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隐之月》 作者:月雨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神隐之月01 序章 月雨之夜 圆润饱满的皓月高挂当空,银光无私地遍洒大地。只可惜在这纷扰忙碌的都会之中,又有谁会忙里偷闲,停伫脚步抬头观赏这轮洁净的月亮? 不过有位少女找到特等席,尽情地接受月光的拂照。 她赏月之所以毫无阻挡,因为待的地方是世界排行有名的高楼大厦,同时也是这座城市的地标,再也没有更高的建筑会遮挡视线。 少女坐的地方有些危险,赤裸的双脚挂在半空,迎面而来的是七级疾风。她坐在外头的墙角边缘上,只要稍有不慎,滑落下去将摔个粉身碎骨。 少女神态怡然自得,全无置身险地之色。偶而巧目灵眸瞟向地面,俯视纷乱尘世。 月光下,少女的影子呈现不自然的状态。影子正对皓月,还异常的拉长,彷佛要覆盖整座城市。 突然间,影子像是收线般的缩小拉回,变回月光下该有的正常大小与位置。 少女朱唇轻启,声音清凛有如月光一样透明:“发现了?” 影子如贴在地面的罗纱,随风微晃,似在回答少女的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你。映,我们走。” 疾风再吹,大厦之颠已无少女踪影。 时过午夜,青年由霓虹灯四处闪烁的街道转入防火巷中,瞬间远离尘嚣。 他的穿著打扮与时下青年并无显著不同,易于活动的休闲裤,加上连帽的薄外套,唯一特别的是他还肩挂米黄色的袋子;袋上印有特殊的图案,中间是个先天八卦,左右各有青龙盘据。 走入巷子之后,青年左右前后详加观视,确认没人注意到他,才由袋中取出黄符,贴在入口。 青年的名字是黄烈拾,是位道士。 这个年代真正的道士已经非常稀少,而他是真正习有斩妖除魔正派仙术的极少数道士。虽然如此,他甚少穿着道袍,在他的衣柜中确实有那么几套唬人的套装,不过真正在尽他身为道士斩妖伏魔的义务时,道袍往往挂在衣架上。 这个防火巷不算小,黄烈拾往里头走了几步便忍不住臭气捏住鼻子,不爽的暗骂几句。 正门是光鲜亮丽,门庭若市的大餐厅,后面却是馊水四溢,恶臭飘散的地方。 “死妖怪,要讨生活也找个环境比较好的地方,别以为把我熏死了,就能高枕无忧!” 臭气熏天的环境严重打击黄烈拾的士气,不过他该做的动作依然不含糊;先是拿出八卦明镜,接着又由黄袋中拿出个黄帝的小人像装到八卦明镜之上,组合成指妖针。 黄帝像在八卦上像雷达般的转了两圈,最后手指餐厅的大厨余桶。黄烈拾凝神纳气,手捏剑指,指持五雷正符,小心翼翼缓缓靠近。 突然间厨余桶炸开桶盖飞起,异物飞弹而来!黄烈拾祭起五雷正符,左雷诀、右霆诀双拳齐出,符化雷光正中异物! 那妖物突袭不成,中伤滑行瞬间隐身。 黄烈拾再持指妖针,脚踏七星罡步、手捏剑诀、口念法咒:“一声法鼓闹纷纷,调到东营九夷军!九夷军马九千九万人,人人戴帽身带甲!手执青旗火炎光,龙车龙车遭遭军马走!走马排兵到坛前!神兵火急如律令!” 别看黄烈拾年纪轻轻,道法功力却是不凡。调五营法咒常人施用需要安置法坛,备妥灵符法器与令旗,选好时辰斋戒沐浴净心才能开坛施法。黄烈拾却是心中存法坛,直接祭符调请天兵神将来助阵。 黄烈拾施法念咒,抛出青、红、白、黑、黄五令旗,分立东南西北中,这防火巷内顿时灵光赫赫,调来五营天兵与神将!天兵神将的降临带来强烈仙家正气,神光灵动对世间妖物有如业火灼身。 黄烈拾再持五雷正符,手托八卦明镜、黄帝神像为他指引妖魔方位。 在五营天兵神将的灵光压迫下,妖物再也无法忍受,飞弹而出! 黄烈拾见青眼獠牙之物直扑而来,不慌不忙曲身微倾避开突袭,顺手贴符。 那五雷正符顺利贴到妖物身上,黄烈拾急忙收起黄帝神像,再取神符贴于八卦明镜之上,改跴东斗五星罡步,准备一举除魔。 那妖物状如蛇,胳臂般粗,全身披覆铜黄色的鳞片,眼泛青芒,还有闪烁如火炬的赤光独角在鼻前。这妖魔鬼怪未见书卷,姑且以妖蛇称之。 妖蛇不停扭动,地上馊水渐渐被染红,显见方才一击已经将它重伤。 原本黄烈拾还在考虑要用何种天雷将它就地正法,见它如此不济便不再多虑,八卦明镜一照,右手捏起雷诀,天雷引动神火轰下!妖蛇瞬间炸裂粉身碎骨。 “爷爷就是喜欢瞎操心,还叫我多带些灵符法器,说什么这次的妖怪非比寻常。我看是他年纪大了,脑袋跟着胡涂了,这种三流的逊角色,哪值得让我调请五营神兵,害我还要花钱犒赏谢神。” 黄烈拾埋怨一句,正要准备送归天兵神将之时,突然一阵地鸣! 这场地牛翻身来得不寻常。黄烈拾正想跑到空地去避难,想不到晃动的地区竟然仅限于巷子里头!这种异状令他止步,十余秒过后一切平息,唯有地上五枚令旗已经颓倒,似有不祥之气开始聚集于此。 随着地鸣的结束,调请来的天兵神将也跟着消失。黄烈拾觉得气氛凝重,一口气掏出七张五雷正符严阵戒备。 地鸣带来一声巨响!整个巷子的水沟盖全被炸上天,连同馊水桶也一起翻滚飞上空中。这下可好,整桶的馊水就像下雨般的洒下! “恶!搞什么嘛!是哪只臭妖怪搞的鬼,我非把你痛殴一顿……呃!我的妈呀,这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跑出来的妖物非常大!只露出半截身子,还有大半藏在地下。 妖蛇由水沟探出头,那对瞪着黄烈拾的火红眼离地足有三层楼高。这家伙身子之粗,有两个成人合抱那么大! 大型妖蛇的样子与那只被解决的妖蛇有几分神似,不过双眼有如赤铜,头上那只角不是像火炬般,而是真的燃烧着炽焰。 妖蛇张口就咬! 黄烈拾叫骂一声,祭起五雷正法,灵符化雷,七道雷光齐射而出! 五雷符在道术中是相当强大的符法,被天雷击中非死即伤,可是这妖蛇连受七枚天雷,竟然毫发无伤! 妖蛇张口呼气,热浪卷出!黄烈拾反射性地往旁边滚开。 妖蛇呼气不见火焰喷出,像吹气那样的一道气流吹过,倒在地上的垃圾桶竟然在高热席卷之下融化了! 妖蛇强悍展现惊人威能之后,黄烈拾反而定下心来。之前不知这妖蛇属性为何,如今见它呵气便出现如此高热,心中便有定谋。 黄烈拾再取五雷正符,勒起五雷手印诀,另捏剑诀持符对空写起密文。水雷密字快速画出,持五雷印的左手击向灵符,轰出水蓝雷光! 这妖蛇竟是不知闪避,昂然受击,依然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这下子黄烈拾可慌了,这妖蛇来历不明,口吐高热却又不怕水雷。袋子中的五雷正符已经没剩几张,手上也没什么有力的法器了。 不过黄烈拾也不是傻瓜,他拿出铁甲符往自己身上一贴,再把袋子中所有的五雷正符全部丢出去。天雷轰下,打中高挂巷中的废弃招牌,东西瞬间坠落砸向妖蛇。黄烈拾借机逃跑,奔了两步狂风骤起!吹得他是寸步难行。 这风来得古怪,黄烈拾又气又急,却怎么也拿不出办法,只能压低身子抵着墙壁,努力不让自己被吹倒。 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这狂风竟带来寒霜,将地面连同黄烈拾一起冻结!黄烈拾两眼睁睁地看着冰霜渐渐爬上自己的双脚,寒意爬上背脊! 这时他转头瞧了妖蛇一眼,吓得心慌意乱,他看到这阵狂风竟是妖蛇吸气所致! 这到底是什么妖怪?呼则酷热、吸则严寒!世间竟有如此威能之妖怪! 半晌,黄烈拾全身都结上一层冰霜,大脑运作也变得迟钝,可是神志依在,两眼还是睁得大大的,想闭也闭不上! 他看着妖蛇渐渐靠过来,无法转头,黄烈拾实在不想自己在生命的终点,看到的最后事物是这么一只丑陋可怕的妖物。于是他努力把注意力移开,想看点较为美好的东西。 可惜这种又脏又臭的小巷子里,能有什么值得一瞧的好东西?总算是老天爷怜惜,月亮正好升到天顶,钻出高楼大厦的阻挡,正好在巷子上头露出脸来。 “好美的月亮……”黄烈拾暗叹,这就是我这生最后看到的美好事物了。 雨水却在这时候滴下。 妖蛇突然大声鸣叫!身体窜动,又是地震般的效果,震动加速冰霜的脱落,黄烈拾因而被解冻,可惜身子还是冰冷的;冰霜消除,他依然只能倒在地上无力动弹。 一道人影由空而降,恍若由月宫降临的仙子。 她头上梳着九鬟仙髻,露出纤细的玉颈,身着衫襦腰系大带,袖宽如云随风飘逸;腰细衣窄的细绢罗襦将腰身强调出来,朱红大带上又缀以青翠玉佩。在这身古色古香的梳装下,却是搭配及膝短裙,双足不着寸履,玉足白里透红竟不沾地! “产生幻觉了吗?真是伤脑筋……我还以为学道的人可以坦然面对死生呢!” 黄烈拾自嘲着,以为自己进入弥留状态,神智不清,在渐渐阖上的眼皮底下,还欲求不满地看到绝世艳姿。 然而耳边接着又听到一句清明凛冽、有如月光般透明的声音。 “钟山之神的末裔竟沦落至斯,可悲可叹!” 雨还在下,雨滴声、妖蛇窜动的轰隆声,还有女子的娇斥声,在月光下交错成为虚幻的乐章。 最后黄烈拾听见那女子清喝一声:“回到黑暗中!”便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睁眼。他看到女孩的脸了,背着月光,那女孩像是透明的,又像降临的仙子。 地上升起水幕,雨不大,却有玄水卷起漩涡,隆起数十丈! 这水涡形成透明的黑幕,捕获妖蛇,将它卷入其中。水螺旋降下,吸尽一切! 女孩巧足落地,一切尘埃落定,巷子又恢复平静。 “你是谁……” 吐出话后,黄烈拾看着女孩信步而去,意识也跟着远去…… 第一章 现代道士 陈嘉帆是刚进入大学一个多月的新鲜人,这一天晚上因为参加社团活动待了晚些,为了赶上宿舍门禁,便直接穿过海大有名的相思林。 白天的林子相当美丽,可是到了晚上树影幢幢,加上海风吹来在群树之间呼啸,直有如鬼魅在吶喊一般。 好在树林旁边就是步道,靠着不远处的灯火,走在相思林内还是依稀可见。 不过随着接近女生宿舍,灯光就越行越远,陈嘉帆的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 “早知道在深夜走这条路这么可怕,离开社办的时候就叫学长送我。”陈嘉帆悔不当初。 心慌路茫,老树又是盘根错节,一个心急踢到树根,女孩跌倒了。 “好痛!早知道就不走这里了,反正错过门禁也只是会被扣分,大不了下学期不住学校宿舍嘛!”陈嘉帆揉着自己的脚踝,扶着相思木慢慢站起来。 这下子脚给扭伤,再怎么赶也没办赶上门禁了。 拖着疼痛的脚步,陈嘉帆慢慢地向前走,走没两步又踢到东西。 “呜……搞什么嘛,哪个没公德心的烂人乱丢东西!” 陈嘉帆骂了一句,低头一瞧发出尖叫! 一个女孩穿着红衣躺在地上!上半身跟下半身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两眼无神,睁得斗大,好像死不瞑目似的。 “啊!死人啦!死人啦!” 呆了几秒,女孩才又扯破喉喉咙,大声尖叫。 她吓得忘记脚踝还在痛,就带着惊声尖叫往宿舍跑,一个不小心,又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重重的跌了一下。 运气不佳的新鲜人连滚带爬,狼狈的逃出相思林。 上午十点多虽然是上课的时候,不过校园里还是有不少学生聚在树下、餐厅还有空闲的教室,聊天扯淡。 黄烈拾提着木箱走入海大校园,满不是滋味的看着这些悠闲幸福的大学生,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忌妒。 如果不是生长在道士的家庭,如果不是抚育他长大的爷爷已经没力气斩妖除魔,如果他是出生在本家的孩子,他也可以像这些学生一样,继续享受美好青春的学校生活。 人各有命,这种羡慕又忌妒的心情也只是浮出来露个脸,又被压回内心深处。 “大学生有什么好的!还要准备考试,哪像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高兴时可以找只妖怪来出气,心情不好还可以弄个心中有鬼的人来敲诈捉弄泄怨气。像我这样,日子逍遥自在,多么轻松惬意,这才叫生活!” 黄烈拾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他走到相思林,树林里头还拉着封锁线,遗体虽然早就移走,不过再也没有学生会贪图近路,直接穿越树林了。 黄烈拾在林外停了一会。 这里虽有凶杀案,不过由现场看来并无阴煞之气聚集的情况,显见亡灵并无重大冤屈遗恨人间,如此一来事情也就简单许多,便安心的离开。 当他来到女生宿舍时,高中时代唯一谈得来的同学兼损友——吴国斌已经在门口等待。 “神棍!你怎么这么慢,我等得腿都快断了!” 黄烈拾也没给他好脸色,马上应回去:“呿!我说团长,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帮丧家做法事,弄到凌晨快两点才回家休息,为了你的事,早上还特别赶过来,这还不够朋友吗?什么地方不好约,偏偏约在这女生宿舍门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心怀不轨勒!” 吴国斌很得意地说:“哈哈哈!本人不但辞去团长的职位,而且还带头叛团了。今天要请你帮忙的人就在这里头,为了让我成功进攻索伦,一切拜托啦!” “呸!我要走了。” “喂!喂!喂!别走,你不是常说要扶正天道,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黄烈拾回过头,责道:“没错!不过我也说过,道法用在人身上,除了救人于鬼魅外,只能用在惩奸除恶,从来不包括助纣为虐。身为有理想、有抱负的正统道法传人,怎么可以陷友于不义呢?” 吴国斌急忙说道:“不会!不会,我已经脱团了,团规就不再适用。” 黄烈拾很认真的问道:“当初说要打醒世间男儿,免于女邪引诱的人是谁?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要唾弃那些有异性、没人性的男子?还有,又是谁说要消灭情人、中秋与耶诞这三大罪恶节日?” “哈……你知道的,人是会成长的嘛,小时候不懂事,总是年少轻狂,做事不经大脑的。现在我已经清醒、超脱了!你就帮帮忙,就算不为了我,你忍心看到美丽柔弱的少女夜夜不得安寝、日渐消瘦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看来世间又少了一位好人,多添一名烂人。” “不!请叫我坏人!”吴国斌很得意的回应。 黄烈拾露出快受不了的样子,很无奈的说道:“误交匪类,算了!反正是帮无辜的女子,把东西拿出来,让我作法,消除这里的阴邪怨气。” 吴国斌却道:“你不直接对人做法吗?” “不用了,只是收惊这种小事,拿她身上常用的东西,随便一件衣物甚至手帕都可以。” “不行啦!没亲自为她驱邪,怎么能够表现出我对她的关爱?如果用这种收惊法,那我随便找个道士就好了,何必特别拜托你!” 黄烈拾不以为然的说:“我不是说过了,真正的道术不是用来表演的!” 吴国斌竟然毫无廉耻的说:“伟大的黄天师,又没叫你用真的道术,就用表演的那一套啊!” “咳!本天师也是有自尊的!” 吴国斌使出绝招:“帮你准备的地点就在这里头哟!” “你是说要带我到女、生、宿、舍、里头?”黄烈拾的眼睛亮了。 这回换吴国斌摆出架子故意说道:“唉,黄天师高风亮节正气凛然,要您屈身进入女子群聚这种极阴之地,也太委屈您了。既然不方便,那我这位凡夫俗子也不敢勉强。” “女大学生的宿舍……” 吴国斌以退为进的又说:“买卖不成仁义在,都麻烦你走这趟了,就让我请你吃顿午餐,别让你说兄弟我小气。” “咳!不麻烦!为了救人,小细节就不用太在意。真材实料的东西也好,用来唬人耍噱头的把戏也好,能净化人心,让受苦受难的女孩脱离梦魇最重要。”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在黄烈拾心中,女生宿舍一直是“神圣不可侵犯”、“擅入者死”的梦幻之地。 回想当初在赌约之下,为了侵入学校的女生宿舍,与教官斗智斗法大战三百回合,结局竟是惨遭教官活逮。 本来是要记满三大过逐出门墙,所幸平常表现良好成绩优异,外加那位与他打赌的同学动用关系,总算让处分变成留校察看。 这些发生在几个月前,为了纾解考生压力的轻狂往事,还历历在目。如今终于达成“小时候”的梦想,潜入女生宿舍。 吴国斌轻轻松松就带他进入女生宿舍,总让黄烈拾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你的女性朋友就住在二楼吗?” “不,珊珊住七0三,在七楼。” 有电梯不坐,要一步一脚印的爬上七楼这种事,分明是有违吴国斌的本性! 黄烈拾毫不客气,伸手就往他额头摸去,露出狐疑的表情:“又没发烧?竟然会想做爬楼梯的运动!” “你以为我想啊?这是为了你!是为了给你福利,才特别走楼梯的,别不知好歹了!” “这算哪门子的福利?” 才抱怨完,通过二楼的黄烈拾便明白,为什么多走些路是“福利”了。 路经二楼映入眼帘的,是五花十色、美丽动人的各式小内裤。走上三、四楼,还幸运地看到穿着撩人睡衣的女生经过。 好不容易到了七楼,黄烈拾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走在前方的吴国斌却是神色自若,好像这一路上所见所闻都没什么似的。 “团长经常来这里吗?” “不要再叫退团的我为团长了!也不是经常来,差不多每周都参访逛个三、五次的。” “每周五回,这就叫经常。已经叛团的团长,确实不能再称为团长了,那要叫什么?” “你可以喊我帅斌,还是好人都可以啊。” “帅斌?恶……还是叫你逊斌好了。” “随便你啦……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帮我把女朋友的困扰解决……嗨,高姐有什么事吗?” 一间寝室的门正好打开,一位长得不差的中等美女探出头来,向吴国斌招手。 吴国斌这小子明明就已经是名草有主了,可是女孩招手他还是像个哈巴狗,乖乖的靠过去。 “逊斌这家伙真没节操!以前交不到女朋友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一定会对女朋友忠贞不二,现在可好,有机会进到女人窟里,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吗?” 吴国斌坦承道:“人家高姐可是宿舍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跟她打好关系,珊珊的姐妹们对我的评价就会跟着提升,这是谈恋爱的战术,懂不懂啊你!” “最好是这样!”黄烈拾很显然的并不相信这套说词。 两人来到门牌为七0三的房间外头。 黄烈拾暗持仙咒,对自身画了个保身灵符。 房间打开,一位穿着蓬松蓝色连身洋装的女孩探出头来。女孩脸蛋清秀,眼睛大大的显得很有灵气,美中不足的是脸上的黑眼圈。 “小斌斌你来啦!” “是啊,我可爱的小珊珊。还是没睡吗?黑眼圈呢!看得我好心痛喔。” “咦?这位是……” 吴国斌介绍道:“他就是我说的黄天师。有什么问题,交给他都可以轻松解决。好兄弟,她就是珊珊,你也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玉人被怨灵缠身,不得安寝吧?” “是没错,不过我如果一直待在外头,什么事也办不到。” “请进,你们要喝点什么?”萧于珊亲切的招呼两人。 进到里头,房间非常明亮,黄烈拾在门外感到的阴气几乎完全不见,不过萧于珊身上确实带有些秽气,也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这种程度的阴气就说是怨灵缠身,也太夸张了;依照黄烈拾的经验,八成是路经什么不干净的地方被阴气入侵,正好校园里又发生命案,在本身阳气不旺的情况下,胆子又小,日有所思才会连续做恶梦。 这种事找道士跟找心理咨询的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如果是问黄烈拾该怎么做,他反而会建议去找张老师,还是心理医师谈谈,放开心胸吃好睡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过既然是好友的请托,当然不能推给张老师,黄烈拾打算随便做些样子,让她安心即可;反倒是这附近传来的阴气,叫他不放心。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开始的吗?” 萧于珊道:“前几天,我陪情绪低落的好朋友聊天散心,不小心耽误了时间,为了赶门禁穿过相思林;本来以为太阳还没下山,不会有什么事,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我听说黄昏的时候正是鬼门开启的逢魔时刻,是不是因为只有我在那个时间经过,所以就被缠上了?我会不会有事啊?” “放心,我的小可爱,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旁边陪着你的。”吴国斌又趁机搂搂抱抱。 “咳!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总之我先作法将阴煞驱离,然后再给你几道符。那个怨魂没什么力量,不过多少会对人产生不良的影响,就让我将她超渡,再给你下几道增强元气的灵符,就没事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对了,我去找那位同学过来,她的情况也不好。既然您都来了,就顺便帮个忙!你们在这先坐一会,我马上回来。” 目送女友离去后,吴国斌得意地说:“怎样?这就是我马子,羡慕吗?忌妒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位女孩啊?” 黄烈拾冷冷的说:“不、用、了!本天师哪需要你介绍。我帮人消灾解厄认识的御姐、熟女才多呢!废话少说,把桌子搬过来,然后去弄几颗蛋来,趁你马子去找人的时候,先把道坛布置好。” 没一会,简易的道坛就已经布置完毕。 书桌铺上龙纹黄巾,摆上香炉、五色令旗还有吕祖之像,左右各置虎符,朱砂、墨笔、黄纸一应俱全,最后又由木箱中取出短剑,按下机簧,剑身弹开,一把制式的七星剑就变出来了。 去找鸡蛋的吴国斌还没回来,萧于珊就先带着陈嘉帆回来了。 见着陈嘉帆,黄烈拾吓了一大跳,在寻常人眼中她只是精神差了点,可黄烈拾看到的更多。 这女孩的灵魂已经有点不安稳的样子,简单的说就是魂不附体,随时可能蒙主宠召;更糟的是她阴气逼人,身上缠绕妖氛! 她这样子才是所谓的撞邪,萧于珊身上些许的阴气,恐怕就是由她那流过来的。 黄烈拾想了一下,撞鬼不会有这么严重的结果。 其实鬼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可怕,只剩一缕意识的存在,根本什么事都办不到。 虽然有少数人的灵波,正好能见到鬼魂,可是就波的强弱而言,活生生的人也要比鬼魂强多了。 那么为何又是鬼吓人,人怕鬼?还不是活人自己吓自己。 归功于对鬼的误解,黄烈拾才多项油水。 在道士帮人解决的疑难杂症中,他最喜欢去帮人驱鬼。因为需要请人驱鬼的人通常是心中有鬼,自己干了有损阴德的坏事,心中有亏欠,才会被鬼吓着;所以帮这种人解决问题,最能敲他一大笔钱。 只要来张定心符再加张驱煞避邪符,就可以轻松解决的问题,经过装模作样的表演,再弄点特殊效果把事主唬得一愣一愣的,大笔大笔的钞票就可以轻松落袋。 更爽的是,干这事又不像斩妖除魔要搏命奋战,那些犯事的人还会感激得痛哭流涕;就因为干这种事,所以被人称为神棍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买卖双方你情我愿,心中有鬼的人花钱消灾,当道士的帮人减免良心道德的谴责,教化人心,使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也算功德一件。 黄烈拾本来以为这趟也是要来“作秀”,帮人安心,想不到却碰上真的事情。 第二章 驱鬼 陈嘉帆的情况相当糟糕,若不快处理恐怕就要回天乏术、香消玉殒。 她的情形相当怪异,灵魂若是无法紧紧依着躯体,表现在外的就是身体机能的不自主,部分行为会退化形同小孩,或是有严重失心疯般的举止。可是陈嘉帆外在表现大致正常,只是精神不济神情萎靡,一副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 人变成这种模样必有原因,黄烈拾正想问,萧于珊就很主动的说:“她有够倒霉的,好端端的走在相思林竟然去踢到死人。那个女鬼也真没良心,要不是嘉帆正好踢到她,她不知道还要在那躺多久才会被发现,结果不但没心存感谢,还作祟吓人…… “我看那个女的一定是个没品的家伙!” “不要这么说……人都死了,留点口德。”陈嘉帆畏惧的说。 听她们俩这么一说,黄烈拾更搞不懂事情的原因了。 会变成这样九成是因妖怪作祟害人,很有可能是食人魂魄的妖魔鬼怪,想要把她的灵魂拉出来吃掉;不过灵魂附体的程度这么差,却没把灵魂整个拉出来吃掉,又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除了这件,你没碰到其它怪事了?或者说是晚上有梦到什么吗?”黄烈拾问。 “嗯……”陈嘉帆还在想,萧于珊就主动下定论的说:“还要碰到什么事!嘉帆哪有这么衰,一定是那个女鬼害的啦!” 陈嘉帆见黄烈拾问得认真,仔细想清楚后才回答:“没有了。晚上做梦,也是梦到那名死者……虽然没梦到她对我做什么,可是每天晚上都有不认识的亡者来找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想她是不是有什么冤屈要我代为转答?” 黄烈拾正色回答:“不管她有无冤屈,阴阳两隔,跑来打扰你就是不对。查案的事情自有警方处理,你不用想太多,也不必觉得对她有任何道义上的责任。等一下我会对你下几道驱煞避邪符,让阴煞鬼魂无法再接近袭扰。” “可是这样她无处伸冤不是很可怜吗?”陈嘉帆的情况已经糟透了,却还为女鬼担心。 “放心,跟鬼打交道的事情就交给专家,我会找时间跟她谈谈,然后让在她安心的情况下前往极乐世界。” 在找不出事因的情况下,黄烈拾只好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开坛驱鬼镇邪! 所谓安内而后攘外,为人作法消灾解厄也是一样,在驱遂外来的伤害之前,要先照顾好受害人,因此黄烈拾做的第一件事,是为两人收惊。 收惊是一般民间的说法,其实做的事是为两人安魂。 人遇惊惧神魂乃飞不附体,将使人欠缺阳气与精神,所以要将神魂召回体内,也就是收回受到惊吓而离体的“神魂”。 黄烈拾舍弃桌上的香不用,另由木箱中取出另一款式的香,一把十二支,点燃之后飘起使人心情舒缓安定的香气。 “这香好香,跟家里拜拜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耶!” “这个当然,升坛作法是件神圣的事情,等于是直接跟天庭诸神打交道,用的香当然要能让天界诸神喜欢。要是用烂香,闻到烟熏臭气,还有哪位大罗天仙愿意降临?”黄烈拾笑笑的说明,内心却在淌血。 现在点的香比起桌上作秀用的香贵上几十倍,点燃之后的香气自然不同。而且为陈嘉帆“作法”安魂之后,再为萧于珊“作秀”安心时,总不能再换回廉价的香。 接下来的收惊秀则是黄烈拾的拿手好戏。 为人收惊有两套作法,一者是被惊的人不必亲自前来,只消托人带用过的衣物,然后准备纸钱一副,写上姓名、住址与生日,艾草神符一帖,熏香过神卦杯请示,神杯完功,带回艾草神符用以净身。 这种作法就是黄烈拾自嘲的“通讯收惊”,这是种精神收惊,除了精神上的安慰外,并无真正的功效,却大开神坛庙宇赚钱的方便之门。 真材实料的收惊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点燃香后,黄烈拾咒念请神,以香为笔连画数道灵符,接引到坛前。 香火光烟在陈嘉帆身边不停舞动,这火星点点总能让人肃然正坐,深怕有个失误,火星就挥到身上。 这个动作有着四重效果,一是让被收惊的人屏气凝神,二是香烟净身以为道场,三是以香写咒,召请神灵以安魂。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这么炫的动作表演出来,就算没真的用好香,也没施用道力画出神效符箓,光看这些动作,就觉得真的是那么一回事,达到观礼者还有受术者心理层面的满足! 黄烈拾非但为陈嘉帆召神安魂,又为她下了数道驱煞避邪的灵符;最后香即将燃尽之时,以香火点燃黄符,丢入碗中再混入阳水,端着碗走到陈嘉帆身前。 “这……不是要给我喝的吧?”女孩担心的问着。 看了看混入烟灰的符水,黄烈拾苦笑道:“拜托,我像这么不卫生的人吗?过去是有些神坛将香灰掺符水给人喝,是因为香灰、黄符中加了大量的药材,用这种方法为人治病好招揽信众。 “我这水是用来净身的,只是要洒点在你身上罢了。另外这几张你在晚上洗澡时化入水中,用符水擦拭身体后再冲干净。” 接着黄烈拾也帮萧于珊收惊,本来只是打算做做样子,不过都用上真材实料的香,为了不浪费,黄烈拾便多费精神帮她下了几道保身灵符,与旺气兴运的符咒。然后才开始最重要的工作——驱鬼镇煞。 驱鬼的工作非常简单,由于真正的鬼根本没什么能力,只要下几道灵符,他们就无法靠近。 不过要是真的只写几张符就交差了事,就显得这个工作没价值了,所以黄烈拾便煞有其事的挥动七星剑,脚踩七星罡步,有模有样的做了点特效。 好比用撒出香木粉,以火咒点燃引发小型的尘爆!对空挥剑,暗中启动机关喷出血来,好似斩杀无形鬼怪!然后又是状似交涉的自言自语,把两位女孩唬得是一愣一愣的。 等到表演得差不多了,黄烈拾才收敛精神提起毛笔,口念神诀运动道力连下数道灵符。 驱鬼镇煞还有避邪的灵符,早在收惊时加诸于两女身上,只是这种无形的灵符时效有限,便为她们又准备了数道保身灵符。 然后又为这个房间下了四方安龙符法阵。在房间的东、西、南、北与中央各贴了一道灵符。 萧于珊看看噘起了嘴,不满地说:“不要啦!房间里贴这种东西会被舍监讲话。” 陈嘉帆笑道:“应该没关系吧?这些符咒五颜六色的,你就把它当装饰品好了。” “这五张符一定要贴,它们是用来旺盛灵气,请来正气神灵安驻镇宅的符咒。你可以把衣柜移一移,贴张海报遮过去都行。” 黄烈拾努力的说服她们;表演了一大堆,真正有效用的就只有这几张灵符,要是萧于珊觉得不好看把它们撕掉,没让这安龙符法起作用,请来四方守护的加持,那么之前作的秀就全部白费了。 “可是……”萧于珊就是觉得贴着这黑、白、青、红、黄的五色符箓,等于昭告世人她这儿撞邪,同时留下她迷信的证据。 看到萧于珊踌躇的神色,黄烈拾马上掌握住了她的心理。 社会上有很多人都像她这样,请法师、道士来作法,却又希望事情不要声张出去,总是希望撞鬼、犯煞这些事私下了结,避免伤害自身的信誉。 陈嘉帆大概也不希望让同学认为她是个守旧迷信的人,更不希望让人以为她撞邪遇鬼了,毕竟大部分的人都认为会被鬼魂缠上,都起因于自身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灵符法阵效力再大,也要当事人同意留下才能发挥效力,黄烈拾只好劝道:“只是几张小小的符咒,没人会注意到的。 “你瞧,放上地毯这张不就消失了?这张移一下,就被门上的留言板遮住了,这个也可以放到衣柜后面,然后这个贴到窗户边边不就谁也看不到了? “最后这张你叫国斌买张海报盖过去就行了。你要知道,这五张符不单是镇宅避邪那么简单,它们可以召来灵气改变磁场,置身其中等于是在帮你调理血气,促进新陈代谢,大有美容减肥保持身段的奇效!” “美容减肥!”听到这五张符还有这种神奇的效果,萧于珊眼睛都亮起来了:“真的吗?别骗我喔!” “当然是真的!”黄烈拾秀出职业的笑容,给了肯定的答复,手却放到后头,食、中指暗中交错打了个叉。 “好吧,那就贴着。” 听到这句话,黄烈拾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子就好了吗?”萧于珊问。 “不,还有最后一个动作,还得把你们身上的阴邪煞气移走。” “那还不开始?” “好吧,就不等国斌那个慢吞吞的家伙,我改用另一套法术。” 正当黄烈拾准备要施法时,吴国斌总算回来了。 这家伙还喘着气,手上拎着两颗茶叶蛋,邀功般地说道:“喂!黄天师,你要的蛋我买回来了。趁热吃了吧,这可是我特别多跑几步路,跳过三家Seven-Eleven特选质量最优的茶叶蛋!” 黄烈拾没好气地问:“你买这个回来干嘛?” “你不是最喜欢吃茶叶蛋了?这个点心你不满意吗?” “你这个馋鬼!你难道不知道作法途中禁食荤食?况且又不是长达好几小时的法事,谁要吃点心啊!” 吴国斌很无辜的反问:“不然你跟我要什么蛋?” “我要的是生、鸡、蛋!拿回去换!” “不必让小斌斌再跑一趟啦。鸡蛋两颗,我到隔壁寝借一下,马上就有了。”萧于珊道。 “这两颗鸡蛋要做什么?”萧于珊好奇的问。 “手来,用朱砂在上头按个手印,然后给我一根头发。” 黄烈拾拿了头发,绑到鸡蛋上头,然后才开始催咒施法。 这是移气的法术,并不属于正统的仙家道术,要是宗家的那些大老爷,看到黄烈拾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术法,肯定会给他一顿排头。不过只要是有用的法术,黄烈拾才不管是正统的道术,还是旁门左道的奇异术法。 发须与灵魂互感,更有“肾之华在发”、“血之荣在发”的说法,所以头发是对人施术的好媒介。至于鸡蛋是生命的容器,同时是世界的象征。 押手印则是代表同意的意思,因此在鸡蛋上留下手印并系上头发,可以将人精气转移到鸡蛋里头,更甚者带有恶意的法师,还可以将人的魂魄封入蛋中。 黄烈拾要做的当然不是害人的法术,只是要将两人身上阴煞之气转移到鸡蛋中。 完成这个法术,黄烈拾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不过事情并未解决,不论是在两女身上下的驱邪镇煞符,还是留在房间的安龙符法阵,都只是治标的作法。 黄烈拾只希望安龙符法阵的出现,能让作恶的妖魔鬼怪有所警愓,就此放手,[奇`书`网`整.理提.供]否则一场正邪之战又是无法避免。黄烈拾并不怕奉请宝剑斩妖除魔,但是在找到妖魔鬼怪之前,难保两女不会惨遭荼毒。 念过一串法咒之后,法术完成。 “好了,大功告成。最后再请国斌把这四张灵符埋在宿舍外头,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就这样?”萧于珊疑惑地问。 方才黄烈拾也没点香,也没画符,只是口中念念有词,伸出手来在她的额前、天灵胡乱指画,最后指按鸡蛋就说大功告成,可信度实在可议。 黄烈拾收拾道具,一面说道:“你们把鸡蛋敲开看看。” “我来!” 吴国斌很主动的将鸡蛋打入钢杯之中,一瞧三人都发出惊呼。 “这蛋白怎么会是黑的!” “就是你身上原有的煞气,具现化的结果。” “太神奇了……”陈嘉帆敬佩地说。 “那这蛋怎么办?”萧于珊担心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丢掉了!难不成还要煮来吃啊!”吴国斌道。 “没错,是要丢掉。不过也不能乱丢,偷懒的话直接用马桶冲掉就可以了。谨慎的作法是找个日晒强烈,没阴影的地方埋掉;用阳光加以净化是较妥善的作法。 “另外你们身上的阳气,因为煞气的侵蚀还有移气的关系,变得较弱,所以最近几周特别容易犯阴,没事的话别到坟场、医院、地下室、庙宇,或是龙蛇杂处的娱乐场所。如果感到任何异状,一定要马上通知我。”黄烈拾补充。 “黄天师辛苦了。等会一起吃个午饭,我请客喔!” 认识了这么久,黄烈拾还能不了解这位朋友?口中说要一起吃饭,眼睛却一直打PASS要他别打扰美好的两人世界。 叛团的人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有了女朋友就把兄弟当卫生纸,用完即丢。 “呵呵,我也只是广结善缘,帮点小忙罢了。等会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都快十二点了,大家一起去吃个饭,不耽误时间的。”萧于珊甜甜地笑着。 吴国斌搭起好朋友的肩膀,笑道:“黄天师的工作排得满满的,我们也不能让其它受苦受难的可怜人等太久。我先送你下去,顺便把鸡蛋埋了。” “对!我很忙的。”黄烈拾大声的说完,又小声的对吴国斌说:“一顿王品牛排!” “我们先走了。等会在楼下见喔!”吴国斌架着好兄弟走出房旁,同时小声地说道:“敲诈啊!一顿贵族世家就很美了。” “开什么玩笑,至少要西堤!” “好,成交!” 来到楼下,黄烈拾将四张符交给吴国斌,并且指示道:“这四张符分别于明日八时、十时、十二时与下午二点埋在宿舍外头。 “红纸黑字的朱雀方符埋在前方,黑纸白字的玄武方符在后,青纸白字的青龙方符在左,最后一张白纸黑字的白虎方符当然是右边了。还有,要是你的女朋友还有什么异状,记得要通知我。” 接过灵符之后,吴国斌不放心的问道:“喂!死神棍,珊珊她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吴国斌质疑道:“咱们认识多久了,你有几根毛我还会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有问题,哪可能会要我按照时辰、方位埋这些符,也别说要我注意珊珊后续的状况!” “真的没事啦!有事我也已经解决了,就像我说的,她们现在的气较弱,容易犯煞,所以要多注意点;这四张符就是用来召请神灵加持,加速补充她们的正气。我要你多注意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好啦,我去埋鸡蛋了。黑色的蛋,真的把我吓着了。”吴国斌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这只是把戏啦!这么做的。”黄烈拾大笑之后,伸出手来,巧劲一施,食指上的天师印戒突然冒出小针,喷出墨汁。 “嗟!不早说。他妈的死神棍,真有两下子!”吴国斌骂完也露出开怀的笑容。 黄烈拾却没告诉他蛋里的墨色是假,移走阴煞邪气的法术却是货真价实。 看着好朋友离开,黄烈拾叹了口气,暗自祷告在他揪出妖魔鬼怪之前,施下的阵法能确保两女安全。 第三章 堂姐 离开女生宿舍后,黄烈拾并未走向海大的校门,反而走向更里头的地方,朝着研究生宿舍前进。 黄烈拾心想,都来到海大,就顺道去探望一下那位毫无血缘关系的堂姐。 既然是堂姐,又为何会没有血缘关系? 其实黄烈拾名字中这个“拾”字,代表他的来历,是未娶妻生子的爷爷所捡来的孩子,所以名为拾儿。 至于那“烈”字,也是等到他年满七岁,确定拥有成为道士资质后,才加到名字里头的。 他这位堂姐黄顺英,虽然是宗家直系的孩子,不过却跟仙家道法毫无缘分,甚至还是家中出名的绝缘体! 也许是因为这个关系,黄顺英是唯一对家中严格训练幼儿颇有微辞的人,也是唯一会照顾在训练中受伤的黄烈拾的人。 整个家族中,能让黄烈拾敞开心怀的人,除了拉拔他长大的爷爷,就只有这位堂姐。 这位堂姐过去跟妖魔鬼怪灵异事件毫无缘分,并不代表她真的是百鬼退避、妖魔不侵,这回她所在的大学发生事情,没过去看看状况,下点符咒做些安全措施,总不能安心。 走过活动中心,一道倩影刹然掳获目光! 那张清雅古典的脸蛋,超脱人世的眼神,是“她”! 黄烈拾像是失了神,眼睛黏在“她”身上,如同山猪般直线的冲过去,撞到许多人,两人的距离一步步接近,最后“她”转过弯,倩影暂时被活动中心给挡住。 黄烈拾三步并作两步,拚命追赶,跑过转角只见人海茫茫,已无“她”的倩影。 “可恶!追丢了吗?” 黄烈拾还不死心,两只眼睛像雷达一样四处搜索,却怎么也见不到“她”。 黄家仙术学有所成之后,黄烈拾跟着爷爷斩妖除魔,向来是所向披靡,第一次单飞却惨遭滑铁卢,被不明女子所救。 虽然只是在意识朦胧的情况下见着“她”的面貌,然而那种特别的气质已深深烙印在脑海中,怎么也忘不了。 “也许是我太在意她了。还是探望英姐要紧……” 海大的研究生宿舍有好几栋,其中有像大学部那样一栋大楼出租小房间的雅房,也有套房式的高级宿舍,更有三房两厅给小家庭住的宿舍。 博士班的学生多半住套房,黄烈拾的堂姐尚未成家,却也大手笔的租了三房两厅的宿舍。这绝不是她浪费,学校的套房已经不够她放东西,所以不得不跟拥有小家庭的研究生、教职人员抢房子。 来到门口,黄烈拾按了门铃,等候许久,没有回应。 “有课出门了吗?” 黄烈拾拿起手机准备拨打,才想起这位堂姐根本没办手机。 人不在家的话,打电话还是没人会接。 “英姐在吗?” 敲门,结果门就这么滑开了。 “没锁门?都多大的人,还这么不经心。” 黄烈拾念了一句,便开门进入。 想要进到客厅里还真是项考验。 原本一公尺多宽的走道在两侧都放置了书架后,就只剩一个人正好可以行走的宽度,要是身材魁伟的壮汉,还得侧身才能通行。 光是这样还称不上考验,书本已经满出书架,一眼望去很难看到棕色的木质地板,全是书! “英姐的地方又变得更夸张了……”令人咋舌的景象,黄烈拾努力在书海中找到立足点,施展绝世轻功,慢慢的移到客厅里头。 客厅的状况比门口那一带好些……至少书是立起来的,堆成许多高楼大厦的模样。黄烈拾在里头走动,小心翼翼以免撞倒这些由书本堆成的高塔;客厅里有沙发,但是无法坐人,许多书卷早已占据那些舒适柔软的位置。 “英姐也真是的,难到非得等到完成报告才知道要整理吗?” 这位黄顺英小姐并不是邋里邋遢女士,只是当她专注于某件事时,身边的一切事物就会被她忽略,尤其是当她着手于研究时,更会达到废寝忘食的境界。 当黄顺英的行动模式切换到研究模式,脑中、眼中就只剩下所专注的事物,对于外在一切全都忽略,达到见脏不是脏,见乱不是乱的无我境界。 房间虽然乱,不过待在这里黄烈拾却觉得很舒适。 这种舒适感同时也是黄顺英没出门的证明。 黄烈拾这位堂姐之所以与妖魔鬼怪绝缘,可不是因为她是位灵感过分迟钝的人,反而是因为她本身的灵气太强,强到妖魔鬼怪无法靠近。 根据黄家长辈的说法,黄顺英是难得一见的仙人转世,也就是所谓的谪仙——触犯天条被罚转入凡胎的仙人。 事实为何不得而知,而按老人家所说:谪仙虽暂除仙籍,却仍有仙骨,待谪放之刑终了,将再重登仙庭。待在人间之时,其仙骨散发强大仙气,致使百鬼退避、妖魔遁逃,以为自保。 虽然黄家的老长辈这么主张着,不过大伙都把这件事当笑话。 不论怎么看,黄顺英还是像过分迟钝的女孩,用她那可怕的迟钝感觉忽略妖魔鬼怪的存在。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舒坦的灵气,空有这身好条件,偏偏硬是跟仙家道法绝缘。 宗家的长辈总觉得很可惜,浪费了位绝佳的人才。可是她本人没自觉,也没办强迫她走向修研道法这条路。 黄烈拾却觉得这样很好。 如果黄顺英也像宗家、分家其它的孩子一样学习道法,那么她一定也会瞧不起自己这位来路不明的“外人”,觉得他没资格研修高深的法术,不配与那些“血统纯正”的名家子弟,同列方阳仙道的传人。 “英姐!英姐……” 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黄烈拾苦恼地喃喃道:“不会是电池耗尽,进入休眠充电的状态吧?要才睡着,没再躺个十几二十个小时恐怕不会醒来……” 好不容易通过重重障碍,突破层层关卡终于进到主卧房。很可惜,较大的房间也成了半个储藏室,里头摆满各式文物与古老书卷,独缺睡美人一名。 黄烈拾叹了口气,前往另一间卧室。 一样没人,一样像是原子弹炸过的乱。 两间卧室都没人,黄烈拾怀疑自己的感觉变迟钝了;这三房两厅的小房子,已经看过客厅与两个卧室,剩下就只有卫浴与厨房…… “难不成……” 黄烈拾想着突然脸红。 “哈……怎么可能,就算再……不!以英姐的神经之粗确实有这可能,还是快看去去,不然发生意外就糟了!” 这回黄烈拾在书本与纸张资料的空隙间,施展蜻蜓点水的绝世轻功,一蹦一跳的来到浴室门口。 深呼吸一口气,默道:“失礼了!” 门一打开,哗啦啦的水流声,小瀑布注水入桶,再涓涓流出,些许衣物不知泡在水中多少时日。浴室里,只听流水潺潺,未见倩影。 黄烈拾失望地将水龙头锁紧,转身前往最后的餐厅。 依旧没人,不过餐桌上留有不少东西。 三盒便利商店的便当全都只吃一半,五碗泡面有吃面未喝汤,也有泡成面糊留在桌上的。Seven的御饭团被咬了几口,一盘快吃完的生菜色拉旁边,放了根叉上只咬一半的小蕃茄,底下压的发票有今日凌晨一点的时间。 综合所见,黄烈拾进行推理:“一点多才出去买宵夜的话,按照英姐的习性,现在不是在埋头苦干,不然就是已经完成paper,放心的呼呼大睡……桌上已经有装好的报告,那么她应该还在屋里睡觉才对啊?” 看了看餐厅,蚂蚁都爬上桌了,黄烈拾摇头叹气的走回客厅。 “英姐到底藏到哪去了?哎呦!” 稍有不慎,黄烈拾马上踢到书本,一堆堆的书也像骨牌般的倒下!左右前后的山崩,将人埋入书海之中! 好不容易将书拨开,小小的震动又引发小型的书崩,朝脑袋瓜砸个正着! “搞什么嘛!岂有此理,女孩子家房间会乱成这副德性!英姐一定嫁不出去,世上根本没有男人敢要这么可怕的女人!” 才发泄完毕,一颗人头由沙发后方升起! 鸟窝般的头发,慢慢转过头来,露出惨白的脸蛋,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好像张不开似的。她先伸出手来四处探索,然后在书堆中找到小巧可爱的方框眼镜。 载上眼镜后,女孩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哈欠才朝黄烈拾瞧去。 “早安英姐。” 黄烈拾笑容僵硬的打招呼。 “早安……” 黄顺英睡眼蒙眬的应声。 黄烈拾跟着松了口气,庆幸他说的话没被听到。 紧接着这位自称身高一六0的女孩,展露叹为观止的功夫,以轻巧的脚步通过倾倒的书堆,在没踏到半本书籍的情况下,快速移到黄烈拾身旁! 由于能立足的地点有限,两人的鼻尖贴近,几乎都要互相打招呼了。 “英姐……” 黄烈拾困窘,显得手足无措。 黄顺英却张大眼睛,瞪他一眼骂道:“太失礼了!竟然这么说我!要在人家背后偷骂人,请先确认当事人在不在!” “哈……小子胡言乱语,您不要当真。” 黄烈拾马上努力的拍起马屁:“英姐才高八斗、谈吐不凡、学富五车,在学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才女,追求者当然是怎么也数不清!” “哎呀!”黄顺英托起了脸蛋,高兴地在原地转了圈,用力地拍拍黄烈拾,难掩得意的神色欢喜地说:“你这孩子真老实!” “哈……”黄烈拾只能陪笑。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记得给过你大门的钥匙啊!”过了半天,黄顺英才想到这个问题。 “英姐还敢说,社会治安差得要命,大门也不知要关!你们学校才发生凶杀案,也不知道要谨慎些。” “凶杀案?什么时候的事!” “不就是四天前?等等!英姐该不会把自己关在这里四、五天了吧?” 黄顺英嘟起嘴巴,不悦的说:“瞧你说的,好像人家是个足不出户的御宅族似的。我只是在家里整理数据写报告,该出门的打理三餐时间也没缺席过!才没关在家里四、五天呢……对了今天星期几?” “星期五,准备过周末了。” “耶!星期五了!现在几点了?哇!哇!十一点五十五……啊……” “怎么了?”看到堂姐着急的样子,黄烈拾不免为她担心。 黄顺英丧气的低着头,沉沉的说:“迟了……” 黄烈拾担心的问道:“什么迟了?错过发表论文的时间吗?” “我又缺课了……昨天,不对是前天,学生打电话过来问,我还向他们保证今天的课会去上的……” “呃!别在意啦,反正现在学生还巴不得不用上课就能得到学分……不过,向来是学生流行逃课,想不到连兼课的讲师也搭上这个风潮……” 黄顺英竟道:“学生怎样想我才不管呢!万一被系主任知道,下学期不再聘用,那我的生活可是会出问题的耶!” “呃!”原来她担心的是自己…… 黄顺英显然余气未消,把自己的失误的事记到黄烈拾头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家伙,把我这弄得这么乱!要给我负起责任!” “咦!是我吗?那我该怎么做?”黄烈拾相当怀疑,弄倒几本书怎么能算把这里弄乱? “看你粗手粗脚的,要你整理书本我也不放心。所以厨房就交给你打扫,等会我将书本整理好后,再帮我把图书馆的书搬去还。” 黄烈拾为难的说:“整理厨房当然没问题,可是还书……” “不愿意吗?这是姐姐的命令!” “是……”黄烈拾只有认命。 一个半小时后,姐弟两人同心协力的奋战,总算将屋子清理个大概,在餐厅里一起吃午饭。餐厅的角落堆起数百本书,全都是黄顺英向图书馆借来的参考数据。 黄烈拾觉得自己来错时间了,想到要将上百公斤的书搬回图书馆,就开始感到腰酸背痛。 “一个人能向图书馆借这么多书吗?”黄烈拾不禁抱怨起来。 “图书馆又不止一间。” “也没这么多间!” “教职研究人员可以多借几本啊!” “那也太多了吧!” “借出书本的学生都没这么多问题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多吃点!等会还要仰赖你的力气呢!” 黄烈拾扒完一碗饭,正想再添下一碗,电饭锅里头的米饭却已经所剩无几,再看黄顺英一口接着一口,碗中的食物又要见底,便盖上电饭锅放弃添饭。 竟然有人说她是仙人转世,我看是大胃王妖怪转生还差不多!动物性这么强的女孩,也算世间奇女子了。 可以接连一周废寝忘食的写paper,然后将耗尽的能量一口气补足,以待下回的消耗,这不是跟动物过冬差不多吗?更惊人的是,如此不正常的生活作息,也没听过她生病闹肚子,敢情这胃是铁打的…… “你怎么不吃了?”黄顺英在添饭的空档,开口发问。 “喔,饱了!饱了。” “别客气喔,虽然只是咖哩包,可是味道很好呢!” “英姐喜欢就多吃点。” 黄顺英将电饭锅清空,然后又问:“你怎么有空来这?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如果是来当爷爷的说客,那就不必多说了!” “才不是呢!”黄烈拾急忙否认。 黄顺英口中的爷爷是黄烈拾没有血缘的伯公,也就是黄天治的兄长、方阳仙道的当代天师——黄天玄。 黄顺英的年纪不算大,不过二十有五,可是在思想守旧的黄天玄眼中,已经算是位“老姑娘”了。 宗家直系拥有“仙骨”的孙女没能继承家学,已经是一大憾事,所以黄天玄总想为她安排个亲事,用这个血统优良的孙女生个仙风道骨的好传人。 “英姐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老家的人向来不合,怎么可能跟大爷爷挂勾!” “既然如此你跟人家当什么道士?你这年纪不好好上学读书,跟家里那些人一样,尽做些唬人的勾当,将来怎么会有出息!” “话不是这么说,爷爷的年纪大了,我总不能看他继续操劳,能接替的工作就该接下来做。况且英姐是研究学社会人文的,应该明白宗教在教化人心,净化心灵上有着显著的功效,当道士,渡化众生也没什么不好,还是英姐存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这种偏见?” “我才不会有偏见!我是在替你可惜!小石头的功课向来不错,你那位叫什么斌的死党,都能考上这所海大了,你要弄间国立大学来读读会有多难?况且没个文凭,哪家公司会要你?与其现在就当个神棍,骗几文钱,还不如投资自己,将来找份好工作!” 黄烈拾何尝不想,只是他选择当道士并不只是为了讨生活。接续爷爷保护社会大众免于潜伏在黑暗的妖魔鬼怪所伤害,才是当道士的真正原因。 然而这些潜在台面下的真实因素,却不能透露给道坛外人知晓,即使黄顺英是宗家的直系子孙,没接触道法就是坛外之人。 立过誓言,不能透露就是不能透露。 无奈之下,黄烈拾只有苦笑。 第四章 神秘女子 铃声起。床上之人非但没爬起来,还卷起被子裹住脑袋,可惜铃声不放过人,越响越急,越响越大声! “可恶!” 咒骂声后,手伸出棉被,朝闹钟敲去! 铃声未有终止的倾向。 “烦吶!”人暴怒,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才发现是手机在响。 “喂……” “死神棍!都几点了还睡!” 黄烈拾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吵死人了!逊斌……你也行行好,我昨天到南部帮忙,坐夜车回来,到家都天亮了,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睡,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又死了人吗?” “什么!”黄烈拾睡意全消,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尸体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你要过来吗?” “当然!我马上过去……” “活动中心,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尖顶的大礼堂,我会在正门等你。人就是死在那里头!”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可恶!都怪我太大意了。啊!忘了问是谁出事,会是逊斌的女友,还是她的同学呢?不管了,先赶过去看看再说!” 黄烈拾冲到门口,拉开门拎起安全帽正要踏出门外,却又猝然止步。 “这一急都忘了!”黄烈拾咒了一声,回过头黄布袋上身,拉开抽屉胡乱抓了几把灵符,这才整装完毕,跨上保养良好的野狼一二五,呼啸而去。 匆匆忙忙再次来到海大,校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电视新闻的采访车;短短不到半个月内,校园内连续发生凶杀案势必成为新闻重点。 学校的驻卫警正努力阻挡采访的车辆进入校园,挡得了SNG的现场联机采访,却无法阻止记者带着摄影机渗透校园。 黄烈拾停好车,快马加鞭,跑入校园,到了活动中心才发现人山人海。 “黄天师!我们在这!”吴国斌与萧于珊出现在旁边的树荫下。 黄烈拾跑过去哀伤的说:“很遗憾,发生这种事……可以请教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萧于珊眼睛红红的说:“昨天上午才跟她一起谈减肥经而已,想不到……” “听说她的尸体还被分尸,砍得乱七八糟的真是残忍,好像还有许多尸块没找齐……真是惨吶。”吴国斌叹了口气,又道:“珊珊原本跟嘉帆相约晚上要一起去吃饭,这下子饭也不用吃了。” 黄烈拾瞧了瞧萧于珊,安龙符法阵作用良好,四方守护的神力为她提供一层完善的保护,这层神圣的灵气相当饱满,不似犯煞也没冲阴,更没有遭到妖魔鬼怪袭扰。 也许妖魔鬼怪只针对陈嘉帆一人,那么等会到女生宿舍外头,看看镇宅的四方圣灵状况,也许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 “那……出事前,陈嘉帆有说过什么吗?” “不就是一起研究仙芝茶健身减肥法的妙用。” “就这样?没别的重要的事情吗?”黄烈拾皱了皱眉头。 “什么叫没别的重要的事情!这可是大事耶,等会我还要拿盒仙芝茶给她呢!”萧于珊生气地吼了出来。 黄烈拾大惊:“给陈嘉帆?她不是死了!” “谁死了,别乱咀咒人!”萧于珊又瞪了黄烈拾一眼。 “咦!活动中心死的人不是她吗?” 原来是搞错了,害我白紧张……不对!都是逊斌那家伙,一大早就把人挖起来,话也不说清楚!该我白白被骂,真是够了! 这一折腾,黄烈拾也没兴致再到女生宿舍检查安龙符法阵的状况,打了个大哈欠,正想回家补眠,眯眯的眼睛突然瞄到意外中的人物。 “啊!呜……”一个紧张,倏地闭嘴下巴扭到,痛得他嘴巴歪一边,合也合不起来! 这样子虽然滑稽,黄烈拾却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追赶!深怕又失去“她”的踪影。 她看起来走得并不快,活动中心外头人虽多,但她保持优雅地在人群中穿梭,彷如行云流水般,丝毫不受阻挡。 黄烈拾在后头追得辛苦,因碰撞而频频向人道歉。眼见她又要消失,黄烈拾心急却没办法。 她又绕过活动中心,消失在墙角。 黄烈拾赶到,却见活动中心后头没半个人影,以她的脚程不该就此消失,这里都只有新植的小树,不可能藏人。 四下搜索之际瞧见活动中心后门未关!虽然里头警方还在搜证,禁止无关人员进入,不过这里并未拉上封锁线,黄烈拾想也不想就进到里头。 异常浓烈的尸气竟充塞于活动中心! 只有一位死者,才死不到二十四小时绝不会产生尸气。 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妖魔鬼怪! “难不成那位女子是千年妖尸!” 她连续两次失踪在活动中心旁,配上那种古典不似现代人的气质与脸孔,不得不让黄烈拾将她当成由古代留存至今的女子。 思绪至此,心情即刻转变为斩妖伏魔的谨慎态度,取出八卦明镜与黄帝小肖像,奉请黄帝神像为他指引妖魔方位。 神像转了一圈,指向活动中心里头,黄烈拾依照指引前进,神像却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指相反的方位! 而后又再度转变方向,时而东、时而西,竟无法提供一个确定的指引。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里是魔窟,到处都是妖怪?” 眼见黄帝神像无法发挥效用,黄烈拾只有收起神像,小心谨慎地前进。 黄烈拾由活动中心后方进入,走上二楼的观众席,看到警方正准备收队,只留少数的鉴识人员还在拍照。 命案发生在表演台上,粉笔画出死者陈尸的位置。台上画的人形是被拉长的,还有其它地方也被圈起来。 他看了几眼便偷偷地转回后方,凭着直觉来到后台的准备室。 尸气越加浓厚!这种只有修道人才感受得到的气息,弄得黄烈拾非常难受,不过只要朝着更难受的地方接近,就是妖怪所在! 由门缝中瞧去,一只黑色状似乌鸦的巨鸟在里头! 黄烈拾连忙返身,靠着墙壁大呼一口气。 “尸鸟”,又名“天葬神”,是一种专门吃尸体与腐肉的妖怪,原则上是属于无害的一种妖怪。 在某些地方受到尊敬与礼遇,但也因为它出现的地方常有兵祸、死亡的灾厄,大体上是被人误解为带来灾难的妖鸟。 因为有尸鸟的出现,难怪会有浓厚的尸味;可是问题又来了,尸鸟这种妖怪并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现代化的都市根本没有尸鸟存在的条件,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不会随意暴尸任其腐坏,没有腐尸就没食物可吃,尸鸟也就不会出现。 黄烈拾举起八卦明镜,往门缝里照,发现尸鸟正在用餐,略调角度,地上竟是一截小腿! 警方画的陈尸图中,那具尸体不正好短少一截小腿……这代表着?不可能!尸鸟只吃腐肉,才遇害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怎么可能会腐坏到成为尸鸟的食物! “可恶!”黄烈拾咒骂一声,踹开门,拿八卦明镜朝尸鸟照去!抽出符咒,就往妖怪身上抛去! 八卦明镜反射的清灵之光照得尸鸟相当难受,可是真正用来攻击的符咒却没发生效用! 黄烈拾仔细一瞧,随即大骂:“臭爷爷!竟然把招财纳福的符咒混在一起,想害死人啊!” 幸好这只尸鸟道行不高,生性胆小,被八卦明镜一照就吓得飞走,不过也把食物带走了。 黄烈拾急忙追赶上去。 他虽然不是那种见到妖怪就要赶尽杀绝的人,可是它爪下捉的是重要证物! 为保受害人全尸,他全力追赶跑到窗边,结果惊觉手上的符咒只有止病符、保身灵符,再努力掏袋子,却也只拿出了旺坛符、旺店符、动土符、招财符,甚至还有给孕妇用的保胎符,独缺攻击用的符咒! “Shit!”黄烈拾气得大骂,结果还引来办案的警察。 幸好他平常烧香拜拜都非常诚心,在道家诸位神仙的保佑下,总算让他成功的溜出活动中心。 黄烈拾又是挫折,又是一股怒气无处发泄,正想离开海大,“她”却突然冒出来,挡住去路。 即使少女的穿著与当天完全不同,只是件合身淡紫衬衫,搭上及膝的牛仔裙,头发也只是梳个辫子,黄烈拾依旧能确定这名少女就是当日的“她”。 就算第一次见到“她”时,黄烈拾的神识已经相当模糊,但“她”给人的印象实在过于强烈,使人永远无法忘怀。 她大方的出现反而叫黄烈拾错愕。 正当黄烈拾迟迟无法决定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时,少女先说话了。 “仆欲为何?” “什么?”好文雅的用词,黄烈拾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少女再次开口:“你是何人,跟着我,有何目的?” “我是方阳仙道的道徒,黄烈拾……”黄烈拾回答到一半,突然想起两人的立场不该是这样才对! 而且为什么要乖乖回答她的话?应该是要探她的底,而不是反过来服从她啊!难不成她的话中带有咒力! “不能再多说了!”心中虽然这么想,却还是忍不住想多说两句,好不容易暗持定心神咒,才让自己闭嘴。 黄烈拾再次仔细打量“她”,此时的她穿着虽然入时,一副现代人的打扮,可是骨子里依然透露出强烈的古典之美。她的目光像月光清彻,又如星空般的广阔,凝视着她的眼睛,彷佛灵魂都会被吸进去似的! 少女并未散发出灵气或是妖氛,可是这样她却像是走过时空隧道来到现代的古人。 黄烈拾突然想到古籍中记载的白骨精!难不成那些尸鸟是她叫来的! 这很有可能,据黄家古籍记载,白骨精修炼有成之后幻化人形,能隐其尸气阴氛,并以高雅之貌示于人前。 千年的白骨精还拥有腐化、保持尸体的能力,可以吸尽人之生气使其腐坏,亦可加诸生气于尸使其千年不坏,力量强大的白骨精偶会豢养尸鸟,因为白骨精快速修行的方式就是吸食生气,吸食生气之后的残留物,正好是尸鸟的食物,尸鸟则可以帮白骨精湮灭害人的证据。 这么推算下来,她是白骨精的机会就很大了。 “你是道士?”少女质疑地看着黄烈拾。 竟然被“妖怪”这么看不起,黄烈拾强烈的感受到侮辱! 被人这样瞧不起不吭声,还能算男人吗?即使没带攻击用的符箓出来,黄烈拾还是捏起剑诀、踏起禹步,以指代笔在空中画出决斗用的神符。 三道发兵符迅速完成,虽不如事先准备好的符箓威力,不过能够不升坛,凭空完成这三道发兵符的人,恐怕用两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可是少女却只是好奇地看着,感觉上就像是在看人杂耍一般。 被人轻视到这种地步,黄烈拾也不管什么戒律了,直接认定她是妖魔鬼怪,不客气的下手! “斩邪师、急如风火,五、雷、令!”口诵、手绘,符胆祭出,降下的神灵之兵随即发动,天兵化为剑光快如闪电! 少女动都没动,剑光一到身前竟自行消失! 即使没有使用符箓,发兵咒的威力亦不容小觑,可是她连动都没动就将天兵给送走,这种能力更是前所未见。 眼见对方能力不明,不知有着什么奇特的力量,反观自己准备未周,猝然突袭又不见成效,这下撕破脸,一场凶多吉少的恶战恐难以避免。 可是少女竟又是一脸狐疑的问:“你真的是道士?” 都已经对她施展发兵符,竟然还这么问?再怎侮辱人也该有个程度,气极的黄烈拾豁出去了。 “没错!”大叱一声,暗持神诀,跴着文武步打算要折寿驾云扶鸾,降请仙灵附体。 此一法术并非黄家正宗的法术,不过黄烈拾的爷爷黄天治年轻时好学博闻、广交道友,不但研究各家术法,还去芜存菁的全传给了他。 一般正派的降灵附身之术无须折寿,可是黄烈拾并未长期供奉某尊特定的仙灵,就想降下仙灵附体,自然要付出代价。 黄烈拾双手结印,紫微在右高举顶天,小泰山在左气沉丹田,脚踩实不停踩踏,心中默诵呈表,欲请仙灵。 术法顺利完成,一股浩然仙气由玄关窍打入,黄烈拾只觉一阵通体舒泰,可是仙气随来即去,又由玄关窍迅速离去。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黄烈拾心中大骇。 奉请的仙灵乃是有着荡魔天尊之名的真武大帝,更是誓愿除尽天下妖魔的镇北神君。这样的一位神灵岂会在降临之后,不战而去? “道士?”少女眨了眨又问:“算你是好了,你找我所为何事?” 这下子黄烈拾整个人的斗志与气势全都没了。 明明就用尽道法意图攻击,可是对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少女的态度就像在对待路边的一颗石头那样,因为难得的偶然停下脚步而注意到石头。 这已经不能用轻视来形容了。 虽然已经自知毫无胜算,可是黄烈拾还是有所坚持:“妖孽!不论你盘算着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这两条人命的帐我也会跟你算清楚!” “原来如此。” 少女露出冷傲的神色,黄烈拾更加紧张,觉得自己已经把左脚踏入棺材之中,可是依然还是表现出无畏无惧,绝不退缩的样子。 “这么说来,那栋房子的灵气是你招来的?” “没错!你想怎样?” 少女瞋目视之:“多事之徒。” 黄烈拾不客气的顶了回去:“此乃我辈当为之事!” 这大义凛然的态度非但没激怒少女,她反而点头称道:“确实理当如此,但此事并无你插手的余地。坏我事,可一不可二,好自为之。” 说完话,她从容转身就想离去,不把黄烈拾当一回事。 高傲到极点的态度,黄烈拾当然无法接受:“站住!想逃吗?别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死白骨精,有种的就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少女完全不甩他,好像把黄烈拾的叫嚣当狂犬吠车,将他的行动当螳臂挡车似的,毫无理会的必要。 黄烈拾气得七窍生烟!不停谩骂,只差没把三字经都搬出来问候人。 突然少女止步,回过头来。 骂得起劲的黄烈拾脸跟着僵掉了;他这才想到对方要取自己的性命,是易如反掌。 “早知道就先回去,将爷爷的法宝全搬出来再来找她算帐!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怎么会这么激动失态呢?这下可好,可把自己送到仙山卖豆干了……”黄烈拾暗骂自己。 可是少女表情诧异,那好奇的目光竟像是落在他身后。 黄烈拾也觉得奇怪,跟着感受到一股舒泰之气,气愤、紧张与害怕的心情跟着消去一半。 能这样舒缓修道人情绪的人只有一位! 黄烈拾转身,果然看到堂姐黄顺英。 “你这小子又来找你高中的狐群狗党啦?真是的,既然这么喜欢大学,当初又何必不选填志愿呢?现在看人家过着快乐的生活,活该羡慕忌妒!” “英、英姐?你怎么会在这?”黄烈拾吶吶的问。 “这是什么问题!我在这有很奇怪吗?这里是海大,我是这里的学生兼讲师,出现在这里,怎么也比你这位校外的社会人士来得正当吧?” “这个嘛……” “咦?这位是?” “这位?”黄烈拾转过头,才发现“她”竟然跑到身旁,还摆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是月音,他的同学。”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杜撰。 “同学?”黄顺英疑惑地问:“二中不是男女分班吗?” 她笑嘻嘻的看着黄烈拾,等他回答。 “该死!她到底想干嘛?” 黄烈拾暗干在心中,可是深怕她会对堂姐不利,只好陪着圆谎:“同校啦,因为活动认识的。” “是这样啊?你也是海大的学生吗?” 她坦然的回答:“是的。我叫月音。” “月音?好特别的名字,姓什么?” “不,姓月,字音。别号玄水天子。” “呦!姓月?世上有这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姓月的。还有别号?那么‘名’呢?好歹我也是学校的讲师,怎么可以只对我报上你的‘字’呢?” 月音只是微笑不语。 黄顺英也没生气,还很有兴致地说:“原来你信奉着真名不得告知外人的信条啊!想不到现代还有像你这种人。小石头,你这位同学真有意思。” “哈……是啊……”黄烈拾只能苦笑。 “谢谢你的体谅,知道这些礼俗的人也不多了。”月音竟然乖巧的应道。 黄顺英自傲的说:“小女子社会人文的准博士,对民俗算是小有研究啦。” 月音打蛇随棍上:“真巧,我也喜欢各种民俗。” “是吗?那好,有空可以来我的课旁听一下。” “我会的,请问你是……” “我叫黄顺英,教的是中国古代社会与文化,跟田野实习与方法这两门课呦。” “好的,我一定会去。”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黄烈拾发觉自己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可是看她们臭味相投,相谈甚欢的模样,只能在心中干著急。 眼睛瞄过,突然看到难以解释的画面!月音的影子竟然搂住黄顺英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两人站的位置,影子根本不可能重迭! 黄烈拾眨眨眼再瞧一次,影子却又好端端的分得一清二楚。 讶异之余,月音已经伴着黄顺英走开。 黄烈拾想要追上去,身体却突然僵直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黄烈拾心中惊慌不已。 这回他看清楚了,月音的影子又回过来压住他的影子! 黄顺英回头喊道:“小石头,不到我那坐坐吗?” 黄烈拾不能动作,也无法说话,就见月音代为答道:“他还有事呢。那篇乡土水文的论文就是黄老师上次提出来的吧?相当有趣,我可以再多听听您的见解吗?” 一听到有人对她的研究成果有兴趣,黄顺英马上绽放出兴奋的色彩,连声道好,就拉着月音往研究室走。 看到堂姐跟着月音离去,黄烈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是身体动弹不得,又能怎样? 第五章 校园逢魔 受到刺激的黄烈拾回到家中定心画符,准备全力一搏。 他觉得自己一时的轻忽大意,非但让海大又添亡魂,还让堂姐被危险的人物看上!这种事他绝不允许。 虽然自知不是道行高深的白骨精的对手,但是为了保护黄顺英,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力拚下去!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一位蓄着白胡子的老头子突然出现,做出大惊小怪的表情。 黄烈拾不受打扰,依然专心画符。 老先生穿着老旧的花衬衫与及膝的休闲短裤,他顶上的头发茂密,不过早已花白,只剩几撮黑发还在顽强抵抗。 他看起来虽然上了年纪,不过脸色依然红润,只是右手臂上有个可怕的大疤痕,在旧伤的影响下,右手能做的就只有动动筷子这类不费力气的事情。 老先生左手撑着拐杖,左脚拖地,一拐一跛的走到神桌之前,观看黄烈拾画符。 “你竟然真心要绘符呢!摆上鲜花供香庄严道坛,燃灯降神以护法……喔!还奉请开山吕祖来加持。呵,不错、不错,平常要你练习画符都要三催四请的,这回总算能自动自发,很好!很好!” 不过老先生又瞧瞧了神坛桌上的东西,忍不住又念道:“怎么也把天师印给请出来了?要知道修行靠的是自己,借用历代天师的权威虽然方便,可是这么一来就不能算是真正的修行了。” 黄烈拾总算分心,开口说道:“爷爷你哪时候变这么啰嗦了!” 爷爷的语意,好像在指责黄烈拾经常打混不认真修行似的。 事实并非如此,从小就被本家的堂兄弟姐妹欺负、瞧不起,为了证明自己,黄烈拾认真修行的程度可说是近乎走火入魔。 可是饱受欺凌之下,他的性格也出现别扭之处,明明就很在乎别人说他不行,却又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一旦被瞧不起一次之后,便会加倍努力证明自己,让人大吃一惊。 过去所用的符箓几乎是由黄天治提供,并非黄烈拾偷懒,而是基于现实考虑,由道行较高的人制作的符箓效用较佳,能够弥补年轻人道行不够的缺点。 只是黄天治年纪大了,又已经进入退休状况,他希望黄烈拾早日独立才故意这么说。 “真是伤脑筋,我不记得把你教育成不尊重长者的家伙。唉,也罢!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要乖乖的面对现实,会被少年郎瞧不起、嫌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黄烈拾被念得受不了,完成手上的符箓便停下笔来,白眼瞪人怨道:“臭爷爷!你还好意思说!抽屉里头怎么会混进杂七杂八的符咒?差点没被你害死!” 黄天治摇摇头,理直气壮的说:“抽屉本来就是放我的符咒的地方,我画了什么符,当然就放什么符进去;免费任你使用老人家画的符,没心存感激就很糟糕了,竟然还嫌东嫌西的,这是什么世道?人心不古啊!” 黄烈拾果然禁不起激,赌气的说:“够了够了,我不想再听爷爷没完没了的唠叨。反正以后我要用的符,自己准备就是! “你还是一边凉快去,看是要找棋友,还是要去泡老人茶,再不然到巷子口的小吃店唱唱卡拉OK也行!” “好啦,不闹你了。不过给你良心的建议,平常画符时还是不要依赖天师印,仙家咒法的功效还是要靠自己的道行,只会借用天师权威的人,是没办法提升道行的。我这个老家伙消遥快活去了,不打扰年轻人了。” 黄天治嘴巴说要离开,脚步却没移动半步,还是站在那看着。 所谓绘符,并不是用朱砂在符纸上画出奇怪的文字与图案而已,真正能让符箓发挥效力的,是绘符之人本身的修为。 绘制符箓本身就是一种修行的法门,真的能发挥作用的符箓,就是向神灵沟通、与天地星力相结合的动作。 就符箓的作用形式与种类来说,符箓可以当成一纸约定、一份契约、一道命令、一封邀请函、一张请愿书,同时也可是一个容器。 一个完整的咒符法术,往往须要数张符箓按照顺序发生作用,才能生效。 请愿会不会成功,看的就是施术者的道行够不够,没道行的人就算画出正确的符箓,开坛祭法,天上的诸仙神灵也不会理你。 画符的速度也不是想快就能快,因为画符本身就是在跟神灵沟通请愿,一笔一划都要经过神灵同意才能写下。 就像契约要双方同意,才能生效,单方面写了一大堆,不被对方承认还不是废纸一张。所以真正的符箓无法量产。 黄烈拾继续绘制符箓,因为有天师印信的加持,天上的神灵特别给面子,让他起手落笔有如行云流水,一张张的符录飞快完成。 黄天治看了一会,又忍不住的唠叨道:“你怎么尽画这些符?治阴邪灵符、破秽灵符、退尸亡阴符,还有持日正法符,小子想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尽修道人的义务。” “所以才要问你惹上什么了?” “尸鸟,还有白骨精!” “哈、哈……”黄天治突然狂笑。 “喂!你真的是我爷爷吗?哪有见到自己的孙子碰到强敌,还笑得这么开心的!”黄烈拾强烈抗议。 “不是,可是……你不是在说笑话吗?这年头还会有尸鸟、白骨精出现!你当这里是哪里?战乱的中东,还是九二一又压死一堆人了?好吧,就算是发生天灾人祸,让死人多到不及处理,引来尸鸟,那也不能因而找它们麻烦。 “腐尸放着不管会招来疾病、灾厄,不如由它吃掉;你要知道万灵皆有其生存的价值,若不是妖魔怪鬼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也没那资格加以狩讨。尸鸟就是好妖怪的一种。” 黄烈拾不服气的说:“好,就算我不理尸鸟,那白骨精呢?” 黄天治摇头说道:“白骨精就更不可能出现了。你要知道白骨精修行未有功果之时,无法光靠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维持生命,每七日非要吸一人之生气才能存活。如果真有白骨精出现,早就死一堆人引起轩然大波,哪轮得到你单打独斗的对付?” 黄烈拾不死心的说:“谁说白骨精就非要七日一食!难保世间没遗留修炼有成的白骨精。” 黄天治更加否定:“如果真的是修行有果的白骨精,那么也不必再吸食生气。这样的大妖怪已经接近修成正果的境界,更不可能继续害人,自毁道行,碰上了最好是待之以礼,和平相处。 “不过我活了快八十年,还没见过修行千年的白骨精,这样的妖怪也只存在传说中的传说,根本没人见过。” “这……反正能引来尸鸟的,就算不是白骨精,也是某种亡煞!我多准备些相关的符箓,是不会错的!” 黄天治又给了否定的建议:“要是我的话,会准备天剑、灵箭这类,对付各种妖魔鬼怪都有奇效的神符。呵,不过以你的功力,恐怕只能画画最根本的五雷正符吧? “其实,若能引出五雷正符真正的威力,天剑、灵箭也只能算是小儿科的东西。小伙子还有得学呢,呵……” 黄天治笑嘻嘻地离开,留下黄烈拾深思检讨。 半晌,黄烈拾重新振作,再次振笔。 “天剑符、灵箭符!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当我是初学道法的黄口小儿?这就画给你看!” 准备充裕之后,黄烈拾再度来到海大,才接近校园便传来浓厚的尸气! 黄烈拾吓了一大跳,才经过一天一夜,怎么这所学校的气氛全变了! 走在这种让他感到极不舒服的地方,黄烈拾不由得羡慕起什么都不知道,对邪气妖氛毫无感觉的平常人。 有时候无知也是种快乐,没感觉就不会担心害怕,像这里的学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快乐的上学,何尝不是幸福? 不过有些人就是肩负使命,暗中保护什么都不知的广大群众,也就是黄家道士学道的义务,况且这回可能的受害者还包括了黄顺英。不论这里的气氛再糟,黄烈拾也不会退避。 尸气的存在是种指标,可以让修道之人找到妖气的源头,不过太过强烈的尸气也会令人受不了。 为了避免过于强烈的尸气带来不好的影响,黄烈拾取出七星符,意动符自燃,吸尽燃烟纳取符气,再结起天罡印,咒曰:“正气周流,七星罩头,表里洞映,光沏重楼,尸邪亡坠,万神卫周!” 完成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里头的存真斗法,使得黄烈拾体内@气呼召七星罡@,让七星之力降临头顶,使光映身,达到妖邪煞气退避的功效。 走往活动中心,正打算拿出八卦明镜组合黄帝神像,指引妖怪踪迹,却看到尸鸟就大大方方地待在活动中心的屋顶上方! 再往上空瞧去,还不只一只。 较远处的松树顶梢也有尸鸟,人文学院的教室顶上也有,另一边凉亭顶上、电线杆顶都有尸鸟! 跟着尸鸟布的路线绕了一大圈,结果发现了十来只尸鸟,它们散居在海大校园,唯一的共通点是面向女生宿舍,将女生宿舍给包围起来。 有这么多尸鸟,难怪海大的尸气会如此之重。 照这情形看来,尸鸟们觊觎着女生宿舍里头的某人,只不过碍于之前设下的安龙符法阵,让这些尸鸟迟迟未能采取行动。 “可恶的白骨精!竟然叫来这么多尸鸟,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设下法阵,不然让这么多妖怪进到女生宿舍,那还得了。” 不过人世间竟能召来这么多尸鸟,叫人意外。 这种妖怪甚少主动攻击人类,待在校园里,以乌鸦、白鸟的样子存在,不引人注目,反正海大广植树木,本来就是野鸟的良好栖息地。 只是看到这么多妖怪,黄烈拾还是觉得不妥。别说它们正锁定女生宿舍里的某位女孩,要是这些尸鸟饿到受不了,主动制造腐肉那还得了! 黄烈拾由袋中拿出灵箭符,正想射杀尸鸟,爷爷的话却又在心中响起:天地万灵,皆有其存在的价值! “可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道法可以赶走这些妖怪?”[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杀与不杀之间难以取舍,犹豫之际,远方的尸鸟有了动作,同时其它尸鸟也跟着飞过去。 黄烈拾二话不说,数张灵箭符上手,马上赶过去。 “哇!救命吶!” 一名女孩正被攻击,手、头被啄了几下,痛得哇哇大叫。 以尸鸟的力量,大可将她杀死再慢慢享用,可是这只尸鸟却没办法这么做——女孩身上有股力量在保护着她,尸鸟只好不停啄了一下就又飞开。 “妖孽!尔敢猖獗!” 灵箭射出打中鸟腹,痛得尸鸟嘎嘎大叫。 还想再次施展灵箭符将它解决,其它的尸鸟也没闲着,连续攻击之下,黄烈拾只好将灵箭符射向其它的尸鸟。 在灵箭符的攻击下,大多数的尸鸟都受伤了,它们高高飞起盘旋空中,一只只盯着受害的女孩,垂涎欲滴,恨不得能飞下来咬一口似的。 “你没事吧?” 黄烈拾过去搀扶女孩。 “没事,没事……” 女孩站了起来,露出狼狈的神情,惊道:“黄天师?” “是你,陈嘉帆?什么黄天师,别这么叫,那是逊斌那家伙乱叫一通,我才没资格当天师,开开玩笑还可以,你要真的这么叫,可是会折煞人的。我叫黄烈拾,朋友都称我小石头。” “小石头?” 陈嘉帆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道:“这些不知道是什么鸟,好凶!” “没事了,我已经把它们赶跑了。” 黄烈拾扶起女孩,同时偷偷的将铁甲符贴到她身上,暗自庆幸之前曾为她下过护身灵符,在灵符的保护之下,尸鸟才没一下子就将人杀害。 不过黄烈拾也感到纳闷,陈嘉帆怎么看都是平凡的女孩,为什么会被尸鸟攻击?在为她施过移气之法后,身上也没再沾上阴煞邪气,再加上有安龙符法阵的作用,没道理会被人下咒,成为尸鸟的目标。 “真倒霉,手都被啄伤!你可以陪我到医护中心擦药吗?” “没问题。对了,这几天你是不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物,还是让你觉得阴寒、不舒服的事情?” 陈嘉帆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吧?被野鸟攻击会是犯阴的关系吗?当道士也不用把什么事都推到鬼神之说嘛! “我没记错的话,不是有很多鸟类在孵卵育儿时期,都会特别有攻击性,我想一定是这一带有鸟巢,它们以为我想伤害鸟宝宝才会这样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黄烈拾为求谨慎又问一次。 “嗯……啊!对了,我刚刚才碰到一位穿古装的女孩,一定某个武侠游戏的cosplay,她还顶着一头华丽发髻呢!不过这应该不算太奇怪的人物吧?” 果然是月音!黄烈拾脸色大变! “怎么了?” “不,没什么。走,快去擦药,这野鸟吃的东西不干不净,还是快去消毒,别让伤口受到感染。” 校医正好不在,便由黄烈拾为陈嘉帆处理伤口。 因为从小跟着爷爷斩妖除魔,受伤是家常便饭,正所谓三折肱为良医,对于各种外伤的处理,黄烈拾恰如专家。 三两下就帮陈嘉帆处理完毕,还帮她用手帕打个时髦的花样,将纱带遮住变成装饰。在女孩子爱美的天性下,这个作法大受好评。 “好了!还好只是小伤,这两天别碰水,也别抠,就不会留下疤痕。” 陈嘉帆美目放光,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你人真好。珊珊怎么会把你批评的一无是处?” “这个嘛……嘿,是她不懂得欣赏。” 黄烈拾当然不想把自己误认她死掉的糗事说出来。 “对了,这几张符你收下,出门在外时就放张在皮包里,可保平安;每张符最多可用七日,若是脏了,就换一张,我看你们学校近来不大平静,还是带着平安符好些。”为避免她再遭尸鸟攻击,黄烈拾将身上的护身灵符全送出去。 “谢谢。”接过符咒,陈嘉帆脸突然红起来,小声地问道:“你……晚上有没空?” 正当陈嘉帆脸红心跳的等待答案,破坏这良好气氛的电灯泡突然出现——校医还有另外一位学生架着病人回到医护中心。 “同学麻烦一下,过来帮忙!” “英姐!”被架过来的人竟然是黄顺英,黄烈拾急得手忙脚乱,将人扶到病床上,捉着同行学生直问:“她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也……”学生被他吓得不知如何回答。 校医取来冰枕,气定神闲的说:“没事的,大概是贫血加上睡眠不足,平常又缺乏运动,太阳一晒就轻微中暑了。好好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你确定?” 黄烈拾眼神锐利如刀,好像快杀人似的。 “瞧你紧张的,黄老师是你什么人?” “她啊,是我……算是我堂姐。” 校医打趣的说:“真是堂姐?我还以是你情人呢!” 黄烈拾一听,却是神色黯然的应道:“没这回事……她只是我堂姐……” 黄顺英看起来相当虚弱,平日散发的灵气也变得异常微弱,那种让黄烈拾感到舒适的祥和之气几乎消失。 这个样子就跟生气被人吸走的症状差不多,瞧得黄烈拾心如刀割,五脏绞痛。 先是陈嘉帆,接来又是黄顺英,黄烈拾气愤得握紧拳头,指甲都陷到肉里了。 黄顺英缓缓地睁开睛,看到黄烈拾着急的脸孔,喃喃道:“小石头?你怎老往海大跑?” “没有啦,正好有事……英姐,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吃些什么东西,我马上去买过来!” “我没事啦……” “人都倒下了,还说没事!不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可以?你这样大爷爷正好有借口把你叫回本家!一个人在外头,别叫家人担心啊!” 黄顺英却道:“我就说没事的……不过你既然在这,又这么热心,那么就帮我买点吃的回来好了。” 黄烈拾一口承应:“好!没问题,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买!” “天气热,我胃口也不好,就买个极品轩的红豆冰淇淋蛋糕降降火气,另外德昌街的限量甜甜圈正好帮我补充体力,就买原味沾糖、脆皮还有奶酥口味回来就可以了。对了,好久没吃鸡脚冻了,我要两盒辣味的,一定要在海大后方巷子底的那家。 “中暑嘛,补充水分是一定要的,就顺道买杯爱玉柠檬蛋蜜汁好了。还有、还有,听说彩虹屋那家潜艇堡专卖店推出三种新口味,各买一个来就可以了。” “英姐你没搞错吧?这么多吃得完吗?” 黄烈拾有种被敲诈的感觉。 黄顺英却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帮忙买个东西也这么不干脆。你不是说我想吃什么,都会马上买回来?” “这个……好啦!我买就是!我就不相信你一个人能吃多少。” 看到黄顺英还有力气趁机捉弄人兼顺便占便宜,黄烈拾也就放心,就算自己的荷包因此消瘦也无所谓。 临行之际,黄烈拾还不忘请教校医:“我堂姐可以吃那些东西吗?” 校医那张脸已经因为强忍不笑,都纠结在一起了:“可以……就算她真的一口气吃完,我这里也有上好的胃药!你就放心的把东西买回来孝敬黄老师吧。” “嘉帆同学,我先走一步了,对了,你刚刚有说了什么?” “没什么……” 陈嘉帆哀怨地看看自己的手臂,又瞧瞧躺在床上的黄顺英,酸溜溜的说:“生病真好,获得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别说傻话了。” 黄烈拾还迟钝的说:“世上哪会有人因为这样就想生病。” 第六章 诛仙剑 黄天治由公园散步回来,手上提着不是在永和买的永和豆浆,唱着山歌踏入家门。 “小石头,来吃点心啦,难得爷爷我发菩萨心肠,快带着感激的心情过来吃呦!” 放下早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客厅、厨房、厕所还有寝室都不见到孙子人影。 “不会这么早就到坛前练功了吧?哈!难不成是想马上取代我,接任坛主?”黄天治虽然在损自己的孙子,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到了坛前除了香烟袅袅,未见半人。 “奇怪一大早,跑那去了?” 黄天治架着拐杖正要离开,却听见碰的一声! “该不会是小偷!” 别看黄天治年纪一大把,手、脚又有永久性的伤害,紧急的时候也能健步如飞,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 冲入仓库,举起拐杖就往翻箱倒柜的人敲下去! “哇!痛……”那人抱头痛骂:“王八蛋敢偷袭我!” “小石头?” “爷爷!” 看清对方,两人同时叫了出来。 “没事干嘛打人!” “你才是,一大清早跑到仓库里,想吓人啊!” “我来这找东西又不对了!”黄烈拾搓揉头上的肿包大声抗议。 “爷爷,咱们家中不是有把传承千年的诛仙剑?快帮我找出来。”黄烈拾问。 “诛仙剑?你要它干么?” 黄烈拾要它何用?当然是用来对付月音。 现在连堂姐的身体都出状况了,不快将月音驱离,后果不堪设想。黄烈拾知道光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对付一大堆尸鸟还有月音,所以才想借用强大的法器。 “爷!你甭管,退休了就好好亨清福,没事多练练仙家法门,延年益寿强健体魄就行了。” “诛仙剑耶!别说是咱家珍藏的仙家秘宝,光是保存千年之久也算价值非凡的古董,你……该不会缺钱,想拿去典当吧!” “你想到哪去了!”黄烈拾心系堂姐安全,已经没有心情跟人抬杠。 “好啦,反正是要传给你的东西……” 一会,黄天治取出贴着符咒的木匣。 “这剑威力奇大,不单能斩仙,对付起妖魔鬼怪更是所向披靡。” 撕下符咒,打开木匣,里头躺着长约一尺有余的古朴短剑。 剑身深紫如黑,双刃似未开锋,剑尖圆润,护手有一太极护纹,剑柄缠以青丝,剑镡则刻以莲花之纹。 黄烈拾取出古剑,左右端详;这剑颇重,剑身亦厚,剑从较宽,剑前部位则明显变薄变窄。 “这把就是诛仙剑?”黄烈拾语气难掩失望之意。 剑是老旧的古董,却也只是如此,在黄烈拾看来,这把分明只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艺术品,在上头完全感觉不到仙家灵气。 黄天治却是得意的说:“看不出它的好,是你的道行不够,这把剑已经到了反璞归真的境界,自然能收纳灵气。” “真的是这样?” “当然!爷爷还会骗你不成?” 黄天治接过古剑道:“这剑名为紫霄,相传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作品,不过也有传说是武王伐纣时,双方斗法摆出的诛仙阵里一百零八把诛仙剑的一把;这剑吸收了数千年的日月精华,再由我道前辈多加炼冶,方成诛仙之器,不过为求保险,这剑要让它开光显威,还须剑诀神咒。” “那你还不快告诉我怎么用这把剑!” 黄天治目光中露出狡诈的神情,贼贼的说:“急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交付给你。” “爷,您就别卖关子了……”黄烈拾心里虽急,却也只能好声请求。 “哎呀,你也知道,我是一方祭酒,三年一度的大法会,非要我这个祭酒出面不可。一般的事务还有辅祭可以处理,可是也有些事非要我亲自来不可;还有那件麻烦的事仍欠两人,我那天师老哥要我负责遴选一人。 “你说,我这老祭酒跟宗家的人处得不好,跟分家的人又没什交情,总不能叫我找外面的朋友吧?” 黄烈拾气鼓鼓地瞪着爷爷,一咬牙,便开口说道:“行!什么都行!开坛的事我会帮忙,就连那件事都算我一份总行了!” 黄天治为难的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法会的事让你当助手还没话说,那件事你真的肯参加?” 黄烈拾咬牙切齿的说:“可以!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不勉强?” 黄烈拾搬出有事弟子服其劳的态度,暗干在心里的说道:“一点也不!除了我,还有谁能担起重任。” 黄天治这才说道:“其实以你的道力,要驾御这把剑还有点勉强,不过年轻就是本钱,若能顺利让这把紫霄重新开光,对你的道行会有莫大的益助。 “现在我就告诉你御剑的剑诀,还有运用的符法,这剑诀与符法向来是口传不留文字,你可要仔细听清楚了……” 海大校内超商兼咖啡厅里靠近窗边的坐位上,有群女生正吱吱喳喳谈天说笑。 这些女孩长得丰姿美艳,体态轻盈,充满自信。 当她们聊得正高兴的时候,又有三人走来,新增的三人只有两位女士坐下,唯一的男士则忙着帮女孩拉椅子,嘘寒问暖地将她们服侍得无微不至。 见萧于珊来到,就有人问:“珊珊你那还有仙芝茶吗?” “你已经喝完啦?” 方怡幸用力点头,大力赞扬道:“这个仙芝茶实在太棒了!不但让我全身曲线窈窕,而且还不用忍受节食之苦,更重要的是它还具有丰胸提臀的神效!” “没错!不像有些减肥药会拉肚子受苦,或是体重减了,罩杯跟着小一号的问题。”另一位女孩也加以附和。 “对啊,自从我开始喝,不但比以前更有精神、更有活力,抵抗力也变强了,就连记忆力都比起前更好!”第三位女孩把仙芝茶说得像仙丹似的。 “可不可以直接给我网址,我自己去买,老麻烦你也不好意思。” 萧于珊道:“不会麻烦啦,网址可以给你,可是这家网购公司好像已经不招收会员了,似乎之前卫生署扫荡夸大广告与医疗食品的关系,他们也怕树大招风。” “这样……那就帮我订个……三、四、五……八盒好了!一次多买些,省得被我阿姨她们抢光。” “我也可以托您买份仙芝茶吗?” 月音突然出现,大方地拉来旁边的椅子,坐入这个小圈圈。 陈嘉帆虽是意外,却又无从抗拒:“好、好的。” 月音的出现令人为之惊艳。她在这些女孩子中穿着不是最新潮火辣的一位,身材也不是最凸最翘的一位,不过她绝对是最美的一位。 她的美不只是身体曲线上的美,要说胸、腰、臀,这里头的五位女孩都比她大些、细些、翘些,可是她的线条却显得较为柔顺。 除了气质之外,月音的皮肤白里透红,恍如婴儿般粉嫩,又像月光般的透明,穿着虽简单却显得无比合适;最吸引人的是她说话的声音,好似有股魔力,佛经提及迦楼罗鸟:“所出音声雅妙清响,众生闻者无不爱乐。”也许就是最佳写照。 几位女孩的目光都被吸过去了,何况是身为男子的吴国斌。 最先重新活过来的人是萧于珊,这也要归功于吴国斌——要不是正好瞄到男友痴痴的看着月音,导致她醋劲大发,狠狠地踩他一脚,还不知他要失神多久。 “她叫月音?奇怪,我之前怎么不知道珊珊系上还有这位同学?”吴国斌发问。 “咦?对啊!她是系上的同学吗?”萧于珊也跟着有相同的疑问。 可是其它人却好像跟她蛮熟的样子,还愉快的谈起系上某某教授上课的糗事,紧接着脑中的回忆中就出现月音的身影,好像也出现跟她一起上过课的画面…… “我到底在想什么,她不就是坐在比较角落的同学?像她这样较不起眼又内向的女孩,当然不大熟……” 萧于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想法中矛盾的地方。 一出现就吸引了大伙的目光,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是不起眼的人物? “对了,今早不全空堂吗?你怎么还带着笔记与课本?” “我加选他系黄老师的文化田野实习与方法这门课。” “你是说黄顺英的课吗?她是怎样的人?”陈嘉帆趁机侦探敌情。 “我知道这位老师!”方怡幸抢道:“她可是有名的蛋白质老师。” “蛋白质老师?”新鲜的说法,大伙的兴致被吸引过来了。 只见方怡幸如数家珍的说:“这是在我搜集学长们的经验后得到的结论,所谓的蛋不就是营养、便宜又方便吗?她的课就是有这个特点,所以我称她为蛋白质老师,大三、还是大四时我也打算拿她开的课,来补我的通识学分。” “你的意思是,她是位很混的老师吗?”萧于珊又问。 “混不混我是不知道,不过成绩给得痛快,上课不点名又轻松,不时还会带头逃课,据说还经常主动通知休课不补呢! “不过,有些学长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修她的课是因为她的个人魅力,至于她是不是长得那么有魅力,我没见过,也就不得而知了。” “成绩给得痛快,又轻松吗?果然很营养。”萧于珊也想去修这样的课。 “她的个人魅力……”陈嘉帆喃喃道:“黄顺英长相平常,虽然不胖,可是胸部没长出来,腰也没细下去,屁股更是小小的,根本像根电线杆毫无曲线可言……难道现在流行这种幼儿体形的女孩……” 月音神秘地笑道:“她的个人魅力不在外表,如果能用心听过她的课,也许能够体会。不谈黄老师的事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拿到仙芝茶呢?” “等会我就上网订购,大约三天后……星期六吧,就能拿到,星期一我再一并拿给大家。” “三天后已经是是满月之日,非要到星期六才会到寄到吗?” 萧于珊很主动的说:“月音急着要吗?这样吧,不然周六晚上我就拿过来给你,七点在第二学生餐厅见面如何?” “好吧。” 黄烈拾在道坛之前勤练道法,努力要为诛仙剑开光。 这把紫霄真不愧是超级古董,极为难缠,剑诀练得滚瓜烂熟,符咒绘得完美无缺,古剑紫霄就是不肯放出半点剑光。 黄烈拾知道这事急不得,可是三天之后就是月圆之夜,月圆之时正是阴气特别重的日子,不论是方士、法师,还是妖魔鬼怪,都会特别注重这个日子。 月圆除了吸取纯阴之力有助于修炼之外,属阴性的法术在月圆之日,更能发挥出超水平的威力,属阴性的仙、魔、鬼、怪,在这一夜也会变得特别强大。 “月音”这个名字一听就跟月亮有很大的关系,她若有任何企图,八成会选在月圆之时下手。就算不提月音,那些尸鸟也是属阴性的妖怪,黄烈拾担心在道消魔长的夜晚,安龙符法阵无法阻挡尸鸟。 因此不论能不能顺利为诛仙剑开光,到了星期六都要前往海大,阻止月音还有那些尸鸟。 内心急躁,让为诛仙剑开光的动作变得更不顺利。 要知道,道法在修炼时讲求的是心平气和,越是躁进,便越难进步。可是一想到黄顺英即将成为月音魔爪下的受害者,黄烈拾哪里还能让内心静如止水? “呵……还在努力啊?” 黄天治看到孙子由早用功到晚上,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努力,但能燃起他对仙家道法的热情,总是件好事。 “嗯,这把剑真的是诛仙剑吗?” “哎呀,怀疑爷爷啊!” “可是……”黄烈拾垂头丧气。 “道行的提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依你目前的道行,其实已经在驾御紫霄的边缘了,只要每日修炼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再配合天师秘符法的三十日修行,勤修几个月你应该就能为紫霄开光了。”黄天治给了中肯的意见。 “不行!我只剩三天的时间!” 黄天治想了想便道:“这样如何,用存真斗法召请星力加持,再配合明阳赫真咒与其灵@符,你的道力应能暂时性的大幅提升,这样也许能为紫霄开光。” 黄烈拾绷着脸道:“我试过了。” “是吗?那么强用正阳灵耀咒呢?” “无效,紫霄还是不肯理我。” “连强升三级用正阳之力都不行啊!”黄天治这回可头痛了,年少时这把诛仙剑为他所用,为紫霄开光时,他也才练到火阳赫赤元阳经。 这套黄家不传秘诀——“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计有九层心法,每层都有咒诀与灵@符。虽然久未听闻有人炼到飞升成仙的境界,不过修行之人可以利用灵@符,暂时性的使用高出三级的道力。 要为诛仙剑开光,不单持剑者的道行要够高,注入的道力也要够强才行。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为诛仙剑开光呢?” “星期六就是月圆之夜了!” 看到孙子眼光坚定还带着必死的决心,黄天治这才真的觉得他碰上难缠的妖怪了。 其实黄烈拾不须这么辛苦的,不论碰上什么强大的妖魔鬼怪,只要向本家求助,与宗家的高手同心协力,还怕有什么妖怪无法制服? 就算宗家那些同辈的道徒们与黄烈拾不合,几位中生代的掌事者也看不起身为孤儿的他,就不能向拉拔他长的爷爷求助吗?以黄天治广阔的交友,也可轻易邀来他门派的好手助阵。 黄天治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向来独立又倔强,自小受到委屈都不曾抱怨,一直以来都是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磨练,如果他能通过考验为剑开光,道力大增后,再行三十日的天师秘符法修行,便可望成为黄家新生代的第一好手。 如此一来还有谁敢看轻他,说他是杂种、弃儿呢? “我已经用尽各种方法,就是无法为它开光,看来只有临阵磨枪,利用这几天勤加修炼,看看能不能突破明阳之境,以元阳之力推动通明元阳之力,为剑开光。” “短期之内,你觉得有可能吗?” 黄烈拾垂头不语。 现实是残酷的,即使他天资不凡,十八来岁能练到耀光赫真明阳经的功法,已经非常不容易,想要再升一级非得再练个一、两年不可。 “不然再由我开光,借你使用好了……”黄天治说到一半又否定自己的意见:“不成,诛仙剑一定要由开光的人来使用才能发挥真正的效力,况且一开光就会认主四十九载,我可没办法再用它这么久。” 想来想去想不到好办法,最后黄天治严肃地问道:“你有觉悟吗?” “觉悟?”黄烈拾想起小时候受到黄顺英照顾的点点滴滴,若不是有她,那段倍受欺凌的日子绝对撑不过来。 现在堂姐有难,岂能袖手旁观! “有!不管多危险的办法,我都肯试一试。” “好吧,那么爷爷我就为你提供一个方法,你知道天师秘符法的三十日修行,所用的三十道灵符与修炼的程序吧?” “当然,这是最基础修炼的法门。” “本来三十道灵符是分三十天使用,不过如果在一天之内一口气完成的话,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喔。” “一天之内!” 黄烈拾道:“这太乱来了吧!况且这三十道符有的是服用,有的是佩戴,有的则是化水净身,最后一道还是功成祭符表天。除了使用的方式要对,配合日月天时也是秘法的一大要诀,哪能在一天之内就做完?” “你听我说,这种速成之法只能用在月圆那天——祭符是一定要在月圆之日,不过其它二十九张符顺序调换,其实并无太大的影响。” “爷,你怎么知道?” “哈……”黄天治尴尬的说:“我年轻的时候曾不小心拿错符咒,把顺序打乱,结果修到后来效果还不是一样,顺利完成。所以说要一天之内完成,也不是不可能的。” 黄烈拾半信半疑的说:“好像可行的样子……” “你要试的话,就在星期六天未明之时化符净身,然后将该带的符全佩戴到身上,过了中午,就可以将服用的灵符一口气全吃了,最后再完成第三十日的祭符表天动作。 “切记,同时服用多道灵符,灵力将会过分冲击,稍有错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在服符之前必须施用存真斗法护着自身,最好再多贴几张护身灵符。若是服符之后觉得冲击过大,切忌再行祭符!” “我明白了……若无必要我不会轻易尝试。” 黄天治点点称道:“我也希望别冒这险,总之你这两天先静心修持赫真明阳经,将自身的状况调整到最佳境界,所须的符箓就由爷爷一手包办!” “不必了,要用的符箓就该由自己绘制……” “耶,别客气,这可是酬劳,大法会的酬劳我这就先付了,到时候就不容你推辞啦!” 黄烈拾目眶含泪感激地说:“爷……谢谢你……” “呿!大男人的少恶心,你以为自个是姑娘家还是小孩子啊?好好的修持,别给我丢脸才是正格的!” 时光似箭,星期六很快的到来。 黄烈拾做好完善的准备,前往海大。 进到校园,那些充满尸气的尸鸟,竟然一只也不剩的全都消失。 尸鸟不见了,黄烈拾反而觉得事有蹊跷,心有不祥之感,在校内不停巡逻却无斩获。 假日的校园原本就人烟稀少,到了日落西山更是冷清,眼见月亮都探出头了,一切都还平静无事,黄烈拾不免怀疑是否自己多疑。 “肚子饿着也不好,没力气怎么跟妖魔鬼怪打斗,不如先买点吃的东西填个胃。” 走进了餐厅,却碰巧见到哭丧着脸的吴国斌。 “逊斌,瞧你的样子,敢情是被甩啦?” 原本只是开开玩笑,想不到吴国斌竟然抓住了好友激动的说:“你不是有什么和合符可以让男女相爱结合吗?快弄给我,不然我真的要被珊珊甩了!” “别乱来!这种符不能乱用的!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吴国斌面有难色,羞于启齿。 黄烈拾正色说道:“若是错在你,这忙说什么也不能帮,不然有伤天理。” “我对珊珊的心意是天人共鉴,绝无二心。只不过……只不过是偷偷过来想要陪她赴约,竟然就被她诬陷,说我是为了见另一个女孩才跑过来的!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只是多看她朋友两眼而已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朋友在场眼睛就要放对地方,活该爱乱瞄……” 还想数落这位叛团的前团长,可是看到个大男人哭丧着脸实在难看,又见他脸色越显阴沉,风凉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你倒说说萧于珊跑哪去了?和合符说什么都不能滥用,不过暗中施几道产生幻术,令她想起你的符咒倒是无妨。” 吴国斌感激得痛哭流涕:“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去!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这样还想当推倒帮的坏人?我看好男人、坏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可忙着的,快把你马子的下落告诉我。” “她跟着月音往那边去了。” “什么!你说她跟谁走了!”这回换黄烈拾激动的抓住吴国斌。 “月、月音……怎了?” “没事!” 黄烈拾却是一脸有事的样子,严厉地警告:“你待在这,别乱跑!” 才说完话,他就全速冲出学生餐厅,留下错愕的吴国斌。 第七章 尸鸟 奔驰中的黄烈拾内心自责不已。他把注意力都放在研究生宿舍,也就是堂姐身上,却疏忽了另一个目标,才导致这种情况。 他在海大的树林里四处搜寻,却一直没发现萧于珊与月音的踪影。 八卦明镜与黄帝神像组起来探测妖力,可是黄帝之像却只是单纯的手指南方。 “可恶!用了特殊的方法隐藏气息吗?” 指妖针无用,黄烈拾只好靠着双眼努力搜寻。 可是假日的校园灯火尽熄,树林内更是阴暗无光,眼见天地一片漆黑,随即右手剑指虚画秘符于左掌之中。 画完口诵咒语,将灵符打入玄关窍。 “道法无常,天眼开通,神兵火急如律令!” 以通灵手印打开灵眼,视线果然清明许多。 左右观看,却只见幢幢树影之中飘散着几具白影。 “可恶!没开眼什么都见不到,开了眼却又看到许多闲杂人等,真是烦吶!” 看到多余的东西,总比摸黑什么都看不到来得好。 只是解决了看不到东西的问题,还是没找到人,黄烈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树林里瞎逛数匝,就除了些游魂外,什么也没看到。 这样下去也不行,黄烈拾停下脚步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月音肯定是用某种方法阻断气息,甚至很有可能设下结界,让人不知不觉的回避。 如果是纯粹阻断气息,要找到人还真的只能靠运气,不过她带着萧于珊,搞不好连尸鸟的消失都是她的杰作,要同时让许多人消失不见,靠的八成是结界或阵法。 要知道月音用的是何种方法,就可以由相关事物的变化找到结界。 若用的是天罡星力,则可由星斗光芒的变化进行分析;用的是神灵之力,亦可感应神力的降临找到结界;若用邪灵之力,多少会发散邪气,以指妖针可查出概略方位;若是以自身修为,则可由环境灵气的薄弱变化,推断位置。 很可惜的是,黄烈拾会用天罡布斗之法,却不熟悉紫微星象;会借神灵之力,未广识仙家众神灵力特性,至于指妖针已经宣告无效,要黄烈拾察觉环境灵气的薄弱变化,那至少要再修个二、三十年。 “难道就没办法了……啊!” 苦思之际灵光乍现,黄烈拾再次动身! 这回他跑向视野最朦胧模糊的向方,越跑越近,心中却无由的浮现强烈的转向意念。 这种感觉越强烈,黄烈拾越觉自己找对地方。 最后视线变成一片黑暗,黄烈拾全力撞冲过去!身子好像撞到某种无形的东西,护身灵符激荡了一下,感觉上如同撞过一面墙!墙后温柔的明月带来清淡优雅的光线照亮树林,月光之明有如日照,比较外头的乌漆抹黑,结界之内简直是搜集了全世界的月光。 由黑暗到这明亮的空间,黄烈拾不由得眯起了眼,遮起月光。 银色的月色下,看到蒙蒙人影,穿着薄纱儒衫还有那夸张的九鬟仙髻,肯定是月音,至于前凸后翘身材极佳的女孩,八成就是萧于珊。 “妖孽!休想伤人!”黄烈拾马上祭出灵箭符射出数道灵光。 姜是老的辣,由黄天治画的符威力果然不凡,灵箭之威惊动月音,逼她向后飘了数丈。萧于珊也趁机逃跑。 “莫走!”月音斥喝,就要追去。 黄烈拾岂能放她离开,马上又是数道灵箭符阻她去路。 “又是你,烦人的小鬼。”黄烈拾的出现让她颇为意外。 “妖孽!我说过会阻止你的恶行,就一定会办到。” “愚昧不明事理的人类。”丢下这句话,月音便斜后飘升,意欲离去。 “休想逃!” “你不赶紧救人吗?” “什么!” “嘎!嘎!嘎!”天空传来尸鸟叫声。 三只尸鸟由空而降,飞向平躺于地的方怡幸。 “可恶!来这招!” 不能眼睁睁看到少女被尸鸟袭击,黄烈拾只好将准备用在月音身上的灵箭符,射向尸鸟。 灵光射穿尸鸟的翅膀,这次尸鸟们不因黄烈拾驱赶就逃逸,好不容易到手的用餐机会屡屡被打断,尸鸟们再也不愿退让,凶性大发攻向黄烈拾。 “不知进退的笨鸟,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七星剑贴上天剑符,引出金色仙灵之气。 尸鸟俯冲,利啄更如巨弩般射来,黄烈拾屏气凝神,提剑上砍,金光劈过尸鸟一分为二。 一剑奏效,黄烈拾信心大增。连续几次败在月音手上,害他都质疑自己修炼的仙家道法,是不是真的能够斩妖除魔了。 他回身纵跃劈砍,再次斩下鸟头,剩下的最后一只尸鸟怪叫一声,振翅高飞,居高临下再展双翼射出千枚羽针! 黄烈拾只用双手遮掩口鼻双目等等脆弱部位,羽针打到身上,铛铛数声竟似金石互击! “爷爷画的金甲符果然犀利!哼,别以为你飞得高,我就拿你没办法!”再取两张灵符,祭符射出灵箭。 尸鸟翻身避开,结果第二张灵符召来的天雷早就等着,天雷轰下将它打个正着!一只烤鸟便由高空落下。 解决尸鸟,黄烈拾急忙探视地上少女,把脉、探其鼻息,吸息平稳,心脉平稳却暗带激涌,应是受到惊吓而昏厥。 “嘎!嘎!”天空又传来尸鸟的叫声。 眼下不能将人丢在这里,可是也不能留在此地,黄烈拾只好匆匆的在她身旁贴下数张辟邪灵符,勉强张开临时的结界。 天空中的尸鸟朝着萧于珊逃跑的方向聚集,再不去援助,吴国斌心爱的女友恐怕就要香消玉殒了。 萧于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颗心越跳越快,好像要蹦出来似的。 她不时回头看看那位可怕的“魔女”有没有追来;她在树林里不停跑着、绕着,想要回到学生餐厅求救,却怎么也逃不出树林。 “嘎!”耳边一声鸟鸣,背部遭到锥子刺到一般的撞击!萧于珊跌倒,手上的袋子飞了出去,东西撒落四散,人也趴在地上。 “呜……怎么会有这种事……小斌斌!快来救我啊!” 尸鸟无视女孩的哭喊,群起围攻!近十只的尸鸟将她围住,鸟嘴不停啄下! 金色雷球打来,在空中爆炸发出强大的阳气与灵光,尸鸟们受到惊吓,纷纷振翅飞起。 黄烈拾赶过去一瞧,萧于珊趴倒在地。 “死妖怪!你们的主子呢?快把人叫出来!还是非要等我斩光你们这些杂鱼,她才要出来?” 尸鸟们用行动来回答黄烈拾的怒吼,一只只被打断用餐的尸鸟,怒气冲冲的展开攻击。 妖怪的数量虽多,可惜却碰上手持七星剑的黄烈拾。 只见他一剑在手,挥洒自若,道家的太极剑法攻守兼备,剑尖不停画圆,金光流转之下竟舞出太极图样。 连续几声悲鸣,尸鸟死伤惨重,剩下的也不敢靠近,在空中环绕盘旋嘎嘎怪叫,却又不肯离去。 “你的部下都已经快死绝了,还不出来!我就知道,妖怪就是妖怪,即使修成正果,还是不离冷酷无情的本色。” 黄烈拾的言语挑拨似乎奏效,月音飘然现身,背着明月坐落树梢枝头之上。 “别污辱了妖怪仙人,世上最冷酷无情的岂是妖怪?况且这些鸟儿与我非亲非故,是生是死又与我何干?” 月音态度轻松,似乎真的对尸鸟的死活毫无兴致。 突然现身的月音也被尸鸟当成黄烈拾的同伴,一只尸鸟忿恨地啄击。 可怜的尸鸟找错对象,只见月音随手挥袖,尸鸟连她的影子都没碰到,即被充满仙家灵气的旋风打中,身躯随即着火,瞬间被银色灵焰烧得一干二净,落得尸骨无存。 “狠毒的妖孽,连自己的下属都不放过!” “真的是,你就听不懂人话吗?”月音露出伤脑筋的样子,突然她的影子晃动,神情微变,笑道:“我的目标只有那个女孩,其它的东西不配我主动出手,妖怪还是交由人间的道士来处理最适当。” 月音跃下,却没落地,她的影子浮上空中,竟形成黑暗的洞穴。 月音就这么沉入影中,消失不见。人不在了,影子当然也不会存在,她就这么消失不见。 “可恶!又逃了吗?” 就在此时,天空又传来嘎嘎怪叫,黑影掠过遮空蔽月,两只巨大的尸鸟由天而降。 它俩的出现,非但带来浓厚的尸气,还带来恶臭的腐味! 再看这两只尸鸟,却把黄烈拾吓了一跳。 它们的外形确是尸鸟,可是它们的样子却已经不是尸鸟了。 尸鸟虽以腐肉为生,本身却不带阴邪煞气,可是这两只尸鸟的身躯竟然大半腐化!其中一只身上的尸气更被腐味掩盖。 由尸鸟变化腐尸的妖怪! 这两只异常尸鸟的出现,马上引发其它正常尸鸟的攻击。 体形较小的尸鸟啄食它们身上的腐肉,怪异的事情再次发生,腐尸妖鸟身上的腐肉被啄食之后,竟又迅速长出来! 更可怕的是,变异的腐肉还缠向啄食它们的尸鸟!可怜的尸鸟发出惨叫!活生生的尸鸟竟被腐肉给吞噬! 发现情况不妙的尸鸟挣扎着要逃离,腐尸妖鸟自然不放过它们,翅膀挥动就将尸鸟打昏!甚至还用力过猛将尸鸟的脖子折断。 尸鸟哀嚎求救,黄烈拾一动也不动的看着这地狱般的情景,直到尸鸟被吞没。 此时的黄烈拾脑袋一片空白。 从事斩妖除魔的工作并非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这么可怕的画面,黄烈拾还是第一次瞧见。 那到底是什么!妖怪之间会争斗,也会吞食对方的内丹好提升自己的能力,但绝不是像这样直接把对方整只吃进去,直接长出肉来! 把其它同类纳入体中的行为,也算是“吃”吗?也难怪黄烈拾会看呆了。 两只腐尸妖鸟吃完曾是同类的尸鸟后,意犹未尽,又蹦向昏迷不醒的萧于珊。 腐尸妖鸟一蹦一跳的,身上的腐肉竟然还给抖落,尸水也跟着溅出,发出可怕的臭味! 怎么可以让这种可怕的妖怪接近美丽的少女,光是想象它们进食的方式就够恶了,要真的让它动到萧于珊一根毫毛,这个画面肯定会让人天天做恶梦! 黄烈拾摆出架式,使了大动作的一招劈倒华山,七星剑横劈砍入腐尸妖鸟体内。 握剑的黄烈拾都觉得恶心了,彷佛由剑身传回触感,那腐坏松垮垮的肉,还有恶臭无比的尸水…… 忍着恶心的感觉,抽出剑来,又是再使灵猫扑鼠刺入心脏,然后回身勒马。 连续两招,腐尸妖鸟都是不吭声的接招,毫无反应的样子,让黄烈拾还真以为他是把剑砍在死透的尸体上。 肉都腐败到会掉下来,那么传达疼痛的神经,大概都已经腐尽,这样的妖怪就算砍他个百八十剑,恐怕还是不痛不痒。 黄烈拾皱起了眉头,然后大吸口气、憋气,冲向巨大的妖鸟,由它身下跑过。大动作的回身斩击,天剑符加持下的七星剑锐利无比,带骨切肉的将腐尸妖鸟的脚给斩断! 跳着、蹦着的妖鸟脚被斩断而后跌倒,总算注意到黄烈拾,将目标转移到他身上。 可是被吸引过来的只有一只,另一只还是摇头晃脑的蹦向少女。 被激怒的腐尸妖鸟,脚很快的就又接上,鸟啄吐出尸毒,翅膀挥动射出黑色的羽针。 变异后的尸鸟不比原来的尸鸟,尸毒沾不得,带有毒性的羽针更是危险。 翻身躲开尸毒,羽针又急又密,说什么也无法闪避;黄烈拾取出八卦明镜,口持神咒明镜放光!他将这明镜之光连续画圈,灵光所照之处的羽针尽数炼化,总算是化解危机。 可是另一只腐尸妖鸟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眼见它那巨大的啄子就要咬向萧于珊,便迅速打出火雷正符! 火雷轰掉腐尸妖鸟半颗脑袋,它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摇头晃脑的,没两下腐肉又长出来,将失去的地方填补起来。 这两只腐尸妖鸟难缠得叫人咋舌。 已经死掉的肉体,怎么打都不痛不痒——刺、砍、挥砍它都不怕,非要将它的肉给彻底斩下才有点效果。 若说它是尸妖,治尸治鬼煞的灵符又对它无效,可是这种身躯怎么看都不像是活的。 黄烈拾硬是用灵箭符、五雷正符,配合七星剑斗了一会,袋中的符咒是越来越少,腐尸妖鸟的样子是越打越怪,七星剑的威力则是越来越弱。 这妖怪身上的瘴气之强可谓前所未见,就连七星剑这把辟魔除妖的利器也无法承受,要不是不停替换天剑符,这把剑就早寿终正寝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灵符耗尽他还可以逃,可是昏迷的萧于珊必死无疑。 只剩一个办法了。 原本是要用来对付月音这个恶质的妖仙,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吕老师祖、道德天君,你们可要保佑弟子!爷爷啊,成不成全看你的了!” 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十六张灵符。这原本是要分十六天食用的灵符,如今黄烈拾要一口气全部吃下去,由秘符中汲取道力! “正气周流,七星罩头,表里洞映,光沏重楼,尸邪亡坠,万神卫周!”结起罡印,以存真斗法请来七星护持,然后念起火符,引燃秘符。 十六张灵符一张张燃起,引动其中灵力,纳入体内。 随着灵力纳入的体内,原本佩戴在身上的秘符也跟着起作用,一者直接将灵力送入体内,一者则是引来天地阴阳之气导入身躯。 一下子原本要二十九天,一点一滴慢慢纳入身躯的力量,全涌进来了。 黄烈拾初起还觉得仙家道力流畅五脏六腑的感觉非常舒爽,可是力量过多过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仙家灵气往身体里头挤,体内又没那么多空间,便开始往经脉血管、四肢百骸到处乱跑。身体受到的冲击之大始料未及,什么存真斗法请来的星斗之力非但没给予护持,反而随着这股力量牵引也钻入体内! 黄烈拾只觉得血管快胀破了!整个人好像充气球那样,不知节制的灌入力量,快要撑破! 现在要骂黄天治画的秘符力量过强也无济于事,他只能默念法咒,以耀光赫真明阳经的修行法门,尽力引导力量。 好不容易撑过十六张秘符的力量尽数吸纳,黄烈拾已经眼冒金星,双脚浮动,要是再祭符完成最后一道手续,不知会有何下场? 可是面对两只腐尸妖鸟,不完成天师秘符法又不行,黄烈拾现在可谓进退维谷,面临两难的局面。 一只腐尸妖鸟又跳向萧于珊了。 看来不拚是不行了!黄烈拾咬紧牙关,硬是完成祭符的动作! 第三十张秘符火化祭天呈表,另一股力量又从天而降! 过去完成秘符法,未曾觉得这最后一道的力量有何强大之处,如今他才清楚的感觉到,完成第三十道符获得的力量是个归结,是将前面二十九道符的效力全部引发,并彻底融入体内的重要动作! 灵力是归属于己,可是不同于往的是,三十张符的力量毫无损耗的加到身上,竟是比分做三十日还要强上许多倍! 凡夫俗体之躯在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吸纳如此强大的力量。 好在黄烈拾没打算吸纳这些力量,趁着神识还清醒之际,他再默诵御剑法诀,取出诛仙剑紫霄,对它虚画灵符,灌入灵气道力进行开光认主的仪式。 强大的力量加持下,诛仙剑总算有反应了! 它慢慢地放出光华,外面那层深沉近墨的紫色外壳渐渐脱落,仙霞紫气越加展现。 黄烈拾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之下,一方面深怕注入的力量不足会功亏一篑,另一方面想要加速开光仪式,便再将完成天师秘符法所得的道力,还有本身的力量,一古脑全送往紫霄仙剑! 黄烈拾却算错一件事。 开光仪式只要一开始就算完成认主仪式,无须再注入道力。可是情急之下又没人在旁指导,在多次失败的阴影下,他竟将全身的道力注入剑中。 想不到这一灌注力量之后竟然停不下来,道力受到道力的引吸,产生吸磁效力!紫霄仙剑竟然毫无节制的吸纳道力!发现这种状况,黄烈拾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他的道力早多已送入剑中,剩下的不足三成,剑中还有天师秘符法三十道符的力量,以及存真斗法召来的星斗之力,黄烈拾剩余的力量哪能与之抗衡!于是道力被汲取得一干二净。 面临这种意外的状况,黄烈拾只能干著急,要运用诛仙剑须要道力,就算为紫霄开光,失去道力成为仙剑的主人又有何用?况且使用符箓更要靠道力,没有道力引动的符箓,只是绘有奇怪图文的纸张罢了。 整把紫霄仙剑终于发出耀眼光华!黄烈拾握着紫霄,心情却是沉到谷底。 就在此时,紫霄仙剑却又将仙家道力传回! 经过仙剑淬炼,黄烈拾送出的各式力量竟全化为纯正的真阳之力。 力量流入体内,却不听指挥径行奔走。 原本为剑开光之人都是等到修为足够之后,再让仙剑认主;互相交流仙家道力之时,送出的道力只须本身道行的一、两成,传回的力量也是相同。 一、两成的力量自然可以轻易吸纳运用,重归己用,可是黄烈拾却倾尽全身之力,让他体内没有任何道力可以接受淬炼之后的力量。 不过也因为这样,道力自然流走,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顺着体内丹炉运行的先天路径,由天宫走向神庭、玉池与重楼,再路经肺、胃、脾、心,再到肝、肾直达下关,进入中关再冲入上关!别人要修炼多年才能一闯三关,黄烈拾却因祸得福突破关卡。 更加巧妙的是,仙剑与人之间道力互传,黄烈拾身体虽虚,却还无法尽纳这些力量,然在紫霄的缓冲之下,让道力运行渐形还丹,扩大内虚,最后将道力尽收体内。 这一瞬间黄烈拾的道力三级跳跃,不知提升多少。 黄烈拾不明所以然,只觉是精、气、神无比饱满,手持紫霄,彷佛剑即是他,他即是剑! 此时腐尸妖鸟再次来袭,黄烈拾递出紫霄,剑即飞出!就见紫光闪耀,快速飞斩,不消几秒这只妖鸟已成满地碎肉。 剑光回归,重回手上,黄烈拾才惊觉妖怪已被斩杀!这剑竟能随意所动,飞斩妖魔鬼怪! 另一方面,第二只腐尸妖鸟却已经来到萧于珊旁边,还用啄子将人叼起! 妖鸟并不直接吃她,只将人叼向腐败的身躯旁边。 恶心的画面又出现了!腐肉又长出来,爬向萧于珊,渐渐将她包住! 御剑之术还不熟悉未敢妄用,黄烈拾便举剑急奔向前,希望还能赶上。 但是他才跑了几步便又止步。 事情的变化又超乎想象!那只腐尸妖鸟竟发出凄惨的哀嚎! 第八章 疽肉 原本是加害人的妖怪竟成了受害者,原本是受害人的女孩居然摇身一变成为加害者!萧于珊不单变成加害者,更是难以形容的某种东西。 就当她快被腐尸妖鸟给“吃”掉时,某种东西由她身体里跑出来了!先是鼻孔流出不明物体,然后耳朵、眼睛与嘴巴都渗出奇怪的东西。 由她体内跑出来的东西很快的聚合在一起,强烈的腐味跟着跑出来。 腐尸妖鸟身上的腐臭就已经很重了,比起那东西却是小巫见大巫! 原本要吃掉萧于珊的腐尸妖鸟,反而被她体内跑出来的怪东西所腐蚀!很快的整只就变成一滩尸水! 那东西整只跑出来后,还是很难看出它是什么,若说是一团腐败的肉块未免过于柔软,要说是个阿米巴虫,却又可以看到肌肉的纹路。 这个怪东西跑出来后,萧于珊整个人就消下去了,彷佛是体内的脂肪、肌肉全被抽光,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那东西四处蠕动,爬过之处寸草不生,地面像是被泼了王水还是惊世剧毒一般,变成可怕的黑色。 事情的变化让黄烈拾完全无法接受。看到那团粉红色的阿米巴式肉堆慢慢爬过来,黄烈拾不由自主地退怯了。 “为何没察她体内有这东西? “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东西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答案。 它又缓慢的像是蛞蝓般的爬过来,黄烈拾手上虽是握着诛仙剑紫霄,面对这种东西却一点信心也没有。想攻击,却又不敢乱攻击,要是斩了这东西,那么萧于珊会怎样?可是不斩它…… 好不容易才克服心理障碍砍了腐尸妖鸟,现在又跑出来一个更恶心怪异的东西来…… 无法狠下来心的黄烈拾,只好又退一步。 噗滋! 脚好像踏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瞧去,这才发现好多类似那个怪东西的小肉块在地上爬!追溯它们走过的痕迹,才发现这些肉块竟然是仙芝茶的内容物! 小肉团被踩到了,干脆粘上去,吓得黄烈拾快速踢腿,结果没把这团肉块甩开,却是连鞋带“肉”的一同踢走。 鞋子很快就被肉团给消化、融入,成为肉团的一部分。 黄烈拾实在是不晓得该怎么办。这东西能算是妖怪吗?除了腐败的气味外,它并未散发出任何的妖气,甚至在它身上还带有些许的道家灵气……就跟黄烈拾摆下的安龙符法阵所产生的灵气相同。 就在黄烈拾迟疑犹豫之际,小肉团全跑回大肉团,让那团粉红色的肉块长大了些许。 “只有对不起逊斌了……”黄烈拾总算下定决心要将它消灭。 只是这个决定慢了点,它比黄烈拾早一步动作! 原本缓慢蠕动爬行的肉团,突然像弹簧似的压缩飞弹! 一团粉红的肉球化为炮弹直击而来! 黄烈拾怎么也想不到它还有这招,总算在视线被肉球填满之际紧急蹲下,顺手挥剑。 身后传来轰声巨响,高速飞弹的肉球不但撞断几棵树,还让地面出现了大坑!它的体形大小加上冲撞的速度,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仔细一瞧,才发现树木不是被撞断的,而是被融断的!地面的洞则是它高速滚动挖出来的坑! 黄烈拾不敢想象被它撞到会有怎样的下场,不等它停下来,马上将手中的诛仙剑射出。 紫霄化为紫色灵光,迅速飞斩! 第二次用飞剑,反而不比第一次顺手。 这回黄烈拾是有所为而为,是以自己的意识来主宰紫霄,诛仙剑虽然受他控制,与他心灵相通,可是黄烈拾到底还是个凡体之人。 用凡人的目光,用凡人的反应无法跟上紫霄的速度,况且要他不是以剑的观感来控制剑,而是以人的观感来操控剑,紫霄也就飞得跌跌撞撞,一会冲过头、一会又太早转弯,连续飞斩也才击中几下。 或许黄烈拾对御剑之法的不熟悉反而是幸运的,因为在斩击这团怪肉丸子之后,仙剑的紫气竟然变弱!红色的肉团则在外表泛出淡淡紫芒! 砍伤它的同时,紫霄的仙气竟然被它吸收夺取! 如果这次的攻击像第一回那样,是由紫霄自行动作完成黄烈拾的意志,所做的攻击不会只有三、四下,那么紫霄的损伤不知会大上多少倍。 及早发现异状,黄烈拾调回紫霄,怜惜地看着它,不禁暗骂:“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真把它斩开后不会跳出脚踏风火轮,腰系混天绫的娃儿吧?” 诛仙剑伤不了它,黄烈拾只好改用符箓攻击,手伸到布袋里取出所剩无几的灵符——五张灵箭符、三张五雷正符与一张斩怪杀符及治妖邪灵符。 黄烈拾先试探性的祭出两张灵箭符,清灵箭光由符中打出!灵光竟比过往强上数成,可见黄烈拾本身道行大幅提升。 可是灵箭打在肉团上头却一点效用也没有。 中箭的地方略为凹陷,不像是被打凹下去的,反倒像是肉团为缓冲并捕获灵箭之力,而主动凹陷。而且它还真的吸收灵箭之力,化为本身的灵气! 遇到这个叫人毛骨悚然的怪物,黄烈拾想起幼年时期,初次跟着爷爷去斩妖除魔的情形。 那时他看到了可怕妖怪,心里头是紧张、害怕、担心却又有些兴奋。 这个肉团也给让他重拾面对未知的心情,只是其中绝对不包含兴奋的感情。 即使心房已经被恐慌给占据,黄烈拾还是要硬着头皮面对怪物。 灵箭不行,再试五雷正符。这回他不敢再用上两张符咒,万一这只怪物连天雷之力都能吸收,多用道术岂不助长它的壮大。 雷光轰出,肉球自信满满的待在原地接受挑战! 轰然暴烈!尘土飞扬,似乎奏效!这回它总算没能吸收天雷之力。 “好!有效了!看我怎么把你轰烂!” 黄烈拾利用尘烟,祭出最后两张五雷正符,同时剑指画符,再以自身道行追加一道雷符。 尘烟渐散,两大一小的雷球蓄势待发,当尘埃落定,地上只见坑洞却不见肉团! “糟了!” 暗叫不妙,眼角余光瞥见红中带黑的东西飞来! “看招!”临危之际抛出雷球,同时滚开。 三道雷球在空中爆炸,发出耀眼光华,气流卷动也叫人双目难开。 终究是临危之际勉强出手,三道雷光仅有一发命中,在这攻击之下,黄烈拾再次失去肉球踪影,眼睛又被光华灼伤,一时之间视线蒙蒙。 经验告诉黄烈拾,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呆呆站立,否则将成敌人瞄准的好目标,他跌跌撞撞的蛇行移动,想要争取时间恢复视力。 跑了几步,地面的树影移动,出现男子的影子,影中散出光华,月音由黑影浮起!为了避开突然出现的月音,黄烈拾脚步乱掉双脚打结,当场摔倒。 黄烈拾才正想骂人,就先听到月音用那如月光般透灵的嗓音数落:“看到你拿出诛仙剑,总算像个道士,却也只是如此而已。” 跌个狗吃屎心情就已经够糟,月音还在那说风凉话,气得他大骂:“死妖女!得意个什么劲!今天失败了一个我,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来找你算帐!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你总会遭天谴的!” “我会遭天谴?”月音好像听到新鲜有趣的说法。 “对,你!小心!”黄烈拾恨死了月音,可是却又出声警告。 月音还是一副充裕的样子,也没见她动手,水幕便自行升起,肉球撞上薄薄水幕竟被弹开! 细雨降下,天空却是无云,明月依然当空照耀。 雨水滴在身上全无不适的感觉,反而有种身心都被洗涤的舒适感,在这雨水中似乎带有清圣之气,这种力量绝非白骨精还是妖怪仙人所能拥有。 “你……你到底是……”黄烈拾不禁迷惑了。 月音却故意捉弄道:“你不像是真的恨死我这个妖孽的样子嘛。” 黄烈拾倔强的说:“这就是妖怪跟人的不同!你的劫数还要由我亲手来完成呢!” “我期待着,不成材的道士小弟。” 肉团也被雨淋着,雨水滴到身上让它很痛苦的样子,肉团四处蠕动,飞弹想要躲雨,却怎么也找不到地方可以遮雨。 局面似乎被月音所掌控了,黄烈拾不禁问道:“那是什么啊?” “疽肉。” “疽肉?” 陌生的名词,黄家所有的典籍中未曾提及这种妖怪。 月音喃喃道:“原本是无害的仙家食品,想不到落到人间不久,竟受人心污染成为今日的疽肉。” “仙家食品……谁会吃这种东西啊!它的味道根本就是超过保存期限的黑心食品嘛!别说要吃它,别被它啃了就谢天谢地了…… “仙家食品,如果仙人吃的是这种东西,那我还真怀疑为什么还会有人不辞辛苦修行,追求飞升成仙!” 黄烈拾发起恶质牢骚。 月音瞄他一眼,冷冷的说:“若非你从中作梗,事情何以演变至今?” “关我屁事!怎么不说你自己……啊!” 黄烈拾这下可明白了,当初若非他为萧于珊设下安龙符法阵,这团疽肉也不会吸收阵法的灵气,将本身的气味给掩盖;没有他的多事,没有安龙符法阵的保护,专食腐肉的尸鸟不早把疽肉挑出来吃了? 可是想一想又不对,月音似乎只将目标放在取回疽肉,不管被寄生的人生死,否则也不会放任尸鸟攻击陈嘉帆…… 况且那两只变异的尸鸟,该不会就是吃了两位死者身上的疽肉,才变成那样! 心思至此,黄烈拾又对月音多了几分警戒;她或许不是什么主动害人的危险妖孽,但也不会是救苦救难、助人于水火之间的正派仙人。 疽肉逃窜无门,便朝萧于珊那弹去。 “糟了!它又要潜入萧于珊体内了!” 黄烈拾紧张得大叫,月音却依然气定神闲信心十足的模样。 水流动,由地面将疽肉托起,包覆! 空中的雨水全往它身上集中,形成奇特的景观。 水流将它包围,不停刷洗,再流到月音身前。 这水似有灵性,宛如活物般的在月音玉手间流转,然后飘落归于大地。 水冲刷洗过似乎变得污浊,流向月音,经她巧手之间又恢复洁净。 净水不停洗涤之后,水渐渐的不再污浊,疽肉也不再挣扎,最后流过疽肉的雨水,完全没沾上任何污秽之气,肉被洗干净之后,疽肉便不再是疽肉。 水流将肉块送交月音,黄烈拾却不安的退后两步。 那块肉除了缩水之外,看起来并无太大的改变。 腐败的臭味是消失了,肉质好像变得较新鲜,肉块还微微起伏,也不知是在呼吸还是心脏跳动。 黄烈拾带着警戒的心情死盯着那块肉,结果鲜红粉嫩的肉块竟然冒出一只眼睛,也好奇地瞄着黄烈拾。 吓得黄烈拾往后跳:“它有眼睛,它瞪我耶!” 月音噗哧一笑,目光中带着揶揄之色,好像在嘲笑他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视肉没长眼睛,怎么能叫视肉?” “视肉?这东西叫视肉……你这样拿着它,不会有事吗?” “会有什么事?”月音反问。 “不……这……” 黄烈拾对这块肉心有余悸,觉得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月音不再多言,便要离去。 “等等,你要上哪!”黄烈拾出声阻止。 “视肉本体已被由净水洗净,但尚有些许残肉不能视之不理。” 黄烈拾指着萧于珊道:“那她怎么办!” “人类之事,与我无关。”月音丢下冷漠的回答。 黄烈拾大怒:“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放着她不管不就死定了?就算能活,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要一个姑娘家怎么活下去!” 月音却道:“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言下之意,彷佛萧于珊会变成这样是她自找的。 “不对!你就没责任了?是你的……食品害她变成这样,怎么可以袖手旁观置之不管。随便把那个什么视肉的怪东西丢出来,把人害成这样,你不该做点补偿吗?” “补偿?是谁误食视肉,又用污浊的贪欲将视肉变成疽肉?我倒要问问,让我多费工夫回收视肉这笔帐,又要找谁要回?” 黄烈拾的话被顶了回去,只好耍赖的说:“你不是仙人吗?跟容易犯错的凡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嘛……” 月音露出迷人的微笑反问:“我不是要遭天谴的妖孽吗?” “啊……” 女生怎么都这么会记仇,抓住这点小小的误会不放,气得黄烈拾在心中连骂她祖宗十八代。 可是为了救人,他只好忍辱负重泪往肚吞的丢开男性尊严,阿谀谄媚的说道:“仙人祖奶奶……不对!美丽又好心的仙人姐姐,您仙人有仙量,怎么会跟愚昧无知、毫无智慧可言的卑微凡人计较呢? “就请您发发慈悲心肠,救她一救。在您好心的衬托下,才能与您的美貌相得益彰!” 月音边走边道:“第一,我并非仙人;第二,凡人死生荣辱与我无关;第三,我亦无需人间的褒贬虚名。” “别这样……” 黄烈拾急得差点没抱住她的大腿。 月音足不沾地,越走越高,行经萧于珊之时,悄悄地削下一块视肉送入女孩口中。 视肉原本就是仙家食品,对凡人而言就如神丹妙药,肉一入口,萧于珊的身躯渐渐长出肉来,变回原来的相貌。 “您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 “哈,人类小道士,此女无恙,但身躯尽没之人,如不安魂,三日便亡。”言毕,月音行至天际,身形有如走入明月之中,消失无踪。 结界同时消失,月光便散开来,树林又变回黑暗无光。 “小珊珊!小石头!你们在哪啊!”吴国斌的叫声跟着传来。 “逊斌!在这儿呢!” 吴国斌闻声跑来,满身大汗,急躁的问道:“我的小珊珊呢?” 黄烈拾指着树下道:“不就在那。” 见着衣服湿透还昏迷不醒的女友,吴国斌瞬间眼红,抓住黄烈拾大骂:“你这个禽兽!想对珊珊干什么!” 黄烈拾马上赏他一记当头棒喝,骂道:“谁是禽兽!早知我就不救人了。” “救人?她好端端的哪要你救!” 真实的情况当然不能透露给吴国斌知道,不过黄烈拾对于帮妖魔鬼怪制造的事端杜撰故事,早已得心应手,便从容说道:“你有所不知,那个月音被厉鬼附身,想要加害你的心肝宝贝,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她现在已经是具死尸了。”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你看这地面的水渍,就是因为这个地方才下过雨——你知道为何别的地方没下雨,这里却下雨吗?这是因为厉鬼冤气引来上天垂怜流泪。要不是我出手化解,你现在只能抱尸痛哭了!” 吴国斌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信了七分,便问:“那月音呢?” “在我晓以大义之后,她已经大彻大悟,在对我再三叩拜之后便痛哭流涕的先行离开,去完成未了心愿。” 黄烈拾拿月音没办法,便在杜撰的故事中占她便宜。 “喔……” 黄烈拾又道:“你还愣在这?还不带你女朋友回宿舍!虽然还是夏天,晚上穿着一身湿衣服还是会着凉的。况且…… “嘿,她受到惊吓,不正需要一位英明可靠、雄壮威武的男子汉让她依赖吗?这可是增进两人关系的绝妙机会……叛团的团长,不用我多教吧?” 吴国斌闻言知意,眉开目笑地扶着女友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黄烈拾不断的找理由跑到海大找陈嘉帆。 她的状况确实严重,当初她有魂魄离体的情况,就是起因于肉体几乎被疽肉吃光,并取而代之。 现在疽肉已经被月音洗净,她被吃掉的部分无法还原,只好由视肉分出肉块修补她的身躯。这么一来陈嘉帆灵魂所寄宿的,已经不再是她原本的肉体,不用外力,无法让灵魂存留其中。 正统的道家仙术,虽有莲花化身的神奇仙法,可是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毕竟阴阳两隔,正派的道家之法并没有将魂魄强留人世的法术,引魂归阴的法术倒是有一大堆。 好在黄天治年少时期喜好交友,上至三山五岳的方士、山人,下至贩夫走卒的符仙、巫觋、鬼师,都在结交之列;与这些奇人异士进行交流,学到不少奇特巫法方术,其中就包括安魂之法。 黄烈拾便用这个法术,让陈嘉帆的灵魂留在视肉重塑造的身躯里。 来到海大,黄烈拾当然不忘顺道拜访堂姐。 前些日子黄顺英中暑昏倒的事件让他非常在意。 昏倒的原因已经排除月音吸食生气这个选项,不过向来健康的人突然被炙阳晒晕,总要有个理由,没把事因找出来之前,黄烈拾总是不能放心。 进到屋子里,发现门口的多了双鞋子,让黄烈拾感到相当意外,毕竟除了他以外,很少有人愿意来到这间随时有可能被书本埋葬的房子。 黄烈拾进到客厅,自行想办法由书本占据的沙发上清出坐位。 “英姐有客人吗?” “是啊,你先坐一会,我正在做午饭呢,等会一起吃呦!” 黄顺英的心情似乎很好,而且也没沉迷在学术研究之中。 只有这种时候她做的饭菜是美味的,若是心不在焉的时候让她请吃饭,盐、糖、酒、酱、醋会在不知不觉中弄错搞混,煮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就要看运气了。 自从有回吃完她做的晚餐而住院一周后,黄烈拾对这位伤脑筋的堂姐做的料理,总是特别小心。 “英姐,你的身体状况好些了没?” 由厨房传来生气的回答:“早好了!别把我当弱不禁风的弱女子,那次是因为误食放了一周的便当,才会稍微闹肚子,吃了你的供品早就没事!” “放了一周的便当……”黄烈拾不禁怀疑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吃下那种东西? “剩下的我来就好,你先把这盘菜端上桌。小石头,还不快帮忙摆碗筷!” 听从命令进到餐厅见到的访客竟然是月音! 黄烈拾一直以为解决疽肉事件,她就会回归玉京。见着她,所受的震撼不亚于见鬼。 “你到底想干什么!”黄烈拾压低声音的问。 “我很喜欢她,所以来交朋友了。” “什么!”黄烈拾吓得摔破碗。 月音露出暧昧的神秘笑容:“放心,我的喜欢跟你不一样,不会成为你的情敌。” “这……” 心事被戳破,黄烈拾慌张的喊道:“谁会喜欢她!英姐这个人粗心大意,不但少根神经,还有许多可怕的特异功能!她的身材比小学生还糟,却是个粗鲁的暴力女郎。更别以为她整天带着傻笑,其实是专门给人找麻烦的危险人物!” “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咦?” 浓烈的杀气自黄烈拾身后传来,他硬着头皮转过身来,见到面带微笑,手持煎铲与平底锅的堂姐。 “……当、当然是开玩笑的……” 黄烈拾头冒冷汗的挤出这句话,可惜完全不被接受! “碰碰!乓乓!”煎铲与平底锅合奏出激烈的交响曲! “可恨!月音敢阴我……痛!我发誓这辈子跟你誓不两立!哇,我错了英姐……会死人的!” 第九章 黄家三杰 安静的夜,天空群星闪烁亮丽的光芒。腊月的天空显得特别明亮,鱼钩般的新月像是新婚的小媳妇,害羞的只探出一小边脸。 山区的高压电塔一座连着一座,像是古代的烽火台,冰冷的钢铁在树丛中鹤立鸡群。 月音独自一人坐在塔顶,静静地看着天空。 在她眼中的天空并非只有日月星辰,她看着世界运作的轨迹。 她轻轻地跃起,像个顽皮的小女孩在电缆在线轻轻跳跃,用散步的心情看着天空。 对着一片清明的夜空,她却说道:“今夜的天空真是热闹。 “你说会有人利用小娃儿嬉戏的机会偷渡?” 月音像是回话般的呢喃,思量片刻便轻松地说道:“无碍,喜欢来就下来,只要严守本分安安静静离开,咱们也无须过问。 “……是吗?我也知道会利用这种机会私下越界者,必有所图。这不也是活动筋骨的好机会?”月音淘气地笑了。 连产业道路都没有的深山里,有群人已经在这种没水没电的地方扎营数天;这群人个个穿着道服,在临时整理出来的空地上还摆上两座方桌,两位年轻的道士升坛作法。 在旁关心的道士们包括黄家最有实力的两位祭酒——黄天治与黄天野,至于作法的两位道士,分别是两位祭酒选出来的年轻精英。 黄家所修的是方阳仙道,是道家众多门派的隐门之一。方阳仙道的道众或许没有茅山、龙虎山、闾山那么众多,对外也自称是米道的分支,与正一道殊途而源同。 事实上,方阳仙道的历史却比米道更久远。 方阳仙道的架构原本有三十六方,每方由一至三名祭酒所主导,在祭酒之上则有天师全权统理整个道派。 不过随着时光的流转,三十六方至今只剩十二方,而这十二方更有三方已经式微,祭酒底下仅剩一、两位礼生与道徒勉强维持;更有六方留在神州大陆,经过文革的洗礼不敢随便抛头露面、招收弟子,近些年来状况虽然略有改善,但是在科学兴盛的年代想要重振,恐怕不易。 在神州大陆对岸的宝岛蓬莱也存三方,各由黄家三杰所率领。 除去当代天师黄天玄直接统辖的一方,就属黄天野管理的一方势力最为庞大。 黄家三杰各有所擅,续承宗家天师之位的黄天玄修研方阳仙道的精髓,在符箓之术上有着惊人的造诣。 黄天治则是兼纳百家之长,以层出不穷的奇门法术见长。 至于排二的黄天野则是另辟蹊径,一改方阳仙道以符箓为主的路子,专攻内经,将家传奇学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修到烈阳通明的境界,若辅以符箓之术可达九阳之力。 黄天野道行高,可惜思想古式保守,门户之见又重,黄烈拾会受本家排挤,黄天野的态度便是主因。 好比有独立进行斩妖除魔这样的能力,就该将黄烈拾晋升为礼生,只因为看轻他是野种孤儿的关系,才让他一直当个道徒。 对于是道徒还是礼生这些世间名位,黄烈拾还是黄天治都不是那么在意,不过黄天治还是希望黄烈拾能晋升为礼生。 方阳仙道的体制里,正式入门的成员仅分天师、祭酒、礼生与道徒四级。 礼生可以是支撑教派运作的中坚干部,也可以是追求自我修行的隐世道人。 至于道徒则须归属于礼生或祭酒门下,听从上位者的指导行事。 黄天治要黄烈拾晋升为礼生,并非他看重俗世的虚名,而是有着实质利害关系的考虑。黄天治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这副长年与妖魔鬼怪打斗的身躯,早就弄得破破烂烂了,再活也不知能有几年。 他现在还能以祭酒的身分庇护黄烈拾,等他百年后,黄烈拾要还是道徒,岂不给本家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欺负个没完? 黄天治也知道黄烈拾已经长大有能力自保,不会任人欺负压榨,可是黄烈拾反抗的话,就会跟本家起冲突。 一方是自己家人,另一方是亲手养大的孙子,再怎么样都不希望双方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如果黄烈拾能成礼生,尔后也只有天师与祭酒能指使他。 不论是本家现任的祭酒,还是有希望成为祭酒之人,都不屑亲自去要求一位来路不明的野种帮他做事,如此一来可爱的孙子就等于被本家放逐冷冻,也等于获得自由。 不过当前的情况却叫黄天治着急,黄烈拾这小子有机会露脸争光,可是他升的坛却尽用些辅助、防御的符法,没打算好好表现。 “三弟,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吗?不得已在这最后一场竞试将他派出来,早知他是个毫无斗志的丧家之犬,那么不如就仅升四座道坛,也好过将他拿出来丢人现眼。” 黄天治除了暗骂黄烈拾牛脾气之外,也无可奈何。 不过孙子被人贬成这样,他也不得不回个几句:“二哥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您的高徒能放心进攻,还不是有小石头在旁扶持,并为他挡下数波攻势,否则他也无从建功。” 黄天野语气极酸的说:“是啊,只会筑起一道又一道的防御法阵,像只乌龟缩在硬壳中,甚至妨碍到烈雄的攻击,真了不起!这样下去他也许真能撑到大斗法会结束。” 黄天治气得吹胡瞪眼,可是黄天野说的也没错,光防守是不够的。 大斗法会是三年一度的盛事,有实力的门派都会参与大斗法大赛。 比赛不须报名,也没有判定胜负的裁判,有的只是共同遵守的惯例与默契。比赛分三天进行,每天由夜间戍时开始至次日天明卯未终了,每天可派五人升坛斗法,仅要五坛中有一坛安存,就可将人员补足参加下一场斗法。 不过选手最多只有九名,而且仅能派出二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参赛。 由于参赛的人数与年纪限制,大斗法会也被称雏龙斗法或九五至尊赛,这场斗法可以说是道家众多门势力的指标。 前两场的斗法,方阳仙道虽然只有两人败阵下来,可是依照习俗,道坛的位置不得更改。 方阳仙道的五处道坛三在宝岛由黄家主持,一在大陆、一在北美,败阵下来的人有一位正好是黄烈雄的师弟,后补的四人一在大陆、一在北美,另一位则在北边百余公里的山区,路途遥远不克前来,所以只能由黄烈拾顶替上场。 大斗法会比的不只是个人道行的高低,同时也是团队合作、斗智斗力的一项考验。 从第一天的搜敌、试探,到第二天的交锋,最后第三日的决战,绝非单打独斗那么简单。 在不知道参加者有哪些,他们的立场各自为何的情况下,除了同门的五人外,所有人都是对手,也可以是暂时合作的对象。 实力较弱的门派往往先跟其它门派合作,结成一线互为奥援,将道坛保住。 实力高强的门派也可能成为众人针对的目标,惨遭围攻而落败。 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天,各道坛的位置都已经被探出来,剩下的道坛也不到一半,余下的是实力较高,或是互相结盟的门派。 在这种情况下,光是死守很有可能成为各方攻击的标靶,毕竟针对软柿子攻击,乃是人之天性。 其实黄烈拾主守、黄烈雄主攻,若能配合得宜,不失为良好的战术。可惜黄烈拾与黄家众人神不合貌也不合,见面没恶言相向就不错了,更别妄想谈合作。 黄天治看到孙子用了一个又一个的护坛符后,又召请五营兵马来护坛,接着又是五方星斗来加持,接着又是四象守护神灵,左青龙、右白虎,前方降下朱雀后,现在又在祭召请玄武。 “这个臭小子到底在干嘛!一个神灵接着一个神灵的请下来,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控制这么多神灵!” 黄天治暗骂一声,私下决定等大斗法会结束后,非要好好“辅导”一番才行! 黄烈拾对黄家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 从小就被本家的人欺负、瞧不起,所以他对黄家的成员向来没好感。 可是他所学的方阳仙道又是以黄家为主从脉,所以造成了认同方阳仙道,又不认同黄家的别扭心态。 他可以听从天师、祭酒的指示去斩妖除魔,但又不愿意为黄家出力。 这次的大斗法会,基于对爷爷的承诺才加入,于是用怠工的方式,表示对黄家的不认同。 当他召请五营兵马来护坛后,发现天兵神将之灵服从性提高许多,召齐五营兵马还不觉道力不足支配他们,好奇之下又试着唤请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东斗五星、西斗四星与中斗三星的罡力来加持。 想不到竟能顺利地同时召请五方星斗之力,于是黄烈拾又试着绘出召请四灵的灵符,一组符接着一组符的施展,又顺利地将四灵全请出来了! “难道我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修为,真的达到元阳赫赤的境界了?” 为诛仙剑紫霄开锋之后,黄烈拾就觉得自己的道行大增,耀光赫真明阳经的功法已经能完全掌握。 在参加大斗法会前,天师秘符法的三十日修行也曾试着不用灵@符,就运转火阳赫赤元阳经的功法,那时虽然成功将道力转化为元阳之力,不过黄烈拾并不认为自己的道力,足以练完火阳赫赤元阳经里头的所有法门。 现在使用符箓的结果,让他怀疑自己也许真能完全掌握火阳赫赤元阳经。 其实紫霄给黄烈拾带来的助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如果能潜心修行,不须数月光景就能突破元阳赫赤的境界,步入洞阳奔飞的境界,成为黄家近百年来,修行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最快的人。 请来四灵之后,黄烈拾开始伤脑筋了。 他所知的方阳仙道护坛术法差不多都施完了,总不好再回过头施展基础根本的法术。若要施展其它门派的术法,这耳根子恐怕会有数月不得安静,可是想试试自己能力极限的瘾头来了,还真是难办! “回家后可要叫爷爷把更高深的符法吐出来!这些法术已经不够看了,况且……光这样恐怕还不足以保护英姐脱离那个蕾丝边月音的魔爪!” 就在黄烈拾心不在焉的想着堂姐时,两尊巨大的神灵突然出现!高足八米、身呈黄色,手持宝杵的药叉神将举剑,就往黄烈雄的道坛劈下! 黄烈拾道坛外的西营隆军天兵神将自动反应,万点金光迎上阻挡,形成光幕挡下药叉神将的攻击。 黄烈雄大惊,紧急祭出发兵符要攻击来袭的药叉神将,可惜天兵未发,另一位身着黄色战衣,手持独钴的药叉神将独钴击下! 药叉神将虽非实体降临,但其神力浩大,八米之躯的攻击灵压之大,非但将黄烈雄击昏,连带的整座道坛都被击垮! 两名神将打倒黄烈雄之后,马上转向距离最近的黄烈拾。 这时黄烈拾还毫无警觉,心中充斥着黄顺英的倩影,偶而夹杂着月音的画面,令他打了个冷颤。 两尊药叉神将连续攻击,在五营兵马的自动反应下竟被推开数米! 这两尊药叉神将是由两位不同的道士所召来,久攻不下,他们的同伴便将炮火集中到黄烈拾这来。 一下子又来了十尊药叉神将。 两组人马十位道士,十二药叉大将的攻击,护坛的五营兵马欠缺坛主指示渐渐溃败,红色的药叉神将突破五营兵马,以宝棍重击! 轰然一声巨响! 总算还有四灵守护,药叉神将的宝棍打在玄武的甲壳上,反震之力将他弹开,同时也惊动了黄烈拾。 “兔崽子!你还在发什么呆,杵在那,等着人家买棺材来送葬啊!” 耳边传来爷爷的叫骂,又看到十二药叉大将的围攻,把黄烈拾吓了一大跳。 红衣的頞#罗又持宝叉来袭!宝叉挥动,带来阵阵强风,吹得南营兵马溃不成军!风势未止,还吹到道坛,空白的黄符被吹得四处飞散,差点将护法烛火给吹熄。 “开什么玩笑!老虎不发威,被当病猫不成!看我怎么整治你们!” 黄烈拾被攻击,火气上升,便不管起初怠工的决定,抓起毛笔沾上朱砂快速挥动,数道灵符迅速完成。 可是当黄烈指夹灵符,默念神咒,准备祭符施术时,黄天治却气得大骂:“小石头!脑袋瓜变石头啦!爷爷是这么教你对付药叉大将的吗!” 黄烈拾用天剑符的起手式。 剑是“实”的东西,药叉神将是以精神念体的分身,接受呼唤降临于世,性质属“虚”,以物质之利根本砍不着药叉神将。 不过黄烈拾并末准备任何东西承载天剑符的神力。 “应该可以的!”黄烈拾充满自信,认为自己做得到。 符放出金芒,形体渐散! “天剑降灵,急急如律令,饬!” 剑光由消逝的符中闪出,飞向頞#罗。 红衣的药叉神将挥动宝叉拦阻剑光,却见这剑光往宝叉上绞去,宝叉随即断成数截,剑光未散,随叉而上刺穿药叉神将,来回斩击,药叉神将被斩成数块,形体崩解,巨大的身躯分块掉下,在空中散化为光点,消逝于无形! “太好了,我成功了!”黄烈拾欣喜吶喊。 过去他的道行只能将天剑符之利加诸于物品之上,将七星剑开锋,成为无坚不摧的利器,如今道力大增的情况下,已能直接使用天剑之芒,斩杀妖魔于无形。 剑光在斩除頞#罗之后随即消散。虽然这张天剑符效力只维持不到数秒,但是其威力强大已让黄烈拾非常满意。 试用天剑符非常成功,黄烈拾再接再厉,连取三张灵符,迅速祭符施法。 三道剑光快速奔腾,在夜空之中有如流星划破天空,一下子又将宫毗罗、伐折罗、珊底罗还有毗羯罗四尊药叉大将的降灵之体打散,送回天界。 眼见天剑神符效力卓越,黄烈拾兴致大增,急急忙忙又取笔画符。 召请药叉大将的道士也不是傻瓜,发觉点子硬底无法取胜,便要召回药叉大将。 哪知黄烈拾兴起,竟不肯让余下的七尊药叉大将离去。 一张发兵符,不是请出军令要五营兵马出征攻打他人道坛,竟要众多天兵神将围住道坛周围,不让药叉大将离去。 要知道召请特定的诸天神佛,必须以一定的程序,迎宾送客都不得怠慢。 如果药叉大将被打散而回,召请的道士付出的道力就会跟着消散,得花上一番工夫才能修回损失的道力。 若怕药叉大将被打散,折损道力也可临时将神将送回,可是这种作法就跟好言重礼请来贵敬之后,却无缘无故的将人轰回家去,是种极不礼貌的做法。 要因怕损失些许的道力就这么做,其代价可能是日后永远无法再召请药叉大将降临道坛。 黄烈拾画好七道天剑符之后,开始一张一张的使用。 他也不急着将余下的药叉神将斩除,有时驱剑飞斩,有时定剑于空,亦有时操剑飞航,把这些药叉大将当成练剑的好标靶。 “你的好徒儿真了不起,把天剑符用得炉火纯青。”黄天野语中带刺。 “嘿,是啊……” 黄天治因为孙子的表现暗自欣慰,然后又高兴嘟嚷道:“这小子还不行,御行天剑的技术太差,有待训练。” 其实黄烈拾发现操控天剑符,与驾御诛仙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若只是要斩除十二尊药叉大将,还不容易,只是机会难得,他想多多练习,以免日后再用到紫霄之时,又发生操控不良的情况。 比较起来,天剑符的剑光速度要比紫霄慢上许多,不过也已经到达肉眼难辨的地步。 他发现以意志下达概略的指示,要比全心全意的操控来得有效,可是这样却做不出精密的动作。如果是毫无顾虑的斩杀当然没关系,可是当有人质被挟持时,太过粗糙的操控难保不会伤到人质。 黄烈拾拿起最后一张天剑符,准备斩除最后两尊药叉大将。 剑光再闪,射向黄甲衣的真达罗,信心满满的黄烈拾的却失算,金色剑光刺中药叉神将胸膛竟然粉碎。 他为了试剑花费太多时间,对手也不是呆子,在失去十尊药叉神将之后,还找不出对应之道那才有鬼。 真达罗与招杜罗都以金甲符穿上神甲,刀光剑芒难伤其身。 这两尊药叉神将左右夹击,真达罗手持罗索,化出千万丝索捆住左方青龙之灵;招杜罗青光大炽,宝锤重击轰得白虎之灵连连退避。 这两尊药叉神将虽是由同一名道士召请降临,可是他的同门兄弟与结盟道友,咽不下请来神灵被打散的这口气,纷纷施展道法将各种力量加在这两尊药叉神将身上。 黄烈拾一人的道行不会比十位道士加起来还高,只是道法加在他人召请降临的尊神身上,并不会有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再怎么样,真达罗与招杜罗的力量,还是取决于召请尊神降临的那位道士,其它人充其量也只能给予两尊药叉神将附加的力量。十个人加起来所能展现的实力并非十分,能有三分就已经非常难得。 黄烈拾取出青色符纸,专用的毛笔沾上白墨,火速挥笔。 “勒请东方青龙,腾空摆尾速速临坛别兵祸!” 灵符一出,青龙之灵长鸣一声,直飞天际!以罗丝捆绑青龙的真达罗被随之带去,消失于夜空之中。 青龙飞升,再取白色符纸,笔沾黑墨,再写令符。祭符白光射向右方白虎,原本被打得节节败退的白虎之灵马上重振虎威。 虎啸风生,先是吹走招杜罗身上护灵,然后向前扑去压倒药叉神将,张口就咬! 白虎之灵威猛无比,那金甲符的效力两、三爪之后就被破除,白虎大口吞咬,啃掉招杜罗一只臂膀! 药叉神将受创,瞬间归灵,化为青光冲上天际,灵体回归本位。 差不多同一时间,远处山腰神光大炽,青龙夹带雷威冲回地面! 像是远方的烟火那般,青光闪现之后,又是龙形升天,远方的道坛非但被破,还冒出红红火光。 “礼尚往来!你们用药师十二神将,那我就回敬你们道家正统的四方圣灵!” 黄烈拾利用时机,已在红色符纸与黑色符纸都写下驱灵派令,燃符调派,朱雀之灵马上展翅飞天冲入天际,玄武之灵亦下沉遁地而去。 白虎之灵也没闲着,解决招杜罗之后奔入林间,化为白光驾风而去。 召请药叉神将的十位道士这下可惨了。 他们请来的神灵被打垮,道力受损,一时之间难有能力再降下强大的神灵,对抗四方圣灵的攻击,没一会十座道坛就被击溃大半。 黄烈拾大大露脸,黄天治却拚命摇头。 一般的斗法是六分攻击四分防守,可是像这种多人组队的斗法更为严苛,若将身边的护法神灵全部派出,难保不会遭到其它人趁机突袭。 一般的门派可以五人互相支持,可是方阳仙道的五座道坛分立三区,跟北美的分支还有密切联系,可是跟神州大陆恢复往来却是近年之事。 三区的道坛因为距离的隔绝,成员默契不足,根本是各自为政,就算在宝岛这边的三座坛,也因黄烈拾与其它人不合的关系,形成各自努力的情况,根本得不到同门道友的助力。 就如黄天治所想,前去攻打敌方道坛的四方圣灵尚未归来之际,黄烈拾就成标靶。 先来到的是万点金光。 黄天治见状在心中大骂:“自以为正宗的清微派就会见缝插针!该死,还有风狮、虎爷,咦!南遇山派?要伤了我的孙子,看我怎么跟你算帐!” 黄天治为孙子焦急,黄烈拾却是不慌不忙拿出斗法必备的止兵符。 这止兵符比的是道力高低,若是道力高出发兵道士许多,即可成功止兵,让对手派出的天兵神将就此休止,不再听令进击。 即使道力相差不远,亦能暂时止兵,争取时间。 正常的情况下,一张止兵符多多少少都能为坛主争取时间,可是这次来袭的天兵之灵,分明是统合三方兵马,除非黄烈拾一人之力比那三位道士加起来还高,否则阻得了其中一、二,阻不了三方合击。 黄烈拾灵符祭出!结果非但让三营兵马停下,还让他们就此休止,不再听从原坛之道士的号令。 这下子清微派的三位道士可踢到铁板了。 他们哪知道黄烈拾为诛仙剑开光之后,实力暴升,道行已非参与这场大斗法会的年轻道士所能比拟。 轻松制止三营天兵神将的进攻,黄烈拾再取五寸见方的大形符纸,这灵符上画好牢笼,是张治煞押灵符。 风狮、虎爷杀过来,正好自投罗网。 灵符飞出迎上,风狮、虎爷就消失无踪。当灵符回飞时,上头的图案,多了一狮一虎垂头丧气关在笼牢的画像。 黄烈拾出色的表现,看得黄家两位祭酒目瞪口呆。就连向来看不起他的黄天野,也不得不酸溜溜的说:“你的徒弟哪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哈!你现在才知道!”黄天治得意的笑着,心里头却是纳闷的问:“这小子哪时候有这种道行了?” 得意之际,突然风起云涌! “糟了,小石头!是天雷!”黄天治大吼警告。 乌云火速聚集,才收伏风狮虎爷的黄烈拾根本不及反应,天雷闪电划过天际,直落道坛! “混帐!这是哪家下的毒手,老道我跟你没完没了!”黄天治气得破口大骂。 “咳!三弟注意你的言行。” “我呸!人都被轰死,还要我注意什么!这个仇……咦!” 黄天治看清楚了,天雷直击,道坛却是没事。 四周地面一片焦,草地近处的树木还有余火在烧着,就只有道坛方圆三丈之处安然无恙。 黄天治破涕为笑:“好!不愧是我的孙子,果然得到老道的真传,小石头真有你的!” 黄烈拾遭到天雷攻击,本该尸骨无存,不过他事先请下五方星斗罡力加持,天雷威力虽强,却还不如五方星斗罡力同时护持。 “好险……” 挨了这一下黄烈拾也是心有余悸,不过这份心情马上就转变为斗志。 四方圣灵清除十座道坛一一回归,受到各方攻击的黄烈拾被打得燃起旺盛斗志,暗道:“好!是你们自找的,就陪你们玩玩!” 符法再出,四灵又动。 漫漫长夜,激烈的道坛斗法变成了黄烈拾一战成名的道场。 第十章 阴谋暗云 夜空偶而闪起神光异芒,平静的夜空因为大斗法会变得热斗滚滚,不过对凡夫俗子而言,这片天空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在这黑夜之中,一名少女独自走在人烟罕见的深山之中。 少女的穿著相当特殊,好像是民族文化保留区里头的原住民,穿的是针绣的艳丽短衫,披着小坎$,系着彩色布片和花边缝缀而成的围裙,头上缠有花布包头,额前还吊有银布与各色的排穗、绒球。 女孩独自靠着星光走上山,步入已经荒废的山神庙。 庙里头已经有位男子不耐烦的等着。 男子长有一副尖嘴脸,头发凌乱不见梳理,身上披着简单的兽皮,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这名男子倨傲的蹲在神像前方的神桌上,完全不把山神放在眼里。 若是道行高深的修行者看到山神的塑像,肯定会吓一大跳。因为神像的灵光竟渐渐减弱,好像驻于此的神祇被扫地出门似的。 男子见到女孩进入,便粗声粗气的说:“真慢!你就这么怕她吗?” “我不是怕,是小心。不过对手是她,就算怕也是很正常。” 男子神情颇为不服的说:“何必特地选今天越界下凡尘?那些无力的道士小把戏,又能遮掩得了什么?” 女子笑笑地说:“这是主上的意思,钦丕殿下有意见可以上呈主上。” “哼!”名为钦丕的男子还是不服气的撇过头。 就在此时,第三位男士跟着进入山神庙。 最后进来的男士有着与钦丕不同性质的高傲,他的高傲是种从上位看人,那种充满不凡的高傲。 此人身着冕服,系有珍贵白玉的大佩,头上载的则是皮弁,上头用九缝,缝中缀五色玉九粒,并以加以金簪。 这位充满贵气之人,活脱就是古代王孙贵族的打扮。 “怎么只有两人?他不是告知此行共有三人配合我的行动?” 女子温柔笑答:“是有三人下来,不过屏翳老师另有任务,已经先行离去。这儿有化权殿下主事,何须屏翳老师插手?主上的意思是由小女子巫抵配合化权殿下,至于玄水天子的注意力则由钦丕吸引。” 化权冷冷地瞟了钦丕一眼,语气轻蔑的说:“我真不懂,就算在玉京管辖之地不好活动,四方各界自有无数人材可以吸纳,何须到此吸收下等妖精。” 巫抵好言应道:“星君所有不知,各界之民早有自主与传统,主上即使威胁利诱也不见得能诚心效忠,下界之民虽然能力低弱,但有其成长空间。 “况且以引度登入天界成仙为条件,即使只是度为下等仙人,亦可吸引无数妖精鬼怪誓死效忠,因此特请星君相助。若有化权殿下略出薄力,将低下妖魔转化为仙一事,便是易如反掌。” 化权星君还是有所不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吗?只是个月氏的小女孩,何须如此小心谨慎。” 巫抵再次好言相劝:“以星君之力,自然是不怕玄水天子。但玄水天子有权直奏玉京,主上担心的不是玄水天子,而是在计划筹备之初,不想惊动玉京,引来麻烦。” 化权星君这才勉强同意的说道:“即是如此,就依贵主之意。只是,他能做好诱饵的工作吗?” “无须星君担心,我自会让那个野丫头忙昏头。”钦丕相当自负地说着,同时手一伸,数只黑褐色形状如鹰的怪鸟飞了出来。 “有这些兵厄鹗的帮忙,人间将充满战祸。在吸引她注意的同时,还可以制造大量死尸与怨怒之气!哈……” 钦丕目光露出危险的凶光,又恶狠狠地补充道:“就算野丫头把我的宠物们解决,也还有我牵制她呢!” 巫抵劝告:“钦丕,别忘了主上放你出来的目的。” “哈、哈、哈!” 钦丕狂笑道:“放心,我没忘。就算杀那个野丫头,惊动王母,所有的事老子会一肩扛下,绝不迁累主上。” 光阴冉冉,大斗法会尘埃落幕,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月,同时也代表黄烈拾被关了一个月。 黄烈拾在大斗法会上独自击垮数十道坛,成为道门中人人注目的人物,如此光扬方阳仙道,黄天野再怎么存有偏见,也不能阻止黄天师为他受勋,成为礼生。 进阶之后,黄家为了奖励在大斗法会上表现优异的门徒,当代天师都会亲自绘制三十张的天师秘符,让这些有功人员进行修炼。 于是黄烈拾就被强押闭关,进行三十天的严格修行。 辛苦的撑过三十天,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海大探望黄顺英。 很可惜,黄烈拾扑了个空,宿舍与系所都没人,最后黄烈拾跑到系办询问才知道,原来黄顺英下乡进行田野调查,拜访民间耆老录制口述历史与风土人文,短则数日,长须半月才会回到学校。至于行程,只有概略地点,并未排定真确。 “英姐真是的!叫她办手机就是不肯,都什么时代了,没手机也能过活,真服了她了!” 失望之余,黄烈拾来到校内的咖啡厅,点了杯最浓最苦的黑咖啡,正想找个好位置时,却瞧见陈嘉帆正低头用功。 陈嘉帆的身躯早被疽肉吃尽,现在的身体是用视肉重新修补出来的,纵然她阳寿未尽,灵魂也很难附着在异体之上。 还好经过黄烈拾暗中施展定魂术,将陈嘉帆的魂魄固定在现今的身躯上,总算保住她一命。 定魂术有其效力与期限,黄烈拾想到近来事忙,快二个月没来看她状况,不知陈嘉帆的灵魂跟现在的身躯的状况如何。 于是黄烈拾端着咖啡坐到陈嘉帆前面。 “好久不见。在认真学习?真是用功的好学生。” 陈嘉帆抬起头来看见黄烈拾,马上把笔记盖上、摘下眼镜,略显慌张的说:“没有啦……再几个礼拜就要期中考了……我的物理很差的,不加强一下很可能会被当……” “大一的普物吗?我看看……” 黄烈拾凑过去,瞄着教科书又翻开笔记。 翻了两页,就发现其实大一的普物教的也不过是古典物理的东西,并不深奥。 翻到夹着计算纸的那页,看到陈嘉凡正解不开的题目,黄烈拾就觉手痒,捉起笔就道:“这题不是这样的,该这么解……” 没两下解说完毕,黄烈拾坐回原位,却看到陈嘉帆脸很红,好像发烧的样子,更糟的是她的灵魂还若现若离,呈现不稳定的状态。 “你没事吧?”黄烈拾关心的问着。 “没事……没事……” “真的没事?如果生病就别勉强,身子弄坏,就算拿到学分也没意义啊!”说着,黄烈拾便用手背拨开女孩的刘海,探了一下她的额温。 “嗯……有点烫,发烧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陈嘉帆突然立起,神色僵直的说:“我、我没事!呃……你先坐一下,我去补妆!” 补妆?黄烈拾突然觉得很好笑。 不就是要上厕所,何必说得这么好听。不过如果堂姐能有这她十分一之的文雅,不知有多好。如果英姐要能温柔的嗲声嗲气跟人撒娇,那会是一幅……呃,多么怪异的影像? 胡思乱想之际,黄烈拾也没闲着,趁着陈嘉帆离开的机会,拿出符纸画上定魂符,然后偷偷的塞入女孩的包包里。 重回坐位的陈嘉帆气色变好,精神也重新振作起来。 “小石头的物理好像蛮行的,可不可以教教我?” “教你?” 黄烈拾摇摇头:“别傻了,我只有高中程度,叫一个高中生帮大学生补习象话吗?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只要开口,愿意帮忙的男生一定多到数不清。”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黄烈拾又道:“快中午了,我该买午餐回去孝敬家里的爷爷了。你慢慢用功吧。” “……再见,有空再来玩喔!” 陈嘉帆带着笑脸道别,头一低正好瞧见用护身灵符护贝做成的书签,幽幽暗叹:“我真的可爱吗?都鼓起勇气开口了,你还不是掉头就走……” 提着便当回到道观门口,见着中、青、少等四位修道者。 “你们是来找守方道师的吗?” 问了一声,黄烈拾便朝着楼上喊道:“爷爷!有客人来了!” 为首的中年男子却道:“道兄误会了,贫道道真,带着门徒若冲、唯冲以及劣徒虚冲,特来拜访归阳道兄。” “归阳道兄……” 黄烈拾先是一阵迷糊,心想这里哪有什么归阳道人,不过这个道号蛮耳熟的,好像近日才听过而已…… “啊!你找我?” 黄烈拾突然领悟,归阳不就是他成为礼生后的道号? “你太客气了,我叫黄烈拾,朋友都叫我小石头。大叔……道长也可以这么叫我……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道真子和颜有礼地说道:“前些日子的大斗法会,道兄的精采表现令人刮目相看,贫道这次前来,是希望能带着几位门生来与您交流……” 道真子说了一大堆摸不着边际的话,就是搞不清楚他真的目的。 黄烈拾不喜这些恭维话,便挥挥手说道:“有什么事情,进来再慢慢说,我先给各位倒杯茶……” 迎进四人,黄烈拾溜进厨房,暗中取来护身灵符与法器,泡了便宜的乌龙茶,暗自思量这四人的来意。 为首的道真子修为不浅,很可能已有四、五十岁,不过气色红润,皮肤光滑的样子还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便知是主修内丹的养气好手。 另外两位年轻人,较长的若冲年约二十出头,气度不凡的样子亦可见其心性修为亦属上乘,另一年纪较轻的唯冲跟黄烈拾差不多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他的气度较差,带有年轻人轻浮的火气。 最小那虚冲可能只是个国中生,举止更为轻浮,还未有修道人该有的沉稳,嘴巴还翘翘的,像是正处叛逆时期的青少年。 这样的四人来访,黄烈拾本来是很难猜测来意。 不过提到大斗法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输得不服气,想要再来挑战。 本来大斗法会每个门派可有九名成员参加,各个道坛又在不同山头,斗法打得激烈,可是彼此之间并未会面。 会有人找上门来,不就代表宗家不但把黄烈拾名字供出来,甚至还把住址泄漏出去。 黄烈拾冷冷地说:“让人来找我麻烦吗?还真像二爷的作风,不过带着小朋友也不像是来挑战的……” 神隐之月02 第一章 云海观 黄烈拾跟道真子聊了一会,较为浮躁的唯冲,总算将来意说出来。 「道兄可以将风狮爷与虎爷交还吗?」 「风狮爷跟虎爷?」 虚冲语气不善地说:「别装蒜了!就是在大斗法会上被你掳走的风狮爷还有虎爷!」 「原来是它们啊……」 「它们原为本门云海观的守护,少了它们,近日来道观变得较不平静,望请道兄高抬贵手。」 道真子谦恭有礼地说着。 「这有什么问题!请跟我来,这就把它们送还道长。」黄烈拾开怀地笑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只是想讨回风狮爷与虎爷。反正黄烈拾也没兴趣养宠物,把它们送走正好省得麻烦。 来到楼上的道坛,黄烈拾马上就把供在神桌前的狮牌与虎牌请下来,交给道真子。 「这!」道真子接过双牌一看,脸色却是大变。 「怎么了?」 虚冲更是激动地扑过去,双手不停挥动,直往黄烈拾身上猛捶。 「你这个王八蛋、死没天良的阳萎混帐!你是怎么虐待赤尾跟小白的!竟然把它们弄成这样!我要为它们报仇!」 「虚冲不得无礼!」若冲斥喝一声,制止小师弟。 碍于若冲的威严,虚冲不敢再造次,不过还是咬牙切齿地瞪着黄烈拾,恨不得将他大解八块! 黄烈拾被打得不明不白的,待他开启灵眼往狮、虎双牌上瞧去,这才发现风狮与虎爷竟变得又乾又扁,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样子。 「咦!怎么会这样……啊!」 黄烈拾这才想起,在大斗法会结束,将风狮、虎爷移灵至神牌之上后,就将它们交给爷爷保管。可是,在接下来一个月,黄天治为了指导闭关特训的门生,几乎没回家过,于是风狮、虎爷便被遗忘在道坛里头。 在令牌里的风狮、虎爷无法吸纳天地灵气,被关了一个月就等于被饿了一个月;幸好这两只灵兽体质极佳,才没被活活饿死。 「这个……实在对不起,我没有照顾风狮、虎爷的经验。变成这样,我难辞其咎,有什么可以补偿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道真子无奈地说:「这事不怪道兄。只是风狮、虎爷当前的情况无法移灵,可否借用道兄之坛,待它们养足灵气,我等择日再来迎回?」 把两只健壮的灵兽养成要死不活的样子,黄烈拾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 道真子与若冲两人很快的借用道坛,分别为两张令牌开启灵道,并设下小型的聚灵法阵。 他们用风水师常用的聚集地脉灵气的法门,将附近的灵气引过来供给风狮、虎爷。两人均未使用符籙,仅用水晶摆了个汇集灵气的阵法,并以自身道力引来地脉灵气,导入其中。 「你们是重阳派的分支吧?不过这聚灵的法门,却又跟重阳派的道法大异其趣。」黄烈拾好奇地问道。 若冲内在修为虽逊于道真子,不过在摆设法阵上却又比师叔还顺手。 先弄好法阵的若冲便答道:「归阳道兄眼力不凡。本观道法实承遇山派,传承丹阳真人马钰之道法,主修内丹。 「本观虽不兴符籙之术,然三祖化阳真人学究天人,开启聚脉引灵之术,而后又有五祖龙阳真人获得天启,以灵脉之法豢养灵兽,以为护法。」 「这么说,你们是云海观的南遇山派了?爷爷曾说过,你们那里是个宝山灵地,在那修行想必能得事半功倍之效。」 「道兄谬赞了。」 黄烈拾忍不住暗自摇头。 云海观这四个人真是不好应付,年长组的道真子与若冲,说起话来温吞有礼、外加咬文嚼字,听得实在别扭;相较之下,黄烈拾还是喜欢时下年轻人爽快的作风。 可是年少组的两人修为较浅,对黄烈拾的「失误」无法谅解。尤其是虚冲不时偷做鬼脸,对黄烈拾举起中指,看他的样子,要不是有长辈在场,也许早就张口咬人了! 黄烈拾摇头的动作引来误会,若冲问道:「可有不妥之处?望请归阳道兄不吝指教。」 「没没啦……只是……」黄烈拾脑筋急转弯,马上编造理由。 「我这边不比你们的云海观,城市里头的地脉灵气被高楼大厦搞得乱七八糟,能引来的地脉灵气又弱又杂,我怕光是这样想让风狮、虎爷恢复力气,只怕旷日弥久。所以……嗯,所以,我想请问,它们能接受天罡星力吗?」 若冲叹道:「道兄所言不差。环境的破坏导致地脉受损,相较吾年幼之时,敝观之灵气亦折损不少。若有星罡之力加持,自是甚好。唯鄙人才疏学浅,不谙此道。」 「这样吧!让我引来白虎七宿之力。对风狮、虎爷而言,奎、娄、胃、昴、毕、觜、参此等七星之力应是最为合适。」 说完,黄烈拾取来白纸便画起符来。 两张白虎星宿的召请符籙压在底下,再祭起安龙符,暗施天罡存真法,接引奎、娄等白虎七宿星力。 法术施展完毕,星力注入,两只灵兽彷佛变得有精神多了。大白天的,星罡之力尚弱就有如此成效,若白虎七宿星力日夜灌溉,风狮、虎爷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健康。 「道兄道法精湛,令人敬佩!敝门的风狮、虎爷得此良缘,灵性必能大增。此谓因祸得福,贫道代风狮、虎爷向道兄致谢。」 说完话,道真子还真的向他致礼,急得黄烈拾说道:「别折煞我了! 只是小事一桩嘛……」 「若冲、唯冲、虚冲,你们该以归阳道兄为榜样,努力不懈才是。日后贫道还望能带门下子弟,前来学习,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哈……好说,你们高兴就好……」 又是一个大帽子压下来,弄得黄烈拾极为尴尬的暗骂:「没事就别来了!你们搞的这套繁文缛节,我可吃不消!」 离开之后,道真子还不停地称赞黄烈拾。 若冲也叹道:「原以为在观中修行,仰赖地脉灵气之助,我的道力足可傲视同侪,想不到在气息驳杂不存,瘴气四起的大都市中竟有如此人物。正是入世修行,大隐于世。我的修为道行果真浅薄……」 师父与师兄一再夸奖黄烈拾,气得虚冲鼓着腮帮子念道:「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怎么会把赤尾跟小白弄成那样!光是道行高有什么用,心肠黑的话,道行越高为害就越大!」 若冲板起了脸:「虚冲!怎可如此诋毁归阳道兄?每门每派各有所长,此事怨不得人。况且归阳道兄不但愿意将灵兽归还,还借出道坛寄养风狮、虎爷,甚至还亲施道法助灵兽成长。吾等应心存感激才是!」 「我知道了啦……」虚冲勉强点头,实则暗骂:「感激个头!如果我把师兄饿上个把月后,再请吃大餐,我就不相信师兄吃完大餐,就会忘记差点饿死的深仇大恨!」 道真子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徒儿。 他怎会不知小孩心性为何,心中开始盘算着回去道观后该如何开导。 突然间,道真子与若冲都露出可怕的神情,把虚冲吓了一跳。 「若冲,你先带师弟们回去。」 「师叔,还是让弟子伴你走这遭。唯冲已非毛头小子,就让他带虚冲先行回观。」 道真子思量而后说道:「也好,这妖气颇不寻常。有你襄助,师叔方有把握。」 「有妖物作怪吗?」唯、虚紧张地问。 「没事的。你带着师弟,可别贪玩。」若冲给了个安心的笑容,却更显妖魔非比寻常。 道真子、若冲师侄两人快速奔向妖气来源,举足若轻、似踏祥云,不消数秒人影便远去不见。 「虚冲,咱们走吧!」 虚冲却是停在原地,不满地说:「师兄,就这样回去?」 「知道了,难得下山一回,带你到市内逛逛就是。」 虚冲摇摇头,道:「不是啦!就这么放过那个黄烈拾实在不甘心!大都市里灵气特别污浊,四处都有煞气、秽气,不如我们用这里的种种恶气,弄几只煞灵到道观,闹闹黄烈拾如何?」 「这……不好吧?」 「师兄,你也看到了。黄烈拾那个恶道士,把赤尾跟小白折磨成什么德性!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难消我心头之气。反正人家是大斗法会最露脸的人物,几只煞灵除了骚扰他一下,还能怎样?」 「嗯……」唯冲犹豫着。 突然,一只兵厄鹗飞到他背后,在他耳边叫了几声。唯冲的恨意,被那奇特的叫声引发出来,马上称道:「好,就依你的!」 第二章 煞灵 「臭爷爷!要去泡温泉也不早点说,害我多买个便当回来。阿苏怎么还不来?难不成真的要我顾神坛做无本生意?」黄烈拾一面扒饭,一面看着黄天治的留言碎碎念。 他口中的阿苏,是黄天治的不记名弟子之一。 阿苏本名方建苏,也有人叫他方块酥。方建苏虽然稍有天分,可惜俗念太重。 黄天治没将他收为正式弟子,只教他简单的收惊、改运、避煞、解凶厄还有卜神的法门。其中大多是毫无实质效用,只是拜拜神,做做样子,再装模做样的卜筊示神的表面功夫。 有趣的是阿苏用黄天治、黄烈拾画的符帮人消灾解厄,瞎打正着成功的机率不过百来六、七,可是就这不到十分之一的案例,就能一传十、十传百,带来不少香客信众;每天下午,总有不少人前来拜访「阿苏大师」。 不过,也多亏了阿苏,黄天治祖孙两口才能省去筹措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的生活基本烦恼。 黄烈拾拿着便当正要再扒饭来吃时,手肘突然震了一下,便当离手! 他伸手去接,结果反而把便当撞翻,洒落一地。 黄烈拾看着满地的饭菜,还乐观地说:「真背,弄得一地……我才吃两口而已耶!还好爷爷不在,正好还有个便当。」 要拿另一个便当的时候,桌上的便当突然自行往边缘移动两寸,成为自由落体! 「啊!我的午餐!咦?这股煞气!」 大城市里物欲纵横而产生的阳煞秽气,竟往神坛集中,快速凝聚。 原本只是无害的煞灵,接受这些煞气迅速壮大,竟然成形变为具有实体的精怪!短短几秒的时间,就有五只黑色的精怪出现在神坛里头! 「没搞错吧?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般的神坛都有些许灵力保护,寻常的妖魔鬼怪无法接近,更别提只是无力的煞灵。 不过黄烈拾家里真正供奉的神明,是安在二楼的道坛里,一楼的神像并未开光,低下的煞灵才有办法接近。 在家里吃饭的黄烈拾,手边没准备半张对付妖魔鬼怪的灵符,只好捏起剑指,直接在手掌上画起虚符││临时画出的破煞符,威力仅有一、二成。 不过以黄烈拾的道行,要对付几只煞灵还不成问题。 灵符由掌中轰出,闪耀金光打向煞灵,想不到才成精的煞灵竟然挺住了! 这煞灵不但快速吸收汇聚的煞气,还不停的长大,半晌就由不具形体,变成巴掌大的小精怪,然后又快速长大。 等到黄烈拾画好第二道符时,它已经变得比黄烈拾还要高大! 破煞符再次打出,当然毫无效果。 煞灵成长的速度与程度,已经不光是吸收都市里头的阳煞、秽气所能引发的境界。吸收了许多人的怨气、忿恨与欲望的煞灵,变得凶恶无比,看到生人就兴起攻击的念头。 壮硕威猛的煞灵如熊一般立起,大手一挥,就将神桌给打碎! 避开攻击的黄烈拾气得大骂:「喂!你这家伙,别太过分了!这张桌子是原木……咦?可恶,竟然被卖家具的唬了,拿这种东西充当昂贵的原木神桌!」 煞灵成长得快,所幸当它长到快三米高时就停止了。虽然还在吸收煞气,却也只是缓慢提升内在的妖力。 只是一下子就冒出五只这样的精怪,凶猛的围攻,黄烈拾就只有四处逃窜的分。 这些煞灵既粗鲁又凶狠,不但打人还砸屋。黄烈拾逃到哪,破坏行动就进行到哪! 没几下神坛就成了废墟,桌子、椅子、柜子,就连几尊神像都被砸毁,放眼所见没半件东西是完好的。 众多煞灵围攻,黄烈拾暗施存真斗法以天罡星力护体,虽不怕它们的煞气毒害,却也苦于没有灵符可用,亦无暇画符制敌,还被打了几拳,痛得他吱呜乱叫。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莫名其妙被煞灵围攻就够倒霉的,黄烈拾还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便当,当场摔个四脚朝天! 这下被饭菜弄得一身还不打紧,煞灵却趁机攻击,巨大的拳头眼看就要落在鼻尖! 闪亮耀眼的紫光突然由煞灵身躯爆出!煞灵瞬间粉碎,重归杂乱的煞气││原来是诛仙剑紫霄感应到主人的危险,自动飞来。 黄烈拾狼狈地站起来,握住紫霄,反手一剑,将煞灵腰斩。 紫光闪耀,仙气自发!剩下的煞灵竟被紫光逼退,不敢靠近。 黄烈拾见状,将紫霄往裤带一插,收起仙剑,摆出拳势骂道:「我也不在兵器上占你们便宜!敢把我家砸成这样,不把你们打成肉饼,我就是龟孙子!」 黄烈拾使出初生玉虚真阳经,阳劲聚于双拳,摆出游身八卦掌的架式。 仙剑敛光之后,煞灵恢复凶猛又群起围攻。第二回合的攻防与之前截然不同,做好准备、运起真阳玉虚之力的黄烈拾,不再处于挨打的状况。 真阳之力以道家武术八卦掌为引,一拳一掌之间都带着真阳之力,将八卦掌走、化、沾、打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打得三只煞灵节节败退。 拳掌不停落在煞灵身上,黄烈拾火气渐消。 这三只煞灵虽然力大无穷,到底是新生的精怪,智慧未开,只是依照本能在活动。运动够了,汗也流了,煞灵挨打既不讨饶也不喊痛,就连痛苦的表情也没有,这样打下去也没意思。 又见煞灵盲目挥拳,黄烈拾托开煞灵巨拳,马上打出三穿掌,连续数击连打,最后贯掌打穿煞灵,将真阳之力送入其体内,再补一脚将它踢飞! 巨大的煞灵,体内真阳道力散开,身躯随之爆裂,瞬间粉碎。 三只煞灵合力都摸不着黄烈拾衣角,何况只剩两只? 再施数招,黄烈拾便以真阳之力,轻松地解决余下煞灵。 五只煞灵全被清除,煞气却依然往这里聚集,同时也引来吸食煞气的低下妖魔。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我可受不了!」 黄烈拾骂了一句,同时想到,人世间的灵气不可能临时改变流动通道,更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聚集,这一定是有心人的杰作。 打倒煞灵,治标不治本,不停止煞气聚集,事情不会完结。 离黄烈拾家有段路的巷子里,唯冲、虚冲两人摆出聚灵法阵。这法阵不过是在路旁放几堆砖石,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重点是石头的摆法,与唯冲施展的道力。 法阵改变了都市里气息流动的方式,将均匀散布的煞气集中过来,再由地脉送到黄烈拾家中。 唯冲资质平凡、道行不高;虚冲虽然聪颖,然年纪小、修为有限。这两人合作能聚集、传送的灵气本是不多,不过大都市因为地面附近的气流被高低不等的建筑物所阻挡,煞气难以消散,导致一个小小的法阵,就能聚集强大的煞气。 「师兄,我又召来几只煞灵,不过我看大城市不单是不适合人修行,连煞灵也没办法适应,都是些弱到不行的煞灵。」虚冲显得有点失望。 唯冲维持聚灵法阵,导引煞气与地脉的流动,分神说道:「我想是因为这里的灵气过于阻塞,就算到处都有煞气的存在,不会四处移动的煞灵也没办法吸收。快把它们放到法阵里,让它们吸收点煞气补充力量,再由地脉送到黄烈拾那里去!」 只是,煞灵送入法阵后,还是一副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样子。 停在唯冲身后的兵厄鹗张嘴,吐出米粒大小的星罡珠。闪耀星光的小珠飘入煞灵体内,有几只煞灵无法承受星罡珠的力量,碰到之后就神形俱灭,剩下的几只突然变得生龙活虎,开始吸收煞气、渐渐壮大。 虚冲笑道:「黄烈拾那个大坏蛋,敢欺负赤尾、小白,我们就闹得你全家鸡犬不宁!」 「没错!我再加把劲。这里的灵气好像特别容易操控,这么多煞气供给煞灵,一定可以让黄烈拾吃足苦头!哈!哈!哈……」唯冲也跟着附和。 唯冲、虚冲高兴地笑着。看到成功的煞灵一只只送入地脉,还以为是自己修行有成,更是得意,却对暗中帮助他们的兵厄鹗毫无感觉。 这只充满灾难气息的下级仙鸟突然隐入唯冲体内,不但消去自己的气息,连协助两人恶作剧的力量都收了回去。 「咦?地脉好像有所改变,煞气的运送受到阻碍了!」 「师兄加油!别输给地脉,我们一定要让黄烈拾好看!」 愤恨的声音突然出现:「死兔崽子,原来是你们搞的鬼!」 原来是黄烈拾追寻煞气源头,找上门来。 「咦?」、「啊!」 师兄弟两人看到火冒三丈的黄烈拾都吓了一跳。 可是看到他脸上还沾有饭粒,衬衫上头挂着几片蔬菜,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虚冲不知大难临头了,还调侃道:「知道我们南遇山派的厉害了吧! 聪明的,就好好照顾赤尾它们,把它俩养的头好壮壮之后,再恭恭敬敬送到云海观赔罪!」 黄烈拾头冒青筋,恶狠狠地说:「赔罪?嘿……没错!害我没吃到美味的午餐,浪费了农夫的辛苦,你们怎么跟我赔罪?」 发现情况不妙,虚冲威胁道:「别乱来,我们这里有两个人,而且南遇山派的内功是很厉害的,你别自讨苦吃!」 喀!喀!喀! 黄烈拾特别活动拳头关节,不受威胁的一步一步向前。 「师兄别跟他说这么多,我就不信他的拳脚功夫能有多厉害!」 碰!啪! 黄烈拾马上就用拳脚,证明他的功夫至少比虚冲厉害许多。 「痛!你竟然打人!」 「呜……师弟快逃,贼子不讲理!」 黄烈拾挥挥拳头又道:「没错!空肚子的人,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面对害他吃不到午饭、又砸烂他家的人!」 几分钟过后,黄烈拾对鼻青脸肿,乖乖跪在地上的唯、虚师兄弟训道:「这是教你们道法不能乱用!一间屋子重新装潢,还有吃不到的午餐怨念,光是这样惩罚代价,算是轻的了!」 「呜……啊啊啊啊啊!(你给我记住!)」唯冲脸肿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很好,看你们颇具悔意,我就放你们一马。两周过后,别忘了来拿令牌,我可不想多养两只吃白饭的灵兽。」 黄烈拾大方地离去了,心里却觉得纳闷││这两个不成材的道士,道行差到爆,怎么有办法将煞灵炼成那么危险的精怪?不过「运动」后,神清气爽的他也就不管这么多了。 回到家中,见到阿苏看着破烂的神坛发呆。 「小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哈……正好刮了阵……台风,把神坛给吹垮了。」 黄烈拾匆忙间,想了个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理由:「再请人重新装潢就是了,这件事还要请你多费心。」 「嗯……」方建苏愁颜不展地说:「好的。」 「怎么,难得有机会放你几天假,也没什么不好的。钱嘛,爷爷会出,不会动到你的老婆本啦!」 「不是啦!休息几天倒也还好……」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黄烈拾觉得今天阿苏很不对劲。 方建苏突然跪下,拉着黄烈拾的衣角哭诉道:「小师兄!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喂!一个大男人,别这样!难看啊,还不快起来!」 「小师兄不帮忙,我就不起来!」 「好啦!先起来再说!」 方建苏这才站起来,说道:「请小师兄画套「破开符」给我!」 「什么?这事不行!」 听到拒绝的回答,方建苏又要跪下,黄烈拾眼明手快的将人扳住,硬是不让他跪下。 「别跪!都大我一轮的人了,想害我折寿啊!」 「小师兄不帮忙,我就再跪,直到你答应!」 「喂!破开符碍人姻缘,有失天理!你先起来,把事情说清楚,我再斟酌该怎么做。就算不用破开符,也有很多办法可以拆散一对恋人!」 听到恋人这个词,方建苏的眼泪就像石门水库泄洪那样的流出来。 「师兄啊!你就不知道,我那个未过门的媳妇被狐狸仙迷住了!不用破开符,怎么剪得断狐狸仙的迷惑?我也三十好几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女孩,结果竟然碰到这种事…… 「小芳是个好女孩啊!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妖怪糟蹋?破开符有违天理的话,后果就由我来承受,不管要接受什么样惩罚,我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小芳清醒过来!」 黄烈拾无力地说:「阿苏大师弟,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别情场失意就把对手说成妖怪。世间女子何其多,小芳不懂得欣赏你这位大好青年,你就再找位条件更好的女孩子嘛!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行!我今生今世就只爱小芳一人!」方建苏很激动地说:「小师兄你一定没真的爱过,才会说这种话! 「虽然我跟着师父没学到多少本事,至少人跟妖怪我还分得出来!小师兄不肯帮我,大不了我去买把西瓜刀跟妖怪拚了!就算死,也要跟他同归于尽,救回小芳!」 失恋的人是无法讲道理的,方建苏情绪如此激动,让他一个人去解决肯定会出人命。 这种前提下,黄烈拾勉为其难地说:「知道了,先跟你过去看看就是。 在确定是不是妖怪之前,你千万别动手。要真的是妖怪,也甭用什么破开符,把妖怪收了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太好了,有小师兄帮忙,小芳就有救了!咱们今晚上就到小芳那里!」 傍晚还不到六点的时候,方建苏带着黄烈拾,来到女友桃美芳住的公寓外等待。 方建苏心浮气躁地走来走去,等了快半小时,总算见到个提着大塑胶袋的女孩出现。 这还是黄烈拾第一次见到阿苏的女朋友。 桃美芳长得不算漂亮,打扮也很简单,脸上不涂化妆品,是位素净的女孩。 「阿苏?你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我就不去市场买东西,早点回来。」 「没有啦,想给你个惊喜嘛!先给礼物,这是你上次看到的小夜灯。 今天是要带我的小师兄黄烈拾来跟你认识一下,晚上我请客到外头吃馆子。」 桃美芳甜甜地说:「小师兄好,谢谢你跟老师父对阿苏的照顾。」 「没什么啦,你也不要叫我小师兄。我还没二十岁呢!算起来我还要喊你一声姐姐。反正你也不是爷爷的门生,叫我小石头就行。」 「这样啊?小石头师兄还有阿苏,先进来坐一下。」 趁桃美芳去厨房放东西的时候,黄烈拾压低声音地说:「她哪里看起来像变心了?你这大男人这么没信心,东猜西疑的,没变心也被你弄得变心!」 方建苏却道:「才不是这样!晚点你就知道了。」 「阿苏啊!你也别破费了,我正好有买鲜鱼回来,炖牛肉是来不及了,不过我炒个青菜,煎个鱼就在家里吃,不用拘束也省钱!」桃美芳从厨房里喊道。 「麻烦你啦!」 「只要小石头师兄不嫌我做的饭菜难吃就好了!」 「怎么会,家常菜好。经常包便当的,外头的东西吃也吃怕了。」 黄烈拾应完话,又小声地骂起人:「这小芳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别说我不尊重你年纪比我大,竟然说她有外遇,实在太过分了!」 「就跟你说事情不是表面看的这样了。等会你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被狐狸精给迷住了!」方建苏信誓旦旦地说道。 七点钟响过后,桃美芳把餐盘端出来,简单的四菜一汤,美味又营养。 打从黄天治手臂受伤后,黄家家里就很少自己开伙,难得吃到家常菜,让黄烈拾频频赞美。不过桃美芳吃得不多,气色似乎也不大好。 「美芳姐工作很辛苦吗?」黄烈拾问道。 「怎么会?虽然兼任会计、总务还有出纳,不过事实上只是家小公司,事情少得很,有时还会充当保母,陪老板读国小的女儿作功课呢!」 「这样啊?我看你气色不佳,等会儿帮你把把脉。」黄烈拾不是什么专业的医生,不过修道者对脉象也要有所研究,只是重点不在看病,而是在看气。 检查桃美芳的脉象,竟是内虚外实。外表看起没什么,体内的生气却只有正常人的一半;没有生病、也非伤残的正常人,不该会有这种情况。 「有问题吗?」桃美芳紧张地问。 黄烈拾故作轻松地答道:「没什么,只是气血不足,女孩子常有的毛病啦!有空去抓几帖四物来炖就行了。」 「这样啊?」桃美芳这才放心地说:「瞧小师兄神色凝重的样子,害我以为有什么问题。」 吃完晚餐,宾主尽欢,告别桃美芳后,两人并未离去。 待在公寓楼下,方建苏焦虑地问:「小师兄你看怎样,是不是有问题? 我告诉你,小芳为什么会没精神,就是到了深夜会跑出去!三天两头就被狐狸精叫出去彻夜糟蹋,精神哪会好!」 「嗯,总之先在外头守夜,看看状况再说。」 两人守在公寓外头,一直待到凌晨两点多,桃美芳突然失神失神的,走出了公寓。 方建苏瞪了黄烈拾一眼,好像在说「你还不信我?」的样子。 「说不一定只是在梦游……总之先跟上去……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方建苏不像黄烈拾有着丰富的除妖经验,笨手笨脚地跟踪却也没被发现。 桃美芳的样子就跟梦游没两样,根本不会注意到身后还有人尾随。 跟了快半小时,她才走到一间透天别墅,开门的是位长相俊美的男子。 方建苏气得差点没冲上去揍人,还是黄烈拾拉住人,摇头道:「先别打草惊蛇。」 「难道要这样放过那只妖怪?」 黄烈拾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样杀进去,我怕会波及到美芳姐。 别担心,白天再过来斩妖除魔就是。」 这时又有位女子神色恍惚的走入别墅,方建苏咬牙切齿地说:「可恶!便宜你了。臭妖怪害这么多人,千万不能放过它!」 第三章 柳树精 等白天再到那间别墅时,里头早已空无一人。房子很干净,里头虽有精致的家具,却没电视、没油烟,就连垃圾桶都没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方建苏因为扑个空,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把房子砸了。 「阿苏你先回去。」 「妖怪不在,就要我放弃吗?办不到!」 黄烈拾好言劝道:「不是要你放弃,而是要你回去养精蓄锐。白天妖怪不在,我们要到晚上再来找它。昨天已经没睡了,撑到晚上哪有力气跟它斗!你先回去好好睡他一觉,到了晚上再到美芳姐那,将她拖住,别让她出来找妖怪。我就先在这布置一下,静待它的出现。」 方建苏怨道:「这种时候我怎么睡得着!」 黄烈拾严厉地说:「睡不着也要睡。如果你真的爱美芳姐的话,就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样才有办法阻止她接近妖怪!」 「这……好吧,我努力看看……」 黄烈拾故意支开阿苏后,才开始仔细搜索。 这里虽然有残留的妖气,却不像一般的妖怪。如果是狐狸精,会有残留动物的羶味,可是这里却没有动物特有的气味,反而有种清香的味道。 黄烈拾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好在房间里设下些许陷阱,再用「藏身魄魂符」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然后先躲到衣柜养精蓄锐。 到了深夜,黄烈拾猝然睁眼,妖怪竟在不知不觉中出现! 他由衣柜的细缝中往外瞧,发现不单是贴在大门的符咒没被破坏,就连各个窗户上的隐符都是完整如初。看这样子,还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黄烈拾准备好五雷正符与七星剑,正准备给这只来路不明的妖怪迎头痛击,哪知被迷惑的女子也跟着来到。 为免误伤女子,他只好收起威力强大的五雷正符,改用八卦明镜。 妖怪是俊美的男子,它一见到女子就先来个深情之吻。女子被吻之后,好像陷入幻境之中,痴痴地笑着,同时身上的生气,渐渐由嘴巴流向妖怪体内。 没多久,妖怪又去开门,迎接另一位女子,黄烈拾趁机走出衣柜。 妖怪拉着女孩进来,走到客厅惊见黄烈拾,讶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来替天行道的!」 「什么!」 不给妖怪反应的机会,八卦明镜就朝它脸上一照! 妖怪脸上跟着冒出青烟,消去化形,结果露出来的样子,竟然仍是个可比潘安再世的俊美帅哥,只差头发是绿色的。 妖怪大吃一惊,尚不及反应,肩膀已经中剑。 这只妖怪遭到攻击竟不思反击,只由口中吐出些许生气,那两名女子便双双举起双手,朝黄烈拾身上抓去。 受伤的妖怪并未流血,身上多了个伤痕,却并无大碍,可是神情却是非常紧张。 它问黄烈拾道:「你这是干什么?竟然违逆天意,胡乱伤人!」 女子用力抱住黄烈拾,竟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挣脱,气得他大骂:「死妖怪!违逆天意的人是你吧?居然吸食年轻女子的生气,还操控她们的意识,你就不怕天谴?」 俊美的绿发妖怪竟道:「怎么会?我就是依照天谕才这么做的。我又没伤害人,你如果愿意乖乖的离开,不要再妨碍我的事,那么我这就让女孩子们放开你。」 妖怪话说得诚恳,实在不像有什么阴谋诡计的样子。可是迷惑年轻女子,吸食她们生气的妖怪会这么好心?太阳八成要从西边升起了。 黄烈拾反讽地说:「可以,就像吸人生气的妖怪不想伤害人一样,专门斩除妖魔鬼怪的道士也可以放过满身罪恶的妖怪。」 「太好了,你们可以放开他了。」绿发妖怪竟然不疑有他,放开了黄烈拾。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事,这妖怪是太天真还是智能不足?黄烈拾眨眨眼,实在不敢相信。 「路上小心,请慢走。」妖怪竟然还很有礼貌的帮黄烈拾开门。 这世界真的变了!不过妖怪变笨了,应该算是好事。 黄烈拾走到门口时疾速转身、指诀连出,一口气启动房内所有的隐符! 窗户、地板、墙壁顿时金光大作! 妖怪在众多灵符的影响下,力量马上被抽走,整个人瘫倒。 「你……你怎么骗人!」 「我没骗「人」,至少你又不是人。」 说完,黄烈拾便挥动贴上天剑符的七星剑,衰弱的妖怪翻滚了一下,没能避开,被砍下一条胳臂。那条胳臂落下之后,竟马上气化消失,伤口处也只流出些许琥珀色的汁液。 看来,少掉一只胳臂,对这只妖怪似乎没什么影响的样子。 七星剑的攻击并未造成严重伤害,可是妖怪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看它这么没用,黄烈拾觉得既奇怪又好笑,不过他知道害人的妖怪是不能留的,便再挥剑,又连砍它几刀。 七星剑虽然像在砍柴般在它身上留下一刀又一刀,却没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如果它是人的话,光是身上有这么多伤口,血迟早要流光,哪能像它这样不停挣扎逃窜? 剑砍它不死,黄烈拾改变策略,取出五雷正符,打算轰它个神形俱灭。 平常用五雷正符,总是希望天雷的威力越大越好,不过这回在室内使用,还有两位无辜的女性在场,黄烈拾反而要小心控制力道,别让天雷波及到别人。 「救命啊!杀人了!」妖怪害怕得大吼大叫。 黄烈拾从来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妖怪,骂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敢害人,就要有接受天谴的心理准备!是妖怪的就闭上嘴巴,接受天雷的净化!」 「不要啊……」妖怪努力往门口爬,想要逃到外面。 黄烈拾心想到室外也好,免得天雷控制不好,把房子给炸了。 想不到这门却先行打开,恍惚无神的桃美芳在这时走了进来。门打开之后,治妖符的效力少了一角,妖怪恢复些许力气,就冲出门外。 门口有人,不能使用天雷,气得黄烈拾大骂:「该死!」。 他追了出去,到了外面,就见妖怪奋不顾身地往安全岛冲。 虽然这妖怪身上满是伤,又少了条胳臂、跑得并不快,可是当它脚踏上泥土时,就使出遁地的法术,马上沉入土中。 黄烈拾眼明手快,扑上去硬是拉住妖怪的头发,用尽吃奶的力气想把它拔出来。 「快放手!」 「想得美!」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方建苏跑了过来,见到黄烈拾像拔萝卜似地用力拉妖怪的绿发,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情形?」 「还不快帮忙!你要让妖怪逃走吗?」 「啊!好!」方建苏也抓住妖怪的头颅,努力要把它拉出来。 两个人使尽吃奶的力气,还是没能把妖怪拉出来,反倒是妖怪的脖子都快被拉长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别说拉不出妖怪,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拉着埋在土中的绿发怪人,万一被人瞧见了,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阿苏,你先撑着!」 「啊!什么,不行啦!啊!痛!」 「快放手!」妖怪也忍不住了,开始张口咬人。 黄烈拾放手,急忙往黄布袋掏,拿出制妖金锁,就往妖怪头上锁。 「哇!痛、痛、痛!」 阿苏手被咬到,痛得大叫,手也放开了。那妖怪趁机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痛死我了……啊!对不起,实在太痛了。妖怪逃掉了,这下怎么办?」阿苏忍痛发问。 「这个嘛……」阿苏的叫声引来附近的居民,为免麻烦,黄烈拾拉着阿苏就往别墅里走:「先进去再说。」 「小芳,小芳!你没事吧?」一见到躺在门口旁的桃美芳,方建苏就急得将人扶起,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可是她就是醒不过来。 「放心,没事的。妖术虽然解除了,不过还是让她自然醒来比较好。」 黄烈拾道。 「那现在怎么办?」方建苏问。 黄烈拾道:「你在这里陪受害者们,等到她们都醒了,再把人送回家。」 「她们要是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回答?」 「这个嘛……这里就交给你,我还要去追妖怪,将问题彻底解决!」 「喂!小师兄,你还没回答我,别走这么快啊!」 把麻烦丢给阿苏后,黄烈拾将黄帝像与八卦明镜组合起来,念咒之后让黄帝像指向制妖金锁,一路追上。 跑了好一会,来到社区的小公园里。 妖气沉重!除了那只绿发妖怪之外,尚有其他妖怪的气息。 黄烈拾在公园里走了几圈,在黄帝神像的指引下,终于在小鱼池旁的柳树上,看到制妖金锁。 黄烈拾暗忖:「原来是只柳树精,难怪怎么砍都没感觉。不过树精会吸人生气,倒是前所未闻。」 柳树静立,偶而随风飘动柳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哼!都已经露馅了,还要装无辜?看我一剑砍了你这个害人精!」 黄烈拾暗中准备好天剑符,猝然射出剑光! 剑光出,池中也跟着喷出水幕。天剑符的剑芒虽然无坚不摧,可是却正好拿水幕这种东西毫无办法。毕竟只是光线,剑光一射向晶莹剔透的水幕,便被折射开来。 同一时间,十来只少女化身的金鱼精由池中跃出,全护在柳树精旁边。这时的柳树精身躯已经复原,失去的胳臂也长了出来。 着赤衣的金鱼精怨道:「我就说骗不过这个死妖道,柳大哥就不信。 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哪还有逃避的可能?我们合力将他解决了!」 「赤鳞,你说的解决是要杀人吗?」柳树精化身出来,神色相当不安。 「当然!」 「杀人……这不太好吧?」 赤鳞道:「真受不了,树精就是树精!你不敢下手的话,就交由我们姐妹来!到时候尸体再给你当肥料。」 柳树精为难地说:「这……我尽力而为就是。」 黄烈拾却是觉得奇怪。 所谓百年成精,一般的石木精怪要自然成精,少说也要百年以上的时间。 而山野动物要成精怪则是万中选一,只有少数得天独厚的动物,才有机会变成妖怪。这里又不是什么灵地,怎么会一下子冒出十几只妖怪? 这些妖怪还有个特点,妖力虽是不弱,可是心智方面却跟小孩子没两样。 难道它们真的只是存在没几年,就变成妖怪? 社会进步,成了脚步飞快的工商社会,可是没道理连妖怪的进化也跟着变快啊! 「死道士!你们这种人我最讨厌了,没事就搞什么放生,把鱼池弄得乌烟瘴气的。别说今天我们姐妹奉天谕要守护柳大哥,光鱼池这笔帐,我们就非重惩你不可!」 「等等!放生的是秃头和尚,跟道士有什么关系?」黄烈拾道。 「和尚道士还不都一样!」赤鳞怒斥。 「拜托!差远得很,你们别把光会念经的和尚跟我混为一谈!」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当有人死掉的时候,就会跑过来念念经、作作法的,骗人钱财!都是一样缺德。」赤鳞竟然这么说。 黄烈拾努力辩解:「不对!差得远呢!」 赤鳞斥责道:「少在那强词夺理,姐妹们上,让我们替天行道!」 黄烈拾被骂得又气又好笑,暗道:「反了,现在是妖怪杀道士,叫替天行道。不知道是谁灌输这些妖怪奇怪的观念,竟然还自诩是匡正天道的正义使者?」 话虽如此,黄烈拾出手一点也不含糊。右手七星剑画圈,使出太极剑法,左手符籙射出灵箭。 这些金鱼精话说得好听,志气也高,可惜空有一身妖力,打架的功夫却相当蹩脚。 它们有的口吐水柱,有的拿着环状的利刃近身攻击,人数虽多,却是各打各的。黄烈拾七星剑在手,守得密不透风,手上的灵箭符连射数箭,就让几只金鱼精败阵退回鱼池。 赤鳞见状怒斥一声:「臭道士!敢伤我姐妹,跟你拚了!」 这只金鱼精伤痛之际,不惜牺牲大量的妖力与元气,使出两败俱伤的杀手@百鳞刃,顿时近百道鳞片化为赤色光刃射出。 不过黄烈拾也不是省油的灯,敢来斩妖除魔,早就做好万全准备。他外衣里头早已穿上贴满铁甲符、护身灵符、去煞驱邪符……种种护身灵符的百符甲,为他提供完善的保护。 百鳞刃的威力来自金鱼精的妖力,百符甲挡下妖力之后,打在黄烈拾身上的不过就是些鱼鳞,根本不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黄烈拾利用百鳞刃为掩护,连斩数刀,又斩杀了两只金鱼精。 没打几回合,还完好的金鱼精剩不到一半,柳树精见状才鼓起勇气,吼道:「别再伤人了!」 不忍见到金鱼精为了保护自己而继续受到伤害,柳树精终于有了动作。 它双手贴地,手掌没入土中,前方的战圈突然冒出大量的手臂!其中两只手臂马上就抓住黄烈拾双脚,距离较远的手臂则是再次没入土中,再伸出来时,便往黄烈拾身上抓去。 黄烈拾挥动七星剑往地上斩去,将两只手臂砍下,掉到地上的手臂马上就变成一小段棕色的树根。只是才抽空挥剑斩断两只手臂,却又有加倍的手臂找上他。这回不单抓住他的脚踝,还紧紧拉住他的小腿。 行动受限,黄烈拾才想再次挥剑把柳树精的手臂砍断,金鱼精们却利用机会集中攻击!六发水柱由不同方向喷来,双脚被缠着,这下子他想躲也躲不了,只好挥剑阻挡。 只是,一把七星剑怎能阻挡六发水柱?黄烈拾马上就被喷得全身湿淋淋的。 幸好有百符甲护身,也没造成什么伤害;可是正面被喷湿,里头的符也跟着糊掉,这下子百符甲的效力就被破去大半。 金鱼精喷水的作用还不止于此。那些由地上冒出来的「手臂」被喷湿后,竟然快速生长,如同藤蔓般往他身上爬,一根根手臂竟将黄烈拾捆成木乃伊的样子! 赤鳞见状大喜:「为牺牲的姐妹报仇,大伙再加把劲!」 手臂一圈又一圈的围上来,虽然有百符甲护身,黄烈拾只是被困住,可是再这样捆下去,就算不会把黄烈拾勒死,他也真的会变成木乃伊窒息而死。 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手上纵有斩金如泥的辟魔除妖七星剑,却也无济于事。 此时,黄烈拾只好使用黄家的独门密诀心法,运起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第三重功法、耀光赫真明阳经,明阳之力顿时充斥全身。 黄烈拾不强用明阳之力在挣脱捆绑,反而将自己的道力送入众多手臂之中,同时大拇指移到三指三、四节之间,捏出八卦离文之手诀。 「离火引赫真!呿!」 离明之火引动明阳赫真之力,顿时所有缠住的手臂全都爆裂!不单如此,明阳之力还顺着这些手臂传到柳树精体内。它的双臂也跟着爆开,身躯也像遭到巨鎚敲击那样,被震上半空。 「柳大哥!」众金鱼精们全停下攻击,跑去关心柳树精。 柳树精体内直接受到明阳之力的伤害,真元受损、妖力散逸,身体有大半变回木质。几只金鱼精着急无比,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快把柳大哥扶回本体!」总算赤鳞还有点见识。 几名金鱼精将它扶回柳树旁,吸收原体的灵气后,它脸色上马上好转,但是受伤太重而木质化的部位,还有失去的双手都无法复原。 「怎么办?柳大哥快不行了!赤鳞姐你看该怎么办?」众金鱼精们个个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全指望赤鳞。 「是啊……这该怎么办?」赤鳞也是心急如焚,但它的见识也不比其他的金鱼精高到哪去。 「啊!有了,我们把真元传给柳大哥,应能救它。」 妖怪的真元,就是它们力量的来源。 真元受损的话就会像柳树精这样,渐渐变回原形,最后死亡。用真元救人就等于是拿命去换命,而且传了真元对方也不见得能吸收,救不救得了人还不一定呢! 然而这些金鱼精们个个义无反顾,马上将自身的真元传给柳树精。 金鱼精属水,柳树精属木,正好水能生木,金鱼精们算是歪打正着,提供正确的力量。 输了一会儿真元,柳树精破裂的身体渐渐复原,身躯的木质化也渐渐消失。这样下去没多久柳树精就能康复,金鱼精也不会耗用太多真元。 不过有个前提是没有妨碍者的存在。 「啊!」七星剑刺穿黄衣的金鱼精,将它打回原形。 「黄尾!你可恶……啊!」另一只金鱼精又被黄烈拾打死。 「不!」柳树精见到金鱼精为了救它而亡,大为激动,不顾身受重伤,强行施展妖术。它双脚踏入地面,变回树根,再由土中长出柳木阻挡黄烈拾。 小小的柳木怎么能阻止七星剑?黄烈拾左砍右劈就将路给清开,眼看就要杀过来了。 「你们快走!由我拖住他!」柳树精喊道。 「不行!要走的话也是柳大哥先走,我们挡他一挡!」赤鳞道。 柳树精苦笑:「我怎么走?我的原身就在这,不论走到哪,只要他挥剑斩树,还不是要了我的命?」 赤鳞亦道:「柳大哥死了,我们又怎么活下去?这池子没您的灵力庇护,过没多久,咱们姐妹还不是要妖力耗尽而亡。」 就在它们争着谁要留下对付黄烈拾的时候,黄烈拾已经铲平柳木,准备挥剑斩杀柳树精。刷的剑光闪过,却是金鱼精代为受难。 然后又是一剑,金鱼精再次挺身受剑。 「不!别再杀了,你就针对我好了,放过它们吧……」柳树精苦苦哀求。 「柳大哥别求这种心狠手辣的道士!死道士,有种的就先把我砍了!」赤鳞很有骨气地挡在柳树精前面,剩余的两只金鱼精也不落人后,站在赤鳞前面争相受死。 「这是什么情形……」黄烈拾斩妖除魔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好像他才是坏人似的。 「你们别争了,吸人生气、违反天理者,只有柳树精,其他的全给我乖乖的回到鱼池,潜日修行、安分守己的过日子!」黄烈拾看到这种情形,也不想多害生灵了。 「好!请你务必守信!」柳树精走出来准备受诛。 「柳大哥……」金鱼精们拖着它,不肯让它乖乖送死。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黄烈拾叹了口气,狠下心来全力挥剑,希望至少让柳树精死得痛快。 剑光闪过,却是一剑三命! 那两只金鱼精竟然又以身挡剑,可惜黄烈拾道行大增,一剑砍过,把它们连柳树精一起斩了。 斩杀了妖怪,黄烈拾一点胜利的感觉也没有。 看到地上翻白肚的金鱼,心里竟有股罪恶感。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等等!」赤鳞却道:「杀人凶手,你不如连我也宰了。」 「喂!生命可贵,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黄烈拾今晚已经没心情再杀生。 赤鳞却娇蛮地说:「我不管!你把柳大哥杀了,这水池还能住金鱼吗?反正几天过后我妖力耗尽,还不是要变回软弱无力的金鱼?与其让我一个人孤伶伶的受尽折磨而死,还不如现在就送我去跟姐妹们会合!」 「你别无理取闹了,懒得理你,我要回家睡觉了。」黄烈拾掉头就走。 「不负责任的男人!我就要死在你眼前,看看你那颗黑心会不会感到内疚!」赤鳞说完就跟了上去。 黎明之际,月音由空而降,来到柳树精与金鱼精所在的小公园。 当她来到之时,发觉妖气正快速消散,眉额微蹙,似乎对这里的状况感到不满。 「来迟了,是被灭口了吗?」 月音自言自语地说着,她的影子跟着第一道晨光照下之时,异样的晃动,竟在瞬间无限地拉长变大,包覆了整座公园。 不消半秒,影子便又恢复原状,月音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喃喃道:「巧了,多事的蹩脚道士竟才刚走不久?」 第四章 真假凶手 金鱼精赤鳞还真的一路跟着黄烈拾,回到家中。 黄烈拾家二楼的道坛除了有道德天尊坐镇,还有五营兵马常驻,以及八卦四灵的阵法提供最完善的修道环境。 赤鳞虽然能跟着他爬上二楼,不过在道坛各种力量的压制下,只能勉强维持人形。 黄烈拾心想反正在道坛里它也待不久,便不管它,溜回寝室、锁上房门,把赤鳞关在外头后,躺下来运行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功夫,调理战斗所耗的道力,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黄烈拾精神饱满地走出寝室,果然没见到赤鳞。 今天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先是黄天治出门旅游,道坛早晚的敬神功课要由他来作,一楼的神坛被毁也要跟阿苏去找人来装潢、重新买神桌、家具,并且去请尊神像回来摆,另外还要抽空到海大,关心一下黄顺英。 有这么多事情,不过起床后第一件事当然是打开石门水库,排出身体花一整夜制造出来的金黄色废水。 「咦!红色的?不会吧!」 尿到一半,黄烈拾看到马桶里漂有红彩,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近来练功练太勤,练出毛病尿出血尿。结果仔细一瞧,哪是什么血尿?根本是只大红色的金鱼,在马桶里游来游去。 这只该不会是金鱼精赤鳞的原形吧? 黄烈拾想起赤鳞昨天美少女的外貌,现在却当场露鸟给「她」看,就觉得怪怪的,于是紧急中止排水动作。 「你也行行好,无法抵抗道坛的力量就乖乖回去,何必硬撑到把妖力耗尽,最后躲到这里?还好我有注意,不然马桶一按,你就要被冲到化粪池去了。」 不过一只金鱼在马桶里游泳,还泡在他的尿液中……还是个美少女般的金鱼精…… 黄烈拾越想越觉得好笑,便不客气地咧嘴大笑起来:「哈!人家说童子尿是很补的,我的童子尿还多了份仙家灵气,你也正好用尿疗法来补充失去的妖气……你慢慢泡吧,等我忙完了再送你回公园。哈哈……啊!」 正是所谓乐极生悲,黄烈拾正开心的时候,却没发现赤鳞气得金鱼眼彷佛都要凸出来了。 见着仇人还被仇人讥讽,赤鳞奋不顾身的使尽全力跳出水面,当起神风特攻队,把自己当成炮弹打向黄烈拾! 本来被一只跃出水面的小金鱼打到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只金鱼是从马桶跳出来的,而且还是装满尿液的马桶! 「喂!很脏耶!你这只死妖怪,不想活啦!」黄烈拾气得大骂。 不过赤鳞确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失去妖力离开了水,金鱼很快就会翻白眼。 本来是决定不理它了,可是又见它在磁砖上啪、啪、啪的挣扎,越动越没力,黄烈拾又狠不下心,便捏着鼻子,手伸到最长,将它拎起来,丢到洗手台上。 黄烈拾一面清洗、一面发牢骚:「世上像我这种以德报怨的人已经不多了。我救了你一命,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此一笔勾销,别再赌气乱来。给我乖乖的待在这里。我先去做早课,等会就送你回家。知道了,就正转一圈。」 赤鳞还是用大大的金鱼眼瞪人,一副生气的样子,连续逆游三圈表示抗议。 黄烈拾双手一摊,道:「由不得你。都变成这样了,要杀要剐全掌握在我手上。识相的就安分一点。回到公园,你要静心潜修、还是努力修行再找我晦气,都随你意。你好好考虑吧!」 一个小时过后,黄烈拾捧着铁锅,在路人的注目之下,回到社区的小公园。 再次踏入公园,那里已无任何灵气,那棵柳树经过一夜,尾端也开始发黄,渐渐枯萎。 至于地上的鱼尸,已经被人清扫掉了,不过鱼池上头却飘着几只翻白肚的金鱼。 黄烈拾对赤鳞说道:「从什么地方来,就回到什么地方……我想这样对你最好。」 可是这种地方,赤鳞妖力恐怕无法恢复,而且鱼池里还有较大只、恶猛的鱼。把赤鳞放下去,恐怕没多久就要被凌虐而亡。 赤鳞当然不想回到鱼池里,水渐渐往下倒,它却拚命地往另一边游,就是不肯下去。 黄烈拾怕它又跳出来,于是劝道:「鱼就是要住在活水里,你总不能在汤锅里待上一辈子吧?」 说完话,屁股突然挨了一棍! 「好痛!老伯你干嘛突然打人!」 老先生骂道:「少年耶!你有没有公德心?有没有责任感?有没有良知啊!」 黄烈拾无辜地说:「我怎么了?世上像我这么有公德心、负责任又好心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老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先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骂道:「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没见过像你这么恬不知耻的年轻人。这个水池是拿来让你放生的地方吗?柔弱的金鱼在这种水池能活吗? 「没看到之前放生的金鱼全挂了,你还把这尾金鱼往死里送!什么叫有公德心、负责任又好心的年轻人?睁眼说瞎话!」 「不是啊,这只金鱼……」 老先生得理不饶人的继续教训:「你这种人我看多了,八成是在夜市一时兴起,捞到金鱼,拿回家却没地方养吧?最近的教育是怎么回事?难道学校的老师都没教你们要尊重生命吗? 「照顾一只金鱼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过两个红绿灯就有家水族馆,欠什么全去买一买,然后再向店老板请教,好好的学习怎么照顾这只金鱼。是男人的话,就负起责任!」 黄烈拾:「这……」 又一个小时后,黄烈拾心不甘、情不愿,捧着小鱼缸离开那家水族馆。 将小鱼缸安置在道坛西侧后,黄烈拾拿起手机拨给方建苏。 在等阿苏接听的时候,黄烈拾将那罐被水族馆老板半洗脑、半强迫买回来的饲料洒入鱼缸,还不忘埋怨:「多吃点,别撑死啦!不然我就变成那个多事的死老伯口中的那种人啦! 「你就在这里住下,跟着我向道德天尊学习,运气好的话总能修成正果。还有我警告你,别再惹麻烦,不然就再找个地方把你放生!」 电话接通。 「小师兄啊!昨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小芳已经恢复原状,而且在知道是我从妖怪手上救了她后,我们的感情变得更坚定了! 「对了,那些女孩我叫计程车送走了,还叫她们几天后到神坛「复诊」,应该没关系吧?神坛重新装潢要花不少钱,咱们救人也不能白救,不是吗?啊!后来那只妖怪怎么了?小师兄有把它解决掉吗?」方建苏滔滔不绝地说着。 黄烈拾答道:「全解决了,还追加一只赠品。」 「什么?」 「没什么啦,反正已经没事了。对了,本来早上要跟你去看家具的,结果临时有事,没在神坛这等你。」 女朋友救回来了,方建苏心情大好,豪爽地说:「没关系啦,我已经在卖神桌这边了。装潢的师父我也已经叫好了,明天下午就会去施工,最慢下午就会去丈量。有什么意见,小师兄再跟装潢师父讨论,至于神桌还有桌椅,我来买就好。这次我会买最好的红木桌椅回去!」 「难得你这么慷慨,就不客气了……不知道我哪时候可以吃喜酒?」 「这种事急不得的,不过也快了。到时候还要请小师兄帮我选个好日子!」 「那有什么问题!」 说得正高兴的时候,门铃响了。 黄烈拾疑道:「咦,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电话那头传来方建苏的猜测:「一定是装潢师父。那我也不多说了,我先去选桌子,回头见。」 黄烈拾跑到楼下拉开小铁门,不是装潢师父,却是六位修道人。 「云海观的道士也太闲了,三天两头就来探望他们的灵兽。不是叫他们二周后再来吗?还是说我老把宠物照顾到死的风评已经传出去了?不过灵兽跟一般的动、植物不同,我的功力再强,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把风狮、虎爷给养死吧?」黄烈拾心里不禁纳闷,他们又来一群人是要干么。 来的人里头除了唯冲、虚冲外,另外四位都是生面孔,其中还包含一名年轻貌美的女道士。 「贫道威真子。」虎背熊腰的道士怒目的自我介给。 「贫道乐真子。」这是位长相斯文,腰间还插着木箫的道士。 「不才玄冲。」玄冲则是年纪较轻,精、气、神内敛的道士。 「秀茗。」这位女道士虽然长得秀丽,可是神情却相当忿恨,好像家里有人惨死似的。 「阁下可是归阳道人?」威真子不客气地问。 「我的道号是叫归阳,不过叫我的俗名黄烈拾就可以了。别站在门口,请进。你们是来探望风狮跟虎爷的吧?放心啦,这次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进到里头,威真子劈头就道:「风狮、虎爷?哼!小子你的心还真歹毒,不想归还也罢,何必出手伤人?」 「伤人?」黄烈拾看到唯冲、虚冲两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中便有了底。 过去在本家学道术时,被堂兄弟姐妹诬陷的次数,从没少过。 黄烈拾因为童年的遭遇,对这种人最没好感,便没好气地说:「一时气不过,出手重了些。你们想怎样?」 乐真子与玄冲对望一眼,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威真子语气加重又问:「凶手真的是你?」 云海观的道士果然是一副要来找麻烦的样子。不过唯冲、虚冲两人把整个神坛给拆了、还毁了他家,难道就没错? 黄烈拾心想,把事情说开来,倒要看看他们两个兔崽子怎么解释。 「没错,是我。不过呢,那两人……哇!干什么很危险耶!」黄烈拾话没说完,女道士秀茗就举剑刺来。 秀茗用的剑寒芒闪烁,并非武术表演时用的道具,一剑就割下黄烈拾的衣角! 「你这个凶手,偿命来!」 秀茗攻势又疾又狠,一副要拚命的样子,黄烈拾连躲数招已经是险象环生。看到乐真子、威真子竟在一旁看着并不劝阻,急得大叫:「喂!你们还在看戏,还不快把这个疯婆娘拦下!」 威真子却道:「秀茗,师叔帮你掠阵,这仇就由你来报!」 秀茗娇颜上充满怒气,一剑出手比一剑狠,分明就想置人于死地。 黄烈拾一开始还心存忍让,可是被利剑划伤还不知道要反击,岂不存心找死? 幸好秀茗剑势虽狠,但南遇山派的功夫讲究的是平心气和,像她这样躁怒攻击,与所学根本就是背道而驰,还不破碇百出? 黄烈拾看准破碇,转身顺势将她的手臂往后反扳,劈出手刀将剑击落,再将人推出送还玄冲,然后骂道:「你们讲不讲理?想杀人还是怎样! 别忘了现在是民主法治的时代,再闹我就要叫警察了!」 「叫就叫,还怕你不成!」秀茗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握紧拳头又要打人。 「等等!」总算乐真子出口劝阻。 「师叔!不用跟这种冷血杀手讲道理。」秀茗怨声含泪。 「不……事情总要问个明白。」乐真子为难地说。 威真子却道:「还不明白?他都亲口承认了。师弟,你别忘了,若冲是你的徒弟,道真还是你的亲哥哥呢!」 「师伯请冷静,若冲是我弟弟,所以我最了解他了,相信若冲绝不希望我们找错人。」玄冲神色哀伤地说。 唯冲马上问黄烈拾,道:「我们那次来是不是没拿回风狮与虎爷?」 「是没拿回去,不过……」 唯冲紧接着又问:「我们走后,你是不是又追上来打人?还把我跟虚冲骂一顿后才放人?」 「我是打人、骂人了,可是……」 唯冲直接下结论:「就是他了!」 乐真子摇头叹道:「方阳仙道声名素好,想不到黄家竟出了如此败类!」 别的不提,却提起让黄烈拾最气的黄家。 他很冲的说道:「黄家是黄家,我是我!别把我跟那些人扯在一起!」 「原来是欺师灭祖的混小子!今天我威真子就代方阳天师清理门户!」威真子怒吼一声,便出拳攻击! 威真子功力深厚,不比秀茗。南遇山派虽不兴符籙之术,但在内丹修炼上却是一绝。威真子的攻击不单是力气大而已,拳掌之间还带着暗劲,就是避开了,道力外发缠上对手,也能一点一滴的侵入体内,阻碍血气流动。 黄烈拾没带符,也没空画符,单比拳脚自然吃亏。 他情急之下也用上真阳劲,初生玉虚真阳经的功法运转,排开阻碍的气息;接着他以游身八卦掌应战,倒也打得旗鼓相当。 秀茗见久不能取胜,捡起长剑跟着跳入战局。 黄烈拾见状虚晃一掌,连退数步拉开空间,随即捏成剑诀,以指画符。 「师兄别给他机会画符!近身搏斗才是我们的长项!」一旁掠阵的乐真子急忙提示。 威真子闻声,即刻发劲,以道力产生震波打乱符籙,劲力还传入黄烈拾体内,让他感到胸口郁闷,气血受阻。 这一阻碍,秀茗的剑便又杀来,黄烈拾再无机会画符。 乐真子见状便觉大事底定,又道:「师兄拿下他便是。现在的社会不一样了,先把人捉到黄家,待他们家法处理后,再将人押送法办。」 「这不是便宜他了!」秀茗不服气地喊着。 「秀茗,我能体会你的心情。若冲也是我弟弟啊!若是我们对他处以私刑,也不容于社会,想必若冲也不乐见这种情况。」玄冲感伤地劝着。 秀茗气道:「好吧!不过我非狠狠刺他几剑!」 听他们越讲越过分,黄烈拾不禁怒道:「不过就是打了人,你们是想怎样!也不反省自己门生干了什么事!护短,护成这样不觉得太过分了!」 「打了人?哼!两条人命你说得倒是轻松!」秀茗冷言回应。 「什么两条人命,唯冲、虚冲那两个死小孩不是在这?难不成他们是活尸啊!」 秀茗大骂:「你别避重就轻了!唯冲、虚冲命大逃了回来,你就把道真师叔与……与若冲给杀了!」 「什么!道真子与若冲死了?」黄烈拾大感惊讶。 「杀人凶手!少在那惺惺做态!」 「喂!你们搞错了,我教训兔崽子的时候,道真与若冲可不在场!不能因为我打了那两个小坏蛋,就把道真子跟若冲的死推到我身上啊!」黄烈拾辛苦地躲开攻击,同时努力叫屈。 「那你说,若冲人呢?人呢!」 黄烈拾被打得也出火了,便吼了回去:「凶婆娘,脚长在他们腿上,我哪会知道他们死到哪去了!」 「你这恶贼!我非杀了你血祭若冲!」骂着骂着,秀茗竟流下一行清泪。 黄烈拾本来就被打得火大,这眼泪弄得他更加心烦,暗骂:「我才想哭呢!我这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人死了不去找真凶,却来找我麻烦,碰到这群不辨是非的蠢蛋,我又要找谁伸冤?」 生气之余,见到唯冲那小子在一旁得意地笑着,黄烈拾更是火大。 「你这家伙,造谣生事的功力倒是很高!竟然利用师叔的死来报私仇,非再揍你几拳不可!」 黄烈拾甩开威真子、秀茗,转攻唯冲。 「师叔!救命!」这小子竟是机伶,远远的就先求救了。 「休得伤人!」一旁掠阵的玄冲挺身阻挡,另外两人急忙追上,这下没打到唯冲出气,反而又多了个敌手,变成以一敌三的局面。 威真子越打越惊,黄烈拾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单就年纪跟唯冲只在伯仲之间,可是功力却远胜唯冲,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南遇山派以修内丹为主,除了在呼吸打坐中养精炼气外,初期也须用动功激发、引导真力。升坛斗法也许不如其他门派,但在近身搏斗上应是占优势才对。 可是今天三人围攻黄烈拾一人,竟是久攻不下。 威真子想到如果三个人还打不过一名后生晚辈,传出去那还得了,于是劲力全开、双掌含光,竟是使出南遇山派的压箱绝技,纯阳掌! 以一敌三黄烈拾也感吃力,功法再升一级,运起耀光赫真明阳经,改以明阳之力对抗三人。 黄烈拾、威真子两人对掌相击,纯阳掌、明阳劲竟是不相上下,两股阳劲相触产生气爆,硬将两人推开! 乐真子见状,觉得再打下去恐怕还是难以取胜,便取下腰间木箫吹了起来。 乐真子音律中含带道力,以音律捣乱黄烈拾的攻击节奏。 要知道游身八卦掌重在幽身飘袭的变幻技法,这个「游」字正是精髓所在。身体动作有了些许的滞碍之处,八卦掌的威力也就弱了数分。 稍有空隙,威真子便伺机攻击。 黄烈拾不幸中掌,纯阳掌劲留滞体内,更让气血运转不通,动作更加不顺,秀茗的剑也跟着不饶人。黄烈拾急忙再将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功法再升一级,使用元阳赫赤的道力。 元阳赫赤的境界果真不同凡响,一运起元阳之力,箫声的影响便被排除,黄烈拾全身上下也渐渐发出微微的赤光。 威真子再次与黄烈拾对掌,这次不再是不相上下,威真子竟给推开。 他怒颜想再进攻,可是胸口气闷受了内伤,无法提气再攻。 「可恶!师弟,别再用音律攻击了,拿出你的绝活来,这小子不简单,难怪道真会栽在他手上。咳!」威真子怒吼,竟吐出血来。 乐真子本是有所保留,但看到威真子受了内伤,便收起木箫,开始捏出各式手诀。道力随着各种手诀,集中到乐真子身上,排出先天八卦的形式。 这是南遇山派的绝技之一,八卦伏魔阵。 八卦伏魔阵虽名为「阵」,其实是以指诀施展八卦道术的一种功夫。 乾坤八卦的力量由八卦指诀所控制,可加强乾、坤、离、坎、震、艮、兑、巽,任何卦象的力量,形成种种变化,克敌制胜。 就在他身前的八卦阵已经成形之际,却传来哔哔的哨音。 两名巡逻的警察正好经过,看到有人在械斗,便前来关心。 「住手!那个女的把剑放下,有话慢慢说!」 秀茗正在气头上,见到警察前来干涉,还以为是黄烈拾找来的帮手,反手挥掌就打在巡警身上。别看秀茗是个少女,这掌含带道家真气,警察身体再强壮,也只是力气大了些,哪能抵挡这种高明的气劲攻击? 认真尽责的警察,当场就被打晕。 「喂!不会吧……凶婆娘,你连警察都打?」黄烈拾佩服地说。 另一位警察看到同伴昏倒,心里想到杀警夺枪,缉凶被砍……种种警察被杀被砍的案例。 深怕成为下一位牺牲者的警察马上掏出枪,紧张地喊道:「把手举起来!快!把手举起来!」 黄烈拾乖乖地把手举起来,然后说道:「警察先生,把他们捉回去。 这些人私闯民宅,还来这逞凶斗狠,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恐怕要被砍死了。」 黄烈拾的衣服被划出许多口子,使得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你放心,敢打我搭档,不捉起来关,我们警察的脸要摆哪去!」 警察看到这六人的穿着,显然是一挂的,这女人还拿着武器、又把他的同伴打昏,便认定黄烈拾说的话,接通无线电要请求支援。 玄冲见状况不妙,当机立断快步向前。 「别动!再动我要开枪了!」那巡警紧张地大喊。 玄冲怎么可能停下?见他动作极快,巡警没空对空鸣枪,瞄准玄冲大腿就扣下板机。[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枪声鸣,玄冲却在巡警扣板机之前横跨身移,避开弹道! 「连子弹都躲得过!」警察大吃一惊,要再开枪时,玄冲已经握住他的手腕,翻掌折骨、迫他放开枪支,再在后颈劈一手刀将人打倒。 「小子!没人打扰了,咱们再来!」威真子提起拳头又要出手。 「等等,师兄,不能再打了。」乐真子劝阻:「惊动警方会有麻烦的。」 「可恶!难道要放过他吗?」 乐真子道:「不,我们先撒退。他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在两位警察的「牺牲」下,云海观的六人不甘心地迅速离去。 人是走了,地上却又留下两位大麻烦。 黄烈拾暗骂倒霉:「可恶,这两位又要怎么处理……有了!」 灵机一动,黄烈拾上楼换了道服,又写了两道梦魇符,贴到警员身上。 这符一贴,他们马上神情扭曲,像是做起恶梦,不久之后便先后吓醒。 「咦?这是……我们怎么会躺在这里?」两个巡警冒出了冷汗。 黄烈拾发挥他编故事的本领,正色说道:「你们被怨鬼缠身,辛好贫道及早发现,将厉鬼驱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这样吗?可是我记得好像有看见你跟几位凶神恶煞在一起,还有个男的竟然能躲开子弹……」梦中的影像,还有方才发生的影像混在一起,巡警心存疑惑。 黄烈拾道:「这就是了。厉鬼害人,往往使人产生幻象。人怎么可能避得开子弹?那一定是厉鬼制造的可怕幻象。不过已经没事了,经我施法,厉鬼已除。」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谢谢你。道长以后有什么事,请尽管找我们!」警察感激地说。 「这也没什么,这是修道人应为之事。」 于是黄烈拾成功的把事情压下来,还成为两位警察的大恩人。 第五章 值日神君 楼下在进行装潢的工程,家里来了一堆工人,黄烈拾这个当主人的自然不敢在外头乱晃。 工程在进行,锯木、敲钉子的声音吵得很,黄烈拾没办法静下心来练功。反正难得爷爷不在,不会罗哩罗唆的,他便把门关上,然后躲到房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他载着耳机听起摇滚乐,一面啃汉堡、喝可乐,床头还放有薯条、咸酥鸡、甜不辣与两罐洋芋片,眼睛则盯着电视的NBA篮球比赛。 「好球!帅啊!」难得偷闲,黄烈拾把云海观的事全抛到脑后,享受当下。 「无欲则安,小道士,你的日子过得真惬意。」 「噗!咳!咳……」 声音突然的出现,吓得黄烈拾将满嘴的可乐喷出来。他转头一看,瞧见月音靠坐在窗边,两脚还挂在窗外。 「你、你……你就不能好好敲门,用正常的方式出现吗?」黄烈拾抱怨着。 「你平常会关起房间、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吗?」 「呃……」血气方刚的二九少年,难免会做些不该被女生瞧见的事,但黄烈拾当然不会承认。 「当然不会!我向来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不就得了?」月音笑了笑,跳入他房间。 黄烈拾慎重宣布:「请你注意,我跟你只是点头之交,可没熟到可以让你随便拜访的地步。」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若有也是针对黄顺英。」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黄烈拾喃喃道。 「你说什么?」 「没有!」黄烈拾加重语气强调:「所谓仙人两隔,你没事别来找我,更不要去烦我表姐!」 月音却道:「你错了,没事我会来找你吗?况且你还欠我好几份人情,想赖着不还吗?」 「你不是仙人吗?还跟我这位凡夫俗子讨人情,不觉得太小气了?」 月音笑道:「你又错了,我并不是仙人。」 「好啦!有事快说,有屁快放……真是的,明明就神通广大,却要来找我这种凡夫俗子的麻烦!」 「几天前,你是不是去过南区的小湖公园?」 「什么小湖公园?」 黄烈拾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柳树精住的那个社区小公园,便问:「是不是种有柳木,还有个小鱼池的公园?」 「你果然去过了。」 黄烈拾生气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幕后指使者!难怪那些妖怪会说它们是顺应天谕,原来所谓的天谕就是你下达的!现在想怎样?我把柳树精跟金鱼精们宰了,你要来为部下们报仇吗?小的烂命一条,要就拿去!」 月音摇头,同情地说:「你又错了。小道士,你真的有长智商吗?我过去一直以为修行有成的道士,都是万中选一的人物,原来也有例外的。」 「不是你吗?」 月音道:「幕后指使者是谁,我大约有个谱,现在我正在找证据。在那的精怪被你杀光了,你可有发现什么?」 「线索是有,不过……」黄烈拾当然有线索,其中一只金鱼精就在这里。 不过黄烈拾一点也不想让这只金鱼精恢复妖力,为月音提供线索。赤鳞这只金鱼要是恢复,肯定是个大麻烦,没有人会自找麻烦的。 「人情不须还,就当交易如何?」月音伸手,风狮、虎爷寄宿的令牌就飞到她手上。 「虽不能赐你金丹妙药,却可以让你拥有强力的帮手。」 说完月音便对两张令牌呼了口气,两张令牌随即光芒大作!风狮、虎爷由令牌一跳,竟成两只壮大的灵兽。 那风狮带着炽热之风,赤色的尾巴还变成熊熊烈火;虎爷不再只是只小老虎,双目放光,毛色晶莹剔透,有如水晶白玉一般。 黄烈拾为之咋舌,暗叹:「真厉害……可是这两只又不是我的,变得再厉害,对我也是没用啊!」 「你们暂且认他为主,待他百年之后,即可飞升。」月音对两只灵兽说完,风狮、虎爷对她叩头之后,又飞回令牌,消失不见。 「你现在可以说了吗?」月音发出带有魔力、令人难以抗拒的声音。 还好黄烈拾之前已经见识过月音的言灵之力,才没乖乖的配合。 「你这算什么好处?这两只是别人暂时寄放在这的,过几天人家就会来接回去,把它们变厉害对我也没好处啊!」 月音却道:「它们已认你为主,成为你的守护灵兽。好处已经给你,还想抵赖?」 面对月音的强势,黄烈拾还是据理力争:「我说月音大仙人,你也行行好,我这人就怕麻烦,从来不养宠物的。你就别硬塞只狮子跟老虎给我。 况且我还想跟云海观的人解开误会,你这一搞,我不就有杀人越货的动机?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月音瞄了道坛旁的鱼缸,问道:「不养宠物?那又是什么?」 「这……总之我不要那两只就对了!」 「你真的不接受?」月音怒上眉间,隐隐含带可怕的毁灭气息。 黄烈拾坚持道:「你有权送礼,我也有权不接受!」 「这两只灵兽已认你为主,不管你接不接都不会改变。这份礼你既然不满意,我会另外再想办法叫你把线索吐出来。」月音收起怒意,又绽放笑容,反而让黄烈拾觉得更危险。 「你说的办法不会是从英姐那下手吧?」 「你说呢?」月音得意地笑着,往后翻身坠出窗外。 黄烈拾急道:「别走!你先把话说清楚……可恶!」 追到窗边已不见人影。 这时楼下正巧传来黄天治的叫声:「小石头!小石头!爷爷我回来了。」 「喔!」黄烈拾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便去开门。 黄天治爬上二楼,摆出不高兴的神情。 「爷爷不是留言要去玩一个礼拜,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途中发生什么事了?」黄烈拾问。 黄天治瞪了他一眼,骂道:「还能发生什么事?我才出门几天,你就把楼下拆了。要是真的玩满一周,你是不是连道观也给烧了?」 「爷爷,你当我吃饱撑着没事干,还是嫌钱太多没地方花?我怎么可能闲闲没事就拆神坛,那是妖怪弄的。要不是我道行高,早被打死了。倒是爷爷你不把行程玩完,不嫌浪费?」 黄天治道:「没办法,一位老道友临时打手机急Call,要在今天来找我,所以我才临时脱队,赶了回来。」 黄烈拾疑道:「什么朋友?不能延个几天吗?」 「没办法,人家可是不问事世已久的老道人。我怕是要交代后事,拖不得的。」 「原来如此……嗯,不对!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爷孙相依为命,你办手机也不跟我说一声,有事也好联络啊!」 「碰!」 黄天治不客气地赏他一捶,念道:「还说是相依为命!爷爷我办手机都多久了,你还不是没发现;不孝孙子,一点也不关心我老人家。话说回来,我去办手机还要跟你报备不成?你又不会帮我付电话费。」 「好啦,我这不是在关心了?爷,你的电话到底几号?」 「嗯……」黄天治不大情愿地说道:「○九七、四七四七、四九、七四。」 「○九七、四七四七、四九、七四,嗯……○九七四、七四七四、九七四……」 黄烈拾复诵了几次,讶道:「你就去死、去死去死,就去死?这是什么鬼号码!」 「碰!」又是一捶,打得黄烈拾满头包。 「好痛!爷,你怎么又打人!」 黄天治不理会他的抗议,迳自跑到他的房间,将床头的薯条、咸酥鸡、甜不辣还有洋芋片全都卷走,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些垃圾食物吃不得,会阻碍你精、气、神的成长。这些有碍灵性的食物,你是不是常趁爷爷不在的时候,偷偷买来吃?」 「没有啦!」黄烈拾摸摸鼻子,陪笑地说:「别这样嘛,反正已经买了,就不要浪费。吃完这些,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买了。」 「不行!想得美。」黄天治严厉的拒绝。 「爷,浪费食物,会被雷劈的。」 「嘿!」黄天治贼贼地笑道:「放心,这些东西由我来吃,一点都不会浪费。」 「这太不公平了吧?我不能吃,爷爷却要独占!」 黄天治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没关系,反正老道我已经退休,不会有妨碍修行的问题。」 「哪有这样的!爷爷年纪大了,不是更要炼气养生?这些东西高油脂、高胆固醇,对老人家很不好的。我还年轻,新陈代谢好、承受得住,还是由我来吃!」黄烈拾以健康为理由努力争取。 黄天治知道孙子的脾气,反而说道:「不!反正老道我也不冀望能飞升成仙,这把年纪了,再活也没几年,趁还吃得动的时候不吃,更待何时?」 「随便你!身体是你自己的!」黄烈拾虽赌气地说着,心里头却已经暗自发誓,再也不买垃圾食物回来伤害爷爷的健康。 到了傍晚,门铃响了。 「小石头,快去开门,一定是我老朋友来了。你把人带上来,我换套衣服就出来。还有,把我那罐冠军茶拿出来。」 为了招待黄天治的客人,他们还特别叫装潢工人休息。 黄烈拾匆匆忙忙地跑下楼,门一开,却又是云海观的人。 「唉……你们又来啦?」黄烈拾叹了口气,还是请他们进来。 「有什么话先进来再说,不过别再动手动脚的,不然手机一按,就会自动拨打到警察局。」将人带进来后,黄烈拾朝着楼梯大喊:「爷爷,你别急,是找我的。」 这回云海观的人又多了两位。 其中一位穿着正统道服、头带紫冠,神气内敛,双目隐隐含光,可见修为不凡;另一位鹤发童颜,宛如一位老仙人。乐真子、威真子两人随侍在旁,好像在保护珍贵的国宝。 看到他们两人的外貌与穿着打扮,黄烈拾暗忖:「这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八成是云海观的掌门人,另一位肯定是教中宿老。这样也好,什么前辈高手的,全请出来一次解决,省得麻烦。」 「小兄弟就是归阳道人?」中年人问。 「没错,请问道长贵号?」黄烈拾不卑不亢的回话。 「在下云真子,是南遇山派第二十六代掌教。这位是在下的师叔,龙山真人。」云真子不愧是一派之长,不但气度宏大,说起话来更是毫无火气,没有前来兴师问罪的样子。 「喔……」龙山戴上老花眼镜,仔细打量黄烈拾,叹道:「小兄弟果非凡人,有这种修为的,在云海观恐怕也只有云真子一人而已。黄老弟教徒有方,光这点我就远不比上他了。」 「师父,你怎么这么说!不过是个才要长胡子的小鬼,能有多厉害?」威真子不满的抗议。 龙山脸色一沉,威真子马上低下头。 看了看他这边的徒子徒孙,真字辈的只有云真子、道真子与乐真子较有出息,冲字辈的更惨,仅剩若冲、玄冲还有点成就,如今这五个人又折损两人。 眼见云海观人材凋零,一代不如一代,龙山不免长声叹气。 「小石头,是什么朋友来找你?怎么不请人家上来坐坐?」 黄天治听到不是他的老朋友来访,衣服也不换了,就直接下楼看看。 这一瞧,他的动作一下子就年轻了三十岁,直接翻过楼梯扶手跳到地面,又是一捶敲在黄烈拾后脑勺,开口就训人。 「小石头,爷爷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明明就是我老兄弟龙山道人,竟然骗我,说是你的朋友!」 训完人,黄天治马上换成笑脸,热情地说:「老兄弟,我这孙子不懂事,你别在意。呦,这些都是你的门人啊?真是不错,一个比一个优秀,你们南遇山派可真是人才济济!」 「黄老弟就别说笑了。这么多人,恐怕没半个比得上你这位孙子。」 听到孙子被人称赞,黄天治高兴得眉开眼笑:「哪里哪里,来,先上来坐坐。我特别准备今年的冠军茶,还是你最喜欢的铁观音呢!」 龙山却道:「铁观音就免了,我现在已经改口,不再喝这么重的茶了。 二楼,我们也不上去了,等会儿若谈不好,损伤道坛我也过意不去。还有你的孙子也没说错,我们确实是来找他的。」 「老兄弟要找小石头?」 长年闭关炼丹的老朋友难得出关下山,竟然要找自己孙子?黄天治只觉得一头雾水。 「正确的说,是我的掌教师侄有些纷争,要与他处理。」 黄天治听完,更觉得不得了。 龙山为了修得金丹,不问世事已经多年,能将他请下山,这事必然不小;他又想到龙山还说,怕会损伤道坛才不上二楼,不就是说,事情若谈得不好,马上要动手? 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压下孙子的脑袋瓜,说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还不跟人家好好道歉!」 「请您别这么说,是非曲折还没弄清楚,晚辈岂敢定罪于人?」云真子很有礼貌的应话。 看到云真子谨慎的程度,黄天治更觉得事情非同小可,急忙问道:「小石头,你到底跟人家结了什么梁子!」 黄烈拾委屈地说:「我哪有,还不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把道真子跟若冲的死,算到我头上!」 「杀人凶手!你这回又不敢承认了?是不是怕了!」秀茗凶恶地说。 「杀人……你,小石头……不会吧?」黄天治只觉得天旋地转。 黄烈拾不慌不忙地说明:「什么凶手?真是莫名其妙。那天道真子带着若冲、唯冲、虚冲三人来讨在大斗法会被我收走的风狮跟虎爷,我爽快的就答应归还。 「只是我不懂照顾灵兽,这月余来不曾供给风狮跟虎爷灵力,让它们变得异常虚弱,所以才暂时把它们留在道坛休养。 「他们四人走后,这里就遭到煞灵攻击,经我追查,发现是这两个家伙搞的鬼。你们看看,这里被破坏成这样,我能不气吗?所以就将两人毒打一顿,以示惩戒。至于他俩回去后怎么跟你们说的,嘴巴长在他们脸上,是不是说谎,请道长自己判断。」他指了指唯、虚二人。 云真子道:「你的说词与唯冲、虚冲说的,有很大的出入。他说四人离去之后你又追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伤人。道真子与若冲两人拚死缠住你,才让他俩逃走。」 黄烈拾双手一摊,便道:「我要真的有意伤人,唯冲、虚冲怎么可能只有皮肉伤?」 云真子又道:「你说的也没错。但是说来惭愧,他们两人道行粗浅,所召来的煞灵顶多只能做些小小的恶作剧,绝不可能将此地破坏成这样。」 黄烈拾硬气地说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人不是我杀的,你们却硬要将罪名挂在我头上。要动手的话,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云真子为难地说:「师叔,您怎么看?」 龙山回答:「现在你是掌教的,该有自己的判断。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力支持你最后的决定。」 「师父,您千万别放过杀人凶手!您不是说过,将来掌教大任要传给若冲师兄吗?现在他死了,难道您不想为他报仇?这个恶人上回已经承认了,这次一定是畏罪,才编出谎言。」秀茗言词哀痛,声泪俱下。 黄烈拾驳道:「我哪时候说过我是凶手了!」 唯冲责道:「敢做不敢认,孬种!」 黄烈拾指着唯冲大骂回去:「说话客气点!我承认我是打人的凶手,但是上回你说话时,从头到尾没提到道真子跟若冲,只问我有没有打人。 打了人当然认帐,可是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全算到我头上!」 唯冲马上慷慨激昂地说:「敢做不敢当,算什么英雄好汉?掌教师伯,凶手肯定是他,不会错的!」 黄烈拾也气得破口大骂:「兔崽子,你是被我揍了,心有不甘是吧? 竟拿你师父的死来兴风作浪,寻我晦气!」 脾气暴躁的威真子跟着骂了回去:「臭小子,我的徒弟才不会说谎! 分明就是畏罪不敢承认。师兄,只要您开口,我马上动手将他拿下!」 云真子感到非常为难。 站在信任门生的立场上,他该马上动手擒拿黄烈拾,但这件事情并没这么简单。 黄烈拾如果抵死不承认,他们除了自己两位弟子的证言外,拿不出任何有力证据。 如果就这么将黄烈拾定罪,恐怕无法说服黄家。 说到底,方阳仙道是个实力雄厚的门派,而他们南遇山派不过只是个小道观罢了。 硬是动手的话,也许能逞一时之快,但其后果很可能是招惹整个黄家的不满,引发两派的战争,届时可就要付出全派尽墨的代价。 云真子希望能有充足的证据,让黄烈拾乖乖认罪,为师弟以及最优秀的弟子讨回公道,也能避免黄家的报复。但是看这情形,这个希望就有如缘木求鱼。 云真子看着师弟、弟子,正左右为难之际,黄天治缓缓地说道:「双方各据一词,都是口说无凭,不如让老道我帮你们裁决一下。」 「臭老头谁信你?凶手是你孙子,你敢说不会包庇自己人?」秀茗语气尖锐地说。 「秀茗!不得无礼!」云真子沉重地说:「希望守方前辈能想办法证实归阳道兄的清白。」 「好,那就看我施展道术,请来神证。」 黄天治接着指示道:「小石头,上去把简易升坛要用的东西拿下来!」 小桌覆上龙虎星辰的布垫,香炉插上引神之香,左右香烛之外还摆上令旗与龟壳。 黄天治慎重其事,由磨墨就开始念起神咒:「玉帝旨敕,神砚方方,五行之位,雷雨电风,神砚轻磨,霹雳雷光,诸先见之,速来见方!一磨东方甲乙木,二磨南方丙丁火,三磨西方庚辛金……十二磨十二地支持。 列位尊神急护灵符。急急如律令!」 「神笔洋洋,万古流芳,吾今书籇,飞召千方云舆飙驭,速降场场!」 下笔之前再念神咒,动笔之际反而不言语。 黄烈拾一看黄天治写好第一张符,心中一惊,马上劝阻:「爷爷,这法施不得!请下值日神君、揭示时事,乃是泄露天机的大罪,会折寿的!」 黄天治瞪了他一眼,怒道:「道坛之前不容你插嘴!早说要装监视器,你要省、舍不得花钱,现在拿不出证据了吧?不然你要乖乖的接受惩罚吗?」 「可是!」 「别再说了!」 黄天治推开孙子,继续施法:「手执清香来拜请,伏以加吉时良天地开狂,立案焚香,一炷心香插炉中,飘飘渺渺透九重。双双玉烛影辉红,照耀神慈下九宫。三盏浓茶献圣慈,监格四字五味中……奉请戊寅鲁先大将军,亲临道坛前来显示!」 黄天治连化数道灵符,从召请诸天仙圣护持道坛,奉上表文申请勒令,到迎请神君来坛前,再施神咒相请,再化灵符开天道、化灵符供元灵,再三召请神君来坛前。 一轮咒法施完,不见值日神君下坛前,黄天治二度画符施术,由迎请神君来坛重复施展起,再三召请神君来坛前。 二轮施法完还没反应,黄烈拾的脸色却越来越沉重。因为每次施法,黄天治奉献的代价就越高,若只是耗损道行那倒还好,若是再三折寿,怎么得了! 总算施法到了第三轮,终于降下金光,请下值日神君。 「灵符开引,神君现真实!」 黄天治洒出大量灵符,封闭的室内竟然刮起无名之风,吹动灵符停滞空中;接着火焰自起,灵符焚化,燃起旺盛的火焰。 在这火光之中,出现了影像。 影像是以黄烈拾为中心,从道真子带着三位门人前来拜访黄天治,到他们离去;接着煞灵前来破坏,一直到黄烈拾将煞灵解决、找到召煞凶手,痛打唯冲、虚冲两人为止。 看到这些影像,云真子无力地闭上眼睛。 威真子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怒火上升,双眼发火的瞪着唯冲。 「这种妖术能信吗?师父,我们怎么可能召来煞灵去害人,你要相信我啊!」唯冲还不认帐。 砰的一声,虚冲猛然跪下,哭着猛道歉:「都是师兄说黄烈拾太嚣张了,要给他一点教训。我们只是顺着威真师叔的话,把过错都推到黄烈拾身上…… 「师父跟若冲师兄那天好像是发现妖怪,才要我们先回去的,哪知他们去找妖怪后就不见了。我本来觉得不对,可是唯冲师兄说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去找妖怪拚命,反正师叔、师伯要的只是个凶手……」 「师弟你别乱讲!」唯冲还想辩解,啪的一声威真子巴掌打下,唯冲翻了一圈倒在地上。 乐真子、玄冲面有愧色,秀茗抿着嘴神情复杂,云海观众人都是脸上无光。 云真子缓缓睁开眼睛,拱手致歉。 「是本门教徒无方,诬赖归阳道兄。请您谅解贫道的心情,待我执行家法后,这罪过贫道会择日再登门致歉。」 黄烈拾甩甩手,沉重地说:「误会解开就好,你也别太在意。套一句我爷爷常说的话,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我当天下手是重了些,也难怪他俩想报仇。」 「不,险酿大错,不予重惩怎行?」云真子知道这事害黄天治折寿,不给个交代绝对不行。 黄天治看到孙子获得清白,心情转好,便道:「小孩子总是会犯错。 我看威真子这么凶,就是他俩事后有悔意,也吓得不敢说实话。」 虚冲马上点头附议。 黄天治接着又说:「人是在我的地盘失踪的,在这附近竟有妖怪,也是我们爷孙的耻辱。这样吧!反正大伙都来了,也都准备好大干一场;我就派小石头,把妖怪找出来,也请你们一起帮忙斩妖除魔。」 「守方前辈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云真子稽首致谢。 第六章 废工厂 黄天治画几张血引符,交给黄烈拾使用。 这血引符可以用来寻找血亲的下落,正好乐真子是道真子的弟弟,玄冲又是若冲的兄长。在两张灵符上分别滴下两人的鲜血做为指引,便能找出道真子与若冲的下落。 黄烈拾与云真子等七人,分乘两辆车,去找道真子与若冲的下落。 车行十几分钟后,他们离开市区,来到工业区,血引符指示的地点是间停业的工厂。 「没有妖气,也许这里只是妖怪弃尸的地方。」乐真子疑道。 「不!」斩妖除魔经验丰富的黄烈拾说道:「敢居住在城市里头的妖怪,通常都练就一身收纳妖气、伪装隐身的功夫,大意不得。」 说完他便慎重其事地取出八卦灵镜与黄帝像,组成指妖针。 「有办法找到道真师弟切确的位置吗?」云真子又问。 「我的道行还没这么高,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在里头。」 「这工厂不小,我们分组搜查。」云真子道。 乐真子率先说道:「那么我跟归阳兄弟同行。」 威真子道:「唯冲还不过来?」 唯冲低着头、畏怯的慢慢走过去,云真子见状便道:「威真师弟,你还是跟玄冲一组好了,你较粗心冲动,玄冲与你同行正好互补。」 威真子看看自己的徒弟,又生气的瞪了一眼,算是同意了。 「那么秀茗就跟……」 「我跟乐真师叔一组。」秀茗自己做了决定。 分成三组之后,众人进入工厂。 现在的黄烈拾是一肚子火。 被人诬陷、还是遭到轻视,他都能忍受,可是这次的事件让他爷爷施用泄露天机的道法,害他爷爷折损了阳寿。他自己被打被骂,再怎么委屈都能忍受,唯有他所在意的人遭到任何伤害,却是他无法忍受的。 这一切都是杀死道真子与若冲的妖怪害的,所以黄烈拾对妖怪的怒气不比云海观的人少。 秀茗跟他同组,却跟在乐真子与黄烈拾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黄烈拾觉得背后又冷又热、又痒又麻、又似芒刺在背,简直是五味俱全,就因为秀茗的视线猛盯着他背后。 这女孩对若冲之死,感受远超过寻常的师兄妹;她现在整个人像是结了层冰霜,拒绝与外界接触,全身上上下下充满冰冷的悍气,眼中似乎只剩报仇一事。 看到秀茗现在的状况,黄烈拾也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他被本家的堂兄弟排挤欺凌,心中充满了怨恨,觉得世界是多么的不公。若不是有堂姐与爷爷的关爱,他知道自己会变成多么偏激可怕的人物。 如今看到秀茗也把自己的心封死,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对他们未加明察就来问罪的过失也无意再咎责,反将这些委屈全算到妖怪头上。 「这个不是……」 秀茗突然冲向前,捡起一根青绿色的板尺,她急得直接用衣服擦拭手上的东西。 「是若冲的玉皇尺!」乐真子道:「这个法器是师兄传给他的,若冲素来是尺不离身……」 秀茗温柔地抱住玉皇尺,就像在抱情人一样,神色既是伤感、又是爱恋。 她目光专注在玉皇尺,手指轻轻地抚过上头刻的神文,眼睛里有无数的话,全向这把玉尺倾诉。这时她身上的悍气全都消失,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黄烈拾这才发现,秀茗原来是位少见的美女。她抱着玉皇尺的样子,把女性的温柔的特质全表现出来,伤感爱恋的神色,更是带有种媚而不俗的气息││这样的女孩,最惹人爱怜了。 乐真子叹了口气,道:「若冲的死,最伤心的人就属秀茗了。原本他们明年年初就要正式订婚了,只是师兄认为若冲的修炼正好在紧要关头,便将婚期暂延……唉,上天真是捉弄人。秀茗之前对你的无礼,希望你能宽待。」 「原来是死了老公……」黄烈拾暗道。 他理解地点点头,又喃喃自语:「不知道我若是死了,英姐会不会伤心?」 轰隆! 不远处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指妖针产生剧烈反应。 「有状况!」 乐真子的手机跟着响了,一看手机传来的号码,他急道:「是威真师兄那边出事了!」 黄烈拾等人是最后赶到的一组,这时威真子与玄冲联手对付一位女性,云真子则独挑一名长发披肩的黑男子。 这名脸上有着奇怪刺青的黑男子,四肢着地,面目狰狞,手脚并用的爬着,偶尔跳起攻击,行动方式极为怪异。 南遇山派向来着重清修,甚少与人交手,云真子道行虽高,可是发挥这些力量还是要靠拳脚上的功夫;而黑男子几乎是贴平地面,寻常的武功对他更难发挥。 好在云真子并不急着攻击,拂尘挥洒防守,黑男子一时之间也难以进攻。 另一边威真子毫不客气,直接使用纯阳掌就攻击。可是那女人不但动作灵活,而且手作镰状,挥斩之间像把锐利的镰刀,不管墙壁还是铁架,都被她轻松斩断。 威真子的纯阳掌威力虽然大,到底还是对肉掌,跟这种妖怪交手,吃亏自然不在话下。他功夫不但无法发挥,还被限制住,气得威真子哇哇大叫。 还好玄冲挥剑相助,不然威真子的手掌恐怕早被削掉! 秀茗见到妖怪,第一个冲上去,偷袭成功!。 不料她利剑砍在那女子身上,却发出铛的一声,剑竟被弹开! 妖女毫发无伤,看了秀茗一眼,暧昧地笑道:「小女孩,我对你没兴趣。不过黑蜘蛛对你这种皮肤细嫩的小鬼就不一样了。」 被称作黑蜘蛛的黑男子淫笑道:「总算碰上一位美女了!上回来的那两位修道人味道虽然不错,可是都男的,只有螳螂女享受到,太不公平了。」 「可恨!」 秀茗气得脸都刷成白色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道力灌入剑中,再次攻击。 螳螂女却是戏谑地淫笑道:「哎呀,好辣的小女孩,这样最合黑蜘蛛的口味了。我嘛,还是对年轻的小帅哥有兴趣。」 「无耻!」秀茗气得持剑猛攻。 原本玄冲与威真子两人合攻螳螂女虽居劣势,但是情势还不算太糟。 秀茗怒气冲冲地插进战斗,反被螳螂女拿来当盾牌,玄冲与威真子的合作被破坏,情势变得比二打一时还糟。 秀茗道力较浅,那把剑砍在螳螂女天生的虫甲上根本无用,可是螳螂女还是装模作样地闪避,极尽戏谑之能,把秀茗气得牙痒痒的。 「乐真道兄,我们先合力把螳螂精给解决,再合力对付黑蜘蛛!」说完黄烈拾也冲入战局。 黄烈拾第一个对付的目标却不是螳螂女,而是先把秀茗拉出来。 「你干什么!」啪的一声,秀茗气得巴掌落下。 黄烈拾正要解释,螳螂女马上抛出媚眼与飞吻:「小帅哥,跟情人闹脾气啊?没关系,别理那个小丫头,大姐姐会好好安慰你的!」 秀茗这下更生气,眼睛快喷出火来,剑就往黄烈拾身上扫,要将他逼开。 黄烈拾掏出符咒就往她的剑身上贴,顺势引开那长剑,让剑削向螳螂女。 原本秀茗的攻击对螳螂女毫无效用,见剑削向自己,她也不在意,哪知这次的攻击不同以往,竟顺利地削下她一块肉! 「咦?」、「这!」两女同时发出惊讶的叫声。 黄烈拾趁机再送螳螂女一张辟妖符,将她打伤。 「你……」秀茗既惊讶、又愧疚地看着黄烈拾。 「光靠蛮力怎么打得赢妖怪?要报仇可以,请你冷静攻击,不然怎么发挥实力?」 黄烈拾趁机训人,接着说道:「玄冲道兄,我也给你的剑用上天剑符。 等会儿就由玄冲与秀茗主攻,烦请威真道兄弥补他俩的不足,我与乐真道兄则伺机给予致命的伤害!」 黄烈拾这一方改变了战术,总算将实力发挥出来。 不过,螳螂女也不是省油的灯。 妖怪为了保持人形,往往会受困于人形而无法发挥实力。由于受了伤,螳螂女不再保留,决定化出半妖半人的样子。 一阵青烟后,她的样子大为改变,非但身躯变成翠绿色的,头上还长出一对触须,手真的变成螳螂镰刀的模样,四肢也长出硬甲来。 妖怪们原本打算将黄烈拾他们活捉,再采补他们的道力,如今发现黄烈拾是斩妖除魔的好手,出手便不再保留。螳螂女挥动镰刀,袭来的就是一阵又一阵的真空旋流! 还好黄烈拾在众人身上又加上铁甲符,不然早已伤亡惨重。 「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 乐真子完成伏魔八卦阵,右手大指掐于三指二、三节之间,左手大指掐于二指一、二节之间,捏出离震之印,打出离火震山的八卦伏魔阵! 螳螂女见这招来势汹汹,不敢怠慢,双手齐出,使出最大级的螳镰旋刃! 但殊不知八卦伏魔阵变化可随对手属性,增减手印指诀,变化无穷。 螳螂为生活在草木中的昆虫,本性惧火,所以乐真子用火性离卦主攻;对方的攻击又属风,他再加上震山之卦,用以防御风刃。 螳镰旋刃产生的真空风刃威力虽大,八卦伏魔阵在震山卦的力量作用下,却是稳如泰山。八卦伏魔阵压过螳镰旋刃、打中螳螂女,离火卦的效力这时爆发出来,螳螂女就像被火焰山撞到一般,不但受到重击,还全身着火! 黄烈拾正准备再补她一记天剑符,却听到唯冲惨叫一声:「师伯!」 另一边的战斗也出现变化! 原本僵持不下的战状,并未因为黑蜘蛛半妖化而改变,只是唯冲见妖怪不搭理他,便想来个偷袭。结果黑蜘蛛故意装出轻忽的样子,引他上门! 而云真子为了救人,被黑蜘蛛咬了一口,手臂发黑,马上就肿得跟小腿一样粗! 唯冲发现自己又闯祸,急得大叫救命。 为了救人,黄烈拾改将天剑符射向黑蜘蛛。 这黑蜘蛛不但不躲避,就连转个身面向黄烈拾都没有。可是他却将屁股朝着黄烈拾射来的剑芒,喷出白丝! 那天剑之芒虽是锐不可挡,无奈黑蜘蛛的蜘蛛丝又轻又柔,至刚的剑气碰上至柔的毒丝,只见剑芒被白丝捆住,就如石沉大海般被白丝淹没。 毒丝又喷来,玄冲、秀茗疾速挥剑,虽是挥出一片剑花,却哪能将所有的毒丝拦下? 所幸乐真子再打八卦伏魔阵,这次右手大指掐三指根部,捏出坎卦,左手大指掐二指二、三节之间,捏出巽卦;坎水、巽风,两种力量合并,先是以巽风吹退毒丝、再以坎水洗净空中残丝,化解了危机。 「威真道兄,快救人!」黄烈拾大喊一声,同时打出木雷正符。 但他这符不打妖怪,却打向屋顶。 木雷威力较小,不过木能克土,屋顶被打出大洞,落下的水泥块正好落在黑蜘蛛身上! 黄烈拾马上拉着大伙往左边逃逸,玄冲见状,立即明白黄烈拾的用意,反而大喊:「我们先往右边撒离!」 逃虽逃,黄烈拾却没带着众人离开废弃工厂。 一方面是云真子的状况,不容许他们跑太远,另一方面黄烈拾也不想将妖怪引出此地。他们只是离开那栋厂房,来到隔壁的房间。 黑蜘蛛的毒相当厉害,云真子虽然道行深厚,但整只右手已经发黑。 威真子撕开云真子的衣袖,张口就要为他吸毒,哪知这一咬,没咬到云真子发黑的手臂,却咬到玄冲的小臂! 「你干嘛?解毒是在跟时间赛跑,再不想办法,你掌教师伯就要毒气攻心了!」 玄冲冷静地说:「师伯,掌门师伯中毒太深,只怕毒气吸不尽。况且这毒如此厉害,你用嘴巴吸毒,恐怕反会中毒!」 「那怎么办!」威真子急得大叫。 「你们不用理我,这毒我自可运功逼出,只是需要时间。」云真子满头大汗地说。 乐真子担忧地说:「只怕妖怪不会给师兄时间。」 「不然我们冲出去跟妖怪拚了!只要把妖怪宰了,还怕妖怪会干扰师兄吗?」威真子道。 「不成,风险太大,难保妖怪不会先找到失去抵抗力的师伯。」玄冲否定威真子的提议。 「你有没有解毒的灵符?」秀茗着急地问黄烈拾。 「你当灵符是万能的?哪会有这种符!」 「怎么这样!」秀茗急得跺脚。 「……不过我有办法设下法阵,暂时挡住妖怪。」黄烈拾道。 黄烈拾拿出绘有八卦星形的红布,让云真子坐在上头,以八卦符法阵保护他,然后又为所有人加上铁甲符与护身灵符。 接着黄烈拾又说:「一般的武器对妖怪效力不大,玄冲你会用八卦伏魔阵的话,就用八卦伏魔阵,玉皇尺也比长剑有用多了。」后面那句话,是向秀茗说的。 玄冲道:「没问题。」 秀茗也抛下长剑,深情地握住玉皇尺。 再三部署之后,众人屏气凝神,等待妖怪上门。 以铁柜挡着的门被敲了几下,螳螂女的镰刀在门上挖了几洞后,破门的声音便停止下来。 突然间,门被往后拉开! 门被打开,妖怪却没出现。 就在众人疑虑之际,屋顶突然塌陷,螳螂女由空而降! 同一时间,大门也喷来毒丝,展开夹击。 螳螂女落下,只见云真子与唯冲坐在地上。 「原来你们被当弃子啦?也好,留下道行最高的,也够我俩饱餐一顿了。呵……小伙子,别怕,大姐姐会让你享受人间极乐,然后再高潮快乐地迎接死亡。」 螳螂女走向前,手镰落下,还没碰到云真子,就遭到强大的阻力。 八卦符法阵的力量涌至,天、地、风、山、水、火、雷、泽,天地万物之力,予以重击! 螳螂女受到重伤,口吐鲜血! 但她的厄运却才刚开始。 乐真子与玄冲突然现身,打出八卦伏魔阵! 乐真子以震、离卦为主,玄冲以震、巽卦为主,两道八卦伏魔阵左右夹攻。震山相对,好比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将螳螂女困在其中;然后离卦烈焰狂烧,巽风助长火势,再造成加倍的伤害! 「黑蜘蛛,还不来助我!」螳螂女惨叫求助。 半妖化的黑蜘蛛由空而降。 它现在有四只手、四只脚,双脚缠丝由空中垂吊而下,使出蝶影怨杀! 顿时,由它双手化出无数绮丽蝶影!这些蝴蝶虽然美丽动人,却是由蜘蛛结网、猎杀无数蝴蝶的怨魂所成,每一只都带着怨惧死蝶的阴邪煞气。 美丽而危险的蝴蝶出现,乐真子与玄冲马上退开。黄烈拾数十张黄符同时射出,蝴影碰到黄符,就被吸纳消失,阴煞之气瞬间化解。 蝶影怨魂是黑蜘蛛的压箱绝技,是它毕生以来残害无数蝴蝶才修成的怨煞,如今被黄烈拾的灵符消去,气得它放下蜘蛛丝,四手四脚并用地奔向放符的黄烈拾! 黑蜘蛛四手聚纳蝴蝶怨气,形成七彩的蝶影怨杀球,打算一举将黄烈拾、还有在旁护法的威真子击杀。 然而激动的妖怪,忘了还有秀茗尚未现身,当它冲到黄烈拾身前,看到黄烈拾对着它微笑,这才感到不妙。 碰的一下,秀茗也学它由空而降,以玉皇尺朝它头上重重地敲了一记。 这玉皇尺虽名为尺,却是一扁长形的玉石。玉皇尺带有仙力,专克妖魔鬼怪,这一尺不但打得黑蜘蛛头昏脑胀、不分东西南北,还让它妖力受损。 威真子见机不可失,再赏它一记纯阳掌! 两只妖怪在黄烈拾的安排下,都受了重伤,众人再接再厉,准备将妖怪解决。 突然,红色的鲜血喷出,将两只妖怪染湿! 是红色的鲜血,不是昆虫的血色! 云真子跌跌撞撞地,滚出了八卦符法阵! 他并非逼毒失败,而是背后中掌! 能待在云真子身旁打他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唯冲。 「师父!」秀茗冲过去扶住云真子,只见那掌击碎心脉,这下子云真子是神仙也难救。 秀茗转过头大骂:「唯冲!你疯啦?」 「疯?我不但没疯,而且从未这么清醒过。」唯冲的神色猝变,表情变得狰狞无比,还身冒黑气。黑色的翅膀由他背后伸展出来,撑破衣服,钻出一只黑色的大鹗。 竟是兵厄鹗。 兵厄鹗双脚抓在唯冲双肩,张口鸣叫,众人心神为之震撼,心境马上变得浮躁不安!尤其是威真子更是双眼发红,好像快捉狂似的。 跟月音接触过的黄烈拾,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兵厄鹗的叫声就与月音的话语一样,带有言灵之力! 只是月音的话语是带有尊贵的命令气息,兵厄鹗的叫声则会引动人的怒气、带动杀念。 「不妙!大伙快收敛心神,它的叫声有问题!」 黄烈拾的警告还是迟了,易怒的威真子已经冲向唯冲;而原本功力低落的唯冲,竟是随手招来煞灵,打向他的师父。 威真子像断线的风筝,慢慢地倒下了。 威真子的目光还一直盯着唯冲,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动手伤自己,也不敢相信他招来的煞灵竟有如此威力。 兵厄鹗再次张口,吐出五彩星芒的米粒小珠。 两颗小小的星罡珠射入黑蜘蛛与螳螂女体内,两只妖怪好比服用无上金丹,不但伤势尽愈,还妖力大增! 第七章 兵厄鹗 「仙使降临,黑蜘蛛有失远迎!」 「仙使降临,螳螂女甚感欢喜!」 黑蜘蛛与螳螂女同时跪下请安。 「唯冲是妖怪?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师父!你快醒醒,告诉我该怎么办啊!」秀茗脑子一片混乱,抱着亡师尸体,不知所措。 乐真子与玄冲虽然定力较高,但是受到兵厄鹗鸣叫的影响,心神也受到冲击;又见云真子、威真子之死,两人心情激愤,再无平淡安宁的道心。 南遇山派的修炼法门是世外清修,心境所处非常重要。两人虽然努力克制自己,但是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在这当下心境又如何能持清明? 八卦伏魔阵再出,配合两人心境,两道八卦伏魔阵都用加强双离之卦,欲以八卦道火诛妖斩魔。伤势痊愈的黑蜘蛛与螳螂女则一人一边,为兵厄鹗抵挡攻击。 八卦伏魔阵本是南遇山派专门用来对付妖怪的秘法,可是乐真子与玄冲失了平常心,道行已打了折,外加是以心火施术,而非以道心产生伏魔真火,威力再减三分。 反观两妖怪吸收星罡之力,妖力提升五分,道消魔长之下,这八卦伏魔阵竟被轻易化解。 「蝶影怨杀!」 「离首镰风!」 黑蜘蛛、螳螂女同时反击,妖力大增之下,乐真子、玄冲直接中招。 蝶影怨杀直入乐真子大脑,产生无数可怕幻象。 心神已经不宁、无法保持道心的情况下,乐真子无法抵抗,头痛欲裂、神态狂痴,激动之下便疯狂地往墙壁撞去,当场昏厥。 玄冲的情况也很惨,离首镰风虽然没打在玄冲脖子上、将他的首级斩断,不过这一下却由手臂斩到胸口,不但让他失去右手,还在胸口留下很深的伤痕。 两只妖怪,还有唯冲方才放出的煞灵,都轻而易举地突破黄烈拾施展的符籙││铁甲符;还有护身灵符,在强大的妖力下,竟然都失去作用。 这时黑蜘蛛走向秀茗,邪里邪气地说:「我认得那把尺,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的尺。小女孩乖乖的抛下手上的东西,乖乖的服侍大爷,还能暂时饶你不死。」 门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秀茗咬牙切齿地瞪着罪魁祸首,放下云真子站了起来。 她将道力灌入玉皇尺,玉皇尺顿时绽放神圣清芒。 黑蜘蛛淫笑道:「小美人,你想玩刺激一点也行。」 「别去!你不是对手!」黄烈拾急得大叫。 螳螂女挡住去路道:「小帅哥,咱们还没温存,你就要回头去找小丫头啦?这样不行喔!」 「臭妖怪,别挡路!」黄烈拾心急,灵箭符连发。无奈螳螂女妖力大增,不但虫甲变得更硬,动作也变得更加灵活,她随手拨挡就将所有的灵箭打落。 「真是热情,我也该回敬一番才行!」 螳螂女的手刀便与黄烈拾的七星剑,锵铛锵铛的打了起来。 另一方面,黑蜘蛛正要动手之时,唯冲却阻道:「她是我的。」 哀莫大于心死,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秀茗的心死了一半,剩下另一半只有复仇的念头。 「为什么?」她问。 唯冲道:「没什么,只是我清醒了。」 「清醒了?」秀茗面无表情的又问。 唯冲一阵狂笑之后,说道:「是的,我清醒了。过去我什么也没有,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掌握一切了! 「师父只会打我骂我,什么真正的功夫都不传我。玄冲也好,若冲也好,他们又没大我几岁,道行却高出我数倍,这不是师父、师叔、师伯们偏心吗?」 「师父他偏心?你怎能这么说?」秀茗责问。 「不是吗?不然像你手上那把玉皇尺怎么不传于我?南遇山派最强的术,八卦伏魔阵,又怎么只有我没学到?而我只学到最基本的风水阵法。这不是偏心,不然是什么? 「就连你也只喜欢若冲,我在云海观里什么也不是!不过这一切都要改观了,因为「它」给我力量,而我会的术正好也是「它」需要的!」 唯冲再次施术,召来一只煞灵。他肩上的兵厄鹗口吐五彩星芒,打入煞灵之中,那只煞灵马上产生激烈变化,由不具实体的虚弱之灵,快速变化、凝实,马上就变成二米半的黑色巨人! 「哈!你看,它需要我为它制造兵队。只要我顺着它的意思,就可以直接登天,超脱生死!祖师叔修了快百年,不过勉强结丹。而我凭着这招让人看不起的小法术,就获得无比殊圣的仙缘福报。秀茗,只要你跟着我,也有机会登天成仙!」 秀茗同情地看着唯冲,只道:「老师教的,你没学到半项;就是成仙,也只是个妖仙、邪仙,不如不要。」 「你现在不能理解,我可以体谅。不过到时候你会感激我的。」唯冲招手,煞灵便过去捉人。 秀茗挥动玉皇尺,一尺将煞灵敲碎!黑煞之气散开,秀茗再挥玉皇尺,冲向唯冲。 「仙使危险!」黑蜘蛛大声示警。 唯冲态度轻松,不为所动,他肩上兵厄鹗挥动翅膀,立即刮一阵风壁。 秀茗撞上这风壁,整个人腾空,撞到墙壁,当场昏倒。 兵厄鹗现身,马上就造成二死二伤、一断臂性命垂危,所有帮手全部倒下,只剩黄烈拾一人独撑大局的情况。 黄烈拾面对三名强敌,斗志反被激发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二死三伤,马上就要变成五死的惨剧。 他直接运转元功,推动火阳赫赤元阳经的心法,元阳之力在体内奔腾,火阳焰光展露出来。 他将道力传至七星剑,这把七星剑有天剑符加持,再获得元阳赫赤之力,顿时灵光大炽! 黄烈拾挥剑,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更有力! 螳螂女的镰刀手被砍出缺口,对招之间也由互有攻守,变成紧密防守! 黄烈拾右手挥剑,左手取出灵符,一边用强大的道力压制对手,一边祭符施法。连下数道灵符之后,螳螂女惊觉不妙,喊道:「黑蜘蛛!这家伙不简单,还不快来帮忙!」 黑蜘蛛八肢并用,赶来帮忙。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芒从天而降,原来是诛仙剑紫霄赶到! 紫光如电、瞬间挥斩,不但削去黑蜘蛛一手一脚,还穿过螳螂手镰,将它的手臂打爆! 两妖惊惧之时,黄烈拾祭出最后一道灵符,顿时天降灵光,火红的朱雀灵兽受召而来! 黄烈拾成功请下朱雀,便以朱雀牵制两妖,左手紫霄、右手七星,以双剑攻向唯冲,要将控制他的兵厄鹗解决。 这妖怪厉害,不马上铲除,恐怕会制造更多更强的妖怪出来。 「哈!来得好,我正好向你讨回那笔帐!」唯冲伸手,煞气凝实,竟成一把黑色的太极剑! 七星剑与黑太极剑交锋,阴邪煞气竟由宝剑传来! 好在黄烈拾身穿百符甲,化解阴邪煞气,才没受创。 右七星与唯冲交剑,左紫霄则是针对兵厄鹗。这把仙家法宝的诛仙剑紫霄向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今碰上兵厄鹗,竟被它的鸟啄挡下! 兵厄鹗双翅振动,打出两道旋气,旋气交会之际互相影响、左右相噬,竟成一道龙卷风,卷向黄烈拾! 这龙卷风虽然不大,却将室内各种杂物全吸了过来。强风刮卷、还有高速不停的旋转,黄烈拾都还能忍受,最惨的是被吸入的东西都成了炮弹,从各种角度向他攻击而来! 百符甲的力量快速被消磨,急得黄烈拾召回朱雀护持。 朱雀冲入龙卷风,逆风飞翔,焰翅拍打之下,不消两下就将龙卷风消灭。 龙卷风消失,黄烈拾坠回地面。 黄烈拾被转得昏头转向、意识涣散,再也无法支配灵兽朱雀。 于是朱雀在消灭龙卷风、完成交付的工作后,便散灵回归天际。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唯冲很是得意:「上!去把他大卸八块!」 黄烈拾才站稳,几十只煞灵黑巨人就虎视眈眈地逼近。 还不仅于此,唯冲继续召来煞灵、再由兵厄鹗赐与力量,煞灵大军正源源不绝地生产出来。 这样打下去,就算黄烈拾有紫霄傍身,不将祸源解决绝对无法取胜。 况且玄冲情况危急,不尽早救治,恐怕性命不保。 于是黄烈拾将道力催至极限,身上布满元阳赫赤焰阳之芒,照得煞灵不敢靠近。藉此机会,黄烈拾放手一搏,将大半的道力注入诛仙剑之中,紫霄吸进了大量的道力,开始震动。 「去吧,紫霄!看你的了!」 诛仙剑再次化为紫色龙形,仙家紫气扫过,黑色煞灵无一幸免! 紫光龙影如江水奔腾,直取兵厄鹗││诛仙剑气势之盛,宛如将颜色吸尽,直将世界变成黑白的,只剩下那道剑光龙影,闪烁着耀眼紫光。 唯冲看到紫光龙影便怕了,这种仙家宝剑,哪是他这位蹩脚道士能对抗的! 煞灵们只是被紫光照射,还没真的碰到飞剑,就已经神形俱散。 这剑朝着自己飞来,那还能有命吗? 唯冲想逃、想跑,身体却动不了││紫霄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动。 刹那之间,世界又恢复正常,人都还好好地站着。 不论是黄烈拾、还是唯冲,都没缺半角。 唯冲摸摸自己的脖子,好像在确认自己的头颅还接在颈上。 他没事,因为在他肩上有兵厄鹗。 这只低阶的仙鸟,再次用它的利啄架开紫霄,救了唯冲一命。 兵厄鹗嘴巴流下鲜血,气得它拍动翅膀、大声鸣叫。它的叫声引动在场众人的怒意,使得所有人脑中都只剩下一种念头││杀戮。 唯冲继续凝实煞气,黑蜘蛛也将蝶影叫出,化出美丽又危险的蝴蝶怨魂;就连螳螂女也用她的独臂聚集妖力,要使用最大级的离首镰风。 这回换黄烈拾暗叫:「吾命休矣!」 不过他们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时间的流逝,彷佛被暂停了。 唯冲、螳螂女,还有黑蜘蛛,都像静止的照片那样,一动也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黄烈拾松了口气,却也觉得奇怪。 「就是这么回事。」一道如月光般清凛的声音,回答了黄烈拾。 「月音?是你!」她的出现,总是能让黄烈拾感到惊讶。 月音坐在工厂的天车之上,那赤足还悠闲地晃动。 「真巧,发现兵厄鹗的气息,却意外碰上了你。」 「是啊……还真巧。」黄烈拾苦笑。 月音飘下,黄烈拾才发现她的影子竟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拉长,同时与螳螂女、黑蜘蛛及唯冲的影子重叠。 「这妖怪叫兵厄鹗?难怪它的叫声能让人产生杀念。」黄烈拾问。 月音摇摇头道:「错,兵厄鹗不是妖怪,勉强算个仙使。这个月来我已经消除十来只这种东西。虽然只是下级的仙兽,却也不能不管。不把它们的主人揪出来,还真是麻烦。」 这只兵厄鹗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不过内在的力量依然能够使用。 它张开的嘴巴打出一大颗五彩星芒,在这星芒的照耀下,唯冲与兵厄鹗的影子都改变方向。 影子脱离月音延长的影子,兵厄鹗恢复自由,振翅就逃。 「想走?」月音弹指,水流由窗户打入,将兵厄鹗冲回来。 「是不是钦丕送你们过来的?还有你们体内存放的这股星罡之力又是怎么回事?」月音问话。 全身湿透的兵厄鹗挣扎地拍动翅膀,嘴硬的不回答问题。 「果真是钦丕忠心的宠物。不说也无妨,反正我已经有了线索,他的行迹迟早会暴露。只是「崑仑」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会将钦丕放出来?」 月音同情地看了兵厄鹗一眼:「忠心的弃卒,到永劫的水牢度过你的余生吧!」 说完话,地上的玄水马上活起来,将兵厄鹗缠住! 水色渐渐变深,同时开始急旋,水量跟着快速减少,旋入无形的深渊之中。 兵厄鹗就这么被带入无形无尽的深渊之中。 解决了兵厄鹗,月音又飘上天车,悠闲地坐在那。 「就这样?这两只呢?」黄烈拾不满地问。 「它们只是妖怪。妖怪在下界是众生灵之一,当然有生存的权利。人类跟妖怪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月音脸上出现恶作剧的神情。 要是在平时,黄烈拾还不至于无法对付这两只妖怪。问题是他的道力在方才的攻击中,已经用得七七八八,灵符也被龙卷风给吹烂。 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两只妖怪的对手。 螳螂女与黑蜘蛛受到兵厄鹗叫声的影响,心中还是充满杀念。身体一旦恢复自由,第一件事自然是进行杀戮行动,黄烈拾则理所当然的成为目标。 「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黄烈拾大声抗议! 「我们熟吗?」月音笑嘻嘻的反问。 「这个……至少也算认识、算个朋友嘛!你眼睁睁的看我被杀,难道不会心里不安?午夜梦回之际就不会内疚?」 「朋友吗?我只想向你问点小事情,你都不肯答应了。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又何必自讨无趣?」月音再度落井下石。 黑蜘蛛与螳螂女眼睛充满血丝的靠近,妖力外放,最厉害的妖术都已经准备好了。 危险渐渐逼近,黄烈拾七星剑平举胸前,默念神咒,想要再降下灵兽,无奈没有符籙之助,却哪里来得及? 「可恶!趁火打劫的臭仙女!罢了,一死万事休。我死了还不打紧,还累得三条人命,那就罪过了。」黄烈拾想了想,只好屈服。 「好啦!你要的线索我会奉上,这总行了吧?」 月音满意地笑了,随手挥动,地面一震,竟然出现两道涌泉。 这水含带地脉洁静灵气,喷向两只妖怪。月音不以自身之力,反而大费周章引来地脉灵水,将黑蜘蛛与螳螂女的妖气洗净。 两只妖怪在水中挣扎,妖力快速流失;想要逃,这水却像胶水一样黏着它们不放。 过没一会,两只妖怪的妖力就被清流洗干净,变回原形。 月音再次跳下,对黄烈拾说道:「希望你能守诺,还有我的事不得透露,不然……」 再次挥手,涌泉之水高升流走,在地上画了个圈,所经之处,所有的阻挡、障碍,全被切断。 最后,水流冲向了玄冲! 「不行!他是自己人啊!」黄烈拾急喊。 月音微笑不语,激流到了玄冲身前,马上转变为涓涓细流,滑过他的身躯。 月音这才接着说道:「不然,我会收回我的救治。」 「咦?」黄烈拾马上冲过去看。 玄冲的伤好了大半,手也接上了。 「你……谢谢……」黄烈拾才要道谢,月音又像她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出门的时候有七个人,回到黄家道坛时,却只有四个人与两具冰冷的尸体。 黄烈拾将事情的经过向龙山真人报告,其中删除了月音出现相助的那一段,只说是他用尽道力,以诛仙剑斩杀兵厄鹗救了大家。 龙山真人听完,人彷佛变得更老了。 他叹了口气,才道:「云真子的印戒就由乐真子接收,玄冲你必须尽力协助你师父掌理教务。另外去把在家修行的怀真与还真叫回来。 「至于秀茗,你就先回学校吧!观里有你师叔们就够了。你不妨先完成学业,再决定将来的路。」 「祖师叔,我……」 秀茗哀伤欲绝,不再流泪,却是泪已流尽。 「你的人生还很长。不为你师父、你的若冲师兄,也要为生你养你的父母着想。别想太多,伤痛会过去的;相信祖师叔的话,再大的伤痛,都可以用时间来淡化。」 龙山只能用过来人的立场,尽力劝她。 乐真子又问:「师叔,那唯冲怎么办?」 「唉……他若回来,你们也别怪他。被妖怪附身虽然是他本身修为不足,可是没能保全门生,让妖怪入侵,我们也有错。乐真子,若有机会,你要帮他走出弑师的阴影。」 「弟子明白。」乐真子道。 龙山又取出一把剑,向黄烈拾说道:「这把「狮咬剑」是我过去修行时用的防身道器,今天就将它送给你了。」 「咦?我怎么可以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黄烈拾推辞不收。 「反正云海观里也没人能继承这剑,不如交给合适的人。这剑现在已经没有狮灵在里头,要让它发挥真正的威力,还要让狮灵寄宿其中。你若能花个几年好好培养风狮,这剑将能成为斩妖利器。」 龙山真人言下之意,是要将剑连同风狮、虎爷全都赠予黄烈拾。 黄烈拾正想推辞,黄天治便道:「小石头,老人家的好意,你就乖乖收下。这剑不只是为了感谢你救了龙山的徒子徒孙,同时还希望你能看在赠剑的情分上,在云海观有难的时候,能持剑相助。」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到了晚上,黄烈拾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经过今天的事情,他发现这个世界某处不知名的角落,正发生了什么事情。 妖怪异常的增加、力量因变故而强化。 如果有很多兵厄鹗在世上乱飞乱叫,挑起人类与妖怪的怒火与杀意,世界将不再平静。 连柳树精这种最不可能去害人的妖怪,都被唆使去吸人生气,在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到底有什么黑幕? 月音的那句话更让他无法安心。 「崑仑」那边出事?是因为「崑仑」的变异,才导致人间妖怪的异变吗? 传说中崑仑是仙人住的地方,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那里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唉……」 黄烈拾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这么多也没用。连只兵厄鹗都打不过了,更别提它背后的黑手……真希望没碰到这些事情,那我也不用这么伤脑筋了。」 第八章 山神庙 「乖,快点进来……喂!别不听话,你这只大猫别把头转过去!不要装做没听见的样子!」 有监于潜于暗处的妖怪实力大增、黄烈拾对自身的实力不足而感到极度不安,便想叫火尾风狮寄宿于龙山道长赠予的狮咬剑上,好让狮咬剑能发挥力量。 想不到将风狮、虎爷放出来后,这两只大虫竟然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打瞌睡,理都不理人。 不管黄烈拾如何催动法语神咒,这两只已经快要步入仙班的灵兽,就是不理不睬。 「月音那个魔女,就只会说大话!还说它们已经认我为主?我看它们根本是把我当个屁!死狮子!要是不再乖乖听话,我就把你封入石狮子中,让你变成不会动的石狮子!」 神咒用尽、好话说尽,黄烈拾耐性也用尽,只好改用威胁的。 最后口说无用,黄烈拾改用动手,抓住火尾风狮的尾巴拚命拉,想把它拖到狮咬剑旁边施法。 这一拉,风狮终于有了反应,站了起来。 「早乖乖的不就好了!咦?」 风狮不但有反应,还主动转过身走向黄烈拾。 这只与黄烈拾齐肩高的大狮子一靠过来,向前扑去,竟然他压倒在地! 「天啊!这只灵狮兽性大发,要吃人了!死月音、臭魔女,我会被你害死││」 黄烈拾臭骂月音,闭目待死,突然脸颊一阵湿润,眼皮被又湿又滑又软的舌头给舔开了! 「呜……我不是要跟你玩啦……很重耶!快点走开!别舔了,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黄烈拾努力推它,可是这么大一只狮子压在身上,哪里推得动? 他哭丧着脸,一面臭骂这只不通人性的火尾风狮,一面对将它变得如此巨大的月音大发牢骚。骂到没力,眼角突然看到绑有紫色丝巾的赤足。 「看来你已经跟灵兽混得很熟了。」那声音,果然是月音的。 「是啊!熟得不能再熟了……」黄烈拾很无力地回答。 「乖,我跟他还有事情要谈,你们要玩,等会儿再找他玩!」 月音说了一声,火尾风狮就像温驯的小猫,乖乖地移到月音身边,还不时磨蹭她的大腿,像是在拍马屁似的。 「势利眼的死猫!给我记住!」 黄烈拾暗骂一句,便指着鱼缸对月音说道:「你要的线索,就是那只金鱼。」 「金鱼?」 「是的,它本来是只金鱼精,是那个公园里的鱼池里,仅存的一只精怪。」 「……原来你还有搜集战利品的习惯?」 黄烈拾生气地说:「才不是勒!这只死金鱼害我破财又丢脸。要不是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分上,我早就把它丢到大马路上,晒成鱼乾!你要的线索就交给你了。两只灵兽已经够我烦的,这只金鱼看你是要煎、煮、炒、炸,尽随君意!」 月音笑了笑,黄烈拾突然觉得不妙││每次她露出这种笑脸,黄烈拾总是要遭殃。 「你想干什么?」 「不就是问它几句话?」 月音手指画起小圈圈,水缸里的水跟着开始旋转,转着转着,渐渐发出淡淡的光彩。 忽然间鱼缸冲出赤光,水缸之水逆流而冲上天去!仙光云彩顿时弥漫在这座道坛上头;这七彩云光再流下清流,形成七彩的瀑布。 鱼缸里的赤鳞,顺着那七彩瀑布逆流而上,游出鱼缸,身体在登上瀑布的同时,也跟着慢慢改变外型。 传说中鲤鱼跃过龙门,就可以升天,成为布云降雨的神龙。相同的传说用在金鱼身上,虽然有点怪怪的,不过赤鳞正像鲤跃龙门那样,正在脱胎换骨。 赤鳞身形拉长,渐成人形,最后登上顶端的七彩云间,化为翩翩美少女,再降下地面。 赤鳞马上跪下,向月音恭恭敬敬地说:「感谢大仙再造之恩!赤鳞愿肝脑涂地、一生追随大仙,在旁服侍。」 「小事一椿,不必言谢。」月音道:「我有些问题要请教你,希望你能照实回答。」 「是的,小女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月音点点,便问:「最初是谁将你炼体筑基,赐予力量化成妖精?」 「这……」赤鳞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不愿说?」 赤鳞急道:「不是的!因为当初那位上仙曾明示,不得对外透露「祂」的事情,所以……」 黄烈拾不满道:「还上仙呢!哪有神仙会叫你们夺取人类的生气,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赤鳞见到黄烈拾,眼睛就红了,马上斥责:「你这个道妖!杀我同胞、毁我家园的仇恨,还没偿还,现在还辱我恩人?我非将你打入地狱不可!」 「住手!」 月音道:「你们的恩怨,等我离开后再去解决。」 「咦?不是吧……月音,你怎么可以这样!」 黄烈拾抗议无效,月音不理他,续继问道:「你重情义很好,只是就如这位三流道士所言,正派的仙人怎会要你们收集人类的生气?那位助你炼体成形之辈,必是不怀好意,假你之手,行恶做孽。」 赤鳞想了想,才道:「大仙训示得是。当初也是位女仙以仙药喂食,让我们姐妹得到妖力,并以奇术让柳木大哥张开结界,收汇灵气滋养我们姐妹。那位仙人又要柳大哥收集人类生气,说是要用这些生气来炼丹,好救助病痛苦厄之人。」 月音又问:「她长相如何?」 赤鳞施术,架起水幕,将它印象中的人影显现出来。 「是崑仑山的巫抵……她四处炼成妖精、搜集生气有何用处?钦丕似与她连成一气。巫抵与钦丕本无交情才是,怎么会互相合作?」 月音喃喃自语,又像答话地说道:「映,别担心。若有必要,咱们就走趟玉京。」 「大仙,如今我家园已失,茫茫未来,还请大仙指我一条明路。」赤鳞磕头求助。 看到月音又笑了,黄烈拾跟着头皮发麻。 「你我不同路。此地有道德天尊护持,又有星罡之力降临;外有五营兵马、内有四灵守护,可谓得天独厚的灵地。经过净骨,你已是道门灵妖,不如长留于此,或有荣登天榜之日。」 「月音,你要它留下?」黄天拾倒吸一口气。 「它不是你的宠物?」 「才不是呢!」 「现在是了。」 「怎么可以这样!」 月音再度光遁而去,留下一人一妖,互看不顺眼的大眼瞪小眼。 黄烈拾受不了的先说:「你现在已经可以自理,我这小庙供不起大佛,请你另觅灵地修行。」 赤鳞却道:「大仙都已经明示,此地是我修行的最佳地点,这里我是住定了。这个鱼缸其实也不错,有暖光灯调节水温,又会自动打水,除了小一点,住起来还蛮舒适。我之前住的地方,灵气被毁,你赔我个家宅也不为过吧?」 「喂!死金鱼!别逼我动手,再把你打回原形!」 「来啊!谁怕谁?反正你已经把我的姐妹们全杀了,还差我这一命吗?要打我可能还打不过你。这命是上仙救的,过去的事可以我不再追究,你真的要动手,咱们就来试试看!反正这屋子也不是我的。」 「你……好!随便你,想住就住,我才懒得管你……」黄烈拾来个眼不见为净,躲回寝室。 碰!碰! 才躲回房间不久,就有人敲门。 黄烈拾把门打开,脸又皱了起来,语气不善地说:「你又有什么事?」 赤鳞道:「我饿了。」 黄烈拾瞪了它一眼,不满地说:「你饿了关我鸟事啊!」 赤鳞却道:「金鱼饲料不是还有?」 「……是有。」 「那还不快点拿出来!这不是养金鱼的基本义务吗?」 「可恶!你是吃定我啦!」 高山深处的山神庙里,许多妖怪聚集在一起。 这里的妖怪都是植物、树木的精怪,从老松、柏树、青竹到柏、杉、桧,各种树木的精怪,到兰花、梅花、菊花、百合、水仙,各种花草的精怪,全聚集到这座山神庙里头。 算一算,至少有近百只花草树木的妖怪齐聚于此,让这里充满花香与草木的芬芳。 这里的灵气相当美好,与妖怪们散发出来的香气相得益彰,可是这些妖怪却做出怪异的举动。 妖怪们一个接着一个,由口中吐出一颗颗的光球,奉献给神庙新塑的神只。 这些光球,全部都是这些精怪吸收人类生气,再由植物经生长结果的方式,炼制而成的生气丹。每只妖怪少则奉献十几颗生气丹、多则百余颗,众多妖怪奉上的生气丹,竟有五千余颗。 这么多生气丹在神像身旁环绕、照亮神像,好像神光闪耀,有如仙神显灵一般。 女仙的神像将生气丹吸纳,然后神像便如显灵一般,活了过来。 「众人辛苦了。为匡正天道,救助伤弱之人,让各位犯险行事,实在过意不去。但是各位所作所为,天上的星君已经瞧见了,特赐罡星神丹乙枚。可惜这神丹只有一枚,无法分赐众人,我只好将这神丹赐予最辛苦的兰花君。」 银色神丹送入兰花君体内,它的身体马上产生剧烈变化! 兰花之香,芬芳扑鼻,兰花君的身躯先是枯萎凋零,然后又长出一株新的兰花出来。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星力的加持下,兰花君便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过程,妖力暴涨三倍! 众妖精们看得是既羡慕又向往,尤其是供奉生气丹只输给兰花君些许的妖怪,更是后悔没多加把劲,把这种大好机会送给兰花君。 巫抵透过神像又道:「各位的辛劳我也都知道奇$%^书*(网!&*$收集整理,虽然星罡神丹有限,但这甘露对诸位裨益亦是非凡,望各位能继续努力。」 说完,神像手上的净水瓶洒出甘露,遍布众妖。这甘露带着清圣之气,对植物生长大有益处,所有的妖怪全都心怀感激的吸纳甘露,增长妖力。 送出甘露,巫抵的意识便离开山神庙。 神识归体、巫抵张眼,钦丕便问:「收获如何?」 「尚不足,不过经我砥砺,下回的收获会更加丰富。」 钦丕又道:「你大费周章弄了这么多没战力的小妖怪,不嫌麻烦吗? 要收集人类的生气,不如弄几只白骨精、尸妖的还比较有效率。话说回来你也真奇怪,采自崑仑山的神丹妙药还会少吗?还要人类的生气干什么?」 「我自然有用。」 巫抵笑问:「倒是你那边进行得如何?」 「没问题。派出近百只兵厄鹗,加上化权星君提供星力,我已经召募了近万只妖怪。」 说这话时,钦丕神色之间似有不满之处,又道:「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家伙,是还有这么一点点用处。不过真正能用的恐怕只有百分之一。 我已经将那些能力较高的百余只精怪叫过来,供你差遣。」 巫抵喜道:「太好了,我正需要人手呢!」 说这话时,化权星君光遁而来。 他神色高傲地接道:「非是百余,授予星力,仅存一半。」 钦丕怒道:「你搞什么!有必要一次灌输这么多力量,是故意要把它们弄死吗?」 化权星君冷笑:「根骨过差,留之何用?」 钦丕讥道:「我看是你自己力量操控不当,才将它们弄死。」 「汝欲一试?」化权星君不客气地应话。 巫抵打起圆场:「化权殿下说得也没错,现在先淘汰,也比付出更多心力时才淘汰来得划算。在这人间能成精怪者不计其数,钦丕也只是将星力送出,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就淘汰,对我们并无太大损失。」 化权又提出一个问题:「赐予星力事小,但力量提升非靠自我修炼,登天越界之际,恐法承受升天之灾劫。」 「这还真是个问题。」 钦丕难得赞同化权星君的话:「总不能要我们将它们一个个带上去吧?「门」还没着落吗?」 巫抵道:「大人还在与贬至西天的月氏交涉,暂时无法开启隐月之门;不过,要开临时隙缝的地方已经找到。所以我需要人手,处理相关事宜。相对的,玄水天子的动向如何?」 钦丕不满地说:「我派出的兵厄鹗已经被解决了十来只,我想她已经知道是我从中做鬼。与其被动的等她找上门,何不让我直接去找她?反正是在下界将她解决,玉京那些迟钝的人也不会知道。」 巫抵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玄水天子是王母的最后一位孩子,虽然生父不明,但是能成为王母最后的子嗣,实力必然不凡。我搜集生气,也有些是要用在她身上。钦丕还请你多忍耐,时候到了,我还要请你协助…… 我也该去见见外面那些生力军了。」 第九章 前进民宿 殡仪馆这种地方谁都不喜欢,却又很难避免不进去。 这天下午,黄烈拾就在两位警察的带领下,进到市立殡仪馆。 自从黄烈拾略施小计,让白国良、丁致忠误以为上次是黄烈拾为他们化解灾厄,这两位警察就把黄烈拾奉为神明的代理人,有事没事就向他求平安符。 这一次更为了特殊的案子,将人请来。 说是有案件,在新闻媒体上却没看到相关的报导,就连白、丁两人都特别穿便服来办案。 通常黄烈拾是不管这种俗事,只是拗不过两位刑警的强力请求,才特别破例跟来。 前来接待黄烈拾等三人的,是殡仪馆的总经理。这件事特别被隐暪着,总经理还特地带他们走后门,避开闲杂人等的耳目。 来到警卫室之后,总经理将顾守的保全人员全赶了出去。 在殡仪馆工作的人,难免会碰上灵异事件,对这类的事情早该见怪不怪。可是总经理却像是在怕什么事,对殡仪馆显露出明显的畏惧。 这一路上黄烈拾曾问两位警察,到底是什么案件,非要他出马不可? 可惜白、丁两人只露出古怪的神情,不肯说明白,只强调这个「失窃案」非要他才能解决。 看他们三人紧张害怕的样子,黄烈拾便开玩笑地说:「是什么东西被偷了?殡仪馆最重要的商品,不就是尸体?呵,想不到现在连尸体都有人要偷。」 总经理的脸刷成反白,连退三步。 白国良道:「大师看一下监视器就知道了。」 播放电脑的影像档,标示的时间是在凌晨一点。 画面相当清晰,没有灵异影像的感觉。播了三分钟,只见到一个人由冰库离开,那人走路的动作有点僵硬,似乎是个膝盖不便的老年人。 就播这三分钟,总经理便将画面停掉,问:「大师你怎么看?」 「不就是一个人走出来,我看他也没偷什么东西啊?」黄烈拾一脸迷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是啊!一个「人」走出来耶!」丁致忠特别强调「人」这个字。 黄烈拾想了想,开玩笑地问:「那个人原本该不会是冰在尸库里头吧?」 两位刑警都点头了。 「还是冰了快两年,被遗弃的尸体……」总经理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吧!谁会用这种方法偷尸体?」黄烈拾讶然。 「所以我们才找你来。」 「这事还有谁知道?」 「没了,除了当班的警卫,就只有我们几个。」总经理道。 「嗯,我到现场去看看……」黄烈拾这才开始慎重其事的处理。 殡仪馆虽有些阴魂杂气,却没有留下尸体「自走」的线索。 由于这种地方平常就是阴气沉重,时间又经过太久,施法者留下的灵气早就被盖了过去。 黄烈拾找不到线索,也想不出偷具尸体能干什么? 再怎么样,一具冰了两年的尸体,灵气散尽、作用有限,大费周章偷这具尸体一点也不划算││除非这具尸体有其特殊之处。 只是尸体已失,也无从判断。 没有办法之下,黄烈拾只好给他们八卦治颠狂精神符,以安定心灵,并在殡仪馆设下治强邪、安五方的符法,好安定人心。同时交付他们一组八卦明镜与黄帝像的指妖针,做为警示。 总总作为,都只是为了能使人安心。 至于尸体,当然找不回来。所幸施了符法,倒也没再出现任何「灵异事件」,事情也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殡仪馆事件过了数天,黄天治做完晨间运动、回到家里、看完本家寄来的限时信函后,便臭着脸在看报纸。 大概是心情不好的关系,他看到什么新闻,就骂什么新闻。 「搞什么鬼嘛!连市长的女儿都被绑架?这警察都是吃屎的啊?连老板的女儿都保不住,现在的治安真是烂到不行!」 在一旁黄烈拾答腔:「这很难说,搞不好是她离家出走,还是去会网友,怕被骂才谎称被绑架。不然人已经失踪五天,才说被绑架,这不是很奇怪吗?」 黄天治看了黄烈拾一眼,便数落道:「你们年轻人脑袋瓜里,不知道都装些什么?现在学校的老师也不知道教了些什么? 「爸妈的谆谆教诲不听,网路上没见过面的网友打几个字就乖乖的跑去,不是被性侵、被打被骗,不然就是跑去自杀。所以我就不喜欢这些新世代的电子产品!」 黄烈拾伸伸舌头,小声地说:「这又关我什么事了……」 「咦?这个好!有魄力。美国总统宣布要强力反制恐怖行动,不惜出动军队,展开激烈的反扑。嗯?这张照片怎么回事?好像灵异照片……」 黄天治把注意力又放回报纸上。 「真的吗?我看看!」黄烈拾靠过去一瞧,心头一震。 在美国总统身后好像有个鸟影,这只鸟的形状,就跟附身在唯冲的兵厄鹗一模一样! 黄烈拾怕黄天治插手,碰到危险,便道:「爷,别管他了。就算他真的鸟灵附身,你能怎么办?飞到白宫说要帮他除灵?不被架到精神病院,还是被当恐怖分子关起来审问才怪!」 「唉……说的也是,都说已经退休了……还想这么多,真是的……」 黄天治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函,心情变得更沉重了。 手机的声音响起。 黄烈拾接起电话,直接开始损人:「逊斌没在被床里睡你的大头觉,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吗?」 「什么话!我可是生活作息正常的大好青年,偶而也该早早起床!」 电话那头传来吴国斌的声音。 「废话少说,你这个人我很了解的,没事绝不会一大清早就想到我。 先说好,借钱的话没有!最近被「金鱼诈骗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狠狠的敲了一笔,穷得快被鬼抓去了!」 吴国斌怨道:「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咱家虽然不像王永庆那么有钱,可也没穷到三餐不继的地步,况且年轻有为的我还兼了高时薪的家教,荷包满满的哪会缺钱?打电话给你是有好康!」 黄烈拾却道:「我闻到可疑的气息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今天傍晚咱在学校的门口见。你准备一下行李,到埔里去度假!住三个晚上,星期一早上回来。顶级的民宿,免费招待!」 「你要招待我到埔里的民宿?太阳还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吴国斌不满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好东西,才跟好朋友分享耶! 难得有这机会你去是不去?还有几位美丽的美眉要一起去。你要没兴趣,机会可要让给别人了!」 「我想想……」黄天治犹豫着,并偷瞄了爷爷一眼。 吴国斌再次鼓吹:「你就别再考虑了!机会难得啊!」 黄天治听了孙子的谈话,便道:「埔里吗?没关系,你就去吧!」 黄烈拾将手机移开,问道:「家里怎么办?」 黄天治笑道:「出去玩玩也好,反正楼下还在装修,也不会有什么事。 几天而己,你还怕房子会被人搬走?」 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黄烈拾才回覆吴国斌:「好吧,我就给你招待我的机会。」 「哈!太好了,任务达成!」 「什么任务?」 「没有啦……对了,可以调二千块来用用吗?」 「……你不是兼了高时薪的家教,荷包满满的?」 挂掉电话,黄烈拾笑说:「爷,你近来的气色越来越好了,我到埔里一定会买土产回来孝敬您的。」 「土产倒是不用。」 黄天治拿起信函又看了看,道:「你也不必急着跟朋友在星期一就赶着回来。埔里那的分坛碰上了些麻烦,星期一下午你就到那边报到,支援他们几天,把妖怪扫干净再回来。」 黄烈拾才在想,严以律「孙」的爷爷哪时候转性了,竟然不用谈条件、也不必苦苦哀求,就放他出去玩,原来是要出差。 「爷,你要我到分坛帮忙……」黄烈拾不大乐意。 不是他不愿出手助人伏妖,只是他跟黄家本家的人素有疙瘩。 黄天治笑笑地说:「埔里不想去?也行,还有台北分坛、本家的支援本队、高雄分坛的支援任务,你可以自己选。」 「哈……爷,你不是开玩笑吧?世上哪来这么多妖怪?」 黄天治苦笑道:「是啊,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台北分坛是黄天野主持,去那只有受罪的分;本家的支援本队,都是本家那些直系的人员担任领队,去那还是只有受气的分;至于高雄分坛,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比较起来,埔里分坛是分家的人主持,那里的道士除了坛主外,功力好像没个高明。去那里虽然会比较辛苦,至少不用让本家的人瞧不起,没得选的选择,黄烈拾只有乖乖的去作准备。 骑着摩托车、带上行李与装备来到海大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吴国斌一见黄烈拾就骂道:「真不准时!又不是女人要化妆打扮,还有脸迟到?」 「没办法,有事耽搁了……」黄烈拾想到出门时,跟赤鳞的「战争」,还心有余悸。 赤鳞听说日月潭是个灵地,有山有水,还有日月拂照,也想跟去看看。 黄烈拾拚命地阻止她,说什么也不带她出门,最后还祭出了道术,将她困住才顺利脱身。 「喂,不过住个三天,你当搬家啊?带这么一大包的。」 黄烈拾无奈地说:「也差不多是搬家了。星期一我不跟你们回来,还要留在埔里一阵子,行李自然就多了。」 吴国斌没怎么在意,只拉着黄烈拾,为他介绍此行的成员:「阿刚,咱们的运动明星,还有本系的才子张学。阿学,这位是我高中同学,黄烈拾,你可以叫他小石头。」 「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常来海大,也不来找我!」陈志刚爽朗的打招呼。 这位也是黄烈拾的高中同学,跟吴国斌一样就读于海大,只是系所不同。 他是位运动健将,本来可以成为体育保送生,但因为不想被人说是脑袋长筋肉的运动健将,便靠自己努力,考上想念的科系。当然他运动方面也没放弃,目前还是个游泳国手。 「你好。」 张学这位才子并非书呆子,不但穿着入时、手挂瑞士的手工机械表、眼带无框的眼镜,让人觉得是位很有气质的名门子弟。 黄烈拾左右观望,没见到任何一位女孩,便问:「其他人呢?不会只有我们几个男的吧?」 「当然不是。我的小珊珊等会儿就来,陈嘉帆跑去买饮料了,另外还有两个神秘嘉宾在埔里等着。嘿,都是大美女呢!你们三位好好加油,机会是属于你们的。」 说完,吴国斌便搭着黄烈拾的肩膀,咬起耳朵。 「别说我不特别优待好朋友,这次的旅游是为了嘉帆的高中同学特别办的。听说其中一位住在埔里的大美人发生了点事,正需要别人的安慰。 女孩子在心灵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趁虚而入,要把她正是时候! 「而且她家还开民宿,有田有地又有楼房,将她弄到手,人财两得,人生从此一片光明美好!嘿,这个消息值不值「十个小孩」啊?」 黄烈拾还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这么好,你怎么不自己上?」 「没办法,谁叫我的一颗心已经奉献给小珊珊了。」 黄烈拾悄悄的将二千块塞给好朋友,道:「看在你找我来玩的分上,领薪水再还我就行。」 没一会,陈嘉帆与萧于珊都到了。 由海大门口出发的,有六个人、四辆摩托车。 吴国斌的心肝宝贝萧于珊当然由他来载,至于陈嘉帆就有三位男士可以选择。为了公平起见,当然是用最传统的方式││抽钥匙。 黄烈拾本来要放弃这个机会,他的行李多,要载人并不方便,不过另外两位男士都很绅士,认为该公平的时候就要公平。 结果陈嘉帆抽出黄烈拾的钥匙。 为了载人,黄烈拾只好将行李全放到脚踏板上,又将背包反背改为前背。 不过这么一来,他就不得不坐后面一点。九十CC的车子本来就不大,这么一搞,位子变得更小,陈嘉帆一坐上去,非要贴得紧紧的才安全。 「机车不能上快速道路,要到埔里快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一声,可以中途换人载你。」 「没关系,能让你载也不错。」陈嘉帆红着脸回答。 坐在前面的黄烈拾没见到陈嘉帆羞答答的表情,只是觉得很奇怪。坐这么不舒服的车子还觉得很不错,这女孩也未免太客气了。 车子发动开始奔驰没过多久,黄烈拾就在心中骂起带头的吴国斌:「这死小子,是不是故意整我?看我载人载东西还故意骑这么快!」 不过他身后的陈嘉帆却不这么想。 她紧紧地抓住黄烈拾,前胸靠后背的,车速虽快却能感受到黄烈拾的体温,还有宽实的背膀。路程虽然辛苦,她反而觉得好短,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群年轻人把省道当高速公路在飙,骑到靠近日月潭民宿,竟然只花二个小时。抵达目的地后,民宿的老板娘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并且为他们安排了两间最好的房间。 放好行李,他们就到露天庭院聊天看湖景。 这时候,第三名女孩也登场了。 经过介绍,才知道她是就读于济南大学的学生,所以就近先来到民宿。 这女孩名叫江盻容,长得很甜美,留着短发看起来很有活力的样子。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了,在山区这种天气更加寒冷的地方,她还是穿着短袖的运动T恤。 T恤被汗水濡湿,贴着身体,将她傲人的上半身突显出来。 「容儿,天气冷,你还是把外套穿起来,不然会感冒了。」陈嘉帆把朋友的运动外套拿出来。 「不会啦,我才跑完步,热得很。」江盻容不在乎地说。 「不,运动后流了汗。在这里吹冷风真的很容易感冒,你还是把外套穿起来比较好。」黄烈拾说完,被江盻容瞪了一眼。 「你怎么像个老头子似的?跟家里的老爸老妈一样,老爱操烦。」江盻容虽然表示不满,不过还是把外套穿起。 当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后,其他三名男生彷佛都发出无声的叹息。 他们一致对黄烈拾投射谴责的目光││竟然让女孩将美丽的「景观」遮掩起来,这个罪已非万死可以偿还。 江盻容与萧于珊一样,都属于那种较外向健谈的女孩,而且在她身上找不到萧于珊那种城市女孩的娇气与傲气,大伙很快就热络起来。 张学对这种阳光系的运动女孩很感兴趣的样子,野心都直接写在脸上了。陈志刚也没好到哪去,难得碰到可以一起谈运动的女孩,让他非常高兴。就连有女朋友的吴国斌,也把目光分了大半给她。 谈着谈着,萧于珊问到了第四位女孩。 「对了,嘉帆不是还有一位同学要来吗?怎么没见到人?」 江盻容开玩笑地说:「秀秀怕抢了我们的风采,所以明早才会出现。」 「她到底怎么了?我听伯母说秀秀最近心情很糟,是出了什么事吗?」陈嘉帆问。 「我也不知道。如果要说被男朋友甩了,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想追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却不曾听她有交过男朋友。只是前阵子她突然请假几天,回来后就变了个人,问她她也不说。」 「……所以啦,你们几位男士的责任重大喔!接下的两天,你们要帮忙想办法让秀秀笑一笑,才不枉费伯母免费提供食宿之情。」萧于珊最后做了结论。 七位男女聊得尽兴,不过为了明天早起,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就各自回到房间。 四名男生聚在一起聊的话题,当然是对面房间的女生。 张学这时露出了男人本性,评论道:「阿斌,很不错喔,每个女孩都是精品。你的女朋友撇开不提,另外两位都是美女呢!尤其是江盻容,身材真是好得没话说。她那对胸部不但有料,而且形状超棒的!我特别注意过了,那时她没带胸罩,那对胸部假不了!」 「是啊,这种天气能够养眼的机会不多了……小石头你也真没意思,竟然叫她把外套穿起来。她的身材真的没话讲,脾气又好,这样的女孩已经快绝种了……」吴国斌语气中充满向往的意味,不过马上又接了一句:「当然啦,比起我的小珊珊就差那么一点。」 陈志刚的话就没吴国斌那么虚伪:「江盻容确实是一时之选,不过女孩子最重要的还是内涵与个性。她们三人中,就属陈嘉帆的脾气最好。 「女孩子身材好、过于强势、还是太好动都很麻烦,要长期交往,还是找像陈嘉帆这样的女生才是王道。回程的时候,就由我来载她好了!」 听到陈志刚看上陈嘉帆,吴国斌可紧张了。 要知道他特别邀请黄烈拾来这玩,就是奉了女友大人的旨意,要利用这个机会撮合陈嘉帆与黄烈拾。女孩家都已经喜欢上黄烈拾了,偏偏他却像个石头,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陈志刚也是吴国斌找来的,他不方便跟陈志刚说看中的女孩已经有内定人选,于是他采用迂回战术,道:「阿刚别太早决定,还有位秀秀呢!」 「对啊,她在搞什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看她一定好不到哪去!」张学有点不满地抱怨道。 「那是你没看到她才会这么说!」吴国斌卖力地吹嘘:「那位秀秀真的正点!要不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也会想追她。小珊珊虽然已经非常完美了,不过比起她就少了点什么韵味。阿刚要是现在就决定目标,可就便宜张学了!」 「好吧,反正先看看货色也不吃亏。」陈志刚这才稍稍被说动。 一直没加入评论女孩的黄烈拾,这时插话问道:「对了,逊斌你都还没说接下来两天两夜的行程呢!」 「放心,保证充实!明天先到九族玩,我们先利用里头的游乐设施还有民俗表演,跟女孩子们拉近关系。到了晚上,嘿,山区的夏夜当然少不了试胆大会!我已经找好水里的一处墓地,进行试胆大会,只要在试胆大会将男子气概表现出来,保证能赢得女孩子的芳心!」 「都十二月了,还夏天呢?」黄烈拾不客气地挑他语病。 「那更好!连制造阴森寒冷气氛的工夫都省去了。」 吴国斌继续说道:「第二天我们坐船游湖,在山色湖光的美丽绮景下,正好能跟女孩子谈心,更进一步拉近距离。到了下午就回到这里,享用当地的野菜,晚上正好在湖畔观湖赏月,将日月潭日夜不同的美景,全都看尽。嘿,在这大好气氛之下,我一定能突破三垒,奔回本垒!」 黄烈拾却是不安地说:「水里,是更往山里头吗?」 「没错,有问题吗?」吴国斌问。 黄烈拾摇摇头,心想虽然感觉到些许的妖气,不过现代的妖怪都很收敛,往往会主动避开人。 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正好碰到极少数会主动害人的妖怪吧? 民宿的另一个房间,也就是女孩子们休息的地方,也是很热闹的谈天说笑。男生聚在一起会对女生品头论足,其实女孩子偶尔也会有相同的举动。 「你们看小斌斌找来的这三个男生怎样?」萧于珊先表示她自己的看法:「那个骗人的道士黄烈拾就不用多说了,真不晓得嘉帆怎么会喜欢上他? 「小斌斌也还真行,找来一文一武、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位帅哥。陈志刚的线条很棒,肌肉发达,适合拿来欣赏。不过要找男朋友,还是要像张学那样,谈吐翩翩,有品味又有财力的男生。」 「不!」 江盻容却有不同看法:「张学这家伙我不喜欢。不过是仗着自己家里有几块钱,就充满傲气。这种男生从小被父母惯坏了、没吃过苦,多半不可靠。 「陈志刚是不错,别看他肌肉发达,说话也蛮有料的,是能文能武的人。我自己有在练三铁,知道训练的辛苦,光是能吃苦,还会读书这点,就知道他是有出息的人。」 「这么说容儿看上肌肉男了?」萧于珊露骨地问。 江盻容一口否定:「才没有呢!我又不是在为奥运比赛挑选运动基因,干嘛一定要找个运动选手当男友?况且我在济南,他们都是海大那边的男生,远距离恋爱多辛苦? 「其实,我觉得嘉帆很有眼光。」她突然把话一转。 「嗯?」陈嘉帆眨了眨眼。 「晚上我穿短袖T恤时,这四个男生里就只有黄烈拾一个人没用色迷迷的眼光,拚命盯着我的胸部。他只瞧了一眼,就很有礼貌的将目光移开,态度自然不做作,是个君子。 「像张学那只色狼,活像是要把我扒光似的,那眼神还真危险!陈志刚好一点,纯粹用欣赏的角度瞧我,男生嘛,难免的! 「最好笑的是你家的小斌斌,想看又怕被你发现的样子,看他偷瞄得这么辛苦,珊珊还真是御夫有方。」江盻容这时分析得头头是道,跟之前与男生聊天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可恶!那家伙竟敢偷腥?哼、哼,回去之后,我再好好教训他。」 萧于珊不高兴地说:「你说黄烈拾是个君子?搞不好他对女生根本没兴趣,是搞BL的家伙!」 「不会的!黄烈拾才不是同性恋呢!」陈嘉帆为黄烈拾说话。 「这也不无可能。我都特别牺牲色相,引出男生的本性,好帮秀秀先做筛选了,他却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也许真的有断袖之癖。」黄烈拾没对江盻容行注目礼,显然伤了她的自尊心。 「黄烈拾很正常的……只是……只是……」想为黄烈拾辩解的陈嘉帆,把话又吞了回去。 她想到黄烈拾心仪的对象黄顺英,是位身材只有「国小程度」的女生。比起断袖之癖,喜欢发育未完成的恋童癖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第十章 私传道术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大伙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美少女秀秀。 黄烈拾因为做早课的缘故,最晚到餐厅吃饭。 黄烈拾走进餐厅,只见到她的背影,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顺其自然落下,好像乌金色的瀑布。 她穿着素色的衬衫,还有素色的休闲裤,以色调而言似乎太过灰暗,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婆婆││不过黄烈拾双眼看到的不是如此单纯。 她的气场异于常人,若非天赋异禀,就有可能是位修道人。 「小石头,你还真会拖。明明就是第一个起床的,却摸到现在才出来。 来,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里的小老板娘,秀秀小姐。」吴国斌很热情地介绍。 黄烈拾瞧瞧男生们的表情,都跟吴国斌差不多,个个都是按捺不住,想要往第四位女孩身边靠近的样子。 「大家早。」黄烈拾先向大伙问好,才向秀秀打招呼:「你好,谢谢你的招待。」 她摇头道:「你要感谢的是家母,不是我。」 这声音有点熟悉,黄烈拾坐到位置上,看到斜对面的人,她也正好转过头,看到黄烈拾。 「是你!」、「是你!」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咦?你们认识……」 这个世界真小,民宿家的女孩,竟然就是云海观的秀茗! 由于云海观那些人在报名字的时候,都报道号而不用俗名,当吴国斌提到秀秀的时候,黄烈拾根本不会想到秀茗。 「哈!」黄烈拾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干笑打马虎:「见过两次面,要算认识也行啦!对了,请问你的大名是……」 「刘秀茗。」秀茗简单地回答。 其他三位男士,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黄烈拾应该是认识她,可是又向她问名字? 秀茗待在餐桌上,人在这,心却不在这。 她眼角流露着哀愁,叫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安慰她。她的美是属于那种灵性的美,以特殊的气质取胜。当然啦!气质再美,少了完美的脸蛋也无法达到极致的境界。 现场的四位女孩各有特色。 身材最好的是江盻容,魔鬼的身材加上开朗的个性,是属于阳光型的运动系女孩。 萧于珊则是善于打扮,懂得把自己美好的一面表现出来。她身上散发的是种精明干练的气息,拥有的是智慧型的美。 至于陈嘉帆,个性温柔婉约,亭亭玉立、可爱害羞的十足小女人模样,则是治愈系的女孩。 这三个人的美各有所长,可是却没有刘秀茗的爆发力││无瑕的脸蛋,加上修道人特有的气质与那股愁情,对在场的吴国斌等三位男性,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这些吸引力对黄烈拾毫无作用。修道人的气质他见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黄烈拾只是暗自叹息,难得出来玩,竟然会碰到刚死了未婚夫与授业恩师的女孩。 其他的男生根本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个个只是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搏她一笑,但秀茗只是若有若无的回应。 这种好像有反应,又搔不到痒处的态度,叫这些男生更加卖力。 他们却不知道秀茗根本没在听他们的笑话,她还是锁着她的心灵,不愿与外界接触。 黄烈拾怕自己会引起秀茗伤心的回忆,决定尽量避开她。 用完早餐后,又开始抽签选车子。 这回的男女数量相等,而除了黄烈拾以外,所有男生的第一志愿都是刘秀茗。 当吴国斌偷偷地将自己的车钥匙放进去让女生抽时,马上引来众男士的挞伐,最后在女朋友锐利的目光下,他乖乖地收起自己的车钥匙。 黄烈拾的运气转好,上天听到他的心愿,没让他载到刘秀茗。 于是吴国斌乖乖地载着女朋友,张学则如愿以偿载到秀茗,而陈志刚载着陈嘉帆、黄烈拾则载着江盻容,八人骑往九族文化村。 载着一位丰满的女孩,两颗水嫩柔软的肉球压在背后,弄得黄烈拾心猿意马。 江盻容因为练三铁的关系,早晚都习惯跑步与游泳。出门之前她又洗了次澡,香体贴在背后,隐隐约约还可以闻到女孩子才有的香味,更让黄烈拾觉得运气不错││真是载对人了。 哪知江盻容却突然问道:「小石头,你老实说喔,你是不是Gay?」 「咳!」机车龙头一偏,车子差点打滑! 「你、你说什么?」黄烈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次。 「我说,你是不是同性恋?」 黄烈拾很想转过头看看问话的女生,是用什么表情在问这个问题。 「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因为你对女生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兴趣!」黄烈拾努力地抗辩。 「是吗?」 江盻容质疑道:「早上的时候,其他的男生都色迷迷的看着秀秀,就只有你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昨晚也是,其他人都贪婪的用眼睛吃我冰淇淋,唯独你例外。」 「那又不代表什么!」黄烈拾抗议道:「谁规定男生非得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发情!」 「本来就是这样啊!」江盻容却这样回答。 黄烈拾无奈地说:「总有例外的时候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好暂时放下羞耻之心,厚着脸皮又说:「我只是那时正好没兴致罢了!那个,就在现在……你、你靠得这么近,我那边就已经搭起帐蓬了。」 「搭帐蓬?」江盻容听不懂。 「……真的要我说这么明吗?」黄烈拾在内心挣扎了一下,便豁出去了:「就是小弟弟立起来了啦!」 「咦?」江盻容愣了一下,便噗嗤地笑了出来。 「还真是贴切的形容。不过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哈哈……」黄烈拾无可奈何地干笑着:「要不然呢?要我停下车,让你检查吗?」 「这个嘛……」 江盻容觉得,此事关系到陈嘉帆的「性福」,不得不慎重处理,便不甘愿地再问:「没别的方式了?」 「不然呢?」黄烈拾不经大脑地说:「你摸一摸也可以啦!」 一说完,黄烈拾马上痛心疾首,悔恨不已。 「天啊!我到底说了什么!这下一定会被当成性骚扰的色狼! 呜……我一生正直清廉,想不到竟然一时错口,英明一世毁于一旦……」 想不到尴尬的沉默几秒之后,后座的女孩竟然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咦!」 惊讶之际,她还真的动手。 当她手在黄烈拾腹部渐渐往下探,光是这份刺激,黄烈拾就算原本没举战旗,现在也是高举挺立了。 「真的耶……」江容盻终于下了结论:「你真的不是Gay。」 江盻容又特别强调:「你不要误会喔!我只是帮别人确认一下你的性向!没别的意思。」 「嗯……」 「还有,这件事不准你说出去!」 「死都不会说出去!」不用女方提醒,黄烈拾哪敢将毁他清誉的事情说出去? 九族文化村的各种游乐设施早成了主要卖点,几场民族的歌舞秀反而成了串场的表演;各种游乐设施、还有表演,让男男女女玩得颇为高兴。 张学与陈志刚全力进攻秀茗,黄烈拾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不过还是乐观其成。如果他们能打开秀茗的心房,也算功德无量,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契机让自己想开。 意料之外的是,他跟江盻容有了「小秘密」之后,两人反而走得比较近,不过这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吴国斌跟萧于珊进入两人世界,张学与陈志刚又黏着刘秀茗,至于黄烈拾怕秀茗看到他,又会想起死去之人,刻意闪避下,自然而然就跟剩下的两位女孩在一起了。 中午,他们在九族文化村吃起便当。 秀茗经营民宿的母亲准备的爱心便当,美味可口、色香味俱全,美中不足的是没附饮料。 黄烈拾为了减少出现在秀茗眼前的时间,便慷慨的请客,跑去买饮料。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在贩卖部,黄烈拾听见了耳熟的声音。 转头一瞧,见到一个大红衣裳的女孩,提着不少东西正要离开。 「不会是赤鳞吧?」黄烈拾想追过去,却碰上过来帮忙提东西的吴国斌,只有作罢。 午餐是大伙在凉亭下一起吃的。 吃午餐跟玩乐的时候不同,没办法避开秀茗,于是黄烈拾藉故尿遁又跑开了。 上完厕所,黄烈拾不急着回去,就在附近闲逛。 「唉……」 欣赏明媚山光之时,叹息声打断了黄烈拾的兴致││这声叹息是由秀茗发出。黄烈拾故意避开秀茗,想不到反而在这边撞上她。想走,两人又碰巧四目相对,只好乖乖地打招呼。 「嗨!」 「嗯……」 打了招呼,黄烈拾看到秀茗还是压抑着痛不欲生的感情,变成冰冷的活死人,也觉得她可怜。 他怕自己又激起秀茗对若冲的记忆,打完招呼就想走人。 「归阳道兄!」秀茗主动叫住他。 该来的跑不掉,黄烈拾只好留下来:「你不在凉亭跟大家聊天,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吹风?」 「跟你一样。」 「哈!跟我一样?」黄烈拾故意装傻。 秀茗淡淡地说:「就像你避开我一样,我也避开他们。虽然我知道容儿跟嘉帆刻意找我出来,是为了哄我开心,可是在那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我只觉得更累。」 「这样啊!」 黄烈拾不想在这个令人感伤的话题上打转,便问:「你的家人好像不知道你在修道,你也没取道号嘛?」 「我爸妈只当师父是一般的气功师父,师父也不拘泥名号。老子不也说过,名可名,非常名?师父认为道号只是个枷锁,没必要为我套上道名,多加限制。」 黄烈拾刻意转开话题,结果还是提到了云真子。 只见秀茗幽幽地说:「我这命是师父重新赐予的。七岁那年,我得了重病。爸妈带我看尽名医,都诊疗无效,甚至连医生都发出病危通知。要不是师父经过,为我驱逐入侵体内的妖怪,我早在七岁那年夭折。 「十三岁那年,我与同学嬉戏失足跌入日月潭,被救上岸时已经断气。若非师父来这边义诊,将我的魂魄带回体内,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秀茗失神落魄地继续说道:「师父救我、教我,师恩浩荡,如今已无从回报,我独留人世又有何用……」 看到这情形,黄烈拾大感不妙。 最让秀茗心痛的应该是若冲的死,如今她却痛苦得只敢提云真子的恩德,而且语意中还带有轻生之意。未婚夫的死、再加上师门的不幸,这双重打击,才是让她了无生趣的真正原因。 「非得想办法激励她的求生意志。」 于是黄烈拾决定下猛药:「这师恩当然要报!不然他怎能死的瞑目?」 「已经没机会侍奉到他老人家了……」秀茗像幽魂般,有气无力地应着。 「我指的是将害死云真道长的原凶揪出来!」 「凶手?妖怪已死,唯冲不过是傀儡。到底是同门一场,乐真师叔与祖师叔都说要原谅他,给他赎罪改过的机会了。」 「不是唯冲!你想想,这种时代一般的妖怪会主动害人吗?附在唯冲身上的妖怪不过是人家的手下,为的是挑起人间战祸,鼓动人、妖进行争斗。除去那只妖怪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秀茗讶道:「还有这事!我怎么都没听说!」 「唉,你们南遇山派是属于清修的门派,本来就不适合参与这种斩妖除魔的工作。再加上喽罗就这么可怕,我怎么敢把事情如实告知,将云海观幸存的人再卷入生死边缘之中? 「这件事你放在心头就好,如果你能修得高明道术,有能力时,再想办法为云真道长讨回公道,千万别让乐真道长他们知道。」 秀茗抿着嘴,眼球滴溜溜地转着,最后做了决定:「我知道了!这仇我非报不可!」 黄烈拾故意说起泄气话:「我看很难。不是我看不起你,只是以你现在的道行,没再修个二、三十年,恐怕连仇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会努力修行的!」她信誓旦旦说道。 这就是黄烈拾要的结果。 云海观的修行着重修心,在道行增长的同时,道心也会跟着提升。他让秀茗修行,只是为了要让她修心,透过对道的理解,看破凡尘死生,洗淡心中的伤痛仇恨。 以为计谋成功了,秀茗却又打他一记回马枪。 「虽然师父说我资质根骨极佳,可是我的修行却在这两年就不再进展,加上师父又没传下什么攻击性的道法,这仇不好报。不如你教我些专克妖怪的符法。」 引她修道就是为了避开死亡,教她符籙之术岂不与原意背道而驰? 黄烈拾脑筋一转,便道:「符籙之术不过是表,道行才是体。你的道行不够,没根基,学了符籙之术也没用。 「况且我们方阳仙道的符籙之术与你修的南遇山派,本是不同体系,你学我们的符籙之术能有多少效用还很难说。与其如此,还不如专心将南遇山派的内丹术炼好。」 「这样啊……看来我今上报仇无望了……奇怪,本门的修道法门,在修内丹术上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我就是炼得不顺利呢?难道是师父错看,其实我是资质驽钝的一块朽木?」秀茗又失去了希望,沮丧起来。 黄烈拾没办法,只好又道:「我想问题应该出在南遇山派的炼丹方式。所谓内丹术区分清修、双修,男丹、女丹。南遇山派是由丹阳真人马钰所传,是属于全真派的分支,所炼的是清修男丹。所谓男女有别,你以女子之身学习男丹的法门,进展自然有限,这不是你资质上的问题。」 「那怎么办!我今生岂非报仇无望?」 「这样吧,那些表用的符籙之术你学之无益,我倒是可以将我们黄家的修行法门传你一门。」 「真的?」秀茗喜出望外,却又想到门户之别:「可以吗?」 「放心,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跟朋友交换所学,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方阳仙道现今修炼道力的方式有三,其中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是引借星斗罡力纳为己用,你们云海观也有引用地脉灵气,襄助修行的办法。道理相近,你来学一定很快。」 黄烈拾很快的将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的符术与法诀教给秀茗。 这个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本身的符籙与法诀并不难,难的是该怎么用。 对黄家而言,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只是用在召引星罡之力,暂时强化道力,只能算是辅助性的道术。 要把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当成主要的修行法门也无不可,只是黄家已经有更高深的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便没人钻研这个修炼法门。 所以秀茗要怎么将星罡之力化为己用,还要靠她自行摸索。黄烈拾只是提供她一条路,让她自己走下去。 「你教了我这个修炼的方式,那我也将八卦伏魔阵教给你吧!」 「这怎么可以!那不是南遇山派的镇派道术?」 秀茗却道:「才没这回事,八卦伏魔阵只是表用,南遇山派的精髓还是在内丹的修炼。你不也说了,守方前辈年少时,常与朋友交换修炼心得? 你不想接受八卦伏魔阵,难道说是想成为我的新师父?」 黄烈拾明白秀茗的意思,便不再拒绝。 八卦伏魔阵重在手诀与转化道力的诀窍。八卦指诀是道士修炼道术的基本指诀,黄烈拾早就会了,秀茗便解说以此指诀配合太极,将道力转化为乾、坤、离、坎、震、艮、兑、巽,八种不同力量的方法。 道理不难,难在如何将道力成功转化,以及千变万化的使用。 「这个八卦伏魔阵,我虽然会,却没办法实际使用。因为我再怎么试都只能做出坎卦。要让它发挥效力,至少要能将八种卦象的最低限度展现出来,然后再依需要,加强其中一、两卦的力量。」说完,秀茗便捏起指诀,画出中满的坎卦。 黄烈拾也试了一下,却很快的将八种卦象全都完成。虽然坤、震两卦只能以最低限度展现出来,却已经能将八卦伏魔阵实际施用了。 「真厉害!这就是你我道力的差距吗?」 黄烈拾笑道:「才没这回事呢!这完全是体质跟修炼方式的结果。所谓男子是外阳内阴,女子是外阴内阳。你学的南遇山派又是将精气化为阳之力,体质与道力的呈现,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外阴内阳,即是坎卦的表徵。等你悟通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改变道力性质,必能有所改变。」 「嗯!希望如此。」秀茗有了希望,总算露出笑容。 第十一章 尸妖 晚上的重头戏,坟场夜游试胆大会,即将开始。 他们只有区区八人,主办人的吴国斌又要利用试胆大会的机会,跟女朋友进行亲密接触,所以没人担起装鬼吓人的工作。 这是个可以大幅提升男女之间亲密度的重要活动,所以怎么分组就成了男生们的重要课题。 原本吴国斌已经「做」好签,要作适当的安排,不过这回张学与陈志刚不愿意继续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女伴。 他们认为晚上的活动,是验收这一整天追求女孩子的成果检验、是将关系更拉近一步的关键时刻,这种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将机会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要靠实力努去争取,才算是真正的男子汉! 吴国斌拗不过张学与陈志刚,只好顺应民意。 张学的目标自然是刘秀茗,令人意外的是在他邀请之下,刘秀茗也答应了。 陈志刚失去第一志愿,只好退而求其次,邀请嘉帆。 陈嘉帆眼巴巴地偷望着黄烈拾,问着大伙:「你们觉得怎样?」 「这个嘛,我是没意见。不过你要好好考虑,别违背了你自己本来的心意。不要忘记你本来想要的是什么,千万别因为害怕拒绝别人,让你自己更辛苦,心里头不痛快!」吴国斌抢着提醒生性较为害羞的嘉帆。 黄烈拾没想那么多,也没注意到嘉帆的心意。他觉得像陈嘉帆这样柔弱的女孩,有位体贴又强壮的男士在身旁,是最合适的搭配。 「我觉得不错!铁汉配柔情,你跟志刚还蛮配的。别人我不敢说,不过志刚的为人我是明白的,他是位可靠的男子汉。」 壮硕的陈志刚感激地搂搭着黄烈拾肩膀,黄烈拾也像兄弟般的回搭他的肩膀,两人的内心都为这坚定的友情感到开心,却都没见到嘉帆眼眸飘过的那缕失望。 「好吧……」她逃避地低头应话。 水里山区,没有工厂,也很少汽、机车制造烟害,以及路灯、霓虹灯产生的光害,所以天上星星特明亮。 在星光与新月的拂照下,坟场的墓碑好像洒上了银粉,带着神秘的气息。 吴国斌将手电筒发下去之后,还特别宣布:「在这片坟场里头,我请人在傍晚时先放了不少巧克力,等着我们找出来。找到了,别急着把巧克力吃掉,等到活动结束,看谁拿到最多巧克力,可以拿到神秘的奖品喔!」 一组组人马,分批深入坟场。 黄烈拾在无为无求的情况下,跟江盻容一组。 这位活泼健谈、外向又大方的女孩却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根本无视坟场是不是可怕的地方,只顾着自己走在前头,像是赌气般,四下在寻找着巧克力。 江盻容找到了几条巧克力棒后,大口大口地啃起巧克力。 「比赛还没结束。」黄烈拾笑着提醒。 「我肚子饿了!吃根巧克力不违法吧?」江盻容很冲的回答。 「好吧,只要你高兴的话。」黄烈拾把他找到的巧克力也交出去。 江盻容看到他的反应,更生气地说:「小石头还真的是个石头!你没看到我在生气吗?」 「看到了。」 「那你不问我为什么在生气!」 「你在生什么气?」 江盻容很冲的说:「我真怀疑你本来是不是姓呆!」 黄烈拾却是幽幽地说:「有可能……」 江盻容看到这种反应,很无力地说:「我是在骂你耶!呆头鹅!」 「那么骂完了,你心情好点了?」黄烈拾反问。 「……不能算变好了……只是,也没力气生你的气了。你这个人真奇怪?被骂也不会生气?」 黄烈拾道:「因为我不觉得自己被骂了,所以没必要生气。」 「真是的!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嘉帆会喜欢上你这种人……啊!」江盻容急忙掩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黄烈拾很惊讶地问:「这是真的吗?」 「唉,事到如今我只好老实跟你说,嘉帆她很喜欢你。不过看你这样子,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喂!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就别对人太温柔!」 黄烈拾道:「她喜欢我?这……我感到很荣幸,可是我……」 「你不用说了!既然对她没兴趣,那么就找机会让她明白。暗示也好,明示也好,总之不要让她悬在空中。 「就算是拒绝嘉帆,也好过关系暧昧的一直拖下去!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相信嘉帆不会因为失恋伤心就做出傻事。不过你在拒绝她的时候,遣辞用字给我小心点!别把嘉帆弄哭了,否则我不会饶过你的!」江盻容狠狠地说道。 「我会的。」黄烈拾答应道,脸上却是一副困扰的样子。 江盻容嘟起了嘴:「嘉帆这么好的女孩喜欢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很简单,因为我心有所属。」 江盻容讶道:「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真不错!没有因为被女生喜欢就劈腿。不过,你喜欢的又是谁呢?」 黄烈拾只说:「不是你认识的人。」 事情谈开后,江盻容又恢复那种健谈豪爽的女孩,同时两个人就在星光下聊天吃巧克力,丝毫没有待在坟场的感觉。 「对了,你带这个袋子是干什么用的?」江盻容指着黄烈拾腰间的那只袋子,问道。 「没什么啦,只是装些预防万一的东西。」 江盻容笑道:「你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里头该不会放了「小雨衣」吧?」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男生不是满脑子都那档事?」 「啊!救命啊!」 坟场传出萧于珊的惨叫声。 「那个方向!快过去看看!」 黄烈拾与江盻容互看一眼,立刻冲了出去。 跑到萧于珊那边时,陈志刚与张学他们都已经赶到,这两位站在前头,跟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对峙着。至于吴国斌则是由萧于珊搀扶着,脸也已经肿了起来。 来找麻烦的是群穿着破烂的人,他们的样子像是游民的集团。里头的成员组成很杂,有半百的老先生,也有二、三十郎当的青壮年。 黄烈拾两人来到现场之后,他们这一方的人数不会比对方少。不过其中包含柔弱的少女,还有位已经挂彩的吴国斌,打起来的话,不见得有利。 「怎么回事?」黄烈拾问。 吴国斌没好气地说:「还有怎么回事?这样你看不出来我被打了吗?」 「所以我才问你怎么回事!」 「我哪知!这些人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一出来就要赶人,说什么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准我们待在这里。三更半夜来到坟场,九成九不是好人!」 「他们就不能跟我们一样,是来夜游的吗?」 「你觉得他们像吗?」吴国斌反问。 黄烈拾打量了一下,确实不像││如果说是来盗墓的,倒是有几分像。 「小鬼!晚上不回家睡觉,来这碍事。再不离开,我就要打电话叫兄弟过来了!」 开口说话的,不是他们里头年纪较大、也不是看起来较壮的,反而是位跟黄烈拾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人。 黄烈拾对这群人的出现,感到异常的违和感,这种怪怪的感觉在对方说话之后,就更加强烈。 「开什么玩笑!你当这里是你家啊?凭什么赶人!」张学语气很冲的说。 「别这样,这些人怪怪的……」刘秀茗担心地说。 张学听到刘秀茗担心的话语,就更想表现了。 「想叫兄弟?那我要不要叫军队过来?看你们这副穷酸样,我看连手机都买不起。打电话?打啊!怕你不成!」张学转过头对刘秀茗道:「别怕,只是群小混混,没什么的,一切有我。」 「小心!」刘秀茗张口警告。 「什么!」 对方被张学激怒动手,分心说话的张学,完全来不及反应。 还好有陈志刚在,他推了冲过来的人一下,结果对方被他推倒,好死不死的,头正好不偏不倚地撞到墓碑! 「你没事吧?」陈嘉帆担心地问。 那人慢慢地爬起来,头歪一边,脖子成了九十度这种人体在正常状况下无法出现的角度! 这时乌云散去,星光打下来,张学也拿手电筒往他身上照去。看不清楚这家伙还好,一看清楚可把大伙给吓坏了! 这家伙的眼睛给撞了出来,挂在脸上晃呀晃的,脸色是白到不能再白。 他撞到墓碑的地方受伤了,却没流血。 「这是什么家伙啊!」张学吓得连退三步,黄烈拾与秀茗反而站了出来。 「小石头别逞强,这家伙有问题……你先带女孩子们离开,我挡他们一会儿!」陈志刚也不落人后。 「对啊!这些人有问题,八成是嗑药嗑坏脑袋了!秀秀快走,我保护你先离开!」张学话说得漂亮,拉着秀茗的小手,就想快点逃跑。 秀茗甩开他的手,取下不离身的玉皇尺,道:「你先走!」 「这时候就别意气用事了!这些人太危险了,女孩子别涉险。打架的事交给男生处理,还是快点走啦!」张学再次催促。 秀茗不理他,直接冲上前去,用玉皇尺往那群人身上敲。 这一打,可让张学他们看傻眼了。 老头子的头被秀茗硬生生敲掉! 可是他还好好地站着,还伸出双手,摸索着要去捡回他的头颅。 「啊……这是不是电影特效?」陈志刚无力地呻吟。 「神……神棍、这、这些家、家伙不、不会是……」吴国斌结结巴巴地说话。 黄烈拾对他点头,然后拿出狮咬剑与狮牌,道:「你们快走!这里交给专家来处理!」 「碰!」江盻容不客气地敲了黄烈拾,骂道:「你鬼片看太多啦!以为你自己是林正英啊!」 「呃?不是啦……反正你快走,这里交给我来应付就行了。」 「要走,要走大家一起走!」 「别争了,既然被发现,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就让你们全变成我们的同伴!」 当他们在争吵的时候,已被妖魔鬼怪们包围了,而且敌人的数量还在不停增加中。 它们从土里爬出来,由坟场的四面八方围过来。 有身躯已经腐化一半的,也有骷髅白骨,彷佛葬在这里的死尸全都醒来,往这里集中。 「我的妈呀!小石头怎么办?怎么会这样!」吴国斌六神无主地乱叫。 「秀茗,你先顶一下!」 「喂!你有没有搞错!竟然叫女孩子先顶一下,你是不是男人啊?」 张学不明就里的乱骂。 不过秀茗用行动证实,黄烈拾的请求是正确的。 她以玉皇尺使用太极剑法,注入道力之后,这把镇煞除魔的利器发挥实力,一有尸妖接近,就被她一尺打得吱哇乱叫,无法靠近。 黄烈拾也利用机会帮其他人贴上护身灵符,同时拿出一把破煞符,分别交给吴国斌与陈嘉帆。 「等我的讯号就逃跑!万一路上碰上什么,就拿灵符往它身上贴!」 「这符灵不灵啊?」吴国斌担心地问。 「放心,稳当的。」 黄烈拾交代完毕,马上跳回外圈,与秀茗并肩作战。[·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不过他的狮咬剑上还没有狮灵寄宿,没什么威力,反而是秀茗的玉皇尺所向披靡,尺挥之处,妖魔鬼怪无一幸存。 「你护着大伙离开,这里交由我处理!」 「不要!你护着大家离去,这些可恶的妖怪由我来解决!」秀茗见到妖怪,累积的怨气全涌出来,哪肯离开? 「你要为活着的人着想!你能对付这些东西,他们可不行!」黄烈拾努力劝说。 「那就由你带嘉帆、容儿她们出去!」秀茗又挥动玉皇尺击退尸妖。 「这是适性的问题啦!你的玉皇尺正好能克这些妖怪,可是再怎么样能保护的只有三尺之地。难道你真的要靠那把玉皇尺,杀尽数不清的妖怪?你要活下去,才有机会为「他」报仇!」 提到若冲,秀茗便抿着嘴,不再应话,内心已经动摇了。 「我则不同,方阳仙术是为对付妖魔而练的,有不少大型的法术。可是有他们在,我也不敢施展。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们想想啊!」 「好吧……」秀茗很勉强地答应了。 火雷正符打出,天雷引来神火,将尸妖们的包围炸出缺口! 「就是现在!」 不用黄烈拾多说,吴国斌马上拉着他的小珊珊,使尽吃奶的力气全力冲刺,其他人则跟在后头,没命似地狂跑。 尸妖们想要追击,黄烈拾连续几发灵箭射断它们的脚,为朋友们断后。 这些尸妖动作略嫌迟缓,追上不吴国斌他们,黄烈拾见双方距离拉开,这才放心。 「哪来的这么多僵尸?我的好狮子,你千万要跟我合作啊!」放出火尾风狮,这只灵兽一出场便带来火焰灵气,将尸妖们逼退三分。 「来吧!风狮爷!」黄烈拾横剑胸前,要火尾风狮附于剑上,哪知它打了个哈欠便缩成一团,就地打盹。 「笨狮子!我不是叫你出来睡觉的,喂!你合作一点,想害死我啊!」 黄烈拾骂得很用力,可惜他的道行还不够高深,火尾风狮不理他就是不理他。没办法,他只好乖乖拿出灵符来应战。 在凹凸不平的坟场疯狂逃命,吴国斌他们恨不得背上能长出翅膀,直接飞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们就这么抛下黄烈拾好吗?」江盻容担心地问。 「放心啦!别看那家伙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家是开神坛的,这种事他是专门科的。」吴国斌喘吁吁地回答。 「他喜欢当英雄,就让他当英雄啦!我们还是快逃命要紧!」张学越跑越快,不像陈志刚、江盻容那样放慢脚步,扶助较柔弱的成员。 「啊!」一只手突然由地下伸出来,抓住萧于珊的脚踝,将她绊倒。 「小珊珊!」吴国斌急得大叫,拚命的把破煞符贴到那只半腐的手上。 符有效的话一、两张也就够了,可是吴国斌又紧张又害怕,哪管得了那么多,十几张符一下子用掉大半,好像包粽子似的,用灵符把那只手给包了起来。 一下子用太多张破煞符,效力过猛,将藏在土中的尸妖炸上天! 然后接二连三的尸妖由土中爬出来了。 「来得好!」秀茗见状,不客气的用玉皇尺猛攻! 这区尸妖数量虽然不多,却相当分散,秀茗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尸妖往女孩子那边接近了。 尸妖一抓抓向江盻容,这女孩虽然很怕,却奋力给它一脚。江盻容不愧是运动选手,这脚踢得重,竟把尸妖的头踢了出去! 尸妖的头掉到张学旁边,吓得他大叫一声,抛下其他人就往坟场外,奋力逃跑。 张学自己一个人逃跑,其他人却是往陈嘉帆、萧于珊那边靠过去。 秀茗见情况不对,也放下手边的尸妖回去保护大家,可惜还是迟了││已经有好几只尸妖,开始攻击陈嘉帆他们。 陈嘉帆与吴国斌手上虽然还有灵符,可是他们的手都在抖。 「嘉帆!拿灵符丢它们!」江盻容以为不敢靠近尸妖,用丢的会是个好主意。却没想到灵符不过是又薄又轻的纸张,风一吹就全改向了。 嘉帆将灵符全丢出去,没命中半只尸妖。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陈嘉帆急得眼泪都滑出眼眶了。 四、五只尸妖伸着手抓过来了! 情急之下,陈志刚力拔山河,将地上倾倒的墓碑抬起来当狼牙棒耍! 左挥一圈,右挥一圈,把所有的尸妖全都打伤! 有只尸妖被打倒后又爬起来,朝着陈志刚的手臂,狠狠地咬住;他痛得抛下墓碑,用力揍那只尸妖,却没办法让它松口。 「可恶!陈志刚你别动,让我来!」江盻容再次踢出她的夺命霹雳腿,一脚将尸妖踢开。 刘秀茗总算赶回来,三、两下将剩下的尸妖打倒。 较远的地方虽然还有妖怪,不过她再也不敢恋战,护送着大伙,很快的逃回坟场的出口。 这里的摩托车只剩三台,张学已经一个人骑着他的摩托车先逃跑了。 「你们先走,我还要去支援黄烈拾。」 「秀秀,很危险的……」嘉帆不放心地说。 「没问题的。你们不是看到了?那种家伙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他人拗不过刘秀茗的决心,只好先行离去。 黄烈拾这边的状况越来越糟糕。 火尾风狮没在帮忙,尸妖的数量多到不像话,攻击的灵符很快就消耗殆尽了。 「你还好吧?」秀茗杀出血路,来到黄烈拾身旁。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除妖的事怎么可以让你专美于前!我正欠缺练习的机会!」秀茗无畏无惧地应话。 尸妖的数量实在太多,秀茗的助力就如杯水车薪。 突然间火尾风狮又有了反应,它伸长脖子朝着坟场的另一头瞧去,然后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溜入狮咬剑中! 狮咬剑因而获得力量,威力大增。 可惜黄烈拾没机会实验这把剑的威力,因为躲避的不只是火尾风狮这只灵兽,尸妖们也开始慌张的要逃跑,不过它们就没火尾风狮这么幸运,有地方可以躲藏。 所有的尸妖全都倒下,骨骸也全散了! 坟场在瞬间恢复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 手电筒照了过来。 「咦!小石头?你怎么会在这?」 「英姐!你怎么来了!」黄烈拾比黄顺英更感到惊讶。 「真巧,你真幸运。」月音跟着出现在黄顺英身旁。 「怎么连你都在啊……」黄烈拾露出看到瘟神的表情。 神隐之月03 第一章 桃花劫 回到民宿后,吴国斌他们马上围了上来。 “小石头没事吧?那些死流氓没把你们怎样吧!” “流氓……”黄烈拾闻言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流氓,他们是吓昏头了?还是…… 看到月音的笑容,黄烈拾就知道是她搞的鬼。不过这也好,反正不是值得留下的回忆,遇到小流氓总比撞鬼好。 “没事了,我们都安全回来了。” “这不是月音同学吗?你怎么也来了?你旁边的这位又是谁?”萧于珊问。 “她是……” 没等黄烈拾解释,陈嘉帆就先对萧于珊咬耳朵,透露黄顺英的身分。 “原来是黄老师,欢迎,快进来。你们没碰到那群坏蛋吧?”萧于珊马上很热情的招呼黄顺英。 “什么混混?小石头你又干了什么事,怎么会跟流氓混混扯在一起?”黄顺英不大高兴的质问。 “不是啦!是我们一起出去玩,结果被这里的流氓盯上。还是小石头有义气主动留下来引开流氓,我们才得救的。”吴国斌马上为黄烈拾说话。 “我们今晚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可以跟你们住在一起吗?”月音很客气的问话。 她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凡间的女孩,身上的仙气完全消失。 “当然可以,人越多越好玩嘛!”萧于珊不等其他人表示意见,就自作主张一口答应了。 “谢谢。黄老师你休息一下,行李由我跟小石头来搬就行了。”月音道。 “嗯,小石头要多出点力气,别让女孩子提太多东西喔!”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竟然随便窜改他们的记忆!”与月音带着行李离开大厅后,黄烈拾就生气的质问起她。 “我只是提供他们另一种选择。” 月音满不在乎地说:“我将他们的灵魂暂时抽出来,作个集体的梦。 梦中会重新经历方才的事情,只是剧情略做修正。至于他们要选择相信哪个记忆,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很显然,多数人都选择了符合科学原则的经历。“ “抽、抽出灵魂,你不会也对我……” “放心,有道行的人灵魂不会乖乖的被抽出。况且让你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对我想做的事并无影响。” 黄烈拾还是不放心地说:“如果会有影响的话,你是不是也会用其他方法欺骗我,修改我的记忆?” “你说呢?”月音给了个暧昧不明的回答。 黄烈拾提着堂姐的行李来到女生的房间,拉开门却见到一位红衣的女孩,正盘坐在地毯上大啖零食。 “啊!对不起,我弄错房间了。”黄烈拾急忙道歉,马上把门关上。 他又瞧了瞧了大门,确实是女孩子们的房间,那怎么会有人在里头? 红衣服,还有那张脸…… 黄烈拾再度开门,丢下行李就气冲冲的走到那女孩子身旁,骂道:“赤鳞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零食该不会是你偷来的?” 赤鳞道:“才不是呢!这是我花钱买来的。要来这里还不简单?人类的交通工具这么发达,我叫计程车就来啦!” “……你哪来的钱?” 赤鳞得意的说:“捡来的,就在你的床底下。人类真奇怪,这种纸我怎么看都不觉得有什么价值,可是却能换来好多好多东西。” 黄烈拾的脸马上垮下来了,半崩溃的叫道:“我的买车基金!这是我存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快要可以换辆较拉风的重型机车耶!你竟然拿来花!你这只死金鱼,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哇!杀鱼了!”赤鳞急得叫救命:“啊!大仙、大仙救命啊!” 跟在黄烈拾身后进来的月音挡住他,不让他揍人。 黄烈拾气得大骂:“月音,你快让开!妖孽不可留!” 月音掩嘴偷笑,道:“赤鳞是我渡化,帮道德天尊代收的弟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道德天尊的弟子被他的信徒所杀?况且宠物任何的不当行为,都因饲主没好好教导。这事你也有错。” “唔……可恶!”黄烈拾双眼充满怒火,好像准备要烤鱼似的。 气归气,碍于月音却不敢发作。 他只好收回钱包,略加清点,又是一阵呼天抢地:“你、你,你是怎么花的!才短短一天一夜,就少了二万多块!你知道二万多块,是我昧着良心要帮人收惊几次、做几场法会才赚得到吗?” “不就是这里花花,那里花花……只是几张纸,何必这么激动?”赤鳞还很无辜的回话。 女孩子的数量又增加了。 今晚是黄烈拾生命中,“女人运”最丰富的一晚。 他喜欢的女孩黄顺英、喜欢她的女孩陈嘉帆;他觉得棘手的女孩月音、老给他惹麻烦的女孩赤鳞、看他不顺眼的女孩萧于珊,还有敬佩他的女孩江盻容,以及曾憎恨他、现在又感激他的女孩刘秀茗,全集中在一起。 这对黄烈拾而言,根本是个可怕的“灾难”。 因为赤鳞是跟月音一起出现的,其他人原以为她跟月音一样,是陪着黄顺英录制口述历史、与采访民俗资料的学生,谈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 几名男生很快就对这位天真烂漫的女孩有了兴趣,你一嘴我一嘴的探听她的资料,可是问了几个问题都不得要领。 “你是住在哪里?”陈志刚不死心的又问。 “住哪里啊……以前是住公园里,现在嘛……算是哪里呢?黄烈拾,你说我是住在哪?”赤鳞理所当然的把问题抛给黄烈拾。 几对眼睛全往黄烈拾身上集中,害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要问小石头?”吴国斌一脸疑惑的又问。 “因为我跟他住在一起啊!” “咦!” “啊!” 种种不同的眼神,全集中到黄烈拾身上。 “怎么会这样!黄烈拾不是死心塌地的喜欢他堂姐吗?怎么又冒出个赤鳞……她看起来只有身体成熟了,心智却还像个小孩。外表看起来像小孩身材的堂姐,还有这位心智像小孩的赤鳞……难道黄烈拾喜欢的女孩真的是‘幼儿取向’?”陈嘉帆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 “这家伙!竟然诈骗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我说什么都要阻止嘉帆盲目的喜欢他!跟这种变态在一起,哪会有幸福可言?”黄烈拾在坟场的英勇事迹、在萧于珊心中建立起来的好感,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哈!太有趣了,他果然不是同性恋,原来他心仪的女孩就是她。虽然比起嘉帆还差一点,眼光倒还算是及格。不过帮嘉帆把黄烈拾抢过来,这女生好像就太可怜了……真是伤脑筋啊!”江盻容想到的又是另一回事。 “真有他的,难怪他都不跟我们争女孩子……”这是陈志刚心中的想法。 吴国斌用手肘顶了黄烈拾几下,嬉嬉哈哈的说:“啧!小石头,还说什么忠贞团员,原来走得比我还快、还先进,竟然已经跟这么可爱的女孩同居了。这么会保密,把女朋友藏得这么好,真不够朋友啊!” “小石头!这样是不行的!”黄顺英也摆出堂姐的架子,开始训人:“你要交女朋友我不反对,毕竟年纪到了。可是怎么可以一下子就跟人家同居?你不怕人家的家长找上门来?万一让人家怀孕,你养得起吗?小父母是制造悲剧与社会问题的严重来源呢!” 无妄之灾! 黄烈拾大喊冤枉:“不是啦!你们搞错了!” “她不是住在你家?”吴国斌问。 “是住我家。” “那么,哪里错了?” 黄烈拾急忙解释:“她是住我家,可是她有自己的房间。这家伙只不过是个麻烦的食客!我跟她划清关系、撇清界线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跟她搞在一起!” “真。的。吗?男孩子到了这种年纪对女孩有兴趣是很正常的,只要是健全的交往,堂姐会支持你的。” 黄顺英的话让黄烈拾更加无力。她的态度根本是把黄烈拾当成小弟弟看待,完全没有考虑将他纳入交往的对象。 被暗恋已久的堂姐这么说,黄烈拾受的伤,比被误会更重。 “英姐!我跟她绝对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爷的脾气英姐会不清楚吗?他那种老古板怎么可能同意我跟女孩子鬼混!要是随便跟人同居,我不被爷爷打断腿才怪!” 黄顺英这才相信黄烈拾的清白。 “对呦,三爷爷不可能同意这种事,那么这个女孩八成又是三爷爷捡回来的。老是将一些奇奇怪怪的落难者带回家,确实是他的作风,想不到这回又从公园捡了个女孩回家。这女孩一定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一问三不知?真可怜…… “乖,你要有什么事,尽管跟大姐姐说,如果小石头敢欺负你的话,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好不容易洗刷冤名,赤鳞却马上告状:“小石头才坏呢!他老扣我食物,不让我吃饱!每次都要我再三请求,才肯让我吃饭!” “小石头!你怎么可以这样!”黄顺英卷起袖子,准备要教训人了。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这回黄烈拾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连他的好朋友吴国斌,都加入了“讨伐虐待少女的恶棍”的行列。 因为赤鳞的关系,大伙又闹了起来,把坟场的不愉快给冲淡了,只是苦了黄烈拾。 到了深夜,男孩女孩们才开开心心的各自回到房间。 就寝前,黄烈拾先去上个厕所,结果在路上碰见刘秀茗。 “还没休息?” 秀茗摇摇头道:“喝牛奶。最近一直睡不好,一闭上眼就见到他……” 黄烈拾只能劝道:“你要看开一点,身子搞坏了,就不能为他报仇了。” “嗯,我知道。你那位堂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出现,妖魔鬼怪就全部消失了?还有那位叫赤鳞的女孩也有点古怪,我觉得……她好像不。是。人。” “那月音呢?”黄烈拾问。 “月音?月音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黄烈拾暗骂月音:“可恶的恶质仙人,真会装!把我害得这么惨!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吃点苦头!不过秀茗怎么不问逊斌他们记忆被窜改的事情?难道她也对秀茗动了什么手脚?” 黄烈拾接着开始解释起来:“……我那位堂姐拥有特殊体质,照我家长辈的说法,英姐拥有仙骨,是仙人转世。在她的灵力作用下,寻常的妖怪、还有普通的法术都会消失。” “那赤鳞又是怎么回事?”秀茗又问。 “她呀!”黄烈拾咬牙切齿的说:“你猜得没错,那家伙不是人,是只金鱼!” “金鱼?是妖怪!”秀茗动怒,手移向玉皇尺。 “别激动,她勉强算是无害的。因为栖息地被破坏,现在养在我家道坛的鱼缸里……” “你确定?”秀茗一点也无法相信妖怪。 “我保证!” “好吧……我就先不动她。” 回到男生的房间后,吴国斌与陈志刚还在兴高采烈的谈论女孩子们。 至于张学则是一个人孤独的躲在角落羞于见人,用棉被把自己藏起来。 张学这种只顾着自己逃命的行为,已经被大伙唾弃。看来家世好、有钱,打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人,在紧要关头不见得就能展现出担当与气魄。 “那位月音比嘉帆更符合你的喜好吧?要不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还真想追她呢!” 吴国斌还在努力为陈志刚寻找新的对象,好让陈嘉帆倒追黄烈拾的行动能少点阻碍。 “她是很完美……可是好像太完美了,我总觉得她是那种只适合远观欣赏的女孩。”陈志刚虽然被月音所吸引,不过月音的特殊气质也让陈志刚不敢妄动。 “你们还在为女孩子打分数啊?” “喔,深藏不露的家伙回来了!”吴国斌打趣道。 “你就别再损我了,你明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的……”黄烈拾无力的说。 “不过还真羡慕你,能跟天真烂漫的美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哪像我,家里只有又胖又丑、还爱作怪的妹妹。”陈志刚道。 黄烈拾暗道:“跟金鱼精住在一起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妹妹长得再‘爱国’,好歹是个人!你喜欢的话,我还巴不得跟你换呢!” “你们说了月音、赤鳞,那么还有一位怎么都没提到?”黄烈拾担心竞争者增加,便探探他们的口风。 吴国斌笑道:“哈!她有什么好讲的?” “有嘉帆为目标,还有月音可以欣赏,我已经满足了。” 陈志刚没打算发表对黄顺英的看法,反倒是吴国斌发挥毒舌本色。 “那种没身材的老太婆有什么好讨论的?说气质嘛,别以为戴了眼镜就是有气质;说打扮,又完全不会打扮;论身材嘛……随便拉个国中生发育都比她正常。她怎么跟其他人比嘛? “要养眼就看容儿,要赏心悦目,就找月音跟秀秀;想治愈心灵就往嘉帆、赤鳞身边走。至于温柔乡,哈!则在我的珊珊。没半项优点的老师,算了罢!” “碰!” 黄烈拾反射性的揍了吴国斌一拳。 “喂!无缘无顾你干么打我!” “……这是在帮珊珊教训你,提醒你别乱瞧别的女生,防止你花心。” 黄烈拾编了理由,又道:“说身材的话,月音的身材也没多好啊!” 吴国斌很不屑的说:“小石头,你的眼睛是被狗屎黏住了吗?月音只是胸部不算大而已,哪能说没身材!看她的皮肤多么光滑细致,脸蛋多么高雅美丽,尤其是那对眼睛像是会放电似的,超级宇宙级的迷人,要是她顶着大胸部,反而不搭调。 “比起来,你那位堂姐的胸部,简直像是被挖掉的毁灭性灾难嘛! 痛!你干嘛又打人!“ “……竟然看得这么详细,这是帮珊珊警告你!”黄烈拾又编了个理由揍了他一拳。 星期日,黄烈拾一群人依照行程坐船游湖,饱览日月潭的湖光山色。 由于出发之前张学早就黯然离去,所以男生的数量减一,女生却因为黄顺英、月音与赤鳞的加入多了三位,男女的比例一下子由一比一变成一比二。 日月潭的景色相当美丽,湖面映着山景,形成湖边有山、湖中亦有山的美丽景象。船上又有成群美女伴游,人生美好莫过于此。 可惜黄烈拾为了盯住赤鳞与月音,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一刻都不能放松心情,享受美好的旅程。 气人的是赤鳞与黄顺英竟然一见如故,拉着她东问问、西问问的。黄顺英不愧是攻读博士班的才女,对日月潭的种种民俗传说与典故,如数家珍。 她没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准博士,平易近人的态度很快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反而冷落了“自家人”。 每当月音这位疑是“蕾丝边”的仙人靠往黄顺英身边时,黄烈拾就想尽办法将两人分开。 但越是这样,月音越是故意的做给黄烈拾看。 有时拉拉黄顺英的小手、有时靠在她身上、有时从后面搂住她,偶尔还故意做出挑衅的神情,好像在说:“羡慕吗?这就是女孩子的特权!” 一天过去,陈志刚与吴国斌玩得很快乐,就只有黄烈拾玩得一肚子火,还要在堂姐面前强颜欢笑,呕到了极点。 到了半夜,大伙都玩累了,带着笑容睡得又沉又甜,只有黄烈拾满肚子怨气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睡不着觉的黄烈拾从被窝里爬出来,到民宿外头吹吹风、透透气。 这夜晚不睡觉的人还真不少,黄烈拾睡不着,赤鳞也没在房间里休息。她赤着脚,坐在水沟边,把脚浸在水中。 黄烈拾看到赤鳞无忧无虑的样子,跟那晚与他针锋相对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许现在的赤鳞,才真正展现出金鱼悠游自在的本性。 “唉,真羡慕你……幸福的家伙!”黄烈拾有感而发。 赤鳞却道:“我觉得你才幸福呢!你们人类得天独厚,享用大地资源,可是却又不知珍惜。我能有今天,全靠月音大仙殿下。 “像我之前连自己的居所、生命都无法掌握,甚至会被人类带到糟糕的环境;如果碰到差劲的饲主,很容易就魂归西天,运气不好,会被调皮的小男生捞起来玩。 “生为被饲养的金鱼,我从来就不觉得有什么幸福可言!好不容易有月音大仙的提拔,我更要珍惜生命的每一分钟!” “你说的也没错……” 黄烈拾从来没想过金鱼的生活是怎样的,只觉得它们什么事都不用干,整天悠哉悠哉的在鱼缸里游着,一副幸福快乐的模样,却没想过它们背后的辛酸。 “所以啦,我以德报怨,不再跟你计较诛杀族人的仇恨,你也要好好的照顾我,让我早日修成正果。要不然,呜……”赤鳞说到一半,嘴巴被捂住。 “嘘!噤声!”黄烈拾神色突然紧张起来。 “呜呜呜呜!(你干什么!)” 黄烈拾不理会赤鳞的抗议,双眼盯着走出民宿的月音。 “奇怪,这么晚了,她要上哪?” “呜呜呜呜呜?(是月音大仙?)” “这其中必有古怪……” 黄烈拾想了想,决定进行跟踪。 月音明明就是用走的,速度却相当快,黄烈拾运起元功,用上了元阳之力才勉强跟上。 追着月音,穿过昨日尸妖横行的坟场,来到山里的一片树林后,却失去了她的踪影。 “大仙来这不知道要做什么?这里的妖气好重!她是不是要渡化其他的妖怪?”赤鳞问。 “你怎么还在这?”黄烈拾不满的看着一路跟来的赤鳞。 “我怕大仙会有什么危险,当然要跟来看看!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妖精都像我这么善良的!” “月音会有危险?她不给别人带来危险就要偷笑了,哪会有危险!” 黄烈拾在心里对赤鳞的话嗤之以鼻,心念一转,却想到自己慌慌张张的追过来,什么都没准备,万一碰上厉害的妖怪,不就完蛋了? 于是他对赤鳞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要暗中保护她。所以请你先回民宿,帮我把放置法器、灵符的袋子拿来。” “没问题,为了月音大仙!我马上回来!” 赤鳞马上化水而遁,顺着地下水脉赶回民宿。 “嗯,养只妖怪总算有点用处。这里的灵场怪异、妖气凝重,难不成昨天的那些尸妖是这里的守卫?哼!月音那家伙果然不是单纯跟在英姐身边。你这家伙,要是做了什么事连累英姐,管你是不是仙人,我都不会放过你!” 第二章 转妖成仙 黄烈拾进到树林里找人,月音却出现在树林入口的树上。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黄烈拾追着她跑入树林:“真是伤脑筋的小道士,好奇心这么重。跟踪是在对方不知道的前提下,才能算跟踪。像你这样子使用道力,几百里外我都能察觉了。” 月音像是对话似的,又说:“怕他会打草惊蛇,扰乱我们的调查?不,也许可以反过来利用他,由他来引开小杂鱼们的注意。” “……你怎么也开始担心起这个没用的小道士了?该不会是爱屋及乌?” “不开你玩笑,我们确实不该将凡人卷入。这样吧,就麻烦你适时的照应他一下,不过还是尽量别打草惊蛇。” 月音的影子像是回话的点点头,然后在眨眼间不正常的无限拉长,与树林中的黄烈拾贴在一起。 “我也该来处理我的工作了。” 说完,月音跳下树梢,也朝着树林里头走去。 黄烈拾越往树林里头走,就越觉得阴森恐怖,同时心里头出现一个声音,要他快点回头。 但因为有这种感觉,黄烈拾越是抗拒不肯离去——让人产生类似感觉的道术他也学过,在城市中斩妖除魔时,常常要用这种心理暗示的道术,以防有人意外闯入。 这里的妖法更为直接,产生令人心生畏惧的氛围,直接使人望之怯步,甚至惊吓离去。 黄烈拾虚画八卦精神符,再默念清心定神咒,抗拒这股恐惧的力量,然后朝着法术的源头前进。 越往树林里头走,妖氛就越浓厚。 除了妖气之外,黄烈拾还发现强大的灵气也往这里集中;地脉将大地之力往树林深处送去,天脉也引导世间灵气,往树林深处送。 黄烈拾曾见过引导地脉的法术,可是引导天脉的法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风水术里头讲究的灵穴,也就是地脉旺盛、或是汇集之处。 透过地形地物的改变,可以影响地脉走向;风水阵法也只要明白地脉运行的道理,就可以轻易施展。 可是天脉虚无缥缈,非人力所能操控——也许天脉也能像地脉那样,立个石碑、种棵树、放个引灵的石头就能加以牵引,可是谁能在高空中立个石碑、种棵树? 黄烈拾在爷爷黄天治的教导下,也算是博学多闻,可是近来遇到的事情,却时常让他有大开眼界之感,好像过去所学的不敷使用,更有许多本来只存于传说记载中的事物,跃出书本出现在眼前。 现在,他又看到传说中的“天脉之术”——这树林里到底有什么样的人物存在? 虽然感到不安,黄烈拾还是小心谨慎地继续前进。 黄烈拾怕被守卫发现,便画了个隐身符;没使用符箓,法术持续的时间是短了点,不过总比没有好。 果然,他走入树林不久后,就发现了妖怪! 看不出是何原形的妖怪往树林里走,黄烈拾等它离开后,正想继续深入,又见到三、四只妖怪出现。 这些妖怪的妖气竟然都比之前遇到的黑蜘蛛、螳螂女还要强上数倍! 它们兴高采烈的交谈,其中提到什么星君、登天成仙事情,说什么“生得其时,天门大开”,只要对某位大仙尽忠,就有获得提拔登入天界的机会等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现一只大妖怪已经很不寻常了,还一下子就冒出三、四只! 随便一只黄烈拾都觉得打不赢了,那么它们口中提到的大仙,岂不是更可怕? 黄烈拾横了心,便跟在妖怪后面,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跟,黄烈拾的心跳得更快了。妖怪的数量一直在增加,三五成群的朝同一个方向前进,好像要参加某个盛大的聚会。 很快的,黄烈拾就发现他根本不用隐藏自己的形迹。 因为这么多妖怪,它们彼此之间互不认识,各种不同的妖怪混在一起,气味都变得混杂不明了。 在这种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妖怪全聚在一起的情况下,即使是嗅觉最好的妖怪,也闻不出有个道士混入其中。 它们还以为黄烈拾也是来参加聚会的一只妖怪呢! 黄烈拾混在妖怪里头,提心吊胆的前进,最后来到树林外的一处空地。 树林里的空地不算大,到处都站满了妖怪,黄烈拾数到二百二十九的时候,就放弃不敢再数下去了。 “小哥!你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吧?” 突然有只妖怪跟黄烈拾打招呼。 “嗯!”黄烈拾点点头,虚应故事,心里却紧张的要命。 万一在妖怪群里露出马脚,短短的人生就要结束在这里了。这只妖怪带了几分书卷气息,不过却跟张飞一样,是个大黑脸。 “你应该跟我一样是女仙大人渡化的吧?”黑脸妖怪又问。 “嗯。”黄烈拾又点头。 黑脸妖怪很高兴的说:“我果然没看错,你的气质就跟那些由仙鸟们所引渡的精怪完全不一样。那些粗鲁鄙俗的家伙,脑袋瓜里解决事情的方法,就只有打打杀杀跟破坏,跟我们这些由女仙大人所渡化的精怪,完全不能比!真不知道那些好战嗜杀之人,怎么会有资格越界,登天成仙?” 这些妖怪是来这里成仙的?这怎么可能呢! 听黑脸妖怪所言,让它们获得妖力的人有两组人马。 一组是女仙所渡,就跟之前的柳木精、金鱼精一样,行为比较良善一点;另一组则是来自让黑蜘蛛、螳螂女它们变强的兵厄鹗。 为什么会有仙人想要渡化这么多妖怪?渡化妖怪成仙又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谜,都让黄烈拾陷入五里迷雾中。 “我本来是个砚台,而且还是某位有道的天师在用的砚台!我以前的主人都叫我正诚砚,用惯了这个名字,所以我就叫正诚。” 正诚对于自己的出身似乎觉得很骄傲,它曾经是某位修道人用来磨墨画符的工具,带有道士的气息,难怪它会觉得黄烈拾的气质与它相近。 “啊!我的朋友胎毛笔与搭档正气墨在叫我,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谢谢,不用了……我也在等朋友……” 黄烈拾当然不敢过去。 “真可惜,那么你的朋友到了,要过来找我。我觉得跟你一见如故,相信你是值得结交的妖怪。” “哈!我也是这么想……”黄烈拾笑着回话,心里却在暗骂:“跟妖怪一见如故?我这专门斩妖除魔的道士,还有立场可言吗?” 他现在除了探听消息外,更想着该怎么脱身;为了方便逃命,黄烈拾悄悄的移到外围。 想到追踪月音竟然会碰上妖怪的大聚会,他又把月音的父母与祖宗八代,全搬出来问候一次。 突然,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 空地中央的大石头,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这种光芒与月光的性质相近,都是柔和的光线;接着天空落下星光之雨,点点滴滴的小光点都带有强大的星罡之力。 所有的妖怪都开始吸收这些星罡之力,它们的妖力也因而增长! 这些星芒就跟兵厄鹗吐出的星罡珠是一样的,只是兵厄鹗一次只吐一颗,不像现在,竟将这种珍贵的力量当雨水在洒。 很快的,最后一颗星罡珠也被妖怪给吸收了,所有的妖怪跟着跪伏在地。 黄烈拾见状,也有样学样的趴下来,不过他不像妖怪们那样头低低的,而是努力伸展自己的脖子,将视线拉高,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的排场这么大。 柔和却充满力量的星光由天上洒下,迷幻的光点由天际直落于大石之上,光点聚合、凝聚成形,沛然的天罡仙气跟着充斥于此! 黄烈拾看到一位穿着古装的男子出现在大石之上。他的冕服上绣的是龙纹,不过跟古代皇帝的龙袍不一样,袍色并非黄色。 他穿的虽然不是帝王之服,不过神色高傲至极,更胜于帝王。 “恭迎化权星君殿下!”众妖一同出声。 “众人免礼。” 化权星君不只是态度高傲,他同时也拥有维持这份高傲的实力。 他的降临,让黄烈拾感受到无比的压力,仿佛跟他下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里的任何一只妖怪,已经是前所未见的强大,可是跟化权星君比起来,就像小蚂蚁站到大象旁边,根本算不了什么。 化权星君开口赞道:“你们是幸运的!有这机会成为第二批脱胎换骨、成仙入圣的生灵!这个仙缘带有风险,若体质不佳、仙缘过浅、机缘未至,强行接受本君之力,反会妖力尽失、打回原形,乃至魂飞魄散,不可不慎!信心不足者,尽请离去。” “愿受考验!无怨无悔!”众妖怪齐声回应。 “善信者!如你所愿!” 化权星君凝聚星罡之力,数百颗弹珠大小闪亮的星罡球,出现在他的身旁。这些星罡球所含的星罡之力,又比之前的不知强上几倍。 这些星罡球飘向妖怪,这次每只妖怪都只敢吸纳一颗。 化权星君也是有信心,不等结果出来便星遁而去,化为一缕星光消失于天际。 星君走后,妖怪们的变化才正要开始。 多数的妖怪都露出痛苦的神情。 可是在这种痛苦之中,眼角却还带着笑意,好像在享受这种痛苦似的——一下子接受庞大的力量,化为人形的身躯即将重新塑造,体质、力量在星罡之力的洗礼下将完全改变。 这种痛苦,只有生命诞生时的“痛苦”可以比拟,同时也是伴随重生喜悦的“痛苦”。 黄烈拾看到他身旁的一具壮硕身体,不停地胀大,长出又粗又硬的黑毛,变成一人半高大的黑熊。 熊精变回原形后,身体还在扭曲——为了承装体内的力量,身体被吸收的星力撑大;可是为了进化,又要将力量收纳、精化体质,所以又有股力量要让它的身体变小——两种方向相反的“进化”,使得这头台湾黑熊的身躯不正常的扭曲。 很不幸,它没能撑过来。 身体过分扭曲之后,终于无法承受两种力量的拉扯,躯体被撕开了! 一出现破洞,奔腾的力量就像水坝溃堤那样,一发不可收拾。 黑熊的身体被体内失调的星罡之力彻底扯碎,化为粉尘,连个尸体也没能留下。星罡之力没被吸收,散化成点点的星芒,然后又回归天际。 这些妖怪冒着死亡的风险,接受强大的力量——化权星君所拥有的,是接近无限的星罡之力,所以他能毫不在乎的将星力施舍给妖怪,促使它们脱胎换骨。 可是这种作法是激烈、不合乎天道的。 修炼的过程应该是循序渐进,在吸收天地阴阳之力的同时,找出适合自己体质的力量。纯阴、纯阳都只是理想化的状况,很少有人能以单一的力量修炼成仙。 化权星君以单一星罡之力,在短时间内让妖怪们强行升级,当它们无法负荷这种力量,死亡便是唯一的结果。 风险虽大,可是“羽化登仙”的诱惑实在太强烈,妖怪们即使知道危险,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接受化权星君赐予的力量。 在场的所有生灵都分配到一颗星罡球,黄烈拾当然也不例外。看到妖怪身体的激烈变化,他哪敢碰这个危险的东西? 所有的妖怪都吸纳了一颗星罡球,就只有他不合群;还好妖怪们都忙着吸纳力量,没空理他,否则这个时候他就露出马脚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黄烈拾转身就跑,哪知有只冒失的妖怪,因为蜕变的痛苦而乱冲乱撞,正好将黄烈拾撞个正着。 与不知名的大型妖怪相撞,黄烈拾被撞退好几步。 “冒失鬼,想撞死我啊……啊!” 黄烈拾骂到一半,体内突来一阵剧痛——他这一退好死不死的,正好撞上那颗为他“准备”的星罡球。 这下可好了!连妖力强大的妖怪,都不见得能承受这股力量,况且是他? 姑且不提黄烈拾的体质够不够接受化权星君所赐的力量,一般道术借用星斗之力,也就是东、西、南、北、中五方星斗,以及四灵二十八宿,加上南北双极、五星七曜。 化权这颗星宿属木、主权势,这种力量根本就跟淡薄名利的修道之人相违。 黄烈拾的道行在同辈中已是鹤立鸡群,可是跟化权星君释出来的星力一比,又显得微不足道。以他这一点点道力,哪能抵抗化权的星罡之力? 星罡之力先是在他的丹田爆开,瞬间灌入筋脉与五脏六腑之中,身体还来不及吸收,星力便无限的扩张放大,力量不停往外冲,好像把他的身躯给撑破一般。 黄烈拾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神志几乎要溃散了。 在这种危急的时候,与他心灵相通的诛仙剑紫霄感应到主人的痛苦,马上由家里飞出,瞬间来到黄烈拾身旁! 黄烈拾现在只想将体内的力量宣泄出去,他无意识的握住紫霄。 刹那间,力量找到了出口,流入紫霄。 紫霄这把仙剑像个无底洞,将化权星君的罡力全部吸收,一时之间,黄烈拾的身体又了软下去。 被星力瞬间撑大的筋脉与丹田,经过星力的洗礼、收缩之后,容量变得比原来大上一倍,而且原本没被打通的河车,也被强大的星力瞬间打通——本来这些功夫是要经年累月的修行,结果在误用星罡之力之后,黄烈拾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办到了。 一下子体内充满力量,一下子力量又全部流失,黄烈拾就像在洗三温暖;既然是三温暖,那么一得一失不过历经两次,还要再一下才算圆功。 黄烈拾体内道力空虚之际,诛仙剑紫霄又将力量传回——经过这把仙家法器的粹炼,化权的星罡之力,已经被转化为黄烈拾所学的九阳之力。 而由于紫霄已经认他为主,成为他的一部分,所以这一次传回力量的过程,比起认主仪式那次和缓许多。 道力再次回到体内,温和如阳的力量,重新注满黄烈拾的身躯。 黄烈拾彷若重生,道力在经过这次生死洗礼后,又提升两倍,手上握着的诛仙剑也充满力量。这些力量,还比黄烈拾本身的力量强上数倍呢! 黄烈拾完成消化星罡之力的动作后,总算睁开眼睛。 “天啊!” 四面八方都是妖怪在盯着他。 力量转换的过程,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实际上却耗了不少光阴。 他本来就是最后一位接收星罡之力的人,花的时间又比经历过数次吸纳星力的妖怪们慢,当然会比众妖们还要慢完成吸纳的动作。 其他的妖怪只是纯粹吸收星力,不像黄烈拾利用紫霄,将星力转换为自己的力量。 他的变化与其他的妖怪完全不一样,所拥有的力量也还在“人”的境界里头,不像这些“幸存”下来的妖怪们,各个脱胎换骨,拥有最低阶仙人的力量。 “小鬼,你是怎么回事?力量这么弱怎会在这?而且还跟我们不一样?” “当然会不一样,妖怪跟人类怎么可能会一样?” 这种话黄烈拾又不是找死,当然不能说出来;面对众多“准仙人”的妖怪的质问,黄烈拾只能支支吾吾的,没办法回答它们的问题。 “管他这么多?抓起来研究一下不就得了!”一只山猪脸的妖怪,粗暴的伸手就往黄烈拾身上抓。 落入妖怪手里还得了! 黄烈拾反射性的挥剑,紫光闪过山猪精,妖怪的手臂被活生生砍下。 山猪妖怪看到自己的断臂,不是喊痛,也不是大声叫骂,而是说了声:“怎么可能!” 已经是准仙人的妖怪,拥有仙家@气的保护,没有相当的力量根本无法伤及半分;况且山猪妖怪皮粗肉厚,凡夫俗子怎么可能一剑就将它的手臂砍断? 论实力,黄烈拾远比不上这些准妖怪仙人,可是他的剑毕竟不是凡铁打造——诛仙剑,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斩仙”的。 如果这些妖怪还停留在寻常“妖怪”的境界,这把剑的效用可能还没这么强烈;如今,紫霄的特性正好成为它们的克星。 “我记得这股力量!他是方阳仙道的人!”突然有只妖怪大声地喊出来。 “什么!是那个方阳仙道!” “可恶的家伙,我要吃了他!方阳仙道的臭牛鼻,把我的父母兄弟全都收了,这仇我非报不可!” “方阳仙道的人?好啊!你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闯,今天我要为死去的朋友讨回公道!” 一下子群妖激愤——方阳仙道盛名在外,在场妖怪竟然有大半与方阳仙道有深仇大恨! 这还是黄烈拾第一次发现方阳仙道的“名气”竟是如此之大,为盛名所累,黄烈拾成为妖怪们必杀的对象! 就算有紫霄在手,黄烈拾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付这么多准备成为仙人的妖怪。如今它们全都红了眼,要杀死黄烈拾为亲朋好友报仇,他能怎么办? 当然只有脚底抹油,快点逃命要紧! 心里才兴起逃命的念头,紫霄就回应他的心愿,马上“带”着他平飞离去! 紫霄离地不到三公尺,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先是一剑斩杀挡路的妖怪,然后杀出重围。 黄烈拾双手紧抓紫霄,吓得说不出话来。 剑以高速飞入树林,速度极快的紫霄左弯右拐,往往在千钧一发中避开树木,比坐云霄飞车还惊险刺激百万倍。 耳朵听到风的呼啸,还有越行越远的追赶声,黄烈拾手越来越麻,眼看就快要握不住了。 黄烈拾很想停下来,却又怕被后面的妖怪追上,不敢叫紫霄停,只能祈祷这把剑有最先进的“导航系统”,别让他撞上树木。 追赶的声音终于渐远,黄烈拾又有新的烦恼。 紫霄飞得这么快,要怎么停下来? 万一它停下的时候,跟发动的时候一样突然,不被抛出去才怪! 幸好这把剑还满“人性化”的,没有紧急刹车,慢慢减速之后,把黄烈拾在地上拖了几十公尺,终于才停了下来。 被紫霄这么折腾,黄烈拾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 紫霄将黄烈拾带到山壁旁边,暂时远离妖怪,可是这边依然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妖气;更糟的是,妖气分布的范围包含三面——除了过不去的山壁之外,其他的三个方向都有妖怪渐渐收拢。 结果黄烈拾还是没脱离险境。 “你也不行行好,要嘛就将我带到安全的地方,只到这里有什么用!” 黄烈拾骂了一句,紫霄动了一动,又要起飞的样子,吓得他马上阻止:“够了!我的小命还要,再飞一次,没被妖怪宰掉,我就先挂了!” 不敢再让紫霄带着跑,黄烈拾只好靠着自己的双脚,努力寻找活路。 很可惜,他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逃得过原本就是活在深山野岭的妖怪? 没多久,妖怪的气息越来越近,黄烈拾的处境也就越来越危险。 慌不择路的情况下,黄烈拾发现一个山洞。在妖怪越来越靠近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往里头躲去。 进到山洞后,才发现这个山洞不是什么“山洞”,而是个人工隧道。 隧道里没有星光拂照,一片漆黑。黄烈拾怕被发现,不敢用道术,只好摸黑前进。 他顺着阶梯,不停往下走,也不知转过几个弯、走了多久。突然,他发现前方有光! 黄烈拾正高兴找到出口,可以逃离妖怪的追踪,走过去之后才发现“光”不是野外的星光,也不是道路的灯火,而是山洞里放有会发亮的夜明珠,将里头照亮! 里边是个不小的洞窟,除了个地下湖外,再无出口。 “该死!碰上死胡同了。” 洞窟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尤其是十来颗珍贵的夜明珠,好像排成什么阵法似的。这些夜明珠摆设的方式,与云海观设置来引灵的风水阵法倒有些相似,只是更加复杂难懂。 “奇怪?是谁会在这种地方摆设阵法?” 洞窟的走道传来脚步声,一定是妖怪又追上来了!在这种情况之下,黄烈拾忙着找活路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多加探究阵法? 正当黄烈拾觉得死定了的时候,赤鳞水遁而来,由地底湖中跃出。 “咦!你怎么由树林跑来这里了?这是你要的东西。” 接过赤鳞带来的装备,黄烈拾还是一脸忧愁。 赤鳞不满的说:“怎么没见到恩人?你是怎么跟的!真没用,这样的话我要先回去了!” “等等!” 黄烈拾突然想到救命的妙方:“你可以用水遁带我走吗?” 很可惜,赤鳞回答是:“不行啦!你又不是鱼,会死人的!” “那……这地下湖有通到别的地方吗?” “有啊,不过满远的,不会水中呼吸的人,游不了那么远啦!” 黄烈拾着急的说:“那怎么办!” 赤鳞突然露出璀璨的笑容道:“我可以施法,让你暂时获得水中呼吸的能力呦!” “那还不快给我施法!” “嘻,不过你要帮我换个大的水族箱。我现在的房子太小了,根本没办法运动。” “那要花多少钱啊?我不干!” “好吧,那我先走了……”赤鳞作势就要水遁。 “等等……你何时学会人类趁火打劫的坏毛病了?我买个一呎半的水族箱给你,总行了吧?” “要五呎的。” “二呎!”危急之际,黄烈拾还不忘讨价还价。 “不行,太小了!” “三呎,最多了!” “好,成交。” 于是赤鳞吐了个泡泡,将黄烈拾包住,然后泡泡在他身上形成一层薄膜。 “这样就行了,时效约有一小时,而且你的东西、衣服,也不会弄湿喔!” “谢了!危险的妖怪快来了,你也快走吧!” 说完,黄烈拾就跳入水中,拚命的游,努力的逃命去了。 第三章 水底灵穴 地底水流特别冰冷,幸好黄烈拾的道力又提升了,元阳之力在体内运行,抵抗了冰冷的地下水。 虽然赤鳞说有出口,可是在黑暗无光的地下水中,视线有限,他东摸索、西摸索的,老是碰壁找不到出口。 黄烈拾在水里游来游去,水中呼吸的法术限制只能用一小时,时间却是不留情的消逝。 突然,一股暗流拉扯黄烈拾,将他卷走! “糟了!” 黄烈拾已经在水中游了许久,力气早就用得差不多,根本没办法跟水流对抗。这种流速要是撞上礁岩,不死也半条命! 黄烈拾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水流非但没经过任何暗礁,而且被卷进去之后,还变得非常的温暖。 这种温暖不单是温度上的温暖,而且带有灵性上的温暖——有人会用“回到母胎”来形容温暖舒适的感觉,现在黄烈拾也有种灵魂回到母胎的感觉。 这股水流其实不是真正的水流,而是地脉的“灵气之流”。黄烈拾因为运动元功,使得体内的先天@气活泼起来,才会被灵气之流所牵引,吸入地脉之中。 在地脉里,黄烈拾受到良好的保护,同时这个地脉是汇集四面八方各处灵气的主地脉,所以灵气特别纯净、强大,黄烈拾才会有灵魂回归到母体的感觉。 在地脉的带领下,黄烈拾被带到一处神奇的地点。 那里依然是在水底,只是有个无形的罩子,形成一个大气泡。气泡不小,足有一公里见方,上方隐隐约约可以见到星空与船火,似乎来到湖的正下方。 黄烈拾想了一下,在他走的路程范围里,唯一有这么大的湖的地方,就是日月潭了。 可是,日月潭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一处奇特的地方? 他离开水中,胸口反而觉得有点闷闷的。 照理说,这里的压力应该比水中还小才对,可是胸口的感觉反而像是由陆地跳入水中那样。很快的,黄烈拾就发现这个难以解释的情况的实情——他觉得胸口郁闷,并非是气压的关系,而是灵压的关系。 这里的灵气之浓,已经到达匪夷所思的地步。 冷静观察之后,他很快就发现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 带他来此的地脉,只是将大地灵气送往这里的其中一条,还有更多地脉将灵气送往这里,就连在树林里见到的天脉,也是辗转将灵气聚集于此。 一般而言,天脉、地脉运送天地自然的灵气是通有运无,调节灵力。 可是这里的情况却是将灵力集中,不再发散出去。 这么一来,灵气不断累积,自然造成灵压特强的奇景。 在这边有许多特制的鼎,便是这些鼎排成阵法,将灵力镇住,使其不再外放。 这些鼎看起来非常古老,同时带有奇特的仙气。 黄烈拾正想将鼎看清楚的时候,突然看见中央处有个女孩!他马上躲回古鼎后面。 “只是个女孩,我为什么要躲?真是的,今天被妖怪追怕了,胆子都不见了。她身上又没妖气,不像是妖怪,正好向她问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正当黄烈拾这么想的时候,传来了一声鸟鸣! 一只兵厄鹗由水中飞进这里!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下子飞来了不知多少只的兵厄鹗! 跟兵厄鹗打斗过的黄烈拾,深知这种邪恶仙鸟的厉害。一只就已经够恐怖,这回竟然成群飞来! 他马上躲到巨鼎底下。 “真不愧是巫抵,才短短两周的时间,就将这里弄得有模有样。” 躲在鼎下的黄烈拾看不到说话的人,不过由声音听起来,这个人应该是雄厚有力的男子。 被称为巫抵的女子,却回话道:“我打算将第二批新生的妖仙送走后,就要暂时放弃这里了。” “为什么?好好的,干嘛这么浪费?”钦丕不满的说。 “因为我发觉,玄水天子已经来到这附近;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如此。” “哼!又是她。” 钦丕似乎累积了许多的不满:“早说让我将她解决,不就一了百了,何必这么麻烦?不过放弃这里也好,我也不喜欢这座被人类高度开发的小岛。神州大陆上不是也有许多灵地,在那里开启‘缝隙’不就得了?何必要选在这边?” 巫抵道:“您有所不知。这座岛自古以来被称为蓬莱仙岛,是连接天界与地界的其中一处。天地间的桥梁在远古时候,就已经被天帝切断,若要重建通道,必需要在原本就相连的地方,才可能成功。 “我选这里是有原因的,此地名为南投,是蓬莱的中央地带。要开启天界与地界的缝隙,还是要在蓬莱中央、原本就是连接天地的中枢地带,才容易成功。 “过去在神州大陆不是没有天门的存在,只是自古以来,神州大陆的灵气就是往南方流去,流向蓬莱,也就是流向南投,以这附近为集散地。 “要搜集天地灵气,再也没有比这里更方便的地方。为了别让灵气跑过头,我还加强了屏东的天然屏障,让被天脉投过远的灵气碰到屏障后还能反弹,折回南投。” 钦丕建议:“既然此地如此重要,你还要放弃?还是让我出手,把玄水丫头杀了,省事省事。” 巫抵笑道:“钦丕殿下就是钦丕殿下,念念不忘就是想试身手。这样吧!此地就交由您来看守,若是玄水天子找到这里,您就放手一搏,将她解决。只是玄水天子封号玄水,想必属‘水’,在日月潭底下战斗,恐怕对您不利。” 钦丕豪迈地笑道:“哈!这里的环境也有助于兵厄鹗的音波攻击,有利的人不只是她而已。我只怕打得太过火,将这里毁灭,白费你的心血。” 巫抵道:“钦丕殿下放心,我已经选好后备地点。虽然龙门山、鲤鱼潭那里比日月潭差了点,不过在那开启通道,却也有鲤鱼跃龙门、一跃登天成仙的吉祥意味。 “况且那里正是蓬莱的正中央位置,虽然不像日月潭是能够尽容天地阴阳之气的最佳灵地,但是正中央位置的优点,尚能补足收纳灵气不足的缺点。”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钦丕很有自信的说:“我会把玄水丫头打倒,看化权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让我先预祝您马到成功。” “哈!就怕玄水丫头不敢来。” 钦丕语气一转,又不高兴地说:“其实北天星众如此之多,为什么非要找化权这位个性极差、最难相处的星君?” 巫抵好言好语的解释:“其实主上找他进行这项任务,自有其深意。 要知道化权属木、主权势,正所谓五行始自东木,木能生长万物,由属木的化权星力来提升妖精的力量最为有效。 “况且化权还主‘权势’,所以接受他力量的精怪,也会变得注重权势。主上认为,有所求、重权势之人,才能用权势名位来控制。以化权的星罡之力渡化妖怪,就等于为我们招揽来的兵队,套上无形的枷锁。”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主上,深谋远虑,是我太肤浅了。既然这是主上的特别用意,我会对他多加忍让。” “委屈您了。小女子要先行离去了,这儿就交付于您。此地灵气甚重,任何人的气息都会被掩盖;所以当玄水天子找到这里时,也将是伏袭的好机会。” 钦丕信心十足的说:“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砍下她的头颅。” 交代完毕之后,巫抵便跃出气泡,水遁而去。 “我也该离去做点安排,天亮再叫今晚蜕变完的那些妖怪过来。” 说完,钦丕也遁化而去。 两人都走后,黄烈拾还不敢马上离开。 就如巫抵所言,这里因为聚集了天地灵气,将仙人、妖怪乃至人类的气息都盖过,他才误当巫抵是凡人。 因为这里的特殊情况,他躲在鼎下没被发现;可是相对的,在没确认巫抵与钦丕真的离开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为求小心,他特别在鼎下多待了快十分钟,完全听不到有人存在的声音后,才慢慢的爬出来。 “呼!好险,被发现肯定没命……耶!” 黄烈拾靠着鼎,正庆幸自己命大的时候,耳朵边却吹来热气。 他转头一瞧,这下可好,正与兵厄鹗四目相对! 一声鸟鸣!十来只兵厄鹗齐声鸣叫,有如警报! 黄烈拾暗叫糟糕,兵厄鹗利喙随之啄来!幸赖丰富的战斗经验,练成一身绝佳的反射神经,让他有惊无险的躲开致命的一啄。 虽是困兽之斗,黄烈拾还是抱着杀死一只是一只,杀死两只是赚到的心理加以反击;他一手狮咬剑、一手诛仙剑,红光紫芒交叉画出炫丽的十字。 黄烈拾不敢妄想这样的攻击能对兵厄鹗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双剑砍过,竟将这只兵厄鹗分成四块! 之前黄烈拾无法以紫霄斩杀兵厄鹗,是因为他的道力不足,无法引出诛仙剑真正的力量;如今,紫霄吸纳由化权星君所赐的星罡之力,经过消融只留下不到一半的力量,但用来斩杀兵厄鹗却已是绰绰有余。 而火尾风狮在月音的渡化之下,也成了足以越界登入天界的仙灵之兽。 它的力量跟兵厄鹗也许只在伯仲之间,不过当它寄居于狮咬剑之上,将力量集中锐化,就能达到以小搏大的结果。 被火尾风狮寄宿的狮咬剑斩过,兵厄鹗的尸体烧了起来,很快的就化为灰烬。 “这把剑有这么厉害!” 看到火尾风狮寄灵的狮咬剑威力之大,黄烈拾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有这两把剑在手,黄烈拾顿时信心大增。 “你们这些臭鸟!竟敢在人间散播仇恨、制造动乱!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将你们全送回天上!”他双手提剑,便杀向兵厄鹗。 剑芒再闪,这回却没那么顺利。 兵厄鹗一啄拨开剑锋,同时张嘴发出可怕的鸣叫,加以反击! 原来方才那只兵厄鹗没预料到,区区人类用的武器竟能伤得了它,所以在轻乎之下没做防备,才被轻易砍杀。这一头兵厄鹗也将力量集中在鸟喙上,集中的力量对上集中的力量,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这方交锋,算是黄烈拾占优势。 紫霄专破仙家@气,兵厄鹗的鸟喙虽然挡下攻击,却也受伤了;而狮咬剑更因寄灵的是火尾风狮,带有强烈的火焰属性,斩击本身没伤到兵厄鹗,火焰之力却传入它身体,造成暗伤。 它的鸣叫,提醒起黄烈拾这种邪恶的仙鸟具有蛊惑人、挑起人性中噬血好斗黑暗面的力量。于是黄烈拾马上收敛心神,运起元功,将火阳赫赤元阳经的功法运到极致。 元阳赫赤之力本就属火,力量催动更与火尾风狮的力量相呼应,人与剑同时泛出炽热赤芒;而收纳心神的结果,更让黄烈拾收起胆怯浮躁之心,得以静心战斗。 直到这一刻,黄烈拾在两把神兵利器的加持下,才算拥有与兵厄鹗对抗的力量。 兵厄鹗展翅再攻,风声呼啸,夹带破脑魔音。 黄烈拾抛出紫霄,改由双手持握狮咬剑,连挥数剑,焰风滚滚,仿佛有只火焰的狮子由剑中奔出。 热浪改变空气密度,同时破坏音波结构;焰风再挡下兵厄鹗振翅刮起之风,一时之间竟将兵厄鹗所有的攻击压制下来。 同一时间,紫霄化为剑光,穿过火风,直接射向兵厄鹗! “嘎!嘎!” 兵厄鹗见血,发出狼狈的叫声。 黄烈拾再接再厉、趁胜追击,挥动狮咬剑,剑风中含带狮吼,先将兵厄鹗震个七荤八素,火红如狮子般威猛的神剑再度砍下。 兵厄鹗一刀两断,惨遭火焰焚身,化为灰烬。 “很好,再来!” 成功斩杀兵厄鹗后,黄烈拾信心大增。 可是连续两只兵厄鹗的死亡,让其他的兵厄鹗群起激愤,一下子全都飞过来,鸟爪、鸟啄,还有鸣叫攻击,全都出笼! 就算黄烈拾实力大增,也不过略胜兵厄鹗,它们全杀过来,黄烈拾哪里是对手? 幸好,两把神兵利器在这个时候发挥威力——紫霄自动飞旋,四处飞斩,紫光快速飞掠,瓦解兵厄鹗的围击之势;狮咬剑也发挥神威,燃起赤焰灵火,让兵厄鹗不敢轻易靠近。 然而十来只兵厄鹗利用空隙,打出摄人心神的音波,消磨黄烈拾的力量,抓到机会就化为利箭俯冲攻击,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被众多兵厄鹗围攻之后,黄烈拾就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大显神威。 于是他拿出整把的灵符,大手笔的使用,一口气将十来张灵箭符与天剑符,全都打出去! 道力大增,灵符的威力也跟着大幅提升——天剑之芒,锋利无比;灵箭更带着元阳赫赤之力,兵厄鹗不敢撄其锋,连连退避。 黄烈拾抓到机会,再取灵符。 这回他拿的不是攻击性的灵符,而是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灵@符。 祭符吸纳三张洞阳奔飞的灵@符的力量,将他体内的道力跃升一级,进入火龙奔飞洞阳经的境界。 星罡之力让黄烈拾在道力的量上倍增,使用灵@符则是让他的道力在质上跃升。不过灵@符只能暂时将自身的道行提升,等到灵@符的力量用尽,他又会被“打回原形”。 为了让效力能持续久一点,黄烈拾同时试着运行火龙奔飞洞阳经之力,不让自己的攻击全用灵@符的力量。 再开攻击,他身上的灵光再次改变。 过去元阳之力的灵光如同朝阳一般,洞阳之力的灵光则更加强烈,好似真的有无形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更像是火龙在身上盘旋。 力量提升之后,狮咬剑与紫霄更能发挥实力,局面总算变成有攻有守。 可惜,时间是站在兵厄鹗那边。 灵@符的力量有限,黄烈拾的力气也有限;而兵厄鹗的数量众多,可以轮流进攻,况且时间拖长,难保这里的变故不会被发现。 万一外面的准妖怪仙人来到,或是钦丕返回,情势将更加恶劣。 就在担心灵@符的效力即将用尽之际,黄烈拾却发现,他现在竟能顺利将道力以火龙奔飞洞阳经的心法运转,自行产生洞阳之力,步入“洞阳奔飞”的境界! 体内的道力随着心法的运转,开始转化为洞阳之力。 本来这是非常耗时的工作,因为要将道力转化为洞阳之力,会大量消耗初阳、真阳、明阳与元阳的道力;即使道行已经达到可以运行火龙奔飞洞阳经的境界,也要花费数周、乃至数月光阴来累积洞阳之力,才能发挥洞阳奔飞的力量。 不过黄烈拾的情况又有些特殊——诛仙剑紫霄上头还装载大量的道力,黄烈拾本体的力量消耗到某一程度时,道力便源源不绝的送回。 他一开始以灵@符,将力量暂时提升到洞阳飞奔的境界,在战斗的同时,为了拉长时效,他便将大量的道力暂时转换为洞阳之力。 想不到这么做,在灵@符的效力消失时,道力没有跟着瓦解,反而还随着不停运行心法,继续转化为洞阳之力! 黄烈拾在战斗中糊里糊涂的,又将道行提升至另一境界。在众多兵厄鹗围攻之际,洞阳飞奔的境界马上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九种阳性道力,各有奇效—— 赤耀化生初阳经可炼后天之气为先天@气,达到养生的功效。 初生玉虚真阳经则生真阳之力可以避退阴煞之气,达到阴鬼不侵、邪气退避的效果。 耀光赫真明阳经能明化五脏六腑,进行体内环保、消除内毒,有让体内还真的神奇功用。 火阳赫赤元阳经则开始产生灵阳之火,让外界的一切阴害之气退避三舍。 至于火龙奔飞洞阳经的效果,则是再进一步强化身躯,可人让人像火龙奔飞样的快速移动。 不停运行火龙奔飞洞阳经的功法,其效力也渐渐产生。 黄烈拾不但反应、速度渐渐变快,连眼力也跟着提升;兵厄鹗的围攻对他而言,再不像是合作无间的攻击。 他能用心念命令紫霄攻其破碇,自己也可以挥剑打出炽焰,先一步瓦解兵厄鹗的攻击。同时让他更惊讶的是,兵厄鹗未尽全力。 太奇怪了!已经有两只同伴死在他的剑下,要为死去兵厄鹗报仇的它们,却不尽全力施为。 原来这里不但是天地灵气聚集的地方,还是打开通往天界的缝隙。兵厄鹗接到指示,在这里不能使用过于猛烈的攻击,否则会搅乱灵气,产生可怕的后果。 另外,钦丕也命令兵厄鹗保护放在这里的二十四座古鼎。 这二十四座鼎形成法阵,将天地灵力转换为开启缝隙;任何一座古鼎遭到破坏,天地灵气将会在瞬间爆发、重归天地,被强行打开的门也将关上。 打了这么久,黄烈拾发现,兵厄鹗的攻击全都避开巨大的古鼎。 他甚至还发现,当他不小心打偏、打向古鼎时,兵厄鹗还会跑过去承受攻击,保护古鼎。 于是他开始利用这个现象,不打鸟,反打鼎。 对他而言,这些鼎是阴谋者设下的东西,八成对人间有所危害;打不死制造纷争、战乱的兵厄鹗,能把鼎打烂、破坏阴谋者所策划的事情,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些可恶的兵厄鹗,害他被云海观的道友误会,更害死道真子、云真子、威真子还有若冲这些人,出手也就越不客气。 反观兵厄鹗为了保护古鼎,无法发挥实力,被杀得哀鸿遍野,没有一只兵厄鹗是完好无缺的。 黄烈拾越杀越起劲,兵厄鹗能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少,最后又将一只兵厄鹗逼到绝路。 他带出炽焰,不分人剑都冒出真火,全力挥剑之下,狮咬剑发出如狮吼般的剑鸣,奔出火焰灵狮,就要连鸟带鼎一并焚毁! 其他的兵厄鹗见情况不妙,有的远攻相助,有的舍身相挡。可惜它们的攻击全被紫霄扫开,想要分摊这威猛一击的兵厄鹗,也被焰火风压给扫开,徒增伤亡。 危急之际,一道灵光由空降下——钦丕归来,护在兵厄鹗前面。 黄烈拾不知他究竟是谁,但也知道会来到此地的,不是方才谈话的两人、就是准备越界登天的准妖怪仙人。 既然对方舍身挡剑,他当然不会客气,道力再催,焰光更炽!火焰灵狮的身形,顿时再涨三分! 钦丕冷哼一声,空手挡剑! 剑压、灵压与火焰瞬间归一,黄烈拾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给弹开了! 而兵厄鹗也被吹向四面八方,各个昏头转向。 可是钦丕却是毫发无伤! 他伸起手臂,看着手掌,五指微微开合,道:“真令人惊讶,区区的人类竟然能让我手掌发麻!” “让你吃惊的还不仅于此呢!”黄烈拾大吼一声,再次挥剑,藉火尾风狮之力,打出灵火。 这回的力量更逊于方才那击,钦丕连动都懒得动,任由火焰焚身。 “雕虫小技,也敢来野人献曝!”钦丕不屑的说。 “是吗?你中计了!” 紫霄在灵焰的掩护下,发动突袭!快如闪电的射向钦丕。 “铛!”紫霄剑鸣!脆响如铃…… 却是钦丕以两指夹住诛仙剑! “剑好,好剑。可惜使用者能力太差,不能引出这剑百分之一的力量,我为这剑流落于斯,感到悲伤。” 钦丕态度益加狂妄的说:“小鬼,你敢伤我的兵厄鹗,万死不足赎罪! 就此领死吧!“ 钦丕凝指为剑,就要杀人,结果他的动作却中途停住。 钦丕的动作不自然地僵住,好像在瞬间冻结,变成维妙维肖的蜡像。 “这是怎么回事?” 黄烈拾跟钦丕一样,感到非常惊讶万分。 这时他的影子竟然违背光学原理,不自然的延伸,抓住钦丕的影子; 接着他的影子开始扰动,与黄烈拾分开,变成独立的阴影! 钦丕的身躯动弹不得,不过只要不改变影子样子,有些部位还是能够移动。 他生气的眨眨眼,骂道:“是月氏的影术!可恶,是那个该死的丫头吗?” “无礼,吾乃玄水天子。你这被罢黜的罪人,天牢关不住你,就由我将你送至黑暗的永劫之牢。” 月音的声音先由影子里传出,接着再由影子里浮出来。 第四章 钦丕 “你跟踪我?”黄烈拾看到月音由自己的影子里分化出来,很不满的问。 “不,是暗中保护你。不过……没想到你反而成为我的带路者。” 月音对这个意外的结果,似乎很满意。 “你这算什么暗中保护!今天晚上没死成,算我福大命大!没被化权的星罡之力弄死,也差点被妖怪杀死;还有方才兵厄鹗的围攻,你怎么不出来帮忙?非等到现在才出现!” 黄烈拾对月音的“保护”超不满意的。 月音却道:“这把诛仙剑不是屡次化解危机?为你收纳过多的力量,还带你远离小妖怪的追捕?” “什么!紫霄自动带我乱飞是你搞的!我差点没被它害死!”黄烈拾听到紫霄的自动自发是月音搞的鬼,更加生气。 月音不再理他,将注意力转到钦丕身上,问道:“是谁放你出来的? 这里又是谁建造的?别说是你,你有几份斤两,本天子自是一清二楚。你们强行打开小门、让那些小妖怪登天,用意何在?“ “哼!你以为我会说吗?”钦丕即使动弹不得,依旧傲气十足。 “不说也无妨。这种手法我看得出来,懂得以天地鼎排设后天八卦阵,引来天地四方灵气、强行打开通道之人并不多——不就是之前赐灵于草木,使之觉醒成妖的巫抵?” 钦丕道:“死丫头倒有点见识,就当是巫抵好了,不过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月音道:“我不管是巫抵还是另有其人,反正只要违反禁令、私下凡尘之人,我都会将他们送入玄水之牢,沉入永劫之中。如果乖乖待在天牢,等到仙劫之日,还有机会解脱,是你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的。” 钦丕激愤地说:“我呸!什么静待仙劫?要我在牢里等死?运气不好没挨过仙劫,还不是堕入凡尘,成为无力的生灵?与其这样还不如跟随主上,轰轰烈烈过完这生!失败了,是一样的结果,我也没损失!” 月音怜道:“无知之辈!玄水之牢苦逾地狱,非是无知小儿能够体会。今日你若只在天界闹事,最多被斩去仙籍,再丢入轮回。是你不知珍惜生命,休怪我无情。” “哈!要夸口,等你真的收了我再说!” 月音平静地说:“如你所愿。” 手一扬,水由空气里无中生有,形成许多水块环绕在月音身旁。 这时钦丕连续眨眼做出暗号,一只兵厄鹗马上口吐激光,他的影子随着光源而改变位置,不再与月音的影子重叠。 影子得到自由,钦丕也跟着获得自由!月音见状马上挥手,水块随即化为银色锁炼,画出炫丽的弧度,由许多不同的方向飞了过去。 美丽的水炼速度极快,数量又非常多,将钦丕的去路完全封死。 “哼!老套了!你就会这一百零一招吗?” 钦丕语带不屑,放出可怕的气息。 他左右翻掌,数只兵厄鹗随即飞上小臂。钦丕挥动手臂,手上的兵厄鹗挥动翅膀,竟然刮起飓风,将水炼吹散! 水被风吹落,日月潭底好像刮起狂风暴雨,月音却还是一派悠闲的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黄烈拾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只是个凡人,要不是当机立断插剑于地,早就被吹到远方。 “看到你这张自以为了不起的脸,我就有气!仑昆山王母的么女又如何?说穿了不过是生父不明的狗杂种! “册封为玄水天子?我就没见过哪个天子被贬下凡尘,当个守门人的。哈!我看你是不敢面对天界仙众,才躲到人间的吧?” 别看这钦丕粗鲁好斗,战斗之际也知道用言语挑衅对方。 不过月音却是不为所动,她冷冷地说:“我父我母的尊贵,无知小儿岂有资格知其名讳?我是自愿前来守护人间,有人却是逃至人间。” 钦丕反而中计,生气地大骂:“逃?谁逃了!我是被主人光明正大的放出来,特别来人间执行任务!小小的天牢,哪里关得住我了!” 两人对骂之余,手也没闲着。 月音不停引水进行攻击。 就如同前巫抵所言,在日月潭底下,四面八方都是水,全都是月音的武器;四周的湖水化为水之枪,进行密集的射击,月音召来的水也像活的生物,不停追击钦丕。 战斗至今,月音还没移过半步,就已经把钦丕弄得手忙脚乱。 不过钦丕也非易与之辈。他看起来虽然狼狈,表情却是充满走向胜利的信心;他不停的移动避开水枪、水炼的攻击,偶尔挥动手臂,又刮起飓风扫开水炼。 一阵攻防之后,钦丕突然停止移动,双手连续挥掌,将水全部逼开! “玄水丫头,你中计了!”他得意的宣布。 月音依然处之泰然的问:“是吗?” 钦丕得意的大笑:“哈!鸣唱吧!我的宠物!” 原来钦丕不是胡乱躲避而已,事实上他一直在布署着。 现在兵厄鹗已经排成“绝音杀阵”,开始齐声鸣叫。 单一的兵厄鹗鸣叫,对月音而言毫无作用,可是这“绝音杀阵”却是利用音波重叠相乘的原理,在不同方位的兵厄鹗同时鸣叫下,使得音波一再相乘,威力加倍、加倍再加倍! 这个阵法还得在四面都是墙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强的威力;因为音波会被反弹,再成为另一道攻击。而湖底没有坚固的墙壁,却有水幕可以反射音波。 本来就是针对灵体攻击的音波,在无限加成之后,即使是大罗天仙也无法承受。音波最后将集中在月音身上,当所有的能量在她身上爆发,将产生无俦的杀伤力。 钦丕算得精,却不知道月音的实力与见识有多高。她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反击,只是在四周布下水幕,伸掌入水轻微地震了两下。 只这两下,便是化解绝音杀阵的关键。 兵厄鹗的杀人魔音因为水幕的关系,速度产生变化,再经月音震动水幕,扰乱波形,音波变形,原本计算得好好的加乘效果也跟着遭到破坏,四面八方的音波集中过来,反而互相抵销! 绝音杀阵轻易被破。 “这怎么可能!”钦丕大感惊讶。 月音却道:“你就只有这种程度吗?仔细看看你的四周。” “什么!我的四周?啊!” 原来月音也不是毫无规章的攻击,每次射出水枪、每次水炼被钦丕打散,她都偷偷留下些许水滴。因为数量不多,加上战斗激烈,钦丕便疏忽了。 直到攻击暂停,他才注意到四处都有水滴飘浮。 “哼,不过是小小水滴,又能奈我何?”钦丕还是不服输地说着。 “你马上就知道了。”月音微笑以对。 钦丕再作攻击之势,狂妄地说:“我倒要看这几滴小水滴能做什么!” “未知水,焉知‘道’?不知‘道’,何以处世立命?钦丕,自你犯过至今,依然毫无长进。” “小丫头,真敢夸口!” 钦丕终于彻底被激怒,他手臂上的兵厄鹗随着他的怒火,发出异样的光芒——为求胜利,钦丕不惜牺牲兵厄鹗,要将仙鸟的血肉全部转化为灵力,使出“灾厄之翼”。 两人同时攻击! 兵厄鹗的牺牲,果然威力惊人! 充满灾厄之力的光鸟由空而降,有如传说中的金翅鸟降临。只是这只金翅鸟带来的不是救赎与福音,而是无尽的杀戮之气与破坏之力。 灾厄之翼铺天盖地的打下来,黄烈拾吓得哇哇大叫,努力打出各式各样防御性的灵符;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在这种仙家法术之下,这些灵符只是自我安慰性质的挣扎。 相较之下,月音却是平静多了。 她只是念了个咒,他们所处的气泡就分成两个,水由上方降下,将月音与钦丕分开。 兵厄之鸟化为的灾厄之翼威力虽大,却是至刚至锐的力量;而阻挡的水幕,却是至柔至软的力量。 所谓以柔胜刚,锐不可久。 灾厄之翼的破坏力虽大,却也只有瞬间的力量,这股力量打破水幕,让湖底的气泡又合并归一,可是灾厄之翼的破坏力也已经用掉。 纵然产生可怕的冲击力,在没有直接命中的情况下,月音身旁的玄水自动形成水盾,抵销了冲击力道。 至于钦丕,可就不像月音那样轻松化解敌人的攻击。他对自己的灾厄之翼过于自信,以为使出这招必胜无疑,所以没准备要防御。 水滴射向毫无防备的钦丕。 这些水滴是水之精华,经过高速移动的催化,变成无坚不摧的武器,射入钦丕体内,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钦丕虽想用仙力将入侵体内的水之精华逼出,无奈这水之精华又发挥水至柔的特性,在他体内游走,由力量的缝隙避开,从体内进行破坏。 所有的兵厄鹗也遭到相同的待遇,它们没钦丕那么强的仙家@气,很快的全都坠落。 另一方面,黄烈拾的状况也满惨的。 月音无惧于灾厄之翼的余波,但黄烈拾只是个凡胎俗体的人类;要不是他不忘进行垂死挣扎,在钦丕攻击的同时,尽力施展各种防护性的灵符,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 “这就是仙人之间的战斗吗?太可怕了!这种地方不能待,不然像猫一样有九条命也不够死。可是……能躲到哪?” 狼狈不堪的黄烈拾想远离他们的战斗,却苦于四面都是水,陷入无处可逃的窘境。 “咦!这些鼎怎么了?” 所有古鼎开始不自然的摇晃。 原来是钦丕的攻击,扰乱了储存在此的灵气,灵气不正常的骚动,造成异变。 二十四座古鼎渐渐镇压不住灵力,接下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古鼎被震开,灵气一口气全部冲出;另一个结果则是古鼎镇不住通往天界的缝隙,产生时空乱流。 不论哪一个结果,都会造成剧变,待在这里的人也将面临可怕的灾变。 钦丕努力对抗体内的水之精华,可是已经入侵体内的力量是最麻烦的。 寻常的仙人若是体内遭到如此严重的破坏,虽不至死,但也早该瘫痪了。然而他却依然浮在半空中,满脸怒容与不甘,没喊半声痛的苦撑着。 月音见状,再唤玄水,道:“你可以列入我见过最顽强的仙人,不过我还是要将你送入玄水之牢中。你真的很强,可惜在这里与我战斗,是你最大的错误。” 钦丕对月音最后的称赞毫不领情:“老子不用你同情!什么我很强? 这是在讽刺我吗?开打至今,你连半步都没移动过,却说我很强?本大爷的灾厄之翼岂是寻常的水幕就能阻挡?老子不要你这种虚伪的廉价同情! “可恶,王母的女儿就是王母的女儿,不过你既然有这种实力,生父必然大有来历。为什么王母不肯公布你的父亲身分?难道是他的身分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能公开?” “有许多事,不是你这种中下阶层的仙人需要知晓的。”月音冷淡的回应,同时将玄水送往钦丕身边,准备将他送至玄水之牢。 “你说的没错,反正人死了,再去探究她的父亲是谁,也显得多此一举!” “你!”月音闻声动容,加速玄水的动作。 但还是慢了! 钦丕全身的血管突然暴裂!全身的血液喷出体外! 钦丕不只是性情狠,连对自己都很狠!竟然用这种方式,将入侵体内的水之精气逼出体外。可是这么一来,就算他是仙人之体,恐怕也将倒地不起。 在倒下之前,他做了一件事||再次施展灾厄之翼。 这一次他孤注一掷,将双手的三只兵厄鹗全都用上。 灾厄之翼再次展翼,带来杀戮之力与破坏的气息、力量更加强大的攻击,展翅的光之翼却小了许多。 力量加倍,体积减半、减半再减半,将能量压缩,威力更加可怕。 使出这击之后,钦丕带着微笑由空中坠下:“哈,老子宁可一死,也不要坠入玄水之牢。能拉你陪葬也够本了……” 月音伸出手来,仙力凝聚,玄水跟着聚集。 灾厄之翼飞来,玄水也迎向前去! 两者相碰,灾厄之翼突然分成两半,一半继续射向月音,另一半却打向古鼎! 一座古鼎被彻底破坏! 玄水发挥水至柔的特性,虽被灾厄之翼冲开,却依然存在,只是绕了一圈,又返回去阻挡灾厄之翼。就在这样的循环下,灾厄之翼的力量全被消磨殆尽。 可是古鼎被破坏,这里的灵气也跟着失去平衡,由缺口冲出,产生可怕的灵爆! 月音骂了一声:“麻烦的家伙!” 虽是如此,她在庞大的灵气冲击下还是站得稳稳的,一副不受影响的样子。 她的影子先往慌张的黄烈拾那伸长。 “啊!完蛋了,啊……耶!你想干……啊!” 黄烈拾话还没说完,就被影子包覆,好像被黑暗给吃掉,消失不见。 面对灵气爆炸的乱流,月音并不急着逃跑。 她将自身的仙力释出,融入天地的灵气之中,放轻自己的身体,顺着灵力的流动,不去抵抗它——就像狂风暴雨中,树木会被连根拔起,小草不去对抗风雨,随风吹动反而没事一样。 月音不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天地灵气,顺应灵气的流动,冲出了湖底! 天地灵气由湖底窜出,似是飞龙升天——灵气经过月音的引导之下,并未造成可怕的灾害,只是日月潭还是刮起了二公尺高的巨浪,许多停泊在岸边的客船都被打翻了。 所幸是在深夜,并未造成严重伤亡。 将天地灵气重新引归天地之后,月音由空中落下,回到民宿。 她的影子突然膨胀,像是丢垃圾似的,粗暴的把黄烈拾给扔出去。 “痛……咦!这里是哪里?我到阴曹地府了吗?”黄烈拾还以为自己死在灵爆之中。 月音道:“还会痛,大概就没死成。” “啊!”黄烈拾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民宿的庭院。 他先是东张西望的,然后又拿出指妖针出来,发现那群强大的准妖怪仙人们还在这附近,便不满的说:“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那些危险的妖怪一并除去!” 月音反问:“为什么?” “还为什么!难道要留着它们害人吗?”黄烈拾很生气的说。 月音却说:“你怎么知道它们一定会害人?天生万灵自有其用,你我都没权力任意剥夺生命。” 黄烈拾道:“当然不是全部都会害人,可是有些就是生性凶残,不可能不会害人。况且它们还受到兵厄鹗的影响,杀性更重!留着不马上铲除,等于是纵虎归山!” 月音的说法却叫黄烈拾为之气结。 “好吧,就算它们真的会伤人,也不是我的责任。老虎吃兔子本是天性,在自然运作之下,也是节制兔子数量的方式。那些妖怪若是伤人,该怎么跟它们对抗,是‘人’的责任,不是我的。 “如果草木的精灵也对我说,‘人类很坏,任意伤害我们的同类,希望你帮我把人类清除。’我是不是也要为草木的精灵主持公道,将人类消灭?” “喂!你说这是什么歪理!妖怪、草木怎么可以跟人比?难道你不是人吗!啊……” 黄烈拾的话给了自己答案。 月音确实没说过自己是人,只是她一直以人类的样貌出现,黄烈拾才以为她是由人脱胎换骨,飞升成仙。 “你的原形是什么?看你这么会用水,该不会跟赤鳞一样,都是水族吧?” 月音噗哧地笑了出来:“小道士,难道不是人就一定是妖精吗?这就是我的原形了。天界很广大的,所谓的人类不过是散布在众多地界的其中一支。况且也非所有的仙人,都是由地界的生灵修炼生成。” “可是那些妖怪不是你们天上的仙人制造出来的吗!你就没责任把事情回归原状吗?”黄烈拾还是气不过。 “没有。”月音直接了当的回答。 “不负责任!” 月音道:“难道人类中有人杀人放火,你就要为他们的作为负责?我的工作只是缉捕违规来到下界的仙人,至于敉平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我无关。 “天快亮了,你不快去换下这身破烂的衣物吗?不过叫你朋友撞见,倒也很有趣。” “啊!有趣才怪!你一定是个瘟神,只要你出现就没好事!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黄烈拾生气地骂了一句,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溜回房间。 天未明,巫抵在日月潭上行走,手上拿着风水尺在寻找物品。 她要找的可不是古鼎——在近距离的灵爆之下,古鼎早就粉碎。 在湖上绕了快一园,风水尺终于有了反应。巫抵念了咒,湖面开始冒出泡泡,不久,一具尸体浮了上来。 巫抵找到钦丕的尸体,满意地说:“嗯,尸体还算完整,可以利用。” 她的面貌看起来就像草木精灵认为的那样,像个慈悲的仙女,可是由她口中说出的话却是无情到了极点:“你的尸体将发挥最大的剩余价值。 钦丕,我拿你的尸体来杀玄水天子,你若地下有知,一定不会反对的。“ 巫抵沉吟了一会,又喃喃道:“玄水天子的实力真是可怕,我以为用天地灵气的力量就能杀死她,想不到她不但毫发无伤的逃出来,还将天脉、地脉全都导正。看来鲤鱼潭也不能用了…… “不,再企图打开被封闭的门一定会被发现。看来只能等主上说服力量强大的月氏,使用隐月之门了。 “短期内,那些妖怪是无法登上天界了,还要想点法子安抚它们,嗯……这股怨恨可以利用。盾牌是不会嫌少的,只要能让屏翳先生的事情办得顺利,就算是化权殿下也可以拿来当弃子。” 第五章 妖猴 时值子夜时分,埔里这个地方不像城市,到了深夜也就没什么娱乐,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休息。 在这万籁俱寂、万物休养生息的时刻,黄烈拾与他的道友们却各个精神抖擞。他们利用深夜避开闲杂人等,开坛作法,准备进行除妖大计。 本来该主持道坛的人是此地的坛主黄地原,不过黄地原发现黄烈拾的道行比他高上许多,于是谦让,将主持道坛的大任交予他,自己反而屈就助手与护坛的工作。 若是在平常,黄烈拾一定遵守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原则,退居辅助之位。 不过听黄地原所言,他们锁定的妖怪在三天前的晚上,妖力突然大增。这么看来,这只妖怪十之八、九是接受化权星君赐予星罡之力的妖怪之一。 那一、两百只存活下来的妖怪,都已经具备最低阶的妖怪仙人的实力。 过去黄烈拾跟着爷爷碰过不少妖魔鬼怪,但是却没碰过接近成仙状态的妖怪。 那些妖怪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是无法估计——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以黄地原的道行,绝对打不过它们。 如果明知妖怪厉害非常,还让黄地原冒险升坛,作法陷众人于险地,那么这种谦让就不是谦让,而是害人了。 负责护坛的除了黄地原,还有他的两位弟子,张家俊与龙山严,还有听到风声,硬要参一脚的刘秀茗。 埔里这个道坛的主要工作是服务世人,其中张家俊与龙山严两人,也只有龙山严有取得道徒的身分;而张家俊虽然知道妖怪的存在,却一直没接触过真正的妖怪。 这两位弟子道行低浅,看不出黄烈拾与刘秀茗的厉害之处,对黄烈拾抢了师父的职位更是感到忿忿不平;尤其看到黄烈拾来收妖还带“女朋友”,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黄烈拾讨厌跟本家的人共事,也不怎么喜欢跟分家的人共事。 外面的人,对派过去支援的本家的年轻人,通常有两种极端的态度。 一种是阿谀谄媚,想要藉机巴结,希望能从宗家那求得种种好处;另一种就像张、龙二人那样,因为忌妒而敌视本家的人。 如果黄烈拾真的是宗家的人,遭到敌视也就算了,问题他在宗家被当成外人而遭到鄙视,到了外头则被当成宗家的成员被敌视,弄得里外不是人。 瞧见张、龙二人的态度,黄烈拾虽明白他们的心态,却也不试着化解。 因为他早知道,偏见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导正。 他俩在旁窃窃私语,说些伤人的话都无所谓,只要别妨碍斩妖伏魔的工作,就随他们去讲。 “这家伙有什么了不起!以为是本家派出来的援军就屌成这样,把我们当乡下土包子看待!真是狗眼看人低!” 龙山严在村里帮民众开运解厄,颇受好评,很受人敬重。如今却屈于人下,当个护卫,显得相当不服气。 “师父也真是的,给宗家的人面子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怎么可以把坛主的位置也让出去?师兄你放心,等会他一定会出丑的!”张家俊很有信心的说。 “你怎么知道?” “嘿,因为……” 张家俊把嘴巴靠到师兄耳边说了句话。 “什么!”龙山严讶道:“你把朱砂与黑墨给换了!” “嘘!小声点,你想让师父还是那小子听到吗?” 龙山严多少有接触些妖怪的事情,不安的说:“这样好吗?出意外怎么办?” “怕什么?只是妖怪,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拿这个把它宰了。” 张家俊秀出预藏的喷仔,很有信心的说:“说是妖怪,其实只是多活几年的野兽。有个万一,一枪‘碰’掉不就得了?今夜那小子出丑后,坛主自然还是师父当。还是说你不想续任坛主,要把这个神坛让给一个本家派出来的空降部队?” “当然不要!” 他们两人不知道这一时忌妒造成的私心,差点把大家都给害死。 开坛之初,黄烈拾先祭符,降下护坛神灵。 常用的符,他早在开坛之前就已经画好。以星罡布斗之后,召来五营兵马,又请下四方灵兽守护道坛,算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由于升坛之初所用的符箓都是事先准备好的,所以做完攻击前的准备,黄烈拾都还没用到朱砂与黑墨。 纵然他的修为突破火阳赫赤元阳经,开始修炼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第五重火龙奔飞洞阳经,他还是认为这样的道行不足以对抗准妖怪仙人。 要知道依据方阳仙道的家族传说,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练到最后,完成真@郁仪九阳经时,就能飞升成为仙人。 也就是说,至少要练到九阳郁仪的程度才算是“准仙人”。 可是今天要对付的却已经是准妖怪仙人,双方差距之大,高下立判。 不过黄烈拾他们也有优势——妖怪不知道已经成为目标,这时的攻击可收奇袭之效是其一;其二是升坛作法,可以大幅提升实力、用许多威力强大的道术。 另外黄烈拾还有秘密武器:专克仙家@气的诛仙剑,与威不可挡的狮咬剑,则是其三。 只是对于这两把神兵,黄烈拾也没什么把握。 周日那晚,明明用得很顺手,事后再演练时却没那么顺畅——寄宿在狮咬剑上头的火尾风狮虽认黄烈拾为主,却不信服这位道行还不够高的主人;紫霄也因为蕴藏过多的道力,害得黄烈拾无法灵活操控。 想来那天晚上能够用这两把神兵利器斩杀兵厄鹗,还是月音暗中协助。 即使如此,今日施法,黄烈拾手上拿的还是狮咬剑。就算不能百分之百的指挥火尾风狮,剑上的灵气还是比之前惯用的七星剑强上数倍。 不过用狮咬剑作法,又引来张、龙两人的不满。 “耍什么帅嘛!咱们方阳仙道用的是七星剑、太极剑,再不然也是用真阳剑,拿把雕饰华丽的狮头剑算什么!” 当看一个人不顺眼时,对方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批评的对象,指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形。 攻击开始。 黄烈拾祭出三道金雷正符,天雷随即落在远方的森林;天无乌云,平白生雷,一发、一发又是一发。 金色雷电落下,远方似是传来猿猴的惨叫。 “解决了?”守在后方的黄地原问。 黄烈拾摇摇头。如果这样就能解决,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那三发金雷只是为了激怒妖怪。 果不其然,妖怪冲出巢穴,往道坛杀来!黄烈拾不慌不忙的再由袋中取出七张五雷正符,催动法咒,布下天罡雷阵,就等妖怪自投罗网。 等待的同时他也没闲着,桌上摆出红、黑、青、白四色符纸,毛笔沾墨就在上头写下黑、白、白、黑的符令,准备发动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灵,配合天罡雷阵,给妖怪迎头痛击。 另外还写下符咒,要五营兵马待命,在外围支援四灵。 不久,妖怪出现! 这是只巨大的台湾猕猴,不但是只危险的妖怪,还是只保育类动物呢! 原本台湾猕猴广泛分布于各山区,主要生活在中央山脉及东部海岸山脉,栖息环境以浓密之天然林为主,喜出现于裸露之岩石或水源地附近。 埔里这种地方早就不算是浓密之天然林,不过也有少数的猕猴因为自然栖息地渐少,不易生存,不小心就迁徒到人类出没的地方。 这只猕猴接受星罡之力,得到强大妖力后就不怕人类,便在这边定居。 在化权的星力以及兵厄鹗的影响下,杀戮与权力心占满了妖猴心思,竟然使它占地为王,将靠近地盘的人打成重伤。 猕猴圆圆的头、红红的脸,配上半边被雷打焦的秃头,形成狰狞凶恶的面貌。跟在这只妖力强大的猕猴后面,还有近二十只体形较小的猕猴。 眼见猴王一马当先,天罡雷阵只能针对猴王,黄烈拾当机立断:“喽啰就麻烦你们了!” 天罡雷阵发动,五行之雷以北斗七星的阵法落下,经过罡斗之力加持,威力绝非连发七道五雷正符所能比拟。 一步入阵法,猴王才知道中计,想要退避已经来不及。天雷一道道落下,威力一发比一发还强!就算它有仙家@气护身,也吃不消。 在第六发天雷落下之际,它总算找到阵法的出口。不过这是黄烈拾故意露出的破碇,目的就是要掌握妖怪的动向,好让四灵能一举合击。 四强灵符同时祭出。 奇怪的感觉!灵波过于薄弱,四灵之中只有玄武、青龙听令动作,朱雀、白虎却留在原地按兵不动。 这下可糟了,光靠玄武、青龙之力,恐不足以制服妖力强大的妖猴。 黄烈拾马上再祭出一发兵符,想要用五营的天兵神将补足战力上的缺口,哪知发兵相继失效! 这下可好,只靠玄武、青龙两只灵兽,当然困不住猴王。两只灵兽在猴王强大的妖力袭击之下,很快就被打败,散灵之后回归天际。 护坛的四人都忙着对付小妖怪们,根本没空出力阻止猴王杀向道坛。 黄烈拾本来就不指望张、龙二人能提供什么作战能力,可是至少要努力自保,别拖累别人啊! 但事先为他们准备的铁甲符,却不晓得要拿出来用;给他们的天剑符,也不知道要加到七星剑上。光用蛮力,外加他们那身少得可怜的道力,怎么跟这些小妖猴作战? 反观秀茗发挥水准以上的能力——玉皇尺在手,就好像若冲在她身边。她以玉皇尺使用剑招,加上存真斗法的护持,大幅提升道力。 太极剑法本来是全无火气的剑法,秀茗使来违背太极剑法原本的剑意,不过却是威力惊人。 她把对未婚夫的思念,还有师父的恩情,全寄托在玉皇尺上,将这些猕猴喽啰们当成出气的对象,打得它们是吱哇乱叫。 幸好有秀茗大展雌威,黄地原才有办法维护这两位不成材的弟子。只是,正在敌我人数悬殊之际,还要分心关照张家俊与龙山严,情况相当不利。 灵符叫不动五营兵马,也指使不了朱雀与白虎,黄烈拾升坛请来的助力发挥不到三成,情势急转直下。 他没想到会是朱砂跟墨宝出了问题,还抓紧时间再画兵符急发,连同令旗一起打出,急请天兵神将听从调派。 令旗确实能收调动天兵神将的效用,可是也要有灵符指示他们该怎么行动才有用。 用寻常的黑墨画的灵符,黄烈拾所下达的军令根本传不到天兵神将那里,召请下来的五营兵马,当然还是不为所动。 五营兵马没动作,妖猴可不会跟你客气。 再画符已经来不及,黄烈拾连忙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灵箭符射它一射。 这灵箭用来对付寻常的妖怪威力十足,可惜今天碰上的是已经拥有仙家@气的妖怪,灵箭碰到它的毛皮,就被仙家@气给弹开。 这时,妖猴已经龇牙咧嘴的杀过来! 黄烈拾见状况不妙,只好放弃法坛,往旁边跳开。猴王奋力一击之下,神桌被砸烂,准备好的法器也无一幸免。 幸好黄烈拾习惯将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的小布袋,被弄坏的都是张、龙二人准备的东西。 法坛被毁,升坛作法的优势也就失去;精心安排的伏袭计画失效,决定胜利的三根支柱顿时断了两根。 黄烈拾站稳,举剑准备近身肉搏,结果却看到五营兵马自动攻击破坏神坛的妖猴——虽说没给天兵神将下达指示,不过他们本来就有保护神坛的责任,妖怪杀到坛前,便自行动作。 只是这妖怪实力不凡,少量守在前方的天兵神将出力阻挡,实在看不出效果。如今妖猴杀到法坛中央,前后左右中、五营兵马都开始动作,才对它造成干扰。 五营兵马只是反射性的攻击,没有组织、各自为政,这样的阵容只能骚扰妖猴。 不过这样就够了,黄烈拾抓紧机会,捏指为剑,画符于手掌,急催道力画出虚符,打向前方朱雀与右方白虎。 本来施以虚符效力较差,可是情况危急,黄烈拾也只有试他一试。结果这两道灵符反而产生作用,朱雀与白虎听令行事,一上一下的攻向妖猴。 朱雀与白虎的合攻,比起青龙与玄武搭配得更恰当,一样是两只灵兽,青龙单体的战力也许最高,可是朱雀与白虎联手,却又远胜青龙与玄武的合击。 不过今天白虎的状况似乎不佳,才打一会儿,就出现后继无力的状况。 由天上召下来的白虎就要不行了,黄烈拾灵机一动拿出虎牌,叫出虎爷,打算请它接替由星宿降下的白虎灵兽。 “喂!你要上哪!” 哪里知道翠玉虎现身,没等黄烈拾下达指示,就往旁边跑,去找秀茗。 黄烈拾先是错愕与气馁,不过转念便想,这样也好。反正将它叫出来也不见得会听话,跑过去找秀茗,至少能解除那边的危机。 翠玉虎高兴的要去找秀茗玩,却发现有许多不知死活的猴子竟然想伤害她,马上三步作两步,冲过去要保护秀茗。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如今来了只翠玉白虎,哪轮得到这群妖猴嚣张? 翠玉虎虎啸震天,先声夺人,再威风凛凛的杀入猴群。 虎爷一加入,秀茗与黄地原的压力马上减轻大半。 可是早被这些妖猴吓坏的张家俊,却以为继妖猴之后又来只虎精。台湾猕猴的妖怪就这么可怕,还来只大老虎,这命哪里还保得住? 张家俊吓得心慌意乱,根本没发现虎爷是来帮他们的,心急之下就拿出手枪,朝着翠玉虎爷连开三枪! 张家俊胡乱开枪竟然还能命中一发,只是翠玉虎爷是灵兽,在人间不具实体,毫无灵性的子弹便穿过它的身体。 子弹接着打中猴群,妖猴的毛皮经过妖力强化,虽然比不上钢铁却也硬如岩石。寻常的子弹伤不了它,反而是子弹击中妖猴后的跳弹,打到黄地原身上! “啊……怎么会这样……” 张家俊吓得手枪都掉了。 秀茗那边因为翠玉虎的出现解除危机,不过又因张家俊的关系出现新的问题。 至于黄烈拾这边的情况,就更不乐观了。 不知为何,今天召请下来的白虎灵兽特别虚弱,打没多久竟然自行散灵回到天际。剩下的朱雀独木难支,过没多久也被妖猴给打回星空,于是黄烈拾这边就变成短兵相接的近身战。 他现在虽然没办法像周日那样,将狮咬剑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不过挥剑之际还是斩出一道又一道的热浪,辅以洞阳飞奔的道力,发挥异乎寻常的速度,跟这只妖猴打得难分难解。 妖猴虽是拥有妖怪仙人等级的妖力,不过这些力量并非它苦修而来。 就跟像黄烈拾无法将狮咬剑与诛仙剑紫霄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道理一样,猴王也没办有效的运用强大的妖力。 妖猴得到力量的时间尚短,用的攻击方式还是像只野兽;也因为这样,动物的本能还是很明显,怕火的天性让它对狮咬剑相当畏惧。 只要不直接命中,这种程度的火焰根本伤不了有仙家@气护身的妖猴,可是野生动物就是天性怕火。这种性格不是今天成为准妖怪仙人,明天就能马上改变的。 除妖经验丰富的黄烈拾很快就发现,妖猴表现出来的实力与它的妖力并不相符,甚至在攻击时还有点犹豫。 在这种情况下,黄烈拾受了点伤,却还能勉强支持。 “难道它对自己的力量并不熟悉?很有可能!如果是在短期内接受星罡之力,才得到强大的妖力,八成会无法运用所有的妖力,发挥百分之百的实力,那么……” 黄烈拾决定冒险一搏,他狂挥狮咬剑! 只是,他打出了熊熊烈焰逼退妖猴,却也后继无力,没办法追击。 妖猴被这火焰弄得心烦气躁,看到黄烈拾好像已经气空力尽,心中大喜,便不顾一切的杀过去。 狮咬剑再次挥动,却没冒出火焰,这下子妖猴更加确信黄烈拾已经不行了。于是它便毫无忌顾的大开中门,使出豪迈的攻击。 紫光突然冲出!近距离之下射中妖猴! 妖猴吃痛,仙家@气被紫光划破!一直保护它不受伤害的仙家@气出现缺口! “就是现在!” 道力猛催,原本已经失去活力的狮咬剑又活过来,发出最炽热的焰光,往它脑门劈去! 这只妖怪终究是只未脱野性的妖猴,如果它能坚持下去,来个玉石俱焚的攻击,就算不能击退黄烈拾,至少可以来个同归于尽。 但妖猴又见火焰、加上伤痛,脑中想的只剩逃跑,连虚晃的攻击都省了,直接将背后卖给黄烈拾。 有这大好机会,黄烈拾怎能放过?紫霄再动、穿过猴脑,一剑了结妖猴性命。 这边的战斗结束了,另一边的战斗也告一段落。有了翠玉虎的帮助,秀茗骑着虎爷大显神威,将猴群全部格杀除尽。 “见阳道兄,要不要紧?”满身是伤的黄烈拾不顾自己,先关心遭到无辜枪击的黄地原。 “死不了的……”黄地原捂着大腿,脸色苍白的回答。 “要快点送医才行!”秀茗骑着虎爷,也来到黄地原身旁。 张家俊与龙山严看到沾满猴血的秀茗与凶猛的虎爷,那吓得直打哆嗦,又不敢丢下师父逃跑的样子,实在好笑。 看到两位闯祸又不争气的徒弟,黄地原感叹万分。为了维护张家俊,他道:“不成,这伤我得自己处理。” “也对。”黄烈拾理解的点点头。私拥枪械的事万一被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他忽然注意到山腰的车灯,急道:“不好了,枪声好像引来警察,我们得快点离开!” “你们还不扶见阳道长坐上来!” 经过秀茗的斥喝,龙山严才一面发抖,笨手笨脚的将师父扶上虎背,迅速离开案发现场。 第六章 昂宿星君 经过两个多礼拜的努力,在埔里附近作乱的妖怪已经被黄烈拾独自清理干净。妖怪的数量虽然不少,幸好妖力像妖猴那么强大的妖怪没再出现。 原本完成工作后,黄烈拾就打算回家,不过黄地原的伤口受到感染,在不方便到医院的情况下,弄到现在还不能下床主持道坛。 于是黄烈拾便留了下来,等到黄地原能活动后才返家。 傍晚的时候,黄烈拾正在写信回家。信要写好的时候,江盻容又来找他了。 “你在做什么?”满身香汗的江盻容靠过来,汗水滴到宣纸上,将墨汁都给晕开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写信。” 江盻容大惊小怪地说:“用毛笔在写信!你是活在哪个朝代的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当然奇怪!有手机这么方便的东西,还用写信的,而且还是用毛笔……有时候还真怀疑你是不是现代人。” 黄烈拾笑了笑,反问:“你又用跑的过来找秀茗了?现代的交通工具这么发达,你还不是用跑的过来。” “这怎么能比!身为三铁的运动选手,不能一天停止锻炼,所以人家才用跑的过来。可是你……” 江盻容看到黄烈拾淡泊的笑脸,一时之间竟看得入迷,话也没再说下去。她甚至还觉得,黄烈拾用毛笔书写,跟他还满搭配的。 不知道什么,她突然强烈地觉得黄烈拾是个气质的忧郁小生。他表现出来的态度明明就洒脱不羁的模样,可是双眼中偶尔会出现寂寞的神情,在不经意之中透露出孤独与忧愁。 越跟他接触,就越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 江盻容改口说道:“你喜欢练书法也是不错啦!不过楼下那位是怎么回事?一听说我是来找你的,好像见鬼似的。” 黄烈拾耸耸肩说道:“谁知道。”接着又暗自叹了口气。 龙山严与张家俊两人在那天晚上过后,对待黄烈拾的态度就改变了││他们的态度没朝好的方向改变,只是由“敌视”转换为“畏惧”。 龙山严的状况还好些,在畏惧中至少还带点敬畏的成分。碰到黄烈拾,就像古代的小老百姓碰上官老爷那样,服服贴贴的,连侍奉受伤的师父都没这么夸张。 至于张家俊,简直把两人的关系当成猫跟老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那天晚上,给他们的震撼真的有这么大吗?” 黄烈拾却不知道,张家俊因为偷偷地把施展符箓之术的重要道具掉包,担心会遭到报复,心中有鬼,才会怕成这样。 “今天秀茗没来。” “怎么,秀茗没来,我就不能来吗?”江盻容双手叉腰,好像生气了。 “当然不是……”黄烈拾觉得奇怪,前几次都说是来找秀茗的,难道这回不是吗? “我早就知道秀茗今天不会过来了。” “你不会是来求神问卜的吧?我帮你说一声,张师父可以跟你打对折呦!”黄烈拾开玩笑地说。 江盻容用力地甩甩手,说道:“拜托,怎么可能!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爱说谎的人跟骗子。那些借用神的名义装神弄鬼的人,正好是专门说谎的大骗子!我怎么可能去信那个!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信那种东西,就连高知识水准的医生、教授,或是社会名人的演员、政客都不能免俗。” “大概是因为每个人的心灵都有空隙,都有信心不足、产生迷惑,需要指引的时候。”黄烈拾有感而发。 江盻容意外地看着黄烈拾,用大嗓门的声音说道:“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感性!我可不是来跟你讨论宗教、哲学的。” 接着江盻容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神秘的气息,说道:“最近秀秀变得开朗多了。虽然拒绝那些色迷迷臭男生的技术变得更酷了,不过她不再是死气沉沉的,脸上还偶尔会出现笑容呢!” “这不是很好?” 黄烈拾由衷的为秀茗感到高兴,同时也肯定将虎爷移交给她,是项正确的决定。 养只宠物,果然对冲淡悲伤与仇恨,有很大的帮助。 “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江盻容审问犯人般的质问。 “你多虑了,我哪会用什么魔法?” “少装蒜了!我跟秀秀从国小就认识,是一起玩大的好朋友。她改变的原因,我会看不出来吗?她三天两头就往你这里跑,而且还有人看到你们两个人三更半夜很亲密的在一起,难不成……” 江盻容顿了顿,语气严峻地说:“你说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心中的女孩……该不会就是||秀秀!” “你完全误会了。” 真的是误会大了! 在深夜还“泡”在一起,是为了避开世人的耳目,协力除妖。想不到乡下地方的人,眼睛特别锐利,没看到他们跟妖怪搏斗的情况,却看到他们“互相扶持”的情景。 “那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从来没见过秀秀跟任何一个男生这么亲近!在坟场遇上流氓的晚上,她竟然还冒着生命危险,跑回去援助你。若非极度重视你,怎么可能这么做!”江盻容咄咄逼人地质问。 “她回来帮我,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跟交情毫无关系。”黄烈拾避重就轻的回答。 “你这样说谁信啊?就算秀秀有练过功夫,也不可能一个打十个!没跟你有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跑回去支援你?” 黄烈拾反问:“那么,你知道秀茗有练功夫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这就对了。有些事秀茗不想说,我就该为她保密。” “没关系,我口风很紧的。我是秀秀的好朋友,你可以偷偷跟我说,我会帮她保守秘密的。” 秘密,往往是由自称“口风最紧”的人口中流传出去的。别说黄烈拾有保密的义务,就算说出实情,江盻容这种不信鬼神的人,恐怕也不会相信。 于是黄烈拾正色说道:“即使是亲子、兄弟、夫妻之间,也都会有秘密,更何况是朋友之间!” 看到江盻容透出不满的神情,以及想要挖掘秘密的企图心变得更加强烈,黄烈拾只好再度发挥编故事的能力。 他说道:“其实我跟秀茗都有在练气功。虽然门派不同,不过难得碰到可以切磋的武道家,所以才一同研究讨论。” 接着他又神秘兮兮地说:“因为要演练武功,怕被人瞧见,所以才利用深夜。武术界的门派之见其实还满重的,要是被同门的人知道会遭责罚,被其他门派的人知道,也可能引来挑战者。所以这些事情,请你务必保密,”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秀秀敢留下来支援你!”江盻容眼睛闪烁着羡慕的光彩,然后笑嘻嘻地说:“要我保密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 “不过怎样?”黄烈拾装出紧张的表情。 “你要教我真正的功夫!” 虽然跟黄烈拾预想的结果一样,不过为求逼真,他还是装出踌躇不决的样子,为难的说:“这件事不行!别说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当师父,武功也不能随便外传。况且在这个科技时代,光是一把机关枪就可以打死一群武术家了,你学武功又有什么用啊!” “谁说没用!没用的话,你干嘛还跟秀秀切磋研究!还是说,你只是假借练武的名义,接近秀秀?” “绝对没这回事!我真的只是为了延续传统文化!” 江盻容见黄烈拾这么激动的样子,便笑嘻嘻靠到他身上,那对丰满坚挺的双峰压在他的背部。香汗淋漓带来浓郁的体香,触觉加上嗅觉形成双重的挑逗。 江盻容将手绕到黄烈拾胸前,嘴巴在他耳边轻声地、撒娇般地呢喃:“别这么紧张嘛,人家又不是要你教我高深的功夫,只是想学学基本的气功,培养内在的力量。人家的三铁碰上了瓶颈,也许学学气功能有突破。” “咕!”黄烈拾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腹部似有一团火,烧上头门,又降回下阴,身体的某个器官跟着胀大。 “好吧,可是我只能教你些基本的东西。” 这回黄烈拾不用演技,就表露为难的样子。 从来不习惯跟人太亲近的黄烈拾,真的感到困扰了。 他是个连跟自己的爷爷表达关心之情,都无法直接用言语表达,还要拐弯抹角使用书信的人。江盻容开放大方的态度,对他而言是非常大的刺激。虽然可以开心地跟她聊天,可是她那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动作,又常挑起男性的本能,扰乱黄烈拾的道心。 最让黄烈拾觉得困扰的是他内心深处的回忆。许许多多不堪与挫折的回忆,使他不敢跟平常人交往过深。 “是的!黄老师,我会加油的!”江盻容很兴奋地说着。 “不过再过一个多礼拜,我就要回去了。” 黄烈拾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在泼她冷水,还是在提示自己。 埔里山区的果园里,一名年稚的男童带着慌张的神色,将自己的身躯缩蜷在半人高的杂草里。他的穿着像个古代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脸孔却又没有富贵人家的娇贵之气,反而带有些许的野性。 他藏在草丛里,小小的身躯因为害怕而发抖。白衣白帽上不但沾上了泥土、染上草青,还带有未干的血渍。他灵动的大眼睛,害怕地不停观望着草丛外头。 “喀!” 一声清响,小男童紧张地动了一下,却只是熟透的水果掉到地上。 “呼……吓我一跳。他们走了吗?” “你说呢?昴少爷!” 身后传来突兀的声音,小男童马上机警地全力向前逃跑。 可惜对方早有准备,伸手就将他拎起来。 小男童在空中还不停奔跑,帽子在挣扎中掉了,露出毛茸茸的圆耳朵,白底略带黑纹的尾巴也竖了起来! “别挣扎了,昴少爷。你还是乖乖地跟我们回去吧!” 昴突然停止挣扎。 就在对方稍为松懈的时候,他野性突发、张口就咬!尖尖的虎牙刺入,那人吃痛,放开了手。昴猛力将那人撞倒,踏过那人的脸孔狂奔逃跑! 可惜,前来抓人的不仅一位。 小男孩跑没几步,又有位带着猎弓、背着羽箭、身着青白狩衣的男子挡住他去路。昴转向,又被另一书生打扮的蓝衣男士拦住,后方的那位男子也狼狈地追上来。三面包抄之下,小男童无处可逃。 “真难看,连个小鬼头都能把你整成这样。”带弓的男子,由排成雀屏的羽箭中,抽出一箭,搭弓瞄准小男童。 “后司,你少说风凉话!我只是一时大意!” 书生书易书轻摇羽扇,笑道:“同志之间就别起纷争,还是将小少爷带回去再说。” 昴怒目瞪着三人,年纪小小却有股傲气。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位男子身上,忿忿地责难:“斑虎!你这个背叛者!昴宿宫哪里对不起你了!竟然串通外人,杀我父亲!” 斑虎道:“是前任昴宿殿下不知天命,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可恶的家伙!我跟你们拚了!” “哈!小鬼,想清楚再动手呦!本大爷接到的命令是将你‘活着’带回去,不是将你‘完完整整’的带回去。弄断一、两只脚的话,我也不会痛喔!”后司弓拉八分,瞄准了他的小腿。 小男童气得全身发抖,异样灵光由体内窜出,散发出沛然的星罡之力! “不妙!众人小心!” 斑虎出声警告,身躯也跟着起了变化! 他的衣服被胀大的肌肉撑破,脸孔开始扭曲,四肢变大变粗,还长出棕色斑毛。耳朵改变了,眼睛改变了,虎须冒出来,虎尾长出来,利爪也由虎爪伸出来! 羽箭如流星般撕裂大气,毫不留情地射向年幼的小男童! 星罡之气自动流转,向上窜升形成强大的涡流,有如白银色的瀑布,逆流倒向天际!锐不可当的羽箭碰上星罡之气,竟然被绞个粉碎! 年幼的昴不用巧技,直接将这股力量推出去,乘着这股力量撞向斑虎! 星罡之力来势汹汹,斑虎不敢怠慢,虎啸一声全力阻挡! 昴虽是年幼,只能引出一、二分的力量,但这股星罡之力已非斑虎能够抵挡。 他用尽全身灵力,无奈体内的星罡之力与昴的星力出于同源,体内之力竟在昴的星力牵引之下,内乱造反! 斑虎双臂肌纹被扯断,血雾由双手喷出! “吾命休矣!” 正当斑虎绝望之时,压力竟然消失。 原来昴的目标不是歼灭叛徒,力量的旋风猝然转向,要乘着星罡之力脱出包围! “休走!”书易书大喝一声,由袖中射出捆仙索。 “啊!”昴的脖子被勒住,倏地跌落。 书易书虽是书生打扮,手段却无比粗暴残忍。他拉着捆仙索,硬将小男童给拖回! 昴脖子被勒紧,痛苦的不得了,却还是不屈不挠地反抗。突然间,他反朝书易书那边跃去,捆仙索随之一松,昴趁机抓住绳索,张口便咬! “你别白费力气,若是这样就被你弄断,还能叫捆仙索吗?小少爷,你……什么!” 这捆仙索却真被咬断,束缚除去,昴马上化为灵光,变成小白虎的模样,就要遁逃。 “唰!唰!唰!”连续三箭! 后司好似雪耻般的攻击,三箭尽数命中。腹部、双腿均被羽箭划过! 昴忍痛,化为灵光,飞遁而去。 “别让他逃了!” 受伤沉重的斑虎正要追赶,却遭书易书阻拦。 “你干什么!被他逃了可不得了!”斑虎急得大叫。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先应付被星罡之力引来的人物再说。” 书易书才说完话,四周便起了薄雾。 雾中带有强大仙力,后司再度扬弓警戒。 雾气渐浓,人影由雾中出现。 裸足的女孩,清雅脱俗的脸孔出现在三人面前。 书易书见到女子头上梳着九鬟仙髻、腰系朱红大带,再见这股属水的沛然仙力,对于来者的身分便有了底。 正要思商一套完美的说辞时,他同伴粗鲁的言词却坏事了。 “小女孩,别在这碍事……呦!” 后司见到走出雾气的月音,眼睛为之一亮,改口说道:“可爱的小姑娘,是不是要本大仙引渡你登天?让你留在这当个地仙,实在太浪费了,请你留下联络方式,等小哥我办完正事便来找你。” 月音微微一笑,半嘲讽地说:“弓手后氏之人,都是这样跟人搭讪的吗?好的弓手要先练好眼力。不能看清现况,无法辨人者,岂有资格使用弓箭?” 色迷心窍的后司没见到书易书拚命对他使眼色,还自作风流地说:“见着姑娘,后司的心、后司的视线就被你掳获,眼睛所见的世界再也不完整,这弓当然也使不得了。” 说着,他便将弓放下。 听了这么露骨的表白,月音表情不变,将目光移向另外两人,瞧了瞧便道:“昴宿宫的灵虎族,百草学院的书生,再加上弓手后氏之人,好奇特的组合。 “出现在这里的星罡之力,与我熟知的昴宿之力有些不同。连日来北天白虎七宿似有动荡,与你们出现在这儿有关系吗?由残留的星罡之力看来,我会以为后司的正事是来狩猎昴宿。可是光凭三位就要对付一星之主,却又显得自不量力。” “哎呀,姑娘有所不知……呃!” 书易书肘顶了后司一下,打断他话:“在下书易书,与后司都是受了昴宿宫的斑虎请托,一同来到凡尘缉捕罪犯,还请玄水天子见谅。” “你就是玄水天子!”后司惊慌失色地连退三步,口中还喃喃念道:“太可惜了!怎么会这样!” 他们的态度实在令人起疑。 月音神色不变,用平淡的口气说道:“真是稀奇。这位灵虎族斑虎竟会被最纯正的昴宿之力所伤,难道那位罪犯是昴宿星君身旁极为信赖之人?若是此等亲信背叛,光由三位下凡追捕,这任务艰辛至极。 “我与昴殿下交情甚笃,三位不如将罪犯之特征告知,让我略尽棉薄之力。” “这……区区小事,岂敢劳烦天子?” 月音收起笑脸,改用较为严肃的表情说道:“不麻烦。难道你忘了,我来到下界的职责为何?别说是那位罪犯,就是三位在此滥用仙力,一样会被送入永劫的玄水之牢。” “小美人……呃,玄水殿下,不过是区区下界的一个小地方,您何必这么认真?” 月音眉毛微挑,威严自生:“你这么说,是在贬低我的工作?” 就在月音与书易书交涉时,斑虎偷偷的溜到旁边。 一发觉月音的语气渐渐转硬,他跟着紧张起来。害怕背叛者的身分被她察觉,斑虎猝然偷袭! “受死吧!” 双手受伤的斑虎不惜大耗内元,吐出金丹,意求一击得胜! “糟!后司,快动手!”书易书急得大叫,同时发掌。 “可是……”要对美人儿动手?后司犹豫了。 其实后司动不动手,都无法弥补双方在实力上的差距。 金丹打到了月音,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这颗金丹竟然就没入月音的身躯,她的躯体像块布幔,微微震了一下,金丹便被包在月音的身躯里头。 书易书的仙劲打在月音胸部,她的胸部受力而凹陷! 就在这个时候,雾气渐渐散去,又有一位月音出现在他们眼前。 “糟了!中计了!斑虎,你这坏事的家伙!”书易书骂了一句,双手迅速动作,连结道印,准备迎接苦战。 原来一开始出现的月音是玄水所化。 月音托起手掌,玄水化身的月音迅速抽离,还原为一团清圣之水,飞回月音掌上。 她看着三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准备坠入永劫之牢了吗?” 双手重创的斑虎又失内丹,哪里还有斗志可言?想到被自己背叛的昴宿与月音交情颇深,又见月音实力深不可测,害怕之际便抛下两位同伴,自行逃命。 于是斑虎成为无耻偷袭,又见情况不对、抛下同伴逃跑的家伙。 月音不屑地瞄他一眼,“影子”便迅速拉长,掳获他的影子,斑虎动作即停。 “玄水之牢不收灵兽。算你幸运,可以直接解脱!”月音言毕,她的影子竟然用力拉扯,直接撕开斑虎的影子。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班虎的身躯像是回应自己影子的改变,也跟着被撕成两半! 然而他身躯被一分为二,却没流出半滴血,他的状况居然维持影子的模样!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开了,神志却还很清晰。在没有失血的情况下,身体器官的运作依然正常,只是他再也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这种状况,给斑虎带来绝对的恐惧。 死亡本身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伤害本身也并非最痛苦的折磨,而等死的感觉却可以让人掉入恐惧的深渊。想像伤害带来的痛苦,比伤害更能造成伤害! 月音让斑虎维持着这种状况多达十余秒,才收回“影子”。 同一瞬间,影子的束缚消失,斑虎的两截身躯才喷出血来。他无力地倒下,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躺在自己旁边……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慢慢地咽下痛苦的最后一口气。 后司看呆了,甚至忘记要动手。 他无法想像,月音这么一位清纯秀雅的女孩子,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手段。最让他惊骇的是,月音表情不变,把斑虎的惨死当成微不足道,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的小事。 直到书易书大喊“后司!还不动手!”他才重新举弓拉箭。 弓弦连振,羽箭振空有如凤凰连鸣。 后司箭法精妙无比,羽箭先后射出,后出者竟追过前行者,令人惊奇的效果,足以扰乱对手的判断。 寻常的对手见到这种情形,早已应变不及而手忙脚乱,可惜后司碰上的是玄水天子。 月音手轻挥,数量加倍的水弹同时射出。 水弹越飞越细,最后化为水箭;水气同时凝结,成为冰箭。 水是水之精,冰是冰之魄。后司用的箭头虽然是乌金所造,但怎么比得上冰水精魄凝具而成的冰箭? 冰箭打落后司之箭,去势仍然未减,十支冰箭几不分先后,同时射往后司身旁! “啊!咦?” 后司先是惊骇,后是疑问——以月音之能,大可直接将他射杀。 疑问马上得到解答。 冰箭飞到后司身旁,又融化变回水滴。这玄水玄之又玄,十处不同方位的水滴竟同时向中央靠拢,将后司包覆。 书易书见后司被玄水所困,并不加以援助。他只是更加快结印的动作,赶在月音展开下个动作前,能完成他的阵法。 书易书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打倒月音,后司的困境自然解除。若为解救后司一时之急,两人反将一并覆没。 阵法总算及时完成,书易书双袖鼓涨,无数花草由中飞出。他使出了百草化道炫神之阵。 此阵不以伤人为目的,却是个困人于无形之中的阵法。以百草之力迷惑心性、以无数道印之力消解道力,并将百草、道印以玄天之数排出奥妙之阵,是个结合药、道、数的玄妙阵法。 阵法以无数花草为引,流向月音身旁。此时渐渐消散的雾气又重新变浓,草花飘入雾气之中,全都消失不见。 这雾气竟然像是神魔的大嘴,将这所有的花花草草全部吞噬! 原来在书易书开始布阵的时候,月音早已施展完成另一个法阵||谷海玄境。 谷者,虚空之境;海者,无限宽广之处。 “谷海玄境”即像空谷一般能纳万物,又似大海能纳百川而不增减。 是以书易书好不容易完成的阵法,就这么被被谷海之境收纳,无法发挥任何功效。 好不容易完成阵法,竟是这种结果!书易书这才明了,为何“玄水天子”的威名,足以吓阻天界诸仙随意下凡的念头。 正常书易书绝望的时候,月音却突然分神,遥望远方。书易书抓住这个机会,放出捆仙索,也不多看一眼,马上光遁而逃! “收!”月音回神,念一法语,捆仙索便缠上她的腰际。 这鲜红色的捆仙索在她腰间打了个福结,成为一件装饰品! 收伏捆仙索后,月音又望向远方,喃喃道:“竟然是她……讨厌下界的她,怎么会跑下来?” 第七章 月华 书易书被月音吓得一遁千里。 “真可怕!这就是王母之女的实力吗?” 书易书喘了口气,忧愁的自言自语:“传闻玄水天子对昴宿星君的追求不屑一顾,由她对斑虎的手段看来,这个传闻与事实恐怕有很大的出入。惊动了她,主上交付的任务恐怕无法达成了。计画中斑虎本是该死之辈,可是连后司都出事,该怎么跟后氏交代……” 书易书本该重返天界,向上级说明状况。但是在损兵折将、毫无建树的情况下,还惹上麻烦的人物,就这样回去,所受的责罚恐怕也是不轻。 “你说了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成熟充满魅力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宛如惊弓之鸟的书易书立即念起法语,又化为灵光再次遁逃。 灵光飞遁,却撞上无形的@气,书易书变回原形,重重地摔了一跤。 “哎呀,公子也太急躁了。难道小女子真有如此可怕,让您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吗?”娇痴嗔怨的声音再次出现。 听到这么诱人的声音,书易书的骨头都酥麻了。 见到那名伸出手来的女子,书易书连他的魂也被勾走了。 她是位像牡丹般雍容艳丽的女子。 身着袒胸的大袖衫,披帔帛。袖衫是粉红色的精致绢丝,在半透明的绢丝下,她的细肩、巧手,好像闪闪发光。袖衫之下是件正好只遮住丰乳的衬衣,这衬衣贴着她的胸部,再紧束柳腰,将她惹火的身段凸显出来。 下半身穿的是柔细布料所编织出来的千罗裙,并绣以百花的图案。头上戴有一牡丹花的金饰玉簪,并在发髻上别了盛开的五彩之花。 “小姐,您、您是……”辩才无碍的书易书,被她的颜容所迷惑,说起话来都不顺畅了。 她微微一笑,欠身之后说道:“小女子月华,又名西芙,号花川真君。” “啊!完了!”书易书脑袋仿佛轰了一声:“她竟是王母的第七十九位子嗣,花川殿下!” 书易书的三魂先是被月音吓走一魂,又被月华的美艳勾走一魂,听到她是月音的“姐姐”,这最后的一魂也被吓走了。 他就这么毫无反应的站着,手还被月华牵着,人却是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 “真是伤脑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吓成这样?自古以来,要叫醒沉睡中的公主都只有一个办法……用在王子身上,想来也是行得通的。” 说完话,月华便将她的朱唇移向书易书的嘴唇。 大胆的一吻!深情的一吻!舌尖交流的一吻! 书易书失焦的双瞳像在唇、齿、舌三方面的刺激下,重现活力。 月华慢慢地将嘴唇移开,银色的细丝藕断丝连。 这位百草学院的高材生眨了眨眼,好像在回味这美妙的一吻,过了几秒才有激烈的反应。 “啊!啊!我……月华殿下!这、我……太失礼了!对不起!我、那个……”他连退三步,不停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 月华笑盈盈看著书易书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用他的反应来取乐似的。 等到书易书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才说道:“你应当是百草学院培养出来的仙士,何事令你如此惊慌失措?我跟你们学院的创办人也算有点交情,说说看是怎么回事,也许我帮得上忙。” “这……”书易书极力要保持冷静,想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可是受到种种惊吓之后,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跟月音有冲突的事情能跟她说吗? 王母共有一百零一位子嗣,其中互看不顺眼的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严重交恶、一见面就要厮杀的。不过,大部分都还念在出于同源的分上,就算没交情、没见过面,也有份血浓于水的感情存在。 月华排行七十九,年纪跟月音不知相差几百万岁。当月音出世时,月华早已离开昆仑,远去西天发展。两人之间也许没什么交集,不过这最多仅能代表两人之间没有交情罢了。 若不实话实说,惹恼了她,这命还保得住吗? 虽然她带着娇艳的笑容,书易书却知道王母的子嗣没半个是等闲之辈——光是方才阻止他光遁逃逸的仙法,就已经将两人天高地远的差距显现出来。 “不过……她似乎对我颇有好感,不然的话……” 回想到唇上遗留的感觉,书易书忍不住脸又红了。 “公子不信任小女子吗?”月华笑靥如花。 “岂敢!” 书易书心头又是一震,心中有股冲动跑出来,觉得为她的美貌而死也是光荣;那么把一切都说出来,就算她因而动怒杀人,也是甘之如饴。 就在书易书被月华的魅力所迷住,正要坦承一切的时候,巫抵土遁而来。 她恭恭敬敬地行礼:“花川真君远下凡尘,巫抵向您问安了。” 月华只瞟了巫抵一眼,目光又移回书易书身上,好像对女生毫无兴致的样子,就连问话时,目光都没移向巫抵身上。 “你们家主人近来可好?” “托殿下的福,主上安好。” “真是这样?就以我所见,你们在这地界要办的事,没一件是顺利的。” “劳殿下关心,在这边的事虽有些阻碍,却还是依照计画慢慢的完成中。” “好吧,你们内部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不过我的确由这位公子口中,听到有趣的事情。” 巫抵瞧了书易书一眼,便问:“你不是百草学院出来的谋士书易书? 没记错的话,你们工作的范围该在东天或北天,怎么跑来这里?“ 巫抵的出现,让书易书的神志收敛数分。 他想到执行中的任务实属高度机密,不能透露给外人知晓,便道:“巫抵大人,我与几位同僚因细故来到地界,办完事马上就要回去了。” “只有这样?那我听到了月音小妹子,还有昴宿殿下的一些轶闻又是什么?挑起人家的好奇心,又什么都不说清楚,弄得人家心痒痒的,好难过呢!” 看到月华艳丽的脸孔出现失望的神色,书易书几乎忍不住要跟她坦承一切,结果却是巫抵把事情先说了出来。 “主上派了些人马前去北天当说客,可惜那些星君多半是自恃过高,同鼻孔在看人的大人物。为了得到星罡之力,无奈之下只好针对部分的星宫采取极端的手段。书易书想必是为了追捕某个星宿宫的余孽,才来到凡尘。” 巫抵只说对了一半。 他们追的不是“余孽”,而是昴宿宫的新主人;而且这还是暗中行动的机密事件,怎么可以向外人透露?不过书易书还是点头称是。 巫抵又道:“花川殿下愿意为主上开启隐月之门,吾等已经感激不尽,岂敢再让其他小事叨扰殿下?” 月华却道:“这件事情还没定案呢!我特别来这儿,就是为了征询我那娇滴滴的么妹的意见。” “咦!”巫抵故作惊讶地说道:“王母百子之间,不是互不隶属,互不干涉?花川真君想做的事情,竟然需要玄水天子的同意……哎呀!小人失礼了,请殿下原谅。” “哼!” 月华冷笑一声,道:“心机好重的巫者。不用你激我,月音充其量只是个连男人是啥滋味都还不知道的黄毛丫头。不过你们家主人要我开的门不单是诸天之间,还包括来往下层的门。 “限制天界之人来往下界,是那丫头的职责;我这做姐姐的侵犯到她的领域,礼貌上是不是该来这跟她打个招呼?” “巫抵大人!主上好不容易拉拢到一名月氏,您就别再刺激她了!万一她翻脸,咱们性命不保事小,误了主上大业了,岂还得了!”书易书急忙用特殊的传话方式,规劝巫抵。 哪知巫抵还是一意孤行地说:“小人当然知道花川‘真君’不在玄水‘天子’之下。不过主上请殿下开启的隐月之门,仅需由地界通往天界,并不会让仙人越界下凡尘。这样的话,有必要向玄水天子‘报备’吗?” 书易书一听,暗叫糟糕! 据说月氏那些有封号的女子的自尊心,每一个都高到顶、破了天。巫抵说话时加重“天子”、“真君”,特别强调封号上的地位差别,又用了“报备”一辞,分明是在说月华远不如月音。 如此践踏花川真君的自尊,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月华好像没生气,至少从娇媚的脸孔上,找不到任何代表生气的讯号。 就在书易书松了口气的时候,巫抵才发给他秘密通讯。 “花川真君最厌恶的人,首推玄水天子。她们的嫌隙起于封号的差别,并由昴宿星君的移情别恋引爆。花川真君答应协助主上的条件中,其中还包含除去没眼光的昴宿星君,让她知道玄水天子与我们处于对立的情况,有益无弊。 “若两名王母之女严重冲突,将成为玉京最注目的大事,所有的目光被引走,主上的活动将方便许多。这比开启隐月之门好处更多,所以你必须想办法挑起两人的纷争!” “她真的是在生气?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书易书对这位曾在百草学院授课的巫者向来敬服,可是这回也不免怀疑。 “英俊的小书生,我对你方才说的话很有兴趣。月音那小丫头跟昴殿下的事情,你可以说清楚点吗?”月华再次发问。 “嗯,这种执着……似乎超过一般的好奇心,难道巫抵大人说的是真的……” 书易书想了想,便开始加油添醋的,把方才的事情讲了出来。 黄顺英待在埔里车站等人。她的小嘴是嘟起来的,像是在生气。 她确实有点生气,不过是在气自己。因为难得打通电话回家报平安,结果不但暴露行踪,还被强塞一名监护人。好在那名前来管教她的人是她能接受的人,不然她才不会过来接人。 小巴士靠站,乘客一一下车,黄顺英看到了熟悉的脸,小跑步的过去接人。 “你这丫头,出门就像不见了,难得回家一趟像是捡到的。”黄天治看到黄顺英,便慈祥地数落她。 “三爷爷!” “好啦,不念你了。你现在住哪?” 黄顺英道:“借住在埔里的救国团。” “住那里也要花钱吧?这样好了,我们一起到埔里的分坛,打扰个几天。” “要住道坛啊!”黄顺英又嘟起了嘴巴。 “呵,寒假不是快到了?把钱省下来,你才有经费买过冬的书本喔!” 黄顺英的数学不大好,不过简单的乘法还不成问题。 住在救国团一天要六百元,十二天的话就要七千二,如果住在道坛还可以省下伙食费用,那么十二天下来就可以省八、九千块……这些钱如果用来买书的话…… 想到这里,黄顺英双眼出现许多幸福的星星:“好吧!我就陪三爷爷住道坛好了!” 两人来到道坛。 黄烈拾看到黄顺英又惊又喜:“英姐!你怎么还待在这边?” 他马上左顾右看,确认月音不在附近后,才又高兴地说:“英姐快上来,我知道你不喜欢闻到香的味道,咱们到三楼的客厅去。” “砰!” 黄天治用力地捶了孙子一下:“小石头!你的眼睛长哪去了!我在这站了这么久,连问候一声也不会。你是故意视而不见吗?还是不把我这个爷爷看在眼里!” “痛……爷,你也来啦……这一路辛苦你了。” “什么叫我‘也’来了,还不帮我把行李提上去!” 上楼之后,放好了行李,黄天治便道:“小石头,等会你去帮小英搬东西过来,她也要在这借住上几天。” “没问题,交给我了。”黄烈拾很乐意为堂姐服务:“英姐,你还要在这里待几天?” “大约十二天吧!” “十二天……学校那边没问题吗?加上之前的时间,你不就快两个月没去‘上课’了!” 黄顺英回答:“没问题啦!我已经跟学生说好了,期末考前我会回去收报告,只要有交报告的,就能拿到学分。他们对我的做法都很高兴呢!” 难怪黄顺英会被当成蛋白质老师,她的课不但是好修好过,连课都不用去上了!这已经超过“营养学分”的境界,该称为“补品学分”才对! “小英,老师可以这样当吗?”黄天治问了黄烈拾正想问的问题。 “当然可以!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做学问的方法我已经告诉学生了。课程的重心在于实地考察与资料的整理,如果学生们在执行的过程有什么困难、碰到了问题,我很乐意跟他们一同讨论,解除迷惑。” 黄顺英说得没错,到了大学,就不该再用填鸭式的教育。自主式的学习,才是最正确的学习态度。 不过,真的这么认真的大学生,能有多少? 还有个大问题,她跑来南投,没办手机,住处也不时更换。学生们真的碰上问题,想问……也联络不上人啊! 黄烈拾好奇地问:“英姐,在这期间,有多少人跑来跟你讨论期末报告?” “一个。” 还能有一个?谁这么厉害,还能联络得上! 黄烈拾又好奇追问:“是哪位学生?” “你见过的,不就是月音?” “是她啊!”黄烈拾脸马上变臭。 “三爷爷,人家想先去逛书局,明天再去搬行李。你要不要一起去?” 才决定要把食宿费用省下来,黄顺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钱换成“精神粮食”了。 “逛街啊……呵,才坐车到这里就要去逛街,我老人家的身体哪撑得住?还是叫小石头陪你去好了。”黄天治呵呵笑道。 “我?” “怎么?陪你堂姐逛街,有什么困难吗?” “当、当然没有……”黄烈拾装出很乐意的样子,心里头却大骂爷爷没人性!竟然把这个苦差事丢给他。 “太好了!” 黄顺英雀跃地说:“来到南投都还没好好逛过书局呢!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又有什么书籍问世。我们快走吧!” 黄天治提醒了一句:“别逛太久,下午会有雷阵雨。” 很多男士视陪女孩子逛街为畏途,这多半是因为女孩子们在逛街时可以拥有无限的精力。她们可以为了买件衣服,从第一条街逛到第三条街,最后又折回第一条街的第一家店,买了第一件试穿的衣服。 陪黄顺英买东西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 她买东西向来爽快,要买什么,通常只要花五秒钟就能决定,就连杀价的动作也是非常果决。一口价,不卖?马上离开,从不犹豫徘徊。 这种个性用在买书时,就显得太过爽快了。 他们两人空手进入第一家小书局,二十五分钟过后离开书局,黄烈拾手上已经多了两袋的书本。 黄顺英买书从不犹豫,书的种类也从来不挑。只要是没看过的书本,拿起来,花五秒翻阅,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机率会买回家。 所以她买书不算是用“买”的,而是用“扫”的! 她的动作分明是在帮书局冲业绩——整排、整柜的书,一下子就会被她清空! 两个半小时过后,他们走出第四间书局。 黄烈拾这时已经要用听音辨位的方式,才能跟在黄顺英后面。他的双臂都挂着两个大袋子,里头当然装满了书本。 他双手托着大纸箱,纸箱上头还叠着纸箱,这些纸箱堆成的高塔高过黄烈拾,把他的视线全部遮住。 黄顺英买得很痛快,现金用完换刷卡,刷爆了两张卡还意犹未尽,完全没注意到黄烈拾搬书搬得有多痛苦。 “英姐……你这样买下去,会破产的!” 黄烈拾正在努力想办法,阻止堂姐前往第五家书店。 “没问题的,我早就找好寒假期间的短期工作。两份补习班的课,加上文建会的case,够我付卡费了!” “这样啊……”财务攻势失效,黄烈拾继续烧点子。 第五家书店就在下个红绿灯口,再不阻止黄顺英进到里头,真的会被书给压死,气得他暗骂:“死爷爷!自己跑去跟黄地原泡茶聊天,却把我推到火坑!还说什么会下雷阵雨?乌云还在山边呢……啊!对了!” “英姐,你看天空,乌云就要飘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先把书搬回去? 万一下雨了,你买的书不就遭殃了?“他忙出招说道。 “下雨吗?”黄顺英总算停下脚步。 “你看山边的乌云这么厚!出门前爷爷不是也有说,晚点会下雷阵雨?”为了说服黄顺英放弃买书的念头,黄烈拾努力说明。 黄顺英马上招呼计程车! 总算有效…… 黄顺英不愧是爱书人,要是平常,为了省钱可以花个一、二十分钟走到车站坐公车,现在为了避开下雨,马上大方起来。 踏入道坛后,果然下起大雨。 黄烈拾辛苦地将书本搬上三楼后,总算松了口气。 “英姐,总算赶上,正好没被雨淋到。”黄烈拾敲敲背膀,舒缓肌肉的痛苦。 突然闪电大作,轰隆声响! 黄顺英脸色唰地变白,没有回应。 “英姐,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我没事……对了,我的房间在哪里,我要先去整理一下……”黄顺英表情僵硬的说。 “就是那间。你真的没事吗?” 黄顺英同手同脚朝客房走了两步,雷再度打下来! “哇!”黄顺英突然抱住黄烈拾。 “咦?英姐你、我、这个……” 堂姐的拥抱虽然是黄烈拾连梦中都渴望的东西,可是来得也太突然了。毫无预警地被黄顺英紧紧用力抱住,黄烈拾马上木质化。 “软绵绵的,跟男生完全不一样……我、我该怎么回应?这手要放哪才好……” “轰隆!” 雷公再次发飙! “哇!” “啊!” 两人同时尖叫,叫声之响几乎要盖过雷鸣。 黄顺英的大叫是因为打雷,害怕打雷的她,无助地大叫,抱住能够抱到的任何东西。 黄烈拾的大叫是因为疼痛——黄顺英拿来抱住他的手,在他背上用力的抓,拿他的背来宣泄恐惧感。 “好痛!可是又好爽……” 黄烈拾被堂姐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该把人放开!再怎么样也不能利用堂姐害怕打雷的弱点,吃她豆腐; 况且再让她抱下去,背部是会被她抓花的。 可是有血性的男子汉,怎么可以抛下可怜无助的少女呢! “轰隆!” 雷又无情的打下,这次“爽”的感觉已经全被“痛”给取代了。 “小石头,你……”黄天治正好走上来,见到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爷!你别误会!” 电光再闪,雷声又要响起了。 黄烈拾利用闪电、打雷之间短短的时间差,迅速地将堂姐送往爷爷身旁,说了句:“麻烦您了!”说完马上逃逸。 黄天治露出惊恐的神色,就被黄顺英抱住。 雷声响起,带来黄顺英的尖叫,还有黄天治痛得扭曲的脸孔! 第八章 姐妹斗法 雨过天晴,黄顺英的心情却还是乌云笼罩。 “可恶的雷雨!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跑过来,害我这么丢脸……这下子我一定会被当成随便侵袭男生的变态女王。”黄顺英走在田边小路,用力的蹂躏小草发泄情绪。 “要向小石头道歉才行……嗯,先练习一下。小石头,我不该随便抱你的……” 黄顺英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仰天长啸:“啊!哇!不干!要我这么说,不如被雷劈死算了!” 可恶!都是小石头啦!知道要下雨,也不早一点提醒。早两分钟回到道坛,我就可以躲到房间,把门锁起来,藏到棉被底下了。 真是的,小石头一点也没长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没用嘛!不过…… 他好像真的长大,身体变壮了,肩膀也好宽。 “奇怪,一样是男生,小石头跟三爷爷怎么完全不一样?三爷爷的拥抱有种‘爸爸’的感觉,让人很安心。小石头的却不大一样……” 迟钝的黄顺英还不晓得,自己的身躯已经体会到黄烈拾是个“男人” 了,跟黄天治这种又干又扁的老头当然不一样。 黄顺英心情郁卒的乱走,泥土路旁的杂草突然晃动。 一般的女孩子碰到这种情况,多半是快点逃开,毕竟在这种乡下田埂旁,出现蛇的机会不会比野猫野狗还低。不过黄顺英不是一般的女孩,她从小就是抓青蛙、捕虫子、抓小蛇的高手!如果有蛇,她还打算带回去给黄天治进补! 她随手抄了根木枝,就将杂草拨开。 黄顺英看到的是只白色毛茸茸的小动物。它有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圆圆的耳朵,身躯则是白底带有黑色的斑纹。 “哇!好可爱的小猫咪!”黄顺英伸出双手,就将它抱起来。 “你受伤了耶!别怕,小乖乖,我会帮你治疗的!” 这只“小猫咪”先是挣扎了几下,然后在黄顺英的轻抚之下,便温驯地靠在她身上,安心地入睡。 今天的气氛特别怪异。 这是江盻容在三楼的客厅缓缓地打拳,利用身体的运动,带动体内气的活化时,观察四周所发现的状况。 那位看来像是个历尽沧桑的糟老头,竟然是黄烈拾的爷爷。他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有一只脚不良于行,也有只手没事会发抖,怎么看都像是整天闲闲没事,会到土地公庙的榕树下泡老人茶、嗑瓜子、瞎扯蛋的老头子。 可是他却受到这里主人的礼遇——那位腿部受伤的坛主,坐在轮椅上用嘴巴“遥控”弟子招呼客人的样子,像是恨不得自己身上没伤,能够亲自为他服务似的。 代替师父的手脚为黄天治服务的张家俊,态度更加夸张。看他用发抖的手在端茶给黄天治,却没滴下半滴水,也算是种神技了。 不过这些都没黄烈拾本身的态度奇怪。 他今晚特别心不在焉。过去几天他都会适时的矫正江盻容的动作,也会跟她说说笑笑;今天的黄烈拾却显得心事重重,一副掉了魂的模样。 反而是跑来找黄烈拾的刘秀茗代替他,给予江盻容适当的指导。 “秀秀,小石头是哪根筋不对劲?你看他的样子,还真的像是个石头人。” “谁知道?也许是有什么心事。” “一定是有心事!” 江盻容百分之百确定黄烈拾心中有事。本来以为跟秀秀有关系的,可是秀秀对待他的态度,却又平淡得跟其他的男孩子一样。原本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寻常,看到这种情况,江盻容的假设要进行修正了。 这几天秀秀给予的指导并不逊于黄烈拾,甚至比黄烈拾更能抓到重点。 “难道真如黄烈拾所说,他们纯粹是交流武术的朋友而已?太可惜了,本来还以为可以见到一对武侠爱侣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江盻容心里不只有“可惜”的心情,也有“太好了” 的感觉出现。 “唉……我怎么这么没用……”黄烈拾正在暗自叹息。 “今天明明就是让英姐感受到我男子气概的好机会,我怎么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推给爷爷呢?我真太没用了……背部被抓伤算什么!被爷爷误会又算什么!反正我跟英姐毫无血缘关系,喜欢上她又不是乱伦的变态行为! “……不过英姐的腰还满细的嘛!真看不出来,我以为她那么会吃,生活作息又不正常,身材一定很烂。想不到除了胸前平坦外,该细的都细,该粗的也都粗。而且她的身体竟然这么柔软,好像甜甜的棉花糖…… “唔!不行!我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对英姐有邪念呢?” 黄烈拾自省地猛捶自己的脑袋,直到他不小心瞧见江盻容还有张家俊用奇怪的目光在瞄他,才很不好意思地停止。 “我回来了。咦!好热闹喔!这不是秀秀跟容儿吗?”黄顺英抱着捡来的小动物,回到道坛。 “黄老师,你好……”秀茗见到她怀中的动物,惊讶地问道:“咦! 这是?“ “它呀,是我捡到的小猫咪,小乖乖好可怜,受伤了。” “小猫咪?这是小猫咪!”秀茗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黄顺英。 她怀里的小动物怎么可能是猫咪!秀茗虽然不是动物学家,可是云海观中豢养着风狮、虎爷,可以说经常见到老虎。 黄顺英怀中的生物,跟所谓的猫咪有着显著不同,怎么看都像只小老虎。 黄顺英一副理所当地说:“当然是猫咪!在路边能捡到的,不是小狗,就是小猫。猫跟狗差别这么大,我会分辨不出来吗?” “它当然不是狗,可是……” 秀茗正想解释,黄顺英却直接打断她的话,大声的说:“小乖乖受伤了!要快点处理一下才行!” “交给我吧!”秀茗主动帮忙。 她为嬉闹受伤的风狮、虎爷疗伤的经验丰富,虽然这只不是灵兽,不过一样是只老虎,应该差不太远。 小乖乖依依不舍的抓住黄顺英,怎么也不愿意跟她分开,经过她再三强调,这是为了它好,才勉强让秀茗抱走。 “英姐,我……”黄烈拾鼓起勇气,要过去向她道歉。 “小石头,我……”黄顺英也想向他道歉,可是想到自己竟然像个变态女王乱抱人,表情就非常僵硬,像是生气的样子,真心话卡在喉中,迟迟说不出来。 黄顺英就在眼前,自小修行,甚少跟女性亲密接触的黄烈拾脑海中浮现的,竟是透过拥抱后堂姐的体态。血气跟着上冲,不能自已! “我!对不起!”逼出了这句话,黄烈拾拔腿就跑,用超光速逃回二楼的客房。 “啊!”黄顺英看着黄烈拾消失在眼前,心中又是一阵懊恼:“小石头一定把我当成乱抱人的大变态!不敢再接近我了,呜……” 深夜时分,黄烈拾再三反省后,终于踏出房间出来喝水。 “唉……我在逃避些什么?英姐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虽然不喜欢道士这种不科学的职业,可是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把拥有灵力的人当怪物。 “只有在英姐身旁,我才不用担心除妖镇鬼的作为会被人发现,也只有她一开始就明了我是个道士,不会因为我的一些作为而怕我……” 黄烈拾一口饮尽杯中水,下定决心地说:“明早碰见面,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无由地出现,黄烈拾转头一瞧,马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出现吗?” “我要恭喜你,终于要下定决心向黄顺英表明心意了吗?我才在考虑,你如果再继续拖拖拉拉的,我就要将她接收了。”月音道。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黄烈拾骂了一声,看到月音的神情像是纯粹在开玩笑,又像是用开玩笑的方式表达她的真心,寒意突升,改口便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月音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当然是来探望人的。” “那么可以请你回去了,这里没有人需要你来探望的。” “真冷淡。”月音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这次过来,想探望的确实不是‘人’。” 黄烈拾巴不得她快走,很冷漠地说:“那你要失望了。这里是道坛,不会有非人的妖魔鬼怪存在……啊!你要找那只死金鱼吗?你终于良心发现,要把她带走了吗?她先回家去了,如果是要将她带走,我不会介意你闯空门。” 月音蹲下,说出不搭前文的话:“你不觉得因缘这条难以勘透的丝线,将我们串连起来了?” “什么?”黄烈拾先是一愣,然后不满的小声呢喃:“什么因缘,明明就是厄运!” 月音站起来,怀中多了只白色的小老虎。 “你哪时候也养起宠物了?”黄烈拾问。 “你的观察力这么差,真的是道士吗?它是我来这儿探望的小家伙。” “老虎?这里哪时候养老虎了?啊!”黄烈拾快速回忆,才想起堂姐回家时抱了只小动物:“它是英姐带来的小猫咪!” “小猫咪?堂堂的‘昴宿星君’,竟然会被当成小猫咪?小道士,你不但是观察力不及格,连常识都只有海藻类生物的程度。” “不是啦!我怎么可能把它当成猫咪?误认的人是英姐!” 话一出,黄烈拾就后悔了。他一直努力,想尽办法都无法将黄顺英与月音撇清关系,现在竟然不小心说出这句话,不是又为月音牵了线? “原来如此,果真是她的风格。”月音笑着将小白虎放下,道:“你喜欢她吗?被她所吸引是很正常的。若能待在她身旁,对你的帮助确实很大。” “你不是来带走它的?”意识到麻烦的东西又要增加,黄烈拾开始紧张了。 “我只是来看看故人的后继者而已。” 黄烈拾开始头大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只什么“昂星君”的老虎有什么古怪,可是老虎这种动物就已经不是一般人家能养的宠物。别提妖魔鬼怪的问题,光是饲养老虎本身,就会惹来政府还有环保人士的关注,沾上一身腥。 小老虎站了起来,身体快速转变,毛皮转化成白色的狩衣,很快的,一位清秀可爱又带点野性的小男童就出现了。 “老虎精!不对……”黄烈拾吓了一大跳。就算他为了堂姐的事情失神,也不会让只精怪出现在身旁,却完全没感觉。 “玄水殿下……”小男童抱住月音,哭了起来。 “昴殿下,先任星君死于非命吗?”月音与其说是在询问前任星君怎么死的,不如说是在询问前一任的星君是死在什么阴谋之下。 “星君”是天寿之仙,寿尽之时,会再由本体星产生新的意志体。 新生的意志体会慢慢继承历代星君的记忆,不过人格将重新养成。每一世的星君都是独立的生命,喜好可能会跟前一任的星君相似,也有可能完全不一样。成年之后的星君,便可运用整颗恒星无穷无尽的星力;想要光明正大的打败星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父亲被叛徒暗算。” 年幼的昴对先任的死因还不是很清楚。前任星君的记忆不会一下子就灌入新生的星君,否则过去的记忆会成为负担,很容易让新生的星君性格扭曲。 “知道叛徒勾结的对象吗?”月音又问。 昴闭起湿润的眼睛,无奈地摇头。 花瓣突然飘过黄烈拾眼前,他望向窗户,窗户是关的。 “哪来的花瓣?” 黄烈拾心中正疑问时,大量的、各色的花瓣落下,有如狂风扫过花园一般。 花瓣扫过之后,穿着华丽的美艳女子便出现眼前。——又来一位不速之客! 黄烈拾神经随之紧绷。她的外表虽然是个成熟娇媚的女子,但毫不掩饰散发的强烈仙气,将她的仙人身分表露出来。 “好久不见了,花川真君。我的||姐姐!”月音语出惊人。 “是啊,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你册封为玄水天子的贺宴的时候吧!” 月华淡淡的回应。 两人之间的应对进退,不似久别重逢的姐妹,语言中虽无火药味,空气中却带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小公子是新生的昴宿星君吧?我的好么妹,可以请你将他交给我吗?说起来我跟前任的昴宿星君有过露水之缘。虽然我没选择他,他最后也离开了我,跑去追求一位毫无女性魅力的黄毛丫头,不过情分还是在的。由我来保护小公子,任谁也无法伤害他。”月华提出了要求。 月音客气地说道:“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他。任何滥用仙力之辈,都会被我送入玄水之牢。即使是昴宿星君本人,还是我的兄弟‘姐’妹都不例外。” 听到她们的对话,黄烈拾开始冒汗了。 日月潭底的战斗还历历在目,要是她们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这座道坛被夷为平地还无所谓,万一波及到黄顺英怎么办! 幸好月华与月音在言语上虽是针锋相对,却也只局限在言语上。 只见月华又用娇媚迷人的语调说道:“你这个没尝过男子滋味的小丫头,会懂得怎么照顾小孩子吗?” 月音不遑多让,针锋相对地说:“人尽可夫、却从不是任何一位孩童母亲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跟人谈照顾孩童呢?” 月华的眉毛抖了一下,笑笑地说:“你是不愿意交出小公子了?” 月音四两拨千斤地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要问昴殿下愿不愿意跟你走。” “昴殿下,你愿意跟我来吗?”月华用最和善的语气问着,可惜幼小的昴宿摇动他小小的脑袋瓜。 “这么说你是要跟在月音身旁了?”月华的语气在瞬间变得极为冰冷。 昴宿小脑袋瓜上的大眼睛再一次左右晃动。 昴宿星君同时拒绝两人后,月华较为释怀,神情也变得较为和缓—— 不过,换黄烈拾的脸色变难看了。 “昴宿殿下自有抉择。花川真君下凡尘若是为了星君殿,现在可以请你回去了。”月音下达逐客令。 “我的好妹妹,你也太冷淡了。我们有数千年没见过面了,作姐姐的就不能特别来找你吗?” 月音不领情地说:“照顾后宫的诸多男宠是件忙碌、费神的工作,我哪敢耽误姐姐的时间?” “如果是来找玄水天子呢?” 月音收起笑脸,用公正严明的态度说道:“我的立场从来不变。今天来的就算是玉京之主、其他的天子、王、公,都是一样的标准。” 月华不满地说:“你这是拿天子的地位在压我?” 月音冷淡地说:“如果你想用王母七十九女的身分来关说的话,就是了。” 空气变得更沉重了,黄烈拾仿佛在两女之间见到冲突的火花。 “喔呵呵呵!” 月华突然笑了。随着她的笑容,紧张的气氛随之消弭于无形之中。 “不愧是我最后一位姐妹。王母夸你是最接近道的一位,我还不服气呢!在我们一百零一人中,只有三名被册封为天子。 “大姐斗姆天子,孕育众星当之无愧;九哥三界天子,管理上、下、底三界,当之无愧;唯有你掌理玄水,竟也册封天子,令人不服。看你今天的气势,我也不得不服了。不过……” 月华话锋一转,又道:“你到底只是一个人而已。你真的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阻止色、欲两界二十四天众多仙人往来下界吗?若有人要我开启隐月之门,使人自由进出,你又能怎样?” 月音语气平淡,却又非常坚定的说:“我会阻止你。” 月华得意地说:“你凭什么阻止我?我在上界开启隐月之门,又不是在下界滥用仙力。况且这门只打算开单向通道,只接引下界地仙登天,以你的立场,有权力阻止我吗?” 月音脸色一沉,问道:“确实不能。不过你若在地球也开启隐月之门,基于私人感情,我会采取极端的手段。你,还有请你开门的人,都将悔不当初。” “你这是在威胁我?” 月音不客气地说:“是的。” 空气仿佛震了一下,无数的黑影瞬间在两女之间交错。若有似无、短暂的交锋,月华娇躯微震。 “好!真有你的!”月华脸色微变,取出丝巾擦了擦嘴。 夜灯下,丝巾沾上了不明显的血色。月华竟然受伤了! 小厨房跟着变得明亮许多,好像抽掉了一层黑幕似的。 这时黄烈拾才发现两女的影子颜色突然变深了——月音与月华的影子,在两女的交谈中,已经打过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 “今天的事我会记着!”月华撂下这句话,便散花遁走。 “那是你的姐姐?”黄烈拾问。 “是的。” “你们的感情真差。请你不要将你们的斗争卷入英姐身上,麻烦你将这个叫什么昴星君的麻烦鬼带走!” 昂宿虽然没说出要跟在“谁”身边,但黄烈拾早猜到了。 月音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昴宿殿下想留在谁身边,要由他来决定。他认定的人愿不愿意收容他,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一提到黄顺英,黄烈拾就失去理智地咆哮:“我才不管这么多!反正会危害到英姐,全都不准!” 月音讽道:“是吗?可是你又能怎样?就算昴宿星君年纪还小,只能使用百分之一的力量,也比你强上千、百倍。与其在这咆哮,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成为能够保护‘心爱之人’的道士。” 黄烈拾愤恨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可是修行又不是一蹴可几!” “总会有办法的。你可以去问你的爷爷,黄谷诚的下落。” “黄谷诚?他是谁?” 月音并未答覆。她拿出了取自斑虎的内丹,暗念神语。 翠玉虎接受召唤而来,月音将内丹丢给它。服入内丹后,虎爷的力量开始产生变化,原本只是不具实体的灵兽,在内丹的激化之后力量大增,灵质开始实体化!虎爷的样子也开始变异,转化为人形。 很快的,翠玉虎便完成脱胎换骨,变成一位身着翠绿劲装的女孩,跪在月音身前。 “我再给你新的指示。这位是新任的昴宿星君,我希望你能成为他的臂膀,待功成圆满之时,你也有机会随他同登昴宿星宫。” 翠玉跪叩谢恩:“谨遵上仙法旨,渡化再造之恩,翠玉感激不尽!” “你先回去吧!星君成长历时数百载,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辅佐他,为他广寻灵虎族的支持者。” “能成为昴殿下的属臣是翠玉的荣幸!”翠玉再次叩头谢恩,便幻化虎形光遁离去。 月音看着黄烈拾,才又道:“我在尽量不干涉下界的情况下,做我能做的事。倒是以你那微薄的力量,又能为了黄顺英做什么?” 第九章 踌躇 黄烈拾彻夜未眠。 经过整晚的检讨,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实在太过微薄。别说像月音这种级数的仙人,就连受化权星君赐予星力,成为准妖怪仙人的那些妖怪,都难以望其项背。 那些妖怪还会成长,等到它们完全掌握星罡之力,即使有诛仙剑、狮咬剑的兵器之利,也难以收伏。 事到如今,提升自身能力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非要冒险才能保护黄顺英,黄烈拾毫不犹豫就会涉险;如果非要成为修罗,黄烈拾将步入修罗之道。 可是要求助黄家……这是他向来抗拒的事情。 两相权量,经过一夜挣扎,黄烈拾最后的选择是||黄顺英优先。 为了堂姐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那么放弃意气之争又算什么呢? 第二天,黄烈拾很早便跳下床,习惯性的做完早课,就跑到三楼的客厅打起太极拳,利用身体的运动,让身心达到平衡的状态,重温练己筑基的根本,体会“道”的真义。 太极拳的练气动作是缓慢的运动,却也是极为耗力的动作。 慢,并不代表这个运动是温和的。动作虽然缓慢,动用的肌肉却是全面性的。 透过身体的动作,带动体内先天@气的流动;经由这种运动过程,可以养心性、可以平躁气。运动时发轻汗,仿佛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行功一轮,圆满收功,黄烈拾只觉心气平顺,转身正要往浴室走去,却看到黄顺英抱着小白虎坐在椅子上。好不容易平顺的心情马上被搅乱,秉持的道心顿时溃败! “英……姐……你在这多久了?” “早……”黄顺英睡眼朦胧地说:“好几分钟了。你的拳打得不错,难怪可以当容儿的教练。其实咱们家流传下来的传统武术博大精深,你大可成为教太极拳的老师,何必要守着道坛,当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呢?” “我还早得很。”黄烈拾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当个太极拳的助教还可以,我这种年纪要教太极拳,谁会信我打得好?英姐的建议是不错,不过要等我有些年纪再来考虑。” “那个……” “我……” 两同时说话,又同时沉默。 “你(你)先说!” 两人又同时说了同样的话。 黄烈拾用力地吸了口气,暗提真元,努力将自己的身心状态,调整到跟最强大的妖怪对峙时的完全境界——结果心脏还是怦怦跳个不停,跟最危险的妖魔鬼怪战斗都没这么紧张过。 “昨天下午……”黄烈拾终于开口了。 这个时候,黄顺英平常潇洒大方的态度全都消失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便是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她心里想着是该向堂弟说声抱歉,不该乱抱人的……可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她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不是在生气,脸部的肌肉却绷得紧紧的,像是快爆发的模样;明明就想跟黄烈拾说声对不起,摆出来的神情却是武装的高傲、与警戒性的生气。 “对不起!我那时候不该丢下英姐的!”黄烈拾双手合十,低头道歉。 他跟我说对不起?黄顺英不满的情绪渐渐高涨,心想小石头平常被我指使这、指使那的,现在要利用这个机会取笑我,一口气将债讨回来吗? 于是她语气不善地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不……”黄烈拾诚恳地说:“女孩子总会有一、两件害怕的事物,我不该在英姐害怕的时候将你抛下。下次再有打雷的情况,我会陪着你,跟你一同度过轰隆的雷声。” “女孩子”、“害怕”,这个词连在一起,往往是让黄顺英生气的要件,她从来不觉得女孩子就会比男孩子差。读书、做研究是不分男女的,如果说有什么事是因为女孩子就会做不好、有什么东西是女孩子就该害怕,那肯定是种性别歧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被黄烈拾说她是女孩子,所以会怕打雷闪电,心里头却不怎么生气,相反的还有种窝心的感觉。 心里头明明就是甜甜的,黄顺英却说出违背自己心意的话:“小石头,你别小看人了!我会怕打雷?这种天空放电的自然现象有什么好怕!”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黄顺英趾高气扬地说:“想保护我,你还早十年呢!”为了掩饰心中澎湃激动的情绪,她掉头就走! “英姐!你要上哪?” “带小乖乖去散步。你不会想跟过来‘保护’我吧?” 黄顺英都这么说了,黄烈拾怎么敢跟过去?只好看着堂姐消失在楼梯口。 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竟然惹恼了堂姐,黄烈拾叹了口气,又猛抓自己的头皮,懊悔不已。 “哈……青春啊!真好。”旁边传来黄天治的声音。 “爷!”黄烈拾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黄天治看到,这下子不知道要被取笑多久。 他不高兴的说:“偷窥是不道德的行为。” 黄天治探出头来,说道:“偷窥?你一大早就在这里练功,把老人家吵醒不说,还好意思说我偷窥?”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黄烈拾叹了口气,又不安地问:“爷,你说英姐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怎么会?你这位堂姐最疼你了,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你别自我意识过剩。哎呀!难得可以看到小英害羞,没用相机把这个历史性的画面拍起来,好可惜!” “爷!我在跟你说正经的!”黄烈拾抗议。 “我哪里不正经了?”黄天治笑嘻嘻的样子,分明就是来取笑孙子的。 黄烈拾抛开被爷爷取笑的话题,正色问道:“爷,你知道黄谷诚吗?” 黄天治跟着收起玩闹的态度,反问:“你从哪里知道他的事情?” “这么说,黄家真的有这号人物了!” “算有吧……”黄天治语意含糊的回答。 “我想去会会他,向他请益。”黄烈拾将自己的目的直接说出来。 黄天治意外地看着孙子。 才几周不见,他发现黄烈拾的道行突飞猛进,单就道力而言,恐怕已经不在自己之下。来到埔里这段时间内,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黄天治想问,却没问。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除非黄烈拾主动说,否则别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可是有些事还是要问个清楚。 “你找他老人家有什么事?” 黄烈拾看着窗外,缓缓地说:“这次的支援,我碰上了很麻烦的妖怪。 下一次再碰上类似的家伙,我没把握还能这么好运。“ “是吗?”黄天治理解地点点头。 从方阳仙道各个分坛传回来的消息,也显示近来的妖怪变得非常棘手。不单是台湾、大陆,就连北美的祭酒也向本家求助。 “你要去找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老人家吗?”黄天治问。 黄烈拾点点头。 “好吧!去碰碰运气也好,也许能从他老人家的埋骨处里挖到些什么。” “他已经死了吗?”黄烈拾疑惑地问。 “不知道。” 黄天治说道:“他老人家是我的曾叔公,早在五十多年前就退隐闭关潜修。若还活着,恐怕有一百五十多岁了。他是方阳仙道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也是数百年来,将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练完前八层,真正修炼真@郁仪九阳经的前辈。 “如果他成功了,在他羽化登仙的地方也许会留下什么;如果他老人家失败了,你就当作去帮忙办理后事,整理遗物。” 山神庙里,月华坐在山神像原本的位置,下头还有坐在椅子上的巫抵,与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书易书。 月华受了伤,表情微绷,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却还是千娇百媚。 美人就是美,西施颦蹙,还是让人争相观赏;天生丽质的人不管做什么样的表情,生气、忧愁、还是发怒,都能展现不同的美感。 “您的气血似乎不顺?我这里有很好的丹药。”巫抵关心地问。 “不需要。”月华冷漠地回绝。 “真君受伤了!在这个下界竟有人能伤害真君!”书易书相当惊讶,脑中闪过月音的脸孔,骇然地问:“花川殿下被玄水天子所伤?” 月华不满地说:“我确实跟么妹碰过面了,不过我会跟她动手吗?我们真的打起来,这座小岛还可能存在吗?” 巫抵故意说道:“花川殿下就算动手,也不可能会输给道行浅她数万年的小妹妹,书易书你别乱猜了。” “哼!”月华冷哼一声,不多做辩驳。 “花川殿下,我们家主上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巫抵问。 “可以。”月华用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说道:“既然贵主已经表现诚意,完成我开出的条件,我也该履行承诺;不过即使是我,也无法同时维持太多隐月之门。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门,我只打开三道,请他好好考虑要在哪些地方开启。另外在王母诸子管辖的地方,要开启隐月之门,还要请贵主先征求他们的同意。” 巫抵激道:“花川殿下最后一个条件,是因为玄水天子而设的吗?您怕她?” “怕她?我何需怕她!” 月华仙力释放,花瓣吹舞,那灵压顿时弄得书易书与巫抵喘不过气。 花瓣虽美,每一瓣却都夹带可怕的力量。 无数的花瓣吹到两人身上,就如同飞瀑激流打在身上!这种强大的力量让两人的仙家@气完全失去保护的作用,剥去这层力量,他们两人虚弱的像是小婴儿。 “请你搞清楚,我没有必要为了你们的主人,跟我的兄弟姐妹们起冲突!况且惹恼了王母的任何一名子嗣,对你们家主人都是莫大的危险。 “别以为你们兵强将勇、人才济济,就有什么了不起。像是倍受你们注目的小妹、玄水天子,就是你们家主人亲自动手,也应付不来;真的跟她起冲突,就准备到玄水之牢,度过剩余的仙寿。” 月华态度高傲地继续说道:“我犯不着为了你们家主人无聊的野心自找麻烦。再故意惹我不快,就先拿你们开刀!” 巫抵陪笑地说:“殿下误会。小女子只是纯粹关心而已。” 月华收起散花,压力猝然消失。 书易书全力抵抗下,压力突然不见,身体便失去平衡向前冲去,撞到梁柱。 月华瞄了他一眼,轻视地说:“只有这样的实力,难怪会连个新生的星君都抓不到。看在贵主诚意的分上,就提供你们一点线索。” 月华手扬起,花瓣再现,在她手上飞旋化为光点,再重组成为立体的虚像。 “这里是年幼的昴星君落脚之处。” 影像再变,出现黄烈拾、黄顺英与张家俊的脸孔。 “这个男的跟我的么妹关系不浅,算是稍有道行的人类。这名女的可就不简单了,在这下界竟然会出现纯血仙人才会拥有的仙骨,只可惜她生错地方,仙骨被地界混杂的气息所污染,发育期已过,难成大器。年幼的昴宿应该是被仙骨发散的灵气所吸引,待在该女身旁。 “第三位正是你们可以利用的对像。只要有月音在,你们就不能直接动手抢人,不过这名男子对那个月音的朋友似有不寻常的怨气,透过他,你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感谢花川殿下的情报。”巫抵欠身道谢。 月华瞄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道:“你们好好努力吧!” 说完说,月华便化为无数花瓣,遁离地界。 书易书问道:“巫抵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照花川真君的提示去做吗?” 巫抵突然问道:“你怕死吗?” 好难回答的问题。 巫抵这样问,八成是有危及性命的事要书易书去干,可是总不能老实地说怕死。 书易书也非蠢蛋,他迂回地答道:“死,当然怕。不过在下的牺牲若能给主上、族人带来相当的利益,死,我甘之如饴。” 巫抵笑道:“放心,不是要你去做无谓的牺牲。我只是提醒你要小心,花川真君提及之人既然是玄水天子在地界的友人,自然会多费点心注意他们周遭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行事能多加小心,别再被玄水天子盯上。” “大人要我利用花川真君提供的消息,去抓回昴宿星君?” “是的,这件事由你一手包办。” “可是……”书易书露出为难的神色。 巫抵严声说道:“这原本就是你的工作。别忘了,你早就是百草学院毕业生,难道还想依赖我吗?” “我会努力的!”书易书求援无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巫抵想要利用书易书吸引月音的注意,明着把他当炮灰。 但为了让他能当称职的炮灰,也该给他一些糖果。 于是巫抵给予暗示:“只要你不乱用仙术,玄水天子也没理由对你动手。我派几名精怪当你的助手,让它们当你的替身去迷惑那名男子,若能将昴宿星君带回,将是大功一件。” 事到如今,书易书只有继续他的任务。 “感谢巫抵大人的支援,我会努力完成任务。只是,不知巫抵大人在这地界还有何要务?” 巫抵脸色不悦地瞄了他一眼,书易书马上说道:“对不起,我问得太多了。” 巫抵道:“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这里曾是三次诸仙大战的地方吗?” 书易书应答:“这段历史我知道。太古的天梯之战,起因为天帝要切断天地之间的联系,引起许多地仙的抗争,凡是有通往天界之门的地方,都有过激烈的抗争。不过,聚集再多不满的地仙,也敌不过几名天仙。战争虽是激烈,战况却是一面倒。 “第二次,则是令我族屈辱的涿鹿之战。先主与天帝选在这个星球为战场,争夺玉京之主,不幸落败。使得我族、还有许多盟友,被放逐到东天。时至今日,我主雄才大略,重掌玉京指日可待。 “最后一次则是近代封神之战,此战由玉京主导,让想要获得官职的仙人分灵下凡,以神州大陆霸权之争为考验,让诸仙分别支持商、周二朝,在人间的霸权之争中展现才能,做为人才选拔的依据。” “你的历史读得还满熟的。那么你就该知道,这里埋藏了许多大战留下东西,其中有些东西是我要回收的重要物品。不过这个工作与你无关,你还是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任务上。”巫抵接道。 “真是这样吗?”书易书无法认同巫抵的说法。 三次大战虽然激烈,可是除了第一次的天梯之战,仙人激烈的战斗都是用分灵下凡尘,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带着真正的至宝。 至于地仙们,又能留下多好的东西? 况且过去制作的仙家宝物,不见得会比现在制作的更加优良。 越古老的东西就越好,这只是个错误的迷思。除非技术失传,否则在经验技术的累积下,现代生产的仙家宝物,绝对胜过古董。 想了又想,书易书还是将心思放回自己的任务。巫抵与他的层级完全不同,也许她真要带回什么重要的宝物也说不一定。 张家俊在神坛前面,心不在焉地为乡民服务,机械地与乡民问答,然后依照乡民的要求,帮他们收惊、改运。 龙山严从药妆店买了纱带回来,看到张家俊的样子,便说:“你心不在焉的怎么可以?这里交给我好了,你上去帮师父换药。” 张家俊接过东西,走向楼梯。 自从黄天治来这里借住后,张家俊就没一夜好眠。 他以为黄天治是来这里进行调查的,万一他偷偷调换朱砂、黑墨的事情被查出来了,该怎么办? 他担心的还不只这件事,如果祭酒要追究他开枪误伤黄地原的事情,又要怎么办! 事实上,连黄烈拾都没发现朱砂跟黑墨是造成道法失效的原因,黄天治又怎么可能会去追查这件事?而黄地原自己都不在意被子弹误伤,黄天治又岂会多事? 可是心中有愧之人,疑东疑西的,只会变得越来越紧张。 张家俊用自己的想法解释黄天治与黄烈拾的行为,结果把自己的精神状态逼入绝境。 心中的愧,不敢说出来;对老师的愧疚,更把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每次帮黄地原换药,看到缓慢恢复的伤,就像是谴责他过错的一把刀,不停地攻击他的良心。 害怕受到重惩,使得张家俊不敢坦承自己的过错。 越是放不开,心理压力就越大,精神达到临界点之后,便是异常与偏激行为的开始。虽然张家俊精神状况还没严重到这种地步,不过黄天治爷孙俩再多住几天,他恐怕就要崩溃了。 “师兄是不是也要跟我划清关系了?今天明明就是我执班,他为什么要我休息……难道他认为我的过错不可原谅,要叫师父把我逐出师门,所以从现开始由他自己一个人打理神坛的事情……” 张家俊的妄想,已经严重到连自己师兄的好意都要疑神疑鬼了。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踏着沉重的脚步,一阶阶地往上爬。 楼梯好像通往无间地狱的道路,每走一步,脚步就越加沉重——想到又要为师父换药、又要面对师父的枪伤,他的心情就变得更加沉重。 一步,又一步,一步慢过一步。 走着,走着,心里头好希望通往二楼的阶梯能像天梯那么高,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这样就不必面对良心的责备。 走了好久,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虽然很希望楼梯变长,可是楼梯不会因为这样就真的变长;就算自己故意放慢脚步,也不会花上好几分钟还爬不到二楼。 抬头一看,二楼竟然还在好远好远的上方。他惊吓地转头,下方竟成黑漆漆的一片,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难道我碰上鬼打墙了!不,二楼就是道坛了,妖魔鬼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我太紧张了……再往上走,就会到二楼了!” 张家俊开跑,一次跨过两阶,拚命的往上跑。 二楼就在不远的上方,可是不论他怎么跑,二楼还是那么远! “救、救命啊!”他终于忍不住,惊恐的喊出来。 就在这时候,他跑上了二楼。 可是到达的地方,却不是他熟悉的神坛! 这里是个雅致的小房间,空气清新宜人。小屋内摆设简单,只有几张竹制的桌椅,不过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却有座炼丹炉。 “咦!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名仙风道骨的书生由内房走出来。 “我……这……”张家俊支支吾吾的,紧张得都不会说话了。 书易书瞧了瞧张家俊,便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人间的凡人。哎呀,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有仙缘之人,才会误闯此地。你可是修道之人?” “是、是的,弟子张家俊是修道之人。” 书易书道:“你会误闯我的洞府,必是与我有缘。可惜你凡业未了,我还不能收留你。” “我!” 书易书制止了他,道:“你不必多说。你我虽是有缘,但是你凡业未清,需要了结凡业,才能再度来此,专心修研天道。我暂且赐你仙丹,助你一臂之力,待你解清凡业,再引你来此。” 张家俊激动地问道:“仙公,我该怎么做呢?” “哈,道者,本心性。你只要顺应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该怎么做,你的真心会告诉你的。“ “我……咦?” 才一眨眼,雅致的小屋就消失了,他又回到原本的地方,站在楼梯口。 “这是作梦吗?” 张家俊捏了捏自己的脸,一颗金色、带着不寻常光芒的小药丸,由掌心掉出来。 “仙人赐予的仙丹!难道我不是在作梦?” 张家俊将丹药捡起,左顾右盼之后没见到其他人,马上将丹药吞进去。 “哈!宗家的人有什么了不起,我有仙缘,他们有吗!” 第十章 恶业难勘 一度极度的自卑,然后产生暴发户式的极度自傲——未经过严格修行的过程,得到惊人道行的张家俊,陷入这种不健全的心境。 他现在把过去怕得要死的黄天治,当成残障老头,也把黄烈拾当成乳臭未干的小鬼。 吃下来路不明的“仙丹”之后,张家俊的自信无限度的膨胀。 才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觉得自己将成为天下第一人——得到道力之后,过去只是画画符,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现在全看懂了;而以前只是隐约感觉到的东西,现在全可以清楚感受得到。 道力在体内流动,让他觉得非常舒畅,就算是做爱也没这么爽。 只是吃下一颗仙人赐予的仙丹,就这么神奇,那么回到仙人住的洞天福地,不知道还有多大福报! “你们都只是庸庸碌碌的平凡人,就算努力修行,终其一生还是个凡人。可是我不一样,已经有仙人等着要引渡我! “你们就继续留在这个滚滚红尘,如果本大爷高兴的,等我得道登仙之后,也许会回来拉你们一把。哈、哈、哈!” 想到书易书跟他的约定,张家俊就觉得高人一等,甚至将自己当成得道登仙的人。 张家俊没忘记,要成为仙人的弟子之前,他还得先“了结凡业”才行。 所谓的“业”,简单的说就是“债”,也就是人在世间所作所为的一切所亏欠的债。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尽善尽美,不论做任何事,都有可能在无意间得罪人、伤害人,然后“业”跟着产生。 所以说要了结所有的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书易书说的是“了结凡业”——“凡业”指的就是在凡尘所结下的业,其实就跟消除所有的业一样困难。 可是张家俊被自己的优越感所蒙蔽,认为书易书说的“凡业”,是指他心中还有挂念的心结、所认为有所欠缺不圆满的事情。 当下让他感到最“不圆满”的,当然是黄天治爷孙,还有黄地原身上的伤。 “只要把师父的伤治好,我对他就没亏欠了。”张家俊是这么想的。 至于黄地原教育他十余载,让他开坛为乡民解迷津、赚取生活费的一切恩德,都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值一哂。 “以我现在的道术,要把师父治好实在太简单。不过,拖了三个多礼拜才渐渐好转的伤,一下子就治愈,恐怕不是凡人所能接受的。我还是慢慢来,先把另外一个‘凡业’解决再说。” 想着想着,张家俊的目光便移到黄烈拾身上。 今天晚上又如昨日,江盻容与刘秀茗又来这里找黄烈拾。 心结解开的黄烈拾不再像前一天晚上那样闷闷的,特别认真地将许多太极拳的动作教给江盻容。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好像要一口气把八十八式的太极拳全倒给我。你之前不是说贪多嚼不烂吗?”江盻容问。 “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了,所以想要将剩下的动作全教给你。” “咦?你不是说要留到黄伯伯痊愈吗?怎么临时变卦?” “因为我爷爷还有英姐都跑过来了。照顾黄叔的事有英姐可以帮忙,神坛的疑难杂症有爷爷坐镇;我留在这里就显得多余了,自然该离开,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黄烈拾口中更重要的事情,指的自然是寻找黄家的先人,黄谷诚。 “这样啊……好可惜……”江盻容露出失望的神情。 “哈!小姑娘,你大可放心。小石头有事,不能留在这里,不过还有位太极气功的‘元祖’在这。你想学,还怕没有名师吗?”黄天治爽快的接下工作。 “谢谢你,黄爷爷……” 虽然还是有人可以教她气功,可是听到黄烈拾明天就要离开,江盻容怎么也提不起劲。 “他明天就要离开了?” 张家俊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不过他马上就释怀了,反正还有位黄天治在,一次应付一个也好。 张家俊自以为“了结凡业”最快的方式,便是将让他心烦的人事物直接“消除”。 人不在了,相对由他而起的“业”也就不存在。这种想法当然是错的,也跟黄地原传授的观念背道而驰。 可是张家俊现在却是这么“认为”。 就如书易书所说的,听从你心内的声音。 现在他心里头的声音,就是这么告诉他||将黄天治、黄烈拾消灭,便是消除凡业最快的途径! 正道怎么可能要他随心所欲地杀人? 可是心已经扭曲的张家俊,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相信内心告诉他的事情就是正确的! 回归本心性,就是归于道! 归于道,还会有错吗? 知道黄烈拾明天就要离去,江盻容就觉意兴阑珊,没练一会儿,推托有事就先行离去。 江盻容走后,换刘秀茗靠过去。 “你明天就要走了?” “是的。” “不能再留两天吗?”刘秀茗问。 “没办法,一刻也拖不得!” 想到黄顺英的处境,黄烈拾连多待一晚都觉得很勉强。 “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的修行上,我碰上了些问题,正想向你请益,你却有事要离开。”刘秀茗显得非常失望。 一旁的黄天治开玩笑地说:“小石头,你才当上礼生多久,就开始到处开班授课啦?” “爷,你别乱说,我跟秀茗是交换学习。她用南遇山派的八卦伏魔阵,跟我换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 他这么一说,黄天治反而大惊小怪地说:“龙山的徒孙,你太便宜小石头了!想当初,我跟龙山‘拗’了好久,用了十几种道术,才跟他换到八卦伏魔阵!结果他还藏步,害我没办法好好使用这个道术。你这么简单就把这个道术换出去,太便宜这小子了!” “爷,你说这什么话!我又不是要占她便宜才跟她交换的!” 黄天治不理会孙子的抗议,又道:“你叫秀秀吧?” “是的,守方前辈。” “你说这样好不好?你把我没学到的地方教给我,至于你在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碰上的任何问题,都交给我如何?” “前辈,你……” 能得到学识渊博的黄天治指导,让秀茗受宠若惊。 黄天治又道:“八卦伏魔阵我一直想探得其中奥妙,光用我所领悟的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跟你换,好像让你吃亏了。 “不如这样,我再把我二弟子的的电话交给你。那小子的符箓之术虽然学得乱七八糟,不过竟然另辟蹊径,从神通万灵布斗内景经下手,专练引用星力的道法。等你学有小成,再跟他切磋,一定能互有精进。” 黄天治这么做,分明是为了帮助秀茗突破瓶颈,冰雪聪明的秀茗又怎么会不知道? “守方前辈提携之恩,秀茗没齿难忘。” 看到黄烈拾与刘秀茗感情融洽的样子,张家俊心中妒火便起。 “为什么像他这样的浑小子这么受女人欢迎?太没天理了!像秀茗小姐这么好的女孩,就应该配我这种有仙缘的人才对!” 秀茗的男人运似乎不大好。能跟她凑成一对金童玉女的若冲不幸早夭,其他喜欢上她的尽是唯冲、张学,还有张家俊这种人。 莫名其妙就被别人喜欢,不是秀茗的错,只能说她的运气不佳。不过这一次被张家俊看上,倒楣的不只是秀茗而已。 “哼!黄烈拾,你要先离开也好。让你先尝受一下失去亲人、爱人的滋味,最后再将你解决!” ……秀茗不单是被陷入狂妄状态的张家俊喜欢,还被他当成黄烈拾的情人。 这时黄顺英一手抱着虎态化的昴宿星君,一手捧著书本走到二楼。 “你们还在聊天啊?我要去倒杯果汁,有人要喝吗?” “好啊,给我来一杯。”黄天治道。 “大伙都来一杯好了。三爷爷、秀秀、小石头、家俊还有小乖乖,加上我自己,就是七杯了。” “英姐,这么多,你又要抱这只小麻烦,我过去帮你好了。” 张家俊看着两人走向厨房,心中的声音同时响起:“可以利用她!” “……对啊!可以利用她。黄顺英是本家直系的女孩,又受到黄天治的疼爱。我虽然服下仙丹,可是说到斗法的经验,毕竟远比不上黄天治这个老鬼。再加上我会的符法又不多,抓个人质才能确保成功。” 心性已经被蒙蔽的张家俊,不觉得自己走上了邪道。 做了这些坏事,如果算是了结凡业的捷径,世上所有坏人恐怕全都登上仙界了——然而走入歧路的人,没走到最后的死胡同,往往都不会察觉自己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如果能静心好好想一想,张家俊便会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危险。可是他只觉得自己是对的,做完这些事,他就能成为仙人的弟子,步入仙界! 请继续期待神隐之月续集 神隐之月04 第一章 四灵灭道 「还有多远啊?」黄顺英问了第四次相同的问题。 「不远了,就在前面而已。」张家俊也给了第四次相同的答案。 张家俊用拜访「知道很多传闻的老人家」的名义,将黄顺英约到荒郊野岭。黄顺英想到论文的口述历史可以变得更加充实,便欣然答应。 张家俊将人带到没水、没电,甚至连像样的产业道路都没有的地方,黄顺英还是没起疑心。她唯一关心的,就只有「还要多久」才能见到那位「知道很多传闻的老人家」。 黄烈拾曾经说过,「只要给英姊糖果,就可以轻易的把她送去拍卖。」 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有时候黄烈拾会强烈怀疑,他这位堂姊是怎么「安全顺利」的活到现在。她小时候就跟男生一起去爬树、抓虫外加打架,所有小孩子能玩的危险游戏她都没少过。 她曾经在抓蛇时,被咬过三、四次,也曾经从果树上摔下来七、八次,玩战争游戏时还被石头砸过脑袋,跑去溪边游泳时还曾被卷入暗流十几分钟。 历经许多生死关头,她还是我行我素,不思改进。 黄顺英的爷爷,带领方阳仙道的黄天玄,在黄顺英渐渐长大后,对她的个性感到忧心││拥有仙骨的孙女不能成为道士就已经非常可惜了,至少要将她培育成大家闺秀。 于是黄天玄努力将孙女导引到女红与书本的世界。 就改变「野孩子」的目的而言,黄天玄的努力算是成功了。但就他原本的目标而言,他却是彻底失败了。 黄顺英确实由野丫头转变为「知书达礼」的女孩,不过她并没有按照爷爷的理想,成为相夫教子的理想妇女。不能在原野上奔驰,黄顺英改在书本上奔驰,然后变成致力保存乡土历史与民俗的学者。 不论孩童时代的原野,还是由书本构筑的象牙塔,都是单纯的世界。 黄顺英虽然二十好几了,社会的尔虞我诈没将她污染,而保有一颗单纯的童心。 黄烈拾怀疑黄顺英是怎么安全顺利的活到现在。 不是开玩笑的说法,而是在历经不少事故之后,有感而发的感叹。 为了赶论文,把自己关在研究室、宿舍,废寝忘食的整理资料,濒临饿死、累死的次数用两只手都不够数;还有走在街上,被特种行业的人拉走,差点被推入火坑还不自觉;以及被人搭讪,险些遭下药的情况…… 黄顺英不知道被黄烈拾救了多少次,依然不自觉,对陌生人还是没有半点防备之心。 张家俊看四周无人,觉得是时机了。于是他暗中虚画符籙,施展神符。 道行提升百倍,张家俊信心十足地施展符籙之术,道力运做顺利,灵符「失神符」完美地画出来,他偷偷的把符咒打向黄顺英。 灵光飞向黄顺英,却像春雪飞向烈阳,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符咒消失在黄顺英三尺之外,失神符当然不能产生效力。 张家俊楞了一下,不死心地又施展道术。失神符三连发,结果全都消弥于无形之中。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道术不可能会失败的!绝对不可能! 我是选上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种小小的道术都用不好!」 张家俊不死心,再施展一次,道力加倍,用了个超强力的失神符,灵符终于打到黄顺英身上了! 「看你还不晕倒!」 张家俊正暗自得意之际,黄顺英却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问道:「还没到吗?不知道这位隐世的老先生脑中有多少宝藏!好期待喔!」 张家俊正期待黄顺英倒下,结果灵符打到她身上,灵光破碎,符法再度失败。张家俊不禁目瞪口呆。 「你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累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黄顺英完全没感受到张家俊暗藏祸心,还好心的关心他。 「你……」张家俊气得发抖。 「我也不是这么赶啦,我们到树下休息一下……真糟糕,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我要怎么把他送到镇上的医院!」 黄顺英还以为张家俊痼疾发作,紧张地四处张望,想要找人帮忙送医。 碰!树枝挥过,敲在黄顺英后脑勺! 张家俊最后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人弄晕,还大言不惭的说:「哼!不愧是祭酒,做事果然小心。别以为在她身上下了护身的灵符,我就拿她没办法!」 张家俊若无其事地回到道坛。他拿了一份「加料」的宠物饲料,代替黄顺英喂食宠物。 心中的声音告知张家俊,这只小老虎很危险,一定要将它迷昏。 他无条件地相信心中的声音。他连自己怎么拿到可以迷昏小老虎的迷药都不知道,就把加料的饲料倒给小乖乖。 化身为小白虎的昴宿,这几天吃的都是猫饲料。 其实年幼的昴宿星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不过为了待在黄顺英身边,他决定当只正常的宠物。黄顺英既然把他当成小猫咪来饲养,昴宿星君为了留在她身边,便努力装成小猫咪的样子。 虽然昴宿并不了解人间的猫咪有什么习性,不过人间的动物需要吃东西这点小小的常识,年幼的昴宿还是知道的。何况黄顺英买的猫食还是高档货,很合化身为虎的昴宿星君的口味。 「来,小猫咪,吃饭了。」 昴宿星君疑惑的看着张家俊。饲料是同一品牌的饲料,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带有妖气。 「这是英姊特别交代我,别让你饿着了。不乖乖吃饭的话,等英姊采访回来会生气的喔!小猫咪。」张家俊拿黄顺英来哄他。 昴宿星君想了想,还是乖乖的吃了几口。 反正吃人间的食物只是尝尝味道,吃了又不会带来好处,也不会没有坏处。要装成猫咪,就要装得像一点。 虽然他身上有妖气,不过这里是个道坛,妖怪应该不会闯进来。就算是妖怪,昴宿星君也不怕。年纪再小,昴宿星君终究是个星君,怎么可能会怕下界的小妖怪? 「呵,乖,真乖啊……」张家俊得意地笑了。 昴宿星君突然觉得眼皮很重,打了个大哈欠,睡意越来越浓。小小的星君,还是着了人家的道。 星君的仙体确实对人间的各种药物免疫,可是张家俊下的药却不是人间的东西。书易书出自天界的百草学院,熟知各种仙草灵药,要调配一种药来迷昏抵抗力还很弱的星君,还不简单? 「嘿,守护黄顺英的小灵兽也解决了,可以进行下个步骤。」 听到张家俊这句话,昴宿星君想要反抗,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 「守方祭酒!大事不好了!」张家俊故作慌张的样子,冲入黄天治房内。 「年青人就是毛毛躁躁的。就是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先顶着,急事缓办才不会出错。有什么事你慢慢说。」黄天治沉稳的说。 「你看这个!」 张家俊将一张电脑列印的纸张,交给黄天治。 「这个是……」 黄天治一瞧,脸色凝重地说:「你哪时候、在哪里,看到这张纸的?」 「就在刚才,我看到一只蟾蜍跳进来,本来想把它赶出去,结果它突然变成这张纸!守方祭酒怎么办,小姐被人抓走了!」 纸张上画了简图,指出黄顺英被掳走的地点,还有简略的决斗符图案。文字部分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不来,等着收尸。」 黄天治道:「上头画的符有合皂山的风格,用的术与合皂山的手法相近。可是我找不出合皂山要掳走小英、逼我跟他们决斗的理由。」 「他们的目标会不会是归阳道兄?大斗法会时,归阳道兄不是大显身手,把许多道派打得七零八落的?对!一定是他们输得不服气,想要再比试一次!这下糟了,归阳道兄已经走了,要不要打电话,通知他赶回来?」 黄天治摇头道:「把小石头找回来,缓不济急。孙子的麻烦,就是我这个当爷爷的麻烦,这趟就由我代他去。合皂山的掌门人跟我还有点交情,由我过去的话他们应该不会过于为难。」 黄天治又看着张家俊,感叹地说:「就怕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一时走入歧途、铸下大错。年青人血气方刚,容易冲动,也容易被心魔所困。真希望做出这案子的人,能及早醒悟,别继续错下去。」 黄天治的话听在张家俊耳中,像是在劝他放下屠刀,立即改正过错。 可惜忠言逆耳││被神仙选上,走在真道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犯错!如果有错,一定是别人的错! 黄天治的话,只让张家俊对他更加反感,想用杀人来「了结凡业」的念头变得更加坚定。 「我准备一下东西,马上就出发。八成来不及回来吃晚餐了,叫地原不用等我回来。要是他问起,你就说我到中台禅寺光观好了。」 「祭酒!不如我一起去,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黄天治看着张家俊那对炙热的眼睛,由这对眼睛中散发出想要冒险的精神。 黄天治点点头,道:「好吧,有个万一,至少有人可以通风报信。」 半个小时后,黄天治与张家俊来到埔里的野外。 看着没办法开车上去的小路,黄天治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选在这种地方,简直是在惩罚老人家。我看合皂山的人不必大费周张准备任何道术,光是这段路,就可以把我的老骨头给拆了。」 「祭酒,您别这么说,您还老当益壮呢!」 黄天治举起他的拐杖,半抱怨的说:「老啦!这具满身是伤的身体,早不中用了。希望合皂山的人懂得敬老尊贤,别跟与世无争、只想安养晚年的老头子过不去。」 张家俊跟在黄天治后头,看着他步伐维艰的样子,不但不觉得可怜,还有种报复的快感,甚至私下窃笑。 黄天治就算是主持一方的祭酒,到底只是个身体快不行的老头子。让他走过这段辛苦的山路,到时候要解决一个快累死的老头,还不易如反掌? 经过快一小时辛苦的路程,黄天治总算来到指定的地点。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走到指定的地点。 没有先确认状况、就暴露自己的行踪,是很愚蠢的事情。即使黄顺英生命正受威胁、即使他心焦如焚,他不会做些有勇无谋的事情。 经过岁月洗链的智慧与经验告他,冲动只会坏事,谋定而后动,才是救人的唯一法则。 他先在外围观察。 指定的地点已经摆上一张桌子,桌上放有香烛、墨笔与黄符、令旗,只要人过去就可以马上升坛。光用外表来看,对方似乎期待一场「公平」 的斗法││如果屏除人质的威胁的话。 只是黄天治看到的,不只是准备好的临时道坛。透过开灵之后的双眼,加上经验的判断,他看到更多、更深一层的事物。 在那里,属于花草树木的自然灵气,都遭到排挤。这代表某个阵法正在运作中,而且这个阵法的力量不属于和谐的自然之力,甚至是种排他性很强的法术。 这绝不像是自己认识的、合皂山的道术。虽然感觉得出来阵法是由道力推动,可是又带点妖力。如果是正派的道门,绝对不会使用这种阵法。 也许信函带来的讯息是故意要误导他,让他针对合皂山作出错误准备?很明显,这是个陷阱。 然而,黄顺英在对方手上,就是陷阱也只能跳下去。 你待在这,我去去就回。如果有什么不对劲,马上打手机回去!」 黄天治对张家俊交代一声,就走向简易道坛。 黄天治在走向简易道坛时,就在心中升坛作法。黄天治当道士已经超过一甲子,不论是经验、还是道行,都是道门中的翘楚。不须画符,不用念咒,在心中自有道坛,以意念请神降法,即可完成许多道术。 不过,以心中的道坛施展道术,不论在速度还是效力上,都远不如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灵符。黄天治用老人家半伤残的脚步慢慢走,花了平常人五倍的时间才走到那个简易道坛,能够完成的也只有两、三个简单的道术。 走到桌子前面,阵法立即起动! 数十张隐符,依照四方星斗的方位排在简易道坛周围。显现的灵符,画符的手法分明是方阳仙道的笔法,用的阵法则是「四灵灭道」! 要学会这个阵法并不困难,不过要「用」这个阵法则不容易。 只要是方阳仙道的门人,都会学到这个阵法。然而教导这个阵法的目的,并非要修道者学会使用这个阵法,而是为了「警告」││这个阵法是用来惩戒严重违反门规的道士。 所有入方阳仙道之门的人都会被清楚告知,当他欺师灭祖、违背天理之时,将遭到何种严厉的惩罚。 十几年前,方阳仙道曾用「四灵灭道」彻底摧毁一名曾经很优秀的道士。 那时,他们出动四组十六人,合力施展四灵灭道,才将那位滥用道力、残杀十余条性命的疯狂道士毁灭。他们花了七个小时的时间,将疯狂道士的道行连根拔除,使他再也无法使用道力,永远也无法重新修行,甚至取回一丝丝的力量。 方阳仙道的私刑中,没有死刑。收回方阳仙道教导的一切,是明文规定的最高处罚。 当然,处予家法之后,还有国法。疯狂道士最后被送上刑场,还是难逃一死。 「四灵灭道」就是这样的一个阵法。 黄天治待在阵眼中,被四方的灵力所压迫。 正常的四灵灭道,要由四名道方各执一方,以灵符配合本身的道力,维持阵法,但这里的四灵灭道却只有两种力量在维持││一个是薄弱的道力,另一个则是藏在薄弱道力之下的妖力。 只以一人一妖之力,竟然能让四灵灭道的阵法运作! 四灵的力量互相拉扯,将黄天治困住。临时施法的护身灵符在四灵灭道的力量之下,很快就失效了。四灵灭道在消灭黄天治身上的各种道术之后,开始磨灭他的道力。 要逃出这个阵法,用道术是办不到的。因为四灵灭道最大的作用,就是消灭道力与道术,任何已施展的道术,在阵法里很快就会消失;外放的道力还没形成道术,就会被抵销。用物理力量逃出四灵灭道,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四灵力量的冲击与拉扯,会让人举步维艰,就像在身上绑上许多铅块、将铁甲衣穿在身上。 黄天治如果年轻十岁就好了。如今白发苍苍,手、脚的伤让他行动不便,再加上为了来到这里走的那段山路。 要一名累得半死的老先生,闯出四灵灭道的阵法,就跟叫才出生的小婴儿写出完美的电脑程式一样困难。 黄天治费尽力气,走了几步就摇摇欲坠。 他感到好像有个超强的抽水机,把他体内的气力快速的抽离;年纪老迈的黄天治努力撑了几步,最终还是不敌岁月的摧残。 「哈!看你平常嚣张的样子,结果连一个简单的阵法也应付不了!」 张家俊得意地笑着。 他解开四灵灭道,走到黄天治旁边,粗鲁地朝着老先生的脸部踢去。 脚尖踢空!他的右腿直接穿过黄天治头颅! 「怎么会这样!」他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张家俊的踢腿不但穿过黄天治,同时还将「他」踢得飞起来。黄天治不但像张纸,风吹飘扬,在空中飘荡转了几圈,还真的变成一张白纸。 「怎么可能!在四灵灭道里头,不是所有的道术都会失效吗?」张家俊急得大叫,同时拿出手枪! 「死老头给我滚出来!别再装神弄鬼了!」 张家俊身子不停转动,朝着四面搜索,想要把黄天治找出来,嘴巴也不停叫骂。 「快给我死出来!你这个邪魔妖道,居然敢骗我!快给我出来!」 四面八方,树影幢幢,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躲藏。失败的挫折,加上紧张的心情,让黄天治在张家俊心中的影像变得非常巨大。祭酒的名声与地位,更把他压得透不过气。 手上握着枪,却害怕得发抖。 啪! 小鸟被他的叫声惊动,飞过树丛;已是惊弓之鸟的张家俊吓得扣下扳机。 碰!碰!碰!一开枪,就引发连锁反应,树丛里的各种飞禽走兽全被枪声惊吓,四处窜逃。 一发现任何动静,张家俊就开枪;子弹全被他浪费掉,除了只在树上留下几个弹孔,什么也没打到。 「呼……呼……」 子弹被他打光了,手指却还不停喀喀的扣着扳机。 他紧张地喘息,然后失去理智的大叫:「黄天治,你再不出来,我就把黄顺英宰了!」 「年青人,冷静点。要我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至少要让我知道小英是不是还好好的?」黄天治的声音由他背后传出。 「放心,人还没死!不过只要我启动「灭灵术」,她就死定了!」张家俊拿出灵符,做出祭符、启动道术的态势。 「她现在在那里?」这回黄天治的声音又由他的左边传出来。 「就在山头的工寮里,不过你不会有机会去救她的!」 张家俊精神不稳定地大喊,手上的灵符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好像随时要开始运作似的。 「好吧,我出来就是了。」话语一出,黄天治就由张家俊左方的大树旁走出来。 张家俊冷笑一声,手上的灵符放出光彩!他把灭灵术启动了! 「你这家伙!」 黄天治气得大骂,激动之下,身手突然变得非常灵活,怒气冲冲的冲向张家俊,挥动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敲。 张家俊冷酷无情地挥动上勾拳!这拳确确实实地打在黄天治的下巴。他得意地笑了! 拳头接触到下巴,张家俊得意的脸孔再次转为惊慌││又中计了!同样的计谋,再次奏效。这个黄天治仍然是个纸人,被上勾拳打到天上,像树叶般的随风飘荡,变回纸张。 真正的黄天治则使用了隐灵符,潜至张家俊身后,将「驱煞灭灵符」 贴到他背上。 「啊!好痛!好痛啊!」 张家俊的背像是烧起来似的!他痛得在地上不停打滚。 这张驱煞灭灵对修道人并无影响,作用的目标是妖魔鬼怪。如今这张符却在张家俊身上产生激烈的作用。 张家俊口吐白沫,痛到晕厥,身体不时抽搐。 只是他已经倒下,黄天治却还连下数张灵符,施展符法阵,态度谨慎,如临大敌。 失去意识的张家俊,身体僵硬的坐起来! 他头仰天,嘴巴不停张大。嘴巴几乎要被撕开,却还在撑大。强大妖气不再遮遮掩掩,由他的身躯冒了出来。 有东西由他的嘴巴爬出来了! 先是一只墨绿色的怪手探出来,然后是另一只手。两只手撑在张家俊的脸颊,用力将妖怪的身躯带出来。 最后,一只全身墨绿、人身蛇首,不带双腿的怪蛇,由他的嘴巴「钻」出来。 第二章 妖蛇 虽然已经是进入冬天,午后的气候却还是让人觉得有些闷热。 龙山严穿着薄外套,在一楼的神坛为人解除迷津。 打从黄地原受伤,没在神坛坐镇之后,生意明显变差了。一样的收惊、改运,同样是求神问卜,好像非要有老师父在场,才会有效果似的。 「大家都迷信师父!」龙山严不禁这么想。 他苦笑了一下:「说的也是,本来就是迷信的人才会来求神问卜。」 他掷筊,一上一下。 将灵符、艾草还有几种乾草与一叠金纸交给信徒,他熟练地说:「回去后,在家里附近的十字路口把金纸化了,然后灵符化水跟这些草药混在一起,擦擦身体。」 帮这位大妈就读高中的儿子收完惊,神坛里就只剩一位老先生。 他没提出自己的问题,只问:「老师父还是不在?」 又一位只相信黄地原的信徒。 龙山严摇摇头,道:「伯伯,你有什么问题,我一样可以帮你。」 「没有啦,我只是来看看。老师父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信用不是三天两夜就能建立的,黄地原的道行毕竟不是假的。 龙山严低头沉思,感叹的说:「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还满行,原来只是三脚猫的功夫,真正在解决问题的还是师父……」 「先生,请坐。」 龙山严发现又有人上门,马上抬头,却没见到任何人。 「咦?奇怪,明明觉得有人进来……是我太累了吗?真是的,家俊那小子还不回来接班!算了,我还是去泡个茶,提振精神。」 龙山严的感觉没有骗他,确实有人进入神坛,还直接走上二楼。遭到欺暪的是他的双眼。 书易书只施了个隐身术,便大大方方通过二楼,走上三楼。 「太容易了。」看到熟睡的昴宿星君,书易书不禁这么想。 「哈,这里的修行者,道行实在差得不像话。要是各个地界的修行者程度都这么差,仙人的数量恐怕也不会再增加了。不过这种情况,确实给我带来相当的方便。」 书易书轻摇羽扇,走向昴宿星君。 小白虎模样的昴宿星君,睡得又香又甜。他翻动身子,变成肚皮朝上,脖子挂的粉红色秀气颈圈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铃铛声。这个可爱的铃铛,还特别做成虎王的模样。 「昴宿殿下,您似乎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过为了我族的大业,只好委屈你了。」 书易书伸手要拎起昴宿星君,手伸到颈圈前面,动作突然停止。异常的感觉让他中止了动作! 微弱,但不寻常的灵气由昴宿星君身上冒出来。这种力量似与昴宿星君同源,却非昴宿星君的力量。 书易书机警地将手收回!同一时间,翠绿色的灵光闪过,在他的手上留下伤口。 铃铛自行摇响!翠玉色的灵光由铃铛流出,化为一道青翠之风! 书易书捻指成印,使用仙诀,打出封灵术。这风像是有意识似的,避开仙法,再以巧妙的弧度吹向书易书。 风来得又快又疾!书易书发掌打出浑厚的仙家灵气。灵风却又展现灵巧的动作,像是玩乐般的绕着灵气旋绕而来! 灵风来路不明,书易书不敢硬接,脚踏迷仙步,以飘逸的身法躲开碧玉色的灵风。 这风还是不放过书易书,转个弯,又飞向着书易书。 「怕你不成!」 连番纠缠,书易书担心时间拖长,会东窗事发引来月音,决定再施仙法速战速决! 他摇动羽扇,也刮出夹带仙家灵气的风。 他右手拍扇,左手也没闲着。施术刮风的同时,左手再捏仙诀,指尖轻抵上唇,口中念起法语,「缚」字金光便由指尖送出,化入灵气之风,形成缚灵之风。 碧玉色的灵风,在带有缚灵之力的灵气之风里头飘动,动作明显减缓。 虽然这道风很努力的逆风向前,却被灵气所阻,无法寸进。眼见以风制风的计谋成功,书易书便减缓羽扇摇动的速度,将力量转用于缚灵仙诀。 力量转换的瞬间,碧玉灵风找到空隙,灵光大作、一鼓气杀向书易书! 灵风暴冲,书易书阻之不及,以间发之差避开。人虽然无恙,手上的羽扇却被碧玉之风扫过,撕个粉碎! 手上的法器被毁,书易书只皱了一下眉头,便露出笑脸。 灵虎翠玉现身,挡在熟睡中的昴宿星君前面。她紧盯着书易书,虎尾因怒气而翘起。 看到是只灵虎,书易书反而心安││既然知道是谁从中作梗,就能对症下药;况且对方只是地界的灵虎,没什么好怕的。 「大猫咪,在下界能修得如此能力,相当难得。看在你修行不易的分上,如果乖乖的让开,我可以放过你,你就别白白浪费美好的生命了。」 书易书尽可能想要避免战斗,毕竟月音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这只灵虎的道行不浅,要将她解决恐怕要费一番工夫。运气不好,很可能将月音引来。 「少作白日梦了!要我让开,让你伤害昴少爷?这种事等我死后再说!」翠玉骂了回去。 「……你会说话!」 「不就是说话,你都能学会说话了,我为什么不可以说话!」 灵虎会说话在天界是很常见的事,如果一只灵虎一直学不会说话,那才是稀奇的事情。不过这里不是天界,要碰到灵虎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只灵力强大,甚至是只能够言语的灵虎。 「这任的昴宿星君运势还真强!」书易书不得不这么想。 初生的昴宿星君,不但成功抵抗心灵控制,逃离昴宿宫,还躲过追捕,顺利躲到地界。甚至到了地界没几天,就得到能力不差的灵虎守护自己。 虽然白虎七宿天生就有吸引灵虎归顺的能力,可是他的运气也太好了,竟然能弄到实力与北天灵虎相近的追随者。 如果是野性未驯的灵虎,只要展现力量的差距,让它感到恐惧,灵虎求生的本能就会避开战斗,逃命求生。现在碰到的这只灵虎,却是宣誓向昴宿星君效忠的灵虎。不踩过她的尸体,就碰不到昴宿星君半根寒毛。 书易书双手不停翻动,捏出一道又一道的仙诀,口中快速吟唱神咒。 翠玉转头看了昴宿星君一眼,瞧见他的胸膛还平稳地起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昴宿星君没事,翠玉也就安心。 她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书生是什么来历,不过只要对昴宿星君图谋不轨的家伙,就不是好人。 咬断坏家伙的脖子,可是虎爷最喜欢的运动!翠玉已经不是人间的虎爷,不过她的血液里还是存在着虎爷的性情。 她扑向外表文质彬彬、骨子里却坏透的书生。 经过月音灵气的洗礼、与吸收内丹后的脱胎换骨,翠玉更能发挥灵虎的风速。 她奔向书易书,她那柔顺又刚强的皮毛与空气高速磨擦,迸出青火的焰、与碧玉色的风,带着青焰,揉合成无坚不摧的柔枪! 翠玉确信只要再零点一秒的时间,她就能解决这名斯文败类。她的力量将穿透他,她将用虎牙咬断他的喉咙,将罪恶的灵魂拖出来! 这个零点一秒却超乎她想像的长,她与书易书的距离也比预估的远。 不该是这样,事情却发生了。 空间被无限拉长! 她与书易书之间的实际距离仅有短短两米,可是她奔过的距离却远超过两公里!她明明看到对方只在前方不到两米处,可是尽管用再快的速度奔驰,这短短不到两米的距离却不曾减短。 在这一瞬间,时间的流动也被拉长了! 零点一秒的时间,彷佛被切割成一百万个千万分之一秒。她不停度过极度的一瞬间,像是被困在这短短的零点一秒之中。 时间不停地被切细,走一半的时间,时间又被切成一半,永远都还有剩下的一半时间。这零点一秒,变成永远无法结束的零点一秒。 翠玉陷入逻辑的谬论中。 无限小,被解释成永无止尽的无限大。把距离距离切成一半,永远还有剩下的一半可以再切割。明明她只要花无限短的时间,就能走过剩下那一半无限短的距离,可是永远都还有被切割、剩下的一半距离在等着她。 比瞬间还要短的刹那,在刹那中的刹那中,翠玉冲破一半的限制!终于奔过极短的距离,走完那有如永远走不完的两米,度过有如无限长的零点一秒。 她猛然扑向书易书,前脚几乎碰到了他,几乎! 翠玉落在书易书原本站的位置,她没碰到书易书。她现在待的地方已经不再是道坛的三楼,甚至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书易书还是站在她前方两米的位置。情况好像没改变,却又完全改变了。 这里应该还是道坛的三楼。她可以闻到楼下焚烧的香气,那是道坛用来驱除蚊虫与邪恶的薰香;她可以感受到昴宿星君就在她身后,也可以听到屋外马路上的车流声。 只是这一切都多了种距离感。明明就很近,却有种遥远的感觉。 书易书习惯性的摇动羽扇,虽然它已经剩下残破的骨架。 他用令人作恶、虚伪的亲和态度说道:「欢迎来到我的地方。」 一只妖蛇就站在面前。它的妖力比黄天治过去斩杀过的任何妖怪都强。 当黄烈拾想要用诛仙剑对付仙人时,黄天治曾经取笑过他。现在黄天治却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手上能握着他曾用过的那把剑。 这只妖怪所拥有的,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妖力。 仙家灵气!修道人一生修行,锻链自己的内在,为的就是能将体内的精力转化为先天灵气,最后再将凡灵之气再升华为仙家灵气。 过去一百年来,方阳仙道的先贤先辈,无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成就。交友甚广的黄天治也没见过其他道派,有出现这种成就的人。 现在,他看到拥有仙家灵气的家伙了。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开这个眼界。 不过妖怪就是妖怪,即使是只接近成仙状态的妖怪还是只妖怪。或许它能使用仙人才拥有的力量,它还是留有妖怪原来的弱点。 「老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你是怎么脱出四灵灭道那个阵法?这没用小子的脑袋里头的资讯明白指出,这个法阵是你们这些讨人厌的道士的克星。你是怎么走出法阵,再用幻术迷惑这个小子的?」妖蛇用沙哑的声音质问。 「江湖一点诀,说破了就什么也不是。你想知道的话,就用自己的生命来领悟。」黄天治道。 「嘶……」 妖蛇吐吐了分岔的舌头,阴森森地说:「没办法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方阳仙道的家伙欠我太多了。就让我把你的脑袋挖出来,直接由你的脑浆读取我想知道的东西。」 妖蛇采取行动,扭动它的下半身,像蛇一样滑行。 它没有脚,动作却异常快速,不过它的动作却遭到阻碍││无形的力量绊住他,彷佛有无数的绳索捆住它,阻止它的动作。 妖蛇并不痛恨人类,不过方阳仙道却是它的最恨。 这个道派以维护人间和平的名义,杀了它的妻子、兄弟还有孩子。它曾经跟方阳仙道的人战斗不少次,每次的斗法的结果,都让它身边的人减少几位…… 直到它剩下孤身一人,直到它碰见兵厄鹗、得到全新的力量。 现在它不再畏惧方阳仙道的追杀,同时它也可以毫无忌惮的狂饮人类的鲜血。 不过在它开始大量猎人类之前,巫抵召唤了它们。妖蛇原本不想回应巫抵的召唤,不过听完她的需求,它反而争取为她服务的机会。 ││迷惑方阳仙道的成员,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么棒的复仇机会,怎么可以让给别的精怪? 想要加入这个任务的妖怪还不少,方阳仙道在妖怪中是多么遭人痛恨!最后巫抵以对方阳仙道的认识,作为遴选的标准。多次由方阳仙道的「魔手」下存活的妖蛇,幸运胜出。 妖蛇相信就算是十个礼生加起来,对方阳仙道符籙之术的认识也比不过它。可是它现在竟然不知道黄天治用的是什么道术。 它不知道很正常,这根本就不是方阳仙道的术法,再怎么研究方阳仙道,也不可能找到这个法术的资料。 「这个老头不简单!祭酒的程度果然跟礼生相差很多。」 妖蛇收起轻视之意,高兴的冷笑。 「这样更好!用方阳仙道重量级的人物,当我复仇的第一号目标,我藏入下贱小道士体内才有价值!」 妖蛇发出妖力,仙家灵气也自行发动,道术的束缚虽然不变,却无法继续阻止它的行动。 第三章 救星 糟糕的情况。 黄天治打算跟妖蛇斗法,而不是跟它肉搏。年纪老迈,手、脚都有伤,身体不再灵活,黄天治这副老骨头不再适合从事肉体的劳动。 他设下阵法,限制妖蛇,想要诱导它的妖术来进行战斗。可惜妖蛇的妖力虽然强大,却不是靠它自己一点一滴修炼而来。 对它而言,与其用将妖力浪费在那些蹩脚的妖法,不如直接用它的毒牙,将致命的毒素注入敌人的身躯;妖力则仅是用来强化它的身躯,将敌人绞死。 妖蛇采用原始的暴力进行战斗,黄天治却点点头,露出安心的笑容。 肉搏战对年老的祭酒确实不利——不过这也要黄天治肯跟妖蛇短兵相接才行。 黄天治看过孙子回覆给本家的报告,知道这些强大的妖怪最大的缺点——它们还不能好好运用那身强大的妖力。妖蛇不以妖力破坏符法阵,直接用蛮力杀过来,证明了黄烈拾的论点。 独力对付一只准妖仙,是飞蛾扑火般、有勇无谋的自杀举动;不过对付一只不会运用强大妖力的准妖仙,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妖蛇抱住黄天治,嘴巴张开得夸张,足有脸盆大!毒牙无情地刺入黄天治的脖子。 「呸!」妖蛇忿怒地甩开黄天治。 它又中计了!这个黄天治还是纸张的化形││它竟然像张家俊这个没用的道士一样,被无聊的小把戏所骗!忿怒的火焰在它体内燃烧,冰冷的血液因而沸腾。 它吐出咬破的白纸,愤恨的观看四周,放出妖力,用妖力来探索道力。 妖蛇使用妖力进行探索的技术,就跟未满周岁的幼儿走路的模样一样笨拙,技巧极不纯熟,不过它有庞大的妖力弥补技术上的缺失。 妖蛇现在释放的妖力,已经超过几个月前自己的好几倍,而且它还在继续释放妖力;妖蛇负担得起这种浪费,也不在乎这些浪费。只要能抓到方阳仙道这名狡诈的祭酒,绝对值得。 不久,妖蛇发现了道力的存在。 前、后、左、右,都有道力的存在。有些很薄弱,有些较强大,共通的地方是用肉眼瞧去,都没看到黄天治的存在。 妖蛇的视力并不算好,它可以透过其他感官探索外在的世界。可是除了用妖力探测到道力的存在外,所有的知觉回报的答案,都是空无一人。 「好完美的隐灵术!狡诈的老头,不过……才八个替身,我会把他们全都消灭!」 妖蛇不动声色地走向距离最近的道力,慢慢地滑过,就像它不知道那里有道力的存在。 当它的上半身完全走过存在道力的地方时,施在后头长达三、四公尺的蛇尾突然立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道力! 妖蛇的攻击扫断大腿粗的树木,也扫过道力之源。它的尾巴像是夹带暴风的鞭子,毁灭一切。不过除了无辜的树木被扫断,就只有张剪成人形的符纸,缓缓地飘落。 「还剩七个。」妖蛇露出狩猎者的微笑,走向下个道力源。 第二处还是落空了。 「还有六个。」妖蛇笑意更浓了。 它缓缓滑向第三处。 还没走到的时候,六个黄天治同时现身,并且同时施展道术。六个黄天治,六种不同的道术。 这就是妖蛇要的结果,透过道术的施展,它更能锁定真正的黄天治。 距离它最近的黄天治最先完成道术,灵箭射向妖蛇,它连躲都懒得躲。仙家灵气自动作用,将灵箭弹开。 这发灵箭的威力太弱了,不可能是由真的黄天治施展。 妖蛇将注意力放向剩下的五个。 其中有两个施展道术时,扰动它的妖力││唯有强大的道力才会这样。这两个人中,必定有一个是真的。 其中一位的火雷正符已经成形,赤红色的火雷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妖蛇不是第一次跟方阳仙道的人战斗,不过这是它第一次看到这么有活力的火雷。 是的,有活力! 这颗火雷彷佛有自己的意识,迫不及待的想完成「烤蛇料理」。而黄天治则拘束着火雷,让火雷在兴奋中变得更加危险。 另一位黄天治则施展它没见过的道术。 这个道术不具方阳仙道的风格,它从没见过方阳仙道的人不用符咒,也可以用出强大的道术。这个法术是用道力配合指诀,引来天地之力,似乎是种专门降伏妖魔的力量。 妖蛇只知道,这应该是辅助性的道术,用来削减它的力量。 左右两方的黄天治都像真的,不过黄天治只有一个。 妖蛇冷笑一声,同时对两个黄天治展开攻击!蛇尾甩动,在妖力的作用下,拉长两倍!带着强大的妖力,鞭打施展火雷的黄天治。 妖蛇张嘴,妖力激发锐利的牙齿,向另一个黄天治激出致命的毒液! 两个黄天治都受到致命的伤害!火雷脱手,飞了出去烧伤妖蛇半边身体,同时,那个黄天治也被蛇尾贯穿! 妖蛇的毒液则喷在另一个黄天治脸上,发出可怕的滋滋声,他的脸被致命的毒液腐蚀! 攻击奏效,妖蛇却皱起眉头。 它的尾巴上挂了张人形的符纸,喷上毒液的黄天治也变成平躺模样,像是落下的树叶般慢慢飘向地面,变成沾上毒液的符纸。 最终结果,两个黄天治都是假的。 那么,哪个黄天治才是真? 答案马上就揭晓了。 待在妖蛇旁边的黄天治,手上的太极剑刺入妖蛇的身体!只有真的黄天治才有办法拿起太极剑做这种事!原来真的黄天治就在它旁边! 可是用天剑符加持的太极剑,只刺入半寸,就被仙家灵气给扛下了! 妖蛇身子没动,脖子转向一百八十度,看着黄天治。剑刺入它的身体,却像没造成伤害似的。 它张嘴,巨大嘴巴好像要把黄天治的头给咬掉,还带有致命毒液的牙齿,散发出可怕的腥臭味。 妖蛇带着残忍的笑容,得意的说:「抓到你了!」 「是吗?」黄天治满是沧桑的脸孔,平淡的回应。他没握剑的另一只手,拿出了一张灵符,往妖蛇身上贴。 「你还在作垂死挣扎吗?如果不是我故意放水,你的剑根本伤不了我……咦!」 妖蛇的嘴巴渗出血来,自信得意的表情跟着消失。 它看到黄天治手上的剑整个没入,将自己刺穿! 仙家灵气竟没挡下这把太极剑! 黄天治将剑抽出,平稳地说:「过分自信、过分依赖仙家灵气的保护,是你最大的错误。」 蛇血由身体的两个窟窿喷出,直到这一刻,妖蛇还是不清楚,那把剑是怎么将自己刺穿的。[·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它努力回想那一瞬间的情况……灵符贴到它身上,全身的仙家灵气全涌过去。那张符不是什么正派道士会用的符││一张「邪煞符」,充满怨力的歹毒之符。 当符贴到妖蛇身上时,仙家灵气很自动的集中火力,前去抵抗那张符;短短不到半秒的时间,邪煞符就被仙家灵气给净化了。 可是在这个瞬间,为妖蛇挡下太极剑的力量也被移开了。 「原来是声东击西……我竟然会中这种简单的计谋……」妖蛇眼中充满了悔恨。 「说吧,妖蛇。是谁指示你做这些事的?你们这一族并不具备潜入人体的能力,是谁提供你助力,要你做这些事情的?」黄天治问。 妖蛇在地上翻滚,血不停流出。它伤很重,一时三刻却还死不了。 濒临死亡的痛苦,没折损它的傲气,妖蛇倔强的吼道:「谁会告诉你!」 「还是说吧!我可以给你个痛快。有时力量太强,反而是种痛苦,我可以助你解脱。」黄天治平静地说,像在是陈述一件事实。 「哈!狡诈的老头,你打败我了,可是你不可能打败我的灵魂!」说完,妖蛇弹身而起,越过黄天治,快速奔向山头! 「啊!糟了,可恶!」黄天治骂了一声,拖着半瘸的腿,努力追击。 黄顺英正躺在山上的小屋,张家俊的咒术则对她无效;可是妖蛇拚死的攻击,如果用它的利牙,将毒素注入黄顺英体内,仙骨也帮不上什么忙! 数道灵波打过,每一道灵波都足以将两个大男人合抱的桧木,像麦杆一样撕碎。这些灵波也发挥它们的效力,木屋中的家具、墙壁被打成碎片,可是那名该死的文弱书生,却一点事都没有。 每一道灵波都像是以自己的意识转弯,避开书易书。 翠玉被拖入这个空间后,就有种沉重的无力感,彷佛陷入泥沼中。 她的攻击并不弱,出招也很精准,可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这种徒劳无功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丢到大海中间,努力的想要游上岸,却只能见到无尽的海水。 「该死的笑脸,我要把他变成哭脸!只要让我逮到他!」 翠玉用不停止的攻击,阻止书易书接近昴宿君││即使她的攻击只会绕过他,把房子里头所有能破坏的东西全部销毁,至少书易书也没办法在这种狂风暴雨的攻击中,接近昴宿星君。 在书易书身上无法感觉到任何的抵抗。没有灵力的冲击,奇$%^书*(网!&*$收集整理也没有仙法在运作。翠玉的攻击只是自然而然的避开他,就像水会往下流那么的自然。 翠玉虽然吸纳内丹,成为拥有仙人等级的灵虎,可是她的见识与经验,却依然只有地界虎爷的程度,对于一名仙人会拥有怎样的力量,能用什么办法来战斗,她都没有概念。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斗中学习。 只是……这场战斗,只有单方面的攻击。翠玉不但没看到书易书施展任何法术,就连他运用仙灵之气的轨迹都没看到。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没有理由,没有线索,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可爱的大猫咪,你累了吗?」 书易书抓到空档,又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一米半。这么短的距离,更加不可能失误,可是所有的攻击还是没办法沾上书易书一片衣角。 不停的攻击,翠玉略显疲态。可她却不敢放松攻势!保护昴宿星君是她的的责任,她要不计任何代价保护他,绝不能让书易书带走他。 可是再这样下去,书易书会带走他,一定会!这种激烈的攻击,翠玉无法持久,等到她气空力尽,书易书就可以轻松把人带走。 「那张得意的脸,掌控一切的表情,恶心死了!有种你就继续站着不躲,看我这招能不能把你变成死书生!」 翠玉开始蓄积力量,虎啸灵波、虎爪灵波的攻击不再那么猛烈。 书易书大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还击,利用这个空档将翠玉打倒。 他没这么做,太轻易将她打败就不好玩了。而且书易书有个想法││这只灵虎可以利用! 昴宿星君成功摆脱过他们的心灵控制,再将他抓回去强行施用一样的心灵控制术,恐怕他还能再次挣脱。 要控制昴宿星君对昴宿的星罡之力,并不是把他抓回去就够了。如果可以透过昴宿星君信任的人,进行心灵控制成功的机会将增加许多。 书易书将这如意算盘打到翠玉身上。 这只灵虎或许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可是由她攻击的方式来看,还是摆脱不了灵虎族天生的攻击方式,还是那么的「原始」、「简单」;与其将她宰杀,不如抓住她,控制她,最后透过她,成为控制昴宿星君的桥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书易书要先让翠玉畏惧自己,透过畏惧侵入她的心灵,而后把她变成手中的傀儡。这第一个步骤就是打击她的信心。 书易书要让翠玉认为她的努力都将白费,她所面对的,不是她能对付的人物。 书易书大方地大开门户,表现出一副任人攻击的样子。 翠玉蓄积的力量爆发出来,张口吼出虎啸波!但她用的还是所有灵虎族都能使用的原始能力,简单、有效、震撼的攻击。 这道虎啸波没什么特别的,就跟之前的虎啸波的形式一模一样,只是威力大了点,范围大了点。威力大自然是不用说,范围之大则足以涵盖整间房间。 「看你还能怎么躲!」翠玉信心十足,等着帮书易书收尸。 书易书得意地笑着,面对这样的攻击,他还是轻轻松松的模样。 理论上他是不可能躲得过的,可是虎啸波打过,他依然毫发无伤! 虎啸波还是避开了书易书。 这个情况,就像渔夫撒网已经将大鱼给包在渔网里头,当渔夫要收网时,渔网却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破洞。结果大鱼继续优闲地游着,渔网由它旁边滑过,彷佛什么也没发生。 不该有这么巧的事情,事情却这么发生了。 「大猫咪你很努力,可惜你的努力只是白费力气。」 书易书用言语打击翠玉的信心。 不过,初生之犊不畏虎,翠玉的大绝招失灵,她心里没产生半点的恐惧,只是非常生气。 她气自己力量不足,气书易书用这种卑鄙、奸诈的仙术,更气自己无法看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仙术造成的效果。至于书易书想要的效果,一点也没产生。 书易书再向前跨步,走过翠玉身旁,毫无顾忌、目中无人的样子,完全不把翠玉放在眼里,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可恶的家伙!」翠玉怒吼,转身扑爪。 距离超近,又是直接用虎掌去扑打,如果再失误打偏,那就太夸张了。 可是翠玉虎爪扑打,却很顺地由书易书身旁滑过,好像她一开始就只想吓吓他。 「你还在白费力气?」 「死书生!你用了什么妖法!有胆就光明正大的跟我决一死战!」 翠玉生气的大骂。 「你想死的话,我不会反对,不过我还有正事要做。」 书易书装出爱理不理的态度,还是背对着翠玉,弯腰就要拎起睡梦中的昴宿星君。 「咦?」沉睡中的小老虎也滑了一下,走避书易书的魔手。 书易书很不满地回头,瞪着翠玉说道:「你就不能让我省点麻烦吗?」 「你这只狡猾的兔子,我警告你,别用你的脏手碰昴少爷!」翠玉还是气愤地叫骂。 书易书皱起头。 这翠玉身上并没留下使用法术的痕迹,昴宿星君也不像是被风吹开的。如果是,书易书会感觉到有风吹过。 他警戒地四处张望,法指捏动,暗施仙术。 「不说话?是不是怕了!」翠玉还不识相的叫骂。 书易书法指一动,用了个震卦之术——山镇之术——镇压住属风的翠玉。 「……可恶!你这妖道,干了什么事!」翠玉又急又怒的大叫。 她身旁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变成将她包覆起来的封印。任凭翠玉力气再大,没有挪移的空间,空有一身蛮力也无法发挥。 山镇之术制造无影无形的一座山,压在翠玉身上。随着法术的作用,压在她身上的力量越变越大,翠玉只骂了几声,就趴在地上,可怕的压力压得她连张开嘴巴都办不到。 书易书确信有他人的力量在干涉这个空间,这里是他的洞府,任何人的进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但有某种力量正企图开启外界与此地的联系,那股移动昴宿星君的力量,显然只是为了探路。 ……只是,用来探路的力量,就能精准地将昴宿星君移开? 是巧合,还是那个人对于力量的精密控制,已经到达炉火纯青、堪称艺术的境界? 「难道是她!」 书易书脑中浮现一个人的影像,身躯随之发抖。「她」在书易书脑海深植的恐惧,足以让他光是想到就胆颤心寒。 「不!还来得及把她挡住!」 他法指连施,仙力不停运转,制造了一道又一道的结界,企图将自己的洞府封锁,阻止任何人进出。 「这样就行了,现在就算是大罗天仙也闯不进来!」书易书逞强的呢喃着。 他那苍白脸色的语气显现出来的信心,不会比萤火虫的光辉还来得强上哪去。 几秒中过去,书易书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应该不是她。方才并没感受到水的力量,也许是我多心了……我还是先把昴宿星君带走。」书易书瞄了动弹不得的翠玉一眼,暗道:「只要把人带回去就够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书易书再度转身,准备将昴宿星君带走,眼前的影像却将他吓得连退五步! 小小的老虎现在浮在半空中,清澈的水流将他托起,像是慈爱的母亲温柔地抱着他。水流从地下冒出来,可是这里的地板铺的是竹板,竹板没被水给冲开,水流依然不停冒出。 「玄、玄水天子……」书易书苦涩地吐出这个名字。 流水,慢慢形成一道门。 房间里所有的影子瞬间被吸走,一道又一道影子全被水门吸走,让水门变成黑暗无比的通道。一名女性由阴影里走出来,她微低的头先探出来,露出九鬟仙髻。 梳着这种发型的主人,正是让书易书近来吃不好、睡不好的人。 「真的是她!」冷汗由书易书的脸颊流下。 月音由水门里头走出来,抱起睡得甜甜的小老虎,流水随即形成数颗水球,飘在她身旁。水并非死水,几颗水球互有联系,水球与水球之间各有三道流水。 看到这个景象,书易书更加恐惧││八颗水球,形成八卦之相! 这代表月音能控制的不仅是坎水之力,透过水相,她甚至能运用天、地、风、山、火、雷、泽,种种的力量! 还在百草学院学习时,书易书曾听学院里能力最强的老师说过:即使只专研某种力量,只要领悟真道,便可以达到一道通、百道通的境界。不过那位老师的示范,只用出兑卦与其先天相对的艮卦,与后天相对的震卦之力。 月音却轻易地以水相之力,将八卦之力全部展现出来。 「就算她已经悟通真道又怎样!这里是我的洞府,就算她的力量再强大,也没办法伤害我!没必要害怕!」 书易书努力地说服自己,目前的状况不见得是最糟的。 就算是月音,也没办在这里伤害他;在他的洞府里,所有想伤害他的力量,就像翠玉的攻击一样,都会自动避开他,这是他在这个空间定下的规矩。 除非月音能够无视法则,扭转天道,否则在这里的他,是无法被伤害的││甚至就算他想自残,也办不到。 「你是怎么进来的?」书易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还有说话的表情表现镇定。 他不敢苛求自己露出信心十足的模样,但至少不要还没开打,就像只碰到猫咪的耗子。 「你不先问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月音用天真灿烂的笑容反问。 「对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没我的引导,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书易书的声音多了几分惊慌。 「请你记住,改变自己洞府的位置,会在新的地点制造空间的裂缝,造成空间的不连续,在搬移的时候会引起空间的震动。虽然寻常人无法感受到,可是月氏之民对这种震动的感觉特别敏感。 「你可知道,地界不比天界。随意在空间之中抽移断层,会引起灾变; 空间震动的余波会造成可怕的灾难,这些灾难不是凡夫俗体的生物所能抗衡。 「我守在地界,就是为了阻止天界仙人滥用仙术,伤害地界。本来你们几人来到地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惜你不但将自己的洞府搬到这里,还三番两次的制造时间的不连续点,将地界之民引入此地。 「唉,道行不够,就别来这套。你如果能像我这样,透过隐月之门,往来四方三界,那么你要将谁引到洞府,我也管不着;可惜你净是用制造灾变的方式,害我想饶过你都办不到了。」 书易书吓得手脚发凉,脑袋几乎打结,害怕地质问:「你、你少惺惺作态了!后司还不是被你给送入玄水之牢?」 月音反问:「有吗?我是抓了他,不过也只问了些问题,就将他丢入隐月之门,送回后氏的根据地了。那厮算是个好汉,我想知道的,正好都是他不肯回答的事情。他只是冒犯我,略加惩戒就是。我岂可公器私用,将人打入玄水之牢?你就不一样了,罪证确凿、没有转圜的余地。」 「啊!原来是这样!」 书易书情绪紧缩,心凉了一半。 「原来我被巫抵大人当成诱饵!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月氏具有探知空间异动的能力?竟然还故意引导我,将洞府变成藏匿的地点! 「将人引导到洞府里头,别说是达到藏匿的效果,根本就是把大象推到大太阳底下,还奢望不会有人发现!不……我还有希望!这里是我的洞府,她又能拿我怎样?」 书易书不停告诉自己,在这个空间里,没人有能伤害他。可是他还是无意识地用脚带动身体,朝后方移动。月音在他心中烙印下的形象实在过于强大,逃避她几乎成为书易书的「生物本能」。 月音心念一动,身后的水球飘出雾气,由震卦水球与坎卦水球分散出来雾气飘到翠玉身上。 她以坎水之力为主,震山之力为转,以山形稳住水形,用滴水穿石还有水流土石的力量,将压在翠玉身上的镇山之术给消解掉。 「啊!复活了!」 没等月音将身上的限制全部消除,翠玉觉得压力变弱之后,马上自力救济,震开身上的束缚,一跃九尺高声欢呼! 当她落地之时,身形转变,已成娇滴滴的女孩。 翠玉马上对月音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低着头不敢看月音的请罪:「感谢上仙救助!小女无能,竟无法在贼人手中守护星君,请上仙责罚!」 「起来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罪也不在于你。好好照顾昴殿下。」 「是的!」翠玉接过满脸幸福的小老虎,有点不甘心地瞪了书易书一眼,对着昴宿星君说道:「昴少爷,你看着,这个酸儒马上就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喝!」月音娇呼一声,玉指轻弹,身后的水球马上动作。八颗水玉都射出水箭,隐含八卦之力,以天地之理进行攻击。 书易书绷紧神经,好像再多给他一点点压力就要绷断似的。 恐惧不安、夹带着羡慕钦佩的心情││书易书现下就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情。 能够亲见目睹同时运用八卦奇术,是多么令兴奋的事情!但施术的目标是自己,害怕的情绪马上压过所有的感觉。 八道水箭最后还是自动避开书易书。 月音的力量再强,招术再精妙,也不能违法世界运行的法则。确认这点之后书易书松了口气,想要重整态势,脊椎却不争气,怎么也没办法把身子撑直。 书易书只好放弃摆出神气的模样,直接说道:「玄水天子,我尊重你天子的地位,请你留下昴宿星君,乖乖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 月音的神情还是没变,带着光耀的黑瞳依然是充满威严。虽是妙龄少女的模样,却有着让上天也低头臣伏的威势。 「……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书易书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镇定。 「你会后悔的!」书易书努力说出这句话。 「看看你自己的状况吧!你打算怎么让我「后悔」?」月音耸耸肩,像是在询问朋友近况般地问话。 「我的状况?想吓我!门都没有!」 书易书尽管疑惑,仍暗施仙法。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仙力遭到局限,力量仅能传出五尺之外! 他的脸孔僵住了。 在仙家灵气流动放出的闪光照映下,他才发现自己被水雾给包住了! 「哈!你以为这样就困住我了?」 书易书的声音很大,却充满不安,一听就知道是在虚张声势。 月音挥手,八颗水球马上飞出,打向书易书。这一次水球没有避开书易书,直接将他包住了! 「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违反法则的!」书易书因为惊恐而表情扭曲。 「违反法则?」月音淡淡地笑着:「我没有。」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谎!你说谎!」 「我的玄水并不是要「攻击」你,只是要「保护」你,将你安全地送到玄水之牢。」 书易书的表情像是活生生吞下一百颗生鸡蛋,脸上血色全失。 「等等!你不管黄顺英的死活了吗?你这样把我送走,她就死定了!」书易书努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会吗?你的威胁虽然毫无说服力,却还是让我感到不快。」 月音不屑地看了书易书最后一眼,玄水急旋,化为漩涡,流入无名的黑暗空间,将书易书冲走,人与水都消失在虚空之中。 翠玉担心地问道:「黄顺英小姐的安全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月音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喃喃道:「有人守着她呢!」 「呼!呼!呼!」 黄天治喘呼呼地往高处跑,速度之快完全不会输给年轻人。可是他要追赶的对象,还是远远地将他抛开。 「天杀的!我这副老骨头会散掉的!」黄天治不禁感叹岁月无情。 现在的他即使运起火龙奔飞洞阳经,以道力将体能发挥到极限,却也没能发挥出超人的速度。 与黄烈拾不同,黄天治运动元功时,身上的光形是内敛的,在太阳底下根本看不出任何光辉;可惜,技术上的差距,不能在竞速时填补体能上的差距。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山头上的工寮,门是敞开的。 「还是来迟了吗?」黄天治一颗心沉到谷底。 冲入工寮! 妖蛇静立在入门五尺之处,黄顺英则躺在地上。 妖蛇已无生命迹象,黄顺英胸口微微起伏,偶尔还张口呢喃说着梦话。 黄天治不放心地走到黄顺英身旁,从头到脚检查仔细,没见着任何咬痕。他回过头看着一脸不甘的妖蛇,血由胸口背后流下,在地上积了一滩。 「这么巧,它跑到这里正好命绝?也不对,如果是这样,它也该是爬着进来的……」 在妖蛇身上不见其他伤口,仙灵之气已经流失,妖气正开始渐渐散逸——它才死没多久。 黄天治觉得非常奇怪,这妖蛇的模样,分明是中了定身术之类的法术。可是在这种节骨眼上,究竟是谁施术救了黄顺英? 「小英,你的运气真不错……」 黄天治大口呼气,激烈运动后的疲劳爬上来。 他将身子倒在破椅子上,看着妖蛇的尸体,又忧心地说:「这妖怪实力硬是了得,都已经死了,还能在小英身旁保持人形……像这样的妖怪还有多少?这世界是怎么了?唉……愉快的退休生活,肯定是泡汤了。」 第四章 雪山寻耆 在温室效应、全球暖化的结果之下,台湾宝岛已经不是四季如春,而是四季如「夏」。不过海拔二千多公尺的山区,还是很有冬天的感觉。 黄烈拾由东势上山,骑着老野狼由东錡路一路往山上跑,抵达雪山坑山后丢下机车、背上行李,再转入大雪山二三0林道。 当他走到小雪山附近时,花掉他快一天的时间。 天气虽然有点凉,幸好没下雨。 依照黄天治给他的简略地图,他又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来到地图指示的地点。 地图是影印几十年前的手稿,在历经九二一大地震、还有多次的土石流,黄烈拾实在没把握这张地图所指示的地点会是正确的。 光是用毛笔在大比例尺地图上的画圈,所涵括的范围已经超过方圆一公里,如果再加上地图绘制的误差与地震、水灾的土地平移,黄烈拾要搜寻的范围又多了好几倍。 而且目标黄谷诚隐居的小木屋,能不能逃过众多的天灾人祸遗留到现在,还是个大问题。 「我哪是来收尸的,根本是来考古的……如果跟爷要滴血就好了。」 黄烈拾的抱怨不是没道理,如果出发前准备好引血灵符,或许还能透过血脉的引导,找出黄谷诚的埋骨之地。如今他只能一步一脚印,乖乖的走遍可能的地区。 在这种未开发的地方来回走动,体力耗损得特别厉害。黄烈拾用五天,就吃完了七天份粮食,今天开始他要采集野味,才能填饱肚皮。 黄烈拾要找的范围不算辽阔,如果是在平地,可能不用半天就能走完。问题是他在的地方是崎岖不平的山区,别说有天然古木遮挡视线,连路都要靠自己开辟,要找出可能被土石流埋没的房屋,更是谈何容易? 黄烈拾画了张引火符,放到半乾半湿的树枝下面,又捏动法指使用八卦伏魔阵。 他将八卦伏魔阵的效力局限在树枝周围,引用离、巽两卦之力,加上引火符的效力,让吸收露水、还满潮湿的树枝,一下子就烧起来。 要是让宗家的看到他这么用道术,肯定要被念到耳朵长茧。不过在宗家的人看不着、管不到的时候,黄烈拾继承爷爷的作风,以「实用」为运用道术的最高原则。 能这么方便升火,又可以练习八卦伏魔阵,何乐而不为? 在离火、巽风道力的催化下,潮湿的树枝很快就燃起熊熊烈火。在锅中倒下最后一小包糙米存粮后,黄烈拾取出地图,开始决定今天的搜索范围。 「真搞不懂月音那个魔女,要我来找黄谷诚老前辈干什么?我从来没听过有哪件法器可以让人实力大增,就算老前辈收集了不少仙家法器,会比我这把诛仙剑还有狮咬剑好用吗?那个蕾丝边的仙女该不会是故意找理由,把我调离英姐身旁吧?」 想到这里,彷佛有道清冽的寒风袭来,他马上为营火添加柴火,壮大火势驱赶寒意。 「那家伙还不至于开这种玩笑吧?」黄烈拾不禁苦笑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月音确实有两下子,她如果说地下有黄金,那么挖不到黄金一定是因为挖得不够深。当然,还有个可能——她故意要捉弄人。 黄烈拾不认为月音会开这种玩笑。 在当时气氛下,他可以确信月音真正希望他能变厉害一点││至少不用她出手,就能为她保护黄顺英。[ 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为她保护英姐……呿!」黄烈拾咒了一声!他可不是为了月音才要保护黄顺英! 黄烈拾已经明白了月音的立场,她不会为了私人因素伤害地上的妖怪,即使那只妖怪想要伤害她的朋友。 不过她可以利用别的办法保护黄顺英。 为她制造强而有力的「保镳」,就是月音的打算。 黄烈拾明白这一点,也甘愿被她利用。不过,虽然双方是为了相同的目标而互相利用,可是黄烈拾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可能已经死了很多年的老前辈,能给自己什么样的帮助。 「也许黄谷诚还活着……哈!怎么可能?」黄烈拾马上推翻这个可笑的想法。 修道也许真能延年益寿,不过让人永生不朽?要是真有这种奇效,本家早就被一大群活了几百岁,还不肯死的「老妖怪」占据了。 米香传来,胡思乱想中,糙米粥都快煮好了,黄烈拾赶紧翻开地图,要圈画今天的搜索范围。 地图上已经圈画了许多地方,之前他都是走过之后再把搜索过的地方标出来。到了现在,可疑地区已经被他画得一块块的,走过的地方已经超过未搜索的区域。 这下该改变方针,针对没走过的地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黄烈拾看着地图,突然发现有块地区被红色蜡笔的痕迹给「包围」。 那个区域的前、后、左、右他都找过了,唯独遗漏那个方圆百余米的地方。 黄烈拾拿起绿色蜡笔,就将那块地方用蜡笔标记上「一号目标」,今天就从那里找起。 太阳快要爬到头顶,黄烈拾已经绕了好几圈,却还没走到一号目标。 从营地到那个地方也没多远,可是他却一再错过,没走入目标区域。 许多人在开车时,会避开红灯还有塞车,尽量走小路,黄烈拾在山中走动也有类似的习惯。他会避开麻烦难走的地方,宁可多走几步路,也不要为了直达目标,表演高难度的动作。 那块被他略过的地区,像是遭到诅咒似的。不是有山涧,就是正好有巨木挡着;再不然就是发现草丛有毒蛇,一再地让黄烈拾绕路避开。 不知不觉中,黄烈拾走了快四个小时,却还在「一号目标」的外围绕。 要不是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提醒了时间的流逝,黄烈拾恐怕还像只无头苍蝇的乱走。 黄烈拾停下来,回忆这几天来的行动。他发现有股冥冥的力量在阻止他接近那个地方。 这么说来…… 一定是的!若非那里被施术,否则他早就踏进去了。 黄烈拾几乎觉得自己找到目的地了。能让他毫无感觉地自动避开,一定是极为高超的道术,九成九是黄谷诚为了安然潜修不受打扰,设下的结界。 这回黄烈拾爬过枯倒的大树,朝着目标前进。真元暗提,光火在身上流转,他一手握住狮咬剑,一手抓着符袋,随时准备取出灵符。 再往前方走了几步,没有穿过预期中的法术结界,也没感受到任何阵法的存在。 「难到老前辈用的是「风水阵法」?他也跟爷爷一样,是四海通吃的人吗?」 黄烈拾提高警觉,继续向前移动。 突然间,眼前的景色全变了! 只是跨过一步的距离,却像是穿过一个世界││黄烈拾惊讶地回头看,后方的景色不变,只是前方的景致却像电视转台那样,整个被换掉! 黄烈拾试着后退一步,眼睛闪了一下,景色又变回之前看到的样子。 「这……」黄烈拾又向前方走去,看到一栋破旧的木屋。 落叶与泥土已经堆到半个房子高,屋顶已经长出半个人高的杂草与一两棵小树。 在地上,黄烈拾找到好几个被腐叶与泥砂埋住大半的石碑。这些石碑依照天之数排列,上头刻着符咒,用的是方阳仙道已经失落的手法,制造幻象将木屋藏起来。 走入幻术的的结界里,黄烈拾才发现道力的存在。道力的来源不是木屋里头,而是地上的石碑。 这个幻术的结界,不单是制造幻象,同时还屏障道力,形成双重的保障。要不是黄烈拾将自己走过的地方详细记录,绝不会发现独漏过此地。 黄烈拾走向小木屋,道力的异常波动却又让他伫足。 他肯定是触发了什么东西。 当一名小心的道士独自闭关时,为自己设下的保护措施绝不会只有一道幻术。如果不请自来的客人突破幻术的欺骗,接下来便是动用武力驱逐的时候。 道力的波动并不强烈。一般而言,阵法若无稳定的力量来源,很快就会失去效力。地上的石碑并非奇石宝玉,很难维持道术的长期运作。能让幻术运作数十年已经非常不简单,也许剩下的道力只够用出昙花一现的声光效果。 不过黄谷诚是几十年前黄家的顶尖人物,对他设下的陷阱还是小心为上。黄烈拾步步为营,先用了护神灵符与铁甲符,做好防护措施。 风吹来,枯叶卷起;天色变暗,接近正午的阳光被遮掩,和煦的阳光带来的温暖跟着消失。 天气的变化彷佛在进行某种预告……不,不只是预告!天气的变化正是道术作用的结果! 两个巨大的形体出现在空中,连太阳都遮蔽了! 一位是形如龙王,右手把风云,左手持念珠,衣色碧绿,面色白,立于空中的巨大罗刹女;另一位则是形似药叉,衣色青,右手持独钴杵,左手念珠,面肉色的巨大罗刹女。 「这也是幻象吗?」 黄烈拾不得不这么想。要叫出如此殊胜的「天众」,没有升坛作法,岂能办到——这一定是用来吓人的玩意! 毗蓝婆,即龙王状的罗刹女,右手轻摇,风云大作!泥土被吹起,豆大的雨滴落下,有如龙王降灾肆虐! 黄烈拾被吹得几乎站不住,手遮掩风雨,狂风暴雨依然穿过手掌的保护,无情地打在脸上,让他张不开眼。这还会是幻象吗! 「不!高明的幻术会影响人的各种知觉,如果黄谷诚是钻研幻象的道士……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还在说服自己,别屈服于这种极为拟真的幻术时,另一名罗刹女││蓝婆││击下独钴杵,铁色的独钴杵就落在黄烈拾身旁。 那支独钴杵还在空中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当它接近、落下来时,黄烈拾才感受到这两名罗刹女的尺寸有多大││独钴杵轻易在地上留下一个孔洞,一个足以埋葬三个大男人的孔洞! 风中、雨中,黄烈拾目光飘向身旁那个足有三公尺深的孔洞,再抬起头来看着蓝婆右手的独钴杵。雨水冲刷、流过独钴杵,带走泥沙变成褐土色的水滴,打在黄烈拾身上。 巨大的独钴杵再次落下。 「这一定是幻术!」黄烈拾还在说服自己。 独钴杵的影子就要盖住他了。 独钴杵刺入士中!黄烈拾扑向旁边,沾满泥土。 如果坚持这是幻象,他为什么要避开? 当然要避开!就算是幻象,被轿车一样大的独钴杵刺,虚幻的感觉也会要人命的!况且这一切是这么的真实,万一不是幻象,而是真的…… 「月音……死魔女,我会恨你一辈子的!」黄烈拾咒了一句,马上展开反击! 左手指间夹起五雷正符,右手把着狮咬剑。体形的差距,力量的差距,让他觉自己像是拿着绣花针,向狮子挑战的蚂蚁。 两道土雷打向空中,当这两颗雷球打到罗刹女身旁时,就像两颗沙子落在她们身上,似乎连为她们搔痒的程度都谈不上。 蓝婆与毗蓝婆再次攻击。 她们的攻击相当单调,蓝婆只是用独钴杵一下又一下的在地上挖洞,简直像是在翻土了;毗蓝婆也只有操控手上的风雨,针对黄烈拾刮起风雨。 以她们的能力,应该可以做出更有效率的攻击。不过她们只是守着小木屋,进行警告般的攻击。天降神灵在地界的作为有其限制,若没有道士的指令,他们不能随意攻击或使用威能。 不过黄烈拾还是边打边退,最后离开小木屋外的幻术结界,蓝婆与毗蓝婆便停止动作。 在幻象结界的作用下,他看不见小木屋附近的状况,不过两名罗刹女巨大的身影还是停留在空中。看来她们接受的指令相当死板,只是纯粹守护着黄谷诚。 黄烈拾考虑要怎么「解决」她们。 天剑符能将她们斩杀吗?不……太勉强了。停在距离地面数百丈的地方,狮咬剑恐怕无法发挥威力。 那么就只剩诛仙剑紫霄了。 只是紫霄能对付她们吗?罗刹女虽是「天众」,却不是仙人,也非善信的天众。 罗刹女,称为罗刹斯,又作罗叉私,是恶鬼之通名,乃暴恶鬼名也。 此恶鬼,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捷疾可畏。 虽然蓝婆与毗蓝婆是护法的法华十罗刹女,不过她们的本性属于天界的暴恶之鬼。即使成为护法众,其本质还是与仙人迥异。诛仙剑能破仙灵之气,却不一定能伤害她们。 真不知道黄谷诚是怎跟法华十罗刹女扯上关系,可是不通过蓝婆与毗蓝婆的守护,就无法进屋内。 这两尊罗刹女是黄烈拾见过最强大的两尊,不论是毗蓝婆还是蓝婆的灵力,都比大斗法会碰上的十二尊药叉大将加起来还强大。 召请下来的护法尊神的能力,取决于召请者的道行,看到这两尊罗刹女的力量,就可以想像黄谷诚的道行有多高。 而黄谷诚的道行越高,就越有找到他的价值。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一试。 黄烈拾为自己画了张隐身灵符,掩住自身道力灵气,再次踏入幻象结界之内。 里头经过蓝婆与毗蓝婆的肆虐,已是满目疮痍,地面坑坑洞洞,通往小木屋的土地全被翻过。加上雨水的作用,小木屋已经被二、三公尺深的泥水池给包围。 黄烈拾向前走了几步,要注意地面,又要盯着空中的罗刹女。她们没攻击,不过也没消失;她们光是待在那,就带来快压死人的心理压力。 黄烈拾还有个严重的麻烦││泥水池少说也有十来公尺宽,难道要游过泥沼?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毗蓝婆的风雨,除制造泥沼的护城河,也把附近的树木折断、吹倒。就地取材,做个便桥还不算难。 当黄烈拾蹑手蹑脚地跑过去搬断木时,蓝婆又有动作了! 三人合抱的巨大手臂握着独钴杵,由空中落下!黄烈拾顾不得搬运木头,急忙逃开。超巨型的独钴杵像是折断牙签似的,把两尺粗的树干折断! 黄烈拾见状运起元功,将道力催至洞阳飞奔的境界,将全身的肌肉强化发挥超人的速度。同时腰间紫光闪出,诛仙剑紫霄冲上云霄,力斗两尊护法罗刹女! 他放任紫霄自由动作,伏低身躯向前突进,准备踏过断木,跳过泥沼进入木屋。 毗蓝婆如同察觉黄烈拾的意图,再次引动风云,云带雨、风吹动,竟在小木屋外形成狂风暴雨的结界。 黄烈拾固执地前行两步,被风雨所阻;他性子发作,本要冒险穿越,不过蓝婆挥动独钴杵,那巨大的独钴杵扫来,就如一面墙撞过来。黄烈拾不得不退,不得不避。 在这风雨交加的严酷环境底下,即使用上火龙奔飞洞阳经的力量强化体能,黄烈拾还是跑不过蓝婆。被一堵墙那么大的独钴杵打中,岂能活命? 可是跑又跑不过对方…… 情急之下,黄烈拾咬紧牙关,天剑符连射,将泥泞的地面挖得更松软,再动力全开地往污泥里钻。忍受着腐叶的恶臭,还有脏兮兮的污水。黄烈拾先是觉得身上的泥水好像被风压给吹跑,然后又感受到空气、泥水回填的压力。 他咒骂这里的一切,探出头来他已经变成不折不扣的泥人了。 紫霄在空中闪耀着光芒,却无法逼近罗刹女。不同于仙人,也不同于药叉大将,罗刹女自有其特殊的鬼气护身。 无法直接穿越罗刹女的守护,黄烈拾铁了心。 为了找到黄谷诚,他决定要遇神杀神,佛阻杀佛! 单凭紫霄无法突破蓝婆的鬼气,那么就再以天剑符辅助!黄烈拾就不相信她的灵气有多强,可以同时应付多道锐利的剑光。 拿出了天剑符,捏起剑指,祭符施术——什么也没发生! 灵符失效! 「糟了!」 看到手上的天剑符,黄烈拾才发现符已经因泥水浸泡而严重污损,无法使用。 这时,独钴杵又无情地落下了。 黄烈拾心中干到了极点。 他现在就像是战场上满腔热血,准备英勇杀敌的士兵,正要冲锋陷阵时,才发现弹匣里全是空包弹,更惨的是敌方几十把步枪全瞄准他了。 他能怎么办?只有逃了。 火龙奔飞洞阳经的功法催到极限,他全身赤光灼灼,在这泥泞的土地上全速奔跑。只要能逃出幻象阵法的范围,就能得救,可是不到百米的距离却如天边般的遥远。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距离生存之路越来越近。风吹乱头发,雨打在脸上只是更加砥砺黄烈拾,激发他的潜能。 五十米、四十米……距离越来越近,曙光就在眼前! 巨大的独钴杵突然化为绝望之墙,挡在阵法的边界! 为了求生,黄烈拾只有拚了! 灵符被污泥损毁,他便捏起指印,快速完成乾、巽、坎、艮、坤、震、离、兑,八个指印,将道力转入八卦之中,再捏巽风指诀,打出以巽卦为主力的八卦伏魔阵。狮咬剑挥动,风助火势,在八卦伏魔印的襄助之下,火形猛狮奔出宝剑! 在这个瞬间,雨水不再落下││火焰之力将雨滴蒸发,让它们来不及落下;风也不再阻挡黄烈拾的去路,火尾风狮与八卦伏魔阵的强力运作下,风势突变,由阻力变为推力! 这是搏命的一击,决定死生的赌注!就看黄烈拾自身的道力,加上火尾风狮的力量,能否为他打开生路││火焰几乎围住了整支独钴杵,就算没被火焰缠上的部位,也在瞬间变成火烫之色;可是狮咬剑的攻击就只是这样而己,除了把独钴杵变成炽热的大铁墙,就没别的作用了。 黄烈拾努力要停住,这个磨擦系数极小的泥泞地却让他不停向前滑,滑向他自己弄出来的火红铁板上。 黄烈拾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变成传说中的人肉铁板烧。 他往前滑,慢慢地停下来。 火墙地狱的拥抱并未来临。 风止息,雨停了,两尊罗刹女消失了。 「我,活下来了?」黄烈拾张开眼睛,看到太阳高挂,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让他再一次为「活着真好」感动万分。 「带着紫霄的孩子,过来吧!」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敲入黄烈拾脑中。 「你是黄谷诚老前辈?你还活着!」黄烈拾惊讶的大喊。 「活着?也许。」 老先生的声音中充满苦涩与无奈。 「你似乎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幸好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与紫霄能够证明你的身分。进来吧,孩子,我们得谈谈……我已经等太久了。」 第五章 半个地仙 破旧的小木屋充满霉味,房子里没有任何生活用品是完好的。 木屋的窗户面对山坡,正好被土石流冲刷下来的泥土给封住;屋顶则已经覆上厚厚的树叶与尘土。幸好老旧的木屋那木板与木板间的细隙,随着时光流转越变越大,阳光便由这些孔隙中钻进来。 听到黄谷诚老前辈的声音,黄烈拾原以为他还「活」得好好的;当他走到小木屋里,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他知道,没荒废个二、三十年,这里绝不会变成这副德性。 不管一个人生活再怎么简朴,对物质的要求再简单也有个最底限的需求。而这屋子的状况,只有老鼠跟蟑螂可以在这生活。 「……也许还有蜘蛛。」黄烈拾挥手清掉厚厚的蜘蛛网,叹了口气:「如果这里能住人,那么下水道一定也有四只绿色的忍者。」 「孩子,过来一点,让我看看你。」黄谷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烈拾沉静地往前走,慢慢的,一步一步小心仅慎地前进。 只是,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没看到任何人,也没发现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走了几步,黄烈拾便停了下来。这屋子不大,其中还有三分之一堆着泥沙。他要是再走两步,就要爬上泥丘了。 「再近一点,我的眼睛已经不行了。这种距离,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黄烈拾迟疑了一下,又向前跨了几步。 他怀疑这个声音的主人在诱导他踏入陷阱,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像。如果他要害人,直接命令罗刹女即可,何必如此麻烦? 况且这屋子虽然可以感受到微弱的道力,不过并不存在任何阵法—— 至少黄烈拾没看到任何陷阱的存在。 「你不是旁系的人,也不像是那位宗师的后代。我离开的这几年,他们终于打破血统这个愚蠢的偏见,开始将道术传给有资质的外人啦?」 黄烈拾苦声道:「也不尽然。我是守方祭酒捡到的孤儿,由爷爷收养。 除了基本的道术,其他的都是由爷爷亲传。」 「守方?喔,是天治那个顽皮的小鬼,他成为祭酒了?那么当代的天师又是谁?」 「是天玄老师,另一位祭酒则是天野老师。」 黄谷诚不满的声音又直接打入他脑袋:「还是家天下……方阳仙道不能成为天下第一道派,就是被家族所局限。」 黄烈拾对黄家虽有不满,不过基于「疏不间亲」的原则,他还是用较中肯的态度说道:「重视家族,虽然是种封闭、难以吸收新血的做法,不过这也是方阳仙道向心力极强的原因。天下人谁无私心?黄家的作法优劣参半,并非一无是处。」 「你说得没错,谁无私心……」黄谷诚似乎很感慨。 对谈几句,黄烈拾戒心渐失。 只是,单闻其声,未见其人,总是觉得诡异。黄谷诚说他眼睛已经不行了,他若能看清楚黄烈拾,两人的距离必然很近。可是黄烈拾却没看到他,这未免奇怪。 如果黄谷诚没说谎,两人距离确实很近,而黄烈拾却无法看到人,加上他不开口说话,只用灵波对谈││难不成他早已过世,成为地缚灵! 「前辈,可以请您现身一会儿吗?」 黄烈拾提出请求的同时,也捏指为剑,用了通灵手印,打算找出黄谷诚的灵魂。 「小伙子,你在说什么?我不就在你身前?你施什么通灵手印,我还没死成呢!」 「咦!可是……」黄烈拾东张西望,就是没见到半个人。 「傻小子,你在看哪?我就你正前方,正前方!连你正前方的人都没看见……天治那个小顽童,怎么会捡个睁眼瞎子回家养,真是没眼光的家伙!」 「前辈,你隐身不出也就罢了,有必要说爷爷的不是吗?我敬你是老前辈,但你也该拿出让人值得尊敬的地方!」 黄烈拾可以忍受别人骂他,也可以忽略别人对他的轻视,可是没有人可以侮辱他的爷爷!就算是天王老子,他拚了命也要对方认错道歉。他没当面开骂,已经很给黄谷诚面子了。 黄谷诚不愧是前辈高人,修养极好,一个后生小辈跟他这么说话,他非但没生气,还带有歉意地说:「哈,是我疏忽了,我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好认。不过你再仔细瞧瞧,就在你的正前方。喏,我不就坐在地上?」 「搞什么,我的正前方,除了泥土,还是泥土,哪有人!」 黄烈拾不满地看着土堆。 如果有人坐在泥土上,怎么可能被他忽略?但土堆上只有几只虫子在爬,又哪来的人?蚊子飞到土堆上休息,它停的地方突然震了一下,蚊子便飞起…… 黄烈拾突然睁大眼睛,盯着蚊子离开的地点。 「你……」黄烈拾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取出水袋,往土堆上浇,同时用手去清理蚊子飞离的地方。水流过,一张脸渐渐被洗出来。 这张脸有一半埋在土中,另一半则是沾满泥砂。若不是黄谷诚正好动了眼皮,在跟土堆融为一体的情况下,任谁也找不到他。 洗出来的那张脸,皮贴着骨,活像是木乃伊。眼睛没有生气,头上没有毛发。黄烈拾清洗时,像是在洗雕像似,手的触感不像摸到皮肤,更没感觉到黄谷诚的体温。 费了一番工夫,黄烈拾总算将整颗「头」给清理出来。他吃惊地问:「你还活着吗?」 黄谷诚面无表情——他的脸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说:「这就要看「活着」的定义为何。」 「前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黄烈拾不得不问。 「你认为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优劣为何?」黄谷诚反问。 黄烈拾就他所知的答道:「方阳仙道的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在众多修炼内丹的道家心法中,是非常难得的功法。 「它的优点在于结合符籙之术,若有师长愿意提供灵灵符,初期研修一年,可比其他功法研修十载之效,而后可自行绘制灵灵符加速修炼;在道力上进步之快,亦冠于众多单修内丹的门派。 「但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优点亦为缺点。初期若无师长绘制灵灵符协助修炼,几乎无法进行修炼。而过分仰赖灵灵符的结果,也造成空有道力,对道力运行以及对肉体的影响较不熟悉。同时在结丹之时,虽道力充足,却不比其他单炼内丹之人容易成功。」 黄谷诚道:「这只是一般的认知。其实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所重根本不在炼出内丹,这个独到的功法,最终境界是肉体飞升,结不结内丹并不重要。炼出内丹只是增加道力,在飞升之时可多份助力罢了。」 「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孩子,你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在我之前,已经有上百年不曾有人练到纯阳焕明的境界,方阳仙道担心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会外传,不许立文字,许多细节也就遗失了。」 「这跟前辈现在的状况有关吗?」 「是的。孩子,你仔细听好。一般要飞升成仙有两险,不过修炼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人却有三险││「其一是飞升越界时要遭天劫,无法度劫则将神形俱灭,百世修行毁于一旦;其二是心劫,若无法抛弃人世的爱欲情仇,轻则无法飞升,重则走火入魔,然此险最容易避开;有许多抛不开的人,选择成为地仙,继续游玩人间。 「第三险,亦是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才有的风险。即是││无法回头!这是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最糟糕的地方。」 「无法回头?」 「是的,修炼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一旦开始修最终的真灵郁仪九阳经,就只有飞升成仙一途。即使不想,九阳之力也会自动运转,直到脱胎换骨、飞升成仙为止。」 黄烈拾疑道:「这不是很好,怎么会是糟糕的地方?」 「不!这是非常糟糕的地方。只要开始,不管你做好准备否,在真灵郁仪九阳经的作用下,体内的精气都将全部转化为真灵阳力,而且会带动初阳、真阳、明阳、元阳、洞阳、正阳、烈阳、纯阳,与最后的神阳之力。 九阳其动,烧尽体内阴气,直到成为纯阳之体,转化为仙。 「而我,尚有心结未了,还不愿飞升成仙。然而九阳齐动,将我的肉身转化为纯阳之体。你应知道,人在人间不论男女,均是阴阳参半……也许在飞升历天劫后,体质会再改变,可是纯阳的凡胎俗体,是无法存活于人间的。」 「可是前辈你不是还活着?」 黄谷诚充满无奈地说:「就只是「还活着」而已。你看的我的身躯失去阴气,成了什么模样?若以生物的角度,这具躯壳早无生气。但我毕竟练成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在仙灵之气的作用下,我也不会死去。我现在状况算是个地仙,是个被困在躯壳里动弹不得,求死不能的地仙。 「孩子,你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也许有机会达到九阳郁仪的境界。 可是我要警告你,除非已经做好准备,对人间已无眷恋,否则不要轻易修炼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最后一部经。我,就是最好的借镜。」 黄烈拾看着这位被困在躯壳中的老前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原本是来求助黄谷诚的,可是这位老前辈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能帮上什么? 「我等诛仙剑已经很久了……」黄谷诚突然说了这句话。 「你要我……」 黄烈拾很清楚这句话的意义,他要自己用诛仙剑帮他解脱!也就是要黄烈拾「杀人」! 不论黄谷诚的状况为何,杀人就是杀人。方阳仙道虽然斩妖除魔为己任,相对的却也用「戒杀」来自我拘束。他们可以毫不留情的宰杀妖魔鬼怪,但对叛教者最严重的处罚也仅是四灵灭道,毁去道行,并无死刑存在。 不管是理智还是感情层面,黄烈拾都希望帮助黄谷诚解脱,可是要他杀人,这并不容易。 「我不能算活着。所以你用诛仙剑,将我的头颅砍下,只是「损毁尸体」,不算杀人。」 黄烈拾抿着嘴,道:「或许还有其他的方式……前辈可以试着飞升成仙,完成修炼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的最后步骤。」 「孩子,相信我,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已经错过了。现在的我,只是被囚禁于身躯,等待将仙灵之气耗尽之日来临的亡灵。若无人助我,我就要保持这种状况,直到地寿的尽头。」 「没别的办法了?」黄烈拾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愿意沾上血腥。 黄谷诚静下来,似乎正在思考。 黄烈拾也在想,黄谷诚现在还能算是个「人」吗?被困在人间的「亡灵」,确实比较符合他现今的状态。 如果依「尘归尘、土归土」的原则,自己是该送他一程;不过要黄烈拾斩一个人……不!即使是具空洞的身躯,也像是个人││虽然他身体的水分被九阳之力烧乾,皮包着骨、像是在骨骸上包上薄薄的铜衣。 但如果不知道他就是黄谷诚,黄烈拾一定会把他当成尸妖之类的鬼怪加以斩杀。 黄烈拾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修炼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真的可以成仙,那么为什么从来没看过已经成仙的前辈,回来指导他们这些晚辈? 所有史料记载成仙的前人,全都一去不复返。难不成没半个真的成仙的,只是为了「帐面上好看」,就将几名道行高深、闭关隐居的前辈,全归为「羽化登仙」的成员? 搞不好他们全没看开,落得和黄谷诚一样,生不生、死不死的凄惨状况…… 话说回来,如果是自己的话,能抛下人间的亲人,独自登上天界成为仙人吗? 黄烈拾脑中浮出本家那些人的脸孔:「离开人间好像也不错。」 但转念又想到爷爷与黄顺英:「要走也要等到爷爷百年之后。若是英姐嫁人、过着正常的生活,我也就能抛下一切了。」 黄谷诚像是读到黄烈拾心中所想的,突然说道:「我当初就是想得太简单,才落得今天的下场。孩子,我也不为难你。我不求你杀我,但请你用「紫霄」破除我的仙灵之气,让我能提早解脱。」 「好吧……我该怎么做?」 「麻烦你先把我挖出来,另外在我身旁有把钺刀。这东西可以用来召请法华十罗刹女,请你将它洗净,再进认主仪式。释放仙灵之气时,还要请她们下凡。」 黄烈拾费了一番工夫,将人挖出来,按照黄谷诚的指示完成认主仪式。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要为黄谷诚进行释放仙灵之气的仪式。 第一个动作是要请来五名罗刹女。 这把钺刀是个相当强力的法器,透过它就能轻易请来护法的罗刹女。 这个法器是黄谷诚救助某位高僧时,得到的谢礼;状似斧,柄端为金钢杵形,下有斧状的臂身和刃口。 钺刀手柄和器身上雕饰着龙头、火焰、莲珠,非常精美;柄端则分三股,左右两股各雕以蓝婆、毗蓝波、曲齿、华齿,以及黑齿、多发、无厌足、持璎珞等八罗刹女之形。中央的金钢杵上则为「皋帝」与「夺一切众生精气」两罗刹女及鬼目。 用法器召请诸天仙神分灵下凡尘,可省去许多工夫,也不用付出太多代价。请衪们下尘的条件与代价,在法器制作时就已讲定;而请下来的神灵力量高低,全看持有法器者的道行。 结果黄烈拾使用钺刀,请下来的罗刹女却只有巴掌大小。 黄烈拾羞愧得耳根都红了:「这……晚辈无能,道行不足。」 「哈,你的失败与道行无关,只是因为你无法接受罗刹女罢了,当初我请下来的罗刹女也是这种尺寸。 「我们平日供奉的并不包含罗刹,所以心里头并不认同她们,这种尺寸就是你的道行与信仰程度相乘的结果。无妨,只要能请下五名罗刹女,结成结界即可。若要将她们用得实在,你日后再慢慢调整心态,就能请下颇具威能的罗刹女。」 黄烈拾依照指示,让五尊罗刹女排出金字塔形的结界,又复诵未曾听过的经文,让罗刹女释放鬼气。 黄烈拾与黄谷诚待在结界里头,同时遭到鬼气侵蚀。黄谷诚身上有仙灵之气的保护,不受鬼气侵害;而黄烈拾运气元功、又施用数道灵符,还是觉得相当难过。 他感觉整个人好像泡在污浊的沼泽之中,皮肤则刺痛得像是抹上辣椒粉似的。 「快点开始,我怕你无法支撑下去。」 黄烈拾挥动紫霄,在黄谷诚这具乾枯的躯壳上连刺数剑。仙灵之气自动作用,紫霄并未伤及他的身躯,然而诛仙剑专破仙灵之气,剑虽未伤及身躯,却也将道力打入黄谷诚身上数个要穴。 在鬼气的作用下,仙灵之力自然浮现,均布于体外对抗鬼气侵蚀;而紫霄为黄谷诚打开出口,让仙灵之气流出。靠着鬼气的压迫,仙灵之气不停流出。 这仙灵之气流出,并不与鬼气相抗,竟是流向紫霄!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黄烈拾惊讶之余,突遭仙灵之力强袭!他整个人被黄谷诚强大的仙灵之力封闭,五感六识全被闭锁! 「前辈,你!」 黄烈拾想要抵抗,却已经来不及了。两人道行相差过大,又是同修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黄谷诚的仙灵之力很顺利地侵入,取得主控权。 黄烈拾着急之际,却发现黄谷诚只是透过他控制紫霄,让紫霄接受他的仙灵之气。 黄谷诚实为好意,他怕黄烈拾无法抵抗罗刹女强烈的鬼气,便以自身的仙灵之气为他护法。当然,他也是怕黄烈拾倒下,连带的让五尊罗刹女返回天界,那么他「泄功」的大计不就功亏一篑? 况且不用强制的方式,黄烈拾八成不会同意将黄谷诚毕生修行得来的道力,导入紫霄之中。 过去黄烈拾是将道力送入紫霄之中,透过紫霄的转化再导回体内,直接让紫霄吸纳道力这还是头一遭。不过黄谷诚练的也是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两人道力的性质相近,只是黄谷诚已练成仙灵之气,比黄烈拾还要高段许多。 原本黄谷诚只是想让紫霄注满他的道力,好让黄烈拾不必注入道力、就能将紫霄的力量完完整整的发挥出来。 岂知黄烈拾接受过化权星君的星罡之力,紫霄所能收纳的力量已经接近饱合,如今再注入黄谷诚的仙灵之力,竟超出紫霄所能收纳的极限! 紫霄与黄烈拾,实处于互相调节的状态。当黄烈拾接受过多的力量,便将力量流向紫霄;道力不足时,亦可由紫霄补充。 如今紫霄被注入过多的仙灵之气,也就很自然地将「过多」的力量流入黄烈拾体内。 谁也不知道仙灵之气注入凡人之体,会有怎样结果,这也不是黄谷诚想要的结果。他只是想要散去仙灵之气,求得一死。若是他知道这个作为可能伤害黄烈拾,他必会停下散功的动作││可是黄谷诚没办法知道。 对他而言,不论是看、听、闻、触,这些要靠肉体才能感受得到的东西,早就随着自己身躯的损害,一同钝化,剩下只有灵识;而黄烈拾正好被他的仙灵之气给封住,所以黄谷诚亦无法察觉他的变化。 就这样,黄谷诚透过诛仙剑紫霄,将他的仙灵之气送到黄烈拾身上。 身体的机能被仙灵之气封住,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黄烈拾根本就有苦难言。 仙灵之气由紫霄流入丹田,再由任脉、督脉、环脉流到四肢百骸。本来身体的自动机能会排除外来之力,可是这仙灵之气是由紫霄导入,也就是被认定为自体的灵气,于是仙灵之气便在他体内通行无阻。 本来要修得仙灵之气,要等到九阳灵气齐全之后,由九阳真灵揉合,转化为仙灵之气。 在进行这个动作的同时,九阳真灵会排除体内阴气,将肉体渐渐转化为纯阳之躯;同一时间,仙灵之气也会慢慢改变肉身,把凡夫俗体变为仙体。这些动作将不停进行,直到九阳真灵将身躯「纯化」。 而仙灵之气也相当充裕之时,即是行飞升登天之时。 黄烈拾只修到洞阳奔飞的境界,还无法发动九阳真灵排除阴气,不过仙灵之气的导入却开始改造他的肉体。 仙灵之气能改变的地方有限,若真的要变为仙人之躯,还是要经过飞升越界、历天劫的脱胎换骨。这种只部分转化,不求飞升的作为,即是成为「地仙」。 不过黄烈拾的情况又更加特殊,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所产生的仙灵之气只会针对「纯阳性体」作用。黄烈拾没练完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身躯还是阴阳交融,所以仙气之气只把他改变一部分,变成不完全的地仙之体。 结果黄烈拾就成了拥有地仙部分能力,却未有地仙寿命的特异体。 改造持续进行。仙灵之气弄得黄烈拾非常难受,可是身体适应这种力量之后,又觉得舒畅非常。 在这种既痛苦又愉悦之中,仙灵之气流向他身体表面,一同抵抗鬼气的侵蚀,最后造成黄烈拾只改变四肢与皮肉,而内脏则被忽略了;也因为内脏没被改变,黄烈拾才能保有身为人的一切习性,这也算是一种福缘吧? 太阳西下,小木屋却因仙灵之气与鬼气的对抗,而闪烁着异样的光华。黄谷诚将最后一滴仙灵之气送出,光华渐散。失去仙灵之气的护持,黄谷诚体内的道力无法维持他自己的生命,于是他便就地坐化,魂归地府。 人死之后,「绑架」黄烈拾的仙灵之气跟着失去作用。 黄烈拾重获自由,站了起来,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位成仙失败的老前辈。 他送回罗刹女,叹了口气。诚心地跪拜三叩首后,便在土地上画起灵符,手持雷霆双诀,落下火雷,以仙家火雷焚化这早该归尘的身躯。 看着烈焰,黄烈拾感叹万分。修道——最终不过如是。 第六章 鬼道 「什么叫做我两位兄长都没退休,我就继续挂名当祭酒!好嘛,要我挂名就挂得彻底一点,现在事情多了,又说我是祭酒要出来主持大局。骗鬼啊!这几年方务我没管过半件,现在妖怪多了,人手不足才要拉我出来当炮灰!」 黄天治一边骂,一边整理法器灵符。 抱怨归抱怨,该来还是躲不过。黄天治明知就算自己已经正式退休,为了大局,还是会被拉出来帮忙。可是不骂个几句、发泄一下,哪有心情去找妖怪拚命? 「老兄弟,谁惹你啦!看你气得像是吃了三斤火药似的。」身后传来老迈的声音。 黄天治并不回头,不过决斗用符的发兵符与护身灵符都已经上手,目光也移到太极剑之上。 暗运真元,他装成没一回事的继续动作的模样,说道:「世局这么乱,能不生气?连你鬼道三杰中的泣娄鬼都在大白天跑出来闲逛了,我发几句牢骚也不为过吧?」 泣娄鬼魏魁豪爽地笑道:「此鬼非彼鬼。况且鬼道三杰早就换人了,我可不敢沉浸在过去的荣耀之中。」 黄天治背上装满法器与灵符的布袋,转过身来问道:「那老鬼你今天是来为我介绍新的鬼道三杰的成员吗?呦!」 看到魏魁身边的两名妙龄女子,黄天治眯起了眼睛:「你哪时候也收起女弟子了?我以为鬼道向来不招收女性为正式弟子……还是说收为弟子只是用来掩人耳目?」 「老兄弟,你说到哪去了?鬼道向来是唯才是问,跟你们方阳仙道这种只知注重血统、门第的死板门派不一样。」魏魁用和善的语调,说出尖锐的语辞。 黄天治也回敬他:「当然不一样。走在阳光下的门派,跟潜伏在黑暗中的门派,怎么可能会一样?」 魏魁与黄天治两人怒目相对。 他们从来就称不上朋友,过去为了某些事情还曾大打出手。 「鬼道」的作风与「方阳仙道」完全不同,鬼道为求生存,经常依附权贵者,利用他们的法术助人夺取权势;这与不问世俗权位的方阳仙道作风相反。 不过这并非是黄天治讨厌魏魁的原因。 事实上,黄天治与鬼道三杰的另外两人还是好友,跟魏魁交恶是因阻止他用鬼术害人,两人曾斗法数回;虽各有胜负,就结果而言魏魁胜多败少,可是就道法的比试,魏魁则是全盘皆输。 这两人之间本来是水火不容,总算在鬼道三杰另二鬼的哀颜鬼张全、与笑靥鬼陈白的调解下,勉强和解。 魏魁脸上的怒意突然消解,收起竞争的心态,说道:「老兄弟,这么久没见面,何必再为了过去的一点小事,争个不停?」 黄天治冷冷地说:「兄弟?我跟张全、陈白算是兄弟,至于你……嘿,攀不起呐!」 魏魁也不生气,反而顺着黄天治的话,说道:「既然你跟张全、陈白是兄弟,那么兄弟的兄弟,还不就是兄弟?就算你不认同我也无所谓,可是你不会不帮张全与陈白一个忙吧?」 ……肯定是大麻烦。 礼多必有怪,都已经明讥暗讽魏魁好几句话,他还不发火的请求协助,他碰到的事情,恐怕很不简单。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 魏魁叹了口气,很无力地说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市长之女被绑架的事件吗?」 「有印象,闹得满大的。听说警察局被这个事件弄得焦头烂额,结果市长的女儿却像是人间蒸发,怎么也找不到踪影,不过却没出现要赎金的歹徒。我看这个案件八成是市长的女儿跷家不回吧?」黄天治想起那时从电视听到这则新闻时,黄烈拾说出的看法。 魏魁脸色沉重地说:「错了,人是被掳走的。而且还是当着笑靥鬼的面被抓走!」 「陈白怎么跟这件事有关?有他在,人怎么可能会弄丢?」 「老兄弟,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市长就是鬼道现在最大的赞助者,我们自然会派人保护他的家人。笑靥鬼不但眼睁睁的看着人被掳走,还被打伤。 「事后我们由前鬼王领军,追查胡雅绢的下落,好不容易查到些蛛丝马迹,结果前鬼王连同追查的七名鬼众竟全被杀害!上周我们的人在彰化火车站附近看到胡巧绢,还冒死拍下照片,总算又将断掉的线索追回来。 可是本派损伤过大,为了救回胡雅绢,不得不厚着脸皮向老兄弟求救。」 黄天治哼了一声:「我也不是不想帮忙,可是我手上的事情也够了多。况且这个事件,我看不出要我插手的理由。出事的是政治家庭,又有你们鬼道全力缉凶…… 「别当我不知道你们鬼道的组织状况,等着接替当「鬼王」的人有多如过江之鲫。你该不会是想借完成这个工作,争取鬼王之位,又怕因这件事损伤过大,所以拉我下水?要我帮忙也行,只要陈白、张全亲自前来,以正式的请托向方阳仙道求援,我便亲身出马。」 魏魁手指抹过眼角,竟是拭去眼眶中的泪水。连老泪都搬出来了,黄天治更加警惕,要步步为营,小心为上,别着了他的道。 比道行,魏魁只是中等,可是比心机,他可是翘楚。 魏魁的表情极为感伤,如果这只是演技,那么他一定可以拿奥斯卡金像奖。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两人当然会亲自前来。只是……」魏魁撇过头,避开黄天治的眼睛,道:「笑靥鬼在胡巧绢被抓时受伤了,现在还躺在加护病房;昨天我去探病时,医生说运气好的话,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到安养病房了。 「我不知道是该让他插着管子过完剩余的生命,还是让他有尊严的成为鬼仙。至于我说的「前」鬼王,就是咱们共同的好兄弟——哀颜鬼。」 黄天治压下心中的伤痛,不冷不热地说:「你们招惹上的敌人,还真是棘手。我如果年轻个三十岁,就会不顾一切,为张全他们讨回公道。不过……我现在是方阳仙道的祭酒,你要我把方阳仙道卷入鬼道跟另一个门派的争斗吗? 「你不会不知道,最近妖怪的数量大增吧?你不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争执该先放到一旁,先共同解决妖怪的威胁吗?」 魏魁苦笑,道:「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们不把鬼道也当成妖怪那一边的话。不过这次不一样,伤害笑靥鬼、哀颜鬼的,正是你们方阳仙道的「敌人」。 「我们鬼术对人、对鬼都很有效,不过碰上妖怪,总有点施不上力的感觉。至少这一次碰到的,不是光靠鬼术就能应付的对象。即使如此,光是妖怪我们会对付它的,为了鬼道的光荣,为了兄弟的仇。 「只是我们碰上了些麻烦……你知道的,鬼术跟一般的道术不大一样,在不了解的人眼中,鬼术跟妖术是被混为一谈的。 「我们追胡巧绢的下落,追杀害鬼众、前鬼王的妖怪,可是有些人却把我们当成那些妖怪的同伙。鬼道的实力再强,也没办法同时应付强大的妖怪跟趁机找碴的道门。我想……」 黄天治叹了口气,道:「你不用想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追人找妖怪的事情我揽下了。你说事情发生在彰化市区?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另外也把你们惹上的门派、怎么惹上的,说清楚。」 「这跟你没关系。」 黄天治气得大吼:「没关系?对,是跟我没关系!那我干么插手鬼道跟别人的恩怨!如果我不清楚事情的全貌,我不会插手的!绝对不会! 不……也许会,是一定会! 「近来妖怪猖獗,黄天师会商请众道门,联合行事。到时候我会插手,而且会把目标放在鬼道身上。一、两个道门跟鬼道,这之间的选择再简单也不过了。」 「不是一、两个,是四个。」 「喔!很好!四个,你们一次惹上了四个门派?真有你的!陈白不会喜欢鬼道消失的,我会尽力让将鬼道续存,让他可以安心成仙。」 魏魁极不情愿地说:「古三皇派,我们在追胡巧绢时,他们的人过来找碴,情急之下,起了点冲突。他们伤了个人,不过没有大碍……至少死不了。」 「死不了叫没有大碍?哈!你们出手还真懂得控制轻重。」 「年轻人,火气总是大了点。小孩子总是喜欢打架。」 黄天治瞪着魏魁说道:「希望你成为鬼王后,能约束门下的鬼子。古三皇派,我想可以解决的。我救过前任门主,他们欠我一份情。其他的呢?」 「我们跟玉府道向来有宿怨,他们利用这个机会又来找麻烦。」 黄天治又瞪他一眼。这家伙分明是利用这次机会要他解决纠纷,不过要帮只有帮到底。 「我在玉府道也有熟人。不过既然是宿怨,就没这么好解决。停战些许时日应该没问题,不过请你约束门下,别去找玉府道的人麻烦。」 「我不是鬼王,不过我会跟其他人打声招呼。我们的麻烦够多了,当然不希望这在节骨眼增加负担。只要玉府道的人不主动找碴,我们的人就不会动手。 「不过黄宗阿利苏跟他的门生很难讲道理,尤其是在他们伤了几名鬼子,遭到「适当」的报复之后。」 「……密教的阿利苏大师,那个固执又难缠的家伙?」 黄天治暗骂魏魁,他口中「适当的报复」决不是只住院几天就能解决的小事。也许其中还牵扯到几条人命。 「阿利苏大师,喔!好,我会去找他。虽然我跟他没交情,不过跟他的师兄有过来往。他会放弃这个仇……我会说服他放弃。我知道他需要什么东西,你们鬼道正好有那个东西。 「只要条件谈得拢,没什么事情摆不平。固执又爱记仇的阿利苏,喔! 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 魏魁无赖地说道:「你会的。鬼道的人不算多,可是杀伤力很强,而且一旦卯起要报仇,向来是不惜玉石俱焚。这是我们的作风,也是自我保护的手段。不为了哀颜鬼,也不为了笑靥鬼,为了你在古三皇派、玉府道还有二茅真君所传的清微派的朋友,你一定会介入。 「况且妖怪横行的事我们也想出分力。你这些道门自以为擅长找妖怪,其实只要纳妖气,化身为人,它们就算从你眼前走过,甚至跟你问路,你还会很有礼貌的回答问题。可是我们不一样,要分辨人是不是「人」,对鬼道的人太简单了。」 「你这家伙,清微派!你干脆拿绳子把自己吊死还比较快!清微派! 你以为清微派的支派有几支?教众有多少人?」 魏魁骂了回去:「不然你要我们怎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是要我们任人宰割!我不敢说鬼子们就没错,可是清微派没事找碴,我们就活该要被人欺负?他们追彰化的妖怪就追妖怪,干嘛顺便找鬼道的麻烦!」 黄天治厌烦地甩甩手:「清微派的问题太大了,不是我一个人处理得来……你能代表鬼道吗?跟我去找方阳仙道的天师,由方阳仙道帮你们鬼道与清微派调停。」 魏魁好像很委屈又无奈地点头,可是黄天治却察觉他眼角的笑意。 黄天治发现自己又中计了。魏魁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利用他跟方阳仙道搭上线,借方阳仙道的影响力助他当上鬼王。他倒没付出什么,只是利用张全与陈白的死,打动黄天治。结果他得到方阳仙道这个大靠山,还能一口气摆脱数个敌对的道派。 当然鬼道也不是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只是,帮方阳仙道或是其他道派找出妖怪,这不难,而且找到妖怪还不用他们动手。 目前,任何名门正派都不会信任他们,魏魁也懂得善用这种状况。只要利用方阳仙道帮他们背书,各个道门会接受他们当「妖怪雷达」。他们只要找到妖怪,然后在旁边看戏不必牺牲,看着各个道门去跟妖怪拚个你死我活,就能提升鬼道的名声,这笔交易太划算了。 「我会跟你过去,我想借这机会,让各个道门知道鬼道并是他们想像的那样。」魏魁道。 「你们早该这么做了!」黄天治骂了一句,又问:「我们两个人要去调解鬼道跟各个道派之间的纠纷,那么市长的女儿怎么办?」 「当然要追下去。」魏魁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妖怪抓她干什么。 一个女人也许不值得鬼道付出这么多,若不是现在这个时局我会放弃她,不过如果要跟妖怪大战,你知道,隐密行动是必要。如果能有官方的一些协助,我们会好办事些。」 「疯了!我一定疯了。先是答应帮你处理世上最麻烦的事情,然后还要跟官家搭上关系!」黄天治恨恨地骂着。 他瞪着魏魁,更恨的是他自己竟然觉得魏魁说得极有道理。 想到该怎么把这件事跟当代天师、他的大哥黄天玄说,他就觉得头痛。不过,说服所有人抛弃对鬼道的成见,也比说服方阳仙道抛开数千年的传统、不与官方接触来得容易。 魏魁道:「时代不一样了。现今的媒体太发达了,我们不可能像过去一样,把事情藏得很好。除非我们适度的控制媒体,并且跟官方合作。你不做,我自己做。 「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许多报社、电视台安插人手。控制舆论与媒体不难,只要给人们想看的东西,弄出人们愿意相信的事实就行了。」 「好吧,你又说服我了。不过别让你的人去救人,我会弄到人手去救人。」 「等你找到人手,胡巧绢早就被移走了。不行,救援的行动不能等,市长也没耐心了。」 「我会派出人,你们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你以为你的人在彰化被攻击会是偶然吗?现在有很多道派的人都跑到那里去了。你以为你为什么来找我?事情还搞得不够糟吗?聪明的话,就暂时放手。」 「这么说,你要让一个女孩待在妖怪身边,放着不管?这不像你的作风,老兄弟。不管怎样,我要派人继续追查。」 黄天治骂道:「然后再引起更多的冲突?别用女孩的安全逼我。妖怪已经把人抓走这么久了,如果她没死,妖怪抓她一定有特别原因,那么会在这几天将人杀死的机率微乎其微;如果人已经死了,早一天抢回尸体,只是让市长早一天失去希望。」 魏魁反驳:「趁现在消息还是新鲜,不追下去,迟了谁知道妖怪不会再迁移!」 黄天治顶了回去:「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你是怕其他道派的人把妖怪解决,救出市长的女儿,你们鬼道就会失去信用。我同意让市长成为支持者,不过任何一个门派都可以,我不在乎是不是鬼道!」 魏魁非常坚持地说:「哈!没有鬼道的追查,其他人找得到胡巧绢吗?我再说一次,我的人现在不追,就没希望了,我不可能等到你派人帮忙。」 「不能延?」 「延不得!」 两名老人地固执地瞪着对方。 「爷!我回来了!」 黄烈拾爬上道坛,看到魏魁还有他的两名弟子,察觉到他们身上的阴气,警戒地问:「……是客人吗?」 「哈,我的人来了!」黄天治拍掌叫好。 「咦!什么?」黄烈拾看到爷爷的表情,惊觉麻烦上身了。 黄天治将孙子拉到仓库,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说明事态。 「爷,没搞错吧?我才从小雪山回来,又要我到彰化出差?」黄烈拾发出抱怨。 「放心啦,你的英姐没事。」 「爷!你说到哪去了!英姐当然没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非要帮鬼道的人去救市长的女儿?」 「因为这是你的工作。」 黄天治将一张本家寄来的天师令符递给孙子,继续说道:「天师已经下令动员。本方的人员将由我调派任务,出现在彰化的妖怪就交给你了。 反正是顺便,多几名鬼道的帮手多少有帮助……还是说你变成没心没肝没眼泪的家伙,竟然对受苦中的少女无动于衷?」 黄烈拾差点没昏倒在地。 「请鬼道的人当帮手?那么爷爷,下回你生病时,是不是要找鬼开药单?」 黄天治叹了口气,道:「我很高兴,你对鬼道的认知相当正确。不过看看你手上的清单,现在不是把鬼道的人当成敌人的时候。」 黄烈拾这才仔细观阅天师令符,越往下看,他的眼睛睁得越大。 「这些,全要由守方来解决?那天师跟守圆祭酒他们呢?」 黄天治双手一摊,无奈地说:「本家已经编成机动班,至于二哥则将带队到海外支援。世界这么大,光台湾就用了方阳仙道快三分之一的兵力,这已经是存有私心了。」 「跟鬼道的人同行!哈,我会多注意背后的。」 黄天治塞给孙子一叠灵符,道:「带些对付尸、鬼、阴煞的灵符不会错的。虽然鬼道现在有求于我,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底下的人捉弄你。他们向来只信服强者,别让人看扁了,不然有你受的。」 第七章 解救人质 轿车高速行驶,由台中开向彰化,没花几分钟就离开中彰快速道路。 前座有两名妙龄少女,黄烈拾则独自坐在后面。 开车的是被称为巧鬼的丰满女孩李曼君。她虽然微胖,却是胖到好处,给人肉肉的,很性感的感觉。至少是D罩杯的大布丁,圆润的翘臀,加上水嫩水嫩的皮肤,简直是杨贵妃转世。 司机旁边的谣鬼林雁容,身上的养分却像是被李曼君吸走似的,整个人瘦得像竹竿。光由体形来看,很容易被误认为国一、甚至是国小的学生。 不过她的眼神相当精明,那不是国中生能有的眼神。况且她还被开车的李曼君称为师姐。 他们三人一路上都没交谈,直到接近彰化火车站时,林雁容才开口说话。 「巧鬼,找个地方停车,我们先到发现胡巧绢的泡沫红茶店探探。」 林雁容领着李曼君进到泡沫红茶店,一路上两姐妹有说有笑,却把黄烈拾当空气,不理不睬。这是鬼道的两姐妹对黄烈拾不信服的具体表现。 被别人冷漠的对待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黄烈拾也不想跟鬼道的人牵扯过深,她们不理人,他反而乐得轻松。 这间红茶店生意非常好,他们进到店里时不过是下午三点多,就已经座无虚席。要不是有桌客人正好离开,他们还要等位子坐。 店里人虽多,却还有股浓郁的花香。闻到这个味道,黄烈拾马上想到柳树精。 暗开灵眼,瞧了瞧其他的客人,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间店是精怪用来吸收人类生气的地方! 心里有了底,黄烈拾却不发半语。 林雁容与李曼君在试他,他也在试她们。一方面他要知道这两人的能耐,能不能应付准妖怪仙人的攻击;另一方面黄烈拾也想知道鬼道的人,是不是像传闻中那么恶劣。 服务小姐送上招牌花茶,黄烈拾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喝了几口,还一脸幸福满足地说道:「哇!好喝,太棒了,难怪这家生意超好。」 林雁容看他的目光马上出现轻视的意味。 「喂!你……」 李曼君正要警告黄烈拾,却被林雁容制止。她二话不说就拉着李曼君就往化妆室跑。 两人跑开后,黄烈拾取出灵符默念神咒,几只蝴蝶便由他掌中飞出。 「谣鬼,你怎么阻止我警告他!难道你没瞧见店里的人一喝饮料,生气就开始离体!」走到化妆室外头,李曼君不大高兴。 「没必要。」 林雁容的声音相当冷淡,完全没有国中生的活力:「反正喝不死人。 道士的生气比常人强,漏点掉不会有事。你没瞧见这间店生意兴旺,如果有人喝出问题,这间店还会红成这样吗?」 「那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妖怪偷取生气。」 林雁容清秀稚气的脸孔出现几分恼怒的神色:「既然是妖怪,就不必跟它客气。竟然用这么有效率的方式窃取生气!这些生气不该给妖怪使用,我们来黑吃黑吧!」 「师、师姐,谣鬼师姐,你是认真的吗?」李曼君讶异地看着她。 林雁容耸耸肩,给李曼君一秒钟的微笑,道:「开玩笑的,现在不是这种时候。这里的妖怪肯定与胡巧绢的绑架案有关。我们先把它抓住再好好审问。」 「那个道士怎么办?」 「没用的家伙,就让他乖乖的喝茶,别来碍事。」 五分钟过后,两女走回座位。 只是,开启灵眼的黄烈拾看到的,不是林雁容与李曼君两人,而是两扎草人透过术法,各依凭着一只鬼。 两只鬼?虽然利用有意识的鬼,比一般的式更有用,可是使用鬼魂……难怪鬼道的风评会差到极点。黄烈拾摇摇头,等到两「鬼」坐好之后,快速在桌上贴上灵符,然后离席。 两鬼看到黄烈拾要离开,要追上去,结果撞到无形的墙壁,又坐回位子。 鬼魂被困在黄烈拾下的结界,马上发出讯号要警告林雁容,结果讯号有如石沉大海,非但没得到回应,连鬼主的存在也感觉不到。 黄烈拾离开位置,看着客人们的生气离体,又用了张灵符。灵符化为一缕清烟,伴随被吸走的生气飘上二楼。黄烈拾随即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这间泡沫红茶店是间四楼的建筑,其中一、二楼是店面,林雁容与李曼君避开服务生的目光,溜入楼梯。 不过很不巧,当林雁君爬上三楼时,正好跟要下楼的服务生碰个正着。 林雁容冰冷的面孔像是带上面具般的,瞬间变成天真无邪的模样,眼角还出现泪光,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姐姐,你有没有看到妈妈?」 服务生不疑有他,亲切地安慰道:「乖,小妹妹不要怕,先跟姐姐到楼下,然后姐姐再帮你找妈妈好吗?」 「嗯。」林雁容乖巧地点点头,跟在服务生后头走下楼梯。 「客人,这里禁止出入,请你不要乱闯!」正要走向二楼,又撞见李曼君。 「啊!我以为三楼还有位子,对不起啦!」李曼君像个傻女孩地应声,却没下楼的动作。 「客人,你再不离开,呃……」 服务小姐突然倒下,李曼君熟练地将人扶住,拖上楼放到一旁。 「没惊动妖怪吧?」 「似乎没有。」林雁容恢复冷漠的表情,眼睛盯着生气的流向,又道:「在四楼。」 李曼君双手合十,对昏迷的服务小姐鞠躬道歉:「对不起啦,你就先提早下班,好好休息啦!」 林雁容动作俐落、无声地继续往上爬,轻声说道:「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林雁容与李曼君两人都用鬼气盖住自己的生气,这是鬼道用来隐匿自己的方式,这会使施术者的气息变得像个游魂。 在人世间飘荡的鬼魂,比任何人想像中的都还多,而且无处不在。这些游魂漫无目地的四处走动,走到哪都不奇怪。比起收纳自身的气息,这种隐身方式更不会招来怀疑。 四楼的装潢与三楼完全不同,三楼有点像是泡沫红茶店的仓库兼员工休息室,至于四楼则是空空荡荡的,没有过度的装潢,也没摆上什么家具。 奇怪的是这里的墙壁旁,设有宽约两尺的花圃,花圃里的植物似乎才种下不久,有的才露出芽苖。只是,没见到半株植物,天然的桂花香却是异常浓郁。 两女一左一右,跟着生气的流向,走到屋子后方的房间外。 这个房间没设置门,若依习俗这个房间当是安置神明的地方。 林雁容取出咖啡猫造形的随身镜,透过镜子窥视房间。 里头有位长发单辫,长相斯文英俊的男子,正盘坐在蒲团之上。楼下客人流出的生气,便是集中在他头顶上,经由呼吸,生气被他吸入。 林雁容用手语打了几个暗号,李曼君点点头表示了解,这位有着小女孩体形的鬼子就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叔叔,你在干什么?」 桂树精吓得跳起来,结果看到林雁容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天真表情,便松了口气。 由植物变成的精怪,大部分都保有植物与世无争的和平性情,这只桂树精也不例外。 由于近来很多道士都往这里集中,它已成惊弓之鸟。本来准备逃跑的,看到误闯进来的是位「可爱的小女孩」,桂树精觉得自己近来太紧张了。 这里本来就是火车站附近,来来往往的人本来就多,时常有道士经过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么多道士路过,甚至跑到店里喝茶,也没半个人发现异状。 它将天然的植物抽取物掺到饮料中,以药力让人自然而然地发散生气,然后再用妖法将这些生气收集起来,对人体并无危害,也不会引起修道人的注意;甚至让人适当适量的损失些生气,还有助于人体自动再造生气,就像适度捐血能促进血液再生,有益身体健康一样。 桂树精非但没罪恶感,还觉得完成神谕还顺便做好事。可惜这种说法是绝不被人类接受的,不少同道在各地收集生气,惨遭不明就里的道士伤害时有耳闻。 桂树精在人群集中的地方收集生气格外小心,深怕自己成为别人耳闻中的案例。 不过一个小女生、又不是道士误闯,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桂树精看见的是寻常的男女,就算不是道士,他也会心生警惕。 毕竟能走过数道结界,毫无预警地跑到这里,不是寻常人能办得到的。 一个人的甜美可爱外表,往往可以制造许多优势,很显然林雁容很会利用这种优势。 心地善良的桂树精被林雁容的外表所骗,和善地拍拍林雁容,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会跑到这里?大哥哥带你下去好不好?」 林雁容用甜美的笑容撒娇:「不要啦,人家在玩捉迷藏,一下去就会被找到!」 「不行喔,这里不是让你玩的地方。乖,跟大哥哥到楼下去。」 李曼君突然闯入,骂道:「小雁子!你再乱跑,我就叫妈妈打你!」 林雁容面露畏惧地躲到桂树精身后。 桂树精见状,便好心地帮林雁容说话:「别这样,哪个小孩不爱玩。」 「你不知道她有多坏,才会这么说!」李曼君语气凶恶,一副要打小孩的样子。 「不会啦,我看她很乖啊!」 「是吗?」李曼君露出诡异的笑容。 桂树精惊觉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双脚突遭攻击!似有无数刺针钻入由双脚往上钻,它双腿顿时施不上力,人便倒下。它用双手撑地,惊愕地转头,看到林雁容已经不再是天真浪漫的模样。 「……你!」 林雁容冷漠无情的将符咒贴到桂树精额头,道:「她说的没错,我很坏。」 「你们想干什么!」桂树精大叫。 李曼君说道:「这只怪妖还满行的,被贴上咒怨邪杀符还能说话。」 「无妨,它能说话,才有办法回答我们的问题。拷问就交给你了,我去把风。」 「真讨厌,又把这种肮脏的工作丢给人家。」李曼君笑兮兮地埋怨。 光看她的表情,分明是乐在其中。她有如变魔术般地,由裙下拿出把匕首。 这把匕首阴气森森,刀刃处是诡异的淡蓝色,手把处则做成夜叉鬼的模样。 李曼君耍了耍了匕首,将锋刃在桂树精眼前晃来晃去,还不时让刀身滑过桂树精的脸颊。 她用甜美的语气说明:「这把匕首不只是锐利而已,你应该可以感受到它的阴气有多重,被它划过可不光是留下一道伤口那么简单呦!」 站在门口把风的林雁容用毫无人性的语调说道:「巧鬼,别跟它多废话。它不愿意配合,就直接给它一刀两洞,让它体验「蓝煞」的效力。」 李曼君嘟起了嘴巴,不大高兴地说:「难得有长得这么帅的男生,结果却是妖怪。即使是妖怪,让这么英俊的脸腐烂掉也是很可惜的。」 李曼君挥挥手上的蓝煞,拿出胡巧绢的照片,用甜美的语气问道:「来,你应该看过这个女孩,她被送到哪去了?」 「你们在找她!」 「宾果!看样子,你知道她的下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决择。」 「哼!」桂树精撇过脸,一副死都不肯说的样子。 「别这样嘛!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可以牺牲一下,跟你约会喔!」 李曼君才用甜美的语气劝说完,匕首却不偏不倚地刺入桂树精的小臂。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桂树精的手臂开始萎缩,像是被泼上浓硫酸,由伤口开始冒出烟雾,皮肤肌肉皱成一团。腐烂的情况快速向外扩散,几秒钟过去,桂树精的整只小臂就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皮吊着骨头。 才一刀,就将它整只小臂废了! 李曼君嘟起厚唇,不高兴地说:「你多少也抵抗一下嘛!就算双脚还有脸上都被谣鬼贴上符咒,也不该这么逊!就连寻常人挨这刀,造成的伤害也没这么严重。你这样还算妖怪吗?」 听这语气,好像桂树精整只小臂报销,还是它自己的错。 李曼君赌气似的收起蓝煞,由裙中拿出另一把匕首——赤煞。 这把匕首的造形与蓝煞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锋刃是赤红色。它也发散出森森阴气,只是阴中带火,挥动匕首,好似有火焰在烧。 「这把匕首威力更大,不过造成的伤害却不是这么直接。用它的话,应该可以在你身上捅个百来刀,还能让你保持清醒。」她很认真地说明,表情和善,却叫桂树精不寒而栗。 「好可怕的女人!」 桂树精向来信奉「人性本善」,看到巧鬼与谣鬼的手段,它开始觉得荀子的学说比较有道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胡巧绢的下落吗?」李曼君又开始耍起手上的匕首了。 「她在……」 「在哪?」 桂树精好像痛得快说不出话,声音越来越小,李曼君很自然地把耳朵凑过去。 碰!李曼君被撞开,桂树精扯下额头的符咒,朝门口跑了两步,打算冲破林雁容的防守。 可惜它没料到,腿上的符咒效力尚未全开。只见林雁容念了咒,它双腿吃痛,又摔倒了。 「呜……好痛!糟了,你这笨蛋怎么不乖乖合作,这下惹谣鬼生气了!」李曼君气得大骂。 林雁容脸上好像结起一层寒霜,全身上下散发着阴森寒气,念咒结印地走向前。她每走一步,身上的阴气就越重,她踏过的地板甚至冒出烟,留下薄薄的冰霜。 桂树精挣扎地后退,神色惶恐。在恐惧的压力下,它妖力急放,房间猝然刮起一阵狂风,吹来无数白色的小花瓣。桂树精趁机冲向窗户,破窗而出。 「跑掉了吗?」林雁容表情不变地问。 李曼君由窗口了望,高兴地说道:「走远了,似乎是用遁术的样子。」 「呼……」林雁容大气一吐,像是松了口气,身上的阴森阴气随之消解。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放松脸部的肌肉后说道:「这种表情真累。」 「不过效果极佳。」李曼君捡起一片花瓣又道:「原来是桂花精,难怪这么没用。」 林雁容走到窗边,看着地面的玻璃碎片,道:「希望它会带我们找到胡巧绢的下落。」 两女抛下黄烈拾,偷偷地开走汽车,自行追踪。 经由蓝煞的指引,她们来到市郊的树苗场。 下车走了几少之后,拿着蓝煞的李曼君嘟起了嘴巴,不大高兴地说:「不知道它用什么办法,弄断联系。算了,只要找到它的本体就行了,一棵桂花树不会太难找。」 林雁容不客气地泼她冷水:「你确定?」 两人看向那一整片的桂花林…… 李曼君垂头丧气地说:「多花点时间,总会找到的。」 当她们两人正打算一棵树一棵树地检查,苗场里头却散发出强烈的妖气! 两人放下手边的树木,急忙赶过去。 树林里,十来个「男女」躺在地上挣扎。他们有的缺手缺脚,有的失去下半身。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断气,尸体也一个个消失,留下的是小小的蟋蟀尸体。 两名穿西装打领带的道士,正用桃木剑了结还没断气的蟋蟀精;另一位头包布巾,穿着休闲服与带须牛仔裤的道士,则打算用符法解决桂树精。 「哇!手下留人,不对,手下留妖!」眼见来不及阻止,李曼君只能大声呼吁。 穿西装的道士停手,可是那位穿牛仔裤的道士还是将灵符打出去,把桂树精给终结。 两女急急忙忙跑过来,结果只能为桂树精送终。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却被中途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捣毁,气得李曼君责道:「你干什么!叫你收手没听见吗?你是耳聋还是怎样!」 「小君,算了。」 为了避免透露身分,林雁容改叫李曼君的小名,可是师妹手上的匕首还是将她的身分泄露出来。 那两名穿西装的道士分站两角,与牛仔裤的道士形成三角之势将两女包围。这两位穿西装的道士好死不死正巧是清微派门人,跟鬼道过节非常深。 「王道兄,这两个女的是鬼道中人。近来她们在这边活动频繁,我看这里的妖怪恐怕是她们弄出来的。」 「跟鬼道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既然碰上了,就把她们给废了!」另一位穿西装的道士的态度更加极端。 王天问皱起眉头,道:「我看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动手。」 「王道兄,人家都把危险的家伙准备好了,你还说这种话!她手上拿的蓝煞可是鬼道最危险的鬼器之一,被轻轻划到都可能要命!」 李曼君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用来追桂树精的匕首。这下可好,不但线索断了,还碰上额外的麻烦。 林雁容斜眼看人,态度轻蔑地讥道:「牛世龙、张伟忠,你们上回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今天带着帮手,口气就变大了。多了个人我也不怕,有本事尽管来!」 「谣鬼,别这样,师父说过别惹事,你就放过他们嘛!」 「师父也说过,碰上了,就别让人看轻。」 她们两人的对话分明是火上加油,气得两名清微派马上动手。 这两名清微派的道士都吃过林雁容的亏,一出手就用上最高段的符法。 林雁容也不客气,双手贴地,顿时阴气大作,地面结霜。 双方都用上高段的法术,王天问只好配合牛、张两人[奇`书`网`整.理提.供],也取出灵符,准备好支援火力。 高段的法术较为费时,李曼君利用这个机会,又由裙下拿出第三把黄色锋刃的匕首,动作飞快地杀向牛世龙。 牛世龙的道术尚未完成,李曼君可以在他法术完成之前将人挟持,中止这场意外的遭遇战。 面临危机的牛世龙嘴角上扬,好像布下罗网的蜘蛛,等待李曼君这只蝴蝶自投罗网。 「巧鬼,快回来!」 林雁容发现异状,大叫一声,法指连施,同时将未完全的鬼术打出。 李曼君冲势过急、未留余力,想停也来不及,便用黄煞在身前舞出一面刀光。 然而陷阱却来自脚下。 原来在之前的战斗中,牛、张两人的道术效力尚存。他们在自身周围设下结界,只要有人接近,就能叫出土精,将人抓住! 快速奔跑,双脚却突然被抓住的结果是什么?李曼君垂直倒下! 这场斗法并不公平,早在两女来到之前,牛、张两人就已经为自己施下许多护身的法术,跟妖怪战斗所请下的神灵也尚未离去。 林雁容打出的鬼术被牛、张两人请下的甲丁神将挡下;而面对牛、张两人的攻击,她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牛世龙击出五方神雷,张伟忠也用出七星剑阵,这两个法术都是要命的法术! 激雷、剑光爆裂之际,两组法术突然受阻,一道红光闪入。 牛世龙以手掩眼,怒火上升的大骂:「可恶!是谁插手!」 来者正是黄烈拾。 他一手扶着李曼君,一手拿着狮咬剑。将女孩扶起之后,狮咬剑往地面挥过灌入火焰灵气,以这种最粗暴的方式,破去牛世龙的结界。 他回过头法指一施,形成结界的五尊罗刹女随即消逝。 牛世龙怒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知道救的人是谁吗?她们是鬼道的鬼女!小兄弟,为了你的清名,别淌这趟浑水!」 黄烈拾怒眼瞪人,反问:「我才不管她们是鬼女还是什么?清微派的戒律中,哪时候删掉「戒杀」这条了?」 第八章 巧遇师兄 黄烈拾展现出来的实力令人惊骇,牛世龙与张伟忠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身上散出来的红光与道力,怎么看都是除妖务尽的方阳仙道;可是请下来解救林雁容的神只却充满鬼气,让人怀疑他与鬼道有所勾结。 另外,在他手上的狮咬剑,并非方阳仙道的风格,更不可能是鬼道的东西。 「报上名来!」牛世龙故作镇定,用强势的作风掩饰心中的惊惧。 这两人一开口,就抬出势力庞大的清微派。这种人正好是跟小时候欺负黄烈拾的宗家金孙一样,都是用靠山在压人的类型——他最讨厌的类型。 各瞄了两人一眼,黄烈拾不屑地说:「在问别人名字前,该先报上自己的大名吧?」 「清微派道同法师门下,立光。」牛世龙回答。 「清微派灵鉴真人门下,立真。」张伟忠回答。 王天问也插一脚,说道:「自家四处乱学,王天问。」 「道阳观,归阳。」黄烈拾故意不提方阳仙道,只说出他家经营的小神坛。 牛、张两人原以为由黄烈拾的师承就能知道他的来历,可是他只说出个「道阳观」。 要知道全台的道观成千上万,有的是正派经营,也有装神弄鬼、靠着神仙之名诈财骗色。 只从一间小道观之名,谁会知道他的来历? 「你师承为何?」牛世龙不甘愿地又问。 黄烈拾把狮咬剑收起来,用轻佻的口吻说道:「你是警察,还是媒人婆?不然怎么做起身家调查了。师承?告诉你也无妨,我会的全是从我爷爷那学来的。」 牛、张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两人合力都不一定打得过林雁容,现在变成三对三的局面,恐怕更难讨好。不过如果由王天问缠住黄烈拾,他们两人猛攻鬼道双姝,趁她们准备不周的机会,赢面还是很大。 牛、张两人互打暗号,决定要动手的时候,王天问却很亲切地跟黄烈拾攀谈起来:「兄弟,你是不是归阳道观的小石头?还记得我吗?」 「你是?」 「哈!果然忘了,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王天问以指对空画符,没用出什么法术,只是道力引来灵光,形成三只小猪的图案。灵光散去之后,他又画了只小猪与茅草屋,像是在看图说故事似的。 「啊!你是被诅咒的王大哥!」黄烈拾想起来了。 「王道兄,你认识他?」牛世龙疑声问道。 王问天很高兴地说道:「真高兴你还记得我。老师父身子还健朗吧? 你现在名气可大了,我是不是该找你签名?搞不好几年后,用你的签名来召请神灵,还会有加持的作用呢!」 「王大哥,你真爱说笑。爷爷倒是硬朗,跟熊打架都没问题!」 「王道兄,他到底是谁!」牛世龙脸色铁青的再问一次。 「咦!你不知道吗?黄烈拾道号归阳,大斗法会上一人独挑数十座道坛,可谓新世代的第一高手呢!」 「他就是归阳道人、方阳仙道的秘密武器?」牛、张闻言大惊。 「小石头,你怎么会跑来这里?」王天问问道。 黄烈拾摇头叹气的说:「还不是爷爷乱搞,把整个彰化丢给我负责,说什么在他调派援军之前,要我一个人先顶着。他就是这样,老是喜欢把人劳动力榨干。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安什么心,只丢给我两名鬼道的门徒,就要我把整个彰化的妖怪全找出来。」 王天问笑道:「老师父还是这么严格,你只好辛苦一点啦!」 「方阳仙道向来是除恶务尽,想不到竟然跟鬼道同流合污。」牛世龙在一旁不甘的插嘴。 黄烈拾讥道:「鬼道又怎样?至少她们没犯下妄杀的戒律,不像有人一出手就要人命。我不管你们跟鬼道的人有什么过节,不过我还要靠这两个人帮我把妖怪挑出来。要动她们,先问问我手中的狮咬剑!」 「唔……可恶!」牛世龙恶狠狠地瞪了黄烈拾,转头就走。 王天问塞了张灵符给黄烈拾,轻声说道:「我也先走了,等会儿再来找你。小石头长大了,以前那个被人欺侮、常哭哭啼啼的小石头,还真令人怀念呢!」 目送三个道士离去,林雁容才开口:「……喂!这是怎么回事?」她绷着脸问话。 「对呀!对呀!我听说这次的大斗法会有个超级高手出现,不会是你吧?呐、呐!真的是你吗?」李曼君双眼放光,像是见到明星的小女孩一样,兴奋的不得了。 「不过是场无聊的比试。」 黄烈拾看了看两女,不大高兴地说:「不是叫你们别跟人起冲突吗?」 林雁容毫无悔意地说:「谁让你不好好顾着我们?如果你一开始就发挥作用,不就没事?」 李曼君发现黄烈拾变得更生气的模样,急忙说道:「我们也不愿意呀,都是那只牛死龙逼人太甚,要不是你赶来,我们可能已经死翘翘了。」 李曼君绕了黄烈拾一圈,仔细地瞧瞧了他,像是在打分数般地说道:「你好像真的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怎么会满身大汗呢?嘻,这样也不错,满有男人味的。可以问一下吗?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李曼君说到后来,还用她的手指在黄烈拾胸口画圈圈。黄烈拾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李曼君嗲到极点的态度,让他大感吃不消。 「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从泡沫红茶店的四楼,一直到你们偷偷溜回车上,企图把我抛下,我都跟在你们后面……开车竟然都不停红灯,害我追得差点没累死了。」 林雁容讶道:「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变态!」 黄烈拾臭着脸道:「喂!你这个小鬼是什么态度。看你跩个二五八万的,结果呢?什么事也没办好!还有,你们的手段这么凶残,我还真不想救你们。桂树精的这条线索被你弄断了,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我才不是小鬼!你才是没教养的小鬼,不知道要对长辈尊敬吗?」 黄烈拾讥道:「不要以为装老就是老人。就算不比年纪,要比入门学道的资历我也不会输你。打从懂事就开始学道,至今也有十五、六年了。 恐怕比你的年纪还大呢!」 李曼君道:「插一下嘴,谣鬼在老师门下钻研鬼道已经有二十年了。」 「哈!这怎么可能。」 林雁容拿出身分证,秀出她的出生年、月、日。这一瞧,黄烈拾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五年级后段班……整整大我一轮!是得了侏儒症吗?咦!」 黄烈拾的话引爆林雁容的怒气,她爆走了!失去理智的她,使出疯狂乱抓还有咬咬功。 「啊!你干什么,会痛耶!别打了……李曼君你还不阻止她,哇!咬人了!」 结果李曼君躲得远远的说明:「让谣鬼生气是很可怕的,请你保重。」 黄烈拾等三人回到市区,他们找了家麦当劳坐下来谈话。 对林雁容这位「小大姐」,让黄烈拾觉得实在很难相处。 别提她的外表与年纪上的落差,她的脾气更是阴晴不定、无法捉摸。 平常是冷冰冰、高傲又愤世嫉俗的模样,跟外人接触时,又会在瞬间变成天真无邪的可爱小女生;一下子摆出成熟干练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像小孩子,搞得黄烈拾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 看到林雁容吃的东西,黄烈拾暗叹:「如果要别人把你当大人看待,就别点快乐儿童餐嘛!竟然还跟店员讨论哪种玩具比较好玩……」 就算体质特殊,身体长不大,脸孔也该有二、三十岁人的样子。可是林雁容的脸蛋还有皮肤,丝毫不像历经三十多年的风雨,还是粉嫩粉嫩的。外貌与年龄的严重落差,难快她的脾气会扭曲成这样。 黄烈拾不停打量这位小大姐,眼光不小心跟她对上。大大的双眼里好像藏着危险的刀刃,黄烈拾急忙转头,避开她那对暗藏风暴的眼睛。 「呼!」李曼君吸了一大口可乐,很满足地露出笑颜,然后小声地对黄烈拾说道:「别盯着谣鬼看,她最讨厌被别人这样盯着,好像在瞧一只长不大的妖怪似。 「唉,谣鬼练鬼术练出了岔子,虽然摸索出解决的方法,还得到强大的鬼力,不过长不大也成为她最大的困扰。你如果把她当小孩子,就犯了她的大忌。」 「奇怪,当初泣娄鬼前辈怎么会收你们两人当弟子?据我所知,鬼术并不适合女子。」 鬼术适合气属阴性的人学习,而男子外阳内阴,女子外阴内阳。先天真气属阳的女性在学习鬼术上,有着先天性的障碍,黄烈拾才会有这个疑问。 「照你这么说,道术不就只适合女子?不过修道有成的,反而是男性居多。这不是更奇怪?」李曼君反问。 「不能这么比。」 修道的终极目标是成仙,而鬼道的终极目标则是成为鬼仙。仙属阳,鬼属阴,而人则居中,阴阳兼备。 修炼仙道,以练成灵气为中期目标,对男性而言,要将体内的气转化为阳性的灵气,然后成为纯阳之体,转化为仙体,为登天成仙做准备;至于女性,本身的先天真气就属阳,在开始修炼时占有优势,可是要由内转化,将躯体成炼成阳体比男子转化内气更加艰难。 不过男女道人不成比例,并非练气易否的问题,而是在于古代社会重男轻女,有机会研修道术的还是以男众居多,留传下来的女丹术也相对的稀少。 不过鬼道与寻常的道门又不一样。 鬼道所追求的鬼仙,所求的是阴气;由于鬼仙是死后才成仙,所以可以省去肉体这个障碍。只要将内气练强,待百年之后阴气够强,自然可以成为鬼仙,免去轮回之苦。 「没见识!」林雁容当场白了他一句。 李曼君靠到黄烈拾身上,甜甜地说道:「咱们鬼道比其他的道门更重视内气的修炼,可是你要知道气与体并非毫无关连。阳性体,阴气太重躯体难以负;相对的阴性体,阳气过重也不行。所以不论男女在研修鬼道上各有难关与优缺点。 「只不过在过去,学习鬼道常受无理的迫害,能活下来继续传道的几乎都是男性,所以才会造成鬼道只适合男人的错觉。其实女孩子学鬼道,只要突破入门、练得阴气的障碍,不会比男人差喔!」 「修成鬼有什么好的?真搞不懂你们鬼道。」 黄烈拾一句无心的批评,马上引来两女大加挞伐。 李曼君不但推开黄烈拾,还瞪了他一眼怒骂:「没良心的男人!」 林雁容也放下食物忿忿地说道:「偏见兼无知的黄口小儿!你不知鬼道才是属于世人的正道吗?」 「呃?没听说过……」 林雁容道:「求鬼道者,百年之后,登为鬼仙。其道有二,一者善蓄阴气,死后阴气炼魂成为鬼仙,掌理地界;二者行善积阴德,百年之后,以其德功成为鬼仙,受领香火。生时,必助人行善,以厚积阴德;死后成为鬼仙再助生者,厚积阴德,而成鬼神。 「比起一般道门,讲求清心寡欲,逍遥山林,避世无争,鬼道则积极涉入人间事务。为求人世的更加美好,主动介入人世,化解纠纷,济弱扶倾,才是对人类进化有所帮助的道派。你们,只求自身成仙,却未见修成仙者返回助人,自私!以自身狭见,迫害我等,残忍无知!」 「真的是这样吗?」黄烈拾对她们的说法相当质疑,毕竟鬼道的名声实在不好。 不过黄天治对旧鬼道三杰里头的张全与陈白赞誉有佳,似乎也是因为他们两人急公好义,助人无数。若以那两人的行为做为标准,鬼道还真的让人没话说。 「哼!不理你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哼!」 两女同时转头,故意不正眼看人以示抗议。 「喂,你们两个,不会这么没肚量吧?」 「……呦!吵架啦?这也难怪,一男两女,怎么摆得平呢?」 王天问正巧来到,看到这情形便出言调侃。 黄烈拾有力地说:「天哥,你别用这种让人误会的说法好不好……」 王天问大方地坐下,在他邻座的林雁容像是在躲避害虫似的,尽力往旁边挪移,直到屁股有半边腾空、身子都靠到玻璃,再无法移得更远为止。 「哈,看来我也被讨厌了。」王天问开朗地笑了笑,便问:「小石头,你怎么会结交上这两位美女?又怎么会找上那只桂树精?」 黄烈拾苦笑:「这说来话长。简单地说,就是爷爷决定跟鬼道合作,他们帮忙把妖怪找出来,而我们帮他们排解纠纷。合作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先帮鬼道救出被妖怪抓走的市长之女。 「爷爷把彰化交给我负责,胡巧绢最后出现的地点也在彰化,所以合作一号的实验就落在我身上了。我跟她们就是为了追查胡巧绢的下落,才找上桂树精。不过他被天哥给解决了,这下什么也问不出来。」 「哈!对不起。不过老师父的心胸还是这么宽广,不简单!」 「你对鬼道有意见吗?」林雁容不悦地说。 「怎么会?我也有几位鬼道的朋友,他们的道行虽然远比不上两位美女,不过热心公益,好心助人的行径,我向来佩服。说什么鬼道有多坏,我看这八成是因为不理解,造成的误会。只可惜根深蒂固的偏见,是最难化解的。」 王天问的说辞让林雁容相当意外,她点点头叹了口气,便把身子移回椅子中间,似乎是认同王天问这个人了。 「天哥,你不是在屏东吗?怎么会跟清微派的人跑这边?」黄烈拾问。 王天问讶异地说:「你不知道吗?现在全台的妖怪几乎全往彰化集中!我就是一路追赶在渔港作乱的螃蟹怪,在途中碰上追杀另一只妖怪的牛世龙他们,才一同来到彰化的。据我所知,追着作乱的妖怪来到这附近的,少说也有十来组人马。光是你们方阳仙道就占了四组呢!」 黄烈拾尴尬又无奈地说:「爷不管方务已经有不少年了,临危受命重掌大局,目前还有很多情报都没掌握到手。」 「那你怎么不先到方阳仙道在彰化市的分坛?」 「哈……」黄烈拾干笑一声。 到彰化市的分坛?那里是他最不想踏入的地方之一。 彰化市分坛的坛主,是黄天野的次子。这名坛主本来就对黄烈拾充满偏见与敌意,打从黄烈拾在大斗法会展露头角、而黄天野遴选的弟子败阵,这股敌意恐怕就变得更深了。去那里别遭白眼就不错了,还想得到什么帮助? 黄烈拾推托道:「我想先自己做点成绩出来,毕竟我的资历浅,要别人信服我总要有点实绩。况且与鬼道合作一事,目前只是爷爷的策略,还没经过天师的同意。带着她们,不见得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同。」 黄烈拾想到在埔里、众妖接受星罡之力的夜晚,怀疑群妖聚集,会是妖怪的另一个集会,便问:「对了,天哥,就你所看到的,那些妖怪可有联系,还是合作的倾向?」 「我不这么认为。当然,我曾思考过这个可能性。不过事实上,就我所见,那些妖怪并没有任何合作的倾向。嗯,至少我碰到的没这种情形。 「当然啦,它们私底下有没有什么协议,我们也没办法知晓。事实上,我还看到妖怪们互相争斗呢!要不是我要对付的妖怪、跟牛世龙他们要对付的妖怪打起来,他们两人早就到仙山卖豆干了。」 王天问拿出纸笔,写下他的手机号码,交给黄烈拾后又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先按照原定计划,先把胡巧绢救出来。如果途中碰上什么妖怪,当然也不会客气。倒是天哥你呢?」 「我?唉呀,真是伤脑筋。我跟牛、张他们分道扬镳了,本来想跟你合作的,不过你的目标是救人,暂时跟我不同路。」 「你跟清微派闹翻了?」 「谈不上闹翻啦!只不过我无法忍受他们说黄天治老师父的坏话。我这条命是老师父救的,他老人家也是我的道术启蒙师。 「对外,我虽然宣称是自家自学,可是骨子里,老师父永远是我唯一的授业师。他的道,就是我的道。他老人家决定挺鬼道,我就站在鬼道这边!」 「……天哥,你这样明显地表态好吗?」 王天问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你放心,事情没你想像中的严重。事实上对鬼道有严重偏见的,只是那些自认为是道脉源远流长的教派。大部分的小教派、还是新兴的个人户,态度都跟我差不多。只是那些大教派道众多,组织大,势力也就大。老顽固,麻烦啊!」 他背靠椅背,跷起二郎腿,轻松地说:「你们看看,这里的和平安逸,还真看不出有妖怪潜伏的危机。我追的螃蟹怪来到彰化就消声匿迹……真希望能有个妖怪雷达,把潜藏妖怪全找出来,省得一天到晚提心吊胆胆,不知道那些妖怪哪时候又要出来作乱。」 林雁容突然说道:「交给我。」 「呦,小美女,你有办法!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天问高兴地握住她的双手。 林雁容用力地甩开,脸部的肌肉好像快揪在一起,看不出她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我可以用鬼占,以我的道行,方圆二十公里内的妖怪将无所遁形。 只是需要时间,还有人护法。」 「没问题,护法的事就交由我跟小石头。不过这样麻烦你,不要紧吗?」 林雁容冷漠地说:「我又不是要帮你。找出妖怪藏身之所,是为了找到胡巧绢,我也不敢保证你要对付的妖怪会躲在这附近。」 「那也无所谓,反正这里是小石头负责的范围,只要是妖怪,就是他的责任。我这个没记名的师兄,就不能帮他一点小忙,把妖怪清理清理吗?」 「即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们两个男的,跟我去找处安静的地方,先布置场地。巧鬼,你快去准备鬼占所需的物品与人手。」 「谣鬼……你真的要用鬼占?很危险的……」李曼君担忧地问着。 「当然!方阳仙道已经展现他们的诚意,我方岂能藏私!」 第九章 鬼占 为了使用鬼占,林雁容找了间阴气较重的宾馆。 当黄烈拾、王天问跟林雁容三人一同开房间时,宾馆的老板还用鄙视的目光看着黄烈拾与王天问。 没办法,这间宾馆主要的生意就是提供情侣、嫖客办事的场所,再加上他们三人怎么看都不像有血缘关系,宾馆的老板自然把他们当成来「办事」的客人。在老板眼中,他们将要跟发育未完全的小女孩玩「3P」,也难怪给房间钥匙的时候会有那种古怪的神情。 一进到房间,林雁容拿出风水罗盘开始测定方位,同时指挥黄烈拾还有王天问把桌椅床铺搬开,将房间清空。 房间清空之后,林雁容毫不客气地开始进行破坏。她将地毯割破,让磨石的地板露出来,然后拿起毛笔沾上朱砂,就在地上画起符咒。 对鬼术不熟悉的两人只能看着林雁容动作,王天问突然摇摇头,对黄烈拾说道:「你已经有逃亡的准备了吗?」 「逃亡?」 「是啊,我们把这个房间弄成这样,你不怕老板拿刀砍我们?」 「放心啦,我们就说这个房间闹鬼,一切都是厉鬼弄的。到时候这家宾馆的老板怕影响生意,搞不好还会送红包给我们压惊呢!」 「呵!好主意,这招我学起来了。」 就在两个男人瞎聊的时候,林雁容已经做好准备。她在地上画上数个圆形的咒圈,一个中空的咒圈放在中央,六个看似类似的咒圈则绕在外围。紧接着她又从浴室打了一脸盆的水,放在中央的大咒圈里头。 林雁容在画符咒的时候,还一面念咒,将这附近的阴气集中过来。 灵感颇强的黄、王两人都打了个冷颤。 王天问提议使用灵眼,看看这里的状况,不过这个提议被黄烈拾拒绝了││不用灵眼,光是头皮发麻的感觉,就已经知道这个房间聚集了不少游魂。 人死后的样子是千奇百怪,黄烈拾不是胆小,不过也没必要看些「伤眼」的东西。王天问想了想,也决定别做会让自己作恶梦的蠢事。 「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用道术张开结界,掩住这里的阴气?还是说你们要让全彰化市的道士,都被这里的阴气引过来!」 林雁容外貌虽小,发号施令却比女皇还有威严。 黄烈拾与王天问互望一眼,便开始动作,很有默契地用方阳仙道的法术,在门窗上贴上灵符,使得这个房间的灵气只进不出。 没一会,李曼君带着三名鬼道的男众与他们会合。他们四人搬来一大箱金纸,还有不少贡礼。跟一般道派的贡礼不同,他们带来的是三牲、猪血,还有相当数量的活鱼。 林雁容不大满意地说:「你只带来三个人?」 「没办法,市区里头有好多道士,我怕暴露行踪。」 「怕什么!那些死道士能把我们吃了吗!」 「谣鬼,别这么说嘛,现在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林雁容露出不满意、又没办法的样子,催促道:「那就快点做好准备,别浪费时间了!」 这时人多好办事,他们很快的就将东西摆到定位。 金纸分堆,摊在各个咒圈外围,贡品则放到主圈旁边插上了香,活鱼则放在法器旁边。 东西放好,那三名鬼道的男众与李曼君突然脱去上衣。这个举动把黄烈拾吓了一跳,幸好他们只脱了上衣,然后就由林雁容与李曼君两人,在他们身上画上咒语与密字。 只是,李曼君虽然还穿着胸罩,不过那对巨乳没事就上下晃动,搞得黄烈拾不知道要把眼睛摆哪才好。 等到身上的密字咒语全都画好了,李曼君特别跑到黄烈拾身前,像个小媳妇般地说道:「大英雄,我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呦!」 黄烈拾把脸移向旁边,不敢看她,默念非礼勿视地说:「哈……没问题,这是我的责任。」 李曼君却伸出手来,将黄烈拾的脸转正,道:「看着我说话!这很重要,万一谣鬼体力不支,无法继续鬼术,你一定要及时介入,中止法术! 否则她会有性命之忧!」 「嗯……我知道了……」 「巧鬼,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就定位!」林雁容不耐烦地催促。 李曼君突然噗哧地笑了,又在黄烈拾耳边吹了口气偷偷地说:「谣鬼在催了,记住了,谣鬼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呦,小色狼!」 待李曼君及三男众,四人站上咒圈上头,林雁容便开始施术。 鬼占这个鬼术,其实并不是什么占卜的法术,而是请来在人世间游荡的鬼魂,请托他们提供资讯。 即使是鬼道的人,要跟鬼魂直接沟通也很耗费精力;而且要问事情,不可能召来一只鬼就可以得到答案,如果要跟鬼魂「慢慢」沟通,还没问出什么,施术者恐怕早就累垮。 所以真正的「鬼占」,是透过鬼道的前辈,也就是已经成为鬼仙的前辈,向鬼魂询问事情。 站在咒圈里的四人,就是提供鬼仙暂留的躯体,至于身上画的符咒则是提供保护,避免鬼仙过强的阴气伤害被附身的人。 随着法术的施展,房内的阴气更旺。阴风不停吹拂,耳边好像有很多人在呢喃似的。 林雁容拿起铜铃,轻声摇晃,一手则按住活鱼,念起咒语:「铃声摇,仙灵奉起到坛前,香花清烟牵引到坛前……」 不久,李曼君还有鬼道的三名男众都翻白眼,身子不正常的抖动,就如乩童降乩似的! 「……有请仙君开迷解惑!」 她疾速震铃,铃声铛铛脆响,手中活鱼猛烈挣扎,断气则更换。 突然,铃声中止,一名鬼众也跟着僵直,不再抖动。 林雁容重复动作,直到四人全都停止抖动为止。然则这四人虽不再抖动,眼球却快速转动,诡异到了极点。 这时林雁容再又继续动作,将彰化市的街道图放到脸盆之上,再念法语。 做这些动作时,她不停更换手中的活鱼。没多久,准备的活鱼就全部消耗殆尽,她汗珠也滴滴落下,脸色更是渐渐转白,血色尽失。 原来,鬼占要付出的不仅是给鬼魂的贡品,同时要耗费大量的生气。 当活鱼用光时,接下来就是施术者││林雁容││要提供生气,好让四名鬼仙付给世间游魂,作为提供消息的代价。 若是占卜的时间拉长,情况就越加凶险。林雁容不单要消耗生气,而且当生气损耗时,她将无法压制体内过于旺盛的阴气,很可能因为阴气损害身体。 另外最为危险的是生气衰弱时,鬼魂就容易入侵,对大脑造成严重的伤害。运气不好碰上阴气较强的厉鬼,还会被鬼附身! 鬼占的施展,可依道行高低,奉请二至八名鬼仙,请来的鬼仙越多,对鬼魂的约束力就越强,也就越安全。可惜事出突然,一时之间找不齐六名鬼众,只请下四位鬼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雁容体力逐渐耗损。 黄烈拾看着她双手扶桌,低着头小声呢喃,汗流浃背的样子,担心地问王天问:「没问题吧?她还撑得住吗?」 王天问虽然有鬼道的朋友,可是也没见过鬼术施展的情况,只能摇摇头说:「应该还可以吧?反倒是我快抵不住这里的阴气了。」 「不然天哥先到外头,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虽然不是气温造成身体上的冷,王天问还是呼呼气,搓搓双手,固执地说:「女生都没问题了,我怎么可以输给她们呢!」 「喝!」 林雁容突然大吼一声,头疾抬,脚步轻浮、连退数步,直到背脊撞上墙壁才停下。 「没事吧?」王天问冲过去,扶住她。 林雁容抿着嘴,声如蚊地说:「没事……」 看到她的脸孔,王天问又吓了一大跳,又惊又怕地问:「你……真的没事吗?」 林雁容撑着王天问有力的臂膀才站稳,脸上血色尽失,白得像雪;可是血管又浮现在脸上,冒出蜘蛛网状的紫色血痕。白脸上布满紫色的线条,像是乾枯的白色土地上,出现惊心动魄的紫色裂痕! 同一时间,四名被鬼仙附身的鬼众也跟着瘫倒,黄烈拾急忙过去一一探视。幸好这些人并无大碍,只是鬼仙离去的灵气冲击,让他们暂时昏迷。 林雁容撑着虚弱的身子,忙着要走到鬼坛之前:「地图……」 「地图!小石头,快把地图拿过来!」王天问急得大喊。 黄烈拾马上捞起泡在脸盆中的地图。这张地图泡了快半小时的水,竟然还是干的!他把地图拿到林雁容前面,她则朝着地图呼了口气,地图马上产生变化,无数的光点出现在上头。 黄烈拾把整张图摊开,看到上头的光点,倒吸了口气,神色凛然地问道:「这些光点代表妖怪的分布情况吗?」 「不尽然……」林雁容有气无力地说明:「那些鬼魂只会分办「非人非鬼」的强大阳气,光点所显示的,包括地方上的神灵与妖怪。扣除庙宇、道观后的才是妖怪。」 「可是……这还是很多……」看到地图,王天问的脸色也变白了。 地图上所显示大大小小的光点,没上万颗也有好几千颗。就算台湾的庙宇林立,也没夸张到这种地步。 黄烈拾又问:「是不是光点越亮,代表妖力越强?」 「是的……今天在植苗场碰到的蟋蟀精,大小应该只有原子笔点上去那么小……至于那只桂树精,大概勉强有米粒大。」 「呼……那还好,那只桂树精还不难对付。」王天问才稍微松了口气,黄烈拾却泼他冷水。 「那只桂树精妖力不弱,可是别忘了,他只是桂树成精,生性和平,单就战斗能力,根本比不上保护他的蟋蟀精。要是蛇精,还是狮子、老虎变的妖怪,相同的妖力会有多危险?」 「这……」 地图显示……星光小的就别计算了,反正数也数不清。至于米粒大小的,少说也有百来个,另外还有绿豆大小的二十多个。 突然间,黄烈拾目光被两个光点掳获!这两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光点,竟有铜板那么大!更糟的是还有数颗绿豆大小的光点绕着它! 黄烈拾盯着这两个光点,想到月音在日月潭底下的战斗││如果米粒般的光点是是强大的妖怪,绿豆大是代表准妖怪仙人,那么铜板大小就是真正的仙人了! 「这么多妖怪集中到此,果然是因为那时的邪恶仙人吗?」无力感爬上黄烈拾心房。 如果是的话,把全天下的道士集中起来,也不够死! 「不过,如果能把月音叫来的话……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月音,在厌恶感与自尊心的作祟下,让他马上重燃斗志! 「死也不靠她!」黄烈拾怒气冲冲地骂了。 「不靠什么?」林雁容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是说不能光靠援军啦!」黄烈拾随口敷衍,又把目光移向铜板大小的光点,却发现那里的光点尽数消失! 「耶?这地图上的光点会改变吗?」 「会的……」林雁容吃力地说:「在鬼占的效力消失前,这图将是最及时的妖怪分布图。以我的道行,勉强可以维持三天三夜。」 黄烈拾在图上瞧了又瞧,却没见到那两个最大的光点,还有绕在旁边的光点,又纳闷地问:「那个……有没有办法避开游魂的侦测?」 「有法就有破,如果布下强力的结界,还是注意到鬼魂在窥视的话,是有办法避开侦测。可是有什么妖怪会刻意避开鬼魂的眼睛吗?」 「是没有……」黄烈拾心虚地回答。 他再次盯向光点消失的地方——八卦山。 「也许是八卦山作法会,正好请下诸天神佛……」 众人略做休息之后,围成一圈趴在地上研究那张地图。 所有的人,心情都像是挂着几百斤的铅块那么沉重。妖怪的数量与素质,远越过他们的估计,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到掳走胡巧绢的妖怪的机率,远比中乐透彩还要低。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率先开口的是王天问。 黄烈拾冷静地拿出血引灵符,滴上事先准备好的血液,祭起灵符,符化灵光迅速飞离。接着,他拿起风水罗盘记下方位,然后依照这个方位在地图上画线。 「这条线代表胡巧绢所在的方位,与它交会的,很可能是犯案的妖怪。」 李曼君很高兴指着地图说道:「不多嘛?这种小点可以撇开不谈,那么就只剩下这两处的妖怪了。」 王天问指正道:「不对,只有一处,这里是间土地公庙。」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李曼君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是啊……」 黄烈拾却不这么想。这条线通过的地点包括了八卦山——最大的光点消失的地方。 王天问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后,便开始收拾随身的法器,同时说道:「看来我还是要跟你们分道扬镳了。那里的妖怪不算强,小石头有两位鬼术高超的鬼女襄助,一定能轻松救人。至于我,还是快点找些道友,好应付这里的妖怪。」 「这张地图给天哥用好了。」黄烈拾把地图折起来,递给王天问:「反正我已经知道嫌疑犯的落脚处,留着它也没多大的用处。反而是天哥急着斩妖除魔,会比我更需要地图的指引。」 「可是整个彰化是你负责的地区耶!」 「无妨,等到把人救出,我再跟你会合。」 王天问抓抓头发,苦笑道:「小石头,你哪时得到老师父的真传了,竟然把这么大的考验丢给我……也罢,我尽力试试,就先挑几只妖力中下的妖魔鬼怪来热身好了!」 「等等!」林雁容叫住正要离开的王天问。 这时的林雁容脸色还是极差,血色虽然回来、浮起的青筋虽然略微消退,可是紫色的血管变回血色,整张脸充满血丝,形成另一种形式的可怕。 「谣鬼小姐还有什么指教吗?」王天问看着这张可怕的脸,还是充满敬意与温情地回话。 「光靠地图,还是很难在人海中认出妖怪。」林雁容转向三名男性的鬼众,问道:「你们之中有谁学会了「鬼眼」?」 「我。」其中一名男子应话。 「可以请你充当王道兄的眼睛吗?」 「当然可以,感谢小姐给我服务的机会。」 「很危险的,你确定?」王天问再次确认。 「这是我的荣幸。」鬼道的男子毫不畏惧。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探知涉嫌掳人的妖怪落脚处,黄烈拾与李曼君马上积极行动。他们两人来到目标所在的楼房外头,先行探查。 房子是间独栋透天的豪宅,大白天的,所有的窗户就全放下窗廉,彷佛里头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曼君很有技巧的跟左邻右舍打探消息。她用傻姑娘的面貌进行探查,邻居们还以为她是来探听男朋友的生活状况,便发挥八卦的精神,说了许多有的没有的事情。 两个小时候,李曼君连这户人家一星期的圾垃量有多少,都查得一清二楚。不过没用的消息的资料量,还是比有用的多上百倍。 黄烈拾递上冷饮,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报告长官,收获丰富!据报,这户人家作风神秘,曾被疑为明星的度假别墅。不过依照圾垃量来看,可以确定里头住的是妖怪。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居民曾看过疑似是胡巧绢单独进出,只是尚不能确认她还在不在里头。」 听到这个消息,黄烈拾放心不少││只要这个事件跟月音要对付的「人」无关,就算里头住的是准妖怪仙人,也有办法对付的。 「太好了……」黄烈拾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你说有人看到胡巧绢单独进出?既然她能单独进出,为什么不离开妖怪?难不成她被动了什么手脚。」 李曼君猜测:「比方威胁她,如果逃跑就杀她全家?还是被下毒,逃走的话就会没命?或者只是纯粹用法术,迷惑或操控她的行动?」 「只要不是下毒的话都好办……」黄烈拾想了想,又道:「这里麻烦你先监视一下,我回去准备准备,入夜后开始行动。」 「OK!交给我了,手机随时保持待机呦!」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名黑衣男子偷偷摸摸地走在半米高的围墙边缘。 他的动作伶俐,像是练有绝世轻功,好像没有体重的人,以立定跳方式轻巧地翻过高墙,然后又像猫一样轻巧地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觊觎这间豪宅的人还不只他一位。 另有两名男士装成散步的模样在别墅外的马路上,绕圈巡视。除之外,还有高而丰腴、与矮而瘦小的女孩伫立在门口。 黑衣男子潜入豪宅后,外墙的大门便由里侧打开。那名丰腴的女孩悄悄进入,留下矮瘦的女孩在门外把风。 潜入豪宅的男女不发半语,只用双手与眼神打了暗号,便分头行事。 黑衣男子的动作不输顶尖的情报员,在阴影中移动、完美地潜行,即使是眼睛锐利的鹰隼,也无法察觉他的踪影。绕完房屋、确认地形,并在屋子的门、窗上都贴上灵符,他再次跳跃,轻轻松松攀上二楼阳台边缘,以单手完成引体向上,翻上二楼。 靠近阳台的房间并未开灯,黑衣男子小心地开门,进到里头。 顺利潜入屋内后,他由腰袋中取出八卦明镜与黄帝神像,组合成指妖针。 看着指妖针的迟顿地转向,黑衣男子彷佛叹了口气。 若是单从指妖针的状况,这间屋子并未藏有妖怪。不过更可能的是显示居住在此的妖怪,不仅是只非常小心的妖怪,连平常居家生活,都将妖力藏得非常完美。 不过穿着黑衣的黄烈拾还是托着八卦明镜,不时注意上头的黄帝像。 他探完二楼的每个房间,未见任何人影,又朝三楼移动。 三楼跟二楼一样,都没开灯。黄烈拾在黑暗中快速探完每个房间,还是无所斩获,于是他转向一楼。 还没走到一楼,在楼梯的转角,他就听见了电视的声音,其中还夹带哈哈的大笑声。 「它在看电视!这只妖怪未免太「人类化」了。不过……这样也好,专心看电视就会没戒心。」 黄烈拾眯起眼睛,让双眼能从黑暗中移到光亮时,不会暂时失明。 声音是由屋子前方的客厅传来,脚步声却由后方的餐厅传来。不过后方却没感受到人或妖,甚至任何「生物」的气息。 黄烈拾转头,看到李曼君蹑手蹑脚地走来。黄烈拾再对她打手势,后者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找到。整栋房子只剩大厅没探过││这么说来,胡巧绢会是跟妖怪待在客厅里看电视? 脑中描绘人与妖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讨论剧情,不时哈哈大笑—— 「不!这太可笑了!」黄烈拾不禁摇摇头。 李曼君由裙下拿出两把匕首,左手握着赤煞,嘴上则咬黄煞,靠着墙壁慢慢移向客厅。 黄烈拾也准备好灵符,移到走道的转角处。他分开指妖针,用八卦明镜反射客厅的景象,调整角度将客厅大致看过后,眉头皱了起来。 没见到胡巧绢,只见一名穿着随便的男子,躺在沙发上开开心心地看电视、吃零食。 「它真的是妖怪吗?」黄烈拾不由得怀疑。 没感觉到妖气,而它的样子,分明就是时下的电视儿童,哪有妖怪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黄烈拾也没看过妖怪的居家生活,搞不好融入人类社会的妖怪,就是这副德性也说不一定。 相较之下,李曼君却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手上的赤煞引出阴气,放出阴寒的红光。 没等讯号,她倏然突袭!向前翻滚、跃起,精准俐落的动作,将她带到妖怪身后。 电视影集正达高潮,妖怪的注意力全放在三十九寸的萤幕上。当它转头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时,「赤煞」已经架在它脖子上。 「喂!你、很危险的,有话好说!」妖怪还算镇定,不慌不忙地说话。 这时黄烈拾也走出来,手上的灵符与狮咬剑显现出道士的身分。 看到黄烈拾,妖怪才出现惊慌的表情:「道士!怎么会有道士?你们想干什么?我又没害人,别来找我啊!」 李曼君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将黄煞插入它的额头! 黄烈拾急得骂道:「你干什么!把它宰杀,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急什么?」李曼君却是满不在乎的应话。 这只妖怪头上插着匕首,刀刃刺入头颅足有寸许,双眼却还能不停眨着。 它虽然饱受惊吓,却无性命之忧││黄煞插在妖怪头上,却像拍电影用的刀子似的,声光效果十足,事实上却什么伤害也没造成。 将匕首插上后,李曼君便放开妖怪。 这只妖怪心中惶恐,又见这对男女好像对处置它的方式有了分歧意见,马上释放妖力、化为半妖半人的模样,就要逃跑。 岂知一用妖力,便感头痛欲裂,让它痛得在地上打滚!痛得它口吐白沫! 李曼君这才得意地说道:「你呀,别妄用妖力,否则头上的黄煞会要你命的。」 她的说话声音就像口中含着蜜糖一样甜,不过这种声音却只会让这只妖怪感到更害怕││如果一个人能毫不在乎地将匕首插入你额头,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变成半妖状态的妖怪不敢再用妖力,没办法再变回人形,也不能变成原形,只能保持半妖的状况。 黄烈拾猜测,它可能是只妖猫。至少黑色的毛皮,尖尖的耳朵还有琥珀色的大眼睛,加上那条尾巴,「它」应该曾经是只家猫。 也许在它当正常的猫的时候,就染上看电视的坏习惯。透过电视节目,它对人类社会应有相当的了解,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妖怪也会犯下绑架案的行为。 李曼君秀出胡巧绢的照片,问道:「你把她藏到那里去了?」 「她是……」妖猫露出疑惑的神情。 「别告诉我你没见过她,我不喜欢说谎的人,更讨厌浪费我的时间的妖怪!再加上你的长相这么难看,我没必要对伤我眼睛的妖怪留情!」李曼君嘟起了嘴巴,开始把玩赤煞。 「等等,我知道她,她不就是胡市长的女儿?我听说她被绑架,但是你们干么为这件事找上我……」 猫妖惊慌失措的说着,突然睁大眼睛看着李曼君,紧张地说道:「不! 你不会认为这件事跟我有关吧?星君在上!我发誓!这跟我无关,我只在电视上看过她。你可以一刀割下我的尾巴,可是真的与我无关!」 「……看来非要动用这把匕首不可了!」 「等等。」黄烈拾阻止李曼君:「它不像在说谎。」 「你不会想放过这只妖怪吧?」 「如果它没害过人的话。」 黄烈拾想起了柳树精,还有赤鳞。这些妖怪天真纯朴,单就德性,比绝大多数的人类都还善良。他不敢保证这只妖猫也是只善良的妖怪,可是一只只喜欢看电视的妖猫,能有什么危害呢? 「有时候我还真搞不懂你。」 黄烈拾回敬她:「彼此彼此,我也以为鬼道善积阴德。」 「救人助人最有效率的方法之一,就是帮人除去带来危险的事物。我不认为该对妖怪留情。」 李曼君看了看黄烈拾,又瞧了瞧妖猫的窝囊相,才妥协道:「罢了,你是负责的长官,就听你的。」 李曼君毫不客气地踢妖猫一脚,然后蹲下来拿着赤煞在它眼前晃来晃去:「你头上那把黄煞只能妨碍妖力运行,只要你不用妖力就不会有事,可是这把赤煞就不同了。被它伤到,就会遭到阴火焚烧。 「本来以你的妖力,是可以挨上好几刀,不过别忘了你现在头上还插着什么。被阴火焚身不会要命,相信我,你只会希望这把赤煞能直接取走性命。」 「大小姐,你想知道什么,我如果知道一定全说出来!」妖猫可怜兮兮地应话。 「什么大小姐,是美少女!别把我叫老了!」 妖猫脸上出现三条黑线,不过还是依照李曼君的指示叫了声:「美少女大人。」 「有人看到她曾在数天前进出这间房子,然后我们又在这里碰到你。 现在你要我们相信,你跟绑架案无关?」 「啊!」黑猫的脸被吓白了,没见一只黑猫的脸能白成这样的。 它似乎被吓得说不出话,直到李曼君念咒催动赤煞,阴气森森让它背脊发凉,猫妖才像机关枪连射般地快速说起来。 「真的跟我无关!那一定是前一批借住的人干的!我搬进这里还不到三天呢!可恶,早知道就不要贪图这个舒适的沙发、还有这台电视!我就知道那只该死的小野猫介绍的房子会有问题!可恶的家伙,竟然还敢用这种消息,骗走一斤鱼乾! 「你们要相信我啊!我只是只想要舒舒服服过日子的猫咪,也许有时候会偷点钱来买鲜鱼,可是我才不会去害人。绑架?把我打死,我也不敢做这么恐怖的事情!」 「……你怎么看?」黄烈拾已经确定他们找错对象了。 李曼君不情愿地拔起黄煞,骂道:「看你的电视吧!别让我找到你做坏事的把柄。」 妖猫喜出望外,急忙磕头拜谢,然后慌慌张张地退到厨房,或许是要去喝杯水压压惊吧?不过这只妖猫却跌跌撞撞的,不单摔倒三次,还由厨房传出碗盘掉落的声音。 李曼君不由得摇摇头,叹道:「我一直以为猫是很优雅灵巧的生物。」 黄烈拾开门,准备离开,应了她一句:「你可能不知道,猫这种生物,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布偶化」。你怎么能期待一尊布偶的动作会有多灵活?」 两人失望地走出豪宅,事情的结果可想而知。不过门外把风的林雁容还是开口问道:「没救出人?」 「别提了……糟透了。」 「我们该另寻线索。」黄烈拾补充。 「我的鬼占加上你的符术,还会找错地方吗?」 「也许一开始就弄错了。如果胡巧绢早就被带离彰化,不在鬼占的有效范围内呢?」 林雁容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黄烈拾想了想,决定去八卦山上探探,便道:「我先到方阳仙道的分坛打听点消息。你们先回旅馆,若有消息就用手机连络。」 「也好,我这边再重新检视手边的资讯。」 下了计程车,黄烈拾步行上山。 虽然朝着八卦山前进,他却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误的。这里是佛教圣地,跟妖怪能扯上什么关系?可是没亲身确定,就不能安心。 他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又组起指妖针,以抱持「不要有反应」的心态使用它,结果却令他惊讶!黄帝像竟被强烈的妖气牵引!然而所指的方向,配合妖气的距离,这股妖气不在八卦山上。 黄烈拾重新念咒,压了一下黄帝像,让它重新搜索。再一次,又探测到另一股妖气!不同方向的远方,出现强烈的妖气! 紧接着又是另一股妖气,这次更加强烈!不用指妖针都能清楚感觉到妖力的存在。 这太不寻常了!本来极力掩饰自身存在的妖怪,却不约而同的在这个夜晚释放强大的妖力。如果说这只是巧合,世上就没有所谓的阴谋诡计了。 北方、东北、东方、东南、南方、西南、西方,还有西北八个方位,几乎在同时冒出强烈的妖气。 黄烈拾毕竟没有神通,可以看到远方发生的事情,无法弄清楚这八只准妖仙在搞什么。不过随着地面的震动,还有远方火光的出现,这八只强大的妖怪一定是在破坏什么东西。 为何在这八只准妖仙动作前,先有数只强大的妖怪动作?黄烈拾脑袋快速转动,马上想到原因——之前出现的妖力,一定是其他的妖怪为了吸引道士们的注意,让那八只准妖仙可以在同一时间,破坏某八样东西! 如果是准妖仙们一齐动作,来到这里的道士绝不是对手。 黄烈拾想到王天问。王天问虽然道行不低,对付妖怪的经验非常丰富,可是寻常的道术,对拥有仙灵之气的准妖仙根本无效!如果王天问跑去对付那准妖仙,性命堪虑。 黄烈拾几乎就要冲去寻找王天问了,可是更大的危机感却阻止他的行动。 同时出动八只准妖仙,并且派出无数强大的妖怪,绝不是为了破坏八个地方的「东西」那么简单。在这个行动背后的目的,才是真正的危机所在。 黄烈拾陷入两难挣扎。 是该马上去支援王天问,还是探查妖怪联合行动的背后目的?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两件事,都不是他现在能插手的事情,他自己却为了该办哪件事在挣扎,这不是很荒谬?明明又不知道王天问当前行动,对于八只准妖仙的行动也毫无头绪。 也许王天问只是先找他能对付的妖怪开刀,也许这八只妖怪的动作并非针对人间…… 妖怪作乱不久,又有异变发生。 地脉灵气窜动!由西南,也就是其中一只准妖仙作乱的地方产生剧烈的地鸣!这股地鸣系因大地之力朝着东北移动而产生。 黄烈拾甚至可以感受到大地的力量由他脚下奔过。远方则隐约可见大地之力通过的地方,被严重破坏!屋子倒塌、道路坍方,正好是一条笔直的线,由西南划向东北。 同时,天空亦放灵光,这种天脉的波动只有修道人才能察觉。一道非常明显的灵气,由西北朝东南方飞驰,划过天际,最后竟落于八卦山上! 然后又有红光由南向北射出!这次的灵气充斥着火焰之力! 这三方的力量都是黄烈拾所熟知的力量。尤其是学会八卦伏魔阵之后,黄烈拾对八卦道力更加敏感。由脚下钻过的不就是坤道之力?在空中飞驰的是乾道之力,而那道红光则是离道之力! 黄烈拾马上再往西方瞧去,果然也有股沛然的生气流向东方。这是兑道的森林大泽所特有的道力。他不必亲眼目睹,也可以猜出,正北方必然有坎道的水之力往南移动,东北则有艮道的山之力移动,东方的必有震道的雷之力落下,最后东南释放的一定是巽道的风之力。 这不就是后天八卦的阵法?然后这八道力量指向八卦山…… 也就是说,妖怪们真正的目标,就是八卦山! 黄烈拾不再犹豫,跟随地脉走过的痕迹,爬上山。不论妖怪求的是什么,都将在山上分晓。 黄烈拾跑上山,见到地脉最后走到的八卦上的大佛。 这尊金色的大佛,现在被八卦的八种道力所包覆,闪烁着八种异彩。 大佛不再庄严肃穆,在天、地、风、山、水、火、雷、泽等,八卦道力的照耀下,变得妖妍绮丽。 来到大佛旁边,林雁容、李曼君两位美少女已经在这等他。 「你们怎么会在这!」 「你的行动不难猜。」林雁容冷静地分析:「我们就知道你跟方阳仙道本家的关系,若不是你的行动不受本家在意,守方道长也不会派你与我们合作。 「以你跟方阳仙道的关系,根本就不可能主动到彰化分坛探查消息。 我记得血引灵符指引下所画的路线,再加上你移动的方向,便猜到这里了。」 李曼君也接话:「我们走到山腰,就看到这夸张的灵力,途中也接到王道兄的电话。他表示出现可怕的妖怪,要我们小心。很明显的,山下那些作乱的大妖,是为了破解这里的封印。请你说明,这是怎么回事?」 黄烈拾紧张地问:「天哥没事吧!」 「没事,他很清楚什么样的妖怪不该惹。不过他也积极地疏散人群,并请求援军。只是我很怀疑,在这附近还会有没碰上麻烦的修道者吗?」 李曼君指着大佛,也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些什么?」 「我如果知道就好了。」黄烈拾苦笑了一下,又道:「你们还是过去天哥那边,我相信他正需要援军。」 「你别想丢下我们,自己逞英雄!」林雁容的音调明显调高八度,又因为生气,脸上的血管又浮出来,在黑夜中还真像个愤怒的鬼女。 「我觉得这里比较有趣耶!」李曼君也是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 「外头破解封印的妖怪就已经强得不像话,这里的妖怪只会更强。这样你们还要冒险吗?」 黄烈拾极力强调这里的危险性。 林雁容沉着地分析道:「我相信,如果让这里的妖怪得逞,事态会更严重。我讨厌后悔。」 李曼君也说:「看见了,却没做些什么,良心的谴责会比死还痛苦。 你要我们遭受这种痛苦吗?」 「好吧,我们一起进去。」两女如此坚决,黄烈拾只有同意她们加入。 大佛的入口已经被破坏,一寸宽的链条、连同门把都像是被扯掉的。 看到入侵者用这种纯暴力的方式侵入,可想而知入侵者的力量,已强到让他们无所顾忌。 为了安全起见,黄烈拾在每个人身上下了铁甲符。不过对方能轻易扯断铁链、轻轻松松就把整个大门拆下来,铁甲符所能提供的防护似乎也显得微不足道。 进到大佛里头,黄烈拾突然发现八卦道力的力量并不平均,至少坎水之力明显的衰弱。由外头看来,坎道之力并不亚于其他七种力量,可是到这大佛里,八卦道力的平衡却被打破。 不过这对黄烈拾还是入侵者都没有影响。因为后天八卦阵所设下封印已经破除,余下流窜的道力会怎样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三人进到大佛里,没见到任何妖怪。 「你有看到什么吗?」黄烈拾问。 林雁容摇摇头。 「难不成被大佛给消化掉了!」李曼君开玩笑的说。 「巧鬼,别闹,还不四处找找?」林雁容瞪了她一眼,便开始四下搜寻。 大佛虽大,不过能藏人的地方并不多,况且李曼君与林雁容的鬼眼对生气特别敏感,不论是人还是妖,只要距离不远都能感应到。大佛里头并不大,如果林雁容进来之后没发现任何人,那么几乎可以确定这里没人。 大佛里虽然没人,黄烈拾却发现一些东西。八个方位各有隐藏的卦象,似乎是八卦道力的作用,让它们浮现出来。 黄烈拾走到北方,发觉水蓝色的坎卦已经变得相当淡。 于是他将大指掐在三指根部,做出坎文的指印,化出道力,重新画了一次坎卦。 当八方的卦文再次均衡时,八卦道力重新作用,力量互相牵引,在中央部位化出太极的图样,然后由太极图上浮起一道由光彩形成的炫丽之门。 「我想我找到了!」黄烈拾道。 「这是什么?」林雁容问。 「哇!好美喔。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去探险了!」李曼君像个兴奋的小孩,毫无紧张感。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只有进去探探才能知道些什么。」黄烈拾道。 「那就走吧!」林雁容回答的像是决定饭后散步那么轻松。 第十章 八卦山 李曼君最后一个进入光之门。 踏过光之门的界线,便来到另一个地方。她一走过光之门,就撞上先到的黄烈拾。 李曼君捂着鼻子怨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都挡在门口?」 黄烈拾与林雁容都停在出入口处,一动也不动。 「你们怎么了……哇!」最后进入光之门的李曼君,也被他们所在的地方给震撼,定在原地惊叹不已。 走过光之门,他们被送到一处巨大的洞穴。 这个洞穴高有百米,宽逾四十米,是个半椭圆形的洞穴。洞穴里没有电灯,却因为穴顶散发着灵光而相当明亮。顶部有无数的钟乳石,每个钟乳石都被加工过,变成精美的艺术品。洞穴两侧亦有许多神龛,这些神龛配合洞穴的地形搭配得恰到好处,地上长起的石笋亦被加以雕饰。 这些精美却又古朴的石雕,多是不知名的神只与秘字神符,也有龙、凤、麒麟以及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灵兽。 有些雕像会散发灵光,用灵光将自己装扮得美轮美奂,不会发光的雕像也在左右灵光的照耀,展现不同意境的美感。 他们站的地方像是一处祭坛,八个方位各有人工雕着的圆柱,似乎是对应八卦的阵法祭坛。 后方不远即是石壁,前方则有铺着石板的道路。 这些石板每块都刻有不知名的秘字,每块不同,有些石板还会像探照灯一样,打出光线;石板路并不宽,只有三米左右,不过在这配合天然地形的雕刻石洞,却是很突兀的存在。 「好、好美……」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感叹。 让他们感动的不单单是洞穴的雕刻,这些雕刻配合令人感到安祥的灵气,让三位学道之人的心灵,倍受冲击。 「该继续前进了。」最先回复过来的,是最晚进来的李曼君。 当她催促黄烈拾与林雁容继续前进时,这两人还贪婪地盯着洞穴里的雕刻,彷佛要将这些东西全纳入脑中才甘愿。 李曼君是觉得,这些石雕是很美很好看、也充满灵性没错,但是有必要挑在这种时候沉迷其中吗?有时间欣赏这些东西,不如快点赶路。 她却不知道自己没沉迷其中,系因本身的道行不够的关系。 黄烈拾与林雁容看到的,不单是令人赞叹的雕刻与灵光,还有「道」 与「术」的记载。透过神像与秘字,他们各自找到属于自己道派的根源,彷佛这个洞穴就是个巨大图书馆,尽纳世间一切的道书。 只是这里收藏的道书都是残缺不全,或者说是缺少注解,让他们两人只能看懂一小部分。为了能获得更多知识,对「道」能有更深一层的了解,就必须由中找到相关的资讯。可是找到某些东西,却又带出更多、更大的疑问,使得他们要继续追求解答。 就在这一连串的探索真道的回圈下,两人沉迷其中,难以自主。 最后在李曼君的推拉叫骂下,他们两人总算将目光移开,把心思带回现实,继续前进。 黄烈拾快步前进,偶尔会将目光移向左右;看到熟知的神文秘字,就会不小心放慢脚步。 经过三次差点跌倒、还有被李曼君追撞两次之后,他才收纳精神,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这些神像与秘字符文。 他们三人走了十余分钟后,林雁容突然停下。 「怎么了,谣鬼,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发现什么吗?」林雁容问。 「有什么吗?」李曼君眨眨眼,什么感觉也没有。 黄烈拾则说:「我从方才就觉得奇怪了。这里虽然是地下洞穴,可是一点也不潮湿。能够形成钟乳洞的地方应该是水气充足的地方才对。」 林雁容却道:「不是的,你没发觉这里的灵气明显地变弱吗?」 不同道派修炼的方式与重点不一样,对灵气的感受度也不同。 鬼道重视生气,因此可以由生命的气息,看出人、妖、鬼的不同,并且对阴气较为敏感;而黄烈拾主修方阳仙道,对仙气阳灵之气较有感觉,并且会因为妖气与煞气的存在而感到难受。因此林雁容觉得灵气变弱,黄烈拾不一定会有相同的感受。 黄烈拾坦承:「这里的仙灵之气太强,强到压过其他的灵气。很抱歉,在这种地方,我的灵感恐怕派不上用场。」 林雁容点点头,表示理解:「这边几乎没有生气的存在,太奇怪了。」 「生气?可这里除了我们三位,又没别人。没有生气不是很正常?」 黄烈拾无法体会林雁容的感觉,就像鱼无法明白飞翔是怎么样的畅快,鸟也不会明白游泳的悠闲。他骇道:「啊!难道我们走错路,越来越远离要追的入侵者?」 林雁容给了否定的答案:「不是的。这路只有一条,还能走错?除非我们不该走入这里。我所谓的生气,指的是散布在世界各处的生命气息。 不论有没有生命的存在,都会有这种气息。只是这里的生气变得异常薄弱,而且有越来越弱的倾向。」 她露出担心的脸孔说道:「我怕这是人为的结果。」 林雁容想要表示的事情相当清楚。如果这里的生气持续变弱,只会有一种原因,那就是有人施展某种法术造成的副作用;同时,也代表他们没找错地方。 「既然如此,我们该赶路了!」黄烈拾作了结论。 他们三人由快步变成慢跑,黄烈拾甚至希望能运起火龙奔飞洞阳经的功法,让他飞快奔驰。不过他不能抛下林雁容与李曼君,况且她们两人对他自己也有相当的帮助。 至少她们分别请下的鬼仙,不但可以提供保护,还可以充当眼睛,杜绝所有的视觉死角。 在这个洞穴待得越久,就越难说它是人工,还是天然形成的。不提工匠打造的雕刻,光是这个洞穴蜿蜒成螺旋状、不停向下延伸的情况,就很难说它是天然形成的。可是要说是人工挖掘出来的,怎么看却都像是天然的钟乳洞。 他们三人不停前进,在地下洞穴里,空间感与时间感都迷失了。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也无法计算他们跑到什么地方。只是弯曲的石板路好像没有尽头,怎么也走不到终点。 不过改变还是有的。 黄烈拾注意到左右两侧开始出现不该属于这个洞穴的东西——木箱。 这些零散摆在洞穴里的木箱看起来太年轻了,没有石笋、石柱的年代感,只有两种尺寸,有新也有旧。新的就像是才从商店里买来没几天,旧的也不会超过一年,也许更短;因为潮湿的关系,木材特别容易老化。 看到木箱受潮发霉、变形的样子,黄烈拾也确定了一件事——这里的过分干燥,很可能是现在才开始的! 另外木箱的尺寸也给他不好的感觉。 大型的木箱,总让他联想到棺材,黄烈拾不喜欢有这种不吉利的联想。但是木箱上贴的灵符,还有绘上去的符咒,却有点像是治尸符……虽然这里的符咒比起黄烈拾所知的更加复杂,但是尸符的基本组成并没改变。 想想看,要用治尸符镇住的箱子,里头还能装什么东西? 箱子的数量越来越多,最后甚至还整整齐齐地排在石板路的两侧! 当箱子密集地排出来时,洞穴的终点站也到了。 等待他们三人的是座巨大的石门,这石门几乎顶到洞穴顶部,将整个洞穴塞住。地上有磨擦的痕迹,显示这座超乎寻常的石门曾被开启。 三人停在巨大石门之前方。在这里等待他们的不只是挡住去路的门扉,还有位女子。 她的穿着充满着民族风味,针绣的艳丽短衫,披着小坎#,系着彩色布片和花边缝缀而成的围裙,头上缠有花布包头,额前还吊有银布与各色的排穗与绒球,在她手上还拿着古老的木杖。 她身后则有十个木桶,这些木桶全绘上奇特的符咒,其中两桶更有着极为特殊的灵气。 这名女子身上还充满着药草的味道,这是经年累月与药物为伍的人才会沾上的气味。 黄烈拾疑惑地看着她。 能待在这里,应该是非常不简单的人物,可是从她身上并未察觉任何的灵气。 李曼君也疑惑地说:「她是什么东西?完全没生气的存在。不管是人、是妖,都会有不同种类的生气。甚至是鬼,也有属于鬼的负生气。可是她……该怎么说呢?一片空,什么也没有!」 「幻影,抑或是法术阻断我们的感觉。」 林雁容在这种情况下,还用理性判断提出最有可能的状况。 「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她开口了:「怎么会是你们?几只人类?」 「什么叫做几只人类!你又算什么东西!」她的态度引起李曼君的不满,当下就抽出赤煞,毫不客气的接近。 「别过去!」黄烈拾惊叫着警告。 这个声音他曾听过。在一个难忘的场合,她与一位可怕的家伙,商量要对付最令黄烈拾头痛的人物——就在日月潭底,她就是跟钦丕说话的女性,巫抵! 如果她有钦丕一、两成的实力,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们三人杀死一百次! 李曼君没听进黄烈拾的警告,拿着匕首冲向前去! 她深信有鬼仙开道,没有任何陷阱可以困住她,况且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别给她机会使用法术的话。 李曼君错了!别说要用匕首制服她,就连接近都办不到。 请下来的鬼仙突然消失。 就算是即溶奶粉溶化之后,也会把清水染成牛奶色,鬼仙靠近之后却在瞬间被消灭,连个渣滓也没留下! 李曼君则被弹开!黄烈拾急忙跑过去接人,却一起被撞飞! 巫抵什么也没做,就已经把黄烈拾弄得七荤八素。幸好她只是乖乖守着门,没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巫抵从容等待,让黄烈拾与李曼君爬起来、站稳了,才说道:「原来你们就是先前指派游魂来探查的家伙?有意思,想不到这里还存在这种法术。」 林雁容素来冷静的脸孔,出现忿怒的表情,她低沉而用力地喃喃道:「不可原谅!竟然用这种方法躲避鬼魂的探查!」 黄烈拾已经知道巫抵就是鬼占里出现的铜板大光点,同时也明白是她施法避开游魂的探查,不过却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方法。 李曼君揉着伤口,问道:「谣鬼,这是怎么回事?鬼仙怎么会被她强制送走?」 林雁容忿忿地说:「不是被「送走」,而是被「消灭」!她竟然连灵魂都不放过!」 「只有让人永远不再开口,才是最佳的保密方式。」 巫抵说得稀松平常,就像是在陈述太阳是由东边升起,月亮有阴晴圆缺般的事实。 「看样子以「人类」的标准而言,你们还算有点能耐。在等待主角登场的时间,就由你们提供点余兴节目,让我高兴一下吧!」 巫抵手杖轻敲地面,置于旁边的一个木箱便开始摇晃。盖子从里头被推开,无头的躯体由木箱中走出。 大箱子装的是没有头的躯体,那这些身体的头跑那去了?摆在两侧的除了大箱子还有小木箱,由尺寸来看,不就正好是装这些躯体的头颅! 「别想太多,先对付这个没头的妖怪要紧……」黄烈拾举起狮咬剑,挡在两女前面。 结果林雁容与李曼君却走向前,又跑到黄烈拾前面。 「很危险的!你们在干什么!」 林雁容却很冷静地说:「你的道术不是用来近身搏斗的吧?让我们先挡它一阵,你趁机施展道术。」 「没搞错吧?要我躲在你们后面!」 林雁容很有自信地说:「放心,这家伙是尸妖之类的东西。对付这种妖怪,我们有的是办法。况且你不该准备一下,好对付大只的?巧鬼,掩护我。」 没等黄烈拾回应,李曼君就由裙下拿出蓝煞与黄煞,一手一把,无畏无惧地迎向无头尸。 这具尸体像是才醒来的低血压人士,动作摇摇晃晃,好像还没清醒。 李曼君压低身子,动作轻巧飞快地由它身旁掠过。黄光蓝芒闪过,分别在它的胸侧与大腿留下伤口。 「得手了!」李曼君高兴地欢呼,停在无头尸旁两米处,等待匕首发生效果。 林雁君手持魂铃,不断使用灵符,见李曼君松懈,马上斥喝:「你在发什么痴!这家伙会这么好对付吗?」 「可是……」李曼君委屈地抗辩:「谣鬼没看到它已经重伤了吗?」 胸口的伤口确实开始腐化,大腿的伤痕也泛着黄光、阻断妖气的流通,可是无头尸还是站得好好的。 「嘎!」低沉的叫声由无头尸腹中发出。这具尸体开始产生变化! 阴煞邪气开始窜升,胸口的伤停止扩散,伤口还快速复原,大腿的伤也跟着消失;黄煞能够阻断妖气的流通,不过对无头尸的煞气似乎无效。 「可恶!」 李曼君将黄煞换掉,又换回赤煞。两把鬼器阴气森森,一蓝一红,好像火把般大放光明!李曼君以美妙的舞步,移动时有如飘雅的蝴蝶,攻击时又似蜜蜂般精准锐刺! 她这巧妙的身法,却在舞至无头尸正面时迟滞了。她没遭到攻击,只是被无头尸给吓到了。 它竟然张开眼睛,裂开大嘴!没有头的无头尸竟将乳头转化为眼睛,并且让肚脐裂开,变成大大的嘴巴! 只是一瞬间的惊愕,让李曼君露出破碇,无头尸毫不客气挥出拳头。 林雁君敢让李曼君当先锋,必然是信任她的身手。遭到攻击不及闪避,并不代表李曼君就要挨打。 她以匕首迎接无头尸的重拳,赤煞光芒大作,阴火灼烧;然而阴火未能阻止无头尸,握着匕首的左手几乎要撑不住,手腕因为物理力道的冲击差点脱臼。同时,另一把匕首也以利刃阻挡拳头! 红光、蓝光,混合成紫光,阴火、腐气同时作用,变成威力加倍的毁气!可是在这种可怕的破坏力作用下,无头尸如似无觉,拳头还是打出去了! 李曼君不敢硬碰硬,借力使力向后空翻,避开重拳的直击! 然而这股冲击力道太大,李曼君落地之后还连退数步才消解冲击,她双手虎口都流出鲜血。 无头尸也不是没事,赤蓝双煞合流,在它的拳头上也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它动了动手指,看了看伤口,好像无法理解这伤是怎么来的。 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李曼君惹火它了。 只见无头尸长在腹部的嘴巴大吼一声,双脚弹蹬,身躯便摆脱地心引力的束缚,跃上近百米的高空,几乎要撞上洞顶的钟乳石。 它又如流星般坠下,轰地落地就在李曼君身旁刮起旋风,翻起她的裙子,将她神秘的裙下风光展现出来。白色的小兔内裤,还有双腿上皮制的四把匕首套全都一览无遗。 「哇!色狼!」双手掩裙,标准少女的反应。 在下一瞬间,她的目光却又变得比猎鹰还锐利!反手就舞出赤色的月弧。 可惜无头尸没被她装模作样的演技给欺骗,身子后倾避开赤煞时,五指微张,虎爪便来! 好快!无头尸不单是力道强,速度也快得可怕。李曼君勉强闪避,朝旁边滚开打算先拉开距离,无头尸的速度却远超乎想像,当李曼君稳住身子,视线扫向原处却不见无头尸! 「巧鬼!旁边!」林雁容的警告却已经晚了。 李曼君转过头,才发现无头尸竟然已经来到她的旁边,而且那只又脏又臭、还长满腿毛的小腿,已经占据她半个视野!而且还急速增加中。 李曼君虽是女孩子,却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女子,即使在这种恶劣情况下,她也没慌乱。她心头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 她所受的训练告诉她,战斗中,所有的动作都要有用处才行。一个动作必须带来优势,不然也要弥平一个劣势。如今任何作为都不能为她免除受伤的危机,她选择两败俱伤!即使她倒下,也要让同伴获得优势! 眼睛张得大大的盯着无头尸,双手挥动匕首,脚抵地扭腰挥刺!蓝芒、赤光有如两道炙烈的火炬,分别由左右、有如夹子要夹死无头尸。 准备迎接冲击,李曼君在瞬间放松肌肉,让双手像鞭子一样利用惯性刺向无头尸。至于她本身,则将筋骨、肌肉全都放松,使自己变成海绵好缓和踢腿的冲击││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再来只有等待结果了。 结果却让她失望。反击未成,无头尸的反应逾越她的估计。 它双手下摆,就架住李曼君的小臂,匕首当然不能刺得到它。 可是就速度而言,应该是挨它一脚之后的瞬间,匕首才有机会刺中它。如今攻击被阻挡,长满腿毛的小腿却还在鼻尖前方一寸之遥。甚至就停在那里不再逼进。 看到这个结果,黄烈拾松了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这些光点是怎么回事?」 无头尸的踢腿被无数的金光挡住,每道金光都是一尊天兵神将的分灵。这是黄烈拾升坛施法,请下五营兵马,及时调兵遣将阻碍无头尸的攻击。 黄烈拾道行提升,施法请下天界神灵的速度也变快许多,而且对于神灵控制也变强许多。道法中请下的五营兵马只是天兵神将的分灵,而且只是一点灵光。请他们下来对付妖魔鬼怪,靠的不是任何物理性的力量,而是那点灵力。 如今黄烈拾却要求五营兵马用强碰的方式,阻挡无头尸的动作。这已经不是用灵力就能办到的事情。 「李曼君,快退开!」黄烈拾大叫! 他知道五营兵马无法挡住无头尸多久,每一秒,都有数百尊天兵神将的分灵耗尽灵力返回天界,而且消耗的速度还在加快中。虽然五营兵加起来号称有三十四万一千员,可是真的请下来的绝对不到这个数字。 黄烈拾不知道五营兵马能挡它多久,况且李曼君不离开,他便无法调请五营兵马发动攻击││没办法,鬼道中人修炼阴气,对天兵神将而言也是敌对的一方。 「不!我还可以打!」李曼君坚决不退。 她可是负责挡下无头尸的人,怎么可以退下!而且这只妖怪已经被制住,不趁机攻击出口怨气怎么可以! 两把匕首飞快闪动,在无头尸身上留下一道道的伤口。蓝煞、赤煞虽是鬼道的强力鬼器,赤煞的阴火能对生灵造成严重的伤害,可是无头尸不是活着的妖怪,蓝煞的腐气对尸体的效果也有限。两把匕首的攻击对无头尸造成的伤害,反不及被这两把鬼器驱走五营兵马。 黄烈拾请下来的五营兵马又要对抗无头尸,又遭蓝煞、赤煞的伤害,蜡烛两头烧,很快的就损伤惨重。 幸好,林雁容也完成了她的鬼术。 林雁容身边阴气森森的鬼文浮动,像蝌蚪般的鬼文还不安分的游动。 只见她念出法语,所有的鬼文便飞向无头尸,在空中排列组成,组成黑白无常的模样。这鬼气森森的鬼文飞过无头尸,好像带走了什么东西,在空中绕了一圈便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无头尸不再动作,直挺挺地倒下了。 啪!啪!啪! 巫抵拍手道好:「真不错,虽然道术与鬼道间的合作有些问题,不过我没想到勾魂术也能这样用。这样吧,如果你们能再帮第二代的无首族进行测试,我会给你们奖励的。」 手杖敲地,又有数具大木箱打开,近十具的无头尸爬了出来。 这些无头尸有的身青如铜,有的赤身如铁,但同样胸口长有大大的眼睛,肚脐处也裂开长有像海星般的怪嘴! 「来吧,跳舞吧!让我欣赏,为我消磨无聊的等待时间!」 请继续期待神隐之月续集 神隐之月05 第一章 人鬼双修 这样打下去只会没完没了。打死一只无头尸,巫抵又叫出九只。这一路上看到的木箱也不知有多少,光是消除这些无头尸根本没用。 李曼君虽然没受什么伤,道力也还充沛,可是林雁容用了鬼术之后,已经脸色惨白,一副快昏倒的样子了。她有点站不稳,一收起鬼法,得靠着黄烈拾才没倒。 如果想打出生路,就要针对巫抵才行。 「我没办法再用勾魂术了……不过还能请来鬼仙,缠住这些没头没脸的妖怪。我与巧鬼会缠住牠们,你就趁机把女魔头解决,这是我们唯一希望!」 林雁容说的正是黄烈拾想做的事,可是两个弱女子,哪能挡住九只很厉害的无头尸? 林雁容虚弱地笑着,像是看穿黄烈拾心事般地说道:「放心,我跟巧鬼都还有绝招没使出来!」 这名鬼道的鬼女神情坚定,幼小的身躯配上冷静的头脑,展现出超乎她外貌的实力。 黄烈拾不想让她遭遇危险,可是如今之计也只有依她所言。如果顺利,三人都能得救,如果失败,他也会到地府向她赔罪。 「巧鬼,用四煞破魂阵!这些家伙是尸妖,拿出治尸的鬼符!」林雁容下达指示。 黄烈拾再次就地升坛。召请四灵的符咒一张接着一张祭出,同时攻击的灵符也没少用。天剑符、灵箭穿插在奉请神灵的符咒中,以天剑剑气与灵光之箭,为他争取时间。 林雁容也在黄烈拾身旁升起鬼坛。 阴与阳两种不同的道力,形成强烈的对比,同时阴阳相激的作用,让两方力量都显著地提升。她显然是苦撑着施术,否则也不会为了让阳性道力激发阴性道力,而在黄烈拾身旁施法。 阴阳道力控制得宜,虽有相激互增的作用,但也可能互相抵销,甚至失控产生灵爆! 黄烈拾很后悔让林雁容与李曼君跟他进来,可是看到林雁容与李曼君的表现,却也不得不佩服她们两人。她们的勇气与判断力不输给任何男生,尤其是林雁容在这副娇弱的身躯里,装入比那些魁梧的男士更多的力量与智慧,更叫他惊奇。 李曼君站在两人与巫抵之间,她似乎也打算再找机会,攻击只下命令不动手的巫抵。为了使用「四煞破魂阵」,她首次拿出第四把匕首─黑煞。 在抽出黑煞时,她的手彷佛在发抖似的。 这种小心与谨慎,好像在抓蛇似的,深怕被它反咬一口。幸好「四煞破魂阵」不用一直把匕首拿在手上──事实上,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也没办法同时运用四把匕首。 她将匕首插入土中,自己则站在四把匕首中间。 蓝煞带有腐气,可以瞬间造成可怕的伤害;赤煞会释放阴火,能直接烧入体内;黄煞能阻断妖气,造成妖气无法流动。 这些都比不上黑煞,黑煞才是最恐怖的鬼器。 以四把鬼器为媒介的四煞破魂,混合四种不同的阴煞之力。幽暗的黑光,惨淡的蓝光,危险的赤光,还有阴森的黄光,四种灵光闪烁,有如既美丽又诡异的光之舞。 李曼君将道力导入匕首之中,先流入赤煞,再流往黄煞,之后是蓝煞,再汇到黑煞里,最后由黑煞跑出来时,变成带点幽暗黑芒,里头装着红、蓝、黄三色不停变化的光球。 在制造成第一个「煞气破魂珠」时,李曼君持续将道力注入匕首之中,有时先注入蓝煞、有时是赤煞或黄煞,道力的流动则是顺时针、逆时针的互换。 没一会儿,十来颗煞气破魂珠就出现在她身边。 用鬼器施术的李曼君最快完成准备,她马上接替黄烈拾,阻止无头尸接近的任务,让他可以专心施展道术,召请神灵。煞气破魂珠色泽艳丽,像是七彩的玻璃珠。在十来颗华丽的光球围绕下,如果不是强烈的阴气,说现在的李曼君是圣洁的仙女,绝对没人会反对。 在李曼君巧妙的操控下,煞气破魂珠打中无头尸!四种力量混合,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无头尸被打中后,妖力明显下降,动作也停顿下来。 虽然外表上没受什么伤,可是就如此术之名──四煞破魂阵──伤是伤在无首尸的「死魂」。操控尸体的死魂一旦损坏,再强韧的躯体也只是具空壳。 第二颗煞气破魂珠也飞出去,无头尸动作虽然敏捷,却快不过光球,再次命中! 然而无头尸之间似有某种联系,前一只受创的无头尸,好像将煞气破魂珠的情报传给其它人,已有准备之下,这只无头尸成功地用妖力抵抗煞气破魂珠! 「哼!没这么简单!」 李曼君毫不气馁,再发煞气破魂珠,三弹连射,都朝着同一只无首尸进攻!这三颗煞气破魂珠看似相同,不过颜色却相异。 无头尸不疑有他,再用相同的方式,释放妖力防御。光珠爆开,绮丽妖娆的灵光包围住牠,灵光很快的散逸消失,而后这只无头尸更不再有动作。 「四煞破魂阵的深奥,岂是你们这些没大脑的家伙所能理解!」 李曼君相当自负地进行挑拨,煞气破魂珠也似烟火连珠,一再舞出艳丽的火花! 在李曼君的努力下,又有两只无首尸停止机能。 不过战绩也仅止于此。 四煞破魂阵的变化,在于四把鬼器的运用,让四种不同的阴煞之力,依照不同顺序的排列组成,形成的「煞气破魂珠」,就能对死魂造成不同方式的攻击。 除去以黑煞作开头,此阵能做出十八种不同攻击方式的煞气破魂珠,而且以相同鬼器做结尾产生的煞气破魂珠,都有相同的外观。因此煞气破魂珠虽有十八种,却仅有四种不同的外观。 在这种情况下,要防御四煞破魂阵可谓难上加难。 只是,无头尸也许没大脑,但却不代表牠们的主人巫抵也没大脑。 巫抵一眼就瞧出这个阵法的特色与功用,当无头尸毫发无伤地倒下后,更证明她的想法。 要没长大脑的无头尸分辨各个煞气破魂珠的差异,针对各个不同的攻击方式防御,就像要活在沙漠中的旅鼠,到了雨林马上学会游泳那么困难。 不过要避免「死魂」被带走、造成无头尸机能中止也不难。 巫抵只下达两个指令,「藏魂」与「先行攻击」。 藏魂就是将死魂藏在躯壳深处,就像乌龟躲入龟壳中,让煞气破魂珠的效力无法伤到死魂。藏魂虽能避免死魂被带走,可是魂体多少会受损,影响无头尸的动作,所以最有效的防御还是攻击。 只要煞气破魂珠没能击中,就无法发挥效力。 于是无头尸们积极攻击,尽可能地打下煞气破魂珠。顿时许许多多的煞气破魂珠破裂、大放异彩,有如国庆烟火,扬光振彩,倏往倏来,目不暇给,美不胜收。 这场战斗已经不像是战斗,反似华丽的庆典。 在李曼君的掩护下,林雁容请下数名鬼仙。 她请来神灵的速度相当快,比任何道派召请神灵的速度都还要快。也许鬼道可以请来的神灵不是最强的,可是他们召请神灵的速度绝对是最快的,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也是最少的! 这就是鬼道的特色与优势。 林雁容请来的这些鬼仙,多半是鬼道的先人,他们大多是初阶的鬼仙,因为誓愿,而接受召请。他们自愿前来,有的是为了透过服务,提升道行与阴德,成为更高阶的鬼仙,也有的纯因誓愿─帮助人世,让人间变得更美好的伟大誓愿。 林雁容已经请下七尊鬼仙,可是她迟迟没让他们加入战斗。她为了等待时机而忍耐着! 让鬼仙们出动,配合四煞破灵,也许能够一举扫尽无头尸,可是战斗不会因此而结束。她要等待黄烈拾,配合他进行真正的攻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巫抵!没把她打倒,奋战至今的努力都是白费。 灵压改变!总算让他们等到四灵降临的这一刻!威武的青龙、高贵的朱雀、稳重的玄武,还有凶猛的白虎〈虽然牠看起来有点没精神〉终于降下! 黄烈拾配合四灵的属性,将五雷正符祭出,让四灵各持雷光,将牠们武装起来! 是时候了!灵符发动,鬼仙、四灵还有煞气破魂珠同时动作! 鬼仙各自找上无头尸,以鬼术对牠们进行猛烈的攻击。二十来颗煞气破魂珠在鬼仙的掩护下,成功地打中无头尸。倏地,煞气破魂珠爆裂,四色的灵光交错,光彩夺目! 在这炫丽的迷光中,余下的煞气破魂珠猝然转向,画了个大弧由四面八方射向巫抵! 同一时间,七名鬼仙的鬼术也转向,全都针对巫抵发作!黄烈拾也祭出符咒,要求四灵挟带雷威攻击巫抵。 集中火力的突袭!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煞气破魂珠先在外围炸开,四种不同的阴煞次之,组合而成的十八种攻势,在保护巫抵的阵法上打出细微的缺口,然后七名鬼仙的鬼术再将缺口挖大! 最后进行突破的是四灵! 白虎、玄武、朱雀,最后是青龙!灵兽打破结界,成功地来到巫抵身旁。 但……黄烈拾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巫抵用了某种手法,将四灵一一遣返。不过没关系,五雷正符的力量不会因为灵兽散灵归天而消失,反会因为失去依凭而暴走!顿时,对应四灵的金、木、水、火,四种不同的雷球,在巫抵身旁爆炸,雷光四射,有如世界末日。 可是在这种可怕的攻击下,巫抵依然稳如泰山。 对人类,还是妖怪而言,这样的攻击已是绝对的毁灭性攻击。 可是巫抵不是凡胎俗体之人,也非生命力旺盛的妖怪,她是来自昆仑的巫觋,是拥有仙体的巫仙。纵然她所擅长的不是仙术的战斗,充沛的仙@之气还是为她提供了绝对的防御。 要打败仙人,用上最高段的道术还是不够。这是仙、道之间的差距。 不过没关系,真正的杀招不是林雁容与李曼君的鬼术,更不是四灵与五雷正符的配合。这些攻击都只有一个目的──让黄烈拾施展真正的突袭! 紫芒由雷光中穿出!宛如神龙降临,又似猛虎下山。这紫光锋如利刃,仙@之气竟无法阻挡!在这紫芒之后,炽热的焰光化为雄狮,欲将巫抵吞噬! 诛仙剑、狮咬剑,黄烈拾的两大法宝再次合作。这次他用尽全力,两把宝剑也响应他的努力,发挥前所未有威力! 过去黄烈拾无法发挥这种威力,一者是他的道行还不够;二者是他的身躯无法负荷这武器的威力,而受制于紫霄的安全机制;三者是火尾风狮没能认同他的实力,对于黄烈拾的指令总是只消极敷衍。 如今,黄烈拾接收了黄谷诚的仙@之力,身躯被改造为半个地仙,终于有能力承受紫霄的力量,也得到火尾风狮的认同。 此时此刻使用这两把神器,自然不同以往! 这一击,即使是地仙也无法承受。专破仙@之气力紫霄与狂烈的火焰之力,足以毁灭人间所有事物! 可惜巫抵并不属于人间。她的存在、她的生长都在更高层次的世界。 对人类而言,黄烈拾这一击也许已经是极限。但在巫抵眼中,却只是小儿科的东西。 她以手杖架住两把宝剑。兑卦之相浮现,挡下紫霄也抵销火焰之力。那纤细的手臂阻挡黄烈拾全力的劈砍,态度就像陪小孩子玩耍一样。 黄烈拾运动元功,道力瞬间突破洞阳飞奔的境界,进入正阳灵耀的境界。 然而即使道力突破、跃升至更高的境界,在巫抵眼中,还是属于「人」的程度。这中间的差距之大,不是努力再努力、突破再突破就得以弥补。 巫抵不愠不火,像是在责骂淘气的小孩:「这样不行哟,你们的工作是帮我测这些无首族的缺陷,怎么可以打到我这来?」 「可恶!妳以为我们听妳的话!」黄烈拾倔强地再加强力量,使出一百五十分的实力。无奈巫抵手杖挡着,兑卦之相挡在那,黄烈拾所有攻击就像是沉入无底的沼泽,怎么也无法发挥效用。 「看在你们帮我找出无首族的一些缺失,这次先原谅你。」 巫抵微微一笑,手杖轻推,黄烈拾便弹出出十米之外! 黄烈拾翻身落地,脚却突然施不上力。这次的攻击耗力太大,竟让他道力一时匮乏,气虚之下竟感到脱力。所幸紫霄里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道力适时调节,不然他真的会倒下。 「喂!你在干什么!怎么可以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放水呢!」 李曼君道行不足,看不出黄烈拾已经尽力,还以为他没尽全力,才让巫抵逃过一劫。 「不……」黄烈拾气力接续不上,只能苦笑。 「不好!」林雁容看出黄烈拾的窘迫,急忙跑到他身旁,成为他的支柱撑住他。 「谣鬼!妳还帮这个吃里扒外、不争气的臭男生!」 李曼君道力即将枯竭,脾气没处发,就往黄烈拾身上发。想不到林雁容非但没支持她,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好啦!你们去相亲相爱,这些家伙全交给我好了!」 李曼君一气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力施术,一下子又造出大量的煞气破魂珠,毫无节制地朝着巫抵猛攻! 就战略层面而言,李曼君并没有错,前提是她的攻击要能奏效。集三人之力,其中还包含黄烈拾的诛仙剑与灵兽依凭的狮咬剑,都无功而返,光靠李曼君拚命攻击,又能怎样? 巫抵只是摇摇头发出惋惜地笑容,随之以指画圈,又将结界修补起来。李曼君的攻击虽似狂风暴雨,但又怎能伤及巫抵? 「你还好吧?」林雁容忧心忡忡地问。 「没事……」喘息之后,黄烈拾力气大致恢复,却见李曼君疯狂攻击,不禁叫糟。 利用李曼君转移目标的时机,七具无头尸恢复战力,分别攻向三人。 鬼仙们没能阻止无头尸,全都担忧地看着召唤者。即使鬼仙们是鬼道的前人,给予鬼道弟子相当优渥的召请条件,可是他们也是越界而来的分灵,没有鬼子施术下达指令,不能妄自行动。 而林雁容体内道力已经耗尽,空有灵符在,手却无力施展。 黄烈拾看出她的窘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交给我吧!再撑一下,运气好的话,那个死巫女等的人就会来到,那么,一切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林雁容温驯地点点头,接受黄烈拾「善意的谎言」。 她觉得男生实在不会说谎,说起谎话一点技巧也没有。不过黄烈拾的谎话却让她安心。 或许黄烈拾说的不尽其实,不过巫抵确实像在等待某人的来到。林雁容配合他的谎言,也让黄烈拾能安心迎敌。 当黄烈拾迎向无头尸,用狮咬剑与牠们激战后,她朝着李曼君走去。 经过一阵狂攻无果,李曼君的道力几乎竭尽,她已经无力再制造煞气破魂珠阻挡无头尸;黄烈拾又被四只无头尸缠住,分身乏术无法赶来救援。 「巧鬼,妳这个蠢蛋!」林雁容严厉地骂人。 「我……」李曼君困窘得连反驳的余地都没了。 林雁容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妳要活下去。妳还年轻、有机会超越我,只要改正妳的脾气就行了……」 感觉到林雁容像是在交代后事,李曼君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妳在说什么!只是几只没头没脑的尸体!不用四煞破魂阵,我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撂倒牠们!」 「很好!妳就保持这气势,一切都没问题的。」林雁容平静地笑了笑,踏过匕首的界线,走到李曼君身旁。 「谣鬼姐!」李曼君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双眼中带着惶恐。 林雁容拔起黑煞,破坏四煞灭魂阵,反手握紧匕首,朝着自己的心脏刺入! 「别……谣鬼!不──」 李曼君凄厉的大叫,山洞都因她的叫声而震动了!她扑向林雁容抱住她,泪流满面。 林雁容安祥地笑道:「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这是鬼道的荣誉,妳该为我高兴才对……」 「我不要!人家不要啦!」李曼君抱着她哭喊。 死在鬼道中,只代表两件事。一者是功德圆满,喜登鬼仙;一者是功德未竟,再投轮回。若是功德圆满而死,是喜事而非丧事。林雁容以黑煞自伤其身,则是借鬼器之力,助她「完功」。不论成败,这把鬼器将失去十七载的光芒。 李曼君相信以谣鬼之能,有朝一日必能成为鬼仙,可是绝不是现在,也绝非用这种方式! 她不甘愿,也不情愿放林雁容离去;李曼君紧紧地抱住师姐,怕她就此消失。 黑煞放出黑光,快速集纳天地阴气,开始注入林雁容的身躯。 气流卷动,阴气大盛!洞穴里头诸多神龛的灵光瞬间淡去,天地为之变色!无数的气流成卷,柔和的有如棉絮,又像麻花卷一样,将天地的阴气卷入匕首,注入林雁容体内。 她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 先是在这气流的作用下,身子像是被左右拉扯,弓起、浮起!黑光由匕首散开,流到她的每一寸肌肤,阴气继续改变她的身躯。 男阳女阴,即使就体质而言,女性属阴,但比起黑煞引来的阴气,任何活着的生物都是属于阳性,就算是修炼鬼道二十余载的林雁容,她的身躯还是无法承受这种阴气。 她的意识渐远,目光涣散。但她必须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刻,否则她的自裁,就只是单纯的「自杀」。 李曼君在这阴气的暴风中,依然努力地抱住她,用力地哭喊:「谣鬼!妳可以的,撑住!妳要留下来,别这么走了!」 有这么一刻,林雁容的灵魂就要在黑煞作用完之前,离开身躯。 她的耳朵没听见李曼君的呼喊,身躯也感受不到她的拥抱,但是她的灵魂听见李曼君的关切,她的灵魂也感受到李曼君的温暖。 于是她留下来了,继续接受黑煞的考验。 再一次的黑光闪耀!时间彷佛静止了。她的身躯跟着变成半透明,有如飘在现实与虚幻中的旅者,淡淡的荧光由她的躯体飘起,被卷入阴气之中,再流入黑煞里头。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紧紧抓住她的李曼君也察觉这个现象。李曼君不像抱着一个人,反像是抱住一团阴性的道力。 然后瞬间变化,李曼君交叉的双手,不再抱着她最敬爱、最引以为傲的师姐。 她双手抱的,只剩下一套衣物。 光猝然消失,动的气息停顿,一切都像是止息了。短短三秒的宁静,有如一世纪那么长,却又在瞬间度过。 轰然一声,以黑煞为中心,产生灵爆! 黑煞旁的李曼君首当其冲! 瞬间灵压的压迫,让她失去意识,人被灵气给弹开。眼见就要撞上石壁,急速翻滚的身躯却缓和起来,一张张有如无形的网子缓冲力道,最后她被温柔地抱住,轻轻放下。 铛的一声,黑煞落地,除了林雁容的消失后,一切恢复原状。 仍在战斗中的黄烈拾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雁容会这么做! 他恨自己无法阻止她,无法保护她,也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由灵魂深处怒吼!眼睛发红! 怒火带动灵耀正阳经,全身上上下下焰光流走,好似着火一般!他反手挥剑,赤焰加上正阳道力,有如火山爆发般的火气,砍向了无头尸。 青铜色的无头尸,表皮金属化的无头尸也不敌他的怒火!正阳之劲加上火尾风狮的灵力,揉合成炽热的阳火。妖气强化的铜皮肤将狮咬剑弹开,却挡不住正阳道力! 无头尸全身冒火,阳火从牠体内灼烧产生高热,体内压力暴增,无头尸瞬间爆开!肉块飞散,未及着地,全都化为团团火球,化为灰烬。 黄烈拾再运宝剑,奋力突刺!剑尖突穿赤铁貌的无头尸,狮咬剑穿过牠的身躯,却不再与牠的躯体接触。 火焰之流包覆了狮咬剑,同时把无头尸的肚子烧出个大洞!火焰持续啃食任何能燃火的东西,眨眼间无头尸已成一团火球,然后变成火渣。 「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们跟来!」 自责,像块巨石压在黄烈拾心头,连杀两只无头尸也不足发泄! 「可恶啊!可恶可恶可恶!」 怒火推动道力,再次挥砍!在火焰的作用下,黄烈拾不觉得自己有砍到东西,但是无头尸却被腰斩,然后变成两团火球。 另外四只无头尸围过来,正好成黄烈拾发泄怒火的对象。 然而黄烈拾的动作却突然停顿,他的动作不再灵活,体内的气息混乱无比,严重到阻碍动作! 以怒火推动道力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与修道清静无求的理念完全不同,简单的说就是走火入魔!黄烈拾接受黄谷诚的道力,导致阳气过盛,还有短期道力过分提升的弊端,同时显现,他的五脏六腑像是有火在烧似的。 痛苦!却比不上心自责的苦。他硬压下作乱的道力,强制作为的结果,只让内气更加混乱。极阳的道力开始在体内乱窜,走到哪就破坏到哪! 所幸他的肌肉筋骨已是半仙之体,能够承受这种暴乱;然他的内脏却是凡人的内脏。 暴乱的气息要伤害他,对他心同一体的紫霄马上灌注道力抵抗。结果却是将暴乱的道力挤出脏腑,然后也成为暴乱的道力,形成挖肉补疮、饮鸩止渴,越补越大洞的状况。 无论如何,黄烈拾内部的危机总算暂时解除,不管几分钟后是不是会变得更严重,总之一时三刻间死不了。 可是来自外部的危机却又迫在眉梢──他因为走火入魔、动弹不得,成为无头尸的活靶。 身体的变异,让他清醒许多,跟着暗骂:「该死的月音还不出来!」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希望月音能够出现,却等不到她的来到。 巫抵摆下这个大阵仗,分明是为了「欢迎」月音,结果早一步来到的黄烈拾等人,却成为巫抵在等待期间的余兴节目。 「可恶!我竟然会期待月音的出现!」 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气愤,同时无力感与懊悔又盘上心扉。 「别放弃!」源于灵魂的声音出现,鼓励着他。 「林雁容!」 她不是尸解登仙失败了? 像月光一样柔合的阴性道力包覆住他,被阳力灼烧的症状因而缓和。这股阴性的道力,让他觉得好像在盛暑中,跳进冰冰凉凉的游泳池中那么爽快。 「冷静下来,别让仇恨蒙蔽你的道心。」 林雁容的声音再次响起,彷佛她就在黄烈拾身旁。 阴性的道力流入体内,与黄烈拾本身的阳性道力交会;阴阳交合,龙虎之会,两种道力结合为一,变成仙@之力。不偏阴,也不偏阳的仙家道力在始滋长,也缓合了阳火的灼烧。同时他体内的阳性道力也宣泄出来,流入林雁容的魂体之中,展开相同的融合。 第一次「人鬼双修」的异况,在此发生。 第二章 八卦道妖 道生一气,一气分阴阳,阴阳化万物。 方阳仙道修的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是极阳的道法,鬼道修的鬼仙则是至阴的道法。这两个道派正好是处于天平极端的两个道派。 然而,真正的道却不能偏于阴,也不能只注重阳,必须阴阳调合才是真道。 不过在修炼的过程中,只专注于阳或是只专注于阴,都比同时注重两者来得迅速。若能达到极阴、极阳之境界,相对的力量也会为了均衡,而自动填补过来,达到阴阳调合的目标。 不论是鬼道还是方阳仙道,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就只能朝着最终目标一直走下去,因为世上很难找到可以与之配合的道力,让阴阳之力调合回归一气。 可是当这两者碰在一起时,奇迹却产生了。 黄烈拾与林雁容,一个将九阳飞神御空内景经,练到朝拜正阳灵耀的男子,一个将鬼道修到接近鬼仙的地步。他们的道力正好处于激发的状况,强碰在一起便自动融合,回归先天@气。 黄烈拾虽在沛然的阴气包围中,不过他能感觉到林雁容的魂体,与她请下来的鬼仙不同,也就是她没能成功尸解登仙。 可是,她的灵魂还是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 林雁容严厉又温柔地告诉他:「别说话,专心化解你那些作乱的道力。我会告诉你的。」 浸泡在阴性的道力中,已经舒缓阳性道力的灼烧,再加上林雁容的出现,使得黄烈拾因她死亡而烧起的怒火熄灭。 造成道力暴乱的心理因素消失,便不再有新的道力呼应作乱,体内的状况也就渐趋平稳。 察觉黄烈拾的状况渐渐平稳,林雁容才为他说明。 「这是黑煞的功能。若是道行够高,便可直接尸解成为鬼仙;若是道行不足,便无法成为鬼仙。不过黑煞的作用除了吸纳天地之间的阴气,助鬼道之人一臂之力,还会将身躯分解化为道力。因此只要有达到成为鬼仙标准三成的道行,经由黑煞便能成为鬼仙。」 黄烈拾没说话,只用眼神表达他的疑惑。状况不佳的林雁容,显然也没达到用黑煞尸解登仙的标准。 「黑煞的作用除了让鬼道之人尸解成仙外,还有个用途──让鬼道之魂归来复仇!」 复仇!以鬼魂的姿态复仇!这是黄烈拾从未听过的事情。 传闻中有很多闹鬼的事件,也有少许厉鬼报仇的故事。可是这事件多半是假的,剩下的一半则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 至于极少数真的被鬼作祟而亡的事故,也不是鬼魂自己动手将人杀死。 遭作崇而亡的人,几乎都是心里有愧,这些人也不必鬼魂动手。 事实上,鬼魂在人间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只要鬼魂出现,那些心中有愧之人就会吓到精神衰弱,最后由心病引起身体上的毛病而快速病亡,或是精神不济,失神而意外身亡。 这些严格说起来不算是鬼魂杀人,而是受害者自己杀了自己。 即使林雁容透过黑煞获得强大的阴性道力,她却没办法运用这些道力施展鬼术。不为什么,仅仅因为她已经不是「生者」,而是灵魂,这是天地的法则。 鬼魂无法在人间使用活人的术,不管她的道行有多高,不行就是不行。 林雁容现在的状况就像拥有火力强大的枪弹,却没有发射这些枪弹的武器。没有枪,有再多的子弹也没用。 林雁容接着又说:「我现在不算是亡者,虽然是以灵魂的方式存在,但是我的身躯还没完全灰飞烟灭之前,我都还算是个活人,这是在钻天地阴阳法则的漏洞。不过现在的我还能施展鬼术……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三分钟。」 「原来如此……」黄烈拾理解地点点头,然后震惊地抬头:「妳!」 「没有什么事比救人更重要。况且唯有你得救,巧鬼才有希望活下来……你会照顾她吧?」 「道德天尊在上,我会的!」黄烈拾作下承诺。 「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黄烈拾。林雁容用她生命中最后的几分钟来救他,用她一生的修行,助他渡过走火入魔的劫数,这种恩德让黄烈拾发下重誓。黄烈拾以他的信仰与名誉发誓,不论如何都要救李曼君出去,尽一切可能帮她、助她,这是唯一能报答林雁容救命之恩的方法。 黄烈拾在事后才知道,林雁容做的,远超过他所知道。 用黑煞尸解,使得灵魂留在人间,使林雁容能够运用她的道力,是有缺陷的。 毕竟阴阳两隔,没有肉身的承载,她的道力是无法存在人间的。一旦她的躯壳完全散灭,她累世的道行,也将随着躯壳灰飞烟灭。 亦即,为了救黄烈拾,林雁容付出的不只是她的生命,还有林雁容累世的道行!知道这一切之后,黄烈拾才明白,自己即使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不见能得能够回报林雁容的恩情。 不过他们更不知道的是,情况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也许是上天眷顾积善之人,若林雁容只记得用黑煞带来的阴性道力「报仇」,她真的会失去一切,回归虚无。 可是她的阴性道力是拿来「救人」,在她为黄烈拾注入道力的同时,黄烈拾的道力也流出来,经过阴阳交会,成为先天的仙@之力。 这股力量也助林雁容的灵魂凝为「仙魂」,成为最低阶的「鬼仙」。 当然这一切都没人知晓,就连林雁容也是散灵后回归地府,才惊觉自己还保有相当的道力。 短短的两分钟,一下子就过去了。林雁容将剩余的时间都花在救人,如今黄烈拾的情况稳定,她估算就算不再刻意施力,他也能依照惯性,继续吸收阴性道力自救。 她还剩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她还得做些什么! 这点时间要用来打败巫抵是不可能的,不过就算一开始就全力攻击巫抵,也不见得能伤她半根寒毫。她还记得很清楚,巫抵能将鬼仙的分灵瞬间消灭,要对付这么可怕的敌人,恐怕自己成为鬼仙也毫无帮助。 不过她还是得做点事,不能消失后就任由无头尸攻击黄烈拾,必须为黄烈拾挣取恢复的时间。 「鬼术归魂术」经由她的指示,由鬼仙们共同施展,三名鬼仙与她联袂施术,另四名鬼仙阻止无头尸的攻击。 归魂术很快就完成,透过这个法,可将附近的游魂、与不该出现在人间的魂魄,全送回地府。 但林雁容自己也成为「归魂术」作用的目标。在法术的作用下,无头尸倒下,而她也跟着无头尸一起消失。甚至连七横八竖倒在洞穴两侧的木箱,都飘出鬼魂,回归阴间。 然后洞穴中还有意识的,就只剩黄烈拾与巫抵两人。 「妳要再派出第三批无头的家伙出来吗?」黄烈拾恼怒地问。 「你对朋友牺牲生命所施展的法术,这么没信心吗?」巫抵笑着反问。 「这与信心无关,而是事实就是事实。林雁容最后的法术确实带走不少灵魂,可是并未带走妳的主力部队。」 黄烈拾冷静地分析着。 「整齐排列在两旁的木箱都未受影响,这些才是妳用来对付「她」的武器吧?如果那个法术会影响到牠们,妳还会让法术顺利施展出来吗?」 「你说的没错,聪明的人类。现在你存活下来了,我说过,如果你们能活下来,我会给你们些许的奖励。我可以回答你一些问题,问吧!人类。请珍惜发问机会。」 黄烈拾在心中再叹口气。在巫抵眼中,他们只是弱小如蝼蚁般的人物吗?所做的努力似乎都只是无力挣扎,她只是拿他们当舒缓心情的娱乐吗? 不!即使如此,也要努力挣扎!只要「她」来到,就有机会活下去!黄烈拾要活下去,为了履行承诺,非得活下去不可! 「门后是什么?」黄烈拾像是在聊天般地提出问题。 「好问题。不过这与你无关,也与下界无关。即使如此,你还是想知道?」巫抵像是在忠告,又像是故意挑起好奇心。 「怎么能说无关?这里是人间……」黄烈拾顿了一下。 他们通过光之门才来到这里,不过这里应该还是地球才对。 「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妳派出许多妖怪作乱,扰乱社会,就为了来到这里。妳怎么能说与我无关、与人间无关?还是…… 妳不方便说?」 「呵!」巫抵掩嘴轻笑:「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告诉你也无所谓。门后封印着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名战士,我们是特别来解放他。当我们释放他后,就会离开。」 「你们会离开,那么那些妖怪呢?」 巫抵微笑不语。 「还说与我们无关?你们弄出来的东西不会消失,也没打算将牠们带走吧?」 巫抵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将所有有资格成仙的妖怪带走,不过被人阻止了。关于这件事,我感到非常遗憾。」 「那么……妳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我们?妳制造的这些怪物,力量绝不仅于此。我跟妳们制造的妖怪战斗过,牠们的妖力比这些没头的更强。如果要用我们都杀得了的怪物,绝不可能对付她,即使是要拖延时间也不够。别告诉我,妳真的是为了测试这些东西?」 巫抵又微笑不语。 黄烈拾继续说道:「妳是故意留下我……为。什。么?」 巫抵欲言又止地说道:「该怎么说呢?玄水天子这个人看起来很无情,只管自己的责任,不过事实上她过分重情,是她最大的缺点。」 「哈!」黄烈拾不屑地笑了。那个月音?重感情?这是黄烈拾今年度听过最大的笑话! 「你大概不知道,她该关注的范围,远越过你的想象。地球只是下界无数个有生灵的地方之一,而她却长期留在此地。我相信这是因为她的父亲出身于此,所以她对父亲的故乡有特殊的感情。而你,是她极少数的人类朋友。」 「哈!」黄烈拾又笑了。月音把他当成朋友,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光是想到跟她牵扯上关系,就已经够可怕了,还当她的朋友呢! 「别不相信,那个孩子就是这样。」巫抵的脸上出现怀念的神色,随之又转为深沉危险的笑容。「你如果继续活着,就会成为她的绊脚石。你活得越久,就越能拖住她。所以啦,请你努力地活着。」 「哈!」黄烈拾不知道该表什么情,只好用僵硬地笑容带过。 要他好好活着?还真是令人振奋的话语啊! 「……终于来了。」 说完,巫抵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严肃的神色。然后她开始默念神咒,双手握着手杖,在地上画起秘咒神语。 黑影贴着地面飞快滑过来,来到巨大的石门之前,影子浮起,月音由黑影中走出来。 「好久不见了,玄水天子。」巫抵屈膝行礼,好像仆人在向主人行礼似的。 月音眨了眨眼。见到巫抵似乎令她感到非常意外,不过这也有可能是黄烈拾的误解。 「是妳。」 「是我。」 月音语气恢复平淡地说:「我早知是昆仑的巫觋越界下凡。但我没想到会是侍奉王母的、直属巫女之一的妳。难道妳不知道王母最讨厌这种事吗?」 巫抵道:「我当然知道,不过前提是王母还有在管事。早在妳出生前,王母就已经完全撒手,不管四方三界的事情。待妳出生不久,王母便正式退隐,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所以妳就这样放弃妳的荣誉?」 「荣誉?哈!」巫抵讽刺地说:「还提荣誉呢!天帝滥权,使得我族的人难以存活。如果要维护天帝定下的规矩荣誉,这种荣誉不要也罢。」 「妳太偏激了。」 「偏激?不!妳们月氏得天独厚,而妳更是月氏中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了解受压迫的种族的无奈与凄苦?」 「没办法了……」月音无可奈何地说:「看样子妳是不可能收手。」 「看来妳也没办法放手。」 巫抵用手杖敲地,左右的木箱全都打开,上百具无头的躯体由木箱走出。 这些没头家伙,与之前黄烈拾对付过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牠们一样都曾经是没头的尸体,可是这些家伙却不是死尸,而是死而复活、克服死亡的另一个「种族」。 就外观而言,这些家伙好像天生就没有头似的,胸口的「眼睛」、腹部的「嘴巴」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这些家伙是一手拿矛、一手拿盾的强悍战士。 「无首族。」月音瞇起了眼睛。 「还不只呢!」 巫抵再敲手杖,所有小型的木箱也全都爆开,一颗颗可怕头颅,由木箱中飞出! 「飞头蛮!妳还真会废物利用!」月音语气中隐隐含带着一股怒气。 巫抵道:「没办法,要对付妳,不多准备点兵队怎么可以?为了不引起妳的注意,搜集这些材料费了我好大的工夫呢!殡仪馆、坟场,甚至主动制造尸体,各种手段都又出来了,拿到的尸体还是不够多。只好也把砍下来的头颅善加利用,制造这些东西,以弥补战力上的缺口。」 月音突然伤感地说:「我认识王母所有的直属巫者,但妳是唯一抱着还在襁褓中的我的巫者。可以的话我不想伤害妳,更不想将妳打入玄水之牢。妳以为这样就够了吗?无首族的仿制品,加上飞头蛮,派出再多这种没有灵魂的东西,也不足以阻止我。」 巫抵不予置否地说:「也许,不过只要能拖延时间就多了。妳来得比我估计中的晚多了。路上的小麻烦,似乎花了妳不少时间。要解决那些还没成仙的小妖们,有这么困难吗?」 「不难……」 「那么是下界的生活,将妳的刀锋给磨钝了吗?」 「不!我没杀死牠们,一只也没杀死。牠们不是违反规定,越界下凡的仙人;我不是下界的主宰,没有权力夺走那些生命,即使是被妳所利用的生命!」 巫抵点点头:「原来如此。妳的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软。不杀比杀更难处理,所以妳晚到了。」 月音目光中散发着寒意:「妳很快就会知道我会不会心软,妳将用性命得到这个答案。」 「别急,伟大的玄水天子。妳以为光是准备这些无首族与飞头蛮,我就敢与妳对抗?」 巫抵敲打她身后绘满咒语秘字的圆木桶。木桶上的秘字随之放光,消失!然后木桶像是被除去所有铆钉与接合剂,一片片木板像花瓣般地撒开,一名女子由桶中站起。 黄烈拾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彷佛空气中的水气在瞬间被抽干,变成沙漠般的气候。而那名女子,竟然是鬼道要救的女孩──胡巧绢。 胡巧绢的眼神明亮,充满生气,不似死尸也不像遭人控制。不过她却向巫抵行礼,然后站到前方,好像要跟月音对抗似的。 她的眼睛带有修道人才有的灵光,或许巫抵在短期内用了什么速成的方式,让她拥有相当程度的道行。可是再怎么样这种速成的方式,都不可能获得足与对抗月音的力量。 就像黄烈拾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但是要他对付巫抵,还是跟螳臂挡车一样。 看这样子胡巧绢不像是被绑架,反像是自愿离家出走。这也解释了,为何会有人见到她独自进出妖怪占据的豪宅。 「胡巧绢!妳父亲很担心妳,别再闹了,跟这个女巫在一起对妳没好处,快跟我回家吧!」 黄烈拾打出父亲牌,希望能用亲情打动胡巧绢。 不过黄烈拾太高估亲情的力量了。或许胡市长很担心他的女儿,可是他的女儿却不把自己父亲当一回事。 只见胡巧绢很不屑地说:「回家有什么好玩的?待在家里一点都不自由,一天到晚除了读书补习之外,还是读书、补习,不如跟着巫抵姐姐!她不但教我很多东西,还要带我到上天堂。我为什么要回家?」 「她只是要利用妳而已!」黄烈拾不禁对她大吼。 胡巧绢骂了回去:「回家也只是被当成父母炫耀的工具而已,他们只是拿我来满足自己,既然都是被人利用,那么我宁可选择较快乐的生活!」 「这……」 要黄烈拾动用父母亲情来打动胡巧绢,实在太勉强他了。一个弃婴,对父母之恩又能有多少体会?况且说巫抵是在利用胡巧绢,黄烈拾也找不出她有何利用价值。 一名凡人能有何用?难道是拿她来当盾牌? 月音渐渐藏不住不满与火气而开口,也替他释了疑。 「帝女魃的仿制品……巫抵,妳为了对付我费了不少工夫。先是提拔大量的草木精怪,让牠们为妳搜集人类的生气……然后又搜集大量带有怨气而亡的尸体,用生气将牠们改造成无首族而复活;最后还找来拥有帝女命格的女孩,让她成为旱魃!」 巫抵毫不掩饰地说:「当然,毕竟您是玄水天子。为了与您对抗,再多的准备也不嫌少。她可是我精挑细选才找到的人才。 命格为王者之女的人很多,地球上的国家众多,国家领袖的女儿不计其数,不过命格不能太强,否则力量过大,我也没办法用巫法压制。但也不能太弱,否则无效。 「一市之长虽然略显不足,不过这名市长有帝王之相,趁他还没成为国家领袖前带走他的女儿,引起的骚动较小,力量则正好适中。我也不要她做什么,只要解开她身上的束缚,让「旱魃」的力量自然发挥,就能除去水气。没有水,您得意的水术便使不出来了。」 巫抵一面解释,手中的杖还不停地在地上画着。当她解释完,手杖插地,瞬间所有黑影都飞向手杖,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洞穴中所有人的影子,全被吸走! 「摄影术!」月音的语气中终于出现明显的惊讶之意。 「是的!就是摄影术。不过对天子您似乎无用。」 巫抵语气中充满敬佩之意:「不愧是您的影子,这个术法竟无法带走「它」。无妨,只要我们的影子不在,月氏擅长的影术也就无从发挥。」 局势对月音极度不利,不过她却依然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为了对付我,费尽心机,还真是辛苦。」 「我说过,对付拥有天子封号之人,再怎样的准备都不嫌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占尽优势的巫抵,竟然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叫人搞不清楚她想干什么。 「有必要吗?我看不出妳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月音冷冷地说。 「我想要借用您的力量。您可以加入我们,若不愿屈于人下,合作也行!」 「喔?」 巫抵继续说道:「我能在这里制造无首族,想必您也猜出这门后封印的是谁。「他」若能得救,我们就得到足以打败天帝的战士。如何?您可以选择加入胜利的一方。」 「可是我找不到伐天的必要。」月音道。 「失德之人,岂能掌天!」巫抵气愤地骂道:「多少仙人遭他迫害!天界多少种族,因他面临灭亡的绝境!又有多少地方因为惹他不悦,而被彻底摧毁!我诅咒他,愿他下地狱!」 「在我看来,妳只是为了私仇而反对天帝。再好的上位者,只要有施政的行为,就不可能兼善天下。若是由妳的支持对象成为玉京之主,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变。」月音不留情地批判。 「看来我非得用动用武力了。」 巫抵再敲圆桶,剩下的九个桶子全都解开,首先八只不同的妖怪现身。 然而月音与黄烈拾的目光,都停在第九个桶子跑出来的「人」身上。 他──钦丕──应该已经死了。 他确实死了,眼珠子毫无生气,身躯也是破破烂烂的,但浑身充满力量。一股邪恶的恨意加上巫抵的巫法,让他重新动起来,成为复仇的使者。 巫抵道:「让我向玄水殿下介绍。他们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分别是代表干、坤、离、坎、震、艮、兑、巽的大鹏、地牛、火鼠、潜龙、云中兽、山猿、泽蛇与回风兽。还有这位,您见过的钦丕。」 看到死后还不得安息的钦丕,月音眼中彷佛要喷出火来,一个字一个字咬得用力地说道:「妳。太。过。分。了!」 巫抵无所谓地说道:「没办法,您的实力众所皆知。不用点极端的手段,怎么可以?」 她指着黄烈拾继续说道:「若真的动手,您也许有机会逃走。但是凡夫俗子能在我们的战斗中生存下来吗?连阻挡您前来的妖怪都舍不得杀,您不会想害您的朋友死在这里吧?」 月音因为生气,全身上下冒出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她目光凛冽地看了黄烈拾一眼,无情地说:「谁是我朋友了?」 听到月音无情的话语,黄烈拾跟着心头冒火,也大声叫骂:「对嘛!谁是她朋友了!碰见她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 「哈!别不承认了。」巫抵自以为是地说:「玄水天子您独身来到尘凡,这二千多年孤单一人不会寂寞?会纡尊降贵跟人类结交,我能理解。」 「孤单?寂寞?哈!」月音发出嘲笑的声音:「巫抵,亏妳曾是侍奉王母的巫者之一,竟对月氏的认识如此贫乏?」 「这个时候就别虚张声势了!」 「不,我并不是孤孤单单一人。孤单寂寞对健全的月氏而言是不存在的东西。」 说着,月音的影子与她分开,然后站立起来。 她的影子与她非常相似──当然一个人的影子理当与她相似,但月音的影子与她的相似,却不是主体与投影间的这种情况,而是两个人长相相似的这种相似。 这种形容,宛如将月音的影子当成独立的个体,然而她的影子却真有独立个体的感觉。而且月音是女孩子,她的影子却带有阳刚的气息,让人觉得是个男子。 然后月音说道:「这位是我的双胞胎弟弟。映。有映在我身旁,哪来的孤单与寂寞?」 第三章 月氏之力 「最接近「道」的一族。」巫抵想起天界对月氏这个种族的评价。 阴阳一体,并具实虚。这就是月氏强大的原因了。 月氏是一体两魂,难怪修炼的速度硬是比其它种族快上许多。看到月音的影子其实是依附在她身上的「独立个体」,巫抵才知道错估她的实力了! 不过,巫抵的准备相当充分。有消除水气的旱魃,有消耗她体力的飞头蛮与无首族大军,有妨碍她发挥力量的黄烈拾在场,还有特别训练出来的八卦道妖,及充满恨意的不死仙尸钦丕。 这场战就算会输,也要拖延掉月音许多时间! 「就算会输……」巫抵心头一震!急忙将泄气的想法排出脑外。没有理由会输的!准备已经如此完善,再输就没天理了。 月音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中带着怒火,又带着怀念的神色瞪着巫抵。 「能准备出这些东西,妳真不简单!评妳为昆仑六巫中能力最差的巫者,实在太奇怪了。有这样的能力却……可惜!」 「评比并没错,我确实是六巫中能力最差的一位。能准备这些东西,靠的是时间,与化权星君的协助,单凭我一人之力是办不到的。」巫抵顿了顿,才继续道:「玄天天子,请您投降。我不想伤害您,毕竟我是看着您出生,看着您牙牙学语,看着您茁壮成人……」 为了打败月音,巫抵无所不用其极,在动手关头上还用言语扰乱她,搬出化权之名给她压力,并用过去在昆仑山照顾她的童年回忆,给她人情压力。 不过巫抵说出这些话,只是更加激怒月音。 竟然将钦丕这名值得敬佩的战士,变成没有灵魂的仙尸,还拿化权的名字威胁她! 巫抵竟然忘记了,月氏女子的自尊非常高,地位越高的月氏之女,越不容有人威胁她。而这些威胁让月音生气的程度,都比不上巫抵提起的,过去的情谊。 如果真的在乎过去的情分,就不会这么做! 为其主、或是立场不同,月音能理解,但是拿人情来压她……很抱歉,巫抵的作为,只会让月音想要将她彻底解决,不让她的作为,继续破坏留存于心的美好回忆。 于是月音动手了。 「仙气闪」,单纯的攻击,不用任何法术,将纯粹的仙力压缩然后释放。看似简单,却是威力可怕、不留情面的攻击。 地面被刮了层皮,出现扇形的痕迹。在这个仙力作用的范围内,所有的无首族与飞头蛮都消了失,无一幸存。 月音以此示威,并且表达她绝不留情的心意。 不用仙术,纯以压缩仙力在瞬间释放,理论上可以作出威力无上限的攻击。只要仙力够强、有办法控制,就能无限提升这种攻击的威力。 但是消耗相同的仙力施展仙术,却能够使出威力强上数倍的攻击;而且无法压制仙力,将造成敌我不分的破坏。 怎么看,这都是豪华,却浪费力量的招式。 看到月音以此展开攻击,巫抵不惊反喜。 她认为月音是故意虚张声势地下马威。用这种招式很容易误伤黄烈拾──巫抵认为,月音是故意要让自己认为黄烈拾没有成为人质的价值,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攻击。 另外,仙气闪极耗仙力,如果月音坚持用这种攻击,只会让她耗尽力气。况且不用仙术,而用仙气闪,不就代表旱魃发挥了作用? 在无法召唤水的情况下,月音等于无术可用!这可是极大的优势! 巫抵不急着叫八卦道妖与钦丕攻击,她打算依照原定计划,用无首族与飞头蛮,先消耗月音的体力。 不过月音接着竟用仙术攻击,打乱她的计划与估计。 「天解!」这是月音施用的仙术,罕有仙人习得的仙术。不单是此术难学,而且道行须极高才能施展。但她却轻而易举的用这招,一口气灭掉靠近她的二十余颗飞头蛮。 第二招与第一招有个共通点,都是用来炫耀自身实力的招式──仙气闪,靠的是大量的仙力,而天解靠的则是极人的道行。 天解是用灵压去迫压对手,如果道行没高过对方许多,根本无效;而且只有少数的种族,会被瞬间的强大灵压所灭,一般的情况只会感到不适。 不巧,飞头蛮正是对灵压敏感的妖怪,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二十余颗飞头蛮就自己爆掉了。 巫抵先是一惊,然后想到天解的特性又随之释怀。这招实用性毕竟不大,有了准备后,飞头蛮便不会再被压爆。 最重要的是,这招看似只有道行极高之人施展,才能有威力,不过这也是招不耗费仙力的术。 巫抵看到月音用这种方法自抬威势,更加确认了无法使用熟悉的水之术,对月音造成极大的影响,否则她也不必用这招不耗仙力的招式吓人。 无首族与飞头蛮同时进攻! 这回月音不论用仙气闪、还是天解,都无法阻止四面八方的攻击。 不过月音还是办到了。 她不用仙气闪、不用天解,而是同时施展另两道仙术,将来自天空与地上的攻击,全部击垮! 无首族的战士们手持干戈,呼喊着进攻,未能靠近月音,便一个个回到土中──牠们中了月音的法术「地解」,被土地所吸纳,快速分解,回归尘土。 在空中快速飞行的飞头蛮,则像喝醉酒似的,航道全乱了。在法术「回风」乱流的影响下,飞头蛮在空中蛇行乱飞,怎么也无法接近月音。 牠们非但无法控制自己飞行的路线,而且还发生一连串的空中车祸。一颗颗的飞头蛮相撞、再相撞,没多久便全部「失事」,掉到地上,也被大地吸收,成为养分。 巫抵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无法使用水术,对月音根本没有影响! 如果她有看到月音收伏书易书的那场战斗,就不会有这种误判。可惜她只把书易书当成争取时间的炮灰,没对他多下几分关注。 无法靠近月音,无首族开始投掷手上的武器!大量的干戈、矛枪,在无首族惊人蛮力下,精准地射向月音。那些飞头蛮也张开大嘴,吐出火焰、雷电、冰雹进行攻击。 这些猛烈的攻击,在月音眼中宛若儿戏。 只见她随手施展仙术「古微莲峰」,在她身旁马上出现高山般稳固厚实的防壁。不论是实体的矛枪,还是能量系的火焰、雷电与冰雹全都弹开,无法伤及月音分毫。 接着她又施展仙术「炽火」加以反击。炽火是非常集中的,不起眼、易令人疏忽的小小火星,却带有能产生燎原大火的巨大能量。炽火的特别即是小、不起眼,实为压缩再压缩的火之精华。 月音手捻兰花,如风吹动般的轻飘,即有数十点难以察觉的白光由指掌之间飞出。小小火星飘忽不定,没有特定的轨道,加上细小微弱的样子,根本无法预测这些火星的动向。 炽火碰上目标,瞬间发出高热与火焰,有如点燃火药库;无首族也好,飞头蛮也好,都在眨眼之间变成木炭。 巫抵很难接受她辛苦建立的大军,竟然如此脆弱。 而在天界曾让玉京伤透脑筋的无首族,放在月音眼中,竟似蝼蚁之辈──即使这些无首族只是「仿制品」,但牠们至少也有真正的无首族一半的力量。 飞头蛮、无首族无法招架月音的攻击,本在预料之内,但是月音连续施用干道、坤道、艮道、巽道、离道的仙术,才是让巫抵惊恐的事情。 在她活过七十万余载的岁月中,从没见过任何仙人能够同时掌握三种系统以上的道术。她自己所擅长的不过是兑道、五行木属的仙术,并兼修艮道与土属的仙术。 她突然又想起一句传言──「如果月氏有野心的话,三界将臣服其下。」 当初说这句话的人,是在讥讽月氏之民心中无所求,只知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不过这至少也说出一项事实──有这样的力量,若出现有野心的月氏集结族人,玉京将轻松落入他们的口袋! 不过巫抵又有新的疑问。月音既然这么强大,为什么不直接攻击她?无首族与飞头蛮根本无法阻挡她,护身的结界也显得如此无力,她明明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无首族与飞头蛮身上。 月音的作为像是故意突显自己的强大,而不是在作战。这一定有原因! 巫抵充满权谋与诡计的大脑快速运作,从月氏的能力去分析,从月音的任务去分析,从月音的性格去分析…… 「难道……」巫抵嘴角上扬,呢喃道:「活了二千多年,终究只是个孩子。一个好孩子……」 「巫抵老师,这些没头没灵魂的家伙,不是她的对手,不如交给我们。」八卦道妖中代表艮道的山猿,已经按捺不住,急着要试试自己的力量。 「再等会儿,让她多耗点力量再说。」巫抵沉稳地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无首族的战士与飞头蛮,在月音的攻击下,几乎死伤殆尽。 巫抵冷漠地看待兵队的损伤,直到泽蛇与大鹏都提出投入战斗的请求,她才缓缓地下令。 「布阵!采守势与困势,掩护钦丕主攻!」 闻言,八卦道妖都露出不满的神色。 牠们是由数十万妖怪中经过考验才成为准妖仙,然后由巫抵测验后,才接受改造成为代表八卦的道妖。千辛万苦之后获得强大的力量,结果初战竟要牠们当配角,掩护要死不死的仙尸! 牠们心里头会不服气,自是理所当然。 「巫抵姐姐,没问题吧?」胡巧绢担心地问。 巫抵点点头,鼓励地说道:「放心,她迟早要势穷力竭。」 「哼!我就知道,敢跟姐姐作对,肯定没好下场!」 巫抵的话让胡巧绢安心。 但当她将目光重新放回月音的战斗上时,巫抵眼中却出现忧虑之色。 这八卦道妖是巫抵特别调制的妖怪,她还将实验成果送回天界,要依此建立军团,对付强大的仙人。现在,正是测试八卦道妖能力的机会。 八妖围住月音,分立八角,各自施展妖术。这些妖术看似独立,但八种妖术在适当的位置同时施展,就成为互相支持的联合妖术。八种不同的力量,紧密配合形成严紧的阵法,让每个妖术的效力都提升数倍,成为坚固不破的妖术牢笼。 月音测试般地施术,打出神雷。 雷光碰上天之术,有如堕入虚空,再由风之术消解,便将神雷消除。 月音移动身躯,想要闯出阵法,却碰上阻碍。 先是走入迷宫般的大泽,差点迷失方向,好不容易施展仙火破除妖术的障碍,结果神火竟然失控,变成无法控制的烈炎! 月音冷哼一声,随手一挥,再施干道之术,将火焰收入虚空。她冷眼瞄过八卦道妖,便看出此阵的缺失。 就如她不方便召唤玄水,八卦道妖中的潜龙也受制于旱魃,无法发挥实力。八卦缺了一角,就不是完整的八卦之阵。 要破有缺陷的阵法并不难,只是还有个找麻烦的钦丕。 被恨意所支配的钦丕,脑中只剩败给月音的耻辱,驱动他的则是复仇的怒意。以仙人之体打造的「仙尸」,打死不退、无畏无惧,疯狂的攻击,成为最难缠的对手。 月音连用几个封印行动的仙术,却都被八卦道妖的妖术给破解。 钦丕不惧死、不怕任何攻击的进攻,加上八卦道妖的支持,成为难缠的局面。 月音不是没办法应付,只要施展威力至极的仙术,以绝对的力量一口气将牠们全部抹灭,便可突破当前的困境。 问题是这么做,洞穴中就会只留下她,巫抵还有黄烈拾都会受到波及,成为八卦道妖与钦丕的陪葬品。月音因而忍让。 只是,月音因为黄烈拾陷入僵局,却也因为他突破了僵局。 巫抵不想杀黄烈拾,只求将他留在这里。只要有月音在乎的人留在这里,她就无法施用至极的仙术。 但在激烈的战斗中,巫抵忽略了黄烈拾,八卦道妖也没把黄烈拾当一回事,更别提眼中只有月音的钦丕。 黄烈拾看到月音被阵法困住,心中着急,但却不承认自己担心月音的安危。 「谁会关心那个想指染英姐的死蕾丝边!不过她现在死了我会很麻烦。她要输了,将李曼君安全地带出去的承诺就办不到了!可恶的月音,竟然将我卷入天界的纷争!」 黄烈拾一面咒骂自己的运气,一面潜行,慢慢接近八卦道妖中的泽蛇。指印快施,黄烈拾施展八卦伏魔阵。最后,他以大指掐二指根部,以艮卦为主力,朝着泽蛇打出道力! 不论是妖怪还是巫抵,都将黄烈拾当成「凡人」,因此对他并不是这么在意。泽蛇甚至已发现黄烈拾要偷袭自己,却没当一回事。 牠专注于月音,至于凡人的攻击,怎么可能会对牠产生任何效用?别说要攻击牠,在仙@之气的守护下,恐怕连接近都办不到。 可是泽蛇错了。黄烈拾体内已有仙@之气,身躯也成半地仙之体。他所拥有的仙@之气,还是至阴至阳融合后的先天真@──即使是仙人,也不见得能有如此纯净的仙力! 黄烈拾以仙体走入仙@之气构成的八卦阵法,再以最纯净仙力打出八卦伏魔阵,以艮道之力,中和泽蛇的兑道之力! 虽然以黄烈拾的能力,只能抵消一秒左右的时间。但这一秒却是致命的一秒。 八卦道妖中的潜龙,原本就无法发挥实力,泽蛇的力量又在瞬间消失,本有缺陷的阵法,瞬间出现巨大的漏洞。月音把握机会,发动攻击! 她兵分两路,人与影分向左右。 钦丕猛攻,月音虚晃一招,故意引导钦丕攻击的方向,再借力使力,将钦丕的攻击转向大鹏。 大鹏马上施展干道之术,唤来虚空,将钦丕的攻击收入虚空之中。 八卦之阵失衡,提升妖术的效果消失,牠们八妖之间又只想压过对方,成为八道之首。欠缺合作意识之下,其它的妖怪都在等大鹏求助才打算协助。 就在这一念之中,钦丕狂暴的攻击,已经超过大鹏妖术所能收纳的极限。 这却不是最大的危机。 大鹏瞧见月音那对如月亮般洁净明亮的双眼,然后又瞧见月音离自己越来越远……牠不记得自己有移动,施术时是无法移动的,月音也只是站着没移动。 动的是大鹏的头颅! 发现这个事实后,恐惧便将牠掳获了。 仙力让牠头断而未死,直到仙力耗尽前,牠还可以活上几分钟,但牠宁可不要! 尤其是看到头、身分离后,干道之术消失,钦丕的攻击将牠的身躯击毁!牠恨不得自己没有仙力,可以不用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毁灭! 另一方面,月音的双胞弟弟、她的影子、月氏的映,也以高速接近火鼠。火鼠不大能理解,影子能对牠怎样。毕竟自己的影子已在巫抵的「摄影术」作用下,收藏在安全的地方。 不过有人靠近,牠还是施术攻击。 离道之术,火焰由牠口中喷出。足以将岩石融化的高温,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可是牠攻击的对象是影子,不具实体的影子。 高温的火焰,融化映所经过的土地,只是影子的映当然是毫发无伤。 火鼠有点疑惑。牠没办法伤及月音的影子,然后牠也没有能让这道影子伤害的影子。那么,对方的攻击是为了什么? 结果很快出来了。 映接上火鼠,形状随之改变,化为火鼠的「投影」。 看到自己的影子回来了,火鼠有种被骇到的感觉。牠被未知疑虑笼罩,鼠辈天生胆小的个性,使牠不知所措。逃?还是再施术攻击? 牠内心呼声最大想法是「逃跑」。不过看到其它的八卦道妖,牠改变主意,决定攻击。 火鼠不想再被称为「胆小如鼠」的「鼠辈」,牠已经努力这么久,撑过许多妖怪无法承受的考验,才成为八卦道妖之一。 牠不想再被人讥笑!牠要改变老鼠的地位! 于是牠攻击,对自己的影子攻击。 这绝对是件蠢事,可惜火鼠只当这是勇敢的作为。 炽焰融化牠脚边的土地,然后牠看到影子开始移动。正高兴有效时,牠发现自己的脚也在动,非由牠的意识在动! 然后,火鼠察觉影子移动的原因,是牠的动作。 不!也许是影子带动实体的动作!恐惧带来混乱,牠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动作带动影子,还是影子带动自己?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牠正走向熔岩之中! 「不!」火鼠在心中大喊:「不该是这样!」 牠要停止喷火,却发现张开的嘴巴无法闭上!而且影子的手臂正在移向嘴巴。 牠怕死了!发抖、尖叫,过去牠害怕时会出现的动作,都没能出现,牠连渲泄恐惧的管道都失去了! 牠看着影子的手掌摀住嘴巴,然后感觉到火焰逆流,灼伤自己!脸被火焰烧焦,眼睛灼伤失明,最后脚失去感觉,好像在消失似的! 牠隐隐约约可以感到自己正在下沉,随着身体的下沉,身躯有更多的部位失去感觉。最后什么也感觉消失,连恐惧也一起消失。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改变阵法?只是少了两卦,还是大有可为的!」巫抵声嘶力竭的大喊。 余下的八卦道妖才想起失去伙伴后的备案。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可是牠们信心不再。 八妖都敌不过月音,何况是六妖? 如果只是抵挡一下就有援军前来,那还有话说,但牠们都知道,自己是巫抵最后的王牌。 没有援军,牠们就是「最后」的兵队。 高傲的潜龙与忠心耿耿的回风兽听从巫抵的指示,变换方式施术,其它四妖似乎也配合行动的样子。 但当潜龙与回风兽妖术使出,山猿、云中兽与地牛却先后逃窜! 这时月音与映又复归一体。 潜龙与回风兽的妖术杀来,她突然沉入影子之中。随着她的消失,影子也跟着变小,然后当月音整体没入影子,没有实体的存在自然也不会有影子。于是潜龙与回风兽的攻击,双双落空。 山猿、云中兽与地牛正为自己「明智」的抉择感到高兴!就让愚忠的潜龙与回风兽去对付月音,牠们不会白白牺牲,至少潜龙与回风兽能拖住月音,为山猿等妖带来生机。 山猿他们错了。 山洞中唯一的阴影,出现在牠们前方,月音由影中浮出,挡住去路。 三妖不求合作攻击,只带着侥幸的心理分散开来,由三个方位逃窜──总有一个能逃走的!牠们都希望自己是能逃走的那个。 云中兽飞上天空,地牛潜入地下,山猿则避开月音,快速奔驰。 月音用力踏地,地裂开了!地牛的身形露出。再踏一脚,裂隙又合并。地牛虽能潜地,却被岩石与泥土夹死,直接埋在土中,成了名符其实的「地牛」。 山猿与云中兽听到地牛的惨叫,都为自己感到幸运──月音选上的是地牛!逃亡成功了! 两妖高兴得太早! 云中兽只觉得身后突有强大仙力逼近,转头瞧去!而「惊骇」成为牠生命中最后的情绪。 仙气闪将牠吞没,云中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失去生命。 至于山猿,并未因云中兽与地牛的牺牲而得救。牠的动作很快,可是却变成在原地打转! 牠汗水直流,惊骇地直道:「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在打转?」 当牠发现自己竟然有影子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牠转向跑了回去,朝着月音自投罗网。 轻松解决山猿,月音走回巨大的石门。 八卦道妖中的残者,或遵从巫抵的指示攻击月音,或自私自利地逃跑,只有泽蛇选择第三种行动,攻击黄烈拾! 牠不得不如此,这个「凡人」竟然害牠出丑! 因为他,八卦道妖折损两名;因为他,泽蛇成为八卦道妖中的罪人。不管其它的妖是生是死,至少牠们是败给月音,一名连巫抵都畏惧的可怕人物。 可是,只有牠着了人类的道。 泽蛇气炸了!牠不顾一切的攻击! 黄烈拾挥动狮咬剑,祭出「驱勒以过山符」。 所谓的驱勒以过山符,就是古代出门在外的道士,为了避开毒蛇猛兽开发出来的灵符,不过很可惜,对泽蛇这种档次的妖怪无用。就连狮咬剑打出的灵火,泽蛇都没在放眼中。 牠一心一意只想杀了黄烈拾,洗刷自己的恶名。 火尾风狮的灵火灼伤牠的表皮,无所谓!这点伤跟自尊心的伤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泽蛇笔直前进,冲过黄烈拾所有的攻击,蛇嘴张开足有一百八十度,好像要一口吞下黄烈拾似的!狮咬剑再砍,被牠的鳞片弹开。 尖尖的一对毒牙,就朝着黄烈拾脖子咬去,黄烈拾突然将手刺出,伸入牠的嘴巴! 泽蛇才不管黄烈拾的挣扎,反正要将这个凡人吞进腹中,先吃下手臂还是头颅没什么差别。 但紫光却由牠的后颈穿出! 也许泽蛇的表皮有坚硬的鳞片、还有仙@之气护着,但是喉中的皮肤是柔软的。诛仙剑紫霄刺穿牠,黄烈拾幸运地杀死八卦道妖之一的泽蛇。 月音走向巫抵。 潜龙与回风兽以及钦丕,再次出面阻挡。 月音不想再跟牠们耗下去,她已经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而且她发现,自己的心意已被巫抵察觉。她讨厌这样! 解开腰间的绳索,这条捆仙索本来是书易书的法宝,现在却成了捆绑钦丕、潜龙与回风兽的道具。月音没多瞧牠们一眼,开启三道隐月之门,将牠们丢了进去,便毫无滞碍地走到巫抵面前。 巫抵似乎是认命了。她没调派所剩不多的无首族与飞头蛮阻挡月音,甚至将保护自己的结界给解开,连手上唯一可以拿来武器的手杖也放了下来。 「姐姐!」胡巧绢害怕的大叫。 巫抵不理她,闭上了眼,对月音说道:「我输了,妳可以将我送到玄水之牢。」 「当然,这是妳应受的惩罚。」月音道。 「请妳动手吧!」 巫抵在赌。为了拖延时间,她可以牺牲一切。钦丕、书易书都成为她计谋中的牺牲品,现在她则把自己当成最后的祭品。 她赌月音外表冰冷、内心却极重旧情的性格。 她知道月音没直接针对自己,是希望自己能知难而退。可是巫抵反过来利用月音的放水,将自己的兵队一一牺牲,成功的拖延了时间。 现在她又给月音出了个难题。有胡巧绢这名旱魃的仿制品,月音便无法召来玄水,又怎能将她送至玄水之牢? 巫抵知道月音会有办法的,不过需要花时间找出这个办法。而且她这完美的演技,将挑起月音幼年的记忆──要对曾照顾自己的保母下手,也要些心理上的挣扎。 「如妳所愿。」清灵的声音由月音口中说出,随之巫抵发现自己被温暖的玄水所包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旱魃的能力失效了!」 巫抵猛然睁眼,看到胡巧绢倒下,额头喷出如丝的红彩…… 「妳竟然杀了她!太过分了月音!妳怎么可以杀她!」黄烈拾气很大吼大叫。 月音先对巫抵说道:「我很想直接将妳送入玄水之牢。不过妳的罪行已经不是单纯越界作乱,我要将妳带往玉京。」 接着她将门推开,在身子消失在巨大的石门之前,回过头答复了黄烈拾:「你认为让她四处制造大旱,让她痛苦而活,比较好吗?」 第四章 刑天 黄烈拾看着月音走入巨大石门,然后门又自动关上。 他看着被困在水中动弹不得的巫抵,又瞧了一眼死于非命的胡巧绢,还有被关上的石门。 这一切,彷佛是场荒唐的闹剧。 他辛辛苦苦来到这里,结果什么人也没救出来,连把事情看到最后的权利,也被巨大的门石给阻挡了。 离去吗?他又不甘心。 留在这里?难道要他伴着一大堆尸体,还有被关在玄水中的巫抵吗? 黄烈拾为自己的无力感到可叹、可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做自己能力范围里的事情。 他走到李曼君身旁,抱起这位鬼道的妙龄女子。然后他发现事情还没结束。 绝大部分的妖怪被月音解决了,可是还有二十几只无首族,以及五颗飞头蛮还会动。牠们在月音眼中,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可是对黄烈拾而言,这些妖怪可是非常难缠的家伙! 于是他又放下李曼君,举起狮咬剑、拿出灵符,准备迎战。 「月音!妳这家伙,事情怎么只做一半就跑掉了!可恶,灾难啊……」黄烈拾看着慢慢接近的无首族,不禁咒骂。 不过飞头蛮也好,无首族也好,都没把黄烈拾当一回事。这些妖怪由他身边走过,然后来到巫抵身旁开始「喝水」! 是的,牠们开始将困住巫抵的玄水,喝进肚子中! 非常愚蠢的做法,非常可笑的做法。但当飞头蛮因为喝下太多玄水而暴毙,一个个的无首族肚子开始涨大,关住巫抵的玄水越变薄,黄烈拾再也笑不出来。 「月音!」黄烈拾紧张地叫人。 紧闭的石门,挡住黄烈拾的声音。他跑到石门旁边,用力推门。用尽全身的力量,甚至发动仙力,还是无法推开重达数十顿的巨门。 他猛敲石头又吼道:「月音!这家伙要脱困了!」焦虑的声音还是没办法传达给月音。 「该死的家伙!」没办法了,月音已经跑到里头,黄烈拾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拿出黄天治为他准备的治尸符,不由得苦笑:「真不愧是爷爷,好像事先知道我会碰上这些麻烦……」 原本是为了应付鬼道作怪的灵符,没用在鬼道身上,现在反倒派上用场了。 如果可能的话,黄烈拾并不想把这些灵符用掉,不过他更希望这些灵符,对无首族能产生卓越的效用。 月音进入石门,来到陵寝般的石室。石室中依照后天八卦的方位,摆了八具巨大的灵兽像。这些灵兽像依照牠们的属性,用不同的材质制造。 比方说,正北的神龙以冰雕而成,南方的食火兽则是火山岩。八只灵兽姿态各异,但牠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一点,像是在监视石室中央的方盒。 这八具灵兽像已有崩坏的倾向。这些灵兽像放上数亿年都不会损坏,除非是灵力的供给出现问题,否则这些灵兽像,将永远压制牠们目光集中监视的东西。 但冰雕的神龙像已开始溶化,风动石打造的灵虎像已经崩坏,沃土泥塑造的云梦兽已经瘫成一团泥巴。剩下的灵兽像没崩坏,却都失去光彩,变成单纯的雕塑。 八具灵兽像是为了封印方盒里的东西,如今灵兽像已经失去效用。方盒虽然还摆在那,里头的东西恐怕已被取出。 拿走那东西的人,应该还在石室里头。 月音估算,从她发现准妖仙破坏封印,到她赶到门外遭巫抵阻挡,灵兽的效力应该还没完全消失。况且还有数道强力的结界,作为第二线的防护措施,闯入者要解开这些结界,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巫抵真的耗了她太多时间,现在这些封印与结界都失去效力。 还好这间石室的材质特殊,待在里头无法开启任何穿越空间的门,从石门进出是唯一的通路。 守住门,就有机会阻止闯入者将方盒内的东西带走。 这间石室是为了封住一颗「头颅」而建造。这颗头颅的主人曾经是天界最强的战士,他曾经独自杀上玉京向天帝挑战。虽然不幸落败,却成为反抗者的精神典范。 据说天帝并非他的对手,这场比赛的胜负还带有些耐人寻味的传闻。 依照月音的看法,天帝是不错的战士,不过却称不上顶尖的战士。会输,理所当然。他赢了,这中间当然存在些不光彩的事实。 第一任天帝,也许真是靠拳头打出天下,不过继续任者的条件就文明多了。不论是法术、格斗、兵略,天帝都要相当优秀,不过绝对不是每个项目都要「天下第一」。 成为天帝,更重要的是维持四方三界的协调,让天道能顺利运行。至于武力,是仙将的强项,身为统治者,没必要跟部下抢风头。 天帝虽然将挑战者的头颅砍下,可是这名胆大又不屈不挠的战士却没死。他以坚强的意志,将仙力封存在身躯与头颅,希望能有复活的一天。 而他的族人自动自发地杀上玉京,仅仅百人不到,却突破防线将他的身躯抢回。 最后有他的九十九名族人被捕,被处以斩首之刑。由于害怕这些人也像他一样,天帝又下令将九十九颗头颅丢入火山口,再将无头尸弃于市。 结果这些战士死而不甘,全都重生。他们失去了头颅,便以乳头做眼睛,用肚脐当嘴巴,继续与天帝抗争。这便是「无首族」的由来。 这位被斩首的伟大战士,在天帝的命令下,被剥夺姓名,后以刑天──被斩首之人──称之。 天帝的行动,在制服刑天的族人后,才正式展开。 也许是害怕刑天一族的战斗天分,天帝下令将他们灭族。其中牵连天民百万,战事持续万年。最后,刑天一族被消灭了,至少所有村庄都夷为平地,没人公开宣称自己是刑天的族人。 光是这样还不够,玉京担心刑天的头颅会被抢回去,就偷偷地将头颅藏到人间,特别建造这个石室,封藏他的头颅。不过由巫抵的行动来看,这个行动显然不够「秘密」。 月音无须对玉京责负,她的封号玄水天子并非玉京册封;她守护下界,也非玉京赋予的任务。 她是在王母的指示下,认为天界与地界之人能力相差太大,为了避免天界诸仙随意下凡、作威作福,才来到下界,监视仙人在下界的行为。 玉京由谁执掌她不在乎,可是由满心怨恨的人对玉京发动革命,甚至让仇恨为出发点的种族,成功推翻现任的天帝,成为四方三界的新主宰,也非她所乐见。 而刑天的怨气,足以让放置在八卦山底下的尸体,转化为「无首族」。光是看在这项违反自然定律的怨气,月音就觉得不该让他复活。 月音由左而右,再由右而左,将石室瞧了两次,没看见闯入者。闯入者当然还在,只是他施展了非常精妙的隐身术。 看到方盒还好好的,月音怀疑里头的东西还没被拿走。 她的怀疑并非毫无理由,因为这个方盒已经封存刑天的头颅数万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刑天的头颅在八具灵兽像的压制下,仙力还能剩下多少? 天帝故意将他封在人间还有个原因,便是希望降低他复活的可能。如果将他的头颅随随便便取出,人界污浊的气息,很可能会污染他的头颅。 事实上,人间的气息对天界众仙而言,是有如毒气般的剧毒。仙人能在下界活动,是因他们拥有仙力,抵抗这股污浊的气息。可是刑天只有头颅,无法恢复仙气,为了保存生机与对抗封印,他还能拥有多少仙气?他所剩的仙气,绝对无法阻止人间的气息由脖子上的伤口侵入。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但是为了四方三界的和平,还是请您安息吧……」 月音作了决定,她要打破方盒,让人间的气息污染刑天的头颅,断绝他复活的机会。 月音召来玄水,指点水珠。数道高压的水刀射出,直接将方盒切开。方盒遭到破坏,竟由切口溢出强光! 「陷阱!」月音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马上操控玄水包覆自己。 强光奔出,将方盒粉碎,同时放射致命的光波! 长久压制刑天头颅的八灵兽像,全部粉碎,任何人直接在这股力量的照射下,都难以幸存。 幸亏玄水为月音提供极佳的保护,玄水吸收强光致命的辐射,也吸收光与热而蒸发。强光扫过,保护月音的玄水只剩薄薄的一层。 就在这个时候,龙首的仙人突然窜出。 他一手抱着刑天的头颅,一手凝聚仙力,对月音发起偷袭!一直以来听从月音之令,守护着她的玄水,却被这名龙首的仙人震开,五爪之龙的尖利指甲划过月音,在她身上留下三道血痕。 月音认得他,这位龙首之人曾是南方天帝的重臣。屏翳,是掌管雨水的龙形仙人。 屏翳一击即退,抱着刑天之首,撞向巨大的石门,打算冲出去! 月音不顾伤口,追了过去。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她却瞧见刑天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疤,眼睛也充满生气──这根本不像是遭到凡间污浊气息侵蚀的样子! 她又想到巫抵搜集的生气。看样子这些生气用在制造军队的只有一小部分,搜集生气的真正理由,是为了补充刑天的力量。 月音马上召来玄水,在石门之前布下水幕。 屏翳张口,吐出如意珠。宝珠震动,水幕被震出可容他通过的缺口。屏翳不恋战,带着刑天之首,撞开石门,飞翔而去! 月音犯错了!在遭到突袭之时就该想到,屏翳在蚩尤反抗天帝的战争中,被尊为「水师」。是天界中最擅长水之术的仙人之一。用水幕来阻止他,实在是天大的错误。 如今只有尽力追赶,希望还能来得及。 跟在屏翳后面,月音驾驭玄水,火速跟上。 「小心!」 一出石门,就听到黄烈拾的喊叫。 心里正急的月音,瞧见绿色的网子阻挡去路!月音不多想,便用玄水将自身包覆,直接冲向网子,打算直接撞过绿网。 但她被网子拦下了!这绿网并非寻常的网子,而是巫抵用生命力网织出来的仙网。 月音被拦下,看着屏翳消失,叹了口气,不再与网子冲撞。 像屏翳这种程度的仙人,跑出视线之外让他开启越界的通道,就别想再追踪。即使追过去,也会遭到天界同党的攻击。如今只有从巫抵方面下手,将她交给玉京,请玉京自行小心了。 月音停下来,惊见巫抵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的十指还在编织绿网,仙力与生命力不断流失──为了能让屏翳逃脱,她把自己的生命都押下去了。 「妳这是何苦呢?」月音伤感地问。 这时巫抵才停止编织,不过她已经老到站不稳,眼睛睁不开的地步。就算不理她,没过多久也要寿终正寝。 「妳不懂……身为天之骄子的王母之女,是不会懂的。我族在天界所受的待遇,还有天帝的强征暴虐,不是妳可以体会的……」 月音道:「我确实不懂。现任天帝也许有许多作为,伤害到部分的天民。但是他的举止,基本上还是合乎天道的。」 「光是合乎天道是不够的……妳知道,为了维护他的天道伤害了多少人吗?妳离开天界太久了,恐怕不知道玉京现在是什么模样。」 巫抵虚弱地抖动身躯,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过去我还一直希望王母能出来指正他,不过王母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她的归隐让我寒心。为了让其它人不再受玉京的迫害,赔上我这条命,值得!」 说完话,巫低便气绝。 月音抱住巫抵,感伤地说:「妳这是何苦?自毁道行,一切归元。为了守住妳脑中的记忆,竟可如此!难道妳所认定之人,真有机会推翻现任天帝,达成妳的心愿?」 月音玉手轻拂,将巫抵的眼睛阖上,又道:「人既死,魂魄即散,就让一切重归轮回,尘归尘,土归土。」 月音再施仙术,所有尸体全都沉入土中。她眼中流露出不舍之情,最后还是放下巫抵,让她的尸首沉入土中。 一切归原,月音起身便要离去。 「喂!妳这样就要走了!」满身是伤的黄烈拾,抱着李曼君气呼呼地质问。 月音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向前走,酷酷地回答:「不然呢?你喜欢留在山腹之中陪伴亡者,敬请留下。」 黄烈拾跟无首族大战之后,早就气空力尽,李曼君迟迟不醒,他也只好吃力地抱着她,气喘如牛地跟在月音后面。 他很不高兴地说:「妳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有什么话,离开这里再说。」 月音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甚至还好心地打开隐月之门,让黄烈拾可以轻松地将李曼君带离此地。 穿过隐月之门,黄烈拾回到家中,他的房间。 「好方便的法术!难怪她能够来无影去无踪。」黄烈拾不禁感叹。 将昏迷的李曼君放到床上,黄烈拾把目光移到月音身上。 这次月音不再刁难他,甚至还很大方地说:「有什么疑问,想问就说出来。」 这么大方,根本不像是月音的为人。这种状况,只让黄烈拾觉得反常。 不过机会难得,他还是开口发问。 「妳跟那个女巫是什么关系?」 「她是侍奉前昆仑之主的巫者之一,也曾经当过我的保母。不过这与你无关。」答完月音瞪他一眼,好像不喜欢黄烈拾问这种私人问题。 「妳在人间这么久,真的没跟人类交过朋友吗?」 「当然有,不过绝对不会是你。」月音瞪黄烈拾的目光变得更锐利了。 黄烈拾再次得到这个答案,无所谓地耸耸肩,又问:「那妳……」 这回,月音没等黄烈拾把话说完,便严厉地说:「如果你打算再问些无义意的问题,就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难得能惹月音生气,黄烈拾不但觉得新鲜,而且觉得这种感觉真不错。不过凡事该适可而止,黄烈拾可不想惹火月音。 于是他改口问道:「那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门后的东西被带走了,这代表妳失职了吗?还有上界的纷争会影响到这里吗?」 月音这才没再瞪人,答道:「我要怎么做,不关你的事。门后的东西确实被带走了,不过这与我无关。因为我的职责是阻止仙人在下界滥用仙术,影响下界。 「巫抵的作为确实影响到这边,但她已经死了,至于天界的纷争会不会影响到下界,这点我也无法预判,也许有仙人为了避开纷争,躲到下界,也有可能再出现来到下界招兵买马的情况。但到底会怎样,谁也无法预知。」 这回换黄烈拾瞪人了。月音的回答,跟没回答还不是一样? 她还是选择她想说的事情在回答,态度根本没改变多少。 月音的眼神突然放软,道:「你之前提过,天界之人造成的问题该怎么解决。现在我打算帮你们一个忙,几天之后,仙@之气将被压制,那些得到仙力的妖怪,还有日后可能逃到这里的仙人,力量将被压制。如此一来,你们将有能力对付那些妖怪,与乱来的仙人。」 黄烈拾眨眨眼,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月音。 这真的是他知道的月音吗?她会这么好心!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月音却道:「这不是为了帮助人类。在我眼中,精怪与人类的生命价值是一样的,仙人与你们的价值也是一样。我这么做,是为了避免仙人下凡乱来,而不是为了帮助人类。」 黄烈拾觉得月音的解释,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过黄烈拾不打算戳破这个谎。毕竟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不该说出来。 只是,月音为何会突然这么做? 黄烈拾心中闪过一个想法,马上问道:「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月音道:「结束了,但也才开始而已。」 黄烈拾沉痛地应道:「妳说的没错。」 偷渡来到地球的仙人已经达成目的,所以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是对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而言,事情才开始而已。 那些经由巫抵、化权星君之手进化的妖怪,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消失。人间突然出现大量的妖怪,人与妖怪之间的战争,这才要开始。 月音明言要压制仙@之力,便是要压缩人类的修道者与准妖仙之间的差距。这些妖怪失去指导者,也不再有人约束牠们,一连串的问题才要开始浮现。 「妳打算要离开吗?」黄烈拾又问。 「这不关你的事……」 月音又打开隐月之门,打算离去。 「你多关心自己的事吧!别忘了,你能对付无首族是因为身上的仙@之力。那些拥有仙力的妖怪所受的压制,对你也会有相同的影响。」 丢下这句,月音踏入隐月之门消失无踪。 黄烈拾深深地叹了口气:「唉,麻烦啊……」 「呜……」李曼君终于醒来! 她张开眼睛,见到的不是钟乳洞穴,急忙问道:「这里是哪里!谣鬼呢?谣鬼呢!」 黄烈拾沉重地说道:「我们回到道观了。至于林雁容,黑煞的功用不必我说,妳自己知道用了它会怎样。」 李曼君低下头,抿着嘴,然后双手掩脸,不争气地啜泣。 「别伤心……」黄烈拾抱住她,温柔地安慰道:「她求仁得仁,成为妳们鬼道追求的鬼仙,妳该为她高兴。」 「真的吗?」 黄烈拾说了善意的谎言:「当然……」 李曼君以她女性对语调的敏感,察觉黄烈拾只是在安慰她。可是她也骗自己那是真的,这样她才会好过一点,才能接受自己获救的事实。 「好了,别哭了,至少我们都活下来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我们解决呢!」 碰!李曼君突然推开黄烈拾! 「怎么了?」 李曼君眼中浮现危险的光芒,嘟起了嘴,抓起被子,瞪着黄烈拾骂道:「少趁机吃我豆腐!」 「耶!」她的反应叫黄烈拾错愕。 「哼!竟然把我带到这里……」李曼君眼睛在房间内飘了一圈,又道:「把我带到你的房间,居心可议!男人,果然没个好东西!」 黄烈拾暗叫冤枉,又不是他想把人带到他的房间。那是月音! 黄烈拾强烈的觉得,月音还是消失的好。连送他一程都会给他带来麻烦。她果真是自己命中的瘟神! 李曼君由床上跳下,又用危险的目光打量黄烈拾,然后像个女皇般地下令:「走了,你还待这干什么?」 黄烈拾下意识地跟上,同时问道:「要上哪?」 「当然是把胡巧绢救出来!难道你要半途而废!」 「这件事……」 这下,又到黄烈拾发挥编故事的本领的时候了。 第五章 太阴星君 月背,永远背对地球的地方。待在地球上的人,永远无法看到月球的这一面。 自古以来就有许多关于月背的谣传与故事。不过在科技昌明的现在,在人类登上月球后,许多关于月亮的故事都被证实,只是人类编织出来的美丽神话故事。 不过也有群人,顽固地相信月球其实有大气,甚至还有文明的存在。即使登陆月球的纪录片都公布在世人眼中,这些人还是在影片中找到许多疑点,进而质疑美国太空总署基于某些理由欺骗世人。 不管怎样,月球不适合人类居住,也没有任何生物居住的观点,倒是受大众所接受的。 但今天却有位少女身着丝质的衣物,在月背漫步。 月球的重力仅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不过少女走在月球表面,却不像航天员在月球漫步那样轻飘飘地。她还是保持优雅的步伐,举轻若重,就跟在地球上活动没两样。 月球表面相当荒凉,同时有不少坑洞。与地球不一样,少了大气层的结果,让陨石可以直接撞击月球,造就今日的月球表面。 少女走到某个巨大的陨石坑后,停下脚步整理衣裳,然后做出敲门的动作。 她绝不是做做动作而己,当她敲门之后,煞有其事地退了几步,像是在让出开门的空间。 空间彷佛遭到扰动,光线出现曲折的异状。巨大华丽的宫殿随之出现! 就在少女前方,宫殿的大门开启,响起乐声,欢迎少女的来访。少女毫不惊奇地走入,然后光线再次曲折,宫殿的影像又消失了。 这座宫殿「太阴宫」,就用这种方式,隐暪它的存在。 门里门外,是两种不同的世界。 在太阴宫里,繁花盛开,美不胜收,处处是雕梁画栋、奇石名画。少女走过假山流水,布置得美轮美奂的花园,进到金碧辉煌的大厅。一路上碰见不少穿着美丽的女仆,她们对少女极为敬重。当少女接近十步之遥便停止动作,颔首屈膝向她行礼,直到她通过远去五步之距,才重新动作。 少女进到大厅后,空中便有仙女撒下花瓣,地上更铺起大红地毯。左右的乐师跟着演奏轻快的靡靡之音,然后大厅中央摆开宴席。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事先准备好,要迎接贵客。 对于主人的热情,少女皱起了眉头。[·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然后这里的主人出现了。 他是少女踏入太阴宫后,见到的第一名男子。少女甚至怀疑,这座宫殿录用的人员全是女性。 太阴宫的主人穿着更加夸张,活像个华丽的大公鸡。大红色的衣物加上许多华而不实的配件,好像将人塞在巨大的花束之中。 而跟在他旁边随侍的女仆有四名,前方两位穿的是暴露的兔子装,头载白色的兔耳,身穿黑色的无肩紧身礼服,礼服只到双股之间,两腿则着黑色的网状丝袜。在女仆的翘臀上,还刻意加了个毛茸茸的兔尾。 至于后面的两位仆人则是美艳的女仆装,短到不行的蕾丝裙,还有刻意突显胸部的上衣。这两种服装都是男人的梦想。 看到这个情形,少女的双眉锁得更紧了。 「欢迎大驾光临,玄水天子的造访,让敝宫蓬荜生辉!见到您的来访,在下心喜若狂,这身打扮便代表我的心意!」 瞧见他衣服上不停发亮的心形图案,月音对太阴星君的品味感到绝望。于是改变念头,不发半言,转头就走。 太阴星君见月音就要离开,马上急着拦人。 「美丽的玄水天子,您才来到,怎么说走就走呢!我都还没尽地主之谊呢!还是妳喜欢在月景中漫步?就让在下陪您散心。」 听到太阴星君的话,月音停下脚。早知道他的品味如此,只是没想到他的兴趣受到地球某些文化的影响,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恶质化。 「你先换上正经一点的服装再说。」月音要求。 「妳不喜欢吗?那么我还有一套更炫的!那是仿造百老汇剧场最精美的一套剧服,相信我穿上这套衣服,一定能配得上您的美貌!」 「不!请你换上简单、朴素的服装即可!」 「这样啊……那么这套如何?」 太阴星君双手一摆,另一套亮丽的衣饰出现。这套衣服绝对不能用「朴素」来形容。上头的亮片、打折,还有许多配件,只让月音联想到马戏团。 「怎么会有正常人想穿这种衣服!」月音难得不顾形象的吶喊着──在她心中。 月音再次用坚定的声音说道:「不如换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服装……你到紫微殿团拜时,所穿的朝服。」 太阴星君动作突然中止,然后身躯开始抖动。 就在月音担心他是否出事了,结果竟然看到他正在啜泣! 「你……」月音不禁大惊。 「我太感动了!」 太阴星君大声地痛哭,眼泪像瀑布般流下,用神奇的速度握住月音双手,感性地说着。 「想不到您还记得我俩初会的情景。好!我马上为您换上这套衣服!」 月音迫不及待地甩开太阴星君的手,无力的汗水流过她的额头。跟太阴星君会面,似乎是她碰过最棘手的事情。 事实上,月音根本不记得在紫微殿时,见到的太阴星君是什么德性。 当时紫微殿聚集了上百名星君,这些星君大多是拥有无穷星力的星君;比较之下,太阴星君只是三等的星君,说难听点便是毫不起眼的小家伙。 月音会提起紫微殿的聚会,纯粹是因为在那种场合,太阴星君不可能依照自己的个性,把自己打扮的像夸张的孔雀。 不过太阴星君似乎为此感动万分,身形消失了一会,再出现时已经换上朝服了。 月音为了保持礼貌,一直微笑着,不过她的笑容还是挺僵硬的。 太阴星君的服装还是跟一般朝服有点不同,用的花色特别亮丽,腰间的大佩还用有带钩的玉石样式,硬是跟别人不一样,走后现代的艺术风格! 不管怎样,这套衣服总算没呛到「碍眼」的地步。 换好衣服后的太阴星君,翩翩潇洒地邀请月音。 「我已吩咐厨娘设宴,请您让我有这个机会招待您,与您一同用餐。为了您的到来,在下特别准备了中式、日式、法式,还有非洲丛林的原始套餐,不知天子殿下喜欢那一种餐点?」 月音只想快把事情解决,尽早离开:「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怎么行!」 「我不饿!」月音再次以严厉的语气拒绝。 「好吧……那么先来欣赏音乐好了。」 月音的忍耐似乎到达了极限。她用迷死人的笑容问道:「太阴星君是不是需要重生,换个能与人沟通的个性?」 「啊!您真爱开玩笑……」 但月音认真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太阴星君虚弱地笑着。他自认有尽力招待月音,全力奉承她,讨好她,把自己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弄错了? 「是乐队不够专业?是准备的菜色不对?中、日、法、非的料理都不被月音喜欢吗?还是衣服不够得体,惹她生气?」 其实太阴星君想到的,全都惹月音生气,不过他检讨的方向与月音生气的原因,正好背道而驰! 月音几近无情地说:「我来这只为了两件事,说完就走。一是请你帮忙……」 太阴星君马上承应:「不论什么事,只要您开口,在下就是赴汤蹈火,亦无所怨言!为了美丽高贵的天子,在下可付出一切,甚至是要我掏出心脏,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没这么严重。我只是要借你的土地上的一小角,设个法阵,希望你能代为看管,别让其它的仙人接近,也别让法阵遭到外力破坏。」 太阴星君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这个简单。我会死守您的「作品」!」 月音反问:「你不问我要设下什么法阵吗?」 「不论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天子的希望,要我将这个月球交出去也可以!」 太阴星君迷恋地看着月音,身子在不知不觉中慢慢靠近,只差半步就能碰到她了。 他紧张地伸出手来,不动声色地朝着月音的柳腰移动。就在要接触到月音时,他心中的女神却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月音面朝天,望着窗外的星空,道:「我要设下的法阵是……绝。仙。阵!」 太阴星君动作静止,表情凝结,说话的语调不再像个花花公子,只是反射性地、无意识地响应:「绝仙阵!是那个压抑仙人力量的法阵?」 「是的。」 太阴星君的表情,活像生吞了颗生鸡蛋似的,惊讶地问道:「您怎么会想设下这个法阵?」 「放心,作用的范围不是月球,而是整颗地球。」月音有如授课教学般的解释。 「不、不是的,您怎么会想这么做?有您在,根本不须如此!难道……」 「来此的第二件事,便是向星君辞行。」 「这……天子讨厌我了!所以要离开?」 月音差点没翻白眼。这家伙的自我意识向来太过剩了!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与你无关。这只是我打算走趟昆仑、不知何时才会归来所做的预防措施……星君应当察觉了,昴宿殿下的幼体正在地上,而且还有些恶徒觊觎着,我希望他能安然成长。」 太阴星君吃味地说:「那家伙啊!天子对他并无责任。况且每一任的星君都是独立的个体,而上任昴宿又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根本不值得您对他另眼相待!」 「设法阵是为了保护地球,免受天界的蛮横干预,保护昴宿只是附加价值。若能避免白虎七宿之力遭到妄用,对下界亦是佳事。」月音解说。 「……反正我只是个毫无作用的小星君,天界的争斗根本插不上手,也没人会在乎我啦!」 「你不愿意帮忙?还是帮不上忙?」月音不客气的质问。 太阴星君像个战败的公鸡,气馁地说:「怎么会不愿意?既然法阵是设在我的地盘上,就算大罗天仙来到,我也能阻他一阵。我只是舍不得妳的离开……」 月音取出一颗宝玉,交给太阴星君,慎重地说:「七天后,请你将这颗玉石放到阵法里,将阵法启动。」 为了提振太阴星君的士气,确保他能守护法阵,又道:「你放心,又不是不归来。我会带昆仑的土产回来的。」 「请您珍重……」太阴星君不禁大叹了口气。 地球,太平洋上的某个蕃薯状的岛国中部的一间宾馆里。黄烈拾正在看当日的报纸,床上还有另外三份报纸,与许多八卦杂志。 这些报章杂志所刊载的新闻,也许充斥着夸大不实的报导,不过却是许多小道消息的来源。他想查查前两天妖怪大闹彰化,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较有公信力的大报,登载了火灾,还有地下管线爆开造成马路损毁的新闻;另外还有黑道作乱、捣毁民宅,与古迹遭不明人士破坏的消息。 至于喜欢各种腥膻新闻的八卦杂志,则刊了几篇夸大的消息,还有几名神棍跳出来说话。 纵观全局,妖怪闹事的事实并未被披露。 闹得这么大,还死了一堆道士,没引起社会震惊,实在算是个奇迹。 浏览完这些报章杂志,黄烈拾松了口气──没引起社会重视,他才好行动。 爷爷黄天治打算让鬼道与众道派和解,并且借鬼道的眼睛,寻找躲藏在人类社会的妖怪。但在说服其它道派之前,必须拿出成绩。 这个重责大任,自然而然地落在黄烈拾身上。 第一个工作已经搞砸。虽然胡巧绢的死不是黄烈拾的错,不过要解释她的死亡,却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幸好李曼君没追根究底的追问,不然黄烈拾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事情解释清楚。 更让黄烈拾感到高兴的是,向失去女儿的父亲报告死讯的工作,不用他去执行──魏魁将这件事揽下,并交代李曼君,全力协助黄烈拾清扫妖怪。 虽然知道魏魁这么做是为了鬼道的利益,不过能够不直接面对失去子女的父亲,黄烈拾还是相当的高兴。 门被打开,王天问与李曼君先后进入。李曼君的眼睛红红的,显示她又哭了。 不过黄烈拾也知道,千万别提起她哭的这件事,否则她会翻脸。 这名鬼道的女孩不希望自己被当成碎弱的玻璃,同时积极参与清扫妖怪的工作,好像将彰化地区的妖怪全都解决,就能帮林雁容报仇似的。 黄烈拾与王天问都能体谅女孩的心情,因此对林雁容的牺牲都三缄其口,也尽量避免李曼君直接参与除妖的工作。如果不是非用得着她,就尽可能让她待在后方。 不过李曼君却努力将自己带到除妖的最前线,让黄烈拾伤透脑筋。 不是黄烈拾看不起她,只是让一名痛失挚友的女孩上战场并不是件好事。在她的心情平静下来之前,过分激动的情绪,很可能会使她在战斗中犯错受伤,甚至危及同伴。 王天问一进来,便爽朗地问:「昨天成绩如何?」 「还好,为了对付大鱼还在布署中,只是顺手除掉两只想偷东西的小妖怪。」 「哈,我的收获就丰盛多了。杂鱼不谈,有点能力的妖怪就解决了半打,另外还找到了鼠精的巢穴。不是很强的妖怪,只是数量众多,所以想找你一同行动。」 「妖怪的巢穴吗?那么我今天就随你走一趟。奇袭的话,你我也许就够了。李曼君,可以麻烦妳留下来汇整鬼众传过来的情报吗?」黄烈拾看向她道。 「你把我当累赘吗?不!」 李曼君充满怒意地瞪着黄烈拾,坚决地说着。 「不就是六、七名在市内闲逛的鬼众,有什么发现,等到晚上再汇整即可。等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到鼠精的窝,避免有鼠精伪装成一般人逃出来。老鼠的繁殖力很可怕的,不能一举歼灭,过没多久,又会有一大窝鼠精出现。」 「但是……」 黄烈拾正想说什么,王天问打断了他,改由支持李曼君。 「也好,妳就一起来,相信能帮上忙。外围也该派几名鬼众监控,不然有鼠精逃脱的话,真的会白费我们的力气。」 「天哥!」黄烈拾可急了。 王天问道:「小石头,你知道我年轻时,心里头郁闷难解的时候,喜欢到篮球场上找人斗牛吗?在球场上奔跑流汗,不论输赢,把体力耗尽之后,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了。」 「这跟李曼君又有什么关系!」 「我要说的是,闷着只会让情绪更加低落,不如找点事情来做。我相信李曼君能好好指挥鬼众,支持我们的攻击。」 他转头看向李曼君。 「是不是,可爱的小姐?」 「当然!」李曼君闻言,握紧拳。 她似乎忽略了王天问派给她的任务,是在外场围堵,而非跟着黄烈拾一起杀入鼠窝。不过只要赋予重任,让李曼君觉得自己可以为林雁容做点什么,这就够了。 王天问拍拍手,对李曼君说:「那么请妳跟鬼道的朋友联络一下,另外也请妳到外头买点东西。我们的符纸、朱砂都快用完了,可以请妳跑一趟卖场吗?」 「好的。」李曼君充满活力的离开。 「真好,有斗志的人最方便使唤了。」王天问笑着目送她。 「天哥,这么做好吗?」黄烈拾还是不放心。 王天问充满智慧地说:「放心啦,只是鼠精嘛!不会有事的。你要是再过度保护,她的怒气迟早会爆发,到时候看你怎么应付!让她有发挥的余地,对大家都好。另外今晚我们一起用餐,我有群朋友要介绍给你。」 黄烈拾问:「道门内的朋友?」 「没错,援军来了。这些朋友有半数本身、或是上一辈曾经受过老师父的恩惠,相信可以在你的指挥下,一展长才。」 「等、等等!为什么是我的指挥?」 黄烈拾向来习惯独立作业,这次因为情况特殊才带着李曼君。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指挥什么人。 「天哥年纪较大,不是该由你出面吗?」 王天问露出恶作剧的神情,说道:「拜托!我哪行?别忘了,我找来的人,有一半是看在老师父的面子上,才来帮忙。另外一半,则是因为抬出你的名号,才过来的!」 黄烈拾眨眨眼,对王天问的话无法理解:「我的名号?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还能当广告招牌!」 「哈!你不知道你的名字有多好用吗?敬仰你的年轻道士,多吓人;想找你挑战的道士,用十辆大卡车也载不完。 「别忘了今年的大斗法会上,你干了什么事。我只是放出风声,说你愿意跟「合贯道」的成员一起分享修道的心得,也可以跟「合贯道」的成员进行友谊赛。消息一传开,就有很多人过来。今晚的道友,只是第一批赶到的。」 「等等!合贯道?这是什么道派?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喔……」王天问撇过头说道:「我没跟你提过吗?这是新成立的修道研究会,只是在道派底下的修道联谊会,不是什么道派啦!我没跟你说,我是用你的名字成立这个研究会吗?」 「没有!」黄烈拾气呼呼地叫道:「从来没有!天哥,你怎么自做主张,干这种事!」 王天问毫无反省之意地说:「我怎么可能自做主张干这种事?老师父答应啦,他还说这是很好的机会,是个能交朋友、又可以磨练道术的机会。他还挂名当顾问呢!」 黄烈拾只觉得自己被爷爷还有天哥连手出卖,更惨的是,他还不能反抗。 「天哥……我从来没当过什么领导人,也别提组织什么研究会了!你这不是……」 王天问拍拍黄烈拾的肩膀,鼓励道:「放心,没什么难的。大伙都有自己门派,不会要你当什么掌门人啦!只是同属一个研究会,碰上妖怪时,大伙可以集合起来,展现自己修行的成果。 「别忘了,魏魁派给你十来名修有鬼眼的鬼众,可是你只有一个人;彰化的妖怪又那么多,你分几只让别人练功会怎样? 就别小气巴拉的啦! 「还是说你要让老师父丢脸?他钦定你为彰化地区的负责人,如果这里一直是妖怪横行的地区,老师父想做的事不就没指望了? 「而且透过这个机会,也可以让年轻人认识认识鬼道。我们没办法改变老一辈的想法,年轻人就不一样,咱们对各种事物的接受度较高,相信在直接的接触下,他们愿意接受跟鬼道的人当朋友……我相信林雁容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帮这个忙。」 「……天哥,你不觉得自己很适合当推销员吗?」 黄烈拾被他说服了。虽然不甘愿,可是大势所逼,个人的意愿只好放到一旁。 「不!我已经是推销员了。我没告诉你吗?当道士只是我的副业,我真正赚钱糊口的工作,是推销英语自修教材!」 「咦!真的还假的!」 王天问笑嘻嘻地说道:「对了,因应国际化、还有合贯会招揽海外同修的需求,你是不是也该加强一下外语……」 在澳大利亚中部,一望无垠的荒原地带,大自然鬼斧神工劈凿出好几处奇绝景物,其中最负盛名者,当推艾尔斯岩。 这座艾尔斯岩高三四八米,长三千米,基围周长约八公里半,东高宽而西低狭,是世界上最大的独块石头。它气势雄峻,犹如一座超越时空的自然纪念碑,突兀于茫茫荒原之上,在耀眼的阳光下散发出迷人的光辉。 这里被辟为国家公园,每年有十多万人从世界各地纷纷慕名前来,欲求一睹巨石风采。 离开月球之后,月音前来拜访这块世上最大的岩石。 顶着烈日,她念起仙咒,用力踩踏!这块世上最大石头彷佛震了一下,然后仙气由石中冒出,在一阵清烟后,一名充满母性光辉的老嬷嬷出现。 「久不见了,后土老嬷。」月音道。 「玄水天子?您找我有事吗?」 大地之神后土,对月音的来访颇为意外。 月音看着后土的白发与满脸的皱纹,不禁感叹。 不过二、三百年的光阴,后土的外貌竟老成这样。人类对待大地的不友善,使得土地流失大量的精气,直接反应在后土身上的,便是她的外貌。 看到后土的改变,她不禁认为如果让群妖乱舞,毁坏人类的文明,对这片土地是不是比较好? 「天子来访,不知有何指教?」后土又问。 月音收起飘远的思绪,道:「有件事想请妳帮个忙。」 「直说无妨。」 「我打算对地球设下绝仙阵,如果法阵没遭破坏,效力将持续千年之久。我想请妳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时间在七日之后,在最后一日,我将在东南亚的大海之上,开启隐月之门,让想离去的地仙离去。」 「……妳确定要这么做?」后土问。 「妳反对?」月音问。 「不,我并不反对妳设下绝仙阵,反正这对我并无影响。只是妳何须公告天下?让诸多地仙,还有隐匿于此的仙人找妳麻烦吗?」 月音道:「这是我当为之事。环境因我而改变,我有义务让地仙有机会选择去留。」 后土点点头,已知月音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只道:「我会让土地神们传达这个消息。至于后果,请妳自行承担。」 第六章 双会成立 对付鼠窝的战役,黄烈拾等人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他们兵分三路,由李曼君带领数名鬼众,守在鼠窝外头,进入鼠窝的工作则交由王天问一人。黄烈拾则在附近的屋顶升坛施法。 过去对付妖怪,少有主动出击的机会,毕竟妖怪的行踪隐密,事先探知妖怪落脚处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他们不但采取主动,而且计划周严。由黄烈拾当「大炮」,施展道术进行突袭,再由王天问进入鼠窝清扫战场。 由于时间充裕,黄烈拾请下五营兵马之后,配合火符与发兵符,施展了「天兵玄火阵」,此阵有如除妖版的原子弹,落在妖怪的巢穴。遭到强大火力的攻击,鼠精死伤逾半,王天问再如猛虎下山,杀入鼠窝,突遭袭击的鼠精,被杀得毫无反抗能力,只知抱头鼠窜。 幸运逃出去的两、三只小老鼠,也在李曼君的赤煞之下,饮恨归西。 三人合作无间,轻轻松松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不过,黄烈拾脸上却无胜利的喜悦。 因为夜幕低垂,他将要与「合贯会」的第一批入会者见面。 黄烈拾童年时期的交友经验,向来不愉快,所以长大之后,交友总是保持淡如水的态度。现在要他跟一大群人见面,加上当合贯会的发起人,势必不能当个哑巴。深怕把大事搞砸,心情紧张自然不在话下。 王天问将人带到聚会的餐厅门口。他的态度好像是拿黄烈拾困窘紧张的模样在取乐似的。 「天哥,我觉得你好像在拿我捉弄取乐。」 「你这么说也是啦!如果「合贯会」办起来,你以后将是道门里的大人物。趁现在还有机会看到你这种扭扭捏捏的模样,怎么可以不把握呢!我可是打算在五十年后,向我孙子炫耀──合贯会的会长,曾在我面前露出难为的表情呢!」 看样子,王天问是不可能为自己打油打气的,黄烈拾只有认命的份。 为了转移紧张的感觉,黄烈拾便问:「让李曼君先进去好吗?」 「这也是策略喔!」王天问解释道:「我们不能让其它人认为合贯会的成立与鬼道有关,所以要让她像其它人一样,像是听到消息主动参加的。」 「就怕在里头先跟人打起来了。」黄烈拾悲观地说。 「放心!放心!那女孩没你想象的脆弱。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进去了。」 王天问选的,是家有包厢、能自由点菜吃到饱的餐厅。 在服务生带领下,他们来到包厢。黄烈拾看到里头的成员,脚步竟开始轻浮,有种走在云端的不踏实感。包括李曼君在内,竟然来了十八人!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呢! 王天问毕竟在社会上打混许久,这种场面见多了,也不怕生,直接向众人打招呼。 「哈!承蒙诸位道友共襄盛举,在下倍感荣幸。这位便是此次聚会的发起人归阳道兄,黄烈拾是也。」 「哈……大家好。」黄烈拾生硬地道好。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年轻人有心学道的越来越少,当个真正的道士很难养家糊口,况且修道的过程辛苦漫长,又不见得能有成果,并不合年轻人的口味。 但在场的修道人不单是年轻,而且道行都还不差。 黄烈拾本以为王天问找到的人,绝不超过十人,想不到光是提前来到的,就快有二十人。 「归阳道兄,久不见了!您的道行又比前些日子更上一层楼了!」 「原来是玄冲道兄!你客气了。」见到熟人,黄烈拾心稍定,这才开始仔细瞧瞧众人。 这十八人中,玄冲、秀茗还有两位年轻的道士坐在一起,似乎是一道的。 在他们左边有四名男子,看似二十出头,各个虎背熊腰,显是注重外功的门派;更左边则是李曼君一人,坐在最旁边。 玄冲右边则是一男一女,他们两人态度亲蜜,似是情侣搭档。男的是英俊潇洒,女的是美丽大方,尤其是那位女性,黄烈拾总觉得曾经见过。 再往右侧是三名女道,似是坤元派的女道。再右侧的两位男子分别跟王天问打了招呼,看来都是独自前来的年轻道者。 最右边的两名神色倨傲,一看就知道是名门大派的弟子。黄烈拾特别注意这两人,因为这种人门派观念最重,恐怕是来找麻烦的。 让黄烈拾相当纳闷的是,王天问好像也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其中与他有交情的,不过两名。 「天哥,你是怎么将人聚集起来的?」黄烈拾不得不问。 王天问得意地说道:「这还不简单。现在年轻人最盛行的不就是上网?我故意散播不少网络笑话与暴笑图片,然后在这些文件中加入只有我道中人才看得懂的密字。有在上网的修道者,见到同好,十个里头有八个会循线追查……人就这样召集过来了。」 黄烈拾苦笑:「这效果也太好了!」 王天问将这句话当成莫大的恭维,然后大声说道:「诸位道友,在场的各位有的已经认识了,但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碰面。 不如先简单的自我介绍,熟悉彼此。」 于是,从最右边开始自我介绍。 「神霄派,王应玄,台北人。师承雷晶真人。」这位是行神霄雷法的名门道士。 「正一天道,张守真,道号归元。师承南山张天师。」这位则是正一天道,南山别派,掌教天师的弟子,果然也是名门正派的高徒。 接下来的两位就没抬出授业师的名号,自报姓名时也较为轻松。 「我叫张台生,很没品味的名字。不过没办法,我可以自己决定要修道,却没办法决定父母是怎样的人。在高雄的小道观长生园学习,同时也是五术学会的成员。」 「我叫陈本一,大概是广慧派的最后一名传人……」 「等等!」最左边的壮汉突然插嘴:「你也是广慧派的传人!我也以为在台湾,除了我老爹外,就只有我是广慧派的!让一让,我们可得好好亲近一下!」 陈本一喜出望外,兴奋地说:「想不到这在竟能意外碰到同门!你叫什么名字?」 「陈哥,小弟吕伯荣……」 这两人坐到一起,马上吱吱喳喳地聊起来。两人兴奋非常,都是相见恨晚的样子。 「呵,真高兴今日的聚会能造就两位的相逢,不过也请你们分神听一下其它人的自我介绍喔!」王天问插个嘴,于是自我介绍又继续下去。 「我是坤元派的杨涵灵,很高兴能在这跟大家见面。」这位女道很有礼貌的向众人问候。 「我也是坤元派的,姓赖,名佩甄,道号守神。希望能跟大家学习,有机会自我精进。」赖佩甄道行不浅,却更显谦虚。 原以为第三名女性也是坤元派的,不过她的来历却叫黄烈拾吃惊。 「小女子来自黄泉,姓张名偃月。」 黄烈拾讶道:「黄泉……我还以为黄泉已经没传人了。」 「还有人,不过很有可能在我这一代就断绝了。」张偃月感伤地说。 在场众人对这个「黄泉」几乎没有认知,因为这个教派与一般的道派不同,并非以修炼成仙为目的。「黄泉」是以守护黄泉之门为己任的教派,当阴阳两界的大门因意外而开启时,将黄泉之门关上便是他们的责任。 黄泉拥有许多特殊的密法,但传承不易,多数的密法需要特殊的体质才能习得。 过去他们透过收养,甚至买卖、偷婴、诱拐的方式,弄到适合的人选。至今这些手法难容社会,黄泉也就渐渐凋零,而张偃月参加合贯会,并非为了与年轻的同好研习道法,而是想透过这个机会对外求助,获得助力,将开启的黄泉之门关上,以免恶鬼溜入人间。 接下来,是那位带着女伴的英俊男子。 「在下许鸿羽,全真派台湾分支的学生。请多多指教。」 黄烈拾特别打量许鸿羽,感觉上他的道行是这十八人中最高的一位。他态度落落大方,亦有大家风范,看起来是很有教养的名门之后。比起最右侧的两位,给人感觉好太多了。 然后是这位身材极佳,脸蛋姣好的女子:「许芸云,家学密符术,难登大雅之堂。有这机会,希望能窥得天道之秘。」 许芸云?黄烈拾越来越觉得在哪见过她、听过这个名字。王天问正好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哇,太上老君保佑,广告名模耶!她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原来是拍广告的模特儿,难怪美姿美妍。这么说来,许鸿羽该不会是什么大公司的小开? 黄烈拾没空细究,玄冲带来的人接着说道:「敝人尹真派,元真。景仰归阳道兄高德而来。」 「不才尹真派,归真。与师兄守真一同前来,望能提供棉薄之力,为彰化百姓消弭祸害。」 接着是玄冲,南遇山派遇祸以来,他变得更成熟:「小道玄冲。南遇山派,云海观之修业者。」 「刘秀茗。南遇山派,修业居士。」 元真突然问道:「秀茗师妹,妳的道行近来突飞猛进,不知有何诀窍?舍妹近来修行亦遇瓶颈,可否择日与舍妹一聚?」 秀茗将矛头指向黄烈拾:「问他。我是在归阳道兄的点拨下,才有此精进。」 十八对眼睛全集中到黄烈拾身上,害得他尴尬地笑道:「大家都有机会……」 话才一出,他又觉这样说太自大了,好像只要加入合贯会,就可以接受他的指导,而突飞猛进似的。 「我是说日后互相讨论,大家有机会找出自己的问题点,加以改进。不过元真道兄之妹若想学习,向坤元派的两位道友学习正统女丹法门,必有益助。」 然后是左边的壮汉:「我叫牛尚志,学承武当山,不过是以家学方式传下。」 「我是生物学准硕士,兼修特异变种生物研究。算是自学派的道士吧……对了,我叫张佳驹。」这名壮汉竟然是个准硕士,果真人不可貌相。 「丹鼎派武师,宋书宗。想买珍奇草药的,可以来找我。可以打八折喔!」 宋书宗马上分送名片。这名片上写的头衔是中药行,还特别强调减肥、美容的专科。看来是颇具商业头脑的外丹方士,跟王天问恐怕有得拚。 最后才是李曼君的压轴:「李曼君,鬼道巧鬼。」 「鬼道……」 王应玄、张守真露出不屑的神情。玄冲等人也意外地看着黄烈拾,不过黄烈拾对他点点头,表示无所谓后,玄冲也就释怀。 报出鬼道,反感的程度比黄烈拾想象中来得轻微。好比坤元派的两位女道只是好奇地瞧着,并无反感的样子,全真派的许鸿羽也是一笑置之。 至于家传的、自学的,对鬼道根本没特别的感觉,最多只是觉得奇怪,怎么会将道派的名字取为「鬼道」。他们的态度就跟听到「黄泉」没什么不同,都只觉得很新鲜而已。 客人们自我介绍完毕,本来该换黄烈拾与王天问表现,不过包厢的大门在这时被打开,五位西装笔挺的男子大剌剌地闯入。 这五人动作一致地摘下墨镜,态度甚至是不屑地看着他们。五人里头,包括了前些日子跟黄烈拾起冲突的牛世龙。 王天问见状低声说道:「这些是清微派门人,八成是牛世龙找来的闹场的。小心应付!」 黄烈拾点头,先待之以礼:「五位清微派的高人,欢迎来到,请坐。」 这五人没有动作,牛世龙更是高姿态地开口说道:「我与几位师兄弟,听说方阳仙道的高手要创办合贯道学研修会,所以特别跑来看看。不过连个鬼道的丫头都能参加,我看方阳仙道也没什么未来了,我们清微派是不会允许有鬼道参与的组织成立的。」 黄烈拾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本来还想这是合贯会首次聚会,不想把场面弄得太火爆,但听到牛世龙又拿门派当靠山来压人,他就火了。 「鬼道也好,尹真派、南遇山派还是坤元派,甚至是自修自学的都好,只要心存真善,都有资格学习天道。你们清微派看不惯鬼道,我管不着,不过你们无权阻止鬼道加入研修会,成为我的朋友!你们要就接受鬼道,不然请马上离去!」 带头清微派的张恭良,语气很重的警告:「合贯会若让鬼道的妖女加入,就是邪魔妖道。黄烈拾,你不希望为了坦护一个妖女而被方阳仙道除名,成为正道之敌吧?」 李曼君气得想要动手,幸好她旁边的宋书宗抓她一把,要她静静地看黄烈拾怎处理,才没当场打起来。 不只是宋书宗想看黄烈拾怎么做,其它人也等看黄烈拾怎么解决这件事。 事实上,除了秀茗与玄冲随时准备支持黄烈拾外,其它人对黄烈拾都还不信任。 尤其是他出场时,态度还带几分畏怯无能的样子,跟传闻中威面八方、道法高强的归阳道子相差甚远,让这些人难以信任他。 黄烈拾是那种碰到事情,背脊才会硬起来的人。清微派不威胁他还好,一威胁他,黄烈拾的态度便转换为「战斗模式」,毫不客气的顶回去。 「你们有办法,就叫方阳仙道将我除名!什么叫与正道为敌?你们五个人就要代表正道吗?随口就用言语辱人,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正道,那么我鄙视你们!」 张恭良再次威胁:「黄烈拾,你好样的,为了鬼道的妖女要自毁前程!今天让我们碰上了,就非制裁这位妖女不可,你有办法就阻止我们!」 黄烈拾不客气地训了回去:「口口声声说她是妖女,请问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若有,不用你们动手,我也不会饶过她。如果没有,我要你们向她道歉!」 牛世龙叫嚣道:「你在说什么傻话!鬼道还能有好人?一个女人又能跟人学什么正派的道法?我们今天非要废了这个妖女,以正天道!」 牛世龙这番话,马上让他们成为在场五名女子的敌人。同时,他蛮横的作风,也让其它没门没派的修道者相当反感。 张恭良等人平常交往的都是大门派的子弟,总习惯把异行怪状的小门派、还是民间的自修者当成邪魔妖道,所以牛世龙说这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黄烈拾受了黄天治的影响,根本没有所谓正统才是真道的狭隘观念。 他冷冷地说道:「只要是鬼道就不是好人,那我也可以说清微派出来的没个好东西。嗯,没见到清微派其它的家伙,不过会集合五个大男人,欺压一个弱女子,确实不像好东西。」 「你竟敢侮辱清微派!」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今天你们不知道要尊重别人,就别怪人不尊重你们!」黄烈拾硬气的训了回去。 「你非要跟清微派结下梁子不可?在场的各位也是?」 张恭良认为,世上没有修道者敢不卖清微派的面子,所以要包厢内的十八人表态,给黄烈拾压力,叫他知难而退。 「师兄!还跟黄烈拾这混小子讲什么道理?人家都爬到我们头上了!」 张恭良虽未参加大斗法会,却曾与门里长辈一同检讨大斗法会的战况,深知黄烈拾之能非比寻常。要打,兄弟五人不可能毫无损失,带着伤兵回去,可不好向门里长辈交代。 在师弟们面前,他当然不好说怕黄烈拾,于是装出大方的态度说道:「他虽无礼,但看在方阳仙道向来为苍生尽心尽力,总要给迷途之羊机会。」 哪知黄烈拾「不识好歹」的应道:「别什么都挂上清微派、方阳仙道的。都几岁的人了,做事还不能自己负责,非要靠门派的招牌?清微派又怎样?门派大些就可以不讲道理?今天你们不能证明李曼君有过,我就非要你们向她道歉!」 「不识抬举!」清微派的一名道士忍不住动手了! 他翻掌打出道印神虎诀,配上腰间的避邪虎头玉佩,未行升坛即有白虎星宿之力。 清微派不愧是道门中赫赫有名的大门派,门下弟子功力果然扎实。但黄烈拾左手大指掐二指根部,掐诀艮文,拍向地面! 八卦道力旋即而出,山形之力即阻在身前! 清微派这名弟子道行虽是不差,可是却不能跟黄烈拾比,纵有道器虎头玉佩的助力,却也难以寸进。另一名清微派的弟子见状,马上虚画雷符于掌,再捏雷诀,出拳相助!未用灵符,但以雷诀配惊人臂力,若是击中非死即伤! 「危险!」玄冲见状目露精光,动作飞快的离席相助。只是两人毕竟有些距离,又有餐桌阻挡,玄冲的援助还是慢了。 不过黄烈拾身经百战,这点攻击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将八卦道力略加偏移,就产生移山现象。道力如同一座山压向两人! 清微派的两名弟子别说要攻击,就是连站也站不住,被艮卦道力弄得狼狈不堪。 张恭良见状,正要出手。但玄冲已来到黄烈拾身旁,马上呛道:「动他,即是动我!」 「你又是谁?」 「南遇山派,掌教代表玄冲!」 张恭良恶狠狠地说:「好,南遇山派要助纣为虐吗?这帐我记下了!」 赖佩甄亦站起来说道:「同属坤道,岂容你欺?」 张偃月也趁机表态,卖黄烈拾人情:「没错,我也不许你们再闹事。」 说完,指印连连,道术即出,随时准备攻击。 许芸云也说:「真难看,道理上站不住脚就动手。原来清微派是这么野蛮!」 她的男伴许鸿羽自然挺她:「五位,看在小道返朴的薄面,可以向李曼君小姐低头道歉吗?」 「你算哪根葱,有这么大的面子!」牛世龙叫嚣着。 张恭良竟是神色凝重的制止牛世龙,就连黄烈拾也感到意外。 听到许鸿羽报上道号「返朴」,黄烈拾才知道他竟然是全真派台湾分支的少主,在当今与黄烈拾一同被并称为天才道士。 全真派在台湾虽然势力不大,可是在明清之后,道门就以全真派与正一两大派最为抬头。严格说起来,尹真派、南遇山派还有广慧派,都是全真派的分支。 所以全真派的势力虽比不上清微派,但影响力却有过而不及。 全真派未来的掌教也来参加这个聚会,而且还支持黄烈拾。这下张恭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张恭良他们的态度实在叫人生气,其它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各个都是准备动手的模样。这下清微派犯众怒,再也嚣张不起来。 「你们会为今天的事后悔的!」撂下这句话,自诩正派的张恭良等人,像个战败的三流坏人,逃离现场。 「很抱歉,让大家碰到这种事。」 黄烈拾转身向众人致歉,结果全部的人却在鼓掌叫好!弄得黄烈拾不知如何反应。 「一开始我还为以你是个无三小路用的家伙,不过看到你对付清微派的那两个逊脚,才知道高人不露相,露相非高人的道理。以后合贯会的事就是我们广慧双英的事啦!」吕伯荣道。 坤元派的杨涵灵也说:「那种人早该让他们好看!归阳道兄,我觉得你出手还是太客气啦!」 宋书宗高兴地说:「清微派的家伙也常找我们麻烦,说什丹药都是骗人的东西!哼!自己不懂就算了,还要我们收起炼丹的生意!靠!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张台生也说:「那个张恭良我也认识。受邀到五术学会演讲时,跩得跟什么一样,好像天底下只有清微派的东西才是真材实料,看了就讨厌!」 看样子,黄烈拾似乎帮不少人出了口怨气。 这五名清微派的家伙前来闹事,反而帮黄烈拾一个大忙。在创立合贯会的时候,正好让他有表现实力的机会,同时透过外敌让大伙有同仇敌忾的感觉,一下子就将众人的距离拉近。再加上多了许鸿羽当招牌人物,使得其它大门派的弟子也能接受这样的研究会。 当黄烈拾提到合贯会的第一个活动,就是清扫彰化地区的妖怪时,众人更是跃跃欲试。 利用这个机会,他又把鬼道能够透过鬼眼,以辨别生气的方式找出妖怪一事,介绍给众人,李曼君马上成为合贯会的宝贝。 陆陆续续,又有人来到,参与的成员很快破了三十人。 在大家吃得高兴、谈得融洽的时候,又有位红衣女子来到。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秀茗与李曼君,而且两女还紧盯着她,把她当成犯人在看待。 李曼君走过半个包厢,挤到黄烈拾身边,指着那位红衣女子小声地说:「有妖怪混进来了!」 黄烈拾转头一瞧,这不是金鱼精赤鳞吗!她来这搅什么局? 「要不要我请天哥,偷偷地把她收了?」李曼君问。 「不……交给我。」黄烈拾晴天万里般的好心情,因为赤鳞的出现,变成乌云笼罩。 他走到赤鳞身旁,要将她带出去,同时悄声训道:「妳跑来这里干什么!想变鱼干啊!」 哪知赤鳞竟甩开他的手,很生气地叫道:「小石头!你太过分了!竟然暪着我,偷偷召开消灭妖怪的会议!」 争吵声马上引起其它的人注意,包厢顿时变得安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俩身上。赤鳞因为生气,妖气外放,在场众人都是道行不浅的修道,全都看穿了赤鳞的身分。 才说要分组进行清扫妖怪的活动,马上就有妖怪混进来,赤鳞马上变成热身的标靶。 好在黄烈拾就在赤鳞身旁,所以众人只是准备而没真的动手。 许鸿羽的还打趣地说:「小姐,妳没走错地方、找错人?」 赤鳞大声地问道:「你们在这里聚会,就是要讨论怎么消灭妖怪的,不是吗?」 许鸿羽道:「不尽然,不过这也是其中一项要务。」 「那就没错!」 「喂……妳……」黄烈拾开始头痛了。 「那么,小姐妳打算怎么做呢?」许鸿羽以乎觉得很有趣。 赤鳞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来指正你们这种错误的行为!」 许鸿羽忍住笑意,打趣道:「请问小姐,妳是以何种身分,前来指正我们的错误?哈,站在妖怪的立场,搞不好我们反而是邪恶军团。」 「什么妖怪,人类的!当个修道者视野还这么狭隘!我今天就以道阳观的修道者、道德天尊的入室弟子的身分,来跟你们讨论这件事!」 说完,赤鳞结起手印,在她天灵之上,竟浮现了道德天尊的秘字,显示她确实是道德天尊的「正式弟子」! 秘字一出,有一半的人下巴都掉下来了;剩下的一半不是不认得道德天尊的秘字,就是猛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要获得道德天尊承认、成为他的正式弟子,得在「道」与「德」上都要有相当的成就,不是透过拜师道法仪式就能获得秘字。在场众人只有玄冲一人,有拿到这个秘字。 连努力修行的「人」都很难成为道门开山祖师的承认,现在却出现一只妖怪拿到秘字…… 是妖怪,所以该杀;是道德天尊的弟子,所以值得尊敬。 如果是道德天尊的妖怪弟子呢?没人知道要怎么处理她。 许鸿羽代表说话:「黄兄弟,你看怎么处理?这只妖怪好像不大一样……」 「等等,她不是说,她是道阳观的修道者!我没记错的话,道阳观不是守方前辈的道观吗?」张台生吃惊地说。 「她是归阳道兄养在家里的金鱼。」秀茗又补充。 生物学准硕士张佳驹,兴奋地说:「哇!这真是值得研究的题材!」 「真不愧是归阳道兄,连养的宠物都跟别人不一样!」又有人发出这样的叹息。 「不过人跟妖怪混在一起,这不妥,不妥!」张守真代表正统道门,说出他们的观感。 想不到这句话传到赤鳞耳中,她竟勃然大怒地斥责。 「有什么不妥的!现在社会潮流是与自然共存共生!你们可以养小狗、小猫甚至蜥蜴、毒蛇当宠物,就不能跟妖怪一同生活吗? 「再说,妖怪也是地球上生物圈的一环,而且还是稀有动物。你们不思保护濒临绝种的物种就很糟糕了,竟然还开会讨论要怎么扑杀妖怪!要是害妖怪绝种怎么办?日后你们的子孙一定会怪你们,害他们再也看不到妖怪!」 赤鳞声势凌人的说完,大伙都愣住了,觉得她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可是又觉得非常不对劲。 为了解开僵局,黄烈拾不得不说话了。 「很好,我们大家在这只金鱼精赤鳞身上,看到妖怪的可能性。这并不代表我们除妖的行动就要中止,只是我们也该考虑到妖怪也有生存的权利。当然前提要是无害、不会伤人的妖怪。 「我相信,像她一样的妖怪也是不少,如果我们不顾一切,见到妖怪就动手杀害,那么跟方才见到李曼君,就喊着要废掉她的清微派,有什么不同?我认为妖怪有好也有坏,就跟人类一样,确实不能以偏概全。」 黄烈拾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现在的话。 这只死金鱼平常只会花他的钱,不但每天都吃一大堆鱼饲料,没事还会向他要零用钱、买人类的食物来尝鲜,根本就是最恶劣的食客!现在自己竟然为她说话! 名模许芸云点头称道:「没错,将可爱的妖怪也杀掉,实在太残忍了。」 黄烈拾眨眨眼,换他质疑起自己有没有听错了。他没想到,这些话居然能得到认同! 有在云海观豢养灵兽的玄冲亦深思道:「妖物中确实有好有坏。」 兼修特异变种生物研究的张佳驹,更是大力提倡:「没错!我们应该多对妖怪进行研究,透过认识牠们,理解牠们,找出和平互助的共存方式!」 许鸿羽想了想,也说:「我从以前就觉得奇怪了。小时候师长们教导我们要爱护动物,长大后却又被灌输妖怪是危险、不好的。可是大部分的妖怪,不都是该受我们爱护的动物进化而成的吗?该爱护动物,却又要斩杀妖怪,这中间确实有很大的讨论空间。」 于是在赤鳞的搅局之下,今天的聚会除了成立「合贯会」外,又多成立了一个「妖怪更生保护会」,为人类与妖怪搭起友谊的桥梁。 第七章 晋升辅祭 「碰铛!」 山中的神庙后厅,传出砸破茶碗的声音,然后又传出几声咆啸与低声的啜泣。 忠心的犬妖还有白文鸟正好经过,听到这声音,两只妖怪都很有默契的快步通过。犬妖与白文鸟走到神庙外厅后,两妖对视一眼,同时苦笑与叹息。 本来在此服侍化权星君的妖怪数量众多,如今拥有仙@之力的,仅剩犬妖与白文鸟。 至于服侍化权星君饮食的,只有坚忍不拔的杂草精怪能够胜任。甚至有好多美丽的花仙子不堪星君火气,已经凋零。 许多原本以为待在这里,便是接受化权星君提拔的好机会的妖怪,如今已一一出走;能够继续忍受化权星君越来越大的脾气,只剩犬妖与白文鸟。 更正确的说,仅有犬妖──白文鸟系因将鸟巢误筑神庙之下,为了牠嗷嗷待哺的孩子,牠不得不继续留下来。 「星君殿下又在发脾气?」白文鸟摇头叹气。 妖犬苦笑:「他有哪一天没在发脾气?」 「巫抵大人还是没消息吗?」白文鸟又问。 「没有……好几天了。」 「我不喜欢这样。」 犬妖对此也感到非常困扰。 这世上如果有人能缓和化权星君的脾气,那一定是巫抵。 而多数妖怪们的进化,虽然都是靠着化权星君的力量,不过牠们尊敬、心悦臣服的对象是巫抵。对于化权星君,牠们有的只有恐惧性的畏服。听从他的命令、为他服务,是因为他可怕的力量。如果不是想再得到更多的星罡之力,所有的妖怪都会躲得远远的。 如今,即使化权星君能赐予星罡之力,促使妖怪进化,也没半只妖怪敢靠近他。要获得力量,先决条件是要有命在! 化权星君的脾气实在太大了。 「再过几天,我的孩子就能飞翔了。」白文鸟道。 「恭喜妳了……」妖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再过几天,牠就是这间神庙唯一的总管了。这表示杂草精妖的抱怨,将由牠一人独自承受。 牠讨厌听那些花花草草的妖怪哭哭啼啼的诉苦,更恨安抚它们的工作。牠是妖犬,擅长的是守卫与侦察,安抚仆人的工作,对牠而言形同惩罚。 「对了,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妖犬发现白文鸟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诡异。 「后天的事!你不知道吗?」白文鸟又给提示,彷佛牠说的事情有多重大,不知道这件事是种罪过。 「天杀的!妳就别卖关子了!我这两天为了那些草精想要出走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哪有时间去打探任何消息?」 白文鸟又用责备的口吻说道:「你该多注意大地的声音,还有风从远方传来的消息。关注这些事,比听那些无力的花草诉苦重要百倍。」 妖犬当然知道掌握信息的重要,可是牠现在哪有这种余力?白文鸟的责备,就像指责一名光为打拼三餐着落,就用尽所有力气的三级贫户,不花大钱在教育上投资自己。 「你真的不知道?」白文鸟同情地看了妖犬一眼,才继续说道:「有位玄水天子,将在后天开启隐月之门,让拥有仙力的妖怪、地仙离开这里,前往天界。」 「有这种好事!」妖犬惊呼:「妳听谁说的!」 白文鸟摇头道:「真的是好事吗?先把话听完。开门让人离去,是因为这位玄水天子,将在地球设下绝仙阵。」 「绝仙阵?」 「所谓的绝仙阵,就是抵消仙@之气力量的阵法。因为仙@之气被抵消,所以仙人不敢踏入阵法作用的地区,造成仙人绝迹。就算来了,也不再拥有仙人的能力,所以被称绝仙阵。」 白文鸟就像是博学的妖怪,为妖犬解释这一切──不过关于绝仙阵的一切,牠也是在昨日听到这个新闻时,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阵法。 但关于绝仙阵的解释,经过二、三口的转述,早将这个阵法的效力过分夸大。 「有这回事!那位玄水天子是什么人物?有这么厉害?」妖犬似是不信。 「没骗你!听说玄水天子是掌管混沌之水的大罗天仙。水德真君你听过吧?据说水德真君就是他的一位下仆。他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呢?告诉你可别吓到了,他是跟原始天尊一起创造宇宙的神君之一呢!」 传言的力量确实可怕,没有的事经过众口铄金,也能被传得活灵活现。牠们还不知道的是,这位「玄水天子」还是位女性。 「那妳打算怎么办?越界登天吗?」妖犬又问。 「不……」 白文鸟已经仔细考虑过了。 「其实想一想,天界不是这么吸引我。就算留在这里,仙@之力受到限制,我的妖力也够我保护我的孩子们。也许这个机会难得,可是天界真的适合我的孩子吗?他们才在学飞,留在这里,我至少有自信能保护他们,教导他们如何生存。天界,对我而言太遥远了。」 「我想也是。」妖犬点头称是。 不过妖犬还有另外的理由。跑到天界,随便来个仙君地位都比牠还高……一个化权星君就够牠烦的,如果跑到有一大堆化权星君的地方,这日子怎么过! 白文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又说:「我还听到一些有趣的传闻。有几位地仙打算连手阻止那位玄水天子呢!」 「是吗?」妖犬对这件事已经不再有兴致,毕竟牠没打算穿越隐月之门跑到天界。 至于绝仙阵,对牠而言影响不是那么大。就算仙@之力被压制,日子还是可以过得下去。不过牠倒是能理解那些地仙的心情。 如果有人要剥夺你的力量,将你降级,这当然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不过那些地仙为什么不趁机离开,登上天界?这就不是妖犬能体会的事情了。 「我只希望化权星君殿下也会讨厌绝仙阵的影响,然后离开这里!」 「老山神在吗?哟!这里是怎么回事?老山神发了吗?怎么把他家改建得这么宏伟!」留着至少五寸长白胡的老先生,大惊小怪地走进神庙。 这名老先生拿着拐杖,这拐杖上挂着一只充满酒香的葫芦。老先生身上带有仙气,不过力量却相当薄弱,与他身上的仙气根本搭配不上。 他大大方方地走进神庙,见着妖犬与白文鸟,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们怎么会在这?原本住在这里的老山神呢?奇怪,老家伙怎么会让两只妖怪踏进他的地方?」 妖犬道:「什么老山神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这里的主人,是化权星君殿下。」 「化权星君?那位大人物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老先生伸长脖子,朝里头望了望,然后吃惊地说:「怪哉!竟然是真的!」 「老头,你又是什么东西?跑到这干什么?」妖犬暗中运起妖力,准备尽他守卫的义务。 老先生生气地骂道:「小鬼!没礼貌的家伙!我可是堂堂土地神,奉后土母神的旨意来传达消息的。既然化权殿下在此,那么我也该过去拜见一下,顺道将消息传达。喂,小鬼,还不带路!」 妖犬见状,好心地劝道:「老头子,为了你好,现在别去见化权星君殿下。有什么事不如先跟我们说,我再找适当的机会向殿下秉告。」 「呿!呿!呿!我可是奉了后土母神之令,要将玄水天子殿下即将施展「绝仙阵」的消息,传达给滞留在地上的所有仙众。 像化权星君这种大人物出现在我的行政区内,我怎么可以不亲自告知?真是不懂礼数的小鬼!」 妖犬还想说些什么,白文鸟却道:「土地神,你喜欢的话,就自己进去。化权星君殿下就在内殿。」 「啧!年轻的妖怪……」老土地公摇头晃脑的走往里头走,嘴巴没停地发牢骚。 「白文,妳这不是把人推入猛兽栏里嘛?」 「那是他自己高兴的。不然呢?你要在这跟土地神打场架?」白文鸟不负责地说着。 「罢了,只能祝他好运……」 轰!没一会,巨响由神庙后厅传出。整座神庙剧烈地晃了好一会! 化权星君再度发怒,而且那位土地神进去后,再也没走出来。 震动平息之后,白文鸟才问:「土地神的再生要多久的时间?」 妖犬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也许是一、两百年,也许是几十年吧?」 白文鸟满意地说:「几十年也够了。哈,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任意地汲取这附近的地气。我的孩子们也可以顺利成妖了。」 原来如此!妖犬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妳这家伙!」 当地仙们因为月音的决定,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修道者们也因为大量的妖怪崛起,而引发许多大动作。许多道门发起合纵的声浪,有许多盟约在这几天准备签定,也有许多新的合作团体即将准备建立。 可笑的是,跟妖怪战斗的动员准备,竟比不上争夺主导地位的斗争动作。 争权夺利是人类的重要本质,就连修道人也未能免俗。越是老字号,越是自诩为正统的道门,对谁才是「老大」、由谁来「主导」合作,越是在意。 对他们而言,维持道统的正当性,是攸关生死的大事。 至于道统的正当性是什么?当然就是由他们来主持道门的一切。 不过也有较务实的道派,好比方阳仙道。 这个素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道派,向来是走在除妖的第一线,碰到群妖兴起,自然也是先投入人力与妖怪战斗,同时也是最积极组织道门力量的大门派。 为了邀请更多道门能更快动员,投入对付妖怪的战争,方阳仙道由天师亲自出马,邀请数个门派在圆山大饭店会面商谈。 为了这次的聚会,方阳仙道的三巨头,天师黄天玄,与两名祭酒黄天野、黄天治全都出动。受邀的门派包括清微派、茅山派、龙虎山与全真派。 虽然只是六个门派的聚首,可是来的人却超过百人。其中清微派,龙虎山这两教派,光是为了厘清谁才是该门派真正的天师,就已经争吵不休。 茅山派较为聪明,让几位道行最高的天师同时担任代表,将问题解决。至于全真派台湾支部,则将领导地位直接让给大陆派过来的老道士,省去争执。 黄烈拾「有幸」参加这场荒谬的聚会。接到爷爷的通知,他连夜北上。到了圆山大饭店,他还以为是在搞大拜拜! 光是龙虎山的代表,就来了三十多位天师与真人,而且每位都能拿出证明,将自己的谱系向上追溯,自称为第一代天师「正一冲玄神化静应显佑真君」张道陵的正统传人。 黄烈拾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天师与真人,直到今天他才知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天师与真人。 不过奇怪的是,当妖怪跑出来闹事时,这些天师、真人,还有他们的弟子到底藏在哪修行?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们挺身而出? 这种「高层」的事情,黄烈拾管不着,也没资格管,他还有更多更实际的事情要烦恼。 最直接的烦恼,便是跟着他北上的三名女士。 刘秀茗被玄冲指派,跟着黄烈拾北上要向黄天治表达云海观的立场,跟他上来自然没话说。事实上黄烈拾也觉得她该暂时抽离除妖的战场──合贯会成立后的四天,每场除妖的行动,秀茗都参与了,而且战果丰硕,相对的她也受了不少伤。 在合贯会里,她的英勇行径,已经获得「血舞仙女」的封号。原本想要追求她的男性道士,都吓得退避三舍。只要想到万一哪天她用除魔的拚命手段,用在自己身上,男士们便马上将她列为「纯欣赏」的对象。 坤元派的杨涵灵也跟来了。她说身为合贯会会长秘书,当然要来拜访一下合贯会的顾问。只是黄烈拾怎么不记他曾聘请过秘书? 不过有杨涵灵在身旁,真的很方便,她不但长得可爱甜美,而且在处理琐碎杂务上很有一套。许多黄烈拾没注意到的小细节,她都事先准备好了。 当玄冲与许鸿羽将合贯会的入会规章讨论出来后,一旦又有新人要加入、向黄烈拾询问合贯会的宗旨与入会后的权利义务时,她便将入会申请书与合贯会会规拿出来。计算机打字的七张纸,白纸黑字将众人讨论的结果明明白白、详细的印在上头。 还有,当黄烈拾被一大堆的会见邀请、除妖行动、跟道术研讨会,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杨涵灵又跳出来,为他订下完美的行程,将所有必要的聚会与活动时间,都安排的尽善尽美。 当黄烈拾发现这些情况时,他只能接受杨涵灵。 不过,为什么王天问、玄冲与许鸿羽,事先就知道杨涵灵的安排,而且好像与她共谋似的? 他不得不苦笑。 而许鸿羽明明有资格成为合贯会的第一块招牌,为什么他就不用跟所有的新人会面?却又跟玄冲一起组成审议组,过滤新进成员? 在其它人的努力下,合贯会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这个以黄烈拾为发起人的组织,早已不受黄烈拾控制的壮大。黄烈拾更觉得自己被玄冲、王天问、许鸿羽推着跑,被合贯会推着跑。 在短短几天内,他就将许多人生的「第一次」经验奉献出去。 第一次带领道士军团,进行大规模的联合行动,成功地斩杀两只准妖怪为首的妖怪窝。第一次参加视讯会议,第一次公开演讲,第一次精神讲话,第一次签署法律文件,第一次剪彩…… 种种事情,发展得好快,让他觉得这个时候被爷爷叫到台北,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能暂时跳脱合贯会的一切,让大脑轻松一下的感觉真好。 第三位跟着黄烈拾跑来台北的女孩,则是李曼君。 但黄烈拾不明白,李曼君有什么理由要跟着自己? 秀茗奉命前来,是不情愿的离开战场。杨涵灵则是黄烈拾的秘书,将手机交给她,就能挡下很多麻烦。可是李曼君又有什么理由跟过来呢? 照理说,她应该留在彰化。毕竟合贯会最重要的「眼睛」,鬼众,只由她来掌控。不过她却坚持要跟来,利用这个机会问候黄天治。 黄烈拾无法理解李曼君到底在想什么。 在方阳仙道租的宴客厅里,有许多其它门派的道士。在这么多道士里头,不乏携伴参加的人,可是只有黄烈拾带着三名女孩。 大部分的道派都没禁婚的规定,可是几乎所有的道派都提倡适当的禁欲。黄烈拾一次带了三个女孩,自然招来许多目光。 而且黄烈拾觉得,很多道士看了他几眼后,就开始窃窃私语,好像在讨论他的风流行径与不检点的行为。 黄烈拾总觉得李曼君靠得太近了,而且她毫无理由敌视秀茗与杨涵灵的行为,也叫他头痛。 幸好会议比预料中的还早结束,里头的「大人物」走出来之后,就不再有人关心黄烈拾这位「小角色」了。 黄烈拾在人群中,找到了爷爷黄天治。 方阳仙道的三巨头还在一起讨论事情,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并不太融洽的样子。在这种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带领方阳仙道的三人却还在争吵,黄烈拾不禁对未来感到悲观。 半晌,黄天治也看到黄烈拾,并且向他招手。 黄家三兄弟的讨论暂告一段落,黄烈拾走向爷爷,分别与黄天玄与黄天野擦身而过。 从黄天野身上,可以感受到明显的敌意。这名祭酒恶狠狠地瞪了黄烈拾一眼,然后快步离开,彷佛黄烈拾身上带有什么病菌,怕被他传染似的。 方阳仙道的天师,则用前所未有的目光在打量黄烈拾。在黄天玄深邃的目光下,黄烈拾觉得自己好像被切成一块块的摊在阳光下,内在与外在,自己的一切全被看穿。 黄天玄的目光,比黄天野的瞪视更难受。毕竟黄烈拾在过去十多年来,一直被黄天野恶毒的目光瞪视,不习惯也得习惯。 可是被黄天玄这样看,却还是头一遭。 「哈!小石头,你混得不错啊!爷爷年轻时都没你这么风光呢!」黄天治开怀地说,不知道是在损他,还是真心的赞美,也许两者都均备。 黄烈拾瞪他一眼,腹诽了他几句,才道:「都是托爷爷的福。」 杨涵灵甜甜地打呼:「想必您就是黄爷爷,我叫杨涵灵,是……」 没等杨涵灵说完,黄天治就直接说道:「妳是何慧仙姑的学生吧?没记错的话,她曾提过有位弟子,不但帮她处理许多教务,而且机灵可爱。我猜妳就是她的那位得意弟子,杨涵灵。」 「前辈您过奖了。」杨涵灵笑得更甜了。 黄天治看向了另外两女。 「李曼君,林雁容的事我听说了,我感到非常遗憾。另外魏魁有要事找妳。晚上七点,麻烦妳到士林捷运站与他碰面。」 交代完后,他又看向秀茗。 「秀茗是吧?云真子派妳过来啊……也好,由妳出面最为适当。」 「前辈,是什么事呢?为什么要将人手抽开?彰化那边才是我该待的地方。」秀茗问。 「我找到唯冲了。他已经改头换面,现在他不但脚踏实地的过日子,同时也很认真的修道。不过罪恶感成为限制他的枷锁。 妳该去找他,我想也只有妳能帮他打开枷锁。妳愿意花点时间,解放他吗?」 秀茗沉默了。过了十几秒,她才问:「他在哪?」 黄天治由口袋中的名片夹中,找出一张纸条,交给秀茗。 「妳花个几天跟他谈谈。我想这对他、对妳都有帮助。这段期间,妳可以住在圆山这边,至于账单我会寄给龙山。帮从孙付帐,是天经地义的事啦!」 各别处理完三个女孩,黄天治又道:「妳们这一路奔波辛苦了。不如先去休息,四处逛逛。我跟小石头,爷孙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事关本门的事务,所以请妳们回避一下。 「另外这小子今晚还有方阳仙道的工作要办,所以明天才回彰化。妳们也有个别的事情要处理……呵,杨涵灵妳也有,玄冲那小子打电话给我了,他希望妳能回去一趟。 「哈,别问我是什么事,听起来像是计算机的问题。妳就回去处理一下,像玄冲这种传统派的炼丹士,跟科技产品向来是犯冲,妳就回去救火吧!」 说完,黄天治就将黄烈拾拉走,步伐越走越快,简直像在逃难似的。 黄天治不敢回头,他怕会被女孩锐利的目光给斩首。 将孙子带回自己的房间后,黄天治才打趣地说:「小石头,想不到你行情看涨。要让咱们爷孙单独说话,都这么困难。」 黄烈拾哀怨地看着爷爷,念道:「还不是爷爷害的!」 「哈,我不是指合贯会的事……算了,看你累成这样,所以我才帮你争取一个晚上的空闲。」 黄烈拾充满警戒意味地回应:「真的吗?爷,你不会又要塞什么麻烦的事情给我吧?」 「不是!你爷爷人这么好,会陷害自己可爱的孙子吗?」 黄烈拾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会!」 「喂,小石头,我可是体谅你的辛劳,才把你拉离彰化,让你休息一下的!」 黄烈拾叹了口气,道:「我看爷爷也不比我轻松。这大会谈得不顺利?」 「你说呢?为争名利,各怀鬼胎。我都搞不清是在跟修道人打交道,还是在跟鬼打交道了。不过这里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茅山派、龙虎山与全真派都好讲话,就是清微派不知怎么回事,硬要跟我们作对。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啊……」黄烈拾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这是因为我在彰化那边,给清微派难看的关系。」 「为了鬼道?」 「嗯。」 黄天治看得很开,不以为意地说:「跟你无关。有心做梗的话,彰化的事有没有发生都一样。反正我本来就不期待清微派能有什么作为。那些纸老虎派人合作的话,反而增加累赘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黄烈拾质疑道:「看爷爷的神色,这场聚会并不愉快。」 「哈!根本就是吵架大会。」黄天治自嘲自讽地说:「要是开会的时间再拉长一点,不用跟妖怪对干,我们自己就先将自己人给解决光了!」 「那怎么办!」黄烈拾忧心地问。 「无所谓。反正这场聚会只是为了投石问路。你以为这么多天师在一起,真的能谈出什么合作方案?我们只是利用这个机会,把各个门派的状况摸清楚,看看哪些门派可以用,然后再分别去找他们谈。 「龙虎山分裂成这样,能用的人恐怕没几个,其中最有实力的正一天道却没出来。另外全真派台湾支部也够聪明,把正统的地位让给大陆那边。」 「许家的掌教抛弃正统的地位?这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龙头好当?要出人出力,跟妖怪战斗会没死伤吗?而且指挥调度不当,还会被底下众多支派怨恨,这个龙头,扎手啊!难怪正一天道干脆不派人来,默默的尽他们的义务。」 黄天治摇摇头,挤出笑容,接着问道:「合贯会弄得怎样?玄冲与王天问有帮上忙吗?」 「有……帮了很多忙呢!」黄烈拾咬牙切齿的回答。 他才在疑问,老实的玄冲怎么会王天问搞在一起,帮他弄了这么多工作出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黄天治「授意」的结果。 「你要好好干,咱们的龙头老大方阳天师也对合贯会寄予重望。要那些计算权谋的老人、跟独善其身的修道者动起来太困难了。跟妖怪战斗的重责大任,就落在你们这些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身上。」 黄烈拾不冷不热的应道:「是啊,而且还是好利用、好煽动又廉价的年轻人。」 黄天治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要不要我再多介绍些这样的年轻人给你?武当山的牛尚志家学渊源,是近身搏斗的好手,而且他还有一派练武的兄弟,拉到他一个人等于弄到一个军团! 「丹鼎派的人可以提供些快速补充道力的仙丹,是提升持续战力的好伙伴。另外有个人要想办法弄到手,全真派的小开,人称天才道士的许鸿羽。 「别以为他是全真派未来的掌教,就无法使用。他这人脾气古怪,对掌教出风头没兴趣,只想当个暗中策划一切的军师。 拉到他的话,等于比增加百名道士更有用。」 「喔……我会列入参考的。」 黄烈拾暗中埋怨爷爷这些话来得太晚,他说的这些人都已经加入了。 而且,原来许鸿羽那家伙是这种人,难怪老躲在他背后出一大堆点子,害他多出许多工作。全真派台湾支部不争正统的地位,九成九是他想出来的计策! 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死也不能让他早入合贯会!想到这里,黄烈拾又怨起网络无远弗界的威力!为什么当道士的人还这么科技化,跟人上什么网嘛! 接着黄天治又语重心长地说:「另外你们也别见到妖怪就杀。不论如何,杀戮就是造业,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一样。可以的话,把会害人的妖怪解决就行。」 「这个我知道。」 黄烈拾暗想:「就算是爷爷,也不可能会接受「妖怪更生保护会」这种组织挂牌运作吧?」 事实上,在张佳驹、宋书宗还有赤鳞那家伙的努力下,「妖怪更生保护会」已经开始运作。不过就连合贯会中,也只有最初的三十多人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至于知道这个组织干了什么事的人,就只有鬼道里一些专门寻妖的鬼众,以及实际参与保护会运作的几个人。 黄烈拾个人倒希望这个组织能尽快发最大的功效,只是急不得。毕竟与妖怪合作保护妖怪,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事情。 「爷,你把我找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些事情吧?」 「哈……」黄天治的目光开始闪烁。 果然有问题!这点事情用书信与电话就能交代清楚,没必要在合贯会建立初期的重要时刻,将关键人物的黄烈拾叫来到台北。 「爷!」黄烈拾的语气变得严厉了。 「事实上,今晚有个仪式非要你参加不可。」黄天治含糊其辞地回答。 「什么仪式?」 「一场简单的祭酒辅祭的授印仪式。」 「有人要晋升辅祭?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不是负责仪典的祭酒,二不是道中有资格见证仪式的长老,三不是晋升的……」 突然想通什么的黄烈拾,下巴突然掉下,差点合不起来:「不是吧?」 黄天治秀出他认为最能鼓励人的笑容,对着孙子点点头,可惜他的鼓励一点效用都没有。 黄烈拾臭着脸,摆明就是不想参加仪式的质疑:「为什是我?」 黄天治打哈哈的说:「这是咱们的方阳天师,看你在彰化除妖表现卓越……」 「真正的原因!」 黄烈拾几乎在脸上写上「我要跷头」这四个字了。 「合贯会!要是建立合贯会的发起人只是个「礼生」,那不是显现方阳仙道不知用人,逼人才外流?将你升为祭酒辅祭,而且是天师带领的那一方,代表你的所做所为,是受到方阳仙道天师的支持。就地位而言,天师带领的那一方的辅祭,就与祭酒地位差不多了。」 黄烈拾恨恨地说:「我才不承认这种事!难怪今天二爷看我的眼神特别恶毒。排挤我十多年,现在才要用地位来拢络,谁会接受啊!」 黄天治却说:「不是拢络,是监视。」 「监视?」 「你认为把威猛的狮子养在哪,才气派又安全?」 「谁管他那么多!」 「是关在眼角下的笼子里……而你就是那只狮子。很抱歉,小石头,这是协商妥协后的结果。就连二哥也同意了……」 黄烈拾讥道:「那我是不是要向他膜拜,感谢他的厚恩?」 「小石头!往好处想,这个职位是有给职的,日后你就不用为了三餐,去装神弄鬼……」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去的。」黄烈拾极不情愿,不过他不想为难爷爷。 黄天治为了让孙子开心点,便转移话题:「其实能离开彰化一天也不错,就当放一天假嘛……」 黄烈拾还是绷着脸,黄天治只好继续努力。 「对了,这两天我从庙公、乩童的朋友那得到一个有趣的消息。听说有位玄水天子大德赐福,要压制那些得到仙@之气的妖怪,将在明天施展什么绝仙阵的。你说可不可笑?我听过五灵玄老君、水德真君,还是玄天上帝,就是没听过什么玄水天子这尊神仙……」 黄烈拾这才想到,月音说的七天就要到了,也就是她打算离去了。 想到月音,他便突然强烈地想念起黄顺英。 「也许我该利用明早返回彰化的机会,去探望一下英姐……」 第八章 逆天行道 太阳西下,学校里的学生才正生龙活虎,要开始学业以外的活动。不过也有认真学习研究的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准备回去稍做休息。 黄顺英便是其中一位。 她抱着厚厚的期末报告,返回研究生宿舍。她必须在期末考结束前,将学生的期末报告看完,并为学生打分数。这些报告有的很有用,有些则是废物。 现代的学生有些很用心,所做的报告往往能有新鲜的观点出现。不过有更多的学生只是在混学分,做的报告能东剪西抄,将厚度与封面做得很是一回事! 除了手上的报告,宿舍里还有堆起来比她还高的作业要评分──不过她已经学会,如何在一分钟内为厚达近百页的期末作业打分数。 封面、目录与结论,就是她评分的标准。 封面代表学生重视这门课的程度,学生的创意高低,往往也可以由封面得知。看完封面,打开目录就可以知道学生的报告写了那些内容。最后直接看结论,看看学生有什么发现与心得,即可打分数。 本来她还打算用电风扇帮她打分数,不过她发现这些报告都太厚了,电风扇根本吹不动…… 不对,是为了区别学生用功的程度,还是浪费她一些宝贵的时间浏览报告,再打分数比较好。 回到宿舍门口,她瞧见一名女孩坐在屋檐下。 「黄老师……我来帮妳。」 「咦,是月音啊?」 月音接过黄顺英手中的作业,让她可以空出手来开门。 「妳怎么有空来这?不是要期末考了?啊,没关系,这些作业摆桌上就行了。饮料……汽水?白开水?」 「汽水,谢谢。」 月音其实对汽水这种用化学药品调出的饮料没兴趣,不过考虑到主人的方便,她还是选择黄顺英能在三十分钟内拿出的饮料。毕竟体贴主人的客人,才是好客人。 总不能为了一杯白开水,就要黄顺英将堆成小山的流理台清理干净,好将电热水壸找出来,再花个十几分烧开水吧? 黄顺英的房间还是一样夸张,不过比之前好多了。也许是她跑去搜集口述历史,在离家之前将图书馆借来的书来个大清仓,使得这间宿舍看起来清爽多了。 当黄顺英由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她抱着小乖〈昴宿星君〉,用手肘夹住冰冰凉凉的二公升装可乐,并且用手指勾着两只马克杯的同时,还有空手可以抓着三袋都已经开封的饼干。 「来,不用客气!」 黄顺英将饼干放到桌上,再为两人各自的马克杯倒满。她自己先一口干了整杯可乐。 「呼!过瘾!」她大呼一口气后,再将自己埋入沙发中。 看到黄顺英这个样子,月音不禁掩嘴轻笑。不提黄顺英因为拥有仙骨的体质,发散令人舒畅的灵场,她这种不矫作的性情也十分有趣。 黄顺英看起来颇累的样子,不过她在沙发上躺了二十来秒,好像就已经得到充分的休息,便很有精神的弹起来。 「不用客气哟,吃块饼干吧!来小乖乖,你也来一块。」 黄顺英很热心地喂食,不过化为小白虎的昴宿星君却一点也不领情,不但紧闭嘴巴,还把头给转开。 「不乖乖吃东西怎么长得大,身体怎么会健康!你再耍脾气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即使被威胁,昴宿星君还是抵死不从。不过这场抗争,很快就在黄顺英的暴力手段下结束。 「竟敢浪费食物!」黄顺英马上为她的「小猫咪」冠上十恶不赦的罪名,再用拳头往牠头上敲!趁着牠喊痛的瞬间,将食物送入张开的嘴巴。完成喂食动物这种「充满爱心」的活动后,黄顺英又将注意力放回月音身上。 「来,妳也别客气。」 昴宿星君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月音马上识相的挑了最小块的饼干。 她看着这块做成V字形的蔬菜饼干,再看看昴宿星君吃下黄顺英亲自喂食的饼干后,那种像是吃下毒药的表情,内心马上陷入天人交战。 这饼干,吃还是不吃? 昴宿星君看着她的眼神,除了同情之外,也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月音以敏锐的嗅觉分析这块饼干……除了饼干的香味外,还有馊味。为什么会有馊味?为什么抓着这块饼干的触感是软软的、还带有潮湿的感觉?这种饼干不该是又香又脆的吗? 月音缓慢地将V字形的蔬菜饼干移向嘴唇,拿着饼干的手微微颤抖…… 也许在送入口中的瞬间,该用仙术把这块饼干瞬间消灭! 月音认真地考虑这个办法,可是有必要为了逃避一块小小的蔬菜饼干,就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施展仙术吗?昴宿星君不也吃了?这块饼干味道再差,也不致于会要人命…… 不对!昴宿星君的身躯在冒烟,这是用星罡之力在净化躯体的外在表现!为什么吃了一块饼干就要净化身躯啊! 月音的动作静止了,蔬菜饼干停在她的朱唇前方。 就在月音犹豫不决、迟迟未吃下蔬菜饼干的时候,黄顺英自己先抓了一把往嘴巴送。 「恶!这是什么味道!」她将东西吐出,以光速冲到厨房的流理台,在那拚命漱口。 看到这情形,月音迅速将饼干放下,庆幸自己没冒险吃下饼干。 两分钟过后,黄顺英回到客听,一脸抱歉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忘了先检查这些东西放了几天了……不过可乐是才开的,不会有问题,妳可以放心大胆的喝。」 黄顺英拿来垃圾桶,将三袋饼干全扫入进去之后,才又坐下来看着月音。她赫然发现今天的月音不大一样。这女孩似乎有心事,而且眼睛像是披上黑纱。 平常的黄顺英是很粗线条的,不过偶尔也有女孩子特有的敏感与纤细。她看到月音心事重重的模样,又想到在这种该准备期末考的时候跑来找她,黄顺英马上判定月音碰上了什么事情。 「她是来向我求助的吗?」黄顺英的眼睛突然发亮。 她的职业是兼差老师兼学生,未来则会成为研究型的大学教授。虽然是为了做研究顺便当老师,赚取研究经费,不过对于老师这个神圣的身分,她不是没有过幻想。 她虽然不敢指望自己能当「麻辣教师」,但至少也该有青春学园的热血教师的精神,像《我的这一班》的主角那样,倾听学生的困扰,陪学生走过生命中的黑暗之路、将陷入迷惘中的羔羊,拉回康庄大道──她「偶尔」会这么「幻想」。 现在就有这种机会,让她过过青春教师的瘾。眼前的学生虽然只是在她的课堂上旁听过几次,却比那些想拿学分的人更投入这门课。 「一定是我认真教学的精神感动她!她才会在人生迷途时来找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她呢?」 ……如果黄顺英的教学态度称得上认真负责,那么世上就没有不适任教师的存在了。 不过当事人并没有这种自觉,还为月音带着烦恼来找她而沾沾自喜。 她开始尝试帮助月音:「妳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呢?什么都可以哟!」 月音缓缓开口:「妳是哪时候开始养宠物的?牠好相处吗?」 「前一阵子啦!小乖乖很乖的,都不用我烦恼呢!妳要不要抱抱牠?」 黄顺英将昴宿星君送过去,心里不免失望。 「跟电视上演得不一样嘛……不!我不该放弃,问题学生通常都会难以启口,我该给她机会!」她心想。 于是黄顺英便静静地看着月音逗弄小乖乖,满心期待地等着。 不过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月音除了跟小白虎玩得满高兴的,就没说些什么。 当然,常人眼中她只是在跟小动物玩耍,实际上她是在跟昴宿星君,谈些严肃的话题。 又过了三分钟「漫长」的等待,渐渐消磨了黄顺英的教师魂。如果要将学生带上康庄大道,是这么费时费力的工作,不如将这个神圣的工作交给专业的老师。 至于她的宝贵时间,应该花费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就在黄顺英打算放弃,要开始整理口述历史的录音时,月音突然开口问道:「我可以留下来吗?」 「留下来?妳是指留下来吃晚餐?」黄顺英问。 月音平静地看着她。 「那么是留下来过夜?」黄顺英又问。 月音这才微微点头。 「她铁定碰上什么事情了。不想说,只是借我的地方逃避一下吗?」黄顺英开始歪着头思考。 「妳的爸妈知道妳要外宿吗?」她问。 月音摇摇头。 「妳没别的地方去吗?」 月音还是摇摇头。 「妳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 还是只有摇头。 黄顺英嘟起嘴巴,看着月音。一问三不答,她似乎真的有难言之隐…… 「该收留她吗?」这回换黄顺英陷入天人交战。 月音也看着黄顺英,像是在等待判决的囚犯。 这种眼神黄顺英见过──带点无助,水汪汪的发出期待救赎的讯号,感觉上跟被抛弃的小猫咪有点像。只是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孤傲,并将彷徨无助彻底隐藏。 「好吧,妳可以留下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不过妳要帮忙准备晚餐喔!」 黄顺英最后决定收留她,就像收留昴宿星君一样。 黄顺英到底是黄家的人,跟她最亲密的长辈黄天治有着相同的习惯──总是会收留彷徨无助的人。他们都有类似的性情,看到迷途的人就无法放着不管。 过去黄天治因为这种习惯,救了很多人,也交了许多朋友,甚至收养了黄烈拾。 至于黄顺英因为被父母、祖父捧在掌心,加上一直待在单纯的校园里,更被黄天治、黄烈拾暗中保护得无微不至,没什么机会碰到「彷徨无助」的人。 直到不久之前,她将一只实为星宿之主的小白虎当成可怜的小猫捡回家当宠物,现在又要创下收留守护下界的玄水天子的壮举。 「晚餐吗?没问题,今天的晚餐就交由我来处理。」 「那么,就请妳自便啦!这边是客厅,里面是厨房,浴室在那头。虽然有两个房间,不过第二卧房被我拿来当数据库,所以妳只能睡沙发了!」 黄顺英又补充道:「不是我小气喔!只是晚上我会很晚睡,怕工作会吵到妳,所以只好请妳窝在客厅。」 「没关系,有地方就行。我先去买晚餐的材料好了。」月音很客气的说。 一小时过后,黄顺英又将自己绑在计算机前面。 计算机桌上的随身听,播出采访的录音,黄顺英不时按下暂停与回转,将录音的内容重新誊到计算机上。 她专注地工作,月音回来的问候声,只从她耳边流过。明白黄顺英专注工作时,大脑会直接拒绝受理外界的一切讯号,月音便不再打扰,直接走到厨房。 看到许久不曾整理的厨房,她叹了口气。然后她的双胞胎弟弟、在她的影子里与她共存共生的灵魂。映,替她解决了清理厨房的辛苦工作。 只见她的影子爬上流理台,然后水自动打开,锅碗瓢盆开始飞舞,自己跳到水中接受清洗,不用任何清洁剂,上头的油垢自行乘水而去。一件件餐具在影子的控制下自行排列整齐,没一会儿,一间干干净净的厨房,奇迹似的还给黄顺英的宿舍。 映完成这些琐碎的工作后,回到月音身旁,微微晃动,好像说了些什么。 「别小看我喔!只是一顿晚餐还难不倒我。」月音似乎有点生气的回应。 「……嗯?什么,不能用仙术?要做寻常人类能接受的餐点?映,你的要求还真多!」 月音看着买回来的青菜与上等的牛肉,开始发愁。 「我想想,最近一次吃的人类餐点,是在日月潭那边的民宿,做像那样的东西应该就可以了……」 月音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向一顿晚餐认输,况且这还是她的弟弟一生中难得期待的晚餐,她怎么可以搞砸呢! 不过很不幸的是,日月潭的民宿没提供过牛肉料理,就连她买回来的青菜,也正巧没出现过。 再将记忆往前推,简单的路边摊?豪华的大饭店……虽然有参考价值,可是光靠这间厨房里头的用具与调味料,能做出相似的东西吗? 勉强凑合?月音可不想端出跟黄顺英招待客人的零食相同等级的晚餐。 不会做晚餐,没关系,月音还有绝招。 她念了法语,踏地两下!一缕青烟冒出,然后是老土地神被召来。 「好久没有人召唤我了,这次是谁找我?好不容易要胡了,竟然被叫过来!最好有个重大的理由,不然……」老土地神,手上拿着一张「红中」,脾气很火地抱怨。 但当他看到月音、感受到对方的仙力,火气立刻全消。原本可能让他转输为赢的红中,掉到了地上。 「大、大仙……您召唤小、小神有什么事吗?」 「你有看到桌上那些材料吗?我要你把这些东西,煮成美味的晚餐。」月音下令。 「这……」老土地神惊讶地看着月音。 「办不到?」 「可以!当然可以!」感受到月音语气中的不悦,老土地神马上用力的回答。 不过,几十年不曾被人召唤过,一被召唤就遇见极高位仙人,而且召唤他的理由竟然是……为了一顿晚餐? 「只要煮顿晚餐?」他小心翼翼地问。 「只是一顿晚餐。」 「啊!我一定会用这些材料,弄出天底下最美味的料理!没问题,就算拚了老命……」 「那还不快开始!想把我要招待的人饿死吗?」 「是、是,不过请您等一下,三分……不,一分钟后我马上开始动手!总要让我准备一下嘛……」 一分钟过后,厨房的瓦斯炉开始冒出蓝色的火焰。菜刀跶跶的将青菜切成最适当的尺寸,油在锅中热着,牛肉在碗中腌着。 至于月音与老土地神,则在旁看监视着。 是的,老土地神也跟月音一样不会做菜,不过他也跟月音一样,懂得找帮手──老土地神第一次觉得娶对老婆了,当初看上土地婆的好手艺,将她追到手,果然是明智的决定! 不过,堂堂一位天界的大仙,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煮这顿晚餐?天界的大仙,果然不是地上的小神明,所能理解的。而且这大仙还喜欢自言自语。 老土地神看着月音,暗暗担心:「该不会是精神分裂的仙人……很有可能,还是叫老太婆快点把晚餐弄好,然后能闪多远是多远!」 「……你要放弃?不!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让她自己做决定。如果让我们「留下」,就放手去做吗?」 「……不公平?没什么好不公平的。只要你喜欢她不就行了?这趟玉京之行,他们一定会派人弄些手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难得碰到你喜欢的人,为何不把握机会?」 「……我?我没关系。映,别顾虑太多。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那么我们就此离开?」 「……舍不得?这不就老实承认了?虚实相隔的问题?会解决的……还有「那个秘术」呢!」 「……放心,这点仙力我还耗得起。你只要乖乖享受这一夜就行了。」 晚上,月音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将黄顺英请离计算机桌。虽然土地婆精心料理的菜色不免变凉了,不过美味的食物依然可口无比。黄顺英手艺虽然不差,不过她很少有时间自己动手煮饭,更难得会有时间、又保持清醒的头脑,煮出味道正常的大餐。 尝了一口美味的家常菜,黄顺英的舌头感动得都快融化了。原来《白鹤报恩》的故事不只是故事,现实生活中做好事也能有好报! 「原来助人为快乐之本,就是这么回事。难怪三爷常捡些受难的人回家!」 黄顺英高兴极了,她想。 「真看不出来,妳的手艺这么棒!现在小女生能进厨房的少之又少,以后谁娶妳,谁就会得到幸福!」黄顺英将嘴巴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奉承几句。 「这没什么,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让妳想也想不到。」月音脸不红气不喘地接受赞美,好像这桌美味的晚餐是由她亲手做出来的。 厨房被打扫干净,还有美味的晚餐,黄顺英轻易地被收买了。 「以后妳有需要的话,尽管来这住!我随时观迎喔!」 「谢谢。如有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再来。」 黄顺英心满意足的吃完晚餐,就把收拾的工作丢下,又投入录音带的整理作业。 通常充电之后,她特别来劲。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才十一点多,她就开始打瞌睡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平常她总会弄到二、三点,甚至一不小心就天亮了才想到要休息。可是今晚睡神的魔力却特别强。 「也许是吃太饱了?血液都跑到肠胃去工作,造成脑部缺氧……算了,难得一次,就早点休息好了。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急于一时……」 率性而为的黄顺英,做了影响她一生的重大决定,没熬夜工作,而在有人觊觎她的晚上,轻易入眠。 「总算睡着了?我在晚餐中加入的香料,到现在才发挥作用?也罢,时间还够。」 月音喃喃自语。她的影子踌躇地晃动,似是紧张,又是期待。 月音开始吟唱复杂的仙咒,她的影子坐在旁边,像是个伴在身旁的黑人。仙@之力不停由她身上流出,转入影子之中。 随着一道道的仙术,月音的身体渐渐起了变化。她渐渐变得透明,身子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相对的,她的影子、她的双胞胎弟弟,则渐渐具现化。 一位长相与她极为相似的帅气男生,渐渐具体化。影子不再是影子,月音也不再是月音。两人虚实、主从的身分,像是对调一般。 「转化阴阳」,月氏一族秘术中的秘术,有违「道」的仙家秘术,需要耗费极为庞大仙力的法术。月音不顾一切的施展这个仙法,只为完成她弟弟的心愿。 半实半虚的影子离开本体,飘入黄顺英的房间,门关上了。 美好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映的一见钟情终于有了结果──即使只是梦幻般的结果。 一小时过去,映走出房间。 月音暧昧地问道:「还满意吗?」 「嗯……」映红着脸,点点头,然后又说:「只是我觉得这样好像不大好……在睡梦中跟她结合,这太奸诈了,对她也不公平……」 「映,你想太多了。即使用了「转化阴阳」,你也只是得到灵性的身躯。她虽然与你结合了,但是在生理的角度上,她依然是清清白白的处女。她应该是第一次吧?」月音口无遮拦的问。 「呃……应该是……我也没经验,我想一定是的……」 说完,映像逃避似的将仙力释出,又变回影子,再度回到月音身上。 距离天亮还很久,月音就地盘坐调息。她耗了许多力量,要把握时间,补充一分力量是一分。 天亮了。第一道晨曦由窗外射入,打在月音脸上,她很自然地醒来。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月音往门口走,他的影子却朝着黄顺英的寝室拉长。 「……好吧,是该向你的一夜情道别。」 月音转向,走入黄顺英的闺房,却见到令她吃惊的画面! 竟有一只似虫似龙的小灵兽,寄生在黄顺英身上,贪婪地吸取她的灵力! 不可原谅!竟敢对她乱来!月音与她的影子都怒了。 不等月音施术,影子便动,掳住这只弱小无力的灵兽。 「等等!」正打算将牠粉身碎骨的时候,月音却出声阻止。 她当然也没打算放过这家伙,不过有些事要先查清楚再动手。 这只灵兽是只「螭」,即为龙的幼虫。这种灵兽生于天气灵之中,通常会潜藏于云雾缭绕、湿气不散的地方。本身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只能召唤云雾藏身,是许多妖魔鬼怪眼中的「美味」。 不过螭若能活上五百年,蓄积了足够的灵力,便能进化,有机会成为蛟、灵龙,或是羽龙。而后再潜心修炼,还有机会再一步登上天界,成为叱咤风云的真龙。 不过一只螭竟能接近拥有仙骨的黄顺英?为什么如此弱小的牠,没被黄顺英下意识散发出来的灵力给消灭?在查明原因之前,不该杀牠。 月音召来玄水将螭给困住,探查牠,却一无所获。 这只螭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么问题是出在黄顺英身上了? 这回换检查黄顺英。 「这!」天塌不惊的月音,竟出现惊讶的神色。她的影子担心的扭动,显得相当不安。 月音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平稳心情后,才宣布。 「她怀孕了。因为有了月氏的孩子,导致灵场纷乱,才让这种低下的灵兽趁虚而入。」 「……我知道,这太神奇了。也许是拥有仙骨之人奇特的地方,竟能借由灵体受孕……映,你要当爸爸了。」 「……我知道,这不好笑。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月音继续探查黄顺英,还有她腹中才开始孕育的新生命,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与月音心灵相通的映,察觉她的不安,生气地包围灵兽螭,准备将牠彻底毁灭! 「不,与牠无关。只是这个孩子不完全……毕竟只是人类,即使是拥有仙骨的人类……不,也许是因为灵体受孕的关系。 黄顺英体内只有孕育一个灵魂,这孩子是个「残月」……」 阴影垮下!贴回地面。 「别这样。这孩子如果不登上天界,即使是残月又怎样?不过在他成长的阶段,特别需要有人保护。该怎么办呢?能委托小昴宿星君吗?不!牠都要人照顾了……」 「大仙饶命啊!我真的没伤人,只是汲取她散出的灵力!奇$%^书*(网!&*$收集整理请您饶命啊!」灵兽螭的哀求,打断月音的思绪。 「哼!饶了你?映,你觉得呢?」月音的神色变得比冰还冰酷。 月音的影化出镰刀的样子,将映的怒气显现无遗。 「小小的灵兽,不思正当管道,竟想搭快捷方式、走偏门。就算进化为龙,也不会是什么上等的龙种。不如趁现在将祸害除去……」 月音的影子主动连上螭的影子,准备将牠碎尸万段。 「……龙?」月音再次阻止,「等等!」 「……别生气,弟。你希望这个孩子能安然长大,在他的人生中有个伙伴吧?」 「……是的,就用这家伙。」 螭不晓得月音想干什么,不过听她的话意,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仙不管要我做什么都行!只求您能饶过我!」 月音颜色趋缓,说道:「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代价是你的未来,你的一生。当然,我不会白要你的付出;相对的,我将会完成你的心愿。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将让你变成真龙,但你的生命,将会与这女孩腹中的孩子连结。你必须照顾这名未出生的孩子──直到永远!」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能够进化成龙,是所有螭的心愿。绝大部分弱小无力的螭,连挨过五百年,成为幼年的蛟龙、灵龙或羽龙都办不到,何况是成为真龙?能获赦不死,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还能变成真龙,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这只小小的螭又怎么会拒绝? 才花费大量仙力施展「转化阴阳」的月音,再次施展仙法。她咬破指尖,用自己的鲜血当药引,将黄顺英未出世的孩子,与小小的螭连接起来,再施仙法,将他们的灵魂连在一起,使得双方成为生命的共同体。然后再施仙术「身化未来」,让这孩子的灵体,暂时以成年的样子出现。 月音苦笑。转化阴阳、身化未来,都是逆天而行的仙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短短六个小时内,连续施展两项违背「道」 的仙术。 但是为了映的孩子,她只有蛮干!对月氏而言,半身的孩子,就与自己的孩子无异。黄顺英怀的不只是映留下的生命结晶,也是她的。 月音送出仙力,注入孩子的灵体,再由孩子的灵体送入螭的身躯。 要让螭进化为龙,跟让金鱼精进化,或让灵虎、灵狮进化不同,月音必须消耗自身的力量。因为真龙非是一般灵兽,跟寻常的灵虎等级完全不同。 要让牠进化所耗的灵力,是让虎爷进化的千万倍,而且为了让进化的后的龙与孩子紧密结合,力量的导入必须透过这孩子才行。经这一转折,月音要付出再多一倍的力量! 但她认为值得,只要对这孩子的将来有帮助,这些牺牲都不算什么。 吸收大量仙灵之力,螭开始转变!身躯先是涨大,然后外壳硬化!牠在壳中直接进化、再进化,最后破壳而出!尖锐的牙齿咬破硬壳,探出头来,然后是黑色的羽翼撑破硬壳。 一头黑色的,充满力量光耀的龙,就此诞生! 应龙,英勇善战,能够呼风唤雨的强大神龙。但月音对这个结果,似是不满:「应龙吗?但却是招来不祥的黑龙……这似乎预见这孩子未来的坎坷。也罢,至少是头能保护他的战龙。」 月音随手一挥,黑影上升,开启小小的隐月之门。手伸入其中取出些东西。 「这两本书,分别是《三界四方见闻录》与《阴阳仙道初章》,交予你。虽然你现在已经是头应龙,但只是单纯拥有力量的龙。你还必须学会些许的法术,才能运用你的力量。 「《阴阳仙道初章》是我幼年时,甫学仙术的参考书,应当也有许多你可以学的东西。《三界四方见闻录》则是某位喜好旅游的仙人的所见所闻。多知道点天地间的事情,会有帮助的,望你好自为知,好好保护与你共命的孩子,但,也别惊动凡人,招来麻烦。」 「谨尊法旨!」应龙变化为人,成为小麦色皮肤的女孩,接过书本。 月音点点头后,慈祥地看着黄顺英,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原来是个壮丁……别了,祝你幸运,月氏的小男孩……」 为了争取见到黄顺英的时间,黄烈拾坐夜车返家。天方明就冲向黄顺英的宿舍,希望赶在她上课之前与她碰面。一来到宿舍门口,却见到月音正要离去。 「妳怎么会从黄顺英的宿舍走出来!」黄烈拾非常紧张的问。 「你说呢?」 月音暧昧的笑容,让黄烈拾非常不安。 「不逗你了,我是来跟她道别的。」 「只有这样?」 「你希望怎样?」 「不,没怎样最好!」 月音收起说笑之心,突然用正经的口吻说道:「你真的非常在乎她。」 「当然!她是我的英姐!」 「所以你会照顾她,包括她的孩子?」 「没错,不管怎样,我都会尽我所能照顾英姐,还有她的孩子……等等,什么孩子!妳给我说清楚!」 「哈,打个比方罢了。」月音满意地点点头,开启隐月之门,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搞什么鬼!吓死人了。幸好她是女生,不然我还以为英姐被她怎么了!」黄烈拾嘟嚷着进到屋中。 「英姐!天亮了,妳还不准备一下,今天不是有课在第一堂吗?」 「呜……吵死了!早起来啦!」 黄烈拾就如往常,直接开门进到黄顺英的闺房,门才开,枕头却迎面而来! 「滚出去!没少女的同意,竟敢擅闯禁地!」 「英姐!妳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唉哟!」 没马上退出的黄烈拾,又被闹钟砸个正着,只好乖乖退出,在门外喊话。 「英姐,到底怎么了?这不像妳……」 「少废话,等我换件衣服再说!你敢偷窥的话,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英姐起床要先换衣服……这是我的英姐吗?」 黄烈拾先是一愣,然后心情又转为高兴。 「太好了,英姐总算有点女孩家的样子。这是好现象……不过非得要有妖怪乱世,她才会有女孩子的样子吗?这代价也太大了。」 黄烈拾却不知道,黄顺英不是突然淑女化了,而是她发现自己的内裤竟然湿了! 她想起昨晚的绮色之梦,红绯马上飞上双颊。 「奇怪,我这是欲求不满吗?不可能啊……还是我身体向我要男朋友了?」[·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黄顺英想着想着,又害羞地将脸埋入棉被中。 对她而言,这只是场异梦,很快的就会抛到脑后;然后又成为异性的绝缘体,将精神全花在民俗的研究中。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生活即将有天翻地覆的大转变。 第九章 绝仙阵 平静的海域突然变天,风云突来,将方圆百里内的船只全部赶跑。谁也想不到这场暴风雨不是自然产生,而是由一名少女所引发。 这场狂风暴雨,是月音为了掩人耳目,同时对妖怪进行筛选所引发。 月音虽然放话,要让地仙与拥有仙@之力的妖怪登上天界,不过她也不是毫无条件地,让所有的妖怪都能越界。如果让某些妖怪混水摸鱼进入天界,这对其他的妖怪并不公平。 而且天界的环境若无相当程度的力量,是很难生存的。与其让能力不足的妖怪,到天界被人欺负,不如别送牠们过去。 她在暴风雨的中心,乌云笼罩却风平浪静的地方等着。 陪伴浮于空中的她,是三道已经开启的隐月之门。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许许多多的地仙、准妖仙,甚至还有几只强大的灵兽,与隐居在地球的仙人,都来到此地。数量远比月音预估的还要多。 她原以为,只有接受化权星君星罡之力的准妖仙,还有想要登天的地仙才会来到此地。想不到几乎所有的地仙与隐居的仙人、灵兽都跑来了。 而且这些仙人、灵兽,以及大部分的地仙,脸色都不善,各个都是充满敌意的样子。 「这些家伙想要闹事吗?」月音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过集结再多连尝试越界渡天劫都不敢的地仙,她都不怕。 要注意的是隐居于此的仙人,还有其中几头非常了不得的灵兽,其中甚至包括一头黄龙与朱雀。地球上竟然藏了只黄龙,真叫人吃惊。 时间差不多了。月音用灵波说话,音量不大却能传给在场所有的存在者。 「我开启了隐月之门。一者通往西天东胜洲,一者通往昆仑山底层,一者通往东天金鳖鸟。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但通道是单向,一旦决定就无法回头。」 月音开的三个门,都是适合初级仙人、灵兽的地方。 东胜洲位于西天,属于欲界第一天,是许多天界人聚集修行的地方。在那里,仙人的数量并不多,反倒是许多仙人的后代,为了成为仙人而努力修行。 金鳖岛的状况与东胜洲相似,差别在于位于东天,以及成员是妖怪仙人的后代,与生于天界的妖魔鬼怪。 至于昆仑则是妖、仙、各种灵兽混居的地方,是三地中最危险,却也最自由之地。 月音宣布完毕,却没有任何一位仙人、准妖仙与灵兽动作。这对准妖仙而言,理当是登天的大好机会,牠们为何还在迟疑? 仙人就不用说了,可是地仙为何也不走过隐月之门,前往天界呢? 对于修道者而言,有朝一日修成正果、登上天界,不是他们最期待的事情吗? 这时,准妖仙、地仙、天仙还有灵兽群中,各有一位代表走出。 灵兽的代表是朱雀,天仙的代表则是个白须及膝的老仙人;地仙的代表是名英俊翩翩的青年,准妖仙则派出头上长着两须的蟑螂精。就年纪而言,老仙人是其中最有分量的家伙,就力量而言朱雀反是其中灵气最强者。不过谈到求生,谁都比不上打不死的蟑螂。 这四人互望一眼之后,由年轻的地仙代表说话:「妳就是玄水天子?」 「是的。」月音淡淡答道。 「小生司马相如,代表地球上所有的妖、仙,望妳能收回成命,撤销设下绝仙阵的意图。」 「不可能。」月音冷漠地回应。 「尔敢猖獗!」朱雀低鸣,发出震慑心扉的心灵震波。 不少能力较差的准妖仙受不了而往下坠,差点掉到海中。 「老夫中过,妳自称玄水天子,但以老夫愚见,妳的能力似乎不配天子这个称谓。能开启隐月之门,已证实月氏的身分。 但据我所知,王母百子中,册封为天子的仅有两人,其中并无玄水天子。」 月音冷笑,问道:「中过,你来这隐居多久了?」 「足有四千年……」 「吾乃王母第一百零一子。你若不信,可上玉京或瑶池查证……不过,你连踏入玉京的资格都没有,瑶池更不用说了。」 「才不管妳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不准妳布下绝仙阵!」蟑螂精粗声叫骂。 「哼!」 月音冷眼瞪视,影子瞬间拉长,接上蟑螂精映在海面的影子。瞬间拉扯,蟑螂精的身体被撕裂成一千零八块,掉入海中。 蟑螂精生命力再强,受了这一下也活不成。 「这就是出言不逊的下场!」月音杀妖立威:「绝仙阵是不可能撤销的。时刻一到,阵法自会启动!你们尚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考虑去留。不想越界的,滚!」 「过分!」朱雀愤而动手! 牠身上燃起熊熊烈焰,身形随即胀大数倍,变成浑身是火的巨大焰鸟。 朱雀毫无预警的作为,导至不少地仙与妖怪被火焚身!朱雀火焰威力惊人,其焰带有灵力,遇水不息,又会灼烧灵力。部分的妖怪沾上朱雀灵火,无法灭火,被火焰烧尽妖力,绝苦而亡! 朱雀张翅不停拍打,赤色羽毛飞散,有如火山爆发的灼热火球,沾者无不瞬间被炽热灵火烧成灰烬!许多较为弱小的地仙、妖怪避之不及,惨遭池鱼之殃。 然而直接承受猛烈攻击的月音,却不为所动,只在身外布下玄水护身。这玄水非比一般,即使是朱雀灵火,也无法伤及半分。 「小小灵兽,闹够了吗?」月音脸色微愠,法指捏动。 七道水柱由大海喷出,依北斗之位排成杓状的水柱喷上天空,冲破云层再由天而降!七道水柱不分先后,同时击中朱雀! 朱雀之火瞬间熄灭,而朱雀本体亦受重创,坠入大海,生死不明。 施术之后,月音虽是气忿,脸色却见苍白。她隐隐约约觉得力量不济。 她本以为替这些地仙、妖怪打开越界通天之门,是项福德,结果这些家伙非但不感恩,反而动用暴力! 不久之前,月音才施展两种逆天而为的仙术,又用自身灵力快速造就应龙,气力耗损甚剧。才施展个威力中上的水术,就觉不适。 但月氏的女性自尊心极强,越见这些妖怪、地仙与灵兽作乱,姿态越高! 「我再说一次,不想越界登天之辈,立即滚开!」 老仙人中过叹道:「我等在此隐居,妳又何必苦苦相逼?」 司马相如亦道:「我们便在此生活,如意不羡天仙,既是无意登天,妳又何必强逼?」 月音道:「汝等若想在此安居,亦无须畏惧绝仙之阵。此阵仅会压抑外放的仙@之气,汝等仙寿、平日生活起居均无影响,何必介怀?」 司马相如道:「妳是高位大仙,自是不怕。但有许多力量稍弱之地仙,若失去仙@之气相助,就与寻常道人无异,岂能说是并无影响?」 月音目光移至黄龙身上,问:「……此阵对灵兽影响不大,汝又为何而来?」 黄龙现出原形,身长数里,盘于云中,见首不见尾。 「确实,吾于此安居万年,守大地。绝仙阵对我的确没有影响。但是对许多仙人在这块土地设下的禁制与仙阵,却有影响。 有些是安寝于此的故友,有些是为求避世的仙友,吾为他们请命而来,望殿下能网开一面。」 月音避开黄龙请求,只道:「迟了,法阵即将启动。」 「那么只有得罪!用武力将妳制服,压妳去解开法阵!」黄龙态度亦是强硬。 「你可以动手,朱雀即是榜样!」月音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得罪了!」黄龙飞腾,灵光大作,在云中穿梭,像是将乌云固定在空中的金黄色缎带。 黄龙动手之前还特别提醒:「水之术对我无用!妳真不愿撤销绝仙阵?」 月音不改初衷:「你们还是把握机会,想通过就快,绝仙阵即将启动!」 来到此地的准妖仙,几乎都是化权星君的力量催化而成,牠们除了原本动物性格外,由于受化权影响,对权利名位特别渴望。这些妖怪怎能容许有人站到牠们头上颐指气使?牠们或许希望能登上天界,但绝非以这种形式越界登天。 「可恶的家伙!让妳瞧瞧我们的厉害!」一只暴躁的妖熊大骂,马上得到群妖的支持。 牠们认为集众人之力,就可以打倒月音,误以为将设置阵法的人消灭,绝仙阵也会跟着消息。 于是,大混战展开了! 月音力敌上百只准妖仙,在场的仙人、地仙也没闲着。 他们虽自恃身分,不愿与成仙的妖怪混在一起,更不愿意利用黄龙动手时混水摸鱼。不过他们却在一旁同心协力,准备阵法;这些阵法若是发动,比直接动手对月音更有威胁。 若是平时,月音根本懒得跟这些低等的妖怪动手,不过今天不一样。 原本只是想开启隐月之门,让地仙们可以离开,若是他们不识相,她大可一走了之。 可是现在的状况有变,月音必须为留在地球上的月氏着想。在绝仙阵的影响下,一名身为「残月」的小男孩,是相当虚弱的。即使有应龙的保护,也不见得周全。 既然这些妖怪不识抬举,敢先动手,就别怪她刀剑无情,为她的「侄儿」消除潜在的危险! 大量的水珠由海中升起,毫不留情的攻击了! 水珠连发,比机枪的射速更快,破坏力更大!这些只是准妖仙的家伙岂是对手?一下子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哀嚎四起。海水被血给染红了,妖怪的凶性却更加激昂,前仆后继的冲杀! 黄龙也口吐灵光,展开攻势! 月音以不变应万变,再起水幕挡住灵光。 妖怪们继续攻击,月音以一敌多,玄水之幕竟在黄龙的灵光攻击之下,渐渐溃散。月音这才想到黄龙属土,五行之中土克水,月音最擅长的水之术确实不利。 妖怪见状,更加努力攻击!月音冷哼一声,海水突然暴涨,有如海水翻覆,一口气将靠近的妖怪全部吞没! 同一时间,黄龙灵光打破玄水之幕! 水幕震碎,灵光直击月音! 「知道厉害了吧!不想受苦的话……」 「……有什么厉害的?」月音语气轻松的反问。 「什么!」黄龙大惊。 月音受了灵光之击,竟似毫发无伤。 在她身旁,水之精华凝成代表天、地、风、山、水、火、雷、泽的八种力量。黄色灵光在之间流动,水蓝的八种水之精华在黄龙灵气的衬托下,变得更加耀眼! 黄龙大惊:「您是领悟天道之人!」 月音微笑不语,看似高深莫测。 黄龙低头伏首:「既是如此……天意难违。吾尽力守护故友陵寝即是……」 言闭,黄龙化为金光,飞遁离去。 灵兽之首,都己退让,其它的灵兽你望我、我望你,自知无能为力。能离开的,就自行开启越界之门,默默离去;不能离开的也纷纷散走,回到自己的地方。 诸位仙人的最大助力竟然变节、就此罢手,弄得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准备好的阵法是用、是不用?打似乎赢不了,不打,难道真的要让绝仙阵作用?这迫使他们在力量受制,或远走他乡之间做抉择,两难的选择。 「玄水天子,月音丫头,妳很露脸嘛!」化权星君宏亮的声音突然出现。 「你总算来了。在返回北天之前,特别来跟我打声招呼吗?」月音面带微笑,态度轻松地跟他寒喧。 「小丫头,胆子不小。敢跟本星君这样说话,竟然还敢无视我的存在,要设下绝仙阵!」 「小小的一个绝仙阵,对星君岂有影响?化权殿下在急什么?不会是放不下你渡化的徒子徒孙吧?若是如此,你又怎么不一开始就出来,非要等到这些小家伙受了你的影响,失去理智乱冲乱撞,快死光后才要出来?难道你也像巫抵一样,派些小兵出来,耗损我的体力?」 「哼!何须如此!」 化权星君确实没必要这么做。他已有趋近无穷的星罡之力可用,不必玩这种小把戏。他只是自视甚高,不愿跟黄龙同时出手。非等到黄龙求去,才要登场,成为压轴。 岂知这分心思,却被月音故意解释成小人心态! 化权沉不住气,怒气爆发了。星罡之力聚集成球,拳头大墨绿色的光球,直接打出! 在场的仙人们都可以感觉到化权的力量,同时相信只要星君出手,月音必死无疑! 不过他们都错了。化权星君的力量极为刚强,确有无坚不摧之能。但是月音辅以八卦道力,转化清风流水,引导开星罡之力,再强大的力量,若不能直接作用在目标之上,形同无用。 墨绿光球直击月音,却在接近之时骤然转向,飞向天际,消失不见。 「别玩这些小把戏了!妳说我学巫抵的手段,也就是说继钦丕之后,巫抵也被妳解决了?既然有打败他们的实力,就快拿出来吧!让我打败最强的妳,让我证明天界真正的支配者该是诸星,玉京之主或是月氏,都该臣服在众星之下!」 面对化权星君狂妄的叫嚣,月音有苦难言。 如果早些时候没用那两个背「道」的法术、如果没耗用仙力制造应龙、如果方才没硬接黄龙的攻击,或许还有力量跟化权硬拚。 如今月音的力量所剩无几,只能用些巧妙的小把戏,难道要自取其辱? 不过月音就是月音,即使状况再糟,她还是不改其色,永远保持优雅高傲的态度。 面对力量绝不亚于月氏的星君,月音还是用不屑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有这种资格,我自然会拿出实力。」 「好!我就打到妳拿出实力!」 化权星君暴怒进攻,一颗颗高度凝实的星罡之力,像是免费大赠送的丢出。他越打越顺手,星罡之球的大小由拳头变垒球,颜色也变得更深,只差一线就可称为黑色! 月音却不改优雅的态度,以最小限度轻微挪移,借用八卦道力,将清水流风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越来越密集的星罡之球也拿她没办法,不是在打到她之前就被引导飞上天,就是避开之后送上云间,竟像魔术表演似的,把化权星君的攻击尽数化解,消弭于星空之中。 月音的情况看是惊险万分,又似游刃有余。众仙人在无法确定化权是否能打败她的情况下,纷纷将阵法一一释放,在月音身上加诸大量的禁制! 若在平时,月音可以轻而易举地化解这些阵法,可是她的状况不佳。许多强力束缚加到身上,月音的动作顿时变缓,一直护着她的清风流水也跟着远去! 化权星君平常高傲,自恃身分不同。但仙人们联合施展阵法,让这场战斗不再公平,他却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计较这突来助力,甚至还利用机会,做出更强的攻击! 月音危而不乱。在这种情况,她打开了隐月之门。 而化权星君太习惯用他无穷无尽的力量去压制人,都忘了打出去的星罡之力,该保留些控制力才对。数十颗趋近于黑色的星罡之球越过隐月之门,然后月音再在她的身旁同时打开十道隐月之门,每道门都有星罡之球飞出!目标诸位仙人与化权星君! 月音不消耗自身之力,借用化权之力,在瞬间逆转了战局。 地仙也好,天仙也好,他们看化权星君打出星罡之球,三两下就被月音化解,似乎没什么。当他们自己碰上了,才知道月音在跟什样的人物战斗。 不过真正体会到化权星君力量之强的仙人,已全被消灭…… 剩下的,全被这个画面吓得呆若木鸡。 「妳这家伙!」化权星君虽不至于被自己的力量所伤,但是他的骄傲却被月音彻底践踏。 气到极点,化权星君反而冷静下来。 「难怪钦丕与巫抵都不是妳的对手。不愧是王母的孩子,月氏中的天之骄子。妳的表现确实令人激赏……不过到此为止了。」 化权星君反常的自信令人起疑。他或许未有败象,但是要说肯定会赢,却也说不定。月音审慎地打量化权星君,思考他的信心来自何处。 突然间,她明白了! 化权星君打算解放自己,让自己突破肉身的限制,能够自由自在的运用星罡之力!而在下界,这是被严格禁止的! 化权星君这种等级的星君,一旦解开限制,等于是直接将太阳搬到地球上!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光是无意间泄出来的力量,就会造成生态的大浩劫!他只要稍微用点力量,就等同于太阳表面打出日冕!其释放的能量之大,绝非地球所能承受! 力量过大,是被禁止的原因。试想强大的星君跑到下界,随便挥个手,就可以将星球毁灭。这样的力量不该稍加限制吗? 「你要解开身上的禁制?」月音问。 「妳该骄傲。因为妳的能力之强,逼得我要解开自身的限制,才有把握打败你。」 「你打算毁掉这个星球?」 「地界小小的一个地方,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化权星君毫不在乎的说。 「在下界做这种事,你不怕受到惩戒?」 「怕?哈!」化权星君大笑:「有什么好怕的?这种边境地域,爆掉几颗有生命的星球,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最多就被紫微星君训诫几声,难不成还能要我的命吗?」 月音冷冷地说:「可耻的家伙,你不配当星君。就由我来制造契机,让化权星君改变。」 「哈!妳要杀我?」化权大笑。 化权星君兴起解开禁制的打算,不单是为了打败月音。如果只是要打败月音,根本用不着如此──至少他是这么认为。他使出全力,正是为了消灭地球,让他与月音战斗所出的洋相全部抹灭。 这才是化权星君解开禁制的理由。 就为除去自己的攻击遭到利用、打向自己,这样的小失误,就要进行毁灭一颗行星的极端行为,在常人眼中也许是非常疯狂、不理性的举止。 可是对化权星君而言,面子与他的骄傲,却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如果有必要,他会将整个太阳系全都抹杀──如果非要这样,他出丑的消息才能抹杀,他会这么做的。 几道简单的仙咒,即可解开禁制。化权星君的外表并无变化,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星罡之力完全不一样了。不须任何动作,只是几个呼吸,他的身体自然发散出力量,将无法抑制的星罡之力送出,距离较近的地仙,立即遭到彻底毁灭的命运。 海向下凹陷,就因为化权星君站在上空。他散发出来的力量将海水蒸发,将水蒸气分解成为氢、氧分子! 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是存在于此。 不阻止他不行。月音叹了口气,对她的影子、她的半身、她的双胞胎弟弟说道:「映,没办法了。开始吧……」 就像恒星的星君打从出生就有天然禁制在身,月氏也有密法可以突破本身的极限,使出超越一切的力量。 「阴阳融合,重归一气!」月音也使出月氏的秘法,虚实交会、阴阳合一。 月氏被称为最接近道的种族,一胎双生、阴阳俱备,虚实俱在,并非被誉为最接近「道」的原因。他们能够阴阳融合、重归一气,才是真正的接近「道」。当月氏的影子与实体结合为一,被区分为阴与阳之气,将会重归最接近「道」的原始之气。 他们将拥有产生宇宙的原始之气! 月映附上月音,两者合一。影子与实体的界限被打乱了,阴与阳的区别被混在一起。月音不再是月音,映也不是再是映,他们同时是彼此,也是新的个体。 他们将可用最原始、直接由「道」中产生的原始之气,操控宇宙生成的一切。 这股力量震撼了化权星君,由本能感到威胁! 「有意思!」化权星君豁出去了!集中力量,打出最大化的星罡之球。这股能量可以摧毁地球一百次,也足以直接将太阳系毁掉。这样的力量全集中在一人高的星罡之球里,飞向月音。 这样的星罡之力打到月音身上,却什么也没发生。 她的身体似实似虚,亦实亦虚,星罡之力像是穿过她的身躯,又似被吸入里头。 「怎么可能!」化权星君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不停攻击、攻击,再攻击。 可是月音就像是黑洞一样,将化权星君的力量全部吸纳。然后她的身躯似是胀大起来,将一切纳入其中。 「不!不!啊……」化权星君也逃不了了。 他想要星遁而去,却发现自己已在黑暗的空间中。他惊觉月音的意识在窥视他,然后才发现自身已被吸入月音似影如实的身躯里头。 在这里,一切都被分解开来,所有的力量都被纯化,重归于无;所有的物质都被转化,重归于一。这就是「道」的起源,一切的起源──无。 大海依然是大海,天空还是乌云密布。 但原本在这里的妖怪、仙人、灵兽全部消失了。空中只剩月音,还有永远与她同在的影子。现在她是无比的虚弱,只要用根小指头戳她,就可以将她打倒。 可惜方圆百里内除了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 月音将紧握的拳头放开,一颗小小的黑球飘了出来。这黑球里偶发闪电,激烈的能量爆发就在里头运作着。这颗球容纳了化权星君使出的所有力量,同时也收纳了众仙人的躯体。 月音的最大秘术,将他们全转化为宇宙初生状态,重新「演绎」他们的力量,将他们的存在与力量全都抹去。 月音放开黑球,任由它落入大海。然后开启隐月之门,离开地球。 她尽力了,赢了。结果却只有得到空虚…… 那颗黑球在一个多月后解开,不幸的是,在月音状况不佳的情况下,无法将化权星君的力量全部消解。残留的一丝丝力量爆发,引起地震与海啸。 这场力量产生南亚四十年来最严重的强震,引发的海啸冲击南亚数个国家,有数万人丧生,百万人无家可归。 不过比起地球的毁灭,这又算得了什么?[·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未完之章 转眼间,月音已经离开三个多月。黄顺英因为身体不适,跑到医院看诊。 也许是仙骨的关系,黄顺英打小就是头好壮壮,大病不来,小病不侵的。打从离家攻读硕士班到博士班的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跑医院。 令人难耐的检查结果总算出来了。黄顺英今天身上的豪爽气息全都消失,变成乖乖的小绵羊,等待医师的宣判。 中年微秃的医生带着笑容,接过护士小姐的检查报告。他仔细地看着,完全不理会病患着急的心理,非要等他将整份报告看过,才愿意告知,彷佛这么做才能突显医生的权威。 医生放下报告,还是带着令人宽心的笑容。黄顺英七上八下的心情也随之落定。 「我就说没事!八成只是最近又吃坏肚子,加上赶研究报告过于劳累。三爷爷与小石头就是喜欢大惊小怪,硬要我浪费时间来医院看病。」她想。 「陈医师怎样?我没生什么病吧?」黄顺英期待医生的无罪宣判。 陈医师面带微笑地说:「恭喜妳了,黄太太……」 「等等!」黄顺英面带怒容,制止陈医师继续说下去:「我哪里看起来像是太太!我的脸是深黄色的吗?不然你怎么把我当成已婚妇女!太失礼了吧?陈。医。生!」 陈医生先是一愣,然后老练又快速地调整脸部表情,改用沉重的语气说道:「黄小姐,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妳。」 「咦!」 由「恭喜」瞬间转变为「不幸的消息」,黄顺英紧张了起来。心念一转,暗道:「不对!这医生太没医德了,我只是念了他两句,就要扭曲检查报告吓我吗?本小姐可不是被唬大!」 陈医师深呼吸,好像在替黄顺英缓和紧张的心理,然后才慢慢地说:「黄小姐,妳……怀。孕。了!」 「我。怀。孕。了?」 「如果有男朋友的话,最好快点「补票」。」陈医师好心的建议。 「我。没。有。男。朋。友……」黄顺英还在呆滞状况。 「是吗?真遗憾。」陈医生摇摇头,暗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糟糕。」 「……不对!」黄顺英的脑筋终于转过来,气愤地指着医师的鼻子骂道:「我根本就没……没做过!人家、人家还是处女耶!」 「喔……」陈医师瞄了黄顺英一眼,装出认真的样子说道:「看来我要快点打电话给教宗。」 「为什么?」 陈医师幽幽地说:「因为第二个耶稣快要降世了!」 黄顺英气鼓鼓地返回宿舍,发誓以后再也不去那家医院了! 「英姐,结果如何?」 她一进到宿舍就见着黄烈拾,气就直接出在这位建议她去检查的人身上。皮包甩动,就当流星锤耍,打得黄烈拾满头包,还不知道为什么被打! 黄烈拾正要讨饶之时,黄顺英像是打累了,先一步停手──不过也有可能是珍惜她的皮包。 手是停了,嘴巴才要发作。 「小石头!你介绍的是什么烂医院,害我碰到全世界最烂的医生!亏我以前这么疼你……」 「呃,医院是爷爷介绍的吧?英姐……」黄烈拾一脸错愕,还是搞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 「啰唆!你们爷孙不是一伙的?三爷爷的过错,就是你的过错!而且要不是你,三爷爷也不会提到那家医院……」 黄烈拾以退为进,诚恳地低头认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是医生到底说了什么,惹妳这么生气?」 「他说……」黄顺英突然不说话了,脸又红起来,讷讷地说:「不准笑喔!」 「我发誓,笑的话,头砍下来让妳当板凳!」 「那个乌鲁木齐大夫竟然说我……说我怀孕了!」 晴天霹雳!黄烈拾马上石化。 「我怎么可能怀孕?难道只跟人握手、聊天就会怀孕?那个死医生竟然开这种玩笑!小石头,去准备家伙,咱们去砸了那家医院的招牌,别让庸医害人!」 「英姐有了?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没有男朋友?除了我,世上还有哪个男子敢冒生命危险接近她?不!世上的坏人很多,性不一定会建立在爱上头!可恶,是哪里来的害虫!竟敢趁我为合贯会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偷把英姐……可恨!我要找出这个无赖,处以人间极刑!」 没发现黄烈拾激烈心情的黄顺英,还在那大骂医生。 这时黄烈拾突然哀怨地问道:「英姐……妳太不够意思了,交男朋友也不介绍一下。至少我可以帮妳鉴定他的人品嘛……」 「男朋友?你在发什么痴!我哪来的美国时间!」 「没有男朋友……那孩子是怎么来了……难道……」 黄烈拾一颗心更激昂了,他心里头不断打转着。 「竟然有人用强的!不对,看英姐浑然不察的神色,八成是用迷昏的……可恶,早说这个宿舍不安全,没保全、门又好开…… 天吶!为什么英姐会碰到这种事!」 黄烈拾就像侦探在搜集事物的碎片似的谨慎问话:「英姐,妳前一阵子可有暂时失忆的情况?或是突然入睡的情形出现?」 「没有!没有!你在想什么!别把我当三岁小孩!」 「那……请妳把衣服往下、往后拉紧好吗?」 「像这样?」 宽松的针织衫经过拉扯,平贴在肌肤上头,将黄顺英的身材描绘出来。胸部还是没成长,两个荷包蛋比许多小学生还不如。 唯一成长的小腹…… 黄烈拾硬着头皮问道:「英姐,妳不觉得自己胖了?偶有恶心、呕吐情形?容易疲倦,常常会想睡觉?另外,妳那个是不是很久没来了?」 「胖……好像耶!计算机肚都跑出来了。我是不是该做些缩小腹的运动了?恶心、呕吐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倒是真的很容易疲倦,不然我去找医生干嘛! 「我的什么没来了?啊!你怎么可以跟女孩子问这种隐私的问题?就算三个月没来了,我也不必向你报告!总之我没怀孕,不可能!绝对没有!你再瞎说,我就不客气了!」 判定──怀孕。 面对死不承认的黄顺英,黄烈拾只好暗下决定,要努力保护这个毫无自觉的「未婚妈妈」。即使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可恨的采花贼! 对他来说,守护英姐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就算要他当个现成的老爸,也在所不惜! 不管怎样,没结婚的黄顺英在六个多月后,顺利产下一子。 只是生产的本人对于孩子的来源,还是感到莫名其妙。 时光匆匆,三年过去。人妖大战虽未平息,但战争已不再激烈。激进狂野的妖怪不是伏诛,便是潜藏山林。少了仙@之气,准妖仙没有绝对优势,也不敢过分造次,纷纷闭关避风头。 表面上是人类再一次取得胜利,但危机不改,只是埋于地下。 在这样的日子中,太空科学的研究还是不停进行。人类的足迹又一次踏上月球。 航天员──班──在荒芜的月球表面上采集月石样品,同时利用航天员的特权,尽览月球风光。沉浸在这荒凉而壮丽的景色中,班不知不觉中走远了。 突然,他看到许多石头排成圆阵的图形。这些石头不同于月球上的岩石,排列的样子绝非自然产生。这代表什么?有人在这里排石头玩? 班觉得非常奇怪,蹲到石阵旁,随手「拿起」一颗石头。 正想拍照纪录时,通讯器传来警告的声音。 「班!你跑哪去了?快给我滚回来,我这边接收不到你的摄影画面了!注意你的氧气,我可不希望成为第一位将成员弄死在月球的队长!」 受到责骂的班,只有抛下强烈的好奇心,拿着手中的石头快速返回。他还记得这地方,也许可以用空摄的方式弄到证据,再向总署申请,有了更完备的计划与准备来探索更好。 班离开后,不着任何防护衣的太阴星君跟着现身。 他看着出现裂痕的绝仙阵,喃喃叹气。 「才三年就被破坏了……而且不是仙人、或是陨石的撞击,竟然是由我不能干涉的人类,将保护他们的阵法摧毁……」 他由超华丽的长袖中取出另一颗玉石,放到缺口,代替被取走的石头。 「这样应该能多撑几年……不过对能力较强的家伙,禁制也许解除大半了……我的天子,不是我办事不力,只能说天意如此。」 三年过去,黄顺英的孩子已经学会走路,也会说些童言童语。 虽然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到底是黄顺英的骨肉。为了这个孩子,她被逐出家门,还差点丢了博士学位。不过为母则强,黄顺英撑过来了。 而不管家人怎样看她,社会怎么看她,黄天治与黄烈拾还是一如往常的支持她,陪她走过这辛苦的日子。 现在她正在院子中,用笔记型计算机整理学术报告,小男孩则在黄烈拾的看顾下,在草皮上玩耍。小男孩突然指着草堆说道:「狗狗!大狗狗!」 「狗?」黄烈拾没见到任何东西。 他正疑问时,妖气突涨!挟带仙@之力的攻击随即而来,猝不及防的黄烈拾被打伤了! 一头力量强大的妖犬,突然现身! 「哈!终于自由了!我可以发挥力量了!哼!这小孩还有女人很特别,吃了他们,一定可以让我更上一层楼!咦?这不是老跟我们作对的合贯会的头头?真巧!今天可是一箭双鵰了!」 「这……你的力量……」 「喔?挨了我的攻击还能动,你也不简单……哟!你竟也有仙力,不过到此为止了。」 「小石头!你怎么了?要你帮忙看一下宝宝,就躺在地上偷懒!」黄顺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哗!黑影闪过!妖犬消失不见! 「不……」 他正想向堂姐解释,却又陡生异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又指上空,天真地说:「大鸟,黑色的大鸟。」 黄烈拾抬头,惊见巨大的黑色应龙,嘴角还露出妖犬的半截腿。 惊讶之余的黄烈拾,只能呆呆看着那头似乎在望着天空、完全不搭理他的黑色应龙。 「禁制解除了吗?看来我要开始忙碌了。」 他彷佛听到那头应龙,发出这样的喃喃自语…… ──神隐之月全书完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