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狐狸逗小猫》 / 作者:十一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品相关 写作日记2010.03.30 今天已经写到第二卷的末尾,存稿也有将近5W多了。突然写着写着突然就哭了。心里有了个结局的想法,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不想让他死。 我想在这个新开的网站,一切都是开始,也许写文的人,比读文的人还要多。可是写文真的是件很开心的事情,笔下的世界完全是自己创造出来,很奇妙。 所以每个人物都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无法在他们之中选择,有时候写不下去,我就把自己想成他们,假设成他们的性格,想下一步会怎样做,会如何说话。 一开始我就给了穆不雨一个必然的结局,而且几乎没有什么余地。这些天我一直费尽心思,想让他摆脱这种命运,又看起来似乎合理的办法。 我舍不得让任何笔下的人物受伤害。 我宁可自己停下来,再想一个结局。 高中的时候,那时家里的电脑只有周末才让我玩。所以平时写文都是在本上写,本来只是下课的时候,但是经常写的太认真,就上课也偷偷地写了。 写文真的是一种执着。 所以那样的结局还是不要,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想一个更好的。 高中的文只写了6W多字,就高考了,之后就一直放着,大三的时候回去翻了翻,一下就哭了。这些年,我竟然没有给他们一个结局,他们好像活在某一个世界,我为何如此残忍,让他们的时间静止。 所以当文笔变得好一些时,那本书我会重新写,当然在这一本之后。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开始,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物。 通常不会写很坏的人,总觉得,大多误会,都是沟通不够引起的。每个人生长环境,周围的条件因素都不同,经历的事情也不同,自然会有许多误解。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时好时坏。 所以我要坚持,为笔下的一切和读者负责。 这不是一句空话。 是我坚持的本身。 第一卷 此生的缘 第一章 吸血鬼? 白夕狐踢开的石子没滚多远,就撞在了未知物体上。 夜晚飕飕的凉风从她的脖领,袖口灌进来,让人生寒。月亮独自挂在没有星的夜空,略显孤寂。不到十点,这条通往校外的小路却静的不一般。 她不经意的抬头,寻找石子去向。目光停在前方,神色愣了一愣。同时,风戛然,就停了。路的前方立着一个黑影,和地上的影子连成一片。树无风,也在秋时落叶,这是个如画的风景,恩,两个人,树下,月圆,惨叫的虫儿,凄凉的碎叶,凌乱的小路。 白夕狐呆愣了半天,想绕过眼前人,一步迈开,黑影却堵在了她的前方……白夕狐嘴角抽动,这,不会是碰上传说中的强(哔——)了吧…她准备再次绕过时,黑影却晃晃的扑了上来。本欲躲开,却听到黑影说了一句话。 “……人类,有吃的吗?” 黑影这话,问的忒有学问,听出说话的人虽虚弱的很,语气却骄傲的甚。不仅道出了自身不是人类的潜在必要条件,还倾诉了自己没有恶意的事实。可惜白夕狐这脑子没怎么转弯,嘘一口气,一句话便蹦了出来。 “你…你不劫色?…………………………太好了……” 黑影听得这前半句话,愣是干咳了两声,直到听着后半句,才松了一口气。而白夕狐也自觉尴尬,自己并非别的意思,只是,小小的庆幸一下。然,她虽然脑子转的不够快,看到黑影咳嗽也知是自己语气有些问题。那第一个问号前,怎么就听着有些期盼的意思。 所以,又一幅画出现了,两个邻近的身影,肃静尴尬的空间,脚下一坨一坨的屎黄色树叶,露出鄙视眼神的月亮,路过此地并停留3秒钟转身的杂毛猫,等等。 黑影本是轻咳,却由最初的假装变成了咳出血的样子,白夕狐自然而然的问题了一句“没事吧?” 黑影摇头。 下一秒,黑影突然上前抱住了白夕狐,张开嘴,露出獠牙,咬上了她的脖子。这一系列动作连贯自然,白夕狐彷如一般的吸血鬼类女主角应有的自觉,愣住了。但愣的原因,却是不同的。别人不懂,她白夕狐却是懂的,吸血并非吸血鬼的专属,还是所有妖魔类低级的营养摄入方式,从人类身上获取能量的最基本方式。她本想挣开,甚至想不顾自己的身份,在只有两人的夜晚用使用法术,可是在这之前,她的心,已经牢牢地定住了。 血液在流失,她一动不动,奇妙的感觉从心底爬了上来,痒痒的。眼前这个如此相近的人,有着那样熟悉的气息。这气息,仿佛自己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头发都是对其亲近的。 这也正是她转世多次,想要寻找的。 白夕狐要找的,是自己都不记得的人,只是在心里有那样的感觉,长出了带了那思念的藤枝,多少年,多少世,无法忘记,无法磨灭。想要形容那个感觉,就好像失忆的人寻找自己曾经的恋人,可她经历几世的记忆,却没有这枝藤的存在。 “喂…我,头好晕……”白夕狐浑身发冷,却因为在黑影的怀抱里稍稍感到了温暖,不过失血的感觉并不好,所幸我没有失过尚且描述不出来【喂!管你P事!作者不要出现在这里!】。额,继续。黑影明显感到了白夕狐的渐渐无力,却并没停下来。她的血没有浪费一滴,都入了他的口,他的胃。 短时间吸不完,我是不是没有介绍背景?【喂!这不是应该第一段做的事情!你是业余的吧!业余的吧!!!】 这里不过是我们生活的年代,却发生着许多想象不到的事情。白夕狐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算是美女一名,却个性有些懒散。她在T大念了两年书,平平凡凡。如果期待些有趣的事情发生,那她本身就是个有趣的谜题。 我说一半,是因为他们吸完血了。 黑影放开白夕狐的时候,她已经在昏死的边缘,她以为自己直到死都只能在发呆,不想黑影先生竟然主动放开了她。那一刻,月光明亮,冷风依旧,她那双习惯了夜晚的眼睛,竟看稍稍清了黑影的样子。因此她失血过多昏过去前,留下了这一良宵女主的最后一句台词: “同学…你这造型,略显犀利了啊……” 黑影浅笑,这一笑,竟是那样好看,好似带了魅惑技能。虽是黑夜看不清相貌,却也能想象出这笑容的震撼,只因给出笑容的人,即带着魅惑,又有着傲气,冷峻与温柔结合,竟是落在他身上如此和谐。这笑所幸女主已经晕倒,不再过多描述。他把晕过去的白夕狐抱的更紧,轻声说“原来,是你……”。然后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轻柔的好像疼爱自己的小宠物一般。 沉默良久,黑影抱起白夕狐向宿舍走去,探一探她的记忆,便知道宿舍所在。 还好路上无人,否则见了这英雄救美的典型动作,定是要围观一阵。 宿舍楼下,他不舍的放开她,用傀儡术让她自己走了回去。此时已接近11点半,宿舍就快关楼门。他站在楼下角落里,无声的站着。偶尔跑回来的学生,也并没在意。就这样并没在意着,他站了几个小时,不发出一点声响。他衬托着这沉默的夜晚,这夜晚衬托着他的无声。黑色自天空撒下,逃开路灯的范围,一切静止,静止中竟包括了他这一个人。 黑影他自己也不知站了多久,腾空飞起之前竟是自己的一声叹息和一丝释然的笑打破了这黑夜的守候。他心想,终究这个小猫活的很是自在,他大限将至,不过是因执念来看看她的罢了。这样想着,便在空中加快了速度,像东方飞去。 天不如人意,黑影仍是体力不知,半途从空中跌落,过程中还不忘变回了原形。这黑影,竟是一只白狐,八尾的狐妖。传闻九尾便是天狐,可怜这黑影还差一条尾巴就是上神了,啧啧。 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一股能量从他掉落的地方扩散开去,黑暗中另有一人将它接了下来。而此人的出现,足以令方圆百里的妖魔凝吸,百里外的灵兽不敢靠近。他是谁?天下唯有一人有如此的煞气,杀气,阴气,鬼气,妖气,瘴气,戾气【淘气,喂!】,此人便是几十年前才出世的新魔王——夜岚。 且说夜岚抱着狐狸稳稳地落在地上,他还不过是个少年的样子,眯起的红色眼睛却露出了无人能及的傲气。他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八尾,啧啧道: “事情没完,怎可以让你死?”这话自他口中说出,不禁令人心底一片寒冰,全不似挽留将死之人的意思,倒像是在说,你要是敢死,我就让你求死不得,死不安宁……少年说着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如果有人在周围,也定不会发现他是怎么来,又怎么走的。可谓不带走一口空气,不留下一口二氧化碳。 天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发生的事情却似乎又留下了什么提示。我总说一些事情是存在的,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发现它的眼睛,而是没有那份执着【喂,怎么第一人称又出现了!!】。 第二章 墨染如歌 第二天,白夕狐并没有起来,迷迷糊糊的拜托宿舍的同学帮忙点名,便整整睡了一天。 时间走,留下的痕迹成为记忆,沙尘走,留下的沙粒吹入眼皮…… 八尾狐狸也走了,留下了一个莫名贫血的女孩——白夕狐。 此人又在床上懒了两天,谎称自己患了急性肠胃炎。虽然宿舍的同学们没发现她有跑厕所的倾向,也并没多问。林森森总是给她带饭回来,叶浅月帮她解决上课点名交随堂作业的问题。 森森是白夕狐很好的朋友,听这名字总有莫名的阴森感,其实她是个很开朗的人,并有比白夕狐活泼的嫌疑。叶浅月是宿舍的宿舍长,班里的班长,团委的团支书,学生会的会长,【学校的校长,喂!】等。她把自己塑造的很优秀,却好像在其他方面缺少了什么,所幸宿舍的2宝白夕狐林森森都是很容易亲近的开朗孩子,给浅月也带来了有趣的改变。 白夕狐在床上贫血了几天,渐渐好转。 这几天便是校运动会,之后还有十一的七天长假。所以校园里切换成了异常轻松的状态。天气什么的也很给力,除了晴朗外,还附赠了阳光充足,秋风温和等。直到九月二十八号的那天,白夕狐已经面上没什么大碍,便从床上下来见人。还由此得了个外号——宅床女。 森森和浅月正谈论去逛街的事情,便一同叫上了白夕狐。 其实这几天白夕狐的心里,一直是浆糊状的。那晚的黑影,她自始至终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到现在都无法释怀。一直以来自己要寻找的,终于寻到了一线希望,却没有抓住一角。为什么她的记忆明明是完整的,却好像少了什么?依她看来,黑影并不是吸血鬼那么简单,它更像一个虚弱的妖魔,但具体是什么,即使她白夕狐有千年修为,懒散的她也是看不透的。也还好被咬的是她,换做一般人类,失了那么多血,估计要晕上好久,可她借着自身的道行,愣是飞速的恢复了一些。逛逛街也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第二天,当三个女生路过操场时不免被热闹的气氛引去了注意。唯独白夕狐是懒得看上一眼的,因为正在长跑的比赛中,有她千年来都不想见,这一世却在同一个大学的人——墨歌。不论他这一世姓什么,墨歌是他不变的名字。如果说扑克牌面瘫脸已经成为一个帅哥的种群,那墨歌这人,无论如何还要再加上一点,扑克脑。墨歌活了多少年,转了多少世,白夕狐觉得定是比自己多的,再加上两人身份的敌对,躲着他,那是绝对的。可惜三人自操场经过的时候,墨歌还是在跑步中转过了头,没人看清他的表情,因为,他没表情…… “你们看那个就是墨歌,很帅吧哈哈哈。”森森笑的开心,看了看左边的浅月,又看了看右边的夕狐。很扫兴的发现没有人接她的话。白夕狐勉强的点点头,浅月则是定定的注视着什么。 “哎╮(╯▽╰)╭……你们,真没意思……” “这年头花痴不流行了,跟那样的人呆一天都会觉得无聊的。” “你……夕狐你怎么知道?” “额……我,谁不知道墨歌学长诡异的性格。” “恩,倒也是~听说很少有人见过他笑呢……啧啧” “……” 两人唠叨的同时,浅月一直静静的听着。 一行人打车来到城里最大的步行街,漫无目的闲逛了起来。不管是星期几,这里的人一直很多。各个年龄,各个样子,都这样走着,仔细想想有种奇妙的感觉,路人与路人是否只有一面之缘,如果有第二次,是否又有什么力量在指引。 路边的店铺总是比商场里还要热闹,东西多,又便宜,还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浅月的脚步停在一家店的橱窗前,目光凝在了一个手机链上。那是个倒十字形,中心却有一个太阳的精致链子。几个人进到店里,讨价还价的买了下来。 时间继续,三个女生慢悠悠的闲逛,偶尔各自买些衣服饰品,偶尔商量买些姐妹装,宿舍服什么的。偶尔买些路边的零食,边走边吃。太阳从这边走到那边,他个们从这个商场,走到那个商场。终于,她们饿了…… 进食场所选在了肯德(哔——)【喂,这有必要吗?!】,三人围坐在大大的沙发里,想着该吃哪个套餐。   风平浪静的时候,总该有什么来打破。白夕狐的眼睛骤然变化,甚至一着急没有掩饰自己猫一样的瞳孔,还好头发挡住了一些,森森和浅月并没有注意。她明显察觉到了一股敌意,那源头正是刚刚推开店门的墨歌。 墨歌径直走过来,速度很快,以至于他突然停在沙发前瞪住白夕狐的时候,森森和浅月还没有任何反应。下一刻他一手撑在白夕狐头顶的沙发上,一手扣住了她的脖子。且说这白夕狐的脖子,很是凄凉,刚被人啃了,又被人掐了。这时旁边二位同学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墨歌一双眼睛瞪着白夕狐,他的眼很好看,瞳孔黑黑亮亮的,只是面上没有表情,所以眼中自没有动人的感情。他的外套没拉拉锁,露出里面的运动服,这套衣服跟他的气质,很是出入,却不可否认,很帅。白夕狐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紧接着,她的眼睛化回人类的瞳孔,表情渐渐变成了哀求。继而用念力传话给墨歌: ‘墨…墨歌,我一个小小猫妖,无修为无作恶,你…你何必追着我……’ ‘无作恶?’墨歌右眉毛轻轻一抬,‘我上午跑步的时候,可是你用法力将我绊倒的?’ 白夕狐瞬间脸色又白了一些…她不过是恶作剧。换做谁,每一世,每一世,都有这样一个宿敌,再一世见到的时候,难免有些亲切感,所以就,用那方法打了声招呼…… ‘墨…墨墨大人,墨大仙,墨大神,墨大神经……饶命……’ 墨歌面无表情,白夕狐知道再这样装可怜也没用,拖时间长了还容易在同学面前暴露身份。便临时想了一招。她左手聚力,快速弹出,一股气流直奔肯德(哔——)外的一辆行驶中的轿车轮胎。她想墨歌这面冷心热的人,百分之九十九会出去救人,到时自己就可以开溜,若是真碰到那百分之一,大不了自己豁出去救人罢了。 可杯具总是在安心喝水时才用到,方可呛人。巧字怎么写?用事实来说明。 那轿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墨歌齐名的,同为自由猎人,以猎妖魔赚钱赚名声,令各位可怜的妖魔闻风丧胆,避之千里的雷翼河。南翼河北墨歌。他这位正义使者本是坐着轿车,哼着小曲儿,抽着小烟儿,找墨歌来蹭饭,来北方吃炖粉条的。怎奈何突然察觉一股妖力朝自己这边飞来,想来他雷翼河的名声还不够大?竟有妖魔主动上来勾搭??? 人们,额,不对妖魔们自有这样的传言,这雷翼河并不姓雷,雷只是个绰号外号罢了,因何而来?自然是翼河暴躁的脾气,随时惊雷乍现,大发雷霆,这惹他的人儿,也就雷的外焦里嫩了…… 此时的白夕狐嘴角一跳,双目圆瞪,恨不得一头扎到地下。她发现了车里的人是谁,墨歌自然也就发现了。所以墨歌收回正要跑出去的腿,转头继续欣赏白夕狐微妙变化的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夕狐的冷汗骤然增多,堪比兔斯(哔——)。 终于,墨歌转身,从鼻里发出一声冷哼,却留给夕狐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向门外走去。他没有念力说话,直接对夕狐说: “外面我去解决。” 白夕狐差那么一点点就泪眼模糊了,救星啊……可谢字还没说出口。墨歌的下一句话就扔了过来。 “回来再收拾你。” …… 白夕狐愣了,森森傻眼了,而浅月则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花痴表情,目光方向——墨歌。 白夕狐最先回神,哪还有什么回来,我现在就开溜!到时候两个最厉害的猎人,她一个小小的猫妖,要如何收场…善哉善哉……善了个哉…… 没错,白夕狐虽然名中有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猫妖,千年懒惰的猫妖,修为尚浅的猫妖。本着平淡低调原则,自愿和人类一样生老病死入轮回,只留记忆。因她要寻人,寻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人…… 第三章 悲剧肯德(哔——) 当墨歌和雷翼河一同回到店里的时候,浅月和森森还在晕头转向中,肯德(哔——)的外面并没发生什么交通事故,不过是墨歌接进来了一个雷翼河。 而白夕狐已经称上厕所去,不见了踪影。 森森回神,想着刚才墨歌与白夕狐暧昧的样子【喂!那算什么暧昧!掐你试试】,还有墨歌出去时的微笑,额,咽口水,好帅。 “墨,墨歌学长,要不要一起吃饭?” 墨歌低头看了林森森一眼,摇头道: “不用了,你们吃吧。”他把头抬起前却特意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叶浅月,那眼神里似乎带了几个问号,直直的穿透浅月的外表。 森森小声的对浅月说:“喂,刚才学长怎么那样的看你?” 浅月全脸发烧,半天却没有说话,森森只当是一见钟情的前兆,迅速转换了思路。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人群不再拥挤,白天里休息的凉气此时醒了过来,卷起地上偶有的零零碎碎,让每个行人都倍感寒冷。墨歌和雷翼河坐在了不远的一张桌旁。由于和森森浅月有些距离,并不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森森眼睛很尖,她看到跟墨歌一起进来的人怀中抱着一只白猫。话说一个男生,这样抱着一只小动物,着实很显眼,也似乎让人觉得此人容易亲近的很。可事实相反,煞是相反,雷翼河什么性格?想杀谁,便杀谁,除非你有比我雷翼河更厉害的本事,留你一天的性命,还是两天,全凭爷的心情。当然,此处指雷翼河觉得该杀的人,他自觉,恶妖恶魔恶人,都一样。 可森森哪知,他怀里那只猫,不是别人,正是逃跑未成功的白夕狐。 刚刚夕狐隐身逃脱,准备跑远后观察着墨雷两人的动向,待事情消停了她再回来找森森浅月。可她偏偏低估了雷翼河的能力,快速绕开几百米外,也被雷翼河逮了回来。 雷翼河当时察觉到妖气,但见墨歌竟然不管,很是好奇,于是抓了这妖气的散发源,变她回原形,抱在手中。准备问一问他的狐朋狗友墨歌。 事实上,墨歌也很是头疼,他刚才在出去找翼河的时候,便已在夕狐身边设了个掩盖她妖气的结界,出去便道刚刚招惹他的小妖怪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墨歌则是觉得小妖胡闹,也并不在意。 他设计的甚好,可惜与夕狐忒是心有灵犀点点无。他哪料到白夕狐自己跑出结界的范围,不知死活的往枪口上撞。 看着翼河将夕狐一掌拍回原形,墨歌只能边叹气,边庆幸周围并没有行人发现什么。 而现在在自己的地盘,雷翼河也定不会出手杀一只小小妖。 他爱抱着,便抱着就是了。 且说雷翼河这神经大条的人,刚刚记得要问墨歌手中这小妖的事情,见着一桌子好吃的,竟全然忘在了脑后,夕狐趴在翼河的腿上,更是苦恼……啧啧,怎么逃出两个猎人的手中,又怎么跟森森浅月解释自己的突然失踪,明天回家的火车还能否赶上……嗷唔………… “喵~” 白夕狐变了原形,话也不能说,力量被翼河封住,此时便与普通的猫咪毫无区别。所以只能用这外人听来甜甜的叫声唤起两个冤家的注意。 她两只爪子扒在桌子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大猫眼,脚踩雷翼河的大腿,其实恨不得将爪子深深的勾进去。 翼河低头看她这摸样,很是被萌到,便将一个鸡腿推了过来。 白猫咪嘴角一抽。 奈何她修了千年,还是个馋猫吗???怎么可能。如此想来,便对这嗟来之食甚是不屑。 墨歌一手撑着腮,把右半脸挤得略略变形,专注的欣赏白猫无奈的表情。然后欣赏够了,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顺着桌子,滑到了白猫的面前。 墨大人…乃,乃太好了,白夕狐再次被感动,泪牛满面啊T_T。他怎么发觉了自己担心的事,还是他为自己着想到了那些。【喂,码文的,你会不会语文!】 “我的手机欠费了。” 墨歌这话,依旧如他平时一样,清清淡淡,不带语气。可这明明,这明明就是在气她啊!!! 白猫的嘴角再次抽动,一边嘴角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弯了过去。 墨歌笑了,然后再次开口说: “骗你的。” 白猫气绝,一头撞在了桌子上,雷翼河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墨歌啊,想不到你还会骗人的,哈哈哈哈哈…” 墨歌没有理会,继续慢慢的吃饭。 他眼角瞟着林森森也叶浅月,发现她们正焦急的等着白夕狐。 这个时间天已经泛起了橙色,想来是晚烧晴,明天倒应该是个好天气。 过了一会,森森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上面的内容是‘八木【白夕狐你真会起外号】,我手机没电了,突然想起我买的车是今天晚上的,我直接收拾东西然后就先行一步了,你和浅月别担心~嘎嘎。’ 一会墨歌放在桌上的手机便震了一下,是森森的回复‘嗯~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一路顺风~PS,上厕所拉粑粑的时候别把贵重东西放在座位上~’ 白猫黑线……得赶紧删了,不能在墨歌的手机上留下如此不雅的短信。 却不想头顶的雷翼河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又一次仰头大笑。 对面的墨歌眨眨眼,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乎继续吃饭。 白夕狐还好现在身为猫咪,并不至于被雷翼河笑的面露尴尬,红脸见人。 她又给母上大人发了短信,声称自己没买到票,不一定哪天才能回家。并把假设陈述的好像真相一般,令人信服。 她大大的嘘了一口气。这样即使她逃脱不了两个猎人的魔掌,也不会让别人担心了。 雷翼河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猜测这白猫果真是跟墨歌有什么关系。不过墨歌不说,他也不便多问,但身为损友,总是要狡诈的。他一手轻抚白猫,另一只手挠着白猫的下巴,悠悠的对墨歌说: “这猫很好,我拿去当宠物,可好?” 他本期待着墨歌会流露出什么不舍,不爽的表情,却不想墨歌竟然极其自然,极其大方的应了下来。仿佛这猫与自己毫无半点关系。 雷翼河纠结,难道他神经大条,终于发现了点妙处,竟是个错的?! 这个当白夕狐则是更不爽的,墨歌她应付了近千年,深知他嘴硬心软的性格。可要是自己单独落在了雷翼河那变态的手中,哪天惹了他一个不爽,一命,也就呜呼了。 想到这,她默默的在心中呐喊,墨大神,救命啊啊啊……………… 第四章 十一七天囧 白夕狐那一声泰山吼,喊在心里,毫无作用。只能再次用哀求的眼神看向了墨歌。 墨歌同学可谓淡定的代言,吃的文文雅雅,面上无一丝波动。仿佛他千年来纵容的小妖,额,是个没见过的小妖。【喂,码文的你自己念念通顺吗?】 气氛河蟹的很。 雷翼河自觉没趣,这只破猫他倒是不感兴趣,想看热闹也没看成,心想十一蹭几天饭,他再回南方的时候,就把这猫交差。到时候换几克金子,自己也好给电脑和手机换换代。想到这里,他不禁笑得更甚。(哔——)果的新品,他垂涎已久。(自由猎人猎到的妖魔,统统可以交差,如果赏单上没有其名字,则按修为计算赏金,1百年修为约等于3.8克金子) 白夕狐要是知道,会休克的。 还好她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会更担心自己在雷翼河手中的下场。 十一放假她计划的好好的,回家好好休息,还能旅旅游,聚聚会。现在可好……想到这,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看向了墨歌,那眼神,岂止是萌字可以形容,若是一般女生见了这样表情的猫,定是要扑上去了,揉一揉,抱一抱,捏一捏。可爱,太可爱了。 可惜,彼时的墨歌,却杯具的并没有看她。 于是乎,快乐的十一七天囧开始了~ 当第恶天的太阳升起时,可怜的白夕狐正卷缩在宾馆的一角。雷翼河倒是有钱,住的宾馆还是不错的。可是白夕狐已经多少年不曾变回原形,哪还习惯猫的样子。这一宿,她无眠,只能瞪大眼睛窝在床边的墙角,听着雷翼河打呼噜,看着他一只脚丫子伸出被子。无奈逃跑还发现四处都有结界,结界上面还有雷shi人的注释:妖魔免进,妖魔免出,如需进出,唤醒翼河,不怕死的,热烈欢迎。 呜呜呜…白夕狐默默流泪啊…… 所以当雷翼河醒来,看到满脸哀怨,满眼血丝的白猫时,也很是费解,这猫,还真是个夜猫子。 六天的时光迈着诡异的猫步前进着,真正的猫,却在挠各种墙根泄愤。 雷翼河偶尔招呼墨歌一同出去,却是不一定带着白猫,只把它留在结界里。以至白夕狐跟墨大救星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终于带她了,却发现墨歌依旧没什么反应。 这几天雷翼河倒是走了很多地方,偶尔怀里也抱着它,只是白夕狐丝毫没有逃脱的机会。 十月六号的早上,白夕狐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在雷翼河的脚上。敢情雷变态把她当脚踏了?见雷翼河还没醒,她便一个不爽,使劲一爪子拍了上去,瞬间,几道红爪印出现在了雷翼河的脚底。雷翼河本人惊醒,一把拎起白猫,却睡眼朦胧的说: “猫啊,我的脚不能吃啊。”语毕竟抱着白猫顷刻又睡着了。 估计他自己也忘了,昨夜觉得这屋里甚是冷,便把熟睡的猫塞到被子里暖被窝了。 白夕狐化成人多少年了,怎么会习惯被人这样抱在怀里,还有一只大手摸来摸去顺着自己的毛。所以它再次爆发,朝着雷翼河的鼻子一口就咬了上去。 这一次,雷翼河真的醒了,十分不爽的跟白猫对视着。 “喂,一大早上你吵什么!你活得不耐烦了!??” 白夕狐的眼神只能比他更不爽,猫眼泛红光。她此刻被雷翼河两手架着,以一个人类女孩的感知来说,真的很不爽。所以一句话就回骂了过去: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骂完才反应到,自己能力被封,平民猫一只…连嘴上的解恨都解不了。如此更是不爽了起来,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谁耍脾气。要说这一堆喵的是什么,不过和此处省略是十一个字是一样的,你们懂的【喂!!!】。 雷翼河倒是马上反应过来了什么,哦呀,原来这猫,是女猫啊。想到这他便稍稍消了点脾气,自己何必跟一个女妖动怒呢? 而白夕狐则是气没发出来,骂也没骂爽,更是气急,一爪子拍向雷翼河的脸,光速划了两个大字。 BT 雷翼河刚压下来的怒气瞬间绽放,有哪只妖怪赶往他的脸上刻字!又有哪只妖怪,敢骂他变态???!!这只猫,真的是找!死!!!!! 夕狐此刻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雷翼河的变化,她倒是瞧了出来。 传说中的比雷神更雷的,雷君雷翼河【喂,别念绕口令!虽然读者sama是不用念出声的,但是你这样写让人觉得很不爽啊!】【啊喂,你这一个吐槽占了多少字数啊,喂,你还在凑字数!!!】。额…恩,雷翼河本性暴露了,他的脾气一旦爆发,瞬间就会失去理智。直到把他眼中看着不爽的人霹的人不似人,妖不似妖,鬼不似鬼。 白夕狐但见雷翼河瞳孔放大,整个眼球都变成了蓝色。还没等她再反应什么,一道电流便顺着雷翼河的手传了过来。 千年生死轮回,千年修为,千年找寻,千年迷茫,怎可以如此秀逗的死去??白夕狐快速挣脱,滚到了地上,算是捡回了一条猫命。但细看去,却见她身上的白毛已经烧焦了不少,右侧还有冒烟的倾向。这回她算是后悔刚才自己的乱发脾气了,可是为时已晚,暴走的雷翼河,软硬不吃。白夕狐只得险险避开一道又一道的霹雷,身上的白毛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带有烧焦味的黑色皮肉。 她被逼到了门边,发觉自己由于灵气使不出,现在一点防护都没有。疼痛从全身争先恐后的蹂躏她的神经。哎……这就是一个小妖惹一个自由猎人的后果吗?亏她还惹了墨歌近千年。 她缩在门口,既没有退路,也没有还手的余地,又没有躲避的地方。 听说过猫妖是很少见的吧?即使天生灵性极强,仅次于狐狸,可是猫多数天生懒散,不求强,不求尖。所以大多没什么修为,多数几百年就渡不过雷劫,呜呼了。像白夕狐这样的千年猫妖,不容易啊。所以她不想死……而且那天晚上好不容易遇见的那个人,她还没有看清啊!!! 一道炸雷轰下来,直霹白夕狐,她虽不甘,却只能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包裹。身后的门被拉开,一只手将她拎着脖子拽起来,她虽然吃痛,但更庆幸自己的获救。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气息的主人是谁。 墨歌。 只见墨歌利落的拽起白猫,另一只手出力,一股白气竟将雷电包围,顷刻间化成一团雾气,而白猫始终在他的白光保护范围,未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墨歌无奈,有人约他说吃早饭,竟是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人来。所幸过来找这厮,发现他竟然在旅馆里大肆张牙舞爪,欺负虐待小动物。墨歌摇头,若是他再晚来一会,白夕狐估计就牺牲了。 “翼河,这里的赔偿你自己处理。我去吃饭了。” 墨歌说罢转身就走,低头看白夕狐,发现她已经奄奄一息,于是乎把她抱在了怀里,一只手覆住给它疗伤,脚下的速度却一点都没减。他刚刚在烟雾中已经打中了雷翼河的脑门,估计那家伙醒来,也就恢复正常了。 白夕狐虽疼的睁不开眼,却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很是感动。现在又觉得自己一身烧焦的皮毛,定是蹭黑了墨歌的衣服。觉得更是过意不去。所以她使劲的卷缩着自己的身体,尽量除了墨歌的手臂,不碰到他的胸前。 墨歌边走边疗伤边察觉到了这些。微微一笑,将白夕狐抱的更稳,帮它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第五章 标题已被河蟹 【喂!!!这章的题目是怎么回事???】 恩。被河蟹了吗?那就叫(哔——)好了。什么?又河蟹了??? 白夕狐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想揉一揉眼睛,却发现手依旧是猫爪。睁眼第一印象,所在地很是阳光明媚,是个干净又简单的房间。屋里的壁纸【以故事性为主要的作品不再过多描述场景,喂!你要是再吐槽占字数这一章都会被河蟹的!!!】…… 第五章第七天的微笑 白夕狐听到墨歌的声音。他的声音,从来都那样淡淡的,基本没有波动,如他的性格,语言缺少语气,面部缺少表情。但以现在的白夕狐看来,却是多少有点温柔的。她终归被救了回来。嘿嘿~偷听墨歌的谈话推测,应该是打给雷翼河的吧,什么‘走好’‘我为什么要送你?’‘有没有关系都跟你没关系’‘恩,前几天感觉到了,但是跟我无关。’…… 千年墨染,千年歌韵,不知多少个千年,墨歌就出现了。他就像是一团仙气的聚合,白夕狐不知他的墨,是画中墨,还是书中墨。总之她觉得墨歌是雅的代言,这个雅,并非虚荣的雅,他自是天生拒人千里,却感觉不出他的傲。不是传说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吗,估计这墨歌肉,吃上一口,就可以上清(哔——)大学了。啃一根骨头就可以得诺贝(哔——)奖了。白夕狐想想觉得好笑,竟以一个猫的身体咯咯笑出了声。 墨歌边打电话边向这边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看着白夕狐睁眼活了过来,却不断傻笑,不禁怀疑昨天自己是不是去晚了,这猫儿,已经被雷劈傻了……摇摇头,把头转了回去。 白夕狐自愿入轮回,封住自己大半的修为,只是觉得,这样更容易留在人间,不容易被猎人们盯上。可墨歌跟他一样入轮回,她确是想不通的。跟普通人一样的感受生老病死,一样的付出感情,墨大神啊,你可真是闲的…… 她边想边环视四周,这估计是墨歌的房间,落地窗外有个不大的阳台,玻璃拉门是半开的,从天色上看,应该是下午了吧?窗外吹来的风并不十分寒冷,却叫夕狐觉得,清爽了许多。 墨歌放下电话走过来时,白夕狐还在瞪大猫眼四处乱看。所以那句“感觉好些了吗?”愣是把她吓得一颤。 墨歌轻笑。 说是墨歌不爱笑没表情,怎么让她这几天看到了这么多次。 “好多了……”白夕狐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正要说谢谢,墨歌的手就轻轻拍上了她的猫脑袋。 “没想到雷翼河会暴走,早知道就早些救你了。” “……”白夕狐眨眼,原来墨歌早想好了要救她吗?…“谢谢~这里,你自己住?” “恩。”墨歌点头“一个月抓一只妖怪就够吃住了。要是把你交上去,估计可以够一年房租了。” “别……别啊,墨大神。”白夕狐刚放松的神经立刻紧绷。 墨歌嘴角翘起,他眼中的这只猫妖,极其不普通。从几百年前遇到时,他就发现了。白夕狐对于修为的事情没兴趣,按理说资质平凡的很。那时他已经是自由猎人,本来追着她,却不巧看到她正帮一只七色鸟渡千年雷劫。墨歌当时没动手,觉得甚是好奇,百年小猫帮千年的鸟渡劫?! 于是悄悄跟了她几天,无意竟发现她自己的五百年雷劫也随后到来了。 当时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帮忙,只是坐在不远的树上看着,结果一个小时的轰雷过后,他看到了近乎没气,化回了原形的白猫。他叹气,抬起右手,一道白光指向继续落下的霹雷,然后一团白气将白猫罩住,他生生将之后的雷全都折回了天上。 这只猫妖竟然帮别人渡劫,自己却什么都不顾了吗?墨歌救她时,她依旧昏睡着。而白夕狐自己则一直不知,五百年雷劫是怎么混过来的,难道雷神老人家,霹着霹着就上厕所去了? 从那时起,墨歌就对白夕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所以任她这些年来偶尔胡闹,什么烧了他的头发,拐跑了他的猎物,跑步的时候绊他一下等等等等,他都一笑了之,有她这只猫,他倒觉得有趣了许多。 “墨歌?” “恩?” 白夕狐眼睛盯着电脑桌上的手机链“你的手机链,跟浅月的一样啊。” 墨歌把目光转移过去,眨了眨眼,看那个倒十字的挂件,“恩,那就是她的。” “啊?” 墨歌的头向右边歪了一点点,继而说道: “听说这几天魔王来过这里吗?” 白夕狐摇头。 “你那个朋友,跟魔王有一样的气息。” 这下白夕狐真的蒙了,她好歹也是个妖,叶浅月是人没错啊,一点妖气都没有。怎么跟魔王扯上关系了。 墨歌看她这样子,定是没发觉什么。便说:“那天看到你们的时候,隐约觉出来了,所以从她那拿个东西,回来研究一下上面的气息。”【喂!男主角偷东西了!!还说的那么自然!!!】 夕狐石化,“那…那个手机链,是她刚买的…” “厄……是吗?”墨大扑克竟然被白夕狐弄出了点尴尬的表情。“那你也自己小心,魔王不比普通的妖魔。” 白夕狐捂嘴偷笑。 她一笑,墨歌更不自然了起来。话说这屋子里虽然是一人一猫,但大家都知道,事实是一男一女。墨歌转移话题“你身上的封印,我刚才解开了,估计一天时间,修为才会完全恢复。” “嗯~”白夕狐继续猫脸阴险的笑,其实她已经没什么可笑的,只是觉得墨歌的样子好玩,让人恨不得捉弄一下。 墨歌扭头,干脆走出屋,看电视去。 白夕狐又陷入无趣,在墨歌的鼠标垫上磨起了爪子。身子弯成弓形,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晚些时候。墨歌从浴室出来,犹豫了半天,问白夕狐要不要洗澡。 白夕狐轻轻摇头,她一身骨头都要散了,皮肉伤也没有全好,怎么洗澡!可是看墨歌那样子,又觉得好玩,于是豁出去了,马上点了点头,声称自己现在是猫,想洗也洗不了。 于是墨歌第一次给猫洗澡开始了。 虽然白夕狐不比普通的猫,洗起澡来不会挣来扭去,但是偶尔碰到雷劈的重一些的地方,便开始喵喵直叫。其实墨大人你真傻啊,不知道猫是会舔毛的吗?【喂!作者这样骂男主候选人,他的形象会被毁的!!!】 白猫被三条毛巾包裹着放在了床上。见过洗澡后的长毛猫和狗吗?那叫一个可怜,瑟瑟发抖不说,还有哀怨的小眼神。墨歌看她这样子,很是觉得抱歉,以为自己水温调低了,不和猫科动物的体温。然后便拿起一个枕头,到外面的沙发上睡去了,临走前还在床的四周用了个提高温度的术。 白夕狐暗笑,嘿嘿,这么大一张床,你就让给一只猫啦~真笨,我白夕狐转了多少世,男的女的【人妖,(哔——)哥,(哔——)姐】没当过啊?哪会这么小的事都在意?笑着笑着,竟然觉得墨歌也真是可爱。 可惜她明天醒来时,就必然笑不出来了。 第六章 T大恶鬼杀人事件(前…前篇) 谁看到恶鬼就把标题念磕巴了???【喂!明明是你这么写的!!!】 【这章的题目抄袭柯(哔——)?】哈哈 ————————————————————————————————————— 白夕狐奇怪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天晚上,无人的小路,时而被云遮住的月亮,时而刮起的阵阵阴风,和那个黑影。 她瞪大眼睛,不知为什么开始害怕,恐惧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啃噬着她的心,所以在黑影扑过来的时候,她转身跑掉了。 跑着跑着,却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后面并没有别人跟着自己的感觉,她好奇的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漆黑中只有风卷起的残叶,和呜呜的风声。 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腕,她一惊,想再跑,却怎么也挣不开。只得低头看去,发现黑影倒在了自己的脚下。他满脸是血,身上破破烂烂,血顺着流到地上,又流到她的脚边。她突然开始发抖,怎么会是他??好像终于能看清了,却依旧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你,竟然…………咳咳……” 黑影说了一半话,竟再也没了动静。一种好似曾经经历过的悲痛从白夕狐的每一根神经扩散开去。眼泪自己流了下来,她想喊,又不知喊什么,只得看着黑影慢慢随风瓦解,留下一摊白骨,最后化成了灰。 她终于悲痛欲绝,喊出了一声“【KAO!大饼卷鸡蛋怎么又贵了两块钱!!!!!!!】”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她喊的是“不雨!!!!!!!!!!!!!!!!!!!!” 大家都知道,这一定是梦啊,小说的常见手法么?【喂!!!喂喂】 白夕狐醒来,满头冷汗,手中紧紧抓着什么。她一边喊着不语,一边惊醒。心想,那个,不语,是无语的意思吗??? 深深的吸一口气,她迅速的淡定下来,眨一眨有点视线模糊的眼睛。却看到墨歌正坐在的床边,而她则是一手抓着墨歌的胳膊,指甲抓破了他的皮肤。 夕狐嘴角一抽,迅速说了句“对……对不起!”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变回了人型。 “刚才你喊了半天,我就进来看看。” “恩……对不起。” “还有什么对不起?” “没……没了”夕狐依旧茫然,梦中的惊吓与惶恐好像还没有完全退去。 墨歌起身,看着抱着被子的白夕狐“我的衣服在柜子里,你自己找吧。今天,你们系,上午好像有课?” 夕狐嗷一声,想猛的开始收拾开始行动,却想起自己现在貌似没穿衣服,还是等墨歌出去再。 墨歌也正要走,可是突然一眼瞟到了自己的电脑上。瞬间面色沉了下去。 “白夕狐,我鼠标垫下压的论文……” “恩?……”夕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昨天自己确实磨了爪子。额,但是鼠标垫底下,她,她没注意啊…… 于是白夕狐用最擅长的哀求+可怜+无辜眼神径直指向了墨歌,两秒钟过后,她却突然记起,自己现在没有大大的,水汪汪的猫眼,额,不能萌人了。 墨歌摇头,带上门走了出去。 白夕狐觉得甚是抱歉,可是还原类的时间法术,她又没学过……只能先把衣服穿上,说到衣服,她又怎么能穿墨歌的衣服,这上学被人看到,就囧大了。变几件衣服这样的小事,还是难不倒她的。 换好衣服的白夕狐站在电脑桌旁,拿着墨歌的论文,不知所措。 明知道墨歌对她已经够仁慈了,自己还是总招惹他…… 此时墨歌在外面等了半天,饭也端了上来,却不白见夕狐出来。便敲敲门,再次进屋。当他看着她好像犯了多大错误的表情时,忍不住笑了。 墨歌的笑,着实好看,尤其在这样充满阳光的地方,那表情好像完全出自内心,没有一丝虚假和杂质,他的线条在光线下如此耀眼,阳光照进他的眼中,他的脸上,好像一个日一般。【KAO!爷受不了了!!!描写神马呢你!】 “我电脑里有备份。” 一句话,白夕狐另一个招牌动作乍现。嘴角抽啊抽。 出了卧室。 当白夕狐看到桌子上的煎鱼时,招牌动作重现…… 墨歌察觉,嘴角一勾“猫不是爱吃鱼吗?” 她只得默默点头,千年了,怎么还会那么爱吃呢?而且……鱼有刺啊……千年来她被卡住了多少次了。抱怨是抱怨,面上还是很感谢墨歌的款待。她吃了两口,心中却不禁赞叹,墨歌做的鱼,还很好吃! 两人吃完饭,一起回到了T大。由于假期刚过,校园里很热闹,到处都传来一群一群学生的嬉笑打闹声。食堂里,体育场,都堆满了人。 所幸夕狐上课并没有迟到,就此跟墨歌分道扬镳【作者你用词水平相当坑爹啊。】 之后的几天,白夕狐一直没有主动找过墨歌,也没有再遇见他。她跟他,不过是敌对的关系,即使她觉得墨歌对她很好,那也只是墨歌的人好吧,对谁估计都是好的。 又一个周末,学校里传出了一件事。二号教学楼里,总有保安和学生说自己看到白色的影子。 这本是每个学校几乎都有过的谣传,但是星期六的早上,一个搞卫生的阿姨,却发现了一具尸体。虽然经过调查过后,警察说这个学生是跳楼自杀的,但来二号教学楼的自习的学生,却越来越少了。 ————————————————————————————————————— 【喂!!!为什么跟这章题目有关的,就只有最后一段!!】 恩,这个谜题,下一章来解密。 话说,用鸡蛋清跟黄瓜汁做面膜,真的是不错啊。【再次被扔出去】 第七章 T大恶鬼杀人事件(前篇) 【什么?这跟上一章的题目一样?怎么会呢?因为昨天那个是前前篇,这个是前篇啦】 【KAO!】 带着铜臭味的文,不一定不好,但落入俗套单一迎合的,必然无聊。 ———————————————————————————————————— 周日晚上,白夕狐和森森浅月三人一起去看了电影《兔年顶呱(哔——)》。播放电影的地方,恰好在二号教学楼的十七阶。如此,本以为来看电影的人会少很多,可事实证明,吸引力比恐惧力更强,简化,就是好奇害死猫。 这部电影很活跃气氛,大学生们看着幼稚的剧情,竟有种放松的感觉,三位女同学坐在前排,随着(哔——)羊羊一起不亦乐乎。 散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三人下楼过程中发现,这楼里的其他自习室几乎没有人。也许闹鬼加上自杀,的确是吓人的好帮手。 可是白夕狐不知惹了谁,竟然又一次杯具了。快到宿舍的时候,她竟然发现手机落在了十七阶的桌箱里。她深吸一口气,……恩,自己千年老妖怪了,怕什么鬼,怕什么鬼!便急忙告诉森森手机的事情,自己跑了回去。 自那一晚,又或者那个梦之后,白夕狐的胆子明显变小了,尤其害怕破破烂烂的黑影白影什么的。 这来回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当白夕狐再次走进到二号楼的时候,竟发现自习室里已经都没有人了,她匆匆跑到三楼,走廊上静悄悄,唯有她的脚步声回响,听起来,好像什么地方有其他人在走路一样。她握紧双拳,闭上眼睛想,心想不怕不怕,碰上鬼就跟他火拼,我是千年老妖。便大步向十七阶走去。 站在门外,看着屋里黑漆漆的,偌大的教室里有好几扇窗,不知那一扇没有关严,传出呜呜的声音。白夕狐咽口水,拼了,便一下打开了门。 瞬间,走廊的光亮照了进去,令白夕狐汗毛直立的一幕出现了。 她的手机并没在桌箱里,而是开着盖,亮着屏,放在桌子上(手机是翻盖的)。白夕狐只觉得头皮发麻,从头到脚动弹不得,听着这屋里的风响,瞪大眼睛看着漆黑中的一切,只有手机光,映在屋顶上。而且夕狐知道,这教室灯的开关,比第一排的位置,还靠后…… ……这,这是自己走的时候放成那样的吧,也许刚才正巧有人打电话,才会亮的……手机在第一排的桌子上,进去很快就能拿到吧…… 挣扎挣扎。故作镇定。 白夕狐冲了进去,速度堪比刘(哔——),要是手机没在第一排,她就能把桌子当跨栏了…… 当她再次回到门口,进入走廊光照范围时,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只觉得身后有人看着自己。她不回头,她才不回头呢! 看看自己手上的手机,不仅又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手机,竟然停留在游戏的界面!泡泡龙,竟然还破了她的纪录!!!!! KAO!哪个坑爹的鬼!她紧张感渐渐消退一些,顺着刚才自己的思路无意往屋里一瞟,竟然看到了一个白影朝门口走来。她啊的一声,也忘了自己绝不回头的想法,却不想顺着一回头,竟看到走廊那边,另一个白影飘了过来,而且这个还貌似浑身是血,边飘边流……喵了个咪……鬼就不怕贫血吗…… 白夕狐哇呀呀的一叫,拼了命的跑了出去。什么千年老妖,我当了多少年人类了。现在没剩多少修为,万一是个恶鬼也拼不过他!跑!……眼见路过的教室都黑着灯,她更加害怕了起来,甚至忘记了下楼,竟然直直的跑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远远的,她看到十一阶的灯竟然是亮着的。心中立刻觉得,这里定是有人在上自习。好像在黑洞洞的山洞里跑,终于看到光线一样。白夕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接扑开了十一阶的大门。要不是她还提前收了点力,估计就直接爬到地上了。 白夕狐立刻瞪大眼睛环视四周,再激动点就直接喊救命了。 可惜,杯具是群居生物啊。 如此大的阶梯教室里,竟然只有一个人默默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墨歌。 白夕狐嘴角抽抽,算了,有人就好,有人就好……【这章怎么这么爱重复,是紧张了吗】 墨歌抬头看满头大汗,因为快跑而面露红润的女孩,脸上竟有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嘲笑,又好像有着别的。 白夕狐见墨歌不说话,怕这墨歌万一是鬼变的,但转念一想,虽然自己因为变成人入轮回而封住大半修为,但是鬼装的,好像能看出吧。她如此想,便直接猫腰看墨歌的桌子下,有没有腿。 墨歌见此笑的更甚,他见白夕狐的样子,便猜出了八九。 “不用看了,我有腿。” 白夕狐大囧,“那…那你这么晚自己在这自习?” “恩,这个楼里没人,肃静很好。” 白夕狐打量桌上的东西,墨歌竟然是,又在写论文?难道上次说有备份……是骗她的? “你看到什么了?跑这么急。” 白夕狐觉得自己刚才很是丢人,便不能再丢了妖怪的脸面,尤其在鄙视妖魔的猎人面前。便道:“没什么…我,我来上自习。” 墨歌看了她一眼“只拿手机上自习?” 夕狐干笑了两声,又觉得还是有点害怕刚刚的鬼,便坐在了墨歌身后的位置。 她向墨歌借书看,但当面对着完全无语的法学书时,她一头趴在了桌子上,可趴着趴着,又怕一会一抬头墨歌会突然不见了。她这只妖啊,着实不争气。 时间走到十点半。 白夕狐自然不敢先走,也不好意思提醒墨歌。就在这时,教室的灯却闪两下,灭了。四周快速的陷入黑暗,这突然的变化,让人眼睛很是不习惯,只觉得什么都看不到,唯有门缝里照进来的一束走廊上的灯光。 白夕狐一把抓住前边的墨歌,同时墨歌的声音传来。 “没事。” 再同时以墨歌为中心的四五米范围内,教室亮了起来。她一拍脑袋,自己笨不笨啊,刚才去十七阶的时候,怎么不着用光法术呢……啧啧 还没来得及再抱怨什么,一个身影,或者鬼影走到了他们能看到的范围内,此鬼正是刚才在走廊上从后面追来的鬼,如此近的看来,他果然恐怖的很。 这只鬼的多半面目已毁,血肉模糊,鼻子歪向另一边,被毁的那面眼球还凸了出来,头发乱蓬蓬,全身都是血,破破烂烂。 白夕狐瞪大眼睛。借此诡异的气氛,墨歌说了一句话。 “你是怎么死成这样的?” 这句话,不光鬼,连白夕狐也愣了。鬼无语,没想到有人见了他还说出这样的话,之前想找人帮忙,别人见到他远远的就逃跑了,如刚才的白夕狐。墨歌继续说: “你是跳楼的那个?应该还有一个。” …… ———————————————————————————————————— 【恩,我把白夕狐的胆子修改的小一点点,第一章的部分内容会相应的更改,这样比较能反映她的性格。】【这章由于气氛原因,中间不再插播吐槽】【不吐槽更好!】 第八章 T大恶鬼杀人事件(真相篇) 【话说,谁能推荐个小游戏啊……】 墨歌说话的同时,右手划出一道淡淡的白气,片刻后白夕狐竟然发现鬼同学样貌恢复了,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同时身上的衣物也不再破烂不堪。 鬼同学只是想找一个不怕他的人帮忙,没想竟遇到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事,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方才灭了灯只是觉得自己没有眼皮很是晃眼。这一会就再次开灯,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白夕狐松开抓住墨歌后脖领的手,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激动,差点把人家勒个半死,当然,墨歌她是勒不死的。 “你就是那个前几天跳楼的学长?”白夕狐问。 鬼默默的点头。 墨歌面无表情“你留在这做什么?” “请你帮帮我,求求你……” 墨歌打断他的话“阴间地府的事,我向来不插手,你赶快自己寻路去,否则呆久了,你也就魂飞魄散了。” 鬼双手撑在墨歌的桌子上,身上竟不住的颤抖。“求求你,只要转告我父母,我错了,我对不起他们……我……” 墨歌再次打断他的话“你可以自己去说。” “我……我怕吓到他们……而且……” “而且你不敢面对他们?那你又为什么自杀?” “我知道我错了。” “跟我承认错误没用。”墨歌叹气,波澜不惊的语气听不出半点同情。“我给你三次机会,送你进入他们的梦中,你道完别,就马上走。” 鬼定定的看着墨歌,他一直想用这个办法,但自己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他不光害怕自己的惨样出现在亲人面前会吓到他们,还害怕让他们更加伤心难过。事已至此,毫无挽留余地。人死不能复生,想是只有梦中道别……才可以稍稍抚慰自己悲痛欲绝的亲人。此时生前的一切怨恨不甘误会又能怎样?伤心的终究只有爱自己的人。而爱自己的人,他又怎么忍心伤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叫墨歌的人而已,把三个人的名字告诉我,你最多留到三日后便走,否则冥差来催的时候,会降你下一世的命数。” 鬼同学点头,把自己的父母,和妹妹的名字,告诉了墨歌。待写好后,墨歌告诉他进入梦中的方法。鬼同学便匆匆告别了,临走还不忘再次感谢墨歌和墨歌身后的废柴女生。【喂!作者又骂女主了,这样主人公sama都没有人气了!!!】 其实如果当他去到地府后,提起墨歌的名字,又有谁敢降他的命数。白夕狐所知道的墨歌,不过是近千年的事,再之前他活了多久,又做了些什么,她又怎能知道。小妖啊小妖,你自己欺负招惹了什么人,竟然不自知。 不过白夕狐刚刚看到的这些,只让她觉得墨歌真是个好人,又觉得墨歌对自己的好,也更不可能是特殊的好。但是自己这只妖,真的很不争气,想帮人也帮不到,竟然还害怕的逃跑,但是抱怨自己,终究不如继续努力,白夕狐很快便释然了。 墨歌把她送到宿舍的时候,整个宿舍已经快熄灯了。这一路上很是尴尬,白夕狐起初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什么最近看什么美剧,动画,玩什么游戏,你们系课多不多等等。可惜回答只有,‘没’‘恩’‘还好’……后来白夕狐还是觉得,你沉默我沉默大家一起沉默,比较和谐。 这一天的故事还没有完。当白夕狐正快睡着,宿舍已经响起其他同学均匀呼吸的时候,一些声响从门外传了过来。声音很轻,却让白夕狐瞬间睡意全无。 是一个男生的咳嗽声。半夜,在女生宿舍楼里。 夕狐睁大眼睛看着屋顶,如果自己这样继续睡,就当听错了……不行,有些事情,我也可以帮忙,也有能力去发现,不能因为害怕,就逃避。 她想到这,猛然转头,想下床出去。却不想竟直直的对上了一双鬼的眼睛。 大家跟我一起来,嘴角抽抽。 白夕狐一愣没有说话,这个鬼,不比自习室里的那个,并没有毁容。甚至容貌还清秀的很,样子也干净的很,只是,身上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 鬼朝她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跟着自己。 白夕狐乖乖的下床,出门,在三更半夜跟一个鬼来到的屋顶。她真的没有再怎样害怕,可能跟这个鬼的样子有关,也可能因为今天墨歌的影响,也可能因为终于有了点妖怪的自觉。屋顶有个小小的阁楼,在这里说话,不会吵到楼下。阁楼有两扇窗户,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这里没有灯,借着月色,能看个朦胧大概。 鬼过去把两扇窗户关严。然后转身对着白夕狐嘴角上翘。 “我叫何一笑。” “恩,我白夕狐,你是今天十七阶那个人?”夕狐突然觉得这鬼关窗是怕自己冷。 “哈哈,是那个鬼,你的手机被我玩的快没电了,不好意思。” “额……没事,你还破纪录了呢,哈哈~” 何一笑张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还有一对酒窝,很可爱。 “这么晚把你叫出来,不好意思,因为估计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恩?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虽然我不是很厉害,但是会尽力的~” 何一笑继续笑,胳膊肘支在窗台上,手托腮。 “我来找你是因为今天你们帮李睿的时候,我也在不远,但是跟你一起那个男生看起来不怎么好说话,我就来找你了。” “其实,帮他的只有墨歌,我什么都没帮上……原来那个学长叫李睿。” “恩……他自杀的时候,我去劝他,又怕突然出现会吓到他,只能躲在远处跟他说话,稳定他的情绪。可惜正是离的太远了,当他跳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跑过去阻止。”说着目光不再看着白夕狐,而是顺着窗外,看向了缺一角的月亮。继续说道:“我回来这个城市,已经有几天了……” 原来学校里流传的二号楼闹鬼和自杀事件,事实竟是这样。 白夕狐想帮忙的热情堆在胸口,却不知怎样从嘴里说出。因为何一笑的表情,笑中却有着无奈。她又陪何一笑聊了一阵,不晓得时间已经是几点。虽然时而两人一同大笑,时而一同低头沉思,从T大的现状,到食堂的哪一家好吃,再到今年的天气。他却始终不提需要她帮忙的事。 直到白夕狐突然问出“你是不是也要见什么人?” 何一笑终于低下头,渐渐吐出了自己的秘密。 他说,“我还活着。” “啊?!” “三年前我上大三的时候,因为得病而休学……两年后的现在已经病危进入昏迷状态。我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从身体里出来了。我回到这个城市,是想找到一个人。” “那你现在人在哪?真的没事吗???她是谁?叫什么?我们学校的吗?我帮你找!” 何一笑苦笑,“你这一下子问题还真多。我在北(哔——)的医院里,出来的时候看还没事,有呼吸……”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 【喂!!!这章怎么停顿在这样的地方!!!】 【我去吃饭……不好意思额,年糕啊,好吃~~~】 第九章 T大恶鬼杀人事件(完)(附加穿越篇) “她是我大学三年的女朋友,跟我同在一个班,叫林琦…我回来想看看她,却不知她毕业去了哪里,搬家又去了哪里……我在这个城市转了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而且…”说到这里一顿。“现在这个样子,行动也不是十分方便。” 白夕狐认真的听着。 “她性格很好,个子虽然不高,但是很可爱,短头发……现在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想看看她,偷偷的看看她,就好。” “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找到她!”白夕狐不是不动脑子的人,想明天去翻翻学校里的记录,首先要知道何一笑是哪个院,哪个系的。然后查出他当时班里的同学和就业去向,留在这个城市的她挨个去找去问就好。林琦是C市的人,搬走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当白夕狐与何一笑告别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她一头扎在床上,呼呼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白夕狐已经反常的起床收拾好,开始了一天的计划,今天的一节必修课三节选修课,就只能拜托森森和浅月了。 时间到九点时,白夕狐已经从记录上抄下了十几个人的情况,当然林琦的记录她也抄了,只是估计何一笑早就找遍那些地方,却没有找到吧。 白夕狐尽量找这个城市的先去打探,也因为是在墨歌的范围内,她即使用了法术,也不会被其他猎人注意。 可惜日落西边,她找了六个人,从城市的这边跑到那边,却没有人知道林琦的去向。 晚上,白夕狐继续与何一笑在阁楼上见面。而他几乎猜到这样的结果,反而安慰起了白夕狐。 如此三天,当白夕狐找到一个叫李越的人时,终于知道了林琦可能在东城区的一家设计公司。白夕狐一高兴,不顾天色已晚,便直奔东城区。结果赶到那家公司,人家已经下班了。白夕狐心里不甘,隐身术进入公司,挨个屋找了起来。话说墨歌的范围,虽然不只这一个城市,但C城是他的所在,法力束缚自然最强,一旦有妖魔动用法术咒术,他一定会发现,如此一来,他定然发现了白夕狐在干什么,又身在哪里。不过白夕狐不在乎,因为,他是墨歌~ 她把公司的资料翻的一团糟,虽然觉得抱歉,却也只能说对不起了。当终于顺着一张简历找到林琦的新家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白夕狐继续隐身漂浮在八楼林琦房间外,两肘一支,架在了外面的窗台上。不巧,却看到了正在和父母吵架的林琦。 偷听不对,但是猫耳朵很是好用,而听清他们在吵什么,白夕狐更是愣住了。 林琦的父母,在责怪她相亲的时候故意搞怪,把男方吓跑了,而且听其语气,貌似吓跑的不止一两个。于是二老抱怨她到底要怎样,这样传到外面,就真的嫁不出去了!林琦依旧是短发,利落的梳在耳后,听到这些却仿佛正合她意,笑而不语。难道她竟然是为了何一笑不再找别人了吗?白夕狐瞪大眼睛,越发欣赏这个女生。 她知道现在这样没法与林琦见面,但是这样走了,又太可惜。 于是在空中夹起一片树叶,写了几个字,用手穿透玻璃,放在了屋里的窗台上。动作很像刘(哔——)的魔术。【喂!】 可是当林琦不巧的发现这片树叶时,不仅流露了和女主一样的标志性动作。 这叶子上,竟有几个血淋淋的字: 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何一笑的。 白同学你真有才啊,这一枚落叶,这样的血书,让谁看了不像闹鬼啊!你找不到笔不会想别的办法吗!而且谁又告诉你,她林琦不找对象一定因为何一笑啊!【喂!作者又在说女主了!你们是不是有仇啊!】不过还好,白夕狐所想,正是事情的真相。 好久没有御风了,白夕狐只觉得被寒风吹的睁不开眼,而她又怕别人看到,不得不飞的很高。从这个角度,来欣赏这个城市,不禁觉得人类真是伟大,竟然把世界改造到如此境界。路灯车影霓虹灯,错综复杂的交织成一片,黑夜中的世界,有了这般绚烂的色彩。 白夕狐无暇再细细欣赏,只一心想着快点告诉何一笑。同时加快速度,唤出灵气护体,阻隔寒风。在地上远远的看,只见夜空中闪过一道蓝光,向T大飞去。 何一笑的气息,竟然在体育场的方向。她找个无人的地方落地,朝那边走去。 路旁的树和路灯都静静地,把这夜晚显得如此寂静。 不远处,白夕狐看到的,却是两个人影。 何一笑,和墨歌。 晚上的体育场平时也基本没人,现在只有那两个人在单杠旁。何一笑坐在单杠上面,墨歌站在旁边。 墨歌转头看到白夕狐时,嘴角依旧好像有一丝笑。 “哈,小白,你回来了。”何一笑露出虎牙,笑的很开心,他几乎不再抱希望,只是生前还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白夕狐不再看墨歌的表情,从思考他到底笑没笑的思路中切换了出来。转而对何一笑说:“我找到林琦了!” 何一笑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白夕狐想不通为什么他不是高兴的表情,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没想到何一笑只是垂下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 “现在不把他送回身体里,他就会由于思念体太久没有载体而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墨歌的声音依旧毫无语气,像是念课文一样。 “怎么会这样……”白夕狐想了一会,迅速的挡在了何一笑面前。“我来帮他,把修为渡给他就好了。” “我试过了,没用的,他是活着的人,思念体需要载体。” 白夕狐不再说话……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的,才可以让他们见面,才可以帮到别人…… “我还是去见她吧。”何一笑的语气,突然变的坚定了。他本来由于墨歌的劝导,觉得自己不该为此魂飞魄散,但是此刻不见到林琦,又有什么意义!他继续对白夕狐说:“这几天谢谢你,小白。这两天,其实一直因为墨歌的力量,我才挺了过来。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她。”说到这小酒窝又浮现了出来,好像想起了林琦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真的谢谢你们。” 白夕狐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告诉何一笑林琦的住址,就好像间接害死他一样……即使他病危,即使他因病去世,魂魄也是在的,可是自己怎么可以把人害到魂飞魄散…… 墨歌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用手轻拍白夕狐的肩膀,径直走向了何一笑。 在白夕狐转身的瞬间,强烈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只感到墨歌强大的灵气。 待能睁开眼睛时,何一笑已经不见。单杠上空空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以为何一笑回了身体,不久也会因病去世。如此一来,竟然连跟林琦见面的机会都没有…难道,她应该反过来告诉林琦,何一笑所在的城市和医院吗? 可是何一笑两年前的不告而别……正是希望林琦不要找他,让林琦忘记他。 想到这,白夕狐低下头,用力的咬住嘴唇。 深秋里树叶已经落尽,这样的夜晚不再有沙沙声。 墨歌转身走近,伸出修长的手指,拭去了白夕狐眼角正要流下的泪。语气依旧平淡:“已经没事了。” 白夕狐以为墨歌只是在安慰自己,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这之后的几天里,白夕狐想到北(哔——)的医院去看看何一笑,却被墨歌拦住了,他说:“不出几天,何一笑就会来找你的。” 白夕狐不敢相信,但是四天之后,何一笑果然真的来找她问林琦家的地址了。 至此,白夕狐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何一笑说,墨歌用五百年的修为,换了他五十年的寿命。然后又说“小白,墨歌真的是好人。我真的不知该怎样感谢他,报答他。” “但是……你们,是妖吗?” 白夕狐还没从刚才的话中反应过来,没想到,竟然还是墨歌帮了他。 墨歌啊墨歌,你到底要天使到什么地步。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用这样的办法…… “小白?” “啊,什么?” “哈哈,我说你跟墨歌是妖吗?或者是神仙?” “……我是妖,他,我也说不清,应该算仙,可是仙籍上没有他的名字。” “哦?…哈哈,我还真是幸运啊,竟然能遇到你们。”他说着起身,“我去找林琦,先去跟墨歌说声谢谢。” “恩~”白夕狐凝神找墨歌的气息。“他在二号楼的十一阶。” “恩,谢啦。我去了,拜拜。” 白夕狐向何一笑挥手告别,至此,T大传闻中的恶鬼,以及自杀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白夕狐倚在路边的树上,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不断变化的云,让阳光照着她的脸。墨歌啊,真是服了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事实却热心的很。她虽然没帮上什么大忙,但这一次,她越来越崇拜起了墨歌。并且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何一笑和林琦。 ——————————————————————————————————————— 日子风平浪静,期末考试的前几天,白夕狐忙于抱佛脚,又由于校里校外也确实没再发生什么。平淡而紧张的生活就一直持续到考试周后。 在快放寒假的前夕,她竟然接到了墨歌的电话。 墨歌问她,有没有win7的盘。说自己的系统崩溃了。 白夕狐偷笑,他墨大神还有来请教她的时候,哇咔咔!可惜自己虽然人是计算机系的人,头脑着实不是……便只能提议一起去外面买。 墨歌可算找错了人,跟白夕狐去买东西,还被强迫买了一些她认为好的东西,什么《仙剑奇侠(哔——)》【喂!这绝对没用,谁都能看出来!】等等的游戏盘。 白夕狐此时则在策划。她之前觉得墨歌应该会还原类的时间咒术,也就是可能实现人们所说的穿越,所以玩心大起,只是一直没机会跟墨歌说。现在期末已经过去,放假前也再没什么事情,自然可以提议尝试一下~ 墨歌看白夕狐眼睛盯住一处坏笑,心道她一定又没想什么好事。果不其然,白夕狐一开口就问他穿越的问题。他轻笑,时间相关的术,向来都是禁术,亏她想的出来。 白夕狐打量着思考中的墨歌,他的皮肤在室内的光线下略有些像淡淡的古铜色,她看着他微蹙的眉,他闪着光的黑色瞳孔,他高高的鼻梁,他微微张开的唇,心跳竟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 “时间术是禁术,而且我不是太懂。可以试一试,不保证成功。” 白夕狐拼命点头~墨歌墨歌,你最好了,嘿嘿。“但是你为什么会禁术?” “我是什么?” “恩?……是什么?……” “恩,这样说,古时禁术的书是用什么写的?” “墨啊。” “恩,这就是原因。只可惜时间禁术只有一人记录下来,写着写着,他就死了……” “啊……” “张嘴进冷风,小心牙掉光。” “-_-……”白夕狐无语,墨歌,你简直每句话都是冷笑话。 如此,墨歌算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白夕狐收拾好寒假回家不多的行李,背在身后,去找墨歌。她的打算是,跟墨歌回到古时的此地,然后御风或者步行一起回自己的家Y市,到时候找个酒馆要两个小菜,喝点小酒,逛逛古时的街市,再送些什么感谢墨大神以表谢意。想想就开心! 她自己的前世,确实真正经历过古时的几个时代,但是如此久的事情,记忆盛不下那么多,所以该忘的,也就都忘了。若这次能再回到那时,真是妙事,妙事。 T大的双子湖旁,白夕狐远远的看到了墨歌的身影。墨歌的腿很长,此时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更是显得身材修长,上身深米色的大衣敞着怀,白色的围巾遮住了里面的衣服。 他没有拿包或者行李什么的,只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是他们的早饭。 二人来到图书馆后一条窄路上,这里通常不会有人来。狭窄的空间和建筑的墙壁,形成天然的屏障。【又来了……作者你还是什么都不要形容了】墨歌右手食指闪着微微的白光,开始围绕他们四周写着什么,白色的字符从地上开始,一直写到空中。围绕在他们身旁,形成一个圆柱形。片刻后,一股风自墨歌的周身散开,直叫白夕狐睁眼不能。伴着一道冲天的白光,一切,消失了。 白夕狐揉揉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立刻开始打量四周,寻找墨歌的身影。这是个树林,原始的树种密集的靠在一起,下边还有比较矮的种类,石缝里有许多蕨类植物,地上杂草很厚,全不似现代被人们挑选出来的草坪。 第一,这里并非城市。 第二,竟然是夏天。 第三,她不小心看到了某种动物…… “墨墨……墨墨墨……墨……歌……” “一个墨就够了,你慌张什么。” “你你……你看你骑着什么?” 墨歌淡定的低头,只见下面貌似是个绿皮的两栖动物?体型硕大?口中正咀嚼着什么? 他,骑在了恐龙的脖子上。 “厄……”墨歌神情不再淡定,面容略略扭曲。起身一脚踩上恐龙背,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跳到了白夕狐身旁。 “呵呵,我不是早就说不是太懂了吗。”【作者一直不喜欢呵呵和哦,这次竟然用了!】 白夕狐仰面向后倒去,墨歌!墨大神!你……你你…失败了还狡辩……狡辩……还如此自然…… ————————————————————————————————————— 【当然恐龙时代不是一个很有趣的年代,我想主角们还是应该再穿越一下~哈哈】 第十章 纳狐为宠(穆不雨出场!) 此时被墨歌踩了一脚的恐龙似乎刚刚回神,觉得背上生疼,便扭过头,直直的看向了本不该在这里的二人。 白夕狐做好火拼准备,却不想这巨大的恐龙竟不是朝他们冲过来,而是仰天嚎叫了两声。她顿时只觉得嗡嗡耳鸣,回撤在脑中。然这咆哮并不是听给他们,而是恐龙的同伴们。 顷刻四周的地开始摇晃,似乎有上百的恐龙同时在各处奔过来。 回应的吼声也开始传开,震得树上鸟儿大群大群的飞起,黑压压的窜入空中。 白夕狐暗道不好,这绿皮恐龙是群居的,体型这么大你群居个什么啊…… 回头看墨歌,却见他已经重新画起了字符,墨歌见她愣神,道: “我重新试一次,你挡住那些恐龙。” 白夕狐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几世不曾打架斗殴了,这次对方是恐龙,也不怕手下的重了把它们打伤!想着便释放了一些灵气,脚下一弹,跃起二三米高,朝正前方冲来的几只恐龙挥拳打去。 却不想跳到半空中,跟恐龙还有个半米距离时,竟一头撞在了玻璃似的物体上。白夕狐非常不雅的BIA在空中,就像没看到玻璃门拍上的苍蝇。她双手捂住脑袋,仔细看,眼前竟然是个透明的结界,上面的注释是:外勿进,里勿出。结界这个东西,法力强的人,只要心中默念结界的进出要求,瞬间即可做成。而范围大小,承受攻击能力,则要看施结界的人。 不用问,是墨歌。 白夕狐火爆的跳下来,指着墨歌说:“你!喂,你明明自己弄了结界,还让我挡什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刚才只说了一半,结界阻挡物理攻击一百次,剩下不行的时候你再挡。不过,你方才撞了一次,就剩九十九次了。”墨歌语气依旧平淡,却叫白夕狐好生不爽!她怎么觉得,墨歌就是故意耍她的呢? 诸多的恐龙眼见刚刚BIA在空中的白夕狐,都很是奇怪,围成一个圈,并不冲进来。这也正和墨歌的意思,杀一儆百不是么?否则怎么可能眼见几十只恐龙,只做出承受能力一百的结界。白夕狐,你还没反应过来吗?【作者偷笑】 这个当墨歌已经重新画好了时间法阵,只留下最后一笔,将白夕狐拽到了身边再补上。 原始的森林里,无数动物好奇的抬头,看着从天空垂直下来的白光。 白夕狐在时空的扭曲当中,还听到墨歌的叮嘱,说千万不要改变任何生灵的命数,否则全全反噬回自身。便牢记在心里。 这次落地以后,她抬头打量四周,好像是没再弄错。貌似是在一个古时的城镇里。远处好像有热闹的街市,路虽然不宽,但很干净。石板路上偶有些青苔杂草,徐徐清风掀起植物的头盖骨【作者你去shi吧,别在描述任何场景了!】远远的能听见小商贩们叫卖的声音。白夕狐一喜,站起身来,回头看身后的墨歌,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到墨歌头上顶了几个大字。 恩,还是仿宋体_GB2312,字号小四的。【KAO!什么眼睛啊!喂!】 墨歌 《无帮派》Lv 90【满级】 这下白夕狐傻眼了,马上抬头看自己的头顶,竟然也有白夕狐的字样。只是后边是Lv2。 “这……”白夕狐自觉并没有这样的朝代,还要头顶姓名,那就剩一个可能了……墨大神再次失手,两位妄想穿越古代的人,从恐龙时代,来到了网络游戏中。 只是凭什么自己要Lv2啊!!!【因为作者2,大家懂的。】 墨歌轻轻的挠头,坐在了身后的石头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看来这中午饭,是要在游戏里解决了。 两人淡定的互不题穿越失败的问题,一致决定应该先把肚子填饱。便寻着路来到了一个名叫‘一仙酒家’的地方。夕狐其实一直有疑问在游戏里吃饭能否吃饱,墨歌只说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可惜游戏的思路,大家懂的,无任务,无奖励。老板钱多多要求必须取得二十张野狼皮才可以回来换一种食品,种类任选。 又可可惜哩,当二人杀完回来却发现没有组队,领到的食品全归了墨歌。白夕狐生气。 进而,炸毛,暴走。 墨歌拄着下巴看她,浅笑。然后抬手快速写了什么,两人再次凭空消失。 白夕狐看得这一切,恍然大悟。墨歌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穿越错了地方!而且那些法阵里写得东西,根本就不是必须要写的! 果然,这次真的在古时的城镇了。虽然在城门的外面,但是这回没错了,远远的看到几个人,服饰风格偏向于宋朝。白夕狐向来没有过多了解,记忆中也已经清空回收站寻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墨歌见四周没有别人,自己便换了身衣服,白衣飘飘,全然一副不寻常的模样。白夕狐也学着远处城镇里的女子,变了身衣服穿在身上。 午饭过后,二人便匆匆往东北方向赶路了。 其实现在来说,C市与Y市的距离很近,所以白夕狐才会让墨歌一同陪她。御风的话,以墨歌自己的速度,估计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达。 下午将近日落时分,白夕狐与墨歌,在古时Y市附近的某个城镇歇脚。白夕狐想请客,却不想墨歌出手就是一大把金块。还美其名曰“出于妖魔,还予妖魔”。 这期间白夕狐见得一群贼匪劫了个女孩,便出手将其救下,完全忘了墨歌的叮嘱。还因为这女子长得很是清秀,便把手表赠给了人家。 这也是,未来的某一期《鉴(哔——)》节目中,一个人声称自己的传家宝是块装着电池的手表的原因。由于其表盘上甚至能看清是瑞士某一品牌,遭到诸多专家质疑鄙视,只有一个专家指出,表链上的钨钢果真是经历了千年之久,介于这个问题,便就此河蟹了…… 这一天的穿越之旅,对于白夕狐,算是有趣,于是感谢墨歌不说,还心中着实的感谢了。【P话】最后考察好此地确实是古时的Y市后,终于开始了最后一次穿越,回家。 只可惜,墨歌的冷笑话,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白夕狐算是彻底改变了对墨歌扑克脸扑克脑的看法,因为他,面上扑克,心里是腹黑啊…… 她这次睁眼,已经准备好了回家的心情,连背后的包都觉得轻快了许多。就像冬日里破土而出的芽儿一样,如若没有足够的自信,又怎敢选错了季节? 可她终于双目圆瞪,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自己坐在课桌旁,眼前的,竟然是两年前的高考理综试卷,她瞬间厥倒。一边大吼墨歌一边冲出了考场。 …… —————————————————————————————————————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放式结局了,哼哼!】 【满屏西红柿】 【冷笑个P啊,你开放什么了啊,不就是没写这章的结局吗?了不起啊?】 【额……下面开始新的故事,我们的废柴女主终于不再废柴~另外男主穆不雨归来~锵锵~】 ——————————————————————————————————————— Y市是个中小城市,是中呢,还是小呢?【KAO,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额,Y市是个不大的城市……自然环境相比C市好了许多。天凌河是其护城河,虽然严格意义上只是途径Y市最大的一条河而已,却划分了两旁的发达水平。河以西在这几年的建设中已经取得了很大成绩,而河东依旧是农村居多,相反许多体育场等项目选择建在了河东。天凌河的上游水清澈,孕育了许多的鱼类,给Y市添加了灵气,城市范围内的河水由于人们的改建使其宽广了许多。 天凌河并没有什么传说,只是每年多多少少,有人不顾劝阻,夏天去里面游泳,冬天去滑冰。也许太多河水都吞噬过人类的性命,并不只是因为人们要征服自然,天凌河也一样。溺水者河水救不了他只能给他逆流和漩涡,掉进冰窟的人,也只能给予他浮力和冰冷。 多少年来有太多人,跌入河里,自杀跳河,滑冰时掉进冰窟,游泳时被水草缠身。没有人能怪河水什么。只能提示后来的人,不要轻易进入河水里。 白夕狐今天站在河岸旁,心情大好。一月临近过年,四处都很热闹,商场里,主干街道上,树上挂着彩灯,路灯下挂着一串一串的灯笼。她喜欢独自来到天凌河,这里在各个季节都可以让人心平静下来。果然人是属于自然的,在自然中可以得到天然的治愈。 而为什么她来治愈呢,正是因为她竟然在假期时总是想着墨歌。墨歌家在C城,几个月的寒假是见不到了,她总认为墨歌对于自己是朋友兼偶像兼靠山,至于有没有别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白夕狐走着来到这里,自然走着回去。回到家的这些天一切平平淡淡,轻轻松松,她懒散的一面被唤醒,着实享受这样的假期。路上边哼着小曲,边向空中哈着白气,突然几个不善的气息从四周向她逼近,仔细察觉的话,不下十个。现在天色已晚,自己又没在主干道上,原本只有学生上学才会途经的近路,由于学生的放假很是冷清。白夕狐心道不好,这几个,估计不是普通人,而是猎人。 说到自由猎人,墨歌和雷翼河可谓国内最为厉害的,只是墨歌为人低调,自己的范围不是划分的很清,即使周边有人闯进来抢生意,他也并不在意,而雷翼河则是,妖啊,魔啊,鬼啊,猎人啊,皆是唯恐避之不及,所以雷翼河经常抱怨自己这面妖魔少,要跟墨歌换地方。 白夕狐此时想隐身向前御风逃跑,却不想四周都布下了结界,灵气使不出来。自己太大意了,竟然跑到了结界里。同时足有十来个人围了过来,想是年末大家都用钱,竟是组团来墨歌的地盘抢猎物来了。 白夕狐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找出个办法,最糟糕的,不过是自己破了自己的封印,把千年修为拿出来用罢了。难道墨歌所说的反噬,这么快就出现了! 忽然间她的身前竟多了个身影,诸多的猎人团队竟没人看清他是从哪来的。只是他站在这里的那一刻,结界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自古,从没有谁在我这抢食物。”这个人唇瓣微张,轻轻的一句话,却有说不出的震慑。同时狭长的眼一扫在场的猎人,嘴角勾出一丝微笑,这一动作,竟然让十几个猎人同时向后退步。他,很好看,好看中带着魅惑。 “是……是我们先发现她的!” “对!你让开!” 几个胆大的开始反驳,白夕狐前面挡的人,只是眯起了眼,便没人再敢说话。 僵持。 此人叹气,依旧眯眼看着他们“看来你们自己是不会走了。”语毕金色的瞳孔骤然缩小,身上并没什么动作,只是修长的手指随意轻点了两下,十余个猎人竟一同飞了出去。其中有个人再次冲回来,边喊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有何资格知道?” 那冲回来的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竟一改冲过来的趋势,突然跪倒在地,然后痴笑了起来。 陌生人转身,一手轻拍白夕狐的肩头“丫头,你还真是惹事的体质,走吧。” 白夕狐没看清这个救她的人,这身影有些熟悉,却想不出在哪见过。便跟着其身后默默的走,她能看清刚刚此人用的是风术和媚术,不禁想到书上记载的一句古话‘狐善魅,通五行。汲灵于天地,为情于阴阳。’ 走了不远,陌生人一改刚刚的神情,咳了两声,一头扎了下去,白夕狐上前搀扶,却被他一同带倒。她这才仔细打量这个人,却不想,这一看,竟再也移不开眼睛,这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人吗?她见过不少好看的人,好看的妖,却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面孔。不过这细一看,这人却又如此虚弱,白夕狐伸手探他,发现他灵力近乎散尽。也同样是这一看,发现这竟然是那一晚的黑影。 模糊的黑影和清楚的身影无法重叠,但她确信,是同一个人。 白夕狐顺着手臂将灵气渡给这个人,他却丝毫没有好转,好像他的身体是个无底洞一般,多少灵气送进去,不过是海中的一滴水。 突然间此人化回了原形,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窜到了白夕狐的怀里。白夕狐眨眼,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可是对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等他好了,问他,也就自然知道了。 “刚才谢谢了,你叫什么?” “恩……”狐狸闭着眼睛“你随便给我起个名字就好。” “啊,为什么?你怎么身上这么重的伤……” “逃跑的后果。”白狐重新把眼睛睁开一个缝“那天发现你的血吃起来不错,这次便寻着过来了。” “额……那等你睡醒了给你补一补也好,反正我血多的是。” 白夕狐这倒不是胡说,为了救人献点血的确没什么。 她抱着狐狸继续往家里走,狐狸迷迷糊糊的睡着,白夕狐自言自语: “既然你是个八尾狐狸,恩,就叫小八好了~” 狐狸听清了她的话,却没什么反应,就当是默认了。他是个八尾狐狸,白夕狐刚才探它的时候便知道了。再次声明,狐妖为了美观起见,平时都是一个尾巴的,否则跟一朵白花一样的在屁股后面,怎么魅惑人啊! 不过白夕狐还得跟父母解释,自己捡到一个狐狸的事情。但想想还是算了,不如把他变小藏起来方便。 恩,就这么办了。 第十一章 天凌河之秘(上) 小八是个怎样的狐狸,白夕狐看不出,吓跑那几个猎人的时候,她从侧面能稍稍看清的他的表情。那样的表情让人有莫名的恐惧感,让人不知不觉想臣服在他的脚下。有一天她终于问出口,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可小八只是说,我没见过你,你只是我看中的零食。 对于这一点,的确,这只臭狐狸偶尔会冲上来咬白夕狐一口,然后美滋滋的吸血,只是再没有像那天一样,导致贫血之类的大剂量的喝。 白夕狐也知道,狐狸,尤其九尾狐系,有怎样的修为,与天同寿,修为上神,都不是不可能。一般到八尾,估计没个万年,是修不成的。只是这狐狸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养好。罢了,对小八那种熟悉的感觉,让白夕狐不得不帮他,有个这样的宠物,不错,也很拉风,哈哈。 唯一让白夕狐头疼的,是小八的容貌,他即使变成狐狸,不用媚术,只是盯着一个人看一会,估计那个正常人就被摄了魂魄神魂颠倒。这是怎么修炼出来的,她想不通。所以小八通常在她的包里,露出个尾巴假装包的装饰,或者在她的袖子里,干脆不见人。小八的脑,也着实好用,通常一句话如当头一棒,或者如是超越一针见血的一针见骨。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让人接不出下句话来。 一月十二号的时候,气温回升,白夕狐坐在窗前,手中揉捏着小八的尾巴,它倒没什么不乐意,继续闭着眼睡觉。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宁静的气氛被打破。狐狸眯起一只眼,瞧着转身走开的白夕狐。黄色的瞳孔在阳光下耀耀生辉,如同一个日一般。【kao!你够了吧,怎么又是这句!】 狐狸听着白夕狐的语气转化成了焦急。便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原来白夕狐的一个高中同学,竟然在天凌河滑冰的时候,掉进了冰下,现在警察已经赶到现场,展开营救,无奈冰下水温太低,没人能潜到水底。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找到人影。 白夕狐放下电话,打开窗户便跳了出去。她此时还穿着睡衣,当然她是出去的同时瞬间隐身的,否则被人看到从顶楼跳下,又要报警了。小八跳到她的头上,随她一起御风去了天凌河。她想如果赶快的话,或许还能来得急。 到岸边的时候,看着远处拉开的警戒线,和诸多的围观群众,她知道只能从没人的这面想法进到水中。便一掌拍向了冰面,却不想小八拦在了前面。 狐狸眼斜瞟白夕狐“你这样的话,别人会以为一辆车掉下去了,而且冰面被你拍的不稳定了,冰上的人会很不安全。跟我来。” 白夕狐还没问明白跟他来哪,只见小狐狸围着她走了个圈,大小不过一个水桶盖,白夕狐便啊的一声掉入了水中。她急忙用灵气阻隔冰冷的水,身上却已经湿了一大片。 能操控各种元素真是好啊……可惜她偏科不是几辈子的事了,向来只有水和风比较擅长。 她无暇再估计其他,只顺手把狐狸塞到衣服里,便向人群聚集地的下面游去。可是找了一大圈,竟然是半个人影也没看到。河底的沙粒石子被她的划动带起来,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虽是如此,也能确定她的同学并没在此。白夕狐抬头,难道会浮在紧贴冰面的地方? 她游到上面一点,找了一圈,依旧没有。此时她储存在灵气范围里的空气已经剩的不多,不禁急躁了起来。 狐狸从她的脖领探出头,眉头紧锁。 “小丫头,这里有妖气。” 白夕狐一愣,细细察觉,果然如小八所说。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确有那么一点。要是尹安琪落入了食人的妖怪手中,就更不好说了。 “那边。” 白夕狐顺着狐狸的眼神,快速的游向了不远的石堆旁,石头的后面,竟然有一个漩涡。这漩涡成黑色,一看就不似普通的河底暗流,自然是妖怪的巢穴入口可能性高一些。白夕狐救人心切,一脚便踏了进去,霎时一股强有力的引力将白夕狐和小八卷入了里面。白夕狐惊讶,看来这入口并不普通,竟然法力如此之强,而喜欢住在河里的妖魔,实在寥寥无几。 漩涡的这一边,白夕狐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类似溶洞的地方,四周不时有水从岩石滴下的声音。除此外寂静一片,她两手交叉,单手一划,唤出光源,漂浮在自己的四周。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却都聚集在她的身边不远。这里温度低,地上有水所以很滑,远处还有湖,大小尚且看不清。顶上一根根锥形的岩住让人看着发憷,好像要刺下来的无数只箭。 狐狸此时在白夕狐的怀里同样打量四周,漂亮的眼睛终于睁开,却看了四周后又窝在白夕狐的怀中睡觉了。 “这里有河妖,小心点。” 这是小八睡前的最后一句话。白夕狐按额头,之后却是一愣。与其说河妖,自古一般都应该被称作河神的吧?河神由人们的信仰而成,每年每年的俸禄使其法力更强大,只是说来惭愧,她千年来,还没见过。 白夕狐壮起胆子,朝溶洞的深处走去。 路上并无生气,没有半点活物。只是旁边的湖里,偶尔发出一点声响,应该是里面有鱼吧。白夕狐偶尔一脚踩到水坑里,溅起一堆水不说,脚下更是冰凉,可是急于救人,也懒得用法术来烘干了。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面竟听到了人声响动。白夕狐一喜,加快脚步,渐渐的却觉得并非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人群,继而心生疑问。却不想此时小八突然睁眼,瞬间便成人,将白夕狐扑倒在地,凝结界将二人罩在里面。 “喂!你别闹!”白夕狐推开小八正要咬上来的嘴,只觉得屁股坐在潮湿的地上,背后倚着流水的岩壁。浑身发冷。 狐狸看着她,眼睛如刚刚的湖水,深不见底,面色在此时更显苍白,双唇紧闭。 白夕狐微愣,竟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乖乖就范。她知道刚才小八没用什么术,只是自己无法反抗而已。可是八尾狐狸忒是口下不留情,如此关键的时候,他竟然直到白夕狐觉得头晕眼花,才放开她。她于是心想,白老猫妖啊,你用出全力,也不一定比得过一个快没气的狐狸,啧啧。少时不努力啊。 “走吧。”小八一手擦掉嘴角的血,另一只手把白夕狐拽了起来。面色凝重。白夕狐只觉得这样的小八,也着实是迷人。只是她想不通,这时候他怎么突然来了食欲。 两人再走了不远,视线陡然宽广了起来,四周也明亮了起来。 人声越来越近。 白夕狐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河底巢穴中,竟有一个人类的群落吗?! 唯有小八的眉头,依旧紧锁,眯眼打量四周,闭口不语。 这是一个地下的人类聚集地,粗略看去,竟然不下几百人。男女老少几个几个聚在一起,围坐在火堆旁,多部分人身上衣物破旧不堪,脸上也是黑乎乎的一片。 这之中,有种不自然的东西,让人觉得不对劲。 很快有人过来跟白狐二人打招呼:“呦,新来的,欢迎啊。” “你们是两个人一起寻短见了,还是两个人把冰面压破了?” “别吓着人家,小两口啊,来坐这,先镇定镇定。” 人们开始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白夕狐起初猜测这是河妖留着吃的食物仓库,却觉得数量太多了,而且这里的不和谐之处就是身为一个妖魔的巢穴,竟然没有半点血腥的气味。想来只有先问问这些人了。 这些人聚集的地方,是这个溶洞比较宽阔的地段,人群的火堆火把照亮岩壁,却依旧看不到顶部到底有多高。前边的尽头陡然变窄,里面黑漆漆一片,瞧不出什么。刚刚的湖水有部分流到这里,分岔成两条近五六尺宽的小河。有的人在火堆上烤鱼,还有人在喝水,或者洗手,总之这个地方超出想象,也让人有了更多的疑问。 小八垂下眼睛,手握成半拳,放在嘴边,此时忽然抬头,迅速吓退前面的一干群众,很有深意的笑望着远处黑色的地带。他收回抓住白夕狐手腕的手,径直向前边走去。 “小八你去哪?”白夕狐跟上。 狐狸并没有说话,直直的向前走,路旁的人都默契的让开,白夕狐真的好奇,他到底是什么狐狸,怎会有如此的气魄。前面的洞口看着虽然不是很远,走过去却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面漆黑,看不清什么,也就容纳两人通过。 “喂,不能再往那面走了,河神在那里的。” “对,新来的,快回来。” “小子,你们现在能活着全是靠河神啊。” 终于有几个人跟了上来。试图拦住小八,他也的确停住了脚步,只是已经站在了洞口。他侧过身子,看着刚刚说话的人,我要怎样形容他的眼,大概就像刮沙尘暴时的月亮,有着光亮,却看不清里面。光是他的容貌就足以震慑人们,再被他的眼看到,只叫人恨这一刻不能永恒,唯有深深刻入脑海,祈求再多看他一秒。 “哦?你说说他怎么救的我。” 小八的眼里满是不屑,在场的人都噤声没人作答。 这时人群里挤出了一个人,小小的身影,正是白夕狐的同学,尹安琪。 白夕狐刚刚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这些人真的称河妖为河神,又说是河神救了自己。现在看到平安无事的尹安琪,一下高兴的忘掉那些,朝着她跑过去。 安琪抱着白夕狐就哭了出来,她没想到会看到熟人,如此见了,就好像终于在陌生的恐惧中找到了一点依靠。 待气氛缓和下来,安琪才对白夕狐说出了事情的大概。原来这里的人都是掉入天凌河而被河神所救,从最早的到现在,已经有四十余年。也就是说,这里的几百人,是四十年陆续掉入河中的。而河神由于近些年信奉的人已经近乎绝迹,所以法力大减,再无力送人们回到岸边,于是让这些人生活在这里。地下湖中有鱼,水可以直接饮用,点火的木头源自被河底逆流冲进来的草木。他们等待被发现的时机,才可能离开这里。所有人都相信河神,感谢河神的救助,同时更加爱惜自己的生命,为了有朝一日能再回到陆地。 这说法不禁让人震撼,原来在这里的,竟然是个善良的河神。 小八站在洞口听到这一切,嘴上却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对着洞口说道: “河妖,你这封印要怎么破。” “…咳咳…说过多少次了,你们人类是破不了的……”慢悠悠的声音从黑暗的洞里传出来。 “要破这个封印,需要前往六界分别开启六道封印,我耗尽所能……咳……不过开启了一道通往人间的,而六道封印不开启,单开启某一个,便形成只进不能出的漩涡……咳咳…” “去六界有何难?” 河神估计在洞里刚要骂这人傻,神仙人冥妖魔,哪有几个人能都去的了的!却不想看了一眼这不自量力的人,顿时傻眼了。 “你……你竟是……” 小八眼睛一眯,不知这噤声的旨意传没传达到河神那里,只是河神真的跳过这句话,没再继续说。 “我去解这个封印便是。”小八停住片刻,眼睛一眨。“看在你救了这么多人的份上。” 白夕狐总觉得刚刚小八的眼神跟所说的话有着不相符的感觉,罢了,他向来那个眼神,错觉罢了。 小八说去就去,转过头摸摸白夕狐的脑袋,传了几句话给她。 ‘丫头你自己小心,能逃走的话先自己逃出这里。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跟河妖动手。 等我回来。’ 白夕狐回道‘为什么?河神有什么问题吗?’ ‘真笨!河妖会自己把自己封印在河底吗?’ ‘啊……那你自己不要紧吧。’ ‘没事,刚刚不是路上吃过饭了。我走了。’ 小八说完化作空气瞬间消失。那时白夕狐还不知道,这里是四位掌管理,术,法,道的神仙一同设下的封印。能自由进出的,也只有上神。而她所能想起的事情,不过是刚刚在路上被小八喝了些血,竟然被他说成吃饭,如此自然。话说回来难道河神真的有问题,并不像这里的众人所说的那样?那小八又为何要解封印呢……啊,一定是这里的封印不破,这几百人也是出不去的。 众人的唏嘘声,打扰了沉寂在思考里的白夕狐。她正做着各种猜测,却哪一种都找不到足够的证据。此时回神,终于想起,小八刚刚的举动一定让大家惊叹不已,现在已经有人围上来问白夕狐刚刚怎么回事了。白夕狐不知怎么解释,让这么多人知道自己是妖,但转念又一想,这帮人连河神都知道了,还怕什么!而且以后救出他们,就算他们再跟别人说,估计也未必有人会相信。便快速乱说了一些,糊弄过去了。 这之后的两天里,白夕狐和尹安琪融入了溶洞里的生活。每天每天都要吃鱼,缺少其他营养,她终于知道,这里的人们生活下去的信念有多么强大,也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尽力让他们回到陆地上。 第十二章 天凌河之秘(下) 两天过后,小八还没有回来,白夕狐知道出入六界不是什么容易事,更何况修为快散尽的八尾狐狸。这几天尹安琪的状态也好了许多,白夕狐时常给她讲些好玩的事情逗她开心,听众却越来越多。后来白夕狐成了大家的CCT(哔——),获取信息的来源,也跟河底的人们完全打成了一片。 白夕狐知道自己几天不回家,父母一定很担心,但是鉴于她原来有过多次这样的举动,倒是容易交代一些。倒是这几百人,突然被救出去,回到原本的世界,大批大批的从河底奔上岸,要如何收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洞里时常发生不小的震动,想是小八每打破一道封印,这里的束缚便少了一些吧。 第五天的时候,这里又一次震动了起来,比前几次都要强烈,甚至顶上不时有岩石掉落。人们纷纷躲到岩壁四周,白夕狐暗暗高兴,这应该是,小八终于要回来了吧~ 远方的黑暗处突然响起震耳的笑声,这笑声,加快了溶洞的瓦解碎裂。 不安涌上了白夕狐的心头,她的心跳漏了几拍,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河神从自己的洞里走了出来,边走边仰天长啸。 他的身上惨白,肉已经快要干枯,脸上的胡子与头发融为一体,一直留到脚下,闪着红光的眼睛瞪着眼前的众人,周身一团黑气包围。 刚准备迎过去的人群,迅速被他的样子吓退了回来。 白夕狐知道,他已入魔。妖和神,皆已不是他的称呼。 “哈哈哈哈哈哈,竟有这么傻的人,来替我打开封印,受八十一道雷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竟然相信我会救你们出去,如今封印已破,老身要将你们通通送与莲姬,送给我心爱的女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夕狐别的没在意,因为这已经是她听了小八才话,所猜想的其一。只是那八十一道雷劫,她万万没想到,不知道那样的小八…可否受得住…… 河神说着便离地飞起,一道水线朝众人方向,要将众人卷走。 此时在这里生活了四十年以及少一些年头的人们,都不敢相信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畏在岩壁边,一动不动。 白夕狐口念法诀快速建起一道风墙,将众人包裹在里面。急速的风将水吹散,这封闭的空间里,竟然下起了雨。 可河神怎是千年的小妖能比,再一次冲过来的水流,竟然同风一起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眼见便冲破风墙,直奔里面的众人。白夕狐此时正凝神做着结界,无奈风壁快被水冲散,她只得停下继续用灵力维护。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与所谓的雨水混在一起。 “小妖,劝你别跟我作对,我好留你一个全尸。”河神说着放出几道水箭,直奔白夕狐,白夕狐此时专心凝风壁,无暇顾及其他,眼见水箭足有一米来长,十几个一同奔向自己,而现在身体只有微微的一层灵气护体,约等于没有。只得凭身体的灵巧一一避开。 但是最后一道水箭,还是生生将她的手臂切了下来。 众人一声惊呼,而白夕狐自己则咬牙没发出一点声音。若是真正妖魔的体质,断个胳膊,用修为是能补上的。只是白夕狐现在是肉身,和人类一样的神经系统,只得咬牙挺着。不过河神不知道,这恰巧释放了白夕狐的灵力。 封印她千年修为的,无非是她入轮回的肉体,肉体损耗,灵力将相应放出。 白夕狐灵力大涨,全部用于补充风壁,此时的风墙再次将水流冲散,众人在里面一阵心惊。 河神冷笑。 “奈何你千年修为都恢复了,也休想反抗老身。” 白夕狐知道自己这样依旧撑不住几时。便剩下的一只手拍向自己,来取更多的灵力。 她想直接以死来用所有修为一搏,却犹豫这样没了肉身出了轮回,又要去地府送礼求情低头哈腰,才可重来。罢了,今天救不了人,又有什么意义! 河神一边冲散风墙,一边出手重伤白夕狐。 这到省了她再自己伤自己,此时源源不断的灵气输送到风墙里,相应的白夕狐的肉身正不停的受到攻击。 断裂的骨从皮肤里扎出来,白夕狐依然站在众人的风壁前。不曾移开一步。 她想,小八你要回来啊,雷劫你一定要挺过去。 血在她的脚下融入水里,四散开。 就在白夕狐要以死相拼,河神也正要置她于死地的时候。 一道更强的风,竟然将水完全折回,送回河神面前。河神自身被水划了许多口子,却连忙看来人。正是他此时最不希望看到的人。 白夕狐眼睛瞟到小八的时候,便再也撑不住,一头倒了下去。 她没有看清,小八的身旁,还有一个人。 话说小八落在倒地的白夕狐旁边,看着一地的血水,和白夕狐断了胳膊的惨样,面上虽没有什么神情,眼神却越发凌厉了。 他心道,丫头,你果真还是这么倔强。 “河妖,你敢如此糟蹋我的食物。”小八竟然笑了,那笑容如此慎人,美艳的外表里,好像需要无数血的代价。他抬手直劈身后,光闪过后,跟他一同回来的人,人头落地。 这颗头滚啊滚,滚到了河神的那边。 河神一下从刚刚痴迷于小八的神情中,扭曲了。他颤颤巍巍的说: “莲姬……莲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小八依旧是笑的,他刚刚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是去抓渤海的嗜血女妖,莲姬。当他打开神门封印的时候,已经打听到这里的事,也知道这河妖恋慕的是莲姬。当年为了讨好莲姬,竟涨水上岸卷人,便遭到了封印的惩罚。只是小八抓人来是恐吓一下,却不想见到白夕狐被伤成这样。血债,总是要血还的,当然,他有如此要求的能力。无需神仙,无需上帝,他便要求如此,谁敢不从。 河神疯了一样的朝小八攻过来,不过等于扑火的蛾子。 小八将河神再次封印,不过这个封印,再没有任何打破的办法,什么六界,什么漩涡,都没有,只有完全永久的封印。所以小八是个很残忍的人,他知道,这样河神会更痛苦,也更能体会他看到白夕狐受伤的痛苦。所幸莲姬的头与河神一同封印,也许他能多活些天日,就靠这一颗头了。 小八将在场的人放入隔水的结界,送上岸。 自己则化成了原形,叼起同样化成原形的小猫。这样的场景原来有过,只是现在的白夕狐,是不知道的。 白色的小狐狸,叼着白色的小猫,游出了水面。 —————————————————————————————————————— 冬日,阳光依旧耀眼。 天凌河的岸边不远,有一颗很大很高的杨树,树下巨石堆的后面,一只白狐卷缩在地上。仔细看去,它的尾巴下面,还有个团成一团的小白猫。 两只白色的小动物睡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不知是否因为天冷,白狐动了动尾巴,小猫也跟着动了动,两只小爪子抱着狐狸的尾巴,蹭来蹭去,然后把头埋在了白狐的尾巴里。 离着不远,天凌河的岸边足足聚集了几百人。 他们像逃荒来的难民,各个面黄肌瘦。见不得阳光般,用手遮着眼睛。却阻挡不了他们的兴奋。长达四十年的等待终于得以实现,虽然即使回来陆地,依然要面对很多问题,但是相信他们有能力活的更好,因为他们有更强的生存能力以及对生命的渴望。 人们很担心刚刚救了自己的女孩,和赶回来的另一人。只是此刻再也找不到他们,不晓得他们是否在冰面的下面没有上来。这也是,一直到很晚都有些许人站在岸边眺望的原因。他们希望自己的救命恩人没事。事实上白夕狐也的确没事,只是再没有力气来说明。 尹安琪给白夕狐打电话,很久却没人接。 又往她的家里打电话,白夕狐的父母却说她跟同学旅游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点跟白夕狐担心的很不一样。 因为她不知道一件事。 小八去解封印之前,先是变成她的样子回了一趟家,告诉白父母自己要去跟同学旅游,去海南,估计十天才会回来。当然他不知道说几天好,说的多一些比较保守。 所以白夕狐并不用担心家里不好解释的问题,她应该感谢小八。想不出小八还是这样细心的人。 白夕狐的伤应该需要些时日才会好,而她的手臂也再也回不来,只能用灵力凝结出一个替代品,虽然对于妖魔来说跟原来是一样的,但对于她的人类肉体,则是完全恢复不了的。 小八也受了伤,但是有白夕狐这个能当饭,能当药的存在,倒也不在意。 天凌河恢复平静,冰面不稳定,最近不再有人来此滑冰。 只是谁又知道以后会不会,会不会有人再掉入河中。 不过从此天凌河里再没有河妖,再没有河神,再没有传说。除非多少年后又有人来制造传说,当然希望如此,因为所有事情不过宅久必疯,疯久必宅……【喂!这句话真煞风景】 ———————————————————————————————————— 小番外 之 白夕狐的背后 【这番外有重要信息啊!!!】 【那就不要叫番外啊!!!】 白夕狐化回原形,养了三天伤,才重新回到家里。狐狸成了她光明正大的宠物,经常翻冰箱找吃的,由于其平时装乖巧的样子,白爸妈也很喜欢它。还经常给它买些零食的回来。往往这时白夕狐是最不爽的!凭什么这狐狸要霸占她的小名,小白。凭什么零食都给它吃…… 而小八也着实阴险。外面一副嘴脸。一进来白夕狐的房间,立刻眯起眼睛鄙视世界。对白夕狐更是欺负加欺负,气的白夕狐只想抓脸。 这一天,白夕狐在屋里换衣服。 小八坐在窗台上欣赏。 白夕狐感觉到这个目光,相当不爽。你好歹也是个男狐狸,就没点自知吗!便随手把一件衣服撇了过来,一下子把狐狸埋在了底下。狐狸挣扎半天,才重新露出脑袋。 白夕狐觉得很解恨。哈哈。 狐狸却突然变成了人形,朝白夕狐走过来。 这家伙不至于吧,这点小事难道就真生气了? 而小八的表情的确是生气的,还有疑问。狭长的眼眯起来,盯着白夕狐只穿着内衣的背。 他的手指划上她的背。 白夕狐一滞,回手就要把他的爪子打开,但是回头的时候对上他的双眼,又不知该怎么办了。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完全是被他责备的份。 “背后的禁术是谁写的?”小八的语气,少有的严肃,眼里更是透着光。 白夕狐愣了,她背后哪有什么禁术,她不知道啊! 小八见了白夕狐的反应,也就明白了。但是有谁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她背上画画呢?这更让他担心。 他见白夕狐不懂,便解释道: “你的背后有人画了禁术阵,虽然整个是透明的,但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标志。” “什么阵?干什么用的?” “禁术,这个阵用于修改人的命数,作用是当你受到足以致命的伤害时,把所受的全部反弹给发出的人。这个术,一下能改了两个人的命数。” 白夕狐彻底愣了,知道禁术最多又跟自己有关的人,无非就一个,墨歌……难道是自己在他家睡大觉的时候画的?不过墨歌为什么帮她?他不是说改变命数是要被反噬的吗!可是除了墨歌,再没有别人了啊…… 小八看着沉默的白夕狐,知道她已经大概猜出是谁。自己也甩头不再过问,继续变回狐狸晒太阳。尾巴从窗台搭下来,一扫一扫的。 如此关心她的人,早晚会见面吧。 ———————————————————————————————————— 小番外 之 真正的天凌河 天凌河是作者的真正家乡的大凌河改的。 这个大凌河,也是没有传说的,只是作者自己曾在大凌河发现了许多秘密。 最近的一次,是前年吧,那时候是秋天。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就是那种半黑不黑的时候。 然后不知为什么,走着走着就是想回头。当时路上没多少人,路灯也没亮。 我一眼便看向了河边停着几条船的地方。 为什么看,我也不知道,只是那时看到了一条船的前面,就是比较尖的那个地方,有个人一半站在河里,一半在外面向我慢慢的招手。那人有三分之一左右被船挡住了。我看不清。 当时我一口认定,那一定不是人,这货不是人,所以不必理会!因为人的话,在那种光线里,看着不会那样黑的。 但是走了两步,却不放心的回头看,果然那里再没有什么了。 当时跟朋友一起,问她,她说没看见。 第二天听说,有人跳河了。 到底是跳河自杀,还是失足落水,我不知。但是我只决定第二天又独自去了那里,去了那条船那。 这次我终于知道,船是停在岸边的,那里河水很浅,如果真有人当时站在那里,不会一半身子都在河里的,也就只能没过膝盖吧。 所以我的判断并没有错,只是想不通这个影子为什么招手,我觉得他是想招人来救那个落水的人。也许。 真正的灵异研究人员,能知道的吧。 可是我终究,没帮上什么。 我依然喜欢去大凌河。 第十三章 树下埋的巧克力 这个年白夕狐过的很开心。 是个热闹又有趣的年,其实每年都如此,但是白夕狐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有人抱怨春(哔——)不好,白夕狐依旧看,依旧喜欢,好像不看,就没有过年的感觉。每年都看着一样的烟花炮竹,还是忍不住兴奋。一听到外面皮拉啪啦的响,就觉得过年真好。 虽然长辈们常说,现在人吃的太好,过年吃再好的美味,都没了感觉。但是白夕狐这个人,很是没够。这话跟她贴不上边。 小八安分的在她身边当着小宠物,在外面的时候惹所有人喜欢,跟她单独一起的时候,就恢复了恶劣本性。 白夕狐也再次问过他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自己这,我们原来是不是认识等等。 小八往往是瞧她一眼,马上回头,然后就一句话。“你个食物别还想挑主人吗?” 只把白夕狐气得,认为自己还不如对牛弹琴! 二月十四是热闹的一天,人们往往为了热闹而凑热闹。白夕狐则是躲在家里,享受假期。 小八突然朝她勾了勾爪子,白夕狐条件反射的凑了过去。 “刚刚你把桌子上的东西碰到地上了。” 白夕狐低头,地板上什么都没有。 “滚到床下去了。” 她又趴到地上找了起来,来回爬了半天,依旧什么都没有。 此时小八抓准时机,尾巴一扫,把椅子扫到了白夕狐正要站起的地方。 白夕狐正要说小八你到底说的是什么,起来的时候就一头撞在了椅子上,身子还把椅子带倒了。其实刚才她在地上爬了半天,本来就有些衣衫凌乱,现在这么一磕,顿时更狼狈了。 可更晕的在后面,她抬头,竟然看到窗台不只一个小八,还有坐在旁边的墨歌。 嘴角抽抽。【好久没有了吧,想这个词了吧~】 小八刚刚的这一出,正是提前感觉到有人飞过来。心想十有八九是那个对自家小猫感兴趣的同学,便戏弄了一下白夕狐,看看来人的反应。 墨歌飞到窗口的时候,也恰巧全部看到,不过却不合小八的意图,从进来到坐在窗台上没半点表情。 墨歌前几天也感觉到了Y市的灵气波动,只是白夕狐没事,他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急着过来。而今天为什么来,为什么今天来,他也说不清。 白夕狐思路刚刚回来,正要问墨歌声过年好,再问问他怎么来了。却不想窗台上的一人一狐,却先开口了。 墨歌转头看着狐狸,面无表情:“穆老前辈,晚辈有礼了,您老过年好。” 白夕狐瞬间倒地不起。这话……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还是从扑克脸说出来的。 小八眼睛一眯,神色颇有几分不爽。回道: “是小情啊,说来我也应该称你为墨前辈才是。过了个年还活着,恭喜。” 这小情二字愣是让面上缺少表情的墨歌脸又青又紫了一阵。 二人一会墨前辈,一会穆前辈的唠叨了半天,白夕狐察觉到火药味,只得爬起来缓和气氛,她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 “你们……”结果她刚开口就被二人一同制止。 小八说“丫头你先出去转转。” 墨歌说“白夕狐你出去一下。” 白夕狐这个郁闷啊!被两个莫名其妙的人从自己家里赶了出来。而这两个人,她哪个都不敢得罪!只得边出门边猜测这他们是什么关系! 其实屋里冒火星的二人,不过是互相知道点底细罢了。 如果在屋里偷听,则能爆出很多引人的料。什么墨歌的真实来源,小八的真实身份,等等。他们二人对彼此了解,却都不想让对方说出自己的曾经。所以商量也不过是和解,反正没发现对方有什么恶意。小八狡猾的想墨歌一定是喜欢白夕狐的,但墨歌却不知穆不雨跟白夕狐的关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赖在这。要是他知道臭狐狸三天两头要喝白夕狐的血。这屋子里的火药味,怕是会更浓。 白夕狐无所事事,在路上随意的乱走,不知走近了哪个小巷又拐到了哪个胡同。 竟然脚下一滑,这一滑不要紧,前面正是一棵大树。 白夕狐门牙直啃树皮。 正所谓猪撞树上了,白夕狐撞在猪上了,这里猪是假设出来的。 她边捂着嘴边喊疼,却不料身边的树竟然伸个懒腰,说话了。 “啊呀,谁啊,扰人清梦。讨厌~~~” 额……,白夕狐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树妖一看,是个人,便哦呀,一声。一动不动了。 白夕狐面上扭曲,料到这小树妖定然是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怕暴露了身份。于是哈哈一笑,说没关系,咱们都是一路货色。【喂!作者你用此水平不见涨啊。】 树妖见此,安心的继续跟白夕狐说话。 却说出了一个秘密。 她说自己睡觉前,依稀看见有人把什么东西埋在了树下。她担心是尸体什么不好的东西,自己又不能移动,便拜托白夕狐帮忙查看。 白夕狐一口答应,这么简单的小事,难不倒她,但她还真害怕挖出个人什么的。 这个地方虽不是什么大道旁边,但是偶尔也时有人经过,如此便不能用法术了。 白夕狐稍稍的伸长指甲,蹲下挖洞。 边挖边跟树妖说话。 她挖着挖着,觉得蹲着很累,便跪了下来。想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用法术清理一下衣服裤子便好。 十来分钟后,地上出现了一个三十厘米左右深的坑。她这样挖着,看着偶尔过来的人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着实觉得不爽,可是自己隐身挖土的话,好像也不对。 终于,她的手指碰触到了什么,是一个箱子的一角。于是一高兴,把头贴近地上,撅起屁股仔细观察土里的东西。 这一幕,恰巧被寻找她的墨歌和狐狸看到。 此时狐狸趴在墨歌的头上,二位一起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可谓耀眼,街上的风景线,可白夕狐知道,这两人的笑!除了嘲笑!便再无其他! 她抬头擦汗,自觉地尴尬,看了两人半天,没说出话。终于说出来,却是: “二位前辈,晚辈无礼了。” 狐狸与墨歌对视一眼,两人笑的更是欠扁,全不把白夕狐的讽刺,当一回事。 墨歌走过来说“我来吧。你挖什么?” 白夕狐没好气的说: “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其实是实话,但不管怎么听,都觉得是气话。 墨歌于是蹲下身,一手拍白夕狐的肩膀。另一手直接控制地面的土,试图把箱子直接抬上来。 不料小八尾巴一扫,直接划上墨歌的眼睛,墨歌闪躲,手却偏了一偏。顿时,前边的树向后倾倒了三十度,小树妖哇哇乱叫。 “小情,刚刚有人过来。” 墨歌面色不善“那人离这里几百米远,穆老前辈的眼,看来还没花。” 白夕狐闻到火药味浓烈,根本来不及想穆前辈和小情是什么名字,只得把脾气压下来,向两人摆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是我答应小树妖要帮忙的,你们别在这站着了。” 一人一狐齐刷刷的看着这棵树。小树妖只觉一阵眩晕。 就在此时,真的有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是个打扮的很可爱的女孩。 远远的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 ‘恩,我带了小铲子~’‘在第三棵树下面?’‘嘿嘿,到底是什么告诉我嘛~’‘这就到了。’ 白夕狐听这几句话,瞬间豁然,妈妈咪呀,莫不成这是人家的情人节礼物!好险好险,还好没打开。她快速把土盖上,躲到了树后。结果墨歌已经站在了她理想的躲避位置。墨歌一个胳膊把白夕狐一环,靠在自己身前,另一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八坐在树杈上,看得这一幕,神色先是不爽,后又叹了一口气。 三人心怀鬼胎,偷窥着树前发生的事情。 女孩满脸洋溢着幸福,笑眯眯的蹲下身,用铲子挖地。由于之前白夕狐已经挖开过,这次很容易就见到了箱子。 结果,所有人都猜错了。 女孩兴奋的开箱,这箱子的大小,刚好能装一副麻将。【喂!!果然是什么人用什么比喻!】她猜想男朋友给自己送了个怎样的惊喜。 这箱子有点陈旧,大概是在土里的关系吧。 她高兴的手有些颤抖,开开盖子,看到里面有个手掌大小的心形盒子。她闭上眼睛,又开心的一笑。才开始打开。 然后“嗷!!!!!!!!!!!”一声,就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 三个看热闹的人都很好奇,于是跑到前面查看。 心形盒子里有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蠕动着一堆白虫子,还有大批量小强匆匆的爬出来。仔细打量这个箱子,恩,的确不像这几天刚埋下的。 额……这女孩的男朋友,口味真重啊。 “小树妖,你到底看人什么时候埋的。”小八仍旧趴在树杈上,朝下面眨眨眼。 “我,睡觉之前看到的啊……” 听得这句话,墨歌和小八,竟然一同叹气。墨歌说:“夕狐,树妖一睡,就是一年的。” “今年刚刚立春,你这树妖起来的,够早。” 白夕狐脸一红,啊,不会是刚才自己把人家撞醒的吧…而且竟然是一年前的事情……看来刚才那个女孩,一定是弄错地方了。 她继续打量这个箱子,除了心形的盒子,就再也没有什么,但在这团虫子的下面,好像有一张纸。她于是掀起一点风,把虫子吹到别处,虽然这张纸已经泛黄,也被虫子嗑了些,但是上面的字,多少能看清一点。 上面写着: 小白,你走了,我好伤心。 这六年来,谢谢你陪我。记得爸爸妈妈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学前班,那时候总是欺负你,你也不生气。在学校我被欺负了,回家还要抱着你哭。你还会替我擦眼泪。老师讲过,对小动物有爱心,它也会同样的对待你。可是小白我对你不好,你还是对我这么好。 妈妈说小狗不能吃巧克力,可我我总是偷偷的喂你吃,因为你看起来很喜欢。后来看到你又拉肚子又吐的,我才知道,是我做错了。 可是已经晚了,直到后来看着你在窝里全身抽,搐,再也不吃东西,还便血。我真的后悔了,都是我害的……可是到最后你还是在帮我擦眼泪。 小白,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把它跟你埋在一起。你会喜欢吧。 小白我永远想你。 20XX年8月26 三人沉默了片刻。 原来这竟然是一只小狗的坟墓吗?竟然被挖开了。白夕狐心道对不起,同时也心想,她再也不叫小白了!!!再也不叫小白了!!!!【叫小明吧~】【小明,小明你怎么了!】【不懂的去补吧,放下小说先别看了,小明系列冷笑话太经典了】 “不过这只狗的尸体怎么会不见了?” 小八见白夕狐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鄙视的斜了她一眼。 墨歌又像念课文一样的说:“一年内尸体不见,三个原因。一,被狗肉馆的人挖了吃了,二,被其他妖怪吃了,三,它修成正果了。” 白夕狐一愣,同时心道墨歌你能不能不说冷笑话,直接说第三个不就好了。但是现在的动物,能修成真元炼出内丹的少之又少,因为它们很难对生命有如此强的执念。 不过,很好。 她把箱子重新盖上,埋入土里。双手一合,点了下头。然后跟树妖说,我们走了,已经没事了,打扰你睡觉,不好意思啦~然后留下了一个笑容。 白夕狐和墨歌,都是普通人类的容貌,只是稍稍俊俏了一些,他们真正的样子,甚至已经在轮回中有些淡忘。墨歌的气质,才更是别人觉得他帅的原因。 但是刚刚白夕狐的笑,墨歌看呆了一般。 老狐狸瞄了一眼,趴在墨歌的头上继续睡觉。 ————————————————————————————————————— 华丽丽的分割线 小番外之 三个人的情人节 同一天的下午,三个人(二人一狐)闲来无事,白夕狐便提议去逛街。 小八虽懒得去,却被塞到了包里。 路上行人见得白夕狐与墨歌走在一起,都不觉多看上几眼。 白夕狐无所谓,开开心心的逛。后来饿了去买吃的,心想今天既然是情人节,应该买些巧克力。她既没有想送的人,也没收到。自己买来吃好了。 但是想想墨歌和小八,便买了三个大块的。 回家给他们的时候,墨歌没什么表情,小八立刻灵巧的爪子撕开包装,开吃。 半晌,小八吃完了,便开始偷吃墨歌的那块。 墨歌察觉后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是不爽。便道:“穆老前辈,今天看了那小狗的下场竟被没吓到,在下佩服。” 小八一滞“小情你要是嫉妒我吃了丫头给你的巧克力。你吃她的那块不就好了。” 白夕狐听了此话立刻抱紧自己的巧克力,到外面看电视了。 屋里不时传来声响,满屋子火药味。 她只能想,还好,屋里子有隔音的结界……哎╮(╯▽╰)╭…… ————————————————————————————————————— 【啊,三个人终于凑齐了,可以一起冒险了,嘎嘎】【怎么没人说我抄袭呢,模仿《宠物小精(哔——)》的人物设置神马的,几个人一起踏上冒险之旅什么的,最喜欢了~】【吐槽无力】【话说白夕狐的性格跟作者是不一样的,我要写的下一本奇记落羽里,会有跟我一模一样性格的配角,叫萧纱诺,哈哈】 第十四章 哭雪 【嘿嘿,新的故事来喽~话所我真的只想写这些轻松的…以后要写他们三个的故事,就会变得沉重的感觉。不过,总觉得,我,不,可能,写,出,沉重,的,文。哦呵呵,呀哈哈】 墨歌过了情人节,就离开了Y市。临走还不忘说了一句“穆老前辈后会有期。”白夕狐问小八他们的事情,换来的只有小八鄙夷的眼神,只得住口,心中继续好奇。 正月的最后一天,Y市突然下起了大雪。 雪有多大,只能说前所未有。当天夜里,已经没过了膝盖。从楼上看着外面,远远近近都被白色覆盖,即使是夜晚,世界似乎也是明亮的。Y市在北方,路上的雪积久了,被压成了冰。行人和车辆,都减慢了速度。 这雪来的有些诡异。却谁都说不出,诡异在哪里。 狐狸在窗台上探起头,看着外面由于雪太大而看不清的住宅。这雪,真的不对劲。 因为,雪在哭。 此时白夕狐已经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又顺手关了台灯。外面的光映在屋里,竟然是红色。不知是因为路灯的原因,还是其他。 狐狸从窗台利落的跳到床上,位置正中白夕狐的肚子。他说:“起来看,外面有好戏看了。” 白夕狐被窝刚热,当然不愿意出来。“你是想霸占我的床吧!鬼才信。” 小八眼睛一眯,鼻子里出气冷哼了一声,竟然变成了人,直接坐在了床上。这把白夕狐压的,哇哇直叫。最后只得老老实实跟着小八一起凑到窗台看所谓的好戏。 啧啧,不愧是好戏。 还真是个戏。 小区的路上,已经到了不应该有行人的时间。现在竟然冒出了一个队伍!这队伍别提多诡异,领头的六人各自端着个盘子,里面不知有什么,后面还有八个人抬着一个轿子,上面红绸子系出的花在雪中分外显眼。轿子的后面跟了十几个人,无一不手上拿着什么。仔细看的话,这些人穿的都不似现在的衣服,更像是古时的装束。而这个车队,无疑像是接新娘滴阵型…… 不勒个是吧…谁家有这口味啊,大半夜的,吓人玩呢! 白夕狐惊叹,这果真是拍戏啊! 小八回给她一个微笑,说:“反正没意思,咱们去凑凑热闹。” “啊?这时候?,又不知道他们是人是鬼……我不去。” “不去?”小八的眼睛只留一条缝看着白夕狐,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完全不容她挣脱。 白夕狐低头认输。被人压迫真不爽……可是下面的队伍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于是匆匆披上一件外套,走老路,打开窗户跳了下去。狐狸在空中变回了原形,踩在她的肩膀上。到外面一看,这雪果然是更大,连睁眼都困难,雪花大的足有硬币大小,小的也如指甲盖一般。 白夕狐踩着雪,蹲在一辆车的后面,偷偷的瞧着。却不料领队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径直朝她所在的地方走去。 白夕狐只得默默感应他们的气息。奇怪了,那种感觉既不像人,也不像鬼,更不像妖。 “请问,阁下可知,我们的小姐去了哪?” 白夕狐见这话问的礼貌,正等着自己回答,慌忙站起来,看着来人。此人衣着干净利落,看来三十出头,身板很壮实,说话的声音也很朴实,只是他口中的小姐,又是说的什么人。白夕狐暗道,这队伍不会是穿越来的吧…… “你们的小姐是谁?” “小姐名叫祖琴儿,我们寻得小姐便要完成小姐的亲事,奈何小姐不知去向。” 小八听到这句的时候一蹙眉,眼神落到了前面车队的婢女身上。他在白夕狐耳边说‘三领窄袖,露裙三寸。花冠裙袄,大袖圆领。’ “恩?什么?” ‘这些人是明朝的。’ 白夕狐一凛,果真是穿越的啊!这年头都穿着玩吗?还反穿越!还群体穿越?!但转念又一想,不对,这些人,没有人类的气息。 这时小八从白夕狐的肩膀跳到地上,化成一个白衣公子。 刚才过来说话的人见了一喜,说:“多少年了,没见到这么顺眼的装束了,敢问公子……” 小八摆手,打断他的话。“你家小姐是祖琴儿,那你家老爷可是祖陈元?” 那人面露讶色,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我去帮你寻你们的小姐,明天夜里你来此候着。” “是,是……敢问公子……” 小八再次打断。“在下穆不雨。” 白夕狐在旁边成了摆设,却完全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小八跟那群人别过,拉着她走到一边,说:“想查这个祖琴儿的去向,不光须得去冥差那查,还要找到她这一世的恋人。” 白夕狐没听明白,刚要开口,小八的手指就覆上了她的唇。继续说:“先别问,先把事情办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丫头,你去月老那里查祖琴儿这一世的恋人是谁,我去冥界问她这一世的去向。” 白夕狐嘴角一抽“我从没去过仙界,也不能去啊……” “没关系,去了问问就成。” “可是……” “要不你去冥界?” 额……白夕狐一想那奇形怪状的鬼差,各样的孤魂野鬼,向来传闻性格怪异的阎王……还是去仙界闯一闯算了…… 小八拍拍她的头,媚笑“速度要快,一个时辰之内赶回来,否则就误了明天的时间了。” 白夕狐再次嘴角一抽,遭了,忘了仙界的时间问题了。 小八很欣赏她的表情。“回来后还要把那个命中人带到这里。” 白夕狐咬紧嘴唇,只觉得小八真是欺负人!比墨歌还要过分!但是还没来得急再抱怨什么,便突然被小八推到了墙上,她以为他要吸血,就把头稍稍的偏向右侧,露出纤细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可惜小八并非如此意图,只是柔软的唇停在她的额头,然后轻声说。 “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白夕狐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来得急问出口,小八便提起她的手腕,咬了上去。 = =无语…… 慢慢的头又有些晕,穆不雨吗?为什么连名字都不主动告诉她……祖琴儿是谁?祖陈元又是谁??…… 只是又迷糊的听到小八说。 “这是我去冥界的备战粮。” 大雪依旧,不知为什么狐狸说雪是哭的。 白夕狐一阵眩晕后,只觉得小八带起一阵风,卷起一堆雪,就不见了踪影。 自己也得加快速度。她运气压住头晕的感觉,和心里莫名其妙的悸动。默念隐身诀,一脚后踢,借着墙壁向上跃起,御风向南边飞去。 她从没去过仙界,仙界虽然没有见妖就收了的习惯,但自然会把妖魔拦在外面。但是小八拜托了,她也只能尽力了。 御风行了一会儿,雪就不见了,原来只在Y市范围内,才下着如此大雪。白夕狐继续前行,直到见着一个云中岛。远远的看着倒不是十分宏伟,岛上只有一座宫殿,四周绿色植物环抱。这,便是天宫月楼。 白夕狐落在门前,门口四个守卫双双站在两边。她正想该怎么说,那左边的人却直接给了她一个‘请’的手势。白夕狐眨眼,左瞅瞅右看看的进了大门。这天宫月楼,近看很是好看,柱子围栏都是红色,喜庆的很,她走过一个小桥,低头看下面的流水,啧啧,仙界果真就是有仙气,连水面照个镜子都不能! 突然传来一声召唤。 “白姑娘,你家主人进来可好?到主殿来吧。” 白夕狐没想出来自家有什么主人,匆匆走了几步,见一个凉亭,里面坐着个老头。哦呀!月老你这主殿也太大了!不就一凉亭吗…… 她点头行礼,月老的眼笑的弯弯的。他说“来,坐这,听人说前几天老穆来了仙界,啧啧,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白夕狐脑子飞快的转,老穆?穆不雨?小八?我家主人?前几天来仙界解封印? 于是微微点头。道: “穆先生前些日子为了救人,来仙界只为解封印,想来赶时间没来看望月老前辈。” “哈哈,丫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听老穆说你从前都是叫他小九小九的,哈哈。” 啊?……白夕狐刚装了片刻就懵了,从前是指什么时候?小九???不是一直叫他小八吗?但是这些只得以后再问了,现在得赶时间。于是白夕狐告诉月老事情的大概,月老则是很热心的帮她查到了。 祖琴儿这一世的恋人,跟她祖琴儿的那一世,是相同的。 此人名叫陆晨。 白夕狐于是匆匆赶回去,并跟月老保证日后定让穆不雨前来拜访。 这陆晨,很是巧合,家在C市。可是白夕狐看看天色,已经下午四五点钟,便直奔陆晨的家。估计墨歌已经察觉了她的气息。 白夕狐从窗户潜入陆晨的屋子,话说这陆晨,还是个高中生,她却没想到,跟高中生沟通起来更是容易。只是跟陆晨说个大概,他竟然答应了。于是陆晨跟父母说去同学家几天,便与白夕狐体验了第一次御风。 风术是白夕狐的强项,她自己从C市飞到Y市也要近一个小时,现在身后还站了一个人,自然要慢上许多。她方才打量了这个陆晨,是个干干净净的清秀男生,说话很痛快。身上还穿着校服。 如此待白夕狐与陆晨来到昨天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是八九点钟。 Y市的依然下着雪,只是这雪并没有昨天那么猛烈。小小的雪花,零零落落的,倒很有意境。此时天虽然已经黑了,但是偶尔还是有人从附近经过,所以白夕狐发现了一个结界,这结界,自然是给他们准备的。 果然,里面等候的,正是昨天的队伍,和小八以及一个女孩。 这女孩见了陆晨,竟然惊讶的问了句。“怎么是你?” 他们竟然是认得的。因为他们,在同一个高中。 小八此刻是狐狸,见得白夕狐,从地上一跃,跳到了她的肩上。 那女孩竟然脸红了。 小八对领队的人说:“人我已经帮你带到了,你们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平安。” 白夕狐这个奇怪啊,怎么就把两个孩子交给了这么奇怪的人。狐狸察觉她的担心,尾巴扫上来,拍了拍她的头。 “多谢穆公子,和白姑娘了,我们寻了这百年,总算是寻着了。” “祖小姐,请上轿。陆公子,请。” 那女孩竟然看看陆晨,迈进了轿子,陆晨却迟迟不动。小八见此,几步跳过去,跟他耳语了几句,他竟然也主动的迈了进去。 此时雪停了。 领队人再次感谢小八,并从其他人手中的盘中里,拿过了一个盒子,递到白夕狐手里。 “这是一点心意,请二位务必收下。” 小八立刻朝白夕狐眨眼,她便没再推托,收了下来。 目送这一行人渐渐走远,他们踏着雪,却没留下一个脚印。 “小八,到底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你先打开盒子看看是什么?” 白夕狐于是打开精致的盒盖,里面是一颗瓶盖大小的珠子,黑色的珠身,外面却有一层白色光晕。 小八凤眼一笑。“暮天启玄珠。” “干什么用的?” “含到嘴里七天,治百病用的。” 白夕狐张大嘴,现在这个年代了,她可没听过这样的宝贝。只得继续从小八口中打探,事情的原委。 原来祖陈元是个明代的人,后世流传他的一本奇书,因为这书上并没有字。许多知情的人知道,并非没有字,而是这书中的字活了过来。 原因是这样。 当年的祖琴儿与陆城(陆晨的那一世)相爱,可是陆城没身世没背景,只是个通晓异术的黄毛小子。祖陈元自然不愿,于是不顾女儿的反对,与东城的郭家定了亲。这暮天启玄珠,便是当时郭家给其的信物。成亲当天陆城便失踪了,祖琴儿虽然不知,但第二天便开始寻他,寻着寻着,半年便过去了。一些流言蜚语传进她的耳朵,说城北的河里,早就打捞上来陆城的尸体,只是瞒着小姐不让她知道罢了。 祖琴儿于是四处打探,最终无果,便跳入了城北的洛瀛河。 祖陈元后悔,写下了一本书,他边写,边翻看琴儿和陆城留下的遗物,这陆城留下的一本书里,正记载着让书里的文字活过来的异术,只是需要写书人所有的血为代价。 祖陈元写完这本书,就枯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书里的情节,便活了过来。 这几百年来,书中的文字便一直寻着自己的主人公,找到他们,才能展开情节。于是带着祖陈元的愧疚伤心悲怆,开始四处游荡,走在哪里,便因太过悲伤,引来风雨雪无数。 “那两个孩子还要被困到书中很久?” “书中的时间,与人界不一样,书中三年,人界才一天而已。那两个孩子原本互相看着顺眼很久,奈何老师家长天天高考挂在嘴边,便谁都没有跟谁说。” “嘿嘿~”白夕狐开心一笑,把手中的盒子扔给小八。“你早就知道这书里的情节藏着宝吧。” “恩,我那天传音给墨歌,他说书中第一章名字,便是好心人寻得小姐与公子,随行宝物答谢于人。” 白夕狐哈哈一笑。 有趣的事,谁不愿意经历一下。不知小八跟那两个孩子都说了什么。 小八把盒子重新放到白夕狐手上。 “这破东西我留着没用,你收着玩吧。” 第十五章 开学 小八不肯收下这珠子,白夕狐只得先寄存着。她本来想回去就问小八许多事情,到屋里时却发现小八不见了。这一眼没注意,它怎么就从肩膀上消失了? 一直到睡觉前,方圆百里都察觉不到小八的气息。 白夕狐钻进被窝,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小八怎么这么快就跑掉了,或者躲在哪个结界里?不过它应该没事吧……那么厉害的臭狐狸,连仙界的人都认得他……肯定没事……不知道几点她终于睡着了,却做了个无比奇怪的恶梦。 她看到小八在被很多人追赶,边逃走边应付身后的人。后来支撑不住化回原形,身后依然有甩不掉的无数人,数量好像买回家火车票时排队的那么多,或者是那时的几倍。【喂!这个比喻会被河蟹的啊啊啊!】小八用出全力,阻挡了大批大批的人。白夕狐能清楚的看到,这只白狐,是九条尾巴。难道不是小八?她很奇怪,却只见它渐渐抵抗不住,从空中跌落了下去。她伸手去接,却穿透了它的身体。 后面追的人一起出招,各色光亮直奔下落的狐狸。 白夕狐惊醒。 心脏却依然快速的跳动着,她急忙看窗台,小八并没有回来。 闭眼查找小八的气息,依旧没有。 她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谁在心里浇了一点盐,心脏骤然收缩。于是拿出手机,打通了墨歌的电话。墨歌说,C市附近也没有,或者说,这几个他范围内的城市,都没有。 白夕狐越来越焦急,她自觉小八是总欺负她,可是对小八那种感觉,超越熟悉之类,此时身边突然没有它,觉得心上掉了一块肉一样。 每天晚睡早起,睁眼就看窗台,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T大开学前两天,白夕狐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拉着一个小箱子上了火车。她这几天瘦了不少。说来奇怪,以前偶尔被喝掉一点血,倒是不见瘦,现在有空好好养养了,却又瘦了下去。火车站人不少,但上来车上,便少了许多,由于学生开学并非都赶在同一个日期。车上座位也空着许多。 可这空荡荡的车,她的座位上,却坐了个人。 这人趴在前面的桌子上,头发滑下来,遮住了眼睛。此时虽已立春,但气温依旧停留在零上几度。这人竟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白夕狐轻拍他的肩膀,却猛然愣住了。“小八?” 趴桌子的人抬头,一双凤眼跟白夕狐相对。“等你好久了。” 白夕狐没来得急再说什么,小八一拽她的手腕,她脚下不稳,向前倒去,小八一手环她的腰,把她推到了里面的座位,压了上去。白夕狐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抽出手做结界,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结界里。想来现在外人看着,便是他们俩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吧。 小八毫不客气的咬上去,这次弄得她脖子很疼,便唤出些许灵气,压制自己的颤抖。小八察觉到,动作一滞。随后嘴上放轻了动作,放慢了吸血速度。 白夕狐一手顺势抱上小八的背,探他的气息。果然比原来还要虚弱很多。身上数不清的伤不说,还中了毒。虽然灵气遮盖了他的伤口,但他的面色,还是略显的比常人白一些。她想问之前的事,还有这几天去了哪,现在却都问不出口。 不是因为她现在被吸血很疼,而是怕打扰他吸血。 白夕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可思议,她原本这么为别人着想吗?这么善良么?……一定是被墨歌那个笨蛋同化了!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昏昏沉沉,再也顾不及灵气护体什么的,倒头睡了过去。 闭眼前最后一个想法:真好,可以轻松的把无聊的车程睡过去了。 …… 小八是想早些放开她,可是早点放开她,便是怕以后就也就见不到她了。【抱歉我又说绕口令了。】白夕狐虽然探了他的伤,却不知他真正伤到什么情况,因为小八的修为高她太多。事实上,若换做其他人,其他神仙妖魔,拖着这样的身体,早已经死上几次。谁都不知道,小八怎样把一团将死的躯体,一团即将散开的修为,一团零散的思念凑在一起,将将活在这世上。也许是白夕狐的血,可她自己知道,她的血并没有如此功效,也就是带了点灵力营养价值比普通人稍高而已。 小八撤了结界,把白夕狐身子放倒,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腿。自己则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抚摸着白夕狐的头发。 窗外风景变化,从城市,到农村,到没有人的荒地,再到另一个城市。一切匆匆后退,不让人细细观看。小八眯眼看着,最终也耐不住困意,睡着了。 他不知现在自己这副身体,睡着了,还能否起来。 只是这丫头还貌似真有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他倒真的有些放心。可更多的,是不甘心。他素来不是认命的人,但现在,必须承认他即将消失在这个世界的现实。如果谁能赏他一个可以转世的灵魂,他可以用一切来换。可是几万年已过,他的最后一劫,终究是不可能躲过的。只能尽力完成了最后的愿望。 人们总说,上神是不灭的。小八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是上神,天上多半神仙,都要见他行礼。可是这一次,他这个上神是注定要打破人们的常识了。 下午,火车终于载着各类人停在了C市的车站里。 报站的声音唤醒了二位睡在一起的人儿。【总觉得这话有歧义呢】【喂!太明显了,你故意这么写的!】【不只这一句,上面还有!!!】白夕狐揉揉眼睛,想坐起来,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睡吧,没事。” 小八的声音,好像给她打了一剂安眠药一般。她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好在这一站是终点站,车停了很长时间。小八背上背着白夕狐,顺带一手拖着箱子。走出了车门。 而车门外,一个身穿灰色大衣的身影,正等着他们这对最后出来的人。小八抬头,对上一双黑黑亮亮的眼,这眼属于一个面色不善的人。这人正挡住他们的去路。 “你对她做了什么?” 小八凤眼一笑,任谁看来都迷惑人的容貌,对面的墨歌却无动于衷。甚至语气不光是怒气,而是杀气。 “你来背着她。小情。” 小八说完话,消失在了原地,白夕狐顺势掉了下来。墨歌忙伸手去接,却忘了留意那臭狐狸的去向。赶忙探白夕狐到底伤成什么样,发现她的血竟然只剩下四成。这若是换成普通人,早就不行了。 于是他握紧双拳,心想绝不让那老狐狸再接近她。 此时小八则是钻进白夕狐的箱子,把自己包在结界里。 养伤去了。 白夕狐返校第一天,竟然是被墨歌背进宿舍的。 森森浅月全全面露讶色,没想到他们这么熟,也不知是夕狐发生了什么。 白夕狐本人睡到晚上,依旧不醒。宿舍的同学看她这样子,并不只像是厌倦开学造成的,便很是担心。 墨歌晚上七点的时候再次闯入女生宿舍,来看白夕狐,见她还是不醒,便是更要算到老狐狸的账里面。他本想看看便走,却管不住自己身体,拐了回来。 他把白夕狐抱下床,抱出了女生宿舍。只留给惊讶的说不出话的同学一句话“我带她去医院。” 借着月黑风高,找个无人的角落,腾风飞起,却是抱回了自己的家。 这就是自己住一个房子的好处,突然抱回个女人来,也不会有人过问。当然墨歌并非那样的人,他只想让白夕狐快点好起来。 他从窗户进屋,先把白夕狐放在床上,然后去开灯。又回来坐在了床边。墨歌的房间之前已经说过,虽然是一个男人自己住,却住的干净整洁。 他握起白夕狐的手腕,细细探知她的神经脉络,这一探,不要紧,墨大扑克不淡定了。白夕狐虽然用灵力加快了伤口的愈合,常人是看不出伤口的。但墨歌,仔细一探便知。她两只手腕,脖子,肩上,都有被咬过的痕迹,几乎是上一次的血还没补全,便又被抽走了一部分。如此一来,她现在外表看不出来,实则气血虚弱。 墨歌实在想不通,白夕狐跟那老狐狸是什么关系。也想不明白,以穆不雨那样的能力,抓什么样的妖魔来吃来大补不行,为何就看中白夕狐了?他双唇紧闭,神色凝重,所以此刻白夕狐睁眼,便看到了如此严肃的墨歌。 白夕狐一惊,猛的起身,却又头晕的不行,倒了回去。 墨歌见了,一手抚上她的头,源源不断的灵气注给她。白夕狐顿时觉得清醒许多,小声的道了声谢谢。不多时,便推开墨歌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也不知道小八…… “小八呢?” 墨歌皱眉,看着白夕狐焦急的样子,心头一缩,觉得很是不爽。他倒要问问,白夕狐跟那臭狐狸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问他做什么?” 白夕狐只是觉得,前几日小八失踪的时候,自己心里不好受,若刚回来就又消失了……可该如何是好…… 墨歌看她正要起身,怕是要去寻那狐狸,心里更是难受,无奈看她的样子,还是先不问了。其实他问了也无妨,大家都懂得,白夕狐自己也不知道。 墨歌一手扶她肩膀“没事,他还在这个城市,只是有结界护着,不知道确切位置。” 白夕狐松了一口气。 “你睡吧,明天好了回学校。” “谢谢…”白夕狐抬头看墨歌“我…为什么在这?” “穆不雨让我照顾你。” 墨歌说完转身就走,直接带上了房门。 屋里重新肃静下来,外面隐隐传来墨歌看电视的声音。说来奇怪,一个小妖,竟然两次借宿到猎人的家里。她虽然还有很多事想不清,不明白,可是再怎样纠结,也不是自己能捋顺的。小八不愿意自己提他的名字,她不提便是,墨歌跟小八的关系,她想慢慢也就知道了。只是现在天还这么早,墨歌把她关在这里,她又怎么睡得着呢。虽然身体还没好,但刚刚墨歌的灵气的确起了很大作用。 她于是下地,开门,想去外面看电视。 出门对上墨歌的视线,她故作镇定的说“一起……看电视吧~”说完却自己都觉得奇怪。墨歌一笑,没说什么。他家里的沙发很大,墨歌在那一端,白夕狐坐在了这一端。可是墨歌这个扑克正在看球赛,全然没有换台的意思。 “那个…墨歌,有,吃的吗?” 墨歌斜了她一眼,带着笑意,起身去厨房。在一个男生家里,多半翻不出白夕狐想要的零食,于是墨歌煮了一包面给她端了上去。 回来却发现白夕狐声东击西,手里握着遥控器早换了台。 一个很淡定,和一个些许淡定的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就有些蛋疼。 这个词不好的话,还是说尴尬吧。 墨歌没在坐到那边,直接停在了白夕狐的身旁,而白夕狐也没想到墨歌会煮面给她,很是感动。便连说谢谢,把遥控器交还给他。由于见到吃的,白夕狐很快打破了刚刚的氛围。 这一晚,她跟墨歌看了两部电影,才去睡觉。 她想说自己睡沙发,结果却是被墨歌抱回了床上。 这一天,她或许能察觉到一些两人中的微妙关系,这关系恰巧卡在,说出来觉得自恋,却又感觉得到的诡异地方。 翌日一早两人返回学校。白夕狐借着墨歌的灵气,恢复了大半。除了谢谢却再也想不出感谢的办法。刚开学一般课业很紧,学校管的也严,白夕狐于是老老实实当自己的本分学子,家乡栋梁。这段时间小八倒是突然冒了出来,陪在白夕狐身边上课自习,吃饭睡觉。却尽量避免别人见到它,学校不比家里,禁止养宠物,更何况狐狸。 清明节时学校放三天假。 墨歌竟然主动找白夕狐去旅游。说东海有个岛很有意思。 白夕狐高兴的答应,她虽然不爱制造热闹,但是凑热闹还是愿意的。上次与墨歌的穿越旅行,让白夕狐倒是不再介意两人的身份问题。不知道这一世,是怎么了,竟然跟墨歌混的这么熟悉。于是背着小包,抱着小八,哼着小调,在放假第一天的早上,来到了与墨歌约定的校门口。 远远的,墨歌的神色虽然依旧,眼神却带上了敌意。白夕狐仔细确定方位,发现他看的正是怀中的小八,忙跑过去缓和气氛。 “嘿嘿~我带小八一起来了~” 墨歌只点头恩了一声,意念传话给穆不雨‘你若再伤她,我不会放过你。’ ‘跟你无关。’ 这两人刚对了一句话,火药味就立刻散了出去,白夕狐知道他们肯定暗自说了些什么,心里更确定这两人是认识的。 “喂喂…你们不饿吗?咱们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 墨歌轻轻吸气,控制自己现在就想收了这狐狸的冲动。朝白夕狐伸出手说“那走吧。” 白夕狐从没想到墨歌会来牵自己,但是活了太久的人,倒不在意什么,也没多想什么。两个人便一同走出了校门。 小八阳光下的金色瞳孔只露出一半,他真的不甘心小丫头被别人牵着领走,可又能怎样呢。既然墨歌要去麓鱼岛,他倒要瞧瞧墨歌有什么本事,又能如何护着白夕狐。 那个在四月聚集了无数自由猎人的地方。 东海藏宝阁——麓鱼岛。 第十六章 东海藏宝阁(上) 麓鱼岛位于东海北纬28度左右。这个岛灵气极强,每年只有4月初才浮出水面一个星期的时间。岛身完全浮出水面的时候,足有方圆几十里地,岛上地形奇特,长满珊瑚以及海底才有的奇珍异宝。各色的珊瑚和鱼儿,使岛的色彩很是斑斓。但是这座岛屿有天然屏障,普通人的船只很少有机会看到。来此的,一般都是寻着灵气而来的妖魔灵兽。 正因为妖魔聚集,所以每年此时,自由猎人们也都聚集于此。长此以往,每年4月来此的妖魔,要么是不知此事,要么是身怀绝技。而相应敢来这个岛的猎人,也渐渐提高了水平。 这个岛由于多年来依旧有源源不断灵气,便有传言称这里藏有宝物。可是千百年过去,也没人寻着个边,所以麓鱼岛,慢慢演化成妖魔灵兽猎人的旅游胜地。【KAO!怎么会是旅游胜地!!】【旅游跟前面介绍的有什么关系!!!】 墨歌让白夕狐来此的目的,便是给她寻了个灵气旺盛的地方,让她恢复的快一些。 二人一路御风而来,白夕狐与墨歌聊天渐渐放开,话题也多了起来。小八在白夕狐怀里睡得正香。偶尔听到他们谈了什么有用信息,便耳朵动一动,全部接收了进去。 白夕狐以前从没来过这里,远远看着,不禁惊叹,这里真的恍如仙境。岛的上方有一层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了彩虹。近看陆地上时有填满海水的彩池,珊瑚群落数不胜数。 墨歌向她简单说明这个岛的来历。 说到一半却有几个猎人围了上来。白墨两人正打算降落,这几个人也忒不会选时机。 要说墨歌的名气,按理来说没人敢惹,更何况白夕狐身边早有他设立的结界,一般猎人便感觉不到她的妖气。那来人自不必说,并非国内的猎人,想必来自东洋岛国。 墨歌黑眸微垂,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这的区域是我们的地方,你带着一个妖过来,是进贡的吗?”一个人开口,其他人随着大笑,原来的这岛国人,还是会说汉语的。 “谁说是你们的区域?”墨歌说完话,径直拉着白夕狐的手降落,完全不再理会那群猎人。他的神情依旧,只是不知从哪个角度看去,竟是有些微笑的,这个笑,是嘲笑。 那群猎人觉得自己受了鄙视,很不爽。开头的几人便要攻过来,可一瞬,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后面的人完全不知怎么回事,正要上前与墨歌理论,便也消失了。 墨歌这事做得,着实合他的性格。看着不爽的,让他消失便是,何必费唇舌。那几个猎人从自己的国家醒过来,还没反应过味儿,终究知道是刚才那小子干的,也都不敢再回来这个麓鱼岛。他们应该感谢小八刚刚没睡醒,懒得管闲事,否则定不会像墨歌这样仁慈。 墨歌依旧拉着白夕狐的手,先是绕着这岛无目的的走走,后又去了岛南端的高地。麓鱼岛并不像白夕狐所在的北方,此时气温适中,二十度上下。两人都变换了衣服,真的如旅游的情侣一般。南端高地是片直上直下的凸起,只能靠法术跃到上面,且这顶上暂时无人打扰,很是块宝地。 时间接近中午,白夕狐靠在一边打坐休息,加快恢复。墨歌则称要抓些鱼来吃。走前看了一眼趴在白夕狐胸前吃豆腐的穆不雨,眉头一蹙,便一把拎起它说了句‘穆前辈随我一起钓鱼好了。’ 其实他是错怪小八的,彼时小八睡的正香甜,只是找了个软乎的地方趴着而已。 被他唤醒,小八也很不爽,化成人形,打开了墨歌的手。 两人互不说话,坐在如悬崖一般的边缘。墨歌随手变了个鱼竿出来,从旁边的小水洼里抓了只小鱼,挂在钩上,开始钓鱼。 小八见此,也是无聊,便也随着弄了竹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很厉害的人物,却半个鱼都没钓到。 他二人本来隐隐有攀比的意图,瞧瞧谁钓的鱼大一些,这下却都变成了苦瓜脸。 “穆老前辈,你不觉得这海域古怪吗?”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小情。” “你为什么不换。” 本来是要沟通一下,却又磨出了火星。 此时白夕狐肚子咕咕叫,两个小时也没见着鱼吃,就朝两人走来。她边走边想,这两人是短路了还是短路了,干吗用鱼钓鱼?这大大小小的池子里,海水透明,里面的鱼儿游的正不亦乐乎! 同时小八见墨歌鱼线微动,以为他那边有鱼上钩,便一脚踹过去,防止他胜利的局面。墨歌察觉,一手拿竿,另一手竖着一劈,阻拦小八,接着向那面一摆手,划出一道风刃。他力道不大,只是想让小八离自己远一些,却不料小八迅速低头闪了过去,那股风直奔后面白夕狐。 于是乎,白夕狐呀啊一声,就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她本来想上前说两人是不是二,这么长时间钓不到大鱼,就烤点小鱼好了!掉下去才发现自己二了,竟然凑到火药边上!!! 墨歌和小八正要出手救人。白夕狐自己则由于事出突然,没调整好气息无法御风。眼见就要落入海水。竟被一道惊雷从底下劈了上来。 不错,正是雷翼河。 他方才寻着墨歌的气息,正要从底下向上飞,上来打声招呼。也正是墨歌鱼线摇摆的原因。不想飞到一半,差点被白夕狐砸下去。他本是善良的人,见人掉下,第一反应便是救人,可惜自己第一反应总是最拿手的闪电惊雷,啪一声,就把人影劈上去了。 白夕狐这个无语啊……头发衣服烧焦了一片不说……总归是获救了……这雷翼河果然是自己的冤家!见着他准没好事。 墨歌上前扶起白夕狐,小八也凑了过来,还一副笑的很开心的样子。此时雷翼河也从下面跳上来,察觉到白夕狐的气息,知道是那个往自己脸上写变态的小猫。罢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却不想墨歌主动找茬,瞪着他说了句“这雷我是不是应该原封不动还给你。” “喂!我是要救她的!你小子到底跟她什么关系!不知好歹!” “刚才那雷跟雷劫一般,救人你用这样的力道?” “我那不是事出突然,一激动吗!”雷翼河懒得再说理,看到了小八。 墨歌见此,便简单的相互介绍一番。 白夕狐听见几个人的噪音,皱眉终于醒了过来,这雷劈的,她真有后遗症了,未来的五千年雷劫,想想就觉得恐怖……不过,刚刚的水…… “等等,你们听我说。”三个男人把视线重新聚焦。“刚才我落水的时候,手碰到了水,这海水虽然是水的触感,手却一点都没有沾湿。” 墨歌听得这话一蹙眉,看来这岛上说不定真的有宝藏,人们见岛浮出水面,便理所当然觉得宝藏在上面,可一年一出现的,还有平时被这岛压着的海底!!!海水上看来有幻术障眼。 “咱们去海底看看。” 小八听到海底,也想明白一个大概。只有雷翼河和白夕狐,很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海底。而白夕狐想按时吃一顿中午饭,看来要泡汤了。 白夕狐略略失落的眼神被小八看在眼里,于是传给她一句话‘你找这男人,忒不细心。’ 白夕狐脸一红,其实她没反应过来小八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也不知他的意图。正要辩解,小八的手却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对大家说“喂,咱们先吃饭再去。” 雷翼河第一个举手答应,他跑到这一上午,连个妖精的毛都没抓着,不禁咒骂这个岛,什么妖魔聚集地!殊不知妖魔今年来的少,全因为听说雷君翼河要来。 几个人开始筹备午饭。 白夕狐坐在一旁看着,因为她是女生,没什么问题。 墨歌和小八在抓鱼,培养感情,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这里啊!雷翼河双手握拳,每个指缝里都有一根细长的竹签,每个签子上都有六七条十厘米来长的鱼。手中总共八根竹签,只见一阵雷鸣电闪,电光交错。连签子都变黑,随着微微的海风化为灰烬。雷翼河哈哈大笑,黑乎乎的手挠挠头。 这货一下子烤糊了五十来条鱼……还好意思笑??? 墨歌与小八终于有了此生的第一次默契,两人同时出脚,将雷翼河踹出了悬崖。 折腾了半天,这顿饭吃完,已经将近下午四点。 几个人潜水来到海底,才终于明白了这岛的真正秘密。 麓鱼岛为中心的百里范围内,都被施了一个极强的幻术,幻术外,还有阻挡普通人的异术。这范围内的幻术,便是众人看到的,比实际的高了二十米。这个不太好理解,就是这座麓鱼岛,实际是浮在空中二十米高的地方。所看到的海面,是假的。而此幻术之强,把假海水做的如真的一般,可终究不是真的。但妖魔猎人等,平时皆有灵气护体,一般不碰触海水。所以没人在意。 如此一想便明白了,这岛下面隐藏的二十米海底,便一定藏有宝物。 墨歌跟老狐狸在此,这千年未动的幻术,怕是要危险了。 但墨歌做事谨慎,为了不惊动岛上的一干妖魔猎人,便不动声色的只破了海底的幻术。之前他们看到的海底便有一座楼宇,十几米高,进去却什么也没有。这次海底障眼法已破,果真在原本的楼宇下面还有一座真正的藏宝阁。 这藏宝阁的构造很奇特,远看着好像一个巨大的海螺。 四人在海底全靠意念传话。 ‘这里好像还有更强的封印。’ ‘不会是个大妖怪吧……’ ‘你自己明明就是妖怪。’ ‘先进去看看吧。’ 众人进到里面,却发现再没有什么机关,按理说外面如此强的幻术,里面这状况着实显得有些诡异,所以不禁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直到到了楼顶,终于知道了原因。 魂冰阵。 天界最强的刑法,相当于人类的死缓。 这比喻不太恰当,因为这方法一般用于上神,上神一般不犯什么大错,犯了错也一般不会严格的处罚。而魂冰阵,几十万年里只用了一次。用给了一位女神君。 众人赶紧凑近了看这封印在冰晶里的人。反应最大的,无非是墨歌。小八抽一口凉气,雷翼河则不敢相信。而白夕狐……则,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冰晶里的人,便是三万年前被封印的,被称为神仙二届最美的翎妙神君。 白夕狐本想问大家怎么回事,奈何这看着前面女子的眼,竟是收不回来了。她虽然不知翎妙最美的称号,但看了这一眼,也就是这样定义了。此时冰晶里的人儿,眼睛虽然是闭着,但睫毛微翘,嘴角似有似无的带着一抹笑,让人觉得好像她活在冰里,正跟自己打招呼一般。她的身上衣物如在水中一样飘着,固定在了某一刻。上身半裸,如玉般的肌肤微微带着粉红,完美的好似哪位大师笔下的人物,看了一眼便终生难忘。 小八先打破了沉默,他说‘我们到岸上去说。’ ‘恩。’ ‘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封着个女神你还想救人家不成。’ ‘啊?女神?’ ‘有人自然要救她。’ 几个人没说几句话,就重新回到了岸上,墨歌弄了个结界。四人围成一圈。坐了下来。 墨歌先跟白夕狐解释海底封的是谁,又是因何被封印的。 原来这翎妙神君,竟然与天帝有私情,后来估计天帝的颜面,并没将其重刑,而是秘密封印在了此地,除去了仙籍。 当然事情并不只如此,这也并非一定是真相,但墨歌只说了这些,这些也正是仙人们所知道的事实。【作者乃是绕口令神菌吧……】 小八金瞳笑望着墨歌,墨歌却就当没看见,面色依旧。意思是老狐狸你若敢胡说我就也说出去。小八心领,却仍然媚笑。 墨歌说“我要去解这个封印,你们先回去,到时候这个岛会不稳定。” 白夕狐愣是把那句为什么咽了下去,他看得出墨歌面容上没表现出的焦急,她能猜出墨歌跟这位神君,或许有什么关系。雷翼河虽然是强力反对,他不知道墨歌为什么抽风要救一个封印的好好的人,只知道这次是触犯天条,后果很严重。但墨歌终究不会听他劝的。 小八眼睛斜了一眼墨歌,说:“这封印需要四件圣器。” “我知道。” “什么圣器?”白夕狐和雷翼河一同问。 “四方神君每人手上的法宝。” 此话一出白夕狐与雷翼河更是惊讶,如此说来这封印更是难解。四方神君虽不是战神,却只能说比战神更不好对付。墨歌若要强开封印,不禁要对付四神,抢夺圣器,还可能惹到天庭,派下来其他神君。 小八凤眼紧闭,他心想,不能让以后要托付丫头的人,因为去神界抢圣器而挂掉。便睁眼直对上墨歌坚定的眼神。说:“我去取东方和南方的。” 墨歌知道东方南方分别是青龙朱雀神君,四神中的最强。当然不让。穆不雨什么现状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这狐狸以前虽然风光,现在却不知虚弱了几成。 墨歌摇头。 “放心,我跟你不一样,是去借的。玄武和白虎你自己想办法。” 墨歌本来不愿,但这样既节省了时间,又觉得自己若真跟四神同时动手,势必占不得上风。而且老狐狸原本跟神仙二届很熟,说不定是真能借到。于是正要出口说一声‘多谢’。雷翼河却插进来一脚。 “等等等等,虽然不知道咋回事,我也去。” “你在这陪着丫头……对了”小八说着看了白夕狐一眼,白夕狐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老老实实的伸出了手腕。 墨歌却一手挡在了白夕狐身前。“你要是缺灵力,我传给你便是。” “你?还不够资格。”他这话并非只是字面意思,还涵盖了心中的不爽,意指想让我把丫头托付给你,你还不够格。同时传话给白夕狐说‘这次只要路费,不多。’便震开墨歌,把白夕狐的手腕抓了过来。 墨歌想再次阻拦时,却看到了这一幕。 穆不雨并非吸血,而是握着白夕狐的手腕,轻轻的落下一吻。 这柔软的触感,不禁让白夕狐一颤。当她反应过来,小八已经起身,像东方飞去。 墨歌垂下眼眸,睫毛将眼睛遮住大半,看不出他的神情,他也没再说什么。便飞走了。 留下雷白二人,茫然的对视。 第十七章 东海藏宝阁(下)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海风变得强烈。当最后一丝暮色从海天的交界消失,真正的夜晚降临。 雷翼河双手放在脑后,仰面躺在地上。他这雷君往这一呆,果然半个岛再没有妖魔,只有猎人暗暗不爽的叹息,怪这货把所有猎物都吓跑了。白夕狐无聊,本来跟雷翼河问了半天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二人不过半斤八两,对这事情的经过都不是十分明了。 白夕狐准备小憩一会,也不知道小八和墨歌什么时候回来。希望他们没事。不过想不到墨歌三万年前的事情都知道,那他到底修为又是多久?这翎妙神君,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白夕狐昏昏沉沉的睡去,听着海浪声中夹着风声带着雷翼河的鼾声。让她想起自己被雷翼河抓走的时候。 她睡的迷糊,却觉得自己醒了过来,不过这地方,并非麓鱼岛。四周云雾缭绕,远处宫殿辉煌,仙气四散。她揉揉眼,一切并没有消失,却多出一个雷翼河…… 妈妈咪呀……这是个恶梦吧。 “小猫,这是哪?” “我哪知道。” “不会是我做梦吧?” “是我做梦才对。” “……”雷翼河四处打量。“这里像是神界啊。” 二人一同四处走走,却发现侍卫神仙都是不理会他们。便都心里觉得这果真是个梦。对方是自己梦出来的。 其实他们并不在谁的梦中,而是到了翎妙神君的记忆里。由于海底的封印动摇,翎妙的思念溢出,将梦里的二人,召唤了过来。他们此时看到的,便是几万年前神仙二界的秘密。 所谓天帝与翎妙神君有私情,是并不确切的。 早在十几万年前,天帝尚是青年,便与翎妙神君青梅竹马。可他二人当时都已是上神,掐指一算便知以后的命数,知道互相万万不可产生了情愫。但情字素来不是谁能控制,最多只能压制。 后来天帝私下给翎妙写了封信。这信并非其他,只是两人的信物。翎妙当时一直带在身上。再后来天帝成婚,两人便不再提此往事。直到三万年前,这封信成了一切的祸端。 这信不巧被他人看到,神界便传出了许多谣言。天法威严,更容不得有关天帝的绯闻。由此便要求翎妙神君交出信,说明真相。天帝有意庇护,不惜想说出青年时的种种,想那信是自己所写,别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可翎妙竟然是宁可把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也不愿给天帝抹黑。 她用法力悄悄的改变了文字,改成了以自己称呼所写。天后气急,一把撕碎了此信。天帝见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为了保住翎妙的性命,下令将她封印在魂冰阵里。 这三万年来,翎妙神君虽然意念与身体一直被封印着。却多少的感觉到,四月初,天帝来悄悄的看过她。每隔几年,就会来一次。 他二人的情。已经是说不出道不尽,唯有在心里慢慢回味。 那被天后撕碎的信,落入凡间,由于是天帝所写,又陪了翎妙许多年,自然是仙气萦绕。这,便是最初的墨歌。 白夕狐感受那信上的气息,如此熟悉。曾经猜他是什么墨,什么歌,原来他的本源竟是一纸情书。也怪不得小八叫他小情小情的…… 翎妙神君被封印于此,自然不知道后来墨歌的事情,但那个气息,她忘不掉。她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命里本该成为战神,却由于天帝的命令,变成了掌管仙籍的神君。说来讽刺,最后竟是自己将自己从仙籍上划了下去。这些年来,她意念同样被封印,却因此不会觉得寂寞,独自一人在海底,终日终夜跟鱼儿作伴。永世这样,她也不会觉得怎样。可是墨歌不同。他生来承载者他们的感情,知道他们属于天神的无奈,归于天数的宿命。所以他要来打破,他不求改变什么结果,他至少要还翎妙神君一个自由,这又何尝不是天帝最心底的愿望。墨歌本是淡定的人,却曾多次做出别人看来无理又大胆的举动。只因他生命中的歌,并不像他的墨一般简单,当然,这是后话。 白夕狐与雷翼河在梦里看傻了眼,真的好似大梦三生一般,看尽了瞬息万变,却又好像一切不曾改变,亘古流长。他们起初不知,现在自然知道这是翎妙的记忆。还未进入魂冰阵时,翎妙曾找过那封被撕碎的信,希望封印的时候可以陪在身边。可是寻来寻去,那信已经被撕破,流落于人间四处,不知从哪里找起。于是便释然,这段感情,对与不对,该与不该,都该释然了。 当白夕狐与雷翼河一同醒来。这次黑夜的对视,两人的眼神也豁然了。 冷风拂过,这世界好像越来越清晰。 雷翼河双手结印,白夕狐不知他要做什么。 “小猫,你先留在这里,我怕墨歌撑不住。”雷翼河说时电网已经做成,闪着蓝色电光交错在一起的网,将白夕狐罩在了里面。 白夕狐只能哭笑不得啊。“你……我自己能保护自己,你把这电网撤了!万一我不小心碰到……” “你这个妖精事情真多!我天生只会这个。你照顾好自己。” “喂!!!别走!”白夕狐这个郁闷啊,正想说我也去,雷翼河已经伴着一声炸雷不见了踪影。只能由衷的叹一口气……雷翼河啊雷翼河,你能不能不这样雷! 白夕狐无奈,只能躺在地上看星星。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不可思议。 她以为现在周身有墨歌的结界,外面还罩着雷君的雷罩。【喂!!!这是神马?雷罩是神马??】可竖起耳朵,却听到不远处有微微的响动。她坐起身,微观想探出是何人。却立刻紧张了起来。此人在十几米开外的珊瑚群落后面,她却探不出一二,只因这个人,一定修为高她太多。 白夕狐神经紧绷,动作太大,脑袋不小心磕在了雷罩上。顿时头晕眼花。心想,哪个不怕被电的,就来吧……。于是放下心干脆躺下继续休息,边眯眼看着那边的珊瑚。 雷翼河虽然神经大条,但朋友拜托的事,他向来认真,他走前查百里内的气息,觉得没什么危险。又弄了个电网。他这电网,从外面硬闯的话,不亚于千年雷劫的强度。所以才安心的去找墨歌。但是此时,白夕狐眼睛瞟着别处,余光竟然看到这电网就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紧张的查看,连墨歌设在自身周围的结界,都不复存在了。 白夕狐一下慌了神,却只见自己的视力范围内,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十几岁的孩童。 他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下格外抢眼。 白夕狐眼前的人,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气度,决然不是。 如果说小八横扫一眼面前的人,会让人不自觉的后退。那这个孩子如果看了谁一眼,只会让人连后退都不敢。正如现在的白夕狐。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眼前人越来越近,蹲在了自己身边。这个孩子红色的瞳孔,带着诡异的光。小小的身板,却散发着无穷的霸气。他嘴角那一丝笑,仿佛是无数血的代价所换来,他美白的肌肤,精致的面孔,黑亮的发丝,都那样完美。却周身带着嗜血暴戾,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他蹲下身,脸离白夕狐很近,甚至快要贴上她的鼻尖。白夕狐能在他的红色瞳孔里,看到牙齿不住打颤的自己。她在尽最大努力,平伏自己的情绪,奈何这孩子给她的压迫感,完全不容她有一丝放松。 “我明明感觉他来过这个岛,不过不可能吧。”小孩边说边一手抬起白夕狐的下巴。 白夕狐一阵颤抖。目不转睛的看他,却不敢对上他的眼。 “你叫什么?小猫?” “白……白夕狐…” 小孩拇指顶着她的下巴,其余的手指竟然顺着挠了几下。白夕狐身为猫,知道这是宠溺的意思,可惜她现在是人不需要被一个小P孩宠溺!!! “我叫夜岚。” 小孩本来期待她更加害怕的表情,想欣赏她求饶的样子。却见白夕狐没啥反应。这也不能怪她,她当人多少年了,天天看电视上网玩游戏看书,早就不再关心谁是魔王谁是妖王。夜岚虽然给她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危险的感觉。却不是来自他的身份,而是他的人。 白夕狐见夜岚一副期待自己说什么的表情。壮胆说了句“你好。” 夜岚手上动作一顿,猛然仰天大笑。笑的好似眼泪都要流出来。 “你好?哈哈哈哈哈,你是第一个听了我名字说会说这话的人,有趣。” 小孩身子靠着白夕狐坐在她的旁边,一手食指划过自己的唇,想是在思考什么。白夕狐想不通,一个孩子为何看着这样妖娆,这样魅惑。他的唇瓣在月色下微微反光,睫毛微翘,而瞳孔里折射着睫毛的倒影。白夕狐强压住心神,稳住自己不再看他。 “你为何封了修为入轮回?” “恩?……”白夕狐看出这人修为不一般,能看透自己也不奇怪。“我喜欢人类的平平淡淡。” “就这些?” 白夕狐看他着眼神,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隐瞒。 “我总觉得想寻找什么……可要找的是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做人,好像琐碎一些,生活会有些别的盼头。” “哦?”夜岚对这些话很感兴趣,他一向随性,对白夕狐起了点兴趣。“你要找的是人还是东西?” “……应该是人,但是不确定。”白夕狐此时不再颤抖,她以为是自己胆子终于大了些,殊不知是夜岚收了一些煞气。 “你既然还没找到,我便救你。趁着刚才的猎人没回来,你快走吧。”原来夜岚竟然以为她是被猎人所抓吗? 白夕狐对眼前人有说不出的害怕,只得先作势要走。 “等等。”夜岚也起身,他的身高与白夕狐差不多,甚至还要再矮一些。线条却极其匀称修长。他单手搭在白夕狐肩上,头向着白夕狐凑过去,在她的左耳垂处,轻轻的一咬。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边说“等你找到了,来魔界找我,凭这个标记。告诉我你找的到底是什么。” 白夕狐刚刚被咬的时候身体一颤,夜岚的舌头轻轻触到她,她不禁觉得一阵酥麻。她暗骂自己,却不晓得夜岚跟小八一样精通媚术,多年下来,早就是魅人于无形。当她反应过来,只看到夜空中一闪,夜岚骑着一只大鸟,化作光消失。 白夕狐瞬间跌坐在地。刚才强撑着,现在终于不住的颤抖。那个孩子到底是谁?为何有那样的煞气,那样的压迫感。她爬到水边,唤出了一些光源,看着水中摇来摇去的倒影。她的耳垂上,竟然有一个倒十字的标志,中心处,还有一个太阳。 这,这个图案?白夕狐一愣,发现这竟然是浅月买的那个手机链的图案。会是巧合么?这图案代表什么?她重新回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竟然是怎样都镇定不下来。 其实她已经是万幸,夜岚随意就能知道别人心里正想什么,还好她刚刚并没有想小八,因为夜岚正要寻的人,也正是穆不雨。再者夜岚与白夕狐身高相仿,留个印记在耳朵,若是留在她的脖颈,肩上,手腕上,便能一下察觉出穆不雨的气息! 此时墨歌正取第二样圣器,与白虎神君斗在一起。本来处于上风,却突然一滞,他知道白夕狐身边的结界被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手上自然力不从心,险些被白虎一掌打飞。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只能先快速结束这场战斗。 雷翼河同样察觉自己的电网已经不在,知道大事不妙,忙往回赶,可他现在已经在神界,刚刚戒备起来的天降,将他拦了下来。 穆不雨借完两件圣器,想看看墨歌的进展。却心头一震,知道丫头出事了。他能感知白夕狐的一切,自然是有原因的。此时御风回东海,却察到了夜岚的气息。即使不愿碰到那小子,也只能加快速度,回到丫头身边。途中经过天宫月楼,被月老阻拦。月老只说“老穆你避一避,夜岚刚过去那面。” 小八不听,却也耽误了一些时间。 如此一来,白夕狐便在此抖了许久。她刚刚不觉,现在只觉得耳垂上的印记好像活了过来,顺着她的神经脉络血管,向全身攀爬。每过一处,她便抖的更甚。她双手捂着头,拼命咬着嘴唇。却突然觉得背后有一双手抱着自己,温暖顺着传了过来。她好奇的回头,身后却什么也没有。这气息有些熟悉,却又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人。 翎妙神君?白夕狐反应过来,这股暖流依旧在她的身旁。感觉熟悉,是因为这气息跟墨歌的气息很像。很温柔。默默的保护自己。她闭上眼睛顺势调理气息,轻声说了句,谢谢。 翎妙意识已经苏醒,她察觉到那无比熟悉的气息,虽然不知墨歌现在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墨歌的存在,而岸上的女孩,身上刚刚也有墨歌的气息。她正寻着墨歌,恰巧救回了差点入魔的白夕狐。 第十八章 旅游归来 【啊,感冒了~你们猜,我的鼻涕,是透明的,黄色的,还是绿色的?】 【大家快来看啊,作者被群殴了!!!】 ———————————————————————————————————— 又过了一会,墨歌焦急的赶了回来。 他在空中看着白夕狐周身散着黑气,又不时有白光闪过。像一个肥皂泡把她包在里面。她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手臂抱着双腿,不住颤抖。墨歌皱着眉落在她身边,却一眼看到了她身旁的两件圣器。 穆不雨回来了?在他之前? 他无心顾其他,把白夕狐抬起来靠在了自己身上。一手探她的情况,她的气息已经完全紊乱,若是他回来的再晚一些,估计白夕狐就真正沦为妖魔了。墨歌打量那个黑色的标记,眉头皱的更紧,这是魔界夜岚的标志,夜岚为何来此?为何留下这样的标志?为何将自己的一滴血注入了她体内? 他灵气输给她,理顺她的经脉气息,白夕狐也渐渐好转,不再发抖,却一直没再睁开眼睛。 这时,雷翼河回来了。 他本来做好一切受责备的准备,看到墨歌转头看他的时候,还是嘴巴一咧,咽了口口水。 墨歌生气了。 每个有灵力的人,由于属性等原因,灵气都会有一种颜色。比如雷翼河自己是深蓝色。白夕狐是浅蓝色。而墨歌,是两种。这两种的区别,是他平时灵气为白色,如仙气一般。生气时,则会变成黑色。看上去像入魔了一样。这源于他生命的另一个字,歌。 他只看了雷翼河一眼,就把头转了回去。对着雷翼河的那边突然有几条黑气散开,好像几支毛笔同时在空中龙飞凤舞,最后朝着雷翼河的方向一同奔去。 雷翼河本来不打算躲,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墨歌怨自己。可不得不出力阻挡,因为墨歌竟然为了一个小妖。要杀了他!!! 墨歌想杀他没错,此时的白夕狐差点沦为魔王的傀儡。不知现在逼出那一滴血还能不能来得急。走前嘱咐雷翼河看好她,竟然看成了这样!雷翼河受创掉到海里,没看到上来。墨歌知道他死不了,懒得再理。 为了防止再出什么差错,他抱着白夕狐,身体四周包着足够的氧气,一同进入了海底。 有了这四件圣器,这封印的破解在所难免。 不多时,翎妙神君已经走出封印,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和墨歌一起回到了麓鱼岛上。半夜里这个岛再没有别的人影,海上反射着月亮和星光,却照不亮四周的一切。整个岛除了他们的所在,都漆黑一片。 翎妙漂亮的眼睛打量着墨歌。“谢谢,这世上真是奇妙…想不到那年被天后撕了的信,没有随我一起封印,却化出个人来……说起来,你,算不算我的孩子?” 墨歌脸微微一红,明知道翎妙是在说笑,却又觉得有点是那么回事。 翎妙开心的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她看着墨歌的手始终盖在白夕狐的额头,替她逼退魔王的那一滴血。悠悠的说“我啊,不可能再回去了,但曾经的记忆又舍不得丢掉……我也去入轮回吧~所以呢~” 墨歌正奇她怎么说了一半,抬头只见白光一闪,翎妙竟然将大半的修为渡给了他。 “你……”墨歌也心惊这翎妙的性格怎么变成这样?而且决定和行动也都太快了点,怎么这一会就又跑出了很远。 墨歌传音给她。‘等等。’ ‘怎么了?’ ‘这封信给你。’ 翎妙倏地又回来,站在墨歌身前。见墨歌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正是三万年前的一切的祸源。墨歌的原型————情书。 “不需要了~” “等等,我寻了几千年才寻到,你拿着作纪念吧。” “那你?” “我的原型不是它,只是依附于它而已。这张纸对我没用。” 翎妙神君一笑,接过了这封本应该属于她的信。然后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墨歌,把他看的一阵不自然。翎妙捂嘴偷笑,又看了看白夕狐。瞬间飞走了。 她在想,那是她儿媳妇。 还好墨歌并不知道。 其实她这么着急走,是有原因的。方才四件圣器两件被盗,两件被借,神仙二界已经有所反应,戒备了起来。而天帝自然第一时间猜出了是怎么回事。此时正在敢来的路上。他其实也希望翎妙可以自由,也希望能再见到她。可是翎妙神君自己觉得,还是不见的好。 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不是不敢反抗命运,而是感谢了命运,便默默接受。 她留了一句话,传给天帝。 一切思念情殇,由我带入轮回。 停顿 停顿 停顿 咱们儿子给了我一张没有字的纸,他耍我。你以后好好教育他。 拜拜。 所幸这一席话,只有天帝能听到。……我只能暗暗猜想他听到时的表情……会不会像白夕狐一样嘴角抽抽……会不会觉得翎妙已经疯了……会不会本来是悲伤欲绝,却又突然开怀大笑…… 墨歌也不愿再见到神界的人。但他自己向来有始有终。便对着身后说“雷翼河,出来吧。” 雷翼河此时极其狼狈,从海里爬上来便躲在珊瑚的后面。“干吗?” “你有个赎罪的机会,把这四件圣器送回去。” “啊?……凭什么我去。而且……” 墨歌抱着白夕狐腾空而起。“不去你就在这当犯人吧。”说完便往陆地方向飞去。 雷翼河这个郁闷啊……也怪他自己事情没办好,便收了四件圣器。直奔神界。 其实墨歌之所以这么放心让雷翼河去,也因为雷翼河的身份。他,可谓人类修仙的鼻祖。当然,这既非讽刺,也非调侃。是个残念的事实。这又是一句后话。 墨歌此时御风而行,双手抱着白夕狐。他的手臂有些酸痛,是今天打斗了两场的后果,于是稍微动动手指,却触到了软软的地方。墨歌脸立刻红了起来,手向下挪了一些。却又觉得这样抱着不稳。于是干脆把白夕狐变回原形,抱回了自己的家。这一路已经将她的魔王血逼退了一半。 也不知那个老狐狸去了哪里。怎么扔下圣器就跑了?难道夜岚是冲着他来的?…… 不能让夕狐再跟他扯上关系。 —————————————————————————————————————— 这趟度假,只渡了一天,便回到了起点。 墨歌突然涨了几万年的修为,说实在的现在也有些紊乱,但是他没空管自己,只是不停的帮白夕狐调息。到C市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他把白夕狐放在床上,变回人形,然后盖上被子。他自己则坐在床边,一手盖在她的额头。 这样的情形,是否已有多次? 白夕狐体内那滴血,已经被逼出了大半。此时已经凌晨四点,墨歌松了口气,知道她再不会有事,转身想去外面歇会。起身正要走,衣服却被白夕狐抓住。 魔王夜岚的那一滴血,让白夕狐的心中充满恐惧和黑暗,她这一宿不知已经做了多少恶梦,感觉到身边唯一的温暖气流要离开,便下意识的伸出手。墨歌转头看她的样子,的确有些不忍心,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专注的看着她。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的沿着白夕狐的眉,顺到眉尾。好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终于把白夕狐变回一只小白猫,自己也钻到了被子里。这过程中墨歌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夜晚已经剩的不长。 白猫在他的怀里很老实,墨歌便也慢慢的入睡了。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照进屋子,路上的车鸣开始隐隐的传进来。白夕狐先醒了过来。她睁眼只见一片黑暗,觉得有些莫名,细细一感觉,却感到了墨歌的气息。它钻腾半天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不禁瞪大眼睛。此时竟然离墨歌这么近……她看着墨歌放大的五官,却依然觉得那么好看。墨歌此时熟睡,双眼像女人下垂的胸…【去你的吧!去shi吧你!KAO!爷受不了了!!!!】………【群殴作者中……】…… 白夕狐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赶忙向后退,拉长二人的距离。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猫,只是觉得自己竟然跟墨歌睡在了一起……喵,罪过。 她退着退着,便从床边掉了下去。 喵的一声,紧接着一声闷响。 白夕狐摔得背上生疼,头也有些晕。却被人捏着后脖子拎了起来,放回了床上。 墨歌被她吵醒了。 白夕狐这个汗颜啊…此时一身白毛都有些立了起来。她看到墨歌一手撑着头侧卧着,专注的看着她,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不禁咽口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起的这么早?” 墨歌声音有些嘶哑,不知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说这话时声音太小。他见白夕狐没什么反应,便一手把她捞了过来,放在胸前,自己又闭上了眼睛。 白夕狐全身不敢动,只瞪大两只猫眼,看来墨歌还没完全清醒。 她想的没错,不一会,就又能听见墨歌均匀的呼吸声了。此时白夕狐背对着墨歌,尴尬的感觉缓解了一些。细细察觉,墨歌抱着自己这手的比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原来是猫啊!……白夕狐嘘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墨歌的房间……这间屋子,不知不觉,她都觉得熟悉了。电脑桌,书架,衣柜的位置。有一种感觉,不知该怎样形容,就是自己熟悉的地方,突然多了个什么,会格外抢眼。就比如各位自己熟悉的卧室,多出一件小东西会一下就看到。 白夕狐此时正突然看到了,墨歌的衣柜顶上,竟然有一个布偶。这个布偶的存在说不出的诡异,大小如手掌,两个眼睛是黑色的扣子,嘴用线缝着,正在笑。被墨歌这干净的屋子衬着,有些显得脏乎乎的。她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奇异的感觉。便不自觉的跟墨歌说“原来衣柜上有这个布偶么?” 墨歌睡觉很轻,眯着眼,随着它的视线,衣柜顶上什么都没有。他自然能察觉这屋里没有什么不好的气息。便揉揉白猫。“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然后把白猫面向自己,继续睡觉。 白夕狐安心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悄悄的回头。却看到衣柜上,那个人偶依然在那里。她放下心不再理会……管他是什么,墨歌说没事,一定是没什么的~ 那个人偶不见的时候,是白夕狐再次醒来。此时已经接近中午。墨歌还是在熟睡。其实他昨天跟那两个四方神打斗,已耗费了许多灵气,回来又不断的输给白夕狐。虽然翎妙神君给了他修为,却由于没有调理好,并不能驾驭使用。墨歌很少这么懒床,白夕狐却看着睡着的他觉得可爱~为什么用可爱这个词,她自己也不知道。 白夕狐起床去卫生间,自己变回了人形,变了身衣服穿上,便洗漱准备去做饭。 嘿嘿~让墨歌尝尝她的手艺~也算是报答~ 但打开冰箱她却无语了,半点食材都没有,翻遍厨房,就有些面包片,火腿,水果,牛奶什么的……白夕狐没办法,只得什么都往面包里夹,还心里美其名曰白氏营养三明治。她热好牛奶,总共不过十几分钟,就端上了桌子。 却差点把手上的东西扔到地上。 墨歌正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腮看她。随即轻轻一笑,说:“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 “……”白夕狐脸刷的就红了。这冰箱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怪她不会做饭啊……“下次有食材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做最拿手的菜!” “恩?…那下午买点去吧。” 白夕狐恨自己啊……乱说什么!把这当哪里了,还有什么下次!……墨歌都这样说了……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啊!…… 两人吃饭本来就没事了,但白夕狐呢,有个习惯,先吃不好的,再吃爱吃的。于是先把面包片的四周比较硬的皮吃没,正要吃里面。墨歌却极其自然的从她手上拿走了。又再次很自然的把自己没吃的塞回了白夕狐手上。 白夕狐瞪眼看着自己的手…说不出话来。 “下午去外面转转吧。”墨歌嘴里吃着白夕狐最爱的面包心,嘴角带笑。嘴中的话,却完全不提刚刚的事情。 白夕狐心想……墨歌真的帮了她很多,救了她多次,自己理应尽可能的回报……可是呢,总觉得刚刚那个情况……是欺负呢?…… “对了,小八呢?” “不知道。” “翎妙神君呢?” “走了。” “我为什么在这?” “你睡着了。” “……”白夕狐什么没问清,担心小八,却突然记起自己为什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她晕倒,和那个孩子。于是手顺势就摸向自己的耳朵。手腕却被墨歌抓住了。 “先别碰。”墨歌放手。“夜岚跟你说什么了?” “夜岚…?” 第十九章 掉渣的图书馆(上) 白夕狐简单把昨天的经过告诉墨歌。墨歌听完却并不说话。他依然想不通,夜岚为何要把自己的一滴血注入白夕狐体内。是希望她变成自己的傀儡?还是说……给自己的东西做了个标记?如果他是冲着穆不雨去的…是给他的忠告? 不管怎样,这几天穆不雨没有回来。也完全寻不到他的气息。 白夕狐由于自己祸从口出,继续留在墨歌家里当做饭的保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白夕狐知道了好多她晕倒时发生的事。她担心小八,虽然她跟他并没什么关系,但这样的担心却占据了她心里的大半。 假期的第二天,白夕狐说宿舍还有没还图书馆的书,要回学校一趟。墨歌没事,便陪同她一起。 虽然只有三天的假期,学校里还是冷清了许多,能回家的学生大多都回家了。墨歌等在白夕狐的宿舍外面。 白夕狐回到宿舍发现,人都没在,估计也都出去玩了。她微微一笑,自己要不是跟墨歌在一起,也会跟她们去外面疯。她在桌上翻了翻,抱起三本书正准备出门,去无意看到了自己的床上多出了一件东西。 墨歌衣柜上那个布偶。 白夕狐想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布偶并不恐怖,却让人看见它不禁一凛。墨歌的衣柜本来就不像是它该出现的地方,此时白夕狐的床,更不是。她上前想把布偶拿起来仔细看看。却一眨眼,那布偶就不见了。白夕狐就觉得这大白天并不该闹鬼,却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仔细回想的话,这布偶,好像还在哪里见过…… 再出了宿舍,白夕狐并没跟墨歌说什么,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图书馆里人不多,由于放假管理员也很少。所以白夕狐还书的时候,还被拜托把一推车的书都放回原处。墨歌主动的帮她,二人便一起进到了图书馆的里面。 起初在一楼的时候还有些学生,自习的,看书的。但到了地下一层,便整个一个楼层都没有半点声响了,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其实这一层放的是地理类,各科被淘汰的专业课,以及被淘汰的小说杂志等等,此时没有上课的学生,来这里的人便少了许多。又由于在地下一层,好多同学因为没有窗户也不愿意来自习。 白夕狐本来有些阴森森的感觉,便跟着墨歌的身边,找一些同一类的书,保持在他的不远处。但不一会,墨歌就抱起一摞杂志,也是所有推车里的杂志,去右面的杂志区了。白夕狐不好意思再跟着他,只得硬着头皮拿起一些小说,去小说区。 她没看到墨歌转身的表情,他在笑。 墨歌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也许是期待她会主动过来凑到他身边。 此时白夕狐踮起脚把一本书放在较高一些的书架,没想到一抬头竟又看到了那个布偶。它在这个书架的顶上,露出一半的头,正对着白夕狐抬起的脑袋。白夕狐一紧张,“呀——”的一声,脚下不稳,身子向右侧滑到,手自然的想拽身边的书架,却只拽下来几本书,随她一起摔在地上。 墨歌闻声跑过来的时候,正看着白夕狐狼狈的坐在地上,头上还顶着一本小说。 白夕狐见墨歌来,再也不觉得那布偶是自己看错,一定是有什么问题!便说“墨歌,你最近有没有总看到一个布偶?” 墨歌本来在笑,然后摇摇头,走到她身边,伸出了手。“你昨天说的那个?” “恩,我又看到了好几次……刚刚也是。”白夕狐借着墨歌拉她的手,站起身,顺手拿起刚刚砸到自己头上的书。看看名字:《木月之隐》……名字够奇怪。她随手翻看,却又“呀——”的一声,甚至比刚才还惨烈。 “怎……”墨歌刚要问出口,就直接看到了她为什么要喊。只见被她翻开的书,竟然掉下了一些字。飘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这……这这…”白夕狐惊讶的说不出话,第一反应是快速的合上了手中的书。 “没事。”墨歌先拍了拍她的头,又蹲下身仔细看查看。 细细看来,这果然只是谁的恶作剧罢了,这些字是用小刀割下来,只刮纸表面薄薄的一层,所以看起来很奇怪。他本来也没感觉到什么别的气息,应该没事。 墨歌把一堆小字收到手里,夹回了书中。 “那个布偶…如果说只有你能看到的,又察觉不出什么气息。”墨歌边说边又开始整理书,他这次一直在离白夕狐很近的地方。“恩…可能是单独对你的思念体。” “单独对我的思念体,是什么?” “打个比方,比如……” 墨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在这个肃静的空间,声音格外刺耳。所以墨歌停下来,先接电话。 白夕狐离的很近,听出来是墨歌的同学打来的。大概是说下午的篮球比赛,让墨歌上场。墨歌很快的答应了,便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果你用惯了一个杯子,对它产生了感情,不管是什么感情,比如依赖,比如喜欢。相应的,这个物体会记录下这些。但是这个物体并没有产生意识的能力。如果此时有了一个其他条件,这个杯具就活了过来,这种所谓的活,只对于对它认同的你。而杯具能活过来的这个条件,一般是相关的另外一个人。也就是说,你应该想,那个布偶跟什么人有关。” 白夕狐从没一下子听墨歌说这么多话,其中还夹杂着墨歌式冷笑话………她吸收了半天,好像还真琢磨明白了。只是那个布偶她的确想不起来,难道是前几世的事情? 算了,慢慢想,该想起来的,总会想起来~ 白夕狐和墨歌从图书馆出来,便去食堂吃了饭。墨歌说自己下午回家睡午觉,等三点多的时候,再回来学校打球,问白夕狐要不要看。白夕狐自然答应。只是她现在回宿舍也是自己一个人,有些害怕那个布偶再次出现。却又不好意思让墨歌陪她,也不好意思再主动去墨歌家。其实她本来不是什么都在意的人,因为活了太久,也经历过太多事情,忘是忘了一些,但终归是个很豁达的人。可是竟然面对墨歌,有了越来越多的不好意思。 白夕狐心里暗暗下决定,看看四周并没有别人在意,便嗖的一下变回了原形。 墨歌见蓝光一闪,低头看地上的白猫。她并没说什么,只是小眼神眨巴眨巴,猫眼可怜兮兮的望着高高的墨歌。墨歌心领,便猫腰把白猫抱起来,朝校门外走去。 此时不远的地方,正有个女孩躲在树后。墨歌察觉到了,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没说什么。一手挠挠白猫毛绒绒的脑袋,继续走路。 春天的阳光从天上洒下来,勾引绿色植物发芽,色诱鸟儿自南方归来。【能不能别让我吐槽了,你明知道自己写的不对劲吧!你明知道的吧!!!】这个季节,注定是个多事的季节。复苏的不只是大地,还有多少年蔓延出的情。 ———————————————————————————————————— 小番外 之 小八VS墨歌 对战 碰!磅!!!咣当!!!!piu!!!!pia!!!!嗖!!!!叮!!!!嘣!!!!!!………………………………………………………………(番外完)【喂!!这是什么?喂!!!】 —————————————————————————————————————— 下午。 T大的体育场内,正举行着市大学生篮球比赛。 观众席上几乎满员,想来现在留在学校过假期的同学都很无聊。而且篮球场向来是聚集帅哥与美女的地方,自然凑热闹的也多。墨歌从正门走进来,有好些眼神悄悄的跟随。他此刻怀里抱着一只白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这场景却引来许多女生们的窃窃私语,说墨歌果然很帅,而且看着好有爱心,等等。 一个墨歌的同学凑上去,问他怎么带着个动物来了。 墨歌只轻笑说:“路上捡来的。” 白夕狐听到这话,在他怀里嘴角一抽。要问她为什么现在还是猫的模样,还不全是因为墨歌!她虽然因为害怕自己在宿舍,赖到墨歌身边,但并不想一直是猫的样子。可墨歌给她施了个禁锢,她两天之内都没法变回去了。她问为什么,墨歌说帮她避一避某个人。 墨歌那话其实只占原因的百分之一。他若守在白夕狐跟前,无论她变成人还是变成猫都是一样的。事实是他心里想让白夕狐这几天假期陪在自己身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就当养了个宠物吧…… 墨歌脱下外衣,铺在场地旁边的坐席上,又把白猫放了上去。拍了拍白猫的脑袋,转身上场了。 许多女生都好奇的过来看这只听话的猫,上前捏一捏,揉一揉。还边称赞这猫,听话,好看,毛真漂亮之类的……白夕狐的确是个生的不错猫,也很能萌到别人。但此时真的觉得做猫无聊,便翘起二郎腿,看着篮球场地里跑来跑去的墨歌。看着看着,又觉得无数目光射向自己,反应过来不对,赶忙换了姿势。见还有人奇怪的眼神,便伸出爪子舔舔毛,再洗洗脸。 白夕狐不做猫太多年,有些生疏,动作也有些僵硬。所以她顺势抱起大腿舔毛的时候,便不雅的从座位上掉了下去,还把墨歌的衣服,一起抓到了地上。墨歌从比赛中回头,本想嘲笑她一番,却细一察觉,白夕狐的气息竟然不见了。 他赶忙跑过去,果然,衣服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件衣服盖在地上。是谁?敢在他面前抢人?魔王么?还是……他伸出手探查白猫消失的地方。微微留下了一些气息,这感觉…… 墨歌再顾不及比赛,披上衣服跑了出去。很多人都以为白猫刚刚跑丢,墨歌去寻。便一半人觉得这墨歌是否有些过于阴柔,另一半觉得他更是有爱心。当然,这些墨歌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他找无人的地方,隐身腾空。从高处俯视四周,大范围的查找白夕狐和陌生的气息。 果然是,有其他族的异类来这里了么? 他找了半天,却并没有什么不对。就剩下一种可能,白夕狐被带到了其他空间。 此时白夕狐正头晕眼花,从地上站起来,急忙看四周是哪里,依然弄不清怎么回事。这里像一个宫殿,却有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宫殿主人,是个重口味的恶魔。地上红色的地毯,就快能滴出血一样。她所在的大厅,虽然有许多窗户,却都被窗帘盖得严严实实。屋顶的吊灯忽明忽暗,地上的影子也随之飘摇。她看看自己,更是惊讶,自己竟然不只变回了人,相貌还变成了猫妖本来的样子。她急忙想变出一件衣服穿上,却发现灵力半点都使不出来。于是赤着身跑到窗边,想把窗帘扯下来盖在自己身上。却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红色身影。 一个妙龄女子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她金发碧眼,样貌可爱。可是神情却有些奇怪。她的眉毛显现着悲伤,向两边耷下去,嘴上却勾出个弧度,笑着。她边走边朝白夕狐伸出双手。 “Chelsea!……”白夕狐瞬间想起了她是谁,这是她几百年前的恋人。 那女子听到白夕狐召唤,显得很高兴,加快脚步,朝白夕狐扑了过来。白夕狐此时无处可躲,被她抱了满怀。她快速的搜寻自己的记忆。Chelsea是自己两世以前的恋人,那时她转世成了男人。跟Chelsea相恋,后来死于战争,便不知又发生了什么。【白夕狐的转世,如果不在墨歌的范围,她是不敢随意使用法术灵力的。周围的猎人们都会有所察觉。】这么想来,那个布偶好像是Chelsea临上战场是给自己的。这都几百年了,为什么她还是没变? “Chelsea,怎么回事?这是哪?……”白夕狐轻轻扶开她。她此时赤着身子,实在不愿这样跟人相拥在一起。 但被叫做Chelsea的人不知为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她看着白夕狐,好像要用眼神把她融化。当她顺着白夕狐的头看到她的身体时,突然表情狰狞了起来。Chelsea一把掐住白夕狐的脖子,边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女人?为什么你不是人类却不告诉我?为什么丢下我…………” “我……咳咳…你先放手…”白夕狐想拿开自己脖子上的手,却奈何那手的力道如此大,自己此时用不出灵力便实在扳不开,呼吸不畅。 Chelsea看着她的表情,也心中不忍,但看着她变成女人的脸,却更是生气。 “我们的缘分只有那一世……咳,不可强求…” “为什么?你明明有记忆,就完全不记得我了么?你为什么不去找我?”Chelsea生气,手上的力道更大,她能感觉到,白夕狐抓住她手腕的手,已经明显没了力气。 “我以为你入了轮回…而且就算你知道了我是妖,我本源便是个女妖。并不像人类的灵魂。没有性别属性……”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Chelsea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情,心中好不甘心,她爱白夕狐那一世的男人,可终究是过眼烟云,就算寻到,也终究物是人非了么?她没往下说,是看白夕狐已经闭眼晕了过去。便松开手,摸上她的脸,白夕狐猫妖本来的样貌很美。Chelsea的手从她的额头滑到下巴,心中越来越恨,伸出指甲,使劲的挠了下去。四道留着血的抓痕,从白夕狐的脖子,一直到她的胸口。伤口很深,血顺着她的身子,留到了地毯上,却很快的溶了进去。好像这个地毯,正在吸血。 Chelsea身子颤抖,她不知该怎么办,也许她杀了这个白夕狐,也没法扒掉她的皮,寻出她的恋人。可是她还是好不甘心。她当年知道自己的恋人死于战场,便自刎于家中。到冥界寻他的灵魂,想随他一起转世。可是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他早就转世了,他为何不等她!而且他是个妖,明明有能力等她,或者哪怕告诉她一声,跟她道个别。 她放不下,当年仅凭一个鬼魂,便几乎闹翻了半个冥界,最后换来这副身体,来寻他的转世……不想一寻就是百年。可得到的答案,却如此让她绝望。 你跟我那一世的情,在你多次的转世中,就是如此的不值一提么?Chelsea自言自语,既是如此,那我便杀了你,再一起再入轮回好了…… 第二十章 掉渣的图书馆(下) Chelsea和白夕狐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空间。与普通人类的世界只有一点相接,除非空间的制造者,别人无法踏进。而制造这种空间的能力属于一种魔族。这也是墨歌在外面寻了半天也查不到气息的原因。 这个空间的大小并不只有这座宫殿,还有外面看不到边的花园。园中有四季各种植物花草,五颜六色。却在灰暗的天空下都染上了一层戾气。任由颜色再鲜艳,只让人觉得恐怖。 Chelsea打开窗帘,看着窗外。又低下头,看看躺在地上的白夕狐。 她神色带着忧郁,迟迟不知她下一步要怎么做。她自嘲的笑,曾经自己的执着打动过多少人,她不曾犹豫半点,只为寻到他。现在呢? 窗外的天空似乎又变暗了一些,黑色的云聚在一起,好像要来一次洗净天空大地的暴风雨。Chelsea抬起右手,变出一把匕首,眼中再没有犹豫,刺向了白夕狐的心脏。 血再次流下来,渗入地毯,但匕首并没有刺穿,Chelsea的动作停住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白夕狐感到疼痛,醒了过来,她的手按着插着匕首的胸口,此刻心里和身体都在痛苦之中。她知道是自己不对,所以这些世,她大多不曾恋爱结婚。但有些时候宿命是逃不掉的。她的确欠Chelsea的,这一世死在她的手上,或许也算是宿命吧。可是她不知Chelsea经历了什么,竟然会变成这样。当年那个可爱的女孩,又哪里去了? “夜岚——?”Chelsea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她停下来,是因为看到了白夕狐耳朵上的标记。“你跟夜岚什么关系?说!” Chelsea的手指再次掐上白夕狐的脖子。而白夕狐则是苦笑。一要我说话,就要捏脖子么?我该怎么说…“…我只是……偶尔碰到他,不认识…也没关系……” 时间再次静止,Chelsea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呵呵…就算是魔王……就算是他!我今天也要杀了你!”Chelsea的表情再次狰狞,再也不像当年那个女孩,她只像一个为情而疯狂的魔鬼。看得白夕狐一阵心痛,却又无法做出什么。Chelsea想把匕首深深的穿透她的心脏,也是就差那一点,墨歌施在白夕狐身上的禁术就要发动。 就在这个时候,空间瓦解了。 天空像打碎的玻璃,片片掉落,园中的植物,竟然随着突如其来的风,化成了灰烬。一阵阵琴声传开,声音并不大,却瞬间传遍了这个空间的每个角落。 白夕狐勉强眯起眼睛,看着破碎的天空外真正世界的夜晚。星空中有一个身影在抚琴,那动作并不说多么优雅,却足以让人震撼,让人目不转睛的凝视。琴身成暗色,夜晚并不能看清,而抚琴的人也周身散着如墨的灵气,向四周散射着。之前说过,某个人生气的时候,便是这样。白夕狐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她该怎样感谢他,关键时刻总是有他相救。是否自己身上的禁术也是他所为,有空要也要问问。Chelsea看着白夕狐的笑,知道事情不妙,却心中还是生气。 这个独立的空间彻底崩溃了。地毯,窗户,宫殿,花园,天空,都一下变作了碎片。白夕狐顺着向下掉落,Chelsea没来得及反应,白夕狐已经被刚刚的身影抱走。她握紧拳头,指甲扎进了肉里,眼睛变作红色,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了獠牙。朝着墨歌,划出了一道红光。 这道光带着无穷的杀气。却与一团黑气相对,顷刻消失。Chelsea气急,身后显现红色法阵,无数道红光从里面射出。“把他还我!!!” 墨歌继续挡下来,身子飘在空中,没动地方。看看怀里白夕狐,全身赤裸着,脖子上有被掐的痕迹,上身有伤,嘴角流着血。他变出些衣物,将白夕狐包起来。面色虽没什么改变,心里却想,就算是魔族异类,这个人的命,他也要定了。便淡淡的说“她不是你的。” “我们的事情跟你无关!!!把他还我!” “做不到。” 墨歌的态度让Chelsea更生气。她拼了命的化作一道红色的箭,朝墨歌的方向飞来。 这时,白夕狐睁开了眼睛,她知道墨歌出手,Chelsea必死无疑。而且墨歌插手了异界异族的事情,也不好。她感觉得到墨歌身上散发出的前所未有的杀气。于是轻轻把手搭在墨歌的手上,传话给他。‘墨歌,别杀她……’ 墨歌并没立刻回她的话,只是抱着她,躲过了Chelsea的攻击。 ‘是我辜负了她,是我的错。她才会变出那样……别杀她……’白夕狐再次请求。墨歌低头看了看她,白夕狐却依旧无法从他的神色看出他的回答。而Chelsea耳朵很尖,听到白夕狐为自己求情,只觉得心中隐隐刺痛。她也看出了墨歌不简单,硬拼也并不能把人抢回来。 Chelsea突然开始大笑,她的笑中夹着哭声,听起来奇怪又刺耳。她的笑划破夜空,不知传出多远,只是听到这声音的人,都莫名的觉得心里闪过一丝悲伤与绝望。她消失在原地,通过另一个空间逃走了。本想走之前说一句漂亮的话,可是酸痛的心脏已经让她不能顺利的说出一个字。 墨歌,并没有追。 即使他人制造的独立空间,他进不去,但他可以毁灭。因为他刚刚用的琴,名叫木隐。一直说墨歌在猎人中无人敢惹,其实妖魔二界强大的人很多。他的能力到底有多大,没有人能摸清他的底细。相传他有五件法宝,却没有几个人见他用。这木隐,便是其一。木隐的声音,可以把弹奏者视为敌人的一切化为乌有,而在其他人听来,声音确是悦耳的。木隐琴身成漆木色,上面没有花纹与细致的雕刻,但二十一根琴弦是龙筋所制。声音从清脆到浑厚,都很独特,有别于其他的乐器。 墨歌并没看Chelsea逃走的方向,而是低头看着白夕狐。他能看出白夕狐现在心中的痛胜于肉体。是愧疚或许还有其他。他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脸微微的泛红,身边的黑气慢慢散开。 墨歌把她再次变成了猫。果然这是个缓解尴尬的好办法…… “我先找地方歇一会。然后咱们去图书馆。” “图书馆?”白猫不经意的问,感觉墨歌的灵气又在不断的输给自己,她从刚刚的事情里回神。“去图书馆干什么?” “找白天的那本书。” “掉字的那个?” “恩,还要先问问雷翼河。” “啊……”白夕狐不知他在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墨歌在故意引开自己的思维,觉得心里一暖。“墨歌……” “怎么了?”墨歌以为夜晚的风太冷,便把白猫抱的更紧。一手托着它,一只手臂护着,紧贴自己的胸膛。 “墨歌。”白夕狐猫脑袋转过来,眼睛直对着他。 “恩。”墨歌也看她,她的眼睛清澈见底,那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极度含情脉脉。他同时降落在图书馆的楼顶。找个被风角落坐下,四周展开结界。提高温度。 “墨歌,我怎样才能报答你?” “报答什么?” “……好多,这千年来,你帮了我好多吧?明着的,偷偷的……” “偷偷的?”墨歌重复这话的时候嘴角勾出一丝好看的微笑。看的白猫一阵脸红心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却不想接着从他的口中传出了她从没想到的话。“我让你报答的你会听话?” “恩!一定!”白夕狐不假思索。 “嫁给我。”说完又补充。“不只是这一世。” …… 白夕狐惊讶的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墨歌的眼睛。 此时天气很冷,却吹不到图书馆顶这一角落。结界里泛着柔和的光,照在墨歌眼中却没有一丝波澜。他的那句话,不断的在白夕狐脑海里回放,把她的思路搅作一团。 墨歌揉揉白猫的脑袋。“不用急着答复。” 白猫摇头,又坚定的点了点头。她刚要说话,墨歌却示意她噤声。 墨歌心想,果然自己还是太过着急吓着她了么?事实上他特意陪了她千年,陪着她入轮回。却始终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他心中有隐隐不详的预感,两人并不能在一起。而他的预感,一向很准。所以保持这样才是最好的好吧…… 白夕狐不明白墨歌的意思,也许他刚刚只是一句玩笑。但她的心无法平静下来。 气氛变得暧昧而尴尬。 突然雷翼河的声音不知从哪传出来。他大喊“墨歌!!!救命啊————!!!!!” 白夕狐和墨歌相视一笑,由于墨歌此时在给白夕狐输入灵气,所以雷翼河的千里传音,他们二人都能听到。 “怎么了?我正要找你。”墨歌说。 “你——还不都是你!!!雷老头看上我非要我接他的班!!!你快来神界救我!!!!!”雷翼河的语气很像怨妇,跟平时的感觉略有不同。 “哦?那恭喜你成神了。” “屁!老子要成神还用等到现在!你快来救我啊!还不都是因为帮你还圣器才会这样。” “先问你个事情。” “快说!” “是不是有异国的死神过来了。” “这你都知道?这几天神界都在传这事,说什么勾结魔界冥界的什么女什么的逃到中国了。去了好多死神和猎人。” “血女魔?”墨歌心中疑问,原来血女魔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厉害么? “对对,对,就她。小墨墨啊,你快来救我…我身上被施了封印,出不了神界。” “好。” 墨歌跟雷翼河又说了几句,便停了下来。时间已晚,不能耽误小猫睡觉。他想到这,自己不觉一笑。抱着白猫站起身,走进图书馆里面。当然,是直接穿墙进去。 图书馆关门比自习室要早,所以现在已经没有灯光。灵气的光源随着墨歌在走廊上慢慢的漂浮。白猫在他怀中,竟然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感觉。 “墨歌?血女魔……是指Chelsea吗?” 墨歌不想她想起那些事情,却不得不回答她。“应该是。” “……”白夕狐在想这些年Chelsea都做了些什么?那些死神为何越线来找她。可终究一切都是自己造成,也许她早些去跟Chelsea好好说一说…一切便不会发生。 “不想知道来图书馆干吗么?”墨歌再次揉揉它的头,手掌上传来的并非灵气,而是一种值得人依靠的温度。白夕狐也知道他的意图,强制的把自己的心拽回来。猫眼变得柔和。伸出舌头舔舔爪子,却露出一副大爷的样子。“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听听吧~”【举报!这句抄袭!】 “那还是不说了。” “额……我听!” 墨歌轻笑,给她讲事情的原委,其实根本原因就是Chelsea。很多死神都在追着她,这次她进入中国境内,因为涉及到越界,而且是多方越界,比如魔界到人界,异国之间,等等。所以冥界很重视,血女魔素来是冥界的对头。这次便派了许多人来,准备一次将她拿下。不在异国丢了脸面。 此次被派了任务的死神,有的在冥界,有的正在人界工作。所以都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有些死神正带着些魂魄回冥界的途中,也匆匆赶来,便四处施结界,将魂魄暂且放在里面。所以那本书,应该是一个鬼魂的杰作。墨歌之所以想看看一个魂魄留下什么信息,是担心与血女魔有关。 “一个魂魄无聊的在书上弄字玩?……恶趣味。” “恶趣味?”墨歌稍稍停顿。“那我也有。” “什……?”白夕狐话没说完,便被墨歌提着脖子拎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一口。 嘴对嘴。 人嘴对猫嘴。 柔软的唇对毛绒绒的嘴。 白猫瞬间麻爪,全身僵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墨歌把它放回臂弯里,它只把头埋的更深。这夜晚图书馆的走廊上,除了墨歌的脚步,便再没有声音。 如此一直持续到地下一层。 白夕狐从空白状态把各方思路寻回,悄悄抬头看墨歌,却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脸上依旧没神情,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轻轻叹气,既叹自己的不争气,又算是松了口气。她最快的捋顺着自己的大脑,也想马上从这气氛中逃脱。于是不经意的一只猫爪摆弄着墨歌胸前衣服上的扣子。 墨歌低头看她的样子,轻笑。“你还是不自己走路?” “额……?” “就算公交车也是要收费的。” “我…”白夕狐一愣,没明白墨歌的意思。 墨歌一手推门,边走进图书室,边说:“不过我已经收过了。” 白夕狐即刻便明白了过来,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是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墨歌…还是根本没了解过?此时墨歌已走到小说区,寻着那天的路线,很快便找到了那本《木月之隐》。白夕狐见他单手翻书不便,就跳到了他的肩上,随他一起看着手上的书。 这本书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唯独名字有些眼熟。 墨歌翻书时用手接住掉下的字,让这些字浮在空中,调整顺序,果然出现了一段话。 如下: ‘墨兄弟,我转了多少世自己都不知道了,但唯独死后会想起咱们曾经的事情,哈哈。何时你再见到我,就算我没有记忆,也要把那酒拿来喝。黎晓留。’ 周黎晓,本是许多年前墨歌的朋友,外号短命鬼,也正是木隐琴的制造者。他只是一介书生,不懂法术,心智纯朗,性情豁然。墨歌怎么想也想不到竟会是他留下的信息。他这些年也寻过黎晓多次,但他改变不了其九千次短命惨死的命运。或者说墨歌可以做到,但短命鬼不让。如此而已。 黎晓只是无聊随意的留下信息,并没想到墨歌真会看到,也没想到他会正巧看到那一本。其实他在图书馆的很多书里都留下了不同的信息。包含少许天机,真理,诗词,箴言,下辈子的征婚广告。等等。当然这些墨歌和白夕狐不知道,未来哪个学生没准会幸运的发现。【有兴趣的人可以去T大图书馆里找找哦~】【话说T大是哪里啊?】【没有我才敢说的么~】【KAO!】 第二十一章 宫竹公主 周黎晓这一世在国外留学,死因是触电,触电原因是抓老鼠。 墨歌并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也是见怪不怪了。不知神君有才到何种境界,为这一个人写了九千次惨死的人生,只是黎晓这个人,就算写的人疯了,他也能安然承受。只因他的一切负面情绪,都留在了木隐琴里面。 此时图书馆里气氛依旧尴尬,白夕狐想缓解气氛,却想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便在墨歌的肩膀上傻站着。 墨歌一手搭在肩上,意思让它下来。边问“困了么?” “没,没。”白猫很好奇,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去救雷翼河吗?” 墨歌点头。 他心里想,是把白猫送回家里,还是送回宿舍,还是带在身边。也许他变得有点自私了。他为了让她陪在身边,强迫把她变成猫。现在依旧想把她带到神界。在他想的时候,白猫已经踩着他的手臂,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我跟你一起去~”白夕狐开口。“但是如果……如果会添麻烦,那我就留下来…” “你假装普通的猫就好。”墨歌说着在她身上结印。完全压制白夕狐身上的妖气。他没跟白夕狐打招呼,直接又施了眠术。快速向神界飞去。得快点救雷翼河,如果入了仙籍,他就算逃出了神界,也再不会像原来一样自由。 白猫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他御风速度极快,因有结界护在外面,寒风并不至于呛得人呼吸困难。他现在的身份估计神界正在通缉,盗取的圣器虽然还了回去,但罪不可免。所以远远的便收敛气息。只留翎妙和天帝的仙气,不容易被人察觉。 此时的雷翼河已经伺机逃跑N次,但都被天界的结界挡了回来。他趁人不注意霹了许多宫殿,本想让天帝生气把他赶走,却怎奈何雷神总是耐着性子帮他求情。如此爱雷之人,雷神老人家多年不遇,天界军火部门本就是个重要又缺人的地方。 雷翼河已经接近暴走,他沿着天界边缘寻找,只望找到一丝缝隙,可以逃脱。 此处是个宫殿的外围,路上的花草凡间都很难见到,也许是位置比较偏,这一路没见到半个人影。路左边一片竹海,这竹子与人间的有些不同。颜色艳丽,树顶却都开着红色的花。右侧一片樱花槐花,随着徐徐清风,花瓣掉落。飘散在路边,和竹林里。雷翼河这个人即使换做是平时也无心多看一眼这些,又何况现在?他心情不好,抬手就一道炸雷,劈倒一排竹子和槐树。 四五米高的竹子接连倒下,在地上凌乱的一片,紧接着却又消失了。雷翼河哪知,这是天界的药材库,虽然比不上蟠桃那么重要,却也是神界的宝库之一。 他只觉得,颇为解气,毁了不说,竟然还不留下证据,落地就消失。哈哈,甚好。于是决定再劈一些,直到天帝将他赶出去为止。 就在这时他的脑袋却被狠狠的打了一下。 他回头,只见身后的槐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小姑娘。 “臭丫头!你活的不耐烦了?敢打本大爷!” 听他说完那小丫头神色微愣,再次扔出一个石子,正中雷翼河转过来的脑门。 “你!”雷翼河正要暴走,却仔细看眼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愣是把怒气压了下去。女孩从树上跳了下来。嘴嘟着,样子却颇为可爱。 雷翼河扔下一句“莫名其妙。”转身便走。准备继续霹竹子。 那女孩却挡在了前面。“不许你再破坏我的竹子!” “你的?”雷翼河挑起一根眉毛。“被爷霹到就是我的。怎么,站在我面前也想让我霹啊?” “你…!你不讲理!”女孩气的脸微红。一手指着雷翼河。“敢惹本公主!我去告诉我爹!” 本,公主……?雷翼河一想,这丫头难不成是天帝的女儿?若是对她怎么怎么样……哈哈,一定能被赶出神界!想到这,他笑的格外阴险。拇指和食指搭在下巴两旁,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快去告诉你爹,说爷欺负你了!” “怎么?你怕了~”女孩双手一拍,高兴的笑。“嘻嘻~你给我讲个故事~我就不去告你的状了~否则——” “不必不必,丫头你快去告状吧,磨叽什么!”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女孩两腮鼓着气,双手掐腰。 这时另外几个仙女走了过来。见了那女孩,都简单的行了一礼。雷翼河见此提前躲在了树后。静观其变。 其中一个仙女上前,对小女孩说:“恭祝宫竹公主今日成上仙之礼。” 雷翼河听得这个头晕啊,暗道:日啊,这什么公主,几个公主啊!什么破名字! “小事,谢谢何姐姐~” “对了,上次那个闯入公主殿内的小官已经被打入天牢,天帝命其永不得再如天界,打散了他的修为。” 雷翼河听到这话嘴角一抽,冒了少许冷汗。心道不好,原来惹这丫头并不能被赶出去,后果也许稍加严重…还好刚才没一激动假装XXOO她…… “O(∩_∩)O~呵呵~他活该~”小公主说着,眼睛瞟着雷翼河躲的位置。 “这——”仙女说着,眼睛看到前面的断竹和残缺的槐树。 “我刚刚不小心弄得~姐姐不要多心。” 雷翼河嘘一口气,这丫头还挺够意思。见那几个仙女走远,他也从树后走了出来。“丫头,你真是公主?” “恩~我叫宫竹。你叫什么?该给我讲故事了吧~” 雷翼河知道这下躲不过去,挠挠头。“雷翼河。你听什么故事?” “原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屁,神界老子早就来过,比你这丫头生出来时还早!”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雷翼河懒得再说什么,随着宫竹一起进了里殿的后花园。寻了个竹椅坐了下来,宫竹则坐在了对面的秋千上。雷翼河修为已有万年,自然也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事。讲一些逗逗小孩子,倒也不难。所以宫竹听得很是认真,还不时问这问那,看着雷翼河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崇敬。 自己的故事有人爱听,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雷翼河也一样,他看到小丫头听的认真,还好像很向往的模样,倒很喜欢。即使是个大男人,也不禁越讲越是兴奋,手舞足蹈。宫竹则随着他的故事时而大笑,时而认真思考,时而泪水打转。 墨歌抱着白猫出现时,恰巧正看到这不亦乐乎的一幕。 几个人对视。 僵持。 墨歌最先转身,轻轻摆手。“打扰了。”便大步往回走。 雷翼河赶紧追了上去。“小墨墨你别走!!!!!” 此时宫竹的目光则落在了墨歌怀里熟睡的白猫那。她想要一个猫咪~许多许多年了…可猫妖天生不能完全除去妖气,入不了神界,当不了天官。 她要留下这只猫!一定。 —————————————————————————————————————— 【半个时辰后…】 白夕狐在朦胧的梦里,正睡得香甜。只觉得全身突然不自在。有人一会拽自己的耳朵,一会拎尾巴,一会使劲按它手上的肉垫。又揉又捏,很是不爽。墨歌自然不会对她做这些。所以她倏地有些清醒起来,动动鼻子,嗅嗅身边人的气息。 糟了,是个陌生人。 白猫一下睁开眼,警惕起来。倒也吓了宫竹一跳。人猫对视。她们此时在宫竹的居室里。并无他人。宫竹正坐在窗边,边看着外面的花园,边逗着腿上的猫。她此刻动作也僵住,但随即开心的一笑。“哈哈~猫儿你睁开眼睛更漂亮~好大的眼睛~”说着便双手抬起白猫的脸,贴了上去。 “你……”白夕狐嘴角一跳,她寻了一圈,没找到墨歌的气息,不禁有些慌神。想不明白自己现在什么状况。 “呀?你会说话?”宫竹的表情更是兴奋。 “额……你是谁?”白夕狐任由小女孩贴着脸,顺便打量她和四周。之前应该是和墨歌来神界了,那这里便是神界? “我叫宫竹~猫儿你有名字吗?这里是我的竹云殿~放心不会有人赶你走的~” 白夕狐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问“之前跟我一起来的人,在哪?” “你说那个叫墨歌的?他和雷哥哥去想办法解封印了~” 雷哥哥……白夕狐暗自放心,想这个女孩也许墨歌是认识的,所以才把它放在这。雷翼河的身上绝对并非封印那么简单,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拘束人的咒术。除了施咒的人,便只有去寻神界的古籍。他们此刻一定在想办法破解。 “对了小白~他们肯让你留下陪我几天,可是有代价的哦~”宫竹说着一个手指放在嘴边。“他们要宫竹去偷天机门的钥匙~小白,我可是第一次偷东西~” 天机门?她对神界不熟,也不知是什么地方,但必定跟此事有关。 “嘿嘿~我已经把钥匙交给他们了~” 宫竹所说的,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她身为天帝的女儿,四处走走也并没有人在意,所以把钥匙偷过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且墨歌做出一把一样的钥匙,先放在哪里,以防别人发现钥匙丢失。他二人拿到钥匙,便把白猫留于此地,还叮嘱千万别让其他人看到,好好在此等候。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竹云殿内染上了一层橘色的光辉。这竹云殿就在那片红花竹林旁,位于神界第二层的西边角落。二层本就是清修的神君天尊所在,比其他地方略显冷清。竹云殿的正上方,穿过一层云海,便是天机门。宫竹在此几千年,却从没去过哪里。自然有些好奇。白夕狐脑子里已经把事情想清楚,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静待他们归来。 然而小孩子总是充满冒险精神。【我也是,我也是!】【作者婆婆你要蛋定。】 当一切被罩在夜色里,宫竹翻书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她在看的正是人间的杂志,不要惊讶,她的书房里还有电脑,经常看看人间好玩的事情。宫竹看看窗台上老老实实的猫咪,走了过去。 “猫儿我们也去天机门吧~我还没去过呢~” 白猫抬起头。“天机门应该算是禁地吧,我们最好别去。” “就看一看~好不好~禁地的话咱们再回来~”宫竹当然知道那是禁地,否则怎么会几千年都没上去过。白夕狐拗不过她,两人便趁着夜色,飞上了天界三层的云海。 天机门内有天机阁,高九层。看着极其宏伟壮观,所谓天机门的钥匙,是进天机阁的第一步而已。后面还有许多机关,亦有神君守候。步步难行。现在宫竹和白猫面前的天机门是敞开的,二人站在门口,看着伸入云端的天机阁。 “好了,回去吧。”白猫用爪子轻轻挠一挠宫竹的手。 “咱们去一层看看好不好~猫儿你不好奇里面都有什么吗~?”宫竹看着眼前的楼阁,更是觉得不探险一番委实不切实际,反正门已经开启,进来又怪不得自己。这四周好像没人,随便走一走,也不动别的东西~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宫竹推开第一层的楼门,这门很奇怪,还没有一人高,须要低头才能进去。她哪知道,天机阁的一层并不是给人走的,而是专门对付无知的闯入者。里面布满机关封印咒术,即使再厉害的人踏进去,也勉强能活着出来。 方才墨歌跟雷翼河两人来的时候,由于修为较高,察觉出了一层的异象,便直接飞入了二层。天机阁二层以上每层都有守护的神君。墨歌仗着修为高,和自身天帝的仙气,隐身躲过了许多麻烦。 此时宫竹和白猫进入了第一层,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四周陷入了漆黑。宫竹想唤出光源,却发现灵力被限制了大半。白猫暗道不好,那门关上的时候,就有一道术阵完成。她们再想出去,看来十分困难。“小心!” 白夕狐瞬间化作人形,将宫竹拽开。此刻天机阁一层,她们每走动一个地方,便有不同的机关发动。白夕狐身为猫,自然比较灵敏。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各种攻击,还是躲闪不及。宫竹此刻已经知道不好,她以前虽然任性,却没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便有些慌乱。 白夕狐替宫竹挡下许多攻击,奈何这个空间灵力被限制的太多,不破了门口的封印,撑不住几时。她想解门上的封印,却发现并非自己所熟知,解不开不说,还因为动了身体,牵动了更多的机关。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狠心,右手化掌带了目前的所有灵力,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宫竹在黑暗里感知白猫变成了人,却在此刻来不及言语。她只觉得身边的人灵气突然暴涨。“…猫儿……你怎么…了?” 白夕狐不回答,只是拼劲全力,将宫竹包在结界里,打出了天机阁。她想随后出去,身子却再没有力气,失去知觉,便倒在了地上。机关咒术一同指向了倒下的白夕狐。 “猫儿————!!!”宫竹见白猫没有随她出来。想再进去,腿却已经软的站不起来。 白夕狐便陷入了危机。她刚刚拼尽全力的时候。有两个人同时察觉。 一个是穆不雨。 一个是夜岚。 夜岚此刻正在自己的殿内,翘着二郎腿,单手撑腮。那只猫妖,果然有什么问题。不仅有人帮她逼退自己的那一滴血,此刻竟然还进入了神界的天机阁。有趣。他血色的眸子扫过斜前方。声音不大,淡淡的,却又好像让人不得不听从: “琉彩,你去调查她。”顿了顿。又说“一只叫白夕狐的猫妖。” “是。”他所看的方向本是什么都没有,却传出了一声回答。 夜岚对这只猫好奇,自然要保住她的命。所以当数不清的机关法阵指向白夕狐的时候,她体内的那些剩余的魔王血化成结界,将她罩在里面,阻挡了所有攻击。而她左耳的标记,也随之消失。 第二十二章 墨歌VS穆不雨 一战 小八之前一直消失,正是怕夜岚发现。并非怕发现他自己,而是怕他发现白夕狐对他们的关联。此时却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往神界赶来。还边骂墨歌没用。 墨歌人已经到了天机阁第八层,还没有找到相关记载的咒术。也并没有感觉一层的异动。但二层的守阁神君,则很快察觉,便擅自出了阁,落到了天机阁的门前。 二层的神君为子律神君,面相凶煞,此刻见一层的门竟然破了个洞,而一个女子正坐在地上。他快步上前,剑指女子的脖子。 “大胆……”话没说完。表情一僵。“……公主?” “快救救我的猫儿……它还在里面……呜呜……我错了,你快救救它…” “这……”子律很为难,天机阁的一层任谁进去想出来都难,而且公主怎么在这里?这里又怎么会有猫?“公主,这第一层进不得啊……” “呜呜……它为了救我……” “你,你先别哭。”子律也不知如何是好,以为公主是追着一只不知哪冒出来的猫来到这里。当然他不知道白夕狐就倒在门口,要救她出来,其实倒不是十分困难。 就在他们在门口犹豫的时候,一阵疾风吹过,一个影子直接飞进天机阁一层,不出半分钟。穆不雨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抱着化作原形的猫。白夕狐此次用了全身修为,才将宫竹安全的送出去,此时虚弱的很。但穆不雨很好奇,刚刚的机关是谁替她挡了下来,难道是墨歌的禁术阵?他在她身上一探,发现夜岚的血也已经不再,看来墨歌倒是也下了功夫。 子律本想上前阻拦,待看清了穆不雨的样貌,却立刻低头行了一礼。“穆大人。” 穆不雨并没理会。他此刻要救白夕狐,却奈何自己的灵气万万不可以输给她,否则夜岚定会发现。虽然不爽,却只能叫那小子出来帮忙。 “墨歌,滚下来。” 这话很轻柔,却直直的传到身在八层的墨歌耳朵里,变得尖锐刺耳。墨歌自然听出是老狐狸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白夕狐出了事,所以让雷翼河继续在八层和九层找,自己则直接冲破墙壁飞身而下。 墨歌看到的场景,便是一层门被破,宫竹坐在地上,身旁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神君,再旁边是穆不雨,手上抱着奄奄一息的白猫。 “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 二人不可在此斗嘴,穆不雨知道救人要紧,便把白猫扔给墨歌。 墨歌飞身接下,却又不禁一滞,白夕狐的修为,竟然没有了?他不禁有些恨自己,终究是自己保护的不够。难道是穆不雨救得她?墨歌将白猫包在一个法术罩里面,灵气输给她。好在白夕狐并没受什么致命伤,补上一段时间就能好,修为的事,渡给她一些便罢。 “小情,你也真是没用。”穆不雨凤眼一眯,颇为不善的看着墨歌。他生气,有多半是对自己,恨自己不能早些救她,恨自己即使站在这里,依旧不能救她。 “不用你管。”墨歌周身开始散出黑气。直对上穆不雨的眼睛。“你跟夜岚的事情,也不要再牵扯到她。”墨歌也正是气自己多一些。 两个跟自己生气的人,却看着对方越来越不爽。 “你知道什么?”穆不雨不担心别的,只是怕丫头想起曾经的事情。 “无可奉告。” 火药冲天,只差引燃。 墨歌和穆不雨虽然都不怕动手,却都没有先行动。 宫竹此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傻傻的看着,而子律则不知那墨歌为何从八层破墙而出,难不成是闯入者?便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也没反应。 穆不雨伸手,一股力想把白猫所在的光球吸过来。力量走到一半,却被墨歌另一手阻拦。“你做什么?” “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三层四层的神君分别飞身而下,闻声赶来。 墨歌和穆不雨都是聪明人,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也并非公平的打斗。可惜话已经说到这,二人又已经出力。穆不雨想把白猫抢过来,墨歌不让。他将白猫所在的光球送到宫竹手中。便跟穆不雨斗在一起。顿时,天机阁的门口闪现起五彩的灵光,时而被黑气包围。两人都没用武器法宝,却越斗越不知收手,招招致命。 这场打斗其实已经蓄谋已久。只是越打,越是忘了最初原因。 动静很快将九层所有神君引了下来。雷翼河也忍不住偷看,立刻张大嘴不知怎么个状况,他们怎么打在一起?还被神君包围了?墨歌怎么这么不冷静,肯定又是因为那猫妖。便也飞下去企图阻拦。 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拦得住的,雷翼河本想一手制造一面雷墙将两人挡下来,奈何哪面都没挡住,两人下手极狠。雷翼河被震倒在一边,再次起身上前,子律神君也跟着阻拦劝导,却依旧没什么效果。雷翼河纳闷,这两人的性子,都不是随便出手的人。他哪知两人都因为跟自己生气,外加看对方不爽,以前多次言语不和,现在终于爆发。而且越打越是投入,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 很快这事情再也压不住,开始有其他神君仙女凑了过来。子律担心伤着别人,将几人四周护了结界。又与结界外的众神君商讨如何制止他们。众神不傻,看出二人斗法的危险性,而且里面有穆上神,也不知如何插手。 这次打斗对二人都很不公平。 穆不雨自不必说,修为已散了大半,如果说白夕狐的血对他是补品,他又许久都没喝到。 墨歌一直分神在给白猫输灵气。而且他入轮回也封印了大半修为。翎妙神君渡给他的修为也并没消化多少。 于是二人就这样斗着斗着,聚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一片夜晚,被各方神君照亮,恍如白昼。期间也有人上前阻拦,却都被打了出来。 终于,天帝大驾光临了。 身后诸神,诸多仙女,极具气场。 却依旧被无视。 天帝自然心里明白墨歌是谁,也知道前几日翎妙被救的事情。他刚要指派身后的战神阻止,光晕与黑气却一并散开。人们看到的是,依然站立的墨歌,和化回了原形的白狐。墨歌面上没什么改变,只是眼神冰冷,并不似平常。那种眼神,只属于以命作为赌注而战斗的人。他并没看周围的众神,只把白猫和白狐一起抱起来。脚离地,准备离开。 众神受鄙视,自然不爽,便围堵上来,想捉拿墨歌。 天帝想庇护,却奈何脸面。 就在此时,墨歌的手机响了。他淡定的点了接听。 众神定在原地。只听得两句话。 “喂?妈。”“恩,我马上到家。” 现在嘴角抽一抽很流行,众神都这个表情。却只见墨歌穿透神界三层,直向下飞。速度颇快,无人能及。可怜雷翼河正要追上去,已经来不及。 被天兵围住。 天帝心中一喜,知道墨歌顺利逃脱。面上却下令曜华神君带兵捉拿。 这不开玩笑么?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曜华是个文君,哪能追的上刚刚那小子。 扫了众神一眼,天帝加了一句话。“那小贼已受重创,曜华去足矣。” 大家心里虽然依旧有疑虑,却面上都赞赏天帝的气魄。 雷翼河想炸开围堵的天兵,但奈何身上有封印。不能使出全力,最终寡不敌众,被关进了天牢。说来就此产生了一个衰人,子律神君。此次闹事并企图盗窃,涉嫌闯入禁区的人选,定罪区域为当时结界里的人。除了逃跑的三个,无非就是雷翼河与子律神君。 当天夜里神界开庭,雷翼河有雷神说情,却依旧被判决;永不得入仙籍,马上滚出神界。雷翼河反倒乐的屁颠屁颠,正合他意,忍不住在审问时欢畅的大笑。别的神君不知,但雷神老人家知道他为什么笑。便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见他依旧不知收敛。便当庭执法,将其一脚踢了下去。 这一踢,可谓千古绝踢。 雷翼河手脚戴着禁锢的锁链,灵力被封住九成。可雷神不知怜香惜玉【喂!你就没一点长进么!】,力道极大,还脚上霹雷。直到把雷翼河霹成了五分熟,才掉出了神界。 此时一旁跪着的子律倒傻了眼。他本就面色严肃,平常的时候便眉头一个川子,此时也不禁嘴角一抽。不知自己的下场。虽然他已经辩解,但依旧是执法不勤。好在最终只是判他轮回三世而已。他走前不忘找机会与公主传话,让公主切莫卷进此事,说寻个猫被牵扯便罢。 可宫竹虽然任性,却一向爽直。最后非要下届寻那个猫猫道歉。有机会还要找到雷翼河再给她讲故事。 天帝思及宫竹的确到了下届游历的年龄,便准了。 神界这一晚热热闹闹,许久不曾有人聚在一起私聊,今晚却格外的多。 ———————————————————————————————————— 此时墨歌已经快到家里。他一路一手给白夕狐输灵气传修为,一手给老狐狸疗伤。也已经虚弱的很,阵阵困意侵袭着他的全身。他为何要救穆不雨,并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得清,然而刚刚穆不雨最虚弱的时候,他不巧看到了一些他的记忆。不知为何,墨歌觉得,他记忆里的白夕狐,与现在的白夕狐有多少不同。 墨歌把仅剩的灵气用在维持自己的面色上,他不让父母察觉他虚弱的气色。人界正在第二天的晚上九点左右,二老并没睡,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他。 墨歌开门,见到父母正在看《非诚勿(哔——)》笑的不亦乐乎。不禁摇头,打了声招呼先把两个宠物放回了自己的屋里。墨母余光看到,不禁问:“怎么养起宠物了?还猫狗一起养,啧啧。” “没事,在家里无聊。” “那就搬回来一起住吧。”墨父听到这话也马上点头附和。 他没回答,知道父母的意思。 “在这住着就住着吧。”墨母叹气,她想起墨歌没上大学前就开始给家里钱,说自己打工挣的,上了大学给的更是多,说自己开了店,还做兼职。便觉得这孩子也真是懂事。只是自己不在身边,这次过来本想帮他收拾收拾屋,却见整个家里都整洁的无需再打理。他二老真是放心,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其实墨歌的钱都是降妖除魔所得,自然很多。不想让妖魔的戾气染上家里人,便大学就出来住了。 墨歌默默地坐在一旁,陪父母看电视,心里却想着别的。看来要救雷翼河,还要再想办法…自己竟然把事情搞砸成这样,真的很乱套。而白夕狐为何在老狐狸的记忆里会有些许的不同?那不同却说不出是哪里。隐隐觉得甚至不像一个人,却又相似的很。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屋里光球罩着一猫一狐狸。在墨歌的床上泛着光亮。月色照进来,却不及那一团白光通透灵性。 狐狸动动鼻子,眯眼醒了过来。微微四处看看,便知道这是哪,又发生了什么。 他起身变成人,却懒得耗费法力变衣服,就披着墨歌的一件衬衫,准备去厕所。 穆不雨是不在意输赢成败的人,原因也是他曾经没输给过谁。但唯独今天输给墨歌,有些不爽,谁让墨歌后又救了他,却也懒得计较。他推门出屋,直对上沙发上投来的三双眼睛。 大家,都愣了。 墨母最先以为墨歌竟然跟女孩同居,但转念一想,现在的孩子,这样的颇多,便释然的说了句。“小子,你女朋友挺漂亮啊,个挺高,快给妈介绍介绍。”以为这样可以缓解儿子的尴尬。但目光向下一滑,却看到了穆不雨胸前平平,而且下身露出的白白大腿,虽然线条匀称,却有肌肉。便一下面容僵住,说不出话来。 他二老同时自我安慰,这不过是合租一室,而已,而矣。 穆不雨反应极快,虽然君子此时报仇并不合时宜,但他素来不是君子,便走进客厅,弯唇一笑。二老看清他的容貌,都不禁瞪大眼睛。唯有墨歌,冰冷的眸子与他直对。不等穆不雨说一句话,便起身把他推回了房间。 穆不雨此时虚弱,懒得挣扎,因为如此正和他的意思。 二老在沙发上说不出话,心想若非有什么问题,为何不让他出屋介绍一下呢?待愣了一会,便想追到屋子里查看究竟。进屋一看,刚刚那人却不在了。细一打量,却见墨歌的床上还躺着个女子。 白夕狐变回人形,正是穆不雨的杰作。她此刻熟睡,身上盖着被子,一条小腿却伸在外面。狐狸正趴在窗台上,悠闲的扫动着尾巴。 “这……”墨父母再次傻眼,墨母做着各种猜测,莫不是刚刚那男孩被自己儿子推下楼了……这女的又是谁?三角恋?如此便头脑有些发晕。腿脚站不住,依靠在门边。 墨歌轻扶头,这下只能一会消了他们的记忆了……于是叹一口气,丢给窗台的狐狸一个不爽的眼神,跟父母说出去解释。 二老情绪难以平复,在沙发上并不开口。 墨歌正要施眠术,门却被敲响了。 敲的极其急促,叮叮当当。 他顺着门镜看,奈何夜晚走廊里太黑,看不清楚,便开门查看。 这一开,他也不禁面露狰狞,咣的一声果断把门关上了。 二老不明所以,只听到门外隐隐有声音,竖起耳朵仔细听的话,貌似是‘墨歌…………救命啊…………墨墨……开门啊…………救命………………’之类。 墨父母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差点直接晕过去。墨母以为应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儿子把人家推下楼,这回冤魂找上来了…便再抽一口气,晕了过去。 狐狸也竖起耳朵,门缝里看着门外。这一出,导演可并不是他了。 第二十三章 乌龙事件 依然有人不停的敲门,墨歌按太阳穴。只得转身施眠术,让父母睡下。便再次开了门。 门外的人看不清面容,因为已经完全焦黑,身上衣物几近烧没,半赤裸着。还能隐隐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 “墨墨…我不行了……嗷……” 这人说着,直接趴到墨歌身上。伸出烧干的手指,毫不客气的摸上墨歌的脸,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这眼睛,其实已经看不出眼皮还有没有,只是黑乎乎的一团中,有些亮点。 “小墨墨…这可都是你害的……寡人…去了……” 墨歌满脸黑线。“不想死就闭嘴。”他懒得再听雷翼河废话,把他抬到了书房里。途中听见卧室门缝里狐狸的窃笑,便狠狠地踢了一下门。因为有时父母会来看自己,书房里预备了一张床。他把雷翼河放在上面,开始给他疗伤。 其实墨歌的灵力所剩无几,将雷翼河样貌恢复,致命伤修复,也就没了什么力气。便出了屋子,把父母这一天的记忆消掉,送回了家。 墨歌昏昏沉沉,强撑着不让自己倒在路上。 待他再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直接倒在沙发上便睡了过去,其实是晕了过去。他之前本想把狐狸跟雷翼河放在一起,可身子已经动弹不得,意识也已经渐渐消失。 这小小的空间里挤着四个伤员病号,均匀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很是祥和。月光从各个窗户洒进来偷窥,却只见几人熟睡的容颜。直到,偷窥的从月光,变作了日光。屋里依旧没什么动静。日不爽的提高温度,烧灼着屋里的众人。 金黄的阳光铺在屋里的每一处,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下午两点左右,墨歌终于醒了。他惦记白夕狐,便先进了卧室。只一眼,却看到了颇为让他不爽的一幕。 穆不雨单手撑着头,已经醒过来,侧卧在床的里侧,正看着推门的墨歌。白夕狐躺在他身边,两人都已经变回人形。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所在是白夕狐脖子上有明显的两个红点,是被咬过的痕迹。 墨歌看着的同时,手已经出招,想把悠闲的穆不雨打出去,力道不大,被穆不雨的风墙挡住,并消失。 “你恢复的倒是很快。”墨歌冷哼一声。 “但不是你的功劳~”穆不雨看他,挑衅一样的眼神,凤眼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无视。顺便修长的手指轻抚白夕狐脖子上的咬痕。 墨歌并没答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聚力,准备将这狐狸轰出去。穆不雨扫过他的手,抬起一条眉毛,嘴上却依旧优哉游哉的笑。随即把白夕狐搂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屋里子连空气都凝固了。 分子的布朗运动在呼吸声中静止。【……作者婆婆……吐槽无力】 这时隔壁发出了一声吼,声音足以传到下一个隔壁。 “墨歌啊——救命啊——我被鬼压床了!!!!————!!!!!”这嘶哑的喊声,不知破音了几次,震得墙壁都颤了一颤。墨歌本能的捂上耳朵。 “鬼压床能说话?”墨歌的声音被显得很小很轻,却传到了雷翼河的耳朵里。“而且,哪个鬼敢压你?” “墨墨,我动不了了,我要去厕所……”雷翼河这次把嗓门压下来,声音带着请求。 墨歌闭眼无奈的摇头,又倏地抬起头,对上穆不雨。声音不大,却好似命令一般“你去。” “凭什么?” 穆不雨此时虽然是人,身后却伸出了一条白色的尾巴,在床边扫动了几下。等着墨歌的回答。 “我给她再传些修为。” 穆不雨起身,看来墨歌的回答还算令他满意,至少让他听话了一次。 “你在顾忌什么?”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墨歌问。他早就看出,穆不雨不把自己的半点气息留在白夕狐身边,他猜想是为了不把她扯进什么事情,但是什么事情又这么严重,严重到白夕狐修为用尽,快死的时候,他都不肯救她?让穆不雨如此在意的事情,到底会是什么。 “管好你自己。”穆不雨并没转头,只是眼球瞟到侧面。“灵力都送人了,小心自己挂掉。” “不劳您费心。” 墨歌的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随即一手扶头,身形不稳,坐在了床边。老狐狸说的不错,他灵力几乎耗尽了,估计要恢复上好一段时间。只要修为在,灵力自然会慢慢恢复。而白夕狐,修为若是没有了,会很危险。他探出一只手,给白夕狐传一些修为。不多时,却眼皮黏在一起,倒在了床上。 另一边,穆不雨毫不客气的坐在雷翼河的肚子上,尾巴扫着他憋得通红的脸。 “怎么样,好些了吧。” “艹!好你XX,快给爷滚下去!” “恩?”穆不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尾巴盖在了雷翼河的嘴上。“啧啧,墨歌的父母真是有精神。” “又来了?”雷翼河扒开毛绒绒的白尾巴,吐了两口毛。 “别吐,我好歹也是个上神,一根毛够你恢复一成的。” “毛?呸,信你我就是毛!” “信不信你都是。” 雷翼河头上青筋暴跳,却只得由穆不雨搀扶,送进了厕所。此时墨歌的父母已经上楼,约莫一会就会敲门,穆不雨心想墨歌应该有所察觉有所反应,却不见他出来。估计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便摇摇头,说了句不中用,自己变成了墨歌的样子。 今天一切顺利,雷翼河被关在书房,墨歌和白夕狐睡在卧室。穆不雨一人应付了过去。二老说自己糊涂,记错了日子,假墨歌陪他们看看电视,唠唠家常,说说学校的事情,时间过得很快。墨父母的幸福神情不禁外露,笑容在脸上自然而然显现。这骗人的行道,委实难不住穆不雨这老狐狸。二老开心,并不同于昨天,天色刚刚见暗,便准备走了。墨母临走嘱咐了许多事情,假墨歌边说恩边点头,好似完全记在心里一般。如此,这屋里又肃静下来。 雷翼河被抬到沙发上,摆了个还算舒服的坐姿。穆不雨将遥控器扔给他,进了卧室。 他坐在电脑桌旁,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人,一动不动。好像又回到最初寻到她那个晚上,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守候。他的眼映着月光,连眨都不眨一下。心绪已经飘到了哪里,无人知晓。直到白夕狐呢喃的说了句梦话。他才皱着眉动了动僵硬的瞳孔,进而又陷入了下一轮沉思。 白夕狐说“小九,这鱼很好吃~你尝尝~”边说着嘴还轻轻的动着,好像在吃什么美味。 穆不雨的眼,半闭着,却深不见底,并不似深渊,而像虚无。他的神情,说不出的带着伤,还是带着忧。若非要形容,便是这神情看了便叫人想要同情,却又不敢同情。如此。 —————————————————————————————————————— 这个假期乱七八糟的过去了。 雷翼河在墨歌家里赖了几天,便回了南方,养家糊口去了。日子恢复到往常的状态,穆不雨化作很小的狐狸,像老鼠一般大小,天天陪在白夕狐身边。白夕狐跟墨歌二人都变回了正常的学生,在学校里悠哉的扮演自己的角色。偶尔会一起吃顿饭,但也就如此,并无其他。 生活平淡久了,总会有些无聊,但白夕狐这人,无聊了千年,依旧乐得清闲。 四月中旬的一天,星期五。 林森森,叶浅月,白夕狐三人上午上课的时候便说好了周六去逛街。这天晚上等到十一点宿舍关门,却没见森森回来。夕狐和浅月很是着急,便四处寻找,打她的电话也没人接。后来不得已,白夕狐先安慰叶浅月,自己到外面去寻。 她带着小八,站在楼顶,眼睛闭上,慢慢的,让自己的感官大范围的散开,感觉四周的一切。 一栋栋宿舍楼,食堂,远一些的教学区。二号教学楼下的双子湖,跨过街道的超市…… “没有。”小八趴在她头上,爪子耷下来在她眼前晃晃。 “额……还是你快。”白夕狐皱眉沉思。“但是她去哪了呢?” “……”小八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并没有说出口。 ‘怎么了?’ 这个突如其来传入大脑的声音吓了白夕狐一跳,是墨歌。 ‘森森,我的同学,不见了…’ 白夕狐同时叹一口气,在墨歌的范围使用灵力,被发现很正常。 ‘等着,我过去。’ ‘…恩。’ 看着白夕狐原地不动的发愣,小八虽然不知道她传话的内容,但也猜出是在跟谁说着什么,这对面的人,无非就是墨歌。于是把头转向一边,却直接看到一个利落的黑影落在了屋顶。 “你倒是很快,看来恢复的不错。”狐狸抬头。 “墨歌!” “今天刚巧住宿舍。”墨歌边说边走过来。“她今天都去了哪里?有什么线索吗?” “恩…说是放学去校外改善伙食了,可是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校外?哪里?” “她平时的话,一般去南门那面,外面有一排饭馆。” “先去看看。” 此时黑天半夜,平时热闹的校门外,都已经关门。白夕狐平时总跟森森在一起,所以很熟悉她的气息,她的确到过这里。只是再没有去别处。她边用鼻子细细的找,边跟随气息。 “没错,她在这里没再去别处,气息消失了。” 墨歌听到这话一皱眉,能在他的范围里闯进来的人,不简单。 突然,天空出现一个七彩的漩涡,却朦朦胧胧,色彩不是十分鲜艳。这漩涡逆时针旋转,最终化作一个倒锥形,顶部落在了白夕狐身旁。缓缓地化出了一个人。此人在雾中走出,面色冷峻。 “琉彩?!”看清她的那一刻,白夕狐已经张大嘴说不出话来。墨歌则是眉头皱的更深。小八之前便不知躲在了哪里,此刻已经见不着他的影子。 被白夕狐称作琉彩的女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她并不认得白夕狐,自己的名字恰巧被她叫对了也没什么关系。她身材修长,身高足足快赶上墨歌。她的目光停在白夕狐身上,淡淡的说: “我来传话。夜岚说他不会伤你的朋友,你自己去领回来就好。” “夜岚?” “是,想好了吗?随我走吧。” “等等。”短短两个字,冰冷的制止了琉彩要抓上白夕狐的手。她动作一顿,却并不看墨歌。 “我去。” “夜岚吩咐一个人去,却并不是指你。” “他的吩咐跟我无关。”墨歌周身已经散出黑气,可以看出,若是琉彩再要抓白夕狐,必然要在此处动起手来。 琉彩轻快的跃到空中,身后出现了一对比她本人大了几倍的翅膀。这一双翅膀着实好看,火红色占了大半,下面的翎羽却是五颜六色,流光溢彩。她的声音很轻,却非常好听,让人觉得舒服。“我只是传话,提醒你们,若是去的不是她自己,夜岚定会杀了那女孩。你们好好想想吧。”说着便向天空的高处飞去,划出一道夺目的彩虹,最后再次消失在漩涡里。 “等等,琉彩!”白夕狐想追上去,却被墨歌制止了。 “她是那只七色鸟?” “…恩……” 白夕狐脑中的回忆不断浮上来,琉彩是她百年最好的朋友,最后却突然消失。她虽然是个很严肃的人,对白夕狐却是很好的。修为高她一些,也帮了她很多。原本白夕狐寻了她很多次,最后却发现,她并不在这个世上了,不管以什么形态。而刚刚那个人,与琉彩曾经的气息略有不同,却一定是同一个人。 肃静的小路上,站着两个沉思的人。墨歌本想,自己化成白夕狐的样子,但心知这样瞒不过魔王的眼睛,还可能会害了林森森。可是让白夕狐独自去魔界,他万万是不放心的。 “喂。”声音从白夕狐身后的树上传来。小八在上面渐渐显出形来。这个喂所叫的,正是墨歌。“丫头就拜托你了。” “恩。” ‘别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墨歌抬头传话问他,却只见树上的一团白色又渐渐变得透明。 “小八你去哪?” 白夕狐的疑问,也并没得到回答。小八从树上消失,瞬间百里内都找不到他的气息。墨歌猜想他应该有什么遁地的地鼠技能。也并没多说什么。不过那句话倒是让他想了半天,不让他失望,指什么? 墨歌最终摇摇头,一手拍上白夕狐的脑袋。传了好些话给她。大多是讲怎么去魔界,见着夜岚又怎么办,等等。 时间再也来不及耽搁,墨歌念禁咒,在原地劈出了一道扭曲空间的通道。直接与魔界想通。两人一同跳到里面。墨歌最后传了一句话给雷翼河。 墨歌通常不曾拜托别人什么事情,雷翼河听到他的话,便火速赶来了。这一来,他又后悔了。这是个怎样的烂摊子啊。被墨歌打出的通道,至少要持续开启半个月的时间,他的任务,便是随时守在洞口,防止人类掉进去,魔物跑出来。 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下子倒是有钱赚了。降妖除魔老本行么? 雷翼河点燃一根烟,悠哉的坐在了洞口。心里边想着,墨歌那臭小子,跑到魔界干什么去? 第二十四章 魔界恋慕殿 白夕狐跟墨歌说了多次,自己去就没问题了。魔王的话,说话应该会算数的。但是墨歌不听。所以此时便两人双双站在了魔界的一角。 六界中魔界在最外层,气候不是很好。虽然不至于像人们见到的画那样雷电交加,灰暗阴沉。却实实在在是阴着天的,温度比四月的北方还要寒冷。成魔的人通常心有执念,倒不能都用坏这个词形容,只不过能堕落成魔,进到魔界,大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六界里魔界最乱,自然是每个人都自行其事的缘故。所以说,这夜岚小小年纪,成了魔王,倒不简单。 其实白夕狐不知道的是,现在妖界的妖王,正是琉彩,而琉彩,便是夜岚的得意手下而已。 魔界的植物动物都有异于人间。有的植物还睁着眼睛,看着四周。这里的植物颜色偏向于深绿色,也怪不得给人恐怖阴暗的感觉。但白夕狐隐隐觉得,这些植物看起来好熟悉,好像曾经的某时,她就穿梭在这些植物里,呼唤着谁的名字。这个感觉,很奇怪。 但,白夕狐并没来过魔界。 墨歌一手牵着她,说:“走上面。” 白夕狐心领,于是二人踏风飞在空中,白夕狐紧跟着墨歌,朝魔王的恋慕殿飞去。 当她知道恋慕殿的名字时,不禁想不通夜岚这个人。一代魔王,怎起得这样一个俗名字。当然墨歌早就知道,也早就心里暗暗想过这个问题,当真无解。事实上,恋慕殿并没有牌匾什么的,只是魔王这样叫,大家便跟着这样叫。 殿整体很大,虽与人间的宫殿无法比拟,但建筑的气势更胜一筹。而且魔界的至宝——渊石遍布在每一处。奇形怪状,甚至在因为雾气而看不清的宫殿后方,还有渊石形成的小山。说是小山,也足以抵得上人间的二十层楼高。 墨歌本源是仙气,此时在魔界自然觉得不大舒服。力量伸展不开,更何况他灵力刚刚恢复了几成。便不经意的扶头,有些眩晕。 “没事吧…你还是回去吧,现在还没人发现……” 墨歌轻轻摇头,他们已经离恋慕殿不远。本来看着不是十分宏伟的建筑,在眼前渐渐扩大。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 “恩。”白夕狐用力点头。 “千万要依着夜岚所言,不要招惹他,撑到我回来。” “恩恩!” “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两个人说着已经来到了恋慕殿的外围,一群人迎了上来。 夜岚想来是很好客,领头的六人竟然是魔界鼎鼎大名的九戮。魔界有九戮服从于魔王,已经不知多少年,多少代。这九位魔尊可谓各个身怀绝技,不容小觑。能力自不在魔王之下。 墨歌没斗了一会便败下来,任由一行人押着带走。白夕狐则是跟随九戮之一的冥进了里殿。冥个子很小,脸上笑眯眯的,一副你友好我友好,大家友好的态势。全然让人联系不起九戮的称号。白夕狐默默的跟随,只希望墨歌别出事。 此时墨歌已经被关在了魔界的一个上等的牢房里,只不过周围的结界一层套着一层。这倒和他的意思,省的别人打扰。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加快速度消化翎妙神君的万年修为。所以安静的在此。相当于一次闭关修行。只是这闭关有千万思绪缠在他身边,他放心不下。不禁有些急迫。 白夕狐一路看着恋慕殿的风景。果然夜岚是个重口味的人,话说这样的地方让人看着都不舒服,就更别提住在里面。宫殿该有的,这里倒是都有。只是湖水,小桥,植物,在这里都变了味道。也许是渊石的缘故,因为渊石一般呈暗色,不是深蓝,就是深灰,要么干脆就是黑亮亮的。把周围也显得很是黯淡。 走了很久,白夕狐绕过了几座大殿,穿过了几座小殿。竟然来到了那座渊石形成的山前。她定定的看着前面的山洞,不禁嘴角一抽,心里想莫不是魔王是住在洞里的? “夜岚大人的确住在洞里。”冥低声说,笑容依旧和蔼可亲。 白夕狐脸一红,用手捂嘴,原来这里能读心的人这么多。啧啧。 其实墨歌看出此事跟穆不雨脱不了关系,也知道魔界之人善于读心。但他并没告诉白夕狐别想老狐狸,因为这样的暗示,总会起到反效果。 进了洞中才发现,里面很宽阔,甚至还有许多建筑嵌在里面。倒是比外面好看了一些。又走了两站地的距离,白夕狐和冥停在了一扇门前。 白夕狐心里一直紧绷,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一会说话要圆滑。她想象门里面的场景,从人类的宫殿内,联想到天机阁,等等。但等这不大的门敞开,她还是愣住了。 这,无异于一个很大的人间的房子,只是装修风格有些暗色调。屋子很大,夜岚窝在巨大的沙发里正看着电视。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展现给门口的人。 冥并没说话,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白夕狐努力的一切,还是在夜岚转头的瞬间崩溃。当对上那双闪着血色光亮的眸子时,她只能呆呆的站在门口。手脚渐渐冰冷,心脏却加速的跳动,甚至连跳动的声音都在脑中响彻。 “你那么怕我?” “……”白夕狐努力抑制牙齿的打颤,做出一个很别扭的友好笑容。“是……” 夜岚听到随即张口一笑,说:“很好,我喜欢说实话的人。” 白夕狐能看出夜岚实则是个爽直的人,想笑便笑,毫不掺假。应付这样的人,果断应该说实话,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她多看了几眼夜岚,忍不住心里想,这若是一个普通的男孩,该有多可爱。 “可爱?”夜岚一手食指抚上自己的唇。“你,竟然说本王可爱?…” 这一刻,白夕狐的脸比萝卜缨还难看,有青有紫,面容扭曲。 额滴神啊,在这心里绝不能乱想!“我…我……”白夕狐努力恢复自己的笑容,挤出八颗牙齿,想说自己斗胆,一时想不出适当的词语,等等。 “也罢,我可爱吗?” 夜岚的这一问,让白夕狐更加不停的冒冷汗,不知如何回答。最终却是不敢让夜岚等久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夜岚放在唇上的手指随即勾了一勾,示意她过来。 白夕狐乖乖的站在了沙发旁。 “见了魔王不行礼是死罪。” 白夕狐笑容僵住,猛然跪地,行了个国礼。 “错了。” 夜岚笑的魅惑,指指身旁的沙发。“上来。” 白夕狐在地上抬头,嘴不自觉的张开,不明白夜岚的意思。 白夕狐所活过的数年里,国礼算表示尊重又比较大众化的了。但她的确不知魔界的现状,该见了魔王行什么礼。于是乖乖的走近夜岚,低着头。 其实魔界都是什么样的人,哪会在意礼节呢? 电视的声音给气氛稍稍缓解。夜岚轻轻的说了一声,坐。 白夕狐看看沙发,又看看夜岚。坐在了他的不远。心里寻思着应该接下来怎么行礼,却见夜岚轻快的凑到自己身边,躺倒了她的大腿上。 这情景,很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和一个贤惠的母亲,温馨无比。 只是处在母亲位置上的白夕狐此刻全身僵硬,背后布满冷汗,眼睛也不眨一下。 “哈哈,你的腿枕着好不舒服。”夜岚边看着头顶石化的白夕狐,边打趣道。 “我…我我……肌肉比较多……” “哈哈哈哈,同你一道来的是上什么人?” “……一个,朋友。” “名字?” “墨歌。” “是个自由猎人?”夜岚稍稍扭头,看着电视。“一个猎人竟然帮你。” “是…他人很好。” “恩,好到不听魔王的命令。很好。” “……” “冥,你去杀了他。” “别!…不要……” 夜岚又抬起头。“讲个笑话,如果我笑了,就不派人去杀他。”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若晴空的星辰,虽然背底是红色,但是眼睛放着光彩。白夕狐悄悄低下眼睛看他,却见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玩味的意思。就像真的缠着大人讲故事的孩童。她为难的沉思了一阵,依旧怕夜岚等得久了,便缓缓开口: “从前,有一袋方便面,里面有两包调料,但我煮的时候都忘放了……” “……”夜岚从鼻子里笑出声,眼睛眯的弯弯的。 “……我,我我还没讲完………………” “算你通过了,本王有些困了。”夜岚把身子侧过去,面对着白夕狐的肚子。“明天再说那个丫头的事情。” “……”白夕狐此时依旧神经绷得厉害。却看到夜岚真的眼睛闭上,一副嗜睡的样子。他的眼被滑落的头发挡住,有些偏向包子型的小脸,让人有忍不住掐一下的冲动。这灰暗的房间,把他的肤色显得很白,总是会感觉这是个孤独的可怜小孩。 “……你,还有朋友么?”夜岚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梦中的呢喃。 “恩,还有小八。还有…琉彩……” “……”夜岚其实想问白夕狐怎么会认识琉彩,又或是重名,可是眼皮真的碰在一起,便再也分不开。他的困意来自于白夕狐的温度。魔界之人大多血液没有什么温度,就像夜岚自己,他的全身每一处,都是冰冷的。在魔界,只有一人,有着这样的体温,这样的温暖,让人不自觉的安心。夜岚也曾经趴在那个人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白夕狐不自觉的把右手抚上他的头发,轻轻的摩挲。这个动作没经过任何思考,她自以为,是把夜岚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让人怜爱。 电视的声音开始变小,原来这电视的能源是来自夜岚的。屋子里渐渐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这样的气氛,让白夕狐终于放松一些,也有了些困意。这样,也算是争取了一些时间。墨歌,千万要没事。 夜岚的屋子里并没有钟表,却能隐隐听见滴答声。那是渊石发出的声响。这规律的动静,让白夕狐很快便进入梦乡。她努力想不要睡着,还是头仰到沙发上,再也懒得想其他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开始有敲门的声音。白夕狐听得见,却懒得有所反应。夜岚也快要睁眼的时候,门却被打开了。 夜岚的神色颇为不快,血色的眸子死死的看着推门的人,片刻后,却又闭上眼睛,懒得多看一眼。 门口站的,是一个夜岚的手下,白夕狐是这样猜测的。那人样子很慌张,张口就说:“大人,被关的那个人……”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可还有更快的事情。 那人突然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两眼翻到上面,样子很上去极为痛苦。可他的痛苦持续了不过几秒钟,便全身干枯,最后在这个屋子里完完全全的消失了。没留下一丝痕迹,或是半点声响。事情发生的太快,白夕狐来不及反应,只是看到那人的表情,全身不禁又有些发寒。 “大人,被关的那个人把自己包在一个黑色光球里,样子很奇怪……”这话从夜岚的口中说出来,听得人别扭万分。他又自言自语。“这点事情,也值得吵我睡觉么?”边说边躺回到刚刚的样子。对着白夕狐说:“是不?” “……”白夕狐终于反应过来事情的原委,不禁更是心底冰凉,心惊肉跳。这夜岚,好生残忍。她并没回答,只是不经意的摇摇头。 夜岚鼻子里冷哼一声,却听上去更像是不屑。“不的意思?”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人,罪不该死……” “恩?”夜岚抬起一只胳膊,手指划过白夕狐的脸颊。“你的意思是,本王冤枉他了?” “……” “哈哈,也罢。”夜岚并没什么动作,只是示意白夕狐看门的方向。刚刚那个人,竟然又站在了那里。他此时面色极其难看,并不看夜岚的方向,口中的声音很小,白夕狐却听得很清。他说的是,谢大人饶命。 “先不用谢。”夜岚看着白夕狐。“好了,你来给他定罪。” “……”白夕狐很快点点头。“你扰了夜岚大人的睡眠,确有罪在身,回去继续看着那人,大人便算饶了你了。去吧。” “……谢,谢大人饶命。”门口的人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 “恩,让他回去看着,是觉得他不是那墨歌的对手么?还说是我饶了他,为了让我不能再杀他?” 白夕狐心思全部被说对,面上有些尴尬。“瞒不过大人。” “叫我夜岚,我告诉过你。”此刻夜岚再无睡意,却依旧赖在白夕狐的腿上不起来。眼睛里流露出懒洋洋的迷离,让白夕狐倒不是太害怕。“你方才说,小八,和琉彩。跟本王说说,都是谁?” 第二十五章 暴露 白夕狐无意隐瞒什么,也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张口道: “琉彩,是我好久前的朋友。一直非常照顾我,但是后来突然消失了……我找了很久,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为何消失?” 白夕狐摇摇头。“几百年前的事情,当时没发生什么…也没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消失的很突然。” 夜岚若有所思,他捡到琉彩,的确也是百年前。“她是妖?” “恩,七色鸟修成。” 这下夜岚已经确定,此琉彩定然是彼琉彩。心中有所想,却没再说这事。“那,小八又是谁?” 白夕狐轻轻一笑。“把他说成朋友,也许是我有些自以为是。我们,认识还不久,只是对他有很熟悉的感觉。” “……”认识不久就可以成为朋友么?“为何叫小八?” “这,嘿嘿,是我给他起的外号,叫得顺口了。”白夕狐嘿嘿一笑,觉得跟夜岚随意的说话,并不再那样紧张。 “那我的外号叫什么?” “=_=……!这……我没想过。” 夜岚躺在下面没了声音。他向来懒得开口,也懒得知道任何自己未知的事情。今天却对这朋友二字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他不懂什么是感情,只知道在魔界怎样生存。从小便是这样。“朋友,互相是怎样的?” “恩……”白夕狐并未察觉夜岚的变化,只因为这个小孩,城府已经太深,面上绝不会动摇一丝一毫。“这个不好说,人的性格不一样,朋友和朋友,也就不完全一样~但是有朋友在身边,是很幸福的!而朋友走的时候,也会非常伤心。” 朋友走了,会伤心?夜岚在心里重复。他这几千年来,从没当上魔王,到成为魔王,不断让他心里难受的,就是伤心么?因为他把那个人,当成了朋友? 白夕狐继续说:“但是朋友之间也会吵架,因为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没有完全相同的经历,总会意见不合。嘿嘿,最后大多都会好的。” “你跟朋友吵过架?” 白夕狐点点头。“我脾气还算好,但有时也会冲动的生气……” “你,为何身子很虚弱?”夜岚刚刚没在意,这会不经意探探白夕狐的修为。 白夕狐没想到刚刚说的话一下子被拐到别处,思想有些转不过来。“前几天,出了些事情。” 这其实不用她说,在天机阁的时候,若不是夜岚救她,她的小命早就没有了。 见夜岚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她便补充道“还有些贫血而已。” “贫血?”夜岚并不知贫血的意思。 “献了一些血。” “直接说。” “被小八吸了些血……” 这下夜岚突然来了兴致,便问。“小八是吸血鬼?” 白夕狐摇摇头。“是个八尾狐狸。” 听到这话的时候,夜岚的神色陡然就变了。他坐起身,眼睛直视着白夕狐,语气也变得严肃:“他叫什么?” 白夕狐也被吓了一跳,暗暗想自己是否不该提到小八?然她还并未回答。夜岚已经从她的心里提取出了答案。 “穆不雨?!” 夜岚的眉皱在一起,眼睛轻轻的眯着,一动不动的盯着白夕狐。他的心情降到冰点,甚至比刚刚被吵醒的时候,脸色还要难看。所以白夕狐并未再说什么,躲开他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 “他在哪?” 白夕狐摇头。 “是吗?”夜岚一手摸上白夕狐的胸口。“这就是朋友?” 突然他的手指甲变尖,化为利刃,从左胸的位置,直接将整个手没入了白夕狐的身体。在里面握住了她的心脏。 “……!!”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当心脏直接被人钳制。白夕狐全身僵住,不敢动分毫,她感受到血顺着流下,流到自己的手上。心脏跳的很不自由,甚至不是在跳动,而是在颤抖。身体的热量在慢慢流失,她从不住磕碰的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 奇怪的是,夜岚并没有回答什么,手上的力道也并未改变,不像白夕狐预想的,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在他手中碾碎。像一颗被挤破的葡萄。夜岚只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顺着手流出的血,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你!竟然是……!” 他猛的把手抽出来,退后的两步。看着白夕狐的眼神,再不是那么冷,多了几分柔和。但神情却很不知所措。夜岚身为魔王,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他只是在心里突然有了太多猜测,不容易梳理。 墨歌很适时的赶到。 他在牢里的时候,实在是无法完全放心。所以闭关自然闭的不那么顺利,便把自己与外界阻隔,仍没什么效果。他想来想去,果然是不该让白夕狐自己去应付魔王,并非他不信任她。只是对她太过了解。夜岚想看透她,太过容易。 墨歌正赶上夜岚退后并发呆的时刻,便将白夕狐护在了自己身旁。把她变回白猫,想逃出这屋子山再去救人。他在牢里的时候,已经大概探到,林森森也在这渊石山中。 此时屋子里的夜岚并未追上来。他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神情里再没有半点彷徨。血眸冰冷,嘴角带着笑。他只是自言自语:“穆不雨的第九条尾巴,我怎会让你再逃跑?” “冥,带其他九戮把她带回来。” “是。” 夜岚坐回到沙发里,手指交叉在腿上,闭上眼睛,再没说话。他手上的血颜色开始慢慢变浅,不知是消散在了空气中,还是被他溶进了自己的身体。 墨歌此时顺着气息在渊石山中寻找,可惜这里瘴气太多,不易找到。他知道此时已经耽搁不得,以他现在,断然不可能对付九戮的任何一人。 渊石山中路凌乱,小山与小山的间隙里还有露天的花园。可墨歌来不及查看四周,只是竭力的找寻森森的气息。他对林森森并不熟,只是在魔界,人类的气息的确是不同的。转过几个弯后路变得有些狭窄,墙壁脚下都是渊石,让墨歌更是不舒服。他突然停住身子,转头看身后的转角。 “谁?” 巨大渊石后缓缓走出了一人,身穿红衣,头上的金发在这石洞里显得很耀眼。 “……血女魔?”墨歌轻轻蹙眉,魔王派这么个人来抓他么?这倒是好对付一些。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那女孩在前面中间的路直走。信不信由你。”Chelsea依旧眉毛耷向两边,看着有些诡异。她见墨歌没什么反应,又多看了几眼他怀里的白猫。转身回到了黑暗里。 墨歌来不及想太多,只是随着感觉继续向前。被魔王派的人赶上,就糟了。 路的前方果然如Chelsea所说,分成了三条。里面再也感觉不到什么气息,只是充满了血腥味。墨歌眉头皱的更深,却并没考虑多久。走进了中间的那条路。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也无暇顾及。 这条路通往魔界关押犯人的地方。可这里的犯人,只是不是普通的人,而是神仙二界的神仙。所以各个牢笼都由上等的渊石做成,整个监牢还有大范围的咒术,用以封印神仙的灵力。当墨歌走到第一间牢房的时候,便捂住胸口,单腿跪在了地上。他暗道不好,发现了周围的异样,但林森森的气息的确在此,却不得不进到里面寻找。 墨歌强忍着站起来,继续抱着晕死的白猫,向里面走去。 魔王好像在捉弄他一样,林森森在最里面的牢房。这一路看来,好多关在牢里的神仙已经全然没了神仙的样子,身上脏兮兮,神情疯癫。也不知为何被夜岚抓到了这里。实际上并非夜岚捉弄他,把林森森放在这里的,确是Chelsea。她早已把墨歌看做情敌一样的存在,每时每刻恨不得他消失。 墨歌费力破坏渊石做成的牢笼,把林森森救出来时,九戮却已经把来时的路完全挡住。极具气势的站在了墨歌的不远。 看来,不拼命的打一仗,是不行了。 墨歌将白夕狐和林森森包在一个结界里,以防一会儿的打斗波及到她们。他只能暗暗叹气,这九戮来的忒不是时候。在这神仙的禁地,他的修为被封印了太多。 “把她给我们,魔王只说要那只猫,没说要你。”冥站在最前面,笑容依旧慷慨。 墨歌回给他一个冷笑。“不必多言。”但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却并未先动手。仅剩一点的灵力,得跟着脑力一起使用了。 “冥酱~你被帅哥鄙视了~~~”这话出自冥身后的一人。柳眉凤目,额头还有一颗朱砂痣。外表竟然辨认不出男女。 “鸟前辈你要是觉得帅,你先上啊?” “你才鸟前辈,你全家都是鸟前辈!!!” 被称作鸟前辈的人名叫龙袭鸳,上古时候的神鸟,传说堕落原因是为情。【貌似她的名字已经说明了。】【话说九戮的设置来源于另一本小说,那本小说……还没写……】 【快看啊,作者又被打了!】 袭鸳轻轻推开冥,独自一人上前,面带娇羞,手指摸着自己带着胡茬的下巴,另一手兰花指指向墨歌。 墨歌忍不住干呕。却面容依旧淡定。“小姐失礼了。” 袭鸳一阵脸红,两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同时抛了两个媚眼。然后转身对冥说“我输了,你上。” 后面的其他九戮不禁一并抓耳挠腮,只觉得这袭鸳忒是丢人现眼。此时痕留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身布衣,有些像古时的欧洲画卷中的天使。只用白色长布随意搭在身上。 “你是……?”墨歌从知道此人绝不简单。“天使?” 痕留表情带了怒气,果然从身后伸出了一对翅膀。可这翅膀,却是一对骨翅,没有羽毛,看着极其阴森怪异。“吾辈不是天使,虽然曾经是。” 痕留的头上围着一个白布条,遮住了他的额头。这正是他名字的来历。上古天使,也就是最早的天使,每一个在出生后,头上代表顺序的数字都会变成自己独有的标记。痕留是第六个。本是天使里辈分很高,可是出生就带着离奇,数字没有变化。由此恨自己也恨了世界。 墨歌不再言语,专心的思忖着如何带着白夕狐林森森二人逃脱。 每一场战斗都可以很精彩,如果在男频,我会描写很多。所以在此打斗场面省略。 【是你不会写吧!!!】【快看啊,作者又被打了!】 半个小时后墨歌再也撑不住痕留的攻击。如果换做平时,他也许可以,但在这不利于他的环境里,支撑片刻都实在困难。 墨歌不知第几次,强忍着把涌上来的血,咽了下去。他只觉得四肢越来越沉,连举一下手,都困难无比。他默默的瞟一眼身后的结界,还好二人没事。眼见痕留的下一轮攻击继续朝他奔过来。墨歌轻轻张开嘴,念了一句谁都不知的咒语。 霎时间他的仙气大胜,白光将他包围,甚至已经看不清里面的人。白光过处渊石开始粉碎。许多神仙被关押的监牢,也已经动摇。 墨歌竟然强制使用了翎妙神君的万年修为。 他这样做,无非是以死相拼。 九戮再不敢掉以轻心,一起向他发起了攻击。 墨歌的眼中,渐渐再也看不清人影,他只觉得,眼前看到的任何人物事物,都是敌人。都要消灭。这样的战斗,成了真正的战斗。厮杀,毁灭,如此。 墨歌的周身仙气开始变换颜色,既不是仙气的白色,也不是他平时墨染的黑色。而是带着黑气的紫色。他,入魔了。 墨歌的额头上出现了紫色的印记,他的面孔再不是那样平和,完全染了戾气,凶煞如门神。【喂!这是什么比喻!!!】 【这样了你还有时间吐槽!!】 即使这样,他依旧抵御不了九戮同时的进攻,如此一来,让他已经失去意识的大脑,更是暴躁起来。其实他入魔正是因为用了翎妙神君修为的反噬。 白夕狐依旧在昏睡,它的血还没有完全止住,将它白色的毛染红了一片。 墨歌终于被几人完全制住,此时全身都被法术所固定。他也再没了力气,吐出一口血,额头的印记和周身的紫气同时散开。身子开始瓦解,最终只留下一个手掌大小的光球,漂浮在空中。痕留上前,正要将那光球彻底毁灭了,那光球却好像受了什么指引,直直的飞向了他们后方。 几人一同回头,却见光球飞入了一个老人的袖子。 这老头拍拍衣服上的土,将头上的木官正了一正,呵呵道:“啧啧,俺以为要因为那P大点事,死在夜岚那臭小子手里了呢!”他乐呵呵的看着众人,脸上的皱纹都跟着笑的开心。“诶呀,俺只是个管酒的,你们,这是,干啥呢?” 第二十六章 转折 九戮皆是一愣,片刻也反映过来,这老头只是此地关押的一位神仙。 他们只猜出大概,却并不知这老人的身份。此人乃是神界掌管酒的酒爵神君,人称酒老头。他独自占了神界风景如画的一角,酿出了无数好酒,与其毗邻的府邸,日日都能闻到酒香。由此也不小心培养的些许神界的酒鬼。可是百年前,夜岚派人将其引诱下界,称自己有上等的好酒,麴胤花所酿成。酒老头天下唯好酒,自然不顾一切要见识一下,用自己的上等好酒跟其交换。谁知夜岚说的酒没有,倒是想把酒老头的酒骗来。所以酒老头当场将自带的酒水饮了半缸,剩下的全摔在了地上。以夜岚的脾气自然是万分不爽,便将酒老头关在此处,一关,就是百年。 酒老头不知,夜岚为何要想尽办法来骗他的酒,只记得他当时见到酒都给了土地时,表情也不光是愤怒,而是惋惜。 老人此时挠挠头,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颇有几分老寿星的味道。 “各位赏个脸,俺回了天宫给你们带酒吃。” 九戮面面相觑,并非思忖给他的回复,只是鄙视这老头是不是疯了,搞不清楚现状。 “把那人交出来。”痕留说。 “人?”老头挠挠头,头顶的几根头发已经都快掉光。“什么人?俺不知道啊。” “少装傻,在你袖子里。” 酒老头抖抖自己的袖子。“你们看,啥都没有嘛。” 痕留懒得再废话,直接向他发起了攻击,老头利落的躲到一旁,脏兮兮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俺大概懂了,你们想要的那个,刚刚已经被我吸收了。” “什么?” “少胡说!” “别听他的!”九戮纷纷不信,看着老者的眼神也越来越凶狠。 “哎……你们这些人,嘛都不懂,俺在这久了没有仙气,意识有些混沌,方才见着些仙气,不就吸收了!” 酒老头像无赖一样,东躲西藏,却余光瞟到了地上的一人一猫。 这神仙的牢笼里并非只有他一个神君,只是其他人已经关了太久,即使刚刚有仙气补充,也再不可能回得到以前。 九戮像是有些相信,却纵使是相信了,也作出了这样的决定,既然他吸收了刚刚那小子,把他一起咔嚓了,就了事了! 酒老头见几人要硬拼,当然不会傻傻的招架,正要转身去捞那一人一猫准备逃跑。九戮也正要上前,却忽然听到一句话。 “住手。” 这声命令并非夜岚的声音,但九戮却极其听话的停止了动作。几个还尚且有意识的人一同转身查看,只见穆不雨站在洞口处。 酒老头满眼放光,老酒友啊!“老穆,你怎得在此,万年不见,俺的酒都想你了!” 穆不雨轻笑,眯起眼睛轻轻对酒老头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先带着一干伤员病号离开。 酒老头自然以大局为重,虽然他一直装傻,但心里清楚的很现在什么状况。便拽起一人一猫,从原路逃跑,只要出了这座监狱,这座渊石山,他的力量也会恢复大半。逃出魔界便不再是什么问题! 穆不雨站在洞口,直到酒老头的身影消失,独自跟九戮对峙着。 说来这九戮听他的命令,着实是有原因的。只要契约不解,这穆不雨便是魔界的魔王之下,众人之上。九戮自然也要听他的吩咐。但此时糟糕的并非九戮,穆不雨现身于此,危险就在于夜岚会第一时间发现并赶来。他在天界无人敢惹,只忌惮一人,便是天帝。在魔界无人敢惹,也只忌惮一人,便是夜岚。 穆不雨必须在此,否则一会魔王赶来,定会去追酒老头一干人。怕是他们会抵御不住。如此,他便在此再会一会他好了。 穆不雨轻轻叹气。墨歌这臭小子,真是靠不住。罢了,也不怪他。自己都保护不好丫头,还能怪谁呢? 夜岚要快,的确是快的。他路上甚至看到酒老头逃跑,却没心情管他。去抓的话,终究会耽搁时间。便火速赶来,瞬间出现在穆不雨的身后。 这时的气氛难免有些诡异。九戮放跑了夜岚交待要抓回来的人,此时都并不说话,也不敢擅自行动。穆不雨跟夜岚,也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穆不雨何其狡猾,怎会错过如此良机。 同时魅住十人,若是曾经的九尾天狐,的确不是问题。但是现在,确实有些勉强。但是逃跑的机会只限于此,只能放手一试。穆不雨多年不用魅术,此时金色的眸子发光,如琉璃一般,仅仅一瞬,十人的心神他已然控制大半。九戮中无人能抗魅,这他自有把握,只是此刻对夜岚的控制着实不容易。 穆不雨丝毫不敢松懈,但夜岚却破了他层层的魅术,即将醒来。 穆不雨暗道不好,若这边一松,其他九戮也会疏忽,怕是之后再不会有几人一起发呆的机会。 突然一股七彩氤氲夹着香气将魔王包住,围在了穆不雨金色魅术的外围。 “琉彩?” 魔王身后的女子缓缓走出,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你快走。” 七色鸟的禁锢术,加上狐狸的魅术,夜岚等人半个时辰内怕是绝对醒不来的。穆不雨松了一口气,却抓起琉彩的手腕,将她一同拽出了渊石山。 “放手,我不走。” “臭丫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指什么?” “不记得白夕狐了?” 琉彩摇头。 “花痴,怕是你就记得墨歌。” “他,你知道什么……?” “先出去再说。” 二人出了恋慕殿,身后跟了一些阻拦的杂碎,但是这些喽啰二人倒是不放在眼里。 “等等,我真的不能走,夜岚是我的恩人。” “该报的恩你已经报完了,该回到以前了。” 琉彩表情一滞,其实并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的生命里,好像确实少了什么,忘记了些什么。穆不雨刚刚用了最强的魅术,此时灵力不支,御风的速度有些赶不上琉彩。琉彩于是变回原形,对着身后的穆不雨喊:“上来!” 其实俺一直觉得,七色鸟要比凤凰还要好看。琉彩的原形很是体型巨大,足可以比得上一间房子。它的头上与凤凰一样有凤翎,且是三根彩色的。所以看上去颇有些花里胡哨的上神的样子。【喂!形容什么呢!哪个上神花里胡哨了!】她的翅膀如那天出现时一样是以火红为基底的彩翼,煞是好看。空中过处,都留下一条彩虹。作者不禁猜想,小时候看过的一条扭来扭去的彩虹,是否是她所为。【禁止说闲话。】 穆不雨在它的背上,头贴在它的耳边。 “是不是见了墨歌有很熟悉很心痛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 “什么意思?” “哎……你这傻丫头,自己要忘记的,又叫我如何说出口。”穆不雨眼睛看着前边的路,眼里却是惋惜。“这次若平安出了魔界,我们这些人都要躲上一阵子了。” “……能有躲开夜岚的地方?” 穆不雨凤眼一笑。“怎么没有,我躲了多少年了。”说着突然一顿。“喂,你倒是看路啊。” 琉彩险险避过一只别的鸟类朋友。它有些发呆,是在想墨歌的事情。 “丫头,你记不记得,在抓林森森的时候,为何没有抓那个叶浅月。” “……” “那个叫浅月的丫头,也是你。” “什么——?” 琉彩又差点撞在一个山尖上。穆不雨摇摇头,心想真是死脑筋的丫头。“算了,出了魔界再说。” 被墨歌打通的出口,还好不是很难寻到,只是此刻墨歌不知生死。这以他灵力支撑的通道竟然已经闭合。此处看来已经不能逃走。 “怎么办?”琉彩问。 穆不雨皱眉,要是去魔界与人界的交界处,估计还要闹一番,会耽搁许多时间。 “喂——!”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从通道处的对面传来。 “雷翼河,你那边还能把通道打通么?” “老穆?”这却是酒老头的声音。 “俺也会些异术,且试一试。”此时再通道的对面,雷翼河,酒老头,昏迷的林森森和白猫都安然无事。他们在T大不远,所以周围设有结界,并未被外人发现什么。 “看来并未完全闭合,也就是说……” “墨歌还活着?”琉彩接了下面的话,语气里带着心切。 “活了多久的人了,哪那么容易死。”他这话明显是安慰琉彩,但的确有些作用。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左右,穆不雨和琉彩的这面出现了一个漩涡。酒老头果然把通道做成了。 如此一来,几个人便在人界回合,全员逃出了魔界。 酒老头和雷翼河见了琉彩均是一愣,穆不雨也并没说明。只是刚从漩涡里爬出来,便指示酒老头关了这通道,否则说不准夜岚那小子什么时候就追上来。 “现在去哪?”这其实是几人心里共同的问题。 “雷翼河,你先把林森森送去宿舍,别惊动太多人。”穆不雨接着说:“这里还没跟夜岚结下梁子的只剩你了,速去速回,然后去找我们。” 雷翼河点点头,他已经有自觉了,其实他才总是被人派去苦工的那一个。 酒老头反掌变出三个酒桶,浮在空中。笑吟吟的对大家说:“虽然俺还没明白通透,但也看出个大概了,你们此次灵力都剩的不多,坐到酒桶里俺载着你们去,也算报了那小子的恩情。” “……这……”琉彩嘴角一抽。“那还是我化回原形载着你们吧。穆先生可以抱着那白猫。” 穆不雨听的无奈。“不可,夜岚熟悉你的气息,要是追来了人界,很快便会找到。”他说着自己走出了结界,同时示意大家先别跟来。等过了一会,竟然拎着两瓶白酒回来了。 酒老头动动鼻子,百年囚禁,未曾沾酒,何其痛苦。此刻虽然闻出这并非什么好酒,却只忙着说,妙哉,妙哉。 “老酒,你补充一下,变出个像样的东西来乘坐。” 酒老头连连点头。这次浮在空中的并非酒桶,而是一艘木船。这船不到二十米长,虽然不算大,倒是足以盛得下这几人。众人跳上船,这木船便离地,直奔空中。直到云层里,才解开了隐形术。 其实目前清醒的几人,都能作出这样一艘木船,只是酒老头的气息,魔界之人并不熟知,不容易发现。此时到了空中,气氛完全缓解下来。云从船舷以及各处划过,很是梦幻。头顶的天并不似平时在地面所见到的,更有些深蓝,所以显得迷蒙。 穆不雨此时将白猫交给琉彩,并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则招呼酒老头,进了船的内间。 “墨歌呢?” 酒老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团光球,放倒了屋里的床榻上,又顺便摇了摇头。“怕是不行了。” 穆不雨皱眉,看着那团有些微弱的光。“老酒你出去吧。” “你要干嘛?还想怎么救他?”酒老头早就憋在心里有话要问。此时终于有了机会。“老穆你为何失踪了这么些年!现在又如何变成了这副摸样。” 穆不雨摇头。“你先出去。” “……你告诉俺怎么救他,我来救。” “你不行,快些出去吧。” 酒老头见穆不雨的神情的确再没有什么余地,便皱眉摇摇头,走了出去。 “你啊。”穆不雨自己把手划破,滴在了光球的里面,同时口中念着法决。带他念完,光球竟然不见,而是墨歌躺在了这里。穆不雨手轻轻按住墨歌的手臂,果然内息完全乱了,甚至神识也已经没有。记忆里也都是空白。“真是添乱。我还想留着这老命再陪完丫头这一世,你这臭小子,坏我好事。” 当然穆不雨再怎样抱怨,墨歌也不可能回答他。此时的墨歌,连呼吸都没有,好像一个蜡像一样。 曾经有个传言,说狐狸的心头血,方可将将死之人救活。不管这话如何传出,在这里,的确是这样。穆不雨打心底不想把自己的心头血交付给一个男人,一个情敌。可墨歌绝不可以有事。如此将他这小子用血供养起来,好不好的起来,就看造化了。 同一时间白夕狐在受琉彩的照顾,多少年的友情,她在睡梦中都嗅出琉彩的气息,带着笑脸。琉彩心中仍然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看着白夕狐没事,有些安心的感觉。她抬头看看船头,酒老头就坐在护栏上,脚搭在外面饮酒,脸上却没有那和善的笑,全是一身愁。 这船在云中行驶,看不见前方。 第二卷 前世之恋 第二十七章 毛绒绒的相遇 空中的木船载着五人。船身摇摇晃晃。当穆不雨的心头血,被乘在碗里,喂给墨歌的时候。本该没有意识墨歌却是皱了皱眉。 天狐的血果然不一般,竟是有些香甜的。 墨歌睁开眼,却看到眼前一阵花白。他无力动身体的任何地方,又不得不变得警觉。因为渐渐清晰的视线告诉他,他此时,身在魔界。 并非现在的魔界,而是三千年前。 穆不雨的血,将记忆一同传给了墨歌。 ——————————————————————————————————————— 魔界正下着雨,但如何瓢泼,都洗不净这天空的泥泞。 这是魔界与冥界的交界。 一只白猫躺在地上,雨水直接冲刷它的身体,而它的身上又有数不清的伤。看着最触目惊心的,却是它那被挖掉的眼睛。两个眼窝里新旧的血水混在一起,里面暗红的一片烂肉,眼皮也已经不再。 这只猫没有名字。它生前只是周家小姐养的宠物,由于那小姐看中的男子跟其他女子跑了,便心有不甘。一日一日,回了屋子,虐待这猫。这猫脾气倒是好,不疼的时候,见了那小姐还是眼巴巴的望着。只看得那小姐一阵心烦,于是又有一天,那周小姐便挖去了白猫的眼睛。但这猫怒了,却不是因为这一次,而是第二天,它嗅一嗅,屋子里缺了一个味道。那只鹦鹉。 这鹦鹉是白猫唯一的朋友,会说些话,还会替白猫求情。然,它昨天见着白猫的眼睛被挖了,叫得凄惨,便也着实的怒了,试图啄瞎了那周小姐。可它脚上有链子锁着,没啄着不说,还暴露了自己的意图,于是周小姐,便叫人把鹦鹉宰了。 这只猫,也就愤怒了。 可它终究只是个猫,没有什么能耐,快死的时候,心里越来越不甘,也就突然一时有了那么多的恨,那么的坚决。那一瞬,它入魔了。就算如此,却只杀了周小姐一人。未伤其他。之后便进了冥府。 冥府自然不收留入魔的牲畜,便将其扔到了魔界。 这白猫此时早已经清醒,却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它动动身子,在雨水里找了个能避雨的植物,趴在了下面。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天的时间。周围不时有其他猎食的魔物,见着它就追。它本来有伤在身,却每次都拼了命的跑,都跑了过去,活到了现在。在魔界锻炼的这几天,自然让它更是敏感了起来。雨渐渐小了,地上却已经湿了一片。纵使是小雨,也打在地上出来许多泡泡。白猫看不见,听着这滴滴答答的声响,心中有些索然。 它猫下身,伸出舌头,喝了些雨水。 魔界的气候不好,有时候几天都会寻不到水喝,它现在不知。呆久了总会知道。 肚子有些饿了,它自打到了这魔界,就一直寻不到吃的。经常吃些植物充饥,却也经常为此坏了肚子。吃了一两,吐了半斤之类。 猫有些直觉,它自觉雨天那些大的魔兽都不会觅食,自己便也趁着这机会,四处走走。寻些吃的。它眼睛看不到,所以最近嗅觉练得很灵敏。每过一处,也将将记个大概,连植物的味道,也分辨了许多。它沿着直线走,走着走着,觉得植物越来越密集,隐隐的,有些血腥味传来。 白猫那时觉得,并非其他,只是想到也许有谁受了伤,它要去看看。 所以顺着味道走啊走。茂密的植物中,它来到了一小片空地。本来沿路嗅动的鼻子,此刻也突然不动了。 它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面前不远,有一个大了自己十几倍的物体,在看着自己。它想逃跑,却心里觉得血腥味正是从这里传出,是否这物体受了伤。 白猫面前的是一只白狐狸。 这狐狸本来趴在一个类似芭蕉叶的下面避雨,此时见着白猫,把头抬了起来。 他的眼,那时就可以魅人。即使他没用魅术,即使它没有眼睛。 白猫看不见,却觉得有些害怕,身子也有些动弹不得。狐狸对它本没什么意思,因为在这魔界,有太多生物都会被淘汰。再血腥的厮杀场面,狐狸也见过。但它有些兴趣的是,这猫儿为何会靠近自己身边。它站起身,问:“来这作甚?” 白猫入魔后通了些灵性,听懂人话,却并不会回答。眼睛是最能表现感情的地方,它也没有。此刻只是抖着身子,慢慢朝狐狸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魔界,很少有人不知道这只狐狸。 这猫,却敢靠过来。 狐狸的眼,眯得只剩一个缝隙,眸子随着白猫移动,停在了身前。 白猫在它身上嗅嗅,它那时是猫,思想单纯的很。思维也很是简单,一切凭着感觉。它慢慢的嗅,却绕道了狐狸的后身。果然受伤了,在狐狸的尾巴。 狐狸大概懂了它的意思,鼻子里嗤笑了一声。这猫儿自己伤成了什么样,还管别人么?可那时狐狸身子很虚弱,又在魔界不敢用术,怕别人寻着自己的气息寻过来。便满身的骨头都是困得,它收起刚刚的警觉,尾巴一扫,把白猫扫到尾巴与腹部的中间,趴下身子,继续入睡。 狐狸的动作将白猫吓得不轻,它在狐狸的尾巴里,一动也不敢动一下。雨水打在头顶的叶子上,声音很响,它起初紧张的睡不着,后来却觉得狐狸的身子很暖,很暖。便也睡去。 猫有睡前舔毛的习惯,此白猫也不例外。 它迷迷糊糊,梳理着自己的白毛。 这一次梳理用了好长时间,白猫在梦中还觉得奇怪。因为它抱起来舔的,并不是自己的尾巴,而是狐狸的尾巴。狐狸睁开一只眼睛看它,眼底有了些笑意。轻轻动动尾巴,从白猫的两个小爪子里挣出来,又重新把它围在了里面。 这回白猫梦中觉得自己干完了活,很快便睡着了。 —————————————————————————————————————— 魔界的这个地方有些原始,又有些残忍,达尔文的法则在这里,更是应验。 狐狸本来不愿管闲事,但这猫着实样子凄惨,让人看着同情。它现在不能用术,也不能帮它恢复眼睛。便每晚睡觉的时候将白猫卷在身子里,护它安全。 因为这,白猫很是感激,对它好的人很少,这般好已经叫它感激涕零。它自己在魔界呆那几天,每晚都不敢睡觉,时时警觉。 也有其他魔兽经过于此,其实都被狐狸咬死了。 白猫闻到的血腥味,也正来源于这里。 因为狐狸现在是魔界正在通缉的人,任何见了它的,它都要杀死。以除后患。狐狸不是什么善良的种子,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到了第三天。白猫平时还出去走走,狐狸却一直睡了三天。白猫忍不住肚子的折磨,终于对着狐狸喵喵叫了两声。狐狸便闻声睁了眼睛。 “你还不会说话?”狐狸虽然知道它不如其他魔物,其实只和普通的猫无异。 白猫点头。 “饿了?” 白猫再次点头。 “你会抓鱼么?”狐狸抬起头,眼睛瞟着西面。“这里直走,过了一片榴木林,有条河水,里面有鱼。” 白猫高兴的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窜了出去。 狐狸叹了口气,这猫的记忆它已然探过,经历那样的事情,竟然还如此单纯。傻猫一只。不过它最初探它,只是怕这猫也会去魔王那里告了自己的行踪。如此一探,这猫单纯的很,也并不了解魔界的事情。 晌午时候,白猫已经在水里摸出了许多鱼,它守在水中的一块石头上,凭着灵敏的嗅觉,和灵敏的动作。竟然抓到了这些带了些修为的魔界鱼类。现在足有十几条了,够它和狐狸吃的。可是它那时的智商也不高,这岸上堆着的鱼,又如何带回去呢? 狐狸一直在原地等它,这么长时间,以为它途中被谁吃进了肚子。 罢了,那样也是宿命。 眨眨眼,打了个哈欠,却见小白猫叼着一条鱼回来了。 白猫将这条鱼放在狐狸面前,转身又跑到了树丛中,叼来了第二条。折腾来折腾去,竟然叼了十一条鱼回来! 狐狸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这么笨的人物,他多年未见过。“都是你抓的?” 点头。 “一条一条叼过来的?” 摇头。“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狐狸倒是懂了。白猫的意思,是叼起一条,放在能看到的不远处,直到叼完。然后在次用这样的方法。也就是说,从那河水边,运输到这里,它来回来去叼了无数次。狐狸仔细看了看脚边的鱼,果然全是它的牙印。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呜~”【我,聪明吧?这样防止别人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偷鱼~】 “……”狐狸无语。也懒得把鄙视的目光贡献给它。 白猫从地上的鱼群里,挑了一条最大,叼给了狐狸。 “我不吃。”狐狸心里突然在想,若这猫的眼睛还在,此时应该是多么清澈的眼神。可惜现在只有恐怖的眼窝,黑暗无光。 白猫轻轻的把鱼放下,站了一会,便自己叼起一条小鱼,开始吃了起来。 狐狸见它吃生鱼的样子,也不禁摇摇头。那股腥气,比血腥味还要难闻。便走过去,一爪子拍掉了它正吃得香的鱼。 “跟我学识字,以后要吃熟的东西。” 其实狐狸这话有多无聊它自己也知道。妖魔灵兽,修为涨了,见识学识,思考能力自然就涨了,说话修成人,都是自然就会的。这猫目前零修为,自然什么都不懂。此刻只是再不敢吃,却伸出小舌头,舔着自己的嘴边。回味几天没吃东西,唯一的食物味道。 “学完今天的,再吃。”狐狸自己在这无聊久了,否则平时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白猫的样子变得颇为可怜,但它有些怕这狐狸,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听话。 狐狸没什么耐心,一个时辰过去,白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狐狸便再也忍不住,说了句“愚笨至极。”便又卷起身子睡觉了。 白猫很可怜。它此时不懂这种让别人失望了的感觉是什么,只是心里好不舒服。轻轻的蹭蹭狐狸。说: “不…吃……喵?” 狐狸动动耳朵,并未看它,也没有回答。 直到第二天一早,狐狸醒来,见着白猫盖着自己的尾巴,身上却有些发抖。这般小猫,果然耐不住几天不吃东西吧。于是狐狸抬头,却看到昨天的鱼一条都没少,堆在不远处能看到的地方。他一扫尾巴,将白猫惊醒。 “为何不吃东西?” “你说…不能,吃,只能…熟的……” “为何不把鱼弄熟了?” “……” 白猫有些怕了狐狸,却听他并没再说话。只觉得它站起身子,开始烤鱼。这白猫自然没见过,好奇的一直跟在狐狸身后。白猫生前在周家,待遇好的时候,也吃过些上等鱼肉。可后来便都要自己去宅子里寻吃的。这会闻着烤鱼的香气,真的已经忍不住口水直流。 狐狸将鱼穿在竹签上,虽然没有调料,却因为火候适中,把鱼的香气都烤了出来。终于一个签子上的三条鱼都烤好,便扔给白猫。白猫乖巧的把第一条扒拉下来,送到狐狸面前,便再也忍不住,疯狂的吃了起来。 一个星期。几乎没吃过东西。 它边吃边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此鱼非常好吃。 “吃东西别发出声响。” 呜呜声便没有了。 —————————————————————————————————————— 这样过了几天,白猫虽有些愚笨,也学会了许多东西,会说了好些话。它本身乖巧,狐狸大多时间都在睡觉,它便自己去寻吃的。回来烤熟,送到狐狸面前。 其实狐狸并不用吃东西,它已经是上神,万年修为在身,吃些灵物补补倒是差不多。可惜这魔界荒凉的一角,哪有这样的灵物。 这一天,白猫去寻食物,却是被人当成食物追了回来。 它跑回来时气喘吁吁,见了狐狸,只激动的大喊:“快跑,有鳄鱼!!!” 狐狸并未动,白猫停在它的身前,后面爬来了一只六七米长的鳄鱼精。此时狐狸不能用术,但眼睛和容貌是他天然的法宝。鳄鱼看它了一眼,便停止爬动,定在了原地。然后那眼神,也有些游离涣散。狐狸将白猫推开,上前咬住鳄鱼的脖颈。 几分钟,它并未松开。然后鳄鱼倒地,再没有动静。 “今天吃烤鳄鱼。”狐狸懒懒的走回原本的地方。眯起一只眼,看着发愣的猫。“清理干净。” 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是烤的时候把鳄鱼清理干净。二是狐狸身上溅了许多鳄鱼的血水,需要清理。 于是白猫上前,乖乖的将狐狸身上的毛添得干干净净。再无血渍。 那时狐狸虽然闭着眼睛,但心里在笑。它心里的那句话,是‘真笨。’ 第二十八章 师傅和名字 欺负人,容易上瘾。 狐狸曾经,便有这瘾。 但欺负白猫这样的笨蛋,却有些无聊。他过的日子,没有目的,只是躲一天,算一天。原本奋斗了好些年的目标也已经不在,现在一切都那么无趣。 魔界几天没有下雨,本来阴郁的天并无阳光,也可以说魔界终日是见不到太阳的。却显得有些燥热,空气在上升的热气里扭曲变形,将魔界奇形怪状的植物显得更是怪异。土地石子都升高的温度,走时间长了,也会觉得烫脚。狐狸依然趴在树荫下面,梦境会周公。 白猫长进很快,说话流利了许多,也懂了许多事情和常识。至少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它也明白,若不是狐狸这些天护着它,它早就不知成了谁的盘中餐。昨天中午正热的时候,狐狸突然将它叫到了身边。说为了叫它方便,要给它取个名字。白猫当然高兴,曾经的主人都没给过自己名字,只是猫儿猫儿的唤着。它兴奋的等着狐狸的下文。 狐狸那时看看天空,随意的说道:“你以后叫穆晴。”白猫听了高兴异常,这名字它并不懂意思和寓意,只是听着很顺耳。当然它那时也不知道,自己竟然随了穆上神的姓,何其荣幸。它便问道:“你叫什么?” “知道对你没好处。”狐狸不看它,又要睡觉。“而且辈分上看,别你你的,你对我,要用敬语。唤一声先生,前辈,或者师傅。” “鲸鱼?”穆晴不懂,只是心里寻思着,先生,前辈,师傅哪个更好听一些。“师傅!” 狐狸没声音,并未回答。 “师傅!” “别吵。” 穆晴便乖乖的住嘴了。 终于到了今天狐狸醒来。穆晴便一跳一跳的凑到它身边。唤了声师傅。狐狸懒得搭理,直接把它打发去觅食了。 穆晴这一路有些茫然,它不知如何才能让狐狸更喜欢它。这只是它生前身为宠物的默认追求。可它看得出狐狸对它很冷漠,甚至不告诉它关于自身的一切。穆晴近日嗅觉也是越来越好,简直代替了它的眼睛。它完全凭气味气息来识路。 约莫向南走了半个时辰,穆晴来到了一片锦栗树林。上次来这里,并未走到深处,也不知林子里到底什么情形。穆晴今天想偷些鸟蛋回去,也好改善改善。其实说来,这些天一直是这样,它带了再多的食物,狐狸也是不吃的。起初以为狐狸让着它,后来看食物足够,便不是这么回事。它很是担心。 锦栗树林中并无其他植物,因为锦栗树的根从深到浅,颇为密集,其他植物争不过这土地的抢夺,很难在此生存。穆晴在林子里小心翼翼的走,直到面前有了很大一棵树。 这树不是一般高大,但属于矮胖类型。三五人都围不住。 穆晴轻巧的跳到树上,爬到顶端,找寻鸟类的气息。 魔界常年有云,但今天的天气着实算是魔界的晴天。但可是,可但是,突然天上就落下了一道霹雷,霹到了穆晴所在的巨树之上。 到这,不得不说,雷翼河与白夕狐是颇有一些缘分的。 之前说过,雷翼河是人类修仙的鼻祖。 雷翼河生于距今五千多年前。他生来便是普通孩童,只是生性有些暴躁。在他六岁的那年,他所在的村子里下了一场暴雨。雷电交加。那年的作物毁了许多,人们都躲在屋子里,等着雨过去。这翼河的父母却一个不留神。被自己的孩子偷跑了出去。 当时天几乎如黑夜,雷离地面很近,离这里的村落也很近。所以天空每出现一道闪电,村民们便捂上耳朵。因为过一会的雷声太响,太容易震碎了耳膜。然而没人注意到出了村子外站在小山上的那个六岁孩子,这一夜的所有雷,都霹到了那座山上。 听上去翼河像是为了拯救村子被雷劈才有此举,其实并非如此。他生来对雷有亲近感,这次,是个开始。 村民们第二天发现了他,他依旧站在原地,身上已经没有衣物遮体。皮肉焦黑。但大家都奇怪,他为何还活着。 此后不知谁传言这孩子不详,招来恶劣天气,天灾等等。翼河的父母,便悲痛的将他丢弃了。这般孩童,被扔到不认识的地方,想活下来并不容易。所以他便开始了游历四海,边修行的典型修仙得道经历。暂时说到这里。 且说刚刚穆晴被劈,这雷的原因,正是雷翼河来魔界向魔界之雷怪曲诚挑战,路上御风,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便降下了一道雷。所幸这雷是个意外产物,并不致命,穆晴便只是从树上掉了下来。它并不知雷劈就是这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它从四脚朝天的状态调整回来,觉得全身生疼。却忽然听到前方的树伸了个懒腰。 树的声音浑厚,好像空气里都是它的声响,连呼吸,都会跟着共振。 “诶呀。”树左右摇了摇,像人类睡醒左右动动脖子一样。“现在是哪一年啊?” “……”树也能成精啊。穆晴赞叹。 “欸?你这小猫。”树枝朝它倾斜了一些。“你这小猫怎么有老狐狸的气息。” “……!!!”穆晴很惊讶。原来自己竟然有了狐狸的气息。可是这些天下来,它知道狐狸的习惯。决不能让任何知道它的人活着。虽然穆晴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以此推测,眼前人,或是说,眼前这树,便是它的敌人! 穆晴小猫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身上的毛也有些立起来,俗称炸毛了。可惜它没有眼睛,否则更是容易看出她的严肃对战气势。“你知道,便是我的敌人,我要杀了你!” 树妖微微一愣。“哦呀,你这猫是跟哪个王八蛋学的,这么个秃驴脾气。呸呸。” “不许你说我师傅。” “这么个小猫,说些敌人,杀人,啊呸,你师傅更是……诶呀,不行,我得好好教导你。”树抬起一棵树杈,摸摸自己的树干,像是在思考。“也罢,你说知道你师傅就要杀,那你自己是怎么回事?” “……”穆晴不答。 “哦~哦~便是跟随了他便没事了是不?……你看你那眼神,怀疑我不是?这样,你把我搬到你师傅面前,我以后跟随他不就好了!” 穆晴依旧单纯,直接便相信了树的话。 “可是怎么把你带到师傅面前?你是个树啊。” “哎,现在的小辈,你哪只眼睛看老身是树!愚笨无知!” 穆晴不知所措,也并不知自己被人忽悠了。只是坐在原地想该怎么办,其实就算要杀这棵树,又要怎么杀呢?莫不是用猫爪把它挠烂了吧? 树妖得意的看着小猫被骗的团团转,忍不住全身树枝晃动,发出很大的笑声:“你师傅是哪般痴儿,教出个这样笨的徒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谁痴儿?” 树妖一愣,这问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并非从小猫的地方传出来,而是它身后的一棵树后。它还来不及再细看,树后竟然走出一只白狐狸。狐狸一步一步的走近,站在了小猫的身旁。“没事吧?” “恩,没事。”小猫边说边摇头。“师傅你怎么来了?” “别叫我师傅。” 狐狸睡觉的时候,知道一道霹雷正霹到了小猫走的方向,便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去没想过来一看,还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树妖从石化状态恢复,忙用自己最为恭敬的语气说道:“我是痴儿,我才是痴儿!穆上神。” “师傅它认得你,要杀了他吗?”树妖听着白猫的话心里暗骂,你个小畜牲还添油加醋! “无妨,他是老相识了。” “师傅认得这棵树?” “都说了老身不是树!蠢猫!” “还轮不到你骂它。” “…是,是。”总之这树占了下风,它此刻须得狐狸的帮忙,才能脱离这树,和树下的莫名引力。 这棵树里的人,是眠尊。他本是神界的一位小仙,却因为在天帝开会的时候睡着,被打下了界。本来天帝是派来四人来押送他,却不料眠尊路上总是大睡不醒。四人便觉得送一送就罢了,把他扔到了冥界。可这眠尊由于多年的嗜睡毛病,养出了一副球一样的身体。由于在神界汲取了天地精华,却不修炼,也算是些原因。所以这眠尊睡着睡着,滚着滚着,又从冥界滚到了魔界。后来又一日他醒来,便觉得在魔界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便伸出短小的腿,准备走出去,没走两步,却陷到了一个坑里。便就此又睡了过去。直到现在。 他睡了多少年,只看这树的粗细便可以猜测。 “穆上神,我身子底下这个小坑里,好似有什么宝贝!你若救了我送出魔界,这洞里的宝贝就归你了!” “哦?” “不不不,我是说。你要拿这宝贝,总得先把我这挡着的人搬开不是~呵呵呵,你懂的,你懂的。” 狐狸思忖着自己不能用法术,用蛮力虽然可以,但着实不和自己的身份,便低头在穆晴耳边耳语了几句。 穆晴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奔了出去。 眠尊静静地等待,他这样睡着,法力越来越不如前,身子的能动性也越来越差,最终跟树长在一起,竟然再没法从这坑里出来。当初这坑有一米多的直径,里面很黑,也见不着底,这就是他当年过来查看并睡在这的原因。 半晌,穆晴回来,带了了一些干草枯木。一直以来狐狸自己不用术,也并不教它,取火都要用钻木的,有些耽搁时间。 “喂喂!你们要做甚么!” “烧了这树,有问题吗?” “这……” 最终没有人反对,事情在熊熊大火中得以解决。树身彻底烧毁,球一样的眠尊从却没动地方,依旧坐在原地。 “师傅,这怎么办?” “继续烧。” 眠尊一听了不得,再烧就直接烧他了。便多年懒惰的性子一激动,自己费力脱离了身子下面土坑的引力。滚到了狐狸和穆晴的身旁。 “神界的骄傲。”狐狸摇摇头。 眠尊听这话知道是讽刺,却面上焦黑的脸顿满笑容。“多…多谢穆上神相救。……这,这洞中之物。” “还不走?” “…是,是……”眠尊心想既然有这引力,坑的下面说不定真的有宝物,但是碍于狐狸的淫威,他实在不敢再多说甚么,也不敢妄图得到些什么。 “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一般人说这样的话,后面都喜加上个否则,可狐狸天生无需这样的恐吓,一句话便附加了镇压的效果。 眠尊拍着胸脯保证,却手臂根本够不到,动作滑稽。 待他走远,狐狸才对穆晴说。“这洞里果真不一般,我进去查看,你在外面自己小心。” “……”穆晴从不敢对狐狸有一丝反抗,但它并不愿狐狸将自己扔在外面。“……我,也去。” 狐狸看看它,最终还是同意了。“记住,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法术,你跟在我身后,要小心一些。”狐狸又想一想,这洞口有这般不寻常的气息,往常只因眠尊盖在上面,才没引来别人,如今若是它们进去,估计后路有些不安全。狐狸便传音给眠尊,将其叫了回来。 碰上这狐狸的人,上辈子都TM是折翼的天屎。这是眠尊坐在洞口,心里唯一时时重复的话。 ——————————————————————————————————————— 狐狸和猫从洞里进去,却进到了一处很宽阔的通道。四周墙壁上有法术做成的不灭之烛,能把周围环境看得很通透。此时上面洞口已经盖上了眠尊的屁股,上方便不再有光源。通道是砖石所成,修的规整,前面的路笔直。只是太远的前方为黑色,实在看不清这路有多长。 狐狸突然从身后叫住穆晴。“猫儿,过来。” 穆晴走过去。 “把这个吃了。” “这是?” “百年的锦栗果实。”这果实到并不大,只是微微外面有些白光。这颗果实估计与它们烧掉的树是同一源头,只怕是当年这果实掉到了砖地上,且见不到光线,便永远的成为了果实。 “师傅你吃。” “别叫我师傅。” “那,穆上神?” “我说过你知道我的名字没好处,休要乱叫。” “……你吃。” 狐狸摇头。“这般水准的补品,补我的一根毛,都不够。”说着眼睛一眯。“你吃了,还可以聪明一些,长长脑子。” 穆晴便听了它的话,一口吃了。 狐狸眼瞅着,又想骂它为何不知道把皮扒了再吃,最终也没说出口。它只是心里想着,自己现在竟然这么有耐心,带着一个跟孩子无异的笨蛋。 “上来。”狐狸趴下身子。“你眼睛不便,退也短,走路忒慢。” “……”穆晴蹑手蹑脚的上去,坐在狐狸的背上。 “抱着我的脖子,怕什么?”狐狸重新站起来。“不怕摔下去么?”哎,这猫何时才能机灵一些。真是。 猫和狐狸化作一个白团,进入了通道的深处。 第二十九章 絮音魔尊 地下通道修的太整齐,缺点就是发现不了拐角。 这不像一个通道,更像迷宫。 地上的砖,墙上的砖,顶上的砖,都别无二样。路的前方即使有转弯的地方,却因为是直角,很难发现。一般都是不小心超过了,再回头。而且每条路上都有几条拐角,很容易把过来的路弄混。还好现在走路的是两个嗅觉灵敏的动物,它们能清楚的分辨,哪里走过。哪里没走过。 “师…,这里走过了……”穆晴很奇怪,便好奇的提醒了一句。它以为狐狸不会闻不出。 “此迷宫的走法,便是这样,好好看着。” 果然如狐狸所说,很快便到了一个不大的厅里。它好像熟知这里一样。 “刚刚的走法,为艮迷宫的走法。”狐狸停下来,顺便打量这个大厅。“艮是土属性,代表山。走法是右右左左,然后直走。” “师傅好厉害!”穆晴满是羡慕,要是有眼睛,肯定是冒了星星。“那坤也是土,现在在地下为何不走坤呢?” “哼,你这猫儿终于灵透点了。现在我们所在方位是魔界的东北疆域地区,看着并非山,其实是在高原之上,而且艮代表的方位也是东北。其实……” 狐狸也有犹豫的时候么? “不说也罢。”其实狐狸心里想的是,东北这片地归魔界的絮音魔尊,这人不说也罢,喜好少年。自然跟艮最为贴近……这才是真相而已。 现在它们所在的大厅,除去来时的路,还有七条,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没想到这地下极为广阔,不知路都通向了哪里,狐狸心里暗暗猜测,估计跟那絮音变态,脱不了干系。现在撤了就不时分甘心,这地下说不定有什么好玩的宝贝,探险一下,也好。 “走哪条路呢?”穆晴在狐狸的背上很是范难。 “做选择的时候,不要想得太多。如果没什么依据又必须选的时候,大胆的去选一个,不要耽搁时间。” “……恩恩。那红色那条路很显眼,红色的吧!” 狐狸的嘴角不易察觉的一抽。现在他们所在为迷彩魂阵,红色那条路若是走了,直接就掉陷阱了。说实话就算不知也很少有人上来就会选红色。 “上面说的,是不知的情况,你再好好看着,这是迷彩魂阵的走法。” “……”穆晴点头,下巴抵在狐狸的脑门上,看着前面的路。就这样,狐狸带着白猫一直过了七个阵,终于来到了一扇门前。 其实这七个阵都是上古时候的阵法,很是高明,书上又少有记载,知道的人便很少。实际能记住并记对了的,就更少了。所以狐狸很悲催的都走对了。为何说悲催呢?因为从倒数第二个阵之后,就算走错了,终点也是不同的藏宝阁,这一趟也就算没白走。藏宝阁足有十几个之多。可狐狸偏偏都走对了,便面对着这扇门,里面仍是未知。 狐狸轻轻的用头将门蹭开。迈了两步。 这是个水晶做成的殿,很漂亮,四处都很晶莹,闪着光。屋子成半圆形,正中心有一个水晶床一般的存在。四壁上有许多各色水晶做成的挂饰,异常耀眼。 穆晴不禁微微张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哪?” 狐狸摇摇头,魔界它也并非哪都去过。谁都认识。 惊讶了一番过后,便顺势在屋子走走,这里除了那一扇门,便是完全封闭的。如此便是这层层迷宫的终点,定然应该存放不一般的东西。 穆晴也从狐狸的背上跳下来,在这闻闻,那嗅嗅。 狐狸径直走向水晶床,玄机定然在此。 这一次,它真的只看了一眼,便真的嘴角一抽。招呼穆晴,便说:“猫儿过来,走了。” “别走嘛~~~唔嗯唔~~~~”这陌生的声音将墙壁上的一个风铃震了下来。也将穆晴下了一跳。 床上刚刚躺着的人,撅着嘴坐了起来。 魔界东北的絮音魔尊,失踪多年,竟然是把自己躺在了这里。 “我就等这一刻~~~终于有人来了~~~呀!”床上的人突然倒吸一口气。“穆不雨?~!” 他说话的时候,狐狸已经在白猫身边,将白猫叼在了嘴里。正准备出了这屋子。 “缘分啊~~~~~别走~~~~”门随着他的声音关上。 “打开。” “不要走嘛~~~” “把门打开。” 门果然开了,床上的絮音却一阵风一样的掠到门边,亲自挡住了去路。“这是多大的缘分~我等了许多年~~~要是有人来~~~我就……” 絮音睁眼一看,见早已经没人听他说话,不禁面上黑了几分。“穆不雨你回来~~~若是不来,我就……” “你就?”走出屋子的狐狸回头。 絮音早听说穆不雨天下第一美貌容颜,如今被他狐狸的金色眸子看了两眼,都觉得腿脚不稳,心跳加快。他暗下决心,要把美人留下,即使现在美人还不是人的样子。“我就动真格的喽~~~”絮音说着右手兰花指手臂画弧形,最后横到胸前一扫。随着他的动作,狐狸和白猫的面前出现了一面墙。 这墙并非普通的墙壁,和屋顶同高,上面泛着紫色光晕。这是一种暗法术做成的超强结界,如同公鸡中的战斗机,胶水中的502,称作结界中的紫云墙。【= =】 狐狸知道这一点,紫云墙结界,只有做成者可破,甚至就算杀了做结界的人也不可。便轻轻放下口中叼着的白猫。“在外面等我。”然后径直自己走回了屋里。 絮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在原地回头看着狐狸。却见狐狸跳到他方才躺的水晶床榻上,坐在了上面。“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么?” 这一句话,絮音一下就悸动了。 狐媚众生,穆不雨。咽口水,好生体贴。我,絮音我就来。 其实狐狸省略了两个字。那句话是:你不是要找死么? 门砰地一声关上,完全表现了絮音魔尊的急迫,只留穆晴在门外,表情茫然。 穆晴想,这絮音应该是个男的,虽然自己看不到他的样子,但其声音很是好听,怎么会缠上了狐狸师傅呢?它坐在门旁,伸出爪子,梳理梳理毛。难道师傅他们本来就认识?可又不像啊。想着想着,听到屋里有些响动,便贴上耳朵,仔细听。屋里的,像是打斗,又像是呻口今【怕河蟹】,但唯有絮音的声音,却听不到师傅的。 此时门却“啪!”的突然被打开,狐狸竟然出来了。穆晴被推了出去。 狐狸媚眼一笑。“你这小猫方才几岁,偷听些什么?” “……”穆晴不知自己又哪里错了。“我……” “走吧,上来。” 其实自絮音关门到狐狸出来,不过三分钟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会好奇。 事实上很是没什么,此时屋子里絮音魔尊正大字型躺在水晶床上,全身穴道被点,动弹不得。稍稍有些问题的就是,他身旁放着一簇狐狸毛。狐狸毛下面是个发光的法阵,冒着粉色的烟雾。这是狐媚术的一种,作用不再细说,无非是催情助兴……那啥……那啥……的。 只可惜絮音此刻动弹不得,满面通红,嘴唇更是红得恍如要滴出血来。 紫云墙,可以阻挡里面发生的一切,自然包括法术灵力。所以穆不雨才可大摇大摆的用了术。此时紫云墙已经撤销,絮音想再开了留住狐狸,却是再也动弹不得。只得心里大骂,穆不雨你这个无情的混蛋!骂着骂着,却笑了。 幸亏穆不雨没见着他笑的那德行,否则定要吐上几天。 “这地下通道是絮音那变态修建,一定藏了好些东西。” “意思是回去的时候走其他的路?” “很好,猫儿你有长进。” 狐狸头顶趴着白猫,速度没减。却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不对,狐狸心中有些想不通。看絮音那样子,可能已经在这呆了好些年,如此大的地下通道,却并无他人,这又是为何?仔细想想走过谢谢路……难道……启天阵?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狐狸的表情一下就严肃了少许。这阵法是几十万年前魔界攻打神界时所创造,能将魔界的一方土地,直接送入神界,打通二届。当时因为这神界防不胜防,想了好些对策。后来听说魔界知此办法的人都已经阵亡,后世便再无人提起。狐狸越想越是不好,这般大的地下通道,那七个相连的上古阵法。 遭了!这地下通道本身,便是启天阵。 怪不得中心的要用水晶!阵里的一切能源都存在那里!这么说来,这阵早已经做好,要是絮音魔尊想要启动,便随时可以!!!狐狸想着马上转身,加速往回跑。穆晴在它的背上不明所以,却因为速度太快,说话怕咬了舌头。 两个白团快回到那扇门的时候,四周倏地开始摇晃起来,震动的很强烈,上下颠簸摇晃。狐狸直接撞开门,却见絮音并未有什么变化,依旧那样躺着。 “停止启天阵。” 絮音终于见人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却表情哭笑不得。“我……也没想启动啊…………” “休要废话,快停了。” “穆美人你不知……这真一旦开启~便不能停了~~~” “你——”狐狸的眼里有了些愤怒,直视着絮音。 “你……你别激动,若不是你……不是你又怎会启动这阵呢……~~~” 原来方才穆不雨的狐媚术弄得絮音神思游离,有些混乱,想念些咒语解了自己身上的难耐,却是不禁全身酥麻,连脑子也不灵光,乱念了一通没起作用,便把想得到的,都念了出来。这之中,便有启天阵的启动咒语。絮音魔尊没失踪前便是个怪人,行事诡异。他此次策划并实际制造了如此巨大的阵法,却并没有启动的意思,而是跟自己打了个赌。他心想若是有人能来到这里,他便开启,若是永世无人来,也就作罢。反正他早就觉得生死相同,毫无异义。 狐狸这下知道,竟然大半是因为自己的过错。看来必须要阻止了。 絮音其实见着穆不雨,也没想着开启这阵法,因为被他勾的有些魂不附体,忘了那事情。这下好了,启天阵开启,他也不知如何收场,倒是心理准备还没做足。难道要一会突然冒到神界里,跟大家说声,魔界特卖会,全场三折起么? “有无其他办法?” 狐狸的神色已经认真了起来,跟平时不同,面对他的问题,絮音只觉得紧张。 “没…听说过,其他办法……” 他说话的时候,这周围的一切晃得更是厉害了。甚至有些微微的上升。启天阵的方法,便是再过个三五分钟,便会闪一次白光,那时再睁眼,估计他们已经都在神界了。 穆不雨虽然现在是狐狸,却明显的能看出它皱着眉。穆晴感知现在的情形,不敢插嘴。几人相对沉默的时候,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摇晃的地面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似乎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罢了。” 狐狸说这话的时候,整个地下通道已经泛起了白光,甚至闭上眼睛也会觉得眼睛被刺痛。同时身子开始变沉,地面不知以多快的速度向上方移动。 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言语,来不及做任何事情。 整个魔界的大陆,都能看到这倒冲天的光柱,极为耀眼是一,也因为其面积之广。无数魔界的人同时注意到了这里,凝视看着一切,同样来不及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谁都来不及的时候,狐狸却做了一件事。 光消失了。 魔界的东北角落,本是高原的地方,却又出现了一块高地,甚至快碰到了魔界的天空,但是这陆地并没在往上涨,稳稳的停住了。 絮音张着嘴,眼睛已经完全不眨一下。眼前的人,他终生不会忘记,如果曾经的自己缺少活下去的意义。那从这一刻起,只为多看他一眼,便是毕生的祈求。 眼前之人,身材修长,银色的发丝随着灵气的波动微微在空中飘着。他一袭白衣,并无其他装饰,再素雅却也遮不住他容貌的震撼。那眉,带着英气,利落干净。那眼,狭长却有神,带着傲气。那鼻,挺直而不尖锐。那嘴,带着笑仿佛世界皆在他的掌中。下面是絮音的视角。那锁骨,显示他微微抬起的头,华丽非凡。那胸膛,虽不说宽厚却足以撑得住天下。那…… 絮音视线向下移动,噗的一声鼻血就喷出来了。 穆不雨察觉,懒得理他。把地上的白猫抱在手里。摸了几下。 穆晴看不见却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怯怯的问了声:“师傅?” “不要叫我师傅。”他的手抚上它的头,盖住了它的双眼黑黑的两个坑。“既然暴露了,终于可以送你双眼睛了。” 第三十章 蜜蜂园赌约(上) 【章节题目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刚刚发生的事情,正是穆不雨阻止了启天阵。 那一瞬他化作人形,做了个封印,同时又做了个结界。一般人束缚的是人,他这次要禁锢的,却是土地。其实这也废了他不少灵力,而且就算暂时土地不再升上去了。他这结界也不知能成多少年。一切要看造化了,这启天阵间接被他开启了,又怎能不说是造化弄人呢? 这事最可怜的无辜受害者,无非是坐在洞口的眠尊,他此时从平地突然涨到几万米,不禁有些眩晕。也搞不清怎么回事。 穆不雨的手,很快从白猫的头上拿了下来。当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摩挲白猫的毛时,穆晴到没什么。絮音再次鼻血横流。 白猫全身的伤疤已经不再,眼睛上也重新有了眼皮,它轻轻,也是本能的,试着睁开了眼。这世界有些模糊,却真实颜色艳丽的让人心痛。当失明了很久,再一次看这个陌生的世界,穆晴的眼睛里,泪水在里面打转。也因为这原因,它迟迟的看不清穆不雨的样子,泪水模糊了太多,太多。 “痴儿,哭什么?”穆不雨轻轻拍拍它的脑袋。“我们这便离开,此地不宜久留。”他说时已经腾空离地。这一阵风,终于把穆晴的世界吹得清晰。 “……!”是师傅么?穆晴在他怀里抬头。穆不雨给了它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清澈无痕,被泪水洗的如同雨过的天空。穆不雨回给它一个轻轻的笑,那时它什么都不懂,却真的花痴了起来。它作为猫只活了几年,真的有如不解世事的孩童。可是这一刻,它马上知道了什么是恋慕。那种整颗心都给了一个人的恋慕。 “谢谢……” 穆不雨好像没听到,并没有反应。 “喂~~~等等我~嘛~~~”絮音在旁边喊着。“这事情若被魔王发现也不成~~~我跟你走~~~” 穆不雨终于又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说了两个字。“走开。” 这个字其实很有震慑能力,可不知为何,却没撵走缠人的絮音。絮音也并没伤心或是伤了颜面之类。只是望着穆不雨怀中的白猫说:“原来你好这一口~~~”说着自己变成了和穆晴一样的白猫,弹起后腿,便要跳到穆不雨的身上。 穆不雨不动声色的避开。直接御风从这魔界突然冒出来的高山之上飞走了。如今用了法术,魔王自然会来追他。所以御风也不是办法,会留下自己的气息,只能找个隐僻的地方降落。老实实的步行。穆不雨想着的同时,周围变出九个相同的自己,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飞去。这样,多少还减小了被发现了概率。 絮音一直是猫的样子跟在他们身后。 那时的魔王还并不是夜岚,而是夜岚的父亲——夜燹影。【燹,xian,三声,野火。】燹影统治的魔界已有十几万年。 穆晴终于在穆不雨的怀里越来越清醒,刚刚的记忆浮在脑海里,穆不雨用术的时候,身后有九条尾巴,很是华丽又好看。它看不见的时候,虽然感激狐狸,却从没有今天这样的感觉。它自己不明白,也不知怎样可以明白。 “师傅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 “……”穆不雨先低头看看它,又点了点头。 “……小九师傅,这样叫你好不好?”穆晴在他怀里,转过身子,两只小瓜子放在胸前。“而且不会提起你的名字~” “……随你。” 穆晴嘿嘿一笑。 穆不雨看在眼里,竟然发现这猫儿有了眼睛好看了不少,不知以后修成了人,是否能也算个美人胚子。絮音跟在后面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中羡慕嫉妒恨,但是穆不雨极度不待见他,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便没话找话,问了句:“小雨~~~咱们这是去哪~~~?” 他说完,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没人回答。【这是凑字数吧?】 穆不雨飞了足有一个时辰,最后降落在了魔界的西边界一处,同时变回了狐狸的样子。这里放眼望去,植被比东北那片地要好,但都因为地处边境,有些荒凉的味道。 穆晴也落在了地上,正兴奋的打量着四周。它还是小孩子心性,好奇心很强。 “一会再看,上来。” 狐狸发出指令,没人敢不听,却见同时两只猫跳到了自己背上。它眉头轻轻一跳,并不是他奈何不了这絮音魔尊,只是现在忙着掩盖自己的去向,无暇顾及,而已。于是狐狸载着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猫,奔驰在丛草灌树中,再一个时辰过去,它才停了下来。 这般便是算得安全了一些。【绕口令神菌……】 穆晴很乖巧的自己从上面下来,絮音则是完全黏在了狐狸的毛上,脸上一副颇为让人作呕的表情。狐狸轻轻一抖身子,将第二只猫甩下去,接着上前两步,站在了它的旁边。眼睛从上往下俯视着它。 “你是想再死一次?”狐狸笑了,眼睛眯起来。“为我?” “……是,我愿意~……” 狐狸本来迷人的表情一滞,眼睛闭上,从絮音上面挪开。顺便摇了摇头,这人,到底少了哪根弦。 几个动物停在的地方,是这一片灌木与一片花海的交界,两方都很茂盛,也算藏身的好地点。花海的颜色是魔界少有的艳丽,种类并非穆晴所见过的,只是看着都很大,花瓣饱满,成六瓣。有些茎上带刺,有些叶上还有藤,总之是好看又古怪。 此时天色接近晚上,魔界也有少许暮色,这般风景倒很是养眼。狐狸懒懒的趴在一米来宽的石头上,闭上眼。 “小九师傅,你没事吧……” “什么事?” “刚刚用了法术……” “无妨。”狐狸嫌它太吵。“你眼睛看得见了,且去四处看看。” “恩!”穆晴其实心里也正这么打算,正好寻些吃的回来。它果断选择往花海的方向,对于它刚刚见了天地的双眼,实在太过吸引人。同时絮音见穆晴要走,心中高兴异常,终于有了他们独处的时间。心情迫切,小小白影还没走远,便一下窜到了狐狸身旁。 可怜他是这样想的,狐狸却早有准备。一扫尾巴,树上掉下个果实,正中这个假猫的脑袋,疼得它乱叫一声。狐狸抬起一只眼,另一只眼藏在雪白的毛里面。“你若有些奇特的癖好,便寻着和你一样的人去,休要来扰我睡觉。” 絮音一愣,这穆不雨的语气,竟然没那么冰冷,还是自己受虐惯了,承受能力变得太强?“我这爱,无怨无悔~~~” “一派胡言。” “信不信是你的事~~~坚持是我的事~~~~~”絮音自觉地这话说出来很帅,便得意的摇摇尾巴。 “那你且去扮作我的样子把九戮引开。” “好~!”絮音没半分犹豫,说走就走。 狐狸见他这样一皱眉。“回来。” “怎么~~~舍不得我?~~~小雨~~~” 狐狸轻轻动动耳朵。“并非如此,留得你,以后或许有些作用。”它这话说得,摆明了是对人的鄙视加利用,并且无情无义。却听得絮音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受了器重,高兴万分。 “离我远一些。”狐狸说完这话,便把整个头埋在尾巴里,没了动静。 絮音乖乖的走远,站在几米外,以一个猫的视角,站在低处,望着它。他心想,果然情愫是个奇异的东西,不仅可以让人瞬间改变,还可以让人吃了亏还觉得幸福。穆晴有了眼睛这不长时间,并没看絮音的样子。其实他又何尝不是魔界曾经出名的美男子,只是多了些柔媚,不受大多人待见而已。 此时穆晴已经走在这百花丛中,虽然天色已经暗下去,却完全阻挡不了它的兴奋。这无数朵开放的花,绽放着香气,清淡迷人。它用爪子轻轻的触摸,怕把花碰掉,小心翼翼。有些花开的极大,它便把整颗脑袋伸到里面,鼻子使劲的嗅嗅。 这么多花,要是能吃到蜂蜜就好了~ 有想法是好的,有了想法,才会有之后的一切。它的想法虽然没马上实现,但间接的,却来了些契机。 穆晴把头从花朵里缩回来,它听到了一些声响。嗡嗡的,好似还并不远,渐渐这声音开始扩大,它的可见范围内,从各个花里飞出了无数蜜蜂。 这蜜蜂比人界的大了许多,足足赶得上白猫的脑袋,这要是过来咬了人,后果不堪设想。穆晴曾在周家的花园里,吃过蜜蜂的亏,这回见着,便还是有些害怕。 害怕并不管用,蜜蜂已经将它包围。停在它面前的,大概是个蜂群中管事的人。 “!!!!!!!!!!!!!!!!!!!” “!!!!!!!!!” 对方说了什么,穆晴没听见,它自己说的,是你们的嗡嗡声太大,我听不清。 蜜蜂倒是很友善的都落到了地上,噪音霎时就没有了。穆晴可以看清蜜蜂身上的一切,那放大的触手,眼睛,看上去脆弱的翅膀。 “这是我们的地盘!” 啊,穆晴微微张嘴,原来这里的蜜蜂,是讲理的。“我知道了,可是……可是我想要些蜂蜜。” 它不懂世事,也并不知,向人要些东西,该怎样妥当,只是随着自己的本心罢了。 蜜蜂群里互相窃窃私语,估计觉得这猫儿太过不知廉耻。可打头的这个人却并未觉得如此,到心里对这陌生猫的好感,提了不少。因为至少它,说话是坦白的。 “给你这个尝尝。”蜜蜂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 看得这动作,蜜蜂群里开始传出笑声。 穆晴很爽快的接过小瓶,两个爪子抱着倒进了嘴里。 众蜜蜂等着看它的笑话。 却见穆晴表情幸福,闭着眼睛,它只觉得,这蜜,从嘴里舔到心里。把心情都染的甜甜的。 其实这是瓶蜜虽是好东西,却是蜜蜂们从一种特殊的花中所提取,味道甜的过头,而且带着骚气。一般人别说喝下一口,可能连闻闻味道,便要吐上半天。它们哪知,这穆晴猫儿生前活的凄惨,能吃的东西便吃,生肉,毒虫,壁虎,小强,甚至饿极了蚯蚓都逃不出它的嘴,而到了魔界,又吃了些苦头,什么草根,树皮,绿叶花果。一般猫儿又怎么经受得住。所以这蜂蜜在它那不太灵敏的舌尖,便觉得香甜无比,回味无穷。 蜜蜂军团看得呆了,领头的却笑了起来。 “我族的知音啊!!!竟然识得香桂樟的蜜香!”这话无非是给刚刚自己的试探搭个台阶。其实用不着,猫儿心性单纯,也不明白这些。 “能再给我一些吗?我想带给我师傅。”穆晴稍稍想想。“要是,要是不方便,可以劳烦你们教我如何采蜜吗?” 这话又是让蜂群一滞,一笑。 “这样!既然知音你开口,我便给你我族最好的蜂蜜。这蜜皆是这片土地百花所炼制,不仅味道比刚刚的好上千百倍,还是延寿补充的上等补品!!” “谢……” “且慢,我这人好赌,知音可否陪我赌一赌。”其实这无非又是个不想把宝贝送出去的借口。可惜穆晴并不懂,也并不会知难而退,察言观色。它只是心里想着,这么好的补品,正好给小九师傅拿去!它一定会高兴的!以往自己寻的食物它大多不动,定是嫌那些没营养,这蜂蜜小九师傅一定会喜欢!!! 蜜蜂首领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觉得这赌是万万不会输,便对着白猫说明“赌局分三局,自然也是三局两胜便算完结。这第一局,我且给你出一道题,明天上午来此,我们来赌,你做没做出来。” 穆晴觉得相当有趣,便非常认真的把题记了下来。蜜蜂出的题还有图,所以穆晴记了半天,又自己试着化了个一样的图,才告别蜜蜂群,往回走。它一路很是兴奋,却忘了自己既没寻着吃的,也没给小九带回些什么。夜晚已经降临,即使眼睛恢复了,还是不能在漆黑的夜路上看清什么。它依旧寻着气味,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的狐狸所在的地方。 第三十一章 蜜蜂园赌约(下) 穆晴刚刚不觉得饿,此刻突然闻到了烤肉的香气,又见着火烤的肉啪啪作响,油光锃亮。便突然口水直流,却咽回了肚子。 狐狸此时依旧在石头上,而在烤肉的,是絮音。他化回了人形,正在狐狸的不远,坐在火堆旁。 狐狸之前发话,让他也去寻吃的,等回来才知道,并不是狐狸要吃,而是让絮音给穆晴当一次厨子。絮音心里这个难受啊,穆晴在他眼里,便是情敌一般的存在!竟然!竟然……可他心里却不知有几丝喜欢这样的感觉,尚且不明确原因。 穆晴并不敢直接上去吃,只是停在火堆旁,眼巴巴的望着。 “喏,P股给你。”絮音很友好的说。眼里却在Y笑。 穆晴顿时星星眼,咽了咽口水。 这时狐狸突然从石头上蹦下来,直接走到穆晴身旁,尾巴将它一环,对着絮音一笑。“留着你自己吃,把鸡腿拿来。” “……”絮音虽然人的样子高出狐狸许多,气势却完全被压下去,于是这顿饭他很压抑,他与穆不雨和猫儿有一个火堆相隔,却好似隔了好远,碰触不到。他一直看着狐狸的一举一动,猫儿在它尾巴的保护里吃得香喷喷,乐呵呵。还不时说上几句话,其乐融融。 吃醋的人看到的景象总是有些歪曲事实的。狐狸其实最多只跟猫儿说了一句话,“不要把油蹭到我的尾巴上。” 这寂静的夜晚,四周不时有动物魔物的叫声,听上去有些慎人,却又好似声音离得很远。火堆并没熄灭,除了天上的月,便再没有其他光亮。穆晴突然想起答应蜜蜂的赌约,便爪子按按狐狸的爪子,轻轻的唤他。 狐狸迅速把爪抽回来,放在嘴边舔了舔。“叫你不要蹭到。” 穆晴忙说句对不起,之后便道出了蜜蜂群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又在地上,拿爪子写出了那一道题。 这题对我们现在人来说,无非是个立体几何与物理重心的题目,这蜜蜂也不愧是修成精的蜜蜂,这都对六边形念念不忘。可在那个时候,这题描述的也不十分好,出的也不十分严密,对于穆不雨,却是个唤起他兴趣的事物。 狐狸的眼在笑,爪子上的一个指尖在地上不停的写写画画,眼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份认真,吸引了穆晴和絮音的眼,时间就这样静止着。穆晴第一次觉得原来同样的一分钟,长度却完全可以不同,土地上划出的声音掉进它心里,它舍不得让时间溜走。 “看什么看。”狐狸突然抓起一把土扔到猫儿脸上,眉头蹙着。“平时教了你甚多,此时连个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要问我,你有何长进?!” 这番话不像狐狸平时的语气,虽然曾经也有严肃的时候,但并不这般怪罪于它。穆晴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不料狐狸却是继续数落它。 “你也真是不争气。”狐狸摇摇头。“这么些天下来,也是光说不会写,临摹个题目来,还全是错别字。把我的解题步骤抄十遍,之前不得睡觉!”狐狸说完收回自己护着它的尾巴,转身跳上石头,卷起身子没了声音。 穆晴此时终于再也笑不出,甚是不明白狐狸为何要这样。只得低着头,开始照着狐狸的字迹抄写。絮音本来看了这些暗自心里高兴,还为猫儿觉得甚是悲哀。可惜他多看了一眼此时狐狸的表情,便再也笑不出。那狐狸的表情,虽然闭着眼睡觉,然却能看得出笑意正浓在心里,这般感觉,像是调戏女子一般。他突然觉得心脏罢工了几秒,这传说中的穆不雨,看来真的动了些情。絮音也活了许多年岁,曾经听说过穆不雨早时的故事。他万年前还未修成九尾的时候,便极受神界天帝的喜欢,也成为诸位女神君茶余饭后的情义所投的讨论对象。只是听说天帝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了他之后,便再没有人敢打穆不雨的主意。 后来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絮音也属于并不知道,只听说那天帝的妹妹仙逝了,连个魂魄也没留下,身体散落到南海的礁石堆里,好生凄惨。至于原因,那只有天知道了。那时多少有些人敢于传播这些小道消息,说人家妹子,是穆不雨不愿从了婚事,害死的。 刚说完时间有长有短,这不,穆晴现在觉得,这无聊的抄题时间,好漫长。它不知几点的时候,见着絮音也睡觉去了。便觉得更是坚持不下,只是最终,还是把十遍写完了。 第二天一早,穆晴很习惯性的伸懒腰,然后抱着狐狸的尾巴使劲蹭蹭,抱一抱。之后才睁了眼睛。它竟然没睡在火堆旁,而是和每天一样,盖着高档狐狸被子。探头,正对上狐狸的眼睛。 穆晴猫眼下有两个黑眼圈,看着有些憔悴。狐狸看得一侧嘴角一笑。却是说“你还敢偷懒么?” 穆晴瞪大眼睛,不明所以。顺着狐狸的视线,往下面看看昨晚的那些自己的作业。 都不见了。 “……!!!!!”穆晴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这猫儿,太让人失望。”狐狸只说了这一句话,却比昨晚的话更让穆晴伤心,这句话否认了它太多。虽然穆晴并不明白自己写的字怎么会没有,但只能承认这眼见的事实。 所以当它再次见了蜜蜂群时,黑着眼圈,黑着脸,沮丧的样子,连木头都看得出来。 狐狸所做的是什么呢?想让一个演员演得真实,无非是给他制造一个真实的环境与场景。 如今便是这样。 蜜蜂长老觉得那题目本来就很难,在加上猫儿这表情,便是万无一失,它定然没做出来。 第一赌局便这样开始。 蜜蜂方赌猫儿没做出题来,理所当然的输掉了。 穆晴由于默写了十遍,很快便在蜜蜂群的质疑当中,把解题方法流利的写了下来。蜜蜂长老虽然不服也不甘,却着实佩服。第二局,便是轮到蜜蜂方做一件事情,由猫儿来猜。这次蜜蜂们为了脸面尽力想了难题,提前也没告诉猫儿任何提示,只说明天的同一时间,再会于此,届时开始第二局。就这样,穆晴继续黑着眼圈回去了。 这回远远的,就看着狐狸站在路上等它。 它的眼笑吟吟的,嘴微动,说出句轻柔的话语。“来。” 穆晴眼睛睁得大大的,乖乖的停在了狐狸身旁。 “方才错怪你了。” 那双猫眼倏地就亮了起来,猫嘴弯成个W形,显得高兴异常。穆晴想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狐狸的眼,渐渐有些迷醉。 狐狸用尾巴将它揽到身边更近的地方。“你这猫儿,在我身边倒有个好处。” “恩?” “抗魅惑属性高。” “……” “那蜜蜂什么反应?” “恩……”穆晴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失望,然后说起明天的赌局,有些蜜蜂在笑。” “……”狐狸轻轻一笑。说:“今天我教给你些东西。” “又……又要抄题吗……” 狐狸摇头,我来教你如何辨别蜂蜜的种类,品质。 穆晴没太明白,狐狸的教学却已经开始。于是这一天的上午,就在狐狸的讲解中过去,当然,上课上到一半还旁有听的学生,絮音花痴神马的。穆不雨各方面懂得甚多,讲起这蜂蜜,也是滔滔不绝。从常见的枣花槐花玫瑰,到罕见的龙眼椴树蜜,以及另外的甘露蜜。各个蜂蜜的颜色形态,味道特点,都说的很是细致。而这方面的问题,并不像昨天的解题。所以穆晴听着也很喜欢,便记得极快,都入了心里。 下午的时候,狐狸让絮音去探路,他们这些在魔界做贼心虚的人,必须得打一枪换个地方。不知何时魔王的人便会追来。 穆晴呆着无聊,主动要跟随。絮音看穆不雨和猫儿独处不爽,便也答应了。 这一路有些蛋疼,猫儿紧紧的在后面跟着,絮音则是大步流星的快走。 他们歇脚的地方再往西,是片竹林,也不知这土地是怎么长的,怎么这植物改变的这般速度。这面整个其实没什么危险,多半也出不来什么高修为高危险指数的魔兽。穆晴实在无聊,便主动找话问问絮音。却不料一开口,就吃了个闭门羹。 因为它说的是:“絮音姐姐,你的原形也是猫吗?” 絮音头上青筋跳了两下,本来英气十足又颇为淡定的表情立刻小小的扭曲了一些。其实穆晴是想了半天才敢开口的,它那小脑袋推理,絮音喜欢狐狸,狐狸是男狐狸,絮音即使看起来是男的,那也一定是个女的。此时,这天真的猫儿还不懂得断袖二字。 四周绿意盎然,风拂过,虽然是魔界的阴风。这场景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直到一片绿色里,絮音兴奋的喊了句:“这竟然有粽米果。” 穆晴也是一兴奋。“真的吗?” 一人一猫围了上去。 粽米果是一种一尺来长的植物上结出的果实,大小如手指,形状似玉米。吃起来又软又粘,一般连鸟儿都懒得看上一眼。今天,竟然有两个人同时爱吃,罕见,罕见。 本来闹着别扭的两人,见着爱吃的东西,找着知音,都觉得投缘的几分。竟然一人一猫河蟹的坐在一起吃了起来,还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扯着一些相关粽米果的话题。 穆晴曾经在周家的院子里,经常吃些粽米果,不过后来结这果子的植物都被当成野草拔光,它便再没吃过,很是想念。另一方面絮音则是,从好久前就爱吃这诡异的东西,被人说成怪异的人,又多了个原因。 絮音渐渐地,也觉得这猫儿可爱起来,它果真天真的很,而且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毫不算计。所以絮音教了猫儿一些简单的魔界修炼心法,日后慢慢总会用上,毕竟穆晴,是一只入了魔的猫。 他们回去的时候,给穆不雨带了些粽米果。 虽然早就料到它不会吃,却并未料到它那样的神情。 当狐狸看着二人回来,手里用叶子包着粽米果时,眼睛里的光霎时就暗了下去,好似变成了一个深渊,一个黑窟。它那时没有表情,不像平常,似乎灵魂突然离开了身体一般。 二人不知所措,也不敢打扰转过去睡觉的狐狸。生起一堆火,考些果子吃。 狐狸此刻闭着眼,却好似看到了许多,不知多少年前的记忆。那个也爱吃粽米果的怪异女人,拉着他的手,穿梭在树林里。她同样摘了许多给他,可他只是摇摇头。她的眼弯弯一笑,没有一丝杂质。曾经的那时,他为何要看不起这样单纯的人呢?少年心性么?穆不雨再也不能在梦里抓住她的手,再也不能看清她的脸。她最终如一阵清风,连他的梦里,都不复存在。 第二天一早,穆晴继续自己的习惯动作,却见今天狐狸竟然没醒来,便收敛了一些。怕吵醒了它。 穆晴自己独自来到约定地点,蜜蜂群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的赌约,蜜蜂拿出了六个小瓶。这赌,便是让穆晴从中找出唯一的昙花蜜。 这样的设计蜜蜂觉得定不会输,即使猫儿知道些蜂蜜的知识,即使它了解些蜂蜜的种类。如今的六瓶子蜜都是相似的味道,并不是普通的品尝观察可以区分。可他们输就输在,没有想到有穆不雨这个人的存在。 穆晴看看再闻一闻,的确没辨别出来,它心里暗自高兴狐狸教的都记住了,又恰好用到了。便继续倒出查看了粘稠度,对着光亮看了看杂质的形态。 这一系列举动,连蜜蜂们都默默惊叹。 当然穆晴很争气的找了出来,这三局两胜的赌局,最后一局也就失去了意义。蜜蜂长老虽是个抠门,却说出的话绝不食言,最终将一个竹筒装的蜜递给了猫儿。 这蜜不普通,不只魔界,连六界都再也找不出第二瓶。 这群蜜蜂的魔族,在魔界这偏僻之地生存了许多年,这种蜜本身就是补品,再加上花儿的灵性,蜜蜂的灵性,所以功能真的如蜜蜂所说那般神奇。到后来可以说,穆不雨便是靠它才能活着见得到白夕狐的。 这时的狐狸本来不愿收下这东西,猫儿却死缠烂打,它第一次撒了娇,却是因为要狐狸收下它送的东西。穆晴心里也觉得,自己能赢,本来就都是狐狸的功劳。最终狐狸收下了,却只是收起来,并没吃。 第三十二章 魔崖河 魔界疆域一角,有一处特殊的河川,名叫魔崖河。 这河在高山群落中,像哪位巨人用镰刀将群山劈成了两半。只是这河水不宽,玄机也正在这里。西部这片山中常年有些雾气,最早的人们一直看着这魔崖河上有雾,甚至看不清水,只是冒着白气,听得到水声。正因为这无数妖魔鬼怪吃了亏,走到这,便要踏水过去,也就失踪了。事实上魔崖河是一道断崖,高数千米,底下的确是河流。由于两崖距离近比较聚音,所以听着就如同水声在脚下。 过了絮音和穆晴昨天探查过的竹林,便是魔崖河。当然这稍带玄机的崖并不能难住几人。问题是,现在三人都不能用灵力,怕引来魔王以及手下的注意,难道要用脚力越过这十几米宽的悬崖? 狐狸站在崖边,看着底下,依旧看不清什么,只有厚厚的白气。水声很大,很急,若是掉下去,是有些危险。它眼睛一弯,鼻子对着穆晴,说:“你那天吃了锦栗果实,也算有了几十年的道行,来试试。” “……?!”猫儿瞪大眼睛,其实它想问,试试什么? “御风。”狐狸原地坐下,尾巴在后面轻轻的扫动。“你,带着我和这个人,一起御风过去。你的灵力魔王并不知,也不会有人在意。” “可是……” “我现在教你心法和诀窍。” 穆不雨心里有数,这御风,并不是一个刚入魔的小妖可以学得会,它要试的,是猫儿能坚持到何时,又有多大的潜力。 一人一猫一狐同时站在崖边,狐狸所谓的心法只说了一遍,用了三分钟,而已。 “你说可以的时候,我们会一起踏出去。”狐狸慢悠悠的说,反衬着猫儿紧张的连眼睛都不眨的神态。 絮音一直没说话。却嘴角轻跳了几下。天知道这猫能不能成功。 穆晴神经紧绷着,迟迟不开口,它心头全是狐狸刚教的东西,却聚在一起,并不十分明白意思。水在下面,此处的气温很低,它不禁四爪冰冷,有些僵硬。最终还是狐狸开口,众人一起迈了出去。 这叫向着悬崖齐步走。 穆晴在悬空的那一刻口中念出口诀,周身散出些风力,却微弱的很,只吹散了一些雾气。它立刻更是紧张,念出的口诀也跟着凌乱起来。此时几人已经向下坠去。 狐狸在这时还不忘跟絮音意念传话,说‘不要出手。’ 穆晴但见几人坠的速度飞快,千米距离,来不及想太多,已经能看得到底下河流。它心急如焚,想着若是因为自己的愚笨导致狐狸被发现,若是因为自己的不通透害得大家摔伤。它突然眼睛紧闭,那一刻,周围的气流它能清晰的感觉出,每一丝风,原来每一丝风都可以听到它的呼唤。 与底下的激流只有几米距离的时候,断崖间突然闪起了蓝色的光亮,三人终于停止半空,凭空站在了水流的上方。 絮音的衣衫被巨风吹得空中飞舞,头发也已经像入了魔的疯子。他在风声水声中扯开嗓子。“猪头,御风要控制脚下的风,不是用风把人包住!” 穆晴刚刚稳定下来,听絮音一声吼,别说控制脚下的风,整个风壁都突然紊乱,最终消失,它试了一次,再也凝不出这样的感觉,想再试,却已经身在水里。 魔崖河中水流不仅湍急,而且由于来自高山,所以温度冰冷,猫儿掉进去,便觉得全身如实针扎一样,而且它不会水,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絮音若不是怕用了灵力被发现,还会连累了穆不雨,怎能忍受这样的煎熬。他瞧着狐狸把猫儿叼在嘴里,顺着水流游在前方。 他们即使没有修为,还是比一般人类受了更多的考验试炼,许多能力还是高了一筹。在这冰冷的水里不用灵气护体,能活几分钟,便是要看心力的。 被水冲了半个时辰,终于再不是这两边是绝壁的场景,前方两边渐渐有了陆地,高出水面一米左右,很容易攀爬。三人这才有了上岸的机会。【三人是省略说法……】 狐狸让絮音去点火,自己则站在边上抖抖水。这片林子也没什么声响,看来依旧算是偏僻之地。它低头看看猫儿,见它还是昏迷不醒,那样的紧张后又掉了水里。虽然它尽量把猫儿叼在水面以上,但喷溅的水花,还是不免把它也打湿。 狐狸将猫儿叼到火堆旁,伸出舌头,将它身上的水舔去了大半。这般动物的行径,其实穆不雨多年未有过,只是仍然有这样的本能。絮音看得一阵心痒痒,灰常想凑上去说自己的身子也没干,需要同等待遇。只是他知道说出来什么后果,还是忍了回去。 天色开始暗下去的时候,林子里的各处突然传来一些缥缈的乐曲,听上去不是十分清晰,也辨别不出声音的方向。只是这声音,表达出一种悲伤之感。 穆晴在狐狸的身子里动了动,睁眼醒了过来,立刻,就打了个喷嚏。 狐狸本来在认真的寻思这声音的源头,此时突然就低头看了猫儿一眼。 这共同“患难”后,穆晴的眼里全是惭愧,狐狸一笑,依旧好看,却笑得真实。轻轻拍拍猫儿的脑袋,安慰它说已经没事了,刚刚你做的很好。 这并非只是安慰,穆晴刚刚的爆发力的确不容小觑。那一瞬间,它控制的风很到位,对于第一次御风的人来说,已经是奇迹。古人有御剑之说,妖魔御剑却是不大光荣的,因为对从小修习法术的他们来讲,御风是高了一个层次的。所以穆晴直接能用风术,也算是有潜力。多说一句,这也是白夕狐风术较强的原因,虽然她和穆晴并不完全算是同一个人。 穆晴缓和了一些,也听到了声音,它虽然不懂音律,却觉得这声音不胜柔美,动听的很。这声音听得久了,好像演唱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或许这声音也并不是人声,说不出更接近哪样乐器。 狐狸换个姿势,继续睡觉,不再关心这声响。穆晴有点饿了,但是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自己寻也不安全。它本想问问絮音,这时絮音却是先开口了。他说:“小猫儿,咱们去走走,找找这声音的源头。” 穆晴当然高兴,马上答应,身子骨虽然有些酸痛,但它更忍受不了肚子的折磨。“恩!顺便寻些吃的~” “你就认吃,吃成肥猫。” 狐狸动动耳朵,听见了,却没什么反应。 于是絮音和穆晴再一次一起行动,在夜晚走进了林子的深处。絮音连最基本的光术都不能用,忍受着四周的漆黑,猫儿的眼习惯了一些,能看清个大概,所以紧紧的跟着絮音的脚步。这般夜晚,别说寻食物,不变成别人的食物,就好。 “你觉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絮音尾头微蹙,末了又说“罢了,估计你也不知。” 其实穆晴还真的也觉得这声音耳熟,那种感觉就是明知道没听过,但又能猜出后面的曲调。着实奇异。但是这般感觉,还是算到了不知里面。穆晴便没有反驳。 两人走了一段路时,左边的树林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白影。 一猫一人同时转头,只见三四米外,有个虚影站在丛草中,全身是白色,看不到五官和衣物,只是眼睛的地方有两个黑点。 我勒了个去。 魔界也闹鬼? 絮音眉头紧皱,他修为不浅,却没看出这物是人是鬼还是魔。 穆晴有些害怕,爪子轻轻的抱着絮音的靴子,目不转睛。 突然絮音身子像右边跨了一步,那白影竟然也挪动了一些。 他向左,白影也向左。 这寂寞的夜,跟鬼玩镜子游戏。良好的嗜好。 影子渐渐离二人越来越近,样貌却并没清晰。 “主人……我终于寻着你了……呜呜呜”影子发出了声音,这声响并不像说话,甚至连就在身边,穆晴依然听不出声音的方向。白影伸出了手,正要摸上絮音的脸,絮音快速的躲开。 “吾不能行动,现正在白云坡的废地之上,你可一定要寻到……呜呜呜”影子说完,就凭空消失了。真的如同鬼魅一般。 穆晴爪子轻轻推推絮音。“你认得这…这,这人?” “你哪个眼睛看它是人?”絮音嘿嘿一笑,学着刚刚那影子的声音,发出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我不认得它,也不晓得它是什么。要不……” “……?” “要不咱们跟过去?” 穆晴摇摇头,手依旧不放开絮音的靴子,再用力的话,怕是要抓出个洞来。絮音看它好笑,猫下身子,将它提起来放在了怀里。絮音身高很高,现在换算的话,足有一米九左右。猫儿在这漆黑的夜里离地这么高,吓得有些不敢动弹。 “哈哈哈,在魔界你就这么个胆子,若没有穆不雨护着你,早就不知被谁吃了。” 穆晴小孩子心性,很不服输,奈何自己确实有些害怕这样的夜,辩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眸子闪着光,眼神坚韧的看着絮音。 “你这猫儿,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的名字?叫什么?” “穆晴~”猫儿眨眨眼。“姐姐喜欢我?” “你若非要叫,叫我哥哥吧。” “絮音…哥哥?……你是哥哥的话,为什么会喜欢小九?” “情这东西你还不懂,以后自然会明白…喜欢,就是喜欢。无需别的。” “……恩”穆晴想了想“那喜欢我也是真的?~” “自然不一样。总之喜欢的人可以很多,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总有一个,会不同,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你马上会发现他的不同。” 穆晴并未听懂,却没有再问,它看着絮音的表情,在这夜里看着很好看,容情似水,却又风流倜傥。【喂喂!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猫儿怎么可能用这两给词!!!】 “咱们寻些吃的,明天白天再去那白影说的地方。看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好~~~!” 这寂静的夜里,絮音比开始时对猫儿好了许多,见它走路慢又害怕的样子。便将它一直抱在了怀里,路上又不断的与它说话。说来真的奇怪,他絮音魔尊向来被说成性格怪异,行为诡异,一般跟谁都谈不来。如今却对一个白纸般的傻猫儿偶尔吐露了许多心声。着实怪了。 二人这次寻着个巨大的野猪回来,也许说野猪不妥,是野猪精。这抓猪的过程也就省略了,其实徒手抖野猪,也是个斗智斗勇的活计。狐狸听到他们声响的时候,便抬起了头。见着河蟹的氛围,轻轻一笑,那由于刚刚睡醒有些迷离的眼,狭长却映着火光。足以勾魂夺魄。 它没想勾谁,絮音,却被勾了。 于是他既没有吃穆晴烤的猪肉,也没有睡觉,一直瞪着眼,张着嘴,痴笑了一晚。 狐狸说自己也没办法,因为并没有用什么魅术。 穆晴睡得也不踏实,因为担心絮音。 第二天一早,没有人起床,这寻找白云坡的事情,便是中午才被提起。狐狸打不起兴趣来,让两个笨蛋自己去玩,他要继续睡觉。说狐狸为什么天天都在睡觉呢?我也不知道。【这句是凑字数,典型的!】 白云坡虽然穆晴和絮音并不知晓,但听这个名字,便首先反应是个白色的空旷之地,恩,还是个坡。上坡,还是下坡呢?【……你就继续凑字数吧,会有人举报的!】 白天里的这片树林没了阴森恐怖的感觉,绿意正浓,还颇不像是魔界的景致。二人沿着昨天的路,在那个白影出现的地方,拐向了另一个方向。这地方完全原始,没有路,只能通过天日来辨别方向。走了许久,约莫时间都到了下午,前方的路突然豁然开朗,远看透过林子的遮挡,好像是片极为大的空地。 终于见了,两人哑然了。 这,与其说是空地,不如说,是个陨石坑。在魔界,竟然这样一个坑,坑里,还有仙气。 第三十三章 穆不雨VS龙袭鸳 这坑的大小足赶得上现代的一个足球场。由于在魔界散射着仙气,有些怪异。周围没有植物,地上空旷,地面确实有些发白。这坑的中心处深有十米左右,却由于坡很缓,看不出来。仙气的散发源就在这坑的正中,也看不真切。 这样的东西摆在明处,很是抢眼,魔界发现的人也不在少数,直接没人能拿得起来而已。这东西上面施了咒,怕是除了特定的某些人,别人都碰触不得。 絮音抱着猫儿,小心翼翼的往中心方向走,如此仙气,他二人都算是魔族,自然不太喜欢。其实穆不雨要不是为了躲夜燹影,周身仙气会更浓。到了近处,见着地上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上面雕工精细,成色亮银,中间还嵌着一颗珠子。 “这就是那个白影说的东西?” 絮音点点头。“应该是了。看来是天界的法宝落于此地,以往发现的,也没什么高人。”絮音把猫儿放下,撸起袖子。“哼哼,今天碰到我,我是定要收了它。” 他卯足了力气,本来打算强行用灵力将外面的咒废去,却突然想起,自己不能用术,不能用灵力。于是憋得脸通红,身子一个趔趄。 穆晴不知他演什么戏,它看不出这东西的玄妙,爪子直接便摸了上去。 这是面镜子。 猫儿打开,瞬间一道银光划天而过,比起闪电只有过之。穆晴吓得缩回手,不敢动弹。 “别看那镜子!!!!!”絮音这时急了,也顾不得自己不能直接碰神界的法宝,直接用手将镜子重新合上,虚了口气。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絮音总归是个见识够多的魔尊,见了那银光,也就猜出了这法宝是什么。可是为何猫儿碰了神器级的法宝,会没事呢?为何自己碰了,也没有事情?? “没事吧?”絮音摸摸猫儿,看它有无异样。 “……”穆晴摇头。愣了半天,才问:“这是什么?” 絮音随后解释。这是神界出了名的法宝,鎏龢镜。【别纠结它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念什么…】这镜子在神界也算是个顶级的神器。作用是被它照到会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甚至如果照到的是人,灵魂都会变成两个。 “那岂不是很厉害?” 絮音摇头。“你记住,但凡听上去颇有些玄妙的东西,都是需要代价的。这镜子算是个神器,就算不要代价,如果刚刚把你变成了两个,你的能力灵气都会减成一半。” “……”穆晴终于大概明白,也不知刚刚自己开了镜子,那束光晃到了哪里。便对絮音道了声谢。 这趟冒险也算是完美了,絮音收了神器,依旧想不通为何这东西的咒术会没起作用。缘这东西,真是有趣,跟一个镜子,也可以有缘。 一阵清风吹来,远方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这颇为突如其来的动静,惊起了树林里的许多动物,顿时鸟类从林子里大片的飞出,乱作一团。远看去树林也不时的晃动,好似地上的魔兽也惊慌了。 絮音说了声不好,便拽起白猫就往回跑。他此刻再也顾不得不用法术,跑了两步便直接闪身,速度快如看准了猎物的捕食者。像一支会拐弯的箭一样,瞬时便回到了水边。 果然,穆不雨不再了。 “絮音哥哥,小九去哪了?” 絮音皱着眉。“魔王的人追来了。” “那…小九被抓走了?” “不会。穆不雨怕是在哪个结界里跟他们斗了起来。”絮音心里想,这次一定是魔界的某人和穆不雨刚碰面,穆不雨便尽快做了结界,防止其他人发现。如此说的话,看来发现他的人也不多,应该无妨。 “我们去帮他把。” “你?”絮音弹了一下它的头。“你要想帮忙,先把自己变强一些吧。哈哈。” “……”穆晴嘟着嘴,没说话,因为它知道自己的确帮不上忙,在这样的魔界里,如果因为自己不够强,怪不得别人。其实它也从不怪罪于命运天地,只要有能活下去的机会,便继续努力就好。 “没事,对方的人不多。无妨。”絮音很破例的安慰它,手指按着白猫手上的肉垫。 此刻的西南面天空,有一个透明的结界。里面时而电光交错,时而灵光乍现。 絮音没猜错,果然这结界里,只有穆不雨,和九戮之一的龙袭鸳。 穆不雨在启天阵逃脱的时候,变出了很多自己的替身,奈何这九戮倒是分头寻找,终于被其中一个寻到。 他站在空中,衣衫飞舞,眼中带笑。好像这并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友好的会面。 对面的龙袭鸳,和三千年后墨歌看到的并不同,此时的龙袭鸳,是个神韵颇为迷人的女子。看上去年龄虽然不小,却别有一番成熟的味道。她身材修长,前面的衣衫开得很大,能看到迷人的沟壑。她已经跟穆不雨对视了几分钟,本来是要打架的,却突然有了其他比试的心里。这种比试,通常只出现在女子和女子之中,有些怪异。 穆不雨天生美貌,大多人见了,赞美几句,最多也是,羡慕嫉妒恨都有。可这龙袭鸳眼里,却很是不爽。她的想法是,你一个男人怎可以比我漂亮迷人呢? 何等的猖狂? 穆不雨不用读心,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嘴角笑的更甚。 龙袭鸳表情严肃。“哼,我便要先毁了你的容貌。”说着反掌变出个玉笛。这笛子也算个出名的法宝,可以魅惑人,控制人心神。 “你要跟我比这个?”穆不雨这次眼里的笑中,多出了一丝凌厉。他那眯起的眼,金黄色渐渐把黑色的瞳孔吞没,此时眼里泛着金光,略显得怪异,却叫人看着移不开眼睛。 袭鸳自然不服,九戮不是盖得,但是比魅术,却是因为自己赌气。她把玉笛搭在唇边,闭上眼,开始吹笛。声音响起的同时,她四周泛起粉色的光亮,范围很大,看上去也算是震撼。继而这粉色的气流在笛子的前方聚集,颜色很快变得越来越深,最后快速的扑向了穆不雨。 穆不雨没什么反应,被粉色的气息吞没,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只是他的金瞳,仍旧那样亮着。 袭鸳以为自己得手,刚要小小的兴奋一下,却突然觉得胸闷气短,全身酥麻。她赶紧退后数米,将自己用灵气包围,唤出些五行法术,解自己的魅惑。 果然,跟狐狸是不能斗这个的么? 袭鸳刚刚恢复,身边灵气大胜。身后隐隐有个龙的图案,巨大无比,很是有压迫感。她两只胳膊同时抬起,自己身上隐隐出现了一些羽毛。 “罢了,不跟你比这些。但我定要毁了你的容貌。” 穆不雨依旧被罩在那粉色的雾气里,没什么反应。 袭鸳觉得自己没被人看在眼里,便什么都不顾的冲了回来。说来穆不雨现在的反应并不快,躲闪袭鸳的攻击时,也漏洞很多。 袭鸳抓紧时机,将穆不雨逼到角落,待其转身出手之际,发出致命招数。 终于将他制住。 袭鸳心中高兴,将穆不雨缚住,拎着他胸前的衣服。“哈哈哈,你这脸上怎得不笑了?我便把你的容貌毁了,再带回去给魔王大人。”“……说起来为何魔王要与你定契约,倒没看出你有什么本事,这神界的穆上神,也不过如此。” 她说着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抓上穆不雨的脸。 并不用法术,直接便用手挠了上去,一道一道,很深很深。终于穆不雨的脸上染得都是血,已经不能看清样貌,却猛然听到了哪里传来的击掌声。声声敲进她心里,异常奇怪。 “看来我这脸你是这么不招人喜欢啊。”穆不雨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出来。 “……”袭鸳低头看看手中的穆不雨,已经不见。 “你这戏演得很有趣,我倒是爱看,只是现在没时间跟你耗着。”穆不雨从她身后凭空走出来。 龙袭鸳一惊,原来自己刚刚一直中了穆不雨的魅术,竟然没有解开! 这样说的话,要是穆不雨本身不解,她还要被控制多久? 穆不雨站在她的不远,神色没什么变化。 袭鸳这次真的生气了,或者说认真起来了。不管怎样,把穆不雨带回去是她的任务,即使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对她不利。 穆不雨见袭鸳变回了原形,似龙似鸟,通体银白,体型巨大,也很是好看。他点点头,是打斗,早该这样,刚刚那些废话,实在无聊。 两人过了几十招,却分不出胜负。 这直接的战场无需其他花样,招招致命。穆不雨却大多并不还手,只是躲开。这样也节省了许多体力。 足有两个时辰过后,龙袭鸳心里有些焦急,她一直处于攻的地位,现在体力有些体力有些不支。【不要想歪,不要想歪~~~】便再次动了些想法。 此时天空里袭鸳虚招一晃,便朝着穆不雨攻过去。 她直指穆不雨面部,龙尾暗暗聚力。 却不料穆不雨只是稍稍闪躲,精力都用在对抗袭鸳的尾巴上。 几道风刃毫不留情的在穆不雨脸上留下几道痕迹。此时袭鸳身子带了惯性,穆不雨左手生硬的一劈。力道聚于一点,一招将袭鸳打得跪在了地上,变回了人的样子。 穆不雨蹲下身,一手扼住她两个手腕,一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对你来说,容貌那样重要?” “……” “这般无聊的招数,也就你们女人想得出来。” “要杀就杀,少废话。” “这倒不用你说。”穆不雨手上微微加了些力道。“自然不能让你把我的行踪说出来。” “……”袭鸳此刻狼狈的被人钳制住,眼里却没什么变化。心里也只有对穆不雨容貌的怨恨。“我也活了多少年的人了,生死早就不在意。” “呵,那容貌就值得在意?” “……” “你回去说我逃到人界去了。” “……!!?……凭什么?” 穆不雨此时在袭鸳的上方,居高临下,却并没看她,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要救你,只是,你可知道我为何才逃出来的?” 袭鸳皱着眉,表示不知道。 “燹影那日将我叫到渊石山秘殿里,说要杀了夜岚。” “……!?” “虽然我不常在魔界,可夜岚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怎能去亲手杀他。燹影与夜岚血肉相通,他自己自然下不了手。” “……” “你若问为什么,便是他的痴心妄想,不需要任何人接替他,任何可能对他有威胁的人存在。”穆不雨说着将手放开,袭鸳随之逃脱,站在了他的对面。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穆不雨笑笑,并没说话。 袭鸳站在原地,也不言语。其实九戮是不变的,魔王换成了谁,九戮都一样。但是燹影当王的这段时期,她很是不喜欢。九戮不能选择魔王,只有听从的能力。 “你们龙鸟一族,或许可以躲得过去。”穆不雨说着顿了一顿。“你跟我打斗过,待回去的时候,会被人察觉,你此时若能赶上千年的蜕变,便能躲过一劫。” 穆不雨口中所说,是上古龙鸟的一种习性,所谓凤凰涅槃,龙鸟便是蜕变。【学名变态,类似蝌蚪变青蛙。】【喂喂!!!】上古龙鸟每千年可以变换一次形态,蜕去之前的一切,能力则更进一层。如果此时真巧赶上,恰能去除她身上穆不雨的气息。 袭鸳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选不了魔王的话,就让她至少尝试着影响吧。千年之变其实在前几日,只是她没来得及而已。 穆不雨见她同意,轻轻点头。“那我便走了,多谢。” 袭鸳听了这谢字,却是神情一滞。这被人放了性命的,貌似是她。 穆不雨起身走远,传来一句话。 “你可以试着换换容貌……”在之后还说了什么,便已经听不到,穆不雨出了结界,便急着变回狐狸,从空中掉了下去。 龙袭鸳活了多少岁,经历了多少次蜕变,每次都按自己意愿,保留了本身的容貌,这一次,便挑战一下吧,若是换了个容貌,换了个个性,又该如何面对之后的生命。 好像,也很有意思。 就这样,墨歌见到的变态版本龙袭鸳,诞生了。 第三十四章 五十年 狐狸出了结界后,便不再用法术,此刻在天空直直的掉了下去。 絮音在下面早有感觉,直奔那处。自己跳到空中,充当了垫背。 好在高度不是很高,狐狸自身也轻巧,两人倒没受什么伤。 狐狸站起身,看着自己身下的絮音,本来想道一声谢。但看着他那猥琐的眼神,而且目前他的手正在狐狸的毛上四处游荡。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得摇了摇头。 穆晴快步跑过来,瞪大眼睛。“小九,哥哥,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 “那我们,要不要,马上赶路?” 狐狸摇摇头,尾巴轻轻拍了拍猫儿的头,缓解它紧张的情绪。“目前他们不会再到这里。没事的。”狐狸抬头,见天上已经没有人影,几团厚厚的云,正慢慢的聚拢。“我们先找些地方避雨。絮音,方才……多谢…了。” 絮音受了表扬,面容立刻兴奋的僵住,露出十几颗牙齿,便说不出话来。 狐狸摇摇头,无奈。便带着猫儿,往林子深处走去。 絮音赶紧也跟了上去。 …… ——————————————————————————————————————— 五十年后…… ——————————————————————————————————————— 【喂!这50年略显迅速了吧!!!】 如果现在来说,一个杀人犯一直畏罪潜逃,不光是不对,自己活得一定十分对不起自己的心里,承受着无数的折磨。那对于并没有罪还要逃避的人,更是如此。好在现在躲避魔王追击的,是一个团伙,这团伙里多了好些趣事,日子也有了些盼头。 魔界梼杌(taowu)之山,在一群山脉之中,与旁边一山形成了靡岈谷。这片地方废弃已久,因梼杌早被人除去。所以山中多有低等的魔物,植被茂盛,无人管辖。谷中一切原始。此地由于离人界比较近,所以灵气也很是充足。 穆晴五十年间并未与狐狸专门学写修道的事情,她天生不愿想这些,只希望这样的生活继续,就足矣。这些年絮音却是教了它好些常识,知识,和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术。絮音自己越来越像是女子,柔媚而温和。只是那身高,那身段,叫人看着实在没有女子的样罢了。 这五十年,对于絮音,狐狸这些活了太多年数的人,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穆晴,却是真真正正的成长。它不光知道了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心中还酝酿了情,只是这情,它说不明确。自打有了这样的感觉,它对狐狸开始不敢什么都说,有时也不敢再那样直直的看它。狐狸把它当孩子看待,却并不在意什么,只是几十年来对它照顾的很是入微。 几人此时在靡岈谷中,狐狸依旧不改睡觉的习惯,懒得理吵闹的一人一猫。 “小九,那边有个洞穴,我们去探险吧~” “你唤我什么?” “……小九,师傅~”猫儿尾巴摇一摇,撒娇。 “絮音你去陪它。” “是,相公~” “你!你唤我什么?” “……” 狐狸身子在平缓的石头上趴着,忍不住头痛,有这二人相伴,可真是修来的福气。 它闭上眼睛,懒得理会。本来穆不雨的个性,若是见了让他头痛的人,他定要捉弄一番,不说将那人虐的肝肠寸断,也是手段齐全,手法精明。但是絮音这个人麻烦的很,死缠烂打这个词,并不足以形容他。因为他的纠缠,是源于本心的。本心不灭,又怎能把他的欲望之火扑灭。 和往常一样,絮音总是要抱着猫儿走路的。这习惯已经形成了多年。他也习惯了照顾穆晴,情敌那种简单的词语,已经毫无意义,好像这是一个自己的妹妹,还是个颇为傻的妹妹。 以往去寻食物的事情,总是他们二人去的,也总会带来些东西回来,烤着吃。絮音通常会陪穆晴吃一些,狐狸则是依旧如原先,一口都不动。所谓上神之体,他已经可以与天同寿。甚至在魔界这么久,并不能吸纳天地的精华,汲取些有用的灵气。他依旧可以拥有无限的生命。只是在魔界呆的越久,能力便越受压制而已。说来自古就有神,却少有哪个真正的永久了。即使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最终也要面对更多的劫难。 穆晴已经知晓了穆不雨的身份,却并不知他为何会在魔界,还要留在魔界,躲着夜燹影。其实他本可以回到天上,无忧无虑的当穆上神,甚至现在也可以。因为听絮音说,穆不雨并不是触犯了什么天条之类。为何非要留在魔界呢? 没有人告诉它答案,这也不是可以问的问题。因为穆晴也知道,狐狸之所以不愿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就是不愿连累它。 第二天一早,猫儿依旧睡在狐狸的尾巴里,梦中正见到好吃的考猪腿,便结结实实的咬了上去,还两只爪子使劲的抱着狐狸尾巴,嘴里用力的啃着。 狐狸被它咬的一皱眉,很不爽的抖了抖尾巴,把它甩了出去。 猫儿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嘴巴正张得大大的,突然就被絮音塞进了一个果子,被撑得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呜呜……” “哈哈~猫儿你倒是在说什么?我这果子好吃是吧~~~” 这一幕被狐狸看到。 “絮音。”狐狸抬起头,说不出面上什么神情,只是带着笑的看着他。“你这些年,忍得不容易吧?” “你…你,你指什么?”絮音马上想到某些事情,脸上一红,却假装不知。 “你把那些果子都塞进嘴里,我便帮你宣泄一番,如何?”狐狸说着,眼睛眯的更是迷人,眼里正看着那小山一样,昨天被采回来的果子。 “好,好好好…好~~~~”絮音从脖子一直红到头顶,面容扭曲,马上开始往自己嘴里塞果子。 狐狸摇摇头,这样的手法他都腻了,为何这傻子总是上道呢?于是招呼穆晴到自己身边来,又说了一句话。“猫儿,随我去找一处沐浴。” 只见身后的絮音猛地喷了鼻血,便倒地不起了。 这日子这样久了,穆不雨也习惯了这个花痴。可他没有想到,穆晴听到沐浴那二字时,眼睛也泛起了迷离。 狐狸有意逗逗猫儿,便用嘴将它叼起来,往前走去。 边说:“怎么不吭声?” “絮,絮音,教过我,男,男女授受,受不亲……” “那你是男还是女?” “我……”穆晴身子耷拉着完全无力,随着狐狸的脚步带着惯性的左右摇晃,眼前的只有地上的杂草。“我不……” “你是什么性别,我变得跟你一样不就好了。” “不用!……” “哦?为何不用?” 穆晴当然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身体越来越僵硬。它与狐狸很少洗澡,因为本身即使不用法术,也会自己清理毛发。狐狸这次提到沐浴,莫不是要变成人的样子?! 狐狸看它半天没反应,便问:“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它叼着猫儿走的并不快,停到了一处空旷之地,这里并没有泉水瀑布,也没有小溪湖泊。只是四周植物长得不高,在魔界竟然得到一些日光照射。可惜魔界植物不喜光,自然长得并不好。狐狸把穆晴放下,自己寻了一块平整的草地,趴了上去,尾巴轻轻一卷,一副要开始睡觉的架势。 “小九,小九不是说要沐浴吗?” 狐狸抬起一只眼看它。“沐浴阳光,有何问题?” “没……没没。”穆晴边摇头边说。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有些小小的失望,那种失望,有些莫名。它学着狐狸的样子,也晒起了太阳。这真的在魔界这块地方是很少的机会。它不曾修炼过,也对阳光没什么排斥反应。 若在人世间活了几十岁,会懂更多的事理。穆晴在这魔界,有狐狸护着,有哥哥照顾,依旧缺少经历阅历,只是由于身边人的影响,性格品质倒学了不少。 狐狸颇为享受这光照,却突然抬了眼。 穆晴那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束红光,不知是否是错觉。只是他的神情,跟往常有些不同。 “你想不想去人界转转?” “……”穆晴瞪大眼睛。“可以吗?” 狐狸一笑。“有何不可,现在便去。” 穆晴高兴的一激动,把刚刚那奇怪的感觉完全抛在了脑后。狐狸没多说什么,叼起它就开始往回走。 这一路穆晴兴奋的满脑子都是自己活着的时候,人界的事情。那些有趣的集市,那些虫儿花草,那些各种各样的人们。有趣的很,所以它也并没想,为何狐狸晒着太阳,突然会想起这样一说。 狐狸和猫儿出现的时候,正看到嘴里塞着不知多少果子,撑得脸变了形的絮音。狐狸这次没再调侃他,直接说: “絮音,你带猫儿去人界转转。” “…?”穆晴突然一愣。“小九你不去?” 狐狸轻轻摇头。“我去人界,太容易暴露。” 絮音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果子也已经拿出来。【喂喂,想一想那沾着口水的果子~】【作者你真的太恶趣味了……】他知道,穆不雨这样快的决定一件事情,有些反常。于是蹙着眉。“要去一起去。” 狐狸看他一眼,却说。“你带着它现在就走。” “不行。” “……”狐狸看絮音的表情,知道自己不想些办法,他是不会听的。便说:“两日后我去与你们会合,到时候自然会让你尽兴。” 絮音一听这后半句话,嘴角立刻又翘了起来。心中砰砰乱响,刚要说好。却又强镇定了下来。“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狐狸轻轻的叹一口气,说:“天界有人来寻我,到时看到你们怕是会不妥。” 絮音一点即通,但依旧将信将疑。 “我在魔界之事天界之人大多不知,若这次见到与魔尊之人在一起…” “我明白了。”絮音点点头,不管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确如他所说。只是他依旧有些疑虑,穆不雨平时好似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他转念一想那让自己尽兴的承诺,罢了罢了,穆不雨要是能遵守承诺的话,死也甘愿了!于是把猫儿抱在怀里,准备往不远的人界与魔界交界处走去。靡岈谷离那通道,不过一山之隔,即使有守着的人,对絮音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穆晴刚刚是兴奋,但在知道小九不去之后,却又失望了大半,此时连笑都笑不出,撅着嘴。眼巴巴的望着狐狸。 狐狸轻轻一笑。“你那样看着我作甚?” “说好了两天之后来找我们哦!” “恩。” 本来絮音已经带着猫儿走远,却突然一转头,对着狐狸一个飞吻。“么唔~~~小雨~~~~” 狐狸满头黑线,堂堂穆上神,竟然被人这样的飞吻相对,成何体统。他轻蔑的一笑,眼睛瞟着他们已经走远,便突然化回人形,站了起来。 几十年没变过人了,这时便有些筋骨僵硬,他轻轻的动动身子,活动全身的关节。嘴里吐出一个问句。 “燹影,出来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在撩拨谁脆弱的心。 于是在旁边的树后,不动声色的走出了一个人。 第三十五章 夜燹影 此时天地间好似都静止了,树后的人身材高大挺拔,高出穆不雨一头左右,要是出现在人界,怕是会被当成巨人症。他面容带着煞气,眉尾指着天,红发红眼,嘴唇薄薄的,却红的好似在滴血。这句话是个比方,三千年后,白夕狐看到的是夜岚,已经吓得腿像面条一样软,若是见了他的老爹,就不知会怎样了。 夜燹影比夜岚更要霸气,却也更是让人不敢接近。 穆不雨懒洋洋的眯着眼,并不看他。“终于到你亲自出马了。” 燹影鼻子里冷哼一下。随即笑道:“我若不出来,谁又能将你带回来?” “魔王说笑了,我不过是只妖狐。” “算了,懒得跟你废话。”燹影坐在一处,手撑着腮。“你不杀夜岚,我也会叫九戮去杀。” “……” “聚魂灯的事情,我也派人去查,只是还没有下落。” 穆不雨突然有一瞬的失笑。眼里多出了些忧虑。“那件事已经无妨。” “哼,也对,你看不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燹影说到这里饶有趣味的看看穆不雨。“不过知道我的事情的,神界只你一人。你该不会……” “我的确想单凭自己之力,将你解决了。只是尚有不妥。”这样神情的穆不雨,一般人大概是永远见不到,能让穆上神认真起来的人。少之又少。 “哼,小狐狸实在。你什么时间准备好了,便直接找我好了。” “不敢。”穆不雨虽在说不敢,眯起的眼里却完全没有不敢的意思,甚至仔细看着,还带着挑衅。“天地六界,是需要平衡的。如今魔界已经因你增长了太多,而神界又不能轻易动兵。” “六界不平衡,你这狐狸还要主持公道么?哈哈哈哈哈…” “尚且有契约在,现在不会。” “哦?”燹影眼神突然一变,凌厉有神。身上并无动作,一道隐形的气流便直奔穆不雨。可穆不雨并未躲闪,也并没被打得挪动了半点地方。只是嘴角渗出了些血,却依旧是笑着。 “把派去追他们的九戮叫回来。” “你在威胁我?” “正是。” “凭你?!” “自然可以。” 燹影起身,上前便扼住穆不雨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只是穆不雨这个人,颇为没有这时该有的觉悟,既不反抗,脸上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眼里和嘴边,都带着笑,轻蔑的笑。 “契约并非只对你有利。” “哼,你是说,你还有死的权利?” “自然有。”穆不雨说完话,便再也一言不发。好像睡着了一样。 —————————————————————————————————— 此时絮音带着穆晴刚到了人界,穆晴稍稍缓过来一些,高兴的四处查看。 【本人对历史并无太多了解,对那么遥远的西周时期更是皮毛都不通,所以写错了些什么~不要介意~哈哈,额,那时候是西周吧…?】 人界正值春季,温暖回归,大地复苏。 魔界的通道并不通往固定的地方,只是随即将二人传了出来。好在这是个城边上,还不太偏僻。絮音为了保守起见,依旧不用法术,一路步行,心中却一直带着疑问。他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希望这预感是错的。 总觉得穆不雨有什么问题,若是他平时,会在意其他神界的人对他的看法么? 他在意过这世上的那么多无聊的事情? 絮音越想越是心慌,却是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手脚却依旧冷了下来。这四月天的阳光很是充足,却照不出他想知道的事实。 穆晴不知道的事情,有一些他亦不知。比如穆不雨和魔王的关系,这事情曾是六界人讨论的热门话题,他们说,穆上神究竟是背叛了神界,还是被魔王抓住了短处,还是被神界派遣去的卧底,众说纷纭,说法不一。后来穆上神在神界失踪了万年,这话题也就过时了。担心穆不雨的,最终也只是那几个关系好的朋友。 就算到了今日,絮音与穆不雨结识五十年之久,依然不知这事情的脉络。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怀里的白猫,跟他一同叹了口气。 “你这小猫,学我作甚?” “小九怎么还不来……” “呆子,两天是这么个时间么?笨。”絮音虽然表面骂它,但心里又何尝不是跟它一样呢?于是稍稍缓和气氛,手指轻捏着猫儿的小爪,笑吟吟的走进了城里。 这城不是很热闹,想来也不算是古时的大城市吧?只是修建的整齐,还是不错的。絮音知道猫儿贪吃,便想寻着这最近的街市。路上行人见他衣着古怪,都有些怪异的看他,却也不乏有些妹子觉得他长得不错,还是多看了几眼。 猫儿好奇的看着一切,这人界的事物,跟五十年前也不太一样了。世界万变瞬息,何时静止过?渐渐地,也就忘了些烦心事情,它也觉得,没人可以欺负狐狸,狐狸的本事是天下第一。 絮音走着走着,眼见越来越热闹,却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这时流通的货币。【作者不知道是什么……俺错了。】也不想用法术变,于是转转心眼,觉得还是用自己这利落的手法偷取一些。他边走边观望,眼见一个小哥,穿的颇为干净整洁,大方得体,觉得定然是个有钱的主。于是絮音策划着一次擦肩而过。 风和日丽,人群涌动,这是个扒窃的好机会。 只是那小哥蒙着面,倒不知什么缘由。罢了,管不了太多。 絮音一手托着手中的猫,另一手在离他很近时伸向了他的胸前,快速的勾出了一个钱袋。话说刚刚果然没看错,他胸前果然是有料的!絮音正要得手,那偷钱的手腕,却别人抓住了。他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人身手反应还不错。 同一个瞬间,絮音灵巧的把钱袋落入了自己的袖口。 “还来。” “还什么?”絮音死不认账,他还怕一个人类不成?“你哪只眼睛看着了?” “……”那人没接话,眉微蹙。只是跟絮音对视着。 这眼睛细一看,还很好看,墨汁一样的瞳孔,黑黑亮亮的。眼睛有神不说,轮廓也很给力。【喂,写古时候的时候,不要用这些词!!!】 絮音有些不耐烦,想挣脱,却发现那人地道极大。于是用了些力气,强行挣脱,却不小心刮掉了那人的面纱。 那人好像很不爽自己被人看见。表情有些敌意。 絮音只是愣在当场,这世上,他只爱穆不雨一人。那今天这个,是上天对他的试炼么? 这样的容貌,他若先前没见过穆不雨,定然也会一眼就迷上。 “你是魔界之人?”那人语气波澜不惊,却一下点破了絮音的身份。 絮音自然从刚刚的思绪中猛然回神,他这没用灵力,一般人自然看不出什么,这帅小哥,不简单。 见絮音并未回答。那人一转身。“不要做祸害人世之事,否则我会回来找你。”说完便直直的走了,速度极快。 絮音愣在原地,好半天了回神,却也是一步一回头。 这正是,所谓。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虽然白夕狐的前世并不能说是絮音。 絮音回眸了多少次,恋恋的望着那谜一样的小哥。 这是谁呢?便是盗取了魔界聚魂灯的墨歌。 墨歌此时是自由猎人,却有急事在身。他那时还没入轮回,容貌自然无话可说,比三千年后作为人类的墨歌,好看了不知多少。所以蒙面也是防止别人围观,他是个喜欢低调的人,自然讨厌那些无聊的事情。 絮音查看那钱袋子,里面竟然全是金块。吼吼吼,这回真赚了,也不管那人究竟是谁,该遇到的,还会再见。他把口袋收好,见猫儿这会不说话,原来已经窜得老远,去了集市里。他便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集市真的是个引人的地方,更何况馋猫呢? 穆晴见着什么都新鲜,曾经呆在周家,也见过什么世面,见过那么多新奇的东西。絮音见它这反映,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他从不想照顾谁,却偏偏想把这妹妹一样的猫儿护在怀里。于是拿着墨歌的钱,颇为大方的买了好些东西。 “小猫,你再过个几百年,等修成了人,哥哥再带你来人界。” “嗯嗯!”穆晴连连点头。“说好了哦~~~” “哥哥绝不骗你,到时候给你不光买吃的,还能买穿的,和身上带的东西,好看的多着呢!” “嗯嗯,好~~” “哈哈,到时候,你哥我肯定已经跟小雨成婚了。” 穆晴窃笑。“嘻嘻,这你就别妄想了~” 絮音也笑笑,这世上本没有妄想,希冀久了,就成妄想了。【红果果的抄袭啊!举报,举报!连鲁大神的话都敢篡改!十一你个欠扁的。】 二人来了兴致,从一边逛到了另一边,絮音腾出一只手,拿了好些东西。突然一转眼,见一个旮旯有人朝他招手。 这手伸出的地方,在两个小房中间,里面乍一看上去狭窄的很,在这大白天里面也黑黑一片。这手伸的有些诡异。 絮音左右看看,见周围并没有别人,便好奇的朝那边走了过去。 “哥,去哪?”猫儿眨眨眼。 絮音没回答,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他上前两步,与那墙的空隙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便突然停住,转身就跑。 九戮! 那墙里传出一声冷哼,和一声轻笑。 絮音钻进人群,以遮盖他淡淡的魔界气息,呼吸急促。他反应很快,若是这里出现了九戮,那穆不雨,一定也出事了!穆晴尚不明怎么回事,只是看絮音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六界自然都有互相的规定守则,在人多的地方,九戮一定不敢随意出手,只是现在要怎样逃出去的问题了。 絮音是个魔尊,曾经独占魔界一角,可毕竟不是九戮的对手,硬拼万万不可。他脑子飞快的转着,却突然见周围的人都不动了。这世界,好像只剩他们是活着的,其他一切,都变成了蜡像。 “糟了。”絮音再想跑已经来不及,这直接分割空间的结界,极难逃出去。九戮那群变态果然聚集了各样的人,竟然有直接用空间术的异族。 此时他们眨眼间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虽然依旧是人界,却周围再没有他人。絮音暗暗后悔,早知道,应该刚刚就把猫儿护住让它先逃,这下免不了要动手了。 周围的树木依旧是静止的,好像刚刚还被风吹得歪斜,现在还维持着。天空依次落下了五个人,将絮音围在了中间。竟然来了五个,絮音更是暗叫不好。这时他正对的人缓缓开口。 “抓还是杀?” 旁边一人回答:“杀吧。” 另一人接话:“我也记得是杀,魔王说话的时候你们都听什么了!” “那便杀。” 这最后说话之人正是痕留。九戮并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只是这痕留,行动很是利落而已。他说话时已经反手变出个类似法杖的东西,脚下泛起光阵,这样的术絮音并不知晓,只得谨慎的应对着。此时穆晴大概懂了发生了什么,却心中依旧担心小九,是不是他也出事了? 絮音手握成拳,突然又抬起。痕留以为他要先发制人,也警惕起来。却不料他的手只是盖住了手中白猫的眼睛。 只一道光,那猫便消失了。 穆晴反应不过,却听得到絮音传给它的话。‘千万别回魔界。也别回来找我。’ 絮音不会空间的法术,只能通过遁地来将它送走。 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抬起眼,这次倒没有了刚刚的紧张压抑。左右动动脖子。一手钩钩,向痕留挑衅。 五人中有人冷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救它?” “哼,我自己都不知把它遁到哪了,你们自然也别想找到。” “杀了你就可以了。” “杀了我?”絮音露牙一笑。“你爷爷我还没跟小雨入洞房,天帝都休想杀了我!”絮音说完话,头上入魔的印记猛然出现,他周身灵气开始散开,发丝在空中飞舞。 这命,看来是要拼了。 第三十六章 乱战(一)——穆晴化人 穆晴睁了眼,见自己回到了刚刚的城里。她并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此时腿脚发软,四只脚无法站立,浑身发抖。 不管这是否代表不争气,它希望此时狐狸在自己身边,它想躲回到狐狸的尾巴里,被温暖包围。 可是这城里的一切好像跟穆晴并不在一个世界,它脑中乱作一团,絮音,哥哥怎么办?会不会打不过那些人?穆晴试着站起来,好在它有一个坚强的心,可以在任何时候,都想出办法坚持。絮音既然不让它回去,可是就算要回去,又回到哪里呢? 周围人声鼎沸,穆晴随意一看,却能看到好多人的脚,匆匆忙忙。它心中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还是要先回魔界,找小九来帮忙。自己现在去找絮音的话,也没什么用,只要把狐狸带回来!一定来得及! 穆晴想着,腿已经往城外面走。 跑着跑着,心却觉得好难受,揪在一起,更是着急。 但是到了城外,也就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地方。却并没有那个通道,穆晴倏地明白过来,那通道并不时时对着这里,要回魔界,看来也不容易。 它此时心急,忍不住慌乱,便在四周奔跑寻找,找不出头绪来。 巧就巧在墨歌正是个会联通法术的人。他也正巧要再去一次魔界。 所以穆晴这乱跑没有白跑,终于在一座小山下面,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它急着上前嗅嗅,里面确实有魔界的气息,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了进去。 这漩涡处在山的背阴处,周围有树丛遮挡,很不易发现。墨歌自身觉得一般不会有人轻易上前,便开完了个通道没有理会,半个时辰后自然会消失。好在穆晴是猫儿,嗅觉灵敏,对魔界的气息又熟悉,便终于跟着沾了光。 穆晴几十年里多半没自己行动过,现在突然觉得很是没主见,找不到依靠之感。它暗自给自己加油,在通道的扭曲空间里,闭着眼。感受自己的身体在旋转。 突然冲出去那一刻,被魔界熟悉的气息包围。它急着睁开眼,见前面隐隐可见梼杌山。便稍稍缓了一口气,好在离小九的地方并不远。但穆晴并不会其他法术,只是仗着絮音教它的办法,赶路速度,比一般猫儿快了许多。 它一路奔驰,在林中向着记忆里小九所在的地方,跑去。 路上好些带刺的植物,刮了它满身,有的贴在毛上,有的划进了肉里。 一刻都不能耽搁。 它的心,不允许。 絮音与穆晴刚刚闲逛的时间,穆不雨一直与夜燹影耗在原地。穆不雨一直本着少动手,拖延时间的策略,却依旧是与燹影相差太远。他心中知道,夜燹影是自古以来最强的魔王,不仅强,而且太过张狂。所以燹影有着曾经魔王们都有的野心,却比他们多出了些实力和行动。他造成了神界与魔界的不平衡。穆不雨即使是上神,在他眼里,依旧是个狐妖。 此时他已经支撑不住,白衣染了一半的殷红。 穆不雨轻轻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脸上一直是笑着的。这笑,让燹影这样的人也有些琢磨不透。多了几分疑虑,莫非他真的有什么计划打算?穆不雨知道魔王不会杀他,有契约在,便是维持这天地平衡的最后锁链。 “你这老狐狸还有什么可笑的?” “天生如此,若是不愿看着,看别处便是。”穆不雨此时神情很迷人,他一直没用魅术,因为那些多余的花样,对燹影毫无作用。 燹影一侧嘴角一笑,轻哼一声。一手按着穆不雨的脖子,将他死死的按在了树上。“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死?” “我自己的命,自然有分寸。” “哼,本王偏不会让你如愿。”燹影说着整个手臂冒出炼狱之火,一直烧到穆不雨的身上。“你要是想半死不活,我倒是能助你。哈哈哈哈哈哈!” “……”穆不雨不说话,这燹影之火,并非普通的五行属性,没什么可以抵御。只得拿灵气硬耗着。他没什么反击的余地,只想找出个办法来,让燹影把派去抓絮音和猫儿的九戮叫回来。 “怎么?不说话了?本王跟你定契约,是看得上你。那神界的一群臭老头,也就有你这么个人我看得上。可是你过来又帮了我什么?!”燹影说着,手上力道加大,尤其那带着赤火的手指,几乎压破皮肤,直接在穆不雨的脖子上穿出个洞来。 “……”穆不雨被勒地有些说话不能,眯着眼,终于皱起了眉。他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眼里依然带着对燹影的不屑。“你把九戮叫回来,我去杀夜岚。” “少骗我。”燹影呲着牙。“那与你一起的二人现在早就被九戮杀了,你不用再想着救别人。倒是想想自己。你若对我没了作用,本王定要让你获得求死不能。”燹影手一抬,将穆不雨的身子抬了起来,接着马上有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树上。 这一下穆不雨只觉得头部空白了片刻,他嘴里吐出一口血。再也顾不得抵抗那炼狱之火,化回了原形。燹影顺势一脚踩了上去,并不踩它别的地方,依旧是刚刚被掐的快断了的脖子。 这一幕,被急切赶来的穆晴看到。 那一刻,它觉得世界突然轰的一声,无数的耳鸣聚集在耳边。刚刚本来就混乱的思绪,现在全都爆炸开了。它何曾见过这样的小九?它哪曾想到过小九会那样的神情?它怎会容忍平时依靠的身体被烧灼?…… 穆晴的眼,里面渐渐什么都没有了。它留下两行泪,便开始叫喊。 这也许是咆哮,也许是怒吼,但是怎么听,都不像一个猫儿发出的声音。 狐狸在地上本是力不从心,此刻见着猫儿,突然心中暗叫不好。他心里知道,魔王不敢杀自己,此时猫儿过来,却无非是寻死!现在再让猫儿往回跑已经来不及,燹影已经发现了它。狐狸灵气不足,也逃不开燹影这脚,只飞快的想着办法,救猫儿一命。 燹影还未出手,却见面前这猫泛起了一阵蓝光,光芒闪烁,连魔王都稍稍眯了些眼睛。 穆晴化作了人。 一个修为五十年的猫,竟然化作了人! 穆晴此时赤裸着,眼里并没有瞳孔,只有光,周身也全是黑气,全然是入魔更深的迹象。狐狸在地上惊讶了半晌后,便开始担心起来。这猫儿哪来的这样的能力,就算是修仙最好的体质,也并不可能几十年修成人。到底还有什么不对劲? 狐狸来不及想太多,他必须要想的,是把入魔的人拉回来。便传话给穆晴:‘我没事,你找机会离开。’ 穆晴摇头。她张口轻轻地说。“小九……”人的样子虽然说话更方便,却用不太习惯,穆晴此时并没完全失去理智,只是愤怒怎样也压不下来。她管不住自己的身体,朝着燹影扑了过去。 她也并不会什么招数,只是带动灵力,用蛮力挥舞着四肢。 可是燹影竟然没动手。满是兴趣的看着这女孩,觉得有趣。甚是有趣。燹影心里觉得这小魔猫或许是个可塑之才。说不定以后也有用处。 穆不雨在地上已经急得几乎血管破裂,可是燹影与他身体有接触时,便是放下了禁锢之术,他逃脱不得。也救不了别人。 “你跟这狐狸什么关系?”魔王躲过她的攻击,脚却没动地方,把脸贴近穆晴,笑着问。 穆晴看着这张脸,忍不住害怕,却依旧在气头上,理智管不住身体。咬牙切齿的说出句,你放开他。 燹影一般没耐心,但今天特殊,仍旧对这猫妖保持着兴趣。他左手幻化出一个手掌宽的刀,顺势插在了地上,从狐狸身上穿了过去。 狐狸再次蹙眉,嘴里渗出些血。但只要是普通的伤害,都是可以修复的。只是他这样子,穆晴看上去却是受不了。她只觉得那一刀,直直的穿透自己的心,在上面留下一个窟窿,被凉风吹得全身发寒。 燹影在故意激穆晴,他想看看,她是否还有其他的潜力。这他倒是期望过高了,毕竟猫儿说白了只是个五十年的小魔兽而已。 狐狸这时相当于被刀定在了地上,脖子上还踩着燹影的脚。难以脱身,他自知现在传话给穆晴也会被魔王听去,无法告知她逃离的办法,此刻便只有放手一搏。他要看一看,这五十年的牵绊,虽然不多,却是穆晴的生命之初最为难忘的时间,这些感情,能否换来这一时的心灵相通。 狐狸眯着眼,艰难的抬起头,很幸运的跟穆晴对视了一眼。 这个目光停留了最多两秒,连魔王都没有在意。 但是穆晴想,自己明白了。 这个眼神没有可以翻译的方法,但是她心里明白,狐狸的意思是,只要让燹影的脚拿开,他力量就会恢复大半,到时自然也会有机会。她心中明白了这个意思,却又不知怎样才能争取到那样的一刻。便用出全身力气,朝着魔王的腿打去。 攻势很猛烈,但是燹影一眨眼,一道灵气墙便挡住了所有冲击。此刻穆晴并没灰心,她顺势抽出右手拔起了地上的长刀。这动作来得突兀,狐狸和燹影皆是一惊,而狐狸更是再吐了一口血,那刀从他身体抽出来,速度很快,却也疼得揪心。 夜燹影这次真的停滞了片刻,他想不到这女孩有这样的魄力,敢去拔狐狸身上的刀。此时穆晴双手握刀,已经将身上的怒气传到了手上,带起一阵风,横劈燹影的腿部。 虽然力气尚是有些小,但来得突然,便达到了目的。燹影本能的撤回了踩在狐狸脖子上的脚,退后了两步。 有了这一刹那,狐狸趁机从地上起来,冲破的禁锢。重新便成人,将穆晴一手抱在了身边。两只袖子将她的身子遮住了大半。 “吾王,后会有期。” 穆不雨留下这一句话,待魔王听到,却已经看不到说话的人。这是遁地还是空间的迅速移动,他并不知晓,只是一声冷笑。狐狸,就算跑,你能跑到哪呢? 穆晴有些头晕,镇定下来后,被穆不雨抱在怀中。便赶忙抬起头打量四周,这里她并不知是哪,但是气息是人间。看周围,是个偏僻之地。 “胡闹。为何要回来?!”穆不雨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些认真,像是真的在斥责她一样。“有没有受伤?” 穆晴傻了眼,只呆呆地摇头。她看狐狸看惯了,这么个人形的小九,一下有些换了感觉。 穆不雨轻轻吐了口气。“我将你变回去,这样子你撑不住几时。”说着一手摸着她的头,冒出写光亮。“还有,你再变人的时候,记得变出件衣服来。人都是要穿衣服的。” 穆晴又呆呆地点了点头。 “傻猫儿,别怕。”穆不雨表情柔和了下来,揉揉白猫的头,手掌盖在它身上。“我不会有事的,你再不许那样冲动,否则入魔越深,便会失去理智。” 白猫使劲地点点头。 “絮音在哪里?” 这一题絮音,穆晴马上又紧张了起来。“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再一个城的外面,也是个很荒凉的地方,周围无人……” 狐狸眼睛眯起来,弯弯的。打住了它的话。“没事,我找得到他的气息。你缓和一下,什么都不要想。” “……絮音哥哥,不会有事吧?” 穆不雨摇了摇头。“没事。”他这样说着,心里却同样没底,真跟九戮打的话,不好说。估计刚刚穆晴能去找他,也全因絮音将它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穆不雨心中想出个大概,便不再耽搁,腾空飞起来,查找着絮音的气息。 他自身被燹影耗去了许多灵气,身上的伤也只是用法术遮盖了一些。额头也有些冷汗流了下来。好在絮音的气息就在不远,虽然微弱,却能证明他还活着。 穆不雨便直直的飞了过去。 远远的,见四周有时间的结界,里面的时间看样是静止的。他无心再拐弯抹角,直接朝着有人的地方飞去。 这一下,他只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便抬起手挡住了猫儿的眼睛。 只见九戮中的五人围成一圈,中间只有一滩血,和看不清的白骨烂肉。 第三十七章 乱战(二)——絮音之死 九戮见来人,纷纷抬头,而穆不雨的目光,始终停在那一滩血里。 此时结界中时间停滞,周围树木花草,好像画一般,很不真实。穆晴看不到,但心中隐隐不安,它察觉小九停下来,便忍不住问:“到了吗?絮音在这里吗?” 穆不雨没回答,手也没动地方。迎着那九戮不善的几双眼,降落在那滩血水旁边。不错,的确是絮音的气息。他一下子皱起了眉,眼里带上了火一样的光,金眸闪烁。这气势九戮虽然没后退,却忍不住戒备了起来。 穆不雨此刻认定絮音已死,更不能让猫儿看到。便一手不动,另一手开始聚力,他此刻要同时对付五个九戮,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聚精会神。 刚刚痕留虽然占了上风,却也吃了不少苦头。絮音斗法中花样极多,不易应对。但终究修为相差太远,落得如此下场。 箭在弦上,只差……额……东风?【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好意思玩!好好写!!!不许吐槽!!!】 紧张的气氛中,穆晴虽然看不到,也不敢插嘴,它灵敏的鼻子,能嗅出此处还有几个别人。 就在这时,诈尸了!!!诈尸了!!!!【让你好好写!听到了吗!喂!】 穆不雨身旁的那一堆血水,里面夹着一些烂肉白骨,内脏也胡乱的散在地上,看不清。却突然动了一动,慢慢的往一起聚拢。这般诡异的情景,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目不转睛的凝视。直见地上的一切慢慢聚成了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晃晃地站了起来。这东西,由于是血和骨头直接拼成,所有没有皮肤,看着很吓人。他满身颤抖,哆嗦的极其厉害。却抖着说出了一句话。 “小……雨,你……说话……可要,……算…数………” 穆不雨这样的人也不禁嘴角一跳,这絮音……“絮音,你……?” 那团絮音身上的东西聚得越来越紧凑,形状也越来越像人。却是抖得厉害,半天也说不好一句话,几个字。“我……不,行你……为……你,算……” 穆不雨实在听不出,他心中隐隐觉得絮音还有救,便松了口气。这时怀里的猫儿却再也不老实。穆晴隐隐听到絮音的声音变成这样,再也忍不住从穆不雨的手掌下面挣了出来。 “哥…哥?” “傻…猫儿,在?……别……怕……我,没……” 穆晴看到他那一刻,便再也受不了,眼泪不住的流下来。说不出话,它再一次强行让自己变成了人。抱住了眼前的一团满是血的怪物。只是不住的哭,她那时脑子里除了绝望再没有其他,好像已经什么都没用。脑中混乱一片。 “哥,没……事!”絮音团说着话,头上嘴的位置,好像还在摆出一个笑容。 可是穆晴只把他抱的紧紧地,好像松手,他就会散开。 絮音传话给穆不雨,虽然九戮皆可以偷听去,但他的目的,主要是不让穆晴听到。他说:‘小雨…我刚才用回魂术……和最后的灵力,将肉体拼合,撑不住几时…只为跟你们道个别…你想办法骗过丫头…其实我已经,已经……’ ‘……!’穆不雨刚刚心中就在怕是这样,现在果然如此,他却觉得更是难过。于是首要的,便是带着猫儿和絮音离开,或者把九戮赶走。他一眼看出痕留已经灵力没剩几成,便同时用了几个阵术,将痕留打了出去,也算为絮音报仇。 九戮只剩四个,他们本就不成团体,此时被干掉一个,也都没什么反应。痕留受了穆不雨的攻击,飞出老远,多半没什么希望。 接下来穆不雨便是认真应战。 穆晴抱着絮音,只觉得这团肉体渐渐无力,已经没用站立的力气。便随着他的趋势倒了下来。她跪在地上,依旧哭不成声。 肉团的手轻轻摸了摸穆晴的头发。但很快又拿开了,那手上带着血肉粘在了上面,他自觉不妥。“猫儿……怎……变,人?哥哥,想……看,不……到……” 穆晴哭的更甚,她抬起手,摸着肉团的脸。上面没有眼睛…… “哥哥……”她恢复了些意识,从刚刚的悲怆里有了些理智。“哥哥,我把灵气输给你。” “不用……” “输给你,就会好的。要是不够,一会小九也能就你。” “傻……猫儿…”絮音那时想给穆晴讲个道理,告诉她生命没有永恒,永恒的,只可能是心。他想告诉她,不要因为任何生命的流逝而陷入悲伤,因为一切都有命数,活过,不管几时,都会留下记忆,留着思念。可是他心中所想的一堆,嘴上却是说不出,也再没有灵力再传话。只得有些无奈。 絮音心里也不知穆晴为何化成了人。估计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此刻时间不多,只能抓紧最后的时间,跟穆晴多说说话。他曾经是觉得生命太长,太过无聊的魔尊,自打遇上穆不雨和猫儿,才觉得生命有了意义。虽然五十年很短,却是他一世最留恋的时光。 另一面穆不雨本想快点结束战斗,但九戮非常难缠,一直难以分出胜负。他灵力也越来越不支。好在现在在人界,他本身并不受魔界的束缚。 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了。 絮音团已经渐渐发不出声音,穆晴刚刚缓和的心,又骤然紧缩,她好害怕,怕絮音会再也不理她。即使自己经历过死亡,她也害怕的不得了。事实上入了魔的人便再没有入轮回的魂魄。神界的人,妖魔都如此,想破例,就如白夕狐和墨歌。事实上都经历了很难的求情阶段,墨歌则是冥界畏惧他,而已。 穆不雨一边应付九戮,一边留意身旁絮音的状况。若是趁他魂魄散开的那一刻,将他收起来。到时候即使不能轮回,也可以再给他做一副身体。就算等几千年才可以,也算是活了下来。他心中这样想着,却终于到了絮音撑不住的时候。 絮音在穆不雨和穆晴没敢来是已经死了。这时只是最后束缚魂魄的灵力用尽,那肉团终于再也聚不到一起,在穆晴怀里化作了分散的尸块。他最终不想让猫儿知道真相,却还是被她这样看到了。 事情发生的很快。穆不雨马上腾出一手,凝成一个光球。可是絮音身体里出来的,却只有一束微弱的白光。 活物皆有三魂七魄,分别承载着不同的信息,有着不同的作用,有了这些,一个灵魂才算完整。但絮音尸体里出来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魂,微弱的近乎透明。 穆不雨来不及细想,却见竟然有比自己更快的引力,将这唯一的魂吸走,竟然是吸进了穆晴的身体。 这一下,连穆不雨也愣住了。且不说为何絮音少了那样多的魂魄,为何猫儿会吸别人的魂?看她那样子,自己毫无知觉,只是哭得伤心。想到这,穆不雨突然全身都僵住了,有一个解释,可以说明这一切。但是这个猜测太过突兀连他自己都为之一振。如果说,一个魂可以成魔,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魂魄曾经的归属,太过强大,或许是个上神天神之类,或许是个魔王妖王之流。几十万年里,魂魄这样散开的人,又足够强大的人,只有一个。 絮音的修为估计也接近万年,在这个范围里面。 难道……絮音是那人的一个魂魄所成,而猫儿也是那人的某个魂魄入了轮回所幻化?这样便可以解释,为何会发生刚刚的事情。穆不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他跟魔王定了契约,也就为取得聚魂灯,救那个人。什么维持天地平衡,什么天界派来的使者,什么神界的谈判,都是附属之物。他终究希望的,只是得到聚魂灯。 趁着九戮也愣神的时候,穆不雨终于得了用魅术的时机,只要人心神不定,被魅惑的几率便很大。此刻他抛开一切心思,专注施法术。 果然这是个好机会,四个九戮心神被魅住,即使还有战斗的能力,却没了战斗的动机。穆不雨直接用了大量灵气,这样短时间,他们挣脱不开,便再追不上他们。穆不雨动作极快,一手把穆晴拽到了身边,另一手将絮音散落的尸体收了起来。便头也不回,离开了此地。 穆晴现在尚且头脑混沌不清,完全被刚刚的一切搅乱了意识。此刻既没有反应,也不言语,甚至哭,也没了声音。穆不雨看着心疼,一手拍拍她,御风速度却是更快,此刻要躲,必然要躲到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地方。他怕的不是九戮,而是燹影会亲自追来。倒是如果在人界真正动起手来,不波及到人类,是不可能的。 所以穆不雨眼睛也不眨一下,直直的飞向了伯鯩地宫。 鯩鱼是种古时候的邪魅之鱼,吃了可以让人不眠不睡。所以比较受人类的追杀利用,鯩鱼长久如此,便统一转移了地方,经过多年,聚集在了现在我国东北部,一处与冥界很近的边境之地。这里起初是一片荒芜,后来鯩鱼在此也兴盛了一阵,此时早已落寞。世上鯩鱼已经灭绝,此处布满鯩鱼尸体多年,多数人到了离这几十里,便会得了不睡觉之怪病,此处便荒僻了下来。狐狸选择这里,是因为鯩鱼与狐狸天生有些关联,一个能睡,一个能魅。气息相近,若不是提前知道他躲在此,便很难发觉。 他停在了湖边的一处。这里既然称作地宫,原因自然也跟鯩鱼有关。穆不雨将自己和穆晴护在结界里,便跳进了水中。鯩鱼在如此偏僻肥沃之地,修成了不少千年妖,便在水下建了宫殿。堪比龙宫。虽然现在完全荒废,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气势磅礴。 穆不雨寻着个小殿里,便做了个更大的结界,将整个屋子都隔开水,好像水里的一个巨大的泡泡。穆晴好似傻了一般,也不说话,跪在地上。像个人偶。穆不雨于是上前拍拍她的头,却依然没什么回应。 “丫头,絮音没死。” 这话像个鱼钩,把穆晴的一切希冀提了起来。她望着穆不雨,等着答案。 穆不雨看着她水蓝色的眼睛,毕竟絮音曾拜托他,骗过这猫儿。他终究因为九戮,没有顾得上。“他的魂魄,与你融为了一体。” “!!?” “……”穆不雨停了片刻。接着说:“絮音的魂魄被你吸去了,所以,是如果,还是想让他活过来,只要分离他的魂魄,就可以。只是……” 穆晴明明听得懂这些话,却并不完全明白。 “只是他既然会魂魄与你相容,自然有原因。”穆不雨说到这停了下来,接下来是他的猜测,也没有几分把握。只是若是真的,也不能对猫儿说出来罢了。 “怎么会……”刚刚的话穆晴并没有完全消化,还有些迷茫。 “傻丫头,不要多想,我先去外面把他的尸骨埋在河底。你先不要走动,撑不住的话,还是化回原形。”穆不雨说着便再次摸摸穆晴的脑袋,转身走向了结界的外面。进入到河水里。 这水底对于平时在陆地上生存的人来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即使周围撑着结界,隔开了水,却依旧有这样的感觉。抬头看时,宫殿上方,太阳的光线被模糊,飘摇着,好像怎样都够不到的洞口。让人觉得这世上就剩下了自己。这湖里鱼类也很少,所以更显得孤寂,水草孤零零的凑成一团一团。穆晴看着看着,眼前再次模糊了。 如果哭代表懦弱,那此时除了哭,又能怎样呢? 穆晴这时突然想变强,如果那时絮音不是为了拖住九戮,可以跟她一起走,一切便不会发生。如果她可以帮上些忙,跟哥哥一起战斗,或许结局也不是这样。 她越想越是恨自己,但此刻灵气突然不支,便全身无力,摇摇晃晃,倒在地上变回了原形。小九给她变出的衣服,铺在地上,把它盖在了底下。 穆晴不想动身体,只是保持着这样子,却忽然听到周围传出了些声响。 脚步声。 它以为是小九,却猛然想起来,那样的声音,听上去远在结界的外面,而外面是水,怎会有脚步?于是穆晴挣扎着从一堆衣物里钻出来,见小殿的外面有个人影走来。 它目不转睛,却看不清什么,也嗅不出气味,也许是在水下的缘故。 只待那人渐渐靠近,它终于傻了眼。 絮音?! 第三十八章 乱战(三)——错一步 此时这水下静的无声,穆晴直直地看着。絮音离自己只有几步的距离。 他从水中走进结界里的时候,身上带着许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一般有修为的人都不会让自己沾水,这是常识。 穆晴此刻说不出话,心中的感觉也形容不出。这个絮音是完好的,只是还有些伤口在流血,此时便跟水混在一起,流到地上一些。 絮音左右的看看,见穆不雨还未归来,面上表情终于一松。他上前轻轻抱起白猫,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怀里。 “傻丫头……”他正要继续说,结界里飞快的进来一人,停在了他身后。 正是穆不雨。 “把它放下。” 絮音摇摇头,却没转身。 “小九……?”穆晴终于觉得奇怪。“哥哥……?” 没人回答它,穆不雨从后面快速的抓住絮音的肩膀,绕到了他的面前。他低头看着猫儿,伸出手。“猫儿,过来。” 穆晴没有动。 有一个瞬间,也许是它的错觉,穆不雨并不是他本人。但细看去,却没什么不对。絮音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穆晴突然全身发寒,在这个孤立的湖底宫殿里,为何它最熟悉的人,都变得好像很不对劲? 不容它细想,絮音好不容易寻得机会把它护在了身边,又怎么能再让它上当?絮音退后一步,让猫儿与穆不雨伸过来的手也保持了距离。 对面的穆不雨却说:“傻丫头,絮音已死,这是鯩鱼的幻境。” “……”絮音并不说话,却依旧把穆晴抱得很紧。 穆晴此时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它平时不是爱思考之人,想起那个细节,却颇为在意。以穆不雨的性格,见着絮音惨死,为何不杀了痕留而是将他打了出去?它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害怕,那穆不雨难道是假的?可是他身上的气息,错不了的。不是任何幻术装扮可以模仿。 它想到这,更是不敢看穆不雨伸过来的手。 虽然身后的絮音也不可相信,但心底总是希望他还活着,此刻见了,不知不觉就会高兴。哪怕是个梦也好。 “傻丫头。”穆不雨把手收回去,眼睛抬起来看着絮音,带着他平时的笑。“你是鯩鱼的残魂么?把它放下。” “……”絮音再腿一步。 这样僵持了一阵,絮音自知不是办法,趁着离穆不雨越来越远,便脚下一蹬,向上窜出几米,然后飞也似的冲出了水面。他这速度忒快,怀里的猫儿只觉得耳朵嗡一声,差点吐出口血来。可是絮音并没停,而是直直的飞了上去。直达云端。 穆晴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说话也说不出,只这样老实着,直到絮音飞得渐渐平缓。 “絮音…哥哥?……” “我不是絮音。” 这语气穆晴一听便知,虽然是絮音的声音,语气却是…… “…小九??!!!” “恩。”絮音轻轻点头,嘴里开始渗出血来。这一路正往南方飞去。 “那刚刚的小九是?!” 絮音苦笑。“夜燹影。” “!!!!!!”……“可是?什么时候?” “我在路上魂魄被燹影换了出来。” 原来在穆不雨抱着穆晴往回赶的过程里,燹影用了移魂的禁术。这术并非置换,而是他完全挤占了穆不雨的身体,把穆不雨的魂魄挤了出来。这还有另一番原因,魂魄离体,大部分修为也就留在了身上。两人的契约里有一条是同生共死。若是这样,穆不雨的身体便再没有自杀的权利。夜燹影也就不必再担心,他会为了杀自己而自杀。 燹影占着穆不雨的身体,连絮音都未看出来,也因为那时絮音已经是奄奄一息,无心再细细查看。絮音魂魄离体后,穆不雨的魂魄便聚在了那团碎尸里。他找时机只要再能把猫儿带在身边,就有逃跑的机会。 穆晴听到这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短短的一天,到底要经历多少的变故?…… “没事了,傻丫头……” 猫儿眼里又出了些泪水。摇着头。“怎么会没事……你的身体被魔王占去……” “移魂术最多不过七日,到时候他自然要会自己的身体里,我便还有机会寻回来。” “……” “只是现在没什么修为也没有什么灵力,须得找地方躲躲。” “等等,那刚刚夜燹影为何要去伯鯩地宫?” “那里周围灵气不净,不适合神界之人汲取吸收,所以他想在那里把我的魂魄封印起来。”絮音轻轻一笑,面上虽然是絮音,神情却是属于小九的。这样的神情,终于让穆晴感到安心。他继续说:“我好歹还是要把你送出来的。” “……?”穆晴本来刚刚干了一些的眼,又直了。 “我身上与夜燹影的契约,一直没与你说。自然有原因,此刻便要告诉你,从打这契约开始,我便注定再活不了多久。” “……不要……!” “丫头先别哭,听我说完。”小九温柔的揉揉它,却没有平时那样奏效。“神界早看出这一代魔王夜燹影是个祸根,必须得除掉。否则后患无穷。恰赶到那时燹影对我有所赏识,便暗中驱使我入魔去住他攻六界。所以我便假装背叛神界与他定了契约。” 其实穆不雨并没说全。他定契约,还是想取得燹影的一件法宝——聚魂灯。 契约里说当魔王看出穆不雨的忠心时,便将聚魂灯借他一用。另一条值得说明的,便是同生共死这一条。这是神界最后的一步棋,如果神界与魔界真的开战,后果不堪设想,将影响到六界甚至平衡再不会恢复,从此便少了些什么。所以神界的意思,便是魔王太过不受限制时,让穆不雨自杀。 这是个很残忍的事情,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神界为了避免一战,而决议牺牲穆不雨一人。或许这站在整个战场角度,是合适的选择,作为作者我并不理解。 【上面这段有奇怪的感觉?!】 魔王知道穆不雨要借聚魂灯救谁,所以他大概已经看出絮音跟穆晴的真实身份。 穆不雨也是这样猜测的,只是至今不能确定,就算确定了。又能如何?聚魂灯已经被盗走,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最后的希望,早已经破灭了。 一个魂魄散开万年之久,怕是聚魂灯,也并不能将其唤回来。 穆晴看小九陷入沉思,自己也心中疼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这一路变得无声,只是穆不雨将它抱的,很紧,很紧。 说来这些年穆不雨不曾回过神界,定了契约也已经近万年。只是偶有去过人间,四处走走。他虽然不是什么善良至上之人,却实在看不得燹影的残忍。阻挠久了,燹影也看出自己不被这狐狸待见,他再闹离家出走,也就不怎么在意了。穆不雨自然也不敢回神界,那样会引起夜燹影的怀疑。如果神魔之战因他这一不小心而酿成,也算是日后天大的笑话。 这一路穆不雨本来是要去天宫月楼,找月老去避一避,可是途中,竟然遇到了更罕见的仙人。他御风行在云上,灵力已经渐渐耗尽,虽然安慰丫头,他却的的确确是在用命耗着。 只见跟自己不远,忽然有一硕大的白鹿奔驰着。这鹿行在云里,看不太清晰,上面依稀坐着个人。 “碧棩菩萨?”小九也是一愣,话里便疑问大于陈述。 “穆上神,你怎落得如此境界?”骑鹿之人贴近了,同时两人都减慢了速度。 “说来话长。” “随我去曲莲宫。”碧棩菩萨一眼便知此刻穆不雨是在逃跑过程中,便不多言。 “多谢。”曲莲宫跟天宫月楼一样,是远离神仙二届分割出来的仙岛,所以不意被察觉。碧棩菩萨一般多不亲自出来,这次想来也有些缘由。想到这穆不雨却多了些担心,自己现在灵力不济,若是九戮之一幻化而成,他多半也看不出。便无奈的叹了口气。 “穆上神不必多虑。我算得你今日会来,才会于此迎接。此处不宜多言,回殿内再详谈。” 穆不雨听到这里终于放心,就算九戮,也没胆子占了菩萨的仙岛,再迎他过去。所以这便可以稍稍放心一些,终于是可以缓一口气。穆晴乖乖地并没说话,也可以说她已经呆傻,经过今天之后,思想还有些迟钝。好在碧棩菩萨清修多年,也并不在意顺便把一个魔物请进了自己的宫里。 几人又行了不过一刻,便见到了曲莲宫。 这处仙岛上的宫殿可谓壮观的很,比天宫月楼更气势磅礴。碧棩菩萨主管凡间之事,所以远离神界,在这岛上工作。仙岛大多云雾缭绕,仙气盈盈。此般景色,可惜一行人都无心观看。宫殿,绿树,青海,蓝天,都一瞬而过。几人直接飞入了内殿。 碧棩菩萨的坐骑是灵兽中的极品白鹿,估计修为也不浅。小九将猫儿递给白鹿,请碧棩派人帮忙照顾。他自己则示意碧棩,有话要单独说。 穆晴此时唯一的依靠只有这一个絮音模样的小九,非常不甘愿与他分开,便再次任性,从白鹿的背上,跳了下来。跟上了转身的穆不雨和碧棩。 “傻丫头,你去休息一下,等会我去找你,不必心急。” 穆晴得了这安慰,才稍稍放了心,便随着白鹿去了右侧偏殿,来到了一个很雅致的院落。 这里有一处小水流,并不宽阔,流速却很快,在屋里也不断传来水的灵动之声。穆晴此时自己在屋里,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景物,突然觉得好不真实。好像这样的平静,来的太过匆忙,就像直接从战场打一半就穿越回聚会的士兵,难免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能这样真的很好。穆晴那时就懂了什么叫知足,它希望可以一直平静的活下去。此时它已经知道穆不雨多半的事情,更是心痛,要是可以,它想代替他去承受那个契约。魂飞魄散,都可以。 想着小九今天说话的语气,穆晴觉得就像是提前告诉自己他会选择那样的路。所以穆晴想着想着,面上就僵硬的没有任何表情,想哭却再也哭不出。 它努力的想着,到底如何,才可以不让小九出事。 就这样,天色见晚。 穆晴连动都没动过,想来曾经在魔界的时候,它早该喊饿了,然后便会拽着絮音陪它去找吃的。 这画一般的场景,突然被小九打破,他进来时没什么声音。所以手摸上猫儿脑袋的时候,吓了它一跳。 “发呆做什么?” “小九……你不要死……”穆晴只说这一句话,便再次泣不成声。 “傻丫头,我说那只是不得已的办法。只是……”穆不雨那时笑得很美,即使是絮音的身体,原来也可以那样美。所以说,气质很重要。“只是提前与你说一声罢了。” “契约可以转移吗?”穆晴说话时,眼里打转。 小九轻笑。“你这丫头果然现在还是愚笨得很,我怎忍心将你单独留下。” 这话果然起了些作用,猫儿嘟着嘴。突然想起一事:“小九,那燹影为何说絮音的魂魄被我吸走?” 这问题问了小九一身冷汗,刚说它傻,它倒什么事都瞒不过。“絮音的魂魄的确与你融到了一起。” “那可以……?” 小九摇头。“他现在的身体被我用着,只是用灵魂支配着,却并没真正的活,甚至体温也没有。他魂魄被你吸去,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愿望,不可强求……” “……” 二人说了一些絮音的事情,穆不雨有意隐瞒,所以穆晴也并未知道太多。夜色暗了下去,在岛上的夜晚很肃静。穆晴其实想问小九跟菩萨说了些什么,却并未开口,他多少知道,小九不愿让自己知道太多。 桌上的烛光左右摇曳,屋外有些清风吹来。 穆不雨将外面的衣衫脱去,倚在了床上。“丫头,过来。” 猫儿依言跳到了床上。 “化成人的模样。” 猫儿再次乖乖的听话。 “告诉过你要一同变出些衣物。” 穆晴慌忙想变出件单衣披上,却已经赤着身子被穆不雨抱在了怀里。穆不雨一手把被子扯过来,给她盖上。并未多说话,便好似睡去。 他这样,穆晴却心中有些异样。作为猫儿的时候,它的确跟狐狸天天睡在一起,甚至主动把人家抱得紧紧的,如今化成了人,穆晴觉得好生别扭。她脸羞得通红,所幸背对着穆不雨,还好。也许穆不雨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灵力,很快便呼吸均匀,睡了过去。穆晴便不敢打扰,虽然睡不着,也乖乖地一动都不动。 桌上的灯已经熄灭。窗外星光很是迷离。 穆不雨将穆晴抱的很紧,他梦中想着一个人,她的名字,是帝鋆晴。 第三十九章 乱战(四)——悔一生 在曲莲宫的第五天,穆晴早上睁眼,却是自己躺在床上。小九已经不在。 这些天虽然穆晴睡觉的时候是一级睡眠,小九却一直是穿着里衣的。他身上冰冷,怕挨着丫头,会让她觉得不舒服。穆晴偶尔也会听见小九梦中叫着谁的名字,她听不清晰,却知道这个人并非自己熟知。 她换好衣物,便出门寻小九。 说来这几天的确缓和了气氛,在这碧棩菩萨的仙岛上,一切让人觉得心情愉悦,平淡也安然。平时无事的时候,小九还会与碧棩下棋,她自己便在岛上四处走走,见了许多魔界见不到的美景风光。 可是这次出门,却见外面黑云铺了漫天,地上烟火,与天上乌云融在一起。好像天要压下来一般。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急忙往主殿里跑去,待推开门,却没有人。 “小九——!?”她喊了几声,也并没有回答。 忽然白鹿从一处跑了过来,它轻轻低头,说:“先与我去后山避一避。” “发生什么事情了?” “先不要问,菩萨吩咐要将你看好。” “……” 穆晴并不想随它走,因为还不知小九的下落,但是既然碧棩如此吩咐,它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路上发现,殿里的众仙女小童都已经不再,估计同样撤到了后山。她能猜出,一定出了事情,这事情,多半是夜燹影来了。 穆不雨本打算第六天时自己去想法要回身体,却不料燹影竟然自己攻了过来,带着九戮等一干魔尊,看样好似要灭了这仙岛似的。燹影此刻正用着穆不雨的身体,不知的人还以为,穆不雨背叛了神界。 这一战如何凄惨,穆晴看不到,也想不到,曲莲宫内所有仙人都在此,不能参战,是菩萨吩咐。直到这一天的天色,从早上,到了下午,天边一直传来响动,躲在山里的人也不禁一直看着,突然一个人就喊着,碧棩菩萨回来了。 这话让穆晴马上抬了眼,却没看到菩萨身后还有其他人。她心中的不安开始加剧,像烈火在烧灼自己的心。 “所有人随我离开此地。” 这话当然别人都会听,穆晴却不会,她不会走,绝对不会。到此,她觉得,穆不雨所说的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了。 可是这里的任意一人都比穆晴修为要高,所有她假装听从,随时找时机化作猫儿逃脱。这自然逃不出碧棩菩萨的眼,穆晴逃了几次,也并没逃开正启程的众人。她那是心中隐隐有些怨恨,她想不通这岛上这么些人,为何只让小九去应对,为何无人去帮他。虽然跟魔界的此事确因为小九,但小九正是为了整个神界。 所有她并不知,碧棩将九成的灵力和修为都传给了在穆不雨,让所有人不要接近的,也正是穆不雨。他终究选择的那一步,或许说已经没用别的办法,来控制住夜燹影的野心。他心中把这几天当做自己最后的时间,所有时时让猫儿陪在身旁。 人决定去赴死的时候,思路会很清晰。 那时的穆不雨,一生许多事情都浮在眼前。他修为十几万年,经历的诸多往事,以及天帝的妹妹,帝鋆晴。一切一切从眼底飘过,不管猫儿是否是鋆晴的一丝魂魄,他已经放弃了将她重新找回。这世上有太多事情,不是放弃了,只是被时间洗净了。 穆不雨在絮音的身体里,看着眼前魔王夜燹影带领的众人。没有半点动容。他面对着自己的身体,只是想笑。夜燹影一定想在七日之内将穆不雨的魂魄毁灭,到时将他信任的其他人,来植入这个身体,那契约就再不能威胁到他。所以这次他带来九戮,魔界各方魔尊,以及他们手下的兵将,将整个曲莲宫包围。 此时众人僵持在空中,穆不雨就算仗着碧棩的修为,依旧撑不住几时。又何况这修为并不是用来战斗,而是杀了他自己的身体。 他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必须万无一失。他自身的弱点自己很清楚,也加大了一丝可能。碧棩早在此做了禁锢仙人的阵法,只要将燹影引进来,之后的事情就好说。夜燹影自身身为魔界之人,对仙人的禁锢之法并不太了解,所以在这紧张的局势里,穆不雨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丝希望。 空中的每一次斗法,穆不雨都向着那一处慢慢靠拢,好在燹影没发话,此般只有二人斗在一起,与众魔尊还有些距离。 近了。 穆不雨眯着眼,知道时机就在这一刻。 他手上聚了全身的灵力,没有任何花样,只是灵力的聚合,这一击,就是毁不掉燹影的魂魄,会觉得毁得了穆不雨自己的身体。那一刻他在微微的笑,这十几万年,就要结束了。这时燹影已经发觉自己不小心落了陷阱,却完全无能为力,因为陷阱限制的是穆不雨的上神之身,他只咬紧牙关,面露狰狞,这一刻,他恨天下所有。 光芒聚拢再划出一道射线,太过耀眼,甚至连远方的后山众人,都不敢直视。 这冲击在空中无声的扩散,云层随之向四周平移。 穆不雨修为灵力耗尽,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子,却见到前方飘出了三缕魂魄。 他的身体虽然受了严重的重创,却并未毁灭,并未消散,而夜燹影,也被这一击,从他的身子逼迫了出来。 穆不雨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絮音随之消失。然后他看到,那三缕魂魄,在空中飘摇,几欲散开,却顽强的凝在了一起。 他方才没有看清,但是现在明白了。 穆晴刚刚挡在了他的身体前。 穆晴如何逃脱碧棩菩萨的身旁,他已经再也不可能知道,也许是帝鋆晴的一些力量藏在灵魂里,也许是她终于聪明了一次。可是现在都已经没有了,那一击,可以完全毁灭一个上神之体,又怎奈何一个小小的猫儿呢? 其实,穆晴自己知道,她知道穆不雨身体里不是他,而是魔王。可是她不能看着他去杀自己,不管怎样,哪怕她永远消失,可以换来他一天的生命,她也愿意。她想她身体里絮音的魂魄,同样愿意。 所以,天空静止了几秒,穆不雨发狂了。 没人见过这样的穆上神,那样的悲鸣,不是来自于他的口中,而是他全身爆裂的骨肉之躯。穆不雨身后有九条尾巴,每一条比他自身还要高,十几万年的修为,一同在天空里肆意狂舞,足以让六界一起颤抖癫狂。 穆不雨一手收了那三缕魂魄,在天空再次变为一个比太阳还耀眼的存在,将全身能量释放。燹影魂魄已经受了重创,本来不得不撤退,却再一次被穆不雨的灵气灼伤,这些光亮,好似是对魔界之人的审判,几万魔君,竟然全全后退,有的后退不及,则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光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穆不雨耗尽所有,从空中坠了下去。 那时他护着手中微弱的魂魄,面上无力再流露什么神情,却好似放下心一样的笑了。 他不能再御风,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减慢掉落到速度。 半空中,他看着那微弱的魂魄,果然穆晴的身体里,也只有一魂一魄。傻猫儿…… 若是平时,他可以伸手就做出个身体,可是如今,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换。 所以穆上神,用自己的一条尾巴,和那条尾巴里残缺的修为,化作一个毛团,将三缕魂魄放在了里面。那毛团没有什么样子,只是白白的一团。穆不雨有心无力,只期待那三缕魂魄不要散开,有朝一日可以修炼出形状,继续活在这世上。 他做完这一切,已经再没有力气,将毛团扔向了远处。自己便失去了知觉。他最后看到九戮向着自己飞来。一切都再不重要,而且事情已经结束。他死去,夜燹影也随之消失…… 先说这毛团,被穆不雨最后的力气扔出了很远,落在一处山林里,渐渐被埋没。直到两千年后,这团毛团才终于慢慢汲取了足够的天地灵气,幻化出了一只猫儿,也就是白夕狐的真身。它本身就极具灵气,是因为她的身体是上神之躯所幻化,所以自然有灵性,只是白夕狐的身体里,其实只有三缕魂魄,那是一个残缺的灵魂。 穆不雨吸她的血,等于找回一些自己的能量,如此,而已。 当时穆不雨已经决心一死,却不料魔王因为穆晴对那一击的稍稍阻挡,竟然留了一口气。可悲这口气留了千年,直到几十年前,夜燹影才离去。这期间穆不雨同样不能死,九戮将穆不雨带回魔界,用尽一切办法将他救活。这并不和他本人的意思,所以也作用不大。 这口气还在的时候,穆不雨比遇到白夕狐时更为虚弱,他几乎在魔界给被当做一个废人养着,只是不允许他死去。一千年后,穆不雨稍稍恢复了一些,便实在受不住魔界的瘴气,经常化作狐狸跑到人界,去寻穆晴的魂魄。 那时毛团已经被掩埋的很深,狐狸并没找到。 穆不雨有时找他曾经的好友去聚一聚,却比曾经更是苍白,风轻云淡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给人的感觉。只叫许多上神都不敢问,到底穆上神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知道夜燹影已经没有了东山再起的能力,神界也再不用惧怕他什么。 也算个不错的结局。 终于到了几十年前,夜燹影先断气了,在那之前穆不雨一直虚弱,但这之后,由于契约的原因,他的命便也该到头了。所以总是灵气恢复了一成,又降回去两成。如此就像一个无底洞,不管谁给他输多少灵气,都救不了他的生命。 这时穆不雨发现自己身上带这个好东西。 蜂蜜。 这蜂蜜当时的蜜蜂长老并不是吹嘘,喝了之后普通人起死回生都有可能,只是终究一个蜂蜜再好,也抵抗不了神魔的契约。却也延长了穆不雨生命的时间,他才好有空去看一看,那三缕魂魄,如今变成了怎样? 魔王受重创之后,自知活不了多久。【两千多年对他来说也许是不久。】便努力培养自己的儿子。先前还要派人暗杀他,这次倒终于庆幸留了个自己的延续。 所幸夜岚真的是个奇才,能力好似总在修为之上,表面也很听燹影的话。 只是燹影不知,夜岚之前可以说有一半时间是穆不雨带大的。穆不雨教了他很多很多,而夜岚自身所崇拜的,也正是穆不雨。 所以夜岚的性格里,有一些继承自穆不雨,当然不包括他的残忍。 又所以穆不雨如今不明白夜岚要抓他的原因,他自己是将死之人,对魔界没有任何用处。只是他不想夜岚知道白夕狐存在的事情。穆不雨那时只剩八条尾巴,别人自然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夜岚也许丧心病狂的想把白夕狐培养成下一个为魔界干活的九尾狐。毕竟白夕狐的血里,是九尾天狐之血,她有能力修炼成和穆不雨一样的狐狸。 穆不雨还能撑几天,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曾经想,不管那毛团会变作什么,他都会默默祝福,即使他已经不在这世上。因为那里每一缕魂魄,都是坚强的。就如同几万年前的帝鋆晴。 这世界真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意想不到的事情。 谁能想到与天齐寿的上神会落得如此下场。 谁能想到天帝的妹妹只留下这样几缕残魂。 谁能想到翎妙神君的情书还能修炼化作人。 谁又能想到他们之间还有着数不尽的情缘? 这世上本来就不缺少传说。只是有太多,我们不曾相信。就像穆不雨终于找到毛团的所在,守在它旁边,自言自语。 就算我还不了你一个完整的灵魂,我依旧相信你会回来。傻丫头…… …… 第三卷 抉择 第四十章 梦醒 这一场梦,看尽三千年。 如今墨歌已经睡了六天,喝了六天狐狸的心头血。 酒老头的船依旧平稳的行在天上,贴近神界的边缘,几天并无什么事情发生。白夕狐好得很快,第三天就醒来恢复了不少,但穆不雨跟墨歌在屋里,并不让任何人进来。她很是担心。琉彩跟白夕狐平时睡在一个房间里,二人不知怎的很谈得来。琉彩平时不爱说话,却不想被白夕狐引着,就放开了许多。 第五天,也就是昨天的时候,白夕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心,从早到晚都守在小八和墨歌的屋子外面,一会站在,一会席地而坐。酒老头看着这丫头不禁摇头,递给她一些酒,她也并不喝。 船上气氛压抑。 墨歌却醒了。 他不该醒,不该这么快恢复过来,而且根据穆不雨的推测,他可能醒了也不会有记忆。但这世上的事情总不是按着轨迹发生的。 第六天的下午,火烧云从西面染红了半个天空,一面绯红,一面暗黑。 穆不雨胸前的口子,取血之用,伤口不大,却直直的穿过心脏。他面色惨白,相比墨歌好不到哪里。墨歌此时从床榻上突然睁眼,什么都没说,就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正看到穆不雨端着一碗血在自己跟前,血水的味道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狐狸的心头血,穆不雨救了他。 穆不雨那时正要把碗送到他的嘴边,墨歌出手就将碗打到了地上,血水流了满地,在木头上渗了进去。 “你这小情,怎舍得浪费我这血。”穆不雨说着,眼里看着地上的血很是惋惜。他此时太虚弱,连说话都听上去温柔了许多。 相反墨歌的眼是凌厉的,可以看出他在生气。很生气。 “以命换命,值么?”墨歌说着一手用力些灵力,将地上血凝合到一个圆圈里,浮在空中。像一个血红的气泡。 穆不雨摇头。“当然不同,我这命,还有几天,换你以后活着,怎么不值?” 墨歌从床上反而一手拽穆不雨,把他推到床沿,自己站了起来。又顺势把刚刚的血气泡推进了他的身体。“……你。” 穆不雨一头扶着头,轻轻靠在身后。“我什么?” “你在自欺欺人。” “算不得,换做是你也好不到哪里。而且…”穆不雨屋里的倚在后面,面上笑容有些无奈。“而且你偷看我记忆,小人之举。” “把血送到我嘴边的是你。” “想不到你命比嘴还硬。” “说命硬倒是赶不上穆前辈。”墨歌说着扶墙向外走去。他每走一步,都觉得眼前一切跟着摇晃,好像船受了巨浪冲击一般。 “不要勉强,你还没恢复多少。” “关心我,不如关心你自己。” “我关心的不是你。” 墨歌稍稍回头,摇了摇头。“这个忙,我不会帮。”说着他已经到了门口,穆不雨本来想拽他回来,却没力气从床上站起来。 墨歌推门出去,正看到白夕狐黑着眼圈,坐在门边。 六天沉迷在梦里,此刻见了真正的天空,有说不出的感觉,但墨歌只是对目瞪口呆地白夕狐伸出了手。 “墨歌?……你没事了?” 墨歌点头,白夕狐从地上站了起来。墨歌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却心绪万千。本来拉着她的手突然放开,将她推进了屋子里。“他需要你。” 这句话说的很冷很冷,冷到白夕狐觉得既奇怪又莫名。 她期盼了几天,终于见到了二人之一,还好没事,却怎么好像变了他们都换了一个人似的? 白夕狐来不及想,视线已经自然而然的回到了屋里。看到了面色惨白,捂着胸口的小八。“小八,你……”她快速的跑过去,停在小八身前。近看去他简直像一种白纸一般,与身上的白衬衫几乎一个颜色,虽然仍旧笑着,却总叫人看着心疼。 小八只用笑容回答她,是因为他没了说话的力气。现在呼吸都会带动胸口的伤,更何况说话? 白夕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终于知道墨歌推她进来的意思。于是坐在小八的身边,把手腕递了过去。 小八眼睛一弯,轻轻摆头。指了指白夕狐的脖子。 “……”她心里明白,于是头靠了过去。 这一次小八吸了好多血,也许他自己都控制不住,那是一种对生命渴望的本能。他吸着吸着就睡过去了,同样白夕狐也因为失血比较嗜睡,便也倒了过去。小八朦胧中将她揽在怀里,白夕狐的梦中,只觉得这感觉好熟悉,熟悉到让她再不想起来。这样的温暖她突然非常贪恋。 午夜时分,月光洒在船上,渡上了一层朦胧的氤氲。【HOHO,快表扬我吧,我会用词了!】雷翼河的鼾声响彻在天空里,如雷鸣一般。不知为何,白夕狐醒了过来。她并未动身子,只是睁着眼,顺着窗外看着甲板。船头上好像有一个人影,她看不清晰。 那时她还有些迷糊,就半梦半醒间开始想一些事情,她记起来墨歌的话。她承认听到那些话时她的心跳加快了,但是墨歌会是认真的么?……白夕狐自己一直认为,自己会莫名其妙的想和小八在一起,千年经历让她觉得,这不是爱情,是一些其他的牵绊。那这样奇怪的感情,可以同时拥有吗?会不会很奇怪? 她想着想着,睡意全无。轻轻地拿开小八的手,便走出了屋子。 外面墨歌坐在船头上,看着远处,好像是一座雕像,一动不动。月光下他好像一个月亮王子,遥不可及。 “睡不着?”白夕狐问。在墨歌面前,她已经习惯,找话题的应该是自己。 “怎么醒了?”墨歌并未回答,却问了个反问。 白夕狐站在了他身旁,看着船正行驶在高空里,下面一片一片的光亮,很梦幻。前方的云,还有些能看清,这船好像行驶在云海之上。此时风有些凉,白夕狐习惯的搓了搓手。也许是,贫血之人都是爱冷的。 墨歌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但是眼神并不像平时,是寒冷的,比这风更冷。 白夕狐接过来说声谢谢,却还是觉得不对劲,便想问墨歌到底怎么了。他的感觉跟以前不同。虽然以前也好像言语行为都没有感情,甚至眼里也总是不变的眼神,但今天他醒来后好像变得更没有温度。也许扑克形容不了的时候,他变成冰棍了。【喂!你又在说冷笑话吧?!喂喂】 “我那天说过的话……”墨歌眼睛看着前面的黑暗,语气也是冷的。“忘了吧。” “……为……” “别问为什么。” “……” “你记得穆不雨曾经的事情么?” “小八?”白夕狐摇头。她那时也顺着想了想,可是真的没有印象,只是对他有好熟悉的感觉,至于是不是自己要寻得人,她也不知。 “你们……” 墨歌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听到后面一声轻咳。穆不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船身并不大,说来只有一层,有三间屋子。平时穆不雨和墨歌在第一间,白夕狐和琉彩在中间,而雷翼河和酒老头就在船尾那一间。船舱可以从桅杆下面的梯子下去,里面空间大,却堆得几乎全是酒,都是酒老头这几天收集来的。 穆不雨并没走上前,只是站在船舷边上,身子倚在上面。由于有些距离,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那声轻咳,虽然是故意做出的声响,也好像真的一般。 三人这时都没了话语,刚刚白夕狐和墨歌就有些气氛尴尬,此刻多了个人,也没缓解什么。穆不雨于是对着白夕狐说:“丫头你回去睡吧。”他说话时声音轻的像微风,飘进耳朵里。可见他到底虚弱到了什么境界。 白夕狐自己也知道再问墨歌也没用,只得自己想。便跟两人说了声晚安自己走回了第二间屋子。她心里有些乱,乱到她不想言语,只想自己呆着。 琉彩此时已经睡着,她平常对白夕狐没什么戒心,所以本来敏锐的她在这夜晚也没发觉屋里走进个人来。白夕狐无声地坐在桌旁,眼里的景物还是模糊,她不知不觉已经陷入了沉思。 对她来说,情愫是什么? 要找的是什么?真的那么重要么? 外面穆不雨和墨歌都没动地方,却是在用意念传话。 墨歌对他说:‘你变回原形给我看看。’ ‘哦?你这什么兴趣?莫不是我这老狐狸的身子你还感兴趣?’ ‘……’墨歌回头,鄙视的扫了一眼穆不雨。‘你的尾巴……’ ‘还剩七条,怎么了?’ ‘……’墨歌心中明白,与九戮那一战里自己形神俱灭,只是在最后瞬间,魂魄也就是本源被酒老头聚在了一起。所以穆不雨应该不光是喂他心头血来补他的重创,还用修为换了他一个身体。 ‘谢谢就不用说了,那傻丫头知道,没准又要叫我小七,小六什么的,没长进的丫头。’ ‘……’墨歌在船头叹了一口气。‘你这样做没用的。而且我……’ 穆不雨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动。‘你可是要负责的。不需要说别的。’ ‘做不到。’ ‘你这呆小子!不是看了毛毛虫就不想要蝴蝶了吧?’ ‘……’墨歌刚刚梦醒不久,又怎能心绪不乱呢?只是他不知自己如何是好。如此看来,他本就不该喜欢上白夕狐。 ‘小情,你又何时开始这么婆妈起来。’ ‘有些事情,看法会不同,你无需再跟我说这些。我自己会放得下。’ 穆不雨一听这话,万年老狐狸也不禁心里不好受起来。可是这般情景,他又不能上前安慰,他心中有个最坏的预感,也就是自己死后。丫头想起曾经的事情,再走不出那伤痛……啧啧,除非丫头心有所想,寄托到别人身上。要不他死也死不安稳。 ‘你去哪里?’穆不雨余光一看,墨歌竟然是要离开这船。他此时恢复没多少,要是御风,也出不了几分钟就会摔下去。 ‘……’ ‘要去哪里明天开船去就好,你这小情在动什么心眼?’ ‘不必多心。’墨歌想了想,自己的确现在没什么灵力,也做不成什么事情。‘明日去东漠鬼城。’ ‘去那做什么?’ ‘我去拜访个朋友。’ ‘也好,现在四处走动是好事,说不定停在哪久了,夜岚就会追来。不过……’穆不雨想了想,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来。接着转移了话题,便道:“顺便也好去天宫月楼转转。” 东漠鬼城在欧洲与北美洲最近的白令海峡以北。平时有结界护着,在一个特殊的岛屿。那里与冥界是个交界,所以阴气极重。长此以往,冥界也管不得,把整个岛屿都罩了起来。此时几人乘的船在南太平洋上,要去那里,正好会路过月老的小仙岛。 第二天一早,白夕狐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外面天还没亮。她便起身走了出去。 由于船飞的很高,看日出是个极好的地点。 可是她无心想这些,只看到墨歌依旧坐在船头,穆不雨依旧倚在左船舷处。 这一大清早,尴尬气氛就已经散开。 说起来这些天一直是雷翼河去采购食品,他的灵气没人会在意,也无人熟知。偶尔就会飞身而下,到下面的陆地上去。墨歌人类的身子已毁,便吃不吃都不在意,狐狸和琉彩都是不怎么吃,酒老头则是有酒就成。只有白夕狐是人类的身体,雷翼河则是贪吃。 所以这一天当六个人围在桌上吃饭的时候,都是不动的不动,不吃的不吃。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墨歌提起去东漠鬼城的想法,全票通过,所以下一站有了目标。 冥界之岛——东漠鬼城。 第四十一章 东漠鬼城(上) 船已经走过了许多地方,这次是直直地飞向了天宫月楼。 酒老头的船头位置自打墨歌醒了就被霸占了。这小子对他说声谢谢都不够,怎能抢他的地方呢?可是谁让他看着墨歌面带忧伤那蛋疼的模样,也实在不愿招惹。【喂!怎么形容男主呢你!!!】琉彩有时会跟白夕狐说说话,在甲板上四处走走。穆不雨则是全天在屋里不出来。变成了宅男。【喂!!!作者你才是宅男!!!】【强调,我是女的。】 早饭过后,墨歌就一直在那个位置不曾动过,他此刻突然睁了眼,想起了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便传音给穆不雨:‘穆前辈,有件事情我刚才忘了。’ 这声前辈叫的比曾经顺耳了不知多少,原来只为挑衅,现在好像真的代表了称谓。 ‘什么事?’ ‘……聚魂灯,在我这里。’ ‘……!?’穆不雨本来在屋里躺着,一下子睁了眼睛,勉强坐了起来。‘怎会在你手中?’ ‘那年我想救一个昔日的朋友,周黎晓。他魂魄已经散开,听说唯有夜燹影的聚魂灯可以救活他。但是早听闻魔王不好对付,我当时只是去魔界看一看。却赶上那时夜燹影正派人将聚魂灯取出来,现在看来可能正是要送到你手里……’ ‘……’穆不雨与夜燹影的契约,是他生命转折的关键,为的就是聚魂灯。虽然什么大义凛然保护六界也是理由之一,但让他决心不动容的,仍然是聚魂灯。 ‘……抱歉,我现在还予你。那时候我也是趁魔界乱时才能成功。’ ‘不需要了。’ ‘……’ ‘我跟帝鋆晴的事情,你多少知道一些吧?她并非魂飞魄散那样简单。现在已经过去几万年,我早不奢求她会回来。而且……我也只是,还债而已。’ 这话墨歌并没太明白,穆不雨跟帝鋆晴的事情,神界并没有传出确切的消息,只知道帝鋆晴的确是魂飞魄散了。 ‘小情,这聚魂灯倒是有另一个作用。’ ‘什么。’ ‘将琉彩的魂魄都寻回来。’ ‘……’墨歌隐约记得琉彩,也对她有些印象,但他并不知为何这七色鸟也会魂魄尽失,那现在没有魂魄的琉彩是什么? 二人再没说什么,船便开始下降。从云端划着斜线,最终停到了天宫月楼的大门口。 天宫月楼景色依旧,透着喜庆。月老估计算出几人来访已经等在门外。这穆不雨跟他的交情自不必说。酒老头就更是他的老酒友了。所以此刻见着二人都活着,月老也是分外开心。便将众人一起请进了里面。再次来到天宫月楼的迎宾大殿————凉亭…… 好在此处凉亭足盛得下几十人。如此几人围坐在一起,倒也松快。 本来穆不雨来此的目的,是汲取些仙气,顺便给月老抱个平安,若是酒老头要回天上。自然也会在此分别。这趟本就是顺路而已。却不料月老张口就是个委托。 “老酒啊,老穆,你们都知道,我这人,最讨厌小孩子。” 这话一出围坐的人都是一愣,摸不清他要说什么,只继续认真的等待下文。 “哎,这前几天有个孩子,他不听话,后来他死了。” “……”众人无语,顺带觉得月老也被冷笑话化了,白夕狐更是觉得,他是不是被墨歌附身了。 “你们干嘛那个表情,我说的是真的!”月老本来慈祥的面部一僵,眉头一拧。“前几天我就把那孩子救回来了。这神界的事情,我也不能看着不管,是不?” “神界?” “你们知道子律神君不?他转世本该活的好好的,却命运出格,刚满月就……” “子律神君?守阁的那个??”很是不巧,在场的几人,除了酒老头跟琉彩,都知道这人是谁,又是因为什么才去转世。 “就是就是,你说这神界之人,被冥界搞出点差错来,这孩子一死吧,记忆还跑出来了。可惜还不会说话,这不麻烦的很。” “那他现在?”穆不雨问。 “现在我将它魂魄放回在那孩童的身体里,如此他这一世几十年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还有两世,得慢慢来。但这一世,却没人管得了。所以你们,哎……你们把他领走吧。”原来月老这意图,竟然是把自己这福利院里的可怜的刚满月的孩儿送出手。墨歌听完第一个摇头,他说:“我们现在都在躲避夜岚,而且要去的地方,也大多凶险,带个孩子不妥。” 穆不雨摇摇头。“子律神识已经恢复,倒不会耽搁我们什么。” “说的是,说的是。”月老赶紧跟着附和。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便答应了此事。反正子律几十年里是绝对自由状态,也无需其他照顾。 就这样,当几人再次回到船上的时候,多了个不会走路的孩童。要说小孩子,长得的确都惹人喜爱,但大家还记得子律神君的模样么?那是个接近于门神的存在啊!那样凶神恶煞的表情,表现在一个满月孩子的脸上。不协调,不协调,却更可爱了。白夕狐脾气虽好,便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只是偶尔会有诡异的感觉,想起子律神君…… 几人再次开船,继续向东北方向出发。 说来这木船是个好东西,一直用作几人的飞船。白夕狐跟月老借了些书籍,也好打发一下时间,转移一下思路。这感情自不可强求,而且她的情,自己都看不透。着什么急呢?所以就像以前一样,才是最好的吧。她在第二间屋子里静静地读书。子律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屋子。此刻跟酒老头坐在船头。 这一个老头,跟一个幼童坐在一起饮酒,当真是个少见的场景。酒老头这样的人,也不禁有些为穆不雨担忧,他不知道具体,却知道事情有些纠结。子律则是完全彻彻底底的无奈。无辜的被卷入事情,无辜的被判,无辜的挂了,无辜的流浪。所以一老一小,都那一个表情。 此时穆不雨神秘兮兮的把琉彩叫到一旁,他说话声音不大,既是因为他此刻的虚弱,也是不愿让别人听到。琉彩早就想问他许多事情,也终于寻到了机会。“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我知道如何让你想起来。” “真的?” “到底是要看你自己。你曾经要忘记,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琉彩一点都记不起曾经的事情,她本能的想要知道。“我还是想知道,既是曾经是为了逃避,或者别的,这样没有目的的活着…还不如全都明白的好。” “你去问墨歌吧。”穆不雨轻轻一笑。“他自然有办法帮你。只是你慢慢的想起些事情,也不要太强求。” “墨歌,他为何知道?” “问了便知。” 琉彩虽然相信,却有些动摇,她心底很不想接近墨歌,自己也不知为何。到鬼城还要几个小时的路程,去试试好了。 让她想不到的是,墨歌很平淡的告诉她,自己有聚魂灯。琉彩魂魄散尽,有些入了轮回的找不回来,散到别处的却能给这灯引回来。每天挂在床头,慢慢就可以将魂魄集齐。琉彩知道这么容易,倒真是没想到。 一阵敲门声,白夕狐抬头,见小八走了进来。 “你也有好学的时候?” 白夕狐自动过滤他话中调侃的成分,点点头,嘿嘿一笑。接着把自己的手腕伸了出去。 这动作很顺手,她心中习惯这样想的思维,却叫穆不雨一滞。 “墨歌说你耗费了许多灵力,我血厚着呢,帮你分担。” “傻丫头。”穆不雨轻轻蹙眉,嘴角仍是笑的。他本不想吸血,却有些耐不住自己的思维。竟然抓住她的手腕咬了下去。白夕狐继续看书,完全不把这事情当回事看。只是又有些头晕,那时在魔界她心脏的伤口流了许多血出去。没怎么补完全,昨天晚上又被吸去了一些,这次便没一会就又犯困了。 看着她再次趴到桌子上,穆不雨其实很心疼,他有时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她身边。就让她真正的自由的成长,跟墨歌自然的在一起。便不会有现在这般变故。到底是一个几万岁的人,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他把白夕狐抬到床上,自己坐在一旁。若是他还有足够的生命,他绝不舍得把她让给任何一人。 木船载着几人直直的前进,终于离得近了,船身降低了高度。这片海域由于常年阴天,海的颜色看着也是灰黑的一片。整个天海相接,看着阴森森的。海浪不是十分平静,从现在的高度,几人看着鬼城所在的岛,完全是一片黑色痕迹。 “擦,这么个鬼地方,墨歌你来这干嘛?”雷翼河凑到船头查看,不禁觉得此地实在不是好地方。 “……”墨歌在他身后,也皱着眉,如今船上之人大多都是病号,出不得差错。“翼河你跟我下船,其他人一会留在船上。” “我也随你去,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白夕狐说。她倒是真的想帮别人的好心,却好像忘了自己那小小的胆量。 “我也去吧。”琉彩也站了出来。 几人再来不及讨论,船已经接近水平面,离海岛越来越近。这岛上虽有屏障,但酒老头开的船,自然能闯进来。“那俺们看船,你们万事小心。”酒老头将船稳稳的停靠在岸边,一干众人都是抬头看着这所谓的鬼城。 近看去这岛上到没什么城,没见着鬼,阴气是有的。岛上没有植被,全是砂石堆积,看上去这岛的面积也并不小,记得刚刚在空中俯视,这岛是个长条的形状,要来回走一程,也需要些时间。墨歌,雷翼河,白夕狐,琉彩四人下船,其余老小便留在了船上。穆不雨则是变作很小的狐狸,躲进了白夕狐的兜里面,睡觉去了。 从一脚站在这陆地上,便会觉得全是上下一阵异样的冰寒。这岛阴气太重,说起来甚至比冥界自身还要重一些,不知为何。虽然岛上面光秃秃的,石头却添加了些风采,这些石头有的像墓碑一样竖立在地上,大小高矮各不一,几人要走路,势必要绕来绕去。这几人除了雷翼河自然都是不用灵力的好,低调行事。 本来雷翼河还想问墨歌缘由,见他不说,也终于没再开口。他耐不住这气氛,便找些话题:“墨墨,你说这岛上有没有鬼?” “……” 这是个典型中的典型废话,东漠鬼城,没来过的,不知道来历的人都能猜出里面有鬼,他问完自己也觉得不对。但是之所以突然想起这么个问题,正是见着这鬼城,走了几十分钟了,也没见着半个鬼影。虽然气氛阴森,虽然他雷翼河不怕半路杀出一些小鬼,但这样的确是不大对劲。 一路走来,几人依旧走在那石堆里面。偶尔有些颇为巨大的石头,走在石头的缝隙里,好像有丝丝阴风,让人感觉很是不好。有些路段地上碎石渣脚不说,还很窄,需要一人一人通过,此时便墨歌走在最前,紧接着是雷翼河,然后白夕狐,最后琉彩。两边石头巨大,之前进来时已经看个大概,却没想缝隙也这样长。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前方突然开阔一些,却变成了两条岔路。 “翼河,你去上面看看,哪条能到岛的中心。” 雷翼河于是腾空起了些高度。却突然脚下一滑,又跌了回来。“擦,这岛有灵力束缚。用不上力气。” “阴气重了灵气本就不易使出来。你自己省着点。” “知道了。”雷翼河再次飞起来,朝着前方飞去,瞬间没了踪影。剩下的几人在此休息,好等着消息。闲聊了一阵,便也再找不出话题。这般无聊的过去半个小时,还不见雷翼河回来,几人便有些焦急。琉彩便想起身去寻找,墨歌却摇了摇头。“现在不要分散,否则更容易出差错。” 此时白夕狐自觉在这傻站着有些累了,便就地一座,背靠在了身后的石头上。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便倒了过去。 “呀——————” 墨歌和琉彩听到白夕狐的声音,回头时她已经不在。墨歌依稀看到,她竟然掉进了石头里,是凭空穿了进去。忙上前,却怎样敲打这石墙都是坚硬的,此处除了阴气,也再没有别的气息。 “通离术?!” 第四十二章 东漠鬼城(中) 通离术,一种制造机关时常用的法术,说白了我国古时候就甚至有人类曾掌握。人们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面墙,或者一个书架,等等,充当了一个旋转门,转过去,会是另一番景象,或者另一个地方。这通离术说白了,是这个门的法术版本,只是作用更大一些。比如制造出此术的人,一般要求跟自己意识场波长相似的人进入,一般很难遇见,对于大多人来说,这便不是门,而是墙。 墨歌心中想到这时有一丝异样的想法。那一瞬如白驹过隙,从他脑中飞快的闪过,但是他没说什么,甚至在心里,也并没敢顺着那思路想下去。【哇哇!10多万字,终于用了个成语!!!】 “我们继续往前走。”他知道在这不可能有办法,雷翼河也不知去了哪,估计是等不回来。只得边走边留意是否有他留下的气息。 此时就剩下琉彩跟墨歌两人,可谓扑克A加扑克B,可以凑成大小王了。 白夕狐顺着那石头掉落,她自己明明觉得实在石头里,可是怎么又可能呢?石头是透明的?她喊着喊着,还没落到底下,便所幸不喊了,任由自己坠落下去。此刻法术使不出,她这速度,估计掉下去人的身体也就碎成几段了。 周围空间开始变得粘稠,竟然有一股阻力,将她速度慢慢减了下来。她终于脚碰到了地上,忙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个山洞一样的地方,没隔几米的石壁上有些鬼火被缚在上面,虽然不能把整个照亮,却也比黑暗着强。白夕狐不自觉地腿有些软,她向来不喜欢自己在这样的地方,又怎奈何这是鬼城呢? 洞里没有半点声响,阴气却比地面上更重一些。白夕狐抬头看自己掉落的地方,却没有洞,也没有通道,她就像穿透一切掉到这一般。马上她也就释然了,这里灵力用不出的话,即使找到上面的洞口,她也不可能爬的上去。估计刚才掉落的那段距离不短,此刻她必然处在海拔较低的地方。所幸白夕狐适应能力还是不错,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只是不敢轻易动地方罢了。 她沿着这洞慢慢的向前摸索着,这鬼城唯一也是最诡异的,就是为何没有鬼呢?难不成鬼城的鬼都放假了,回冥界了?可是又没道理,这里阴气太盛。就是这样的心里,让她更害怕未知的发生,狐狸在她兜里睡的香,完全没什么动静。 这洞提心吊胆的走了十几分钟后,白夕狐发现依旧没什么变数,也没什么别的出口,所幸越来越大胆的行走,步速也渐渐加快。这山洞不知从地下挖了多远,也不知通道那里,走着走着也有些岔路,不过既没有机关,也没有任何危险。只是白夕狐渐渐忘了自己从哪里走过来,和要去的方向。 忽然前面远远的传来些响动。像是脚步声。 白夕狐一凛,看看四周竟然没有可以躲得地方。她见着洞壁上两个鬼火间黑暗的地方有个小小的拐角,便躲在了那片黑暗里。这着实不是个好地方,虽然来人不容易发现自己,但她也看不清,只能通过影子来判断。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跳加速,在这鬼城里,没有鬼,怎么还能有脚步声呢? 终于她见着一个人形的影子走了过来,便右手化掌,竖劈了下去。 没等劈到,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不是吧,你是哪个鬼变成这样来忽悠爷的。”来人正是雷翼河,他边说,手上一用力,将白夕狐拽了出来,身子一拧,将她的手拧到了背后。“你这鬼怎么有人的味道,鬼城果然什么事都有。” 白夕狐本来就吓了一跳,此刻手臂被拧的吃痛,便来不及解释,先喊了声“放手。” “KAO,连声音都一样!” “我是白夕狐。快放手。”白夕狐趁着雷翼河分心,竟然挣脱了出来。 “你真是?”雷翼河也把手收回去。不相信的看着她。“别趁爷不能用灵力的时候糊弄我,那墨歌他们呢?” 白夕狐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出来。雷翼河听后也算是终于相信。他说自己本来寻路,半路到了某个区域突然一点灵力都使不出,便从空中掉了下来。本来以为掉地上会摔个半死,却不想从地上直接摔到地底下去了。这和白夕狐的经历类似,看来两人也许跟这地宫有什么缘分。只是白夕狐心中暗暗想,碰到雷翼河,绝对没有好事……这二人觉得命中相克。 “那你来时的地方呢?”雷翼河终于想起关键的事情。 白夕狐摇头。“走着走着找不清之前的岔路了。” “哎……我也是。” 好在现在白夕狐旁边有个人,她害怕的心里倒是好了一些。二人一起在洞中行走,这次都长了心眼。每过一处便在墙上留下个印记,并且把每次的岔路都记了下来。 这时地面上的墨歌和琉彩也都大步的走着,墨歌觉得肯定有其他办法能通到白夕狐掉下的地方。这两张扑克都没什么话语,所以走路也格外的快速。 两个小时过去了,墨歌和琉彩竟然到了海岸的另一端。这说来奇怪的很,从登陆的地方看,这岛中心有些巨石,看不清是什么。为何他们没看到就已经到了另一端呢?墨歌正奇怪,却见到了酒老头的船就在不远。他心中一震,觉得不可思议,便和琉彩一起跑到了船边。 奇怪的是,船上并没有人。 酒老头和子律都没在船上。墨歌一直蹙着眉,琉彩也不知是何原因。 “多半是厉鬼的幻术。”墨歌终于说了话,却也不确定,他现在没什么灵力。便问琉彩会不会解这幻术。 琉彩当然不会,她虽然是妖王,却实在是夜岚给她按上的头衔。实际修为不过两千年多些。 “传给我一些灵力。”墨歌说着,手已经伸了出去。 琉彩脸突然一红,她对墨歌本来就有些不同的感觉,现在见着他朝自己伸出手,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她便把手也伸了出来。 整只手被墨歌紧紧地握住,这样的感觉让琉彩的心险些融化掉。她将三成的灵力传给了墨歌时,墨歌便主动把手放开了。墨歌随手在空中写着一些字符,渐渐地,这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海逐渐消失,变回了一些石头山。 据墨歌说,这种幻术想当与在岛中心围了一圈的镜子,让一般人以为自己走了回去,事实上绕来绕去,只是走不到岛的中心,可见他们要找的东西,八成在中心。 这段期间白夕狐和雷翼河也在底下转悠,绕来绕去,明明记好了方向,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回到标记过的地方。过去几个小时,小八终于睡足了,两只爪子扒着口袋的外边,脑袋伸了出来。 “这是哪?” 穆不雨第一反应便是这样问,但看看二人那灰蒙蒙的脸色,估计他们也并不知。 狐狸叹了口气。“丫头,这是迷宫都看不出么?” 两人脚步一同停住。 “迷宫?”白夕狐停下来,她倒是知道是迷宫,可并不知怎么走。 狐狸见她没明白,便接着说:“艮迷宫。” 这几个字好像连到了白夕狐头脑中的一些东西,她脑子里莫名的知道,这迷宫该怎样走。不等狐狸再说什么,她便急急地迈了出去。她是想证明,她脑子里这些,是她乱想出来的,还是曾经真的有这样的记忆。 雷翼河叫了两声没反应,也跟了上去。 对,这里是土洞,虽然在水下。可是在哪里还见过艮迷宫呢?为何觉得有人教过她? 兜里再没什么声音,小八既没有变回人,也没再退回去睡觉。他隐隐觉得,这鬼城不对劲,跟曾经的说法并不同。 传闻东漠鬼城之所以冥界不敢派人填平,就在于这里有个东漠鬼王。这是个小传说,也不太出名。听说冤鬼孤魂,都来这找东漠鬼王寻庇护,来躲避投胎和冥差的追捕。按理说这么些年,这鬼城应该是鬼越来越多,怎么到了这里,还是没半个鬼影? 狐狸眼睛里也有些困惑。所以再不放心,比起丫头跟雷翼河二人自己行事,还是自己指导起来比较好。 眼看果然走出了迷宫,前方的路与方才的山洞相比陡然不同,是砖垒起来的回廊。二人便顺势就往里走。狐狸马上喊了声停。 “雷小子,你好说也有个万年修为了,这路是假的你就看不出么?”狐狸鄙视的扫了他一眼。 雷翼河除了雷别的都不是太通,但是狐狸一提点,他便细一察觉前面的路,果然有不对。本来张开嘴想辩解,也说不出话了。 前方路也是一个类似幻术阵的存在,雷翼河知道了哪里有问题,便好说了,只要少少的霹几道雷,坏了这阵的形状,一切都好说。路的前方一片漆黑,走着走着,只觉得四周鬼火越来越多。浮在空中,有些还发出些嘶嘶的声音。 白夕狐不习惯这样的气氛,便手插在兜里,握着小八的尾巴。 鬼火越来越多,甚至阻挡了去路,雷翼河要不是灵力受限,肯定早吧一切霹得干干净净。此刻却得省着力气。鬼火将周围照的很亮,却幽幽的很是阴森。终于这路看到了出口,前面开阔起来。好像是个大厅。 狐狸没什么提示,几人便继续往前走。 这是个很宏伟的大厅,只是四壁全是石头做成,满屋鬼火。屋子中间有一个祭台一样的东西,前面几节台阶,台阶上有些石雕,却都看不出是什么,形状诡异。这屋里不知怎地,鬼火都发出奇怪的声响,好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一般。 此处阴气极重,重到让人走路都困难,好像已经有无数的鬼魂,将自己挤得动弹不得。雷翼河本身神经大条,对此没什么反应,轻松许多。 这一切阴气的源头,都来自于祭台。说这是祭台并不确切,只是形似而已,有许多奇怪的地方。二人慢慢靠近,直到进出,终于看清,这上面,竟然还躺着个人! 白夕狐看清那诡异的面孔,突然一紧张,手一攥。 小八在她兜里一声闷哼。“丫头,你手轻点。” “……啊,对不起……对不起。”白夕狐发觉自己的行为确实很丢人,便强自镇定了。这祭台上躺着一个面目全非,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身体有些像僵尸,却好像还有些光亮。他周围鬼火聚集地最为密集,也声音最大。甚至此刻几人互相说话,都要放大嗓门。 小八也不知这是何人,又为何要在这里,墨歌又要来做什么。便教雷翼河与他传话。 雷翼河虽然想灵力省着些用,但此地再没有路,估计也算到头了。便与墨歌说明了情况。很快墨歌便有了反应。 ‘那人嘴里是不是有个蜡烛?’ ‘恩?’雷翼河上前仔细查看,果然这鬼的嘴张开嘴,里面正有个燃着的蜡烛,火光成蓝色,与其他鬼火类似,所以不易发现。可是……‘墨墨,这蜡烛要灭了啊。’ ‘……!?’ 墨歌好一会没了声音。 ‘你把蜡烛拿下来。要小心。’ ‘擦,墨墨你到底要干嘛,这一个鬼好好的在这,你要他什么蜡烛?’ “他说什么?”小八见雷翼河靠近那烛火,忙问。 雷翼河便转达了墨歌的意思。 “不妥,先不要动那蜡烛,明显是封印所用的东西。” “我也这么说嘛!”雷翼河终于找着支持者,却见那珠光竟然越来越暗,快要不见。 ‘墨墨,那火要没有了!!!’ ‘快点!马上拿下来。’ 雷翼河从没听过墨歌这样的语气,便马上照办,也顾不得自己的怀疑,伸手就把那蜡烛拿了下来。说来也怪,这火光一离开那人,马上又亮了起来。这蜡烛近看上面还有些深色的纹路,好像有些字似的。 可他来不及细看,祭台上的人倏地就坐了起来。 “哦呀,诈尸了!擦!”雷翼河快步退后。却又猛然一惊。他隐约听到墨歌说什么千万要护住那火苗,却来不及考虑这话的意思,只是磕磕巴巴的跟墨歌传话。 ‘墨…墨墨,这TM咬蜡烛的人,长得好像黎晓家那婆娘……好恐怖……’ 第四十三章 东漠鬼城(下) 事出突然,雷翼河来不及反应,小八从白夕狐兜里跳了出来,快速变成人将他拽出了几米远。穆不雨并不知什么黎晓是谁,也不知这其中的关系,只是猛然记起来,这蜡烛貌似是阎王爷的宝贝之一。如今舍得放到这里,自然不是镇压什么简单的人物。 雷翼河缓过一口气来。等着墨歌的回音,墨歌却没了声音。他不禁暗骂,这小子害的他惹祸,也不解释一下。 眼见着这坐起来的人,又站起来浮在了空中,刚刚雷翼河站着的地方,已经被鬼火包围,阴气极强,估计被卷进去也就立刻失了心神了。 “小心,这厉鬼不一般。”穆不雨护在雷白二人前面,面色也并不好看。他推测这鬼魂足有几千年修为,而且可能吸食了岛上的其他冤魂,此刻若是醒了,绝对不容小觑。而且三人里当雷翼河现在灵力最强,也不一定是这个鬼的对手。 ‘她是芷鸢?’墨歌那面终于有了反应。‘怎么看出来的?’ ‘还能怎么看!她那脸上虽然看不清,脖子上还有黎晓给她的龙筋链子呢。墨歌,她怎么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会是她,你们小心,我马上就到。’ 墨歌和琉彩两人也正突破层层障碍接近岛的中心,只是不知就算到了中心,是否有办法进得了底下。跟他们会合。 “跑还是打?”雷翼河这时竟然问了穆不雨,总归知道自己在这里地形不是十分有利,灵气受限制。若是平时,以他的性子,管他人鬼妖魔,先霹一顿再说。 小八继续皱着眉。“跑不了,她醒的时候来时路已经封死。”雷翼河一听顺着一看,果不其然。这下真的得动手了。 “你先挡她一会,我去破阵。”穆不雨说完已经自顾自得走了,把雷翼河和白夕狐扔在了原地。雷翼河知道照顾这臭丫头的责任又落到自己身上,便叫她快快撤到穆不雨那面去,别挨着自己打架。 穆不雨却示意他们都不要过来。他心里知道,破阵总是要反噬的,丫头在他身边会遭殃。 石床或者说祭台上的人此刻在空中,一堆黑色的破烂布条在空中飘摇,她的头发也在飞舞。此时雷翼河顾不得太多,把蜡烛交到白夕狐手上,便主动冲了上去。他带起阵阵霹雷,将祭台霹个粉碎,那厉鬼却没伤着分毫。 紧接着各种电类法术在此接二连三的放出,雷翼河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也并没将那鬼打散。 “先用术将她束缚。” “擦,臭丫头你坐着说话不腰疼,爷哪会。” “你不是会那什么电网吗?” “那是需要时间的。而且现在哪有灵力扯这些!” “我来。”白夕狐这时着急,也顾不得自己还有多少能量。直接一手拿蜡烛,另一手努力凝气,弄出个风墙将那厉鬼包在了里面。 “呀,你也有能干的时候!”雷翼河顺口赞扬一句,全身已经出力,争取将那厉鬼一击毙命。但他心中一直有些疑虑,这鬼看上去不简单,为何打起架来好似心没用到这里,并没出全力呢?而且若是芷鸢那婆娘,见了他还不泼辣的往死里打?雷翼河越想心越寒,想当年那婆娘连墨歌都敢骂,啧啧。 风墙束缚了几分钟的时间,这时间段里,雷翼河使出全身解数,试图将厉鬼干掉。可惜厉鬼直直的从空中落下去,他却又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并没打中多少,那鬼为何就不行了呢? 厉鬼跌回到地上,没了动静。 雷翼河挠挠头,正想对白夕狐说话,却见白夕狐将手里的蜡烛嗖地扔了出去,蜡烛在地上滚了很远,几次火光都要熄灭,最终却依然微弱的燃烧着。 “你干嘛!?”雷翼河刚要质问,却见白夕狐不对劲起来。她此刻眼里全是红色,好像身体里燃烧起来一样。四周黑气大盛,甚至一股阴气的浪潮,将雷翼河推出了几米的距离。 “……”这下雷翼河知道不好,传说中的鬼上身啊!“穆不雨啊!她被附身了!!!咋办啊!!!……” 穆不雨专心破阵,被这一喊,一下思绪乱了一些,忍不住想骂雷翼河这猪头。但是马上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个厉鬼被阎王珍爱的烛火镇压多年,肯定心神全无,想不出钻进人身体里躲避或者欺骗别人的办法。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厉鬼,莫非不是附在了丫头身上,而是被丫头吸了进去?! “先别轻举妄动,稳住她。” “知道啦。” 一旁的烛火此刻无人在意,却顽强的燃烧着。穆不雨有一瞬注意到这里,心中有些奇异的感觉。墨歌要着烛火,却并不知烛火镇压的人是那个叫芷鸢的人。说明他要着蜡烛并不为她,那又为何? 白夕狐虽然像个着火的炉子一样冒着黑烟,却并没有再攻击雷翼河,这倒是有些应了穆不雨的猜测。又过了几分钟,完全僵持的气氛被打破。 那面穆不雨的阵已经破开,同时在外面转圈找不到入口的墨歌二人,也终于找到了这里。人在此刻终于会齐了。 墨歌一进来看到烛火在地上离自己不远,就先走了过去。抬头时发现了雷翼河和白夕狐的异样。“翼河,她怎么了。” “好像被附身了,但没什么反应。你去看看那厉鬼的本体,好像真的是芷鸢!” 墨歌几步上前,没去看那厉鬼的身体,却直直的走向了白夕狐。当理她半米远的时候白夕狐突然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不让他靠近。“白夕狐?” “恩?” 众人没想到白夕狐这个样子竟然还有回应。不禁都静静地看着她。 墨歌没再说话,伸手快速的搭到她的肩上,白夕狐也并没躲开。眼睛直直的看他。“你……是墨歌?” 众人皆是一喜,却不料白夕狐看清来人是墨歌竟然发狂了!她抖开墨歌的手,身上黑烟又加重了几分。“你——”她说话时咬牙切齿,好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一般,便照着墨歌的脸,一手成爪挠了上去。 墨歌向后轻轻一仰躲过,马上又回身双手一拽,将白夕狐抱在了怀里。他一手扶在她背上,输些灵气。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是白夕狐,不要想别的。” 这话好像起了些作用,白夕狐并未挣扎,只是头依旧埋在墨歌的胸口。墨歌借此机会示意雷翼河过来给他传些灵力。 这样几分钟后,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过程中穆不雨一直在远处,他故意留给墨歌的机会,却心里真的不好受,只是嘴角挂着一丝笑。也算是欣慰墨歌终究是关心她并把她放在首位的。琉彩那时也垂着眼睛,她自己也不知为何。 后面厉鬼的身体再没有动静,看来魂魄果真被白夕狐吸收了。这东漠鬼城剩下的唯一厉鬼,也是多少年吸食无数鬼魂的厉鬼。竟然就这么被白夕狐吸收了。这也算是让阎王颇为头疼的厉鬼之一,却竟然这么简单就KO了。【擦!不要再女频里整出少年向的词语!】 墨歌将白夕狐抱在身前,几人便共同从穆不雨破解的出口走了出去。岛上阴气少了一些,跟此刻多半阴气其实都聚在白夕狐身体里。她自身也必然吃不消。所以神志依旧不清。众人此刻都放松下啦,直到回到船里,见床上的一老一小也没什么问题。总归是平安的回来了。 墨歌将白夕狐安顿好,他自身现在没有给她治疗的能力,便拜托了琉彩。他将仅有的灵力都用在给那蜡烛做封印上。 这根蜡烛是冥界的鬼魇烛,因为发光为幽蓝色,很是典雅之感,能给冥界的气息带来些转变,所以是很受阎王爷喜欢的法宝之一。这烛火燃了便有无穷的灵力释放,可压制厉鬼孤魂,那时快要熄灭,是灵力的补充速度比不上厉鬼的恢复速度。 穆不雨很想问墨歌他的意图,但是知道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所幸也就没管。 船上人一齐,便速速离开了此地。 “俺今天给这船起了个名字。”酒老头已经喝得迷迷糊糊,方才别人不在的时候,他除了喝酒也没什么意思,喝得比平时还要多。见众人没人理他,他又继续说:“喂喂,这开船的可是俺老酒,你们不听,嗝,我……” 船身随着酒老头的摇晃也开始在云层中摇摆,还好空中没有其他东西,云撞一撞也不会出事。雷翼河看不下去,便把酒老头扶在一边,自己灵力输入到了船中,这船身这才稳定了下来。 “小娃娃,我怎么突然,看你长得像雷老头啊……”酒老头说着,已经靠着桅杆坐了下来。只剩呼吸声。 “鬼才长得像那老头。”雷翼河低声骂了一句。专心开船,墨歌之前告诉他,船要一直往南开,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刚刚他问过墨歌,要那蜡烛有什么用处,他只回答,千万别让蜡烛灭掉。 船尾处穆不雨和墨歌都靠在围栏边,不知思索些什么。 ‘那厉鬼会不会是,帝鋆晴的另一个魂魄?’ ‘我也无法确定,只是看那机缘,很有可能。’穆不雨回给墨歌一个无奈的笑。继续说:‘帝鋆晴的魂魄有些是残缺的,有些早已不知挥散到哪里,现在已经几万年,不好说。’ ‘……那’ ‘丫头不会有事的,那时她自己其实就已经将那厉鬼控制住。’ ‘恩。’ ‘黎晓是?’ 墨歌这次跟穆不雨说了好些话,也把周黎晓和芷鸢的事情完全说明。到了这一步,也就完全清晰他当时为何要偷聚魂灯。 周黎晓各位还记得吗?在图书馆里留下信息的那一位仁兄,他和芷鸢生在几千年前,原本也算有缘的一对情侣。有些事情过了千年再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天大的仇恨,但人心都有脆弱的时候,都有承受不起的时候,也最忌讳在这时候互相讥讽。他二人,恰恰如此。 那时两家已经定亲,周黎晓性格极其乐观,让人觉得有些吊儿郎当。芷鸢的姐姐当时看不起自己的妹夫,便说取南海蛟龙筋来献上,才能真正答应婚事。 周黎晓并修仙,超能力,法师,奥特曼之流,无能力去逗一条龙,好在他很巧跟墨歌认识,二人曾经的相遇也是个有趣的缘分。在此并不多说,因为黎晓性格直爽淡然,和墨歌的淡定很搭,所以二人这跨越人和情书的友情便一直继续着。墨歌当时说帮忙,黎晓不让,说自己总是要试试的。为此雷翼河还跟那芷鸢理论过,最终被骂了回来。 说来那时芷鸢本人并不知二姐这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见雷翼河开门就骂她不讲理很生气罢了。 后来黎晓很衰,没遇到蛟龙,却遇到南海龙王的四儿子了。这下他直接丢了半条命,也没能成功,墨歌当时出手,将那龙打剩了一口气,最后一击留给黎晓,也算他自己尽了些功劳。 可是芷鸢姐姐当时很不领情,觉得这定然是周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富二代买来的龙筋,便冷嘲热讽了一段。黎晓本来从小到大都没发过脾气,终于受不了,发作了。这一发作,还被芷鸢看到了。【怎么这么狗血?有木有!!!有木有!!!!!!】 这样的误会充满了周黎晓和芷鸢的一生,所以他们最终因为误会,走差了一步棋。 南海龙王见自己儿子闹海闹了许久未归,就算去各地的红楼都遛一遛,也不该这么久。所以三年后,龙王终于在浅海底下见着了自己的悲剧四儿子。他那时正瞧见芷鸢脖子上带着的龙筋项链,便想将其直接拍死,好在当时有个和尚,将芷鸢救了下来。 此后周黎晓得知芷鸢因为自己被关在当地某著名塔底,便奋不顾身的去救了。墨歌当时跟他一起,毁了九百九十九个佛祖的封印,将她救了出来。可惜当时芷鸢因为身中佛塔的幻术,再外加有身孕,本就多疑多虑。便幻觉里觉得周黎晓是为了自己脖子上的龙筋才来要挟他。 这之后便是和尚以周黎晓的名义害得芷鸢孩子没保住。芷鸢的姐姐为了妹妹派人杀了周黎晓的家人。从此仇恨便产生了。上面我说了一堆,其实就是四个字,蝴蝶效应。 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过程不太重要,便不详细说了。只是凡人惊动九百九十九个佛像,便被判了魂飞魄散之刑。当时墨歌不服,却没保住黎晓,黎晓散了几十年后,他终于将聚魂灯拿到,这周黎晓便又回来了。这时的周黎晓,说白了已经看世界风轻云淡,再不在意什么,也因为魂魄散到各处,几十年经历了许多东西,有了许多感想。 那时候周黎晓静静地自己住在海边,用二十年以剩下的龙筋做成了木隐琴。芷鸢那时也受了牵连,但是黎晓没让墨歌帮他寻人,只想就此过去。 可是天网恢恢,周黎晓被救回来受到举报,正是芷鸢的家人后人将事情告诉给了那和尚,就此他便再次受了九百九十九次惨死轮回之刑。人类魂魄并不能无数次转世,这样的悲惨轮回,料他也撑不住几世。可惜周黎晓这次特别争气,到今天已经转世就转了几百世了,每一次都没活过三十,就挂了。他那时主动别让墨歌插手,只说把自己一切的怨念等负面情绪封在木隐里面。并且以后多少世里,如果产生怨念,继续被木隐吸收。 墨歌的五件法宝之一,也就这样形成了。 [所以许多事情都是被误解放大化了,做人要宽容。跟这个世界相比,人很渺小,生命很短暂,这短暂恰巧是临界美学的最妙一点。也是生命的妙处。] 第四十四章 南极冰青(上) 说起周黎晓,还有那二十年间跟墨歌和雷翼河沉在海底的酒。这陈酿要是被酒老头知道,肯定得闹出什么神界老神仙偷酒的笑话。 穆不雨听完这些陈年旧事,也不禁眼底带着笑。这世界真的奇妙,为何能闹出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谁都说不清。“那芷鸢竟然怨恨到如此地步,需要阎老儿用鬼魇烛来镇压。” “……”墨歌看着围栏外面的云雾,和云雾下面的海。海上什么都没有,他们的船,就像在空中没动地方一样。“帝鋆晴出事是什么时候?” 穆不雨摇头。“不记得了,多少万年的事情,谁记得清。” “为何有还债一说?” “那你何不告诉我要着鬼魇烛来做什么?” “……”二人此时不像原来,见着就掐架冒火星。却言语里多有保留,说话不是十分明了。遇着敏感话题,便没了下文。 躲魔界的人,又不能寻神仙二届的庇护,是件不易的事情。墨歌这些天来已经奠定了自己“船长”的地位,只是这船上,除了“船长”墨歌,决定方向。“船苦工”雷翼河,负责开船,下到陆地上买菜买杂志,买卫生X,买特产等等。剩下的众人,都是悠闲地旅客罢了。 这几天下来,船上的设备已经越来越齐全,雷翼河自己掏腰包,买了电视,电脑,Wii,这躲避的气氛也着实缓解了。【擦,作者你是游戏狂人不要把人物都写这么贪玩啊!!什么Wii,有空玩么!有空么!!!】有时晚上时分众人会围坐在一起看看电视,这船上没有电线没有网线,当然有控制电的雷翼河在这里,倒是不用担心。 吃饭只对于白夕狐是必须的事情,但船上每次开饭,也总是有人凑上去大吃一顿。所以做饭也从固定的墨歌,改为了小组轮番上阵。酒老头跟穆不雨一组,白夕狐跟墨歌一组,琉彩跟雷翼河一组。当然子律是个婴儿,以此为由天天在上网。 说来子律原本是个守阁神君,这才有机会上网见到了大千世界,长了许多见识。 说这么多,因为墨歌一直没喊停,船便一直朝着南方飞了一个星期。说来速度到不快,一是因为控制一艘船御风并不像自己那样容易,二是快了也没什么好处,绕地球几圈目的还是一样,躲着夜岚。 这几天越来越冷,船身虽然有结界护着,寒风不至于吹进来,众人也都变换了衣服,羽绒服上阵。 第七天一早,雷翼河站在船头大叫。 “墨墨,下面有个大冰块。” 众人一看,这哪里是冰块,这莫不是南极?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冷。本以为船会绕过南极,走海的上方,继续走下去。墨歌却这时说要去极点的位置,让船下降些距离。 此时众人的位置在罗斯海东岸爱德华七世半岛附近。此时天空无云,下面是什么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除了白色和深蓝,便再没有其他颜色。 众人不禁奇怪这墨歌同学到底要干嘛?难道要把某国的国旗拔下来再换上别的?说来这南极陆地被各个国家分成了多个站,却依旧有许多地方并未到达过,依旧有许多谜一样的存在。当然这船上载着虽然都不是普通人,却没有活了几亿年知道泛大陆历史的神人存在。到底这里有什么吸引着墨歌,谁都猜不透。 当船身慢慢飞到陆地上空的时候,眼下一片白茫茫,看久了眼睛很不舒服。底下什么都没有,雷翼河再次问墨歌的指示。 “墨墨,到底去哪?极点怎么找?” “这次我自己去,你们把船停在附近,天黑之前我就会回来。” “不行。你这小情儿自己什么状况还不知道么?就算你不说自己要找什么,自己去是不行的。” “……”墨歌没反驳,但是此去不像东漠鬼城那里,比较明晰目的地,和他要寻东西的所在。这般冰天雪地里,会遇上什么都无法预知。 “老小继续看船,其他人一起去。” “对对,墨墨,这破地方我几千年都没来过,也算到这里走走。” 琉彩也点点头。 他们此时说着,船已经快要落地,处在离地十几米的高度上缓缓飞行。此处约在伯(哔——)站以南,横贯南极山脉附近。 下面一片白,不见动物,更没有人类的气息。好在天气是晴朗的,有阳光照射,到过这里才知道,原来阳光不能让世界时时刻刻温暖,眼见着阳光,却感不到半点热度。这地方当然在南极圈里面,好在极昼总是要比极夜强一些的。 “擦,也没个企鹅来迎接爷。”雷雨趴在船头向下看,忍不住有些兴奋,虽然这鸟地方他平时没有任何原因会来。如今站在这里,便有了兴趣。 几人终于决定,和上次一样,分为一堆人留在船上,一堆人下去。 穆不雨这懒狐狸其实更愿意在船上睡觉,但他不放心这帮年轻人胡乱闹腾一通,终究还是凑在白夕狐的兜里面,跟着去了。 雪地里若是人类自然不能穿白衣,以防出了事情不容易被发现。但几人的目的正好相反,便都是白色羽绒服上阵,好像队服一样整齐。几个灵力不济的,好在也有能力护住自己的体温,对他们来说,灵气护体,气温不过也就零度左右。并不难熬。 白夕狐一直觉得墨歌醒了就在疏远自己,这次也就不主动往他身边凑,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她手有些冷,便插在了兜里。没想一下摸到了小八,小八则是尾巴一卷,将她冰冷的手指围绕了起来。 白夕狐心头一暖,面上也不禁一笑。 这几天她养的好了一些,面上的阴气也完全退了下去。只是偶尔总觉得会看到些模糊的场景,梦醒又记不清到底是什么。还有些时候瞪着眼就会走神,也不知心飞到了哪里。 琉彩陪着她,偶尔见到白夕狐的表情,觉得自己心里也会微微一动。那天墨歌将聚魂灯给她,她却并没用。不知为何,也许对放弃的已知,也会有莫名的恐惧。 “这……”雷翼河在第二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他眼睛盯着右面的巨型冰锥上,表情疑惑。“这像不像脚印?” 几人都凑上前,只见这冰锥足有几米高,底端与其他冰锥和其他连在一起。这上面有个不起眼,也不算深的脚印形状。看着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即使有其他人类来过,有能力在侧面留下脚印么?而且…… “小心!”墨歌说时已经将雷翼河拽着向后两步,同时斜前的上方飞过几个飞镖一样的东西插在了地上。这仔细一看,并非飞镖,而是非常尖锐的冰锥。 “艹!什么人?”雷翼河马上朝冰锥飞来的方向看,来自于一个足有二十米高度的冰川之上,由于几人在下面,看不出上面的情形。方才墨歌发现不对劲,正是看见这脚印的四周还有些小小的裂痕,说明不过是刚刚被什么人踩到,能在这里,定然不是普通人。 雷翼河见上面没反应,有些恼火。“TMD,滚下来,老子最讨厌丢暗器的SB,有种你扔个大件的,量你也扔不动!擦!” 可惜他刚说完,就见几人头上有个直径近十米的冰块就砸了下来。 事出突然,好在雷翼河不是盖的,反应也快,一道炸雷将那冰块劈成了碎末,他们周围就像下起雪来一样。四人神经此刻都紧绷起来,以为来此之人,必然又是夜岚的手下,不敢有一丝放松懈怠。 可上面未露面的人没有什么后续反应。 “什么人?”墨歌问了一声,他此时心中已经改变了看法,若是魔界之人,行事不会如此不直接。如今的几人都算虚弱的时候,九戮若是发现他们,定然毫不犹豫的攻击。 几人聚精会神的等待,上面却没了声音。这里是个风口,冰川之上的气息也不好察觉。只见上面隐约见着个飘零的一角,好似上面的人已经转身。 “艹。”雷翼河最受不了这闷葫芦一样的人,最讨厌不明着办事情的人。所以此刻几乎怒气爆发,脚底直接出雷就把自己反弹了上去。可他站在那冰川之上,那人却已经不再。 几人又是有些不明白状况,这与其他大陆离得远远的南极洲里,到底会有什么人呢?不管是妖魔还是猎人,好像并没有来此的理由。 此时的风更是凌厉起来,看来现在并非思考的时间,得赶快离开。但是刚刚的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也不能掉以轻心。众人便加快了脚步,都默不作声。 终于前面的路平坦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冰川,所以可以放心没有人躲避在此,搞些偷袭行动。 “呼——”白夕狐嘘一口气。同大家一样心中充满疑问。“墨歌,极点怎么找?在哪个方位?” “从这里,还要往南。”墨歌说话时并没回头,显得很是冷漠。他这态度白夕狐看得明白,便不再多问。只是心中隐隐有些痛,不明白为何。 这地方脚下走时间长了都会冰冷的无知觉,所以步伐也难免有些僵硬。六界之人灵力都不是无限的,都是积累起来,所以并非一两天可以恢复得了。 天上太阳依旧耀眼,天蓝的有些让人迷失。地上冰川看得久了,有些落寞之感,好像这地方缺少生气,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孤独。琉彩一直离白夕狐最近,手上变出个墨镜递了过去。“你还是人类的身子,注意眼睛。” “啊……嘿嘿~小七还是你好~~~”白夕狐这时突然想成了曾经,以为还是自己跟七色鸟在一起时,便喊出了一个外号。这小七一叫出口,却两个人都愣了一愣。 一个是埋在白夕狐兜里的穆不雨,他以为这丫头知道自己只剩七条尾巴,却很快又反映过来她并不是在呼唤自己。另一个便是琉彩本人,这声小七,还有白夕狐那单纯的感激的笑容。她看着心中一暖,觉得无比熟悉。即使没用聚魂灯,她也有那样的直觉,想护着这个白夕狐。 虽然几人时时警惕,却暂时没再发生什么。路前方需要爬到很高的冰川上去,自然又要动用灵力。 琉彩主动站出来,说她送几人上去。这也是因为墨歌和白夕狐的灵力依旧没恢复多少。 七色光晕浮在几人脚下,很快便向上浮去。可就在眼看摸着冰川顶部边缘的时候,周围多个方向飞来许多暗器和光亮,也有法术形成的属性攻击。 众人此刻在空中,本就无处可躲,再加上事出突然。只有琉彩反应较快,却为了护住众人,自己挡下了大半,此刻也不住吐出了一口血。白夕狐忙扶着她,随即看到四周围过来了不下几十人。浩浩荡荡,都从空中各个方向飞来。 这些人衣着说不出特点,并非现代常见的衣物,但是着装高度统一。看面孔却都是黑发黄皮肤,貌似是在这南极大陆见着同胞了,同时他们气息都是常人。 两队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都沉默是金。后来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哼,早算出你们来此是要盗取我们圣物。不自量力。” 这话一出雷翼河白夕狐琉彩心中都合计,听这人的意思,他们好像是个部落之类的?墨歌来此是要取他们的东西?真是无奇不有,这南极大陆,还有什么部族么? 围堵的众人见里面的人个个没有反应,也有些不明所以。而且看他们那样子,也都不慌张,自身也有些心里没底。于是面面相觑,眼看着其中一个首领样子的人,等着他发话。那人终于说:“先把他们带回去。” 雷翼河已经几乎热血沸腾,想把这帮自以为是的人劈飞,可是墨歌一只胳膊挡在他身前,示意他先别动手。“冰青烛在你们手里?”墨歌反问。 “你们果然是为这而来!”那首领说着,几十人已经为的越来越近。 墨歌给几个人同时传话。‘都先别动,随他们走一趟。’ 众人纷纷回应,收到指示。只有穆不雨沉思一阵,在白夕狐兜里皱着眉,他不知是反问还是自言自语。‘冰青烛?……’ 第四十五章 南极冰青(中) 穆不雨越想越是不好,冰青鬼魇…好似是听说过什么,却又想不起。他在白夕狐兜里面突然窜了出来,跳到了白夕狐肩上。 周围众人都是一愣,同时墨歌和狐狸的表情都陡然变化。 狐狸一束光一般的扎入天空里,消失了踪影。他没时间再继续想刚刚的事情,因为有魔界之人来了这附近。只是由于距离远,旁人都没有察觉而已。 墨歌其实也并未察觉,只是有些直觉。他那时大概明白的穆不雨曾经几次的突然消失都是为何。一定是用遁地或者转移类的术将夜岚派来追他的人引到了别的方向。这次又突然离开,想必也是为此。 但是围过来的冰山部族人,见一个狐狸逃跑,且速度如此之快,都倏然觉得这帮人不一般,加强了警惕。为首的人已经到了他们身前。白夕狐此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想去追小八,手臂却被墨歌不动声色的抓住。 “哼,你们一个都别想跑,一样那船里的人也休想!” 这人话一出,白夕狐等人更是惊讶加暗道不好。难道酒老头和子律已经被带走了?可是也不对,酒老头修为不一般,也并不是这帮人能抓得住的,目前就听墨歌的意思,随他们走一趟好了。 这帮围堵的人见来人都不反抗,束手就擒,虽然心中有着差异,却也没当回事情。便浩浩荡荡一堆人,飞向远方。好在这方向正巧是墨歌断定的极点位置,路上几人都默不作声,其实都在传音。 ‘翼河,一会到了他们的地方,定会有慌乱的瞬间,你找机会出去,帮穆不雨。’ ‘帮他干嘛?’ ‘墨歌你知道小八去哪了?’白夕狐插嘴。 ‘我也不确定,他飞走的方向,是西北面,现在他灵力不济。’ ‘恩,知道了。老子还想报仇呢,这帮货色偷袭爷,等回来再收拾他们。’ 墨歌摇头,‘你不要声张,这些人现在还不能翻脸。’他边说边转头看白夕狐。他犹豫半天,却并没说出话来。其实他想让白夕狐化成原形,以便自己护着她,可是现在灵力实在不多,而且…… 墨歌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的眼里流露出来一些说不清的感觉,只是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他的扑克面具。 在空中省了御风之力,现在是由别人押着走,倒是省了好多力气。这些人飞得不高,外加此时天气晴朗,脚下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冰川的体积和形态都越来越巨大,好像在这冰之陆地的一片高原。渐渐地,几人发现进到了某个结界里面。这里与外面的区别,便是天空一下多了些雪花下来,也再见不到太阳,空中乌云说不出到底多厚,只是昏暗沉沉,让人觉得压抑。 墨歌蹙着眉,多少想到了些什么,天地异象,大多是因神器而起。难道这些人……果然是好人?为了阻挡这异象扩散到整个南极陆地,将神器周围自己隔离了起来?暗暗察觉这结界的距离,范围之广,很是可观。看来这些人的领导团队【= =】,也不简单。 入了结界又飞行了十来分钟,终于远远的看到了一座城。说是城,其实小一些,说是一座建筑,又不贴切。这里大小建筑聚集的很密集,聚在一起,少说也要占十几栋楼的面积。建筑风格特别,并不像见过的任何一种。只是远远看着,这里面竟然都是些黑发之人。装束与押着几人的也并没什么差异。 此处灵气却是极盛,对于人界一个普通的地方来说,这既是好事,也是承受不住的好事,也就是坏事。 众人落在一个建筑前的院落里。四周本是有些人,都纷纷让开,腾出了足够大的一个空间。而且听上去这些人似乎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看到这里白夕狐心中终于明白了,说这是个部落什么的的确是不确切的,这似乎是一个宗教的聚集地。想不到的是,现在如今,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修真之人,真是无奇不有。纵使当今也出过神仙灵兽,却很少见过这样聚集,好似千年前的修真宗教一般。 也不知是从哪里过来的人,还是他们本来就在这里? 片刻后一些人来接应,雷翼河趁他们说话时隐身走人,说来这结界范围虽然大一些,强度却不够,作用也只是限制里面的天气情况。 也许他们终于沟通完,走上前了几个人,这几个,看上去地位或者身份较高,从衣物上也有些许差别。 “几位来此果真是为了盗取圣器?”打头一人说话和气了许多,年龄估计三十出头,却很有我们常说的仙风道骨之感。 墨歌上去迎上他的视线,面上没什么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的目的。“冰青烛在此?” “你怎会知道?” “我来取冰青烛自然有用,而且…”墨歌眼里微微一动,露出些煞气。“这冰青烛不该是你们人类守着的。” 那人语气依然轻柔,却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也怪我没先自我介绍。我们是冰青族,你叫冰青教也没事。本就是守护圣器的使者。” 墨歌眉头一蹙。“圣器在这里时你们人类还没有,何来这样一说?” “哦?你知道的倒是很多。这也是后来慢慢发生的事情,牵扯到我们族的历史。想来我说了你们也不会听。你,到底是什么人?取圣器做什么?而且你似乎也知道,冰青烛不是圣器这么简单吧?” “看来果然在这里。”墨歌并未回答他,只是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他要找的东西,定然在这结界范围内。 但是目前情况有些僵持,冰青族人当然不放墨歌自己去寻找,难道要就此翻脸了?墨歌也并不愿意发生这样的状况,毕竟灵力是要省着用的。所以能避免尽量避免。却不料这时另一批人赶来,知道状况后不由分说先动起手来。听其说话,好像是刚刚那冰青族人的师弟之流。 对方先动手,而且手下不留情,此时的三人便也认真的应对起来。琉彩此时能力最强,多半修为不足的人都被她先震走,三人背靠背,同时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要说这些喽啰级别的倒是不用担心,但刚才后赶来这批人的确不简单。以人类的修为来看,修为不下千年,可能更多。而且所用法术与古时也大不相同,有许多自创的东西在里面,让人躲闪不及。这冰青人也算是现如今实在不易的修仙教派。 这场乱斗场面有些控制不住,越来越多的冰青人加入到里面,却依旧分不出胜负。虽然并没有人发话,事实好像便是打倒他们就可以离那根蜡烛更近。 刀光剑影,五行灵光,这刀剑无眼,氛围也如天气一样越来越冰冷。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了声音,像是一名老者,声音虚弱,这声音直接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脑中。也就是一瞬间,这不容控制的战场竟然静止了下来。 这老者说的是住手的意思。 现在空中以及地上的空地里已经围满了人,冰青族看来是个很大的部族,光修为千年之人就不下数百。此时他们之中少有议论之声,好像对老者那一声制止很是不爽,却并不敢大声质疑。 白夕狐心中暗暗想这定然是南极冰山族里的老大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老者竟然一眼看出了墨歌的身份,他虽然不知墨歌到底是何人,却感到了他身上有天帝的气息。于是示意众人来到这建筑的后殿里面详谈。 周围的冰青人虽然心中不爽,却都照着办了,领众人来到了后殿。 这里果然跟以前见过的建筑风格大大不同,连材料都不是不同的。此时细细地看,竟然好多都是冰直接雕刻成。说来这里若是没有灵气护体,常人绝对是受不住这严寒的。过了一道不长的回廊,眼前有个二层小楼。圆顶上面还有冰雕刻的什么动物形象。过了这个小楼后面是个院落,第一感觉像是四合院一般,只是风格迥然。 冰青人把大家送到这里,便退回去大半,只留下二个人。细一看,这二人便是刚刚那个说话温和的,以及后来先动手的二人。 战斗的气息刚刚消下去,这二人看着众人的眼里,还是带有些许不屑。那温和之人先微微一笑,开了口。 “诸位见谅,我族护在这里多时,几千年来也遇到些想窃取神器之人,确有些草莽,请诸位不要放在心上。刚才没时间介绍,我是冰青族长之子,名禾琴,这是我弟弟,禾阕。” 他说话时对着墨歌,所以墨歌点头,却并未回答。 “我们拦在此处的目的,确实是防止人靠近冰青烛。过了这么些年,却也是同时防止人们为了盗神器而白白送了性命。” 白夕狐不禁心中想,难道这蜡烛他们也拿不到?而是再更难到达的地方? 说话时几人已经来到门前,禾琴开门将几人迎了进去。即使建筑风格不同,却能一眼看出这是卧室,里面很大,同一方向就有三个窗户,只是这地方的窗户都并非是玻璃制成,而是一层透明的法术壁。 靠北墙有一个床上,躺在一个老人,他气息虚弱,连喘气看着都十分费力。 禾琴坐在床边,手摸摸老人的额头,眉间蹙地很紧。 “你是,何人?跟天帝什么关系?”老人勉强睁开眼,眼睛直看着墨歌,那眼里甚至还有些恭敬。 墨歌本来心有疑虑,一般修为的人,绝对看不出他的本源是什么。像穆不雨那样的老狐狸倒是除外,也许看一眼就会知道。如今这老者就算是个修仙几千年的人,也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本事。“有些渊源。”墨歌摇摇头,表示剩下的他不能说,天帝与翎妙之事,并不能随口乱说。 “恩……也罢,我亲眼见过天帝,所以对你的气息感到熟悉。” “天帝来过这里?” “正是。那年四月时候,他说来人界办些事情,便随后四处走走。看这冰青烛之地是否无事。” 除了琉彩剩下几人一听便明白,这天帝四月下来,绝对是去麓鱼岛了。 禾琴忽然在这时摇了摇头。却说出了让众人想不到的事情。 他说。天帝见此处只有冰青烛守着很不易,便将神器周围十里范围设下了结界,常人自然再无法进去。而修仙之人亦或仙魔妖兽,进到这范围都是灵力受到禁锢,如此要取得冰青烛,便很是不易。 禾琴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他父亲落得这样的地步,也是间接因为这事情。 天帝当时是好心,觉得这部族在此吃了许多苦头,便说他们不必再保护神器,去寻些更好的地方生存。可是冰青族在此几千年,早已形成自己的风情习俗,也习惯了用灵气来保护自己生活在低温环境,和极昼极夜的气象。而且因神器在此,天象经常有异,他们生存在这结界里,也防止其他人收到干扰。所以依旧坚持生活在这里。 几年前,有些修为不浅的人,听闻人界还有神器级别的物件,便慕名来了南极,也寻到了这块土地。当时冰青人阻拦不住,族长便休整后去寻他们,也进了天帝封存的那片禁地。这里不能用法术,是片原始又危险的地方。最后族长为了救人,自己跌入了冰河里,从此患上了不知名的病,再没好转。修仙之人,就算千年修为,也终归没修成仙体。这般折腾下来,也就落得了现在诸位看到的样子。 说到这里时禾琴和禾阕都是眼里极度悲伤悲痛,看得白夕狐也跟着伤心。她突然心中想起了什么。眼里霎时闪过光,也不管和不合时宜,直接打断了禾琴的话。 “我这里有个东西,或许能帮些忙。” 她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她拿出一个木制的小盒,伸手打开。里面有一颗黑色珍珠一样的东西,光晕却是白色,看着颇像是珠光宝气的样子。 “暮天启玄珠!?”好几人一起惊叹了一声。这件法宝,已经消失了许多年,好多人都能寻过,却并不知它的下落,好像在人界消失了一般。事实上大家知道,这破珠子确实是失踪了,因为它被祖陈元老儿,写进了书里。那事情只有穆不雨和白夕狐知道,现在穆不雨也并不在场。 好在这暮天启玄珠,的确能治冰青族长的病。 第四十六章 南极冰青(下) 白夕狐看着禾琴和禾阕为自己父亲担心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也没来得及回去告诉一声,等事情平定下来后她至少要先写封信回去。顺便问问墨歌是否也有此打算。 她手上的暮天启玄珠帮了大忙,冰青人却依旧不赞同他们去取那神器。如果要去,便派些族人随同他们,至少熟悉路,也算有个照应,但这些都被墨歌拒绝了。他心中不知已经策划好多久,又或者这只是其中的某一部分。 等这些事情过去,已经三点多,好在这地方暂时没有夜晚,就算阴着天,也有足够的光线。于是几人又吃过饭,才再次出发。 起初就如刚来到这陆地时一样,路不算难走,有灵气护着,天气也不十分恶劣。但走了两个小时候,就来到了神器的保护结界范围里。这是就像冰青族人叮嘱的一样,灵力会被限制住九成以上。也就是说,到了这之后,他们与常人几乎无异了。也正因为这样几人提前准备了衣物防滑鞋。这些都是冰青族的东西,用起来很实用。 白夕狐只觉得进了这范围后全身一阵颤抖,也不知这里到底多少度,只是呼出的空气都模糊了前方的视线。此时兜里也没有小八那个暖炉,四肢都有些失去知觉。琉彩和墨歌也没好到哪里,都不说话,把头压得很低,走在前面。 那时她心里忽然假想,要是原来的墨歌,到现在这样的时候,会不会走得离自己更近一些,会不会拉着她的手?会不会把她变成猫,抱在怀里?……她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犯J的倾向,于是自嘲的在冰冷的空气里笑一笑。却因为这些想法心中有些空荡荡的。 这样的路走久了,脚下好像就没了知觉。刚开始还本能的尽量减少脚落地的时间,现在却完全顾不得。白夕狐也慢慢有了经验,把唯一的一点灵气,护在了脚底。 顺着禾琴指的方向,天空越来越暗下去,明明是白天,却天气沉得很。明明是沉得很,却又被陆上的白地面晃得很亮。这样诡异的地方,看着天上地下好像已经不在属于我们这个星球。周围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也感谢如此,说明风不是很烈。冰川奇形怪状,却都巨大无比,显得几人好像被缩小了一样。 不知小八现在在哪里,但愿他没事。 这样又艰难地走了几个小时,周围的冰川开始密集起来,连成一片。不得不去上面行走。好像到了高原上一样。 “在这里。”墨歌突然在前方停了下来。他四周都是空地,没见着有什么特别的存在。 白夕狐和琉彩也跟上去,没看出什么。 “你们在上面等着。”墨歌说完这话,又往前走了几步。此刻几人所站在的冰川是一个上坡,角度很陡,却不想走了这几步,竟然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前面竟然是一个冰湖。 这湖水静得分辨不出是冰还是水,上面没有一丝波动。位置在几个巨大冰川之中,有点类似天池的样子。只是湖水在下面,看上去,离他们站得地方有百米距离。这下面如悬崖一般垂直,要下去也是个不容易的事情。 墨歌说完话已经站在了边缘处。 白夕狐心一颤,这若是水会是什么温度?现在自己的感觉的话,周围空气里的温度就有零下四十度左右,那冰水里除非有极强的灵气护体,否则危险得很。而且冰青烛不应该是蜡烛么?为什么在水里呢? “墨歌,等等。”她急忙叫出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墨歌回头看她半天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意思是不会有事。 白夕狐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脑中传来一句话。是小八的声音,他说:‘丫头,有机会就劝墨歌不要动那蜡烛。’ 这话自然是穆不雨传过来的,只是白夕狐听完有些懵,而且不知如何跟墨歌开口。看来墨歌寻这些蜡烛的目的,小八已经大概知晓。 她想的时候,墨歌已经从边缘跳了下去。动作利落,转眼就没了踪影。待白夕狐和琉彩来得及上前看时,墨歌已经进入了底下的冰湖。上面一圈圈波纹荡漾开,证明下面的果真是水。 白夕狐当时脑子一懵,什么都没想,就随着跳了下去。她知道墨歌灵力剩的绝不比自己多。可以说自己身上的,还大半都是他传过来的。她下落过程中听到琉彩的喊声,紧接着便坠到了水里。 下落的速度很快,照这样拍在水面上,也不是什么好事,还好用灵力提前缓冲一些。就算如此,白夕狐进到水里时还是抢了几口水。也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这水,竟然是热的?! 紧接着三人都从水面探出了头,互相看了一眼。 这里竟然是个温泉么?也怪不得在冰川之中会有个水坑在。墨歌提前猜到,却是见着二人下来有些蹙着眉。但是既然下来了,三人一起行动还是方便些。听墨歌的意思,这冰青烛在水下,水温上升可能也是它的关系。 他们将厚重的衣物脱下一些,这样潜水也着实不方便,便各自结界里封着些空气。潜入了水下。 水中能见度不高,周围也没见着什么特殊的东西。墨歌一直向下面游去,众人只觉得越是往下,灵气越是使不出,甚至身子周围这层结界,也快要支撑不住。不知潜了多久,墨歌却停了下来。他们脚下竟然碰到了地面,可这明显不像湖底,因为不远,还有一个门一样的东西。 此处虽然看不清晰,但脚底有一个窟窿,像天窗,也向朝上开的门,只是洞不大,手掌大小。墨歌说再四处找找,几人分头找完,仍只有这么个窟窿。 这时几人就犯难了,若是有灵力的时候,变大变小都不是问题,把这窟窿炸开也没问题。只是现在这状况实在不是一个人能通过的。 ‘!!!’白夕狐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去。’她说完自己快速的变回了原形。这过程不需要灵力,但是再想变回去,却是需要的。 墨歌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摇摇头。‘不行,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不知那蜡烛上还有什么法术。’ 白猫在水里摆摆爪子。‘没事,我下去探一探,说不定还有其他入口,有情况会再上来。’ 墨歌并不同意,白夕狐却仗着猫的身体灵活,从那个小小的洞口钻了进去。此时琉彩也想跟进去,但是她即使变回原形,七色鸟只能比人的身体更大…… 不知是否是错觉,这里的温度,已经比刚下水时高了许多。 白夕狐在这小洞里游了半米左右的距离,前面就豁然开朗了。这里是个冰洞,墨歌说的冰青烛就在下面不远,能看到微微的火光,真的很神奇,在水里有燃烧的火苗。这次与鬼魇烛并不相同,火焰的颜色为赤红色,很容易辨认,只是由于现在离得远,看着是个忽明忽暗的小点。 她打量四周,现在目的是找出个更大一些的入口,让墨歌二人进来。可是这四周的确没有什么,都是冰形成,厚度又极其厚,难以打碎。上面看了一圈,依旧只有进来时那个小小的口,于是白夕狐沿着四周冰壁向下潜,看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这个地方,每往下一点,就觉得灵力被封锁的更多,眼见着离冰青烛不到十米的时候,白夕狐只觉得呼吸开始困难,周围的灵气几乎完全散开。所以她停住并没在往下,想回到上面与墨歌商量。 当她回到那个小洞的位置时,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果然,这个洞的存在有些诡异,果然,是有目的的。 在洞的对面看不出什么,但是在白夕狐所在的位置,恰能看到围绕那洞周围一米范围里,写满了字符,是一个法阵。她眯起眼仔细得查看,却更加惊讶。这法阵是个反弹术,若是破坏这顶上的冰壁,会遭反噬!而且凡进入到里面范围的人,三日内遭雷劫。 白夕狐看到这里倒抽一口凉气,也惊讶的动弹不得。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如今既然自己进来了,就绝不能再让墨歌他们进来,受这反噬和雷劫。取神器的任务,她一人来完成就好。她深吸一口气,也算是镇定自己,并未跟墨歌传话,便直接再次向最下面潜去。 到了离冰青烛不远的时候,那样的窒息感觉又袭来。白夕狐强忍着,护住灵力,用四只爪子滑动着。此时她灵气已经互不周全,身体有一半已经接触了水。也是这才知道,这水温竟然如此之高,好像要沸腾了一般。 眼见着离蜡烛不到一米远时,白夕狐忽然觉得全身灵气已经不再,一瞬之间她再不能呼吸,灵气里包裹的空气也同时散开,快速地上升。同时周围热水灌进她的耳朵,水底的压力几乎要将她压成纸片。她只能凭着意志,来滑完这最后的半米距离。 终于当她用嘴叼起冰青烛时,再也受不住这样的水压,嘴里吐出些血,便失去了知觉。顺着浮了上去。两只爪子还用力的抱着蜡烛。可惜糟糕的是,她进来时洞口太小,此刻虽然又浮到了那里,只是贴在顶上的冰壁上,没有出去。 外面的墨歌从看到几个气泡浮上来,就知道她一定出事了,眼睛贴着看也看不到什么,便把整只手臂伸进了洞里。 白猫的身体在顶上慢慢的摇动,也终于被墨歌的手抓到。 墨歌速度很快,他将白猫快速的提上来,放进了自己的灵力罩里面。看着它爪子里抱着冰青烛,也不知高兴,还是生气,亦或是着急。 白夕狐此时有了空气,能呼吸,便缓过来大半,只是没醒来。 墨歌朝琉彩点下头,意思是马上离开这里。 可惜天帝设在这里的结界术阵,又怎能让闯入者轻易逃脱? 他们刚向上浮了十几米,就见上面的光亮消失了。好像本来该是湖面的地方,被人砌上了墙壁或者房顶,此刻好像被封在水里人。墨歌并不会轻易放弃,正继续向上的时候,只觉得四周冰川同时开始震动,竟然是要碎裂开来。 现在这时候几人灵力都使不出,随着冰块越来越多的掉下来,掉的冰块也越来越大。墨歌和琉彩都渐渐支撑不住,本来已经划到上面,有渐渐被砸回到底端。 四周轰轰作响,震得大脑再反应不出什么,只觉得这世界跟着,一起坍塌了。 ———————————————————————————————————— 白夕狐醒来的时候,习惯的揉揉眼睛,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身体也没什么力气。她抬眼看看四周,木制的小屋么…?啊,竟然是船上?她猛地抬头,也马上察觉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她依然是猫的样子,而身旁,是狐狸……小八? 白夕狐站起身子,却见狐狸和自己只是占了床的一角,里侧还躺着个并未醒来的人,是墨歌。 “醒了?”狐狸抬一只眼,尾巴在白猫的头顶拍了拍。 “……恩,可是……?” “没事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墨歌和琉彩都还没醒。不过都没什么大碍。” 白猫一惊。“那…那,那蜡烛在不在,我们怎么出来的?有没有雷劫什么……” 狐狸打断她,眼里满是笑。“傻丫头,都已经没事了。咱们这船上有什么人,跟雷有关的事情,就无需再想了。” 他指的自然是雷翼河,这倒是事实,可是自己是怎么获救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何墨歌会不醒? 她这一系列问题小八都慢慢给她回答了。只是小八并非亲眼所见,只是推测。 墨歌当时为了护白猫,一直将她护在怀里,落下的冰川也就大多砸在了他身上,而且他和琉彩被砸到地下后灵力和氧气都渐渐不够,越来越撑不住。就在这时,却是南极洲唯一的动物,救了他们。 小八说到这里一顿,又再次修改,是南极唯一的动物,修成的精。 第四十七章 布维岛再会 南极的动物,第一个想起的便是企鹅。 可是白夕狐不明白为何企鹅会救他们,那种地方又为何会有企鹅? 这些小八也并不知,只是推测,有神器在的地方,周围自然有其他灵兽,不足为怪,而救人,也许是因为善良,也许是受了冰青族的委托,都说不定。 穆不雨并没说自己去了哪,也并没提及。只是他心中自己压着许多想法,看来得跟小情这混蛋好好谈谈了,那小子要做的事情,他已经猜出大半。 从窗口吹来阵阵凉风,由于整个船身都有结界护着,所以即使再南极这附近,依旧不是很冷。白夕狐从窗户看着外面,只能看到晴朗的天。它从床上跳到旁边的桌子上,这里离窗户近。从这往外面,船的下面已经是海水,看来众人已经离开了南极陆地。这一次,不知又要去到哪里。 墨歌并没醒,所以船的方向只是顺着往南走了几天。船上其人越来越适应这样的生活,像是在冒险,却又很轻松;像是在流浪,却不孤独;本是在躲避,却并不慌张。可以说这样的生活本来是惬意的,但是自打穆不雨多少猜出了墨歌的意图,便再没那样悠闲的笑过。他开始想自己做的对不对,究竟如何才能算是正确的做法。也许从一开始就真的不该再出现,可是换做谁,又能放心呢?又能甘心呢? 小八看着窗前猫儿的背影,那一瞬那个小小的白团和曾经的穆晴重叠在一起,然后在他的心中化成帝鋆晴落寞的背影。她曾经转身那样坚决,虽然几万年下来,穆不雨早忘了她的相貌,却依旧记得那个背影。穆晴和絮音的魂魄融在一起,或者说她们本来就是帝鋆晴的一部分。这世界真是可笑的很,为何这样都能再次相遇?这就是缘? “开~饭~啦~”甲板上传来雷翼河的声音,故意卖萌什么的,性质恶劣。“今个爷做了雷火烧,谁TM捧个场,绝对回味无穷。”他刚说完身后酒老头就把一桶酒砸在了他头上,里面的酒水虽然不满却也洒了他一身。 酒老头随后从船舱里走上来。“俺说你把厨房烤糊了就算了!还上来嚷嚷吵这些病号!也怪不得俺老相好雷老头【雷神】不待见你!啧啧!” “擦,老爷子,我也用不着那老头待见!”雷翼河知道自己理亏,也不便发火,便自己端着一碗黑米饭走到了船头,说来这个地方已经成了船上多人疯抢的位置,观景俱佳。雷翼河走到那,见着还不太会走路的子律正趴在那里。便把小子律抱在了怀里,自己坐在了船头。 白夕狐本来耐不住饥饿,此时听着雷翼河呼喊本来想飞速冲出去,但船舱里传来的阵阵焦糊味道,让它快速收回了猫爪子。头耷拉了下来。现在这状况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连飞到陆地上买些吃的也不行…… “对了,丫头。” “恩?”猫儿转过头。 “你身上的阴气,好些了么?” 白夕狐眨眨眼,笑着点点头。“早就没事了~不过总是做些梦,醒了又什么都不记得。” “……”狐狸知道这是为何,那魂魄里或许也有帝鋆晴留下的东西,猫儿早晚都要记起些什么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他已经决定把猫儿托付给墨歌,是不是应该封印她那些多余的,可能苏醒的记忆? 狐狸的失神白夕狐看在眼里,于是决定很少见的怪异,这狐狸一向以欺负她为了,怎么如今变成这样了?说来墨歌也同样变了,到底都因为什么。她边想边回到狐狸的身旁,眼睛直直的看在它。眼里打着转,很是可爱的表情。 “小八,嘿嘿……”它边说边笑的更甚,甚至以一个猫的形态,呲着牙,露出两排亮白的小牙,估计是有求于人的表情。 “什么事?嘿嘿……”狐狸也将目光聚集,故意学着它的表情,学着她的语气。 就在这时,墨歌醒了。 【知道龅牙哥么?不知道的快放下小说去看啊,看一眼就能给你带来几分钟不能自主的喜感!!!那孩子给太多人带来了欢乐啊!!!哈哈】墨歌此时看到的景象呢?就类似两个动物形态的龅牙哥,对视着微笑。这一瞬的震惊程度,足以让墨大扑克喷出一口血来。 这二位对视的人并未察觉,墨歌便知趣的又闭上眼睛,刚刚看到的,是做梦吧?是做梦吧? 白夕狐僵持几秒钟,开始说出重点。“小八,我们去下面买些吃得来好不好~~~” 狐狸本来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但是看看猫儿的表情,又想想自己前天已经把魔界的人引向了另外的方向,便觉得下去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几个小时的事情。便说“好吧。” 墨歌那时全部听到,本想制止,也并没说什么。 白夕狐见小八竟然同意,高兴的不得了,但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如此下去的确有危险。若是遇到魔王的人,以现在的情况,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人总是偶尔会有侥幸心理的,那时她也觉得,不会那么巧。而且趁着墨歌没醒来,要是他醒了,估计也不会同意。 就这样,白夕狐跟酒老头打了声招呼,也说自己不会走太远,不出两个小时就会追回来。只是现在有个问题,是以猫和狐狸的形态下去,还是两个人呢? 她还在考虑,酒老头却直接摆摆手:“不行不行,你俩的气息魔界许多人都知道,尤其是老穆,得有个人护着,恩……” 他说的是事实,二人要下去必须得用到灵力,回来自然也要用到,这问题倒之前白夕狐倒是没想到。 “呀呀,哈啊,呀啊。”这一声稚嫩的声音从雷翼河的怀里传出,竟然是子律。 “他说什么?”白夕狐眨眨眼。 “他说他去。” 额……这倒是真的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子律神君,虽然也同样因为入轮回受罚阶段,御风倒是没什么问题。这样事情便解决了,最后白夕狐和穆不雨变成人类正常的样子,白夕狐抱着婴儿状态的子律,便匆匆出发了。 子律这个人面冷心热,而且表面严肃,实则很是贪玩的人。已经在这忍了好久,既不能说话,也不能自己行走,麻烦的很。如此有机会下去转转,便实则是好事。可惜他灵力也没多少,御风载着二人,有些吃力。 众人现在所在位置已经横跨了南极大陆,抵达了南大西洋附近。说了这里也是逃脱不了寒冷的天气,众人在空中时救觉得风更凛冽一些。要说这白夕狐,再晚走一会,下面正对着就是南非,到底能找着好多吃的好玩的。谁让她心急呢? 三人往下便飞便寻着陆地岛屿,可惜都没有,好不容易飞了二十来分钟才找着,便是传闻最后一个未被外来物种入侵的地方——布维岛。 白夕狐之前脑子里一直有热闹的城镇,热乎的食物,大商场等等场景,哪怕自己语言不通,也可以用法术想想办法。现在好了,竟然是个荒岛一样的地方。不知此时再走的话,会不会太耽搁时间… 小八扫视一圈,见周围的状况实在比南极好不到哪里,只是露出点陆地,不至于冰天雪地,白白的一片。“怎么,去打猎么?”他边说眼里带着笑,一手轻轻弹了白夕狐的脑门。 “……”白夕狐这时有些沮丧,暂时又想不出办法,只能在这里傻站着。就在这时怀中的孩子突然蹬蹬腿,口中咿呀说了什么,一只小手指着某个方向。 白夕狐和小八都同时转头,只见海岸远处的一处高地,竟然冒着烟。 其实这不足惊奇,有可能是什么人在这岛上,总之也就一家人最多,冒不出什么城镇来。但是都到了这里,又没有时间再飞去别的地方,也就随意走走算了。 一行人顺着路,开始朝冒烟的地方走,若是能碰到能沟通的好心人,说不定还会送他们些食物。这地方路上有层厚厚的雪,底下是冰,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而且所谓路,其实是没有的,只是看哪里好走走哪罢了。 待离得近了看,这果真是个小木屋,屋子里往外冒着烟,却并不是从烟囱里,而是窗户都在冒着滚滚浓烟。同时屋里传出来些微弱的哭泣声音。 这屋子其实看起来很破旧,好像已经报废的地方,于是大白天的就让人觉得此处鬼气森森。但是当时白夕狐第一想法是里面着火了,有人困在了里面,便拽着小八快步上前,没敲门就冲了进去。 屋子里的确是废旧的样子,却有个类似灶台的存在,上面锅里黑乎乎一片,也正是冒烟的源头。旁边蹲着个黑发女子,衣物干净利落,与这环境极不相符。 这时小八忽然就吸一口气,愣了一下。 紧接着白夕狐怀里的小子律也一蹬腿,张大了嘴。 白夕狐想问怎么回事,只见那女子这时转过了头,她也不禁嘴角一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额……这,竟然是天帝的宝贝女儿,宫竹公主。她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宫竹认了出来。她转身就扑来过来,直接抱住了白夕狐,宫竹还小,身材也是小孩子的样子,个子不高,所以此时埋在白夕狐的胸口,差点把子律挤扁了。 “猫儿…呜呜呜,你怎么来这里了?…呜呜,我再也不在人界玩了……” 白夕狐顺手就拍拍她,虽然不明白咋回事,也看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 “地球太可怕,我要回天宫……呜呜呜……” “额……”白夕狐不明白经过,所以只说些简单的安慰话语,这屋中空气不好,便将她一同拉到了屋外面。子律见着是宫竹的时候,心中已经冒出了好多可怕的念头,想着万一是天帝发威,把自己女儿打下界受苦来了?他又怎能想到,天帝连自己的干儿子墨歌都万般护着,怎能不疼自己的女儿呢? 此刻子律小小的结界围着众人,将温度稍稍调的暖和一些。众人便在外面的空地,坐成了一圈。 白夕狐简单的安慰起了些作用,宫竹终于不再哭了,擦擦眼泪,黏在白夕狐身边。却提出个小小的要求,她想抱抱猫儿的白夕狐。 这要求简单,白夕狐为了让她别再伤心,便直接变了回去。其实仔细看宫竹的长相颇为可爱,小小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揉捏一番,可惜又可悲的是,白夕狐只能变成猫儿被她揉捏。 不用灵力变回原形的时候,衣物自然没法处理。上次在湖底,衣服便随着飘走了。这次不同,衣物散了一地。白夕狐钻了半天,才爬出来。一出来就对上狐狸的眼睛,让她有些不自在,那眼里不知比平时多了些什么。 宫竹终于又见着猫儿,心情高兴了好多,便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本来她是自己要去人界寻猫儿,天帝也准了她去历练一番。到现在来说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人界远远不像她想得那样,也并不像电视那样,杂志那样,上网的那样,她第一次下界,看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便有些灰心。更严重的是,她去饭店吃饭,还被骂了出来,那饭店老板的小儿子还骂她丑八怪。 听到这白夕狐嘴角又忍不住一抽。本来在嘴边的问题,也没问出来。想是宫竹毕竟经历的还太少,人界许多她都不懂。没人带着她,的确不容易。 之后宫竹便自己躲在了这里,其实也就是昨天的事情,她自己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大哭了一顿后,今天想自己做些吃的,见着又做成这样,便又哭了起来。 白夕狐大概也就都明白了。便安慰她,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从小到大经历了许多,人界这样组成,自然发生着许多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且许多事情自己懂了,也就看得开了,在人界呆久了,就会越来越有趣。等等。 她安慰了许多,这次说到点子上,作用更大。宫竹又问猫儿在做什么,为何会到这里来?白夕狐便也简单的说了,由于事情有些复杂,其实并没多解释。 宫竹以为众人也是在游历,便迫切的想去那船上瞧一瞧,看一看。 就这样,白夕狐和小八食物没买着,带回个公主来。 那时穆不雨暗自传给宫竹一句话,虽然宫竹不是很明白。那句话是:‘墨歌如果会问你芷莲烛的事情,就说不知道。’ 宫竹喜欢穆不雨的样子,第一印象便很好。所以就默默答应了。便说‘知道了~’ 第四十八章 再入神界 总共不过一个小时时间,白夕狐等人又飞回了船上。雷翼河本来没特意期待,但是看到他们空手而归,还是有些失望。但是转眼就数了数,去的是三个人,怎么回来变成四人个了? 宫竹在这里没想到能见着雷翼河,忽然就变得兴奋起来,雷哥哥,雷哥哥的叫着。这称呼雷倒了船上众人,雷翼河面子有些过不去,便让她换个称呼,结果就变成河哥哥了。宫竹说了几声觉得咬嘴,最终改为了雷叔叔。 这时候琉彩已经醒来,见着几人回来,大家都聚在了甲板上,白夕狐继续被宫竹抱在怀中蹂躏,子律则在穆不雨的怀里。【说蹂躏有些过了,不过宫竹真的喜欢白夕狐这只猫,大家能想象吧…】 由于墨歌还没醒,这时众人也没什么事情,便在甲板上闲谈了起来。白夕狐想去船舱里面寻些吃的,琉彩看出她心思,也看出了宫竹对它的喜欢,便主动走了下去。那时琉彩一看便知宫竹是什么人,天帝也果真是天帝,自己的女儿就这样放下来玩了。所以说会惯着咱的,只有父母。不要因为一时的拗不过劲来,就让父母伤心。【我又说多了?】琉彩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些荷包蛋,虽然简单,却让白夕狐高兴的眼里泛光。 她那时终于觉得眼前的琉彩又变回了以前的琉彩,面上冰冷,实际上很温柔的七色鸟。 之后的事情以完全不和现在的气氛,这船里的人跟聚会一样。仨一群俩一伙闲聊,从天到地,笑声不断,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宫竹去屋子里休息,白夕狐才解脱出来。她和琉彩站在船尾,都双肘拄在护栏上,看着下面,眼见着大片火烧云,从天边过来,颜色逐渐变浅,也逐渐变暗。这样的景观里,只让人注视着,不知如何开口。 后来天色几乎黑了时候,琉彩跟白夕狐说了聚魂灯的事情。她说,曾经不敢面对的事情,她现在要试一试了。不管自己为何要忘记,为何要自行将魂魄分离,如今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琉彩,终究要淡然的去接受过去。那时好半天白夕狐想不出自己该如何安慰,终于只是安慰她,不管怎样,都会站在她这边。然后两人便再不说话,被船上的黑暗遮去了身影。 不知是否因为酒老头造的船里弥漫着浓浓的酒香,今天众人都入睡的很快。连船头也没人守着,船身只是依靠微弱的灵力,在继续像南飞行。 穆不雨就算告知了宫竹,依然阻止不了墨歌。 接近午夜的时候,墨歌再次醒了过来。他细细察觉周围的动静,发现由于现在人多了,酒老头和墨歌都睡在了船舱里,这船尾屋子便腾出来给宫竹和子律了。但是再一看不对,这船上缺了一个人! 墨歌那时突然一皱眉,穆不雨那老狐狸没在船上。这么晚他又去了哪?还是去引开魔界的人么?他暂时也想不出,打声招呼进了宫竹的房间。 宫竹这个丫头,晚上本来要缠着白夕狐一起睡的,可惜她以前没怎么沾过酒,这次所幸喝了酒老头的酒,便睡的格外香甜。穆不雨又怎能想到,墨歌这家伙趁着人睡觉,意念传音,来套人家的话呢? 彼时宫竹觉得自己在梦里,有人问话也都乖乖的回答了,当墨歌真的问了她莲芷烛的事情时,她却在梦里也停了一停,并没有说。墨歌那时有些惊讶,好在宫竹心智单纯,墨歌一问,竟然把穆不雨供出来了。墨歌也并不惊讶,只是不知穆不雨现在失踪,又是要做什么。 让他没想到的是,宫竹不禁知道神界莲芷烛的事情,亦知道仙界柒儁烛的事情。这下如果顺利,手上就要四根蜡烛,也就是四件神器,离目标就不远了。妖界之事到时问问琉彩,自然也好办。唯一让他神经不得放松的,便是魔界的那一件,等于要去夜岚头上拔头发一般,让所有人陷入危机。 墨歌想想便放下了,终究要去做的事情,提前顾虑太多也没什么用处。他转身离开,宫竹还在睡觉,没什么反应。可是当他推出屋子,却忽然对上一双眼睛。 “哥哥……?” 对面的她嘴里说出这莫名其妙的称呼,让墨歌不禁一愣,眼前的白夕狐睁着眼,并不像是做梦的样子,却眼中满是迷离,一双眼眯着,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似悲非喜。 “恩……”白夕狐脑袋歪着,就上前跨住了墨歌的手臂。轻轻的倚在了他身上。这样暧昧的事情只让墨歌一皱眉,还没想通怎么回事,就听白夕狐继续说了下去,好在再跟自己探讨,等着答复。她说: “为何睿儿不喜欢我呢?……我从看他第一眼,就再也不能忘记…究竟要如何呢…” “……”墨歌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也没明白白夕狐这是怎么了。却忽然一低头,见她竟然流了泪,仍忍着没发出半点声响。于是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他那时想把她揽入怀中,可惜终究没有。 “先不要想了……”这是墨歌能想出的惯用安慰语句,即使不知她想的是什么。 忽然他心中一动,瞪大了眼睛。 睿儿?子睿?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寻找了半天,好像是一个多年未曾提及的名字。穆子睿。这是早时神界对穆上神的称呼,那时天帝亲自赐给他的名字!也不怪他记不起,这事情至少与现在离了十万年之久,他也只是听说。而会叫穆不雨睿儿的人,猜的话也无非就一个——帝鋆晴。 果然是这样么?那东漠鬼城里的芷鸢恰好也是帝鋆晴的一缕魂魄?被白夕狐吸走了之后,她的记忆便越来越多了么?墨歌想着有些发闷,那种感觉让他甚至不想继续呼吸。然后他就想起,自己身上有些天帝的气息,这迷迷糊糊的白夕狐,也就是帝鋆晴,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哥哥。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白夕狐,却见她已经闭上眼睛,靠着自己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墨歌便把她抱回了屋里,那时他也看到了,琉彩的床头,挂着聚魂灯。 灯本身有些光亮,微弱给人以异样之感,好像能产生许多魂魄在四周飞舞的情形。 这一夜墨歌片刻都没睡,满脑子堆满的事情。 —————————————————————————————————————— 第二天气氛有些变化,首先穆不雨失踪了,这倒是常有的事情,但白夕狐还是心中有所挂念。然后是琉彩没有醒来,或者说等她醒来,琉彩不知将变成什么样子的琉彩,不知她的魂魄何时能聚齐。最后是墨歌的醒来,宣告轻松生活的结束,必然又有什么事情或者任务。 其实总呆着也是无聊的,记得小时候总盼着放假,想了一堆玩的事情,等真放假了,却只是睡懒觉。没上大学的时候,一直期待着大学轻松自由的生活,后来也觉得,高中初中才是最好玩的时光,有所期盼,压力大却充实。 所以这样放松后开始紧张的生活,倒也没什么。只是大家没想到,这次墨歌只拽了雷翼河一人,让其他人继续在船上,注意躲避夜岚的手下。 白夕狐听到自然不同意,因为墨歌现在没恢复多少,雷翼河那人多数事情想的不周全。船上多数人也都这样认为,但是墨歌决定的事情,多说也没用。让白夕狐吃惊的是,墨歌竟然同意她一起去了。 这确实想不通,也不像墨歌的作风,但最后离开船去了神界的,便是墨歌,雷翼河,和变成猫的白夕狐。剩下人都留在船上,继续低调的旅行。也可以说是躲避。 墨歌又像原来一样将白猫抱着胸前,只是没多看它几眼,看来昨晚的事情她并没记起来。于是只跟雷翼河说明的这次要取蜡烛的大概情况。 神界莲芷烛,在一个他们都熟知的地方——天机阁。 上次去时,是为了解雷翼河的身上的禁锢之术,这次便是为了神器。那时墨歌和雷翼河已经到了第八层,说明这一次或许容易了许多,只是雷翼河再也忍不住,问墨歌做这些到底是要干吗? 他本以为墨歌不会说,白夕狐那时也以为问了也是白问。却不了墨歌竟然缓缓开了口,却没说答案,而是说: 为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你们懂得,墨歌就爱说这样让人连冷笑都不屑的冷笑话……】 “擦!你玩我呢,墨墨,你可要稳住啊!你要什么蜡烛我自然都帮你,估计你不让别人来也是怕连累,但是你得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吧!” 墨歌这次没说话,他心中想编出些理由,却迟迟没说出口,觉得是自欺欺人。 这一路气氛便由此有些尴尬,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飞往神界。入了神界范围后,墨歌自然就可以随意用灵力,轻松了不少。神界是个不容易闯入的地方,只因为墨歌自身的气息帮了太多忙,他自身对神界也算熟知,了解哪个方位不容易被发现。 墨歌一路隐身忙着走路,雷翼河紧跟在后,走着走着,却忽然上前,双手将墨歌推到了墙上。“墨歌啊,你真的不对劲啊,你也不至于这么疯狂吧,天机阁咱们等天黑再去。” “不行,天黑的时间人界已经过去太久。”墨歌边说边摇头,完全没在意雷翼河。 “哎……”雷翼河叹了口气,知道问这家伙也等于没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墨歌寻的路线虽然偏僻,却偶尔也有些神官,小仙经过。修为浅一些的发现不了他们。也偶尔遇上发现异常的神仙,便就地小小的过了几招。不过目的不是斗法,而是让他们不要张扬。 等到了神界三层的时候,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 奇怪的是,天机阁的外围,竟然是敞开的!上次宫竹偷了钥匙,两人才进来,怎么这次这么巧?还是里面有什么变故?来不及想太多,几人只是全神贯注的悄悄进去。也不知二层的守阁神君子律不再,又换了谁? 这次来简直是轻车熟路,但墨歌总觉得有些不对,那外面的门,没道理是开着的。 神界天机阁,从外面看是九层,而且看起来越到上面,面积会越小。实际在里面看,却是相反的。由于这里是空间法术做成,实际的空间远远大于看上去的样子。而且到了八层,已经布满迷宫,一些书架摆设等等,都是按照规律来放置,稍不留神,就会迷路陷在里面。而八,九层的守阁神君,也一定是最不容易对付的。 可是到了九层时,依旧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这时连白夕狐都觉得奇怪,这守阁的神君反应有些迟钝,刚才甚至里那么近他也没什么警觉?难道被魅住了?受了什么奇怪的术? 九层的时候三人都把呼吸放轻,墨歌走在前面,他已经从宫竹的口中知道,莲芷烛是九层东室里神像下面的一根蜡烛,这样说的话,看来莲芷烛可能跟其他蜡烛混在一起,不易察觉。 可是当看到那神像的时候,墨歌还是微微愣住,这下面竟然有二十根蜡烛,排成一根形状,甚至烛台每时每刻还在动,速度缓慢,但是不一会就变成了另一个形状。 要是换做平时,分辨起来不是十分困难,神器定然比其他灵气场强一些。但这里的所有蜡烛,不是神器级别,也是宝器,在天机阁这个藏宝的地方,委实不容易辨认。墨歌低头,问白夕狐。 “你能催动阴气么?” “阴气?”白夕狐想了片刻,才明白墨歌指的是从鬼城回来的事情,那阴气却是围绕她很长时间,现在也不知能否操纵。便说“我试试~” “等等,这里的神器,与阴气都是对立的属性,所有阴风吹来的时候,都会暗一些。而莲芷烛是克冥物的,所以光会更强。”墨歌解释完,又补充。“不用太大力气,先试一试。” 白夕狐知道这是为了她着想,常人都很难用阴气,这东西除了鬼一般人也并没有机会沾上。但是那时她心里也想,原来墨歌能让她来,是因为这个…… 关键时刻白夕狐还是可以的,如此一试,便见着一股气流从她的手中吹出去,力道不大,将所有烛火都吹得动了一动。 可是只见二十根蜡烛火焰都渐渐熄小下去,光顿时也暗了不少。 墨歌突然眉头一跳,不对,莲芷烛没在这里。怎么早没发现,东面神像怎么可能放二十根蜡烛,必然少了一根!他凝息察觉四方,只感到除了几人和远处的守阁神君,竟然还有一个人存在,就在几人的身后。 “谁?!”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帘子后缓缓走出一个白色身影。 第四十九章 墨歌VS穆不雨 二战 “小八?”白夕狐忍不住说出了声。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是穆不雨没错。 这时的墨歌表情不善,只是随口问了句。“你来这做什么?” 穆不雨眼里笑眯眯的,不细看并不能察觉他现在已经虚弱到了何种地步。“小情儿,你要做的事情…”说着轻轻摇头。“我是不会看着不管的。” “拿来。”墨歌忽然没了耐心,不想听穆不雨废话,直接上前就要抓他的衣服。 穆不雨随着后退一步。“而且,我好歹是神界之人怎么能眼看着你偷盗神器?是不?”他说时墨歌又再次出手,想抓住穆不雨的肩膀将他禁锢住,却不料都被他躲过去了。“这神器还不一般,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墨歌眼皮轻轻一跳,有些怒意。他知道穆不雨已经猜出他要做什么,这二人此时便莫名的处于对立地位了。“拿来。” “小情儿怎么总重复一句话~” 此时穆不雨想撞破墙壁逃出去,却没想走到一半被雷翼河拦住了去路。于是几人僵在了原地,都无话可说。白夕狐此刻非常想问好多问题,好像除了她自己,别人都知道真相一样。这样的感觉不好,但是看几人的态势她又觉得不是开口的时间。 忽然另一个脚步声传来,看样是九层守阁神君已经醒来。刚才一定是中了穆不雨的魅术。他这次来得极快,却气势汹汹的来,见得对峙的二人,又不知怎么个情况。他边走边说:“什么人!胆敢……穆,穆上神?!!!……”说着双眼一瞪,说不出下半句来。 “这……” 没人回答他,此时墨歌和穆不雨都觉得耽搁不得,但是却都压不下心中之火,便很有默契的破了墙壁,飞身而下。 这世上巧的事情很多,他们落的位置和上次斗法的地方相同。 两人都不说话,墨歌无非是让他把神器交出来,而穆不雨,也无非是不想给罢了。于是本来是动手抢的意思,最终又发展成了打斗。 可以说这一次,二人又是不公平的打斗,可是他们好像天生不合,一旦稍稍动手,便再也收不住。白夕狐此时在雷翼河身边站着,还是猫的形态,却突然被穆不雨抓在了手里,又瞬间被他变回了人形。她自己来不及惊讶,穆不雨已经将她肩上的衣物退了下来。然后她还来不及反应,头就被扳倒一侧,感到脖子上一凉,随后却又火辣辣的疼痛。 她知道小八是要吸血,他已经好久没再吸血,可是这一次真的很疼,不知是他吸得太急迫,还是怎得,白夕狐疼得全身都发颤。 对面的墨歌看到这些,眼里红了大半,恨不得马上将穆不雨打出去。可惜他尝试几次,都靠近不得。 渐渐地,白夕狐开始发困,但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她有一种冲动,来乞求小八停下来。可是一直并没有说话,最终自己失去了知觉。被穆不雨抱到了旁边。 当穆不雨再次站起身时,他身边的感觉一下子就变了。墨歌察觉了出来,也不禁蹙眉。 “墨歌,你没必要做这些。”穆不雨边说边擦掉嘴上的血,眼睛眯起来,脸上再没有半点笑容。 “我的事跟你无关。” “对一个上神怜悯,你倒是有同情心。”这话既像讽刺,又像嘲笑,却让旁人听不出什么意思。 “哼。”墨歌冷哼一声,脸上也有些不屑,但更多的,依旧是他不变的神色。“拿来。无需多说。” “好,有能力你来拿。”穆不雨说时已经飞身窜入空中,墨歌紧随其后追了过去。雷翼河刚要走,看看地上的白夕狐,又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有心理阴影,这臭丫头不管不行,出了什么乱子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把她变成猫,提在手里,也追了过去。 这时九层守阁神君已经反应过味来,知道一堆人竟然闯入了这里,也就追了上去。跟上次的情形非常相似,守阁神君,三层的仙女众神,越来越多的人再次被吸引而来。只是这次战场在空中,上面跟放烟花一样,五光十色,灰常耀眼。 局势越来越控制不住,墨歌竟然渐渐处在了下风,他此时翎妙的万年修为已经吸收了不少,却依旧没想到穆不雨仍保留了这样的能耐。果然吸了自己的血,能补充许多么?……想到这墨歌一愣,连他都不禁暗骂一声,他自己现在不也是穆不雨的一条尾巴凝成的么?!!这状况怎么会这样! “小情不认真呐,不是要抢神器么?你又想到哪里去了?”穆不雨见他心不在焉,调侃一句。 “……你若再需要血,我给你。”这话本来字面上看来是好意,可是从墨歌嘴里说出来,感觉冷冷的,染上一层冰霜。 穆不雨没回答,此刻不再那样被怒气冲昏头脑,知道现在走为上策,只要将这莲芷烛带走,不让他寻着就可以了。可惜墨歌已经看出他的打算,于是二人打着打着,越来越接近神界大门。雷翼河随着他们,也渐渐靠到那个方向。这次众仙人神君都忍不住议论纷纷,说这闹得是哪一出,这两个疯子要打去哪不行,怎么每次都到神界来绕一圈,哎,现在这些人,为了要红,啧啧。【喂!这句话不该放在这里吧!!!】可唯一知道真相的便是九层守阁神君,他虽然不知少了什么,但想必这些人的确为了盗取神器而来。可是为何又要起内讧呢? 好在这次并没闹了多久,也并没再将天帝引过来,又或者说也许天帝察觉了特意没来。总之半个时辰后出了些别的变故。 那时穆不雨本来已经将莲芷烛收起来,可是他忽然觉得火焰暗了一些,便忍不住查看。他和墨歌都知道,这些蜡烛到底有什么用处,如果六界的烛火灭了一根,自然会打破平衡,不知发生什么。可惜这正是墨歌的计谋,他虽然此时处在下风,却目的只是拿到神器,于是引穆不雨拿出来,好有机会抢夺。 二人动作极快,可惜抢夺过程中,竟然把蜡烛打了下去,直直的从神界掉了下去。 这事出突然,二人猛然就停止了打斗,飞身而下。众神君有了上次的借鉴,都大抵觉得连天帝都有意庇护,他们也就不太放在心上,多少派出几个人追了上去。穆不雨在前墨歌在后,之后是雷翼河和白夕狐,再后面便是几个追赶的天兵。这阵容从神界三层直接冲到一层,最后飞下天空,却依旧没有蜡烛的影子。 想想也是,这么小一根蜡烛,的确不好找。 蜡烛掉在了哪里呢? 神界的这一会功夫,人界已经到了晚上。宫竹和子律都是不被夜岚知晓的人,四处走也并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宫竹便玩心大起,而且有了白夕狐的安慰和子律的陪伴,她也再次对人界鼓起了信心。所以此时他们正巧的人界转悠。 宫竹那个孩子虽然顽皮一些,但本质却是相当好的,当时立马察觉了天空的异样,用自己的灵力结成了结界,护在了四周。要说这个莲芷烛,虽然不至于烧出个火焰山来,也可能造成不小的火灾,问题是其火焰不能用普通办法扑灭。但是那时宫竹并不知掉落的是什么,便抱着子律跑了过去。 子律被公主抱着,本来觉得不胜惶恐。宫竹却是觉得好玩得很,她自身是天帝最小的女儿,平时也没多见过小孩什么的,觉得子律相当可爱,尤其那眼睛瞪得大大的。所以说时间是一把杀神刀,小时候明明可爱,长大了就成门神了…【子律神君我错了…】 好在人界这一片是沙漠地区,烛火周围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动物。宫竹飞行了几分钟,才终于找到地方。莲芷烛已经陷入了沙子里,感觉得到,且看不见。 宫竹刨了半天刚把莲芷烛拿在了手中,就觉得天上飞下几个气流,落在了自己的四周。定睛一看,正是那一行人。 宫竹的目光聚在雷翼河手上的猫儿身上,她这么一走神,墨歌上前就要抢莲芷烛,却被子律的挡了开去。子律传音给墨歌:‘这是神界的东西,你拿去做什么?而且胆敢这样对公主。’ 墨歌并不回答,但是方才子律的声音将宫竹的注意拉了回来,这会儿便不是时机了。穆不雨站在另一侧,对着墨歌轻轻一笑,意思是你现在也休想拿走。 这里干燥的沙漠热气腾腾,站在地上的所有人却都冷静的矗立在原地。终于墨歌再次出手,这一瞬气氛就又一次僵硬,穆不雨护在宫竹身前,将墨歌几次挡了出去。 这样耗了几分钟见没什么效果,墨歌便暗暗传给雷翼河一些话:‘把宫竹手上的蜡烛要过来……’他说一半,忽然倏地抬头,同一瞬间穆不雨和雷翼河也察觉到,这四周围过来了两个魔界之人。夜岚看样真下了功夫,这般都能遇见。 此时再斗便没了意义,刚刚他二人在人界动用了灵力,本来就有些大意,这麻烦要速度解决。穆不雨也蹙着眉,看着不远的身影,果不其然,来了两个九戮。 “你们先走。” “你应付不来。” “哦?小情你这是瞧不起我,还是怎得。”穆不雨右手一挡,将身后的所有人挡在了一面风壁之后。沙地里用风术,不禁增强了效果,此时离地起来了百米风墙,两面什么都看不清,也无法靠近。“九戮不善魅术,你们先走。子律,不要将神界器物交与别人。” 穆不雨最后说了这话,却心里已经觉得没什么希望,墨歌必然要夺走那蜡烛了。此时不宜多想,得专心应付九戮。 墨歌等人都被拦截,等回到船上才发现了问题,白夕狐没有跟来。 风术是白夕狐的强项,她那时心中怎么也放不下将小八一人留在这里。便从风墙上钻出一个反方向的洞,她是猫儿的样子,洞口在贴近地面的位置,很难发现。 墨歌马上赶回来,发现几人早已经不在这里,或者跑到了那个隐蔽的结界里,穆不雨要再动手的话,必然容易引来更多的魔界之人,所以自然要找个封闭的环境。可是墨歌并不甘心,依旧在四处寻找。这时其他人都已经回到船上。雷翼河正想办法把那根破蜡烛借过来。 “丫头你真是捣乱。” “……”白夕狐化作人形,拍拍身上的沙土,刚刚瞬移的太快,几乎眼里都进了了沙子。她站在穆不雨身侧,对面是谁依旧看不清。只是感觉到自身再一个结界里面,四周风异常烈,而且风向在时时变华,身边的小八好像有些异样。 白夕狐做好准备,摆出随时出手迎战的架势。穆不雨转头看看她,摇头轻笑。“到我身后去。” “…不用。”白夕狐摇头“我恢复了好多了…” “不是,你挡到我了。”穆不雨说完,直接一手将白夕狐拽到身后,本来她在他的右侧。此时只见这个方向忽然出现一个影子,然后瞬间清晰放大,穆不雨右手一抬,将他挡了出去。 这时白夕狐暗暗心惊,九戮的速度真的好快,刚刚还在前面,这会竟然从侧面攻击。 “真要帮忙就别三心二意。”小八边说,拽着她的手便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所以白夕狐稍稍尴尬了一瞬,又笑一笑掩盖自己的走神,便随口到了一句:“是,师傅!” 这本来是个随意的说法,却叫穆不雨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也不禁动作一滞,想到了曾经。 “额……小八,你也三心二意了……” “……”穆不雨轻轻一笑,回身再次挡住九戮的攻击,却都没还手。心中不知还琢磨着什么。白夕狐有些莫名,因为小八以前虽然也走神,但都有悲伤的感觉,这次不同,好像是比较好的事情。 就在这时九戮中不知谁说了一句话。 “穆上神,我们又见面了。” 第五十章 落空 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白夕狐看到一个女人,身材臃肿,面目诡异。 正是龙袭鸳。 “果然是听话的孩子。”穆不雨仔细看她的相貌,知道几千年前自己对龙袭鸳说得话她确实听进去了。 “哼,倒也用不着你夸奖,今天便算我还你个人情。”龙袭鸳说完本以为穆不雨会拒绝或是露出惊讶的神情,却见他早就料到一般,因为这结界里的人,另一个并非九戮,只是龙袭鸳的手下而已。 “如此多谢。”穆不雨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被袭鸳叫了回来。 “等下…”她面容有一瞬的犹豫,但时间太短,也并不引人注意。“夜岚,你应该想想他是要做什么。”袭鸳心里有所猜测,但是也并不确定。她此时要帮穆不雨的话,是件极其容易的事情,只是为了多说这句话,方才等了一会时间。 穆不雨听完头也不回,就拉着白夕狐飞走了,他心中也在猜测,但是一直以为夜岚是要白夕狐的能力,他知道了她现在同样有九尾狐系的潜质,如果入了魔界,自然能帮他许多忙。很久前夜岚也总是将穆不雨抓走困在魔界,却并没有什么意图,让人看不透。 由于这些穆不雨早就想到,所以当袭鸳说出来,他也并未在意什么,只是好在跟这龙鸟儿甚是有缘,这样便省了许多力气。 正想着,却见一旁又飞来一个身影,墨歌。 “先回船上再说。” 墨歌点头,几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船上,而船上众人也是早准备好一般,将船停在了他们的正上空。 白夕狐等人一到船上,却发现人数又有了变化,宫竹和子律都不在了。雷翼河解释说,刚才为了跟宫竹借神器,便又给她讲了些小经历,小故事,听到麓鱼岛,那孩子便冲动的要去冒险,子律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说白了这是个好事情,宫竹和子律本不该跟此事扯上关系,也不该留在随时可能出危险的船上,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雷翼河将莲芷烛“骗”到手了。 墨歌松了一口气,穆不雨轻轻摇头,随即对墨歌说:“随我来。”他看来早晚得跟墨歌好好谈一谈了,虽然他多半不会听他的劝告。白夕狐那时心中也充满了疑虑,极其想跟上去听一听,却终究被拦住,眼看着二人进了船舱。她就靠在围栏上,叹了口气,看看琉彩的房间,依旧没动静,她还没有醒来。不知还要在梦中多久,醒来的琉彩又会不会变化。 雷翼河这时在她身边,也跟着叹了口气。此时酒老头在船头离得有些距离,也没在意这些人的动静,不知思考着什么,或者早就借着酒劲睡着了。 天气比在南极圈是好了不知多少倍,雷翼河加快了船的速度,依旧没等着墨歌的指示,闷头前进着。白夕狐眼见着船身从云里划过,看着大片雪白,心中不知不觉乱作一团,无法梳理,随口问问雷翼河。“你知道墨歌要这些蜡烛的做什么吗?” “哎。”雷翼河先是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那闷小子不肯说,我对这几个蜡烛又不了解,想不出有什么用途。” “这些蜡烛六界都有,应该不普通……” “这样说的话,以前好像听过一个说法…额……” “什么!?” 雷翼河好像在组织语言,半天没回答。“我也说不清,这些都是上古之物,总之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白夕狐再次失望,以为会有些线索,到头来依旧是什么都不知。这时墨歌和穆不雨在船舱里,无人打扰,船舱下面空间很大,可以说这艘船完全不需要什么机械的动力,下面完全是个开阔的空间,还有几扇窗。神界莲芷烛,人界冰青烛,冥界鬼魇烛就在桌子上放着,发出完全不一样的光,被外面的结界映射,好像是在灯罩里似的。 穆不雨眼睛扫过这些,很想物归原主,把这些都带走。“你不用再收集这些。” “跟你无关。” “我恰好知道跟我有关,你刚醒来的时候,不是说以命换命不值么?你现在又在做什么?”穆不雨站在窗前,面上表情阴晴不定,眼里带着愁滋味。 “……”墨歌轻轻冷笑的一声,身子靠在边上,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只是那墨色瞳孔现在看着有些空洞,里面平静的异常。“这并不是以命换命。” “怎么不是?你有把握启用上古的法术?”说着顿了一顿。“而且我都放下了,你还在争取什么?” 墨歌再次冷笑,只不过这次把头转向了穆不雨,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你们这些老神仙都这么认命么?别以你的观点来左右我。而且…”他说着眼皮又垂了下去。“你知道她心里的感觉吧。” 这话转的极快,穆不雨本来要惯性的问句什么,却马上又反应过来他在说的事情。他们两个都不傻,能看出白夕狐的内心,并非读心术,而是相处下来渐渐的感应。 墨歌说,白夕狐一直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谁,爱上谁,因为她心中一直有那个影子。墨歌出现后,也许她动摇过,却明显感觉墨歌并不是与那个影子重合,所以自己心里也有疑虑。终究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感情,不是说出来就会实现的。她早已经默默把穆不雨和心中所寻重叠,因此见不得他消失,见不得他受伤害。她即使不知这是什么感情,也早已在心中划定了多半位置,留给了他。而墨歌,则是依旧在犹豫的,干扰项而已。 穆不雨听完这些话嘴角一弯。“小情儿果然不愧是情儿,对这些看得这么复杂。”继而脑袋轻轻一歪。“没有这么多事情,只是我就要不在了,希望以后你能陪她而已。” “你所说的前提我来改变。” 穆不雨摇头。“不需要。” 二人说到这里,便再无话,因为他们心里已经明晰,对方的目的,想法。只是谁都没法改变谁,大眼瞪小眼罢了。 墨歌从船舱里出来的时候,告诉雷翼河去仙界鸾山。穆不雨听着没什么大反应,他知道墨歌想查出六件神器的位置,并不是难事。只是有一瞬他眼里闪过一些光亮,映着眼里的笑,似乎在想些什么。白夕狐这时觉得气氛太闷,甚至想这时回到家里去给家人带个信。可是她知道这样的风险,最终只是走到船舱里,上网去了。 之前说过,这船上颇有些先进设备,其能源都来自于雷翼河。 白夕狐眼睛盯着屏幕,先随意看看翻翻,都觉得无聊,好些信息都与她现在的处境差的太远,完全没什么感觉。后来又看看直播,调个娱乐的节目看,却没看几眼,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船舱里一直没其他人来,估计都在上面的屋子里休息去了。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白夕狐眨眨眼,醒了过来。刚睁眼知觉恢复的时候她就打了个颤栗,同时觉得脚下也有些麻。她忽然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只见狐狸正趴在自己的大腿上,也睡的正香。她于是伸出手,从小八的毛上面顺过,眼里带着温柔的笑。然后自言自语: “小八,我做梦梦到的人跟你好像…可是醒来就完全不知梦的内容。是不是很奇怪?……还有一个名字…絮音是谁呢?……” 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都被小八听去,它并没睡实。听了却没什么反应,依旧假装睡的香。所以白夕狐发现这些,便继续自言自语。她不希望直接跟小八说,这样的感觉也许有些矛盾,可是她的确是这样。“墨歌…是不是讨厌我了?果然那时候的话…是随便说的吧?” 小八不说话,只是尾巴摇一摇,好像是在梦中很随意的动作。白夕狐忽然觉得看他睡觉的样子格外安心。便有意逗弄,把狐狸抱了起来。 小八假装很不爽睁开半只眼睛,却看到白夕狐那样的神情。这种表情不好说,就好像盼着多年未归的去打仗的丈夫回来了一样。穆不雨心中一颤,他知道丫头虽然没有穆晴那么傻乎乎,却好不到哪里,都是天然呆。也许墨歌说的多少是真的。她自己一点都不自知而已。小八被白夕狐抱着,陪她看了一场电影,本来是装睡的,后来真的觉得无聊,便中途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船已经到达了仙界鸾山附近。六界之中,仙界的地方最为分散,可以说这一个岛,那一座山。鸾山这片地方可谓比较大的主要地点。与人界的一山相连。此山有长生之意。意思也就是曾经人们或者修行的妖们,修道三千年,过了雷劫,便是散仙同等,肉身不灭,虽还没到与天同寿的境界,却是一个分界。 仙界不像神界,看门很森严。这里进出都没什么边界,人也不是很多,主要是由于太过分散了。所以这次要取的东西,也许是最为轻松的一个。 墨歌已经打探好,柒儁烛具体位置的所在。边说这次他一人去取,其他人等候在人仙交界位置。不过这样的说法通常没人同意,所以雷翼河跟墨歌便一起下了船,直奔仙界内部。 这里仙气萦绕,可以说环境比神界还更美一些,由于建筑的面积远远小于植被面积,看着非常原始,给人的感觉也很好。柒儁烛在南面一座山洞里,听闻连守护的人都没有,只有外面几道法术。这蜡烛法宝并非平时总要用到的东西,在六界都是几乎无人碰触多年,所以也就那样放着。墨歌那时心里还惦记一件事情,就是穆不雨的表情,按理说他去取柒儁烛穆不雨应该阻拦,可是他不但没有,还笑得很阴险。所以墨歌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这蜡烛有什么问题。 此时的船上,穆不雨跟酒老头不是喝酒就是下棋,白夕狐实在是无聊。脑子里已经把这二人拟化成两个老神仙,仙风道骨,一边捋胡子,一边皮笑肉不笑的互相恭维。可是揉揉眼,这穆不雨实在不是那么回事,他那个容貌,已经超出了年龄能形容的范围。此时穿着衬衣,牛仔裤,一双运动鞋。怎么能看出他老狐狸的模样?白夕狐看过他真正的相貌,在他动用比较强的法力的时候,他的头发是银白色,很美。 “丫头,你盯着我干什么?” 白夕狐一愣,没说出话来,马上把眼睛移到了船的外面。 “啧啧,小丫头到花痴的年龄了,莫要娇羞,俺曾经也有这么个时候,看上嫦娥了。”白夕狐没说话,酒老头却把话茬接了过去。 “哈哈,酒老儿原来是天蓬的情敌,佩服,佩服。”穆不雨装模作样的抱拳,样子很可爱。 “切。”酒老头却没说话,继续下着棋。可以说酒老头一直没怎么过问这船上人的事情,只是挂念老友穆不雨的身体,在他周围也好有个照应。白夕狐转身看着船外面的仙界,真的也想下去探路,好好转一转,可惜她身份不可,现在的情况亦不可。 远在的小山里,墨歌雷翼河二人已经进了山洞。路上没遇到一个行人,不过这也是想到过的事情,仙界却是宽松,也无人守着这神器。这座山从外面看面积很小,只有进到里面才会发现,竟然在山洞内,还有许多回廊。与其他山洞不同,这山洞中不只有柒儁烛,还是仙界诸多灵兽奇石的孕育之地。周围四壁都修饰的很仔细,在洞里还有均匀的光源,而且顶上离地面较高,也不会显得压抑。 仙界是孕育灵兽奇石最多的地方,也曾经修成了许多上神天神级别。不好的也曾经出过,便是魔界九戮的冥。第一卷里出现过这个人物,冥本是上古时候的奇石,可是很悲剧的赶上仙界地壳运动,鸾山滑坡,这石头便滑入了人界。所以说九戮的秉性并不都是坏地。冥后来因为吸收过多瘴气阴气而被反噬,被早些时候的魔王所救而已。 且说墨歌进了山洞后,虽说这些回廊也有些故意障眼的修建意义,但对于他并非什么难事,很快来到了北面大殿。里面陈放了些许神器,和奇形怪状的石头。听公主所说,柒儁烛便在这里最大的石头旁。 可惜墨歌找了一圈,这里并没有蜡烛。 难道穆不雨那老狐狸,早就拿走了??!! 第五十一章 蛮荒 四周静悄悄没什么声响,其他殿内摆放的皆是奇石,为了保险,墨歌和雷翼河还是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墨歌心中已经差不多有数,知道一定是穆不雨搞的鬼,除非这仙界招来盗贼了。可是穆不雨有什么时间来动这蜡烛呢?上次失踪的时候?好像不对,那时候他应该是去神界取莲芷烛才对。 想着想着墨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便细细感觉这里是否有其他人留下的气息,可是四周仙气太盛,掩盖了不少,而且能进来这里的人,又会是谁呢?想到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召唤,声音很空洞,却寻不出发生源的位置,雷翼河也听到,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茫然。 “墨墨这洞里该不会有老神仙吧?” “不会,没有气息。”他刚说完又传来一声召唤,这一次清晰了不少,听出那声音大概是问,有人吗?像个女人的声音。墨歌试着四处走走,发现的确没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这些奇石年头都不够,有些灵气的,早就不在这里了。 他脑中倏地闪过一道光,莫不是这里有人打通过什么通道?是六界互相连通的?于是微微蹙眉细细的查找每一个位置。如果是通过时空类法术来到这,必然留下什么痕迹,除非已经过了太长时间。但是有声音能传来,证明并不是太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雷翼河也学着墨歌四处查看,这里墙壁是蓝白色,看久了很晃眼,雕琢都很细致,以往墨歌打通道的时候,不是留下个洞口,就是留下一个漩涡之类,可这里又的确没有。就在这时那声音又传了过来。 “哎呀,我太倒霉了。” 墨歌发现,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这里正靠近宫竹所说的屋里最大的石头。墨歌于是上前慢慢靠近,又看看巨石后面挡住的墙壁,却依旧没什么异样。 “啊,怎么办。” 墨歌再次听到这声音,就随口问了句。“你是谁?” “呀嘞?真有人在这里?”那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这次能辨认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声音很好听。“太好了,我被困在时空的裂缝里了。从里面打不通。你们能否想想办法?” “先回答。” “啊?”声音轻轻顿了一下,好像在想回答什么。“喔,我叫琴纱。你们能不能快点,我被困了几天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哎。” 墨歌已经大概相同了是怎么回事,估计这个人来此盗取蜡烛或者其他东西,逃走时候打通时空通道出了什么问题,被封锁到了其他空无的空间,也可以说是空间的缝隙。 “柒儁烛在你手里?” “哎……不说还好,我也不知刚刚掉在哪里了。” “……!”墨歌心说不妙,但是只知道这说话人在缝隙里,通过灵力来传话,可是并不知在哪个缝隙,又如何开通,看来还得想些其他办法。“你当时的目的地是哪里?通道要开到哪里?” “这……”声音又停顿想了想,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说实话,别人也没法帮她。便声音很微小的说了句。“蛮…蛮荒。” 墨歌和雷翼河同时都愣了一下,也不怪这人被困到时空裂缝里面,蛮荒本身就在六界的裂缝,打通到那里过程又到了别处,的确不怎么容易处理。而且蛮荒那地方,只能从外面往里面打通道,如果这条通道消失了,便再也回不来了。 早在万年前蛮荒还是处置犯人流放罪人的地方,可是渐渐地这蛮荒里面暴动了太多次,六界之人也懒得管,最后听闻几乎都逃了出来。从那时起,蛮荒真正成了无人之地。 墨歌虽然三万年里记下了无数六界古书,通晓许多异术,对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为了保险起见,先画阵开启了通往蛮荒的通道,这通道大概能保持两个小时左右。紧接着他和雷翼河二人便进到了里面,墨歌跟雷翼河传话说让他直接走,自己在通道里面继续打开其它空间找那个说话的人。 听到这里的时候雷翼河就觉得不妙,万一墨歌也被困住,也就没什么希望。自己实在不会那些绕口的空间法术。墨歌只说不会有事的,便在通道里与雷翼河分开了。 记得小时候学习学着学着就把笔帽要么就是铅笔上面的小盖子弄掉,听着嘎啦嘎啦想几声,满地找怎么也找不着。那时我就再找个笔帽扔到地上,眼睛盯着那笔帽掉地时的轨迹。然后在那周围找原来掉的那个。这方法有多大的概率可以成功?墨歌现在在做的事情也无非是这样。 好在他成功了,他从通道里快速继续向四周无目标的打通一个通道,只能看到里面一个白色的人影。这里面完全是黑色,甚至还有些旋转的意思。走起来有些晕乎乎的,墨歌并未觉得眼前人有什么危险性,便径直走了过去。 “哇呀,救命恩人啊!!!……”这人扑过来就抱住了墨歌,边抱边蹭,墨歌向后撤了一步,跟其拉开了距离。他猛然一愣,这人的气息好熟悉。 “你到底是谁?” “我?”那女人挠挠头。“我好像没见过你呢?不过你们男人见着美女大多都这么搭讪的吧~”边说边奸笑两声。 墨歌也懒得废话。“这里撑不住几分钟,先出去。”他那时想把这人救出来也就不管她了。自己继续往蛮荒去寻柒儁烛就行,他那时也没怎么怀疑她说话的真假,但能困在这里,多半是真的。 等出了缝隙的通道,墨歌却发现这人并没往回走,而是跟在自己身后,便没管她直接从另一面的出口飞了出去。 蛮荒素来是个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天上地下一片灰色,连魔界都不如,单调的很。这里气候干冷,风沙比较大,此处独有的银白沙滩随风而起,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擦,别描写的好像海边沙滩似的!】往远了看也看不出个变化来,唯有地上偶有些残骸白骨,已经被沙砾侵蚀的千疮百孔。 看着这些墨歌到没什么感想,他曾经到过这里。他抬眼寻找雷翼河,却见他竟然老老实实的站在一处,一动不动。见着墨歌来了,才几步跑了过来。 “墨墨,这里面,这么个样子,上哪找去。而且这女人说的话可信吗…”他说完直接就看着墨歌身后的女人,不禁话一顿,没想到她竟然跟来了。 之后琴纱解释,自己那时来拿柒儁烛,逃走的时候开通时空阵法时不小心滑倒,蜡烛摔了出去。她也被困在了时空缝隙里面。且不是说这些话的可信度,光听着都着实有些别扭。更何况墨歌这样心思缜密的人。但墨歌和穆不雨不同,不待见的人一般也懒得理,无视之。 按琴纱的说法,这蜡烛的确应该掉在蛮荒,若是同样掉进时空缝隙里,估计谁都找不回来了。 墨歌和雷翼河分头去找,用意念传话保持联系,这样广阔的蛮荒,要埋没几个人,太过容易。雷翼河傻乎乎的真的去四处找了,墨歌其实则是假装飞起一段路又从高处绕了回来,隐身躲在一处看琴纱接下来要做什么。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蜡烛并非掉下去,是一直放在这女人的身边。此时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心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墨歌不知这人的底细,从这么远也无法探知。而且从她周身的灵气判断,这人似乎不简单。于是他给雷翼河传话,将自己发现的这些都告诉他。 ‘不是吧!’雷翼河在那面先是一愣。‘那你说她的目的是啥?为何不把破蜡烛带走,而是送到蛮荒来?该不会这鸟地方,还有当年的残存魔怪吧?’ ‘不是,你觉不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还有她的名字?’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雷翼河皱着眉,使劲在脑子里想自己到底在哪见过类似的人。‘刚刚我倒是没怎么看清,但是这美女要是见过,我应该有印象才对……’ 墨歌听着觉得他也不知,便继续看着,并没动手,静待时机。 好在那琴纱是个慢性子人物,考虑事情考虑了半天,愣是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这时雷翼河忽然‘嘶——’了一声,好似记起了什么。马上跟墨歌传话。‘墨墨!不对,这琴纱的全名,该不会是穆琴纱吧?!’ 墨歌全身一震,穆琴纱?!不是早已失踪了多年么?那个穆不雨的胞弟?怎么可能?!可是那人墨歌并没亲眼见过,只是听过他们的传说。传闻十几万年前,穆不雨和穆琴纱都是青丘里较为优秀的狐狸后代。那时他们修为尚浅,也并没有名字,暂且就以现在的名字相称。 琴纱那时比较依靠哥哥,慢慢长大了也没什么变化。许多四周的闲人都议论这兄弟以后必然会出事情,以往这样的事实已经发生许多,弟弟极度哥哥什么的?活在阴影下什么的。但这些都不在琴纱眼里,他只喜欢哥哥在自己的身前。穆不雨从小便是不好招惹的人,除了他认定的,一切都是玩物一般,也可以说是面上一套,心里腹黑到极致。 小时候琴纱也躲在穆不雨身后迫害了许多人,这也是穆不雨太宠着他的缘故,完全不管是非,只要琴纱说这人欺负他了,那穆不雨一定要反过把这个人欺负死。也许后来随着二人的修为见涨,年龄大一些,倒不再这样严重。可琴纱依旧改不了依靠着穆不雨的习惯,甚至不修法术,整天傻坐着等穆不雨回来。 青丘在某一时间段里也是神界的一部分,地位身份都不普通。所以琴纱和穆不雨这样的关系传到外面,引起了太多不好的谣言。但活的越多人的人,越是不在意这些。到后来万年成神后,穆不雨自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这是就出问题了,传言琴纱给自己取了个女子的名字,还要万年成神是化变成女子的身体。 这在当时的神界,无疑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可问题是穆不雨依旧护着自己弟弟,青丘说话算数的,那时还不把穆不雨放在眼里,却也吃了不少亏。这事情还是这样了,不过是否真的变成了女子就是未知了,十几万年来有多少事情都越传越走形,这也是正常范围。 后来穆不雨受了天帝的赏识之后,青丘便再没有敢得罪他的人,也没人敢说穆琴纱的不是。琴纱也从那时起更加不修炼,从修成神以后,基本没什么长进,当穆不雨可以九尾驰骋天地的时候。琴纱还是个三尾狐狸,天天黏在哥哥后面。 事情发生在穆不雨和帝鋆晴定亲之后。这之后包括帝鋆晴的死,琴纱的失踪都是神界禁言的话题。所以能传出来的真相也就少之又少。 墨歌心中暗暗想了半天,终于觉得这人是穆琴纱的可能性极大。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以现在来看,这人一定是帮穆不雨来拿柒儁烛的。而且很有可能意图便是将柒儁烛扔到蛮荒来,让墨歌寻不到。 想到这些墨歌再没有犹豫,知道眼下就是要趁她没行动前把神器抢过来。 她替穆不雨办事的话,也不可能乖乖交出手。 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背后,雷翼河也几经赶了过来,他瞅瞅穆琴纱,顿时觉得自己和墨歌猜得没错,这么美的人,一般都出自青丘。墨歌此时给他传话,意思是二人两方向夹击,逼她交出来。速度要快。 真正行动起来的时候,墨歌猛然就发现这个琴纱有些不对,她身上的修为真正探上前绝对不足十几万年。而且行动也不十分利落,可以说雷翼河一人就可以把她困住。难道刚刚猜的都错了? 他还在想时就见整个这片天空都阴了下来,四处乌云都聚在了琴纱头顶。看着极为恐怖,墨歌马山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雷翼河下手颇重,几道雷下来,就见琴纱倒在了地上,没了半点反应。他之前把她当成修为十几万年的人,觉得很是棘手,所以若不是一击制服,可能事后他和墨歌加起来也斗不过他。 但是这下雷翼河也懵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禁打,倒地不起了。 “诶呀,墨墨,咱刚才好像都推理错了不是?不会是爷下手重了,一雷可以劈死上神了吧?” 第五十二章 豁然 墨歌这时心中也不确定,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冲上前去。至少得将这人救回来。 近一看琴纱也绝不是装的,的确实实在在的被雷霹晕了过去。把柒儁烛摔在了地上,好在神器不是随便灭的,否则不知道六界会发生什么突变。 这时雷翼河也凑了过来,墨歌没时间抱怨雷翼河,只快速给琴纱输些灵气,看她有无大碍。这一探墨歌一下就愣住了。他的灵气琴纱完全排斥,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天下都不会发生,可以说一个神给一个魔输灵气都是可以的,反过来一个魔来用灵气救一个神的话,虽然不净,但也没听过排斥的反应。这有些奇怪。 而且探琴纱伤势的同时,墨歌竟然半点都没探出来,好像这琴纱不是个活人,而是个雕像。万物有灵,连一块石头可能都能探出它的年份,经历过那些河流冲刷,但是这个人太奇怪了。 看着墨歌皱眉雷翼河也想上去探探,却被墨歌拦住。此刻二人低头一看,直接琴纱身子骤然缩小,变成了一只白狐。 这样看来的话,他们的猜测并没错,只是琴纱本身出了些问题。 这会已经耽搁一个小时的时间,二人便收起蜡烛准备返回,墨歌将白狐抱在身前,还是不明白,所幸也不多想。顺着来时的通道便出了蛮荒,再回到了船上。这一路说来真的很是幸运,没碰上什么仙人,或是其他事情。 船在这里等的时候,白夕狐多半时间都在趴船头等着墨歌回来,小八在下棋她又不好意思打扰。无聊的很,这会终于见着两个人的影子,便眼睛一亮,跟小八和酒老头汇报。 墨歌这时忽然换了姿势,将那白狐提在了手中,跳到船上便直奔穆不雨身前。 “这是什么意思?” 穆不雨头也不抬,明知道墨歌这话是在问他,却没什么反应,专心下棋。他一手放在唇边,好像在想下一步的走法。 可惜呢,墨歌并不吃这一套,并不再说话,只是这样站着。这两人的性格天生就是对着来的,对方都有自己看着不爽的特点。所以三分钟后穆不雨终于把脸转了过来,风顺着把他头发吹开,露出他笑吟吟的脸。“你指什么?” 墨歌一皱眉,心想你这是装傻么?手里就拿着证据,你还装?想着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提的并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个树枝。墨歌一下想不通,这琴纱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在自己手中被不知不觉换了,也不可能。 就见那树枝上飞出好些亮晶晶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又消失。穆不雨一伸手,那些粉末都飞到了他手中,树枝则随之消失。那一刻穆不雨眼里好像有些悲伤,眼睛垂着,只能看见他的睫毛。他双手扣住,放在了眼前,然后轻轻说了什么,两手再打开时,飞出了一抹光亮,便什么都不在了。 那时周围的人都听到穆不雨轻轻的一句话,好像并不是他说出来,而且他的心思直接传达了出来。他说: 纱儿,谢谢。 墨歌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这一切不是玩笑那么简单,好像还隐藏着什么,他也不便多问。事情便这样过去了。 载着几人的船再次开始旅行,眼看墨歌要收集的东西,只差最后两件。而妖王琉彩没醒来,只能先放在一边。墨歌一直打算把魔界的放在最后,到时他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自己一人去取。 这之后的两天里,船上气氛缓和了不少。只是好像比原来少了些什么。 这艘船有些像个大家庭,会在早上起来听新闻,会抢唯一的电脑上网,当然仅限于白夕狐和雷翼河,会无聊时聚在一起看电影,会分配谁来做饭,等等等等。开始的时候酒老头还找话来劝解三角的关系,后来他索性也不说了,他发现这不是什么三角,是根本没有确定的诡异队形。 终于到了这一天的晚上,琉彩醒了过来。此时夜已经深了。白夕狐在她旁边瞪眼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还是她有睡觉时睁着眼的习惯。琉彩背对着她,也并不知晓,只是试着问了句: “醒着么?” 白夕狐那时正走神,这话从背后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但马上反应来是琉彩醒了,便要转身。船上夜里没什么光源,船舱里的蜡烛也映不到上面,聚魂灯从昨天开始就灭了,墨歌说那是因为能聚齐的魂魄,都已经聚集。所以月亮不出来的时候,便伸手不见五指。白夕狐转过来,也并没看清琉彩的表情。只是隐约觉得,她眼里有些光亮。 “琉彩……”白夕狐不知该怎么说,几百年前的事情她有些记不起,而且能记起的,也没有关于琉彩会散去魂魄的事情。 “…我那时真傻……” 白夕狐没接话,继续等着她说下文。 “对了,一直在你身边的叶浅月,想不到是我的魂魄化成…连我自己也没想到…” “……!” “不过这次回来的魂魄里没有她,大概因为她已经入轮回,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发生了什么?……”白夕狐忍了半天,终于问了出口。 琉彩在黑暗里轻轻摇头,没有回答。但是白夕狐从她的语气里可以看出,她心情很平稳,看来没有被记忆寻回来而受太大波动,这也是好事。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琉彩一点都没提曾经的事情,只是对白夕狐说话温柔了不少。完全变回了曾经的琉彩。 她只说,过去的事情,回忆起了还蛮好玩的。这话也彻底让白夕狐放下心来,看样子琉彩已经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当琉彩出现在饭桌旁时,其他人皆是一愣。随即穆不雨一声笑,问了声早。墨歌也对她点了点头。雷翼河则是大爪子拍在她肩上,说了句:“终于有人做饭了。”没人问她曾经的事情,也没人去特意说些什么,就和原来一样。 但是墨歌当天便问了妖界灵犀烛的事情,琉彩说蜡烛在妖界她殿里面放着,只是妖界现在说白了已经是属于魔界的地盘,明里暗里都是夜岚的人,要去拿的话,必须是夜岚不知的人去盗取,比较容易。符合这要求的,也就雷翼河和酒老头。 墨歌跟雷翼河几千年的交情,拜托他些事情比较好说,只是不愿其他人牵扯进来,便说是自己跟雷翼河去妖界。只是船上没一个人同意,他还是被拦了回来。酒老头要去,却也被雷翼河拦住。最后说来说去,雷翼河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偷东西这样的事情,也并非多多益善。 船上众人里擅长空间术的只有墨歌,他从船上直接打通一个通道,通往妖界,然后嘱咐雷翼河,不管拿得到,拿不到都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不要勉强。 雷翼河倒是神经大条什么都不在意,哈哈笑着就走了,还打包票说没问题。 船上又静了下来,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漩涡在船头位置。白夕狐低头想了半天,还是主动把墨歌叫到了一边,说有话要说。酒老头无聊的睡觉,琉彩和穆不雨都在围栏附近。 琉彩忽然笑着转过头,问穆不雨:“你为何知道我的事情?” “几千年来我回来看过她多次,自然也知道点你们的事情。那傻丫头看不出,我倒是能看明白个大概。小情确实是个好人。” “小情?” 穆不雨才想起来她并不知道墨歌的真实身份,眯眼一笑。“墨歌。” 琉彩还是不明白为何要那样叫他,眨眨眼,却没说话。 另一面白夕狐将墨歌叫到了一旁。她心里犹豫许久该不该问这些,但是墨歌曾经开口说过一句,她依旧是心中有所不明。 却不想墨歌竟然主动先问她:“你想说什么?” 白夕狐低着的头,倏地抬起来,对上他没有波澜的眼睛。“你…原来说过,我跟穆不雨原来的事情…是什么?什么事情我不记得?” “没什么。” 墨歌回答的这么干脆白夕狐提前倒是没想到,所以难免有些呆,一时反应不来。半晌她才又问道:“可是…你上次不是说……?” “这些事情,你应该去问他。如果他不告诉你,我有什么理由告诉你?” 这句话呛得白夕狐半天没敢问别的,只是依旧不甘心。她知道,曾经的墨歌绝不是这样的,从他醒来,就变了。以前的墨歌就算冷一些,也绝不会这般让人生寒,拒人千里。这之中必然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像落在地上的雪,冰冷,却纯净柔软;可被人们踩得久了,就变成了冰,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模样。 第五十三章 变故 船静静地,浮在空中。下面的云渐渐散开,可以看着大片海洋,这个距离看着,就好比在看一幅画一般。墨歌可以打通更长时间的通道,只是怕雷翼河没紧张感逗留太久,有什么危险。 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分散在船上的各个角落,只有穆不雨变回狐狸的状态,趴在白夕狐的身边。本来她有好些话要问小八,却见它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便什么都没说,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外面,思绪飘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雷翼河离开快二十分钟后,墨歌从通道的这面试图给他传话,却没了回音。 再过了几分钟,船上的人便都聚在了甲板,等着雷翼河回来,毕竟这通道是半个小时的时限,大家都知道,可是依旧没有回音。每个人心中都泛起了不妙的感觉,只是没到最后一刻,都不愿往不好的方向去想。而且雷翼河必定也是万年修为的奇才,只是去妖界溜一圈,出危险的可能不大。 可是终究他没有回来。 墨歌在洞口注入灵气,又等了十分钟,结果没有变化。 众人便开始着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少蹙着眉,咬着嘴唇,这时墨歌却纵身一跃,从漩涡里跳了进去。他是这个通道的制作者,当其他人试图跟上去的时候,这漩涡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船上一下就乱了几分,即使这上面都是些修为不浅的人。 “走东面。”白夕狐怀里抱着的狐狸忽然说话,它指的东面,自然是指离此处最近的人妖两届的门。只是现在最快赶过去,还是要几个小时的时间,不知这期间,妖界会出什么变卦。琉彩这时已经从船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变回了原形,七色鸟的速度终究要比任何人御风的速度快。她丢下一句“我先过去。”便匆匆的飞走了。船上只剩下两人一狐狸。 酒老头也知道事情怕是已经往不好的方面发展,提起法力,将船往东方开去,追着前面已经不见了踪影的七色鸟。那时白夕狐也想追下去,只是知道自己的实力,比船快不了多少,也不会追的上琉彩。有时候觉得很无力,明明的修行了千年的妖,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觉得实力差得很远,拖后腿的往往是自己。 当天下午快黑天的时候,船进入了妖界,门的守卫估计已经被琉彩撂倒,并没受到什么拦截,但问题是,墨歌打通的通道,直接通往妖界的中心,也就是琉彩回忆灵犀烛所在的位置,而这门所到达的妖界,只是一处边疆,要赶过去,依旧需要不少时间。妖界明显戒备了起来,船想从这里开到中心,并不容易。而且不像在人界,只要在空中,很难有人注意,妖界天空里多有浮岛,人数众多。 所以船行驶的并不顺利,甚至是很不顺利。 走了不远的时候,已经被妖界的人包围,寸步难行。或许这些是夜岚派下来的人,都并非无能之辈。终于渐渐的船也被人攻进来,酒老头先将人挡住,示意白夕狐和穆不雨先逃走,现在耽搁不得,无法料到墨歌和雷翼河是否出了事情。 离妖界中心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酒老头让白夕狐和老穆先走,自己留在船上控制住妖界不断涌过来的人,目前最好的办法也不过如此。就此白夕狐身边只剩小八一人,也是就此众人再没见过酒老头。 妖界本是个很美的地方,只是被夜岚暗中控制多时,已然换了一番景象,虽然环境没改变多少,氛围却是不同了。此时的白夕狐有些心慌,周围的人倏地都离开了,好像只是一瞬之间,让她有些茫然,可惜她没有茫然的时间,只能继续赶路。穆不雨那时在保存实力,继续窝在她怀里,不动声色,偶尔提醒她躲过一些妖界阵术。 “小八,墨歌到底要那些蜡烛做什么?” “……”狐狸一动不动,也没回答。 “……那,穆晴,帝鋆晴…是谁?” “……!”小八一愣,猛然抬起头。“你记起来了?!” 白夕狐摇摇头。“只是多少记得一些,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醒来总会忘记…” “那些事情不知道也罢,丫头你就想着现在就好。”小八眼睛闭着,没什么表情。“喜欢墨歌那小子,就要直接对他说出来。” “喜欢?……”白夕狐身体机械的往前御风飞行,脑子里乱作一团。“我身上好像有几个自己,所以弄不清什么是喜欢…只是,不想让他出事……” “傻丫头。”小八抬起一只眼睛,眯着一条缝,不知狐狸是否都这样,这表情总让人觉得他在笑。“你的心,只有一个。” 这话像一阵清爽的风,让白夕狐心中的一团乱好受了一些,她来不及再问其他,便忽然见着前面琉彩的身影,琉彩身旁,正是九戮,却没有墨歌的身影。 小八马上从白夕狐怀中挣脱出来,化作人形飞了过去,此刻能斗得过九戮的人,还有么?他蹙着眉,将琉彩挡在了后面,推到了白夕狐身边,将自己和九戮包在了结界里。琉彩那时身上已经满是伤口,此处的九戮共有三人,确实不好对付。 “你们去找墨歌。” “可是…” “我没事。”小八那时出手极快,将白夕狐琉彩二人瞬间弹到了很远。等白夕狐想在追回去,已经不知道刚刚的方位。那时她一只胳膊驾着琉彩,顺带给她传些灵气,才发现琉彩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果然九戮如此厉害么?那现在的穆不雨,要如何对付……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继续去前面追墨歌,还是返回去找穆不雨。 这时琉彩却忍着疼痛说了话。她说:“墨歌追着夜岚去魔界了。” 白夕狐身体本来已经先做出了反应,要回身,可是忽然又想到,琉彩现在身上带着伤,回去或许不妥,即使追过去或许也不妥,她终究还是继续向前飞去。 她选择相信小八,相信他一定会没事。 第五十四章 概括 从这一刻起几个人大多分散开来,酒老头从此到结束也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当然这位老神仙还活着,路很长,有机缘总会再见。 白夕狐,琉彩,和墨歌见面的时候,在魔界。 而雷翼河则完全落入夜岚手里,身体被毁,只剩一个被困住的魂魄,是为了留着当威胁。灵犀烛也在夜岚手中,夜岚和墨歌所在,便是魔界空中宝岛,存放魔界焰心烛的地方。 墨歌既是为了救雷翼河,还为了提前取得蜡烛。 但是在这空中宝岛上,不禁有夜岚一人,还有其余的六个九戮。白夕狐和琉彩赶来,也依旧占不得上风。 这场恶战持续了一段时间。 可是几个人依旧是完全处于下风。后来几个小时过去,穆不雨赶了过来。以他那样的身子竟然甩开三个九戮,着实不容易,可是在这里等着的,依旧是让人绝望的现实。 那时夜岚已经知道了墨歌要收集蜡烛,却不知他要做什么,于是将焰心烛和灵犀烛都拿在了手中。当事情已经完全无法逆转的时候,雷翼河的魂魄发威了。 万年修为不易,连魂魄中都带着雷。 也许那是他本能的雷,从空中倏地劈下,甚至连魔王都会没有反应,手中两只蜡烛直直的掉了下去。可是这样的机会,终究墨歌只抢回了灵犀烛,另一个还是落回了夜岚手里。那时夜岚已经很焦急的神情,也是在这一天,几个小时后,所有人才知道,他焦急的原因。 只是他这时的焦急,导致他做了一件无法逆转的事情。他毁了焰心烛。 传说,天地之初,一片混沌,物质四散,没有生命。 这六根蜡烛,是创始人凝结物质的工具。 从最初,便不曾灭过,源源不断的凝结天地灵气。只是到了后世,不说生物进化了多少,光是神也换了好多好多代。这蜡烛便成为了普通的圣器,受人保护,却不受重视。 这些来自上古的流传,墨歌知道,但他不只知道这些,他从某个古籍中知道了,六根蜡烛,分别是,神界莲芷烛,仙界柒儁烛,人界冰青烛,冥界鬼魇烛,妖界灵犀烛,魔界焰心烛。这些的火焰,通过一个阵法,可以创造任何生命,包括一个上神之躯。 墨歌要做的,是让穆不雨脱离,和夜燹影的契约。 只是现在焰心烛已经毁灭,一切已晚。 这实在是一种绝望,对于墨歌,对于已经昏迷的琉彩,已经站不起来的白夕狐,已经睁不开眼的穆不雨,已经没有意识的雷翼河。 这时夜岚开始他真正的目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穆不雨。 还记得恋慕殿么?魔界的中心,自夜岚以来便有了这个名字。只是恋慕并非恋慕,而是“恋穆”。夜岚从小崇敬穆不雨,从小知道穆不雨跟夜燹影的契约,也知道穆不雨保护了他多少次,所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白夕狐,将她本该属于穆不雨的东西,还给他。曾经夜岚总是找穆不雨麻烦,只是想把他困在魔界,老实的修养。 可惜夜岚是个不会表达的小魔王,他终究没帮上穆不雨,甚至说,毁了他重生的机会。 就在这时,墨歌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六烛维系这天下六界的灵气平衡,有一个灭掉,都可能引发不可估量的灾难,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时墨歌也已经撑不住,可还是勉强用灵气去查找,究竟是什么原因。 白夕狐这时几乎绝望,正是她的绝望,才给了墨歌时间,也让夜岚明白了,墨歌要做的,是什么。所以她让一个魔王陷入了后悔的沼泽里,失去了一切的目的,只是站在狐狸的前面,一动不动。 鎏龢镜,这个属于帝鋆晴法宝,早在三千年前,曾被自己的一魂一魄,化成的穆晴开启过。它的作用便是将一切映射成两个,然后法力减半。 现在墨歌终于发现了这些,在不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个焰心烛。 穆不雨最后依然拼命想阻止他,可惜他没有力量阻止。 他知道,一个逆天的阵法,会有怎样的反噬,即使他不知道具体的事情。 以命换命,值么? 这是墨歌曾经的问题。 可他现在自己在做的,却是同样的事情。 夜岚已经不会阻止什么。 法阵开启。 成功完成了它的使命。 穆不雨从契约中解救了出来。 可是当法阵的光散去,六支蜡烛静静的在原地,本来在中心的墨歌却不见了。 相反的,穆不雨睁开了眼。 穆子睿,神界穆上神,曾经传说一样的人物,他来制造传说。既然某人说了以命换命不值,他便来改变吧,那时的穆不雨,一定是非常耀眼的存在,只不过白夕狐琉彩都昏死了过去,只有夜岚一干魔界群众围观。 穆不雨再次贡献了自己可怜的尾巴,一条换回了雷翼河,一条换回了墨歌。 只是墨歌即使有了肉体,依然受了反噬,三年内不会醒来,醒来也极有可能是一个新的墨歌。 再后来白夕狐跟穆不雨回了人界,穆老神仙化作普通人,跟白夕狐一样继续大学生活。同时琉彩带走了没有醒来的墨歌,在妖界最为灵气旺盛的地方,照顾他,还时而化成墨歌的样子,来人界拜访墨父母,防止二老担心。 雷翼河很快就醒了,回了南方老家,继续当猎人。经常跑到妖界去骚扰睡觉的病号,或者是跑到北方来找穆白二人蹭饭。 夜岚再没有找麻烦,还很是腼腆的贡献了魔界圣器给琉彩,是加快墨歌恢复的。 琉彩心中有个希望,希望三年后醒来没有记忆的墨歌,会喜欢上自己。 可是未来的事情,从没有人能预测,即使是神。 白夕狐经常问小八原来的事情,只是跟狐狸耍心思,她还太嫩,往往被穆不雨一句话,就不知拐去了哪里,完全偏离话题。可她多少还是知道了,穆不雨这个狐狸,跟自己心里的影子,重合了大半。 他是一只九尾天狐。 现在只剩五条尾巴。 【总觉得呢,穆老头的尾巴,就像七色花一样,摘下一瓣,可以满足一个愿望,哈哈】 第四卷 三世情牵 第五十五章 解密 正文故事算是完结了,多少说说穆子睿和帝鋆晴,以及琴纱的事情。 穆不雨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并不像墨歌那样沉稳。多少有些风流,豪放,加随性。用别人的话说,便是有些猖狂。 其实公平的说,猖狂并不合适,只是给其他人这样的感觉而已。 所以最初的穆不雨,是完全不喜欢帝鋆晴的。甚至是不屑。 天帝多少也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他没管。 彼时的穆琴纱,是怨恨帝鋆晴,他恨她缠着自己的哥哥,非常。 所以最后帝鋆晴的魂飞魄散,虽然不是琴纱直接导致,却也脱不了关系。其实我非常喜欢琴纱和穆不雨的故事,只是先不讲出来了。 琴纱最后的结局,没比帝鋆晴好到哪里。其实貌似不如她。 至少帝鋆晴的魂魄,是一个一个散开的。 而他,是完全的破散,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可能有些他残存的思念。比如墨歌曾经见过的,只是一条魂魄的碎片而已。 穆不雨这个哥哥,其实一直在想方设法将弟弟换回来,哪怕寻回几个魂魄,也有让他恢复的希望。只是这些年下来,他每次终于寻到一些,却发现那些碎片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也许有多半,自己没寻到,就已经散成灵气,化到空气里了。 就连最后,当六个蜡烛圣器在手,聚魂灯在手,他依然寻不回来琴纱的一条魂魄。 这是他可以预见的事情。 帝鋆晴的死,并不是被谁迫害,只能说是不好的事情不巧的聚在了一起,她的魂飞魄散,镇压了天地的动乱。 穆不雨现在,或许也并非喜欢帝鋆晴。 那样的感情已经说不出,在经历十万年后,回想起来,或许是越来越珍贵的感情。 哪怕很失望的说,他现在对白夕狐的喜欢,与常人所说,怕是也有些区别。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牵绊依然存在。 时间冲散多少,再继续写下来就好。 ——————————————————————————————————————— 所有人物结局说明【上】 白夕狐,不用多说,随波逐流,以后的日子或许她希望得到太平,可惜等墨歌醒来,或许还有不必要的争斗除非他的真的记忆没有了。 穆不雨,从开始到现在,总叫他老狐狸,穆老头之类,其实只是他修为太高的叫法,想象一下就好,爱穿白上衣,牛仔裤,很随意的打扮,喜欢随便穿双运动鞋,眯起眼睛笑的人,这样的人,其实跟老沾不上边。大学期间,这个人很拉风。尤其护着白夕狐的时候,让人羡慕嫉妒恨。即使他现在是五条尾巴的狐狸了,不出几千年,他就能修炼回来。重新成为驰骋六届的穆上神,只是这些,从十万年前,到现在,他一直不在乎。 墨歌,他会醒来是一定的,而且最晚三年。只是记忆,还是未知数。墨歌本身的性格,太过着想着他人,也可以说是太过善良,善良的人,总是有好报的。穆不雨的尾巴,是个好东西,救了他两次。说的诡异一些,貌似白夕狐,和墨歌,和雷翼河,都成了他的“孩子”一样。【笑】 待续 第五卷 骗人之卷 第五十六章 最终章 最初的缱绻(慎入) 现在不是流行什么三世情缘么?我便写四世吧。 说。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单细胞生物,被一个腔肠动物门的给吃了!这单细胞生物就想,你吃了我,得负责啊! 于是这一世的缘就开始了。 这缘开始于单细胞生物被吃下的那一刻,结束在单细胞生物被排放的那一刻。 因为某腔肠动物门是有口无X门,所以这段缘,走了一个来回。 不易啊,不易。 恩,啧啧。 这就是白夕狐和穆不雨的最早的一世情缘。 …… 【作者又被群殴了!快来围观啊!!!】 【这本书最后的吐槽,原谅我吧>_<】 ————全文 终———— —————————————————————————————— 所以人物结局说明【下】 雷翼河,这个人物,其实跟雷神是有渊源的~天生好雷之人,有机缘在,其实他早晚要回天上去当雷神。只是现在还早,他的历练还多着。从这个事情过去,他也是上神之躯的身体,所以修为也会有长进。不得不说他跟宫竹也是要有后续发展的,能把雷翼河这样的人绑在神界干活,或许只有当驸马什么的,是不?宫竹还小,以后的事情还远~ 琉彩,她曾经为了白夕狐,为了不让自己的嫉妒对她造成伤害,让自己的魂魄自行散开到六界,这是怎样决绝的做法?其实很欣赏她。七色鸟五千年修为时其实可以多出一魄,也就是这一魄,被夜岚所救。她是喜欢墨歌的,非常喜欢。或许墨歌醒来没有记忆,会同样喜欢上她,一个坚强的小鸟。 夜岚,穆不雨没事了,他也就没什么急迫的事情了。以他的聪明才智,继续当自己的悠闲魔王。当然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像夜燹影一样傻乎乎的非要统一六界什么?夜岚要的,只是有趣而已。只是这个人还小,谁知长大了会有什么变故? 林森森,叶浅月。白夕狐的这两个同学,在大学期间感情会越来越好。大学是个非常能留下感情的地方。每一段时光都有值得留恋的地方,无限美好。 何一笑,林琦。何一笑的病会好,墨歌的修为很好用,可以让这家伙有些修行的潜质,只不过主动方在他自己的发展。对于这对恋人来说,度过了这一个劫,前面一片美好。 祖琴儿,陆城转世,这一对也很好,他们还小,等考上大学,还有很多发展,曾经在书里面见过的事情,是二人共同的秘密,他们都相信了,这个世界并不简单,有许多神奇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发生着。 宫竹。这个孩子其实是个活泼善良的好孩子,子律陪她历练了多年,走了人间各处,长了许多见识。她经常到南方去缠着雷翼河讲故事,后来渐渐大了,就不是讲故事,而是陪她四处走走,所幸雷翼河这个神经大条之人,对宫竹公主倒是细心多了。 子律神君。这个皱眉神君三世过后回到神界,会升职。心性也放开了不少。 絮音,这个最后说一说。可以说絮音已经不在了,他融进了白夕狐的灵魂里。只不过未来的某一天,白夕狐会喊着“小雨~~~~”忽然贴到穆不雨身边。这时老狐狸往往一身鸡皮疙瘩…连我们的穆上神都不禁额头冒汗。或许絮音还会冒出来逗逗他的。 【完】 TXT 92Դ��电子书网 http://wwww.sxcnw.or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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