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 书名:神武本纪 作者:雅绣 文案:   人死忠魂在,身灭血亦存!   神武大陆数千年来征伐不休,英雄豪杰辈出,乱世却无人能止。   闻人陌,大明朝万历年锦衣卫副统领,无故被卷入神宗灭杀枯叶门事件,误入仙府,破碎时空来到这强者如林的神武大陆。幸得些许功法傍身,战名将,夺城池,手提三尺血墨,横扫八荒,欲成霸业!   可这数千年动荡不安的神武大陆,岂会因一人而止战?   冲锋的号角再度吹响,究竟何人能问鼎神武大陆,将他的名字写在神武本纪的终章,受万众敬仰,或许只有天知道…… 标签: 修真 穿越 战争 壹不小心 ==================   ☆、第一章 神宗之威   明万历二十二年,紫禁城中的一个密室内。   “启禀主人,十三来报。”   一位身着官服的大臣,躬身禀报。这位大臣胸口的补子上,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鹭鸶。显然,他是一位六品官员。   “嗯,让她进来。”   此刻的神宗,双眼中闪耀着睿智的光芒,全然没有世人所说的昏庸。   神宗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多出了一个较小的身影。   “启禀主人,十三奉命调查锦衣卫统领马业,已证实马业确是枯叶门之人。”   说着,代号十三的女人双手捧着一块金牌,上面赫然写着“枯叶之数,叶舞之逆”八个篆文。而金牌背后则画着一片朴素的枯叶。   听到十三说的话,无论是大臣还是神宗,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哼,这马业伪装的还算不错。”神宗不咸不淡的说着,没人猜得出他说的是不是字面意思。   神宗轻轻拍了拍椅子把,起身负手而立,随口问道:“杀了么?”   “启禀主人,马业一系已经彻底铲除。唯独……”   “唯独什么?”神宗脸色突然变得不悦。   十三赶忙拜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启禀主人,奴婢该死。马业手下第一大将,锦衣卫副统领闻人陌外出执行摸金任务,逃过一死。十七已经带人前往追杀……”   “告诉朕结果!”神宗怒声道。   突如其来的愤怒,险些让神宗控制不住杀意。不过,片刻之后,神宗还是冷静了下来,暗想自己心性还是不稳,枯叶门一事过后,还需闭关一段时间,待金丹稳定之后,再去冲击元婴之境。   神宗依靠皇帝的能力,在世俗间大肆搜刮灵物仙宝,甚至一度为尝试双修诀而在民间大选嫔妃,闹出了“日娶九嫔”的荒唐事。非是他真的贪财好色,那众多嫔妃也不是个个貌若天仙,他在意的只有那纯阴之体与上古法器。   可是,旁门左道虽令他境界如飞,可惜心性动摇太大。暴躁,易怒,需极力克制才能控制自己把这些弱者轰杀的念头。因此,他已有数年没有上朝见那些文武百官了。金丹巅峰的实力,却只有初入心动期的心境。偌大的密室中,龙椅上方匾额写的并非“奉天敕命”而是“心若止水”。龙椅的靠背上更是刻着三行小字,心欲动而神不止,身欲行而识不分,魂欲出而魄不蜕。   “唉。”神宗轻叹一口气,说道:“慢慢说吧,朕要听个仔细。”   说罢,缓缓的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十三本就较小的身体,都快要缩成一团了。直到听到这句,才如临大赦,赶忙谢道:“多谢主人开恩!”   “十七截杀闻人陌所带领的摸金队,初时大获全胜。除闻人陌,薛如霜,应全三人,其余全部斩杀。后来,闻人陌散人冲进了古墓,十七得到的命令是全力追杀,所以也追了进去。”十三偷眼观瞧,发现神宗面色如常,才继续开口说道:“古墓中机关重重,十七手下损伤惨重,付出五死三伤的代价,终于斩杀薛如雪和应全。”   “闻人陌还是跑了,对么?”神宗显然已经猜到了结果。   “是的。”十三硬着头皮答道:“十七带着仅剩的两人,追杀闻人陌。这闻人陌常年执行摸金任务,对古墓的构造十分熟悉,最后竟然跑到了一个密室中。十七追的最快,就先冲了进去。十七已经是筑基巅峰实力,而那闻人陌只不过是一个未入阶的武者,所以十七根本就没有在意。”   “怎么?十七被杀了?”神宗已然极力克制,咬着牙说道:“十七虽是散修,但却是你们当中最有希望突破开光境界之人!”   “没有,十七没有被杀。”十三刚想往十七身上泼脏水,但见神宗如此欣赏十七,连忙改口道:“十七的两个手下追了进去,发现那密室只有两米见方,两人站在里面都显得拥挤,可他们又没见十七和闻人陌出来,地上只有一摊鲜血和一地的浅灰色碎石。”   “嗯?”神宗闻言,略有所思的揉着额头,道:“十七没事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并非古墓,而是上古仙府。那密室很有可能布置了传送阵,而那一地的碎石则是灵气耗尽的灵石。灵石经过长年累月的消耗,灵气必然不多,此次传送也必定传不了多远,想必十七一定会找回来的。不过,这灵石灵气耗尽,居然凝石而不散,必是传说中的上品灵石吧。   看来,这仙府要再派人前去探查一番了。可是,世间事好笑就在此处,这方面的顶尖行家,却是刚刚被他派人追杀。如果另派新人或者从民间挑选盗墓贼,他却是不放心的。   想到这,神宗不由自主的念出声来,:“唉,闻人陌。”   下面跪着的大臣,几乎毫不犹豫的接口道:“闻人陌,濠州钟离人,但未可考。他的身世是个谜,几乎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今年二十有六。早年是个行走江湖的卖艺人,后来看不惯官差当街调戏民女,奋起杀之,后自首。而就在自首当天,马业已经在衙门等着他了。他所做的一切都被马业看到,经过考验后,马业把他吸纳进了锦衣卫。后来勤习武艺,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半路进锦衣卫,却能做到副统领的人。”   “哦,朕想起来了。”神宗点了点头,说道:“血海擒龙闻人陌,没错吧?”   “是的,项龙违反禁武令,蛊惑民众引发动乱。闻人陌受命活捉项龙,于项龙家后边的池塘连杀四十八人后擒得匪首项龙,从此名声大震,故称血海擒龙。”大臣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只不过这闻人陌经过测试,并未检验出灵根,是故……”   “算了,朕有些累了,都出去吧。”神宗显得有些疲惫,叹了口气,说道:“十七杀敌有功,待回来复命之后提升为卫七十九,跟随御一修炼。至于你,也是大功一件,去领二十块灵石,认真修炼去吧。”   十三和大臣谢恩之后,退步走出密室。她做梦都想不到,她冒死拼杀却只换来二十块灵石,而十七仅仅是追杀一个废物还办砸了,居然提升到了卫字级。没办法,谁叫自己天资不如人家呢。十三咬牙咒骂着,但还是直奔物资处去领那二十块灵石去了。   此刻,闻人陌正躺在一片草地上发呆。他来到这里已经十多个时辰了,除了抓了一只野兔充饥,其余的时间一只在飞奔。可惜,他不但没有跑出这片草原,甚至连人影都没看见一个。   “怪了,这究竟是哪啊。”闻人陌翻了个身,看着再次擦黑的天空,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十多个时辰的飞奔,闻人陌依然筋疲力尽,眼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便就地躺下准备休息一下。反正这万里无垠的大草原,无论躺在哪里都一样。   莫名其妙的被人追杀,追杀他的人竟然将他小队全员击杀,武功简直高的吓人,武器更是诡异,一把可以飞行的折扇!   要不是闻人陌胆子大,又经常执行摸金任务,这怪异的现象,吓都能把人吓死。   “唉,也不知道那变扇子戏法的武功和统领比会怎样,统领可是能内息外放的人呢!”   此刻,闻人陌全然不知,他心中武艺天下无敌的锦衣卫统领马业已经被杀,而杀马业的就是与他所谓变戏法的十七相差不多的十三。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养足精神走出这片草原再说。”闻人陌直接闭上眼睛。很快,鼾声便响了起来。在他心里,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必再想,免得徒增烦恼。   待他醒来时,已然日上三竿。被超级高手追杀,又一路狂奔十余个时辰,没有什么比睡到自然醒更让人开心的了。   “要说我的运气还真不错。和那个使扇子的一起中了这莫名其妙的陷阱,被打出去这么远,我什么事没有,他武功那么高,居然落了个粉身碎骨。”闻人陌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心情好了许多。“话说回来,这莫不是蒙古地界?”     ☆、第二章 神武大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个月转瞬即逝。   闻人陌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难过,委屈等等情绪都涌在他的心头。如今,他已经适应了这一切。   “哟,陌哥,出去砍柴啊?”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闻人陌的思绪。   闻人陌和煦的笑着回应道:“是啊。李家妹子,你这是去采药?晚点我去买点酒,回头找你家李叔喝两口。”   “好啊,好啊!”李丽兴奋的跳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她这么做显然太过露骨,羞涩的低着头跑掉了。   闻人陌虽然未曾娶妻,但是闯过江湖,混过官场,他完全看得出李丽对他的意思。可突然来到这个所谓神武大陆的地方,甚至还没完全适应这里,怎么会考虑娶妻的事情。   三个月前,闻人陌刚刚走出草原,就发现了这片村子。说是村子,但这占地面积,明显比他印象中的城镇还要大。只不过并没有城墙,只是有些简单的篱笆而已,所以他认为这是个比较大的村落。   他本想进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结果刚刚靠近村子,就被三个穿着简单的制式铠甲的小兵擒住。仅仅三招,闻人陌便被生擒。要知道,他可是人称血海擒龙的锦衣卫副统领啊!   就这样,闻人陌浑浑噩噩的被押到了衙门里。这里的县令居然叫审官,虽然名称不一样,但闻人陌根据字面意思还是理解这官员的作用。   他根本不敢说自己是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他知道这一切有些荒谬,他怕审官以为他说谎而杀掉他。所以只得编造出一个被人追打造成失忆的理由。   他本来还怕审官会给他扣个敌军奸细的名头,虽然不知道这里奸细会不会被杀,但他也只能赌一下了。   可结果让他很惊讶,审官大概问了两句就给他分了房子,把他划分到了七组,负责这个武基的后勤工作。   三个月的时间,他才慢慢知道,原来这个武基叫做武备基地。他所在的基地全称是曼思国地字级三十七军直属武备基地。按照他能理解的职称就是地方军的低级部队所属的辎重部队。   曼思国的部队分为天地人三级。天字级属于主战部队,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天字级军队只有八军,从天字一军排到八军。每五年进行一次大比,从而获取更加靠前的称号。   而地字军则属于辅兵,辅助天字军进行战斗。说白了,就是战场中的炮灰。偶尔负责支援地方的守备任务。   地字级共有四十军,而闻人陌所在的三十七军显然是个战斗力十分低下的部队。   至于人字级军队,那就纯粹是杂兵了。只能负责一些本地的治安工作,当大规模战斗打响之后,勉强负责一下城池的守备。   黄昏时分,忙碌了一天的闻人陌来的基地中心的兑换处,准备用他那少的可怜的积分换两瓶酒。   闻人陌晃晃悠悠的走到食品兑换区,找到了酒水兑换员。   “嘿,张头。拿两瓶酒。”闻人陌轻轻叩了下桌子,笑道。   长得如同黑炭般的张头显然一愣,来武基工作的人,要么是土匪流寇,要么是敌军俘虏,但是更多的就是穷的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民。   这些人在这里工作,是完全没有酬劳的。只是用劳动成果换一些积分,然后用积分兑换工具,食物等等。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十分珍惜积分的。如果积分能多积攒一些,就可以少劳作一天,所以很少有人会用积分换酒,除了闻人陌。   当张头发现要酒的是闻人陌时,释然的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来了快三个月了,隔几天就换一次酒,这东西就这么好喝?”   “瞧您说的,张头,难道你就不好这口?”闻人陌嬉皮笑脸的回应着。   张头直接了当的说道:“好,当然好!但是我可是个有军饷有军功的人,我每月都有银子,每年还有一块赤武石,我的军功天天喝酒我都喝得起。小子,你呢?你个失忆的小混混,弱的不成样子,每天就知道喝酒,喝你娘的酒啊!”   硬挺着张头的臭骂,闻人陌只能回应笑脸。他也清楚,张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喜欢说教罢了。可张头说的的确有道理,就他凭他的身手,在这里连个当兵的资格都没有。随便一个人字级的小兵,十招之内足够干掉他了。   张头拿出三瓶酒,往桌上一摆,说道:“你现在还有五十八分,淡溪泉二十五分一瓶,这是两瓶,扣你五十分。那瓶幻蝶蓝是我老部下送给我的,你先拿去喝吧,我这还有很多。”   “嘿嘿,谢谢张头。”   “臭小子,拿了酒赶紧走吧。十天之内别让我看到你再来这里换酒,否则砸折你的狗腿。”张头恶狠狠的说道。   “遵命!”闻人陌左手背后,右手捶胸,行了个军礼。   看着闻人陌昂首挺立,敬礼之时那肃穆的表情,张头看着一阵阵失神。   半响,张头才回过神来,叹息道:“陌小子,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员大将,最差也是精锐部队的战士。你敬礼的时候,带起的肃杀之气,我只在天字二军的奔杀队身上见过。想当年,我跟随奔杀队奇袭巨泰国大后方……”   还不待张头把话说完,闻人陌拿起三瓶酒转身就跑,跑出去老远才喊道:“谢谢张头,您的丰功伟绩就别说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闻人陌一路跑回自己的木屋,坐在床上,看着桌子上那三瓶酒,思绪已经不知飘到了何处。   “是啊,我曾是大明王朝最最精锐部队的副统领,我曾是号称血海擒龙的无敌骁将。可如今,在这个强的可怕的地方,我居然连一名最低层的士兵都打不过。我是个废物么?不!我刚刚来到锦衣卫之时,我也是排名垫底的,但是五年时间,我做到了副统领。在这里,在神武大陆,在曼思国,我一样可以!”   想通了这一切,闻人陌裂开嘴笑了起来,顺手拿起两瓶淡溪泉跑出房门。至于幻蝶蓝,他才舍不得拿这种东西给那个只会牛饮的李老头。   “老李,开门,我带酒来了!”   闻人陌根本懒得敲门,站在门口直接扯开脖子喊到。   而回应闻人陌的并非开门声。   “轰隆”一声,武基最高的建筑,三层高的守备大楼瞬间变成一堆瓦砾。   闻人陌本能的闪身在墙角之下,回头看着乱作一团的武备基地。   “敌袭!”   “是飞龙炮!”   “流武国的青龙军!”   战争终于爆发了!闻人陌早都知道,战争迟早就会爆发。地字级三十七军地处边境,而这个直属武基就在三十七军的身后。显然,敌军既然打到这里,三十七军肯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   “好恐怖的战斗力。”闻人陌喃喃自语。   的确,武基距离城镇不足五十里,那边的战斗居然连声音都没有传过来就结束了,这青龙军的战力显然是非常可怕的。   闻人陌曾经作为将军,来到这里之后,必然喜欢打听一些军旅奇闻。相比曼思国,流武国的军地显然更像之前的大明王朝。   流武国共分四大集团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个集团军下辖十军,每个军队都有尖锐,同样有炮灰。并不像曼思国一样,把所有精锐都集中到了一起。   闻人陌早都分析过,如果开战,曼思国天字级援军至少半个月才能赶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地字级四军,十六军,三十三军,也要五天不停歇的奔袭才能赶到。   而青龙军干掉地字三十七军,三天足矣。   “哎,还是高估三十七军的战斗力了。”闻人陌叹息着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飞龙炮停止了轰击,而青龙军的骑步混合大军喊着整齐的口号,如同水漫金山一般,瞬间淹没了小半个武基。   “陌哥,快进来!”   一声娇呼打断了闻人陌的思绪。   是啊,这里是战场,看来我还是悠闲太久了,怎么能在战场上失神。   想到这里,闻人陌赶紧招呼道:“妹子,快出来,往西边跑!”   “不,不需……”   “轰隆!”李家妹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间房子就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踏了。   “老李!李家妹子!”闻人陌嘶声裂肺的叫喊着。任他的双手怎么忙碌,也拨不开覆盖在父女二人身上的瓦砾。   闻人陌双眼的血色渐渐的退了下去,坐在门口的小路上,看着面前的废墟,愣愣的出神。   “唉,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场。”   闻人陌拧开两瓶淡溪泉,撒在废墟之上。   “老李,走好!谢谢您这三个月的照顾,您是一个好人,可您的实在性格,并不适合生存在这乱世。妹子,走好!谢谢你的青睐,我心里清楚,可我却一直在回避。我不属于这里,曾经不属于,未来同样不属于这里。”   此刻整个武基已经被占领,闻人陌更是被一个小队团团围住,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打扰他的祭奠。   良久,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拍拍闻人陌的肩膀,“兄弟,抱歉。”   闻人陌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些伤感,却全然没有悲愤。“习惯了,我能做到的只有陪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游骑营所属,敬礼!”   随着军官的一声大喊,附近所有的士兵,望着废墟的方向,左手背后,右手捶胸。   “走好!”   “嗷!”   “安息!”   “嗷!”   闻人陌起身对身旁的军官点点头,淡淡的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走。   “站住!”一名游骑营的士兵举起长枪,想要逼停闻人陌。   可闻人陌视而不见,依然不急不缓的走着。   游骑营的士兵已经全然不知该怎么做了。看看军官,看看闻人陌,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军官的下令,他的骑枪是不允许刺出的。   游骑营的军官面色铁青,他的确是被闻人陌身上的气息所吸引。那种沉着、冷静,那种常年沉浸于沙场的血气。但即便是欣赏,也不是闻人陌给脸不要脸的理由。他相信,闻人陌在接触枪尖之前一定会停下的,没有人会傻到用喉咙撞枪尖。   而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闻人陌并没有停下,反倒是持枪的士兵在颤抖。闻人陌伸手帮助士兵稳住长枪,从士兵的身侧走了过去。   刚刚擦身而过,闻人陌突然回头对那名士兵说道:“兵者,卒之根本。枪者,百兵之王。持枪要稳,刺击要准,气势要狠。突击之志,有去无回,陷阵之势,有死无生。记得,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一定要刺出去。”   说吧,拍拍士兵的肩膀,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静,静的可怕。游骑营的士兵感觉自己就够疯狂的了,没想到今天遇到了比他们还疯狂的人。   “兄弟,兄弟别走!”那名军官快步冲了上去,拦住了闻人陌。“兄弟,我叫叶剑雄,青龙军游骑营副营长,来我们营吧。”   闻人陌听完一愣,自己就是一个奴隶而已,这叶剑雄居然招自己进军队。   “对不起,我是个废人。”   叶剑雄如何看不出闻人陌根本没有武者的印记,但闻人陌刚刚对士兵说的那番话,深深的嵌入了叶剑雄的心中。这种人才,即便不能上阵杀敌,做个教官也是好的啊。   “看得出,看得出。”叶剑雄慌忙的点着头,可突然感觉这么说不太好,连忙改口道:“兄弟,没有印记不要紧,很多人都无法衍生印记的,我看中的是你的才华。”   “印记?”闻人陌眉毛一拧,这个词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印记。”说罢,叶剑雄卸掉肩铠,一朵三叶花出现在他的右臂上。   闻人陌心中一阵阵的恶心,这娘炮居然在手臂上刺青一朵花!   “兄弟,这就是印记,武者的印记。”叶剑雄傲然的说道。   闻人陌看看那朵三叶花,再看看自己光秃秃的手臂,心里突然非常郁闷。有刺青的不是流氓就是配军,这家伙居然还很开心的样子。   “兄弟,在我们流武国,有印记的至少都是营长职位。我们游骑营是精锐部队,我手下的十个大队有三个大队长都有标识。”   叶剑雄为了拉拢闻人陌,不但炫耀自己的实力,连整个营的实力也不忘了要炫耀一番。      ☆、第三章 武者印记   “你这个花是?”闻人陌疑惑的问道。   叶剑雄笑眯眯的解释道:“这是武者的骄傲,我是三等木系武尊,这代表了武者的等级。一等到三等为尊,四到六等为圣,七等万一,八等乱世,九等毁天灭地。”   闻人陌哭笑不得的说道:“毁天灭地?有没有这么吓人啊?”   “印记是天生的,每个人十岁之后就会浮现在手臂之上。七等之人万中无一,八等必是乱世之雄,至于九等,基本上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叶剑雄耐心的解释着。   叶剑雄是铁了心要拉闻人陌入伙,即便刚打完仗,又解释的口干舌燥,但依旧耐心的看着闻人陌,等待他下一个问题。   虽然叶剑雄有些诧异,闻人陌这样豪气冲天的人居然连印记最进本的常识都没有,但他也没有太往心里去,毕竟无缘就是无缘,印记是永远不可能后天修炼出来的。一个人如果十岁没有出现印记,之后不关心印记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闻人陌思考了一会,问道:“我不过是一个废人,奴隶一般的垃圾,每天靠砍柴为生,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你的部队?”   叶剑雄被问的一愣:“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看中的是你的气势,我要我的士兵有你一样的气势,请您教我!”   叶剑雄的语气愈发沉重,甚至用上了尊称。   军队啊!多么深刻的怀念。闻人陌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就在叶剑雄失望的时候,闻人陌开口了。   “我接受你的邀请!”   说罢,闻人陌转身面对叶剑雄。左手背后,右手置于心脏位置,高呼道:“士兵闻人陌,向叶营长敬礼。”   叶剑雄哈哈大笑:“不是士兵,不是士兵,如果你愿意,你完全可以做我的参议官,不过你可能会辛苦点,你要教他们啊。”说着,手指向了那些士兵。   “遵命!”   叶剑雄搂着闻人陌的肩膀,哈哈大笑:“走,带你去见见我们的营长!”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士兵,看到闻人陌光秃秃的手臂,破旧的衣裳,居然与叶剑雄并肩而行,无不侧目。   士兵的目光叶剑雄看的很仔细,他转头看了看闻人陌,见他依旧面不改色,更是佩服万分。   “刚才那巨大的轰击,就是它发射出来的吧?”闻人陌指了指武基中心停放的几十座巨炮问道。   叶剑雄看着巨炮,眼神中充满敬意:“是的,这是飞龙炮,我们军长的作品!”   “想当初,流武国十分弱小,但是君明臣贤。我们本只有一军,那就是青龙军的前身,流武国守备军。可国家发展的太快,不断的扩军,只得从守备军中选拔优秀军官,负责新军的工作。很快,青龙军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后面成立的三军,白虎军有号称陆战无双的万兽营。朱雀军飞羽营的火海滔天,曾经三轮齐射摧毁了一个城镇。至于玄武军,现在已经代替青龙军,成为帝国守卫部队了。玄武军的巨盾甲士,比我们更加适合保护国王大人的安全。”   闻人陌静静的听着,沉默不语。他是个军人,他完全能够理解叶剑雄的悲伤。如果有一天,突然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部队,从锦衣卫中挑选高手,而后回来代替锦衣卫行使职责,估计他也会不甘心吧。“那这个飞龙炮就是我们青龙军的特色了?”闻人陌轻声问道:“用这个炮的就应该叫飞龙营了吧?”   叶剑雄尴尬的笑道:“哈哈,飞龙营,好名字,不过我们还真没有飞龙营这一说。飞龙炮杀伤性强,操作简单,谁都可以轻易使用,所以并没有单独成立一营。可惜这大家伙过于笨重,每次出征都要多带几万名奴隶。这些奴隶平日可以自己自足,可打起仗来,他们随军出征吃掉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这飞龙炮我们只有一百多台,这样也更加不能单独成为一营了。”   闻人陌听完一愣:“一百多台?那你这次就带了几十台?而且,你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啊!”   叶剑雄神色一凛,盯着闻人陌的眼神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我从未说过我只有一营的兵力,你是如何得知?”   闻人陌看着叶剑雄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成奸细了,不由得苦笑一声:“瞧你紧张的,我们一路上所有士兵都会向你敬礼,口称叶副营长好。叶副营长,从这四个字我最起码能得到三条消息。一,一路上所有士兵都认识你,说明他们是你的直属部队。如果有其他友军配合,即便认出你身穿营长级战铠,他们不会知道你性叶。二,游骑营至少还有两名副营长,而且就在这里。三,营长必定在此,否则你不会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更不会遇到我。”   听着闻人陌的分析,叶剑雄打心底里佩服他的分析能力,更是为自己刚才的状态感到羞愧。   “兄弟,抱歉。”说着,叶剑雄拍了拍闻人陌的肩膀问道:“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们游骑营确实有三名副营长,可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叶剑雄的一席话引来闻人陌一阵大笑:“老叶,你可真逗,我要是能算出来,我宁愿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娶百八十个老婆,我算你们有几个副营长干什么!”   说完,他仔细的盯着叶剑雄的双眼。叶剑雄清澈的双眼,并没有因为一句老叶有任何一丝波动,想必此人不是心胸狭隘之辈。   叶剑雄尴尬的挠了挠头,哀求道:“兄弟,你可急死我了,你就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吧。让我老叶打仗行,战场上逼急了为了兄弟我也许能想点拙劣的计谋,可你说的这个,我是怎么也猜不透啊。”   闻人陌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他再不说,叶剑雄一定会急死的。“飞龙炮是从东北方向发射而来,目标一开始就设定在武基中心的大厅。为什么北边的守备兵营那么重要的地方,却没有第一时间摧毁呢?因为你们怕误伤,北边绝对有一只部队,以炮响为号,目的就是为了拔掉兵营。炮击虽然杀伤性强,可惜难免有漏网之鱼。如果在西边设立伏兵,而后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此战必胜。甚至,往西边逃窜回风罗城的溃兵都难以幸免。至于东边我们奴隶生活的范围,根本就不在你们的考虑范围,对么?只要对着那里开两炮,所有的奴隶一定会待在原地不动,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说完,闻人陌看着东边的方向,眼眶有些湿润。他此刻也明白了,李家妹子那句不需要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样的奴隶、苦工,没有人会杀害他们,只不过他们的身份要从曼思国的奴隶,变成流武国的奴隶而已。这就是这个世界最低层人民的悲哀。   他们不勤劳么?不,他们是整片大陆最勤劳的人。他们不想翻身么?不,他们是最不愿意过这种日子的人。可为什么他们活的这么没有尊严?因为他们是平民的儿子!   闻人陌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大明朝很强盛,周边皆是臣属小国,可大明朝的子民其实并不比这里强太多。想想这里,国家林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国家就会覆灭,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个新的国家。到处都是战争,哪里都是战场,也许,在这个世界,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叶剑雄叹了口气:“走吧!”看着叶剑雄的背影,闻人陌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一缕阳光透过战场的阴霾洒他在脸上。或许,更加精彩的生活即将开始。   破败的中心大厅里,身着各式盔甲的军人穿梭不停。虽然盔甲五花八门,但完全可以看出来,这屋里没有一个杂兵。“哟,老叶回……”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看到叶剑雄刚想打招呼,紧接着被闻人陌搞的一愣:“哪来的垃圾,也不看看这是你来的地方么,出去!”   闻人陌尴尬的笑了笑,站在原地没动。   壮汉看闻人陌居然没有出去,火气更盛:“混蛋,我弄死你!”说罢,伸手抓向闻人陌。   手刚伸到闻人陌面前,手腕就被叶剑雄抓住。   “牛二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又发哪门子邪火?”叶剑雄厉声责问道:“你要感觉我好欺负,咱俩出去单练,欺负我带来的人算怎么回事?”   “叶剑雄,我再说一遍,我叫牛海,别叫我牛二驴!”说着,胳膊一挥,甩开叶剑雄的手,嘟囔道:“不就是个三等么,有本事和营长打去,欺负我这二等的算什么。”   闻人陌抬头看了看牛海的手臂,两道弯曲的闪电,看着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这时候叶剑雄才发现,刚刚的争吵已经引得所有人的围观,就连营长都满脸不解的看着叶剑雄,眼神中仿佛在问,你叶剑雄是闲的没事做,替奴隶出头玩么。   叶剑雄就当没看出来,扯开嗓子对营长喊道:“万营长,咱们游骑营可是精锐部队。牛山做副营长我没意见,但是这牛二驴他凭什么也做副营长。我今天费劲千辛万苦,找来一个参议官。人家虽然没有标识,但是人家聪明啊。咱们还没打进来,人家就知道要开战,人家还能算出来咱就一个营的兵力。连咱们的作战方案人家都知道,这可算得上是旷世奇才了。咱们青龙军总参谋部号称鬼才的鲁先生也不过如此吧?但是你看看,现在牛二驴张嘴就骂啊,还要弄死人家,这要是人家撂挑子不干了,多可惜,是吧?”   万隆看着叶剑雄那满脸夸张的表情,心里大骂,你叶剑雄就不能长点脑子?你要是中意这小子,回头和我说,我给他弄到你手底下去就完了。在这吹什么牛,还和鲁先生比。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废物得罪我的得力大将?      ☆、第四章 陷阱   “老叶啊,牛海的脾气你清楚,别往心里去”万隆整理下语言,继续开解道:“我们的作战方案出了点问题,正好是牛海负责的方向。虽然错不在他,但他难免心情不好。”听到作战方案出问题了,叶剑雄也急了,赶紧问道:“怎么了?这不是都打赢了么?哪里出问题了?”   “唉,你来看。”万隆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地图道:“这是曼思国,东方和东北方是我们流武国,东南方向是青台国,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刚刚收到消息,被我们消灭的三十七军有两个营执行侦察任务,目标正是青台国。曼思国虽然战力不如我们,但是我们想拿下他也要个几年。至于青台国完全不可能北上与我们作战,他们北上三条必经之路,下马坡、青石路、散石关已经被朱雀军死死守住。   所以,无论是曼思国还是青台国。他们可以互相征伐,但是绝对不会招惹我们。可是我们突然出征曼思国,现在我们可谓是腹背受敌。曼思国必定会夺回领土,而青台国也一定会参与。如果青台国拿下此处,那他就可以挥军斜**国腹地,不用再受朱雀军的气了。”   万隆每说一句话,在场众将脸色便凝重一分。叶剑雄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撤退!”   一句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所有人都看向闻人陌。   牛海面色扭曲的喊道:“撤?**说撤就撤?别以为叶剑雄罩着你你就可以乱叫!我们游骑营为了这次战斗,死了二百多名兄弟,伤了七百多,什么好处没捞到,你说撤?再往前一步就是风罗城,打破城池给死去的兄弟们发些抚恤金也好啊,现在撤?你打过仗么小兔崽子!”   万隆面色凝重,他心里也在挣扎。风罗城现在是块烫手的山芋,至少目前为止它还掌握在曼思国的手上。挡在风罗城前面的三十七军已经被干掉了,风罗城可以说是垂手可得。但是即便得到又会怎样呢?能挡得住曼思国和青台国两路大军的进攻么?最后还不是要逃回流武国的境内,弄不好这些兄弟全都要搭进去。   万隆咬牙说道:“命令大军准备进攻风罗城。牛山!”   “到!”一直沉默不语的牛山站了起来。虽然长相和牛海略有些差别,但身材却是一样的强壮。   “护卫飞龙炮先行进发,进入射程后直接开始无差别攻击。”   “是!”   “牛海!”   “有!”   “命你为开路先锋,遇林铺路,遇水搭桥,我要游骑营毫无阻拦的杀向风罗城!”   “得令!”   “叶剑雄!”说完,万隆在叶剑雄和闻人陌的身上来回扫视几眼,疾声说道:“你率领一队二队以及后勤部队负责接应,我们这边运出来的东西,第一时间送回游骑营本部。”   “是!”叶剑雄有气无力的应答着。   “其余众将,随我一同出发!”万隆大手一挥,整个屋里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叶剑雄看着闻人陌,苦笑道:“看来我被怀疑了呢。”   “啊?”闻人陌听完一愣,说道:“你别忘了,你负责的是辎重,怀疑你?万营长知道他此去或许是有去无回,他在保护你。如果他出事了,你带着这批辎重回去招兵买马,你就是下任游骑营营长!”   “什么?你说万营长会出事?”   闻人陌没有理会叶剑雄的惊呼,走到地图旁边仔细的观察起来。   叶剑雄也站在一旁,看看地图,看看闻人陌,满脸苦相不知在思索什么。   良久,闻人陌突然双手狠狠的砸向桌子,喊道:“坏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叶剑雄被闻人陌的叫声吓了一跳,刚想发怒就听见出事了。   “老叶,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吧?”   叶剑雄被问的一愣,咧嘴笑了笑,低声问道:“曼思国三十七军武基?”   闻人陌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三国交界。”   说完,双手在地图上游走起来。   “这里,无边荒原,我们的正南方。这片草原绝对可以藏匿数十万大军。他们知道,我们占领武基后绝对不会去无边荒原深入调查,所以他们只需要离这三百里开外,就算在那生火做饭我们都不会察觉。”   这片无边荒原正是闻人陌当初来到神武大陆的那片草原,那片大的令他惊奇的草原。   叶剑雄紧皱双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出卖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总感觉事情不对。”闻人陌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他根本不了解,无法妄加猜测。“说说你们的情报吧,你们为什么会进攻这里。”   “没有为什么,我们流武国与曼思国常年互相攻伐啊。如果有机会,我们占了城池,固守待援,等大军一来,我们就是开疆扩土的功臣。不过,基本很难等到援军,经常是以战养战的目的,抢了粮食和奴隶就撤回去。”   闻人陌看着空荡荡的大厅,苦笑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了。叶营长啊,我看这个营长的职位你是当定了。”   “怎么?老万真的有危险?”   叶剑雄急声问道。   “岂止是危险,我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闻人陌敲了敲桌上的地图,继续说道:“这里,三国交界,平衡之所在。我们如果只是抢了风罗城的物资就撤还好,地方总归是要还给曼思国的。因为无论是流武国还是青台国,只要有一个国家敢占领这里,那么曼思国一定会联系另外一个国家,两路夹击,灭掉他!甚至从这里打开缺口,两路大军畅通无阻的杀奔帝国腹地。可这次,万营长有些太急功近利了。”   叶剑雄不置可否的笑道:“我们常年驻守这里,和曼思国经常打仗,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不过这次战役,曼思国败的可是真快啊。”   “哼,快就对了。”闻人陌冷笑一声,道:“他就是故意让你们钻进来,到时候想出去就难了。”   “曼思国之所以一直忍气吞声,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联合青台国进攻我们流武国,至少要把流武国领土的七成送给青台国作为谢礼。而曼思国国力本来就不如我们两国,如果没有了牵制,青台国灭他易如反掌。”   叶剑雄不解的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曼思国要设圈套给我们?”   闻人陌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无奈说道:“受够了呗!如果曼思国天天打你,打的你毫无还手之力,你怎么办?”   叶剑雄下意识的喊道:“还能咋办,锤他娘的!”   “看看,傻子都知道了。”闻人陌笑了一下,很快又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道:“唉,狼狈为奸啊。这次流武国至少要损失三成的领土,我们青龙军的战线估计要往后撤了。”   叶剑雄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陌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你说的话,可能是我脑子慢吧,我总感觉你是聪明的人。但是,先不说帝都里的那些文臣,就连军部参议官都经常有不同意见。而且,你又是……”   闻人陌无奈的笑道:“奴隶是吧?”   叶剑雄苦涩的点了点头。   半晌,叶剑雄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说道:“你拿着我的佩剑,让一队护送你回军部。即便是猜测,也要报上去。说了,大不了挨顿骂,不说,那就是全国的罪人。只是,委屈你了。”   “你呢?”   “老万待我不薄,我得把他带回来。”   “你疯了?二队满编才三百人,又刚经过一场战斗,现在只剩下二百多人了。”   “战场上,万营长救过我多少次,我都数不清了!我这条命就是他的,我现在去,就是还债的。我死了不要紧,万营长必须活着!”   闻人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叶剑雄那坚毅的目光,还是没有说出口。   “报告!”   “说!”闻人陌心思不在此处,听到报告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一个字,只有一个字,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奔腾的杀气。前来报告的二队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一般。心里想,这气势咋和上次来游骑营视察的副军长一个样?   可能是感觉屋子里太静了,也或许是二队长缓过神来了,他赶紧说道:“报告叶副营长,二队第七小队执行巡逻任务,在南五十里处发现远处有篝火,距离大概百里左右。”   “妈的,一百五十里,胆子还真大!”   叶剑雄怒火中烧,吼道:“通知一队长,一切听闻人先生安排,二队准备战斗,跟我走!”   “老叶,回来。”闻人陌淡淡的说道:“你信我么?”   “这时候还说什么信不信,情况已经很明白了。”   “你信我么?”   叶剑雄被问的一愣,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信,先生料事如神,我不得不信。”   闻人陌低头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苦笑道:“想不到我也有被称为先生一天。我是新人,只有你个笨蛋会相信我。你去报信吧,我去通知万营长,毕竟他是见过我的。”   叶剑雄低头沉思。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他怎么也不放心让闻人陌这么弱的人上战场。   “可是……”   “别他妈婆婆妈妈的,像个爷们!”闻人陌笑骂道。   “好!”叶剑雄解下铠甲,把铠甲披到闻人陌的身上,沉声说道:“活着回来,你是有才华的人,游骑营是小地方,回来我一定举荐你去军部。不,去帝都!”   说完,又看向二队长:“保护先生安全,你个小兔崽子皮糙肉厚,我记得你中过十二箭,刀砍斧剁伤口不下百处这都活着呢。有危险,拿身子替先生挡着,听到没有!”   “是!”   闻人陌仰天长笑。军队,战争,我闻人陌回来了!在这个强的可怕的世界,我这个废物般的人,也要绽放出只属于我的光芒。   他回头拍了拍叶剑雄的肩膀,说道:“老叶,你也给我上了一课。”   就在叶剑雄诧异的时候,闻人陌已经迈步走出了大门。   大门外,闻人陌喃喃自语:“部下受过多少伤都清楚的记得,体恤下属,我不如你。”      ☆、第五章 可敢一死   闻人陌一路低头思索,直到感觉前方有东西才停下了脚步。   “嗯?青龙炮?”闻人陌抬头看看身前的巨炮,连忙转身问二队长:“炮不是都带走了么,这怎么还剩一个?”   “这台炮坏了,所以就没带走。”   “能修好么?能发射么?这炮能打多远?”闻人陌连珠炮似的发问,表情很是焦急。   “能修,但是需要时间。”二队长连忙回答。   闻人陌欣喜若狂道:“去,找人修,修好之后直接给我往西轰,能轰多远轰多远。打不到他们,也他娘的给万营长提个醒。”   “是!”   二队长方才一直听着闻人陌与叶剑雄的对话,知道万营长身陷险境,他也是焦急万分。如今,闻人陌提出用炮击提醒万营长,二队长当然欣喜若狂。   “你,你还有你,去给我找人修炮,用最快的速度!”二队长随意指了几个兵,也不管是不是他的手下,直接高呼着:“快,给我用跑的!”   说罢,回到闻人陌身边,低声问道:“先生,还有什么指示?”   “指他娘,吹号,校场集合!”闻人陌雄赳赳气昂昂迈步走了出去,没几步又掉转头来问道:“校场在哪?”   二队长想笑又不敢笑,干脆直接拿出牛角号,猛力的吹了起来。   “呜呜呜”   悠扬的号角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武基。   很快,一队二队的士兵都集结过来,看着闻人陌和身后的二队长,满脸的疑问。   “兄弟们!”闻人陌高呼一声。   可惜,他的这一声喊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众士兵看到这个陌生的人居然准备给他们训话,议论之声更大了。   “这人谁啊?”   “我他娘的咋知道?”   “看他铠甲下面的破衣服,俘虏吧?”   “手臂上也没印记啊,不像大官啊。”   听着下面的议论之声,二队长面色铁青。无论闻人陌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叶剑雄交代他以命去守护闻人陌,那闻人陌在他心中就是了不起的人。更何况他知道,一会闻人陌要带领他们去救万营长。   闻人陌心里清楚,他必须做点什么,他抬头看看旁边的巨炮,三步并作两步,爬到炮管上,坐了下来。   “听着,我们已经被敌军包围了!”   下面站着的士兵们,突然静了下来。但是,没有闻人陌想到的慌乱、惊恐,而是一个肃穆的杀气腾然而生。甚至,有不少人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急切的光芒。   闻人陌暗暗点头,真乃百战精兵。   “敌军可能是数万,甚至数十万数百万。”闻人陌继续说道:“而我们,只有三百人。你们,怕不怕死?”   此言一出,二队长张业只觉得头皮发麻。临战鼓舞士气是必要的,士卒用命方是取胜之道,不然数量再多,也是乌合之众。但是,这闻人陌简直就是在宣传投敌一样啊。游骑营都是百战精锐不假,但又不是傻子,五百对数十万,必死无疑啊!   看着士兵们刚刚升起的杀气慢慢的消散,闻人陌缓缓开口:“怕死不丢人,我也很怕死。”   听闻闻人陌这么说,士兵们的羞耻感如同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哈哈大笑。   “就他娘的知道你是个怂包,哈哈哈哈!”   “哈哈,胆小鬼,赶快下来吧!别站上面丢人了!”   虽然大部分的士兵都在笑,但是包括一队长丘虎在内的部分士官却是满脸严肃,看着闻人陌满脸堆笑,心中很是不解。   一队的一名分队长拽了丘虎的衣袖,小声问道:“头,搞什么?”   “我怎么知道!”丘虎瞪了他一眼,道:“别废话,继续听。”   半晌,笑声停了。   “笑够了?”闻人陌的笑脸突然转变,怒吼道:“笑够了就给我听着。我怕死,但是不代表我不敢死。我怕死,是因为我怕我死了,我的兄弟们无所依靠。但是,如果我的兄弟们面临危机,我愿意为他而死!   我今天刚刚加入游骑营,任参议官一职,这是个文职工作,但我依旧愿意带领你们杀向敌阵。我不是为了军功,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仇恨,我只是想救我的兄弟们回来!   大家都知道,万营长带这三队到十队的兄弟们去风罗城了。但是,我告诉你们,这是个陷阱!此刻,估计万营长已经拿下风罗城了,而我们西侧的伏兵,必定不会来合为我们,而是要去堵死万营长的回路!而我们南侧的敌军,正在逐步往东北侧移动,意图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封死我们回国的路线。但是,如此大军移动肯定缓慢,我们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闻人陌从青龙炮上轻松跳下,往左侧走了走,说道:“现在,愿意与我一起,救回万营长的,站到我前面来。想活着回到流武国的,站在原地别动。”   看着面色煎熬的众人,闻人陌猛然抽出腰间宝剑,划过自己的手臂。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闻人陌郑重的说道:“我,闻人陌在此以我的鲜血起誓。我不会看不起此刻回国的将士,不会以任何形式进行报复。如若我战死,我的灵魂也会祈愿他们健康,幸福。”   此刻,数百将士眼圈彤红。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指挥官要如此行事,他们不清楚这个指挥官为什么没有强行让他们杀入敌阵?为什么不隐瞒敌军的数量?   带着这满满的疑虑一名最低等的士兵突然喊道:“参议官大人,从我参军起,我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为流武国牺牲的准备。我想轰轰烈烈的战死沙场,我不想这么窝囊的回去!”   “说的好!”闻人陌赞扬道:“你是个好兵!但是,这里面又有多少人像你一样,做好了死的准备?你们这里,有需要赡养父母的独子,有新婚燕尔的丈夫,有需要抚养孩子的父亲,我不能斩断你们的亲情!”   说到这,不少人已经潸然泪下,就连丘虎这铁塔般的汉子都抹着眼泪道:“唉,先生当真大仁大义之士!既然如此,坏人我来做吧!”   丘虎把脸上的泪水抹净,大吼一声:“游骑营,列阵!”   让丘虎也没想到的是,阵是列了,但是却不是在原地,而是一个不少的站到了闻人陌的面前。   丘虎点了点头,心说,这才是我们的游骑营。我们是一线部队,我们吃最好的军粮,用最好的装备,现在,到了拿出本事,证明我们就应该享有这一切的时候了!   “好,好啊!”闻人陌也是眼睛红的如同充血,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让眼泪流下来。他是一军主帅,士兵可以哭,但是他不可以!他必须以最冷静的气势,带动这只部队最后一丝勇气!   “如若大明朝有这般强军……”闻人陌喃喃自语。   张业离得最近,堪堪听到闻人陌的低语,不由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闻人陌虽是锦衣卫的统领,但他也是见过其他地方部队的。他知道,大明朝表面强盛之下,其实内部早已经被贪官污吏腐蚀的乱七八糟了。将军造假花名册,领空饷,养私兵。官老爷私吞府库,圈养百姓,兼并土地。就连宦官都可以耀武扬威,卖官卖爵!   大明朝能有这般气势的军队,恐怕只有锦衣卫或是封疆大吏的亲卫了。   闻人陌甩甩头,如同是要把这遥远的思绪甩出脑袋一般。半晌,他缓缓开口:“战斗结束后,我们每个人都是英雄。即便我们战死沙场,我们的父母会有国家赡养,我们的妻子会被人尊重,我们的儿女更会以我们为荣,继续为祖国效力!现在,你们告诉我,为了祖国,为了兄弟,你们敢去死么?”   一队长丘虎扒开人群,走到队伍最前面,振臂高呼:“死战!”   “死战!”   “死战!”   整片武基都在重复一句话:死战!   但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为了什么祖国,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他们只是知道,士,要为知己者死!   就在这时,一个不适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一切:“报告参议官,青龙炮修缮完毕。”      ☆、第六章 杀入敌阵   闻人陌点了点头,说道:“炮击准备,其他人,上马!”   “嗷呜!”游骑营用他们独有的狼嚎般的口号回应着。   大厅的门边,叶剑雄面色潮红,闻人陌的演讲不光感染到了士兵,就连叶剑雄都激动不已。他想上阵一同杀敌,可他知道,他要回军部去送信了。   叶剑雄叹息着走向马棚,路上和一队长吩咐了几句,便单人独骑策马而去。   “轰”   青龙炮如同怪兽的怒吼一般,巨大的炮弹射向了远方。   炮下,闻人陌跨坐马上,看着面前的五百多人,再看看东北方向,心中叹息着:老叶,保重。   “一队长,出列!”   “到,一队长丘虎携麾全体将士奉命支援!”   闻人陌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游骑营全体,出发!”   “嗷呜!”   “杀!”   三十七军武基南一百五十里。   “头,这比买卖完了,我想请几天假,回城里逛逛。”   一个满脸猥琐身材矮小的男子说道。   被称为头的人回头狠狠的瞪着他,道:“耗子,你他娘的早晚死女人肚皮上!”   猥琐男子笑着回答道:“头,死女人身上可比死战场上强多了。再说了,我进城不是还能招些兄弟来么。”   “唉,不招了,买卖不好做啊!我们战狼佣兵团现在已经有上千号兄弟了,再招人我怕养不活啊。”战狼低沉的说道:“这次接了曼思国这任务,进攻流武国。咱们带了七百兄弟,却只能拿到一千两黄金和二千斤肉干,水米都他娘的要自己准备!”   “头,前面好像有动静。”耗子尖叫道:“马蹄声,妈的,冲我们来了!”   战狼站起身,看着远处的黑点逐渐放大,高呼道:“全体上马,准备战斗!”   说完,最先跑向自己的战马,一步就跨了上去,低吼道:“张艾文,你个狗日的坑我!”   闻人陌冲在最前面,看到对方正在乱哄哄的上马,手中长剑一挥:“全体,搭弓!”   “哗哗哗”   游骑营不愧是在血与火中磨练出来的部队,听到闻人陌的命令后,全员几乎同时抽出弓箭,弯弓准备,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松手。   “射!”   随着闻人陌的一声令下,五百多支弓箭化作漫天飞羽射向战狼佣兵团。   笃!   一声闷响,战狼感到右臂一阵钻心的疼痛,一支锋利的狼牙箭射穿了他的右臂,冷森森的箭头上泛着恐怖的光芒,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也不禁心头一颤,万幸,射中的是手臂。   “参议官大人,前面好像是佣兵!”一队长眼尖,发现了佣兵的服装不对。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杀。”闻人陌继续喊道:“收弓,长枪刺击准备!”   “喝!”   游骑营的勇士用最响亮的呼喊回应着他。   很快,游骑营便冲进了敌阵。而战狼佣兵团甚至还有人没来得及上马,便被一枪扎死。   战狼佣兵团的混乱很快就感染了其他佣兵,整片战场彻底乱了起来。   战场的最后方,曼死国天字五军军长张艾文摇头苦笑道:“这帮废物,真不应该信丞相的话,简直毫无战斗力,还不如联合青台国呢!”   五百游骑营在敌阵中来回冲杀,战士的哀嚎,战马的悲鸣,仿佛如同一曲悠扬的旋律,渲染着整个战场。   半晌,他们杀出了一片空地,闻人陌高喊着:“二队长,报告战损!”   “死了五个,重伤二十二,掉队三人!”二队长脱口而出,想必他一直在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闻人陌看着渐渐围上来的敌军,战甲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很多身着布衣手持农具的人。   “妈的,是贼寇,曼思国居然联合贼寇!”闻人陌咬牙切齿的说着。   “不,这都是佣兵。”一队长接口道:“远处旗帜鲜明那个是很有名的血魔佣兵团。还有那个,那是巨熊佣兵团,那个是猛虎佣兵团,还有枯骨杀手集团。呵呵,这次曼思国真是下了血本了,比联合青台国还要可怕。”   大明朝没有佣兵,所以闻人陌不了解佣兵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业。但是从字面意思他也能猜得出来,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闻人陌看着周围士兵疲惫的神态,又看了看渐渐围过来的敌军,心里清楚,不能再等了。   “全体往北杀,趁没有合围,杀回去!”   说完,闻人陌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众将士手中挥动的武器一顿,随即再度用力挥出最后一下,便调转马头,奔北而去。   看着渐渐合围的缺口,闻人陌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劈向一名佣兵。宝剑重重的砸在了佣兵的枪杆上,人借马势才使得佣兵后退一步,可闻人陌差点被反震之里掀下马去。闻人陌左手死死拽住缰绳,右手高举被挡开的宝剑,没有再次劈下,而是顺势往后抡了一圈,由下至上划向敌人咽喉。   虽然身体拼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战斗素养和技巧,闻人陌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高手。   一剑斩杀敌军,闻人陌甚至还没来得急喘息,又一名骑兵平举长枪呼啸而来,直取闻人陌咽喉。   闻人陌忍着右臂的剧痛,用剑猛磕枪尖。剑与枪再度来了次毫无技巧的硬撼。可惜,这次闻人陌仅仅让枪尖偏离了咽喉,噗的一声,枪尖贯穿了他的左臂。   骑兵毫不犹豫的准备把闻人陌挑起来,感受着枪尖正向上撕裂着自己的皮肤,闻人陌心中清楚,即便自己不被挑起来,整个左臂也会被卸掉。   笃!   闻人陌甚至没念出来一句吾命休矣,那名骑兵面门之上就多了一支弓箭,箭尾的翎毛还在拼命的颤抖。   “保护先生!”二队长怒吼一声:“杀啊!冲出去!”   游骑营并未深入腹地,所以很快便跳出合围。   闻人陌看着身旁四百余将士,咬着牙吼道:“游骑营,目标西北方向,冲锋!”   游骑营虽然只剩四百余人,但依然毫不犹豫的执行着命令。来之前他们可以犹豫,他们可以思念远方的亲人,可一旦进入了战场,他们就是一群只知道杀人的凶兽!      ☆、第七章 找个尸体躲一下   夕阳斜下,游骑营五百名战士冲杀了一个下午。每次曼思国大军快要合围的时候,游骑营全体便疾速后撤,跳出合围。反反复复一个下午,曼思国的占线仅仅往前推进了五十里。   “丘虎!”闻人陌捂着满是鲜血的小腹,大喊道:“报告战损!”   丘虎双目血红,左手持剑,右臂一道刀疤已然见了骨头。整条右臂血红,但却已经流不出多少鲜血,在这血红的臂膀上,隐隐可以看到两个半月形的图案。   “头,能战着不下三百!”丘虎左手猛劈,很是费力的杀掉一名准备偷袭他的佣兵。大喊道:“差不多该撤回去了,再不走又要围上了!”   仅仅一个下午的浴血奋战,闻人陌已然赢得了游骑营全体将士的尊重。称呼从先生变成了头。要知道,除了一正三副四位营长,这是第五个能被游骑营成为头的人。   闻人陌杀敌虽然不多,在二队长张业的掩护下,才堪堪杀敌六人。可他那股不要命的劲,却深深的感染着每一个人。   “游骑营全体!”闻人陌振臂高呼:“冲锋!”   张艾文面色铁青,这游骑营已经不知道冲锋多少次了。仗着马力,每次冲进来砍翻数十上百人便跳出战圈。而曼思国为了减少战损,把佣兵们顶在了最前面,佣兵们又是步兵为主,想组织追杀都很难,只能看着游骑营反反复复的冲进来退回去。   “不管了。”张艾文怒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传令!三千骑兵准备出击,路上踹死的佣兵算他们活该!不能再跟这群家伙耗下去了,天黑前一定要赶到万石坡,堵住万隆最后的归路,也堵住流武国那群杂碎的援军!”   轰隆隆   曼思国大军后方分出两只铁甲重骑,每只一千五百余人,分左右两队奔北而去。   而此刻,佣兵们正有气无力的应付着,虽然战力不如游骑营,但他们并不觉得危险,因为他们知道,游骑营就快退出去了。   “首领,情况不对啊。”几名身材瘦小之人聚在一块低语着。   这群人,身着麻布连帽披风,脸上带着一副骷髅面具,整个人显得无比阴沉,与这热血的战场格格不入。   “是啊,暴熊孙贵马上就要围住他们了,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跑呢?”被称为首领的人也是非常不理解的说道:“难道,他们认为能正面杀透我们不成?”   “哈哈,首领,您就别开……天啊,他们冲过来了!”一名枯骨杀手惊悚的喊着。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游骑营会再次退回去的时候,游骑营仅剩的三百余人却偏偏正面强攻联军。   转瞬间,突进三十余里。   张艾文在后方点了点头,心说,到底是百战精锐,万隆不在的情况下,这只部队居然如此张弛有道,进队自如。   他在曼思国被称为鬼狐将军。因为战场上他计策百出,善于揣测人心。反复的进退,而突然高歌猛进,这一手玩的确实漂亮,确实出其不意啊!   “来人啊,传令!”张艾文正色道:“帅旗压上,全军猛攻。既然他们不要命,我便成全他们。哪怕他们都是武尊,我这数万大军一人一脚也才得死他们!”   “看啊,帅旗动了。”   “帅旗在向前,要拼命了。”   无论是佣兵还是曼思国的军队都不约而同的向后看去,他们知道,这是最后决战的信号。   “头,看来我们失败了。”丘虎苦笑一声,仰天长啸:“万营长,对不起了,兄弟先走一步了!”   “不,我们成功了。至少,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情况都是按照我的预期发展的。”   看着联军不断的往他们正面汇集,保护帅旗,并且从正面压榨他们的空间,闻人陌诡异的一笑。   “就是现在,一队锥形阵往西侧突击,二队随我掩护!”   闻人陌弯腰捡起一把无主钢刀,看着身侧还未气绝的战马,大喊道:“丘虎,西进五十里找个地方藏起来,两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到,你就杀回来,一定要杀回来!”   “诺!”丘虎闻言应诺,带领一队剩余的二百人直奔西方突围。   他知道,别看两遍的包围在逐渐减弱,但是,有能力带领士卒杀出去的,只有他这个二等暗系武尊。   闻人陌左手松开紧捂着的伤口,狂奔几步捡起一杆长枪,随后身体一仰,手中钢枪脱手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飞射而出的长枪,双手便握着钢刀冲向敌阵。   “冲锋,死站不退!”   游骑营把仅剩的战马都给了一队用来突围,二队几乎已经沦为步兵。但是,已经杀红眼的游骑营根本没想那么多。闻人陌刀锋所指,就是他们进攻的方向。   “死战!”   “死战!”   张艾文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已经沦为阵地战了。命令,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无差别攻击,不用管那些佣兵的死活。”   往年与游骑营交战,张艾文只恨其精锐,恨其狡诈,但是今日,游骑营视死如归的血腥,百折不挠的韧性,让张艾文起了不灭此营,曼思国危矣的想法。   很快,曼思国的正规军喊着整齐的号子,两队盾兵方阵掩护着弓箭手正式进入战场。   两千弓箭手的齐射,在战场外看或许感觉不到什么。但两千只箭矢从天而下,直奔自己而来,足以吓破任何人的胆。   闻人陌头一低,堪堪避过一只箭矢,可紧接着数不清的箭矢接踵而来。闻人陌早已顾不得形象,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趴在地上,紧接着,四肢一齐用力,如同壁虎爬一般,迅速钻进一个佣兵尸体下面。   有样学样,游骑营的将士眼见闻人陌如此,也是一个个的找尸体往下钻。顶着箭雨往前冲的不叫英雄,那叫蠢货。   眼见游骑营如此,佣兵们哈哈大笑,仿佛想把刚才的耻辱都笑光似的。可很快,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这种仰射,两千只箭矢根本不可能只射到游骑营那百余人,更多的箭矢反而钉在了佣兵们的后脑。   “妈呀,赶快隐蔽!”   “战狼团全体,快藏起来!”   第一波箭雨刚刚完结,还没等第二波来袭,交战双方居然掀起了一翻抢尸体的闹剧。甚至,游骑营和佣兵躲在一个尸体下,居然没有动手,反而尴尬的互相点头一笑。      ☆、第八章 黑石盾甲   躲在尸体下的闻人陌感受着背上雨点般的敲击,即便隔着一层尸体,但箭矢从天而降的力道依旧可以感受到。   轰,轰,轰。   数千盾兵身披重甲手持巨盾,每迈出一步整个地面都会颤抖一下,甚至不输于同等数量的铁骑。   如果马蹄过出是雨点般的轰鸣,震慑人的心神。那这只盾甲兵所发出的就是一道道炸雷,缓慢而有力。   “近了,近了,五十步,三十步……”   闻人陌在心中不断计算着。这时,闻人陌突然庆幸敌军太过整齐居然是个好事。   如果是佣兵杂乱无章的冲击过来,闻人陌反而不好计算。但这些盾甲兵数千人居然如同一人,迈得步子整齐无比,反而容易计算距离了。   突然,闻人陌感觉身上一轻,想也没想猛的起身,手中钢刀直挺挺的刺了出去。   并没有闻人陌期望的刀子入肉的声音,而是一股金属交错之音,哗啦一声,钢刀擦着盾甲兵的铠甲,一路带着火星而去。   闻人陌双手握刀,身体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看着盾甲兵那张平凡的脸上逐渐泛起诡笑。   砰   他失神,可巨盾兵没有。虽然每个巨盾兵后腰上都有一把短刀,但此刻这名巨盾兵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双手抬起巨盾,直接把闻人陌拍了出去。   “头!”二队长见闻人闻被拍倒在地,直接推开尸体飞奔过来。   “啊!”张业一路狂奔怒吼,眼见巨盾兵抽出短刀准备割下闻人陌的人头,张业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突然一跃而起,朝着巨盾兵的方向猛然轰出一拳。   “土山破!”拳头根本没有触及巨盾兵,而是空中一道可见的土黄色光波转眼间便砸在了巨盾兵的盾牌上。   轰隆一声闷响,把闻人陌生生给震醒了。刚才被一盾拍倒,虽然没有昏迷但是身体也没什么知觉了。再加上半天的冲杀,闻人陌只觉得四肢无力,如果不是那把越来越近的短刀,闻人陌可能已经昏死过去了。可即便这样,他也只能默默承受,因为根本无力挣扎。谁知,这一道土黄色的光晕直接把他惊回了现实。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难道是红夷大炮?”闻人陌瞪着双眼看着面前的巨盾兵。盾牌已经碎成了数块,有一块最大的深深的扎进盾兵的胸口,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土系武者使用武技时,讲究的是厚积薄发,出招前需要运气准备,可即便如此,土系武者也是顶尖的战斗武者,因为他们强壮的身躯和无与伦比的抗击打能力足够支撑他们在防守中反击。   可张业一路狂奔大喊,状若疯虎,眼见距离不够甚至跳了起来,这如同光系武者般的战斗方式导致他很难精准的使用武技,只能把全身的力道都用在了这一点上。不然,凭他一个二阶武尊怎么可能一击打碎黑石盾。   这黑石盾兵可是张艾文手下最强的一只部队,他能称雄天字五军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头脑,更多的是这只防御力强悍无比的黑石盾兵。   可黑石盾的防御力是与价值成正比的,曼思国倾全国之力,疯狂的开采黑晶石矿,也才仅仅打造出六千面,其中五千在张艾文手中。   “头,你怎么样了?”张业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伸手准备扶起闻人陌。可眼见闻人陌双目呆滞,不由的担心道:“头,您没事吧?”   闻人陌突然回神,连连摆手道:“啊?没事没事。”   可这是战场,哪容得他们闲聊。突然杀出的两名盾兵直奔他俩而来。   其中一名还是身着蛮牛甲的分队长。   这名分队长可以单手巨盾,另一只手紧握着短刀。而另一名士卒就差了些,双手抬着巨盾都有些费力。   轰的一声,这名士卒把盾牌插在地上。他无法像分队长那样作战,可是,他需要人头,他也渴望晋升。而盾牌,是割不下人头的。   “啊!”士卒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首先冲了上去。在他眼中,这就是两份天大的功劳。一个虽然站着,可是已经摇摇欲坠。而另一个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腹部满是鲜血。   他这么想,可旁边分队长是有眼光的人。他来这的目的很单纯,他感受到了强者的气息。   他只知道,他去或许会死,但是他如果不去,更多的人会死。   “小虎,回来,那俩人你应付不来。”分队长焦急的喊道。   被称作小虎的士兵傲然一笑,道:“队长,您放心好了,我把他们收拾了,咱俩一人一个人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小虎心里却暗自想着,哼,明显两个毫无战力的废物,你不过是想阻拦我的功绩罢了,如果我有翻身的一天,我一定要把你踩在脚底下,不,不光踩在脚下,我要像你每天折磨我那般的折磨你。   这分队长根本想不到,他费尽苦心钻研出来的训练方式,在小虎的眼里只不过是折磨罢了。   可惜,小虎再也见不到那天了。   短刀砍在张业的头上,划出一道血痕,但也就仅仅是血痕而已。一个土系武尊如果运足了气等你来砍,只要你的等级没他高,那就很难一击杀死他,更何况小虎只是一个不入阶的大头兵而已。   “嘿嘿。”张业森然冷笑,脸上的血痕不自然的抽动着,吓人至极。   “你给我死吧!”   说罢,张业双手一并,两个蒲扇大的巴掌直接轰在小虎的太阳穴上,虽然不至于把头拍爆,但是小虎口鼻喷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好机会!”   分队长见张业双手还夹着小虎的头,视线已经被小虎的尸体挡住,想都没想短刀脱手而出,直奔张业咽喉。   张业余光扫到寒芒,心头一颤,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不管时间够不够,还是憋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皮肤硬起来。   噗的一声,刀身入肉。可张业缓缓睁眼,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而那把短刀,却钉在了闻人陌的左手上。   张业视线被挡住,可闻人陌没有。那名分队长持刀的手后仰的时候,闻人陌就知道不好,飞身跃起扑了过去。可是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绝对没有把握接住飞刀,只能把手掌张开,任由飞刀扎在他的手背上。      ☆、第九章 夺舍   “嗯!”刀身穿透手掌,闻人陌不自觉的闷哼一声。   那名分队长见情况如此,也是一阵惊讶,没想到这机会最好的一刀居然落空了。可他瞬间就恢复过来,双目一眯,眼中尽是杀意。   “喝!”分队长将身体缩入盾牌后面,双手顶着盾牌,冲着闻人陌冲了过来。   刚才张业视线被阻,被闻人陌救了一命。可现在眼见敌人冲着闻人陌过去,他岂能不动手?   “你给我死开!”张业右手扯着小虎的衣襟,原地转了一圈,尸体脱手而飞,直接轰在分队长的巨盾上。   说时迟那时快,尸体在接触巨盾的一刹那,张业已经冲了上去。巨盾微微一偏,张业的拳头便见缝插针,一拳打在分队长的面门之上。也不管敌人死没死,他转身拉着闻人陌就跑。   张业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受命保护闻人陌的安全,可是却被闻人陌所救,心中本就委屈,再加上对敌人的愤恨,强支撑着他打出漂亮的一击,可却没有再打下去力量了。   就这样,两人互相搀扶着,在战场中左突右杀。眼见二队的士兵越来越少,闻人陌低语道:“撤吧,丘虎应该逃出去了。”   张业早就想撤了,可是闻人陌这个参议官都没走,他一个武将岂能先跑?如今,听到闻人陌这句话,如闻仙音,大嘴一咧应声道:“好,先生您撑住。”   张业没再称“头”并非是瞧不起闻人陌,而是善意的提醒他,别再逞强了。   混乱的战场上,无主战马遍地都是,不过大部分是佣兵的劣马。张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匹战马旁边,一把将闻人陌扔在战马上,随即自己也跳了上去。   “游骑营,撤了!”张业大喊一声,也不管士兵听没听到,转身便走。   闻人陌趴在马上,随着战马的颠簸,腹部的伤口不断的摩擦、撕裂。闻人陌微微睁眼,看着二队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被砍倒,终于昏死过去。   “这是哪里?”闻人陌看着周围的漆黑,低头眼见自己双脚漂浮在空中,不由惊声道:“难道,我死了?”   “你还没死,不过,也快了,桀桀桀!”一个阴森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闻人陌猛然回身,一团人形的黑气正咧着嘴冲他阴笑,不过,脸上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的区分出五官而已。   常年出入古墓,闻人陌对于鬼神有着天生的敬畏,不由颤声道:“你是何人!不要装神弄鬼!这到底是哪里!”   “嘿嘿,这里是哪?”黑气低语一声。突然,戾气升腾,怒声道:“这是牢笼,束缚住我的牢笼!”   “三个月了,足足三个月了。我无时无刻不想吞噬了你,今天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了,桀桀桀。”黑气缓缓漂浮过来,贴着闻人陌的脑门说道:“闻人陌,你坏了我的好事,如今,准备好受死了么?”   “哦?是么?”闻人陌邪邪一笑,道:“你是那个变戏法的吧?”   “呃。”黑气突然一愣,随即黑气一散,露出了十七的本来面目。“闻人陌,你不错,在你丹田里的这段时间,你的睿智不得不让我佩服,如果还有机会,我甚至想收你做个徒弟,即便你没有灵根。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是乖乖让我夺舍了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给自己徒添痛苦。”   十七面色狰狞道:“要知道,我夺的只是你的肉体,你的灵魂是可以投胎转世的。如果你敢挣扎,那便是魂飞魄散!”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闻人陌双手一摊,无奈的顺从着。   十七见奸计得逞,迫不及待的张开大口咬向闻人陌的脑袋。   “噗!”   闻人陌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就在十七咬向他的一刹那,他一巴掌呼了过去。打是打到了,可没有抽巴掌的脆响,而是噗的一声,十七的脸又变成了一股黑气,被闻人陌抽散。   黑气随着闻人陌的呼吸,不断被吸入他的鼻子。   闻人陌感觉不好,立刻闭住气息。可他并未感觉任何不适,而是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   眼见十七再次化作黑气越逃越远,闻人陌哈哈大笑,意识一动,自己的身体化作一道光芒,瞬间挡在黑气的前面。   “哈哈,早就感觉你是外强中干,不然为什么要等我受重伤时候再出手?如今一看,刚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吓唬我啊!”   就这样,闻人陌与黑气在这漆黑的空间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半晌,闻人陌双手垫着后脑,躺在空中,惬意的翘着二郎腿。“看来,这就是统领说的内视了。可是,统领说内视可见自身筋脉运行,为什么我的丹田里是一片漆黑呢?更何况内视又怎会自身出现在丹田中,真真奇怪至极。”   很快,闻人陌的惬意便被脑中的剧痛打断。   “啊一一”闻人陌捂着头,身体不断的翻滚,脑中不断闪烁出一幕幕他并没有经历过的片段。   “我,赵华,绝对不会一辈子放牛。”   “那位老者难道是神仙?可他为什么会满身鲜血?”   “什么?收我为徒?修真之路满是艰险?什么意思,我不懂啊!”   “哈哈,原来我是天才。三月筑基,我是师门最快的修真者。”   “什么修真讲究循序渐进,都是狗屁,我要快,我还能更快!”   “魔修?哼,魔修又怎样,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更何况我身披无量剑居的仙服,谁敢对我不敬,我乃无量剑居大弟子,又哪里轮得到我出手。魔修,没事的,不出手就没事的。”   “哈哈,三十年稳固元婴巅峰,师尊们可是真宝贝我啊,又送来一批灵药。不过二师弟的精血可是真不错,居然不输于强婴丸的效果。哈哈,那个笨蛋还以为我真的要教他呢!”   “三十年了,我是不是该下山看看了呢?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了,小花不知道嫁人没有。”   “哼,活该。小花,你居然敢不等我,你丈夫已经被我撕成了碎片,哈哈哈哈!”   “小花的滋味真不错,桀桀桀。我的心愿满足了,你也该去死了!”   “哈哈,世俗界真是不错啊!满园春,曾几何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来看看。”   “嗯?朱重八那家伙居然做皇帝了?哼,皇帝哪有我自在。”   “唉,这次受伤要养很久啊。我不过是玩了一个黄毛蛮夷罢了,那些蝙蝠还真可恨啊!”   “朱翊钧那小家伙居然凝成金丹了?是谁敢私授世俗界之人!”   “哼,十七,这算什么名字!我可是堂堂无量剑居大弟子赵华!算了,我且幻做筑基修为隐藏于此吧。”      ☆、第十章 修真炼药   “哼,闻人陌,什么东西!”   “天啊,居然有仙府!我要杀了所有人,我要独享这仙府之内的宝物!”   “哼,不需要隐藏了,他们都会死。”   “扇中剑,万剑烈!”   “哼,那小子真是个泥鳅,要不是我怕毁了这仙府,岂能让你活这么久?”   “啊!束缚阵法?怎么会这样?”   “不!不!这是传送阵,我为何要运功抵抗啊!”   “哼,算我倒霉,不过婴魂只能寄托在这家伙的身上了。”   “毫无灵根,经脉不顺,待我夺舍了这躯体可有得忙活了。”   “啊!不!他为什么不怕我!他为什么要吸走我的元婴……”   “啊!”闻人陌突然惊醒,目光呆滞的看着周围众人。   “头,你醒了?”   闻人陌缓缓回神,心不在焉的答道:“嗯。”   很快,皎月的光芒撒进屋内,丘虎推门而入。“头,你感觉怎么样?”   “诶?天黑了,这是哪?”闻人陌虽然头还晕晕乎乎的,不过也算清醒过来。   丘虎接话道:“头,这里是曼思国风罗郡幽城地界,这山坡叫鬼低头。”   听闻已经撤了出来,闻人陌心中大安,又问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张业呢?”   “头,业子他,他恐怕是不行了。”丘虎强忍着眼泪说道:“算上你们俩,二队撤回来的只有十一人,据说一路全是靠张业一人杀出来的。我见到你俩时,你俩分别被一名士卒背着,张业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肉了。”   张业是土系武者,防御能力是最出众的,可依旧伤至如此。   “快带我去看看!”闻人陌起身便往外冲。   丘虎看得一愣,闻人陌虽然没有张业伤得重,可也是重伤啊!左臂贯穿,小腹还被横切一刀,险些见了肠子,回来时候手掌上还扎着一把短刀。可是不过几个时辰便生龙活虎的,哪还有一点重伤的样子?   “走啊,等什么呢。”闻人陌在门外催促着。   丘虎回神,连忙出去引路。心中不断低估,闻人先生这恢复速度,难道是木系武圣?   “张业,怎么样了?”闻人陌焦急的推门而入。   逃出生天的九名士卒都挤在屋内。闻人陌到底是新人,即便是士卒尊敬他,但是在二队士卒的心里,还是张业重要些。   看着奄奄一息的张业,闻人陌心中一阵感慨。不管是不是叶剑雄的命令,至少张业从始自终没有远离他十步之内,直至重伤垂死。   突然,闻人陌脑中一闪,急声道:“回络丹,大元丹,紫针丸,有没有?”   “啊?什么东西?”丘虎闻言一愣,说道:“没听过。头,您说的这些莫不是北疆异纹师所炼制的丹药?”   闻人陌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药可以很容易就能救活他。还有归气丸,晴空丸等亦可医治,不过需要静养些时日。”   “那恐怕就是了。”丘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心中更是佩服闻人陌的知识渊博。“神武本纪,一七七七年,巨泰国国王遭毒杀,医治无效,昏迷不醒。太子卫顺克定祸乱,剿灭乱党。同年,亲自出使北疆求药。以黄金万两,珍珠七十粒,紫金髓一斤,亮晶万斤换得一颗神药,以救父王。”   “神武本纪?”闻人陌一愣,随即忽略掉了这句话,接着问道:“什么神药,可有记载?”   丘虎摇了摇头,道:“北疆之人少与外人交流,对他们只有粗略的记载。传闻那里的武者都是异纹,皆能口吐烈焰,焚化万物而得金银神药。”   闻人陌默默思索。原本他是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江湖骗子,他抓了不知道多少个了。传说中的炼丹师更是数不胜数,到后来闻人陌都懒得亲自去抓了。因为他知道,那都是些骗子罢了,出动锦衣卫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何必让他这个副统领去。   可就在刚刚,他吸收了赵华的全部记忆。他知道,这个世界除了他们,还有一种人叫修真者。吸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目的是为了得道升仙。他们懂得炼制真正的灵丹妙药,生死人肉白骨。   “银叶紫针草,有没有?”闻人陌突然站了起来,抓住丘虎的肩膀快速的说道:“银叶紫针草,地麻,回龙花,中品灵石,有没有?”   “地麻和回龙花我都知道,可这银叶紫针草……”话未说完,丘虎突然冲了出去。   闻人陌也跟了上去,刚一出门,就见丘虎顺手一指。“头,可是那个?”   闻人陌顺着丘虎指的方向望去,前面正是一片银紫色**。银色的叶子在夜光下闪着光芒,紫色针尖花瓣更是妖艳无比。   “对,正是此物。”   说着,闻人陌一个闪身来到丘虎面前,说道:“命令还能动的将士,分散寻找地麻和回龙草。”   丘虎闻言憨厚一笑,弯腰把起一根紫银蕨,说道:“回龙草是治疗外伤的常用药,易于保存,士兵们都有的,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有助于治疗,那地麻更是到处都是。头,莫非您懂得北疆异术?”   闻人陌点了点头,含糊应付着。心说,这修真和所谓的北疆异术估计也差不多吧?   “鼎呢?有药鼎么?”闻人陌突然想到最关键的问题。   “顶?顶谁?”丘虎闻言一愣。   “管不了那么多了,把行军锅给我拿出来,我炼药期间所有人不许打扰我,很危险。”说罢,快速的走进刚醒来那间屋子。   闻人陌平心静气,仔细的回想脑中对于紫针丸的炼制过程。“银叶之毒需以紫针疗之。如银叶紫针同时入鼎,辅以地麻中和毒性,最后加入回龙草引导药效专攻外伤。”   看着眼前的行军锅以及三种草药,闻人陌心中不由得苦笑一声,第一次炼药,条件还这么苛刻,不知道要炸多少次炉才能成功。   闻人陌把行军锅倒扣在草药之上,因为没有灵石,只得左手顺着锅边缓缓输入灵气,右手印决打出纯阳之火。   “轰!”   纯阳之火刚接触到锅底,火焰便不受控制瞬间升腾起来。   闻人陌仿佛如本能般双手合印,大喝一声:“无根之水,寒空之息,为之我用,冰墙围生,起!”   爆裂的火焰瞬间把房屋焚烧成灰,冰墙也在渐渐融化,可闻人陌居然毫发无伤。   “呼。”闻人陌吐出一口浊气,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丘虎就在不远处瞧着,见闻人陌走出雾气之中,焦急的问道:“头,您没事吧?”   闻人陌苦笑一声,道:“继续采草吧!”      ☆、第十一章 失误带来的机会   神武本纪,异传,神武历二三一六年,曼思国风罗郡幽城境,鬼低头山坡之上,夜升异光,照如白昼,闪烁不止。一个时辰有余,平静,疑新晋七等火系,此地脚印斑驳,疑二百余流寇所过,已不可查。   而真正的元凶闻人陌,正双手捧着刚刚炼成的紫针丸,激动不已。   炸了不知道多少次炉,终于成药了,足足有八粒之多,而且其中一粒还有银光闪烁。   “快,快给张业送去。”闻人陌随意指了一个小兵,把手中一把丹药都递给了他。   闻人陌疯狂的运行灵力已经一个多时辰,刚惦念张业,还感觉不出来。可这心中踏实之后,只觉得脑袋疼痛无比,好似万把钢针扎在上面似的。   不光是脑中的疼痛,一个多时辰保持一个姿势,身体也是酸痛无比。如果在平时,闻人陌一定会美美的睡上一觉。可现在,脑中的剧痛让他怎能睡着?   轰隆一声,闻人陌脑海中突然一阵轰鸣,脑中的痛楚似乎有所缓解。可如同针刺入肉一般,扎进去疼,拔出来之后也是要疼一阵才会愈合的。   闻人陌忍痛睁开双眼,只感觉周围清明无比,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双手挣扎着抬到自己眼前。   “这是什么!”闻人陌忍不住惊道:“这,这,这,怎么会如此?”   闻人陌死死盯着自己是双手,汗毛之下,毛孔居然明显可见。毛孔之中不断的向外涌出黑水。   半晌,闻人陌缓缓起身,虽然身体仿佛在泥浆里打过滚似的,可却感觉从未有过的轻盈。   “因祸得福啊!”闻人陌喃喃自语:“无量剑诀,大道诀。天灵躯,斩心剑,辟毒邪,灭戮心,纯灵之气养灵,方得大道。成者三人,第七任掌门何超,三十三任掌门易古,心剑堂第九任堂主白元蝶。渡劫成功者一人,白元蝶。”   方才经历的一切,让闻人陌自觉联想到了无量剑诀中的一篇一一大道诀,一门专门以得道飞升而创的功法。   功法归根结底讲究的只有两个字,纯洁。   从出生以来,不可食杂物,以灵兽为食,灵果为饮,二十年为止。虽练剑,但心中不可恋剑,需心无杂念,而且没有杀伐之心,困难至极。   而闻人陌经过长时间的消耗,从丹田中自然转化的灵气消耗一空。身体自我的保护使丹田中元婴期的修为瞬间释放,充斥他全身。浩瀚的灵气不断冲击着闻人陌的经脉,顺经,扩脉。更多无处释放的灵气夹杂着体内的杂质从毛孔中释放出来,如同有高手为他洗髓一般。   耗尽元婴修为的十之七八用来洗髓,体内清澈的就如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婴儿在母体中也会稍微的接触杂质,而他,是一点都没有的天灵体。剩下的两三层灵气,为他鼓经扩脉,修为直接提升到了融合期。   年纪超过了二十岁的他,更是免去了要面临禁口腹之欲二十年的痛苦。   “唉,可惜了。”闻人陌叹了一口气,郁闷至极。“怎么会是剑谱呢,我可是用刀的。”   可他却没想到另一层,练剑,不可恋剑。闻人陌根本没想那么多,一想到是剑谱,便直接摇头放弃。虽然为官多年,但还是难以掩盖他的草莽气息。在他心中,剑是君子玩物,统兵之器,非是武者砍杀的利器,即便是锦衣卫的制式绣春刀都比那些无双宝剑要好很多。   “有时间一定要去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用惯了我的斩光,这些制式钢刀真是不顺手啊。   闻人陌心中惦念张业,身体可以行动了,自然要去看看。   推开门一看,丘虎正在焦急的满地转圈。“化开没有?”   “没有啊,这可怎么……”应声的士兵话还没说完,眼见闻人陌走了进来,立刻行礼道:“头!”   丘虎回头一看,本来文质彬彬的闻人陌浑身上下奇脏无比,还散发着阵阵恶臭,仿佛在粪池里游过泳一样。   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丘虎一步迈了过来,拉住闻人陌焦急的说道:“头,业子咽不下去药,眼看就不行了!”   “啊?”闻人陌一惊,一把甩开丘虎的手,瞬间出现在张业旁边,伸手扒开张业的下颚。   紫针丸在张业口中含着,张业毫无意识,根本没法咽下丹药,丹药也没有一点要化开的迹象。   “唉,看我这脑子。”闻人陌懊悔的一拍脑门。   当初药成的时候,太过着急直接让小兵把要送来过来,可却忘了此要需要灵气催动才能化开。如果不是不放心过来看看,险些耽误了张业的性命。   闻人陌轻抚张业咽喉,灵力催动之下,紫针丸迅速流进了张业体内。   “咕噜”一声,张业喉结一动,药还没完全进肚,已经能下意识的吞咽。   “啊!”张业突然惊醒,“痒,好痒啊!”   还没说完,便伸手抓向自己的后腰。   张业手刚动,闻人陌便死死的握住了他的双手,回头对丘虎喊道:“快按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   丘虎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闻人陌的命令按住了张业的双腿。不过一看张业的身上,丘虎瞬间明白过来。   伤口愈合的时候都是会痒的,这张业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必然又痛又痒。   不久前,风罗城下。   万隆看着身旁的士卒,三千将士跌入陷阱,鏖战至此,仅余千人。   “兄弟们,两千换五千,我们是不是最强的!”   “嗷!”   “兄弟们,继续往**围,冲啊!”   “嗷!”   万隆再一次鼓舞士气,做出最后一次冲锋。他知道,这次如果再冲不出去,那这千余人就彻底搭在这了。   “头,快看!”六队长手指南方,示意万隆。   万隆眼见南方一阵阵红光崩现,心头一阵困惑,不过脚下却没有停下冲锋的脚步。   还没待与敌交锋,万隆突然计上心头,回身大喊:“兄弟们,军座率领大军来了!现在在攻击幽城方向,马上就有援军过来了!”   “唉,是啊!”   “快看,那边是红光,这是我们的炎天青龙啊!”   “哈哈,青龙炮举世无双!炎天弹肯定能烧光他们!”   万隆见气势可用,大喊一声:“游骑营所属,冲啊!”   游骑营仅剩的千余人再次列成了方阵,而非突围的锥形阵。调转头来,如果刚到风罗城下时候一般,气势如虹。   城墙上,地字六军军长杜锐泽一脸惊慌,“快,鸣金收兵!原来是我们中计了,我们绝对有内奸!”   听闻城上鸣金,城下交战的士卒自然乐得回城,可数万大军从一个门进,又互不统属奇乱无比。   “嘿嘿。”万隆狞笑一声,“游骑营全体,给我上马!”   很快,游骑营士卒都各自找到了能用的战马。   “也进了小半了,现在正是乱的时候。”万隆手中长剑一挥,喝到:“游骑营,冲锋!军座还有二十里就到了!杀啊!”   “啊一一”   “嗷呜!”   游骑营呜嗷乱叫,杀奔敌军。   “妈呀,前面的赶紧进城啊!”   “快点,快点啊!”   “唉,你别拽我啊!”   此刻,地字六军和众多人字级军队乱作一团,只恨自己没长出翅膀能飞进城里。   三千士卒被数万大军围困,杀敌五千,自损两千。余千人趁乱冲击敌阵,杀敌数千,此战必定会记录到神武本纪。      ☆、第十二章 烽火连天   轰隆。   又一阵火光冲天。   万隆轻眯双眼,对身旁六队长吩咐道:“造足气势,一定要把有援军的消息坐实了,然后等我消息。”   六队长一愣,低声问道:“假消息?”   “不知道。”万隆摇头道:“军部就算得到消息也不会这么快赶来,但至少可以确定不是敌军。”   六队长没再细问,领命下去传达消息。   城下的杀戮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就连城墙上的杜锐泽都开始疑惑,到底有没有援军。   “游骑营,撤了!”万隆见已经没有多少便宜可占,振臂高呼。“全体,目标流武国方向,全速前进。”   城墙之上,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站在杜锐泽身旁,低语道:“杜军长,追么?”   杜锐泽闻言躬身道:“城主大人,恐怕有诈。”   华服男子点了点头,缓步走下城墙。   他只是随口一问,甚至还希望杜锐泽不要追击。武将杀敌与他无关,他的责任是治理风罗城,只要城池不失,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功劳。所以,他希望地字六军在战斗结束前最好都不要离开城池。   万隆心中有数,青龙军根本没有出击,南方莫名其妙的火光也绝对不是援军,所以撤退时一路飞驰。   “快点,再快点,天亮之前撤回国内。”   万隆带领千余残军,一人一马,一口气跑到了中午拿下的武基。   “哼,居然没人巡夜,这叶剑雄真是越回越回去了!”万隆跳下战马,把手中缰绳递给身旁的六队长,口中大喊:“叶剑雄,给老子出来。”   静,出奇的静。除了战马与人的呼吸,周围安静的可怕。   “情况不对,全体上马!”万隆最先反应过来。好在六队长没有把马牵走,万隆两步冲了过去,跳到马背上。   “轰隆!”   三十七军武基各个屋内瞬间冲出大批士兵,杀奔游骑营而来。   “哈哈,姓万的,老子等你多时了!”一个粗犷的将军哈哈大笑。“记住了,杀你的人是天字五军三营长朱元!”   万隆冷笑一声,头也没回的低语道:“真是猪么,呵呵,追得上我再说。”   眼见游骑营越跑越远,朱元暴跳如雷。“追啊,你们他娘的没吃饭啊?”   “头……他们是骑兵。”   “呃……”   游骑营现在真的是强弩之末了。一天的砍杀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到了武基以为叶剑雄会接应,每个人都把悬着的心放下了,终于可以睡觉了。可谁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美酒美食,不是温暖的房舍,而是敌军的利刃。虽然伏击他们的人脑子貌似不太灵光,步兵追骑兵,一个人都没死,但再次绷紧的神经还是让游骑营疲惫不堪。   “呼。”万隆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需要不断的提醒自己,还有不远就回去了,千万别睡着。   游骑营驻守的关隘已经遥遥可见,万隆心中却高兴不起来。牛山重伤,牛海战死,负责接应的叶剑雄也不知所踪,估计不是战死就是被俘。不过,按照他对叶剑雄的理解,那家伙是宁愿战死也不可能被俘的。   游骑营三位副营长,基本上是全废了。一二队长与叶剑雄一同不知所踪,余下八位队长,除六、九、十队长外全部战死。这次,游骑营真的是伤到筋骨了。   “轰隆!”   青龙炮一声怒吼,砸在了万隆身后。第一次被青龙炮攻击的游骑营将士更是惊恐无比。   “天啊,怎么回事,我们是自己人啊!”   “友军,友军啊!”   “我们是游骑营,不要打错了啊!”   游骑营乱作一团,可青龙炮依旧不留情面的一发接着一发轰过来。   “不对,只有一门炮,在曼思国的兔崽子!”万隆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指挥道:“四五六队能动的跟我走,六队长带剩下的人回关隘!”   “头……”   “别废话,我死不要紧,一门炮也不能留给曼思国!”   “游骑营,冲啊!”万隆一声怒吼,率先冲了出去。   如同有回音般,西南方也传来一声。“游骑营,冲啊!”   很快,两队人马都冲到了青龙炮前面,不过,一队在北,一队在南,隔着数千大军遥遥相望。   “万营长,叶大哥已经去军部报信了,劳您冲回关隘,固守待援,这青龙炮我必破之。”   虽然有些距离,但闻人陌以灵气御声,万隆听得清清楚楚。   万隆闻言,眉头一皱,这闻人陌他只是中午见过一面罢了,其言不可信。但,他相信他丘虎和张业。   “游骑营,撤了!”万隆心中虽是不舍,但终归要以大局为重。   “这个……先生。”万隆记不得闻人陌的名字,只好口称先生。“活着回来,万某必为你请功!”   说罢,转身便走。   闻人陌心中苦笑,这游骑营排外的毛病看来出自营长身上啊。如果万隆真看得起他,说的不会是请功,而是要他留着游骑营。   “丘虎张业,推进,距离五十丈我又把我一击毁掉青龙炮。”   “得令!”   两人如同两把尖刀一般,直接插入敌阵。   这黑夜之中,正是丘虎的天下。作为一名暗系武者,他使出的武技要比白昼之下强悍许多。   “月刺!”   “夜绞!”   “皓月芒!”   丘虎全力攻击,根本不看那些砍向他的钢刀。   “机会!”就丘虎凌空一击,双脚刚刚落地的时候,曼思国的一名小将持刀上前。“碎金斩!”   “叮!”   钢刀如同劈在岩石上,一声脆响。   “嘿嘿。”张业低头看看自己胸口,金系的斩击虽然锋利,但对方看来只是一等,根本没有破开自己的岩铠。   “岩冲!”   碰的一声,张业一计直拳轰在那名小将面门之上,小将口鼻塌陷,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这样,丘虎主攻,张业主守,再加上两百名如狼似虎的悍卒,他们距离青龙炮的位置越来越近。   闻人陌被士卒围在中间,手中掐决,口中念念有词。   “三界之炎,不灭红莲,怒龙之息,为之我用。烽火连天!”   就在堪堪到达五十丈处,闻人陌手中钢刀一引,一条火龙脱体而飞,冲向青龙炮。就在火龙接触青龙炮的一刹那,一条火炎龙卷风直冲霄汉。   不愧烽火连天之名,火炎龙卷瞬间将青龙炮烧成灰烬,随风卷入空中,青龙炮附近的敌兵也是同样的命运。   闻人陌低头看看手中刀柄,不由心中苦笑。以这种普通钢刀为引,火龙刚刚脱体便将刀刃烧成了铁水。   “看来,兵刃之事刻不容缓啊!”      ☆、第十三章 调任帝都   闻人陌一击得手,转身便撤。万隆更是早已杀透重围,回到关隘之上。   张艾文气的咬牙切齿,怒吼道:“关隘攻不上去,算我倒霉,但是这小股部队,我要将它们碎尸万段!”   可是,闻人陌岂能让他如愿?   二百人而已,想躲开数万大军的围剿太简单了,更何况又是在自己家门口。二百人化整为零,分散躲藏。张艾文的数万大军只能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到最后也只抓出来十几个罢了。   第七天,张艾文撤军。   游骑营满编三千,战后仅余四百,但,杀敌过万!经此一战,游骑营算得上大获全胜,名声更是响彻神武大陆。   第九天,闻人陌终于登上关隘,迎接他的自然是叶剑雄。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万隆居然也在。   “哈哈,先生当真好本事!”   万隆口中哈哈大笑,还不忘给闻人陌一个拥抱。   “来来来,早已为先生准备好了酒水,庆功宴等你来了才算开始。”   说罢,万隆一路拉着闻人陌来到守备府。   今天,劫后余生的四百将士都聚集在守备府,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喝到天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万隆走到闻人陌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先生好本事,可有意去帝都任职?”   听闻如此,同桌的叶剑雄、丘虎、张业都放下手中酒杯,静静的看着闻人陌。   他们三个打从心底里是不愿意让闻人陌走的,可是他们不能开口阻拦,在帝都,有太多一飞冲天的机会了。而在游骑营,万隆高升还有叶剑雄,叶剑雄再走了,或许才能轮到他。   “一切听从营长安排。”闻人陌微笑回答着。   “那就好。”万隆点点头道:“帝都军事学院你可愿意去?”   丘虎脸色一变,刚要张口便被闻人陌拦住。“我愿意去。”   闻人陌心里清楚,他这么一个默默无闻之人,去了也只是打杂罢了,如果万隆实力够强,或许他的生活也会好些。但万隆毕竟是外将,在帝都,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呢。   自从吸收了赵华的婴魂,闻人陌全盘接受了他的相学。虽然有些高深功法还无法施展,但观人眉宇还是不在话下的。   万隆,或许算不上枭雄,但绝对是个人雄。这种人,占有欲极为强烈,他不会允许游骑营有第二个声音,任何潜在的隐患他都要排除掉。但他并非是处于嫉妒,而是偏执的认为只有一个声音才能令行禁止。   眼见闻人陌一伸手就拦住了丘虎,万隆更是下定决心要把闻人陌调走。但他绝不会让闻人陌在帝都受委屈,他已经为闻人陌求得助教一职,足够他丰衣足食的过一辈子。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帝都绝对不是你的终点,如果是叶剑雄看错了,你能当一辈子助教也算我报恩了。”万隆心中暗暗想着。   第二天一早,闻人陌把万隆的推荐信收入怀中,刚准备出发,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了。   “头……”丘虎刚张嘴便被闻人陌挥手打断。   “叫我的姓、名都行,先生也好,参议官也好,但是这头,还是别再叫了。”闻人陌语重心长的劝说。   “嗯,兄弟,我记住了。”丘虎重重的点了点头,“不说这些了,今天你可不许走。张业和叶头已经在酒楼等着了,今天只有咱们四个,不醉不归。”   草莽出身的闻人陌岂能驳了兄弟的面子,更何况去帝都又不急于这一时,虽然有些忌惮万隆对这三位兄弟的看法,但是酒兴上来了,管他那套呢。   酒桌之上,只有这四位,气氛自然别昨天融洽许多。几人推杯换盏,很快就喝的晕晕乎乎的。   闻人陌只感觉头晕目眩,突然脑中闪过一些东西,随后细细回想,食指稍微一用力,呲的一声,酒精居然从指尖流了出去。   闻人陌玩的不亦乐乎,心中不由想到,这我以后不是万杯不醉了?   “头,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张业摇摇晃晃的走到闻人陌身边,不过由于闻人陌刚刚逼出酒,满地水渍,张业一脚没站稳摔倒在地。   “头,你这酒量不行啊,出这一身汗。”   闻人陌笑了笑,没有解释,开口问道:“你的问题不会是关于我酒量的吧?”   张业连连摇头,道:“不是,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不是火系武圣。虎子跟我说,你当初救我的时候,就是模仿北疆异纹者练药,过程中火光冲天,轰鸣不断,堪比火系的武圣啊。”   闻人陌哈哈一笑,挽起右臂衣袖,拍了拍干净的右臂,“你看,什么都没有。”   “这……”张业满脸疑惑。   “是我老家的功法,专门给那些无法衍生印记之人修炼的。”   闻人陌随口一说,叶剑雄倒来了兴趣。“陌子,还不知道你老家是什么地方呢。”   “唉,叶大哥,这谎我要怎么圆啊。”闻人陌腹诽着。   “明,大明国。”   “大明国?没听过啊。”叶剑雄显然起了刨根问底的心思。   “呵呵,偏远小国,小国。”闻人陌暗暗苦笑,不过大明朝的疆域跟神武大陆一比,确实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流武国在神武大陆属于中等偏小的国家,而即便是这样也比大明王朝要大上一些。   “唉,小国出异人啊!神武本纪上有好多记载,就连我们流武国当初也不过是一微末小国,默默无名。可谁曾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地方,出了一个伟大的君王,横扫四方,不出两世便有了这万里疆域。”   丘虎一脸崇拜的接话道:“是极,是极。”   看着三人脸上的神情,闻人陌倒是对流武国王有了些许憧憬。此人,真乃一方雄主。   虽然心中对这神武本纪有些疑惑,但是抱着尽量少对兄弟撒谎的心态,闻人陌还是没问出口。不然的话,叶剑雄刨根问底的劲头,闻人陌真拿他没辙。   天色渐渐的谁了下来,丘虎趴在桌上,半张桌子都是他流的口水,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吧唧着嘴,口中时不时的还往里吸。   而张业已经直接躺在了桌子下面,鼾声大作。   “陌子,你这酒量,可以!”叶剑雄也是晃晃悠悠。   闻人陌一把扶住了他,手中轻轻一运气。   “呕!”叶剑雄弯腰就吐。   “唉,吐出来舒服多了。”叶剑雄直接摊在椅子上。“陌子,你看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我没事。”闻人陌摇了摇头,道:“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另外有两句话要对你说,也是对万营长说的。”   叶剑雄连忙正色道:“您说。”   闻人陌摆摆手,“不急。”   说罢,将自己外衣脱下,以指粘酒在衣服里侧上下翻飞。写罢,将衣服递给叶剑雄。   “我知道,你们武者讲究的是运气生力,不同的武技需运不同之气,口中还需应武技之名方能激发。我这里有一套剑谱,威力虽然不高,但讲求的是技巧。勤加练习不需运气但靠肉体的力量亦能大杀四方。如果气力不足,可以用来保命。”   “此剑谱共三招,斩,刺,绕。斩适合冲杀敌阵,刺适合武者斗将,绕适合防御周身,切要多加练习。”   闻人陌怕他听不进去,过分相信自己的武技,只得反复叮咛。   “放心,我定会勤加练习。”叶剑雄知道,闻人陌绝对不会害他,更不会做无用之功。“先生有什么话需要转达给万营长?”   得到了叶剑雄的承诺,闻人陌心中大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游骑营名声太盛不见得是好事,无论是来自敌人,亦或者来自内部。”   叶剑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有一句呢?”   “还有一句带给万营长,过强易折,过刚易断。”      ☆、第十四章 轩姬   日上三竿,无冬城,北门,官道。   一位英武青年跨坐骏马之上,身上背着包袱,左刀右剑分别悬于腰间。   马是游骑营的马,剑是文官护身剑,青年则是正准备前往帝都赴职的闻人陌。   无冬城,帝都南面的最后一道关卡,往北八十里便是帝都。   闻人陌赴职并没有时间限制,一路走走停停,从游骑营到帝都二十天的路,走了三十多天还没走到。   而就在这无冬城,一家偏僻的小作坊里,闻人陌买到了一把心仪的宝刀。说是宝刀,但也就是对他而言。刀身狭长,刀剑略微上扬,极似锦衣卫用的绣春刀。   流武国制式的刀是厚背钢刀,故而,武风皆是以大开大合为美,这种窄刀并不为人看好。   但闻人陌却是非常喜欢的,把玩之下,虽然不如斩光,但要比那些厚背钢刀要顺手许多。   闻人陌左刀右剑,虽身着文士款袍,却一身沙场血气,英气逼人,路旁众人纷纷侧目。   “轩姬姐姐,你看那个人,好怪啊!”   一辆普通的马车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闻人陌眉头一皱。虽然一路之上多有人对他品头论足,可也都是低语而已,但马车上的声音,声音有些大,再加上声音清脆悦耳很有吸引力,使得闻人陌一下就听到了。   是人就有虚荣心,闻人陌也不见外。闻人陌天生一副好面孔,身材匀称、挺拔,五官虽然清秀,但那股英气却让人感觉这不是一名文弱的书生,最差也是名智将。在大明朝更是众多待嫁之女心中的完美男人。   可这略有一丝嘲笑的惊呼,让闻人陌委屈至极。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神武大陆被打击的体无完肤,虽然得到了赵华的修真方法,但时日不久,还未生出自信。如今,连这仅有的外貌都要被人鄙夷,闻人陌不由得加快马速,飞驰而去。   “唉,生的一副好皮囊,心胸怎的这般狭隘。”车厢主坐上,一员女将不由得叹息道。“还有你,铃铛。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还叫人听了去,多不礼貌。”   被称作铃铛的女孩一脸委屈,嘟囔着:“知道了,轩姬姐姐。可人家只是一时好奇嘛,谁叫他穿文服骑战马,还一边刀一边剑的,打扮的着实可笑啊。”   “你还说!”女将美目一瞪。   “不说就是了嘛。不过姐姐这次回帝都赴职,再想出去领兵怕是难了。恐怕他老人家是铁了心要让你嫁给石文了。”   铃铛长相俊俏,鹅蛋脸,樱桃口,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机灵的大眼睛。唯一的缺点就是身材略有些矮小,大约四尺七寸左右。但配合上那副神情和机灵劲,却更是显得俏皮可爱。虽然身材小了些,但是胸部的发育却能让女人羡慕,男人爱慕。   轩姬白了铃铛一眼。她最了解她这个妹妹,机灵是机灵,可就是太机灵了,思维简直就是跳跃,前面一句话没说明白呢,紧接着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就来了。   “石文?哼,酸文腐儒罢了。”轩姬气呼呼的说道。“文不成武不就,成天写些狗屁不通的诗句。诗句华美顶个屁用,可能治国?可能杀敌?”   铃铛大眼一转,邪邪笑道:“姐姐别气了,要不,咱把他给骟了?”   说着,五指并拢,做手刀状嘻嘻哈哈的切割着空气。   “好主意!”轩姬一笑,不过瞬间又低落下来。“石伯伯是好官,我怎能迫害他的儿子。更何况石文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并非纨绔恶霸,除了每天吟诗作赋,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轩姬从五岁起,便听母亲给她讲,她的爷爷是如何能征善战。所以,她从小立志要做将军,杀敌立功。   她一介女流,日后必定是要嫁人的,而且必定是政治婚姻。所以,家人也就由着她了,算是对日后的一种补偿吧,寻了许多游侠,武师。可谁曾想,轩姬学了一年便不学了,她言之,现在学的都是逞凶斗狠,她要学的是战场搏杀之术。家人拧不过她,便让她拜入朱雀军副军座黄正阳门下。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家血脉太好了,轩姬十岁印记初成便是三等,如品字形排开的三团火焰,让黄正阳力排众议将她留着了朱雀军,跟在黄正阳身边,一待又是八年。十八岁已是五等火圣,独领一营兵马,驻守下马坡五年,斩敌无数。   虽然常年在外,风吹雨淋,但轩姬的皮肤却出奇的好,用吹弹可破形容丝毫都不过分。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身材虽然纤细,却显得非常健康。身长五尺三寸,比一般的男人都略高一些。眼大,鼻挺,唇如朱樱齿如贝,一张瓜子脸上,挑不出任何缺点。高高梳起的马尾,显得特别干练。   轩姬在相貌上虽然略胜玲珑,可是在胸部的发育上却败的体无完肤,或许是早早就穿起了战铠的原因吧。   “唉,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样了。前阵子母亲大人来信说,老头子近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了,年轻时落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忍。”轩姬双手托着下巴,樱口轻启。   无冬城到帝都,一路之上并无风景,再加上闻人陌的胯下又是游骑营的战马,不消半日便跑完了八十里。   帝都,城门下。   闻人陌正牵着战马,接受城门士兵的盘查。   马鞍之上有游骑营的印记,士兵过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上官,麻烦您来这边记录。”   军人入帝都当然不能和百姓一起登记,要单独造一册,无论是传递消息,还是回帝都述职都要登记在册。   “姓名。”   “闻人陌。”   “军职。”   “流武国青龙军游骑营参议。”   “入城所为何事?”   “调任帝都军事学院。”   城门将点点头,道:“好了,过去吧。切记不得策马,不得伤人,战马最好安置在军马司,不要牵着乱跑。”   虽然是谁都懂的规矩,但是城门将还是好心的提醒着。   闻人陌点头称谢,走进城门。   看着闻人陌远去的背影,城门将不由的嘟囔着:“到底是外官,什么乱七八糟的打扮。”      ☆、第十五章 初临帝都   帝都,国家的门面担当和文化中心。   远处,遥遥可见的巨大王宫,金砖玉瓦。身侧,规划整齐的商铺门店,热闹非凡。   闻人陌不由暗暗比较,大明朝的京城可比这差了许多啊!   按照城门将告诉他的方向,闻人陌将战马暂存在了军马司,又打听清楚了军事学院的方向,信步闲游,一边领略着帝都的风土人情,一边往东城而去。   与大明朝相似的是,流武国的王国也在北城。不同的是,百姓没有严格的划分,除了北方巨大的王宫,其他东西南三方皆是百姓与官宦的住处。   虽然官方没有给出强制的规定,但是百姓们却自觉规划出了帝都的区域,甚至,每块区域都有一些带有这里独特气氛的标志性建筑。如城南,百花楼,万春楼,湖心筑,花语别院等等去处,为才子佳人们所喜爱。故而,许多才子佳人都般到了南城去住。南城,也因此变得充满书卷气,景色更是如同仙境。   有别于南城的美景,西城地区显得肃穆许多。玄武军军部是这里最为标志性的建筑,西城的百姓多是玄武军家室,房屋建造的方方正正,道路整洁,整片地区严肃而有秩序。另外,帝都大牢,帝都参审部都在西城。   东城,则是以帝都军学院为代表。这里聚集着流武国大量的热血青年,每年都有数不胜数的年轻人来报考帝都军学院,故而客栈、商铺较多,更是帝都商贸的集散地。   一路上,琳琅满目,闻人陌就如同刚进城的乡巴佬一般,惊诧的看着主干道上各种商铺。   “军论,阵论,报考指挥院的才子们来看看咯,刊印工整,价格公道。”   “客官里边请,百年老店,味美价廉,您就放心吧。”   “啥?订制,你这是乌金,不接受订制,斜对面是我们的成兵铺,你去那看看吧,乌金刀有的是,包你满意。”   闻人陌看着周遭的繁华,脚都快挪不动了。不过想想包袱里的钱,只得苦笑。   “唉,叶大哥给钱我怎么就没要呢!”   闻人陌挣扎着把眼睛收了回来,一路朝着帝都军事学院的方向疾步而行。   一直走到了军事学院门口,抬眼看向巍峨的院门。三丈多高的院门之上,龙飞凤舞一般写着四个烫金大字一一流武天下。   没错,这里就是流武国的天下。流武国算是开了神武大陆的先河,有别于其他所有国家的。   在别的国家,老将军对后辈子孙一对一口传心授的时候,流武国开创了军事学院。除了一些年老的将军固定任教外,每月都会请一些正在任上的将军来讲解刚刚打过的战役。   后来,逐渐的增加科目,从一开始的军事指挥,增加到如今包括军事战略、战场格斗、武技训练、侦查、医疗等数十个科系。   流武国武运强盛,国祚自然昌隆。   见闻人陌呆呆傻傻的看着军事学院的匾额,卫兵傲然一笑。“小兄弟,可是来报考的?准备报考什么院啊?”   卫兵的问话惊醒了闻人陌。   “喔,不是报考,是调任。”闻人陌如实回答。   听闻是调任,士兵的态度稍微恭敬了一些,伸手一指,道:“喏,看到那边的屋子没,去那里报到。”   “谢了。”闻人陌道谢一声,转身前去报到。   “叩叩”   “进来。”   闻人陌推门而入。   宽敞的房间内,有十余张桌子,不过只有三张桌子后面坐着人。   一张桌后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闻人陌,随即又低头翻出一沓书册。   “报考什么院?”   闻人陌年纪不大,一路上每个人都以为他是考生。   “青龙军游骑营参议官闻人陌奉调前来报到,这是调令。”闻人陌双手捧着调令,递给桌后的女人。   “哦?”女人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快速的翻出另一沓书册。“有了,游骑营闻人陌,任职指挥三院助教。”   女人推开身旁的挡板,走了出来。“跟我来吧。”   闻人陌答应一声,跟了上去。   “我叫廖夏,以后要在一起共事了,多多指教。”   “闻人陌,多多指教。”   助教一职虽然不高,但比起在接待室里的廖夏可强了许多,廖夏自然态度有些巴结。   一路上,廖夏热情的指引着,不断的说着各个建筑的名字以及在军事学院要记住的规则。   “那里是武技院,考取的资格就是纹印,千万不要惹到他们。”   “那里是医疗院,有好多漂亮的女医者哟。”   “到了,这就是指挥院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指挥院。   在廖夏的陪同下,闻人陌领取了自己的制服,宿舍钥匙。   “呀,你什么都没准备?要不要我陪你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廖夏一脸期待的站在闻人陌屋内。   “不了,赶了一天的路我想先休息一下。”闻人陌婉言拒绝了,深谙官场的闻人陌可不想一来就因为一个陌生女人而倒霉。   闻人陌也是在大明朝做官做怕了,虽然流武国官场气氛良好,但依旧小心谨慎。鬼知道这女人有没有后台。   “好吧,那我先走了。”廖夏显得有些失落。   闻人陌相貌英俊,年纪轻轻又有军职,虽然是助教,但在廖夏眼中这已经是前途无量了。   送走了廖夏,闻人陌躺在床上,看着这只有十丈见方,属于自己的天地,心中唏嘘不已。   “嗯,添个衣柜吧,这制服总要找个地方挂起来。”   “修炼的时候坐在地上不舒服,还是像和尚老道一般,弄个蒲团吧。”   “唉,我居然做了教书先生。哈哈,不知道有没有戒尺啊,小时候先生打人可疼着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闻人陌渐渐睡去。   “轰!”   一声重物坠地巨响,直接把闻人陌吓的跳了起来。唰的一声,闻人陌瞬间拔出长刀,环视周身。   “呼,吓老子一跳。”闻人陌暗叫倒霉。   隐约间,听到隔壁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咦?刚才上来的时候,隔壁明明没人啊,屋门大开里面空无一物啊。”   闻人陌的房间在三楼,楼梯在整栋建筑的正中央。正对着楼梯的那屋最为宽敞,里面据说住着青龙军的老前辈。从楼梯往两侧,屋子越来越小,离楼梯近的,都是些宽敞的房间,住在里面的都是正牌的讲师。闻人陌是助教,房间就在最后一个讲师房的隔壁,算是最差的单人间了。过了这几间单人间再往后,则是杂役们住的小房间,不大的一间房里要住四个人。   “姐姐,这房子可真小。”   “哼,比军帐小么?我说你啊,就是贪心不足。”   “才不是呢,是姐姐你的桌子太碍事了,这可是天象牙啊,又大又重,干吗拿它做桌子啊!”   “你管我,这桌子用了十来年了,舍不得扔。”   闻人陌的门开着,刚搬进来需要透透气,估计隔壁的门也开着,为了自己能安静的睡个觉,闻人陌起身想把门关上。可谁知轻轻的一推门,有巧不巧一阵风刚好刮来。   “轰!”   闻人陌房门关闭的声音,不下于隔壁天象桌子坠地之声。   “哟,隔壁有人啊,脾气还不小。”   “哼,从这过去都是助教的房间吧?一个助教,脾气还不小,看我不收拾他。”   “铃铛!回来。”轩姬邪邪一笑。“我来!”      ☆、第十六章 宿舍大乱斗   看着被风吹关的门,闻人陌尴尬一笑,也没想那么多,转身躺回床上,赶了一天的路,现在他只想美美的睡上一觉。   可惜,事总是不能如人愿。   “哐!”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闻人陌被这一声娇呼弄的惊诧无比,半晌缓缓开口。“这位大姐,貌似您更没礼貌吧。”   轩姬小时候是接受过正统礼仪教育的。可是,在军队这么多年,虽然不至于忘了,但是火爆脾气一上来,轻则一顿爆骂,重则打成半死。   “你,你还敢顶嘴!”这么多年,除了她师父哪敢有人跟她顶嘴?   闻人陌此言一出,轩姬最后一点愧疚荡然无存。   “我不过是搬东西重了点,你难道不会好好说么,摔什么门!吓唬老娘是不是?”   “就是就是,姐姐,上去抽他!”   铃铛唯恐天下不乱。   听到铃铛的话,轩姬反倒犹豫起来。这床上躺着的助教,又没犯什么大错,她一巴掌下去,还不把他抽死了?   “你这姑娘怎么这般蛮横?”   生活在大明朝的闻人陌,哪里见过如此蛮横的女人,不由得坐起来怒斥道。   “是你?”   轩姬美目一眯,道:“果然是心胸狭隘之辈。”   “你认识我?”闻人陌一愣。“可我对你真的没有印象啊。”   闻人陌来到神武大陆就一直待在三十七军武基和游骑营,如果见到过这两个女人,那只能是来帝都的路上了。   “无冬城北,不过被人随口一说便愤然离去的狭隘之辈,可有话辩解?”轩姬指着闻人陌的鼻子说道。   闻人陌当初心态确实有些不好,可不想听一个陌生人对自己品头论足,加快脚步离去,并不算错。   “我闻人陌做事,不需辩解,做就是做了,如何看我是你的事,请走,不送!”   闻人陌一脸冷漠,冷声道。   “你……”轩姬声音一滞。“哼,不知羞臊,姑奶奶今天就教育你做人。”   说罢,抡手便抽。   闻人陌岂能乖乖挨打?随手轻轻一拍,便把轩姬的手拍开。   “你敢还手!”轩姬盛怒,全让忘了刚刚只是想教训闻人陌的心态。“炎拳!”   炙热的火焰包裹着轩姬的拳头,直击闻人陌面门。   “雪刀十四路,无刀式,葬!”   闻人陌一掌迎上,直接使出这三个月他钻研最多的雪刀十四路。雪刀十四路乃是寒天门功法,刀法十招,拳法一招,腿法三招,招招狠辣,乃是寒天门最厉害的功法。   一边炙热,一边严寒,相克之下,雾气不断升腾,兹兹作响。   “咦?”轩姬虽是盛怒之下出拳,可一出拳便有些后悔了。如今见闻人陌居然防得住,心中反倒一喜。“炎爆!”   包裹着火焰的拳头,瞬间奔涌出一股巨大的能量将闻人陌直接掀翻。   空中,闻人陌腰身一拧,在接触墙壁的一刹那,改成双脚深蹲在墙面上。蹲了足有一息,方才卸掉炎爆的力量。直到闻人陌感觉快要掉了下来,双脚用力一蹬,冲向轩姬。   说时迟那时快。   闻人陌在空中旋转着冲向轩姬,途中还把挂在床边的长刀抽了出来。   “雪刀十四路,式九,旋!”   闻人陌单手持刀,如同陀螺般旋转着。可惜,刀尖略微有些上扬,并非寒天门专用的刀,使得陀螺的尖部反倒有些平整。   “这招倒还像点样。”轩姬微微冷笑,后撤一步,双手食指连点。   “连萤飞爆!”   一个个的小火球不断砸在旋转的刀尖上,生生的把闻人陌的前冲砸停了。   前冲的力量实在不够,闻人陌无奈只得停止旋转,扔掉手中已经发烫的长刀。   闻人陌暗自腹诽道。“这娘们也太凶残了吧。”   心中虽然嘀咕,但手中却在不断掐决。   “四时之风,巽力之翼,疾风万刃!”   闻人陌话音刚落,屋内瞬间狂风大作,旋风之中夹杂着无数无形的风刃,刮向轩姬。   “这家伙到底是水系还是风系?”轩姬眉头一皱,一招炎铠使出,迎着旋风冲了上去。   “武技真差,也不知道你是师父是谁,难道不知道风生火么?风系对火系,还不赶快投降!”   “噗呲!”   风中夹杂着的风刃,直接划过轩姬的脸颊。轩姬赶快双手护住头部,旋风之中,风刃不停的撕裂着轩姬的每一寸肌肤。   “姐姐!”铃铛娇呼一声。“我砍死你!”   铃铛并非武者,但作为轩姬的贴身丫鬟,手上也是有些功夫的。   闻人陌后跃一步,避开铃铛一剑,自身也来到床边,脚尖轻轻一点剑鞘,手中顺势一抄,文官剑便持在手中。   “无量剑诀,困字诀,一剑封神!”   闻人陌手中文官剑缓缓落地,一点点没入地面。就在最后一点剑柄也消失的时候,铃铛周围突然突出无数剑尖,每个剑尖上纷纷激射出一道寒芒,直射顶棚。   “叮!叮!叮!”   无论玲珑如何用力挥砍,都斩不断这寒芒组成的牢笼。   “啊!我要杀了你!”轩姬满身是血,衣服早已被风刃撕碎,随着旋风飘散的四处。“炎魔吼!”   “嗷!”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光波斩向闻人陌。   这招炎魔吼已经是圣级武技,已经脱离了肉体能量的范畴,强制把四散的声波折成一片,向一个方向斩击。   这招闻人陌有能力避开,但他却不能避开。他如果躲开,身后的墙壁必然被击穿,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寒龙之息,冰雪纷生,冰障术!”   一道冰墙瞬间出现,挡住斩击而来的音波。   “无量剑诀,瞬!”闻人陌使出一招无量剑居入门招式,瞬。瞬,乃是修真者最基础入门功法,在不便施展法术或者没有能力施展法术的时候,不用掐诀便可以瞬身逃脱危险。   闻人陌瞬间出现在轩姬面前,右手掐住了轩姬的脖子。   “姑娘,别再逼我了,罢手吧。”虽然满脸的义正言辞,可闻人陌的眼睛偏偏不争气的往下看去。   “登徒子!要杀便杀,何故辱我!”轩姬美目一瞪,怒声道。   “贼子,你敢动手必死无葬身之地!她可是……”   “铃铛住口!”轩姬喝到:“是我起杀意在前,我不怪他,这事不许告诉老头子。   说完,双目一闭,道:“你动手吧,不过我还是劝你早早离开帝都。”   “唉,姑娘,何必呢。”闻人陌叹息着摇了摇头。“我无意杀你,姑娘,你还是走吧。”   “嗯?难道你知道我父是谁?”轩姬不由一愣。   “听得出,是很有权势之人,我会离开帝都的。”闻人陌松开手,转身捡起长刀,又收了困阵,文官剑再次出现在闻人陌脚下。“唉,又要赶路了。”   闻人陌坐在床边,看着还在发呆的轩姬,没好气的说道:“姑娘还不走,难道还要打下去?”   “哼,走就走。”轩姬拉起铃铛转身便走。   “姑娘。”   “怎样?”   “你身上……”   “呀!”   听到闻人陌的提醒,轩姬低头一看,吓的瞬间蹲了下来。   此刻,轩姬满身是血,而且一丝不挂。   “拿去应付一下吧。”闻人陌随手把床单丢了过去。随即,想了想,又从包袱里掏出一枚紫色药丸。   “喏,这是紫针丸,虽然治你这伤有点大材小用,不过,出手打女人到底是我不对。这药能愈合你所有伤口,而且不留疤痕。”   轩姬围好了床单,一把抢过闻人陌手中的药丸。   “吹吧你,又不是北疆……”轩姬话音一顿,惊声道:“难道你是异纹师?你好像使用了不同的属性!”   “不是,不过我的事还烦请保密,谢过。”闻人陌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哼,如果三息之内我的伤能好,我便依你。”轩姬狡黠一笑。随后想也没想的一口吞掉了紫针丸。   她根本不怕闻人陌害她,要杀早就杀了,何必弄个药丸毒杀呢。   三息过后。   “哈哈,你不是买了什么假药吧?”   闻人陌摇了摇头,暗骂自己犯贱,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正当反击把凶手打伤后,又是送药,又要亲手化开药力。不过,谁让对方是一个绝世美女呢,任谁都不希望打破美好的事物。   闻人陌走上前去,伸手摸向轩姬腹部。   “你干什么,登徒子!”轩姬紧了紧身上的床单,躲到铃铛身后。   看着停在半空的手,闻人陌尴尬的说道:“大姐,药力用我独特功法化开才有效果。”   “好吧,且信你一次。”   轩姬放心下来。虽然心中对于这药效有些不相信,但总感觉闻人陌拥有这种本事,不应该会骗她。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阵阵暖流,看着闻人陌脸上认真的神情,不由得脸色羞红,低着头仿佛蚊子一般的声音。   “谢谢。”   “不必。”只需要输送一点点灵气,药力就能化解,不过轩姬光滑发肌肤,还是让闻人陌的手多停留了片刻。“姑娘,伤好了,走吧。”   “呀!姐姐,你的伤真的好了!”铃铛看着轩姬的脸,惊讶的叫着:“感觉你的脸比以前更光滑了,真的好厉害啊!”   “啊?真的有效?”轩姬突然惊醒。   闻人陌坐在床边整理着包袱,口中不忘提醒道:“姑娘,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初见闻人陌之时,轩姬只觉得闻人陌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所以不管闻人陌说什么做什么,轩姬只会讨厌。如今,闻人陌轻松击败了她,又拿出这种神药,看着闻人陌那英俊的脸庞,低头缓慢的整理行囊,轩姬只觉得这是一个深藏功名的隐士高人。   “约定?没错,不过三息已过,约定自然是你输了。”轩姬狡黠一笑。   “姑娘,何必呢,我已经答应你离开帝都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闻人陌叹息着,心想,我虽然不是什么北疆异纹师,不过这事情有口难辩啊,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离开帝都?谁准许你离开帝都了?”轩姬走上前去,一把抢过闻人陌手中的包袱,扔到一旁,大喇喇的坐在闻人陌身边。“虽然约定算你输了,不过呢,我可以替你保密,带价就是你不许离开帝都,我要随时找你比武,直到赢了你为止。”      ☆、第十七章 夜不静人亦思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尤轩姬。”   轩姬刻意的模仿着铃铛平时的动作表情。   “轩姬?”闻人陌楞了一下,看着窗外一轮皓月,思绪不知飘去何处。   “小陌,别老往地下钻,明天开始,你负责泰顺公主的安全。”   “可是小公主才两个月大……”   “灵丘公主和仙居公主的事情对德妃打击很大,她太得宠了,怕是惹怒了不该惹的人。”   “唉,活人真麻烦。”   “小陌,德妃是自家人,李千户现在已经气的卧病在床,切记千万要护得轩姬安全,她是我的干外甥女,你也要拿她当自家孩子看待。”   “老马,你还真敢说,难道你还要和圣上做干兄弟?”   “哼,我待李千户如父,德妃自然算我的干妹妹,和圣上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管怎么样,轩姬一定要保住。”   ……   “钱二,你再拉着我,咱们就恩断义绝!”   “陌哥,你疯了?孝端那老毒妇亲自动手,明显是做给我们看呢,难道你还能杀了她?”   “哼,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一刀宰了她,再浪迹天涯罢了。”   “来人,把副统领绑了!”   “钱二,你敢!孙正,章义,你干什么,难道忘了是谁给了你们今天的地位么。如霜,薛如霜!你最明事理,你给我解开。”   “捂住嘴,拖走拖走。”   ……   “兄长,闻人陌对不起你啊!”   “小陌,不怪你。只怪李千户他糊涂啊,这深宫岂是我们这些武夫玩的转的。”   闻人陌依靠着窗框,看着月亮出神,感同身受的轻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一直以来,闻人陌对于诗词都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思乡?哪里是乡?哪里有锦衣卫哪里便是归处。无论什么任务,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对于那帮糙汉们,有什么可思的?可如今,在这神武大陆,莫名其妙的想起这首诗,反倒是觉得心中颇有些酸楚。   “闻大哥,你诗写的真好。”轩姬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词汇,只能夸他写的好。   “闻大哥,你不是流武国人?难道真的是北疆之人?”   闻人陌摇头苦笑道:“我不姓闻,我复姓闻人,单名陌,字……自明国来。”   “明国?好没听过,北疆的国名倒是蛮有意境的,”   “轩姬,我有些累了。”   看着闻人陌的神情,尤轩姬自知再聊下去就尴尬了。   “那闻人大哥早些休息吧。”   说罢,起身离去。   “姐姐,你怎么突然对那坏蛋这么好啊。”   床上,铃铛满是不解的问着。   “哼,老娘我牺牲色相居然赶我出来,武技强了不起啊。”轩姬气呼呼的说道:“我刚故意坐在他旁边,就是为了看看他肩膀,这人居然没有印记。”   “啊?没有印记?”铃铛惊呼一声。   “小声点,死丫头。”轩姬赶紧捂住铃铛的嘴,低声道:“难道你想被他听了去?”   铃铛点头示意,轩姬松开了手,继续说道:“这家伙分别使用了水系和风系的武技,不过他念武技名字的时候,好像说了特别长一串,想记住都难。”   “这家伙可疑之处太多。如果他有办法隐去印记,那么他要么是高人,要么是敌人,不过敌人的可能性大一些。如果他真的没有印记却能使出武技,那便是隐士高人的可能性大一些。不管怎样,他这一身本事,做一个助教就是很奇怪,我一定要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铃铛,明天开始,我负责查这个闻人陌,你去查一查他说的明国。”   “呼,呼。”铃铛细小的鼾声响了起来。   “哼,这个死丫头,真是没心没肺。”说罢,轩姬背过身缓缓睡去。   轩姬刚刚睡着,铃铛突然睁开双眼,眼神却并没有往日的机灵可爱,而是充满疑虑。   铃铛蹑手蹑脚的翻身下床,随意披上一件外衣,拉开窗户,一跃从三楼跳下。   宿舍楼外的草丛中。   “铃铛姐出来了。”   草丛中突然蹿出数人,齐齐对铃铛弯腰行礼。   “铃铛姐!”   “嗯。”铃铛轻轻点了点头,道:“刚才我没让你们动手是怕打草惊蛇,那闻人陌也没下杀手,不过我依旧感觉此人可疑。”   “鹰眼、鬼矢一组负责远程监视,情况不对直接击杀闻人陌。”   “是。”两个身背弓箭的男子应着。   “石头、狂三刀、红莲负责贴身保护小妞,最远不可超过三十丈。”   “是,铃铛姐。”红莲悄声道:“保护小妞这么多年了,交给我们,你放心吧。”   “嗯。”铃铛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乱影、雾杀,近距离跟踪闻人陌,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做过什么。游龙,你持我令牌,回宫内传信。好了,散。”   “是。”众人齐声应道,瞬间散开来到自己的岗位。   清晨,一缕阳光照在文人陌的脸上。   经过简单的洗漱,闻人陌整了整衣衫,走出宿舍楼。   昨夜辗转半宿,闻人陌还是选择相信了轩姬。或许是他舍不得这分安逸,亦或许是她名叫轩姬。   “叩叩。”   闻人陌轻敲军事学院总院长房门。   “进来。”   屋内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闻人陌推门而入,正对面便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虽然老态,但声音却依旧洪亮。“小伙子,有事么?”   “晚辈军事指挥三院助教闻人陌,见过前辈。”   “且坐,稍待。”老者挥挥手,示意闻人陌先坐在一旁。随后,对着桌案对面的女孩道:“丫头,不是说好了去武技院么,怎么突然要调到指挥院?”   “郑伯,难道我的资历不够去指挥院么?”   “够是够,你好歹也算边关大将。可这……”   “好了,郑伯。老头子都把我调回来了,在这帝都好歹给我点自由吧?谁要整天带着一群娃娃踢木桩啊。反正我就去指挥院,我听说新建的三院还少人,我去就三院好了。”   说罢,女孩悄悄回头,对着闻人陌吐了下舌头。   女孩正是尤轩姬。      ☆、第十八章 第一堂课   “罢了,罢了,都依你。”   郑伯满脸无奈,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怕了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哈哈,谢谢郑伯伯。”尤轩姬亲昵的搂着郑院长胳膊,撒娇道:“郑伯,我手下可还没助教,有没有靠谱的推荐一些啊?”   “本来呢,我可是替你准备了不少尊级好手,可你非要往指挥院调,那就看你的本事喽。”   郑伯哈哈大笑。   尤轩姬虽然是跟着黄正阳长大的,可五岁之前却没少和这郑元丰亲近。不只是郑元丰,帝都满朝文武,几乎人人都被尤轩姬尿过。   如今,郑元丰上了年纪,却更是宠爱这好多年不见的小丫头了。   “好,郑伯不许耍赖。”   “哈哈哈,不耍赖不耍赖。只要你有本事,就算把我的副院长挖过去给你当助教,我也同意。”   轩姬吐了下舌头,道:“我可不敢,就文隆叔叔那张判官脸,整天没个笑模样,我才不用呢。咦?这位小哥,看你一表人才,有没有兴趣跟姐姐我混啊?”   “丫头,小时候你严叔叔怎么教你的,看来他这宫正司做的不是很好嘛!”说着,郑元丰还轻轻的打了下尤轩姬的胳膊。郑元丰本就是文官,又舍得不用力,说是打,连声响都没出。   “小伙子,你现在身居何职啊?”   既然轩姬点名,郑元丰当然没二话。更何况闻人陌长得的确一表人才。   “回前辈,小子曾任青龙军游骑营参议,现调入指挥系三院,任助教,今天第一天入职,前来报到。”   闻人陌起身规规矩矩的答道。   “巧了,那你以后就跟着尤讲师吧。她也是今天刚调进指挥三院,日后你们年轻人要互勉互励,共同成长,我期待有一天你也能成为一名讲师,好不好?”   郑元丰言语和蔼,又画出一张大饼,无论换做是谁都会立刻答应。   闻人陌心中虽是千百个不愿意,脸上却静如止水。   “但凭总院长大人吩咐。”   “嗯,去吧。”郑元丰随口应着。转身,对尤轩姬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丫头,你也去吧。有困难要学会克服,但是不要一个人死撑着,记得有你郑伯伯在。”   “知道了,郑伯伯。”轩姬乖巧的答应着。   从小,这帮老家伙就最疼她,有什么好东西,先给她吃,然后才想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如今,她长大成人了,这帮老家伙还能宠她几年呢?   尤轩姬刚刚关上屋门,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伸手一把搂住闻人陌的肩膀,道:“小心眼,这堂课你替我上,我回去准备准备,下午我们去武技院的演武场比划比划怎么样?”   对于尤轩姬这种勾肩搭背的动作,闻人陌很不适应。停下脚步,推开尤轩姬的胳膊,正色道:“我的责任是协助你批阅案卷,维系师生关系,以及把学生详细情况反馈给你。讲课,是你的事情。”   “小心眼,你找打?”   “动手吧,不过提醒你,这次可没有紫针丸给你。”   “哼,你不光小心眼,还仗势凌弱,嗯……欺男霸女,你耍流氓。”武力上既然讨不到便宜,尤轩姬只好过过嘴瘾。可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嘴的她,在骂人上的造诣确实不怎么样。   “好吧,我耍流氓,你最好大点声喊。”闻人陌暗叹倒霉,自认为安逸的助教生涯,被这个缠人精毁的一塌糊涂。   “你不许走,我现在要去讲课了,你得跟着我。”   见闻人陌要走,轩姬一把将他拉住。   “喂,你怎么还走。”   “难道你要在走廊讲课?”   动手,打不过。吵架,嘴又笨。尤轩姬一路上气呼呼的跟在闻人陌身后,不断的做着鬼脸、咒骂,可就是不敢出声。   军事指挥三院刚建成两个月,院舍讲堂一切都是新的。军事指挥是报考最多也是需求最大的专业,有了一院二院的经验,这指挥三院建的算得上巨大了,免得到后来再出现什么四院五院的。   三院虽然大,但由于刚刚建成两个月,所以只招上来三十多人,今天便是第一天开课。   “喂,听说了么,咱们三院一室的讲师可是大有来头。”   “哦?你有什么消息?”   “听说是玄武军军部参议,智力超群。”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白虎军的一个营长调过来了呢?”   三十多个学员,各自散布着不知从哪听来的“第一手消息”。   “喂,小心眼。”   站在三院一室的匾额之下,尤轩姬不知所措的捅了捅闻人陌的胳膊,道:“你说,我一会进去是要凶一点还是和善一点?”   “你会和善?”闻人陌满脸惊讶。   “你……哼。”尤轩姬气道:“毒舌小心眼的臭流氓,我对你这种人当然不会和善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暴躁的尤轩姬在他面前吃瘪,闻人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可又不忍真的气坏了她。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三十余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   一男一女走进上讲台,男的高大英武,女的国色天香。   “天呐,好美。”   “好漂亮,能娶她做老婆我宁愿少活二十年。”   “我五十年。”   “一百年。”   “你去死吧……”   为数不多的女学员更是聚在一块,小声嘀咕着。   “小花昨天跪了一个时辰祈愿,真的好灵啊,真的来了个美男讲师啊。”   “是啊,小花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听着下面如同蚊子般的嗡嗡声,尤轩姬不由一怒。   “混蛋!”尤轩姬一掌劈下,讲台应声而碎。“你们一个个的哪有个兵样,什么东西!”   一众学员一脸惊恐的看着尤轩姬。本来以为这是天上掉下的仙女,哪想到,这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妖女啊。   “记住,在你们结业之前,你们就是一群兵,一群等着被练的兵。不要以为进了指挥院就高枕无忧了,我不管一院二院什么样,在我这,体能,军械一样也不能落下!一个指挥官,可以不是最能杀敌的,但绝对不能拖后腿,绝对不能成为队伍里的负担,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   被尤轩姬吓坏了的学员,这一声答的可谓干净整齐。   “好,这还像点样。”尤轩姬点了点头。“我,尤轩姬,曾任朱雀军十九营营长,如今是你们的讲师。”   说罢,悄悄对闻人陌使了个眼色。   尤轩姬只在军队里给士兵训过话,面对一群学员,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想到了毒舌的闻人陌。   可闻人陌也没面对过学员,但又不能让气氛就这么干着,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我是助教闻人陌,复姓闻人,陌是陌生的陌。曾任青龙军游骑营参议。我和你们的讲师都是从一线部队调回来的,我们教你们的,是战争中最有用的知识,而不是纸上谈兵,好了,下面点名吧。”   “方策。”   “有!”   “皮星文。”   “有!”   “柳香芙。”   ……   “三院一室三十四名学员全部到齐,下面请尤讲师给你们讲课。”   说罢,闻人陌疾步走下讲台,直奔大门而去,途中还不忘对着轩姬连连微笑,仿佛在说:没我的事了,你慢慢玩吧。   “助教且慢。”尤轩姬微微冷笑,拦住闻人陌。   “我对学员们还不是很了解,所以本讲师准备出一道题给学员们,闻人先生可要帮忙批阅啊。”   “怎么就没防着她这一手呢!”闻人陌暗自懊恼。   尤轩姬走上讲台,收起笑容正色道:“假设,你是一营之长。营是满编常规营,两队盾兵,两队弓手,两队刀盾兵,四队长矛兵。如今,你奉命据守一处关隘,周围百里皆无援军。敌国十万大军来袭,而你们身后五十里则是一处郡城,百姓四十万。如果敌军过境,郡城被占,国土沦丧,百姓更是流离失所。你们会怎么做,现在开始作答,午饭前把试卷交给闻人助教,我先走了。”   说罢,如同刚才闻人陌一模一样的表情,扬长而去。   闻人陌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第十九章 答案   题目虽然很简单,只不过是纸上谈兵,但却能反应出一个指挥官的性格。   闻人陌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一张张递交上来的考卷。这种小测验,谁先交卷谁先走,所以闻人陌只得耐心的等待。   直到最后一个学员交上试卷,闻人陌才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一摞试卷上。   “血刃门,被无量剑居所灭,可这血刃门哪里是魔修,这些自诩正派的人,也不过是些没有见地的家伙罢了。”   赵华的记忆中,他曾参与过灭杀魔修血刃门。这血刃门最厉害的功法便是血刃决,以杀气养精血,以精血养兵刃。其余诸多经典,困阵,势阵等等,皆蕴含着军势奥妙。这血刃门极有可能是一群以杀入道的军中猛士,但绝非什么魔教。   “唉,有空再参悟吧,先把这些试卷批阅了再说。”闻人陌叹息一声,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最后一个交上来的试卷,理所应当的排在第一个。   看着试卷上洋洋洒洒数千字的锦绣文章,闻人陌眉头一皱,对这学员的第一印象非常差。   “哼,废话连篇,不知所云。”   这句话,闻人陌原封不动的在试卷下面写上了批语。   “强制征集后方郡城中青壮协助守城,如果还是抵挡不住或者没有援军,便让参与守城的百姓撤离,我等将士死战而已。”   闻人陌看了看第二份试卷,在批语中写道:下策,妇人之仁!   阅读,思考,批语。   堪堪完成十余份试卷,已经临近午时。   “哟,臭流氓你真的在批阅啊?”   尤轩姬准备来找闻人陌一同吃饭,可没想到闻人陌真的在认真批阅。   “来,也让本将军看看你的军事素养怎么样。”   尤轩姬走上前去,随手从闻人陌已批阅的试卷中抽出一张。   “既无援军,亦无力守城,我愿率麾下全体将士夜袭敌营。如果成功,敌军必然退去。如若失败,大不了杀身成仁,为流武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嗯,不错不错,是我流武国的好儿郎。”不过,看到闻人陌的批阅后,尤轩姬怒声道:“小心眼,你就跟我有仇,为什么要为难这些学员?”   “嗯?”闻人陌被说的一愣。   “看看你的批语!”尤轩姬恶狠狠的把试卷摔在桌上。“冲动,莽撞,无脑,弃流武国而不顾的罪人?这就是你对流武国热血儿郎的批语?”   闻人陌微微冷笑。   “先不说敌军是否有所防范。三千步卒夜袭十万大军?怎么,人人都是武圣?十万大军连营数里,即便这三千人趁乱冲进去,可还退得回来?如果退不回来,关隘一失,流武国失一郡以及四十万百姓,你说他是不是罪人?”   尤轩姬据理力争道:“可他只是一个学员,这也不过是一道题罢了,何必要打击他一片报国之心呢。有这种气势,我们应该要赞扬啊,临战指挥是可以后天培养的,而这股气势却是与生俱来的。”   闻人陌嗤之以鼻。   “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娃娃,谈什么气势?如果把他扔到前线,第一天不尿了裤再回来跟我说气势。”   尤轩姬也是常年在一线作战,却是了解新兵第一天上战场的样子。   “那你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这道题,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根本没有规范答案。更何况,战场上时局瞬息万变,又岂能如此生搬硬套。   “如果只是按照你的题目所规定,我有以下几种办法。”   闻人陌一直在批阅这道题,心中当然早有了答案。   “一,抽调郡城青壮协同守城。如果关隘被破,士卒在前,百姓在后,迅速撤离至郡城,作为第二道防线。郡城城墙高大,虽比不得关隘险要,却胜在城中人多粮多。”   “不行,从郡城抽调青壮,又帮你守城,撤退时又让人家殿后,你心肠怎的这般歹毒?”   “嗯?你跟我讲仁慈?那谁跟那四十万百姓讲仁慈?告诉你,不光协助防守关隘的青壮会死,如果郡城守不住,我要连郡城也一把火烧了,四十万百姓一个也别活。”   尤轩姬一脚踹飞身旁的桌子,破口大骂道:“混蛋,你就是个疯子!像你这种人不配做助教,你会教出来一群魔鬼。”   “为将者,要杀伐果决。忠字当头,至亲亦可杀。”   “你……”尤轩姬闻言一窒。“可那是四十万百姓啊,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四十万百姓至少可出三万精兵,如果在敌军死命压榨下,再多出十万士卒也不是不可能。一把火烧掉郡城,断了敌军兵源和粮草,可这千古的骂名你却背定了。”   “骂名?”闻人陌冷笑一声道:“这就是我要教给他们的。”   “骂名你不背难道要扔个军座,扔给王上?”   “反正我不管,这个答案我不同意,换一个。”尤轩姬虽然心中已经认可,但碍于面子,却是不能同意闻人陌的这个答案。   “可以。我的第二条计策便是效仿卧龙先生,空城之计。”   “卧龙?没听过,什么是空城计?”   尤轩姬顿时来了兴趣。   “十万大军,主帅必是谨慎之人。可大开关隘之门,做出请君入瓮之势,敌军主帅必然犹豫不决。”   “如果敌方真的来攻怎么办?”   “那就退守郡城,使用上一条计策。”   尤轩姬怒道:“你就是忘不了杀百姓,是吧?再给我换,换不杀百姓的!”   闻人陌双手一摊,道:“除非有援军,不然那四十万百姓必须死。”   “哼,懒得理你,先吃饭去。”   说罢,尤轩姬转身便走。   闻人陌感受着肚子的抗议,苦笑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三院偌大的食堂只有闻人陌和尤轩姬两人。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本就不多的学员们早早便用过了餐。   “你就没有个不杀百姓的办法么。”   尤轩姬风卷残云的同时,还不忘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你自己出的题,自己不想好答案现在来问我,反正我就这一个办法。”说罢,回头对身后的侍者道:“再添一碗米饭,随便再来两道菜。”   “先别走,添三碗饭!”见侍者要离开,尤轩姬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焦急的喊着。   闻人陌感觉自己吃相就够难看了,没想到尤轩姬这娇滴滴的女生,吃相居然比他还难看,而且饭量奇大。   “喂,你吃这么小心嫁不出去。”   “哼,管得着么。”尤轩姬一脸不屑。   就在尤轩姬回话的同时,闻人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盘中最后一块肉丸。   侍者已经吩咐厨房炒菜了,可是这段时间他们俩却没得吃了。尤轩姬放下手中筷子,恶狠狠的盯着闻人陌。   “干嘛,想吃,想吃你说话啊。”   闻人陌故意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气的尤轩姬暴跳如雷。      ☆、第二十章 截杀   “哼,真倒胃口,不吃了!”   尤轩姬恶狠狠的砸了下桌子,愤然离去。   看着闻人陌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尤轩姬怒声道:“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一道题,闻人助教是不是跟我一起走啊?”   “啊?”闻人陌原本的笑脸瞬间凝固,满脸苦涩的告饶道:“大小姐,行行好,上午的试卷还没批完呢。”   “那你可知错?”   “知错知错。”   “一会陪我练练手怎么样?”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尤轩姬笑嘻嘻的拉上闻人陌。   “走,去演武场。”   就这样,两人走出食堂,准备前往武技院的演武场。   “咦,谁家大白天的放烟花啊?”   尤轩姬突然发现天上一道红光闪烁,良久耳边才传来如同闷雷一般轰隆隆的声音。   “难道有什么庆典?我怎么不知道?咦那边也有。”尤轩姬发现,离她不远处的指挥一院居然也燃起了烟花。   闻人陌仰望着天上烟云组成的玫瑰花,心头不由咯噔一声。   “嗖。”   一只箭矢带着轰鸣射向闻人陌的后脑。   闻人陌微微冷笑,回身一把接住射来的箭矢。   而就在他接住箭矢的一瞬间,天灵盖以上,另一只无声的箭矢悄然而至。   “瞬。”   这种偷袭对一般人来说可谓百发百中,但对于已经有了神识的闻人陌却显得十分可笑。   箭并不快,只是胜在无声,又从人的死角射入。   可就在闻人陌接到第一支箭的时候,便瞬间神识外放,做好了防备姿态。   闻人陌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尤轩姬面前。   “有情况!”   说罢,闻人陌拉起她转身便跑。   就在此刻,又是几声巨响,巨响之中夹杂着无数杀喊之声。   就在二人堪堪跑到院门口的时候,一个手持朴刀的壮汉迎面而来。   “啊!断山!”   壮汉双手持刀,跃至空中,自上而下向闻人陌斩来。刀刃泛着幽幽寒光,如待饮血之猛兽一般。   闻人陌松开拉着轩姬的手,后撤一步,双脚突然发力,狂奔迎上。   “雪刀十四路,无刀式,穿!”   闻人陌一脚在前,一脚微收,直踢壮汉胸口。如同招式的名称一般,他仿佛要用脚刺穿敌人。   “嗯?”壮汉到一丝危险,瞬间变劈为抡。“半月斩!”   壮汉仗着兵器长的优势,准备以伤换命。如果闻人陌不收势,壮汉一计半月斩足以削掉他的脑袋,即便余力可以伤到壮汉,那也得不偿失。   不得已,只好压低脑袋,如同倒立在空中一般,改突为撩,斜踢壮汉下巴。   “雪刀十四路,无刀式,探!”   “嗯。”壮汉闷哼一声,身体应声而飞。   “两刀了,你小子不错。”尘埃中,壮汉抖了抖身上尘土,夸赞道:“你这般的小娃娃能躲开我两刀,可见你却是不凡啊。”   壮汉硬挺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可嘴角还是不争气的流出一丝鲜血。   “走。”   闻人陌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尤轩姬,转身便跑。   刚才他全力踢出的一脚,只是把对方踢飞而已,看情况不过是个轻伤,这种敌人,不是他可以解决的。   “三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声音刚落,一团炙热突然袭向闻人陌背后。   “炎爆!”   此人隐匿功夫了得,突然出拳袭击,闻人陌竟然无力躲避。   尤轩姬一路被闻人陌拉着逃跑,心中早已委屈至极,此刻感到身后热气,竟然比闻人陌早些反应过来。   “炎爆!”   尤轩姬也是一计炎爆迎上,已经是五等炎圣的她有信心硬碰硬的击败对方。   “轰!”   一阵剧烈的轰鸣之下,尤轩姬应声而飞。   “轩姬!”闻人陌心头一痛,眼泪夺眶而出。   闻人陌跌跌撞撞的跑到尤轩姬身旁,一把搂住了她。此刻,尤轩姬口鼻喷血,不断的有内脏碎块从她嘴里涌出。   “咳咳,毒舌小心眼的臭流氓,咳,你居然,咳咳,哭了。也不枉我救你一命。你保……护我一,咳咳,路了,这下就算还给你了。”   说罢,尤轩姬杏眼一闭,嘴角泛起了解脱般的笑容。如果死在闻人陌身后,对她是一种耻辱,如今,为了救人而死,她觉得死得其所。   大明朝,朱轩姬就死在他的眼前,在神武大陆,一个尤轩姬又要为救他而死。   “不!”闻人陌大吼一声,双手抵住尤轩姬的胸口,灵气不要命的输送着。   “公主!”   身后数声喊叫,周围瞬间围满了人。   “把你的脏手拿开!”一身侍者服侍的红莲怒声道。   红莲正是刚刚在食堂的那名侍者,而刚刚在背后偷袭闻人陌的那一群,也是出自她手。   见闻人陌根本不理会她,红莲又是一拳砸向他的脑袋。   “碰!”   就在拳头刚要触及闻人陌的时候,两只手奋力的抱住了红莲的胳膊。   “红莲,别冲动,他在救小妞。”   鹰眼双手用力,才堪堪挡住红莲的一拳。   “嗯?”红莲一惊,看着尤轩姬脸上满是痛苦,当下喜道:“有效,小妞还没死。”   “我知道,你们是要我死,不是让她死。我可以死,我求求你们让我救活她,我求求你们。”闻人陌不断的哀求着,眼泪混着的鼻涕,英俊的脸上此刻滑稽无比。   “你有办法救活她?”石头最为沉着,冷声道。   “有,有有。”闻人陌点头如鸡啄碎米。“在我房间,我包袱里有紫色的丹药,求求你们拿过来。我可以用灵气暂时保住她的性命,药一到她立刻就能好。”   “游龙,快去。”   石头声音还没落,一人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不见。片刻,一个隐藏在斗篷之下的瘦小男子问道:“可是这个?”   闻人陌抬头看了看男子手中的紫针丸,话都没回一把抢了过来送进尤轩姬的嘴里,连忙运送灵气化开。   “哼。”尤轩姬突然闷哼一声,死死的皱着眉头,半晌,缓缓退去,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安静的睡着。   “呼。”闻人陌吐出一口浊气,暗想着该如何脱身。   刚才,为救尤轩姬,情急之下答应这些人愿意一死。可对待敌人,闻人陌有必要那么诚实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思考如何带着尤轩姬安全逃脱。      ☆、第二十一章 帝都沦陷   “你们在磨蹭什么!”   铃铛标志性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难道是她?”   闻人陌心中一阵惊讶。   铃铛分开众人,看着人群中的闻人陌以及躺在地上的尤轩姬,惊道:“怎么搞的?”   石头把原委解释一遍,问道:“铃铛姐,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杀!”   铃铛毫不犹豫的说着。“明丽帝国已经杀进来了,带着小妞往西撤。”   流武国乃是四战之地,北方及西北方向是十六联国。十六联国乃是十六个小国家联合在一起,以抵抗周边大国的侵扰。不过这十六联国刚成立不久,正是团结的时候,所以流武国与其态度暧昧,显然暂时不想动这个庞然大物。   南方,青台国。青台国数次起兵攻伐流武国,可皆以失败告终。流武国占据险要,守多攻少,却不让青台国越雷池一步。近些年,流武国越来越强盛,青台国已经放弃北上,选择南下扩张。   只有西南方向的曼思国可以被流武国随意揉捏,流武国的主要战线也在此处。   青龙军针对曼思国,目的只有进攻,不断的进攻。白虎军则驻扎在北方,虽然与十六联国态度暧昧,但也不得不防。朱雀军扼守南方险要,玄武军守卫帝都,只有这东边,没有设防。   东边的明丽帝国,是神武大陆四大帝国之一。只有这四大帝国的君主可以称帝,其他小国只能称王。而这明丽帝国正是流武国背后最大的靠山,从流武国只有一郡开始,便是流武国最坚定的盟友。   可就在今天,明丽帝国突然杀至,随着城中暗号不断升空,一个个早已安插在帝都内的细作都把手中的战刀斩向了身旁的流武国战士。   明丽帝国安插了无数细作,以不同的身份不断的打听着流武国大大小小所有情报。   文官,聚在一起吟诗作赋之时,细作悄悄使个眼色,数十个壮汉手持钢刀,一瞬间便剁碎了十数个流武国的脊柱。   武将,一同喝酒谈天。喝多的算是幸福,稀里糊涂的被人摘了脑袋。没喝多的,摇摇晃晃的寻找自己的佩刀,但哪容他如此?一个个都被剁成了肉泥。   这种一幕幕在帝都很多地方一模一样的发生着。   城门将率兵砍杀准备关门的士卒,保证明丽帝国大军顺利杀进帝都。   “小兄弟,事到如今算我欠你的,不管你是不是明丽帝国的细作,冲着你救了公主的性命,我欠你一条命。如果有下辈子,我还你。”   红莲诚恳的说着,看着闻人陌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铃铛旁边。   “哼,小子,我狂三刀杀人最多只用三刀,如今你已经躲过两刀,你让我很没面子啊,看刀!”   狂三刀不由分说,抡刀便上。   一记直劈堪堪避过,却听到狂三刀在他耳边低声道:“找机会就走。”   鹰眼眼睛一瞪,鬼矢耳朵一动,可都默不作声。   “霸刀缭乱!”   狂三刀疯狂的挥舞着手中朴刀,一道道刀影激射而出。   “坤土之力,艮山之威,土山术!”   闻人陌双手掐诀,一座小山破土而出,挡在闻人陌身前。   “轰!轰!轰!”   无数刀光激射在土山之上,烟尘四起。   烟尘缓缓散尽,闻人陌的身影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座满是刀痕的小山坡。   “不管了,带上小妞,撤了。”   铃铛虽然是这些人的首领,但却不懂武技。眼见闻人陌消失不见,以为他是趁乱逃了。   铃铛跟他没仇,盖因为没有时间在这纠结下去,她要以最快速度带走轩姬,所以才下令斩杀闻人陌。   可如今闻人陌逃脱,也算他命不该绝,铃铛当然不会去追。   看着众人离去,闻人陌渐渐从土里出来。   “咳咳,这土遁现在施展起来真是要命,憋死老子了。”   城中杀声四起,已经乱作一团。   “尤天虹已经授首,尔等投降免死!”   不断有劝降的话喊出,但效果却奇差无比。   “王上死了?为王上报仇!”   “报仇!”   流武国君明臣贤,赋税又轻深得百姓民心。这次帝都虽然被破,但身为流武国士卒,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投降,就连许多百姓都参与到了反抗之中。   王宫最上层,一个身披金甲的身影站在窗边,喃喃自语。   “猪养肥了,自然该吃了。不过这只猪却太过精明,太过强壮了。”   身后一银甲壮汉闻言笑道:“太子,这猪再强,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猪吧了。”   “哈哈哈,龙大将军说的没错。”金甲青年哈哈大笑,道:“传令,手持兵刃者杀,立而不跪者杀,言语不敬者杀。人,我们明丽有的是,杀光了我也不怕,我要这片土地只知我明丽帝国。”   “遵命!”   ……   闻人陌恍恍惚惚的走在街道之上。虽然一直自诩大明朝子民,但却对这流武国有了一丝归属心。人,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自会有依恋的感觉。   “啊!”   一声惨叫在闻人陌身侧响起。一个黝黑的壮汉应声而倒,手中依旧紧握着一把残破的刀胚。   “爹爹!”   一个稚嫩的声音嘶声裂肺的喊着,手中挥舞比他身子还高的斩马大刀冲了过来。   “丈夫,你看看,我们的孩子是好样的!”   闻人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地上,铁匠还握着刀胚。他的孩子毫不畏死,他的妻子手中也握着一把牛角弯刀,显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唉,万众归心啊。”闻人陌叹息着。对于流武国的境遇,颇为惋惜。   “瞬!”   闻人陌瞬间出现在明丽帝国士卒身前,死死握住他的手腕。   “这位兄台,一个孩童罢了,放过他吧。”   闻人陌话音刚落,孩子手中斩马刀已然没入这名士卒腹部。明丽帝国士卒双眼死死的盯着闻人陌,努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发出声音,孩子又是一刀刺入他的心脏。   “孩子,我救了你一次,可……”   闻人陌摇头叹息,看着孩童被明丽士卒砍翻在地,却没有再次出手。   如果大明朝也是这般情况,他也会如此疯狂吧!可大明朝的百姓们,又会有多少人如此?      ☆、第二十二章 血墨   孩子倒在血泊之中,明丽士卒终于把目光看向闻人陌。   “上!”   一声令下,众士卒蜂拥而至。   “我无意反抗。”   闻人陌沉声道。   士卒闻言一滞,开口道:“跪地免死。”   “嗯?”闻人陌眉毛一挑,身子却依旧如同一棵青松般矗立着。   见闻人陌迟迟不跪,众士卒狞笑挥刀而来。   军令已至,立而不跪者皆可杀。不管有没有反抗,只要站着的,就是一个个的军功。   “血刃决,血魔破天!”   闻人陌立而不动,一个血影脱体而出。血色人影无论身高还是体型都与闻人陌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就是,人影手中有一把同是血气组成的长刀。   “唰!”   血影突然横刀前冲,所过之处所有士卒皆被拦腰斩成两截。   闻人陌这一击很快引起了骚动,数量更多的士卒不断向他冲了过来,其中更有不少武者。   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闻人陌猛然回身,一记直拳挥出。“万兽决,虎回首。”   偷袭之人应声而飞。   “万兽决,龙摆尾!”   闻人陌头也不回一脚后蹬踢飞身后敌军。   “万兽决,蟒翻身!”   “万兽决……”   闻人陌且杀且退,退到铁匠屋内。   这家的铁匠看来生前手艺不错,不光接受别人的订单,自己居然有闲钱打造一些兵刃放在屋内柜台上售卖。   不过此刻却便宜了闻人陌。   闻人陌顺手抄起离得最近一杆长枪,双手一斗,准备挽出一朵枪花,可纹丝不动的铁杆长枪让闻人陌满脸的尴尬。   明丽帝国的士卒可不管这些,依旧疯狂的涌上,闻人陌身手高强,这一颗人头足以换数十亩良田。   闻人陌飞速连点两下,一名士卒脖子上瞬间多出两个窟窿。已经正式成为一名修真者的闻人陌,身体的本能却是比刚来的时候强大了不知多少。   可随着敌军不断涌入,闻人陌的活动范围不断缩小。闻人陌拼命招架,只守不攻,脑中飞速思索记忆中的枪类功法。   可惜,枪这种兵器在修真界确实不怎么受欢迎,脑中关于枪发的功法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闻人陌横枪上举,格挡住砍来的宝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禅意,百裂!”   随着闻人陌的一声爆喝,手中连连挥舞,漫天黄光之下,周身丈内再无敌军站立。   以铁枪做棍,被枪尖划死的算幸运,那些倒霉蛋被枪杆砸中,皆是脑瓜碎裂,红的白的混成一片。   看着闻人陌大杀四方,明丽帝国一员武将跃然而出。   “碎金斩!”   敌将高举手中宝剑,一记顺劈呼啸而至。   闻人陌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翻,枪尾直刺敌将面门。   “佛意,垂佛灯!”   圆头枪尾后发先至,直接把敌将砸的倒飞而出。   “佛意,挑袈裟!”   闻人陌猛跨两步,又是一记横挥,抡在正在倒飞的敌将左肋。   “轰!”   敌将砸在墙壁上,缓缓落下。左肋凹进一大块,肋骨刺破心脏,死相凄惨无比。   周围敌军面面相觑,没人发令居然同时退走。军功再好,但也的有命领才行,明丽帝国士卒纷纷退走,找大官报告,寻求高手支援。   见敌军暂时撤走,闻人陌如释重负。长时间使用灵气催动功法,不光是身体上的疲惫,就连脑中也是一阵阵恍惚。   “妈的,先逃命再说!”   闻人陌咒骂一声,扔掉手中长枪,再铁匠屋内寻找趁手的兵器。   墙面上以刀为主,却不同与流武国多用的后背钢刀,此家铁匠铺多制造长柄斩马刀。   在满墙长短不一的斩马刀中,唯一一把刀鞘长刀夹在中间。   长刀带鞘约四尺五寸,淡紫色刀鞘,黝黑的刀柄足有一尺来长,刀柄尾端一颗朱红色宝珠鲜艳至极。细看之下,宝珠镂刻一只兽首,不过通体血红,远观并不明显,只能感觉珠子并不是很圆,需要仔细观瞧方能发现,兽首雕刻的栩栩如生。   兽首口大眼小,无鼻无耳,四颗獠牙骇人至极。   闻人陌心头一喜,一把从墙上拿下长刀。   就在手刚刚接触刀鞘的一瞬间,脑中突然响起一阵声音。   “杀!杀!杀!”   闻人陌甩了甩头,心中还以为是刚刚脱力的原因。   唰啦一声,闻人陌抽出长刀,随手一挥,耳边一阵破空之音。   闻人陌举刀观瞧,一道波浪形纹路把整个刀身一分为二,刀背黝黑,刀刃血红。刀背笔直,刀身只有二指宽,乃是流武国最不为人所喜的窄刀。   “哈哈,比斩光还要长,但却感觉比斩光更加顺手啊!”   闻人陌哈哈大笑。闻人陌在做锦衣卫副统领时用的宝刀名曰斩光,乃是唐代一无名秘匠所制横刀。三尺刀身比普通横刀长出许多,自唐到明数百年间不只饮了多少豪杰名将的鲜血。辗转来到闻人陌手中,一直被他作为佩刀挂在腰间,直到遇到赵华的追杀,被赵华一招击成数段。   “见你半黑半红,便叫你血墨吧。”闻人陌满心欢喜的对着刀说话。“如果今天我逃出生天,血墨之名必将名满神武大陆。”   随着闻人陌的不断挥舞,血墨不断发出嗡嗡的破空之音,仿佛在愉悦的回应着闻人陌。   “轰!”   闻人陌刚收刀入鞘,面前墙壁突然碎了一个大洞,一道人影带着一片碎砖飞进屋内。   “三刀,你怎么样?”   随着一声娇呼,数道人影顺着破洞冲进屋内。   “呸,还没死。”   狂三刀吐出嘴里的尘土,拄着他那招牌朴刀,缓缓站起。   “各位,巧啊。”   闻人陌手持血墨,心中底气十足。再加上面前这些熟人各个带伤,心中不由冷笑。   “臭流氓,你怎么在这!”   就在众人与闻人陌面面相觑之时,尤轩姬跑到闻人陌面前,惊喜道:“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说罢,不由分说便拉起闻人陌的手。   尤轩姬刚刚虽然昏迷,可意识却在,闻人陌为她流泪,为她放下尊严哀求众人,最后又出手救了她的性命,尤轩姬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暖流涌过。闻人陌按住尤轩姬胸口输送灵气的时候,她更是心头无数小鹿狂奔。   闻人陌冷着脸,如同不认识尤轩姬一般,甩开的手,冷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落到我手里,你就把脑袋交给我吧。”   说罢,闻人陌一侧身,背对墙壁一阵呲牙咧嘴连带疯狂的眨眼。   尤轩姬根本没注意闻人陌的表情,如同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明国,明丽国,我早该想到的。可他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第二十三章 戏太过了也受罪   尤轩姬虽然没注意到,可铃铛在旁边却看得清清楚楚。   “见机行事,闻人陌是自己人。”   铃铛环视周围明丽帝国士卒死尸,对身旁众人低语道。   “哈哈哈哈,小兄弟当真豪气之人!”随着一声豪迈的大笑,一个高大的人影随手一拔,墙上稀里哗啦的掉下无数碎砖,洞口瞬间扩大一圈。   “不过,这条大鱼,小兄弟可别想独吞啊。”   出言之人微微弯腰,走进屋内。此人赤着上身,衣服在腰间围着,一身黝黑的肌肉上,两道崭新的血痕显得狰狞无比。双臂之上,条条青筋如盘龙一般,胳膊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   看来就是此人逼得铃铛他们节节败退,闻人陌心中暗想。   闻人陌瞥了他一眼,沉默不语。右手忽然拔刀,直劈尤轩姬脖子。   一刀下去毫不留情,任何人都看得出,这一刀下去,尤轩姬必定尸首分离。   壮汉暗暗点头,心狠手辣,沉着,又有进取心,此子不错,但不知是哪一军将士。   “贼子,尔敢!”狂三刀挥刀迎上,挡住闻人陌的劈砍。   “唰!”   血墨毫无阻拦的斩断朴刀,更是在狂三刀的胸口留下一路血痕。从胸口到腰际,险些将狂三刀斩成两断。   屋内,所有人全愣住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世宝刀!   就连闻人陌也楞了,第一次使用血墨的,连功法都没用就差点杀了一个超级高手。   狂三刀更是心头大骇。本来就是做戏,闻人陌虽然气势十足,但并没有使用武技。狂三刀心里清楚,他比闻人陌要强上不少,如果使用武技必定会对闻人陌造成伤害,所以也就是普通一挡罢了。可这一时大意,却险些失了性命。   当事人狂三刀最先反应过来,扔掉左手半截刀柄,瞬间抓住闻人陌衣襟,一把拽了过来。右手半截刀刃抵在闻人陌的脖子旁,吼道:“洪兴平,带着你的走狗速速滚蛋,不然老子宰了他。”   “你觉得我会为了这小子放弃你们这些大鱼?”   洪兴平轻蔑一笑。随后看着闻人陌说道:“小子,可敢为国尽忠?”   “有何不敢?”   闻人陌满脸正气,傲然回答着。   “好小子!”洪兴平夸赞一声,道:“闭眼,一眨眼就过去了。记住,杀你的是三军军长洪兴平。可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周围众人暗暗焦急,看来闻人陌的计策失败了。   闻人陌也同样焦急,到底什么身份才能让红兴平不敢动他呢?   突然,计上心头,满脸落寞的说道:“我闻人陌愧对太子信任,潜伏在流武国公主身旁这么久,却迟迟没有机会下手。我手中这把宝刀,乃是临别时太子所赠,只求军座将此刀归还太子。转告太子,我闻人陌……”   “噗!”   半截碎裂的木板插入闻人陌的腹部,打断了他的表演。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亲手打碎,早知道这样,当初你还不如不救我。”   木板另一端,尤轩姬满手鲜血,一个个锋利的木刺,刺入尤轩姬的手,可她却如浑然不知一样。   “天啊,谁来救救这个白痴,如果真的有神灵,我求求你给她点智商吧。”闻人陌心中不断嚎啕着。   周围众人都知道闻人陌在演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刀伤疼不疼?疼!可跟木板扎进肉里相比,简直幸福死了。这种伤,把木板抽出去还要不断的往外挑碎刺,根本就是在用刑啊!   闻人陌满头大汗,冷声道:“我乃明丽帝国太子门客,救你只是为了接近你,我恨不能将你手刃于此。”   “撤。”铃铛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后撤。   “军座,怎么办?”副将焦急的问道。   洪兴平举棋不定。闻人陌戏演的太好了。再加上尤轩姬梨花带雨,如同真的被亲近之人背叛一般。   太子门客,亲赠宝刀潜伏在流武国公主身边。日后太子登基,此子必是一员重臣。再加上闻人陌相貌英俊,对太子忠心耿耿,谁知道他俩究竟什么关系。   “军座,要不,咱们就一口咬定没见过那个俊俏小子?”副将提议道。说着,手冲下做了个刀割的姿势。   看着闻人陌被人架着越走越远,洪兴平心头一动,片刻又摇了摇头道:“人多眼杂。”   看着一条条大鱼往西而去,洪兴平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沉声道:“我们巡查至此,什么也没发现,现在继续往南寻找敌军。”   “是!”   众人心领神会,齐声应诺。   石头搀扶着闻人陌一路狂奔。木板虽然拔出去了,可碎木屑留在闻人陌的腹部就如同双头钢针一般,在闻人陌肚子里扎来扎去,动一下都感觉疼痛难忍,但又不得不死命飞奔。   “你是猪吗?没脑子么?”闻人陌忍痛一巴掌轻轻拍了下尤轩姬后脑。   “你……”尤轩姬闻言一窒,满面羞红。“人家又不知道你在做戏。”   闻听这一声人家,铃铛暗叫不妙。一直跟在尤轩姬身边,铃铛太了解她了。她的自称只有两种,老娘和姑奶奶。如今居然有这种小女人姿态,看来这闻人陌还是不能留,带他出城,随便找个地方甩掉吧。   就这样,众人一路狂奔,终于看见西城门。   “谁!”   他们的飞奔终于引起了注意,一员金甲大将爆呵一声,迈步迎上。   “继续冲,抢城门。”铃铛发号施令。   跟本不用铃铛发话,众人脚步连顿都没顿还在飞奔。这时候停下,简直就是找死。   “跪地免死!”金甲大将以为是准备逃出城的平民,好心劝说道:“城门戒严出不去的,快快跪地抱头,战后会发给你们补助,不用跑的。”   “唰唰唰!”   鹰眼三支连珠箭爆射而出。   “耀芒!”   “击尘!”   “定魂!”   三支连珠箭直奔金甲武将胸口而去。第一支箭在飞行到一半的时候,瞬间爆炸,化作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第三支后发先至,轻磕第二支箭的箭尾。   第二支箭如同被推了一下似的,速度瞬间加快,不过方向却变成敌将脚下。轰击在地上,瞬间带起大量尘土。而第三支箭才是最后的杀招,本来直射胸口的箭矢,由于磕了一下前面的箭矢,目标居然转变成了眉心。   “土龙盾!”   烟尘中,敌将视线被阻,只得使出武技全力防御。      ☆、第二十四章 苦痛   邹余,流武国西城城门将。在明丽帝国大军临境之时,毫不犹豫的投降了。   虽有献城之功,可这城门将他却不能继续做下去了。明丽帝国暂时将他安置在城楼上,另派一员大将在附近巡视。   待战乱平息,他必将迁升高位。可邹余真的在乎这些么?   看着城下一阵慌乱,邹余心中咯噔一下,起身爬上女墙,往下观瞧。   “来了,终于来了。”邹余心中大喜,暗道:“我委身于此就是为了找机会放走我国重臣,如今公主杀出来了,没必要装下去了。”   “流武国的儿郎们,感觉自己是带把的跟我杀下去救人!”   周围被俘士卒眼前一亮。   本来,跟着这么一个叛国投敌的将军,这些士卒心中委屈至极。最后不敌被俘,一个个被人绑着扔在城楼里,战后,他们就是一群奴隶。   邹余掏出怀中短刀,一个个挑开被俘士卒身上的绳索。   “追,别让他们跑了!”   烟尘散尽,金甲大将慌忙的指挥道。   “上城楼,跳出去!”   铃铛发号施令。   除了铃铛,这一众人都是高手,从城墙上跳下去最多轻伤,根本死不了人。   “铃铛姐,你怎么办?”   “大不了一死,带着公主速走!”   就在铃铛做好一死的准备时,城墙之上突然一阵骚乱,城门缓缓打开。   “快走!”城墙上,邹余看着城下众人还在发呆,焦急的喊道。   看着公主已经跑出城门,邹余哈哈大笑,随手一刀砍在千斤闸的钢索上。   “轰!”   千斤闸瞬间坠地,彻底阻断了敌将的追击。   “我邹余乃是流武国城门将,岂会降贼?敌将前来领死,哈哈哈哈!”   言罢,挥刀冲向敌军。   不消一炷香的时间,西门上回归平静,所有流武国士卒死伤殆尽,仅剩邹余一人坐在地上。   邹余双膝之下空无一物,刚刚被人偷袭,斩断双腿。   “哈哈,我流武国公主已经逃脱,流武国未亡,哈哈哈。迟早有一天,公主必率大军夺回我们的土地!”   邹余坐在地上,右手持刀奋力一挥。   “噗!”   就在他刚刚举刀的时候,身后敌将一刀斩飞他的右臂。   整条右臂应声而飞,飞离身躯丈余,五指依旧握着短刀。   “流武国,万岁!”   随着邹余最后一声呐喊,西门彻底平静下来,再没有一丝声音。   ……   帝都城西八十里外,避月林中。   “现在怎么办?”   看着夜色降临,急脾气的狂三刀最先忍不住了。   “往北。”   “南下回朱雀军。”   “原地不动。”   数人同时发声。   铃铛美目一皱,道:“如今帝都沦陷,明丽帝国只需往西猛攻便可讲流武国一分为二。   朱雀军虽扼守险要,但是背后却一马平川,在明丽帝国和青台国的夹击下,肯定守不住。而北边白虎军背靠十六联盟国,可以与其互为唇齿,借力抵抗明丽帝国。”   “那朱雀军怎么办?”尤轩姬不甘心的问道。   铃铛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没有办法,随后抬头看向闻人陌,道:“你为什么说要原地不动?”   “帝都虽然沦陷,但是一切设施都在,明丽帝国必定设为一大郡。”   铃铛点了点头,示意闻人陌继续说下去。   “这明丽帝国看来是蓄谋已久,很多高层都已经被渗透,你们怎知白虎军和朱雀军就是安全的?谋而后动,暂时隐身于此,打探情报观望一下情况再说。”   闻人陌说完之后,闭目养神,不再开口。毕竟他还算不上核心人物,他只是好心提个意见,听不听,那是人家决定的。   短暂的沉默后,铃铛首先开口。   “我同意闻人陌说的。石头,找个栖身之所。三刀,找些猎物。鹰眼、鬼矢负责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息,先填饱肚子再说。”   转眼间,六个月过去了。   流武国如同昙花一现,在神武大陆上突然华丽绽放,又转瞬即逝。   北边,白虎军支离破碎,已经正式更名流武复国军。没有粮草,没有军饷,再加上流武国四处战乱,不少白虎军士卒都逃回了老家。朱雀军全军覆没,零星几员大将逃得性命,却也是隐姓埋名,不敢露面。青龙军算是运气不错,逃出数营将士,军长死于战乱,仅副军长带领两三万人逃奔北方。   这六个月的时间,闻人陌没日没夜的修行。每天,最多是与尤轩姬闲聊几句,连饭都没怎么吃过,只在避月林中盘膝打坐。   “天山破敌众,将军始为雄,血刀归鞘去,不言功与名。”   闻人陌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手中血墨上下翻飞。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血刃决。不言功与名,一切自由后人议论,规矩,才是血刃决之根本,我终于参透了。”   六个月的时间,闻人陌彻底参透了雪刀十四路、血刃决等数十种功法。并非闻人陌修真造诣有多高,而是吞噬了修真天才赵华的记忆,再加上自己另辟蹊径的理解才有此突破。   “陌哥。”尤轩姬强颜欢笑,走到闻人陌身旁。   “嗯?怎么了?”看着尤轩姬涨红的双眼,闻人陌心头一痛,出言问道。   “师父……师父他去了。”说罢,尤轩姬再也忍不住泪水,趴在闻人陌肩膀嚎啕大哭。   闻人陌接过尤轩姬手中信笺,左手拍着尤轩姬的后背,右手拿着信笺仔细阅读。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行字:黄副军座隐藏于鳄头滩,被小人告密。单人独战上万大军,死战不降,杀敌数百,力竭而亡。   六个月间,每隔一段时间,游龙便会传来一些消息。不过,大多数都是坏消息。   半晌,尤轩姬看着闻人陌肩头湿一片,不由满面羞红。   “我真是没用,父王死了,我连他的尸首都没抢回来,如今师父也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好想替他们报仇啊。”   “看着我的眼睛。”   “嗯?”尤轩姬闻言抬头。   “禅意,静心瞳!”   闻人陌抱起熟睡的尤轩姬,把她送回他们藏身的山洞中,为她整理下散乱的发丝,喃喃道:“境遇造就实力,战胜苦痛,你会发现世间还有许多美好,沉浸于苦痛,你便只有苦痛。”      ☆、第二十五章 垃圾堆   神武历二三一六年,秋,明丽帝国突袭流武国。时至二三一七年春,流武国除北方复国军,其余反抗势力皆被剿灭。国王毙命,独女尤轩姬半年杳无音信,曾经的白虎军军长,现在的复国军军长雷允暂代国事,收拢残部。   复城,流武复国军的大本营。曾经白虎军治下的虎麟城,如今白虎军已经不在,便更名复城,取复国之意。   城外,十一个人手牵战马缓缓而行。   “一会,我去上前通报,你千万别露面。”   闻人陌认真的叮嘱着。   尤轩姬点了点头,把头上大帽用力的往下拉了拉,掩住她的美貌。   “哼,小人之心,我就不信雷允敢害公主。”铃铛嘴里不饶人,但脸上却一脸谨慎。   闻人陌没再理会。   靠近城门后,闻人陌双手抱拳道:“这位小哥,麻烦通报一声。朱雀军营长一人,帝都文职两人,七等武者八人前来投奔,我们要见雷军座。”   这名小卒满脸惊讶,张着大嘴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   “咳咳。”闻人陌咳嗽一声。   “啊啊,诸位稍等。”小卒总算是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很快,城门将带领大批士卒迎了上来,深鞠一躬方才开口。   “城门将武英见过诸位大人。”   言罢,一脸防备的看着闻人陌。如此规模的队伍,让人难免有些不敢相信,但又不能直接让对方露出印记,万一是真的,对方还不抽死他?   闻人陌见武英迟迟不开口,也不引路,心中幡然醒悟。   “石头兄,脱下大裳,给武将军看看。”   数人同时身动,露出肩膀上的印记。   武英扫视一下,赶快低头恭声道:“诸位大人快请,我这便去通知军座。”   城主府,雷允一脸阴霾,沉声道:“朱雀军?究竟是谁呢?这么一大股势力,不容小觑啊。”   “不管怎样,终归要见上一见的。”屏风后,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   雷允点头道:“传令,让他们进来。”   十一个人,昂首阔步走进屋内,立而不跪。   雷允顿时心中不悦。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流武国目前最高长官,即便这些朱雀军的人之前与他互不统属,也该行个军礼问声好啊。   “尔等究竟是何人,为何不跪?”雷允沉声道。   “你真的要我们跪么?”铃铛扯下大帽,怒视雷允。   “嘶!”   雷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刚才这十一人宽袍大帽挡住了脸,如今仔细一看,这里边除了闻人陌剩下十个人他都认识。   作为白虎军军长,必然是流武国的核心人物。国王为她宝贝女儿准备的侍卫们,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其中狂三刀就是他推荐上去的。   “公主,您没事,真的太好了。”雷允热泪盈眶,一步蹿了下来,跪在地上老泪横流。“罪臣雷允见过公主。”   “哼,雷军座这是在做什么啊。”   屏风后转出一位瘦小男子,满脸阴沉,怒声道:“雷军座,不要忘了你与我国的协议!”   “你是何人?”铃铛眼见此人嚣张,冷声问道。   “我?我乃凉国太子太傅,苏剑。”苏剑傲然道:“我奉十六国国王令,前来辅佐雷将军复国大计。”   “哦?既然是前来辅佐我们复国,为何阻止雷军座拜见公主?”闻人陌心直口快,嘲讽道:“复国是假,养狗是真。如果雷军座真的南下复国,怕是你们早就翻脸了吧?”   “哼,没错,我们十六联国出钱出粮养活你们,目的就是让你们给我看门。”苏剑森然冷笑。“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我便把话说明了。我们十六联国只认雷将军,不管什么公主太子的,有人敢接替他的位置,我们便停止钱粮供给,如果你们觉得实力够与我开战了,便试试看。”   尤轩姬一脸寒霜,看着雷允问道:“雷叔叔也是这个意思?”   雷允又气又臊,满脸通红,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尤轩姬的眼睛。   “老臣有罪。可复国军无钱无粮,眼看就要散了,老臣必须要保住流武国的苗子。   既然话都说开了,老臣也表个态。如果我觉得实力够了,我便挥军南下复国,到时候连这十六联国我也不会放过。”   苏剑在一旁暗暗冷笑,心道:这种几乎都摆在明面上的事,我们岂会不防?吃多少粮我们就运多少来,不会让你攒下一分一毫,只要你敢走,不出十天就让你饿死一半。   “走吧。”闻人陌叹息一声,拉着尤轩姬转身便走。   “慢着,谁让你们走了。”苏剑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公主都回家了,怎么可以走呢。我身为太子太傅,愿意替你保个媒,不如公主就嫁给我们太子吧。”   “痴心妄想,凉国太子?我呸,什么东西,屁大个地方。”   尤轩姬脾气火爆,忍不住张嘴就骂。她本就是敢爱敢恨之人,再加上对闻人陌的好感与日俱增,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嫁给凉太子的。   “哼,反正你敢走,我们就停粮停饷,说白了,你在外面我不放心。”   苏剑不傻,在对方忍耐范围内,他可以随意威胁。如今这尤轩姬简直就是炸药桶,点火就着,他哪敢继续逼迫,如果真的把雷允大军挤兑走了,那却是得不偿失了。   尤轩姬张嘴还要骂,闻人陌伸手拉住,朗声道:“不知先生准备如何安置我等呢?”   苏剑思索片刻,嘴叫突然泛起冷笑。   “东城外,二十一营不是少个营长么,公主不如去做营长吧,离城不远,我也放心。”   “你想她死么?”雷允站起来爆呵一声。“垃圾堆的规矩你不是不清楚,我无权任命。”   “不,你有权,只不过垃圾堆的人认不认可是他们的事。”   苏剑说完转身回到屏风后面,不再言语。   “雷叔叔,我之前做过营长的,我去。”   寄人篱下,尤轩姬不得不忍。   “唉,丫头你不知道。”雷允叹息道:“二十一营外号垃圾堆,下面的人叫他们痞子营。里面都是些绿林中人,一个个桀骜不驯。本来是战事紧急才强制从奴隶中召集了他们,可刚把兵甲发给他们就炸了营了。   后来,强制镇压下,他们方才平息,答应为流武国而战。不过条件是他们的长官要自己选,并且允许他们劫掠除流武国外任何地方。   我曾经试过安排一些人进去,三任营长,一个在劫掠百姓中死于流失,一个在骑马的时候摔死,最后一个他们干脆懒得找理由了,说敌军细作冲进大帐将营长砍死后全身而退。”      ☆、第二十六章 雷霆镇压   “啊?怎么有如此军队,我一定要教育教育他们。”   尤轩姬满脸怒气,恶狠狠的说道。   一旁,闻人陌和铃铛却在苦笑,流武复国军军力居然如此。   “丫头,垃圾堆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雷允急的满地打转,他本想给公主安排个好去处,可如今看来,这垃圾堆是非去不可了。   雷允思索半晌,突然看向闻人陌,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官居何职啊?”   闻人陌暗叫倒霉,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双手抱拳行下官礼。   “流武复国军二十一营营长闻人陌,参见军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   “哈哈哈,好。”雷允拍了拍闻人陌的肩膀,转身对余下众人道:“任命,闻人陌为二十一营营长,尤轩姬、石头为副营长,铃铛任参议官,即刻赴任。”   雷允没见过闻人陌,也不想知道他曾任何职,闻人陌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替尤轩姬顶刀而已。   “哼。”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苏剑也不想让尤轩姬真的死于非命。   复城东,狱冥山上,七扭八歪的几十座草舍堪堪拼凑出一座军营。没有鹿角,没有拒马,没有陷坑,甚至连栅栏都没有,仿佛整个山头都是军营一般。   “臭流氓,你小心点。”   尤轩姬跟在闻人陌身后,感受着周围的死寂,不安的言道。   闻人陌微闭双眼,神识瞬间四射。   “鹰眼,借你的天隼弓一用。”   闻人陌微微冷笑。   鹰眼卸下背上箭袋,一并交给闻人陌。   闻人陌抽出一支箭矢,拇指一用力,掰断箭头,弯弓就射。   “靠!”   随着一阵咒骂,周围草舍后面陆陆续续的走出数百人。   为首一人手中拿着闻人陌刚才射出的箭矢,两眉之间肿起一个大包。   “谁用箭谁老子,自己承认老子给他留个全尸,不承认全部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这人赤着上身,身上纹满了各式各样的龙,穿着骑兵裤,脚蹬步军锁子链靴,看起来不伦不类。   闻人陌冷笑一声道:“是我射的,不过确切的说是用木棍,如果带着箭头,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你们是谁啊,敢来我们万龙帮地盘找事,说,是不是赵山海那老不死的派你们来的。”   万龙冷声问道。   刚才,他躲在草舍后面,眼见闻人陌闭着眼睛射箭,却不偏不倚的射中他眉心。既然人多没吓唬住对方,那还是打探清楚来历的好。   “万龙帮?赵山海?”闻人陌一愣,抱拳问道:“抱歉,我是流武复国军二十一营长闻人陌,多有打扰还请见谅。兄台可知二十一营怎么走?”   “嗯?就你这小白脸?”万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雷允真是不长记性啊,又派来一个送死。   亮青子,并肩子上,暗青子招呼,海青子摘瓢。”   万龙声音刚落,飞镖、石块不断冲闻人陌飞来。还有一队精壮大汉手持各式大刀喊着杂乱的口号冲了上来。   闻人陌摇了摇头,心中暗想:“看来这便是垃圾堆了,真的如草寇一般,还是最低等的草寇。”   闻人陌也是草莽出身,但多是江湖卖艺,并没有打家劫舍。可这不妨碍他的朋友广泛,任职锦衣卫副统领后,更是认识许多大匪悍匪。很多草寇都是如同梁山好汉一般,军容十分整齐。   “霸刀缭乱!”   “血刃决,血舞!”   “土龙盾!”   ……   众人各有招式,把铃铛围在中间,护住她的安全。   看着暗器失效,大刀手一个个被打翻在地,万龙焦急的喊道:“并肩子,点子扎手,起鸣滴让山海帮的赶紧滚过来帮忙!”   “嗖,啪!”   鸣滴箭腾空。   鸣滴刚刚射出,赵山海便带领数百人马赶到。   “万虫,什么情况,可是敌军来袭?”   万龙斜眼看看赵山海,没有理会他那声万虫。   “新来的营长,扎手,先合伙做了他,咱俩的事放一放。”   “好。”   赵山海点了点头。山海帮和万龙帮无论怎么争斗,都是一家人,都是二十一营的兄弟,只不过是谁做主的问题。两帮每次斗殴都有人丧命,可即便这样,有外人敢来,他们一定会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十一人对数千,人少的一方气势高涨,人多的一方却踌躇不前。   “还有人没来么。”闻人陌突然发问道:“二十一营是否全员到齐,如果一会再出个猫帮狗帮的,我可没时间伺候。”   “欺人太甚!”赵山海怒不可遏,抡起手中流星锤,砸向闻人陌。   “金龙吐吸!”   赵山海扔出流星锤后,又从腰间摸出数把飞镖,激射而出。   “指飞!”   随后才抽出战刀,奔杀而来。   “当真下作!”石头为人刚正,怒斥一声挡在闻人陌身前。   “石佛!   石头话音刚落,流星锤便呼啸而来。   “轰,叮叮叮。”   无论流星锤还是飞镖都打中了石头,可石头根本没受一点伤,扭了扭脖子咧嘴笑道:“再来。”   赵山海脚下一顿,随手虚晃一刀大喊道:“并肩子上!”   “瞬!”闻人陌瞬间出现在赵山海身前,反手握刀,刀刃抵住赵山海的脖子,冷声道:“三息之内让他们放下兵刃,否则你人头落地。”   “哼,要杀便杀!”   “不错,是条汉子。”闻人陌手中血墨轻轻一抹,赵山海瞬间尸首分离。   “瓢把子!”   赵山海手下数十名心腹嚎啕大哭,不要命似的冲上前来。   “杀!”闻人陌随口吩咐,石头众人直接杀进人群。很快,数十人惨死当场,没有一个活口。   闻人陌收刀入鞘,看向万龙。   “万龙见过营长大人!”   万龙慌忙跪倒在地,颤声行礼。   “明早,二十一营全体来此集结,重做花名册,点卯不到者,杀无赦。”   言罢,闻人陌带领众人随便挑了间屋子进去休息。   “并未归心,只是怕了。”   铃铛言简意赅。   闻人陌满面愁容道:“我知道,但是第一天不以雷霆手段镇压,日后他们不反了天了?”   “之前也有人用过强硬手段,可他还是死了。”铃铛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归心?如果没有的话,咱们要想办法找一条后路。”   “草莽之人,最重情义,如果得到他们的认可,他们往往比官员更加中心可靠。”闻人陌缓缓开口,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呢?许以重利,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比现在的日子好十倍,那么,他们就会还以百倍的忠心。      ☆、第二十七章 许以重利   二十一营门口,千余士卒稀稀拉拉的站着。如果不是因为闻人陌,卯时正是他们熟睡的时间。   “喂,听说了么,新来的营长好像很强硬啊。”   “是啊,昨天我没过来,据说他武技很是了得啊。”   就在士兵们的议论声中,闻人陌众人从一间房舍中走了出来。   “唉,坐了一个时辰了,好累啊。”铃铛一边锤着腿一边嘟囔道:“大体上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   闻人陌没有言语,翻身一跃跳上房顶。   由于没有校场,这房顶显然成了最好的发言地点。   “早上好,垃圾们!”闻人陌坐在房顶上,用最标准的流氓面孔嬉笑着。   下面,痞子营众人面色铁青,万龙更是死死握住手中战刀,条条青筋暴起,极力克制自己不冲上去与他拼命。   “怎么?听不惯别人叫你垃圾?那叫你们什么?痞子?流氓?”闻人陌至此一顿,突然一脸正色的吼道:“你们不配称为兵,更不配为寇。你们就是一群只会恃强凌弱的臭流氓,你们只会抢百姓,百姓又有什么钱给你们抢?   寇,持刃入侵者也。你们从不敢堂堂正正的入侵,你们只会像贼一样,冲进村落袭击百姓。一旦遇到比你们强的,你们就是一群怂蛋!”   万龙挥刀摇指,怒喝道:“闻人陌,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厉害,能轻松杀死我,但我不信这千百兄弟你都杀得死,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你别欺人太甚了。”   “瞬!”   闻人陌突然出现在万龙面前,面色阴沉。   “我刚才可有说错什么?哪一条是污蔑于你?”   继承了赵华大量的魔修经验,这段时间又主攻血刃决的闻人陌,沉着脸的时候就如同血海之中的一只猛兽。   “咕噜。”   万龙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吐沫,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没钱没粮,军部连损耗的兵刃都不给我们补给,我们这种装备如何与敌硬战。我们……我们只能消耗敌军后勤力量。”   “哈哈哈,真是冠冕堂皇啊。”闻人陌哈哈大笑,瞬身回到房顶。   “军部给过你们装备,是你们自己不要的。别跟我提你们的身份,别跟我说军部瞧不起你们,脸都是自己挣来的,现在的你们是给脸不要脸。”   痞子营众士卒申请失落,无言以对。   没错,军部曾经给了他们机会,答应他们每次战争都会有补给,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像正规军一样。可是他们拒绝了,脱离奴隶身份后第一次拿起兵器,他们就炸营了。   他们要劫掠,他们不要补给,他们要过自认为最愉快的日子。   可是,随着流武国战线不断后撤,他们连出去劫掠的勇气都没有了。再往东边一点,便是明丽帝国,劫明丽帝国?开什么玩笑!但又不敢远离流武复国军的控制,他们这千余人胆敢跑出去单干,那就是等着被灭,抱着雷允的大腿,好歹还能活命。   “不过,现在我来了,带着八位七等武者来了,我会带领你们活下去,有尊严有脸面的活下去。我们依旧是寇,是仗强兵破城池抢官府的寇!   在我这,我不希望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百姓们又能榨出多少油水?明天开始接受正式训练,两个月内,我要带领你们破敌城池,到时候抢来的钱,大家一起分!”   “报告!”   万龙颤声喊道。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万龙这一声报告倒是喊得有模有样。   闻人陌挥手打断他。   “记住了,我们还是痞子营,我们不是兵。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话就问出来。”   “营长大人,你说带我们抢官府,难道就我们这些人?”   “没错,就只有我们。”闻人陌傲然道:“老子一个营就打得下来,为什么要跟别人分食?”   万龙低着头道:“我们没有攻城的器械,而且根本就没满编过,人太少了吧。”   “所以,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我会压榨你们每一滴汗水,我要把你们练的连汗都流不出来。两个月过后,我保证破敌城池,死伤绝对不会超过三层,抢下来的钱一半归为军费,另一半大家平分,人人有份。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训练不用功者剔除,给三日粮饷,愿意滚去哪就去哪,现在想走的也可以报名了。   两个月过后,临战不用命者,斩。畏敌不前者,斩。不尊号令者,斩。如果拿下城池,重伤者,得双份,死者有子嗣或者死前答应将抚恤交予何人者,得四份。大家有没有异议?”   沉寂一下后,痞子营众将士瞬间嚎叫起来。   “真的假的?拿下城池后,一半都拿来给我们分?”   “天啊,那得多少钱啊,没人分个几十金都不是问题啊。”   “嗷呜,闻人老大,闻人老大!”   重利当前,痞子营的人完全忘了条件的苛刻。   闻人陌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痞子营的人,几乎可以说人人见过血,许多人更是多地连连作案,他们都算胆大包天,也敢于拼命。可前三任营长,要么是想强制把他们转变成正规军,要么则是陪着他们劫掠,却不从军部调饷,痞子营能容下他们才怪了。   任何一个行业皆是如此,空降长官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强行抹去我的性格习惯,把我放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必然不开心。如果长官毫无魄力,随波逐流,对整个队伍没有任何影响,那团队更加容不下这个人。   闻人陌不强加改变,只要求士卒听令即可,又许以重利,痞子营的人为何不拥戴?   “现在开始,所有长官找我报到,重写花名册。其余士卒放假三天,三天后开始训练,我保证你们顿顿都有肉吃!”   闻人陌大手一挥,从房顶跳下,转身进屋。   房门没关,所有小头目们陆陆续续的跟了进去。   屋内,闻人陌坐在主座上,指着铃铛说道:“你们找她写花名册。”   说罢,不再理会众头目。听着屋外一阵阵疯狂的呼喊,闻人陌走下去随手把门一关,道:“游龙,雾杀,拜托你们点事。”   游龙抬了抬头,没有说话。   雾杀站起来行礼道:“营长有话直说,我等必将效命。”   闻人陌踌躇道:“不知这梁上的勾当二位可做得?”      ☆、第二十八章 败家的闻人陌   “做得做得!”本来沉默寡言的游龙突然蹿了起来。   对于游龙的状态,闻人陌很是尴尬。   “哈哈,你不会以为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这样吧?”石头哈哈大笑,解释道:“这家伙老本行就是做梁上生意的。有一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偷到王宫里去了。被卫将军捉住后一顿暴打,虽然后来主动降了,但是脑子又搭错弦了,去跟卫将军贫嘴,结果又是一顿毒打。   打从那天起,卫将军见他一次揍他一次。后来这家伙主动申请调到我这里,目的就是为了以后也能当卫将军,随便找个人揍揍。虽然他有点异想天开,不过这贫嘴的毛病还是生生的被卫将军给揍好了。”   闻人陌心中一阵唏嘘,这哪里是揍好了,这简直是揍傻了,搞的游龙别说贫嘴了,连话都不怎么敢说。   闻人陌一脸揶揄,开玩笑的问道:“技痒了?”   游龙连连点头。   “好,那我陪你走一趟。”闻人陌思索一下道:“轩姬看家,石头辅佐好她。”   不用闻人陌说,石头也会如此。   “你们要去做小偷?”尤轩姬眉毛一拧。“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可以不带我!”   “不行,太危险了。”   闻人陌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哼,我不管。”尤轩姬继续纠缠道:“如果是正规军,让我做个营长我还会开心,但是你这臭流氓非要弄个流氓营,我才不要在这待着。”   闻人陌摇头苦笑,他难道不想要锦衣卫那种纪律严明的部队?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我们这趟只能去明丽帝国,我们两个男人还方便伪装,带上你个女人算怎么回事。你是想装丫鬟还是装我夫人啊?”   闻人陌一脸邪笑。既然拗不过她,那便吓退她。   “哼,姑奶奶千金之躯岂能装丫鬟。”尤轩姬前半句说的义正言辞豪迈至极,可后半句却用蚊子般的声音,低低道:“就当便宜你了,装几天你的夫人好了。”   “不过你可别想多了,我只是想出去玩玩。”   尤轩姬越解释越尴尬,后来干脆闭口不言,脸上一副我就要跟着去,你奈我何的样子。   “去就去吧,不过先说好,此去危机重重,一切听我指挥。”   “知道了知道了,毒蛇小心眼臭流氓,现在你要再加上一条婆婆妈妈了。”   尤轩姬哼的一声扭过脑袋,不过脸上的喜色表明,她非常开心。   铃铛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周围的小头目,地下头暗暗思索。   越来越危险了,公主虽然不至于爱上他,但是好感却是与日俱增。   很快,铃铛自嘲一笑,流武国已经不是之前的流武国了,如果公主能找到真爱,那也是值得祝福的一件事,只是这闻人陌,需要考验一番。   ……   应天城,取顺应天时之意,数百年前明丽帝国发家之所在。虽然后来为了方便治理,迁都别处,可这名字却并未改变。   如今,应天城乃是明丽帝国北方最大的治所。虽然离前线有些近,但交通四通八达,繁荣无比。   “不愧是四大帝国啊,一座郡城居然不下于流武国的帝都啊。”   城中,一家酒肆之内,一男一女对面而坐,男子发出一声叹息。   “哼,还不是世代积累下来的,我流武国要是……”   女子无力的辩解着,虽然流武国君明臣贤,但国力弱就是弱,输了就是输了,无论怎么辩解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尤轩姬说着说着,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臭流氓,我想我爹爹了。”   “唉,事情都过去了。反正游龙踩点还没回来,要不,我陪你四处逛逛?”   对于哄女孩,闻人陌实在不在行。   不过尤轩姬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人,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闻人陌走出酒肆。   逛街,购物,无论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即便是尤轩姬这种彪悍的女将,一走进闹市仿佛脱缰的野马一般,拉着闻人陌到处扫荡。   “臭流氓,你看这个簪子怎么样?”   说着,尤轩姬拿起簪子在自己的头上比划着。   “呃……好看是好看,可这……”   闻人陌看了看价签,不由一阵犹豫。   他们本就没多少钱,这次来只带了三十金而已。如今,这一支簪子居然要十两黄金。   店铺内的女侍者立刻围了上来,这女的貌若天仙,身边男子岂能是平凡之辈?   “这位大人,您夫人可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最好的簪子了。上面那颗宝石可是一整块的明翡,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呢。”   侍者一脸正经的介绍着。换做平时,闻人陌如此英俊的男子,她媚眼早就抛过去了。可如今,尤轩姬就在旁边,自惭形秽之下,哪敢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如果生意再做不成,那她可不知找谁哭去了。   “不是,我们,没有……”   闻人陌一脸的尴尬,双手仿佛不知道该放在哪似的,连连摆动。   尤轩姬更是羞的满面通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哦?二位还未成亲,那这首饰作为拜堂当天的配饰也是很好的。”   侍者继续热情的说道。   “没有,你,我,哎呀!”闻人陌不知所措的解释着,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哼,不买了!”尤轩姬突然扔下簪子转身便走。   闻人陌看着尤轩姬的背影越走越远,咬了咬牙掏出钱袋。   ……   “喂,你怎么了?”   “轩姬,说句话,突然生什么气啊。”   尤轩姬突然站住,怒视闻人陌。   “怎么,跟我结婚是不是很丢你人?还说要我暂时装成你的夫人,看看你刚才的表情,你是有多嫌弃我?”   “啊?”闻人陌一脸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尤轩姬是因为这个生气。   “喂,别气了,我不是怕坏了你名节么。毕竟你还没嫁人,难免有些尴尬……”   看着闻人陌惊慌失措的样子,尤轩姬的气顿时消了。   “哼,原谅你一次,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去给我买吃的。”   “那你看,这个能不能吃!”   闻人陌突然从背后拿出簪子。   “啊!你真的买了?好贵的!”   尤轩姬虽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可也不是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她在山林中待了半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逛街,只是当下心喜,她却并没有打算真的买下来。   “等游龙得手之后,不就有钱了。”   闻人陌挠挠后脑,一脸诚恳。   如果闻人陌是情场高手,如果对面是一个普通女孩,闻人陌只需要几句甜言蜜语,女孩一定会疯狂的爱上他。   但闻人陌从未哄骗过女孩,尤轩姬更不是普通女孩。   “哼,我就知道。”尤轩姬气呼呼的抢过簪子,转身就走。   就在尤轩姬刚刚转身,脸上的气愤便被幸福取代。此次明丽之行,危机重重,游龙能不能得手还在两可之间。可这个男人,居然愿意用三分之一的钱买她开心,此刻,她只觉得这支只值十金的簪子,要比之前她所戴过的任何珠宝都珍贵。      ☆、第二十九章 洞冥石   子夜时分,应天城一家偏僻的旅店内。   “游龙,踩点怎么样?”   “差不多了。”   游龙点点头,随手拿过一张白纸,边画边解释道:“应天城有三处值得一去。城主府、富商郭家以及明丽帝王同胞亲弟弟萧力的别院。”   “谁家钱多?”   “郭家,家财无数,金成山银似海。”   闻人陌伸手拍了下游龙的脑袋,呵斥道:“金子再多你拿得走么?谁家值钱的物件多。”   “你瞧,好久没做,我这脑子都慢了。”   游龙自嘲一笑。   “那便是城主府了,萧力不经常在这住,值钱的珍宝肯定不多。”   闻人陌思索着,不断在屋内游走。   “臭流氓,转的我头都晕了。”尤轩姬抱怨道。   尤轩姬突然出声,闻人陌脑中闪过什么东西,可却又抓不住。   “萧力为人怎么样?”   “贪财好色,但是忠心无比。如果不是他哥哥,他可能早死几百次了。”   闻人陌坐回床边,沉声道:“就去萧力家,既然是别院,守卫肯定多不。”   “守卫的确不多,可油水必然也没有多少啊。”游龙不解的问道。   闻人陌摆弄着床上的几张草图,低声道:“萧力如果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将贪墨的钱财放在帝都。既然这有个别院,守卫又不多,钱一定在这。”   “守卫不多还有钱?”游龙满是不解。   “掩人耳目,笨。”尤轩姬插话道。   闻人陌微微颔首,随即咬着牙道:“不管了,就萧力这了。游龙再去探查一番,明晚子时行动。成败与否皆在此一举,希望他真的把钱藏在这吧。”   ……   夜,暴雨,萧家别院,三道身影贴着墙边。   “真倒霉,第一次偷东西就浇了一身,遭报应啊。”   尤轩姬小声的抱怨着。   闻人陌低声笑道:“岂不闻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这是老天在帮我们啊。”   “啊?你还是个惯偷?”尤轩姬一脸惊讶,不过细思这两句话,好像确有道理。   “老大,同道中人啊。”   游龙猥琐的表情下,一阵挤眉弄眼。   “滚蛋,老子以前是抓贼的。”闻人陌眉头一横,怒声道:“赶紧带路,老子这叫劫富济贫,怎么能算偷。”   三人在游龙的带领下,飞速的移动着,一路上避开零星几个巡夜的家丁,很快便来到萧力的卧房。   “老大,为什么不去书房啊?”   “既然是贪财之人,宝物怎么会放在书房?他书房内估计大部分都是仿制品,好东西一定放在最隐秘的地方。”   “你是说,有密室?”惊讶之下,尤轩姬声音有些高,赶快捂住自己的嘴以示歉意。   “嗯,必有密室,他平日不住在这,财物都放在明面上,还不被家丁顺了去?”闻人陌低声说道:“密室只有在卧房内最安全,谁也不会在他睡觉时打扰他。不然,他在书房中突然消失,密室之事必然泄密。”   三人闪身入内,扫视一番后悄声关闭屋门。   屋内,闻人陌站在正中,神识瞬间散开。   “老大,别站着不动,帮忙啊。”   游龙食指不断敲打墙壁,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焦急的说着。   闻人陌依旧不动。半晌,闻人陌忽然睁开双眼,满脸笑意。   “当真好手艺,真想见见这个机关大师。”   闻人陌自言自语着,翻开床褥,找到一根横杠轻轻拉起。   随着喀拉一声轻响,闻人陌左脚抵住床边,双手轻轻一推,一半床没入墙壁。   “老大,好手艺!”   游龙翘起拇指赞扬着,赶快跑过来帮忙推床。   “别动!”闻人陌赶忙拉住他,低声道:“再推就出事了。”   也不管游龙脸上的不解,闻人陌转身走到桌案旁边。从一堆茶具中随手拿出一个茶杯,对准桌案的空洞,又拿起一杆毛笔,笔杆顺着茶杯没入洞口。闻人陌轻轻一旋,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嚓声。   闻人陌转身来到墙边,摘下巨幅的山水图,握住两个凸出的握柄,左手没动,右手拧横,用力一举,墙壁瞬间升起,露出微弱光芒照耀着向下行的阶梯。   游龙目瞪口呆,半晌才缓缓开口。   “老大,你真是神了。这三重机关错一个都打不开吧?”   游龙是此中高手,眼力自然是有的。见闻人陌如进自家后院一般轻松,由衷的赞誉着。   闻人陌笑而不答,对于有神识的他,任何机关都没有用。如果修真界之人得知闻人陌用神识做如此苟且之事,定会勃然大怒吧。这也是闻人陌对记忆中那飘忽的修真界不解的地方,动则灭人满门,却不耻做偷盗之事,怪异之极。   “哼,歪门邪道。”   尤轩姬冷哼一声,率先走下阶梯。   闻人陌早已知道下面再没有机关,没有阻拦,跟着她走了下去。   阶梯并不是很长,行约三丈方向折了一下再行三丈便来到底部。一路上,每隔尺余便挂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这数十颗夜明珠如果摘下来换钱,也足以养一只万人部队两三年了。   看着周围码放整齐的各式宝物,三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妈的,这次发了!”   游龙上来就拿,被闻人陌一手拉住。   “轩姬,你挑,挑最值钱的,咱们能拿走的不多,只要最值钱的。”   尤轩姬轻轻点头,根本懒得回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周围各式宝物。   “这是火龙匕,是我的了。”   “北疆活命丹?除心脏与脑部损伤,其余外伤皆可治愈,三日内见效。”   看着瓶装药丸的标签,尤轩姬摇了摇头扔在一旁。吃过紫针丸的她,对这种低等药根本看不上眼。   “原来在这!”   随着尤轩姬的一阵惊呼,闻人陌连忙把目光送过去。   看着尤轩姬抱着的一大块淡紫色铁块,闻人陌心头咯噔一声。   “洞冥石!原来真的有洞冥石。”   闻人陌一把抢过来,双眼泛光。   “游龙,关闭石门,我们要在这待几天了。”   游龙没有多问,转身顺着阶梯走了上去。   “臭流氓,你抽什么疯?这明明是死铁啊,什么洞冥石。”   “死铁?”闻人陌稍微一想变乐了。凡火岂能熔炼洞冥石?对于他们,这洞冥石可不就是死铁么。   闻人陌把玩着洞冥石,突然发现上面有一个拳印,虽然不深,但拳印周围竟然有一些融化的痕迹。   闻人陌大惊:“这怎么可能,谁能把洞冥石打到融化了!”   尤轩姬一脸崇拜的笑着:“除了至尊之火顾无炎还能有谁。”   “顾无炎?”   “你居然不知道顾无炎?”尤轩姬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闻人陌。不过想到闻人陌好像出身北疆,又耐心的解释道:“至尊之火顾无炎本名无言,他学艺之时被当时的师父斥责,说他将每天说话的时间用在练功上,他早都能进入七等了。当着师父的面,他便立誓,不到八等绝不再发一言,从此顾无言的名字便逐渐的响了起来。”   “喔,一个自虐狂罢了。”闻人陌冷笑一声,顿时没了兴趣。   “你听我说完。”尤轩姬不快道:“顾无炎是超级天才,真的在十年内突破到八等,而且在晋升八等的时候,纹印异化为无炎之火,从此世人皆称他为无炎之火顾无炎。   而他现在是神武大陆最强的至尊之火。相传,上一任至尊之火死于东明海上,没人接受他的挑战,有人就出主意为难他,让他出拳打死铁,如果打的坏,那他便是至尊之火。”   “然后那个傻子就打了?”   “不许你这么说他,他可是我的偶像。不过,他确实过于单纯,经常被人利用。”   闻人陌对这人没了兴趣,盘膝而坐,将洞冥石放在面前。   “对了,纹印异化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异纹师?”   尤轩姬仿佛站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道:“才不是。异纹师都是北疆之地的异人,他们产生纹印的几率很小,而且纹印不纯,并不是单一种类的纹印,所以称他们为异纹师。   而纹印异化的异,是变异的异。七等之后每次晋级都有可能使纹印异化,虽然属性不会变,但却与其他人有很大区别。”   此刻,游龙正好走了下来。   尤轩姬抬手一指,道:“就说游龙吧,他是风系,你可感觉出他有什么不同?”   闻人陌沉思一番道:“略有些死气,并不像其他风系那种纯洁、清新的感觉。”   “这就对了。”尤轩姬拍了下手,道:“这家伙是风系异化的幽冥风,也叫死风。虽然依旧是风系,但却有不弱于暗系的幽冥之力。”   闻人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一到三等称为尊,四到六等称为圣,那七等以后呢?仙?神?”   “七等武者就是武者,没有特定的称呼。”游龙洒脱一笑,解释道:“七等是个难以逾越的分水岭,七等之后的武者根本不屑与之前的人并列,所以并没有搞出什么武仙武神之类的称呼。但是,一些响彻天下的武者依旧有他们独有的称号,比如你们刚才说的无炎之火顾无炎。当然了,他现在叫至尊之火,每个属性都有他们公认的最强者,在前面冠以至尊二字。”   “那你呢?”闻人陌好奇的问道。   “贼还是别太出名的好。”   游龙耸了耸肩,猥琐的笑着。“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闻人陌点头道:“这洞冥石是做储物戒指的主要材料,我有办法炼化,到时候这里全部的东西我都要搬出去!”   “储物戒指?”尤轩姬一脸疑惑。   “现在说了你们也不信。”闻人陌摇了摇头,吩咐道:“现在开始,你们俩别太靠近我,我怕有危险。”   想起曾经为张业炼药的情景,闻人陌不由脊背发凉。   闻人陌连连掐诀,一道道精火喷射而出。闻人陌只有心动期的修为,不能使用九天玄火,无奈下只得用精血为引,增强六道灵火的威力。反正储物戒指别人也用不了,用精血炼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洞冥石不断的承受着火焰的轰击,逐渐的缩小。   两天后,三道人影闪出萧家别院,瞬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陌哥,你那个小石头再给我看看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路上,尤轩姬不断的纠缠着。眼见闻人陌把洞冥石炼化到指尖大小,又将满屋珍宝吸了进去,尤轩姬心中喜爱至极。   “给你也用不了,需要灵气催动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闻人陌还是把储物戒指递给尤轩姬。   由于还没做成戒指,现在还只是一个有储物功能的石块罢了。不过,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储物戒指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携带做了一个铁环套在手上罢了。   路上,闻人陌订购了许多肉食粮草,并且花大价钱委托商家运送。当然,闻人陌自称凉国粮商,又定下了路途,必须路过痞子的驻地,到时候提前拦住他们就是了。   应天城富庶,这点粮食只够一万人吃十天的,怎么也不可能是敌人,根本没犹豫就卖给了闻人陌。   痞子营驻地。   闻人陌在山脚下便听到一阵阵整齐的口令,暗暗点头,至少气势上有点样子了。   简易的校场上,数百名痞子营的士卒正在狂三刀的带领下练习刀法。   “营长!”   一名士卒见闻人陌走了过来,立刻行礼。   “营长好!”   数百名士卒同时行礼。   “暂停训练。”闻人陌吩咐一声,走到狂三刀身旁。   “兄弟们,最近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闻人陌锐利的双眼扫视着下面的士卒。   “报告营长,每天都有肉吃,过的很开心。”   一名分队长奓着胆子回答着。   闻人陌面沉似水,怒声道:“你们这就满意了么?现在不过是一天一顿肉,很快,我订购的肉食便会送到,到时候每天三顿都有肉吃!   这还不够,我还会让你们有酒喝,有娘们睡!你们当中许多人,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打光棍的准备?我告诉你们,老子不会做一辈子营长,你们也不会做一辈子士兵,我要你们永远也不知足,你们将来都会是将军,你们会有无数的妻妾,无数的钱财。现在告诉我,一天一顿肉,你们满足么?”   “嗷!嗷!”   “老大万岁!营长万岁!”      ☆、第三十章 勒索   营地内,大逆不道之言一浪高过一浪,这些人才不管什么江山大业,谁对他们好,谁就是他们的天。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闻人陌不由想起当初与能始先生把酒言欢,他出了上联,曹学佺不假思索的对出了下联。   “继续训练!”   闻人陌大手一挥,走出校场。   营地中,最大的一间草舍经过临时的扩建,被改造成了办公之所。   “闻人陌,你到底有何居心?”   听着外面大逆不道之言,铃铛杏目一瞪,怒声问道。   闻人陌走回主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   “他们的心已经死了,因为他们的出身,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晋升的希望。这种军队如何能战?”   “那你便教他们这大逆不道之言?”   “随你怎么说,王上已经不在了,轩姬早晚是要嫁人的。将来,轩姬的夫君有能力接手这天下便罢了,如果不能,老子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   潜心修习血刃决,再加上吞噬赵华的记忆,闻人陌的性格正潜移默化的改变着。霸道、固执、刚愎自用,枭雄之姿逐渐显露。   “这便是你的目的么?借轩姬之手,掌握自己的力量。”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冷:“这支部队是铁了心跟你了,下一步是挖我们这些人还是赶走我们呢?”   “够了,铃铛!”尤轩姬突然出声打断争吵。   “流武国亡了,我能接受这个现实,为什么你接受不了呢?现在我哪里还是公主,我只是这痞子营的副营长而已。雷叔叔又怎样?封疆大吏,可现在还不是要仰望十六联国的鼻息。   如果明丽帝国不灭,我即使继位也免不了再一次覆灭。如果闻人陌真能剿灭明丽帝国,这天下,他当得!在军事学院的那段时间,我知道他大局观以及战略素养都是比我要厉害的,你们不要与他争执,一切都听他的。”   屋内静的可怕。   闻人陌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铃铛质疑他的时候,他会发那么大的火。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万隆!曾经他最讨厌的一种人。   闻人陌心中暗想:“或许,一直都是我错了。这便是主官该有的威严,可以兼听,但却要独断,如枭雄曹操一般,方可席卷天下。”   “报告!”   门外的报告声打断屋内的寂静。   “进。”   万龙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一脸谄媚言道:“闻人老大,我带兄弟们巡视山路的时候,发现有粮商路过,让我们扣下了。粮食可真多啊,还有大量的肉干牲畜,老大,这买卖怎么做?”   万龙的意思闻人陌很清楚,是杀人越货还是绑了货商再勒索一票。   “先扣下来,严加看管。”   这批粮食正是闻人陌在应天城订购的,除了定金,他本来就没打算再多花一文钱。虽然现在有钱了,养活这千余人不是问题,但是为了日后着想,能省便省吧。   ……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痞子营在石头等人的**下,每一个人都有了质的变化。至少,聚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一群乱民。   “贾兄,这些贼人将咱们关在这将近两个月了,又不杀又不放,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间小屋内,两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对面而立。   “李贤弟,是我害了你啊。”   “贾兄,快别这么说。我的生意本就不足以出国境,是你好心带上我,让我有几乎把牲畜贩卖出境,要怪也只怪这些贼寇。”   “不许说话!”   门外,一个小兵一脚踢在房门上。一天训练下来,还要过来守门,听着二人嗡嗡的低声交谈,心情难免有些不舒服。   贾、李二人相视一笑,低头不再言语。   就在二人满腹委屈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   “你,跟我出来。”   一个小卒随手指向贾姓粮商。   天色入夜,贾姓粮商跟在士卒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兄弟,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闭嘴,你也配管我叫兄弟?”小卒冷笑一声。   贾姓粮商知趣的没再言语,跟着小卒一路走到一个规整些许的房舍前。   “报告,李四奉命带人前来。”   “嗯,让他进来,你去睡吧。”   屋内,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贾粮商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自然是精明之人。这间房舍里住的估计便是管事之人了,这么久没理他,现在估计是粮草吃光了,找他要粮来了。   想到这里,贾粮商整理下衣冠,满面春风的推门而入。   “应天贾平安见过将军。”   “哈哈,贾平安?贾先生可未必平安啊。”闻人陌声色俱厉,大声道:“抬起头来看我!”   别看闻人陌表面强硬,贾平安心中有数,他安全的很。贾平安闻声抬头,眼见一英武青年,一身武服坐于主坐之上。   “是你!原来你在应天城就在算计我!”贾平安一阵惊呼。   “算计?贾先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那点粮食,算上肉干牲畜也不过是我大军月余的口粮罢了。”闻人陌一脸豪迈之色,如同毫无心机一般。   “我现在也不怕告诉你,我大军紧缺粮草,限你十日之内运来百万斤精米,否则我就杀了另一个胖子,再我上万大军打破应天城将你碎尸万段!”   贾平安暗自冷笑,万余军队打破应天城?痴心妄想!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脸上依旧满是笑容。   “将军放心,这百万斤精米,小人就算砸锅卖铁也给将军凑出来,烦请将军不要慢待我那好友。”   贾平安一躬到地。   贾平安此举可谓狠毒至极,商人重利,他才不会为了李姓商人的性命而浪费百万斤精米。他一句好友说出,他不会来,闻人陌必将李姓粮商碎尸万段。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也怨恨不得他。至于闻人陌威胁打破应天城,贾平安根本就不信。应天城外驻守着五万大军,又并非紧邻前线,除非这一万人能飞过来。   “嗯,自行原路返回,不要到处乱跑,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吧。”   闻人陌挥手示意让他离去。   贾平安恭恭敬敬的退出,虽然没人看押,但他却没有必要逃跑。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数百巡夜士卒提着灯笼四处巡视。   贾平安回到屋内,与李姓商人寒暄一番便躺在床上,和衣而卧。   “非战之时,千人巡夜无人懈怠,看来真的有万余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军,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股贼寇,亦或者是佣兵,突然出现在此,不可小觑啊。”   贾平安根本睡不着,脑中不断思索对策。   天色大亮,闻人陌亲自带人送走了贾平安,数百人的部队将贾平安围在正中,一路送到了山脚下。      ☆、第三十一章 突袭应天城   应天城内,城主府。   “贾兄,进来气色不是很好啊,来我这所为何事啊?”   应天城郡守满面春风,贾平安这种商人,每来一次,他就会有数千金的黑钱进账。   “周大人,复城境内有一股万人贼军您可知道?”   贾平安抿了一口茶,低声问道。   “可是之前的白虎军?他们现在穷兵黩武,守着一郡养兵二十余万,取死之道而已。”   “非也。”贾平安摇头否认道:“非是正规军,而是一股贼众,血气很重,能感觉出来人人见过血。这万余贼军距离宁县不足百里,两个月前将将我掳去。如今放我回来,让我运百万精米回去。”   周宾霍然起身,凝声道:“贾兄可看得清楚?宁县虽小,但其乃是前线要冲,也有万余军队守卫,应该不至于丢了。”   贾平安躬身行礼答道:“我是一介商贾,不知军事。但是为兄有一言相劝,无论是招降还是剿灭,当早做决断。”   周宾点点头,思索一番后转身对身后小吏说道:“传令宁县守将,如果贼军来犯,只要守住宁县便是首功。我亲率五万大军即刻前往,我要为应天城再添一万奴隶。”   “遵命。”小吏应声退下。   “贾兄,可否烦请你为我大军引路,到时候如果能招降的话,更需要你的引荐。”   “有何不可?”   二人相视一笑,如同这万余奴隶已然到手一般。   ……   宁县以东,三十里处。   “老大,最后一批兄弟到了。”   闻人陌点点头,没有回话。   千余痞子营士卒分散入城,悄然跃过宁县,正在城东集结。   刚刚入城时,城西守备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闻人陌心中暗笑,商人的承诺如同粪便一般,让人厌恶至极。   千余人集结完毕,隐藏于山林之中。   “老大,应天城的部队动了。郡守周宾亲率五万大军,正往这边来呢。”游龙气喘吁吁的汇报着。即便是风系武者的他,一路飞奔回来,也累得够呛。   “还有多久能到宁县?”   “按普通士卒的脚程,需要三日。”   “继续隐蔽,不许生火,改一日两餐,肉干肉饼供应。”   闻人陌吩咐完,随便找个地方开始继续修炼。血刃决对于心性影响太大,他需要修行禅意静心。   痞子营走走藏藏,七等风系武者作为斥候来回汇报距离,三日后安全的抵达应天城。   “乔装分散入城,子时城主府集结,抢府库!”   “知道了,老大。”   众士卒兴高采烈的应着。   应天城中,闻人陌与尤轩姬并肩走在街道之上。   “臭流氓,你那天在营中说的话,是真心的么?”   尤轩姬一脸落寞。   “哪句话?”闻人陌一脸茫然。   “算了,不如我们打个赌?”尤轩姬强颜欢笑,开玩笑的说着:“如果你成功的抢了这应天城,我便送你五千士卒,让你执掌两个营。如果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当然了,我还没想好要什么。”   闻人陌心中清楚,尤轩姬哪里有五千士卒,如果有的话,何必在痞子营待着。   “好啊,我答应你,前提是你的要求别太过分就好。”   “放心,不会让你自杀的。”   子夜时分,千余人不断的集结在城主府对面。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喝,此人一身黑衣黑甲,又隐藏在角落之中,显然是个暗哨。   “妈的,漏了。并肩子上,先抢军械库!”   闻人陌暗叫倒霉,无奈下只得率领士卒冲上前去。   “横断!”   狂三刀顺手一刀摘掉暗哨脑袋,脚下根本没停,继续前冲,又是一刀劈碎府门。   “游龙带路,先拿下军械库!”   第一次来应天城的时候,游龙早就踩好点了。大军在游龙的带领下,杀奔军械库而去。   混乱!应天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战争了,此刻的应天城混乱无比。   明丽帝国这种庞然大物,只有他欺负别人,别人谁敢攻击它?   “不要乱,不要乱!贼人在城主府,随我杀过去!”   百姓虽乱,但城主府的守卫与各城门的城门将还保持着冷静。   “血刃决,血涌!”   闻人陌一刀砍翻身侧守卫,大吼道:“轩姬红莲,除了军械库和府库其他能烧的都给我烧了!”   “连萤飞爆!”   “火龙滔天!”   尤轩姬和红莲不断的使用火系武技,引燃周围建筑。   城主府守卫足足有五百余人,如果与痞子营硬碰硬的打,未必会败。可如今,大部分守卫已经睡下,只有零星几人巡夜而已。大部分的守卫还在穿衣服找兵刃,痞子营的人已经拎着刀砍了过来。   石头一拳轰碎军械库的大门,痞子营千余人疯狂的涌入。   “所有人换上明丽帝国军服,手里的烂家伙都给我扔了,挑好兵器拿!”   “嗷呜!”   痞子营士卒欣喜若狂。生活在乱世之中,什么东西最重要?钱?身外之物罢了。唯有钢刀铁甲才能保全自己性命。   应天城是一座郡城,养活五万大军,军械库里兵甲自然不会少。千余人皆穿队长级战甲,又挑好了趁手的兵刃,转身杀奔府库。   “报告将军,百姓混乱,街道不通。”   离城主府最近的北城城门将率兵来救,却被混乱的百姓堵住,前进不得。   “管不了那么多了,杀出一条路!”城门将恶狠狠的说着。百姓死便死了,城主的家小绝对不能出事。   得到了将令,明丽士卒可不管那么多,抡刀便上。   “天啊,是叛乱!”   “是我们自己的士兵,他们叛乱了,在杀百姓啊!”   百姓四散奔逃,本就混乱的应天城,加上百姓的口口相传,士卒叛乱的事情算是坐实了。   “什么?城北老王叛乱,怎么可能!”   西门将为人憨厚,正在一点点疏通百姓前进,忽闻城北叛乱,惊讶不已。   混乱持续到凌晨方才平息,四门守将汇集城主府。   “乱贼何在?”   “老王,我们可听说是你率兵叛乱,究竟怎么回事?”      ☆、第三十二章 驰援武县   神武历二一三七年,夏。明丽帝国应天城内突发暴乱,府库丢失盔甲兵刃千余,金银无数。城北将守城不力,擅杀百姓,革职。其余各将,皆有处罚。   城外,一座僻静的庄园内。   “老大,都解决掉了。”   “知道了。”闻人陌头也没回。千余装备精锐的士卒怎么可能连不到百人守卫的庄园都拿不下来?   “闻人大营长,这就是你说的以三百伤亡为代价,在两个月拿下一城?城呢?”   铃铛一脸讥讽。   闻人陌负手而立,正色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伐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闻人陌双眼流过一道寒光,紧盯着铃铛杏目,开口问道:“我要应天城有什么用?守得住么?就算雷允大军前来都未必守得住。如今,我部损伤不到百人,我却搬空了应天城数年积累下来的税银。   铃铛,你是聪明人。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立刻全,此谋攻之法也。”   铃铛沉默良久,凝声道:“你又能保住他们多久呢?如果没有一座城池做根基,兵源得不到补充,人早晚是要死光的。”   闻人陌没有答话,迈步离去。这也正是他所担忧的,十人便可夺城,但如何据之?   “老大,你在这呢,找你半天了。”   万龙一脸谄媚之色。   这一战之前,他或许还想着有什么办法弄死闻人陌,可这一战之后,谁敢说闻人陌一句坏话,他绝对能上去拼命。并非是闻人陌对他有多好,而是这一战万龙便分得百金。   闻人陌突然回神,问道:“出什么事了?”   “降了十八个人,老大,你看怎么办?”痞子营如今万事都由闻人陌做主,万龙根本不敢收编这些人。   闻人陌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依旧森然道:“杀了,一个不留。”   “可里边有一个二等武尊……”万龙犹豫着。   “杀!别再让我重复第二次。”   暴怒之下,闻人陌气势瞬间外放,修习血刃决的杀气侵入万龙每一寸肌肤。   “遵命,我这就去。”万龙行了个礼,转身便跑。   远处,尤轩姬眺望着,抿了抿嘴道:“哼,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不过这才是我值得托付之人。”   ……   痞子营驻地,五万大军将此处团团围住。   周宾面色铁青,立于营门之外。   “贾老哥,这便是你说的万余贼众么!”   “这,这,怎么会如此!”   贾平安也是一阵惊讶。前些时日活动范围有限,再加以天黑。本以为只是看过这营区一角,没想到当日那数十间草舍居然是这个营区的全部。   看着士卒将李姓商贾的尸体从营门上取下,贾平安颤声道:“郡守大人,此次的错全都在我,大军出征的费用我双倍给你。”   “这支部队只有千人左右,机动性强,我是担心他们流窜到应天郡内。”   听闻贾平安愿意出钱,周宾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虽然万人奴隶的生意泡汤了,但是拉着五万大军出来逛一圈便回去,就能赚上上百万斤的粮食,也算是划得来。   周宾安排士卒搭设军帐,休息一夜便启程回应天城。   五万大军还未到宁县,周宾就听得前军一阵混乱。   “大人,紧急军情!”   前军统帅搀着一名小卒,恭敬拜道。   “嗯?递上来。”   周宾眉头一皱,应天郡范围内,只有宁县以西有流武复国军,再并无其他地方与敌接壤。可他现在就位于宁县西边,哪里有敌军踪迹。   小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大人,应天城失守……”   小卒坏还没说完,周宾一口鲜血喷出。   “贾平安误我!贾平安误我!”   挣扎着喊出两声,周宾眼前一黑,掉落马下。   ……   “老大,咱们都在这破庄子里待了十多天了,兄弟们都淡出鸟了。”万龙硬着头皮小声抱怨着。   “有点闲钱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裆了?”闻人陌怒声道:“忍着,在营地一文钱没有的时候,我也没见你们抱怨。”   万龙嘿嘿一笑:“老大,这不是您教我们的么,永远不满足。”   闻人陌尴尬的笑着,他万没想到万龙居然用他的话来反驳他。   “忍着,告诉兄弟们,最近几天有大行动。”   “好嘞,老大,准备抢哪里?”   “武县,打破武县,放纵三天!”   万龙双眼一亮,喜道:“放心吧老大。”   ……   应天城,周宾脸色惨白正在侍女的服侍下喝着苦药汤。   前些日子,盛怒之下口吐鲜血,伤了根本,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然恢复许多,只是还下不了床。   “大人!”   门外小吏轻叩房门。   “进来。”周宾看清楚进来的小吏,眼睛一亮,道:“可是有那股贼寇的消息了?”   小吏躬身答道:“贼寇盘踞武县,武县守将已经紧闭四门,派人前来求援。”   终于得到贼寇的消息,周宾双颊泛起一丝血色。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能剿灭这股贼寇,比什么灵药都管用。   周宾在侍女的服侍下,病后第一次走下床,来到墙边地图旁。   周宾手指在地图上连连虚划,口中嘟囔着:“武县?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呢?”   “小人以为,武县远离郡城,再往北便到是吉安郡,贼寇定是以为我军疏于防范。”   小吏道出他的猜测。   “嗯,有些道理。”周宾点点头,片刻又摇头道:“不对,这股贼寇懂军略,我估计是流武军的溃败,不可小觑。   传令周统率三千精骑驰援武县,应天城留守七千,剩余四万大军分四个方向前进百里,小心防备。”   小吏疑惑的问道:“大人,您这是……”   “贼寇既然玩了一次釜底抽薪,再来一次声东击西也不是不可能。武县如果是佯攻,我再派大军前去,要是再让他攻一次应天城,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宾是有头脑有能力的智将,此次应天城被破,完全是他利欲熏心再加上贾平安的误导。如今既然已经知道贼寇只有千余人,那只需三千精骑驰援便已经足够了。   周宾脸上再次涌起一股自信,恶狠狠言道:“三千精骑只需六、七天时间便到,我就不信武县连六、七天都守不住。到时候,三千骑兵追杀千余步卒,我恨不能亲往!”      ☆、第三十三章 伏击   武县城外,八百痞子营士卒正如火如荼的打造攻城器械,做出一副拼死一搏的样子。   武县是一座小县城,仅有五百守卫。城墙上,武县守将立于城墙之上。   “看这架势,贼军再有两三日便会攻城了。”   天气很凉爽,但武县守将却汗流浃背。   “将军,三十匹快马分散求援,必定有人能把信送到应天城,想必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吧。”   身旁副将倒是显得气定神闲,一直在宽慰守将。   “报!”   城内一阵骚乱,很快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跑到武县守将面前。   “将军,幸不辱命。周郡守已经派三千精骑来援,三日之内便能赶到。”小卒满面正色道:“小人传完信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又杀透重围,终于提前三日赶了回来,将军可早做准备。”   “哈哈,好样的。赏你十金,下去领赏吧。”   得知有三千精骑来援,守将心情大好,见小卒讨赏,很痛快的给了他一大笔赏赐。   “谢将军!”   小卒心下一喜,转身走下城墙。十两黄金,对于一个小卒而言,足以让他一家数口三年内餐餐有肉。   ……   武县以南,夜色如墨,一队人马窸窸窣窣的在路边草中爬行。   “老大,白天打造攻城器械,晚上还要来这边趴着,兄弟们都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万龙小声的汇报着。万龙曾经是痞子营的最高长官,如果闻人陌不来,痞子营的营长至少有一半的机会归他。痞子营只有千余人,万龙几乎能把所有人的名字叫出来。如今,作为纽带一样的角色,维系着闻人陌与痞子营士卒的关系。至少,痞子营士卒的心声,都由他来转达。   闻人陌面色有些犹豫,但还是低声安抚道:“告诉兄弟们,最多两天,白天打造器械时候也可以休息,我不着急。”   “老大,我还是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早点拿下武县,何必在这伏击根本毫无踪迹的援军。”万龙面带苦涩。   “八百对五百,差距本就不大,敌军又有城墙防护,你打算死多少人?”闻人陌凝声道:“敌军一定会来援,而且一定会是骑兵!”   “骑兵!”万龙惊声喊道。   “老大,你打算用步兵打骑兵?”   闻人陌嘴角微扬,笑道:“如果是伏击呢?对于没有冲击力的骑兵,他们只不过是坐的高一些的靶子!”   “老大,有动静。”鬼矢伏在地上,双耳不断跳动。   鬼矢刚刚说完,闻人陌便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赶忙伏在地上仔细听着。   “骑兵,大队的骑兵,数量超过三千,速度很快。”   “游龙!”闻人陌起身轻呼:“去通知红莲,准备行动。”   明丽帝国的骑兵呼啸而来,很快便来到痞子营的伏击点。   “快点,再快点,最多两个时辰就到武县了。对方只有千人左右,如果被其他人灭了,我要把你们都调去当伙夫!”   周统一马当先,手中马鞭不断抽打着,口中更是连连咒骂。周统是周宾的亲弟弟,他的坐骑当然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可即便如此良驹,在这种飞驰之下,也是鼻中粗气连连。   “扑通!”   后队之中,终于有马坚持不住,摔倒在地口吐白沫。马背上的骑兵被掀飞数丈,很快便被飞驰的骑兵淹没。   “怎么了,乱什么乱!”   “周将军,马已经不堪重负了,再这么跑下去,就算赶到了也无力杀敌啊!”   周统暗叫一声倒霉,眼看就要到了,却发生这种情况。   “妈的,传令原地休息一刻钟,休息过后给我全力跑!”   副将如临大赦,欣喜若狂的吼道:“全军原地休息!”   “原地休息!”   “原地休息!”   士卒们不断向后传递口令。   周统闷闷不乐的坐在地上,口中叼着一根野草。周统贵为郡尉,乃是郡中三号武官,可却没有人看得起他,都认为他是仗着哥哥的权势才做到如此地步。   “姥姥的!”周统吐出口中野草,心中愤愤不平。一母同胞的两兄弟,他哥哥那么受人尊重,他却需要他哥哥的照顾才能混城一员武将。他身为三等武尊,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应该是前途无量的,而不是如今一般尴尬。   “哼,如果是别人领兵,即便是一个小小的营长,你们都不敢如此吧。”周统心中大骂,他固执的认为是这些士兵在给他难堪。   “全军出发!”周统越想越气,翻身上马招呼道:“休息够了没,一群废物,才跑了几天就这样,活该你们做一辈子大头兵。告诉你们,本将军有肉吃,你们自然能跟着喝汤。这次是剿灭贼寇是大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杀!”   闻人陌突然从路边草丛里蹿了出来,血墨红光一闪,一员骑将应声而倒。   痞子营已经等候多时了,刚才这三千敌军疲惫不堪之时,闻人陌并未下令突击。敌军虽然疲惫,可防守并未松懈,如今大军一动,集体上马之时,痞子营突然出击。许多明丽骑士左脚刚跨上马镫,正在由于是该上马迎敌还是下马砍杀的时候,痞子营的将士已经挥舞着钢刀劈砍而来。   “无踪!”   “幻影!”   “寂灭!”   鬼矢不断弯弓,一支支暗箭专挑敌将视线死角。   百余痞子营士卒在鹰眼与鬼矢的带领下,箭矢飞镖连发,每次出手必能带走一名敌军。痞子营都是贼寇悍匪出身,大规模的弓箭对射并不拿手,但论暗器伤人的本事,那却是连许多大将都拍马莫及的。   周统瞋目裂眦,翻身从马背上下来,手中将剑划出一条弧线,将一名痞子营士卒砍翻在地。   “妈的,还愣着干什么,下马杀敌!”   周统毕竟是个武者,又久居高位,虽然性格有些瑕疵,但耳濡目染之下还是知道此刻上马是没用的。   周统的呼喊起了很大作用,任何一支军队被伏都会混乱,而长官的行为往往会很大程度的影响着士兵们。   痞子营伏兵杀至,周统除了刚开始的一阵惊讶,到现在已经只剩下欣喜了。三千骑兵,就算不上马,三个打一个也能拼光贼寇,士卒的性命在周统眼里,不过是向上晋升的阶梯罢了。   “血刃决,血崩!”   闻人陌一记横斩砍倒身前敌军,根本来不及看他死了没有,赶快挥刀格挡住身侧突然袭来的长枪。   闻人陌无暇分身,眼见敌军随着敌将的呼喊渐渐镇静下来,怒吼道:“谁有空,给老子弄死那个敌将!”      ☆、第三十四章 降者不杀   “我去!”狂三刀高声回应,手中朴刀连挥,周身无一合之敌。   “三刀,你太慢了!”乱影的声音突然出现,转瞬间人影便出现在数丈以外,不愧乱影之名。   “就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调来跟我们一起。”   有乱影的地方便有雾杀,这两人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交情却不下于亲生兄弟。   “姥姥的!乱影,雾杀,别让我逮到你俩。”狂三刀恶狠狠的咒骂着。见乱影和雾杀已经冲着敌将而去,狂三刀很默契的突然转身一记横斩,随后持刀而立。   “哈哈哈,此路不通!”这些人在一起磨合数年,早有了默契。既然乱影和雾杀前去杀敌,那狂三刀绝对相信他们做得到,而他要做的,只是挡住敌军,给乱影二人减少压力。   “将军,撤吧,贼寇装备精良,高手太多了!”一名营长模样的将军死死拉住周统。周统脑子里只有功劳,不管敌军怎样,只知一味厮杀。可他手下营长是从小卒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何等眼光,眼见坚持不住,死死抱住周统。   别说三千士卒,就算三万士卒也没有周统的命金贵。那可是周郡守的亲弟弟,这名营长只要能保住周统便是最大的功劳。此刻,他根本来不及招呼士卒,而是拉着自己的战马,请周统上马。   八百痞子营士卒将三千人分割成数个小块,在数名七等武者的支援下,不断蚕食,将战圈渐渐缩小。   “哼,这货贼寇怎么人人都穿战甲,都怪那些丢了应天城的家伙!”周统虽然莽撞,但并不傻,此刻再不跑待会想跑都没机会了。   “你多带点人,护着我杀出去,回到应天城老子升你官!”周统翻身上马,对着刚才拉住他的营长吼道:“快啊,磨蹭什么呢!”   “想走?问过老子没有。”   周统顺声而瞧,只见马头上蹲着一个黑衣瘦小男子。此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蹲在马头上,战马没有丝毫不适。   “冥触!”   黑衣男子右手快速击出,双指直击周统咽喉。   “我……”   周统只来得及说一声我,便感觉咽喉一阵剧痛,赶忙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很快,周统的指缝中不断涌出鲜血,尸身跌落马下。   营长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双手还扶着周统的坐骑。   “将军!”   周统身死,这名营长怒火中烧,抽出腰间钢刀,猛劈乱影。   乱影轻轻后跃,飘然落地。   “冥刺!”   乱影瞬间前突,依旧是双指为刃,割断营长咽喉。   冷风呼啸,仅剩的千余明丽骑兵木然的看向周统尸体的方向。   闻人陌趁机瞬身来到周统尸体旁边,一刀斩下头颅,高高举起。   “敌将授首,降者不杀,跪地免死!”   “降者不杀,跪地免死!”   “降者不杀,跪地免死!”   痞子营的士兵振臂高呼,八百步卒灭杀三千骑兵,如此傲人的战绩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当啷。”   一声刀刃坠地之声,率先有人跪了下来。有人引头,很快,剩余的千余骑兵都把兵刃扔在地上,深埋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应天城大军五万,战马无数,但是真正的精锐骑兵只有这一营,他们三千人有着他们的骄傲。可如今,仅仅不到千人的步卒便将他们所有的骄傲彻底碾碎。   闻人陌收刀入鞘,拄着血墨,眺望整个战场。战场中,唯有几颗被火系武技引燃的树木,正发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万龙强忍伤痛走到闻人陌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费力的说道:“老大,我们胜了!”   万龙可没有闻人陌等人那么高强的身手,身中数刀,其中一刀已经见骨。   “是啊,我们胜了。”闻人陌点点头,拼尽全身力气吼道:“兄弟们,收拾战场,统计战损。重伤可救的兄弟,全力救治,不可救的……便给个痛快吧!”   “是!”   跟着闻人陌这样的营长,有钱赚,有功劳,哪一个热血好汉会发自心底喜欢欺凌弱小?哪一个热血好汉不希望摧敌锋于正锐?如果此战之前,这八百人还只是痞子,那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悍匪!   痞子营整理过战场之后,原地休息。除了武县的五百守军,此地再无敌军。   “老大,万头吃过药睡下了。”   万龙身边经常跟随的喽啰,走到闻人陌身边低声汇报。   闻人陌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闻人陌并没有给万龙吃紫针丸,按照他的打算,痞子营终归是要交给万龙打理的,他必须给万龙营造出一种与士兵共存亡的气势。   如今,他新收编千余骑兵,日后,他会打出来更多的军队。无论是石头或者尤轩姬都比万龙更有统兵经验,但是这痞子营,却不适合他们。   “走,带我去看看咱们的新人。”   闻人陌站起身来,扯到身上伤口,痛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喽啰本就是万龙身边贴身侍卫,亲兵队长一类的角色,何等眼力?   “头,我扶您。”   闻人陌轻轻推开喽啰伸过来的手,脸色刚毅。   “死不了!”   三千精骑,死的死逃的逃,仅剩下千余轻伤的被痞子营卸了兵刃,围在当中。   至于重伤的,遇到好心的痞子会顺手给他一刀,遇到残忍暴虐的,便直接拖到坑里埋了。   “老大!”   数百痞子营士卒集体行礼,双眼中只有崇敬,无上的崇敬。   千余降卒顺着痞子营士卒的眼神望去,只见一位英武青年,虎步生风,正向他们走来。他们知道,此人便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人物了。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是贼寇,靠投机取巧或者是撞大运碰巧击败了你们。”   闻人陌站定后,第一句话便说道了降卒的心坎里。   “没错,我们就是贼寇,一群顶着官军称号的贼寇!我们为什么要成为贼寇?还不是因为我们穷!你们呢?你们穷么?”   明丽降卒深埋着头颅,不敢答话。他们是应天城最精锐的骑兵,他们穷么?穷,又不穷。他们每个月的军饷甚至不如一些低微的手艺人,可他们却能每个月喝上几顿酒,吃上几次好菜。   他们大多数人是不敢娶亲的,抛开未必哪天便会战死沙场的因素,他们的军饷根本不够养家。他们的军饷多数用来喝酒吃肉,脑袋别在腰上讨生活,过了今天没明天,何必苦了自己呢。   一员小将见袍泽一脸犹豫之色,突然起身怒吼道:“哼,我们穷归穷,但是我们的钱是靠拼命赚来的,我们从未劫掠过百姓,贼寇,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三十五章 拿下武县   闻人陌脸色阴沉道:“来人,告诉他我们痞子营的规矩。”   一个聪慧的喽啰两步跑上前去,一脚踢飞刚才说话的小将。痞子营中,出身五花八门,有些人是猛打猛杀的悍匪,但是还有不少是如这喽啰一般的懂得察言观色的扒手、骗子。   “痞子营军规,长官说话之时,不许无故打断!”   “痞子营军规,绝不劫掠手无寸铁的百姓,如遇反抗,杀无赦!”   “痞子营军规,……”   喽啰每说一句,便挥手揍小将一拳。   天空渐渐的泛起鱼肚白,夏天闷热的微风携着小将的哀嚎,钻入每一个明丽降卒的耳朵。一条条军规如同烙印般刻在他们脑中,如果他们真的被收编,那他们一定要牢记每一条军规。   小将被揍的奄奄一息,闻人陌才咳嗽一声,示意喽啰停手。   闻人陌双目之中流淌着一股名为桀骜的神色,扫视着每一个降卒。   “刚才,军规已经给你们讲过一遍了,我希望你们牢记。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军规严苛,基本了错便是杀,但是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恪守军规,我保证你们每人至少都有百金军饷!”   “嘶!”   降卒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百金,足以让他们娶上老婆,再养活几个孩子,如果不铺张的话,还能再娶上几房小妾。对于穷人而言,人生在世,不就是娶妻生子而已么?   “你们的眼神告诉我,你们不相信。”闻人陌随手一指,一名痞子营士卒下意识往前一步。“告诉我,跟着我这三个月,你赚了多少?”   “报告老大,小人吴三,应天城一役分得五十金。现在军功斩敌分队长一人,士卒三人!”   应天城一战,这些骑兵自是知道的。不过他们当时跟随周宾出击,并不知道详情。可如今一听,一名小卒一战便能分得五十金,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闻人陌。   闻人陌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此刻,无需他多说什么,降卒的眼神已经全都告诉他了。自此,痞子营新添一千二百精锐骑兵,总兵力终于突破两千。   “会骑马的,去挑一匹马,一千二百新来的兄弟先挑,你们依旧是骑兵,接下来的日子,老子带你们再赚点小钱,众兄弟可愿往?”   “誓死跟随老大!”   “誓死跟随老大!”   痞子营老卒一个个声如炸雷,齐声高呼,不断有降卒也加入呼喊的行列。   ……   武县,守备府。   “什么?三千骑兵尽墨?”武县守将颤声惊呼,手中酒杯落在地上,碎成数片。   “可有周将军消息?周将军怎么样了?”   周统身为周宾亲弟,应天郡内诸将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战必定关心周统存亡。   应天郡的几名骑兵匍匐在地,微声答道:“战场混乱,小人并未遇见周将军。”   八百围攻三千,即便有高等武者相助,也难免有敌军逃出。   守将摊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如同魂魄出窍一般,口中低声默念:“怎么办,怎么办,周统为了救我,他要是死了,我怕是也活到头了吧。”   ……   闻人陌骑着高头大马,看着眼前一千五百名骑兵,满意的点了点头。   “全军出发,跟老子发财去!”   “嗷呜!”   一千五百骑兵呼啸而去。   石头满脸羡慕的看着闻人陌大军离去,回头对剩余没马的五百痞子营士卒喊道:“看什么看,叫你们不会骑马!姥姥的,跟老子回去抢武县,先登赏五十金,夺城门者赏百金!”   严肃如石头,在痞子营这大染缸中待了三个月,也能出口成脏了。   ……   天光大亮,武县守将照例登上城墙,往远处看去。   “他们还在打造军械,这可如何是好!”   守将面色焦急,突然想起身后的县城审官,连忙求教道:“先生,先生救我!”   武县审官也是一脸为难,如果武县城破,他俩都活不了,不由凝声道:“要不?降了?”   “啊?”守将也是一愣,虽然他不想死,但是降贼寇,太过丢人了。   “将军,不如大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再命人打开府库,把弓箭都换上,射杀之!”   “你是说,诈降?”   审官面带苦涩道:“如若事不可为,亦可真降。”   守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手叫来一名士卒,低声吩咐着。   “石头老大,快看,城门开了!”   虽然大部分痞子营士卒假意打造军械,实则却在休息,但是终归还是要留些人守卫,万一武县突然出击,岂不是措手不及。   “这是要投降?我们还没攻城啊。”石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对面城头,明丽帝国的军旗正缓缓降下。   铃铛美目连眨,眼神中尽是思虑。   “石头,小心有诈。”   “铃铛姐,你说怎么做?”   铃铛柔声道:“如果是那家伙,一定会猜到对方的意图吧。既然猜不出来,那就当他们是诈降,进去之后直接杀,一个不留。”   要说心狠,或许闻人陌都不及铃铛。铃铛讲求利益至上,当初不过是怕闻人陌耽误时间,便能下令斩杀这个熟人。如今,武县内皆是敌军,更是别指望铃铛会放过他们。   “嘿嘿,交给我吧。”   狂三刀紧握手中朴刀,一条条青筋如同蚯蚓般爬遍他的手臂。昨夜,周统被乱影和雾杀抢了,害得他杀了一晚上的小卒。这次武县守将,他可谓势在必得。   “三刀,乱影和雾杀虽然跟着营长走了,可我还在啊。”   石头一脸憨笑的逗着狂三刀。   狂三刀大刀一指,口中骂道:“石头,你他娘的都是副营长了,跟老子抢什么功劳,老子够憋屈的了。”   “哦?那我呢?”鹰眼卸下背上长弓,搭箭在手,笑道:“三刀,咱俩现在都挂着队长的名头,手下却一个士兵没有,咱们今天就比比谁杀的多。输了的,主动向营长为对方求兵。”   “比就比,老子会怕你?”狂三刀手中朴刀连连舞动,战意升到极致。   就在他二人交谈之时,石头大吼一声,有如巨熊一般的身材,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痞子营,冲啊!”   “姥姥的,石头耍诈!”   “还楞着,冲啊,再不上连汤都没了。”   鹰眼与狂三刀一路狂奔,嘴上咒骂不断。   城墙上,武县守将满面阴霾。   “哼,贼寇就是贼寇,行军居然如此混乱,看我不把你们射成刺猬。”   痞子营很快就涌入城内,武县守将满面春风,冲着城下躬身道:“本官……”   武县守将正低着头,突然一支箭矢出现在他头顶,箭尾的翎毛不断的颤抖着。   武县守将轰然倒地,城下鹰眼的声音才缓缓飘来。   “锋芒钉!”      ☆、第三十六章 再次喷血的周宾   “鹰眼,我,你,你大爷的!”   狂三刀暴跳如雷。他手中朴刀再快,也快不过鹰眼的箭矢。   审官扶着守将的尸体,正惊讶之时,城墙下痞子营声声呐喊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武县。城墙上的弓箭手更是目露惊悚之色,五百守卒皆持弓而立,如何挡得住同等数量的步卒。   按计划,守将先假意投敌,弓箭手突然齐射将贼寇,三波齐射之下,贼军必降。可现实却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美好,痞子营在狂三刀这疯虎的带领下,直扑城楼。   审官自知事不可为,抽出武将腰间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一抹。   随着审官尸体倒地,武县一战彻底结束。由于痞子营的突袭,武县守卒根本来不及弯弓便与敌短兵相接。痞子营只有不到十个倒霉蛋被流失射中,再无人伤亡。   石头巡视一番,城墙上每个痞子营士卒都看押着一个武县守卒,这还如何劫掠?   “武者留下,其他的都杀了。”   随着石头话音落地,武县守卒的人头也一个个的落地。   “石头老大,降敌三人,二等武尊一人,一等武尊两人,其余无限守卒全员战死,我部轻伤六人,重伤一人,死两人。”   石头立于城墙,眺目远望还算富庶的武县,面色潮红大吼道:“弟兄们,营长命令,破武县,放纵三天,这三天,武县没有王法!”   “嗷!嗷!”   “咚咚咚!”   五百痞子疯狂的呐喊、庆祝,手中长刀击地而歌,更有痞子抡起鼓锤,疯狂的敲击战鼓庆祝。   就在武县疯狂庆祝的同时,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骑兵不断飞驰。   “加快速度,今日进驻牧马原,五日内我要赶到平县。”   ……   应天城,周宾近些时日身体有所好转,此刻,他正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读着。他坚信,千余贼寇在三千铁骑的肆虐下,必定死的体无完肤。   周宾房门外,专门负责贼寇消息的小吏捧着一封书信,匆步来至周宾门外。小吏举手刚要敲门,手中动作一窒,踌躇一番后,咬着牙轻叩门扉。   “郡守大人,平县急报。”   “进来说话。”周宾起身走到地图旁边,不管入门站在一旁的小吏,眉头紧皱。   “平县?可是贼寇进攻平县?”   “五日前的消息,贼兵千人左右,兵临平县,但未急于进攻,只是游荡于平县四周。”   周宾接过信笺,一目十行的飞速阅读,每看一句面色便阴沉一分。   “贼寇怎么还有一千人!怎么可能,难道武县一千人会插了翅膀飞过来不成!”   周宾将手中信笺摔在地图上,口中不断的怒嚎,全然没有平时的儒雅。   “不好,贼寇要逃!”周宾突然灵光一闪,双目在地图上不断的搜索着。   平县,位于宁县以北,是一座坐落在山腰间的县城,只有一条小路可以出山。曾经作为一座关隘,扼守应天郡门户,但由于是山城,矿物丰富,来往商贩不断增多,此地便逐渐成了一县。   关隘以西,便是曾经的虎麟城,如今的复城地界。之前,平县并不驻兵,如今平县已经成为前线,但作为关隘山城,仅驻兵两千便足够扼守唯一的一条山路,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周宾眉头一蹙,紧闭双眼,良久怅然一叹:“传令宁县守军出击,援助平县。应天城北一万大军向西集结,与城西合军两万,等待命令。”   如今,周宾只感觉头痛欲裂,原本只有千余的贼军如今好像无穷无尽一般,不知道哪天又会有哪一县再传来贼寇兵临城下的消息。   小吏转身退下传递消息,盏茶光景,小吏再度推门而入,慌张的喊道:“郡守大人,大事不好!”   “何事?”周宾苦涩的揉着太阳穴,略有一丝不悦。   小吏乃是周宾贴身掌管消息之人,最是了解周宾性情,如果平时,他恐怕早就退下了,等周宾心情好了再来。可如今,这消息他根本不敢隐瞒。   小吏匍匐在地,硬着头皮颤声道:“周郡尉遭遇伏击,三千骑兵尽墨,周郡尉不敌身亡。”   “吾弟,吾弟……噗……”周宾木然叨念两句,时隔数日再度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小吏木然的看着周宾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如果不是胸口略微有些起伏,简直如同死尸无二。   “郡守大人!”小吏嘶吼一声两步跑了过去,将周宾扶起后,状若疯癫在院中不断呼唤着医者。   就在周宾昏死过去的同时,平县城外,红莲一身红纹吞天甲,掩盖住她傲人的身材。   “平县的贼军听着,我乃流武军二十一营二队长红莲,可敢下来与我一战!”   城上,平县守将恨得咬牙切齿,但是看着城下几具焦黑的尸体,守将只得装作听不见红莲的挑衅。   红莲每天前来骂阵,初时愤恨之下派出几员晓将出城斗将,可没有一人是红莲一合之敌。虽然红莲每次过来只带一百人左右,但是远处军帐内刀斧林立,人影攒动,平县守将根本不敢出击。   “游龙,还要坚持多久,太无趣了。”   红莲嘟着嘴抱怨道:“营长怎么就给我安排这么个差事,除了刚开始杀了几个不长眼的,到头来一点功劳都没有啊。”   游龙怒道:“红莲,你别不知足。咱们这些人里只有你单独领兵,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红莲面带傲色,但还是一副教导后辈的口气:“游龙啊,咱们都是为公主效力,你不要着急嘛,再过些时日,你也会带兵的。”   游龙咬牙切齿,双颊颤抖着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音:“红莲,你是为公主效命还是为闻人陌效命啊?”   红莲面色一肃,怅然道:“我保护小妞这么多年了,在痞子营这些时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游龙,武者以厮杀于疆场为荣,做了这么多年护卫,我真的厌烦了。”   当听到厮杀于疆场一词,游龙也是一阵憧憬。可转念间,游龙阴测测地说道:“红莲,你打算背叛公主了?”   “不,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当公主是亲人一般,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她。”红莲洒脱的笑着,脸上的媚色消失无存,眸子里只有名为期许的东西在不断旋转。   “小妞怕是喜欢上闻人陌了,忠于闻人陌就是忠于公主。更何况,我们手中兵权越大,小妞就越安全。”      ☆、第三十七章 一吻定情   夏日的烈阳炙烤着大地,地面上,三个营共九千大军肃然而立,旌旗猎猎。   “兄弟们,我们是谁?”   “百战雄兵!”   “我们可曾输过?”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出发!”   宁县守将大手一挥,率领宁县九千大军驰援平县。宁县本无此大军,后与流武国决裂,应天郡紧急筹集三营士卒补充到宁县,以御流武复国军。   除了流武国刚刚战乱时,宁县反复易手几次,这半年间,流武复国军已经无力出兵。但宁县这三营时刻保持满编,防备着不远的复城大军。   宁县守将是从前线调回的大将,仅靠着几次胜仗,便练就出三营悍卒,可见其极擅统兵。   ……   平县城外,军帐之内。   “红莲姐,宁县携军九千,还有一日距离。”游龙低声耳语。   “知道了,我这就准备。”红莲微微颔首,旋即又问道:“你是跟我一起,还是……”   游龙摇头抱怨道:“我不比你们,我是天生跑腿的命。你依令行事,我还要找老大回报。”   红莲满面忧色道:“游龙,营长那边不比我这,小心。”   “放心吧,以勇力杀敌,挫敌锋于正锐,我不如你,但是我想走,凭他们还留不住我。”   游龙洒脱一笑,七等风系武者的自信一览无余。   红莲没再言语,同游龙一起走出营帐,分道离去。   游龙出了营帐,一路向东北方向飞奔,偶尔几个路人村夫只能感觉一股狂风从他们身边刮过。   “老大,安排妥当了。”   游龙站在闻人陌身侧,恭敬的汇报着。   “嗯。”   闻人陌轻轻地应了一声,转身望向身后密密麻麻的痞子营士卒。   “此次应天之行,我小胜一阵,赢了一千二百士兵。接下来,最后一战。胜了,痞子营就此名扬宇内,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闻人陌眸子里的光芒越发寒冷,心中不断的问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漏洞。   “臭流氓,夜深了。”尤轩姬裹着毯子,坐在闻人陌身旁。   虽是夏日,但是深夜的晚风还是有些凉。尤轩姬躺了下来,听着草丛中窸窸窣窣的虫鸣,仰望着漫天明星,不自觉的往闻人陌身边靠了靠。   “臭流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当然记得,快一年了吧,当时你一见我上来就骂,几言不和举手便打。”   “活该,谁让你气我。”尤轩姬轻笑一声,虽并无媚色,但那绝世娇容配上活泼的笑容,看的闻人陌一阵阵失神。   “咳咳。”   看着尤轩姬面色泛红,闻人陌也觉得尴尬,咳嗽几声将头转向别处。   “阿陌,记得我们的赌约么,那五千兵丁。”   “你不提我都忘了,你不会打算找雷允要人吧?”   尤轩姬美目中泛起一丝期许,鼓足勇气拉住闻人陌的手。   “臭流氓,你娶我吧!”   “啊?什么?”闻人陌一下蹿了起来,一蹦老高,满脸苦笑道:“大小姐,你就别逗我了。”   “我说的是真的。”   “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再开玩笑,小心我……”   闻人陌装出一脸猥琐模样,嘟着嘴逐渐靠近尤轩姬。   闻人陌本意是想用玩笑化解尴尬,可在尤轩姬眼中,这个模样的闻人陌仿佛有一种邪魅的魔力,显得神秘无比。桀骜、铁血、坚毅的脸庞精致的五官,时而温文儒雅,时而嬉笑怒骂,到底哪个是他?   盯着不断靠近的嘴唇,尤轩姬心下一动,身体不自觉的前移,樱唇如同蜻蜓点水般轻啄一下。   闻人陌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感受着唇间的香气,满脸惊讶的定在那里,身体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看着闻人陌一脸享受,尤轩姬轻啐一声:“流氓!”   “妈呀!”闻人陌好似突然惊醒,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稳栽倒在地,双腿还不忘连蹬后退。   尤轩姬美目一瞪,怒声道:“怎么,见了鬼了?娶老娘是不是委屈你了!”   闻人陌憨笑答道:“嘿嘿,这才是你嘛!你刚才是不是鬼上身啊。”   闻人陌经常逗得尤轩姬生气,可尤轩姬何曾真的气愤过。尤轩姬看着漫天繁星,轻启朱唇:“闻人陌,几战下来我们实力翻倍,你知道么,我有种预感,你一定能替我报仇,毁灭明丽帝国。”   “轩姬,你不必如此的。”闻人陌坐在尤轩姬身旁,脸上再没有一丝玩笑之色:“无论怎样,明丽帝国我誓灭之。我想通了,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碌碌一生,作为一个山野村夫娶妻生子,那不是我想要的。   在我的家乡,我曾经是全国最精锐部队的军官,我一腔热血绝不甘心就此完结。如今,国已不国,我愿取而代之,不过你放心,无论日后我成就如何,我绝不会忘记你,流武国永远都是你的。”   “不是的,阿陌。”尤轩姬焦急的摇头道:“我知道,你有雄心也有能力,今天我所说的话,绝不是为了报仇或者复国,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知道么,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讨厌你。”说到这,尤轩姬羞涩一笑,思绪仿佛飘回初识闻人陌当日。   “那时候,我只觉得你空有一副好皮囊,内心险恶至极。直到你击败了我,我不甘心,我想要赢回来。从那时候开始,我越想赢你,便越不可自拔。   直到见到你批阅的案卷,我知道你是天生的将军,因为你够狠心。慈不掌兵,这是我师父教最常说的一句话。可是,单纯的狠心、杀戮只是嗜杀的表现,我见过你眼中的不舍。我知道,你本不是那种人,但你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懂得轻重缓急,这一切的一切都堪比我的恩师。   而且,与铃铛冲突的那次,你为了我流泪,为我哀求石头他们,你知道我有多幸福么。我从懂事开始,便一直生活在军营,在血与火中历练,见惯了生生死死,这虽然是我的夙愿,可我终究是一个女人。白天,我是他们的营长,可晚上,独对孤灯,我多希望有一个男人愿意听我倾诉,愿意帮我扛起军中事务,愿意分担我的压力。”   “别说了,我知道了。”   闻人陌轻轻揽过尤轩姬腰际,两人的嘴唇再次印在一起。      ☆、第三十八章 杀透敌阵   骄阳当空,一支军容齐整的军队携着肃杀之气行于官路之上。   “来了!”闻人陌双眸一冷,低声道:“传令,人衔草,马含枚,放这支军队过去,谁敢放一个屁老子剁碎了他。”   闻人陌的将令一点点四散开来,除了传令,痞子营士卒再无其他话语。在他们眼里,闻人陌的将令甚至比圣旨还管用,王上可不会带着他们立功发财,但是闻人陌会。   宁县武将一马当先,身后九千大军带给他强大的自信。   “报告将军,离敌营还有十里!”   斥候来不及下马,坐于马上抱拳请示,只要将军一声再探,他便要折返而回。   武将抑制不住激动的心绪,喃喃道:“格老子的,多半年了,终于有仗打了。”   他手下的这批大军,虽说可以算上气势如虹,但只是外强中干罢了,大部分还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虽然在老卒的带领下,扎了半年的稻草人,每个人身上肌肉都鼓鼓的,但是终归没见过血,少了一丝血气。今天,这一千贼寇正好给这支强军练练手,见见血,此战过后,这就千人必定再升数个档次。   宁县武将鼓舞道:“弟兄们,贼寇就在十里外,你们怕么!”   可是,回应他的并不是宁县士卒,而是远处的一阵号角之音。   “呜呜!”   短促有力的骑兵号角如同幽冥之音散发着嗜血的哀嚎。   “何处鸣号?”宁县武将眉头一蹙。   “将军,好像是骑兵号。”   “骑兵?我们哪有骑兵!”   号角声不断逼近,明丽士卒终于燃气一丝慌乱。   “怎么回事?”   “孙家兄弟,你打过仗,这是怎么回事啊。”   “地动,妈呀,地动了!”   明丽军的不安瞬间扩大。   “别乱,都给我安静!”宁县武将不断安抚着士卒。他的威望还是不错的,士卒果然渐渐的冷静下来。   “是啊,李将军在呢,不会有事的。”   “嘿嘿,瞧给你吓的,刚才不会尿裤子了吧,咱们跟着李将军呢,有什么可怕的。”   “老刘,你别说我,刚才你在哆嗦好吧。”   眼见士卒平静下来,李将军面带傲色,盯着后方不断眺望。   “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是我们的人。”李将军看清楚后方骑兵,皆着明丽战甲,骑术精湛,一看便是应天郡麾下的精锐骑兵。   听到李将军说是自己人,明丽士卒心中更加安定了。这些人当兵到现在,还没见过精锐骑兵,一个个都垫着脚一脸羡慕的望着。   除了粗通骑术的斥候,普通的骑兵想要成军最少也要两年,如这等精骑,没个三五年绝对练不出来。一个训练五年才能成军的士卒,那都是宝贝疙瘩,他们的军饷是吃得起肉的,可不像这些普通步卒,一两个月都闻不见一次肉味。   李将军轻磕马腹迎上前去,遥遥拜道:“下官李正,奉郡守大人命前来剿匪,不知是哪位将军领兵来助?”   李正久浸官场,深谙为官之道,一句前来相助便把首功收入囊中。   “将军,他们怎么还不减速?”副将霎时眉头紧蹙,疑声问道。   李正笑而不语,准备在副将面前卖弄一番。他在应天城参观过此军演练,紧急勒马最多前行三丈,军容丝毫不乱。   “杀!”闻人陌手握血墨,拉下骑盔面罩,双脚用力猛磕马腹,突然加速。   “嗷!嗷!”   随着闻人陌的将令,痞子营士卒口中不断呼喊,参杂着短促的突击号,当真如万马奔腾一般。   骑兵,在大规模的战斗中,杀伤力远不如弓箭手或者步卒,但他却是最强大的兵种。归其原因,不过是其所营造出来的气势。人借马势,马仗人胆,一支训练有素的千人骑兵,他们的飞驰绝对不弱于上万野马奔腾。   “拟兽斩,蛇咬!”   李正被打的措手不及,面对血墨划过的黑红色光芒,甚至不知该如何抵御。   闻人陌手中血墨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李正咽喉,二马错蹬,李正头颅高高抛起。   尤轩姬紧跟在闻人陌身后,李正头颅下落之时,尤轩姬伸手一把接住,口中高喊:“闻人陌,敌将头颅!”   闻人陌头也不回,依旧向前奔杀,大喊道:“归你了!”   尤轩姬没有答话,甜甜一笑将敌首拴在马鞍上。昨日,二人关系已经挑明,但是在士卒面前,还是要保留一丝颜面。这痞子营的人起哄时候可是没大没小什么话都说,尤轩姬可架不住那个。   “哈!”   随着尤轩姬的一声娇呼,胯下白马高举双蹄,仿佛了解主人心意一般,如离弦之箭猛然射出。   “敌袭,全军稳住,长枪在前盾兵在后,拒马阵!”   九千人里,只有三千人经历过与流武军的战争,不用长官废话,他们已经自觉的准备布阵。   可是,其余六千新卒却乱作一团。拒马阵,以长枪撑地,斜举枪杆,盾兵立于后,阻碍敌骑冲击。只需三千长枪组成拒马阵,再多骑兵也拦得下来。因为,只要拦住几波的冲击,敌方骑兵、战马的死尸足以先一步抵挡敌军的冲击力。不过前提是,盾兵与枪兵有能力顶住前几波的攻击,宁死不退。   这种简易的阵型,他们不知练了多少次。在宁县,李正一声令下全军瞬间就能变阵。可那毕竟是训练,没有敌人带来的压力,没有眼见同伴倒地的悚然,只是机械性的动动手罢了。   “不要乱,镇定下来。”   “喂,你,滚到后面去,傻站着干什么!”   “刀手后退,枪兵在前,我这里需要枪兵,枪兵在哪!”   老卒多为分队长之职,他们要把将令传达给手下士兵,并且一丝不苟的执行。可是如今,手下士卒乱成一团,哪有人听他们指挥。不少刀盾、弓箭兵之类的老卒,抢过新卒手中长矛,拼死向前组成拒马阵。   可是,如今强行阻拦哪里还来得及。痞子营一千五百精骑,身着厚甲手持利刃,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狰狞的收割一个个生灵。   “呔!”闻人陌大喝一声,双手持刀一记斜劈斩杀敌将。敌将至死手中依旧高举长枪,他双眸中依旧留着闻人陌举刀时的影像,他根本没看到刀是怎么划过他面门的。   斩杀敌将之后,闻人陌只觉周身压力一轻,下意识的绷紧神经,横刀格挡于胸前。   “嗯?杀透了?”闻人陌一愣,自嘲一声继续向前飞奔。      ☆、第三十九章 大破宁县   痞子营凿穿敌军后,于平县山脚下集结。   “报告战损!”   乱影策马上前,高声答道:“阵亡六十,掉队一百二,没人重伤,可战之士一千三百余。”   闻人陌脸上泛起一丝冷笑,看着远处混乱的敌军,厉声吼道:“全军出击,再冲一阵!”   “杀!”   “杀!”   “杀!”   一千三百浑身浴血的野兽双目之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如同巨浪一般向前涌去。   两军再次相撞,宁县卒一个个口涌鲜血,痞子营亦是人仰马翻。虽借下坡之力狂奔,但此刻痞子营的冲击力却远不如第一次的突袭。   出其不备,斩敌主将于前,乱其阵势在后,痞子营第一次的冲锋可谓轻松至极。可这次,宁县卒仓促下派出大批盾卒在前,顶住战马攻势,后方正不断结阵。   “冲过去,给老子碾碎他们!”   闻人陌呲目欲裂,停下手中挥砍,不断的指挥痞子营突击。   “营长,情况不秒!”   “妈的,尤轩姬带兵突击,乱影,雾杀,鬼矢跟我下马!”   战场上,将令要绝对服从,尤轩姬虽然担忧,却只能依令行事。   “闻人陌,活着回来。”   “赶紧走!”闻人陌冷声道:“如果老子大难不死,必定风风光光的娶你。”   闻人陌四人翻身下马,率先冲向敌阵。   宁县卒摇晃手中钢刀,口中不知骂着什么,一个个疯疯癫癫的围了上来。第一次上战场的宁县卒,在骑兵强大气势的碾压下,爆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左右都是死,何不奋勇杀敌,拼一条活路出来?   “离火之精,附于吾身,九天之炎,八狱鬼火,双生双死,回禄嚎啕!神鬼双炎净世决!”   在三人的掩护下,闻人陌不断掐诀念咒,猛然一股灼热的气浪滔天而起,一黄一黑两道火焰直扑宁县卒。   “啊!救我,救救我!”   “水,哪里有水!”   “天啊,妖怪啊!”   在黄黑两色的火焰之下,数百宁县卒瞬间化为一捧灰土,飘散一地。但是更多倒霉的宁县卒只是引燃身上一角,他们面临的则是万火噬心之苦,火焰不死不灭!   闻人陌脸色蜡黄,豆大的汗滴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噗!”   预感不好,闻人陌赶忙捂住嘴,可是内脏的碎屑伴随着鲜血不断的从他指间涌出。   “老大!”   游龙一把扶住闻人陌,脚下生风,追上还未走远的痞子营。   “固守宁县,等石头!”   闻人陌挣扎着吩咐一声,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   平县城上,数名斥候费力的爬着城墙,口中粗气不断,显然是一路狂奔而归。   “怎么样,城外何事混乱?”   平县守将亲自扶起跪拜的斥候,急声问道。   斥候面色一红,低头小声答道:“城外上万大军混战,但是都穿着我们的战甲,贼寇不知所踪。但是小人发现贼寇营地内一片荒乱,杂草木棍无数,显然是匆忙撤离。”   守将面带疑虑,将目光移至审官身上。   “先生,我准备带五百人出去看看,你带剩下的人死守不出,如果见不到我,万千别给任何人开城门!”   审官急道:“将军不可,城外情况不明,我们只要保住平县便是大功,切不可冒失啊!”   武将思量一番,握拳猛击城墙,吼声含怒而出:“我恨啊!被贼寇逼迫如此,我枉为武将!”   ……   夕阳斜下,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部队正缓步行军,黄昏斜阳的照耀下,显出一股苍凉。   “嗯?”   闻人陌忍痛睁开双眼,五脏六腑如同烈火灼烧一般,身上更是如万刃切肤疼得他一声闷哼。   闻人陌趴在马背上,看着马蹄前行。   “难道我被俘了!”闻人陌心中一惊,趴在马背上不断挣扎。   “闻人陌,你醒了。”身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闻人陌心中大定。费力的歪头看着尤轩姬,咧嘴一笑:“嘿嘿,醒了。”   尤轩姬双眼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臭流氓,你说你逞什么能,吓死我了。”尤轩姬强忍泪水,幽怨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都没有呼吸了,要不是从你身上翻到那些紫色药丸,你可能已经死了。”   “哈哈,老子命大,阎王爷不敢收我。他要是敢收下我,我非把他的位置抢来坐几天!”   闻人陌虽然说的豪气,可他撅在马背上的造型还是逗的尤轩姬一阵大笑。   “老大,你醒了!”游龙过来割断绳索,扶着闻人陌坐在马背上沉声道:“老大,宁县的五千大军又跟上来了,你坐稳了,咱们要加速了。”   闻人陌双眸划过一阵冷光,邪笑道:“让他们跟着吧,步兵追骑兵,又不得不追,累死他们!”   强忍着颠簸带来的疼痛,闻人陌再次跑到队伍最前面,率领痞子营绝尘而去。   三日后,宁县城下,众人安顿好战马,齐聚闻人陌面前。   “兄弟们,老子在应天郡玩够了,玩爽了,现在我要拿下宁县,等石头带着兄弟们回来,咱们就回家!”   “嗷嗷!”痞子营士卒不断嘶吼。   闻人陌鹰隼般的目光划过每一个士卒的面庞,高声下令:“拿下宁县,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一声声嘶吼如同炸雷一般,刺激着宁县之上每一个人。   “他们只有一千人,不要怕!”宁县守将李正带兵出城剿匪,如今守卫宁县的工作落在了留守的一位营长身上。   李正生死未卜,贼寇却兵临宁县,营长越想越怕。营长一脸肃穆,怕归怕,但是不能被士卒发现。留守宁县的一千人都是新卒,如果他不能镇定下来,这一千士兵可以说和百姓没有分别。   “火油,檑木!加快速度搬运,贼寇准备攻城了!”   营长不断指挥着,连连大喝:“弓箭手全体准备,不要怕,我们有城墙顶着,人数都差不多,我们绝对不会输!”   “李将军出城剿匪,这些必定是逃窜而来的乱匪,大家相信我,几次齐射之后他们必定溃败!”   情况不明,营长只得臆测,尽可能的给手下士卒编造一个完美的故事。   城下,闻人陌走到军阵前面,推开一个士卒,接过他的云梯抗在肩上。   闻人陌扛着云梯吼道:“兄弟们,追兵一日便到,我们怎么办!”   “杀!杀!杀!”   “好!”闻人陌赞道:“杀他们!拿下宁县,守住三天!三天内,石头就会带着数千黄金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回去老子带你们去复城,带你们逛窑子听小曲!”   “哈哈哈,老大,这可是你说的!”   “娘的,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咱们这么多兄弟,复城的窑子要发财了!”   “反正老大请客,哈哈,老大,让你破费了!”   听着士卒们的调笑,闻人陌笑骂道:“他娘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请客了。想让老子请客也行,一颗人头换一个娘们,拿不到人头的,自己掏钱!”   “老大,要是我砍下两三个呢!”身边,跟闻人陌扛着同一条云梯的士卒问道。   “就你他娘的能耐,你拿到几颗老子给你找几个娘们!”闻人陌笑骂一声,突然正色吼到:“全军出击!”   “嗷嗷!”   一千多人疯狂的奔跑,扛着简易的云梯,冲向宁县城墙。   “天呐,这怎么可能是溃败的贼兵啊!”   城墙上,宁县的弓箭手不断颤抖,恐惧感在他们心头不断扩大。   “射!射箭,看什么呢!”   在营长不断的催促下,宁县守卒如梦方醒,双手颤抖着拉弓射箭。第一次弯弓射人,新卒们准头本就不够,再加上恐惧,大多数的箭矢颤颤巍巍的落在城下不远处。   一抹寒光擦着闻人陌脸颊而去,带出一道血色,闻人陌视若罔闻,脚步不停。   “杀!”   闻人陌大吼一声,讲云梯搭上城墙。口衔血墨,双臂如猿,闻人陌率先登上城墙。   “贼军上城了,火油,我要火油!”宁县营长不断凄厉大吼。   “营长,火油来了!”一名小卒抱着油罐,沉声禀报:“营长,火油太久没用,都结成块了。”   宁县营长怒道:“往下砸,以火箭引之!”   闻人陌连挥两刀,将身旁两名宁县卒拦腰斩成四段,抬眼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正发现敌将营长在高声指挥。   “血刃决,破军斩将!”   随着闻人陌的吼声,敌将应声而飞,重重的撞在城楼石柱之上。   闻人陌疾步跟上,一刀削下其首级,翻身再次杀入人群。   “顶不住了!放弃西门,传令所有明丽士卒来此集结,死战不退!”营长身亡,在战线最后的副营长替而代之。营长在前指挥战斗,副营长在后督促援兵。城墙上能站的人毕竟不多,大多数的人还是在城中等候,从内城石阶不断援兵城上。   “前军顶住,给我再上来二百人!”副营长头也不回的对城内吼着。   “你要的二百人来了!火吹矢!”红莲一身鲜红铠甲,单手握拳于嘴前,用力一吹,一道火红的光芒射入宁县副营长的咽喉。   “兄弟们,营长来了,抢城楼,占宁县!”红莲一声娇呼,率先冲上石梯。痞子营二百士卒紧跟其后,不断摇晃着手中明晃晃的钢刀。   宁县卒腹背受敌,进,杀不过源源不断从城外爬上来的敌军,退,回内城的石梯已被占领。   夕阳斜下,经过一下午的厮杀,宁县卒精神终于支撑不住。长官皆死,无人约束,宁县卒不约而同的跪地举刀,口中喊降。   “哈哈哈!”闻人陌大笑着走到红莲身边,喜形于色道:“红莲,好样的,此战你当首功!”   红莲看着面前的英武男子,笑而不语。功是他赏的,给便给了,不给,她也不会挣。带着二百士卒,先在平县耀武扬威一番,又突然流窜宁县潜伏,红莲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略有明悟,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崇敬。   “报告!”万龙捂着受伤的左臂,来到闻人陌身旁。   “嗯?受伤了,要紧么?”闻人陌罕见的面带喜色。   “为了兄弟!”万龙双脚一并,右手握拳,手心里攥着自己的鲜血,用力的锤击着胸口。   闻人陌拍了一下万龙肩膀,轻松一笑:“军礼敬的不错,很有大将风范嘛,行了,一会进城找个医者包扎下。”   万龙挠着后脑,尴尬笑道:“没事,小伤。老大,我来就是想问问,那些降卒怎么办。”   闻人陌顺着万龙手指望去,眼神瞬间阴冷下来,踌躇不言。   “除了武者,全都杀了!”   万龙惊道:“精壮也杀?”   闻人陌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咬着牙森然道:“杀!等下要面对四五千大军,我没有精力去管这些降卒。毫无战力,又怕他们反水,留下他们有百害无一利。   万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痞子营人少,我也舍不得杀他们,但是,他们严重的威胁到兄弟们的安全,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存在,为了兄弟,我敢杀尽天下人,何况三五百精壮!”   万龙眼圈一红,颤声道:“知道了,老大,我这就去办。”   “去吧,武者上镣铐,派人集中看押,宁县有一丝危及便先杀他们!”   “是!”   闻人陌眺望着城内,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宽敞的街道上,牲畜都很自觉的消失无踪。   “咔嚓!噗!”   一声声钢刀削首之音不断传来,宁县降卒惊的魂飞魄散。   “我们投降了为什么还杀我们!”   “大哥!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万龙扶着腰间钢刀,模仿着闻人陌平日气势,怒道:“看什么看,没有兵器的敌人就不是敌人了吗,杀!人头也算功劳!”   痞子营军规,擅杀降卒,罚俸一年。如今,得万龙将令,又有军功可捞,痞子营士卒狞笑着冲上前去,刀影缭乱,带起一蓬蓬血雾。   闻人陌负手而行,立于尸山一旁,沉声道:“兄弟们,宁县已破,到了兑现我诺言的时候了!”   痞子营全体双目血红,兴奋的血丝布满双眼。   “去吧,兄弟们,今夜宁县没有王法!但是我有一点要说的,我们抢富户,抢官吏,贫苦百姓没有余粮的,得过且过,他们没多大油水榨!”   “放心吧老大!”   如今的痞子营可不是当初只会劫掠百姓的乱匪,他们一千人分了应天城数年的税银,腰包里鼓鼓的,根本看不上百姓手里那点钱。      ☆、第四十章 怒雷苏力   宁县,明丽国的军旗随风微摆,城墙上稀稀两两的站着几员守卒。城楼里,烛影摇曳,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举杯痛饮。   “老大,我们在城中巡视,你却躲在这里喝酒,不地道啊。”   鬼矢故作一脸委屈,拿起闻人陌的酒杯将一饮而尽。   “噗!老大,这是什么东西。”   闻人陌拿过酒壶,再倒满一杯,缓道:“军中无酒,何况大战在即,怎可贪恋这杯中之物!这叫做茶,来,再饮一杯。”   看着鬼矢不断摇头,闻人陌哂然端起酒杯,细细品味。宁县周围生长了很多野生的茶树,无人打理,更何况早已过了采茶的时间。闻人陌以灵气抽取茶精,以井水勾兑,口感虽然差,但却比泡茶要来的实惠,喝一小口便有提神醒脑之功效。   鬼矢见闻人陌喝的津津有味,拿起酒杯小抿一口,细细品味良久,惊道:“豪饮无味,略有酸苦,但细细咀嚼却有一丝香气缭绕,聪目醒脑,这个茶是怎么做的!”   “城外的矮叶枝。”闻人陌答后突然问道:“新来的怎么样,可有谁违反军规?”   鬼矢哂笑:“两个滑头脱离大队,准备强抢民女,被我撞见了,一人踢了一脚让他们滚去守门了,现在红莲带着人正巡查呢。”   闻人陌拍案怒吼:“混蛋!一个个都管不住自己的裤裆么!管不住老子帮他们管,以后再有这种事,不杀头,全他妈骟了!”   鬼矢劝慰道:“老大,何必呢。咱们现在可是顶着匪寇的名声,无所谓的,好多正规军攻占敌城后也会这么做的。”   “别人我管不着,但是在老子这就是不行!”闻人陌怒骂:“跟老子混可曾亏待过谁?洗劫宁县之后,每人最少能份上十几金,更何况石头带着武县的物资正往回走呢,他们还怕没钱分么?   回到复城,想逛窑子还是娶妻纳妾,怎么都够花了,何必祸害良家妇女?敌人不给我们活路,所以我们要抢他们的,我们没粮,我就赚他粮商,我们没钱,我就夺他郡县,可是这些清白女子可曾招惹我们?   传令,设立军正一职,维护军纪,先让红莲任职,主要强调强抢民女之事,有违军纪者,红莲有权自行处决,不用问我!”   鬼矢喟叹,痞子营的好日子到头了。石头公正严明,却懂得体恤士卒,这种小事通常会网开一面,至于其他人,都会睁一眼闭眼。换做狂三刀那种粗莽之辈,弄不好还会和士卒一块去劫掠民女。唯独红莲,本身就是女人,最恨欺凌妇孺者,再加上脾气火爆,性格泼辣,落到她手里,那就算是彻底废了。   天色微亮,宁县经过昨夜的劫掠,显得更加死气沉沉。闻人陌立于城墙之上,沐浴着淡淡的晨曦,转身问道:“游龙走了多久了?”   鬼矢双眸血红,躬身答道:“十几个时辰了,以他的速度,很快就会见到石头。”   鬼矢初饮茶水,一连喝了数杯,结果一夜未眠,到现在依旧一点困意没有。   闻人陌双目如刀,直射远方官道,吩咐道:“敌将刚毅,以步卒追赶骑兵,能做到紧追不舍,足见其性格。如果被敌将看破,必将毫不犹豫的攻城,切记不要露出马脚。”   日上三竿,一支三四千人的部队行至宁县城下。   “我是苏力,叫刘正文出来见我!”   城下,一个方脸汉子声如炸雷,长得狮鼻阔口,醒目至极。   “苏营长稍等,我这便去禀报。”城上,一个小卒答道。   苏力不疑有他,追问道:“可有贼寇前来?算了,你还是叫刘正文出来跟我说话吧。”   闻人陌伏于女墙边,低声问道:“鬼矢,是这个人么?”   鬼矢点头答道:“是,长得忒好认了,躲过了乱影和雾杀的联手刺杀,身手不错。敌将被你砍了之后,就是他一直在指挥部队作战。”   “吱嘎!”   宁县城门缓缓开启,苏力凝而不前。犹豫半晌喃喃自语道:“算了,我先回城整顿一番再说,那千余贼寇八成是流窜别处了。”   “弟兄们,这次功过暂且不论,我们先回城休息,是赏是罚,自由郡守大人定论。”   随着刺耳的机括声,苏力背对城门,最后一次鼓舞士气。即便训练有素,新兵就是新兵,如果不是苏力的个人能力足够优秀,军心或许早已溃散。   九千大军,被痞子营阵斩的绝对不会超过两千,另有三千士卒因为混乱逃脱,如果不是苏力,或许会更多。   “轰!”   城门两边终于靠在墙上,大开的城门仿佛是约定好的信号一般,一股骇人心神的气势腾然而起。   “痞子营,冲锋!”   “嗷呜!”   闻人陌手中血墨往前重重一挥,身后一千铁骑风卷残云般的奔涌而出。马蹄狂乱,战刀纷飞,痞子营士卒们嗜血的狞笑着,仿佛一个个吃人的恶鬼!   闻人陌一马当先,血墨轻轻一送,划出一道幽美的红光,直袭苏力后脑。苏力犹如脑后生眼,疾的缩了下脑袋。   “呼!嗡嗡!”   刀身不断摩擦着空气,发出阵阵嗡鸣,闻人陌一刀挥空,就势便挥为劈,大力劈斩苏力。   “血刃决,断生式!”   血墨狭长优美的刀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刚烈的气息,犹如一个绝世佳人突然变得肌肉横生,满腮虬须一般。   苏力从惊讶中回神时,刀已临体。看着血墨斩入肩甲,苏力突然双掌合并,肩膀用力,死死夹住血墨。   “雷兽崩!”   苏力身上突然噼里啪啦的炸响,一股刚猛的雷电,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顺着血墨直奔闻人陌。   血刃门立派不足两千年,修习以阵势搏杀为径,功法多以斗将见长。断生式脱身于缠斗之术中的关刀式。有别于回合冲杀的繁琐,武将缠斗多是多对一或者多对少,比如三英战吕布。虽然是演义,但是这种多对一的缠斗却是确实存在的。长兵斩马,短刃刺敌,闻人陌的这招断生式无意杀人,而在斩马!敌将若是躲不开,那算他本事不济,如若实力相当,敌将避让,这刀顺势斩马,必擒之。   谁知,苏力竟然不躲,刀身入肉不多,尚未及骨,闻人陌却再无力下斩。   狂躁的雷火不断炙烤着闻人陌的每一寸肌肤,灵气自保之下,每修复一寸,便再烧坏一寸,就这样不断的煎熬。   苏力声若奔雷,仰天长吼:“怒雷苏力在此,贼寇休得猖狂!”      ☆、第四十一章 流武之狐   闻人陌疼痛难忍,数次想要松手,松开兵刃,就等于放下了刃之心,苦苦修炼的血刃决再无法登峰造极。   “老子和你拼了!”   闻人陌大骂一声,右手握刀,左手解下刀鞘,横砸苏力脖颈要害。   “嗯?”   苏力狮目一瞪,倏然回眸,双手依旧死死的夹住血墨,以头顶硬撞刀鞘。   一声巨响之后,苏力满脸鲜血,却依旧稳坐马上。   “混蛋,力道不错嘛。”苏力咒骂一声,血盆大口不断嘶咧着,甚是骇人。见闻人陌七窍冒烟,他更是嘲讽道:“小子,实力不错,但是你再不松手可就要熟了。有这般身手,为何做贼,何不报效我明丽帝国,我保你荣华富贵!”   闻人陌咬牙不言,左手刀鞘练练挥舞,砸的苏力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不知死活,你还不死!”苏力右侧已经肿胀难忍,骨头更是丝丝裂纹,暴怒之下,吼道:“雷虎啸天!”   随着苏力的一声怒吼,闻人陌瞬间感觉周身无数雷电之力挤压着自己,口鼻双目不断涌血。   闻人陌与苏力战的胶着,可痞子营大军却如同割麦子一般,一片片的收割着敌军。   “老刘大哥!”   一名新来的骑兵,眼见他的分队长为了救他而死,暴怒下举刀冲向他从前的袍泽。   “我要你们死!”   骑兵左突右杀,状若疯虎。他们在明丽军的时候,感觉到的只有严肃与压迫,而在痞子营这短短数日,他们体会到的却是情义!   “敌军人少,兄弟们,顶住这次冲击,我们就可以反击了!”   “稳住,稳住!擅自离阵者,杀无赦!”   宁县将校不断高喊,以稳固军心。   “闭嘴!”   红莲瞅准时机,一记直拳砸在敌将面门,旋即再寻目标,没再看那敌将一眼。   “轰!”一个巨大的石块猛然降临在宁县卒的后阵,两个倒霉鬼被活活碾死其下,两人血肉混做一团。   “痞子营,变鹤翼,算了,不变了,给老子上去剁他们!”   石头爆呵一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在闻人陌的影响下,痞子营所有将领每战必当先,将在前兵在后,士气如虹!   “嘿嘿!”闻人陌双眸尽是残忍,嘴角更是扬起狞笑,嘴里一开一合的冒着黑烟。   “丑鬼,看看你的部下吧!”   苏力闻言一窒,不可置信的扭头望去。宁县卒显然在负隅顽抗,如同在风雨中摇曳的烛光。   “混蛋,不管怎样,老子先杀你!”   “丑鬼,你杀得死再说!”苏力握着刀刃,狂躁的雷电之力不断轰击着闻人陌。闻人陌咬碎满口钢牙,死死握着刀柄前刺,二人再次僵持于此。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苏力终于忍不住开口咒骂:“混蛋,为什么电不死你,你明明是水系啊!”   “水系?”闻人陌邪魅一笑,道:“谁告诉你我是水系了?”   “嗯?”苏力一愣。   “炎天百花镰,三段!”闻人陌虽然抽不出血墨,但两次抽拔的力劲和灼热的气息明确的告诉了苏力,他不是水系。   “怎么可能!”苏力失声尖叫,壮硕的汉子,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惊的闻人陌差点握不住刀柄。   “鬼矢,给我弄死他!”   闻人陌早有预谋,趁着苏力失神,忙吼道:“要死的不要活的,并肩子上!”   随着石头带领着五百痞子营老卒归来,宁县卒的覆灭已只是时间问题,鬼矢等人也腾的出手来帮助闻人陌。   “魑吼!”   鬼矢一箭飞出,箭头上下摆动,箭尾不断颤抖,仿佛厉鬼一般的嘶吼声不断刺激着人的耳朵,使人无法聚精会神。不断摆动的箭头更让人无法确定箭矢锁定的目标。   “哼,雕虫小技!”   苏力不怒反喜,双臂肌肉瞬间再鼓三分,双手变夹为握,不顾锋利的刀刃,猛然用力将闻人陌抡了起来。   闻人陌被带离马背,挡在箭矢前面。如果闻人陌还不松手,箭矢必定命中他的后背,如果闻人陌松手,苏力便有机会杀掉他后逃离。   “拟兽,坠龙!”   闻人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双臂用力下斩,带飞苏力十指。   “噗!”   “啊!”   箭矢不偏不倚的射中闻人陌的后背,可是痛呼却来自于苏力。   苏力的战术并没有错,可是他却忽略了闻人陌对鬼矢的了解。鬼矢以暗杀见长,专挑咽喉双目等要害射击,威力不大,却胜在无影无声。闻人陌以背接箭,他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倒霉被射中后心。   “夜月刀法,圆月!”   闻人陌落地后,毫不犹豫的就地旋转,随着闻人陌的咆哮,狭长的刀刃扫过战马前蹄。   苏力十指尽断,无法握住缰绳,马失前蹄瞬间栽倒在地。   “轰!”   苏力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不断哀嚎。十指连心,巨大的疼痛让这壮硕的汉子忍不住在地上翻滚。汗水、血水混在着尘土,血色的泥土不断的抹在他的脸上,头发上。   “老大,怎么样?”   鬼矢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如果闻人陌死在他的箭下,他这辈子心中都难安。   闻人陌理解他的担忧,笑道:“没射中要害,无碍的。”   鬼矢闻言心下大定,看着地上不断翻滚的苏力,怒气冲冲的抢步上前,吼道:“老子弄死你!”   闻人陌霎时双眸收缩,一把拉住鬼矢。断指之痛,痛得过凌迟车裂?在锦衣卫时,闻人陌见过的硬汉不知凡几,各种手段下去,有的是人连哼都不哼,他不相信如苏力这种好手会如此脆弱。如果他真的这么脆弱,他的心不足以支撑这么强大的实力!   鬼矢疑惑的望着闻人陌。突然,身后一阵怪笑响起。   “哈哈哈,胆大心细,我败的不冤!敌将通名,休叫我做鬼都不知道谁杀的我。”   苏力盘膝而坐,直视闻人陌双眸。   闻人陌将脚边无主钢刀踢到苏力面前,缓缓低语:“我叫闻人陌。”   苏力看着身前钢刀,摇头苦笑,他很清楚闻人陌的意思。身为武者最后的尊严,是捡起钢刀冲向敌阵还是自刎而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哈哈,吾乃明丽大将苏力,敌寇受死!”   苏力弯腰口衔钢刀,疾步冲向闻人陌。   鬼矢搭弓在手,却被闻人陌拦了下来。闻人陌目视苏力,望着那坚毅的脸庞,轻声说道:“此等悍将,不可死在箭矢之下,鬼矢,切由我任性一回!”   “可是老大,你的伤……”   “哈哈,敌将十指尽断,亦敢口衔钢刀冲杀而来,我岂能避之?鬼矢,欲成雄,当杀人!”   闻人陌仰天长啸,旋即快步迎上。   钢刀与血墨毫无技巧的硬碰,钢刀应声而飞,带飞苏力数颗牙齿。   闻人陌回身一劈,苏力双脚发力,就地一滚,堪堪避开。   “贼寇,休要辱我,拿出你的实力!”   苏力嘴角溢血,怒视闻人陌。   闻人陌双眸如隼,平静道:“当然,我可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血刃决,龙将!”   随着闻人陌的吼声,一道血影突然在他面前分裂出来,手举长枪直刺苏力。   血影上半身与真人无二,金黄色的双眼闪着刚猛的气息,下身,血红色的龙尾连接着闻人陌的胸口。   苏力双目血红,虽是已有死志,虽是能坦然面对,但将死之时,何人会不难过?   “雷波吼!”   血影的长枪贯穿雷波,刺在苏力咽喉。苏力微微一笑,眼中划下一行清泪。   苏力为人刚正不阿,官越做越小,从曾经的边关大将,做到一个只管三千人的营长。但是他不曾后悔,兄弟袍泽,一起喝酒吃肉,一起冲杀敌阵,这是他此生的唯一。   “兄,兄弟们,我,我来,来了!”   苏力躺在地上,仰望的天空。脖子上碗口大的洞口,也幸得他长得粗壮,换做其他人,或许早已尸首分离。随着他断断续续的声音,鲜血不断从洞口溢出。   “咳咳!”   闻人陌用力的咳着,背部中箭,他也不好受。   “老大!”   狂三刀挥舞着手中的朴刀,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咧开大嘴笑道:“老大,全都搞定了!俘虏一千多个,剩下的全都死了,一个也没跑!”   闻人陌点点头,朗声道:“好!回城!”   ……   应天郡,城主府。   夜色如墨,明月孤悬。   “大人,有消息了。”   小吏躬身说道。   “嗯?”周宾闻言大喜,问道:“李正剿灭他们了?可有贼寇逃窜?”   还没等小吏回话,见小吏不住颤抖,周宾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小吏跪地高举战报,苦道:“大人,战报在此。”   周宾抢步上前,一把抢过战报,细细阅读。   “贼首闻人陌,乃是流武复国军二十一营营长?”周宾刚看到第一行便明白为什么这股贼军为什么如此诡异。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痞子营,不过这个闻人陌倒是没听说过,能把痞子营练到这种地步,不可小觑啊!”   言罢,周宾继续阅读。   “副营长石头,以五百人破武县?队长红莲作为佯攻部队,进攻平县,只斗将不攻城,二百人加上千余稻草人吓的平县守将死守不出。宁县援军到达后,二百人迅速撤离,从山间小路撤离至宁县,混进宁县城内。”   周宾不由点头道:“嗯,闻人陌用兵狡诈如狐,不错,不错!”   待看至下一行,周宾拍案大骂:“李正这个混蛋!九千人啊,足足九千人居然被不到两千人给打败了,废物,当真是废物!”   小吏躬身退出,将房门关上,跟了这么久,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的周宾,不能打扰。   “哼,苏力也是个蠢货,三四千残卒去追骑兵。闻人陌半日内夺宁县,而后冒充守卒大开城门,以骑兵冲阵,以石头的五百人截断退路,全歼苏力所部。”   周宾放下战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闻人陌,唉,狡诈如狐,用兵如鬼啊!”   周宾立于窗边,望着皓月不由叹息着,为什么这种人物没在他手下。   可是,他无意的一番感慨,却被门外的小吏一字不漏的听了去。自此,流武之狐闻人陌响彻应天郡。      ☆、第四十二章 只明白一个道理,活着!   复城,城外十里亭。   雷允带着几员亲信,立于亭内眺目远望,焦急的面庞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将军,您都站了一个时辰了,先休息一下吧。”一员小将轻声说道:“有任何情况,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雷允摆手言道:“不,我要亲自等我大侄女回来!”   自从斥候来信已经三日,这三日内,雷允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在这十里亭足足等了三天。   雷允驻守边疆,能见到尤轩姬的次数不多,每次回京述职都会给她带上不少特产。后来,尤轩姬长大成人,随朱雀军驻守流武国最南边,雷允更是少有机会见到她。   不管尤轩姬之前怎样,来到雷允这之后,这是她第一场胜仗,更是整个流武复国军少有的胜仗!带着一千多人出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已经两千人,辎重财帛更是无数。   “报!”   随着路上尘土飞扬,一匹战马飞驰而来。离得老远,马背上斥候便高声大喊:“报告将军,二十一营副营长石头为先锋,还有五里便到!”   雷允急道:“可有大军消息?”   斥候猛拉缰绳,精准的停在马棚旁边,翻身下马答道:“二十一营大军在十里之外,由于物资太多,行军缓慢。”   “好!好!好!”   雷允喜形于色,面上带着少见的红晕,不住的点头称好。   ……   天色渐晚,痞子营大军终于来到了十里亭外。   “嗯?石头怎么在亭外等着?”闻人陌遥遥望见石头带领三百骑兵于十里亭外矗立,不由一阵疑惑,喃喃道:“这石头,脑袋也是石头的吗,让他在十里亭等,就真的在亭外等?”   两军刚一汇合,石头甚至来不及报告,亭内雷允三步并作两步蹿了出来。   雷允抬眼望见闻人陌,疾声道:“小子,我大侄女呢!”   “雷叔,你怎么在这!”尤轩姬闪身出来,惊道:“雷叔,你……”   一个多月行军征战,终于回到城内,初见雷允时,尤轩姬难免有些激动,可是想起当日大殿之中雷允的表现,尤轩姬不免一阵沉默。   “丫头,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雷允不知是真的没发现异常还是视而不见,双手抓住尤轩姬臂膀,不断检查着。   “雷叔,我没事!”   一直以来,与士卒同甘共苦,士卒仿佛都忘了尤轩姬是个女人。此刻,她满面羞红,才让身旁士卒一阵窸窸窣窣的窃语。   听着身旁士卒的低语,尤轩姬脸色更红,连忙躲到闻人陌身后,低声道:“雷叔,我真的没事。”   “好,好啊!”雷允哈哈大笑,这才把眼神移回闻人陌身上。   “你是……闻人陌,没错吧!哈哈,你小子不错,给我们流武国之人争了一口气!流武之狐,哈哈哈,想不到啊,我雷允被周宾李正之流压制在此,我流武后辈却能在他们老窝里转他几圈再出来,哈哈哈,今日当痛饮一番!”   闻人陌翻身下马,恭声答道:“晚辈闻人陌,见过雷前辈。”   “哈哈,什么前辈,要是不嫌弃我这糟老头子,跟丫头一样,喊我一声雷叔!”   “呃……”   闻人陌闻言一窒,目光转向身后尤轩姬。   尤轩姬看着闻人陌的眼神,羞得满面通红,连忙摇头否认。心中不断暗骂:你个臭流氓,老娘岂是那种没羞没臊之人,跟你私定终身还要告诉自己长辈,让长辈一同施压?   “你们……”雷允看着眼前两人,更加疑惑。   “雷……叔叔,我们回城再说。”   ……   雷府,大厅。   “什么?我不同意!”   虽然屋内只有三人,可雷允的嘶吼仿佛能把屋顶掀翻。雷允气哼哼的指着尤轩姬,怒道:“你,你,唉!丫头啊,你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这事我断然不能同意!”   尤轩姬美目一凝,脾气也上来了,吼道:“什么王位?难道要嫁给那个什么弹丸小国的太子以保住王位么?我偏不,我只喜欢闻人陌,我爱他,还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嫁不嫁他你看着办。”   “啪!”   雷允忍不住怒气,一巴掌甩在尤轩姬脸上。他们这群老家伙,每一个人都把尤轩姬当做自己的亲侄女,甚至亲闺女看待。如今,听到尤轩姬这么说,哪还忍得住怒火。   “那个……你们先别吵。”坐在一旁的闻人陌见不说话不行了,连忙上来拉开雷允。来到神武大陆,没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孤儿的闻人陌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老婆已是大幸,虽是长辈教训晚辈,但他还是忍不住上来劝阻。   “好你小子,还没教训你呢,连我侄女你也敢下手!”   见闻人陌上前,雷允怒气更盛。尤轩姬毕竟是女孩,又是王上的独女,抽一巴掌已经是极限,可这怒气却没有地方发泄。如今见闻人陌上前,才想起来这个“罪魁祸首”,气急之下,一记直拳含怒而出。   拳头饱含着磅礴的雷电之力,直击闻人陌小腹,这一拳,远不是苏力能够比拟的。   如果说,苏力是雨夜的惊雷,那雷允便是九天之上天雷狂闪,骇人心神!   “万兽决,熊擒!”   闻人陌双臂如充气般迅速鼓起,左手擒住雷允手腕,右臂狠砸他手肘。   “嗯?”雷允一愣,招式一顿,内侧手肘硬受了闻人陌一记。手臂微弯之后,再次用力伸直手臂,将闻人陌小臂弹开。   “万兽决,蟒翻身!”   闻人陌被一股巨力掀飞,毫不犹豫的一脚向后勾去。   雷允依旧闭口不言,轻抬小腿抵住闻人陌的踢击,双手向闻人陌头顶抓去。   “老东西,你要我死?那就怪不得我了!”闻人陌心中大骂,双手连拍地面,使出早年江湖间的轻身功夫,闪在一旁。   “瞬!”   闻人陌刚刚站定,便有一种强烈的冷意,连忙使出瞬身功法躲闪。而刚刚闻人陌站着的地方,一个脚印印在地砖上,坚硬的青石地面竟然生生被雷电之力灼出缕缕轻烟。   闻人陌眼眸中尽是杀意,从小到大,他只明白一个道理,活着!无论是小时候游历江湖,还是进入锦衣卫身居高位,有无数的人想要杀他,但是他活下来了。因为他知道,人性本恶,人会因为一点点小事便起杀意,无论是谁要杀他,他必须以雷霆手段先斩对方!   “猎魂刀法,鬼闪!”      ☆、第四十三章 怒战雷允   一抹黑色光晕流淌之下,闻人陌从雷允背后斩击,待光晕消失,闻人陌已经站在了雷允身前。   “滋!”   一阵雷鸣之音传来,雷允外衣内甲齐齐断裂,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身上无数如同蜈蚣般的伤疤爬遍全身,却没有一道是新的。   “哈哈,不错。老夫纵横疆场这么多年,已经有十余年没受过伤了。”   闻人陌狞笑道:“前辈谬赞了,小子全力一击,也没有伤到您分毫。”   “但是老子穿了二十五年的天蚕融金甲却被你砍坏了。”雷允突然一声爆呵,怒道:“吃我这招瞧瞧,双雷鞭!”   两道雷光如同两条软鞭,抽打闻人陌太阳、太阴两大穴位。太阳穴位于眉后,没有筋骨保护,被拳头砸中都会丧命。如今这雷电鞭子袭来,击之必死!   “老头,我跟你拼了!”   闻人陌破口大骂,手中血墨归于刀鞘。猎魂刀法,是他继血刃决大成之后所习的另一种功法。刀法不斩皮肉,专攻神魂,此刀法与血刃决一同被修真界归类为魔修。   可是,亲身修炼过两种刀法的闻人陌却知道,血刃决的诀窍在于血性与刚毅,有此性格之人,那都是堂堂大将,怎会是魔修?而猎魂刀法却是实实在在的魔修刀法,招招狠毒,要以人魂养刀,以刀鞘储存魂魄之力,刀在刀鞘中时间越长,下一斩威力越大。   “猎魂刀法,噬魂!”   闻人陌矮身躲过双鞭,长刀出鞘,又下至上挑击雷允咽喉下颚。   眼见雷允收鞭格挡,闻人陌刀势更厉。鞭乃是软兵,岂能用于格挡?   “雷锏!”   充满着澎湃雷电之力的双鞭刚刚接触血墨,突然化作两把大锏,挡住血墨的攻势。   “滋!”   两兵相交,没有想象中金属之音,反而不断传来滋滋声。   “嗯?你的兵刃不错。”雷允凝声道:“是何人所造,用何材质所造?”   打了这么久,雷允的怒火早已消了大半,只是苦于没有台阶收手罢了。   有一种人,如同雷允,盛怒之下提刀杀人,但是三合之后便知自己莽撞。但是还有一种人,如同闻人陌。你踢我一脚,我笑而不语,你砍我一刀,我躲避一下,如果你敢得寸进尺摘了我的脑袋,那么咱们不死不休!即便今时今日打不过,日后只要有机会,无论阴谋阳谋,只要你不给我满意的答复,我便要弄死你。   闻人陌向后轻跃,收刀于鞘,邪笑道:“老东西,真想知道我兵刃的出处?”   雷允点头无语,等着闻人陌继续说下去。   “我的刀叫血墨。”   “好名字,也很贴切。”   “是一个铸兵大师所处,所用的材质是……猎魂刀法,万鬼蚀心!”   随着血墨刀剑一引,屋内凄厉哀嚎之音不断响起,许多鬼物若隐若现的漂浮在空中,三五成群的冲向雷允。   “嘶!”   雷允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大骂道:“邪魔外道,你的功法怎得如此歹毒!”   雷允言语未毕,便有无数的鬼物穿透他的胸口。   “雷盾!”   雷允一口鲜血喷出,只感觉心脏仿佛被几只蚂蚁啃食一般疼痛,连忙将双锏变成巨盾,挡在身前。   “滋滋!”   “啊!嗷嗷!”   雷电者,天地之正气也,深不可测亦势不可挡,充斥着力量与生机,为妖魔邪秽所惧之物。   鬼物刚一接触雷电之盾,便化作缕缕轻烟,散而不见。   “够了!”   突然,尤轩姬一声娇呼,打断酣战二人。   尤轩姬美目一拧,对闻人陌言道:“闻人陌,你给雷叔认错。”   转而又对雷允道:“雷叔,不管怎样,我会嫁给他,然后以我们自己的力量复国。”   “丫头啊,你是不相信我这把老骨头了么。”   雷允闻言老泪横流。   尤轩姬沉声道:“雷叔,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很感激您为我保住这一份基业,但是想必您也知道,我们现在的状况……”   雷允沉吟片刻,对闻人陌言道:“小子,可是你蛊惑丫头?你是不是点击丫头这份基业?”   闻人陌轻蔑一笑,道:“基业?雷叔父如果说的是这复城,我不要也罢。应天郡我都有把握拿得下来,我会在意这复城?男儿生于世,当创万世基业,成就霸业!”   雷允不由打个冷颤,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欲何为?”   闻人陌哈哈大笑:“流武国祖上也不过是一郡守,如今虽然败了,但是巅峰之时也是除了四大帝国外数一数二的大国。我,为何不可!”   ……   神武历二三一七年秋,复城少有的一扫阴霾,整个城池欢天喜地。   “喂,老张大哥,这是谁家娶亲啊?”   “你不知道?老王上的女儿啊,轩姬公主下嫁!”   街边商贩不断接头接耳的低语。   “啊?轩姬公主下嫁何人啊?”   “对方也不是小人物啊,虽然只是一个营长,可是风光的很啊!”   “老张大哥,您就别吊我胃口了,快告诉我谁吧。”   “横扫应天郡,大名鼎鼎的流武之狐你可晓得?”   “怎会不知,这复城里还有人不知道闻人陌?难道轩姬公主下嫁此人?”   ……   天色渐晚,城东闻人将军。   这座宅院乃是一富商修建,以极低的价钱卖与闻人陌。说是卖给闻人陌,但不过是冲着尤轩姬的面子罢了。尤家世世代代与民无犯,深得民心,如今尤轩姬嫁人,别说富商有钱,就算没钱也会东拼西凑的献上去。   院门上,雷允亲自写的匾额,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闻人府。   原本应该是驸马府,但是闻人陌没有接受驸马的一职。闻人陌有着自己的野心,他的目标不是仅仅是光复流武而已。   “老大,这才多长时间啊,你去了三次茅房了,不是着急了吧?”   闻人陌微醺笑骂:“万龙,你是不是皮痒啊。你以为老子和你似的,那么大的肚子。”   说罢,拍拍自己的肚皮言道:“没地方存,总要找机会倒出去吧。”   晚宴没开,痞子营已经有不少人喝到桌子下面去了。这群家伙,没家没业,从几天前就开始忙活,狂三刀几人甚至已经选好屋子住了进来。      ☆、第四十四章 新婚燕尔   “雷军座到!”   门外,痞子营小卒唱了一声,接过礼单亲自引雷允入院。   随着雷允进来,一路上大大小小将较均起立行礼。   “雷叔!”   闻人陌迎上行礼,请安后言道:“雷叔,快请入座。”   “不急。”   雷允单手虚压,笑道:“小子,给你带了几个人过来。”   雷允话音刚落,身后闪出两道人影,左手背后右拳捶胸,声嘶力竭的吼着:“流武复国军游骑营营长叶剑雄参见闻人将军!”   “流武复国军游骑营副营长丘虎参见闻人将军!”   闻人陌快步奔向二人,张开双臂死死搂住,眼角不觉雾气蒙蒙,喜道:“好,好啊。老叶,老丘,我们又可以一起杀敌了。张业那小子呢?我记得他最爱喝酒,今天是我大喜日子,定要与他一醉方休!”   叶剑雄和丘虎都在,唯独少了张业,其实闻人陌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他依旧不甘心的问了出来,或许张业有任务在身也说不准啊。   丘虎忍不住将脑袋扭向一旁。叶剑雄亦是双目血红,强颜欢笑道:“那小子好命,被流失射中后脑,没遭罪。”   闻人陌叹息一声,拉着叶剑雄坐了下来,问道:“兄弟们都怎么样了?万营长呢?”   叶剑雄道:“当日,明丽军突袭,我们游骑营驻守国境最西侧,早有防备,故而损失不大。辗转会合军部之时,遇到了明丽大将苍蓝之风胡承昌,万营长被其阵斩。   后来,我收拢溃兵找到了军部,且战且退,待来到复城之时,整个青龙军几乎死光了。军座首当其冲,之下只有鲁先生幸免,青龙十庭柱只余三人,各营营长更是死伤殆尽,张业那家伙死在苍壁城,该死的,他只要在坚持二百里就能到复城了,混蛋啊,他怎么就……”   言到最后,叶剑雄声泪俱下,口中不断咒骂张业。他恨,恨张业不争气,恨张业抛下众兄弟先一步而去。   半晌,叶剑雄仿佛发泄够了,抹了抹眼泪,笑道:“闻人兄弟,当初在游骑营我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现在流武之狐闻人陌更是声名赫赫,我奉雷军座之命,今日起调入你麾下。”   “好,得叶兄相助,胜予我千军万马!”闻人陌起身招呼道:“来,诸位且坐。这些时日,幸得各位相助,方有我闻人陌今日,我敬诸位一杯!”   众将回礼不言,随着宾客陆续进门,婚宴正式开始。痞子营的将士皆是绿林好汉,最爱大碗酒大块肉。游骑营之人更是桀骜,两方不断拼酒,反倒把闻人陌这个主角凉在一旁。   “雷叔,多谢了。”主坐上,闻人陌一脸恭敬的言道:“雷叔,您放心,身后事不敢言,但是只要我活着,轩姬不会受一点委屈。”   雷允万年寒霜似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融化,严肃道:“小子,我雷允最讨厌好高骛远之辈。当日大厅之内,你说的话我字字铭记于心,休让我小瞧了你。”   闻人陌今日成就,换做别的身份,雷允定会夸赞不止。但是如今他娶了尤轩姬,雷允拿他当做后辈一般看待,自然要严肃许多。   “嗝……”   丘虎打着酒嗝,来到闻人陌身侧,醉醺醺的言道:“头,我看过你的战报,但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做到那么准确的联系石头兄弟阻截敌军的?”   酒是好东西,最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石头与丘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石头一个人打丘虎几十个都不是问题,但仅仅数杯酒下去,二人已经称兄道弟。   闻人陌故作神秘的笑道:“如果我说是碰巧,你信么?”   “当然不信了,头,我们相交时日不多,但是我还是很了解你的。你常说凡事谋而后动,你一定有什么秘密手段。”   丘虎脸上尽是不信的表情。   闻人陌舒了口气,哈哈大笑:“原本打算在宁县驻守数日,等到石头回来再撤。当日那一战,也不过是趁敌阵未稳,又假做明丽旗号,挫敌锐气罢了。可是,没想到石头那家伙仅用半日便拿下武县,洗劫城池之时,虽然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时间,但是依旧比预期提前了三日,真的是碰巧杀到。”   “哈哈,老丘,你下个月的俸禄可归我了。”   石头大笑着跟了上来,一改往日平静,喜形于色道:“我还会骗你不成?非要和我赌,哈哈,你是不知道咱们痞子营的俸禄,如果按照你现在副营长职位发的话,我能在醉仙居住上十天!”   石头此言一出,痞子营将士不觉有他,原本游骑营的将士都眼放绿光。醉仙居是复城最奢华的酒楼,也是整个神武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酒楼。醉仙居乃是神武后裔所创,在所有城池皆有分号。当初,流武帝都的醉仙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如今这复城的醉仙居,却罕有人至。流武复国军穷兵黩武,连粮草都要靠十六联国救急,就连雷允都感觉去醉仙居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   “头,早就听说你有钱,把应天郡都快搬空了,真的这么富裕?”丘虎抹了把口水,双眼放光,焦急的看着闻人陌。   闻人陌笑而不语,大手一挥言道:“喝酒,你们不喝酒我可回屋找新媳妇去了!”   “哦哦!”   “呜嗷!”   四下不断起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呸,不知羞臊。”   一群糙汉子在一起,没人会压着嗓门说话,闻人陌等人的话语,一字不漏的传到屋内。尤轩姬满面羞红道:“铃铛,我饿了,我要出去吃饭,你去不去。”   铃铛无精打采的抬了抬眼皮,道:“不合规矩。”   “你会讲规矩?”   铃铛突然蹿了起来,晶莹大眼连眨,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尤轩姬没有答话,大喇喇的推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不是平凡女子,她领过军,杀过人,跟随闻人陌在敌人老家里转了一圈,九死一生般的活着回来了。按理说,这世间再没有事情会让她害怕,可是坐在新房内越等她心中越是忐忑。这种煎熬使人坐立难安,她顾不得什么礼法,此时与众将士一起喝酒聊天,才是最舒畅的吧。   “你怎么出来了。”   见尤轩姬出来,闻人陌略有一丝不悦。生活在大明朝的闻人陌,最重礼法,虽然神武大陆亦是如此,却没有大明朝那般严苛。   “饿了,吃饭。”   尤轩姬言简意赅,随便找了个座位,大快朵颐。   看着同桌的尴尬,闻人陌无奈的一笑,言道:“吃吧,别愣着了。”   ……   子夜,闻人陌摇摇晃晃的送走宾客。数十坛烈酒下肚,即便不断运功逼酒,亦是有些微醺。   看着醉作一滩烂泥的尤轩姬,闻人陌摇头苦笑,一把将其抗在肩上。   回到房内之后,将尤轩姬放在床上,闻人陌更是苦涩万分。   “唉,这就是所谓的新婚燕尔?”   闻人陌自嘲一声,也倒在床榻之上,挤了挤尤轩姬,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   ……   “啊!”   清晨,闻人陌被一声“天籁之音”惊醒。   “你,你对我做什么了?”   闻人陌揉着惺忪睡眼,看了看满面惊慌的尤轩姬,无奈言道:“昨天你醉的跟死人一样,我能对你做什么?再说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做什么也是应该的吧。”   尤轩姬如同怕丢了零件一般,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着,半晌舒了一口气,嘟嘴言道:“哼,臭流氓。”   “还叫臭流氓啊?”   尤轩姬含羞带怯,仿佛蚊子般的声音说了一声:“夫君。”   昨夜,闻人陌和衣而卧,也不用顾虑什么,跳下床榻,对着镜子整理衣衫。   “夫君,让我来。”   尤轩姬烟视媚行,走到闻人陌面前,为他整理着衣领。      ☆、第四十五章 神武军   狱冥山口,痞子营大营。   如今的痞子营可谓今时不同往日,整齐的砖屋,高大的围墙,俨然如同一座小城,占地绝非普通要塞可比。   “嗯,不错。”   闻人陌坐在车厢外,亲自赶着马车,看着气势恢宏的城墙,不由暗自点头赞许。   “在城里住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军营里了。”闻人陌抱怨道:“你也是的,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娇贵啊,有马不骑偏要坐马车。”   车厢内尤轩姬闻言,作势要打,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踢了一脚车厢,言道:“还不是你害的。”   闻人陌满脸尴尬,仰头望天。   这些时日,食髓知味的他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老大,你来了。”   离营门还有些距离,游龙一把接过缰绳,牵引马车。   闻人陌跃下马车,与游龙并肩而行,开口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样?”   游龙尴尬的挠着后脑,言道:“嘿嘿,知道老大你今天回来,不少兄弟也是昨夜才回来。”   闻人陌故作不悦,道:“怕是你也才回来不久吧?”   “嘿嘿,别说,这复城什么都贵,就是这青楼妓院便宜得很。”   听着游龙没心没肺的言语,闻人陌不觉双眸黯然。如果国泰民安,何人愿意做此低劣的行当?在复城,一个女子的贞洁甚至不如一袋米面来的实惠,尤家积累下来的民心,在不断的被腐蚀,覆灭在即!   痞子营校场,五千大军整齐的站着,即便烈日当空,却没有一人有丝毫摇晃。咸涩的汗水夹杂着脸上的灰尘流入嘴角,士卒们却愿当它是最美味的甘泉!   闻人陌面对大军,负手而立,身后石头众人依次排开。   “兄弟们,我带你们活下来了!”   闻人陌声嘶力竭的喊着,每一个字都清楚的传到士卒的耳中。   是的,他们活下来了!在应天郡九死一生,但是他们活下来了!   闻人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继续说道:“这里,有一开始痞子营的兄弟,有游骑营的兄弟,也有在应天郡加入我们的精锐骑兵,更有近些时日补充来的。我现在只想问一句,抛开派系,抛开国籍,抛开身份地位,你们愿意为我而战么!”   狂三刀第一个站了出来,吼道:“血墨所指,虽死亦往!”   石头连忙拉了拉狂三刀的衣角,低语道:“给士卒训话,你表什么忠心。”   “娘的,你们一个个都带兵,就我还是光棍将军,我能不急么。”   没有理会二人的对话,待狂三刀的回音消散,五千将士齐声呐喊:“誓死效忠将军!”   其中,痞子营老卒与游骑营喊的最欢,不断敲击着手中的兵器。   “誓死效忠将军!”   “誓死效忠将军!”   一声声呐喊如同惊雷一般,仿佛能将天震塌,地震裂,震的江河倒流,震得整个寰宇之内皆黯然失色。   闻人陌双手虚压,喊声瞬间停止。   “喊的不错,怎么做我不想多说。”闻人陌面色平静,拿出一卷书册,朗声道:“下面,宣布一些事情。   如今,我部统兵五千,已超过普通营的编制,故而一些编制上需要详细规定。   痞子营今日起正是更名神武军,上古横扫八荒的神武军,今日起复活了!”   “嗷!”   神武帝国,曾经神武大陆的唯一统治者,也是神武大陆名字的由来。神武帝国之前,如今时一般,国家、部落林立,互相征伐,直到神武帝国异军突起,扫平整个大陆。北至北疆,南至南荒湿林,东到东明海,西到西极冰峰,都是神武大陆的疆域。   古虽不能鉴今,但历史却有着惊人的相似。闻人陌阅至这一段时,心中亦是感慨万分。   神武历八六八年,紫云帝国宣布脱离神武帝国。紫云帝国东北乃是北疆,西北则是西极冰峰,民风剽悍,神武帝国攻伐数十年未曾收复一寸疆土。   九零一年,背靠东明海的明丽帝国也宣布脱离。自此,神武帝国土崩瓦解,这片大陆再次回到群雄争霸的时代。   而不幸中的万幸则是,神武后裔活下来了,世代居于曾经的帝都,如今的醉仙林。神武后裔早已断了与世争雄的念头,以编纂史书为使命,神武本纪从神武一年开始,至如今快三千年未断一日。而这神武大陆各个国家之间有着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战况如何,绝对不碰醉仙居。这醉仙居是神武后裔唯一的经济来源,也是他们收集各地奇闻异事的据点。   半晌,吼叫声停了之后,闻人陌继续言道:“神武军如今五千余人,分为七部。   以痞子营一千人为主,设立骑兵营,更名贪狼营,营长狂三刀,望尔等多立功勋!”   “嗷!”   “贪狼!贪狼!”   “以游骑营千人保持不变,营长叶剑雄,副营长丘虎。游骑营曾是青龙军的王牌部队,望尔等在神武军继续争做王牌!”   “游骑营!”   “嗷呜!”   “痞子营步兵组成虎贲营,护卫中军,我亲自统帅,副将乱影、雾杀。”   “设立步兵营,名破军,望尔等无军不破,营长石头,副营长万龙。此营虽皆是军中健卒,却是各处抽调,石头需加以调理。”   “天羽营,弓箭营,营长尤轩姬,副营长鹰眼、鬼矢。”   “军正司,二百人,红莲为主官,一切有违军纪之事,有权先斩后奏。”   “幻营,兵三百,营长游龙,负责斥候、细作、传递消息等事宜。”   “铃铛任军部参议官,以上,即刻生效!”   闻人陌站在阅兵台上,任由狂风卷起他的衣衫,默默的看着下面挑选士卒的众将。   曾几何时,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闻人陌,以为锦衣卫副统领便是自己的极限。如果自己命长,比马业活的久一点,或许能接上统领的班。   可是,实力决定命运。当他以一敌百时,他欲为将,可是他能以一敌千的时候,称王之心便会蠢蠢欲动,闻人陌也不例外。更何况,在这神武大陆,又不会背上谋权篡位的骂名,何不创下万古基业?      ☆、第四十六章 再谋远伐   闻人陌创立神武军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一块巨石丢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以四大帝国为首,裂神武帝国而居之的国家,如同锋芒在背。试想,一个奴仆打翻老主人,霸占他的屋子,将主人一家轰去仓库,是何等心态?如今,一个婴儿般的人顶着老主人的名号回来,无论他强弱与否,这些奴仆难免有些在意。   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是四大帝国,喜的自然是神武后裔。多少年了,提起神武二字,人们想到的只有醉仙居以及神武本纪。闻人陌,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将,因为一场漂亮的胜仗进入人们的视线。如果他没有创立神武军,或许在神武本纪上会留下这样一段话:二三一七年夏,流武复国军二十一营营长闻人陌,率部奇袭明丽帝国应天郡。以千人斩敌万余,俘虏数千,掠夺辎重、金钱无数。三夺郡县而弃城,携麾下众将安全而归。   但如今,随着神武军的成立,神武后裔的目光紧紧的盯向了闻人陌。数千年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盗用神武之名号,唯独被闻人陌抢了先。   神武后裔无兵无将,如果不是在编纂史书,或许早已忘记了他们祖先的荣耀。可是,随着这一名号的重新响起,神武后裔们都在默默期许着,盼望着闻人陌的再一次胜利,以证明神武二字!   时至深冬,神武军的训练依旧如火如荼,校场内,除了各部营长的训话,声音最大的便是“喝”“哈”二字。   虎贲营。   “总之,你们副营长就是俩笨蛋,只会耍小把戏的猥琐家伙!”   狂三刀不顾虎贲将士如剜肉般的眼神,依旧一脸高傲的说道:“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天老子要回贪狼,换叶营长教你们骑战。跟着我一起喊,乱影,笨蛋,雾杀,笨蛋……”   《周礼·夏官·虎贲士》注云,王出将虎贲士居前后。   闻人陌创立虎贲营的目的便是作为他的直属部队。既然作为他的直属部队,那便要跟得上他的步伐。闻人陌战术多变,他的部队必须马上步下长兵短刃样样精通。闻人陌已经按照锦衣卫的训练方式,拟定出一套训练方案。   如今,根基不足的虎贲营正接受着众将的**。狂三刀的步战五人旋风阵,乱影、雾杀的双人技击配合以及暗杀技巧,尤轩姬在朱雀军的弓箭技巧,鬼矢、鹰眼的狙击技巧,叶剑雄的骑术等等悉数灌授给他们。   是的,灌授!几个月的时间,几乎不休不眠的疯狂训练,这不是教,就是在把技巧灌进他们的脑袋。   神武军有钱天下皆知,人少钱多,所有士卒顿顿有肉。虎贲营更是用野牛肉喂出来的部队!   虎贲营战术多变,如若身体不够强壮,可偏重于暗杀或者箭术,但即便这样,数月的训练下来,这千人的部队已经换掉一半了。   虎贲待遇好,其他营的士卒削尖了脑袋也想挤进来。身为虎贲营的士卒更是玩命训练,保证自己不被淘汰。故而,数月的训练,没有一个人在训练中喊苦,只怪自己身体不济,而忍痛离去。   “老大,你找我?”   石头征衣未解,手持宽刃巨剑迈入议事厅。破军营只有些许痞子营老卒,其余都是雷允从其他部队里抽调的好手,虽然根基不错,但内部分歧却不小。近些日子,为了团结二字,石头不得不带兵剿匪。战场,是最能培养兄弟情谊的地方!   闻人陌摆了摆手,淡然道:“坐,等游龙。”   石头双眼一亮,疾声问道:“有行动?”   闻人陌点头,随意问道:“破军营怎么样?”   石头握拳捶胸,高昂着头颅道:“潜入凉国境内,剿灭其境内烈龙山和鹰嘴崖两处山匪,杀敌三千,俘虏二百,得金千余,银数万,损失不超百人!”   闻人陌双眉不自觉有些拧起。神武军沿用痞子营军规,人头便是钱,如果没有长官下令,这些屠夫根本不会考虑主动留活口。此次一战,如果不是石头及时阻拦,这二百俘虏估计也不会留下。   闻人陌刚要开口,房门再次被推开。   “老大,有消息了。”   游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案之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游龙端起酒壶,又倒一杯,边倒边说:“昭阳国和圭林部落开战了。出乎所有人意料,圭林部落居然联系上了南荒,以北疆神药配合南荒的尸傀,昭阳国全线溃败!”   “嘶!”   议事厅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圭林部落,北疆唯一一个允许神武大陆人进入的部落。相传,圭林部落首领与北疆的统治者有些分歧,再加上紧邻神武大陆,故而允许与神武大陆通婚。但无论嫁娶,神武大陆的人要终生生活在圭林部落。   北疆人体质与神武人有异,通婚后所生的婴儿,大部分活不过一岁,但只要迈过一岁这道难关,便必定会产生纹印,也就是传说中的异纹师。   有些时候,上天还是公平的。高的吓人的死亡率,换回的是强大无比的异纹师。异纹师实力强大,更容易成长,一个异纹师,不用训练,到了中年便会有神武人六等巅峰的实力。   异纹师再加上北**特的制药技术,圭林部落活在昭阳国与北疆的夹击之下,却能安然无恙。   “围过来!”   闻人陌突然起身,一把扯下墙壁上的地图,铺在地上,手中朱炭笔不断圈圈点点。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我们东边是狱冥山,再翻过入天崖便是平县,这是条死路。   东北,宁县。复城进入应天郡的唯一通路,我们半年前一战,来往都是走的这条路。如今,宁县驻兵两万,身后应天郡屯兵五万,严防死守,这条路,也是死路。所以,我们要走这里!”   “凉国?”   众将一阵惊呼。   “对,就是凉国。”闻人陌沉声道:“复城横贯东西,北侧边境包围整个凉国南境。而且,凉国东侧紧邻宁县,他的防守力量,不在我们这边。   复城只有东北角与宁县相连,宁县驻兵两万,扼守住交通咽喉要塞便能堵住我们的出路。凉国南侧全境与我接壤,东侧全境则与宁县接壤,你们说,他怕谁?”   “要我说还是怕我们,宁县只有两万守卒,算上身后的应天郡城也不过七万。如果从武县、平县甚至更远的清县、旭县调兵,虽能凑够十余万大军,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狂三刀已是一营之长,在闻人陌的劝导下,终于肯捧起书本,如今也能头头是道的分析一番。   “至于咱们,雷军座统兵二十万,都集结在复城,虽然粮草受限制,但是一鼓作气拿下整个凉国的南方数城不是问题。只要有了城,便有了粮,再徐徐图之,我感觉还是怕咱们。”   铃铛突然接口道:“你能想到的,雷军座想不到?夺城容易,夺粮难。每次攻下城池之时,敌军只要放火烧粮,二十万大军很快就会饿死。凉国如果不傻,他们的防守主力肯定在东侧。”   “那我们打凉国?”不管自己有没有分析对,只要是有仗打,狂三刀始终热情高涨。   闻人陌摇头道:“不,我们借道。”   说罢,沿着地图闻人陌歪歪扭扭的画出一道红线。   “凉国以北,代国。东侧三面环敌。东北,昭阳国,正东武县,东南宁县。南侧是他的联盟国凉国。我们只要借道凉国,再偷偷潜入代国,最终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昭阳?”   “没错,就是昭阳。趁他病要他命,先拿下昭阳国,再扫平圭林部落,保证自己不会腹背受敌,然后挥军南下武县,横扫明丽帝国!”   铃铛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胃口太大了吧,我们可只有五千人,昭阳国再加上圭林部落,这面积已经不逊于当初的流武国了。更何况,你确定凉国会借路给我们?偷偷潜入代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这些事,只基于想象,如果一环出错,全盘皆输,你赌得起么?”   闻人陌沉思片刻,毅然道:“凉国不借路,我们就打!代国潜入不进去,我们就接着打!至于赌不赌得起?老子白手起家,怕他个球?”   “好,那就这么干了!”   石头拍了下桌子,突然站起来道:“地盘不去抢,没人会送给咱们,与其一辈子窝在这里,还不如拼一把。想当初,跟着尤家***拼的家臣,哪一个不是光宗耀祖显耀门庭,我石头自认不比任何人差,为何不拼一次?”   铃铛依旧不放心的问道:“可有详细计划?”   在其位谋其事,铃铛作为军部参议,她的作用就是保证战略部署的确实可靠性,哪怕一丝一毫的遗漏,都是她的失职。   闻人陌赞许的看了铃铛一眼,言道:“凉国八成不会借道,我打算让部队乔装成使者,去凉国国都进献金银。在大殿上,我亲自问其国君借路,如果敢说半个不字,直接干掉,再趁乱纵火逃离,然后再想办法进入代国。”   尤轩姬连忙接话道:“不光国君,还有那个太子,还有那个苏剑,反正多杀几个,凉国没一个好东西。”   众人自然知晓尤轩姬在气什么,当日在复城大殿,苏剑是怎么欺辱尤轩姬的,众人可谓“铭记于心”。      ☆、第四十七章 给老子砸   神武历二三一八年春,闻人陌携麾下五千大军于狱冥山间训练,计划训练三月,期间不准外人踏足。   从去年开始,这神武军数次封山训练,周围百姓早习以为常。而且,这一带百姓皆知,神武军军座乃是流武国的驸马,号称流武之狐的闻人大将军,谁也不敢进山。期间,有过几个不要命的,进山采药,没几天尸首便挂在神武军营门上,血红的大字,上书:敌国细作。   复城北,玉野草原。   一队超大规模的商队,驮着数千辆大车,行于蜿蜒的道路上。   “到哪了?”   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突然开口。   气势,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如这位公子,他与身旁几位穿着相似,但别人看一眼便知道,他是主事人。   “老大,再走三十里便出了这蚺回路,到时候便是凉国地界了。”   一位头戴大帽的小厮答话,帽檐遮住半张脸,只留下惨白的下颚和如同饮血般鲜红的嘴唇。   此人正是游龙,而能被他称作老大的,也只有闻人陌一人。   玉野草原,原叫野草原,千余年前一位神武帝国的贵族游历至此,见其草色清淡碧绿至极,便冠以玉字在前,从那之后世人便称这里为玉野草原。   草原本无路,又因这位贵族,边前行边铺路,游玩一番之后,这条路蜿蜒曲折,形似蚺蛇盘绕,故取名蚺回路。   蚺回路虽然曲折,但四下开阔,最为来往商贩喜爱。   闻人陌远眺凉国边境,沉声道:“所有人,换衣服!”   一声令下,整个商队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转眼之间,商贩变成了穿着铠甲的大将,挑夫变成了装备精良的战士。   “呼,喝呀!”   狂三刀运气大吼,一把将军旗举起。腿粗般的旗杆,长约三丈,神武二字随风摆动,上下翻腾。   闻人陌整理下自己的衣甲,点头道:“神武军,出发!”   ……   凉国国都。   两万人分成两队,分列于城门两侧。   一边,五千余人,军容齐整,骑兵皆是高头大马,步卒满是厚盾利刃。而另一边一万五千人的部队,明显分作五部,有些装备还算精良,有些仅着皮甲木盾。   神武军虽打着复国使者的名号,但如此强军,凉国岂能不防?这一万五千人,便是一路上“护送”而来的部队。沿途经过五城,每城出兵一营,美其名曰:引路。   “城下何人?”   城门守将轻蔑的瞥了一眼,傲然问话。   为了迁就这几支“护送”的部队,神武军行军缓慢,相信早有斥候前来禀告,而这城门守将却装作不知,故意在此刁难。   闻人陌面色铁青,亲自上前答话:“我复城历来与凉国交好,今遣我神武军为使,送千金万银,各式珠宝玉器为礼,另有一些事情会与国君大人商讨。”   “没收到消息,你们先在城外驻扎吧。”   狂三刀脾气暴躁,哪受得了如此羞辱,手中军旗猛然插入地面,青石路应声龟裂。   “混蛋,我们军座大人亲至,你居然在城上答话,你是何居心?欲挑拨两国关系么?”   狂三刀虽然暴躁,但是不傻。一句话把难题扔给了对方,意欲破坏邦交的大帽子扣在城门将的头上,就看对方如何反应。   城门将没再多言,转身进入城楼。   闻人陌浅笑低语:“看来是得了凉国国君的命令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嚣张。”   狂三刀咽下怒气,瓮声瓮气的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闻人陌笑而不答,手指城楼厉声喝道:“三息之内,大开城门迎我们进去,否侧我就在这打碎礼物,从此游寇于凉国境内,不死不休!”   “一!”   “二!”   神武军上下双目血红,闻人陌数到三声,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队长,一会开打的时候,你先往前冲。”   “二蛋,你个怂货,怕了?”   “不是啊,队长,第一排那个脑袋太大了,你先冲。我看第二排那小子脑袋小,我能多收几颗人头。”   “你……”   神武军士卒都握紧了兵刃,眼睛在对面凉国军队的脖子上,来回扫视。   三倍于敌军,凉国士卒居然吓的冷汗直流,每个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对面的目光,只感觉脖颈处一阵冰凉。   “三!给老子砸!”   闻人陌三字出口,神武军瞬间冲出数丈,不过听到的是砸,而不是杀,又气哼哼的回来对着一口口盛满礼物的箱子发泄。   而凉军,看着自己后退的阵线,满脸汗颜。神武军前进多少,凉军便后退多少,即便五个营的营长也不例外。   “轰!哗啦!”   一口大箱倾然倒塌,里面几个镶金的瓷瓶碎裂满地。   “砸,全都砸了!”闻人陌状若癫狂,左指右点的怒道:“那个里面是书画,给老子用烧的。那个是……”   “将军且慢,将军且慢啊!”   随着一声高呼,城门缓缓开启,一位华服老叟快步奔走而出。   闻人陌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老叟深鞠一躬道:“老朽乃是凉国礼官,特来迎接复城来使。”   闻人陌冷笑一声,转身怒吼:“谁让你们停下来了,给老子继续砸!凉国没收到咱们来的消息,咱们砸完也回不去家了,老子带你们做山贼,流寇凉国!这老头子八成是个骗子,来人,给我宰了他!”   “住手!”   凉国国君立于城门之下,身侧皆是重甲士卒环绕,见礼官命在旦夕,连忙高呼:“闻人将军住手,他并非……”   “噗!”   狂三刀看着凉国国君,满脸堆笑,手中朴刀挑着礼官死尸问道:“您这一身打扮才像大人嘛,大人,您说他并非是礼官,对不对?”   凉国国君拂袖而去,远远传来一声:“请复城使者觐见!”   “轩姬、铃铛、红莲、叶剑雄驻守城外,其他人,随我进城!”闻人陌率先昂首阔步的走进城内,身后石头众人紧紧跟随,对城内楼上数千大军置若罔闻。   城外,五千大军砸了个尽兴,在尤轩姬的带领下,埋锅造饭。而凉国大军却要收拾残局,将还完整的礼品整理装箱。   城内,闻人陌等人在官吏的簇拥下,行于街道之上。   “小地方终归是小地方,杂乱不堪,哪有一丝都城的样子。”   狂三刀心直口快,不顾身旁凉国官吏的颜面,张嘴便是一番品头论足。   “老大,现在怎么办?”游龙在闻人陌身侧,悄悄低语。   闻人陌笑道:“对于不了解的人,需要试探,而试探的结果是,这个人是个浑人,你该怎么办?”   游龙略有所思的点头道:“杀了?”   闻人陌又问道:“如果这浑人还有些实力呢?”   游龙醒悟道:“能杀便杀,如果杀不了,没有必要惹一身骚,轰走便是了。”      ☆、第四十八章 一个人成不了事   凉国大殿,国君高坐龙椅之上,文武分列两旁,对中间数人怒目而视。   闻人陌抱拳恭敬言道:“外将闻人陌,见过国君。奉雷军座之命,携金十万,银千万,珠宝玉器名人字画万余件,前来进献。”   “哼,都砸烂了,你说多少便是多少。”   武将中传来一声阴测测的声音。更有一人迈步出来,遥指闻人陌破口大骂:“你这混蛋,分明就是敲诈!”   凉国与流武复国军互不臣属,有来便要有往。如今,闻人陌言称进献金十万,银千万,凉国如何还礼?难不成割地作礼?   游龙趴在闻人陌耳边,低低的声音道:“阴沉的家伙叫食心猫苗立青,七等暗系。站出来的叫灼心狗苗立扬,七等火系。凉国仅有的拿得出手的两个家伙。”   闻人陌强忍笑意,上下打量猫狗二人。   武者与平民无二。富商喜欢与富商交流,农夫则与农夫交好,武者亦是如此。六等之下的高攀不上七等武者,七等之上也瞧不起六等武者,故而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这猫狗兄弟显然是七等之中垫底的存在。想想他人的称号,怒雷、无炎之火、万刃之雷,皆是朗朗上口的好名字,即便闻人陌这谜一般的人物也被称作流武之狐,以形容他用兵如狐,狡诈多变。   可这猫狗二人,坐实了这种称号,亦无力反驳,可见其实力低微。   凉国国君轻敲桌案,平静道:“都下去吧,我与闻人将军单独聊聊。”   闻人陌使个眼神,石头等人率先退下,凉国文武才跟着走出大殿。   凉国国君站到一半,又缓缓坐下,叹了口气道:“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么?”   闻人陌朗声道:“国君果然是聪明人,我要借路去昭阳!”   神武军原本计划借路代国,而后潜行至昭阳国,可如今城门口的闹剧使得闻人陌有了漫天要价的本钱。   凉国国君双眉紧锁,踌躇道:“是神武军欲至昭阳还是流武复国军?”   闻人陌故作一脸不耐烦的神情,声音提高几分,言道:“是我要去昭阳,我要在昭阳打下一片地盘。如果国君答应我的请求,我不需要你费一兵一卒,我还给你半个代国,怎么样?”   凉国国君轻蔑道:“休要挑拨我凉国与代国的关系,路我可以借,甚至我可以代替代国国君答应你,途径代国,畅通无阻。不过,我有些小小的要求。”   “国君请讲。”   “首先,借路凉国作为此次进献的回礼,其次,你征战昭阳之时,粮食必须从凉国和代国买。我不收钱,只要昭阳金沙郡所产的琉璃浆,一斤琉璃浆换五十斤精米。”   琉璃浆,昭阳国金沙郡的特产。曾有好酒之人言道:“与我一杯琉璃浆,胜过万年不老汤。”   如果昭阳国经营此酒,税收定然不菲。奈何,金沙郡之人虽然都会酿酒,但也个个好酒,自己酿的酒自己喝,少有人出售,也因此,琉璃浆的价值变得更高。   闻人陌思索一番,道:“好的,我答应。”   凉国国君不疑有他,点头道:“好,退下吧,借路一事可与我凉国大将军苗立青商议。”   看着闻人陌一步步退下,凉国国君的脸色亦是一点点阴沉。   “出来吧。”   凉国国君话音刚落,屏风后走出一人,一躬到地,言道:“孔无鬼叩见君上。”   “起来吧。”凉国国君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的问道:“无鬼,你听出什么了?”   孔无鬼颤颤巍巍的起身,扶了下身后滑落的古琴,沉声道:“一切正常,言借路与后来回答君上所问,音色相同,要么都是真话,要么,都是假话!”   凉国国君点头道:“我知道了,无鬼,你下去休息吧。”   “且慢!”孔无鬼连忙惊叫,皱巴巴的皮肤不断撕扯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君上,莫不是忘了十年之约?”   凉国国君面色闪过一丝不忍,疾声道:“如若先生愿意留下来继续帮我,我愿意将先生薪俸翻三倍,不,五倍!”   孔无鬼摇头轻笑。   凉国国君狰狞道:“既然如此,先生请再住一晚,明日我多准备些财帛,亲自送先生。”   “如此,谢过君上。”   孔无鬼叩首而退。   凉国国君来回踱步,终于站定,恶狠狠的说道:“该死的瞎子,我会送你的,我会亲自送你上路!”   大殿外,孔无鬼轻声微笑,自言自语道:“你不会以为视音术只能听人说谎与否吧?呵呵,亲自送我上路?十年前便知尔是歹毒之辈,老瞎子我岂能不防?不过话说回来,这闻人陌究竟是何人,竟然有如此磅礴的灵气,还懂得神识外放,难不成师父又收徒弟了?”   翌日,清晨。   凉国派出三千甲士引路,神武军则跟在后面。   苗立青手中最大的王牌,钩镰甲士,左手钩右手镰,身着蓝钢轻甲,防御力出众,攻击更是诡异,与苗立扬的鬼刀营并称凉国神威二营,二人也因此在凉国被称为神威二将军。   闻人陌口衔野草,随意问道:“如果我神武军只有一营在此,与这个钩镰甲士对决,如何能胜?”   狂三刀立刻接话道:“当用我贪狼营,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石头大笑道:“钩马腿,镰削首,这钩镰甲士专克贪狼营,当用我破军营,以我厚盾钢刀破之!”   叶剑雄连忙辩道:“不可,敌军轻便迅捷,如果迂回而逃,待破军重甲追累了再突然杀出,破军必败。故而当用我游骑营,以骑射破之!”   尤轩姬娇笑一声,道:“论弓箭哪轮得到你的游骑营,我天羽营三轮齐射必让敌军覆灭!”   “敌军身着蓝钢轻甲,防御力不俗,肯定会冲到天羽营近前,到时候还不是砍瓜切菜?要我说还是破军营,以硬破硬!”   “以硬破硬是为不智,我们游骑营……”   “贪狼……”   就在众将激烈辩驳之时,闻人陌缓缓开口:“贪狼营阻其退路,破军营正面掩杀,天羽营在后射杀,待敌军溃败自有游骑营追击!”   众将皆若有所思,唯独狂三刀立刻发问:“老大,你不是说只有一营在此么?”   闻人陌大笑不止,盯着狂三刀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一个营成不了事,一个人亦是如此,我很庆幸有你们相助。”      ☆、第四十九章 琼音阁孔无鬼   “混蛋!可恶!该死的臭瞎子!”   书房内,凉国国君一阵阵咆哮,地上碎裂满地的瓷片显示出他的愤怒。   早早准备好数名刀斧手,准备最后一次挽留孔无鬼。可时至中午却还不见此人前来辞行,命人去孔家探查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字条。   凉国国君仿佛发泄够了,瘫坐于地,从袖中再次拿出字条,看着字条上面凤舞龙飞般的四个字,思绪不知飘去何处。   “你是恶人!”   半晌,凉国国君突然仰天长笑:“哈哈,我是恶人?哈哈哈,我屠丰发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你而后快!”   屠丰,凉国六皇子。十年前,孔无鬼进其府中行窃,正巧猫狗二兄弟在府中做客饮酒,被一举擒获。问清楚缘由后,屠丰将孔无鬼欲盗的十二轮花送给了他,并邀请他作为自己的幕僚。十二轮花虽然珍贵,但赔上自己的一生,孔无鬼却是断然不能同意的。最后,双方无奈签下十年之约,并且立誓,十年之内,孔无鬼全心辅佐,而十年一过,屠丰不得强行挽留。   凭借孔无鬼的视音术,屠丰网罗一大批为他效忠的死士。第一年,太子屠哲行猎时被自己的剑划伤手臂,流血不止而亡。同年,新储君二皇子屠化于新婚之夜暴毙,仵作验明死因,死于饮酒过量而亡,可当晚参加婚宴的人却清楚的记得,二皇子不胜酒力,只饮数杯便回房休息去了。   老国君无奈,立年仅八岁的皇孙屠载源为储君,结果孩童又因玩耍之时跌破小腿,染病不治身亡。   就这样,凉国储君立一个死一个,有些凶手被抓了出来,但绝不会咬到屠丰身上。很快,屠丰继任储君,同年,老国君因食物中毒而亡,屠丰继任国君。   当时,屠丰彻查此事,言称老国君吃了厨子的新菜,猪肉菊花羹。而猪肉与菊花同食有毒,乃是人尽皆知的道理,屠丰草草了事,将皇宫内所有厨子行车裂之刑。此事,再无迹可查。   屠丰能坐上皇位,孔无鬼是他的贵人,亦是他的仇人!孔无鬼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能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那便是他天大的仇人!   夜,神武军大营。   伴随着皎洁的皓月,两道人影相互依偎。   “夫君,这次远征昭阳,不知道又要多久。”   看着尤轩姬担忧的神情,闻人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良久,闻人陌笑道:“放心吧,快则两年,慢则五年,我必拿下昭阳和圭林两地。”   尤轩姬心不在焉的答道:“五年啊……”   “夫君,我想要个孩子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闻人陌虽不知其祖上如何,但是闻人一脉,他却不敢断送。   闻人陌揽过尤轩姬,罕见的柔情似水道:“等拿下昭阳和圭林后,我保证将生娃当做第一任务。”   尤轩姬娇羞之下,“粉拳轻触”闻人陌的胸膛。   “砰!”   尤轩姬的拳头“碰”到闻人陌的胸口,如同鼓锤砸向牛皮鼓一般,砰砰作响。   发现闻人陌外衣上居然有一丝焦黑,尤轩姬欢呼道:“我要晋升六等了,这几天不要打扰我!”   说罢,转身跑回自己的帐中。   “朋友,看了这么久了,出来聊聊吧。”   闻人陌负手而立,对着一片矮枝言道。   “哈哈哈,老瞎子见过天师!”   闻人陌细细打量此人,此人年约五十余岁,鹤发黑髯,黑布蒙眼,身后不知背着什么,用破布包裹,长约三尺五寸,宽约尺余。   闻人陌行走江湖,见过太多奇人异事,恭敬的答道:“不敢当天师一称,敢问足下师从何派?”   孔无鬼一阵犹豫,试探的言道:“天师真的是修真之人?”   闻人陌大惊,道:“怎么?难道你不是么?那你这一身灵气……”   孔无鬼纳头便拜,高声言道:“琼音阁弟子参见天师大人!小人斗胆问天师大人师从何派,可知我师父去处。”   琼音阁,一个以声音为攻击手段的门派,在修真界,除了无量剑居这样的几个大派,琼音阁也算得上二流的巅峰了。闻人陌拥有赵华的记忆,自然知晓。   闻人陌问道:“那足下是如何来到这神武大陆?”   孔无鬼摇头苦笑:“我是神武大陆之人,但是我的师父是琼音阁第二十二代琴瑟长老,不知何故沦落于此。我跟随师父学艺十载,习得些许琴艺和视音、控音、夺音三术,便再没见过师父,只得终日背着师父留下的雅音琴,苦苦寻觅。”   说着,孔无鬼解下背囊,一把古香古色的琴置于闻人陌面前。   闻人陌思量一番道:“我是散修之人,有幸习得些许无量剑居的秘技,亦是不知何故来到这神武大陆。”   闻人陌虽然面色平静,但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十年,莫不是来到这里只有十年光景?琼音阁长老至少也是洞虚期的修为,如琴瑟长老这般的大长老,或许有着大乘期的修为,也不过在此十年光景。如今,自己这个堪堪金丹期的人,已经在此三年,即便再怎么努力修炼,自己记忆中所掌握的也不过是元婴巅峰的修炼方法。   “唉,那晚辈告退!”孔无鬼叹息一声,将古琴装入背囊。   “慢!”闻人陌疾声道:“我看你也只有心动期,你这般苦苦寻觅也不是办法,何不跟随于我。我麾下有一营,名曰幻营,负责刺探情报,回头你将你师父的画像与我,我让幻营多多加以寻觅。”   孔无鬼细思过后,纳头再拜:“如此,孔无鬼拜见主公!”   闻人陌笑道:“不需如此,还是按照神武大陆,称我军座便是了。如果你嫌麻烦,我麾下众将皆称我为老大,你也可以。”   修真界亦是有年代划分,如今当红的这一批人,正是出生于秦汉三国之时。如琼音阁这位大长老,教孔无鬼寻到辅佐之人便称主公。   千余年的修行,资质差的老也老死了,资质凡凡的也能达到合体期,资质好一些的或许早已渡劫飞升。   闻人陌沉声道:“既然你愿意投我神武军,那我便敢用你。从今日起,你便是幻营的副营长,辅佐你的营长,为我多多掌握情报。记住,神武军不养废人,只要你做得好,你是权力就会越来越大,你寻找师父可用的人力就越多,明白了么?”   孔无鬼笑道:“这点我自然知晓,如果这是一笔交易,我愿意辅佐您至帝位,这样我便可以在这神武大陆畅通无阻的寻找我的师尊。”      ☆、第五十章 兵不血刃   神武军临时的大营中,缕缕炊烟飘起,数十人在清晨的薄雾中来往行走。   “老大,找我?”   石头挑开帐帘,看着圆桌上摆满各式菜肴,心下大惑。   闻人陌坐于主位,头也不抬道:“坐,吃饭。”   石头沉声道:“那破军营那边……”   “以后你们跟我一起吃。”   闻人陌放下手中筷子,语重心长道:“如今你们都是营长了,不需要跟士卒一起吃饭了。”   看着桌上众人皆沉默,石头问道:“老大,你不是要我们与士卒同甘共苦么?”   “那是之前。”闻人陌解释道:“之前我们人少,需要与士卒同甘共苦,士卒方能用命。”   石头随声应着,心中更是不解。   闻人陌继续言道:“这样吧,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曾经某国有一个将军,调任掌管一支万余人的部队。这个将军怕手下士卒不服自己,故而与士卒同食同寝。渐渐的,士卒们越来越爱戴他,但是同样的也不再怕他。   他手下营长一声令下,士卒会立刻跑来集结。而他的将令,士卒们总会拖拖拉拉,因为士卒们知道,晚一些没什么大不了。”   石头醒悟道:“老大,我明白了,我们营长只要制定策略,管好各个队长便是了,同甘共苦,带领自己队伍的,自然有那些队长执行。”   闻人陌笑着点头,再次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早饭过后,神武军再次开拔,踏上远征昭阳的旅程。   ……   经过二十余天的奔波,神武军终于踏入昭阳国境内。一路有着凉军护送,没有丝毫阻拦。   时至子夜,闻人陌的大帐依旧亮着烛光。   “不行,四方郡绝对不能打!”   “我们现在就在四方郡,难道还要跳出去打其他郡县?五千大军如何隐藏?”   “不怕他们知道,神武军初立,第一仗必须打出气势,就打银沙郡!银沙郡现在在圭林部落的手里,昭阳国被侵占的地盘,我们神武军五千人便能抢回来,必定扬名四方!”   “够了!”闻人陌击案怒道:“吵什么吵,都闭嘴,铃铛你接着说。”   铃铛白了一眼闻人陌,手中朱炭笔在地图上不断移动:“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四方郡太平县。县内守卒只有一个营,而且皆是老弱,拿下这座城池很轻松。而且,昭阳国前线吃紧,已经丢了不少郡县,这四方郡同样没有多少兵马,如果你打算步步蚕食,可以从这里开始打。   如果你想打出威名,也可以北上银沙郡,但是要面对的则是圭林部落的异纹师。更何况,如果我们闹得太大,昭阳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就得不偿失了。”   闻人陌来回踱步道:“这些来时都想过了,事到如今必须联合一个,打另一个!”   “嗯,只有这此法可行。”铃铛点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推荐联合昭阳国,从他那讨来一郡为根基,共同抵御圭林部落。”   闻人陌沉声道:“不行!讨来的郡,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还是要打,联合圭林部落,我只要四方郡与金沙郡。”   铃铛劝道:“圭林部落攻势正猛,拿下昭阳国是迟早的事,怎么会和我们结盟?”   闻人陌疾声道:“会的,只要他们的首领不傻,一定会和我联盟。圭林部落虽然实力强盛,但是人太少了,他们耗不起。虽然我们只有五千人,在这数十万人的战场中,看似没太大用处。但是,我们过来的消息还没传开,圭林部落的首领肯定知道,一支五千人的隐匿部队有多重要!”   “游龙!”   “在!”   闻人陌凝声道:“三日内联系上圭林部落的首领,告诉他我们的消息,要求与他划分昭阳八郡。南方四郡归我,北方四郡归他。对方一定会拒绝,但是至少把金沙郡和四方郡给我搞过来,我会让孔无鬼辅佐你。五日后,我会在太平县迎接你的归来!”   游龙和孔无鬼领命,双双走出大帐,收拾行李即刻出发。   ……   太平县。   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它却很少经历战争。简易的土坯城墙,被粉刷的一尘不染,城门不断有人进出,仿佛昭阳国的战争与他们无关一样。   “这位老先生。”   闻人陌拦住一位老者,轻声问道:“老先生,听说昭阳国正在打仗,可是看起来却不太像啊!”   老者扫视闻人陌与其身旁的尤轩姬,缓缓开口道:“后生,看来你肯定不是我昭阳国之人。”   闻人陌恭敬道:“小子乃是紫云帝国人士,与新婚妻子出游至此,想一观东明海之壮阔,可是途径至此听说昭阳国正与圭林部落征战,可这太平县……”   老者笑道:“后生,我们这太平县没什么物产,就连耕地都不多,没人会惦记我们这种地方。如果圭林部落胜了,我们顺势降了,照常交税便是了。”   闻人陌道了声谢,带着尤轩姬等人进入城中。   ……   五日后,游龙如约而归。   “咦?难不成我们回来早了?”   望着干净的城墙,来往有序的居民,游龙心下大或。   守城兵丁见游龙滞而不前,不由把视线移向了他,待看清楚他的装扮后,连忙拔直腰杆,大声道:“营长好!”   游龙疑惑道:“你认识我?”   士卒尴尬道:“认识,我们营长说了,帽子特别大,没脸见人的就是幻营营长游龙。”   游龙面色铁青,本就惨白的脸气得更加没了血色,怒道:“你们营长是哪个混蛋?”   “石头……”   ……   太平县,守备府。   “游龙,你终于回来了。”闻人陌朗声道:“可找到圭林部落的首领了?”   看着屋内数个陌生的人影,游龙略有一丝犹豫。   “军座大人,下官还有军务要处理,暂且告退。”   一个身着布衫的中年汉子恭声告退,虽然身着布衫,但其魁梧的身材让人明显的感觉到,这是一员武将。   闻人陌摆手道:“曾营长且慢。”   言罢,闻人陌转头对游龙言道:“这位是曾鹏曾营长,原是太平县守将,现为我军继续守护太平县。”   在闻人陌的引荐下,二人相互见礼。   “老大,幸不辱命,圭林部落答应说,只要是我们打下来的,都归我们。即便打不下来,如果能牵制住昭阳国一部分力量,也愿意将四方、金沙以及王都界海城让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兵临镇南关   “圭林部落果然恶毒。”闻人陌邪笑道:“我虽然漫天要价,便想到过圭林部落会讨价还价,最后得到四方、金沙二郡也就罢了,没想到圭林部落如此歹毒。”   游龙无奈笑道:“老大,虽然界海城与金沙郡之间隔着延平郡,但只要我们打下来……”   “打?拿什么打?”闻人陌沉声道:“我们东进一路,镇南关驻兵一万五千,金沙郡至少有五万大军。我们拿下金沙之后,死伤必定不小,如果再图延平,岂不是让我把兄弟们都赔进去?”   “那我们……”   “不管了,先打下金沙,大不了拒收界海城!”   ……   镇南关,取威震西南之意,昭阳人眼中的西南边陲。   “四方郡全都降了?没有一点反抗么?”   关隘上,一人尖声问道。此人骨瘦如柴,声如蝉鸣,混铁鎏金甲“压”在身上,更是多出几分佝偻之相。虽身体瘦弱,但此人却是整个昭阳国人人皆知的不破将军,魏守。   “传令,即日起封关,不许任何人进出!”   “可金沙郡的商贩……”   魏守怒道:“好言相劝,如果不行就轰走,胆敢反抗,就地格杀!”   “是!”副将领命而退。   “流武之狐,我便要看看,你这只狐狸怎么飞过我的镇南关!”魏守拿起桌上的信笺,轻声读着:“神武军以贪狼营为先锋,尽启五千大军,直逼镇南关。   哈哈,神武军,五千军队便敢来犯,莫不是以为整个昭阳都如四方郡那般?当年明丽帝国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亦阻其三月,整个关隘未丢一寸,我看你这五千人能奈我何!”   ……   通往镇南关的土路上,四千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不徐不疾。铮亮的甲胄,锋利的刀戈,红底黑字的神武军旗猎猎作响。贪狼营作为先锋,很好的完成了他的使命,神武军脚下的路,永远是那么平整。   中军,闻人陌众人聚在一处,并骑前行。   石头满面忧色,率先开口道:“老大,整个四方郡就这么原封不动的交给那些降将,你就不怕他们再反么?”   “不会的。”闻人陌感叹道:“四方郡贫瘠,昭阳之人甚至不愿将四方郡视为自己国家的一部分,而四方郡四面环敌,更是多次易主,他们对谁都不会忠心。   四方郡的守将,皆是良将,虽是好官却非良臣。我每到一处,都是好酒款待,没有任何抵抗,甚至许多县城主动投降,但只有一个要求,与百姓秋毫无犯。   郡守沈丹青能识人,有大才,爱民如子,奈何其对忠君之事嗤之以鼻。我们神武军只要不败,四方郡便是我们的,但只要敌军临城,四方郡必然降敌。”   石头心有余悸的说道:“镇南关易守难攻,如果圭林部落从银沙郡出兵突袭四方郡,到时候我们可是腹背受敌啊!”   闻人陌大笑道:“那便叫他来攻试试!我神武军虽少,但乃是虎狼之师,我想,昭阳国还是很愿意割让一郡与我联合的!”   深夜,镇南关十里之外,神武军安营扎寨,除了零星几个巡夜的兵丁,整个营寨显得死气沉沉。   闻人陌的大帐,是唯一一个还透着烛光的地方,众将皆身披战甲,环坐闻人陌身侧。   “娘的,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   狂三刀仿佛屁股下有钉子,完全坐不住。   闻人陌再运功一个大周天,挑帘看着外面的天色,笑道:“看来敌将是谨慎之人,今夜不会劫营了。诸位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把后面的辎重运进来。”   狂三刀不由嘟囔道:“老大,你弄那么多瓶瓶罐罐都是什么啊,拉了上千车。”   闻人陌故作神秘道:“山人自有妙计,此乃破城之法。”   言罢,也不理会狂三刀等人,和衣而卧,刚刚倒在榻上,鼾声便响了起来。   ……   翌日,神武军营内不断有马车拉着东西来往。白天拉车,晚上睡觉,就这样,连续数日。   关隘之上,魏守面色如常,但周身几员大将却脸色各异,但大多数是气愤。离城十里扎营,这明显就是欺辱!欺你镇南关不敢下来一战!   不破将军魏守,以防守见长,性严谨,戎马半生鲜有主动出击之时。在大破明丽军时曾言,肉身岂能与铁石争雄?我有城墙,胜雄兵百万!   关隘之上,所有将士虽然严阵以待,可他们的眼神却是来回游走。今天,或许又要看一天敌军搬运东西吧?   就在此时,神武军大营中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一人身披猛虎噬天甲,手持朴刀,胯下神驹阵阵嘶吼,身后则跟着三百骑兵,虽然战刀在鞘,但滔天杀气却无鞘可藏!   猛将离关二里站定,运气高喝:“我乃神武军贪狼营营长狂三刀,贼军可敢与我一战!军座大人慈悲,怜悯尔等性命,如愿斗将分出胜负最好,如果执迷不悟,定屠此关!”   关隘上,一众将士尽皆面带恼怒之色。   “将军,贼寇猖狂,恳请将军派我出战,必诛此獠!”   魏守回身凝视,请战之人正是族兄魏伐。魏家世代从军,年幼识字读的便是军书。传至魏守这一代,族兄弟八人,征、伐、讨、攻、守、克、定、平八兄弟。魏讨战死于明丽帝国马蹄之下,魏攻、魏平二人驻守银沙郡,死在圭林部落手中。如今,魏征带着魏克魏定兄弟,继续与圭林部落作战。而魏守虽然年轻,但军功却高过其兄魏伐,故而带领魏伐驻守镇南关。   魏守沉吟片刻,郑重道:“吾兄勇武,但贼寇亦不可小觑。流武之狐麾下人才济济,破军营石头半日夺城,红莲于平县阵斩数十员猛将,这狂三刀虽然名声不响,但地位却不低于这两人,可见其实力!”   见众将沉默不语,士卒更是深埋头颅,魏守话锋一转道:“吾兄乃是六等武圣,定斩此獠!来人,备酒!待吾兄得胜而归,我亲自为其斟酒庆贺!”   魏伐喜道:“下官领命,不斩此人,誓不回关!”   魏守朗声道:“好,我亲自擂鼓!”   “咚咚咚!”   关隘上鼓声连连,城门突然大开,身披重甲的魏伐带领五百健卒与狂三刀遥遥相望。   “敌将通名,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狂三刀朴刀一横,胯下神驹通灵一般,低头在草地上拨着什么,对魏伐的杀气视若罔闻。   “哼,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魏伐爆呵一声,胯下战马激射而出。   魏伐高举长矛,直刺狂三刀面门。   狂三刀下身不动,脑袋轻轻一侧,躲过长矛的刺击。   “木锥!”   随着魏伐的喊声,木柄长矛瞬间爬满了木锥,在狂三刀耳边炸响。   “轮舞!”   狂三刀旋转朴刀,护住周身上下。朴刀旋成一面光影大盾,没有一颗木锥射得进来,就连胯下战马也没有分毫损伤。   “分金!”   待木锥射击停止,狂三刀后发先至,由下至上挑斩魏伐。   魏伐连忙将刺出一半的长矛收回,格挡在胸前。   “叮!”   狂三刀全力一斩,却未能将木柄的长矛砍断,而是发出一阵金属相交之声。   魏伐调转马头,撤开几步距离,忍住虎口撕裂的疼痛死死握住长矛,目光如炬盯着狂三刀:“某,界海城魏家,魏伐是也!”      ☆、第五十二章 人死忠魂在,身灭血亦存!   “咚咚咚!”   关隘上,战鼓声不断敲击着每一个人的胸膛!   “贪狼!”   “杀!”   “杀!”   “杀!”   狂三刀身后,三百贪狼骑士声嘶力竭的吼着,三百人化作同一股声浪,瞬间淹没了鼓声。   魏伐右臂齐根尽断,仅剩的左臂,费力的解下战甲。   “轰!”   重甲坠地,尘土飞扬。魏伐已是强弩之末,右胸一记狭长的伤口格外醒目。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顺着马鬃滴落在地。   而对面的狂三刀,则是大腿被贯穿,头盔掉落一旁,披头散发如同狰狞的恶鬼。   两人实力相差巨大,魏伐以命相搏,不顾斜劈他胸口的一刀,长矛也仅仅挑飞狂三刀头盔而已。而后魏伐持矛冲击,狂三刀盛怒之下一刀削断其右臂。直刺腹部的长矛下落,贯穿狂三刀大腿,连带着刺进胯下战马。   狂三刀杵刀而立,冷笑道:“魏将军,你已是强弩之末,再斗下去是为不智。军座大人仁慈,只要你肯降,高官厚禄少不得你的。”   魏伐左手费力的抽出腰间将剑,大笑不止:“哈哈哈,久闻神武军乃是虎狼之师,摧城拔寨如履平地,今日一看,尔等皆是怯懦之辈!”   狂三刀怒道:“一派胡言,我神武军各个勇烈无双!”   魏伐讥道:“既如此,又何必苦苦劝降!来!有本事踏平我镇南关!”   狂三刀暴跳如雷:“你莫要不知好歹,我看你有几分勇力,想给你条活路,你却偏偏自己寻死!”   魏伐冷笑道:“魏家英魂,天地共存!我魏家只有战死沙场的英烈,绝无贪生怕死的懦夫!”   言罢,冲着关隘的方向嘶吼道:“魏守吾弟,为兄先行一步!你需谨记家训,贼寇不除,征衣不解!”   “二哥!”魏守椎心泣血:“起鼓!送英魂!”   “咚!咚!咚!”   感受着身后的战鼓,魏伐紧握长剑,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   “杀!”   魏伐悲壮的嘶吼,胯下战马仿佛通晓主人心思,速度比往时更快几分。   狂三刀扎下马步,左臂前探,右手握住刀柄,刀刃置于左臂之上,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造型。   敌骑杀至,狂三刀旋身侧跃,右手挥舞朴刀画出一道圆月。   “霸刀一满月轮回!”   “砰!”   魏伐人马皆化作两截,应声栽倒,至死手中依旧紧握长剑,体内潺潺鲜血流向镇南关。   人死忠魂在,身灭血亦存!   关隘上一片寂静,贪狼营更是没有胜利的喜悦,交战双方不约而同的为忠魂默哀。   良久,狂三刀缓缓开口:“收兵回营!今日停止一切攻击,允许敌收敛魏将军死尸,不得打扰!”   “是!”   贪狼营骑士让出一匹马,狂三刀翻身上马,带着三百贪狼骑绝尘而去。   “来人!”魏守强忍悲痛吩咐道:“命人收敛吾兄尸身,再派人去打造两口棺椁!”   “将军,两口棺椁是何意?”身旁副将不解道。   魏守双手握拳,含恨道:“兄之遗言,吾铭记于心!另一个棺椁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关在,我活,关破,唯一死矣。”   闻言,众将皆跪地高呼:“吾等愿追随将军,如若贼军破关,唯有死战,绝不偷生!”   ……   翌日,石头率领率部搦战。昨日一战,狂三刀打得窝火,虽是敌将,但却不妨碍狂三刀对其敬重。手刃英烈,难免有些懊恼,故而今日石头主动请缨。   “关上的人听着,快快出来领死!昨日,你们的大将深得我军敬佩,难道整个镇南关只有这一位好汉么?可有人敢再下来与我较量一番!”   关上副将答话:“回去告诉闻人小贼,胆敢来攻,自有钢刀迎接他,休要再费口舌!”   “嗖!”   “哗啦!”   副将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他耳边划过,砸在其背后城墙上,碎裂满地。   “什么东西!”副将疾步走过,不由惊道:“是火油!备水,避火了!”   副将话音未落,漫天的酒坛便从空中坠落。   “砰!”   “哗啦!”   关隘的城墙上铺满了碎裂的陶片,酒坛内装着的液体流满整个城墙。   “是酒,烈酒!”   “嗯?怎么还有干草!”   “木炭,这坛居然装的木炭!”   闻人陌看着身后上百台投石机正在填弹,硕大的石块上裹着皮革,捆上干草,再倒上火油侵透,这第二轮的飞火炮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如今,新春之时,草色虽有些绿芽,但干草却更容易寻找。火油、木炭、烈酒则是从四方郡带过来的。闻人陌与四方郡百姓秋毫无犯,更是承诺四方郡在其治下免税两年,郡守沈丹青为其筹备一些引火之物可谓乐意之极。   “放!”   闻人陌手臂一挥,数十个酒坛夹杂着飞火炮腾空而起,狠狠的砸向镇南关的城墙。   “轰!”   镇南关乃是千古雄关,硕大的石头砸在上面,只能传来一声轰鸣,却难以撼动关隘丝毫。关隘虽然砸不破,但是飞火炮却瞬间引燃了城墙上的火油。很快,火油、烈酒混在一处,烧着的干草冒着浓烟,木炭也在一点点的发热。   魏守被熏得满面焦黑:“咳咳,水,咳,水呢!今日储水还有数十桶,快给我搬上来!”   “将军,不行啊!”副将连忙劝道:“我们的饮水今早才从金沙郡运来,下次运水是后天啊!拿士卒的饮水灭火,士卒们喝什么啊!”   魏守怒道:“命都没了,还喝什么水!”   “我派人了两队人去苦水井打水,应该快回来了。”   另一副将突然来报,魏守才算安静下来。   “报!军械库着火了,士卒们在用饮水救火!”   “轰!”   传令兵刚刚说完,军械库方向一团火球升天,震得整个关隘都在摇晃。镇南关作为千古雄关,军械库里的存货自然不少。魏守为了抵御明丽帝国,军械库内存放的火油、火药、檑木足够他们支撑半年之久,而今,皆化作一团烟火。   “呼!”   “将军小心!”   一颗被炸飞的檑木在空中打着旋砸向城楼。   “轰!”   魏守刚刚站着的地方,一截燃烧着的檑木静静的躺着。檑木下,传令兵被砸成一团肉泥,在烈火的炙烤下,飘出阵阵肉香。      ☆、第五十三章 骚扰   “将军,我们杀出去吧!”   “是啊,其余在这里烧死,不如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众将纷纷跪地请愿。   “就这点阵势就吓到你们了?混蛋!”魏守怒骂道:“冲出送死么?全体,北墙下集结!神武军的投石车砸不到那里,除非他能将投石车搬上城墙。等火灭了,神武军则会抢关,到时候我们再杀回南墙。他们爬云梯,我们走石梯,在城墙上拼人数我们绝对不会败!”   “遵命!”   副将面带喜色,领命而去。能有城墙作为依靠,自然要比冲出去安全的多。更何况,神武军以千人起家,短短数月便有了五千之众,其能征善战远近闻名。   如果狂三刀知道这副将的想法,一定会大笑不止。五千人算什么?如果不是闻人陌精挑细选,雷允那二十万累赘能分一半给他!   天色渐晚,南墙弃守,镇南关万余士卒席地而卧。一天的征战,所有人早已精疲力尽,房舍着火,连帐篷都懒得搭,躺下便睡着了。   魏守立于北墙之上,遥望南墙火光逐渐微弱,吩咐道:“时刻注意神武军情况,南墙火一灭,便是神武军攻城之时!”   “轰!”   时至子夜,鼾声四起的镇南关士卒突然被一声巨大的轰鸣惊醒。   “敌袭!”   “敌军攻城了!”   士卒们很快找到自己的兵刃,整理好队形,等待魏守下令。   魏守一夜未合眼,清楚的看着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关内。   “一营准备!”   “哗!”   随着魏守的将令,一营士卒抽出腰间钢刀,一股沙场血气勃然而出。   昭阳国军制是按照将领而分营。魏守麾下五营,从一到五进行编制。昭阳大将麾下皆有三到五营,有些猛将麾下更多。在昭阳,没有军的概念,几个将军聚在一起,便是一军,又或者说,每个将军都自成一军。   对昭阳国的将领来说,一营,必定是他们起家的兄弟。而此战,魏守一开始便派上最信任的一支部队,则是要挽回士气。   城南,微弱的火光随时都会熄灭,而城外却是寂静无比,全然没有攻城的嘈杂声。   “赵坚,带一队人马回南墙看看,如遇敌军,就地格杀,我随后支援。”   “是!”   队长赵坚领命而去,三百慷慨赴死的健卒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神武军此时正悄无声息的攀上城头,那这三百人便是拖住敌人脚步的炮灰。即便如此,三百勇士无一人有丝毫犹豫,跟随赵坚一路飞奔。   半个时辰光景,赵坚带着三百士卒返回。   “禀报将军,敌军并未攻城,于南墙上可见敌军正在休息,巡夜士卒不少。南墙火势依旧炙人,故而我没留人在那。”   魏守大惑道:“或许是敌军投石机坏了吧,继续休息吧。”   大敌当前的紧张气息一过,镇南关士卒只觉得要背酸痛,草草收拾一番,再次和衣而卧。   激动的情绪逐渐退去,镇南关士卒逐渐响起了喊声。   “轰!”   “敌袭!”   如两个时辰前无二,飞旋的巨石再次降临在镇南关内,而探查的结果依旧是敌军并未攻城。   次日天明,烧了一天一夜的南城墙只留下一片焦黑。镇南关士卒强打精神,再次站回了南墙上。   “城上的人听着,我乃贪狼营狂三刀,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城下,狂三刀搦战,连骂都懒得骂。三息过后,城上无人应答,漫天的酒坛飞石,南墙再度化为火海。   夜,从一开始每隔两个时辰一块飞石,变成一个时辰一块,再后来,一个时辰连发两块。白天,神武军众将轮番搦战,无人搭话便飞石酒坛招呼,南墙火势未断。   神武军军营。   “老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引火之物快用光了。”   狂三刀蹲在角落气恼,除了一开始斩杀魏伐之外,再没遇到过一次敌军。   “稍安勿躁。”闻人陌劝解道:“敌将谨慎,夜间飞石每次都会派人查看,无一例外。此法虽疲其士卒,但并未泯其战心,攻城一事需再做思量。”   ……   “魏守怯战,胆小如鼠。魏家英魂,难瞑其目。镇南关破,必屠金沙。罪魁祸首,必是魏守。”   孔无鬼坐于城外,焚香抚琴。琴声悠扬动听,可他嘶哑的嗓音一唱,便将这美感毁了个干净。   “神武军当真欺人太甚!”   今日,神武军还未飞石,城南上火势微弱,魏守照例前来巡查,免得神武军突袭。可刚登上城墙,便听到孔无鬼“歪歪扭扭”的歌声。   魏守握紧双钱,狠狠的砸向城墙,怒不可遏:“可恨我的床弩尽毁,叫这失目老朽在此辱我!”   孔无鬼连唱三日,神武军虽日夜飞石,但却没有再燃南城。镇南关士卒虽然无法安然入睡,但至少重新站回了南墙。   神武军大营。   “乱影和雾杀走了多久了?”   “三日了,也该到了。”   “好!明日准备攻城!”   天色大亮,城下一千破军营肩抗云梯,腰挎钢刀,喊着嘹亮的号子潜行,每迈出一步,嗜血之气便凝重一分。   破军营后面,天羽营士卒皆弯弓撘箭,时刻准备掩护破军。   “神武军,冲锋!”   随着闻人陌手臂前指,破军、天羽二营加速飞奔。   “嗖!”   “嗖!”   交战双方弓箭来往,化作一条瀑布,城上城下波涛不止。   “噗!”   破军营前排的盾兵被一支锋利的狼牙箭贯穿咽喉,瞬间毙命。身后的云梯手想也没想,拾起巨盾顶上,云梯自有后面的人接应。   很快,镇南关上撘满了云梯,破军营士卒口衔钢刀,单手举盾护住头顶,飞速攀爬。镇南关军械库被神武军引燃,火油檑木一干二净,但幸得神武军这几日往关内投的飞石,如今被镇南关士卒凿碎,每人手持一块,用尽全身力气往城下砸去。   破军营虽然被砸的哭爹喊娘,但冲锋的脚步却并未停止。每当有一个人从云梯掉落,很快会有人补上他的位置。很快,城墙上终于出现了神武军的身影,而且越来越多。   镇南关城楼上,魏守面色铁青含怒道:“让二营也上去,挤也要把敌军挤下城墙!”      ☆、第五十四章 虎贲破敌   随着二营来援,本就不宽敞的城墙,站满了两军士卒,人挨人人挤人,连抽刀都难,更别说砍杀了。   “喝呀!”   狂三刀一记横扫劈翻周围敌军,终于有了立足之地的他得理不饶人,朴刀连连挥舞。   两军正在酣战,一员传令兵突然挤进战场,不断高呼:“将军在何处,魏将军在何处?”   苦寻不到,传令兵突然大喊道:“魏将军!敌军近千士兵突袭北墙,五营坚持不住了,将军快派援兵啊!”   随着传令兵的高呼,四下瞬间短暂沉寂。   “哈哈!虎贲营得手了,兄弟们,杀!”   神武军气势如虹,而镇南关的士卒则明显低沉下去。   一营长拔刀怒斩传令兵,高呼道:“此人乃是敌军细作,扰乱我军心,切莫相信!北墙有五营镇守,安然无事!”   “是啊,神武军一共就五千人,就算分出去几百人,五营可有三千人呢,北墙不会丢的!”   “是啊,更何况敌军如何绕路?难不成从山顶上飞过去?”   城楼内,魏守听得外面呼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身旁亲卫刚要出去查看,一营长夺门而入,面色凝重道:“将军,神武军偷袭北墙,五营快要坚持不住了!”   “什么!”魏守大惊道:“敌军是如何绕到北墙的?这巍峨峰高耸入云,怎么可能绕过来!”   一营长摇头表示不知,焦急道:“将军,不管怎么样,还是派人支援北墙吧,如果北墙被破,士气大跌啊!”   魏守怒道:“传令三营火速支援北墙,四营来南墙待命,即便敌军进攻北墙,也不过是佯攻而已,主攻方向定然还是南墙!”   破军营手持巨盾,不断挤压着镇南关士卒的活动范围,身后逐渐登上城墙的天羽营斜挎长弓,手持短刀贴身与敌军厮杀。城墙上,手持长戈大刀的士卒全然没有空间挥动兵器,反而这些弓箭手的短刀却成了贴身搏杀的利器。   城下,闻人陌听得城上的呼喊,心下大喜:“贪狼、游骑二营下马!登城作战,不死不休!”   言罢,闻人陌身先士卒,脚踏云梯如履平地,几步便飞上城墙。   “血刃决,挫锋!”   “血刃决,溃魂!”   “血刃决,……”   闻人陌跃上城墙,手中血墨不断挥舞,灵气不要命的催动,转瞬间百余敌军倒地,身首异处。   “杀!”   贪狼与游骑二营挥舞战刀,奋力攀爬城墙。马背上,他们是溃敌锋于正锐的战士,下了马,他们照样能做摧城拔寨的先锋!   震耳欲聋的杀喊声中,神武军不断蚕食城墙上每一寸土地,越来越多的镇南关士卒被挤回关内。   “哈!”   魏守斩杀一名破军士卒,抹开脸上鲜血,回身吩咐道:“传令,四营给我顶上来,一定要把神武军给老子挤下去!如果北边能顶住,就把三营给我调回来,北面只有不到千人部队。告诉五营,顶住了全体有赏,顶不住想想神武军的话,关破必屠金沙,他们的妻儿父母身在何处,让他们自己考虑!”   随着三营四营的来援,神武军在南墙难以推进分毫,只有不断的搏杀,两边开始了消耗战。此刻,比的便是谁人多!   “杀!杀!杀!”   狂三刀每喊一声杀,手中朴刀便挥舞一次,必然有一名敌军丧命!   石头沉着冷静,一把宽刃巨剑舞得虎虎生风,凡是靠近他的敌军,非死即伤。鹰眼与鬼矢更是找到一处宽阔所在,在天羽营的护卫下,二人不断射杀镇南关将校。就连在后方督军的红莲,此刻也加入了战斗,神武军作战,只知前进,无人后退!   “可恶!”魏守盛怒道:“这闻人陌是如何带出这虎狼之师,难道神武军之人都不怕死么!”   魏守捂着腹部的伤口,忍不住冷汗直流。想着刚刚那个只剩半截身子,还死死抱住他双脚的破军营士卒,魏守不由有些胆寒。如果不是他急中生智,顺势躺在地上,可能早已身首异处。即便这样,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破军营士卒,还是把钢刀送进了他的肚子。   “嗖!”   一支支狼牙箭突然落进了三营的人群中。三营刚刚支援北墙回来,如今正不断往石梯上挤着。   三营士卒顺着箭矢的方向望去,不由的一阵错愕。   “敌袭!北墙破了,敌军杀进来了!”   五百虎贲勇士不断弯弓,箭矢如雨,待奔至三营面前,弃弓抽刀,杀人如同砍瓜切菜。   虎贲营是闻人陌贴身近卫,所用兵刃也是仿制闻人陌的血墨,但比血墨短了些许。这种刀,刀身狭窄,又便于携带,非常适合虎贲营的作战风格。暗杀、破敌皆用这一种刀便可。就连闻人陌都曾叹道,如果虎贲营的刀再有些许弯度,便成了绣春刀。如果虎贲营的人再经历几场恶战,定会超越锦衣卫。   “旋风阵!”   随着乱影令下,虎贲营瞬间化作五人一组,协同作战。虎贲营没有口号,他们更习惯闭着嘴杀敌,仿佛在仔细品味这种嗜血的快感。   还在石梯下的镇南关士卒很快被屠戮干净,而虎贲营也将目光转向了石梯上的敌军。   “妈呀,赶紧网上挤啊!”   “他们不是人,鬼啊!”   看着城下虎贲士的狞笑,镇南关的士兵们一阵胆寒。杀敌飞出的血液溅在脸上,不用手擦,而是任由血液留下,用舌头舔食。更有些嘣出的肉块,巧然飞如虎贲士的口中,他们不会吐出去,而是很自然的吞咽,然后继续杀敌。   “二人交替,杀!”   石梯狭窄,虎贲营换做二人刺杀阵型,交替掩护杀敌。   “虎贲营杀进来了!”闻人陌大喜道:“兄弟们,虎贲营从他们腚眼抄进来了,给我砍碎他们!”   一些痞子营老卒欣然大笑。闻人陌,他们曾经的营长,并不会因为身居高位而改变,他还是那个骂着脏话指挥战斗的汉子。   无论是痞子营老卒,还是精挑细选加入神武军的勇士,他们都是大字不识的莽夫。在他们心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便是猛将,文绉绉的酸文儒生凭什么指挥他们战斗?   “哈哈,娘的,打了几个时辰了,兄弟们该拿出真本事了!”   “姥姥的,李二牛,你刚才好像一直喊累啊!”   “滚蛋,铁柱,老子会累?告诉你,老子已经砍翻五个了,今天你不砍够五个,你这分队长也做到头了!”   “才五个?”旁边一声讥笑:“老牛,老子已经放到七个了,别忘了咱们的赌约,看来今天晚上你们二队是没饭吃了!哈哈哈!”   整个神武军气势一变,从一开始的铁血之色,突然有了一种街头斗殴的架势。镇南关士卒有一种拿着大刀剁泥鳅的感觉,力不从心!   “杀!”   一个神武军将官模样的人,不知从哪捡来半截肠子,甩在天上。粪便,鲜血洒落一地。粪便落到镇南关士卒头上,恶心得他们弯腰呕吐,无力厮杀。   一个镇南关将较挥刀横劈破军营士卒,谁知,破军营士卒歪头躲过,一口浓痰啐在镇南关将校的眼睛上。   “嘿,我这暗器是越来越准了!”   “噗!”   将校身后,一名天羽营士卒拽住他的头发,手中短刀一切,好大头颅滚滚落地。“苟三,继续练你的暗器吧,人头归我了!”   “混蛋!”   骄阳滑落,一轮皓月缓缓升空。   镇南关士卒尽皆跪地请降,唯有残余的数百一营士卒护着魏守,结阵于城墙一侧。   “魏将军,降了吧。你死不要紧,何苦连累你身后数百将士!”   魏守苦笑道:“好!要我降可以,但是我有个问题。”   闻人陌答道:“将军请问,我必知无不言。”   “你是怎么绕到镇南关北面去的?”   “我虎贲营曾专门研习徒手翻山,狱冥山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这巍峨山虽险,但我相信他们过得去!”   魏守点头继续问道:“究竟哪边是佯攻?”   “没有佯攻。”闻人陌沉声道:“哪边先破城,另一边便是佯攻。四千大军吸引来你四个营,但是城墙就这么大的地方,你来的人再多也上不来。而虎贲营进攻的北墙,虽然一千对三千,但地方却足够厮杀。如果硬要说,我这边或许算佯攻吧。”   魏守自嘲笑道:“我败了,但是让我降敌,绝不可能!”   言罢,魏守高举长剑,斜劈而来。   闻人陌手中血墨斜刺魏守咽喉,人影相交,魏守轰然倒地。   “将军!”   镇南关余下将士状若疯虎,冲向神武军,只攻不守,完全是在以命换命,意图与魏守同归。   激战片刻后,镇南关一营尽墨,整个镇南关副营长之上无人投降,尽皆战死。   深夜,神武军大帐。   “头,整理出来了。”   闻人陌手在地图上不断比划,口中念道:“说吧。”   丘虎收捧战报,颤声念道:“今日我军杀敌八千余人,俘虏六千余。其中,重伤一千余已经下令处决,轻伤四千被集中看管。   我军,破军、虎贲二营损失最重。破军营先登城池,酣战半日,杀敌无数。阵亡五百八十六人,重伤三十二人,余下人人带伤。”   闻人陌在地图上游走的手明显顿了一下,闭目无言,良久,故作平静道:“继续说。”   “虎贲营,翻越巍峨山时,落涧一百九十人,强攻北墙战死三百一十一人,在关内混战,战死二十三人,无人重伤。”   在虎贲营,上报战损时没有重伤一词。虎贲营没有伤员,只有活着的战士与死去的英烈,只要一息尚存,便绝不会停下杀敌的步伐!   “天羽营,阵亡三百三十六人,重伤一百二十人。贪狼营阵亡一百八十人,重伤六十人。游骑营,阵亡二百零八人,重伤五十五人。军正司,战死九人,无人重伤。幻营负责看护投石车,没有伤亡。”   仅此一战,神武军伤亡近半。      ☆、第五十五章 空城计   镇南关。   神武军五千人力克一万五千,勇夺镇南关。虽然神武军亦是伤亡惨重,但此战仍是给那些瞧不起神武威名之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简易搭建的议事厅内,闻人陌愁眉不展。伤亡惨重的神武军被迫停下征伐的脚步,而且,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正等着他们解决。   “老大,金沙郡的水运来了,连带那一百多人都让我扣下了。”石头亦是满面愁容,幽声言道:“这批人不知镇南关已破,但我把他们扣下,金沙郡定然知晓战情,不会再送水了。”   镇南关无水,只有一口苦水井,苦涩之极难以下咽。如今,算上夺城之前囤积的水,神武军勉强能应付十天左右。   “传令下去,三日准备,三日一到,出征金沙郡!”闻人陌无可奈何的说道:“石头,放宽筛选条件,至少从降卒中给我调出五百人补充进来。”   神武军有钱远近闻名,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闻人陌早已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神武军从应天郡掠夺金银确实不少,但是日常花销巨大,光是虎贲一营的装备便将府库掏去一半。如今,神武军依旧领着比其他军队高出数倍的军饷,而闻人陌已经开始琢磨变卖家当了。   镇南关的降卒都是经历过战事的雄兵,在得到绝不会血洗金沙郡的保证后,自然乐得加入神武军。而听说破军、贪狼等营,粮饷是普通士卒的数倍,镇南关的降卒们更是争先恐后。   四千降卒选出五百人,八人当中选一个,条件极为宽松。在复城,二十万大军才选出三千士卒,中间还不有人不断淘汰。   经过三日整备,三千大军再次踏上征程。降卒中抽调的五百人,大多并入破军、天羽二营,游骑、贪狼二营皆是骑兵,未经过训练的镇南关士卒难以胜任。至于虎贲营,作为闻人陌亲卫不光要有实力,最重要的是忠心,降卒不可能允许加入。   镇南关通往金沙郡城的官道上,八百贪狼骑飞驰而过,带起漫天尘烟。此战,贪狼营依旧是先锋,而游骑营则负责留守镇南关,毕竟镇南关新降,又不像四方郡那种情况,终归需要一员大将留守。   大军前行两日,便抵达金沙郡城外二十里出,扎营下寨。   金沙郡的城墙上,郡守胡全咬牙切齿的骂道:“魏守误我大事!魏守误我!如今圭林部落攻势正猛,矶谷、平沙二县摇摇欲坠,我金沙郡五万大军与其对阵,竟叫闻人陌这臭狐狸钻了空子!”   “如今金沙郡只有一千守卒,算上城内富户的家丁仆奴,以及审官手下的二百衙役,人数也不过堪堪持平啊!”身旁郡尉也是大倒苦水:“更何况,神武军皆是虎狼之徒,又岂是普通家丁可以抵挡的。”   就在郡守愁眉不展的时候,身旁小吏突然进言道:“大人,我有一计可拖住敌军一时半刻,不过还请大人早日派兵求援啊!”   “嗯?计将安出?”   胡全面带喜色,这小吏平日聪慧无比,说不定真有办法解救金沙郡的危及。   “听闻流武之狐闻人陌,善于用兵。而善于用兵之人,必定小心谨慎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我这一计,越是谨慎之人越容易中计!”   ……   神武军安营扎寨后并不急于休息,炊烟熄灭后,三千大军迎着暮色,列在金沙郡南门。   金沙郡四门大开,几个穿着劣质皮甲的老叟,正拿着扫帚扫地,不时一盆清水泼出,将城下的青石路冲刷得一干二净。城上,郡守胡全带着郡尉、审官数人,身着宽袖华服饮酒畅谈,身旁各有小童服侍。   “老大,恐怕有诈!”   狂三刀一脸谨慎。   石头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金沙郡应该有数万大军。如果我们此时进城,他们关闭四门突然杀出,可以轻松将我们困在城内,逐个击破。”   闻人陌看向身旁铃铛,问道:“你怎么看?”   “石头说得有道理。”铃铛言简意赅,不过心中却有些疑惑,难道昭阳国没人了么?金沙郡守居然出如此低劣的计策,连狂三刀都看得明白。   尤轩姬不由嘟囔道:“平时挺聪明的,这种事情居然还要问。依我看,继续打造飞石车吧,像在镇南关一样,把他们给逼出来!”   “无需如此!”闻人陌舒展臂膀,伸拉着筋骨道:“破军在前,天羽在后,强攻南门。虎贲营封锁西门,军正司携幻营则进攻东门,贪狼营绕至北门十里外埋伏。今夜,我要醉卧金沙!”   言罢,闻人陌对身后虎贲士伸手道:“弓来!”   闻人陌弯弓在手,胯下战马飞驰,奔至金沙郡城下,猿臂轻舒,弓拉满月,三棱狼牙箭直奔胡全面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闻人陌飞马,拉弓,放箭,一气呵成,就连城下扫地老叟都未来得及躲避,更何况城上半醉的胡全。   倒霉的胡全,身为六等武圣本不应该被一箭毙命。可是,为了麻痹城下神武军,胡全一杯接着一杯,生生把自己给灌醉了。   遥遥望着被钉在城上的胡全,闻人陌低声笑道:“莫说你不是诸葛孔明,就算你是,我也敢一箭把你射下来!”   “敌袭,保护将军!”   “快来人,保护将军!”   城上众将各有亲卫保护,在亲卫的簇拥下,跌跌撞撞的爬下城墙。   “军座大人好箭法!破军营,出击!”石头高声下令,破军营摇晃着兵刃,甩开步子冲向城门。   尤轩姬不甘示弱:“天羽营,没有人头的,今晚没饭吃!”   “顶住,给我顶住!”郡尉指挥千余士卒,堪堪将破军营堵在城下。   “大人,撤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审官毕竟是文官,身处昭阳国腹地,并未经历过战事。此人,造福一方百姓是把好手,可真的上了战场,第一个尿裤子的准是他。人,都有自己的定位,有些事,适合你做的,便只有你能做。不适合你做的,莫要强求。   郡尉怒道:“敌军围三缺一,便是怕我们殊死一搏。如今,我张某即便战死,也要咬下神武军一块肉来,绝不给他再继续进攻的可能!”   “唉!”审官气得直跺脚,无奈带领一众文官从北门逃命。   郡尉虽有死志,但其麾下士卒却不这么想。郡尉被石头一剑斩成两截,很快金沙郡士卒便跪地请降。士卒只有一个念头,金沙郡已丢,何必苦苦奋战?如若惹怒了神武军,血洗金沙郡,那岂不是要连累妻儿老小?   入夜时分,整个金沙郡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街道上只有猫狗的叫声。   郡守府。   “老大,这抓了几个臭书生,都是大官。”狂三刀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文官的衣领,身后贪狼营数名骑士,每人手里都夹着一个文官。   狂三刀虽然粗鄙,但却赏罚分明,谁抓到的就是谁的功劳,绝不贪墨士卒的功劳。如今,他手里抓着的小吏,明显没有他队长手中审官值钱,但他却依旧带着部下前来领赏。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跟闻人陌讨了赏再回去分。      ☆、第五十六章 安民榜   次日天明,终于有百姓探头出来。他们有的是猎户,有的是樵夫,有的则是街边小贩。赚一天的钱,吃一天的饭,为了不让家中妻儿挨饿,冒死走出房门。   两军交战,金沙郡守定然恶意丑化神武军。言其,喜吃人肉,好饮人血,尤爱新生婴儿的血肉。还说他们贪婪成性,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与圭林部落有姻亲关系,都是蛮族异类。更有甚者加以联想,造谣神武军人人都是六十个眼睛,十条腿,二十只手。   而今出门发现,街道上神武军军容整齐,偶尔喊出几声嘹亮的号子,铁血之息浓郁,却与街边百姓无犯,俨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军。   “娃他娘,没事的。你来看看,这神武军也是普通人!”   “听说了么,神武军进城,与百姓秋毫无犯!”   “真的假的?当初明丽帝国来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神武军不是恶匪出身么?怎会与百姓无犯,不会是做样子的吧?”   金沙郡百姓虽然疑惑,但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出了家门,整个金沙郡逐渐的热闹起来。   “快来看,有安民榜!”   眼见的百姓发现金沙郡四门贴上了安民榜,急忙喊着自己熟识的人来看。   “王大哥,你识字多,你来念念。”   “今……什么金沙郡,什么……嗯……”   “闪开闪开,落雁书院的王先生来了,快让他给我们读读!”   众百姓自觉分开一条道路。   王姓先生粗略扫视一遍,朗声读到:“今,我神武军入主金沙,愿与金沙郡百姓共同维护全郡利益。   一,今日神武军会在街道之上盘查,如遇我军盘问,莫要紧张害怕。如遇我军中之人恶意骚扰,可前往郡守府告发,必严惩不贷!   二,于月底进行封官大会以及封商大会,望全城百姓前来一观。   三,如遇战事,四门皆闭,望百姓及时归家,如有里通外敌之嫌,杀之无可告!   四,即日起,金沙郡城百姓,免粮税一年。商、铁、盐等税皆会下调。之前昭阳国所定苛捐杂税一律废除!   五,……”   安民榜零零总总数十条,总之就是一个概念,听话的,给你降税,让你安心生活。不听话的,定斩不饶!   “降税?真的假的?”   “封官大会?让我们去干吗?还有什么封商?”   不管怎样,淳朴的百姓还是愿意去相信安民榜上所说的一切,整个金沙郡为止沸腾!   时光荏苒,半月光景转瞬即逝,可就在这半个月中,发生了举国震惊的大事。   圭林部落占领矶谷、平沙二县拒不交与神武军。昭阳国趁势宣布与神武军结为盟友,将金沙、四方二郡割让神武军。   神武军不做辩驳,亦不去讨要矶谷二县,占着四方郡和大半个金沙郡,坐山观虎斗。   昭阳国集重兵于最后仅有的两郡,圭林部落一时难以攻克,三方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狂三刀来到郡守府门前,与熟识的虎贲士打趣道:“哟,你小子当值啊!”   虎贲士懒得与他废话,伸手推开府门。狂三刀这批伴随闻人陌起家的将领,根本无需通报可以直接进府。论辈分,狂三刀等人算是看着尤轩姬长大,闻人陌最少要喊一声大舅哥。论实力,众人皆是七等武者,就算到了明丽帝国也少不得高官厚禄,却甘愿陪着闻人陌打出一片天地。即便如此,石头等人来访依旧让虎贲士通报,即便狂三刀也要由虎贲士推开府门,以免落人口舌。   “老大,我来了!”   不用人通报,狂三刀进府后喊了一声,便自行去会客厅坐着了。   闻人陌强忍困意,走出卧房。自从三方停战,闻人陌反而更疲惫了,每晚都要“征伐”一番。答应尤轩姬要一个孩子,自然要说到做到。   “这该死的狂三刀,封给他那么大的府邸却天天往我这跑,干脆住在我这算了!”   闻人陌穿着睡衣来到会客厅。府中除了虎贲士便是几个新来的婢女,不需要避讳什么。唯一需要避讳的只有打死也不搬出去的铃铛,如今正在布置封官大会的会场。   “三刀,什么事?”   闻人陌坐上主坐,端起茶壶对嘴畅饮。闻人陌一直喜欢饮茶,但却不懂品茶。他明白茶的好处,成为修真者后,更是直接提取茶精勾兑甘泉而饮。每日早起后,牛饮一壶,便会觉得舒畅无比。   在闻人陌来之前,狂三刀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道:“老大,我是真喝不惯这所谓的茶水!”   “那你还喝!”   “嘿嘿,起得早了,有些困。”   闻人陌无奈道:“说吧,什么事。”   狂三刀正色道:“一会就是封官大会了啊,咱一起去。”   “又不是给你封官,你急什么!”   ……   封官大会的会场搭建在闹市刑场,熙熙攘攘的百姓人头攒动。   随着一阵金鼓之声,闻人陌率先走上高台,身后各营营长依次排开。   “各位,金沙郡的父老!”闻人陌振臂高呼:“我是闻人陌,我和你们没什么不同!我做过奴隶,做过文官,虽然现在身居武将一职,但我深知,一个地方的治理是何其重要!今日,封官大会,封的便是金沙郡的官,而封官的人不是我,是你们!”   台下哄然乱作一团。   “我们?”   “什么叫我们封官?当官的不都是相互举荐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闻人陌厉声道:“首先,审官!带邹奇!”   随着闻人陌的话音,金沙郡原审官邹奇被带上高台,立于闻人陌身后。   闻人陌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带有丝毫情绪,平静道:“邹奇,为官十二年,从县城小吏做起,官至金沙郡审官。在其治下,有不少冤案得雪,更是敢于检举同僚,难能可贵!今日,他是否还能做回金沙郡的审官,决定权在于你们!”   台下长时间的寂静,良久,终于有一个声音喊了出来:“邹大人为官清廉,恪守本分,是我金沙郡之福!”   “是啊,我曾经被人陷害,惨遭牢狱之祸,是邹大人上任后我才沉冤得雪,将凶手捉拿归案!   “可是,审官乃文官之首,邹大人性格刚直不懂变通,任期,金沙商贸没有得到一丝发展啊!”      ☆、第五十七章 封官封商   闻人陌看着下面的争论,高声道:“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还愿不愿意让他继续做你们的审官!”   “愿意!”   “我愿意!”   “邹大人是好官!”   虽然有几声反对的声音,但绝大多数的百姓还是赞成的。   闻人陌点头道:“好!赐官服!邹奇继续作为金沙郡审官,望尔秉公断案,切莫让支持你的百姓心寒!”   邹奇纳头便拜:“下官邹奇必不负百姓厚爱,不负军座厚爱!”   作为敌军大官,没有因个人好恶而处决,而是听从百姓意见。闻人陌此举令邹奇佩服万分,毫不犹豫的继任了神武军金沙郡的审官。   “带治安吏薛金!”   在虎贲士的推搡下,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被带上高台。   闻人陌接过此人情报,扫视后怒骂道:“此人当诛!”   言罢,怒不可遏的他将信笺团成一团,摔在薛金脸上。   “薛金贪赃枉法!”   “身为治安吏,却是城中最大的流氓!”   “我的儿啊!我儿的腿便是他打折的啊!只是因为没给他孝敬银子!”   根本无需多问,台下的怒骂声早已证明了一切。   闻人陌来到薛金身旁,一把抽出身侧虎贲士腰间钢刀,双手一挥,薛金人头滚滚坠地。   “妈呀,真杀了!”   “哈哈哈,解恨!”   “儿啊!只怪你走得早,怎可跟闻人将军为敌啊!他是好人!”   “难怪在法场开封官大会,闻人将军万岁!”   “闻人将军万岁!”   “万岁!”   闻人陌努力平静心情,朗声道:“治安吏如今空缺,何人可以为官?”   “平秋书院冯括为人刚直可以胜任!”   “繁花书院施怜文采斐然,我感觉他才能胜任!”   一场封官大会,金沙郡原本官吏十去六七,除了少部分极其恶劣的当场授首,更多的则是革去官职,押入大牢。而继任者,则多是书院的先生和学生。他们在百姓心中是有文化识大体之人,他们行事一定比百姓看得更高、更远。   更何况,如今闻人陌做主金沙郡,郡守府有一侧专门为百姓开放。为官者胆敢欺压百姓,便可来此处揭发检举。   暮色四合,闻人陌享受着夜晚的凉风,缓步回到郡守府。闻人陌低估了百姓们的热情,一场封官大会足足持续了一天。无奈,封商大会只得等到明日。   闻人陌行至府门口,四名当值的虎贲士挺直腰杆,表情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都到了么?”闻人陌随意问道。   “来了八个,还少二人!”为首的虎贲士答道。   在乱影、雾杀的教导下,虎贲营全员死气沉沉。虎贲士有任务的时候,可以忽视任何人,就连见到闻人陌也只是行礼,不需要问好。一切废话和多余的动作都会影响其观察周围环境,无论是杀敌还是保护闻人陌,他们都要集中全部精力。   虎贲营五百将士,皆住在郡守府。每百人一队,每隔六个时辰换一次班,轮番巡逻。不当值的则在郡守府后面的驻地训练。每次值班结束后的十二个时辰,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美美的睡上一觉后,勤奋之人愿意找闻人陌讨些书物阅读,而更多的则是三五袍泽为伴,寻一酒家,烈酒美食,谈天说地,把训练的压抑气氛排泄掉。   闻人陌大步流星走向会客厅,行至门外便高声笑道:“哈哈,诸位兄台。天色已晚,诸位如约前来,不如我们摆上一桌酒宴,边吃边聊?”   屋内众人连忙起身相迎道:“能与神武将军共进晚餐是我们的荣幸,安敢不从?”   闻人陌府内厨子不少,毕竟要养活数百人,虽是大锅菜,但依虎贲士的标准,也算拿得出台面,更何况厨师手艺的确不错,普普通通的几道菜也算色香味俱全了。   虎贲士的大锅菜只有三四道,厨师又单独炒了几道好菜。很快,圆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而酒,在金沙郡当然要喝琉璃浆了!   闻人陌坐在主位上,笑道:“诸位,我初来乍到,对诸位还不甚了解,还望诸位做个介绍如何?”   下首一位瘦小男子起身道:“本人康义之,做得是粮食皮草生意。圭林部落多出灵兽金银,但却不产五谷,我用粮食换其灵兽毛皮,或者换其开采出来的金石银矿。”   言罢,康义之举杯一饮而尽,闻人陌亦是轻轻仰头,满满一杯烈酒进肚。   “神武将军好酒量!”   “是啊,不是我们金沙郡的人,喝不惯这琉璃浆!神武将军一杯下去,面不改色,当真大丈夫!”   金沙郡之人好酒,更喜欢与擅饮之人坐在一起。   “我是盐商。”又有一人端杯而起道:“界海城产盐,连带着这金沙郡盐价也不贵。我比不过界海城的大盐商,只得在金沙郡买些盐,贩至内陆。”   商人们逐个介绍,杯来盏去。酒过三巡之后,初识闻人陌的胆怯消失不见,众人相谈更欢。   见喝得差不多了,闻人陌终于开口:“不知诸位可愿加入我神武军?”   众商人端着酒杯的手明显一滞,颤声道:“将军,我们都只是一些商贩,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如果将军有何难处,我们定当全力支持,切莫开这种玩笑啊!”   闻人陌面若寒霜道:“诸位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么?加入我神武军,不用你们行军作战,你们依旧做你们的商人!不过,卖什么东西,卖给谁,都要由我做主!”   一商人大怒道:“莫不是连我们赚的钱你都要分去?”   “正是!”闻人陌点头道:“你们卖得东西,我要分走三成!”   商人重利,平白无故分走他们的钱,如同割肉!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数十名虎贲士皆立于门外。看着那群手臂比他们大腿还粗的健卒,众商人皆闭口不言。   闻人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加入我神武军,我保证你们赚的钱会翻倍!你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即便分与我三成,我也敢保证你们剩下的会比往日赚得多的多。”   “哦?神武将军也懂行商?”一个粮商忍不住讥讽道。   闻人陌轻笑道:“粮商,丁宝,你可以走了!”   言罢,两名虎贲士冲进屋内,不由分说架着丁宝拖行而出。   “将军!丁兄只不过是一时失语,绝无恶意啊!”   “是啊,丁兄为人慷慨,金沙郡有何灾患,他都开仓济粮,是个好人啊!”   不顾众商人的劝说,闻人陌厉声问道:“金沙郡十大商人,我闻人陌没本事,只请来八个。如今还有一个已经被我轰走了,你们当中如果还有人不愿意跟着我干,现在就走!”   众商人如临大赦,急忙起身告退,桌上只余下四人,闻人陌,以及三个商人。   “你们考虑清楚了?”   “是,愿为神武将军效命!”   余下三人以康义之为首,虽不知为何康义之没走,但二人本就是靠康义之的指点发迹,也乐得陪着他留下,即便有什么事,三人在一起总有个照应。   闻人陌给三人逐个斟酒,言道:“我闻人陌的饭可不是白吃的。明天,你们三人去其他人家里,每人收千两黄金的菜钱。至于那两个没来赴宴的,收他们二千两的帖子钱!”   言罢,闻人陌坐回自己的座位,言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人所贩物资由神武军亲自护送。你们三人,只要还跟着我干,免除所有税收!与你们三人竞争的商贩,会遭到我的严格打压。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便是钱!”   三人大喜道:“谢神武将军厚爱,我等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康义之心中早有计较。闻人陌既然请他们来,必定是要收他们为己用。商人,赚再多的钱也不过是一堆废铁!钱多了,遭人惦记,敢雇佣太多护卫,又惹官府怀疑。如今傍上闻人陌这条大腿,由天下闻名的神武军护送货物,每次行商便敢于携带更多的货物,往来一次赚的钱定然翻倍!   “不过,有件事情要说在前面。”闻人陌摇晃着酒杯,厉声道:“金沙郡的物价要由官府调控。钱,我可以帮着你们赚,但金沙郡的繁华不容有失!”   三人再拜道:“属下不敢!属下定将维护金沙郡繁荣为己任,绝不做欺行霸市的恶商!”   ……   翌日,封商大会照常吸引了无数百姓。台上,闻人陌亲自拉过康义之三人的手,将刻有神武军印记的商印赐予三人。而台下,早早被强收千金的众商人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次月,康义之得闻人陌相助,打压其他商贩,垄断粮业。七月,七家拒绝闻人陌邀请的商贩门可罗雀。时至八月,金沙郡众商贩纷纷投靠闻人陌。盐、粮、铁、马等等重要物资,皆掌握在闻人陌手中。而金沙郡,因为物价低廉,越来越多的难民、溃兵前来定居。秋收之时,官府主动为错过播种的百姓放粮,更是吸引周围数国的穷苦百姓汇集于此。金沙郡本就建设的不错,神武军入主后变得更加繁华,半年光景已远超界海城,俨然成为神武大陆东北最大的一座郡城,往来商贩络绎不绝!      ☆、第五十八章 遇刺   寒冬腊月,瑞雪纷飞。   闻人陌牵着尤轩姬信步闲游。   尤轩姬依旧如往时清瘦。身体无恙的二人总是因这恼人的概率而尚未得子。   金沙郡最中央,一座巨大的建筑拔地而起,就连曾经的郡守府都要为它让路!而今,这建筑几近完工,而闻人陌的郡守府却搬到了城北的一座大院。   尤轩姬忍不住叹道:“真壮观啊!”   闻人陌却摇头道:“财力有限,待我横扫四方,必建一座更大的!”   建筑高大的院墙堪比城墙,四方皆雕有各式猛兽。灰白的面前还未经过粉刷,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青石内的钢板。   天气虽然寒冷,但往来的工匠却面露笑容,丝毫没有因在冬日赶工而不悦。   “嗖!”   一支暗箭射向闻人陌。根本不用闻人陌动手,身后虎贲士挥刀一拨,箭矢应声坠地。   “杀!”   见偷袭失败,数十刺客从四面八方奔来。刺客们手持短刃,全然不顾虎贲士的阻拦,直刺闻人陌。   他们不是刺客,而是死士!   十名虎贲士毫无惧色,分作两队,五人旋风阵下,瞬间便有数名死士丧命。奈何敌军势众,虎贲士虽拼命阻拦,难免有漏网之鱼。   “炎爆!”   尤轩姬一脚踢飞身前敌军,回身一记直拳轰击身后偷袭之人面门。炙热的火焰瞬间包围敌人头颅,在火焰的冲击下,身首异处!   死士不会因为同伴的牺牲而有任何犹豫。原本打算擒下尤轩姬而要挟闻人陌的计策失败,死士们便不再留手,打算就地格杀他们。   “血刃决,傲血十八将!”   闻人陌立而不动,体内瞬间分出十八道血影。血影勉强能看清楚人形,但其手中血色兵刃却一清二楚。十八个人影分别拿着十八般兵刃,将闻人陌二人围在中间,一股傲视群雄之气,猛然扑向外围死士。   “妖术邪法,不要怕,一起上!”   敌军领头之人手持鬼头大刀,率先冲向血气凝成的十八将。   鬼头大刀横舞,瞬间斩过斧将上身,人形血气一分为二。斧将“浑浊”的表情仿佛狰狞的吼叫,但又无声无息。很快,一分为二的血气重新融在一起,手中巨斧猛劈敌将。   “冰轮花!”   敌将翻身避过大斧,手中鬼头刀飞速旋转,寒气凌然,旋转的大刀形成一盘圆形光幕,不断有冰锥从中激射而出。   盾将飞身迎敌,双手握紧血气巨盾,死死顶住冰锥的轰击。枪将斜刺杀出,有如毒蛇吐信,挑击敌将下颚。戟将横抡大戟,直斩敌方腰际。   “冰筑!”   敌将赶忙停止旋转大刀,四面冰墙腾然而起,抵住血将攻势。   三将缠斗死士首领,余下十五团血气则杀向四周死士。尤轩姬与虎贲士汇在一处,疯狂的屠戮着。   宽敞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死士汇集。除了一开始突袭的死士,后来围上的皆身着布衣,显然来不及更换武服。这些人的穿着皆是难民模样,显然是蓄意混入城内,伺机刺杀闻人陌。   “猎魂刀法,鬼卒!”   随着闻人陌的话音,数团黑气凝实,化作手持长矛的恶鬼,扑向敌军。敌军越来越多,如果只有闻人陌在的话,他可以轻而易举的逃走。可如今,虎贲士已出现伤亡,就连尤轩姬也有些乏力,闻人陌只得拼死保护他们。   “将军,听说这金沙郡繁华,看来都是谣传啊!”   远处,一队车马缓缓前行。为首一人蹙眉道:“不对,前方有血气!”   “留下一百人看着车,其他人跟我过去看看!”   言罢,车队首领带领二百人飞奔而来。二百人队列整齐,留守的一百人更是按照军阵护卫车马,俨然是一支劲旅。   “将军,好像是一群刺客在围杀什么人!”副将开口言道。   年轻将军怒道:“上,剿灭他们!闻人陌无道,这大好的金沙郡居然被他搞得如此不堪,贼寇居然当街行凶!今日我替他剿匪,来日会面也好羞臊他一番!”   而长街的另一侧,两道人影闪烁,身后三百士卒埋头飞奔。   “快,快!没吃饭么!”   这三百人正是乱影、雾杀带领的虎贲士。见虎贲营的求救信号升空,乱影二人便整装出发,奔杀而来。   “杀!”   两边人马同时杀敌,仅存的百余死士顷刻间土崩瓦解。很快,两队人马相遇。   “停!”   “住手!”   乱影与对面年轻将军同时下令,两军拔刀对视。   “你是何人?”闻人陌见其面生,又疑惑其扑杀刺客,不由问道:“可是哪一营新来的士兵?”   小将抱拳道:“昭阳国使者魏定!敢问阁下可是神武将军闻人陌?”   “我是闻人陌。”闻人陌抱拳还礼:“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魏定双眸闪过一丝悲愤,口中言道:“将军麾下人才济济,就算我不来,那边两位也足以剿灭贼寇!”   ……   郡守府,闻人陌魏定对面而坐。   “将军,还未谢您归还家兄尸首!”   闻人陌摇头苦笑道:“魏兄忠义,我深感钦佩,之前两军交战,无奈伤其性命,我亦惋惜啊!”   魏定恭声道:“多谢将军赞誉,能得到神武将军夸赞,想必家兄泉下有知心中也会大慰吧。”   魏定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将军商议。将军的金沙郡只得一半,矶谷二县还在圭林部落手中,就不想夺回来么?”   闻人陌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喜怒,平静道:“继续说。”   “王上准备出兵北伐,还望将军相助,将圭林狗赶出昭阳地界。”魏定平静心情,沉声道:“只要将军出兵,王上愿助将军夺回银沙。从此昭阳八郡将有三郡归于将军,愿与将军永世交好!”   闻人陌思量片刻道:“此事我会考虑,将军切在金沙郡少住几日,待我考虑周全后,会给你答复。”   魏定其身高退:“如此,静候佳音!”   见魏定走远,闻人陌沉声道:“无鬼,此人如何?”   “虽极力克制,但此人对你有滔天恨意!”   暗阁内,孔无鬼闪身而出,略有怒意道:“此人所说的更是言过其实,话音漂浮不定,没有一句真话!”   “哈哈,这倒是真的!”闻人陌点头道:“昭阳北四郡只有银沙郡一马平川连通圭林部落,其他三郡皆有山脉茂林保护。圭林部落每次出兵皆是兵出银沙而后东征,把银沙郡给我?这是让我给他看门啊!”      ☆、第五十九章 英烈祠忠魂塔   金沙郡,城中央。   寒风呼啸,漫天碎雪飘舞,十里长街,人声鼎沸。   半月之前,闻人陌在此经历一场恶战,而半月后,闻人陌携麾下众将再来此处。   院门前,两尊石雕巨虎栩栩如生,仰天长啸。院内,亭台楼阁美轮美奂,正中央一座高塔,直冲宵汉!无论从金沙郡的哪一门进入,第一眼便能望见这座高塔。   “起!”   随着闻人陌的一声高喝,数十健卒拉动绳索,用一整颗万年古树打造的匾额缓缓升起。   英烈祠三字最终定格在院门上方。神武军士卒强忍泪水,围观的百姓更是沉默不语。   初时,闻人陌征用此地,虽然给予他们很多补偿,但百姓们大多心存怨恨。如今,看着这巍峨的英烈祠,百姓们仿佛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在别处,许多阵亡将士草草埋葬,亲人连哭都不知道去哪哭。只有少许战死的大将,有幸被收拢遗体,交由家属打理。   只有在神武军,阵亡士兵不仅仅是一串数字,更是受人瞩目的英魂!全军从上至下,战死的英魂皆长眠在英烈祠,受后人瞻仰。将士不分葬,这是闻人陌定下的规矩,愿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相伴!   闻人陌强忍悲痛之情,颤声吼道:“请英魂归家!”   数千神武军士卒排成一列,手捧灵牌、骨灰踏入英烈祠。九十九层的忠魂塔,象征着九十九重天,愿战死英魂翱翔天际。神武军士卒眼含热泪,郑重的将手中灵牌归位。即便牌位上的名字是如此陌生,但他们知道,这个人,是为了神武军而死!   入住忠魂塔的英烈,只有不到半数有骨灰。他们大多客死他乡,亦或者尸首无存,唯有将他们生前衣物供奉于此。   闻人陌振臂高呼:“神武军魂,永世不灭!”   “神武军魂,永世不灭!”   “神武军魂,永世不灭!”   全体将士数声高呼后,庄重的行着军礼,沉默无语。口号,是喊给活人听的,送给英烈们的,只有敬重!   “好!神武军好样的!”   “闻人将军好样的!”   “儿啊,你不是立志要做将军么?要做,也要做神武军的将军,听到没有!”   ……   寒冬一过,昭阳国的紧张气息再次凝重起来。   昭阳国大将魏定,领兵五万进驻金沙郡。大将军魏征携麾下十五万众,出兵北上,欲夺回领土。圭林部落不产五谷,以灵兽之肉为食,没到冬季,便是他们最难熬的时候。今年,与昭阳国交战,昭阳国停止一切对圭林部落的粮食贩卖。圭林部所占领的北四郡虽然产量,但两国交战毁坏作物无数,存量更是告罄。   神武军下令禁制粮食外流,圭林部落前来采购粮商需要以高价向闻人陌求购。闻人陌麾下商贩以极低的价格从明丽帝国、十六联国等处买来粮食,再高价卖给圭林部落。圭林部落的金银、兽皮、矿产纷纷流入金沙郡,金银再值钱,也填不饱肚子,在饥饿面前,一切身外之物都是那么的廉价!   圭林部落想过去明丽帝国求购,去的时候无人阻拦,带着货物回来便在镇南关被扣押,言其是敌国细作,将粮草扣留,人轰走,粮食继续高价卖给圭林部落。   金沙郡什么都收,只要是值钱的东西,一切按照金沙郡定下的价格来换粮食,除了丹药!圭林部落被逼无奈,以外人眼中的神药来换粮,却被闻人陌一口回绝。圭林部落所谓的神药,在闻人陌看来,还不如自己的鼻屎灵气多呢!   圭林部落无奈,含恨吃着天价的粮草,只等大雪融化方能进山采猎。到时候,囤积粮食,一举将整个昭阳抄平!   昭阳国十五万大军粮草充足,士气饱满,压抑半年的怒火再度喷涌而出,打得圭林部落连连溃败。而金沙郡,魏定五万大军更是奋勇,连克四县,杀出金沙郡。神武军不费一兵一卒,收复金沙郡全境。   时至夏日,圭林部落困守银沙郡,昭阳国半年收复三郡领土。   而早在三个月前,五万大军从复城出发,潜入应天郡,终于在金沙郡汇集。   “老大,动手么?”鹰眼趴在闻人陌身旁,低低的声音。   闻人陌轰走眼前的蚊虫,低声问道:“再等等,告诉兄弟们,再忍一忍,等快天亮防守松懈了再动手!”   延平郡,丰谷县城。   虽时至深夜,但城墙上的火把将夜幕照如白昼。瞭望台上,士卒们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情况。虽说圭林部落已退守银沙,但毕竟是战时,士卒们可不敢违抗将令,只得认真巡查。   天边,终于迎来一丝光芒,虽然皓月依旧高悬,但勤劳的百姓早已在城门下等候。   苦苦等候一夜的的神武军终于露出了嗜血的狞笑,看着缓缓开启的城门,士卒们不觉握紧了手中钢刀。   “杀,抢城门!”   闻人陌大喊一声,一马当先飞奔而出。   “敌袭!”   “敌袭!放闸!”   城上,凄厉的吼声不断响起。随着刺耳的“吱嘎”声,千斤闸轰然坠落。   “娘的,反应真快!”闻人陌咒骂一声,厉声吼道:“撘云梯,抢城楼!”   言罢,手中血墨连鞘飞出,赶在千斤闸坠地之前抵住,留下二指宽的缝隙。   “轰!”闻人陌来不及收势,一头撞在千斤闸上,双手顺势拖住。   “给我起!”闻人陌俊秀的脸上青筋崩裂,可千斤闸依旧纹丝不动。数千年前,千斤闸的确只有千斤之重,但是数千年的改进,如今的千斤闸都是用坠刚融成,不下万斤!   “老大,我来助你!”   “我也来!”   石头和狂三刀飞奔而至,一左一右分立闻人陌两侧,伸手接过下落的闸门。   “吼!”   三人同时发力,一声爆吼,千斤闸应声而起,城上转轮不住倒旋。   弯腰上举难以发力,而今千斤闸抗在狂三刀与石头肩上,二人之力足以擎住。   闻人陌弯腰捡起血墨,长刀出鞘,厉声吼道:“神武军,随我杀!”      ☆、第六十章 突袭延平郡   “呜呜呜!”   破军营悠扬的军号响起,士卒们狂吼着杀向城门。   “嘿嘿,三刀,看看我破军营的士卒!”石头面色惨白,汗如雨下,但扛着千斤闸的脊梁没有丝毫弯曲,听到破军营的号角响起,不由讥讽道:“三刀,你说,某些人四条腿的部下,怎么比两条腿还慢呢?”   “混蛋!”狂三刀面色铁青,因力竭而惨白的脸上,铁青色似乎更加明显了。   “呜呜!”   贪狼营短促有力的冲锋号骤然响起,狂奔的战马有如雷声滚滚,率先杀到丰谷城下。   “哈哈,好小子,真给老子争气!”狂三刀大笑不止,不忘催促道:“冲进去,冲进去!记得先去官府,多拿大官的人头!”   “放心吧,营长!”   贪狼骑伏在马背上,从一人高的千斤闸下猛冲而过。   “杀!”   “吼!”   神武军的杀喊声四起,却难以掩盖丰谷守卒凄厉的惨叫。昭阳国集结全部精锐意图在秋收之前收复全部国境,留守各郡县的皆为老弱新兵。   虎贲营跟在闻人陌身后,在城内不断寻找着猎物。   “哈!”   一名落单的虎贲士被数十敌军围住,不守反攻,一刀劈翻身前敌军。虎贲营制式兵刃轻盈锋利,挥舞起来有如一阵微风扫过,敌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倒地而亡。   “哈哈,老子发财了!”被围的虎贲士狂笑不止,口中念念有词:“根子,当初老子带你落草,今日你却成了我的队长!想不到吧,老子今天发大财,数十个人头啊!”   “他,他想把我们都杀了?”   “疯了,这个人是个疯子!”   “上,弄死他!”   “娘的,你怎么不上,没看他一刀就给老三砍死了么!”   虎贲士再次前冲,手中钢刀大开大合上下翻飞,又是两名敌军惨死刀下。   “闪开!”   敌军后阵一声怒喝,震得周遭守卒耳膜欲裂。   守卒分开一条道路,一员武将拖刀疾步飞奔,距离虎贲士数丈便高高跃起,大刀有如泰山压顶般怒劈而至。   虎贲士面色凝重,举刀格挡。   “轰!”   一声巨响之下,大刀不偏不倚的斩在虎贲士的窄刀上,大刀所携暗劲瞬间流淌虎贲士全身,最终汇集其双腿之下。   “噗!”   虎贲士双膝反向扭曲着,一双小腿几乎被拧成麻花。   “啊!”虎贲士凄厉惨叫:“老子弄死你!”   言罢,根本不管头上大刀,收刀横斩敌将胸口。   敌将轻轻一跃,躲过虎贲士的挥砍,落在其身后。“自寻死路!”敌将咒骂一声,倒持长刀,猛然将虎贲士钉在地上。   虎贲士脊骨尽断,大口大口的咳着鲜血,原本写满疼痛的双眸已被泪水遮住。虎贲士从不会因疼痛流泪,而是思至再不能与兄弟并肩作战,心中悲痛!兄弟,我去找下面的老兄弟了,切莫让我在忠魂塔内见到你!   “啊!”   虎贲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后挥斩。可他刚刚一动,背上大刀瞬间传来一股暴烈的气息,虎贲士瞬间化作漫天血雨。   “秋风落叶!”   敌将斜背大刀,看看脚下化作一滩血肉的虎贲士,再看看一旁自己麾下不住颤抖守卒,不由怒骂道:“瞧瞧你们的熊样!你们要是有他一半,老子早带你们杀去圭林部落了!”   言罢,迈步离去,刚走几步又回头骂道:“还站着干什么!走啊,继续杀敌!”   “嚎啕!”   敌将还未回身,闻听耳边声音炸响,连忙挥刀抵挡。   “呼!”   一阵黑色狂风呼啸,敌将只觉脖颈一麻,紧接着栽倒在地,头颅不断翻滚。脖颈上,一排清晰可见齿痕,如同被人撕咬下头颅一般。   丰谷守卒目瞪口呆的盯着滚动的头颅,看着它停在一双黑靴旁边,继而向上扫视。黑靴,黑裤,黑衣,黑帽,全然看不起此人面貌,只觉得露在外面的双唇显得格外血红。   鲜红的双唇轻轻张合,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厉鬼啸风!”   ……   闻人陌麾下精锐尽出,荡平丰谷县后不做停留,直奔延平郡城杀去。   如今,神武军除了虎贲营尽皆满编。破军、贪狼、游骑、天羽四营各携三千健卒,军正司千人,幻营骨干两千人,各处收买的眼线数以千计。而虎贲营,只有八百人。而从复城而来的五万大军,剔除老弱后,正式接替金沙各郡县的防务。   延平郡守备空虚,在神武军万余骁勇的肆虐下,大多弃城溃逃,退守都城界海。而围攻银沙的二十万大军,闻信分兵五万由魏定统领,猛攻金沙,以求围魏救赵。魏征十五万大军则继续攻打银沙。毕竟,圭林部落才是昭阳国的心腹大患!   ……   界海城,狼牙谷。   夜色凄凄,荒草摇曳,整片营区只有几团烛火闪烁。   “报!”   账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很快,两名虎贲士架着信使进入大帐。信使脚尖着地,如果不是两个虎贲士架着,此刻早已瘫软在地。   “魏定五万大军围攻矶谷,守将马韦开城乞降,被我军士卒乱刀砍死。魏定趁势攻城,矶谷县五千大军尽墨!”   言罢,信使如释重负,昏厥不起。   石头大惊失色:“矶谷失守,金沙郡城岌岌可危,老大,我们回去吧!”   一旁,铃铛亦是赞同道:“如今,我们已经打下延平郡了,再图界海则有些力不从心,不如就此作罢,回防金沙!”   闻人陌来回踱步,疾声道:“不行,只要穿过这狼牙谷,拿下界海城,挟天子以令其将,这昭阳全境便是我们的了!但是,金沙郡乃是我们的根基,不可不防!   石头,丘虎,你门二人带一千游骑回防金沙!回到金沙后,一切以石头为主,丘虎率领一千游骑辅佐。我金沙还有两万五千骁勇,城内粮草无数,只要你们保住金沙不失,便是头功!”   “是!”   “遵命!”   二人来不及多说什么,领命飞奔而去。   闻人陌强压住心头的慌乱,凝声道:“告诉游龙,不用再探了!明日,大军出兵狼牙谷,用最快的速度打破界海城!”      ☆、第六十一章 狼牙谷遇伏   狼牙谷下,万余兵马化作一条长龙。   “快,再快点!”望着两侧峭壁,闻人陌忍不住催促道:“加快速度!如果敌军在此埋伏,我们必败无疑!”   闻人陌神识四射而出,三百丈内清晰可见。秋风呼啸,不断卷起路边荒草。峭壁上,除了偶尔几声野兽的吼叫,再无他物。修真之人讲求肉身与神魂同步,单论远望,闻人陌双眼可视五百丈外人影,可依旧要放出神识,以探查峭壁之上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停!”   闻人陌突然高声喊道:“全军止步,隐蔽!”   全体将士分作两列,伏于两侧峭壁之下。   “老大,什么情况?”狂三刀忍不住发问道:“可是有敌军埋伏?”   “嗯,前方三百丈。”闻人陌面色凝重道:“峭壁之上有两座铁炮,另有数百士卒埋伏两侧。”   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探查整个狼牙谷,闻人陌便率军进发。此刻,明知敌人有了埋伏,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冲过去。既然敌人早有准备,想必退路已经封死,唯有继续前进才能换来一丝生机。   “虎贲,举弓!”   随着闻人陌令下,虎贲士毫不犹豫的弯弓撘箭,遥指峭壁之上。   “五十步。”   “二十步。”   “五步。”   闻人陌突然厉吼道:“放箭!”   狼牙谷入口宽敞出口却只容数人并肩,有如一颗狼牙平放,因此而得名。   昭阳国在谷口埋伏下重兵铁炮,又派大军迂回封堵神武军退路,为不打草惊蛇,峭壁上的伏兵皆退后五百丈埋伏,待神武军中伏后突然杀出,引箭射之。   换做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多做停留。按照神武军的脚程,早应该走出山谷了。峭壁上,昭阳主将忍不住派出一队士卒查看。可他们刚一露头,看到的却是闪着寒光的箭矢。   “啊!”   “还击,还击!”   作为昭阳国最后的屏障,驻守都城的军队反应还是很迅速的。双方弓箭来往,不断有人中箭倒地。神武军终归在山谷下,两军对射,神武军死伤更多。   “冲,冲出去!”   “轰!”   闻人陌刚一下令,远处一声铁炮轰鸣,越来越多的昭阳国士兵聚在峭壁之上。   峭壁之上突然传来一片红芒。很快,一排火箭从天而下。深秋之时,荒草遇火即燃,更别说山谷上不断抛下成捆的的稻草。神武军全军上下被呛得涕泪横流,须发皆燃。   “老大,巨石封路!”   神武军好不容易冲到谷口,却发现封路的不是敌军,而是一座山似的巨石!   “哈哈哈,闻人匹夫,我魏文穆在此恭候多时了!”峭壁上,一道黑影傲然怒骂:“人皆言神武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神武将军闻人陌更是计智百出算无遗策!我呸!今日这狼牙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闻人陌抬头望去,迎着烈日只能看见一道黑影。但听声音,此人年不过二十。闻人陌随手一指,怒道:“聒噪!把他射下来!”   不用闻人陌多说,虎贲士早已将手中弓箭对准了他。虎贲士作为闻人陌的亲卫,最见不得别人说闻人陌坏话。主辱臣死,虎贲士根本不管射向他们的箭矢,只有一个念头,弄死敌将!   “闪开!我来!”   闻人陌拨开拼命推石的士卒,双手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坤土之力,艮山之威,土山术!”   不知昭阳国花了多大力气才将这块巨石搬来,闻人陌灵气疯狂的催动,巨石下的土地堪堪有一丝裂缝,一抹土石尖锥破土而出。   “喝啊!”   闻人陌疯狂的吼着,仿佛声音亦能催动灵气一般,土锥逐渐升高,尖端已经被巨石压平,擎着巨石不断上升。   峭壁上,魏文穆怒喝道:“娘的!瞎么!铁炮给我轰那个领头的,你打那群臭当兵的有什么用!”   控制铁炮的士卒不敢多言,连忙将炮口对准了闻人陌,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两颗硕大的铁球同时砸向闻人陌。   “炎爆!”   “炎爆!”   红莲与尤轩姬同时跃上空中,包裹着怒焰的拳头将铁球原路击飞,砸向铁炮。   “轰!”   “轰!”   两声巨响之下,带起一片浓烟,峭壁上碎石纷纷滑落。铁炮终究有峭壁保护,铁球在红莲的冲击之下,嵌入峭壁!而另一边,实力稍弱的尤轩姬堪堪将铁球击飞,砸在峭壁上滚滚落下。   魏文穆面色狰狞,嘶吼道:“该死的臭娘们!铁炮,继续给我轰她们!我就不信了,看你们还能挡住几次!”   “轰!”   又是两声炮响,铁球依旧被二人砸飞。而就在炮响的一瞬间,掩盖住了峭壁下的一句低吟。   “幽魂灭顶!”   就在尤轩姬二人轰飞铁球的一刹那,气急败坏的魏文穆转身猛走几步,对着身前的古树一阵拳打脚踢。   “娘的!气煞我也!给我继续,弓箭手呢!弓箭也给老子射她们,我要他们死!死!”   魏文穆揉着肿痛的拳头,刚一回身,发现他刚刚站着的地方笔直的插着一支通身黑铁打造的狼牙箭!如若不是他盛怒之下对着古树发泄,他或许早已被这支箭贯穿天灵盖。   “我的娘啊!”魏文穆大惊之下疾声呼喊:“盾手,盾手呢!都他娘的围过来护住我!我爹是大将军魏征,我是大驸马,我死了你们统统都要陪葬!”   闻人陌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幸得狂三刀前来相助,刀影激射之下,巨石终于向后滑动数丈。土山猛然高长,将巨石掀翻。   “轰!”   巨石翻滚之下,山谷终于撒进一丝光芒,围绕巨石,两条活命的通道陡然而生。   “娘的,废物!”山上,魏文穆破口大骂:“都他娘的是废物,给老子追,跑了闻人陌唯你们是问!”   谷口,狂风呼啸,背后不断传来阵阵焦糊的肉味,闻人陌忍泪率先跑出山谷,心中却全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杀!”   “得营长首级者赏千金,得闻人陌首级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有的不是勇夫,而是魔鬼!昭阳国士卒高举战刀,疯狂的冲下山坡。如今,神武军刚刚逃出生天,谷口中还堵着不少士卒,即便是逃出去的,也是人人带伤。烈火浓烟之下,就算神武军战力再强,如今也十去六七。   “虎贲营!随我断后!”闻人陌目眦欲裂,“游骑营往北突围,贪狼往南,破军天羽往东,走!”   神武军上下垂首不语,全都停下了步伐。   闻人陌怒声道:“快滚!我会牵制住敌军,你们三部整理军势后直奔界海城!”   “破军营!”   “吼!”   万龙凄声吼道:“跟老子断后,杀光昭阳狗!”   “吼!”   “万龙,你要造反么?”闻人陌怒骂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给老子滚蛋!带好你的兵,在这凑什么热闹,滚!”   “狂三刀,带老大走!”万龙厉声高呼:“狂三刀,你个混蛋,上次在万宝坊赌输我三百两黄金,到现在没还我!记住了,老子不要钱,换成好酒给老子供上!”   狂三刀抹去脸上泪水,不由分说上前架住闻人陌。   “老万,保重!”   万龙扭回头去,不敢将自己脸上的怯懦对着闻人陌,泪水划过脸上的黑灰,颤声说道:“老大,我万龙没用!文不能助你治理一方,武不能斩敌大将当前,摧敌兵锋正锐!我清楚,我不懂兵法,不知事故,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雷军座麾下大将正源源不断赶来,到时候,您找一个文武双全的良将接替我的位置!”   “万龙,你混蛋!”闻人陌灵气耗尽,挣脱不开狂三刀的束缚,含泪骂道:“神武军上下,可有一人瞧不起你?你万龙乃是堂堂破军营副营长!斩敌大将,我亦可为,何须用你?我用你不是因为你跟我的时间长,而是体恤士卒与麾下士兵同甘共苦,没一个人比得了你!”   “哈哈哈哈!”万龙仰天长笑,原本颤抖的双手猛然握紧钢刀。手起刀落,最先冲过来的昭阳士卒应声而倒。   “老大,最后求你件事!”万龙转身笑道:“我答应要替烟月楼的清儿姑娘赎身,答应娶她为妾。之前,我自视甚高,堂堂破军营副营长怎可娶一青楼女子为妻?可如今,如果再有机会见她一面,管他世人怎么看,我定要娶她!老大,麻烦你将她赎出来,将我的抚恤给她。如果她有心,记得偶尔来忠魂塔看看我便是了!”   言罢,万龙转身杀向敌阵,融入破军营阵中,消失不见。   “破军营,无军不破!”      ☆、第六十二章 死战   “杀!”   万龙手中大剑前指,厉声喝道:“破军营,杀!”   “吼!”   “吼!”   两千破军营士卒紧随万龙身后,耀眼的钢刀闪着嗜血的光芒,厚重的黑甲在身,每踏出一步,必带起漫天尘烟。如果贪狼营杀敌是饿狼扑食,那么破军营便是充满着暴戾气息的熊!他们身材健硕,更有巨盾厚甲在身,但别忘了,熊不光皮糙肉厚,它那身巨力才是称霸山林的依靠!   “刀手在前,杀阵!”   万龙大喝一声,双眸从未如此冷静,仿佛一滩死水。   “杀!”   破军营数百刀手在前列阵,万龙更是作为刀尖,站在第一个,横刀而立。他们眼中有兴奋,有激动,更多的则是与敌决死的坚毅,他们脑海中只有一句话:破军营,天下无军不破!   敌军阵前,魏文穆高坐青鳞兽上,口中厉声喊道:“冲!他们只有不到两千人,冲过去碾碎他们!”   昭阳兵弯弓飞奔,一边攒射箭矢一边接近破军营。   “举盾,冲!”   破军营乃是重甲部队,不惧箭矢,更何况每人小臂上皆缚有小盾,用来护住自己面目咽喉。   破军营几乎每战必有天羽营相助,在远处掩护他们前进,故而破军营没有弓箭手。但是,破军营独力为战时,却有一个只属于他们的远程手段,飞斧!   破军营初成之时,石头带领他们剿匪,追杀贼寇时发现,没有远程武器很是吃亏。破军营身着重甲,不便弯弓,至于标枪飞矛则太过笨重,不便于携带。后来石头偶然间发现麾下一痞子营老卒总是将一柄双刃短斧别在腰间,问其原因后得知,此乃绿林常用的兵器,可以挥砍,亦可投掷,还便于携带。   石头根据这把双刃手斧改造,将斧柄锯短,只用来投掷,破军营每人三把。   两军只有几十步距离,万龙突然高举飞斧,大喝道:“飞斧,一!”   “呼呼呼!”   两千把锋利的双刃飞斧直奔昭阳士兵呼啸而去,闪着幽幽寒光的斧刃不断旋转,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斧刃不规则的纹路有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裂开血盆大口恶笑不止。   昭阳国士卒身着轻甲,对这种锋利的飞斧几乎毫无抵御能力,斧刃临身,非死即伤。一些手持盾牌的士兵,勉强抵挡住一把飞斧,盾牌也随之破裂一角。   “飞斧,二!”   两千把飞斧再度腾空,又是一排排昭阳士卒倒了下来,葬身在冰冷的荒坡上。剩下的昭阳士卒强压惧意,闭着眼睛继续前冲,饶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们,在死亡临近时亦只能默默的祈祷,倒霉的那个别是自己。   “哈!”   万龙抽出长剑,双手紧紧握着,身体疯狂的旋转,有如一个带刃的陀螺,转进敌军阵中。   疯狂的嘶吼声中,两支狂奔的军队狠狠的撞在一起。杀敌声,惨叫声,兵刃互击的脆鸣,钢刀入肉的悲嚎,人类最原始的本性暴露无遗!残肢不断飞离自己的躯体,漫天血雨之下,即便打断了腿也要站着!站着,或许会有战友扶你一把,而躺在地上的,无论生死都会被踩成一团肉泥。   万龙手中巨剑终于停止了旋转,残余的巨力将身前敌将拦腰斩作两截。敌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下身,死死抱住,断开的肠胃流淌一地,痛苦的泪水划过他那只有淡淡绒须的下巴,抬手似乎想说着什么,可转瞬间便被无数补位的友军踏过,归于尘土,好像从未来到这世上一般。   万龙摇晃着有些晕眩的脑袋,再次挥舞巨剑,猛劈身前敌军。敌军长矛应声而断,小卒赶忙弃矛后退。两旁,又是两支长矛斜刺杀出,万龙连忙后跃,而幸存一名的小卒连忙在地上摸起一把无主刚刀,战战兢兢的护在自己胸前。他是幸运的,躲过了死神的呼唤,他也是不幸的,在这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他们,还是人么……”   远处的魏文穆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原来,战争真的如同叔父们说的一般,残酷而冰冷!   曾几何时,魏文穆印象中的战场,不过是他一声令下烈阳营瞬间淹没山贼土寇,鲜有伤亡。可如今,他第一次觉得他错了!两千破军营面对上万敌军,依旧不断前行,不断的收割的每个视所能及的敌人。   魏文穆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低声道:“你们,不用保护我了,去战斗吧!”   烈阳营营长闻之一愣,旋即大喜道:“遵命!不过将军乃是万金之躯,如若有恙,军心必受重挫,还是留下一千人保护您吧。”   魏文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眺望战场上那两千嗜血的恶鬼,心中不觉立下誓言,终有一日,我也要携此强军,扫平四方!   两千烈阳兵加入战斗,昭阳士兵一转颓势,终于顶住了破军营的冲击。   万龙拄刀而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刀伤箭伤足有十余处,巨剑早已不知掉在何处。   “吼!”   万龙手中大刀圆舞,冰冷的刀锋瞬间切开偷袭者的小腹,刀势不止,继斩另一侧敌将。   敌将下意识举刀格挡,万龙手中大刀应声断作两截。大刀本就是从昭阳国小卒手里抢过来的,制造粗糙,再加上酣战已久,终于断裂开来。   万龙的活跃,加上一身明显的大将装扮,许多人早早便盯上了他,只不过畏其勇武不敢近前。如今万龙大刀已断,无数昭阳士卒疯狂的涌向他。   万龙以仅剩的长柄做棍,猛砸面前敌兵头顶。这名敌兵脑袋如西瓜般炸裂,红的白的四处飞溅。万龙横棍再欲斗敌兵,却觉耳后生风,急忙歪头闪至一旁。   “呼!”   一道红影呼啸而过,万龙只觉得耳边一麻,连忙伸手去摸。右耳齐根尽断,只剩下满脸的鲜血和几根贴在脸上的头发。   万龙似乎早已忘却疼痛的感觉,不怒反笑,狰狞的面容直勾勾的盯着偷袭之人。此人双手各持一把红色波纹齿剑,有如握着两把燃烧的火焰。身背红色长弓,身披红色薄甲,仅覆盖住要害部位。一身红色,在这土灰色的钢铁洪流中醒目至极。   远处,越来越多的红点正往这边汇集,昭阳国的底牌烈焰营正式参战!      ☆、第六十三章 万龙身陨   整个狼牙谷被浓烟笼罩,熊熊烈火烧得正旺,山坡上,两队人马不断发出凄厉的吼声。   万龙双眸中尽是欣慰之色,昭阳大军将最强的士兵派上战场,只要挫败他们,敌军将无力追击闻人陌!   “给我死!”万龙大吼一声,手中刀柄奋力甩出,而后抽出短斧紧随其后。   烈阳营士卒双剑做剪,绞碎刀柄,可紧跟其后的万龙却猛然跃起,左手抓住敌兵头发,右手短斧恶狠狠的斩向其面门。而敌兵手中长剑,顺势送入万龙肚皮。   “呼!”   万龙忍痛呼出一口浊气,奋力将短斧飞入敌军阵营,紧咬钢牙猛然拔出腹部长剑。   “哈哈,再来!”   万龙双目凝血,面色狰狞,完全不是人类应有的表情。破军营全体看向万龙方向,突然气势高涨,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山坡上,魏文穆由衷道:“还有反扑之力么?难道神武军皆是铁人?不惧伤痛?”   “破军营,给老子冲!”   “吼!”   随着万龙的厉吼,破军营再次前冲数步,砍杀敌军无数。破军营的盾,从不是用来被动防御,而是保护自己不死在冲锋的路上。破军营的断后,就是冲锋!   ……   狼牙谷西百里处,一伙乱匪强行攻占一处庄园。庄园落座在群山之间,山水秀美,可是漫天的炊烟却毁了这般美景。饿疯了的士兵们将庄园内的家仆捆在一处,便慌忙的起锅造饭。   “老大,吃点东西吧。”   乱影双手各拿着一只羊腿,递给闻人陌。   闻人陌随手接过一只,恶狠狠的咬着,抬头问道:“有老叶的消息么?”   乱影摇头无语,坐在闻人陌身边闷声吃着。   ……   狼牙谷,硝烟四散,一切归于平静。   魏文穆强忍吐意,穿行战场之上。两千破军营士卒无一人投降,在超过五千昭阳士兵死尸的陪衬下,显得那么孤傲。破军营士卒的死尸只有脖颈一处伤口,亦或者整颗脑袋爆裂。厚重的铠甲斑斑划痕,却鲜有人背部中刀!破军营全体倒在一个方向,那便是冲锋的路上!   万龙的尸体周围已经被清理出来,唯有万龙的遗体无人敢碰。万龙圆睁双目,至死不闭,高昂的头颅,血盆大口怒张,仿佛在向上天倾述自己的不甘。右腿膝盖之下消失不见,身上铠甲亦是碎作万段,只有些许内衬还挂在身上。箭伤、刀伤、枪伤、剑伤无数,整个人如浴鲜血,右肩一处空洞,显然是被一杆长枪贯穿,却并未流出多少鲜血,可见其受此伤前,血已流尽。致命伤则是在下颚,一把长枪由下至上贯入脑内,枪尾支地,枪的主人不知在何处。一杆长枪支撑着万龙的尸体傲立,至死依旧紧握的钢刀,无须上面缠绕的布条,亦不会有丝毫滑落。如铁塔一般的躯体,在狂风的肆虐下没有丝毫摇晃,唯有捆在手上的血色布条随风摇曳,倾述着主人的勇烈!   “可知敌将姓名?”魏文穆低声问道。   身侧,烈阳营营长沉声道:“破军营副营长,万龙。”   “什么?副营长?”魏文穆不由惊叫,旋即冷静下来自嘲道:“也是,副营长率两千人便阻我上万大军这么久,戮我军五千余人。如果营长在这,或许我们早就没命了吧!”   魏家八兄弟名誉昭阳,如今这八兄弟仅余三人,而他们的子嗣除了魏文穆,皆在襁褓之中。如今,听得魏文穆声如自弃,烈阳营营长疾声道:“将军,有烈阳营在此,定助您杀尽神武军!”   “哈哈,我的郝大营长,莫不是以为我怕了?”魏文穆傲然笑道:“如今,神武军溃败,正是我擒获闻人陌,为叔父报仇的好机会!莫说一个破军营,便是再来十个八个,我亦敢挥兵灭之!”   魏文穆的神色从未有如今这般自信,郝烈眼中,魏文穆的身影不断与魏征重叠。父子二人本就相似的面庞,如今就连神色都如此相像。自信!敢敌天下的自信!   郝烈拜道:“属下不敢,魏家世代为将,勇烈无双,怎么会怕区区贼寇!属下一时失言,望将军责罚!”   魏文穆亲自搀扶起郝烈,幽声道:“郝营长,无需如此。父亲说的对,不经大战便算不得将军!回想当初,苦读那么多年兵书,到头来却发现没有一点用处,我随便一句话贼寇便望风而逃。如今,闻人陌的破军营彻底把我打醒了!家父兄弟八人能阻明丽帝国攻势,能灭圭林部落兵锋,靠的不是空口白牙的一句话,他们靠的是身先士卒,靠的是万众一心!而我之前都做了什么?在这界海城作威作福?”   郝烈喜极而泣:“将军切莫如此!将军之前年幼,但却绝没有作威作福!如今,将军能自己想明白,是魏家之福,是昭阳之福啊!”   “郝烈!”魏文穆故作不悦,严肃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把脸擦干,追击闻人陌!”   “是!”   ……   “呜呜呜!”   绵长的号角在平原上显得那么悠扬。   “娘的,不能再往南了,马上到明丽地界了!”狂三刀恶狠狠的咒骂道:“往东北前进,在老大进攻界海城之前,想办法找到老大!”   就在同一时间,魏文穆携麾下七千大军,一路向东追击百里到一处庄园之内。   “将军,有敌军痕迹了!”郝烈喜道:“有二百五十灶,十人一灶的话,敌军大概有两千五百余人,定是闻人陌!”   魏文穆亲眼看到神武军分兵三路,两队骑兵南北奔逃,而步卒则是直奔东方。闻人陌每战必当先,这支步卒又是直奔界海城方向,定是闻人陌亲率!   魏文穆沉声道:“好,埋锅造饭!休息片刻后继续追击!”   ……   两日后,界海城西二百里,埋骨平原。   “将军,敌军痕迹开始往北了。”郝烈疑声问道:“莫不是这闻人陌想要逃?”   魏文穆亦是满脸疑惑。此刻,界海城空虚,闻人陌无论如何也不该放弃这大好的机会,怎么会突然开始往北移动?   “管不了那么多了,趁他病要他命,继续追击!”魏文穆恶狠狠道:“闻人陌狡诈如狐,此獠一日不除,昭阳难安!”      ☆、第六十四章 增灶之策   界海城,皇宫。   富丽堂皇的皇宫内,一名小吏不断穿行在楼阁之间,面带喜极之色,最终跪倒在书房门口。   “捷报,狼牙谷大捷!”   昭阳国王被发跣足,冲出房门,喜道:“快让我瞧瞧!”   昭阳国王捧着战报,一字一句的仔细阅读,从头到尾一直在笑。神武军犯境数日,整个界海城人心惶惶,可这一篇战报却一扫这数日的阴霾。   “好!不愧是魏家虎将,我昭阳国后继有人!”昭阳国王朗声大笑道:“你,找人将战报抄写万份,分发城内百姓,我要让百姓们都看看,我昭阳虎将是如何灭这群贼寇的!”   ……   界海城,埋骨平原。   魏文穆七千大军遥见炊烟,追击至此,可惜神武军早已撤离,只留下一片狼藉。   “灶是温的,时间不长!”   不消片刻,郝烈探查而回。   魏文穆轻蹙双眉,疑声道:“怎么感觉灶比往日多了不少!”   郝烈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埋骨平原再往北便是凛骨峰了,凛骨峰有贼寇啸聚,经常下山来这埋骨平原劫掠,莫不是被闻人陌收降了?”   魏文穆环视道:“不对,比平日多出一倍,除非是整个凛骨峰的山贼集体主动跑过来投降!但既然贼寇投降,何不回凛骨峰造饭?”   郝烈神色一动,惊道:“莫不是闻人陌一路向北收拢溃兵?”   魏文穆点点头,言道:“收拢溃兵倒是有可能,不过那应该是逐渐增多,而绝非一日间激增!”   还未等郝烈接话,魏文穆又说道:“我知道了,这是增灶之策!”   “增灶之策?”   郝烈一时难以理解。   魏文穆淡然笑道:“我在兵书上看过,如果遇敌军追击,可多置灶,甚至一人一灶,用来吓退敌军!”   郝烈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闻人陌并非在收拢溃兵,而是真的要逃?”   “正是如此!”魏文穆双眸闪过一丝讥讽,嘲道:“怕是闻人陌已经控制不住手下士卒了,不断在有士卒叛逃,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郝烈喜道:“如此一来,剿灭神武军岂不是探囊取物?末将在此先恭喜将军了!”   魏文穆强压喜悦之色,沉声道:“神武军未灭,有什么可恭喜的!继续追击,今夜我要夜宿凛骨峰!”   凛骨峰,正如其名,寒风刺骨!不过深秋之时,寒风却比他处冬日更加凛冽。   数千士兵立于缓坡之上,一种名为仇恨的怒火在将士们眼中熊熊燃烧,虽寒风凛冽,亦不能将其熄灭。   闻人陌双眸冷然,没有一丝情感,缓步从阵前走过。   “我们败了。”   闻人陌的第一句话,便将所有高昂的头击垂。是的,战无不胜的神武军败了!狼牙谷埋葬的数千英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他们败了!   “把头抬起来!”   令人窒息的寂静里,突然传来闻人陌的怒吼。   闻人陌冰冷的双眸划过每一个将士的脸上,神武军将士抬头迎接着那一抹冰冷。   “我们虽然败了,但是我们没有输!”闻人陌振臂高呼道:“我们还有数千骁勇!敌军不过七千之众,我们会怕么?”   “不怕!”   “不怕!”   数千将士仰天长啸。   闻人陌猛然抽出血墨,指向山下一片黑点,厉声道:“敌军就在眼前,杀我数千袍泽,我们应该怎么办!”   “报仇!”   “报仇!”   “报仇!”   “破军营拼死保护我们撤离,全营尽墨,我们应该怎么办!”   “报仇!”   “报仇!”   “他们如同狗撵兔子一样,追着我们咬了这么多天,我神武军何曾如此狼狈,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   “杀!”   “杀!”   闻人陌高举血墨,奔下缓坡,厉声大喝道:“神武军,冲锋!”   “吼!”   空旷的山坡上,令人胆寒的吼声突然炸响,昭阳士兵急忙握紧手中兵刃,小心的戒备着。   魏文穆胯下的青鳞兽打着响鼻,丑陋且巨大的头颅不断摇晃,身上青色的鳞片不断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脆鸣。魏文穆咬紧牙关,手中长剑在落日余晖的映射下泛着鲜红的光芒,欲饮人血。   “敌军被我们逼到此处,困兽犹斗,随我灭杀他们!”   魏文穆高声厉呼:“神武军犯我领土,杀我百姓,为了界海城的安宁,誓杀闻人陌!”   “杀!”   “杀!”   “烈阳营在前,方阵冲锋!”   “轰!”   五百虎贲士与两千烈阳营终于撞在一处,虎贲士刀光闪闪,烈阳营剑影熠熠。虎贲士锋利的窄刀,毫无阻碍的掠过烈阳士兵的脖颈,烈阳营的长剑亦能刺穿虎贲士的胸膛!   “嗖嗖嗖!”   连绵不绝的箭矢在交战双方头顶划过,两千天羽营士卒不断弯弓,锋利的狼牙箭有如连珠,疯狂的收割昭阳国后阵士兵的性命。而昭阳国的弓箭手则只有前端敢于弯弓,后阵距离较远,生怕误伤袍泽。   闻人陌紧咬钢牙,冰冷的双眸中流露出滔天的杀意,灵巧的血墨不断变换着走向,在烈阳营中左突右杀,瞬息之间连斩数人。虎贲士见主将勇猛,更加拼命的收割着敌军性命,有如坚石的双臂奋力挥斩之下,刀刀毙命!   一名烈焰营将领猛然跃起,跃过虎贲士头顶,双剑飞斩闻人陌。一名虎贲士狂奔而出,手中战刀飞出,刺死身前敌军,双手急忙握住头顶敌将剑刃,将其狠狠的摔在地上。这名虎贲士双掌血流不止,左手手指更是被切断三根,但看着地上挣扎爬起的烈阳营将领,眼中尽是喜色。神武军的传统,人头便是功劳,神武军人人都喜欢收割敌将首级,其中以虎贲士为最。   虎贲士狞笑着前冲,一脚踢翻刚刚爬起的敌将,右手死死扼住敌将咽喉,左手仅剩的两只手指**敌将双眼。二指瞬间没入敌将眼眶,敌将痛苦的哀嚎,手中双剑从虎贲士两肋横插,齐根没入。虎贲士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冰冷的双眸突闪一死怒意,左手继续发力,深入敌将眼眶的二指猛然贯穿头颅,随着一声头骨碎裂的轻响,敌将应声而亡。      ☆、第六十五章 贪狼斩将   魏文穆遥望五百虎贲士拼死抵住两千余烈阳营将士,心下不由大惊道:“神武军真乃强军!本以为破军营便是其主力,没想到还有如此强军!幸得只有五百人,此营如若满编,昭阳国必败!”   “你们也上!”魏文穆对身旁众将言道:“除了两千弓箭手,其余全部压上,务求一击击垮神武军!”   “是!”   随着魏文穆的将令,昭阳国又有近三千生力军投入战斗,仅留下两千弓箭手护在魏文穆周围。   “朦胧!”   “冥触!”   乱影、雾杀二人跃入敌军正中,突然异想陡生,一丈见方的雾气突现,雾气之中不断有黑影闪烁。凛骨峰的狂风很快便将雾气吹散,周围烈阳营士卒疑惑的看着雾气消散后的两个人影,只觉得咽喉一阵酥麻便再没有了知觉。   神武军占据地利,从山坡上往下冲杀,仅仅五百人便抵住了两千余人的冲击。可是,随着昭阳国士兵不断增加,顿时压力倍增。突然,遮天蔽日的箭矢停止了倾泻,天羽营的弓箭用光了。没有了天羽营的压制,昭阳士卒更加疯狂的冲击,虎贲营摇摇欲坠。   “冲!”   随着尤轩姬的一声娇呼,天羽营弃弓抽刀,杀奔敌阵。天羽营在尤轩姬麾下,可谓是神武军最“倒霉”的部队。尤轩姬最大的爱好就是练兵,甚至从闻人陌那里搞来一份虎贲士的训练计划,以此来训练天羽营的弓箭手。天羽营的士卒苦不堪言,更是在神武军内被戏称近身弓手。   “杀!”   一名天羽营士卒死死抱住烈阳营敌军,反手握刀,连刺后心。尺长短刀上刻着极深血槽,每次插拔皆能带出喷涌的鲜血。随着天羽营的加入,两军终于混在一处,地利的优势不复存在。   “呜呜呜!”   随着绵长的号角声,大地开始不断颤抖,如同惊涛拍岸。两千余骑兵飞驰在埋骨平原之上,杀奔昭阳军后阵。   “贪狼营在此,敌将前来授首!   一声如同炸雷的咆哮,响彻天际,万马奔腾的呼啸亦难以掩盖。狂三刀挥舞朴刀,胯下神驹有如离弦之箭,转瞬间便杀到昭阳军后阵。   昭阳军士卒能清晰的感觉到贪狼营战马那炙热的鼻息,以及马背上闪着寒芒的骑枪。还未待这群弓箭手反应过来,贪狼营的铁蹄瞬间便将他们碾碎。两千余骑有如一把尖刀,直刺昭阳军后心。   “滚开!”   狂三刀策马飞驰,手中朴刀翻滚,沿途昭阳军血肉横飞,不断有残肢抛向空中。   “给我死!”   狂三刀杀至魏文穆面前,高举长刀猛然劈下。狭长的刀身泛着寒光,瞬间划破空气,携着刺耳的嗡鸣向魏文穆的头上劈去。   “噗!”   重若泰山的朴刀直接磕飞阻挡它的长剑,下劈之势不止,狭长的刀身从魏文穆脖颈贯入,斜劈至腰腹,一刀毙命!魏文穆张着大嘴,不可置信的盯着腹部的钢刀,双眸中写满了不甘,逐渐失去光华。   “敌将授首,降者免死!”   狂三刀仰天长吼,旋即抽出腰间将剑,挥剑割下魏文穆头颅,高高举起。失去主人的青鳞兽凄声爆啸,四蹄飞跃扑向狂三刀,丑陋的马脸有如狰狞的恶鬼,不断撕咬着狂三刀的坐骑。   随着狂三刀的一声爆喝,昭阳军攻势一顿,齐齐回首望向魏文穆的方向。魏文穆无头死尸摔落在地,火红的战甲上,一道裂纹醒目至极,将战甲一分为二。一个壮汉跨坐在青鳞兽的背上,不断挣扎,手中长剑搞挑一颗人头,红色头盔之下,正是魏文穆!   “将军!”   千余烈阳营战士的怒吼陡然炸响,凄厉的怒吼不断摩擦着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膜。他们是烈阳营,他们是魏文穆的直属亲卫,他们是昭阳国最强大的战士!山谷之间不断回响着他们的悲鸣,烈阳营放弃扑杀仅存的二百虎贲,转身直奔狂三刀杀去。   “给将军报仇!”   “报仇!”   千余烈阳营如同一片火海,整齐的奔向贪狼营的方向。这滔天的怒意完全没有令贪狼营有丝毫怯懦,原本驻马而立的贪狼骑猛然加速,冲向烈阳营。昭阳军士卒连忙闪至两旁,以避免受到波及。   主将已死,敌军数千铁骑杀至,昭阳军早已没了战意,等烈阳营一败,便打算乖乖投降。   “吼!”   贪狼骑率先发出阵阵怒吼,手中骑枪化作点点寒芒,战马飞驰之下,不断贯入烈阳营士卒的身体,如同糖葫芦一般穿成一串。烈阳营是轻装步兵,防御力极弱,即便这样,他们依然悍不畏死的用肉身阻挡这贪狼营的铁蹄。   “给我下来!”   郝烈首当其冲,手中双剑横斩马蹄,一名贪狼骑应声栽倒在地。郝烈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猛跺贪狼骑后脑,一股红白交杂的汁液飞溅他的战靴。   “岩铠!”   郝烈忽闻脑后生风,急忙使出岩铠,瞬间一层岩石附在他的身上,贪狼骑的骑枪划过岩铠,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待贪狼骑呼啸而过,郝烈瞬间解除岩铠,左手一探,将贪狼骑抓至马下,右手长剑顺势插入其面门。长剑齐柄没入,剑刃入土三分,将贪狼骑钉死在地上。   还未等他起身,又一名贪狼骑飞驰而至,骑枪直刺。郝烈急忙弃剑翻滚,从腰间拔出另一把长剑,警惕的环视周围。两千余贪狼骑瞬间便淹没的大半烈阳营士卒,冲杀而过的贪狼骑正不断勒马回奔。而远处,天羽和虎贲二营则一脸戒备的看着昭阳国其他士兵,并无意参战。   骑兵的冲杀需要距离,如果虎贲营上前反而是添乱,还不如控制住其他昭阳军,以免他们突然杀出。   “停!我们降了!”   郝烈忽然将手中长剑倒插在地,单膝而跪,冲着闻人陌的方向嘶吼道:“神武将军勇武,烈阳营降了,切莫再攻!”   “哼,敢不敢再假一点。”闻人陌低声喃喃,但依旧毫无防备的走向郝烈,面带惊喜之色。   “将军真乃仁义之士!”闻人陌高声夸赞,伸手欲扶起郝烈。猛然,刚伸到一半的手突然抓向郝烈咽喉,五指似钩,将郝烈喉骨瞬间撕裂。   “万兽决,鹰猎指!”   郝烈急忙捂住血流不止的喉咙,手中匕首坠地,清脆的响声在这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第六十六章 七人夺城   “瞬!”闻人陌突然出现在贪狼营身后,怒声道:“全都杀了!”   贪狼营再次策马冲向仅存的数十烈阳营士卒,烈阳营士卒口中爆发出最后的一声厉吼,很快,凛骨峰重归平静。   “老大,剩下的怎么办?”狂三刀牵着不断挣扎的青鳞兽,低声问道。   极目远望,数千低垂头颅的昭阳兵猛然抬起头,满脸期盼的望着闻人陌,静静的期待着他的审判。   闻人陌双眸尽是冷然,比这山间寒风更加刺骨。   “收缴兵刃!”   数千昭阳军喜极而泣,收缴兵刃,意味着他们活下来了,虽然以后他们可能要搬出这繁华的界海城,找一处农田耕种,可又有什么能比活下来更值得庆幸呢?   数千人跪地高举兵刃,面带喜色,任由神武军收缴兵刃。他们只是普通士卒,为了一口饭吃而入伍的普通士卒!他们从未享受过烈阳营的待遇,他们也不会对谁忠心,只要能活下来哪里还有尊严可言?神武大陆的所有士卒都是这样,就连神武军也难以避免。除了常年随闻人陌征战的几部兵马,皆没有什么忠心可言。雷允亲自推荐的后辈又怎样?号称骁勇无双的马韦在五万大军面前,亦是选择了苟活。奈何金沙郡民心所向,加以他入主矶谷时间不长,最终死在神武军守城士卒的刀下。   望着堆积如山的兵刃,闻人陌长长的舒出一口浊气,冷声道:“杀!”   神武军士卒闻言一愣,旋即露出兴奋之色,冲向跪在地上的昭阳军。   “我们已经降了!”   “闻人陌,你不得好死!”   “天杀的闻人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神武军疯狂的屠戮手无寸铁的降卒,尤轩姬不忍道:“是不是有些过了,他们已经降了!”   “过了?哪里过了?”闻人陌怒而视之,吼道:“你看看那群家伙,你看看他们的眼神!看到了吗?没有一丝怜悯!”   闻人陌皂白分明的双眼布满血丝,对着尤轩姬不断怒吼:“这群狼需要发泄!尤其是面对曾经伤害过他们同伴的敌人!他们此刻不杀这些士兵,难道要放任他们屠戮界海城的百姓么?”   尤轩姬沉默无语,想要辩驳,却又怕触怒闻人陌。   闻人陌深吸两口气,缓缓吐出,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歉然道:“轩姬,抱歉。如今游骑营不知所踪,军正司和幻营跟着他们一起撤退,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会有危险,只是如今马上要进攻界海城,没有红莲在,我真的担心这群狼崽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尤轩姬破涕为笑道:“凶什么凶,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闻人陌看向不断哀嚎的昭阳降军,苦涩道:“数千青壮啊!训练有素,派一大将统领,立刻便是一营健卒!可既然从军,就该有死的觉悟!为了界海城满城的百姓,他们必须死!”   神武本纪二三一九年,秋,神武军兵败狼牙谷,破军营全营尽墨。昭阳军主将魏文穆率兵万余追击神武军残部,见敌军增灶,轻军冒进。神武军贪狼营埋伏其后,待两军相交从后杀出,主将魏文穆战死,麾下万余士卒尽墨,神武军仅损数百,大胜。   界海城。   蒙蒙细雨之中,昭阳国国王方严手撘城墙,强撑着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别瘫软下去。城下,上万昭阳军的尸体码放整齐,今早突然出现城外。   “昭阳国祚到此为止了么?”方严不甘的自嘲道:“我无能啊!先是被圭林蛮夷犯境,而后被闻人贼寇欺压,大好的昭阳国被的败得一干二净,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身旁,一名小吏弯身劝道:“王上,我们还有大将军魏征的二十万大军,更有三郡之地在手,来日定能杀回界海城!”   “杀回界海?”方严怒视小吏,大喝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来人,将此蛊惑军心之人拖下去,斩了!”   身旁亲卫上前,不由分说架起小吏便走。任由小吏哭天喊地,无人敢拦。   方严环视周身数百金甲武士,朗声道:“我方严发誓,愿与界海城共存亡!神武军能战之人不过四千,其中还有两千骑兵,没什么可怕的!”   数百金甲仪仗兵闻言大定。是啊,界海城城高十丈有余,又有护城河环卫四周,应该打不进来的。这群仪仗兵从未经过战争,亮金的薄甲格外耀眼,他们每日训练便是保养好自己的身材,为国王的巡视增光添彩。   “誓死守卫界海城!”   “誓死守卫界海城!”   城墙上,吼声整齐嘹亮,可凡是经历过战事的人都听得出来,外强中干,毫无杀气!   闻人陌听着远处的吼声,不置可否的笑笑,转身对铃铛问道:“云梯打造的怎么样了?”   “脆了点,但是可以一战!”铃铛如实回答。   闻人陌看着界海城的方向,双眸越加冰冷,大吼道:“虎贲营,随我冲!”   仅存的二百虎贲每人肩抗两袋沙土,跟着闻人陌身后。天羽营士卒则在后以弓箭掩护。   “来了,来了!”   方严不断擦拭着掌心的汗水,华丽的宝剑在左右手上来回交换,虽然有了与界海城共存亡的意志,但初次上阵的方严双脚还是止不住颤抖。   “哈!”   “哇啦!”   “瞬!”   闻人陌等人先行至护城河边,飞身跃过河水,手脚并用,如同壁虎游墙一般,翻上城头。   城下,虎贲士不断的往河水中投掷沙土,意图阻断河流,千余天羽营士卒弯弓在手,时刻提防着城上的反击。   “妈呀,他们上来了!”   金甲仪仗见闻人陌数人飞身上墙,第一反应不是出刀,而是不断向后推搡。恐惧,可以被勇气暂时掩盖,但当死神临近时,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死去的人。   “猎魂刀法,死冥波!”   闻人陌左手紧握腰间刀鞘,右手猛然拔出血墨,寒芒一闪,血墨归鞘,一阵若有若无的波纹凭空而生,横扫仪仗兵。   淡青色的波纹中不断传来哀嚎之声,最先接触到的几名仪仗兵瞬间栽倒在地,七窍血流如注。   “散金珠!”   鹰眼手中长弓连珠不断,一次三支五支的往外射,却没有一支射偏。   “哈哈,看我的!”鬼矢突入敌阵,飞身跃起踩在仪仗兵肩上,弓拉满月,一支墨色箭矢轻松贯穿仪仗兵金盔,钉在他的天灵盖上,仅剩下一抹箭羽在外。   女人,仿佛天生有一种独特的嗅觉,在一片金光熠熠中,尤轩姬一眼望见方严那镶嵌着各色珠宝的长剑。   “好漂亮!是我的了!”   尤轩姬有如一朵娇艳的玫瑰,手中的火龙匕便是她扎人的刺。火龙匕不断收割着仪仗兵的性命,金色薄甲完全抵挡不住火龙匕的刀锋,每次斩过敌军肉皮都能散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死!”   见尤轩姬在溃逃的仪仗兵中突杀而出,奔至自己面前,方严连忙举剑猛劈。锋利的剑刃缓缓下落,发出阵阵幽鸣,如同一个婴孩的呜咽。   尤轩姬淡然轻笑,左手叼住方严手腕,右手火龙匕连舞,方严咽喉瞬间出现三个窟窿,冒着微微青烟,焦熟的肉瞬间膨胀封堵住洞口,没有一丝鲜血外流。尤轩姬接过宝剑,随手一挥,呜咽之声瞬间化作厉鬼的嚎啕,将方严首级斩下。细观之下,珠光宝气的剑柄上刻着四个朴实的古文:鬼哭神嚎。四字古朴之气凛然,与这珠光产生强烈的反差。剑刃上,密密麻麻布满细孔,每次挥舞,细孔都能发出阵阵悲鸣。快则似涕泗交颐,慢则如同轻声呜咽,倒与名字极为般配。   “一!”   “二!”   “三!”   三声过后,拉着乱影不断旋转的雾杀突然放手,乱影借力之下猛然平射向奔逃的仪仗兵。   “恶龙飞涎!”   不断旋转的乱影飞入敌阵后,突然伸展四肢,一团黑色污水炸裂,瞬间飞溅到仪仗兵的身上。   黑水过处,恶臭不止,不断的侵蚀着仪仗兵的金甲,有些运气差的,被黑水溅到脸上,瞬间皮肉化作一滩血水,倒地身亡。   恶龙飞涎乃是乱影雾杀二人联手所创功法,以雾杀之力凝结水球,藏于乱影胸前,再将乱影掷出,空中乱影不断往水球中注入充满腐蚀能力的毒水,待飞至敌军正中,水球无法包裹住暴戾的暗系能力,猛然炸开。腐蚀之力混入水中四溅,每一滴水都如同要人性命的恶鬼!   仪仗兵疯了似的奔下城墙,城下围观的官吏,望着城上仅存的七道人影,连忙派人驱散来援家丁,再不敢有丝毫杀意。   闻人陌从十余丈的城墙上跃下,轻如鸿毛般飘落。城楼上,尤轩姬等人不断摇着轮机,将千斤闸升起,大开城门,迎神武军入城。   本来,闻人陌七等先登城墙后打算拼死掩护虎贲士登城。谁知界海城的仪仗兵毫无战意,只知四散奔逃。   闻人陌望着面前呆若木鸡的众官吏,不悦道:“昭阳国王在何处!”      ☆、第六十七章 相府对酌   众官员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人站出,高声怒骂:“贼寇,我乃……”   “噗!”   没给他多言的机会,血墨带出一阵寒芒,官员人头落地。   闻人陌随手指了一个不住颤抖的官员,怒道:“你说!”   “我,这个……”官员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只觉得裤裆内一片湿滑。   闻人陌一刀斩下,官员应声而倒。   “我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告诉我,昭阳国王在哪!”闻人陌怒吼道:“告诉你们,三息之息如果我听不到我想要的答案,界海城内官员刀刀斩尽个个杀绝!”   众官员急忙跪倒求饶:“别,别杀,我说!”   一官员匍匐到闻人陌脚边,连连拜道:“王上,呸!方严死了,在城上,被你们杀了!”   闻人陌暗骂一声倒霉,环视跪拜的官员。人性,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有人苟且偷生,便有人悍不畏死。一众跪地的官员中,十数道身影傲然而立。   为上者,皆喜爱忠臣!可是忠臣难以收复,岂不闻忠臣不事二主?   闻人陌面带惊奇之色,言道:“你们,为何不跪,不怕死么?”   一人面带讥讽,不屑道:“我乃堂堂昭阳国司农,岂可对贼下跪?”   这种人,他们忠君,但是更忠于自己的名节!如若遇到名满天下的仁君,或许会降,但绝不是闻人陌!   还有人一脸平静,笑道:“王上已死,为臣者岂可苟活,但求速死!”   这类人,虽是书生,却有着满腔热血,不可能降敌,即便降敌,收之亦是大害!   除了几个发声的,其余之人面色各异。有一部分人不屑与敌交谈,情愿一死,但更多的则是赌徒,拿命在赌的赌徒!他们在赌闻人陌会亲自招降他们,然后拒绝几次后,再趁势“感激流涕”拜入闻人陌麾下,以谋求高位。   闻人陌点了点头,厉声道:“来人!站着的全都杀了,跪着的押入大牢!”   ……   二三一九年秋,闻人陌七人勇夺界海城的消息传开,昭阳国大将军魏征急忙稳固银沙郡攻势,转攻为守,留下大军十万,亲率五万大军回援界海。魏定鏖战金沙数月,不克,携麾下三万余士卒汇合魏征,一同返回界海。   行至延平郡,尚未来得及攻城便收到昭阳太子方德来信。信中严词斥责魏征,命其返回银沙。魏征无故率大军回都,有谋反之嫌。   方严四子二女,除二皇子方策在外游历山水,其余皆被囚于界海皇宫。而方策在得知界海城破的消息后,便往西北方向奔逃,欲求救于银沙的魏征。可惜事与愿违,方策华丽的车盖太过招摇,与正欲前往界海的游骑营迎头相撞,被一队游骑兵杀了,只牵回车马。   次月,入主界海的闻人陌再度举行封官大会,牢中官员被杀大半。同月,太子方德继位,封闻人陌为神武大将军,管辖八郡兵马。隔日,再封闻人陌为丞相,整个朝堂之上,唯闻人陌命是从。   闻人陌此举,令八郡忠臣极为厌恶,尽皆辞官而去,唯有铁骨铮铮的老将魏征,为了整个昭阳国的安静,死守银沙郡,以保圭林部落不敢来犯。   魏征欲解救方德,花重金收买守卫皇宫的虎贲士。神武军有一条极为奇特的军规,如遇他国细作收买,可假意答应,钱可以拿只要汇报上官,协助上官抓住敌人细作,还有额外封赏。魏征出手阔绰,虎贲士自然乐得发财,但却收钱不办事,骗走魏征大量金银。   闻人陌统治昭阳期间,轻赋税,重商贸,庄严肃穆的忠魂塔四时受各方祭拜,整个昭阳国上下,闻人陌一时声望无两。诸多政策皆出自丞相府,很多百姓甚至只知闻人陌,不知方德。   年关将至,界海城一片银装素裹。   丞相府,庭院。两道人影对面而坐,矮桌上的温酒冒着徐徐热气。   “让我见一眼王上吧。”   “不可能。”   一位壮汉不断哀求,而对面青年则一口回绝。   壮汉剑眉虎目,白面无须,若不是头上点点斑白,任谁也看不出他有五十岁的年纪。此人,正是回都城述职的魏征。   杀子之仇,弑君之恨,魏征恨不得生啖其肉,奈何闻人陌手握方德性命,只能委屈求全。   魏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说实话,见到你之后,我很意外。”   闻人陌眸中掠过一丝寒意,问道:“意外什么?”   “对,就是这种眼神!”魏征阴测测的一笑,嘲道:“我真想不通,你年纪轻轻是有何际遇,怎么如此歹毒?”   闻人陌大笑不止,远处守门的虎贲士亦是不由自主的面露轻笑。闻人陌歹毒么?是的!他视人命如草芥,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手中战刀挥向降卒。他劫掠四方,每到一处必定掀起腥风血雨,搅得百姓难安。可是,他将麾下士卒当人看,而不是一串串用来争雄的数字。他轻赋税,重军事,神武军的军饷远远高出四大帝国,更别说破军贪狼等营。他性节俭,偌大的丞相府连一件奢华的摆设都没有。人们,会将一个人的劣迹无限制的放大,以掩盖此人的优点。在外人眼中,闻人陌就是一只贪婪的野兽,而在界海城,在金沙郡,在整个昭阳国的百姓心中,敬闻人陌为天神!   文能轻赋税治一国富强,武能仗强兵保一方安宁。百姓才不会管谁当王上,只要他们生活安定便足够了。   闻人陌轻抚手上戒指,凭空变出一把酒壶,替魏征斟满,不疾不徐的说道:“魏将军,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千万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魏征勃然大怒道:“死有何惧!我今日身死,明日麾下二十万大军便能踏平金沙郡,一路杀回界海!”   “停,停停!”闻人陌一脸不耐烦的挥手打断魏征,不屑道:“那又如何?界海城再起兵锋,民不聊生,坐视圭林部落大举杀入?为了整个昭阳国的百姓,你好自为之!”      ☆、第六十八章 看不透的人   夜色朦胧,乌云密布,唯有一轮斜月高悬。应天郡武县城北百里,一队人马手持铁锹,不断的挖掘。   “慢点,千万别有响动,不要被人发现!”   一身黑衣的男子,完全融入了黑夜之中,如果不是他一直在低声指挥,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如今,正是化雪之季,泥土松软,挖掘地道极为容易。   “营长,又偏了,还是没找到!”   一身泥浆的人影从隧道中爬了出来,低声懊恼着。   黑衣男子不由愤愤道:“该死的石头,当初也不留个记号,这不是为难我么!”   ……   十六联国,代国东北,十万大军疾步而行。   闻人陌入主昭阳数月,派遣麾下大将田兴分得魏征八万兵马,与魏征共守银沙。战时一切听从魏征调遣,平时则牵制魏征。神武军高额的军饷不断吸引着青壮投军,仅仅数月便征得大军十余万。   上月,与十六联国商议让雷允借路率众回归昭阳,被十六联国一口回绝,石头奉命起兵十万,与雷允遥相呼应,夹击凉、代二国。   十六联国虽说各自都以国自居,归根结底不过是十六个郡城而已,其总领土堪堪大过昭阳。十六联国堪堪拼凑出三十万兵马,与石头对峙代国。   “还有多远?”   石头高坐骏马之上,轻声低语。   身侧,副将连忙回应:“再有八十里便是代国都城,先锋已回报,三十万大军共分三部,每部十万人,成品字呼应。”   “安营扎寨,探马尽出!”石头朗声道:“今夜小心防备,另外派幻营士卒火速通知雷军座,让他兵出凉国!”   石头如今贵为镇国将军兼任破军营营长,这十万大军全都是他的部曲。这是闻人陌自起兵起来,第一次没有随军出征,将主帅的位置丢给了石头。   如今,整个神武大陆都在盯着神武军!闻人陌用兵如鬼,起兵短短数年,便手握整个昭阳国大权,俨然成为昭阳之主。究竟,没有闻人陌统帅的神武军还能不能百战百克,皆在此一举。   翌日天明,两军对垒,浓郁的杀气蓬勃,惊的远处山林之中鸟兽奔逃。   石头策马上前,巨斧遥指敌阵,怒骂道:“无胆鼠辈,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猖狂!待我前去手刃此獠!”   成国大将飞马而出,代国国君完全来不及阻拦。成国远离昭阳,只知闻人陌勇武,却不知石头实力更胜一筹。这员大将是成国新晋七等武者,被成国国君封为天地大将军,一时间自恃天下无敌。   “来的好!”   石头大喝一声,手持巨斧策马迎上。   “哈!”   “死!”   两骑呼啸而过,斧来枪往,两人兵器摩擦之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巨响。   成国大将强忍不断颤抖的双手,握住长枪,调转马头再次冲向石头。   石头高举巨斧迎上,猛然横斩敌将。谁知敌将突然矮声,改刺为抡,长枪挂动风声,砸在石头胸口。   敌将身法轻盈,以巧破力,而石头却是大开大合,以求一击必杀。第一回合二人皆是试探,并未使出武技,石头略占上风。敌将虎口迸裂,石头却只是胸口略有些疼痛罢了。   成国大将驻马而立,正色道:“我乃成国天地大将军何合禾,敌将通名!”   “呵呵呵?”石头不由轻笑一声,旋即双腿猛夹马腹,再次冲向敌将,口中大喝:“某,破军营石头是也!”   “呔!岩坠!”   “掠风!”   石头手中本就厚重无比的巨斧,突然染上一抹土黄色的光晕,下劈之势更猛。   何合禾的银枪疾似狂风,寒光探出,直取石头咽喉。   石头对敌将刺向自己的长枪视若无睹,双臂肌肉陡然鼓起,巨斧下劈之势更猛。兽面巨斧裹着无比惨烈的杀伐之气,一股天塌地陷的气势压向何合禾头顶,纵使自己被长枪贯穿,也要斩敌于马下。   何合禾刚刚晋升七等,原本随意呵斥他的君上如今都对他恭敬有加,大好的人生正等待着他享受,他如何敢以命换命?何合禾急忙勒马收枪,身体向后腾跃。   石头双眸森然,狞笑一声,巨斧瞬间将何合禾的战马斩作两截。巨斧落势不止,斧刃轰然坠地,砂石地面一阵晃动,黄土巨浪突然高涨,向何合禾倾斜而去。   “土龙啸浪!”   何合禾哪敢再战,健步如飞急忙奔回阵中。   联国阵中,代国国君长剑前引,口中大喊道:“扫平敌军!”   “娘的,石头这家伙,这回是出尽了风头!”狂三刀在阵中不由轻声咒骂,旋即对身后三千贪狼骑吼道:“冲!敢比破军杀的少,军法伺候!”   漫天烟尘散尽,三千头戴狼首战盔的骑士陡然出现在联军阵前,丈余骑枪寒光闪闪,有如三千只饿极了的疯狼,那明亮的枪头便是他们嗜血的獠牙。   远处,山林之上,两道人影对坐。   “顾兄,你说哪边能赢?”   “我不懂军事。”   “顾兄,别老绷着脸嘛!来,我们喝一杯。依我看呐,神武军十万,而十六国的联军足有三十万,神武军必败无疑。”   “嗯。”   “顾兄,这酒怎么样?”   “好。”   “对了,听说你前些时日去了界海城,见过闻人陌了?”   “对。”   “他人怎么样?”   被称作顾兄的男子听到这句话,如同万年寒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融化,不再一字一句的发言,微笑道:“垃圾!但是我看不透他。”   一旁青衫文士来了兴趣,惊道:“还有你看不透的人?”   冷面男子点头道:“当然!”   此二人不知如何相交,文士话唠,不管冷面男子如何作答,他都能自顾自的说个尽兴。而那冷面壮汉虽然话少,但对文士的每个问题的细细的听着,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   “哎哟!快看,神武军的骑兵杀进去了!哎呀,哎呀呀,完了完了!”   文士远远眺望战场,清俊的面庞却犹如猴子般上蹿下跳,也不知是给神武军加油还是替十六国联军惋惜。   文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自嘲道:“唉,文人无用啊!看我这刚动了几下,满头大汗。顾兄,除了闻人陌之外,你还有没有什么人看不透啊?”   冷面男子转头望向文士,双眼如刀,沉声道:“你,王修彦!”      ☆、第六十九章 一触即发   复城,雷府。   雷允正捧着一本兵书细细阅读,强制自己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近些时日,风云突变,神武军突然起兵征伐十六联国,搅的复城亦是人心惶惶。神武军在闻人陌的统治下,如同一只喂不饱的野兽,不断的侵蚀四方领土,就连四大帝国都为之胆寒。   单论实力,四大帝国每一个都有扫平神武大陆的能力,可是他们不敢!一股势力如果扩张太快,必然会从内部分崩离析,就如同辉煌一时的神武帝国。更何况,四大帝国占据着神武大陆近一半的土地,如同他们胆敢擅起刀兵,必然会受到其他所有小国的围攻。即便强如明丽帝国,也仅是侵吞流武国后止戈,连复城都不敢攻伐。   “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声音,人影一闪,城门将武英入厅下拜道:“启禀军座,神武军信使到了!”   雷允放下手中书卷,疾声道:“快请!”   很快,门外走进一名幻营小卒,轻轻躬身道:“见过雷将军。”   幻营小卒努力做出一番不卑不亢的样子,虽然汗流浃背,但是终归没有被雷允的气势所打击到。   看着信使的表情,雷允不由一阵气结。即便是闻人陌初次见到自己也是恭敬有加,如今这一神武军小卒居然如此狂傲,心下不免有些怒气。可旋即又一想,这小卒的傲气不正是仰仗着神武军的强盛么?闻人陌终究是流武国的女婿,神武军强大,他倒也高兴。   雷允思想至此,不由暗讽自己太过小气,平复心情后对幻营小卒笑道:“是何人来信,闻人陌还是石头?”   随着雷允收回气势,信使长出一口气道:“镇国将军命我转告雷军座,我部正式与十六联国交锋,请雷军座率兵突袭凉国,而后会合我部。”   “早就等这天了!”雷允霍然起身,本来略显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战意,对神武军信使言道:“回去告诉石头,我即刻起兵!”   ……   界海城,丞相府。   闻人陌与孔无鬼对座,不断谈论着什么,乱影雾杀立于门外守卫。   孔无鬼虽说双目不能视,可其强大的神识亦能将周围环境看得一清二楚。孔无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丞相,如此,我先告退了。”   “不必如此!”闻人陌轻笑道:“无鬼,我们皆是修真之人,不如师兄弟相称如何?”   孔无鬼连忙拜倒在地:“使不得,使不得!师父曾经说过,修真一途,达者为师,我理应称您前辈啊!”   闻人陌无奈摇头道:“算了,还是叫我丞相吧。”   孔无鬼再次叩首,躬身退出。   ……   “杀!”   狂三刀猛夹马腹,青鳞兽爆啸一声,化作一道青色光芒,冲入敌阵。身后,三千贪狼铁骑奔腾,带起漫天尘烟,遮天蔽日,丝毫不比石头的土龙啸浪差。黑压压的联军士兵挤在一处,各色旌旗随风舞动,十万大军面对三千铁骑,理所应当的毫无惧色。   “嗷呜!”   胯下青鳞兽似乎能感受到主人那熊熊战意,丑陋的马脸上不断吐着热气,血盆大口竟然发出一声狼嚎。   早有准备的联军士卒长枪杵地,点点寒芒斜插,组成一片拒马阵。青鳞兽铜铃般的眼睛居然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四蹄飞奔,猛然跃过拒马阵,落在敌阵后方。   “霸刀,缭乱!”   狂三刀跨坐马上,手中朴刀不住挥舞,一道道刀影激射而出。刀影掠过敌军士卒,将其化作两截后,去势不止,将周围地面轰出无数大坑。   狂三刀骁勇,联军后阵的弓箭手本能的将手中箭矢对准了他。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即便误伤袍泽,也不能让这个怪兽杀到后阵。   点点寒芒闪烁,联军箭矢不断向狂三刀倾泻而来,由于无人下令,众多士卒本能的射向自认为最危险的人,不断有箭矢在空中磕碰,坠落在地。   “给我过来吧!”   狂三刀怒吼一声,一把抓住身侧偷袭的长枪,单臂轻轻一拽,一名联军枪兵不由自主的跌向狂三刀。狂三刀一把抓住小卒衣领,挡在身前。   “噗噗噗!”   倾泻如注的箭矢瞬间刺满枪兵后背,枪兵圆睁双目,他只记得脑中一阵晕眩,自己好像飞了起来,便再没有了气息。   此刻,悍不畏死的贪狼营终于贯穿敌阵,拒马阵下虽有伤亡,但他们手中骑枪饮血更多!   “杀!”   狂三刀将手中尸体扔出,长刀一引,贪狼营紧跟其后杀出,联军阵中乱作一团。   “报!”一名联军营长气急败坏的跑到代国国君面前,跪倒在地,凄声喊道:“君上,八营损失惨重,敌军杀进来了,快让友军救救八营吧!”   “什么?”代国国君不由面带愠色,厉声问道:“只有我们的军队顶在前面么?”   营长磕头如鸡啄碎米,涕泗滂沱道:“是啊,也不知哪一营的友军,见到敌人就跑,将我们八营独自扔在前面!我们八营只是普通编制的步兵营,哪里是贪狼营的对手?如今贪狼营已经快要杀进来了!”   营长深知自己君上喜怒无常,如果说自己兵败,少不了一顿军棍。可是如果把责任推卸到友军身上,战场混乱,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国的将士。   代国国君环视周身,他周围站着的,或是他国君上亲自带兵来援,或是他国顶尖大将带兵,一个个皆面带愧色。夏国国君抱拳道:“诸位,听我一言!这件事暂且放下,无论是哪一国的军队退缩,现在不宜追究。如今,敌军三千铁骑当前,十万大军在后,我们应该赶紧将剩下的二十万大军投入战斗,从两翼合围敌军!”   品字形布阵最大的优势便在于此,无论攻击哪一部兵马,其余两部皆能形成合围之势。   “姚元青,率轻骑两万顶住右翼敌军!”石头于阵后指挥道:“如果在我杀破中军之前,右翼有何损失唯你是问!”   “得令!”   一员小将抱拳而退,引两万轻骑飞马而出,直奔敌军右翼十万大军而去,不带丝毫犹豫。      ☆、第七十章 新兵上阵   “破军营何在?”   “吼!”   新招募的破军营长天长啸,用声音鼓舞着自己的气势。石头麾下十万大军大部分都是新兵,连训练也不过只有数月而已,这五千破军营虽然体力达标,但是战力不及在狼牙谷尽墨的破军营一半。   石头斜握长斧,沉声道:“破军营,随我冲,顶住左翼敌军!余下士卒紧跟贪狼营脚步,灭杀中军!”   “是!”   石头一马当先,率领五千破军营悍然冲向十万敌军。   “啊!”   一名破军营新兵高举大刀,冲进敌阵后,紧闭双眼疯狂的挥舞着。新兵满面虬须,双臂肌肉高高鼓起,倒是有些许悍将之风,奈何脸上那一抹庄稼汉的质朴与怯懦出卖了他。   闻人陌入主昭阳后,整个昭阳民风尚武,军人地位极高,人人都愿意入伍搏一份前程。可是,厮杀于疆场,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兵刃插入同类的躯体岂是人人有胆而为的?   新兵感觉刀势受阻,缓缓睁开双目,望着刀刃横贯至敌军腰腹,如注鲜血不断向外喷洒,新兵只觉得自己的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肉干夹着面饼混着些许酸臭的汁液猛然喷出,呕吐不止。   “废物,蹲下!”   一名从流武军调过来的老卒一脚将新兵踢翻。新兵毫无防备,一头扎在地上,鲜血、残肢,混着他的呕吐物的挂满虬须,七尺高的汉子竟然嘤嘤啼哭起来。而就在他摔倒的一瞬间,数把长枪从他头顶掠过。   “哈!”   流武老卒左手握住敌军枪杆,右手大刀顺势猛劈持枪敌军。制式大刀挂动风声,却被另一名敌军举刀抵住,再不能前进分毫。枪兵急忙松手后退,躲在刀兵身后。   “起来!”   流武老卒的一声爆喝将地上的新兵吓醒,新兵连忙爬起身了,不断的在地上摸索自己的兵刃。战场上,护住自己后背的是袍泽,护住自己面前的,只有一直陪伴自己的兵刃!流武老卒将夺过的长枪递与虬须新兵,充满狼性的双眸不断扫视敌军,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一起上!”   右翼,两万轻骑。新兵、劣马、骑刀,两万新兵用他们拙劣的骑术悍不畏死的冲向十万敌军。   “我会活下来,我要进贪狼,我要进游骑!”   一名骑兵不断低语给自己打气。贪狼、游骑二营是每个神武骑兵向往的圣地。他在入伍时,有幸见到过贪狼营与游骑营的会武。游骑营飞奔之下拉弓骑射,精准的射入贪狼营阵中,兽铠之上点点斑白。贪狼营单手举平丈长的骑枪,另一只手甩动缰绳,木制骑枪不断将游骑兵挑落马下。骑兵作战,拼的不是兵刃,而是战马!如果游骑营的马快,骑射之下必然将贪狼营耗死,同理,如果贪狼营马快,游骑营只能射出一两箭便要与贪狼营贴身肉搏。   看着前排不断摔倒的袍泽,年轻的骑兵掂了掂手中骑刀,双眸中尽是狠戾之色。   “杀!”   骑兵飞马跃过袍泽的死尸,战马前蹄重重的踏在敌军胸口,骑兵手中骑刀顺势一削,敌军人头滚滚落地。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恐惧逐渐被勇气掩盖,马蹄一落,战马再度如箭般激射而出,骑刀化作一道道幽光,在敌阵中反复冲杀。   敢于跨上战马之人,必是有胆之辈。骑兵冲锋,即便轻伤落马也会死在马蹄之下。同样是新兵,骑兵和步兵的胆气有着明显的差别。   ……   明丽帝国,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整个大殿上一片凝重。   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武将出班跪倒,朗声道:“启奏帝君,神武军尽起十万众,挥兵代国。十六联国集结三十万大军,与之抗衡。如今昭阳内部空虚,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机会!我愿带兵十万,从应天武县而出,直捣界海城!”   突然,一白甲小将开口道:“杀鸡焉用牛刀!昭阳之蝼蚁我带五万精兵便可踏平!何须韩将军亲自出马。”   韩姓大将怒视道:“车寅,你是存心和我过不去么!”   “末将不敢!”车寅故作一脸惊慌道:“末将只是觉得韩将军年老,该享享清福了!孤军深入敌国,危机重重,韩将军乃是国家栋梁,岂可轻易犯险,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晚辈来做吧!”   韩将军拔剑怒骂:“小贼找死!”   “够了!大殿之上成何体统!”文官一列最前面站出一道人影,明丽丞相怒视二人,花白的胡须气得乱颤,满面焦急道:“韩冲,你把剑放下,这是大殿!”   听闻丞相发话,老将韩冲有如醒醐灌顶,收剑归鞘,悻悻作罢。   老将韩冲乃是明丽屈指可数的大将,虽有佩剑面君的荣耀,但决无在帝君面前拔剑的资格。   丞相跪拜道:“帝君,韩将军性格刚烈,一时糊涂惊扰帝君,但他的忠心天地可鉴。”   明丽帝君高坐龙椅之上,手指有韵律的敲击着椅把,平静道:“打,继续打。”   “嗯?”   文武百官尽皆愕然。   明丽帝君猛然起身,抬脚踹飞桌案,怒声道:“打啊!怎么不打了!韩冲,你不是有本事么,你不是人称虎胆将么!杀了他啊,去杀他啊!让别人都看看,我们明丽帝国的武将都是怎么将自己的宝剑斩向袍泽的!去啊!”   明丽帝君有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不断怒骂。   “末将知罪!”   韩冲、车寅同时跪倒在地,异口同声。   “呼。”   明丽帝君长舒一口气,缓缓坐下,恢复了平静,道:“车寅,降职为营长,滚回去学学什么叫尊重上官。韩冲,罚俸三年,回家颐养天年去吧。”   听到帝君对自己的宣判,车寅有如晴天霹雳,瘫坐在地。车寅家境还算殷实,祖上也做过大将,略有些人脉。传到车寅这一代,其父早早为其铺垫好了道路,入伍便做了营长,从营长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大殿之上,有资格参议面君。可如今,为了打压太子一系的韩冲,丢了大好的前程,车寅不仅懊悔万分,心中更恨他的主子,三皇子。可他却忘了,没有三皇子的提携,他现在依旧是个营长。      ☆、第七十一章 大结局   夜色凄凄,代国城头上偶尔闪过几丝火把的光芒,交战双发好似约定好的一般,静静的待在自己的营区范围内。   神武军以十万之数大破敌军三十万大军,而今十六联国仗兵势困守城池,即便是神武军再勇猛,夺城杀敌远没有在平原上来的容易。这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是暴风雨前一刻的宁静,只差一根导火索便会彻底引燃整个战场。   “雷军座那边怎么样了?”石头坐于中军大帐内,低头不断翻阅着今日的战报,随口问道:“如今局面于我军不利,想要一口气夺下十六联国,希望便在雷军座身上了。”   身旁狂三刀答道:“不得不说雷军座的先见之明。老大接济他的粮草,他一点没用,全都存在雷府的密室当中,对外还宣称是老大携夫人送的礼品。如今大战一起,有了这些粮草再不用受制十六联国,哈哈哈!”   石头白了他一眼,狂三刀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看,我曾经的上级和我现在的上级都是那么厉害,还是我有眼光。   “哎,也不知老大那边怎么样了。”石头放下战报,揉着发红的双眼,看着小窗外的月色喃喃道:“老大用兵如神,思维亦是天马行空一般,但我总觉得这次太过于冒险了。”   狂三刀百无聊赖的倚坐在地上,手中竹签不断拨弄着烛台,听着石头的话,他心里也是异常担忧。   “没事的,东征西讨这么多次了,哪次不是危机重重,老大还没带我们成就霸业,不会出事的!”   石头自嘲的笑笑,虽然听得出狂三刀安慰的很勉强,但心中也不得不如此盼望。半晌,石头点头道:“是啊,还未成就霸业!虽然我们这一边是佯攻,但一定要打出阵势,明日开始攻城!我要横扫十六联国,让别人确信我们注意力只在这十六联国身上。”   ……   “阿嚏!”   闻人陌睡眼惺忪,揉了揉鼻子。   “游龙,什么时辰了?”   游龙一夜未眠,一直守在闻人陌身侧,听到闻人陌的声音,立刻答道:“刚刚子时,老大,您再睡一会吧。”   “不用了。”闻人陌揉着酸痛的太阳穴,沉声道:“再过一会叫兄弟们都起来,暖暖身,这地道阴凉,别伤了身子。”   游龙点头道:“老大,我们这次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也知道如今我们无兵可用,但我需要这种契机去博一下!嘶……”   闻人陌下意识的扶住脑袋,过度使用神识使得头内一阵阵的阵痛。很快,闻人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继续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自从无鬼的投奔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曾经我嗤之以鼻的声望,原来是个好东西!曾经我以为,只要对兄弟们好,那便够了,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可如今,我们兵多将少,很多有才有德之人却不愿加入我的麾下,还不是因为我的声望太差。”   游龙低头无语,唯独这个东西,他帮不了闻人陌。他自己还是个贼,哪来的声望可言?   闻人陌起身舒展筋骨,轻笑道:“沉寂的太久了,此刻我再来一次百人夺城,让世人看看我是如何直面明丽帝国大军的!”   这条通往武县的地道,是当日石头夺城后留下的。因为时间匆忙,堪堪挖出城外便停下了。游龙带人寻觅数日不得踪迹,无奈闻人陌大开神识才在城外山坡将两条地道打通。   丑时,武县。   此刻,早已原理战乱的武县显得那么宁静。   “杀!”   百余骁士突然杀出,再夺武县,神武大陆一片哗然。   ……   神武历二二三三年,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七扭八歪的倒着几颗古树,观其状态便知是有人用外力击倒。   树林深处,一座低矮的茅屋外,雕工精细的墓碑就立在门外。   “老大,有客到。”一位老者黑衣蔽体,不露半分皮肉。   良久,茅屋内传出一声洪亮的声音:“游龙,三刀没事吧?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改不了那火爆脾气。”   黑衣老者爽朗大笑道:“哈哈,叫他吃点亏也好。我们客居此山,既不是流武境内亦非昭阳境内,这家伙好似占山为王一般,差点惹得官军前来讨伐。”   茅屋内缓步走出一位中年的汉子,身材略显清瘦,右腿好像受过伤一般,走路略有些跛脚。   中年汉子出门来到墓碑旁,缓缓抚摸,如同抚摸少女的肌肤一般,双手不断在墓碑上的红字上游走。   墓碑之上赫然几个大字:爱妻尤轩姬之墓。   数十年前,当闻人陌满心欢喜的从武县撤兵,忽闻噩耗。明丽帝国第一次从海路派兵,迂回至界海城,一举剿灭昭阳全境。尤轩姬重伤垂死,不欲被敌所擒,投海身亡,香消玉殒。   闻人陌盛怒之下召回所有部将,潜入明丽皇宫,大开杀戒。自明丽帝君起,其大部分皇子皇孙皆亡于血墨之下。而正是众人的盛怒,死战不退,被前来支援的高手紧紧咬住。最后,负责远处支援的鹰眼鬼矢被人摘掉了脑袋,众人方才想起来撤退。   逃至城外,碰巧遇到顾无言才算留下一条性命。   石头双目尽毁,在痛苦中挣扎了数十年已经离世。   雾杀二人再出江湖,杀手界震惊。而他们的佣金大部分用来接济这些老伙计。   铃铛带着红莲在山下经营一间茶棚,终生未嫁。铃铛并非武者,容颜易老,在睡梦中安然离去。   狂三刀或许是最幸运的一个,当日虽然身受重伤,但是经过闻人陌的医治,身体已经恢复如初。每日去茶棚喝茶,偶尔扮演一次劫匪,看见高手便要过过招,武艺竟然进步神速,纹印升至九等时异化出了烈焰之金。   至于游龙,则负责闻人陌的生活起居,陪着闻人陌生活在山顶的茅屋之中。   在战乱中双腿尽断的闻人陌,以山顶万年软幽木续接了两条假腿,虽然不那么灵便,但终归能自己走路了。   “游龙,接客人上来。”闻人陌坐在墓碑旁低语道:“娘子,是顾无言,你最崇拜的至尊之火。而今我们是朋友,遗言你没见过他。他是一个很爽朗的汉子。”   言罢,闻人陌仰头望天,两行清泪不觉夺眶而出。   权势,名望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或许吧!如果你有一个珍视的人,莫等她远去。 ---------------------------------------------------------------------------- 小说下载尽在 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 -------------------------《全本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