴蝶,看着合上双翼的彩蝶,药儿娓娓诉说着。 “它们是我十二岁时的实验品,也是围谷唯一的生物,美丽,却剧毒无比,它们是我当时的憧憬,和自己爱的人比翼双飞,但是爱情却也像这蝴蝶,剧毒无比。” 药儿轻轻的抚着蝴蝶的翅膀,那一瞬间卿风觉得她就要羽化成蝶,一个箭步上去,紧紧的抱住了药儿,也惊飞了指尖的彩蝶。刹那间树林间到处都是彩蝶的身影。 “三十年的岁月竟让当初仅剩的一对比翼繁衍了那么多。”语气中充满了惊叹,药儿禁不住在蝶群中翩翩起舞,那时的风姿让卿风毕生难忘。 红衣男子随意的撩起衣摆,慢慢的从床上站起,“我的小辰竟然已经忘记你的逸居哥哥了么?”说完,冰寒的目光直刺向暮辰。 逸居哥哥,那个在自己伤心的时候会变着法子逗自己开心,母后不理自己的时候会陪着自己,那个总是一脸灿烂微笑的文弱男子?看着面前笑得邪佞的男人,暮辰的脚步不可察觉的一个踉跄。 “逸居哥哥…………?” “是我,小辰认得我了么?”听到昔日的称呼,红衣男子的目光微微放柔。 “为…………?”干涩的喉咙问不出想要表达的话,充沛的情感也到了爆发的边缘,暮辰的眼光涣散,手指着红衣男子,却是口不能言,身旁的御林军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马逸居。 “小辰是想知道逸居哥哥是怎么逃过那场人祸的,为何没有在九族之中么?”马逸居双手软软的握住暮辰,双手虽暖,口气却是冷极。 “大胆,快快放开皇上。”侍卫统领见状,疾言厉色。 “大胆?这辈子听过最多的就属这个词了,我早就听腻味了。”眉一挑,手一挥,统领就像块破布般向外飞去,血流如注,马逸居却不忘将暮辰往怀中一带,将血隔绝在外,不让他沾染分毫。 “表哥倒是还记得朕讨厌血。”暮辰面无表情的拨开马逸居挡住他眼睛的右手,“不过表哥也说过了,过去的早就回不来了,如果朕还是像当初那么怯弱,那么表哥今日看到的也就只剩下一堆失败者的枯骨。”挥一挥手让迅速围过来的御林军退出房间,暮辰直视着马逸居的双眼。 看着面前充满王者之气的表弟,逸居有瞬间的呆楞,苍白的脸色衬着鲜红的衣裳,妖艳异常。 “哈哈哈……表弟真的长大了,看着你眼下的权势,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失踪的姑姑么?”马逸居问的咬牙切齿。 母后,暮辰有一瞬间的晕眩,不知何时,在脑海中再也勾勒不出母亲的容颜。 “前皇后马氏谋害小公主,证据充足,罪恶滔天,现在朕不追究她的罪责,任她逍遥,你不该觉得庆幸么。”暮辰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觉得这是你生为人子该说的话么?” “从我出生就从未感觉过自己是他人的儿子,有被疼爱的权利。”暮辰喃喃,面上有刹那而过的失落。 马逸居没有听到暮辰的低喃,也没有察觉他一瞬而过的苦涩,听着暮辰无情的话语,心中更是愤恨。 “你为了这个淫妇不顾自己的亲娘,你不觉的……为了这么一个淫妇。”染血的左手握的死紧。 暮辰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夏海棠的尸身,微蹙了下眉,迅速的转过身,“如果这就是你杀银心公主的理由,那么朕无话可说,你走吧,朕就当从未见过你。” “走,当我走进这个皇宫就没有想过这么容易的离开,你不知道姑姑的行踪,那我就一字一句的告诉你,姑姑死了,是暮秋寒杀的!!!”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彻底扰乱了暮辰的心。 “秋寒不是这种人。”暮辰颤抖着双手直指着马逸居,语气中有太多的不确定。一个是从小呵护他的表哥,一个是在他最失落的时候出现的兄弟,让他难以抉择。 “呵呵,那皇上的意思是说我栽赃了。”皇上两个字马逸居咬的格外的重,隐隐有了决裂之意。 “朕不是这个意思,表哥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皇上可以找来暮秋寒询问,姑姑最后见到的人是不是他。”马逸居笃定的回答,这时屋外的嘈杂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下一刻宫门被轰然推开,小李子顾不得规矩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颓然跪下。 “皇上,鄀宁公主不行了。”看着狼狈的小李子,暮辰双目暴睁,顾不得马逸居,急忙摆架晋宁宫。 宫殿的内室里,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其中,鄀宁惨白着脸躺在床上,一盆盆的血水被送出去,御医们急得团团转。 暮辰大步踏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鄀宁,到底怎么回事?”暴怒投向了焦头烂额的御医们。 “皇上,臣等已经尽力了,公主小产,血又止不住,恐怕……恐怕……。”看着皇帝幡然变色的脸庞,御医不敢再说下去。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定要保公主无恙。” “臣等……臣等……。”御医低下头久久不语。 “这个世上恐怕只有神医药儿才有这等起死回生的本事了。”马逸居不请自来,但他的话让暮辰早已荡到谷底的心又点燃了希望。 “鄀宁你等着,皇帝哥哥马上去围谷找药儿。”低声的安慰着虚弱的鄀宁,暮辰脸上是满脸的决然。如果不是他执意带鄀宁回宫,鄀宁也不会小产。温柔的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的鄀宁,暮辰起步离去。马逸居悄悄的跟着了他的身后,那脸上是藏不住的关心。 第五十四章 往事如烟 宫门被悄悄的推开,红衣迈着鬼魅的步伐悄然来到鄀宁的床边。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床上紧闭的双眸,下一刻熠熠生辉的望向来人。红衣看到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急忙上前按住。 “血不是白流的,你太虚弱了,还是好好躺着吧。” 鄀宁流着泪,紧紧的拉住她的裙摆,“求你救救凤兮,我知道你认识闻人暖,那时我看到了,他出手时故意放偏了,能让这么一个狠辣的人手下留情,你们的关系必不一般。”鄀宁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红衣。 “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毕竟是暮家人,把它吃了吧。”一颗药丸递到了鄀宁的嘴边。抬头看了一眼,鄀宁毫不犹豫的吞下药丸。 “有种人是不值得信任的,而我就是其中之最。”看着鄀宁慢慢软倒的身影,红衣缓缓的说着,须臾她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人海中。我本想助你,奈何你知道了我最不愿为人道的秘密。一抹人影在她的走后闪进内殿,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和一地的尸体,眉头不由微皱。 “红儿,究竟何时你才能学会放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来人上前救醒了鄀宁。看着鄀宁戒备的眼神,来人僵硬的挤出一抹微笑。 “我不是坏人。”瞧瞧这不就是哄骗小姑娘最常用的么,理所当然鄀宁戒备更甚。 灰溜溜的摸了一下鼻子,来人很是挫败,只得再接再厉。 “小姑娘,我是药儿的师傅啦,不会害你的,你现在只需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走,不,是跟我去围谷找他们。”发现了自己错误,楚笑痕赶紧改口。 “可以么?”听了他的话,鄀宁激动地抓住他的衣摆。 “这一切就当是为了红儿赎罪吧。”低声的说着,鄀宁并未听清,此刻的她也顾不上深究,只愿能够马上去到凤兮身边。 “你的身体太过虚弱,吃了它吧。”看着鄀宁身下又染的鲜红的被褥,楚笑痕递出一颗药丸。 嗔嗔的看着面前血色的药丸,须臾鄀宁闭上双眼,毫不犹豫的吞下。能够见凤兮的机会就这一次,而她不想放弃。楚笑痕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决绝的小姑娘,不由想起了当年的红衣,她也是这样的一副神情,大声的对自己诉说的她的爱恋。只是面前的女孩多了一抹红衣所没有的纯真。纯真,也许曾经也在红衣的身上停驻,只是当时的自己无暇也无心注意。看着鄀宁渐渐恢复红润的脸颊,楚笑痕打断了回忆。 伸手扶起鄀宁,飞掠而去。 “相公,你相信前世今生么?”药儿停住了舞步,问的小心翼翼。 “如果相信可以永远拥有你,那么不论是什么我都相信。”卿风上前一步紧紧拥住药儿。 “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东方药,你相信么?”药儿抬头看向卿风,卿风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洞察了一切。低下头药儿发出轻笑,自己怎么忘了自己的相公是怎样聪慧的一个男子。卿风的脸上也挂上了一层淡淡的笑容,轻轻的拥着药儿,眼中满是爱恋。 “娘子一句话让为夫身处天堂。” “但却让我身处地狱。”冻煞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闻人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流露。 对于他,药儿并未多看一眼,只在看到他手中的凤兮时微变了下脸色。只见凤兮鬓角撒乱,衣衫上也是一片狼藉。一双眼睛却是定定的看着药儿。 “你真的是我的娘亲?”干涩的问着,眼中满是疑惑。 看着他,药儿敛下了双眼,不愿承认只能逃避,“我和凤兮你同年,又怎能是你的娘亲呢?”只有那发白的指骨可以看出她心中的不忍,一滴泪从凤兮的眼眶滴落,随风而逝。 比翼挥动起斑斓的彩翼,向那个有着主人熟悉气息的男子飞去。刹那间遮天蔽日,闻人暖出手毫不留情,不一会儿地上已经堆积了成千上万的尸体。那情景仿佛昨日重现,只是换了下手的人。药儿漠然看着蝶尸越积越高,只是握的发白的手指出卖了她的情绪。 “阿暖,还记得它们的名字么?”看着只剩零星的彩蝶,药儿淡淡开口,放不下,终究是放不下啊,药儿在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闻人暖收手,回身朝药儿优雅一笑,“本宫应该知道?” “比翼,它们叫比翼,想必闻人宫主也不记得比翼的由来了。” “比翼……。”听着它的名字,闻人暖竟放开了凤兮,眼中有了一瞬间的迷茫,“你认识红衣?” “比翼的主人并非红衣,也许她对你从来没有丝毫意义以至于今时今日提起比翼你竟只记得一个练红衣。”曾今的事情药儿一直以为早已淡忘,现在听着闻人暖不经意的问句,那痛还是那么刻骨铭心。 “闻人暖接着。”一声长喝,一把镂花匕首凌空飞来,闻人暖伸手接住,看着刀上那繁复的花纹,一道身影喷薄而出。 “闻人宫主贵人多忘事,就让我妃涟帮帮你吧。”话落容隐扶着虚弱的妃涟出现在众人面前。身上还是穿着装扮药儿时的白衣,更衬得脸色苍白。 “妃涟。”看到她渗血的腹部,那里已经染成了暗黑色,药儿急忙走上前,细细的看着,随即眼中染上了一层冰寒,“这是比翼磷粉的毒,是掠情伤了你。”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掠情……”闻人暖低头看着手中曾今随着那个小小身子一同掉落悬崖的匕首,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点酸涩,又有一点……那是一种自己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闻人暖的失神药儿已无暇顾及,此时她全部的心神都在妃涟身上。 “妃涟这次你代我受过……我……都是我的错,经历了那么多事却还是那么傻,暮秋寒是何等狠厉之人,我竟放任你和他接触而不加防范。”握住的手又紧了紧。 药儿的自责换来的是妃涟谅解的一笑,一双手覆上她的,“我的小镜总是这样的,嘴硬心软。” “小镜,你……。”听到妃涟的称呼,闻人暖震惊的看向药儿。药儿的眼中却只剩默然。 “是,我就是那个被你一剑打醒的痴人,十二岁之前我的名字叫做明镜。”药儿直视着闻人暖的眼睛,出口的话却彻底打破了闻人暖的希望。 “啊………………。”闻人暖仰天长啸,原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原以为……原以为……却未曾想早在多年前这希望已被自己生生打破。 看着陷入癫狂的闻人暖,药儿淡淡开口,“阿暖,过于执着只会更痛苦,不要让自己更可怜,当放下时且放下。” “你让我怎么甘心。”悔恨的泪水从闻人暖的眼中流下。 该说的已经说尽,药儿再不看他,回头专心处理妃涟的伤势。这时的众人都无暇发现一抹虹影正逐渐接近,也没人发现凤兮的不对劲。 一切发生的是那么快,凤兮的喉咙再次被人制住,只是这次换了熟人。凤兮未加反抗的任她锁住喉咙,双眼从未从药儿的身上移开。是否只有我死了,你才会认我这个儿子。药儿心惊的看着凤兮喉上的素手,涂满丹蔻的的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血让她的指甲越加鲜艳。但她却忽略了凤兮那充满死意的眼睛,也许是关心则乱。 红衣的出现也引起了闻人暖的注意,他原本迷离的脸上带上了一丝阴狠,都是眼前的女人让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如果她死了药儿是否会原谅我。心中的想法趋势他一步步上前,手上聚集的是他毕生的功力。 “明镜……明镜…………明瑕……明瑕……为何要和我抢,为何……。”红衣的手不自觉又掐入一分。 “楚笑痕从来不是你的,何来抢这一说,我妹妹和师傅真心相爱,是你一次次从中作梗,如果不是你明瑕又怎么会死。”药儿的声音也是一片冰寒。 “如果不是你托师兄去找被卖入青楼的妹妹,师兄又怎会有机会见到明瑕。” 远远赶来的楚笑痕看到闻人暖狠厉的表情,刚想示警,接下来药儿的话却向晴天霹雳,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所以你在明瑕临盆当晚杀了她,还造成她自杀的假象。”药儿问的冷厉。 这时一阵掌风向红衣扫去,药儿想要出手已是不及,只能撇过脸不忍看到红衣浴血的景象。鄀宁的一声长啸让她转过视线,只见凤兮全身是血的躺在了一旁。 第五十五章 情诗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教了你整整一年,为何你还是会被表象所迷惑,我究竟为何不认你,你现在想通了吗?”药儿斥责着,语调中却是充满了说不出的忧伤。 听了她的话,凤兮微笑的闭上了双眼,手还是执着的抓着药儿的衣摆,血,漫天的血从凤兮的口鼻中喷涌而出,鄀宁受不住晕在了随后而来的暮辰怀里。 “经脉尽断。”楚笑痕紧蹙着眉,艰难的说出了凤兮的情况,“纵使穷我师徒毕生之力也是无力回天了。” “我的儿子,我自己来救。”说话间,药儿不间断的替凤兮施针,一旁卿风不停的替他输着真气为他续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卿风的汗越流越多,脸色逼近惨白,而凤兮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过。 闻人暖在一旁看着,心如死寂,痴迷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情,他的爱,经过了这一掌,是真的断了,现在的他连爱人的资格都失去了。本以为在下半辈子还能把那人儿放在心中慢慢的怀想,完了……什么都完了,血,从闻人暖的嘴角缓缓落下,他这一生为爱痴,为爱狂,如今已是走到了尽头,拼劲全力的追求,换来的只是一辈子的遗憾。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他上前推开卿风,手掌抵在了凤兮的背上。一瞬间闻人暖的发丝转为雪白,他已是将毕生的功力输进了凤兮体内,力竭的瞬间,药儿上前接住了他。 看着怀中的他,药儿神色复杂,曾经他为了至高的武学出卖了她,曾今他爱上东方药的理由只因她的强大,如今他却为了救她的儿子,放弃了毕生的功力。 “值得么,为了区区凤兮。”看着怀中日益衰落的闻人暖,药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不为别人,只为你,曾经我错过一次,它让我永远失去了你,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让你记得,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放弃生命,其实人这一辈子,可以爱过,恨过,执着过,也不枉我闻人暖来世上走这一遭,哈哈哈……咳咳咳咳咳…………。”一直抚着药儿脸颊的手掌终于无力垂下,鲜红的血染红了他苍白的容颜。 “你的情,药儿此生不忘。”一滴泪落在了闻人暖的脸上,逐渐渲染开来,却唤不回那渐渐远去的灵魂。 药儿拿出手帕替他仔细的擦拭着脸上的血迹,“阿暖,我东方药傻,你却比我更傻,‘放下’区区两个字,又有多少人做的到呢。”看着他恢复的白皙的脸庞,药儿伸手割下一缕头发,将它包在手帕中,放入了闻人暖怀里,“就让它代替我为你引路,愿来世我们不再相逢。” 药儿的一句话,让原本恍惚的红衣竖起了尖利的刺,“呵呵呵……我徒儿的一片痴心竟被你如此贱塌,爱上你究竟是他的悲剧还是你的悲哀,我们师徒俩的爱情竟是这样的卑微么,哈哈哈哈…………。”红衣仰天长啸,表情是癫狂的,笑声却是苦涩的,忽然她神色一变,运气一掌对准药儿而去,“阿暖,师傅这就送她去和你作伴。” “红衣,不要让我更恨你。”楚笑痕挡住了她,说的咬牙切齿。 跄踉了两步,红衣颓然住手,“原来你竟还能更恨我么,不过又有何分别呢,现在的我早就身处地狱,十八层还是十九层又有何区别……。”喃喃着,红衣不断的重复说着,不知是自问呢,还是在问着楚笑痕。 “阿暖遇到我,只是不幸的开始,爱上我更是让他陷入不幸的深渊,原本他可以是武林第一人,却为了我的一句戏言,闭关二十载,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可以浪费,现在更是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只有远离我,阿暖才有机会获得幸福。”药儿自嘲的说着。 “你错了,你的想法彻底亵渎了阿暖的感情,你和师兄都是那么自负,从不过问别人的想法,你们真残忍!”红衣说的愤愤,为自己,也为闻人暖感到不值。 “那你呢,又何曾问过我娘的想法。”红衣的话语被一声暴喝打断,暮秋寒满脸阴郁的看着她。 “秋寒……。”暮辰看着忽然出现的暮秋寒,心中对于他的坚信慢慢出现了裂痕,他藏得太深,自己真的了解过他么,是否表哥说的都是真的,一瞬间,我们年轻的皇帝脸上充满了茫然。 “你娘?”红衣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脸上初时茫然,渐渐变的狠厉,“明瑕,你是明瑕的儿子,啊…………那个贼婆竟然骗我,她骗了我,小孽种,今天我就让你下去陪你娘。”说完手掌就袭向了暮秋寒。 暮秋寒的嘴角慢慢浮现一抹微笑,没有反抗,仿佛是在嘲笑着她的自不量力,手慢慢移到了腰上。 “寒儿!”楚笑痕终是不忍,出言阻止了暮秋寒。 “不要忘了你曾说过的话,莫非现在仇人成了你的师妹,你就心软了,你让娘九泉之下怎么安心?”暮秋寒没有回头,软剑划成一条银虹直射向红衣。 “寒儿,这么多年,够了!”楚笑痕拦在了红衣面前。 “你要背弃娘么?”暮秋寒冰冷的眼光直射向楚笑痕。 “一个婊子,竟然有这么多人爱,一个婊子罢了,呵呵呵呵…………。” “你住口。”红衣抚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的不敢置信。 “师兄……明瑕她再冰清玉洁,惹人怜爱,她也不过是个婊子,你为了一个婊子打我。”红衣孱弱的模样让人心疼,却没有一人上前安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该受的。楚笑痕撇过头去不语,紧绷的神情,显示着他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师傅,看来徒儿终究要愧对您的托付了。 “我娘是婊子,那你又高尚在哪里呢,一个老鸨?”暮秋寒冷笑着挑着眉,红衣狼狈的避开他的注视,但下一瞬却又倔强的迎向他。 “哈哈哈……再怎样我也比你娘强,你娘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我永远站在你娘的头上,你娘死了,也还是我楼里的姑娘,我要她一辈子抬不起头,下辈子也别想。”红衣擦着嘴角的血迹,两眼不逊的看着暮秋寒。 “噗……。”一口血从楚笑痕口中喷涌而出,不敢相信,这就是红衣一心一意走入红尘的原因,这就是她抵死不愿交出明瑕卖身契的原因,只为了在一项上胜过明瑕。傻姑娘。楚笑痕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娃,那个只要自己一句话就安静的等待的娃儿,傻姑娘。 叹了一口气,下一瞬,手掌毫不留情的袭向红衣的后背,就让这一切结束吧,我的傻姑娘,师兄负了你一辈子,这次就让师兄陪你一道吧。 “地府已经太挤,不如再考虑一下吧。”如清风般的嗓音,出现在楚笑痕的身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他的招式。 药儿看着来人,究竟她是何时出现的,在场没人知道,但此时药儿的眼中却是一片了然。 来人遮着面纱,但仅看那双眼睛,就知道她拥有怎样风华绝代的美丽,一袭轻纱白裙,飘逸的长发吹顺的披着,是那样的出尘。 “东方药。”女子带着笑意唤着。 第五十六章 阎妃 白衣间,彩蝶纷飞,两位佳人遥遥相望,好一副唯美的画面。 “看来比翼很喜欢你呢。”站在崖边药儿淡淡的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抚向腰间。 “但似乎你不太愿意看到我啊。”女子的话让药儿轻蹙了一下眉。 “阎妃何出此言呢?” “呀!”女子轻呼出声,随即用手捂住了嘴,好险好险,面纱停止了飘动“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双眼眨啊眨的,说不出的灵动,那天真无邪的模样很容易就让人放下了戒心,让人忽视那背后藏着的杀机。 “我曾答应过阎王,帮他找到已经离开冥界将近一百多年的妻子,这是他放我离开的条件。”药儿直视着女子的眼睛,眼中有着不赞同,“我不明白,阎王这么至情至性的男子,何以你要逃避,让他等待了百年,这其中的寂寞,无奈,你又能体会多少呢?”手一直放在腰间没再移动。 “呵呵……我高兴,你管得着吗?”没心没肺的一句话,夹杂着鼻音,双眉却不逊的挑起。 看着面前倔强的女子,药儿长久的沉默,抚腰的手不知不觉用上了劲。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有什么正蓄势待发。反观比翼却还是闲适的围绕在两人的周围,有一对竟尝试着吻向了阎妃的唇间。一滴泪打湿了比翼的翅膀,第二滴,第三滴接连不断,沉重的负担让比翼摔下了她的唇角,一抹红色显现在方才被泪水沾湿的面纱后面。狼狈的擦着自己的泪水,阎妃低低的安慰着自己,“一百年了,有什么好哭的,路是自己选的,再苦也要走下去。”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却没有发现脸上最不欲为人知的秘密已经叫人看了去。 “阎妃,长相知,才能不相疑;不相疑,才能长相知。唯有做到以上种种才能真正的长相守。”放在腰间的手已然悄悄的放下,药儿这句话说的语重心长。 “你……?”阎妃惊疑着,手慢慢抚向脸颊,没人知道她当时的惧怕,手慢慢移到脸上的那段距离,她的内心又是经过了多少的挣扎。当手最终触碰到那被诅咒的地方,阎妃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剩下的是极致的冰冷。 “我知道,你可以体谅我的。”轻柔的声音伴着调皮的语调,一出手却伴随着浓浓的杀意。比翼不再绕着她飞舞,急切的拍打着翅膀渴望远离这如地狱般的地方,方才感觉到得温暖犹如昙花一现,原来一切只是过眼云烟。 药儿冷眼看着地上比翼破碎的肢体,眼神也不再温暖,脑中回想着冥帝曾今形容过的阎妃,“如小兔般柔弱,却不失灵动,常常连同判官篡改生死簿的善良女子”,一边闪躲着阎妃的招数,一边在心中控诉着阎王的欺骗。 不愿再处于被动的地位,药儿伸手拦住了阎妃的攻势,却累的自己吐出一口鲜血。 “阎王曾经交予我捆仙索,不要逼我。”一句话让阎妃收了攻势。 “他竟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予了你,但你可知这绳索其实于我已无用处。”阎妃眼中的凄苦让人不敢逼视。 “然儿与我相识时才刚满十六岁,花儿一般的年华,当时她身穿火红的新娘礼服怯生生的看着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香消玉殒,就在婚礼的当晚她被大房毒杀,我花了三天的时间和文判一起说服她,才让然儿总算认清了自己是个幽魂的事实,但她却执着的想要改变其他可怜人的处境,她总说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帮何必曾相识,这个世上总要有个人出来主持正义啊’,每每看着她无邪的眸子,我总是败下阵来,可是为何,明明有着这么玲珑的心思,明明知道我没有了你会疯狂,为何……为何你还要走,百年的岁月,百年的孤寂,我一个人走的好辛苦。”将头深深的埋在怀里,黑色的衣物上看不到眼泪的痕迹,但出手的棋子却如水洗般,光亮如新。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淡淡的吟着诗,药儿想到了当年的娃娃脸男子,当时的表情也不过如此,这两人究竟为何……为何……风,吹散了药儿的叹息,却吹不淡那萦绕在心头的千般情结。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阎妃主动揭下了面纱,牵住药儿的手慢慢附上自己的脸颊。还没有碰到,药儿就有了抽手的冲动,这个印记充满着邪恶的气息,让她几欲作呕。终于阎妃放开了药儿的手,忍住洗手的冲动,药儿笑得苦涩。 阎妃脸上的印记是用血写就的,明明已隔了百年,那色泽却还是那么的鲜艳,恍如只隔一瞬。看着那繁复的花纹,药儿满脸的难以置信。 阎妃看着药儿的神情,眼中有着一丝黯然,“神医药儿果然博文广济。” “你是堂堂阎妃,是何人竟能对你出手……。”脑中的一抹人影瞬间闪现,“是……。” “嘘!”阎妃抬手阻止了药儿接下来的话。 “我本是一抹幽魂,是阎王花费了五百年的功力助我重塑身体,但就差那么一步,我就能修成仙身,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的,在人世遇到了善妒的大奶奶,当她为我送上热腾腾的血燕,我心中是感激的,入了地府,幸福就在眼前,却是爱弟心切的天帝前来阻挠,转眼间咫尺天涯。”阎妃用着幽幽的声音静静的控诉着上天的不公。 “时光如流水,情爱如浮云,世人总是拿着自己的视角去衡量别人,竟然连九霄之外的天帝亦难避免。”药儿发出感慨,“逆命咒,相爱不能相见,相见之时就是毁灭之日,情人是滋润心灵的甘泉,却也是你永远的克星。”药儿的眼中包含太多,有心疼,有同情,更多的是对施咒者的憎恶。 “当年天帝对我施咒,看着我决然离去,那眼中的鄙夷在这百年来每每出现在我眼前,都让我痛彻心扉,它仿佛是控诉着我的苟且偷生。”泪从阎妃清丽的脸上滚滚而下。 “一个从未知晓情爱的帝君,他不配!”药儿的语调轻柔,但其中包含的不屑却是那么明显。 “呵呵……。”阎妃轻轻擦干了眼角的泪花,轻笑的看着眼前动怒的女子,仿佛回到了当初自己独自面对天帝的时候。 红衣抬头看着楚笑痕,眼中的爱恋是那么明显,“师兄,你现在还愿意和我一起死么?” 看着她楚笑痕欲言又止,暮秋寒冷冷接口,“这么等不及要向我娘炫耀腻你们的恩爱了么。” “寒儿……。” “不要叫我……。”这次暮秋寒没有试图控制自己的脾气,“也许真的是遗传,我们最终都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子,你是死别,我却是生离,究竟那种比较痛呢。”这就话暮秋寒含在了嘴里。 “暮爱卿?”暮辰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回头看到的就是当朝皇上阴晴不定的脸庞。马逸居在一旁担忧的看着他,生怕他的小表弟受到丝毫的伤害,却不知现在的暮辰早就强大到不需要保护。 “母后,她还好么?”暮辰的问题,让暮秋寒有瞬间的出神,但下一瞬他就感觉到皇帝散发出的浓浓的杀意,不由在心中冷笑出声。 阎妃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随后抬起头直视着药儿,“人心都是受不住时间考验的,暮辰如此,那么卿风呢,如果是你,你会怎样选择,是生离还是死别呢?”不知何时,一把剑已抵住药儿的心口,血顺着剑尖缓缓滴下。 嘿嘿,迟来的祝福,祝大家新年行大运!!!!!!!!!!! 第五十七章 缺憾 “阎妃,答案不是早就在你的心中么,这百年来幸福已离你越来越远,相信你所爱的人有那么难么,回去吧,你已让他等得太久。”药儿淡淡的笑着,没有试图移开抵住胸口的剑锋,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里有卿风,有她的朋友,阎妃也被她刹那绽放的光彩所迷惑。 “如果结果是我最终消散在他的面前,你让他情何以堪。”阎妃苦涩的开口,这些年来不是没有想过回去找他,可是她怕,怕,这一见就是永诀。 “这个世上比绝望更残忍的就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希望,海市蜃楼,有些事当断则断。” “难道这些年我都错了么?”阎妃的脸上咋现迷茫。 “对于爱情,谁能评判对与错呢。”药儿扯出一抹微笑,“有些人永远想着操控别人,却不知爱从来都是无法控制的。” “呵。”阎妃扯出了一抹笑,“我的一生总是活在别人的操控下,我真的好想知道放纵自己去操控别人的心情。”反正你也拖不了多久了,我只是帮你多一个选择罢了,阎妃看着剑尖的黑色,笑得凄楚。 “我是自私的,卿风是疯狂的,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们只会一起走。”药儿看着指尖抹到的黑色,神色未见波动。 “那么你的儿子呢,凤兮,月读?凤兮以后就是一个废人了,除非有千叶果。”看着药儿黯淡的神色,阎妃有瞬间的得意。“只要你答应我,在我身边陪我十年,我就给你千叶果,还可以帮你把那早已腐烂的鲜血换掉。” 等了很久药儿才徐徐开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五年前,我没有考虑到夜绮梦的血液中还残留着赤炎,致使我现在命不久矣,我认了,凤兮是自己送到了阿暖的面前,那他就要为自己的任性负责,十年对于你来说只是一瞬,对我却是永恒,你想用时间的流逝来考验卿风对我的爱,我只能说,阎王不是卿风,卿风也不是阎王,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又怎会有相同的选择呢。” “不愧是东方药。”阎妃冰冷的眼神直射的她,“看好了,这是这世上唯一的千叶果。”阎妃左手托着千叶果慢慢用力,瞬间红色的汁液流满了她的双手,“后悔还来得及啊。” 药儿侧过头,一抹奇异的笑容挂在了她的脸上,“我从不会让机会流逝在自己的面前。”话落,手中的捆仙索向阎妃甩出,“就让我领教一下天帝的逆命咒是否如传说般神奇,下一瞬捆仙索如识途老马般牢牢的缚住了阎妃,千叶果从她的手上滚落。 药儿快速的捡起,小心的擦拭着,生怕它再流逝一滴汁液,转过头看到的就是阎妃惊异的神情,两眼中满是迷茫,已没有初见时的灵动,“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泪从她的眼眶中快速的坠落,双手被缚住,只能任由它染湿了衣襟,风吹过,白衣舞动,却是溢满了孤寂的色彩。 “面具戴太久是会累的,难道你没有发现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难道你以为带上温顺的面具就不会收到伤害了?但你没有想过别人会因为你的退缩而受到伤害,如果当初你能够多信任天帝一点你就会发现逆命咒少了点什么,因为你的不信任,你错失的又何止百年呢。”药儿的话中充满了严厉。 “我只是一抹人间的幽魂,我输不起。”手指不自觉的刺入肉中,感觉却是麻木,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我不是阎王,你不必对我说什么,你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来你错的有多离谱。”药儿苍白着脸靠在一旁,血已经染湿了周围的草丛,一袭白裙更是趁得她仿佛即将远去,比翼在她四周飞舞着,却没有一只愿意停靠在她的肩头。 看着周围停驻的比翼,药儿微微勾起了唇角,喃喃低语,让人听不真切。阎妃在一旁看了,脸上闪过一抹悔意。药儿对她邪眯一眼,“放心。”声音低低柔柔,却是说不出的自信。 “我曾听人说过,仙人的心头血可以令人起死回生,我想阎妃不会吝啬的吧。”药儿看着无力放抗的女子,眼中精光一闪,指尖渐渐向阎妃的心口靠近。 “够了!”一声暴喝,打断了药儿的动作,下一瞬阎妃已经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闻着熟悉的味道,阎妃安心的闭上了双眼,男子温柔的凝视着怀中的女子。 “给点奖赏吧。”药儿似笑非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素白的小手更是不客气的伸到了阎王的面前。 没好气的看了面前的手掌,阎王随手抛出一枚麒麟角,“本王已为你徇私一次,本王早就说过你东方药生死簿上写的是四十而逝,你既是被人害死坏了生死簿的记载,本王就再还你二十年,这一世你该在二十岁那年就离世,你找人换血,本王念在旧情放任你,但事事不可能尽如人意,你东方药只是区区一届凡人,千叶果可治你的毒,麒麟角则是可以助你瞒天过海,这仅剩的千叶果就看你怎么做了。”话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阎王抱着阎妃慢慢消失在药儿的面前。 握着手中的麒麟角,药儿站在崖边看向远处,风吹过,一抹白色的身影,遗世而独立,吹不去的是她嘴角的那一抹红。 ……………………………… “舅舅,舅舅……。”两个小小的身影拉扯着男子自诩为英气逼人的胡子,两双水灵灵的眸子中透着疑惑。 男子一边抢救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安抚着怀里的两个宝贝蛋。 “你快说呀,接下来呢,接下来呢。”偏偏怀里的两个宝贝儿不合作,心急着知道接下来的事,手不自觉又向男子的胡子抓去。两双小手一用力,疼得男子直跳脚。 “好了!”瞪了一眼怀里的俩宝贝儿,换来两人小嘴一嘟,口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好了,乖,舅舅问你们你们的娘是谁啊?” “舅舅,你老年痴呆了吗?”俩小屁孩异口同声,大大眼睛还不屑的瞟了男子一眼,“我们的娘不就是你姐姐么。”说完,得意的笑着。 男子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终是忍不住伸出了魔掌,两手朝宝贝蛋肉嘟嘟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舅舅坏坏,人家不和你玩了。”又是异口同声的说完,忙不迭的爬下男子的身上,临走还不忘一捏之仇,四只小短脚狠狠的踢了一下男子,这才咯咯咯的跑开。 旁边的门从内慢慢的打开,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倚门而立,微风吹弄着她粉色的衣衫,俩宝贝仿佛看到了救星,不约而同向女子跑去,一人一边抱住了她的腰肢,还不忘朝男子皮皮的做了个鬼脸。 男子气煞,一手一个把人甩在了肩头,惹得小鬼哇哇叫,却是乐此不疲的继续甩动双腿想要攻击男子,咯咯咯的笑声即使走去老远还是那么的清脆。 女子微笑的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回首和房内的男子相视而笑。两人的眼中满是深情,慢慢走近男子,拿起了手边泛着丝丝腥气的药碗。 “最后一碗了。”看着男子慢慢把它喝尽,眼眶染上了氤氲的水汽,男子吃力的抬起手拭去女子眼角的泪,一用力,把她拥入了怀中。 “鄀宁,我的妻…………。”说话间,语气中尽是满足。 “对了,药儿呢?”自己儿子最后的一次用药竟不来照看,凤兮满怀期待的问着。 鄀宁躲在他怀中哧哧的笑开了,“药儿说,这三年来天天为你放血,她是怕了你了,刚放完今天的量就拉着卿风跑了,说是短期不会回来。” 看着凤兮气嘟嘟的神色,鄀宁憋着笑安抚。 “对了,大哥说过几天要去庵堂里看看红衣,宝贝们也要跟司徒大侠回唐门玩几天,所以…………。”摊了摊手,“这几日就辛苦你了。” 凤兮抚额长叹,“可怜我这个废人,这才有点起色就要付起一家之煮的责任。” “人家也没办法啊,人家就是不会么。”弱弱的声音传来,鄀宁羞红了脸。 凤兮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抱住她仰躺在床上,窗外阳光明媚。 …………………… 一抹孤寂的人影站在树荫下,晚风吹过,更显凄凉。 “紫儿,你可好。”曾经狠厉的双眼,如今只剩沧桑。捻起一炷香,静静的插在坟头。 “朕真的很怀念当初两小无猜的日子,高处不胜寒。”低沉的嗓音中包含了多少的悲伤。 “尹紫不需要你来怀念。”下一瞬,来人出招。 “一年不见,你还是那么不逊。”说话间,暮秋寒出手还击。一瞬间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不顾形象的扭打在一起,毫无章法。 一张纸从暮秋寒的怀中飘出,下一瞬暮秋寒惊慌的扑向它,月光下隐隐可见如意坊三个字。 “放弃她,你可曾后悔。”喘着粗气,蓝致焰直白的问着。 “朕不悔,成大事者本来就要牺牲太多的东西,爱情,友情…………。”唯有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的动摇。 “呵呵呵………………。”蓝致焰疯狂的笑着,下一瞬消失在他的面前。 紧紧握着手中的当票,暮秋寒的眼神投向了远处,那里有他和药儿的戏谑一吻,暮辰毫不留恋的交出玉玺,那里有他流逝的青春年华。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如果……如果…………没有如果……留下的只剩遗憾。 夜深沉。 作者有话说:正文至此全部完结。 番外 相遇太早(上) 萧索的的大道上,一匹马飞快的奔驰着,暗色的衣摆在寒风中剧烈的晃动着,月光照耀着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地,让这世界更显皎洁与静谧。 “小师妹的糖葫芦,红夹袄,七里香的八宝鸭………………。”马上的人一手握着马缰,另一手检查着包袱里的东西。压根没有想到骑马是应该目视前方的。 “哎呀,忘了买翠竹镇的蜜饯。”看着包袱里的东西,来人悔之晚矣的急拍自己的额头,却也是于事无补,想到小师妹刁蛮的小脸,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忽然一声嘶鸣,马儿受惊的扬起了半身,差点把背上的甩脱,来人一指点出,随后翻身下马,绚丽的身姿不似常人。看着匆忙之下来不及抢救的八宝鸭孤零零的躺在雪地上,下一瞬已被一只野狗叼去,来人却是欲哭无泪。 “罢了,罢了,反正总要再跑一趟,多跑一趟七里香也算不得什么。”男子轻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这是才想到要看看那害他马失前蹄的罪魁祸首。 就见一个身着单衣的女娃独自站立在马路中央,脸色虽然苍白却也无损她的美丽,当下男子就起了怜香惜玉之心。只是女娃身旁的冰寒气息让周围白雪都黯然失色,两眼中充满了戒备。 “大哥哥不是坏人哦。”说完,为了取信于人,来人放弃男子尊严,用手指比住脸颊做了一个无比可爱的姿势。 女娃看着男子在月光下发着淡淡光泽的银发,脸上的嗤笑一闪而过,她那过度的成熟不由得让男子多看了两眼,渐渐起了惜才之心。 “你是好人么?”男子还在思考的时候,女娃幽幽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男子瞬间呆楞。 “大哥哥当然是了。”恢复神智的男子立马腆着一张笑脸凑到了女娃的面前,渴望得到她的赞同,说话间还不忘脱下斗篷为女娃披上。他没有发现,斗篷下女娃瞬间动容的笑脸。 仔细的为她系好带子,顺便拍了拍女娃的头顶以示鼓励,“告诉大哥哥,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官道上?” 也许是男子释出的关心融化了女娃的戒心,在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了男子整整一炷香的功夫后,女娃缓缓开口。 “我是逃出来的,我不要被卖到勾栏院,难道女孩就注定是赔钱货,难道为了供弟弟读书就可以牺牲我的幸福,我不服!”斗篷的一角被扯得死紧,女孩的眼中透露着倔强,让男子看的心疼。眼前的小姑娘不过五六岁的光景,那眼神中却充满了世故以及对人的不信任,想到围谷的小师妹受到众人的疼爱,面前的女孩却是……当下,男子的心中有了决定。 “你愿意拜我为师么?”男子蹲下身来与女娃平视,眼中透露着真诚。 不过须臾,女娃单脚叩地,“弟子,司徒明镜叩见师傅。” “以后我就叫你小镜可好,我是围谷的楚笑痕。”说完,用双手扶起了女娃,换来的是一抹绝美的笑容。 重又翻身上马,八宝酱鸭,蜜饯都被甩在了身后,被扔在身后的还有一抹小小的跌跌撞撞的身影。 “姐姐……”风吹走了他的低喃,却带不走他眼中的落寞。 “师兄,师兄…………。”红艳艳的人儿带着一阵风急切的扑进了楚笑痕的怀里,小手四处搜索着,“我的八宝酱鸭,红夹袄………………。”声音在看到司徒明镜的时候隐没。 “她是谁。”讨喜得面容上带着明显的敌意,手紧紧的抓住司徒明镜的手臂,不一会儿就现出了红痕,却未见她皱一下眉头,仿佛受人桎梏的手臂不是她的。 “她是小镜,我新收的徒弟,以后你这做人师叔的可不能欺负人家,让人看了笑话。”看着她手臂上刺目的红痕,楚笑痕微皱起眉头,说话间不免加重了语气。 “讨厌,我讨厌她,讨厌你们。”说完,甩开小镜的手臂跑开。 “师傅!”楚笑痕扶手告罪。 “小孩子闹脾气呢,哈哈哈…………。”豪迈的笑着,须臾低头看了小镜一眼,还是那副淡漠的感情,毫无波澜。 “可造之材啊。” “呜呜呜呜……臭师兄,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斥责我。”红衣咬着被子,脸上满是不甘。 “你说,那个臭丫头比我好么?”转过头,泪眼婆娑的问着身后的少年。 “师傅不论长相、学识、家世都比她好上千万倍,她连给师傅提鞋都不配。” 少年淡淡的说着,脸上挂着的是万年不变的微笑,但这笑却从未到过眼底。 “哼,还是你会说话,不枉我求爹把你从闻人家的废墟中救出。”红衣破涕为笑,却忽略了少年在听到某些字眼时变得嗜血的眼神。 “我要你给我给我好好的盯着她,明白么?”小小年纪已有了震慑人的威仪。 “是。”少年的不满巧妙地隐藏在了微笑中。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那一年,司徒明镜六岁,闻人暖九岁。也许一开始的对立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结局,只是过程真的很美,即使那只是昙花一现,镜花水月。 “师兄,小镜来围谷已有两年光景,不知可有何长进啊?”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红衣带着闻人暖第一次来到司徒明镜休憩的药庐。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只一眼,司徒明镜就看透了他眼神之后深藏的寂寞与忧郁,那一瞬注定了她的沦落与灾难。她看透了一切,却没有看到被他藏得更深的残忍。 “小镜主攻的是医理,这武功么……。”楚笑痕看了一眼沉思的小镜,没有点明。 “那让她和阿暖比划一下?好不好嘛,师兄?”红衣抱住楚笑痕的胳膊撒着娇,眼中神采乍现,楚笑痕看着她笑着颔首,对于小镜的能力他放心的很,也就满足红衣一时的任性吧。 “给我狠狠教训她。”走过闻人暖身旁,红衣狠厉的叮咛,声音虽轻,却还是被六觉俱明的小镜听了个清楚,但她只是低着头,未作任何表示。 “一切小心。”楚笑痕走进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闻人暖,这个少年不简单。 “你身上所有的东西看着都是那么温暖人心,鹅黄的衣裳,和煦的笑容,就连名字都是,但为何,我从你身上看到的只有寒冷。”说完这些话,小镜挥动手里的匕首。 “你看错了。”闻人暖淡淡的回应,隐隐中却透露着杀机,凡是意图窥探他的人都得死。 但结果总是出人意料的,就像那年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闻人府一径据灭……看着抵住自己面门的匕首,闻人暖晗下了首,留海遮住了他的表情。 “废物。”红衣拂袖而去。 再抬头,一双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欲速则不达,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把匕首送你,期待你打败我的一天。”柔柔的声音,吹散了闻人暖心头的阴郁。 “谢谢。”伸手接过匕首,闻人暖起身离开。 “啪。”的一声,闻人暖没有躲避,任凭红衣的手掌打在脸颊上,摸着嘴角的血痕,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你比那臭丫头早入谷一年,如今却还输给她,简直丢尽了我的脸。”红衣愤怒的叫嚣,本来想去挫挫小镜的锐气,谁知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的一把无名火烧的火辣辣的,盯住闻人暖的眼神更是添了几分冷意。 “弟子入谷三年,所学却只是皮毛。”闻人暖淡淡回应。 “哼,这么说你这是在抱怨我了,哼哼……你认为我会为了出口气而罔顾我爹的吩咐么?”红衣挑了下眉,稚嫩的容颜上精光乍现。 “弟子不敢揣测。”闻人暖单脚叩地。 “哼,你不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次我就称了你的心,三个月,我要见到成果。”扔下一本秘笈,红衣转身离去。 闻人暖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动作却比平时快了几步,急切的起身,过度的动作,让他放在怀中的匕首摔了出来,闻人暖直接跨过它,拿起了地上的秘笈,微光下,闻人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 相遇太早(中) “小镜在想什么呢?”楚笑痕看着慵懒的晒着太阳的徒弟,忍不住问到。 “徒儿的心难以平静。”眯着眼,逗弄着手边的彩蝶,小镜淡淡的说着。 “小小年纪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啊,小心早生华发。”楚笑痕摸着小镜的头发,发出一声感慨。 “像师傅一样么?”说完指了指他的银发。 “师傅这可是天生的,看这闪亮的色泽,这可是世间少有的银发。”楚笑痕边说边抚着额际的发丝,阳光下闪着点点银光。 对于他的吹嘘,小镜置若罔闻,眼一直盯着手中的彩蝶,看着这样的小镜,楚笑痕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小镜,不要把自己的心藏得太深。” “世人多虚伪,亦多私心,比之他们你还比较可爱呢。”看着指尖的彩蝶,小镜轻轻地说着,下一瞬,已是放松了身心,慵懒的仰躺在草地上,任四周彩蝶纷飞。 看着明显不愿再谈的小镜,楚笑痕只能无奈离去,“什么时候,你才能拥有同龄人的无邪。” “师傅,女人生来就是弱者,身弱,心更弱,心门打开,一旦受伤,那将是万劫不复。”小镜仍然闭着眼睛,那番话仿佛只是她的梦呓。 楚笑痕回转身,看到就是小镜恬静的睡颜,彩蝶翩翩,停驻在她的白衣上,翅膀扇动间,又是另一幅美景。摇了了摇头,终是不忍破坏这一刻的和谐,楚笑痕随手弹出一颗药丸,准确的打中那飞扑着的彩蝶,蝶吻在一触即发间结束。 “美丽的东西可不像它的外表那么平易近人。”浅浅微笑绽放在他俊秀的脸上。 氤氲的水烟充斥在药庐的周围,层层烟雾散尽,满地的蝶尸,让人怵目惊心,小镜站在这层层叠叠的尸体周围,眼中透露出来的是无畏的气息。 “小镜………………。”拖长的语调显露出来人深深的哀求,楚笑痕看着那一地的蝶尸再也笑不出来,只剩下慢慢地无奈与遗恨,恨自己为何那么手贱,如果当初放任蝶吻,是否此时就不用面对这一地的狼藉。 “师傅,这次徒儿一定能成功。”稚嫩的小脸上充满了自信。 “不要啊………………,师傅求你了,呕………………。”再也忍不住,楚笑痕捂住嘴冲出了药庐。 小镜撇撇嘴,看着楚笑痕狼狈逃窜的身影,最终决定先把此事放一边,锻炼师傅的忍耐力才是当务之急,现在小镜也总算明白了为何楚笑痕生为一代医仙对毒物却是一窍不通。 自此药庐时常传来不知名的惊叫声,乐音渺渺,仙乐阵阵。 围谷内有一处隐秘的树林,一片山瀑潜藏其中,山泉水清透洁净,透过垂直而下的烟幕尘尘,赫然见到一个精瘦的人影盘坐其中,不动如山。 “噗。”一口鲜血吐出,下一瞬已被激流带走,不留一丝痕迹,只是原本精神奕奕的的脸庞此刻只剩萎靡。 “拔苗助长,不进则退,你太心急了。”小镜头顶纸伞走到他的跟前,只是那纸伞在流水的冲刷下已不成伞形。 “不要以为上回赢了我,就可以冲我说教。”闻人暖冷冷的说着,拒绝了小镜探视的手。 “不知所谓。”小镜伸掌拍向闻人暖,受伤的他无力反抗,又是一口血喷出,染红了小镜的纸伞,深深地看了一眼受伤的男子,她慢慢地走向远处。 捂着受伤的地方,闻人暖胸中的一股郁结之气竟奇迹般的散了,“司徒明镜,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今日你救我,他日可就是我杀你了。” “你竟然助他打通了任督二脉。”楚笑痕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徒儿只是遵照师傅的吩咐罢了。”小镜淡淡回到。 “为师什么时候让你接近那小子了。”楚笑痕大为光火。 “师傅希望徒儿恢复徒儿本应有的纯真,徒儿只是照做罢了。”小镜仍然是波澜不惊的说着,如果楚笑痕有胡子,那就真的是要吹胡子瞪眼了。 “小镜,听师傅一句劝,情爱这东西,对你还为时过早。”楚笑痕说的语重心长。 “徒儿没有想那么远,爱情从来不是徒儿的期望,我只是想要试着对人好一点。”说到这里,小镜有一瞬间的失神。 “师傅,徒儿来围谷两年从没有求过你什么,今日徒儿求您。”说着,小镜跪在了他的面前。 “哎…………。”看着平日倔强的徒儿如今跪在自己的身前,楚笑痕长叹一声,选择了妥协。 “说吧。”选择席地而坐,亦拉着小镜坐在身旁。 “司徒明瑕,当年我们姐妹两个同时被卖,我选择逃跑而明瑕选择了屈从,走之前我只来得及在她的脸上涂了一层深青色的药汁,时间过的真快,想来药汁就快褪色了吧,明瑕应该会被逼接客,徒儿想求师傅将她带回来。” “为何当时你不逼她和你一起走呢?” “人的命运是由自己选择的,明瑕选择软弱,那她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师傅觉得小镜残酷么?”微讽的说着。 “小镜临走不是为她留了后路了。”楚笑痕伸手揉着她的头发,笑得温和。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现在我想试着对别人好点。”诚恳的说着,小静的脸上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同龄人的稚气。 “乖孩子,师傅即刻启程,帮你将亲妹带回。”楚笑痕宠溺的说着。 一抹绝色笑颜绽放在少女的脸上。 没有楚笑痕的药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了红衣的时时挑衅,小镜可以专心于试验之中。 “我会让你重回九霄之上的。”点了一下瓶中的单翼蝴蝶,小镜重又埋首到试验中,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蝴蝶奋力的扑腾着。 “叩叩……。”敲门声打扰了小镜,不愿停下手边的试验,只得出声让门外的人进来。 来人在房中站定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小镜也乐得清静,时间在安详的氛围中逐渐流逝,不知是谁的肚皮先发出了声音,安静的魔咒被打破,小镜也停下了手中的试验,转过身正视着陪了自己一下午的少年。 “小镜不知是何事让公子愿意放弃练功时间陪我虚度,如果你是为了道谢,那大可不必,如果想找我比试,你来太早了,说句实话,你我同为天才,但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更何况,你我的师傅间更是有着莫大的差距。”淡淡的说着,语气中没有任何不屑,仅是中庸的说着,纯粹是不解闻人暖此时此刻的举动。 “叫我阿暖吧,你我为同门,称呼何必见外呢。”闻人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许是心中所想之事已被小镜言中。 “阿暖?”轻轻地哼着他的名字,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复有低下头沉思,许久才开口,“你以后叫我小镜便可。”面对身边少年释出的善意小镜不知如何处理,这么多年来,也只有面对弟弟、明瑕和师傅时,小镜才会有片刻的轻松,此刻面对闻人暖,也唯有允了名字。 “小镜。”名字从闻人暖的口中说出,是那么流畅自然,仿佛这名字就是为了让他呼唤而存在。 “方才,我看你一直在研究,是否想让瓶中的彩蝶重新飞舞在花丛之间呢?”说完,闻人暖径自来到桌旁,拿起了上面放置的瓶子。 “我想了好多种方法,想用药物刺激让它的翅膀重生,失败,又想从别的蝴蝶身上移植翅膀,还是失败。”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挫败,这是第一次,闻人暖和司徒明镜没有任何摩擦的交谈。 “我曾跟随父亲到过西域,在那我曾看到一体共生的蛇类,或许你可从这方面考虑。”说到父亲的时候,闻人暖微顿,但沉入自己思绪的小镜没有察觉。如果那个时候她分了一半心神在闻人暖的身上,这以后的悲剧是否就不会发生,无解。 “可是它是世间罕有的五彩凤蝶,其毒无比,要再找一只很是不易啊。”自言自语的说着,小镜又开始了她的思考。 闻人暖掩上门,轻轻的退了出去,脸上还是保持着固有的微笑,只是这笑有几分的真实,没人知道。 山中,最易流逝的就是时间,一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了,楚笑痕也有两年没有回谷,小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发觉,但红衣已是数度想要下山找寻她的师兄,每每被自己的父亲阻止。 “叩叩……。”门被轻叩了几下,没等有人回应,已被人从外推开。 “你来了。”小镜从实验中抬头,微笑着看向门口的闻人暖。 相遇太早 (下) 围谷内,一白一黄两道身影在树丛间飞梭,旁边的草地上一只硕大的单翼蝴蝶停驻在那里,不停的拍动着它仅有的翅膀,仿佛再为缠斗中的两人呐喊。 “阿暖,你又输了。”拿开横陈在闻人暖脖子上的匕首,小镜实话实说,却没有发现他一瞬间变得阴郁的眼神。 “呵呵,经过两年我还是你的手下败将,看来我还需要好好练习呢。”闻人暖擦拭着手上的掠情,自嘲的开口。 “红衣还是不愿把御魂教与你。” “师祖的命令师傅又怎敢不听呢,我一个遗孤何德何能让他们另眼相看。” “阿暖,这世上可以称霸武林的不是只有武功,还有毒。”小镜的话,让闻人暖的心中浮现了一个想法。 狼狈的擦拭着脸上的薄汗,楚笑痕翻身下马,心中默默祈祷,脚下未曾停歇,径直来到了漠遥城最大的妓院。门外的花娘穿的花枝招展,见到这么一位翩翩佳公子,纷纷前来迎接。饶是楚笑痕见惯了风浪,也有些经受不住,最后只得抛出一锭金子,招来了老鸨,一问,才知今日是清官的开苞大典,心中马上有了计较,又是一锭金子抛出。 “妈妈,这清倌的风采是难得一见,不知妈妈是否方便为在下准备一处清静地方让在下慢慢欣赏呢?”说完还有礼的作了一个揖。 仅是那一锭金子已让鸨妈看直了眼,再加上楚笑痕彬彬有礼的举止,让她打心眼里欣赏,二话没说就为他准备了一处僻静地方。 华灯初上,红袖招内已是座无虚席,达官显贵们等不及在这欢场之上一较高低,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等待着。此时此刻楚笑痕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找了两年,这是最后的希望,握住杯盏的手也禁不住颤抖。 渺渺琴音忽然在大厅响起,薄纱微遮的帘后,一位佳人的人影渐渐清晰,楚笑痕拼命睁着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无奈中间隔了一层薄纱,只能颓然坐下,等待喊价时一睹真颜。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淡淡的愁绪,随着一首蝶恋花唱罢,薄帘也被缓缓拉开。 水做的人儿,楚笑痕一看到她就被她楚楚可怜,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容颜震撼,心里首次出现了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想法。 “五百两。” “一千。”老鸨还没宣布开始,场内的富贾们已经竞相叫价,还有了越演越烈的情势,赵妈妈看着更是笑在脸上甜在了心里。 “一万两。”突兀的叫声,一时间堂内变得寂静无声,都被这天价吓懵了心神。 “噌……。”琴弦断裂的声音使大家回复了心神,却也是没有了叫价的兴趣,为了一个清倌不值得花费太多的金钱,毕竟美人时时有,并不缺眼前的这一个,一时间,楼内又是丝竹阵阵,欢歌燕语,富贾们都转移了注意力,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抱住身边的花娘就开始逗弄。 另一厢,楚笑痕已被老鸨腆笑着一张脸请到了内室,拿自己的衣袖对着椅子擦了又擦,才毕恭毕敬的请他坐下。 “公子稍待,瑕儿马上就来。”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拿起桌上的铁观音静静的喝着,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楚笑痕的心里其实激动地半死,找了两年的人儿,现在就在咫尺,如释重负,却还有一种不明的情绪在慢慢的酝酿。 门被轻轻地推开,手抱瑶琴的佳人款款走来,脸上的愁绪让人不能忽视。 “瑕儿见过公子。”待到走进,女子朝楚笑痕拂了拂身子,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这丫头,快陪这位爷说说话啊。”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老鸨不耐的催促。 “赵妈妈是否能让在下和小姐单独相处。”淡淡的嗓音却让人不能抗拒。 “是是是。”赵妈妈陪着笑脸,临出门狠狠的瞪了一眼瑕儿,让她放机灵点。 “小姐不用拘谨,在下没有恶意。”楚笑痕尽量释放者自己的善意。 “恶意么,这个世上连自己的亲父都不能相信,又有谁有着真正的善意呢。”瑕儿喃喃的说着,眼中含着盈盈水波,我见犹怜。 提了一口气,“公子今日掷千金买下瑕儿注定是亏本买卖了。”一双不羁的眼睛看向楚笑痕。 “那可不见得,在下一掷千金求的也就是姑娘的展颜一笑。”楚笑痕洒脱的笑着,眼中充满了真挚。 换来的是瑕儿不信任的一瞥,“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么,一万两白银只为换一个烟花女子的笑颜,呵呵呵………………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哈…………。”讽刺的说着,她笑得失态。 “真假我们暂且不讨论,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弹奏一曲?” “弦已断,难成曲。”决绝的话,在看到楚笑痕轻松将弦续好转为惊讶,“想不到公子也是风雅之人,小女子献丑了。”说罢,手指拨动了琴弦。 “怨怀无托。嗟情人断绝,信音辽邈。信妙手、能解连环,似风散雨收,雾轻云薄。燕子楼空,暗尘锁、一床弦索。想移根换叶,尽是旧时,手种红药。汀洲渐生杜若。料舟依岸曲,人在天角。漫记得、当日音书,把闲语闲言,待总烧却。水驿春回,望寄我、江南梅萼。拼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 听着她如泣如诉的曲调,楚笑痕缓缓开口,“请恕在下唐突,刚闻小姐对人世间如此的抵斥,不知可否和在下说说你的故事呢。” 曲还在唱着,问题却无人接续,楚笑痕只能坦然一笑,权当自慰。一曲唱罢,瑕儿幽幽开口,“这个世界上不幸的都是女子,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我的故事和别人还不是大同小异,呵呵,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有个聪明的妹妹,是她让我晚了两年走入这红尘之中。”她的话让楚笑痕听着一阵心悸,想要上前拥抱她,却也怕唐突佳人。 “司徒明镜。”想了又想,楚笑痕决定搬出自家徒儿,果然话一出口,就换来她惊讶的一瞥。 “你究竟是谁?”带着淡淡的敌意瑕儿抬头看向他。 “我是小镜的师傅,两年前小镜求我来找你。”楚笑痕看她的目光包含温柔,“你是否会怪小镜来到太迟呢?” 瑕儿低下头,似惊诧,又似呆楞,久久不语。那个记忆中冷情的妹妹竟会求人来救她,在她拒绝和她一起走以后,一瞬间,瑕儿的心中暖暖的,泪水无声的流下。 “小镜她还好么?” “她很好,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么?” “落入这俗世中,我还有机会脱身而去么?” “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走。” “一晚你已花去万两,想要赎我那可是天价。”瑕儿的脸上还是愁云惨雾。 “我楚笑痕行走江湖近十载,别的没有,钱财从来没放在眼里。” “你赎我以后呢,打算如何安置,为奴为婢?” “你是小静的姐姐,在下怎么可能这么做呢,如果……如果…………”,遇到再难的病症也面不改色的楚笑痕,顷刻间脸上浮现了红晕,腆然的搓了搓手,豁出去的说到,“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愿意娶了姑娘。” 沉默,长久的沉默蔓延,楚笑痕尴尬的移了移身子。另一厢瑕儿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只是她还需要想想,这世上太多薄情寡义的男人,这个男人会是个异数么,自己输得起么,哼,还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坏么,一张磹口万人尝,一双玉臂千人枕,她不愿。 “我嫁。” “什么?”一时间楚笑痕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嫁。”瑕儿冲他微微一笑。一时情动,楚笑痕扑上前去狠狠地抱住了面前柔弱的人儿。忽然他的身子一僵,回头望着窗外。 一直通体雪白的雪雕站在了窗楞上上,漆黑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屋内的人儿。脚上的信笺在微光中还是那么醒目,楚笑痕没有耽搁上前取下信笺,展开一看不禁愣在当场。 “瑕儿我要即刻回围谷,跟我回去?” “看你的神情定是有什么急事,我跟去只会拖累你,我在这里等你。”明瑕冷静的分析着,也是在赌。 “等我!”简短的说完,楚笑痕消失在了夜色中。 嗔嗔的看着窗外,明瑕在心里祈祷,但愿这世上还有可期待的幸福。 楚笑痕看着阔别两年的师傅,心中百感交集,如果不是自己一走就是两年,是否师傅就不会遭人暗算,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儿等死。 “弟子没用,竟只能看您缠绵病榻,却无能为力。”师傅中的是天下其毒离魂,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师傅知道快不久于人世,红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她一直心系于你,师傅希望…………。”未尽的话语在看到楚笑痕微僵的脸色后停顿,姜还是老的辣,一瞬间已然明白。 “也罢,也罢,师傅不逼你,但师父要你发誓,红衣一日没有嫁为他人妇,你就一日不能让红衣伤心。”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楚笑痕最终妥协,点了点头。 “好好照顾红儿……”再多的不愿,再多的牵挂,也抵不住死神的呼唤,带着一抹不甘,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楚笑痕痛哭失声,红衣在外听到们的对话,手指不由得刺进了肉里,那眼中闪烁的是恨。 “司徒明镜,你抢走了师兄对我的疼爱还不够,现在连你姐姐都来和我抢,那现在我们就来看看闻人暖的选择吧,哈哈哈哈………………” 岁月匆匆,不变的是她们之间的冷漠,渐浓的是他们之间的暧昧。 “阿暖,阿暖…………。”大老远小镜就开始叫喊,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什么事。”闻人暖看了她一眼,复又开始练剑。 “我成功了,五彩凤蝶能飞了。”雀跃的拉住他的手,一个劲的拉着他跑着,来到一处悬崖边,闻人暖看到了漫天的彩蝶飞舞。 “我叫它们比翼。”比翼双飞,是否有一天我们也能这样呢,小镜没有说出口,只是那眼中浮现着一幕幕憧憬。 “小镜真的是没有事情办不到啊,相信我的愿望你也肯定能满足了。”淡淡的口气,眼中却出现了一抹深沉。 “什么……。”蓦地,小镜的眼睛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眼神停驻在了胸口那把匕首上,“为……为什么…………?”血缓缓的从她的嘴角流下。 “哈哈哈哈…………一本御魂,闻人暖就把你卖了。”红衣从树影中走出,脸上是说不出的得意。 “御魂……御魂…………呵呵呵…………咳咳咳…………,”抚住自己的胸口,小镜笑得悲哀,“阿暖,以往的点点……滴滴原来只不过是做戏…………呵呵呵…………你会后悔的…………。”一声长啸,小镜纵身跳下山崖,一瞬间的爆发,让比翼感染到了她的绝望,漫天满地的蝴蝶扑向了还在笑着的红衣。 “啊……走开……走开……。”无力反抗下,红衣只得遮住了自己的脸庞,胸口被比翼的磷粉腐蚀的血肉模糊。 自始至终闻人暖只是站在边上看着,脸上未见波动。直到比翼已经无力攻击,他才缓缓走向了狼狈的红衣。 “拿来。”冷漠的说着,对于她的伤势视而不见。 “滚。”费力的甩出,红衣颓然倒下。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闻人暖缓缓往回走,直到翻开第一页,脚步不由得乱了,那纸上的招法是那么熟悉。 楚笑痕在崖下找到了满身是伤的小镜,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杀人的表情。 “师傅,你是医者。”小镜虚弱的开口,给了他一抹淡淡的笑。 “我早就告诉你让你小心闻人暖,你为何不听呢。”楚笑痕心痛的说着。 “其实我和阿暖都是同类人,渴望光又畏惧光,只能互相取暖,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心竟是那么黑暗,咳咳…………。”看了一眼楚笑痕不谅解的脸,小镜缓了口气又开口,“如果我说这个结果我早就预料到了,师傅是否会怪徒儿?”不敢看他此时的脸,小镜干脆缩在被子中,继续说着,“徒儿只是想赌赌看,真心是否能够换得真心,结果竟是输得一败涂地。”眼看着泪水就要掉落,小镜拼了命的忍住。 “傻徒儿。”除了心疼只剩下心疼,“希望师傅怎么做?” “徒儿曾经说过,女人真的很脆弱,身弱,心更弱,万劫不复的滋味真的不好受,现在徒儿只想遗忘,只盼师傅能为徒儿安排一个好去处。” “东方府吧,司徒煞好像被你爹过继去了那里。” 微微点了下头,小镜拿出自己早就做好的失魂散,最后看了一眼掠情,毅然吞下。 红颜易老,老的究竟是颜还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风萧瑟的吹着,悬崖边站着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年,手上不知拿着什么,风一吹,手上的东西随风飞向远处。 他仿佛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实在太轻,连风儿也带不走那讯息。 “对不起,只怪我们相遇太早。” 薄衾小枕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番外 欲望 “暮爱卿,母后她还好么?”我们年轻的帝王嗔嗔的看着面前那个曾经最为信任的臣子,知己,兄长。 “皇上应该关心的是国事,而不是那个从未关心过你的所谓母亲。”刚遭遇了父亲的背叛,又遇到暮辰的质问,暮秋寒就像只刺猬一样,竖起了周身的刺,冷然回到。 暮辰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马逸居想要上前关心,却被他一把推开。 “秋寒,曾今我以为你是唯一了解我的人,现在看来未必,以前种种原来都是假的,从今往后,朕再不信你。”冰冷而决绝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但那眼眶中分明含着泪,仿佛在祈求谁的否认,但直到最后,暮秋寒都未发一语。 “帝王之道就是不留有二心之人,今日就让我来为你清君侧!”话尽,红衣出手,那剑气中带着对明瑕的恨,带着对暮秋寒的怨,带着一丝决绝,只为找一个垫背之人。剑招中蕴含无穷的威力,只攻不守。 下一瞬,剑忽然转了方向,直刺向暮辰,“哈哈哈……暮秋寒,你和你的婊子娘亲一个样,拼命阻止我和师兄在一起,那我就让你尝尝失去在乎人的滋味。 剑穿透了人身,血没有到处飞溅,有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它,不让它前进分毫,伤害到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 “表哥……。”暮辰凄厉的喊叫着,手不住的颤抖,怕一碰身下的人就此去了,从胸口流下的血染红了他的双手。慢慢地扶他躺下,暮辰湿了眼眶,脑中是一幕幕过去的时光,那个事事护着自己的表哥的形象是那么鲜明,泪流的更急。 “你是一国之君,怎能轻易流泪呢。”马逸居费力的抬起手,慢慢地替他擦拭着泪痕。 一旁的暮秋寒手抓住红衣的咽喉,与自己的父亲对峙,而卿风自始至终注视着那个地方。 “寒儿……。”楚笑痕的眼中满是乞求,却开不了口让他放了红衣。 暮秋寒撇过头不去看他,手下的力量加剧。 “唔…………。”血从红衣的嘴角流下,但她却倔强的不开口求饶,那眼中充斥的是仇恨的火焰。 “哼,骨气不是这样表现的,贱人。”再差最后一击就能扭断她的颈骨,暮秋寒挑了一下眉,挑衅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这就送你下去想娘亲赔罪。” “住手。”终究难以忍下心,楚笑痕出言阻止。 “本王执行公务,此人意图谋刺当今天子,其罪当诛。”暮秋寒眼中是满满的失望,对自己父亲的妇人之仁。 听到楚笑痕替自己求情,红衣的脸上只剩满足,闭上双眼静待暮秋寒下手。 低下头看到她的表情,暮秋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上也慢慢卸了劲。 “我可以不杀她,但我要你承诺,有生之年不能再见她。” 听了他的话,楚笑痕不禁松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下了头,即使没有他的要求,今生也是决计不会再见红衣了。 “在寂寞是中慢慢忏悔你的罪吧,想要解脱,做梦!”暮秋寒贴在红衣的耳朵旁轻轻地说着,手一使劲,废了她的武功。 红衣疯狂的想要推开他的桎梏,却已无能为力,眼染成了血红色,里面的感情太浓烈,让人不敢逼视。只有暮秋寒,单手捏住她的脸,毫不怜香惜玉的与她对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一厢情愿,你的爱情,廉价的东西,好好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说罢甩开了她。 “唔唔唔……唔唔唔…………。”红衣痛苦的抚住自己的喉咙,无奈还是发不出声音,声带早就在刚才被暮秋寒破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无处发泄的红衣发狂的撕扯着自己,为何最爱的师兄都不来救自己,难道自己的爱情真的那么廉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喉咙早就承担不住她撕裂的叫喊,血一口口的喷出,红衣仍是凄厉的叫着,仿佛想把一辈子的爱恨都通过叫喊释放,胸口娇艳的玫瑰也变得血肉模糊。 一双玉足出现在红衣的面前,有点涣散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红衣安静了下来,嘴一张一合的似在说着什么,杀了我………………。 两颗药丸递到了她的面前,红衣一把抢过塞进嘴里,满目疮痍的身躯缓缓倒下,乌发一瞬间染成了银丝,脸也不再光滑。 “你给她吃了什么?” “比翼的魔法就此解除。”看了一眼红衣,药儿喃喃道。 “暮秋寒,背负着仇恨而活是很累的,红衣今年已是四十有五,本就没几年活了,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她会怎样?” “失魂,过往已成云烟,不复记忆。”药儿淡淡开口。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暮秋寒发狂的叫着,手不自觉的收紧,克制着克制着自己不对面前的女子出手。 “红衣很苦,我的出现,抢了她师兄的注意,明瑕的出现,抢了他的爱情,而我更是间接害死了红衣的父亲,哎……。”淡淡的叹了口气,药儿靠在了卿风的怀中,借此汲取温暖。 “爱恨嗔痴,不过欲望而已,放下其实没那么难,暮辰曾经说过,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能克制自己的欲望。”言尽于此,药儿向凤兮走去,不再看身后之人,只盼他早日领悟。 这时红衣缓缓张开了双眼,脸上满是沧桑的痕迹,那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澈。 暮辰抱着马逸居的尸体来到她的面前,“朕,赦免你的死罪。” 怯怯的眸子望着来人,红衣伸手想要拉扯他的衣摆,被暮辰毫不留情的踢开,“人之所以为人,呵呵…………。”苦笑着,暮辰转身面对暮秋寒。 “感谢你以前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信任是不能有一丝瑕疵的,我只想要那个在我伤心的时候安慰我,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帮助我的秋寒,对不起……。”毫不犹豫的甩出怀中的玉玺,暮辰渐行渐远。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我累了,做个好皇帝吧。”药儿说的对我性子太柔弱,皇帝的狠厉我真的做不到,一点点小小的挫折都会让我为之怯步,祝福你,曾今的兄弟。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玉玺,暮秋寒沉默了,皇位从来不是自己想要的,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但看着前方那个蹒跚的背影,暮秋寒没有说出口。 也许是不愿背负太多,最后暮秋寒大声喊着,“不管你信不信,你母后不是我杀的。” 前方的人影一顿,回头给了他一抹真挚的微笑,继续往前走。 “儿子,为了救你,已经搭上一个阿暖,你不希望连你老娘的命也赔上吧。”药儿边问边啃着水果,红色的汁液被她吮的干干净净。 “当然。” 轻轻地拍了拍凤兮的头,药儿笑咪咪的说到,“我就知道,所以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挥了挥手中的千叶果。 “这果子可以救你娘的命,也能让你不当废人,我知道你是孝子。”说完在凤兮的瞪视下,吞下了最后一口果肉。 “好好躺着吧,顺便检讨一下。”相对于鄀宁的啜然欲泣,凤兮是全然的放松,因他知道自己的娘亲是不会置自己不理的。 “知道了。” “那我和卿风走了,我会通知月读来接你的,拜拜。”药儿一手牵着卿风,一手朝他挥手,脸上挂着狐狸般的微笑慢慢走远。 凤兮想要抬头看看他们走到什么时候会回来带走自己,无奈现在只是废人一个,力不从心。 只能在鄀宁的陪伴下,等待某人的良心发现。 希望亲们,关注我的新作!!!!!!! 番外 竹马青梅 (上) 夏天的王府,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少了它该有的犀利,显得柔和。忽然园内的古井旁传来扑通一声,接着一切又归于平静,只剩下夏天独有的蝉鸣,偶尔发出的长吟。 “娘……娘抱抱。”三岁的孩童拖着胖嘟嘟的小身子扑到了一位身着华服的妇人怀里。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以后叫我王妃,你这个杂……。”妇人尖刻的说着,毫不留情的推开了怀中的孩子。 “王妃。”妇人还未尽的话语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老人顺势接住了小孩的去势,看着面前慈爱的容颜,小小的身子飞一般的扑了过去,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再也不愿放开。方才妇人的暴怒,彻底伤害了一个孩童幼小脆弱的心灵。 “嬷嬷……。”软软的小身子腻在了这个给他温暖的怀里,小小的脸上浮出一股无邪的微笑。 “小王爷,不怕,不怕。”老人满是皱纹的手轻微的拍着怀中的人儿,安慰着,同时不赞同的眼神射向了华衣妇人。妇人不耐的撇开了头。 “以后不要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话落甩袖离去,头上的金步摇不断的撞击着,发出刺耳的响声。 婴孩睁着大大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大人们的互动,就见金步摇不断的撞击着,渐行渐远。婴孩紧紧地盯着,却未曾流泪。 “孩子,不要再看了。”随着一声叹息,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挡住了他的视线。感觉自己跟随着手的主人走了很长的路,时间的流逝,让婴孩渐渐闭上了困倦的眼睛。 在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充满生气的眸子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霸占了我的床床。”眼见他醒来,小尹紫不客气的指住了他的鼻子威吓。 “你的,哼,这王府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小秋寒不客气的拨开她的手指,神奇的说着。 “你胡说,你胡说。”小尹紫听了他的话气愤的拍打着小秋寒的身子。毕竟是孩子心性,不一会两人就缠成了一团。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提起了尹紫小小的香香的身子,小人儿怯怯的抬头就见自家奶奶严肃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低下了头。 “紫儿,以后不准对小王爷无礼。”听见自己的奶奶称呼那个小屁孩为小王爷,尹紫不服的反驳。 “他才不是呢,他是抢人家床铺的小偷。”小小的身子不依的扭动着,小双小脚更是想尽办法的往前踹。 “嬷嬷,你就把她放下吧,那小短腿晃得我头都晕了。”小秋寒笑咪咪的开口。 “讨厌。”砰的一声,小尹紫称奶奶松手的一瞬间,小短腿直击小秋寒的下巴。 自此两人彻底结下了梁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尹紫已经长成了七岁的小姑娘,而她的奶奶却愈加老迈。 “紫儿,奶奶可能拖不过这个冬天了,小王爷一生孤苦,在这个硕大的王府总是一个人,奶奶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他。” 尹紫不解的望着自己的奶奶,暮秋寒是府里的小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谁敢欺负于他。看见着奶奶对他的关心,尹紫满心的不服气,自从三岁认识了那个小霸王,自己仿佛失去了奶奶的疼爱。双眼闪着泪花,仇恨的看向自己的奶奶,“你是我的奶奶,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却从来没有不顾我的感受,我恨你,我恨你……”一声声的恨字在屋中飘荡,尹紫跑了出去。 老人只能看着,早已无力追赶,一声绵长的叹息出口,老人慢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眼仍是看着尹紫离去的方向,久久不闭。 暮秋寒在王府的后院找到了哭泣中的尹紫,走上前,欲言又止。 “你走开。”尹紫发现了背后的小秋寒,狼狈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双眼戒备的盯住他。 “尹紫,嬷嬷去了。”说完话,暮秋寒闭上眼,不忍见到尹紫悲伤的容颜。 “奶奶…………。”隔了好久,一声凄厉的叫喊传遍了王府上下。 丧礼简单之极,只是早早安葬了事,对于这个为王府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王府给予的实在太少。王妃倒是过来问候了几句,只是她的眼中没有哀伤,有的只是如释重负,仿佛在许久许久的以前她就盼着老人的死期。 对于这个孤苦的老人,王府原本打算将她葬在乱葬岗中,一个下人只配得到这种待遇。是暮秋寒陪着她在后山一胚土一胚土的挖掘,两个半大的孩子只手为老人找到了一个安身的地方。 “暮秋……寒,谢……谢谢你。”尹紫满脸泪水,哽咽着道着谢。 “这是我唯一可以为嬷嬷做的。”两双肥肥短短的小手紧紧抱在了一起,过去的事情仿佛过眼云烟,随风而去。 “王爷回来了,王爷打胜仗回来了。”门房的小四兴奋的四处通知着。 “紫儿,爹要回来了呢。”暮秋寒笑咪咪的说着,脸上满是对爹的憧憬。 “恭喜小王爷。”尹紫不冷不忍的说着。 “你啊,自从嬷嬷死后就很少笑了,以后我的爹也是你的爹爹啊。”暮秋寒小大人般的说着。 “我才不要呢。” “紫儿……。”还想说着,被王爷差来找人的仆从打断,只能不甘的离去,但余光总是不放心的看着尹紫。 “来,让本王好好的看看,我的寒儿长大了。”来到大厅就被七王爷一把抱住。旁边的王妃只是冷眼看着,那眼神仿佛想将怀中的人儿射穿。 “父王。”暮秋寒乖巧的唤着。 “好孩子,本王的好孩子啊。”王妃犀利的眼神让暮秋寒忍不住往王爷的怀中瑟缩,惹得王爷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晚上的洗尘宴,暮秋寒坐在上位上四处搜寻着,终究没有找到那个人儿,眼中满是失望。 “我本来想把你引荐给我父王的呢。”暮秋寒低声咕哝。 “寒儿,菜色不满意么。”七王爷关切的问着 “没有,谢谢父王关心。”暮秋寒微微一笑,小小年纪已是十分守礼。 “哈哈哈……真是本王的好儿子,今晚咱们父子秉烛夜谈。”七王爷开怀的说着,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看着某人。 暮秋寒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旁边的王妃仍是讥诮的看着他们上演的父子情深。 “哗……。”的一声,浴桶内烟雾缭绕,满满地热水摇曳着,不断勾引着人的欲望。 “今晚,让本王好好的为你洗洗身子。”三下两下,七王爷剥去了暮秋寒的衣服,扑通一身,热水溅了满地。 拖着小秋寒短短的小腿,七王爷仔细的搓着,“本王的寒儿可是天生的……”说着抓起了他的小脚丫子,忽然话语定格,僵着一张脸,双眼紧紧的盯着他光滑无暇的脚底,仿佛想把它焼穿。 尹紫端着厨房新熬的燕窝粥,在走廊上快速的穿梭着,今晚小王爷吃的太少,放心不下的尹紫还是去厨房熬了一碗燕窝粥急急给他送去,生怕饿到了他娇贵的身子。 番外 竹马青梅(下) “不知父王找寒儿有何事?”暮秋寒作着揖,疏远的问候着。 “难道没事,本王就不能找自己的儿子说说话。”七王爷横眉冷对。 暮秋寒在心中冷笑,儿子,你我都清楚的很,儿子……呵……笑死人了。 “如果父王只是想见一下儿臣,那么现在也见到了,儿臣告退。”疏离的说完,没等七王爷反应随即转身出房。 “王爷,王妃让奴婢送来了参汤。”听到门外的声音,暮秋寒的脚步一顿,七王爷却是在听到王妃的时候眉头一皱。 “撤回去,本王不需要。”七王爷厌恶的说着。 门外的尹紫叹了一口气,其实在来之前她就知道了参汤的下场,和六年前的每一次都一样,便宜了越养越肥的食篮。王爷夫妇之间的交恶已经持续了整整六年而起因无人可以窥知。端着盘子,尹紫刚想转身,门被慢慢推开,四目交接只是无语。 “小王爷。”出口的称谓更是拉远了他们的距离,尹紫低身伏了伏随后离开,相见不如怀念。 这时候,风微微起了波动,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横空出世,看着剑锋上冷冽的光芒,尹紫下意识的往后退着,忽然脑海中浮现出六年前的那一幕,那一年因为自己的退缩,暮秋寒一走就是六年,脚不自觉的往前移动,脑海中只剩四个字在那反复回荡,“不能退缩,不能退缩……。”剑直直没入她的胸膛,身后正准备全力应战的暮秋寒心惊的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为何她会忽然护在自己的身前。看着尹紫的娇躯缓缓倒下,心中哪还有丝毫的愤恨,剩下的只是漫漫的忧心。看着眼前人久违的关心,尹紫慢慢闭上了双眼。 从行刺一直到尹紫倒下,自始至终七王爷都没有露过脸。纱帘后,一双精明的眼睛看着暮秋寒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 “尹紫那快点醒来吧,食篮都快瘦回狗形了。”梅香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尹紫哽咽着。趴在旁边的食篮附和的吼叫着。 前天晚上看着小王爷抱着全身染血的尹紫进房,梅香忧心于尹紫的伤更是震惊于小王爷的失控。当一盆盆血水被送出房,太医说剑刺的方位连着动脉,怕一拔剑尹紫就此香消玉殒,当时小王爷悲伤的神情梅香至今还记忆犹新。 “你的名字。”简短的话语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霸气。 少年倔强的侧过头,不发一言。 “如果你让本王满意,那么本王就允了你心中所想。” 七王爷的话让少年诧异的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 “他不是你的儿子么?”为何你可以这么轻贱他人的生命,而这个他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子。 “儿子?”七王爷右手抚着下巴玩味的看着他,“莫非知道他是本王的儿子,你就不想杀他了?” “不,我一定要手刃他。”少年坚定的说着,一瞬间眼神变得残忍嗜血。 “呵呵,好孩子,一个儿子罢了,有谁不能代替呢。”说话的时候七王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哀痛,随之隐没。 “我不懂王爷的意思。”少年狐疑的看着七王爷。 “只要你能让满意为你舍了一个儿子又如何。”七王爷洒脱一笑,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的。 “蓝致焰,希望王爷记得你的话。”明白现在自己能活着已是侥幸,蓝致焰心服口服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七王爷并没有问任何有关于他们之间的仇怨,点了点头,伸手扶他起来,“等你什么时候超越了寒儿,那么本王就任你处置他。” “现在,好好看着那个被你误伤的女孩,介时通知本王。”说罢七王爷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的推开,暮秋寒端着参汤慢慢的走了进来,食篮竖起了耳朵,看着这个害自己主人躺在床上的凶手,汪的一声就扑过去想要咬住暮秋寒的大腿,暮秋寒一躲,食篮尖利的牙齿只碰到了他的衣摆,毫不客气的咬住,下场就是被他一路拖着来到尹紫的床边。本来雪白的毛发被拖得乌黑,暮秋寒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把球一样的食篮抛到了窗外。 “啊……唔…………。”拖着长啸,食篮一路滚着,实在是太多肉了,滚了好久才得以停下来。 梅香在一边不忍的看着食篮,却没有那个胆子为食篮求情,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食篮被蹂躏。 暮秋寒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梅香望眼欲穿,仿佛在守候着远去的情郎。 “你下去吧,小胖狗给它好好洗洗。” 听了他的话,梅香面上一喜,急忙告退。匆忙奔跑的脚步好像后面有几百条狗在追着她跑。 暮秋寒端着参汤在尹紫的床边坐下,替她拂开遮住面颊的发丝,西西的看着面前这张阔别六年的脸庞。 “为何,为何……我们会拥有这样的身世呢!”这一声不知他在问谁,低头小心翼翼的舀出一勺参汤,朝尹紫的唇边送去,汤汁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溢出,染湿了枕巾。暮秋寒忧心的看着尹紫日渐虚弱的身体,毅然将参汤饮尽,低下头,双唇慢慢靠拢,参汤经由他的口中一滴滴哺入她的口中。屋外的窗楞上,一双手捏碎了手中的玉珏。蓝致焰暴睁着双目看着屋内的一切,不知为何心中有把火在烧。那个挡在自己剑前的女子,当时她决绝的眼神至今还在自己的心中回荡,十四岁的蓝致焰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时伊人已逝,蓝致焰才深刻的明白,当时的感觉,那是爱苗在生长。 看着尹紫慢慢的咽下口中的参汤,暮秋寒起身擦干额上的汗水,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一命换一命,只要你愿意醒来,我愿意忘记过去的一切,所以尹紫快点醒过来吧。”说完替她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一双眸子在他的身后慢慢睁开,窗外蓝致焰留恋的看了一眼也飞身离去。 听了他的报告,七王爷但笑不语,只是让蓝致焰先行离开。 尹紫醒来,最高兴的就属食篮了,以后就有人罩着它了,看到暮秋寒进门炫耀的对着他长吠。暮秋寒看着嚣张的像颗球一样的食篮,低下腰躲过它利牙的攻击,一甩手,食篮又落的个皮球的下场,满场飞。尹紫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想要起身见礼,被暮秋寒伸手拦住。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气。” 他的话让尹紫的笑容凝结,“我们只见真的可以不需要么?说话间已是泪眼朦胧。 “不需要,不需要……再也不需要了。”暮秋寒避开她的伤口紧紧的抱住了尹紫。 尹紫没有克制的哭了出来,仿佛要把这六年的委屈一次哭尽。暮秋寒轻手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看着尹紫安心的睡颜,暮秋寒慢慢的起身。 “就让那一切都成为过去吧。”轻声的关上门,暮秋寒呢喃着离开 “天真,本王逝去的儿子还等着你去陪他呢。”七王爷的身影从暗处显现,双眼充满阴郁。 尹紫的伤在慢慢恢复,心情也是愈加开朗,王妃更是把她调回了暮秋寒身边。每天早上暮秋寒都会端来参汤逼她喝下去,现在尹紫闻到参汤的味道就想吐。脑中忽然浮现出日前他说过的话,“这个王府里,没有人值得相信,最想我死的恐怕就是七王爷。”尹紫回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心中似有所悟。 门滋噶一声被推开,尹紫笑着开口,“在喝你端来的参汤,我都要成精了。”入眼的脸庞让尹紫的笑容僵住。 “奴婢……奴婢参见王爷。”六年前的事情让尹紫心有余悸,至今看到七王爷还是充满了恐惧。 “你大病初愈不必行礼了。”说完伸手想要扶她起身,尹紫不自在的避开。 七王爷也不在意,却是直接坐在了尹紫的床头。 那一天的清晨,在尹紫的心头留下了永久的印记。就从那一天起,尹紫和暮秋寒自此走上了陌路,七王爷的身边却出现了一对龙凤侍卫。 七王爷究竟和她说了什么,永远没有人知道。 不知道,很多年的以后尹紫看到暮秋寒的眼中有了新的牵挂,心中可有后悔当年的选择。不知道,当尹紫毅然背叛七王爷盗走兵符的时候,心中又在想着什么。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预堆。 五月不可触,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原来只是梦一场! 番外 竹马青梅(中) “父王……?”暮秋寒睁着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看着七王爷,不知道刚才还慈爱有加的父亲为何瞬间变了样。 呲的一声,暮秋寒的小腿被整个提起,口鼻都浸在了浴桶中,噗噗噗,有口不能言,没有人看见水中那双带泪的眼睛。 谁都不知道,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合拢。 手中的杯盏不停的抖动着,尹紫双脚费力的支撑着自己慢慢的躺倒在墙沿,“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出去会死的……。”嘴里念叨着,尹紫的眼中盈满了泪水。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娃儿,刚才推门的瞬间,七王爷狰狞的面孔不停地在眼前闪过,泪掉的更凶。 “对不起,对不起……。”尹紫紧紧咬住自己的拳头,手上一圈深深的牙印触目惊心。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一定……很多话尽在不言中。 那一夜改变了两个人。 餐桌上气氛紧绷,七王爷和王妃占据着餐桌的两角,彼此相顾无言。连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小王爷也是不发一言,走近看,那眼中还盛满了恐惧。 “尹紫……。”暮秋寒低声呼唤着,仿佛怕惊扰了某人,一遍两遍,无人回应。轻轻的推开房门,就看到小屋内纤尘不染,显得那么萧索。眼光一扫,发现在床铺下静静的躺着一副白色的信封,由于时间的蔓延,已些微泛黄,上书尹紫敬启。 六岁的孩童有着旺盛的好奇心,手不知不觉就伸向了它,轻轻地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紫儿,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那么奶奶一定已经不在人世了,在过去,你总是不谅解,为何奶奶给予小王爷的爱总是远远的强于你。相信王妃一定来看过我的尸身吧,她的眼神一定是松了一口气的,奶奶这辈子从未杀过生,唯一的一次却是扼杀了一条宝贵的小生命。你好奇为何奶奶总是这么疼小王爷,因为那是你欠他的,那本是你的罪孽,奶奶只是替你在偿还。那一年的夏天很热,热到烧了人的心智,不知王妃从何处得知,孩子已非原来的那个孩子了。那一年枯竭许久的古井迎来了一条新鲜的生命,在井底陪着它慢慢腐朽。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你的误闯,王妃不会拿你来胁迫我,我也不会做出那种天理不容之事,亲手扼杀了一条生命,亲手毁了另一个婴孩的生活。好好的一个孩子不可能平白消失,这是王府,而他更是小王爷,势必需要另一个孩子来代替,现在的秋寒就是那命运洪流之中的牺牲者。本来他会有一对爱他的父母,疼爱他的祖母,他的未来充满了美好,是奶奶带他来到这个阴暗的地方,一切都是奶奶的错……”纸上依稀透着泪痕,字里行间透露的秘密让暮秋寒难以招架,接下来的内容更是一瞬间让他的世界分崩离析,“奶奶后来去找过秋寒的母亲,才知道她在那个分娩完的晚上自缢而亡,那么美好的一条生命,就如云烟,烟消云散。奶奶拗不过良心的谴责,多方打听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大的错事,坏事,秋寒的娘亲是这个世上最悲苦的女子,年仅十五就被亲爹卖入了青楼,只因她是一个赔钱货。抵死不从的结果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在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被一位名门公子所救,从此她开始了清官身崖,这路一走就是五年,当她的开苞价被越喊越高的时候,她仍不为所动。只因心中早就住了一个人,只因清白的身子早就给了那个他,只是纵然被尊为花魁,仍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烟花女子,又怎可能进的了那侯府的大门。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年,她有了身孕,他的家人终于松口,如果生下男丁就让她进门。只耐造化弄人,阵痛了两个晚上的宝贝没见到面就被我抱走了。没了儿子,也就没了希望,稳婆的话更是彻底把她打入了地狱,‘你再也不能生了’,当晚她在情楼自缢而亡,那时她的情人还喜滋滋的在家准备迎娶佳人。就一天一对有情人分隔阴阳,这都是奶奶的错,紫儿,这也是你欠…………。”接来的话暮秋寒再也看不下去,两只肉嘟嘟的手上骨节根根突出,手中的信纸被用力的抓着,暮秋寒费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是颓然,‘野种’,呵呵呵……原来这就是你会对我如此好的原因,这就是她从来不愿让我唤娘的原因,这个世界还有谁是能相信的。 滋噶一声,门被轻轻推开,苍白着脸,尹紫失魂落魄的走进屋内,直到撞到站在房中的暮秋寒才发现原来房中有人。 “小王爷找奴婢有是么?”扯开一朵虚弱的微笑,尹紫关切的问着,却没有发现自己口中的疏离,她还未从昨夜的震撼中恢复。 暮秋寒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娇媚的女娃,心中却早已没有的最初的那份依赖,她是元凶,元凶…… “本王只是路过。”说完转身离去,手中早已伤痕累累的信纸经风一吹偏偏飘散在风中,风带走了属于那个夏天的秘密,也带走了两个少年的友情。在那个季节他们渐行渐远。 “尹紫,尹紫……喂,叫你呢,怎么都不理人家。”梅香用力的拍了一下,方才追回了尹紫飘散的思绪。 抱着怀中的食篮,尹紫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啊,看把你高兴的。” “我跟你说啊……。”梅香不客气的往尹紫的身上一靠,忍得尹紫怀中的食篮朝她直咧嘴。 “你这个小胖子,还真当自己是个食篮啊,什么都往肚子里装,看看这一身……。”说着,梅香戳了一下食篮满是肥肉的小肚子,惹得小胖狗又是一阵长吠,听着它毫无攻击力的吠叫,梅香不屑的转过了头,哼一只想当猪的狗,注意力又回到了尹紫身上,满脸神秘的说着,“我听管家说,小王爷要回府了哦。” 听了她的话,尹紫的心扑通一跳,自上次的见面,这一隔就是六年,总算流浪的人儿愿意回家了么。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呢,食篮不依的咬着尹紫的衣摆,想要把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上,可身下的人仿佛铁了心,丝毫不理睬它,不一会儿食篮就被飞舞的粉蝶勾去了心思,迈着肥短的四条腿,撒着欢扑蝶去了。 王府还是在平静中过着日子,并未因小王爷的归期日近有丝毫改变。一大早,尹紫就来到王妃的卧室服侍她梳妆,看到的就是一张阴晴不定的脸。她知道就是这天,他终于要回来了。 “哼。”看着尹紫的笑脸,王妃重重的哼了一声,立刻尹紫收敛了情绪,在这六年中,她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笑脸迎人,学会了很多很多。 王府的大门缓缓开启,迎接着它阔别六年的小主人。六年的时间让暮秋寒长成了一个翩翩的少年,也让他变得内敛。尹紫激动地看着他渐渐的靠近,最后是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笑容凝结在她的脸上。原来六年的时间真的太长,长到足以把一个人完全的忘怀。 暮秋寒远远就看到了那个愔愔盼切的身影,心还是隐隐有着波动,但随之而来的恨让他选择了漠视她。不忍见到她伤心的脸庞,他选择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花园的荷塘边,食篮咬着尹紫的衣摆,呜呜的安慰着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尹紫,小鼻子更是一拱一拱的试图逗笑尹紫。 黑夜中,一双厉眼观测着王府的一切。 HAPPYEVERYDAY!!! --------(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