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堪折时》 作者:夜弥撒 内容简介: 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执着什么。 却在这一生, 要做女子,然而,疏忽了在转世之前问你, 你喜欢的是哪个我? 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 一不一样?花堪折时直须折, 莫待花落空折枝。"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捡回一个孩子 “重不重?沉不沉?”一张英武好看的脸偏偏要挤出戏谑的表情。 “还好。”清秀的男子应声,并将手中的布包放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买?”萧言使皱了一下新月的眉『毛』。 “难得这次我赌运好,你输了,让你多卖点东西,下次轮到我时也好轻松一下。”楚左见把地上的布包拎起来,与萧言使一同向林中的木屋走去。 “若是下次还是我输呢?”萧言使问。 “不会的,我会让你赢的,你放心。”楚左见暧昧的眨眨眼睛,伸手去搂萧言使的腰,却被萧言使背上的背篓妨碍住,“把背篓放下吧,我来背。”楚左见收起了玩笑,温和的说,“很重吧。” 还离木屋有几步之遥,结界刚刚也已经成功进入了。 摇了一下头,萧言使握住楚左见的手,“左见,我……” “我们马上就回屋了,马上。”楚左见凑上脸孔,『色』咪咪的说。 脸被不留情面的被额头撞开。 好坚硬,的额头。 “我……”萧言使眼神朦胧红唇微启。 吖呵呵呵,宝贝,大胆的说吧。楚左见歪着鼓起包包的嘴角,鼓励的握紧萧言使的手,等待着他的后文。 “我,左见,我,捡回一个孩子。” 树林里传出非虎非豹的啸哮声。 震的茂密的树木抖动,大有『逼』迫千山鸟飞绝之势。 “终于把随心养到成人。扔出去个把年,你就又捡了一个?”楚左见火冒三丈。 能不冒火吗?事关幸福问题啊。 “随心是你先发现的。”萧言使觉得有必要提醒楚左见追忆。 “我看见后明明一脚踢飞了!”楚左见认为自己很睿智,见第一面就看出了随心那小子的欠踹特『性』。 “好吧,随心先放下不说了,左见,这次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也不行。什么?女孩子,更不行!”楚左见觉得自己的良好素质都扇着翅膀飞走了。 “左见~” 若是平时听见萧言使这样叫他,楚左见会在骨头酥了之前拉他奔向内室,但是这次关乎国计民生的原则问题,所以,振振酥了一半的骨头,站的挺立。 绝对不行! “随心好歹还是同族,这次是个人类吧,我闻到了人味,开始还因为是你在市井中染的。” 所以绝对绝对不行! “楚左见,你不讲理!反正这孩子我是捡回来了,就绝对不能再扔出去,一个才两三岁的小孩子自己是活不了的!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是为了我们的修行考虑!”别以为天『性』温和的人就没有脾气,就不会吼! 不讲理?是哪个不讲理? “言使,你当年死活要养随心,好吧,随你。那个随心缠你缠的要死,我也没有把他怎么着了。让他害的,我多久才能亲近你一次你有不是不知道,才不到两年,你就又捡回来一个,还是个人类。言使,我宁愿不要修行,也不要人来打扰我们。” “你,你!左见!”萧言使绯红着双颊。 背篓中唏唏梭梭,萧言使不再瞪楚左见,叹了口气,放下背篓,把一个穿月白『色』绸衣的小女孩抱了出来。 “不行!”楚左见突然说,“绝对不行!不能要这个小孩,她不好看!” “不会啊。”萧言使认真的打量着怀中的小娃儿,“你说她哪里丑了?” 楚左见走近了些,也认真的看着那小女。 极淡的眉和轮廓,好象大写意的不经意泼墨,黑褐『色』的眼睛很大却没有光泽,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没有哪里丑,但是完全算不上漂亮,整张脸看来就是怎样也让人亲近不起来。这样说来,在眼高的俊美狐仙看来,也勉强说的上不好看。 “我没说她丑。”楚左见抓抓脑袋。 “那就留下她了?”萧言使点点头,“我保证她会很乖。好了,既然定下来了,那么,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对上萧言使的视线,嘴角居然弯出了优雅的弧度。 “天……”勉勉强强的,萧言使听出了一个天字。 “天吗?楚天?楚天舒吧。”萧言使『摸』『摸』她的头,“你的名字,楚天舒,你有一双悲伤的眼睛。” 在一边听的楚左见苦笑不得,说两三岁的『奶』娃娃有双悲伤的眼睛的,也只有自家这只了吧。 等等。 谁说要收养她的? 那个小孩,她叫…… “楚天舒。”小女孩跟着重复。 “谁让她跟我姓的!”楚左见就要暴走。 “她是我们的孩子啊,当然是跟着你姓了。”萧言使眨着眼睛,说的理所当然。“好吧,如果以后你我的位置倒过来,别说是天舒,我还写信去让随心也改姓萧,萧随心,萧天舒,也挺好听的啊。” 第1卷 第二章狐狸 “女儿,言使还没有回来吗?”楚左见推开门,“好香啊。” “在入山的唯一途径上等的人不是我。”楚天舒头都不抬。 真是别扭的小孩,直接说没有就是了,非要挖苦他才舒服。 “我是怕言使用法术后来啊,你做了什么?我先尝尝好不好吃。”楚左见清楚明白的知道,现在这里谁是老大,识时务者,俊杰也,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和小女子一般见识。。 狐狸爪子刚伸出去,目标物还未明确,就有一颗玉米端正的敲了上去。 不要浪费粮食啊,楚左见心里嘀咕。 “爹还未回来,义父真的要先吃吗?”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 “我只是尝尝好不好吃,呵呵,尝尝。”楚左见低下头,收回爪子。 “就算是要尝尝,也麻烦义父用类似人手的形态拿起筷子尝。”楚天舒不再看他,继续忙着自己的,“还是义父大人怀疑我的手艺?” “嘿嘿。”金『色』的狐狸楚左见小爪子捧在胸前干笑,啊!难缠的小孩!“对了,”赶快转换话题,“天舒,你明明跟我姓,为什么叫言使爹,反到叫我义父?” 楚天舒从容不迫的把玉米粒一颗一颗从玉米上拔下来。“这不是义父您老人家的要求吗?说我若是叫爹的话,被人伦人理束缚就不会勾引他了。” “咦?哈哈,有吗?女儿,呵呵……”楚左见捏了一把自己的狐狸腿,没捏痛倒是捏了不少『性』感的狐狸『毛』下来。这都谁告诉她的!与萧言使协商楚天舒对他们的称呼时,她还是个人事不知的娃娃。虽然萧言使把楚天舒宠上了天,但是那么谨慎言辞的萧言使怎么可能会把这些告诉楚天舒。自己?也没说过啊。除了他们两个外,有别人知道吗?楚天舒见过其他人吗? “爹再不久就回来了,我去喂魅去了。”楚天舒径自起身,抱着玉米盆。 金『色』狐狸一只进行了转体三百六十度前空翻后,变成了翩翩浊世佳公子一个。 明明是头狼,萧言使偏偏给它起名叫什么楚天魅,真是悲哀,怎么连狼都跟他姓啊,呜呜呜,好难过啊。不过,说起这头楚天魅(怎么那么奇怪啊)是在楚天舒五岁那年,主动跟来的狼,在那时它就是成狼的体型了,但楚左见用自己八百年的修行打赌,那匹狼绝对已经成了精。可是,这么多年,自己和萧言使威『逼』利诱严刑险象的『逼』,就是没有把它『逼』出人形和法术。 “女儿,等我,一起去。”楚左见高呼一声快步跟上。“都告诉你那只狼不安全,你不听,我是不管你怎么样啦,但是要是你出事了,言使会怨我的,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破坏我们的感情的,……。” “义父。”轻轻的喊了一声,楚天舒微微的笑笑,“这次让爹出门,就不怕爹再拾回个什么?还是义父的雷劫到了,不能离开我这个贵人身边五里?” 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个的!他楚左见发誓,萧言使和他都绝对,绝对不会与楚天舒提有关修行的事情的!楚左见从来就知道现在更加清楚,他这个女儿,实在,实在实在太古怪了。 “爹。” 听到楚天舒这样说,楚左见回身后便直接接过萧言使手中的东西。 “乖。”萧言使把东西都交给楚左见回屋放好,抬手『摸』『摸』楚天舒的头,“对了,”他对转出屋的楚左见说,“左见,你猜我今天看见说了?” 楚左见迅敏的闪到萧言使身边,占有的搂住他的腰。 “是随心啊,”萧言使微笑着说,暗暗掐了楚左见一把,“随心回来了,他说,在镇子上还有些事,过几日便上山看我们。天舒,你还没有见过这个哥哥吧。” “是。”极轻的应了一声,楚天舒脸上有惊讶、欢喜、悲哀、忧伤、期望的表情纠纠缠缠。 “天舒?” “爹。”楚天舒看过楚左见和萧言使交握的手,视线移动到他们脸上,“天舒已经十四岁了,为什么不带天舒上街?” “天舒,”松开楚左见的手,萧言使走到楚天舒面前,拉住她的小手,顺便瞪了一眼楚左见的虎视耽耽。“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劫,像我和你义父就有情关和天劫要过,因为有你在身边就顺利多了。天舒有你自己的劫,爹算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与人类有关系,所以,不能让你出山,不能让你见到人。” 楚天舒摇摇头又点点头,“那那位哥哥呢?” 萧言使与楚左见相视笑笑,“去吃饭吧。”一边一个牵起楚天舒的手,“哥哥和爹和义父是一样的,都是狐仙,见他不会有关系的。” 没有人发现,楚天舒在轻轻的叹气。 第1卷 第三章雷劫 “天舒有心事。”拍开出楚左见贴着衣襟滑入内衣里的『毛』手,萧言使说。 “她从没有没心事的时候。”不屈不挠的手又继续向上滑去。 “别闹了,左见,你看不出什么吗?那个孩子只要看见我们在一起就很悲伤。”萧言使拧着眉头。 “快十五岁了,可以嫁人吧。”终于解下一件外衣。 “你在说什么啊,她从刚到这里时就是那么悲伤。” “那你就更应该习惯了吧。”很好,又解开一件,再接再厉。 “左,你在说什么啊!不要开玩笑,要知道,不能小看孩子的心理情况,要是处理的不好,可是很大的问题呢。你干什么啊!放手啦!天她……” 嘴巴被消声。 “言,我没开玩笑,麻烦你放点心思在我身上,这可是身心两方面的大问题啊,乖。” 刚获得自由的嘴巴刚张开还未出声就又遭消音。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许再多想了,现在,只能一心一意的想着我……” 雷劫过去了。 楚左见几乎欢呼雀跃的感谢上苍的好生之德,以前不是没有过险象环生,但是以前他没有在楚天舒身边单独呆过这么久,可以断定,一个楚天舒危力不下与十次雷劫。 虽然楚天舒是个贵人,但是谢天谢地,这是他最后一次的天劫了,哈哈哈。 楚天舒每天除了去喂那只昵称叫魅的狼外还不外出吗?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楚左见很疑『惑』。 因为萧言使不让她碰刀具,所以她若是做饭也仅是把洗切好的菜放进锅子里炒炒煮煮蒸蒸而已,不会女红,坐在窗前不是写大字就是看书,再或者发呆。吃东西很少,不喝茶,连养头狼都吃素。 是深山老林里的两只男狐狸精把她养古怪了,还是她楚天舒,本来,天生就是个怪胎? 她唯一有活人气的时候,大概就是挖苦楚左见或是看见萧言使和楚左见很亲密的在一起的时候。 现在,这个当年不好看的女孩子,一如既往的散发着让人不易接近的气息,却已经亭亭玉立。随着楚左见和萧言使穿着白衣,萧言使喜欢让她散着发,有些营养不良感觉的微微青黄的头发就总是柔柔顺顺的垂在身后。 “左见,天舒呢?”拍拍楚左见的肩膀,萧言使找不到楚天舒。 “嗯?”楚左见回神。 “天舒呢?”萧言使好脾气的重复。美美的脸上警告意味浓厚。 “天舒?”抬起头,坐在身边黑白分明的身影消失了。 微皱了一下眉,“屋里吧,没见她出门。”楚左见说。 “屋里吗?”萧言使也皱了一下眉,“今天山里戾气很重,别让她出门。” 戾气重?楚左见环视了一下四周。是啊一早起来就被萧言使以一个吻的代价,请求在这里看住楚天舒,没有注意到,空气很压抑,像是暴风雨将至,天却晴的万里无云。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却不是死谷,现在,鸟叫虫鸣都几不可闻。 “是什么来了。”楚左见正『色』道,并感觉到萧言使微微发凉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袖。“你去陪着天舒,我去看看。” “别,别去。” 刚要飞起来的身子被一只棱骨分明的手以及别的什么拉回,就再也走不了了。抓住萧言使的肩膀,在他唇上偷到一吻,“言……” “义父,天还没黑呢。” 楚左见抬眼看见楚天舒抱着一大捧蓝紫『色』的小花走来,缥缥缈缈的,也有些乘风欲仙的感觉。 “天舒。”萧言使忙推开楚左见,转身看她,“你出去了?” “你什么时间出去的?”楚左见因为问。 楚天舒微微笑笑,“在义父愣神想爹的时候啊。” 萧言使责备的看了楚左见一眼。 楚左见自己心里明白,自己是在发呆,但是,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可能不知道应该大活人从自己面前开门出去吧。 “这花开的真精神。”萧言使伸手牵住楚天舒的手。 楚天舒微低下头,将脸半埋在花束中。楚左见看到她的唇角挑了挑,却没有笑出来。 “咦?天舒,你的裙摆怎么湿了?” 白『色』的裙摆直到膝盖,润润的一圈,已不是滴水的状态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是及地的部分沾了些草屑和泥土。 “……不小心……”楚天舒迅速的抬了一下眼,受惊了一样有垂下。 与楚左见对视后,萧言使松开了楚天舒的手,然后楚左见叹了口气说,“女儿,去换一件吧。” 看楚天舒低着头急步走进屋中,楚左见才拍拍忧心忡忡的萧言使的肩膀。 “我没在这座山里见过那种花。”萧言使抬头看楚左见说,楚左见搂紧他,“溪和湖也在天舒过来的反方向。” “言。”楚天舒看着萧言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先出声阻止了他说话,“言,天舒她,我真的没有看见她出去,何况,我为了预防万一在屋子周围加了一道结界。” “她,”萧言使惊恐的抓住楚左见的腰,“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反应?” 咬了一下牙,“是的。”楚左见说。 萧言使的眉头拧出了扣,下一刻就拉着楚左见进屋,“我要问她。” “言,你冷静。”楚左见拦腰抱住了萧言使,在他耳边说,“你去问她什么?问她是不是天舒?还是问她是不是人?” 不知何时起,四周不再安静,可以听到鸟儿的叫声和虫子的低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也可以听到了。 “两位父亲大人,天还没有黑呢。”颇磁『性』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大白天的,有什么要解决的也要进屋啊。” “楚!随!心!”楚左见转头,凶狠狠的点名。 “是我。”一个看来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抱手依在一边的树干上,“才十来年啊,父亲大人,您怎么看起来像是爹的,咳,长辈啊。” 楚左见挑眉『毛』,臭小子,敢挖苦我老?!“这叫成熟男人的韵味,有些青头小子可是几十年连封家书都没写过啊。” “父亲大人可是在表示想我了?”楚随心咧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 “左。”萧言使制止了要接话的楚左见,让他们再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扯下去,还不知道能说到什么时候呢。“随心,”萧言使对楚随心身后的人笑了笑,“朋友吗?不介绍一下?” 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年在萧言使对他笑时,脸一下子红了。 楚随心豪爽状的大笑,“冷梨,我看着很顺眼的人。” 冷梨打了楚随心后背一下,凶凶的瞪了他一眼。 了然的笑笑,顺便警告的看了楚左见一眼,萧言使招呼大家进屋,却被推门而出的楚天舒止住步伐。 “天……”楚随心的笑脸一刹那闪烁。 “猜到了啊。”萧叫楚天舒过来,“这是你妹妹,天舒。” 楚随心又怔了一下。 “那个是你没大脑,没良心的哥哥,楚随心。”楚左见接话。 不理会楚左见,萧言使对楚天舒鼓励的笑笑,“天舒,叫哥哥。” 楚左见和萧言使与楚天舒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没见过楚天舒这样笑过。 仿佛四周都暗淡了下去,只有楚天舒那里有夜明珠一般,幽幽的发光。 “哥哥。”她说。 “那个,应该也叫哥哥。”萧言使说,“是随心哥哥很重要的朋友。” 眼睛微微张大些许,“随心哥哥很重要的朋友?”无意义的重复。 楚随心的脸『色』很难看,冷梨看出来了,就向起移了一步,离他近了些,同时对楚天舒怯怯的笑笑。 楚天舒慢慢的抬头看萧言使,又看看楚左见,笑的很柔软,“那位哥哥,也是狐仙?” 楚左见与萧言使对视,怔住,那气味,分明是人类的。 “他是个道士,人类。”楚随心开口说话。 “人类?”楚天舒转头看他,笑容一点点消去,“爹,我看到人类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楚随心,对萧言使说,突来的山风,吹起楚天舒的头发和宽大的衣裙,将她整个面孔『露』了出来,像是要把她吹走。 惊的楚左见和萧言使一边一个拉住她的手,冰凉的手。 好久,楚天舒再次抬头看看楚左见,看看萧言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义父,爹,我好累。” 抢先一步,楚左见扶着楚天舒走进屋,而萧言使也只是招呼了一声,“随心,你带冷公子四处逛逛吧。” 冷梨看见萧言使转身进屋时,楚随心张了张口,握紧了拳头。 用手拉拉楚随心的衣袖,看见他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有自己不明白的情绪。 “冷梨。”两只手抓住冷梨的两个肩膀,用力的看着他,咬紧了牙。 犹犹豫豫的,冷梨伸手拍着楚随心的背,问出了疑问,“你不是说你养父们收养了一个人类孤儿吗?她好象怕见到人类的样子。” “儿子,还大白天呢。”楚左见摇着头说。 松开手,楚随心笑的不比哭好看多少,“天。天舒怎么样了。” “还好。”楚左见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冷公子是道士?”伸手比了个请,让他们坐在屋前的石凳上。 “是的。”冷梨咬了一下下唇,点头承认。 “我们是在一家招魂场上遇到的。”楚随心抢答。 瞥了楚随心一眼,楚左见注视着冷梨。 然后冷梨就觉察到一漫水一样的东西涨过来,就要穿过自己。 “父亲!”楚随心阴暗着面孔制止,却让人看不出他制止的动机。 “我和言有大约七八百年的修行,随心也有二百多年了,”楚左见摆弄着茶杯,“我相信随心,但是人类毕竟是中狡猾的东西。” “我……”冷梨愣住了。 “专属冷公子的结界,在山上你没有办法画符念咒。”楚左见呼出一口气,“言算出天舒有场命劫,与人有关,所以养她在这个深山里,从没有让她见过人类,刚刚是她受了惊,却也惊到了冷公子,希望冷公子别往心里去。”楚左见好象没事人一样,简单的解释。 但是,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楚左见和萧言使就不会直至天晚都没有再出现。在楚左见的极力挽留下,斟酌了很久,冷梨决定陪着不放心楚天舒的楚随心住下,因为,他发现,这对应该从未见个面的兄妹之间有暗流存在。 第1卷 第四章修行 “山里夜凉。”楚随心给冷梨披上一件外衣,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很美。”冷梨轻声说,“安静,悠远。你在这里修行了一百多年?” “一百九十年,”楚随心说,“勉强算是成年,就被父亲赶出家门,”他笑笑,“他嫌我太缠爹了。” 冷梨转头看着楚随心,轻轻的笑,“我领教过你的缠功,你父亲一定很后悔收养你。” “他?自从踢我一脚妄图把我踢到什么神不知鬼不角的地方,结果动作幅度大,让原本没有发现我的爹发现我,父亲大人就开始后悔,这一悔,悔了二百年,差点没把他肠子悔青了。哈哈,不过刚把我赶走,爹就又捡回了一个,哈哈,合着爹是在『逼』父亲修忍功呢。”楚随心臆测出父亲第一次看到楚天舒的表情就觉得过瘾。 “是啊,我是在修忍功,但是我最喜欢做的是棒,特别是打鸳鸯的棒。”楚左见黑着脸说,身后跟着牵着楚天舒的萧言使。 “随心,天舒有话要对你说。”萧言使担心的看看楚天舒,看看楚随心。 “冷哥哥,随心哥哥。”楚天舒轻声的叫,微微的笑开。 冷梨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以及他的父亲们都是灵兽,样貌定有出凡之处。可是这个女孩子,是人类。白日里见她也只是觉得她柔柔雅雅,现在…… “抱歉,白日里惊到两位。”楚天舒弯身行礼。 “不会。”楚天舒的身子还未低下,楚随心已经伸手去扶。 楚天舒看向冷梨的眼中有丝得意。 “我是爹和义父十二年前捡回来的。”楚天舒继续说,“是人类。”被风吹着她,却一点也不像人类。“随心哥哥,你会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吗?天舒想哥哥很久了。” “ 好的。”楚随心点头,爽快的没有一丝犹豫。 “随心。”冷梨拉了他一下。 “只要父亲不赶我走,我说不定另建个小屋,就这么住下了。”楚随心刻意忽略。 楚天舒抬头看楚左见。 打算趁机讽刺楚随心的楚左见看到楚天舒的脸后却换了别句话说楚口。“不会。” 楚天舒就那样笑着,微微笑着,“小心。”这一声是楚随心发出的,稳稳的抱住楚天舒向后倒去的身子的,也不是站在楚天舒身边的楚左见和萧言使。而是和楚天舒对面说话的楚随心。 “又发烧了。”楚随心叹气,抱起了楚天舒,走向屋中,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的奇怪。 “他们。认识吗?”冷梨打破重新到来的安静。 “没有啊。”萧言使奇怪的看着楚左见。 “随心没回来过,天舒也绝对没有出过山。”这样说时,楚左见却想起了楚天舒怀中的蓝紫『色』小花,以及湿了的裙摆。 “随心说‘又’。”冷梨皱起眉头,“他们白日里见面时也很 奇怪。” 楚左见点头,“天舒从没有这么高兴过,而随心却惊讶的夸张。” 摇了摇头,叹一口气,萧言使转身离开。 “言?”楚左见出声喊住他。 “你陪冷公子聊聊吧。”萧言使说,“可以说说,随心小时候的丑事。我去给天舒熬『药』。” 三人一桌的坐着,楚天舒笑的快乐,楚随心低着头,冷梨有些尴尬的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楚天舒,看看楚随心。 “天舒不去喂魅吗?”萧言使和楚左见在以便看的无聊,出声提议。 “魅是野生的,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楚天舒转头给楚左见一个笑脸,晃的楚左见七浑八素,“义父不是反对我去见魅吗?“ “我反对的是你一个人去见,”楚左见抱着手,摇着头,“现在有多现成的保镖啊,让两位哥哥陪你去啊,小孩子不要整天坐着不动,去,游山去。” 三个人离开视线,两人对笑。 “能查出花的来源吗?”萧言使问。 点点头,又摇摇头,楚左见搂着萧言使的肩膀,“说了你也许不信,花上有天界的味道。” “天界。”皱眉,萧言使握住手掌,“天舒是人类,我相信。” “我也相信。”楚左见耸耸肩,“现在奇怪的是,天舒和随心应该认识,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两人相互表明是第一次见面,可后来的种种都表示他们认识,并且相交非浅。” “天舒十四岁了吗?”冷梨安静的走的别扭,想了好久,想出个话题,出声询问。 “是的。“楚天舒笑容可掬,点头承认。 “会不会想要下山?”冷梨继续问。 楚天舒玩着发梢,“有时候会想。”没有什么谈话的兴趣般简明扼要。 “快到了吧。”楚随心面无表情。 “没有。”楚天舒笑的灿烂,“还早。” 初夏的山中,阳光跳跃在极繁盛的树叶上,班驳了一地,清凉是风带过眉眼发梢。楚天舒走在前面,时隐时现的小路在她白『色』的衣裙下延长。 “魅是头狼?”冷梨问。 回头笑一下,楚天舒点头,“是头狼,她在我小时候滑下山坡时,把我救回来的。”歪了一下头,楚天舒继续说,“爹和义父偏说魅是成精的狼,千方百计的『逼』魅出招。” 楚随心抬头与楚天舒对视时皱了一下眉。 “魅明明是普通的狼嘛,只不过吃素而已。” “吃素的狼?”冷梨张大眼睛,“它真的吃素吗?” “魅最喜欢的是玉米,”楚天舒解释,“还有桂花糖。” 一个灰『色』的动物跳到路中间,点了一下地,扑过来的刹那,楚随心把冷梨拉到了怀中。 一白一灰倒在地上。 目标是楚天舒。 血盆大口袭向了楚天舒纤细的脖子。 冷梨一声惊呼。 “好重,魅,你起来啦,”楚天舒躺在地上,身上趴着一条正在拼命『舔』她下巴的灰『色』的狼。“多亏这次义父没有来,不然,你一定又被打飞出去了。” 魅停止了动作,呜咽一声,歪着肉看楚天舒。 “玉米在哥哥手里拿着,乖,让我起来,你要见过哥哥才可以吃。”楚天舒轻轻的抓抓魅的脑袋,眼睛却直盯着尚抱在一起的两人。 冷梨一怔,忙把楚随心推开,犹豫着要不要去拉楚天舒。以道士的直觉来看,那头狼却已成精,少说也有五百年了,若是它不高兴了,现在在场的人,是对付不了它的。 “天舒,很危险的。”楚随心皱皱眉,弯身向楚天舒伸出手。 魅抬头看看他,退到一边。 “没有冷哥哥危险。”楚天舒笑的如夏花绽放。 气氛很奇怪。魅的狼头歪过来歪过去,打量着这几个人。 楚天舒躺在地上,不接楚随心的手,不自己起身,却看着被树叶掩去的天空发呆。 “魅,拉我起来。“好半天,楚天舒沉沉哑哑的说了一句。 如果你不记得我, 那么…… 如果你记得我, 那么…… 或许…… 但是…… 所以…… 第1卷 第五章宠溺 自楚随心手中接过满满一盆的玉米粒交给魅,楚天舒拍拍它的头,“呆会儿自己把前日那个盆子送回去。” 魅张大浅黄『色』的眼睛『露』出一丝惧意。 “不怕。”楚天舒对它宠溺的,“爹和义父不会为难你的。”然后俯下身子在它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魅咬着盆边,消失在树林里。 “还有什么事要做吗?”魅离开后,三人却还站在原地,楚随心开口问。 “当然。”楚天舒点点头,没有笑容,冷淡的看了一眼冷梨,在楚随心有动作之前,她粉红『色』的唇动了动,“睡吧。” 冷梨疑『惑』的看看楚天舒,尚未来及看向楚随心时,就觉得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身子突然变沉,被人拉住手臂的同时,黑暗降临。 “冷公子怎么了?”不放心跟来的萧言使正好看到了冷梨的晕倒,以及楚随心的救助。 寻声转头的恍惚间,楚随心看到楚天舒凄凄凉凉的挑唇一笑。 “大约是看到了魅,被吓到了吧。”她走近萧言使,挽住了他的手臂,“义父呢?” “去采蘑菇了。”点了一下楚天舒的鼻子,萧言使笑的宠爱,“怎么眼睛鼻子红红的,哥哥欺负你了吗?”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抱起冷梨的楚随心,“还是哥哥只顾得照顾冷哥哥,忽略了小天舒?” 顺着萧言使的视线看去,楚天舒努力保持微笑,“魅会自己把盆子送回去的,只要义父不拿着扫把站在门口打她。我们回去吧,冷哥哥还需要休息。” 萧言使别有深意的看了楚随心一眼,“好的。天舒,要不要打赌,你义父采了几只蘑菇?” “我睡着了吗?”冷梨问端坐在床边的楚随心。 楚随心抬手抚过冷梨带着些须稚气的脸颊,突然的让冷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大概是前几日抬拼命除妖,过了,连我这种强壮的身体都受不了了。”冷梨还是红了红脸。 楚随心皱了一下眉,收回手。 冷梨急忙下床。 “随心哥哥,冷哥哥,我进来了。”楚天舒在门口说,然后推门入室,托盘放在桌上后,把汤碗端到冷梨面前,“爹熬的,说是为冷哥哥补身。” 冷梨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道谢,接过汤碗。 而桌上托盘里还有的,一束静静躺着的蓝紫『色』花束,成功的截取了楚随心的注意。 “那花。”冷梨还是敏感,汤碗还未送到嘴边,却发现了楚随心的古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雏菊。”楚随心喃喃。 楚天舒也看着那束花,眼神变的『迷』『迷』离离,“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有的花,”她说,“可以开很久,很久。”她偏头对冷梨笑笑,“直至有人离开。” “天舒!”楚天舒大声的说,惊的楚天舒一颤,“不要学父亲的信口开河,哪里有这种花。” 楚天舒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冷哥哥好好休息,我会去管教魅,不再和她玩这种游戏,以免再把你吓到。”出去,并关好门。 冷梨的手抖了一下,汤汁洒出了一些。 “还是不舒服吗?再休息一会吧。”楚随心看着楚天舒离开,转头看见冷梨脸『色』苍白,顺手接过了汤碗。 “不是的。”冷梨伸手拉楚随心的手腕。 “怎么心神不宁的。”楚随心不着痕迹的躲开,把汤碗放在桌上,不经意的又看见那束花。 “随心,那时看到的狼。”冷梨悲伤的抱住自己的头,“我想逃,我想你我肯定都打不过它,我想扔下那孩子逃,那孩子一定都知道了,她一定很轻视我居然还有脸呆在这里,所以她才那么说!” 楚随心将惶恐的冷梨老到怀里安抚的拍拍,“在危险的时候人都会害怕的,你又不像天舒那样和野兽玩熟了。再说,天舒那么说,只是她以为你被她养的狼吓到了……” “不是的,不是的。”冷梨在楚随心怀里用力的摇头,“不是的。” 楚随心下意识的又皱了眉,却还是没有把冷梨推出去,“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啊。” “送去了?”楚左见问楚天舒。 楚天舒点点头,辫起辫子来,然后去向厨房帮忙。 “交给言使好了,来,天舒,义父带你去看样东西。”楚左见朝楚天舒招招手。 点了点头,楚天舒乖乖的跟着楚左见来到了屋后,“天。”她只简短的惊呼出一个字。 屋后开满了紫『色』的花。 “我顺手从花瓶里抽出了一根,发现长出了根,就把它们种在这里。谁知道,才一天光景,那一瓶花繁殖出了这一片。”楚左见拉着楚天舒的手,“天舒,这是什么花?” 楚天舒对着花海笑着,那笑容不是十来岁的孩子该有的,明明应该是欣喜幸福的脸却看上去无比绝望。 “开在记忆里的花,”她小声说,“我都不知道,记忆已经泛滥蔓延至此了。” 楚左见没有能听的清楚天舒说了什么。 楚天舒突然抬头问他,“义父和爹怕我吗?” “怕你?”楚左见明显的抽搐了一下脸部肌肉,忍不住捏捏楚天舒的脸蛋,“小丫头,怕你还不如怕那个小道士呢。”楚左见想起从小不喜欢被抱着,走路却一定要牵手的小女孩,“你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感慨良深。 “义父还以为我是人类吗?”楚天舒嘴角有一抹讽刺嘲弄,却是针对自己。 “当然。”楚左见牵着她的手离开后园,“你是我和言使的小女儿啊,不是人类是什么?我和言使把你养了这么大,从没有发现你还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 恰巧萧言使从厨房走出,楚天舒一下子挣开楚左见的手,扑向萧言使,搂住了他的脖子。 “乖,天舒,怎么了?”萧言使愣了愣,觉得被向下扯的难过,索『性』把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抱起来,柔声问。 使劲伏在萧言使肩上,楚天舒一言不发。 “女儿,我吃醋了。”楚左见的大嗓门毫不避讳的喊。 楚天舒抬头与他对视,“我是爹的小女儿,义父抢不过我的。”清水脸上闪烁着真正小孩子才会有的娇嗔得意。 “我不是说言。”楚左见走过来,向萧言使伸手,“你跟我姓啊,为什么最多让爹抱抱,义父也要抱抱小女儿。”动手要将楚天舒自萧言使怀中抢过来,吓的楚天舒死死的抱住萧言使的脖子。 “我不要,我不要。”楚天舒快速的说。“义父抱什么都会掉的,才不要。” “一定要。”楚左见玩心已起,“再过两三年,你就要嫁人了,到时,你夫家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帅的义父去探望你的。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还没机会到处显宝,不是吃亏了吗?” 一瞬间,楚天舒失了神。就此,被楚左见成功的,自含笑看他们闹的萧言使怀里抱过来。 “这么轻啊。”楚左见皱眉。 萧言使点头,“天舒太瘦了,还挑食。” 回神的楚天舒发现楚左见正抱着自己,也没有挣扎,“义父,爹,我会嫁人吗?”她问。 “没羞。”楚左见刮刮脸,“想出阁了?你义父和爹还没留够你呢。” “不是。”楚天舒笑的眼睛咪咪的,我是怕自己活不到你们想把我嫁出去的时间。 转头看过住了十几年的家,树林,以及,养大自己的两位父亲。 天上,新月已隐约出现,山风里多了一点凉意。 “你们在做什么!” 立在门口,紧促着眉,楚随心哪里管得了,在面前的有两个长辈,还是养育自己的父亲。 “我们一家三口在联络感情。”楚左见挑挑眉,随心这是生的什么气啊?“儿子,你也要来吗?” 我的自私出乎我的意料, 甚至不在我认为的情理之中, 难怪,你觉得奇怪。 我自己这样告诉自己,安慰自己, 不是你有了什么变化。 而是我的古怪。 然后, 『逼』迫自己相信, 一切还会回到从前,回到花开的时候。 第1卷 第六章普通的人类 楚随心来势凶猛的大步走了过去,站在楚左见面前。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问。问的楚左见糊涂,接口的自然是楚天舒。 “我有做什么吗?”楚天舒直视着楚随心,唇角的笑,已经非常勉强。 “天,你不要太过分。”楚随心伸手抓住楚天舒的肩膀,“他是个普通的人类!” 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叫出了,只有你叫过的,我的名字。 “痛。”楚天舒瘪瘪嘴,却像是在替别人说。 萧言使『插』手,“随心,你在干什么,快放手啊!” “你说睡吧的时候,他就晕倒了!”哪里顾的上,也不清楚是在为谁着急,楚随心全部忽略,严声质问。 “我只是有一些不想被别人听到的话要说。让他入睡,无可厚非吧。”楚天舒抱着楚左见的脖子,“我也是个人类,而已。”挑衅的扬眉,这又是从未做过的表情,眉宇间却在同时重重叠叠的纠结。 楚随心的目光不自觉的,就固定在了楚天舒的手臂上。 “我没听懂。”楚左见出声,“随心,你冲出来凶神恶煞的对妹妹喊什么!” 楚随心不应他,专注的看楚天舒,“还没说明白吗?你还想说什么?” 此时,情愿不再呼吸。 “一些不甘心在记忆中开到荼靡,无论如何也想要争取一下的花。”楚天舒看向别处。 楚随心的心口被狠命的拉扯,跳动的太阳『穴』叫嚣着莫名。 明媚的天气却让人无法同样明媚心情,混『乱』的记忆中青『色』的身影就是唯一,像是被人动了手脚的清晰却残缺。 “随心,你和天舒在说什么。”萧言使决心问个明白,“自你回来就不对劲,是冷公子怎么了吗?” 对萧言使摇头,“没事的,爹。”楚随心平复狂躁。 “你还叫我爹就给我说清楚。”萧言使正『色』要求。 要如何才能说的清楚,自己本就不在清楚之中。 “冷梨醒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自我厌弃,说他看见狼时想弃下天舒逃走。”楚随心叹了口气。 “我并不知道。”楚天舒平和着声音说,视线仍在别处。 萧言使和楚左见都微微放下了心。 “他会愧疚,是因为他是善良人吧,”没想到说话的还是楚天舒,并且几乎可以听到她含带的笑意,“何况,那是他自己心中的问题,我怎么才能控制的了?”若是可以控制心,那么,早以简单完了(liao),点滴不会让它持续至今,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在这里欺骗自己? “是啊,那是冷公子自己的问题,与天舒又有什么关系?”楚左见帮腔,他就是遮短,就是护驹儿,又怎样! “天,你竟然这么说,”楚随心暴戾的直想摧毁什么,“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你真的是天容……” 楚天舒在雷电火石间回头,死盯着楚随心的嘴巴。 楚左见感觉到了她柔软的发辫,因为速度拍打在自己脸上。萧言使却可以看见她戾气乍现的面孔。 “你想叫出来吗?你想杀死这一城人吗?”楚天舒缓缓的的说。 楚随心怔了怔,闭上嘴,阴沉着脸转向一边。 “我会记得你的话的。”楚天舒冷淡的说,“等你带冷公子离开,他见不到我,自然就不会自责了。”然后,她看着楚左见,“义父,我要下来。”又完全是小孩子的甜美声音。 “天舒,”楚随心再次拉住楚天舒的手臂,“我……” 如果世界还被阻挡在树林之外,如果菡萏还开的放肆将谢,如果风中还带有淡然的辛辣香味,如果你还会对我回眸微笑。 “却想极目楚天舒。”确实,是我杀了你,为了得到而放开,却失手在放开时丢了联系。楚天舒的声音像极天边隐约的月,清朗却隐在白日里模糊。转头嫣然一笑,“随心哥哥,放手吧,我会去和冷哥哥讲明白的,没事了。”已经不知道,是你不肯放手,还是我不能放开。 放不开,便甩开。 楚随心的手尴尬的空着,楚天舒却走进了木屋。 张张口,伸伸手,然后,楚随心摇了一下头,叹了口气。 “你和天舒以前认识吧,随心。”萧言使站在旁观的位置皱着眉头。 “会长皱纹的。”楚左见抚着萧言使的眉心。 “我们?”楚随心苦笑,“认识啊,认识了很久,很久了。” 萧言使点头,“那么你们的问题就自己解决,但是,随心,你和天舒都是我的孩子,天舒还小,没有修行,又是女孩,我的心自然偏向她,你知道吗?” “我知道。”楚随心回答。 “我不希望你们受伤,你和天舒都是,你刚刚对天舒太凶了,我们不参与,单是看着,都与心不忍。特别是,你还是为了冷公子的事。” 楚随心低下头,为了冷梨?是为了冷梨吗?以来是为了冷梨啊。 “我相信你对冷公子的心意,也相信冷公子并没有恶意,但是你对他似乎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重视。”楚左见搂着萧言使的肩膀,终于决定说些什么了,“既然你决心在人间生活,就努力吧。赶明儿个,天若是晴朗,我就和你爹送你们下山吧。” “左!”萧言使惊的转头去看。 “嘘。”楚左见的手指点在萧言使的唇上,阻止他问出来,“你没看见天舒刚刚回头时快哭出来了吗?那个小女孩子,我还指望她第一次哭,是因为嫁人时舍不得我们呢。” 楚随心身子晃了晃。 “可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萧言使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混小子不想听天舒说,这还叫什么问题?不可能解决了。”楚左见说。萧言使的眉『毛』簇拥起来,烦恼的看了楚左见一眼。“放心,他们不再见着,过阵子就没事了。” 萧言使叹气,慢慢低下头,“可是,这两日天舒都笑的好开心。” “天舒不大喜,不大悲,言,我们的女儿有成仙的潜质。”楚左见笑笑。 “我不希望她成仙。” “她不会成仙的。” 两声同时发出。 楚随心沉默了许久,开口。开口却是这样说,“她不会允许自己再长生不死的。” 一张绝美的容颜端在自己面前,眼中是溺的死人的万种风情,他说,“极目,你死吧。”柔软的唇印在自己唇上。 原神抽离的瞬间,自己还可以看见。看见他掩面的发下,有水痕划过,一滴水珠,自他小巧的下巴坠入地面,刹那间,芳华绝代,姹紫嫣红就此霾去。 “我知道他动手时的无奈和悲哀,知道了他生命里从未有过的愤恨和不甘,在我站在地府的门里时,有人说,若是为了他好,就喝了那杯子水。” 天『色』已经足够暗了,暗到整个山间,全部要靠那轮新月照明。 第1卷 第七章大雾 “怎么可能天下大雾呢?”楚左见立在一块石头上哀号,“昨天晚上明明是月朗星稀的啊。” “天留客。”萧言使对楚左见笑笑,“你说那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他睁大眼睛看着楚左见, “吖,前世认识咯,我听见随心说什么动手,什么地府的。”楚左见抓抓头发,“『潮』乎乎的。” “怎么会证明巧呢?前世又是什么关系呢?”萧言使穷追猛打。 “言,”楚左见满头黑线,“你为了树立爹的形象,闭口不问两个孩子,那就不要现在追问我啊~”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知道。” 萧言使瘪瘪嘴,“夫妻?朋友?恋人?仇敌?我出参考,你来选吧。” “你就不要『乱』猜了。”楚左见托起萧言使的头,“猜那些还不如猜,他们今天会怎么相处。” 萧言使慢慢的眨眼,看着楚左见,“问的好。”他的头在他掌中点点头,“我不知道。” “义父,爹,起的好早,”楚天舒笑嘻嘻的过来。笑的是合乎她的年龄,如果,她不是楚天舒,而是任何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的话。 “早饭已经做好了,等两位哥哥起身后一起用好吗?你可以现在去给楚天魅小姐拨它喜欢的玉米粒。”萧言使捏捏楚天舒的鼻子。 无巧不成书。 “父亲,爹。”楚随心扶着脸『色』苍白的冷梨走出了屋子。 “冷公子不舒服?”萧言使问。 “有些气闷而已,不碍事的。”冷梨微微笑笑,摇了下头。 “冷哥哥一定要保重。”楚天舒微笑。 冷梨脸红了,点点头,再抬头时,发现楚天舒还在看他,就近一步的面红耳赤。 楚随心盯了楚天舒好一会儿,“好饿啊,父亲,爹,可有东西吃?”他大声说。 相互看看对方无奈的表情,楚左见和萧言使暗自松了口气,“好吃懒做。”下了个评语,楚左见对楚随心挑挑眉。 “天舒来帮我好吗?”萧言使牵起楚天舒的手,带她一起走像厨房。 早饭后,楚随心开口,“父亲,爹,我和冷梨这次来就是向看看两位,顺便也让父亲和爹看……,别的也没什么了。父亲和爹的情况看起来是没的挑的好,小日子过的是比儿子我滋润。何况,这次还见到了从未见过的妹妹,是够了。父亲,爹,天舒,我和冷梨打算这就下山去,以后会时不时的来看望你们的。” “哥哥,这就要下山去?”楚天舒第一个接话,问的遗憾,却不见她有丝毫的惋惜表情。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楚随心,你好不自在。“楚左见说,却不是因为要挽留,只是向挖苦他,而已。 “今天的雾不寻常,随心,要走也等天放晴了啊。“萧言使劝说。 “……”楚左见的话被萧言使戳了回去,想了想,“今天山中的雾的确古怪,放晴了再走也不迟,”再想想,“何况,你这么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例行公事一般。父亲心里可是不舒服啊。”虽然是委婉了,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不了吧。”楚随心看了一眼楚天舒,“再呆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怪事呢,若是等天放晴,说不顶,天就不放晴了呢。” 楚天舒怔了一下,咬了咬下唇,继而又眼睛眯眯的笑开。 “我说的算,不许走!”萧言使把茶杯重重的放在几上。 “随心,我们就等放晴吧。”冷梨听的别扭,拉拉楚随心的衣袖,妄图阻止隐隐觉察的争吵。 “我是怕你病情恶化。”楚随心看着楚天舒,却是对冷梨说。 楚天舒的笑脸不变的回望着他。 还是留下了。 “冷哥哥,爹给你煮的鸡汤。”楚天舒在门外问,然后推门进去。放下托盘后,对冷梨笑笑,冷梨苍白的脸泛起红晕。 “哥哥在与义父下棋,还时不时的吵嚷呢。”端着汤碗向床边走去,路过窗户时,手却是一抖,还好汤未洒出。 “又麻烦你了,天舒。”冷梨起身,接过汤碗,“ 我这次一直给大家添麻烦。” “不会啊。”楚天舒笑的天真烂漫,“我和义父都太健康了,饶爹一身的医术都无处施展。冷哥哥就多休息些日子吧,让爹把你的身子全部调养好了,也省的哥哥挂心。” “我……”冷梨的脸绯红入颈。 “嘻嘻。”楚天舒笑出了声,“冷哥哥总是脸红,好可爱呢。” 被一个小自己四五岁的女孩子说自己可爱,冷梨的脸就更红了。 “喝汤吧,咬趁热喝。”楚天舒托着腮说。 冷梨忙埋首于汤碗。 在冷梨喝了两口时,楚随心却突然推门进来,惊的屋里的两个人都转头看他,而开着的窗户外还可以听到楚左见的爽朗到夸张的笑声,“臭小子,下不过就跑……” “哥哥。”楚天舒只闪烁了一下,就恢复笑容,“我没有下毒,你这么急着过来,也无法英雄救美的。” 楚随心脸颊抽搐着,“我没有说你下毒。”楚随心面对着楚天舒,“你不会下毒的,我相信你。” 怔了片刻,楚天舒乍然笑的花枝『乱』颤,几乎背过气去,然后就开始用力的咳起来。 冷梨莫名其妙,却只能空出一只手来给楚天舒拍背顺气。 楚天舒抬着眼看楚随心,“哈哈,哈哈哈,随心哥哥,好高的一顶帽子下来,我就算是下了毒,现在是不是也要绞尽脑汁,不着痕迹的解了啊。” 楚随心不说话。 冷梨暗暗叹气,“天舒,你误会了,随心只是就事论事,顺着你的话开玩笑罢了。“ “是啊。”楚天舒止不住笑,手指划过眼角,“很好笑啊。” 楚随心也笑了,“你觉得好笑就好。”他点着头,“冷梨喝的是爹熬的汤?” 楚天舒点头。 “那我尝尝。”举步就靠了过去。 “你不是吃素吗?”冷梨奇怪的看着楚随心,“这是鸡汤。” “嗯?”楚随心的步子没迈开,立在了那里。侧头时看见楚天舒,她已经不再笑了,不悲不嗔的看着自己,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这,雾好大。”楚随心转身去到窗边,把窗关上。 楚天舒回神,起身拉起一件外衣给冷梨披上,“冷哥哥,小心身子。” 那时间,冷梨在楚天舒的宽大衣袖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楚随心嫉妒的视线过来,落到的却是他身上。 “谢谢。”冷梨还是忍不住对着楚天舒脸红, 楚天舒的视线与楚随心的擦身而过,然后,她慢慢的回头。 “空气中有戾气。”楚随心低沉着声音。 “是『潮』气吧,”冷梨接话。 “算了。”楚天舒微微耸肩,“我走了,冷哥哥,要记得喝干净哦。”转身,向门口走去,再次,擦身而过。 “他已经喝下去了。”楚天舒轻着声,带着古怪的微笑离开。 第1卷 第八章花朵 并不是有意来到他们窗外,更不是有意偷听,不过是,想去去捡起那束被抛在窗外的花。 在那里生长大的花,居然干枯了。 叹气,轻的像深呼吸,楚天舒捡起那束花,然后,花朵在她手中重新开放。 雾比早晨还重,已看不清五丈外的景象了。 室内,楚随心问冷梨,“天舒来干什么?” 冷梨很奇怪的回答:“送鸡汤来啊,你问的真稀奇。” 又叹一口气,涩涩的对手中的花束笑笑,楚天舒向屋后走去。不行,得把这束也和其他那些种在一起才可以。 跪坐在地上,『裸』手挖着土地,感觉不到一丝从指端传来的痛楚。 “会伤到手指的。”听到楚随心的声音自雾中响起时,却会鼻酸。“劳您费心。”狠狠的呼吸,楚天舒不冷不热的回。 楚随心重重的叹气,一双手,分别抓住楚天舒的两只手,“天,何苦呢?” 抬头看他。 这么近,这么近,是被雾掩的吗?为什么看不清楚? “你给他吃的,是,天丹吗?”楚随心直直的看着她。 将手指抽出来,楚天舒继续挖土,“用人类的身体做天人才可以做的事,自然会给空气一些影响,戾气就是这么产生的。” 手指被重新抓住,“天,你……这些,雏菊是从哪里找来的。” 楚天舒空空洞洞的问,“怎么?可以听我说了吗?随心哥哥?” 楚随心握紧楚天舒的手。 “透过忘川摘的,当年地府送派遣剩到天界时,为了表示一视同仁让她们见了我,我送了她们几枝,后来得知,在忘川边长势良好。”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凝结在额头的雾珠,“呵,这身体还真不好用,”她无力的笑笑,“没处理好,裙角湿着回来,被义父和爹发现了。” “天,冷梨何其无辜,我们……” “别说。”楚天舒举起手边的一枝雏菊,立在楚随心唇边。 那是五内俱焚的怨恨,一个媚入骨髓的幽怨瞥来。 何其无辜的是谁?我的信任,为了无辜,成为了我的责难。“什么都别说,随心哥哥,我在种花,你不用陪我。” 专心致志的做手中的工作,不抬头明白再抬头看他。 楚随心怔忪,叹气,起身。 “随心哥哥。”楚天舒忽然叫,“这雾,不是我做的。”她说。 楚随心立了一会儿,消失在雾里。 指尖在土上抓出了血,为什么,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痛? “你果然好美。”他笑嘻嘻的说,“像他们说的一样。” “今天不是膜拜日。”他坐在无法打开的窗前,头也没回的轻声。 “你的侧脸和冷漠,但是正脸却好忧郁。”他转到他身前,弯着腰,扭着头看他,“我还因为大家都是在妄传,反正见过你的只有天界主和贵族小孩。” “阁下不一样?”他有些惊讶,却依旧没有注目。 他凑近他,呼着气说,“我是偷偷近来的?” “如何进来的?”他抬眼。 “推门啊,”他说,“你的眼睛,好美……”诱『惑』了一般,手指抚上了他的面颊,顺着轮廓滑至下巴,忧郁了一下,又继续顺着曲线优雅的颈子缓缓滑下。 “是做什么?”他居然有了好奇,除了因为握他的手而被遣送回地府的那对双生子外,没有人碰触过他。 “对不起。”他像被灼到一样缩回手。 “若是探险,大可去往映上山,”他眼神黯了黯,“被发现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也许沉重的你负担不起。”不想让他死,就只有让他离开。 “我现在出去回更惨。”他愉悦的心情反映在表情上是欣喜,“一个人很无聊吧,我留下陪你好不好。” 如果错是从开始时就犯下的,那么一定是因为我,因为你那时还是个孩子,而我却没有组阻止。 那门,不是一个人可以推开的。 却因为,你要陪我,我就需要人陪;你要我等待,我就等回了重伤的你;你要只有我和你,我就造出不会消失的领域。所以,现在,你要那个人健康,我就给他健康,并且长生不老。 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楚天舒蹲在那里咳了起来,不停的咳,直至咳出殷红『色』,平淡的脸上也浮现一抹触目惊心的不寻常诡。 真是麻烦的身体,楚天舒把最后一枝花『插』在土坑中,压实土。 烟雨时,菡萏池中也会浮起这么浓的雾,身后也有一样的雏菊花圃。 “天舒,你在哪里?来吃点心了。”萧言使在前庭喊。 “爹,”楚天舒响亮的回答,“我在后园,就过去。” “有血味,受伤了吗?哪里?”萧言使叹气,皱眉,笑的宠溺而无奈。 楚天舒眯起眼睛,向他伸出了双手。 “这么不小心。”萧言使的眉『毛』皱的更深了,“去找你义父,让他给你包扎起来。”他嗔怪的看了她一样,“你这个小女孩。” 楚天舒转身尚未举步。 “爹。”楚随心送汤碗出来。 接过楚随心手中的托盘,偷偷看过楚随心和楚天舒,“冷公子好些了没?你是送些点心到他屋里,还是扶他出来?” 是他一直喜欢的清淡甜糯。 “我送进屋里吧。”楚随心点点头,“麻烦你了,爹。”视线落在楚天舒的手指,盯了好一会儿,又转去别处。再转回来时,她还在那里,回他一个微笑后,走进了楚左见的工作室。 “义父是故意的!”工作室传来楚天舒的叫声,克制住就要拔腿冲出去的腿。 “天舒其实很活泼。”冷梨对楚随心说。 那是你没见到真正的他。 “你不认为吗?” “嗯?”楚随心怔怔,“是,是啊。” 冷梨不太喜欢这种点心,早早的就休息下了。 重新走出房间,长长的叹气,快要忍受不了了,不管是什么。 出门时,看见楚天舒背对着自己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双手包在厚厚的绷带中,规矩的放在膝上,脚因无法着地,轻轻的前后摆着,裙角就此微风轻扬。 楚左见咧着嘴,把切成了小块的点心,喂到楚天舒嘴里。萧言使嘴角上扬,带着会心的笑意看着。 “这是怎么了?”问出口后自己觉得自己蠢,这些天来竟然总是在问类似的问题。 楚左见和萧言使抬头看他,而楚天舒在高凳上做了个让他担心不已的危险转身动作,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知道是点心时间,义父还给人家把那么小的伤口包的这么夸张。”楚天舒嘟起嘴,小女孩一样的抱怨的说。 这很不寻常,隐约中有行将腐朽的绝望味道。 “女儿,你是女孩。”楚左见笑的马上要恢复他的狐狸脸,“所以一定要小心,我说可以拆之前自己拆开的话,会落痕的哦。”将一块点心强行塞到楚天舒嘴里,“而且,想当年,你义父伤了腿,你爹愣是给我包的比腰还粗,吃饭时还要我自己动手,冷酷无情的说‘你伤的是腿,又没有伤到手,还是你其实伤到的是脑子?’。听听,现在有你怎么英俊潇洒的义父我,亲自喂你,多幸福啊。”自己先陶醉。 “和小孩子斗嘴。”萧言使瞪了楚左见一眼。 “我来吧,父亲。”很自然的接过楚左见手中的的筷子,拖来张凳子做在楚天舒面前,问的却是:“还是喜欢这些啊。” 喜欢安静,喜欢熏香,喜欢花,树木,清淡的饮食,以及,我。 极轻也极温柔的询问和注视。 楚天舒含笑点头,是幸福的唇角上扬,却是绝望的味道弥漫四溢。 第1卷 第九章熏香 喜欢安静,喜欢熏香,喜欢花,树木,清淡的饮食,以及,我。 极轻也极温柔的询问和注视。 楚天舒含笑点头,是幸福的唇角上扬,却是绝望的味道弥漫四溢。 晚饭也是楚随心喂的楚天舒,之后还帮她洗了头发。在楚随心坐在凉椅上为她晾着头发,轻轻梳理时,楚左见和萧言使躲在房间门后探头探脑。 “天舒从小就没用别人给她梳过头发吧。”楚左见问萧言使 惹来萧大帅哥恼羞将要成怒的一眼,外加一掐。“是。”心里很不舒服的回答,“今天天舒的表现很奇怪,开朗的可怕。”像是在故意演给谁看。 楚左见把手搭在萧言使肩上,不出意外的发现他正在微微的抖。“不怕。”他柔声安抚,“言,没事的,是你多想了。是天舒想开了吧,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啊,装也不像啊。”安慰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假,“小孩子还是开朗些好。没事的。” 只要不说出来,或许还可以没事。 叹气,不再看那双用眼睛交流的人儿。萧言使闭目依在楚左见身上,“好吧,就信你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连续几日雾天,空气压抑的让人呼吸困难,冷梨的精神却一日比一日好,与此同时,楚天舒白净的面孔,却仿佛被雾气沁染了一般一日比一日趋向透明。 “好几日不见天舒去喂魅了。”冷梨与楚随心在大雾中散步,关切的同楚随心说,那小女,虽然看似不容人接近,其实却是个很让人怜惜的孩子。 “你也应该发现它成精了吧。”楚随心冷着脸『色』反问。 冷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天舒不去见它是再好不过的。”楚随心说,“父亲们这么多年都对那头狼没办法,天舒的执拗又不是我们可以劝说的了的,现在,她自己肯不去见它,是最好不过的了。” “也对。”冷梨尴尬的笑了一下,脸已经红了,“那个,”要转移话题,“随心,你爹的医术真的很好。我现在觉得好的很,自小的气喘症也似乎是好了。”冷梨面对着楚随心,握住他的手,“也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脸在之前的基础上更红了些。 “时候不早了。”原来可以轻易挣开冷梨的手。楚天舒用衣袖扇了扇聚到面前的雾气,“回去吧,你身子刚好,我也应该回去陪天舒写大字了。” 冷梨愣在那里,“嗯?”看楚随心转身走回,没有回头。脸上浮出落寞的表情,“又是,天舒吗?” 楚天舒坐在后园的地上,这里几乎新成为了她发呆的地方。从屋内的窗前转移到屋外的这里,不知道楚左见和萧言使是否会因为楚天舒的这点变化高兴。 身边是一丛丛的雏菊花。“以往是用你们来给我养生续命,现在,是用我的命来维持你们的开放。”纤细的手指抚过一朵花,花瓣上积起的雾水染湿了手指。“倒也公平。”楚天舒叹气,“我是越来越不懂,为什么要把你们从记忆里带出来呢?惹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惊心。” 楚随心看到的,就是楚天舒在雾中跪坐在雏菊花丛中的一幕,她的头发被雾气打湿,显出重重的黑『色』,白衣也同样湿的几近贴在身上,两片粉『色』的唇因为主人的俯身凑脸而触在花朵之上,正喋喋的,讲着什么。 隔在自己与她之间的雾,时浓时薄,而蓝紫『色』的花生生把她原本白皙的没有血『色』的脸映出了苍青的诡媚,写意的小桥流水就成了工笔的江枫渔火。 “天,舒。”楚随心轻呼,干干的吞咽了并不存在的唾『液』,“衣服都湿了,回屋吧。” 一张笑颜在楚随心面前与花盛开,“极目,带我去树梢吹风。” 总是对他说,不能着凉,总是在他端起笑颜面对时,带他纵身飞上树梢,去吹他喜欢的微带凉意的风。 牵着那只伸向自己,冷冷的手,楚随心回给楚天舒一个温柔的微笑,“好的。” 树林,雏菊,木屋。一切,未曾改变。 似乎。 只是,你不是你了,而我也不再是我。 差别了,就不同了。 楚天舒柔若无骨的靠在楚随心身上,微闭着眼睛,感到楚随心用手指轻轻将自己的头发别到耳后,“极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张脸?” 一口气,差点噎死,楚随心扯扯没有人看的脸皮,“天舒,我是随心哥哥。” 睁开眼睛,转头对他笑着,刻骨铭心的悲哀,却固执的等待答案。 楚随心抚过她的发,“天,你何苦。”又是重复。 眨眨眼睛,楚天舒转回头,重新闭上眼睛。“我一直因为,那张脸带给我们太多的麻烦,可你喜欢的是我从前举世无双的脸吗?”她轻声问。 “不是的。不是的。”楚随心在她耳边喃喃。 “那么,你是因为我今生是女人才不喜欢我的吗?”轻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的。”回答的无可奈何。 “我以为男人和女人才可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极目,你喜欢的是没有『性』别的我吗?”真的很想知道。 “我现在也喜欢你。”说的是实话。 “我要的不是这种喜欢。”楚天舒的叹气如同楚随心的重复问题,“如果,我还是从前样子,你会不会像从前一样陪在我身边?” “天……” “如果还是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你是不是还会推门进来,就算是……” “天!”略带粗鲁的打断楚天舒的追问。 就算是为了奉命杀我。 楚随心搂紧她,“天,已经回不去了。” 提前告诉你我都知道,你是不是就会不再提醒我?是不是会等我问外再默不做答?她们说天晃奇下了命令,不许你转世为人,还让你喝下忘川的苍水。可我还是找到了你,并带来了可以让你想起我的花,可是就算是想起来又怎样?我却不会回答。 在楚随心终于松开手的时候,两人已自树梢安全落地。 “天舒,你乖。”楚随心轻抚楚天舒的脸颊,然后,转身,离开。 楚天舒又是叹气,似乎,除了叹气,再也做不出别的什么。 “冷哥哥。”她转身,“你在这里吧。”在这里很久了吧。 不远处树后慢慢显出一个人影,“天舒,你和随心?” 楚天舒对他微笑,快要哭出来的勉强,“你不需要知道,忘记比较好,忘了吧。”眼睛慢慢的合上,再慢慢的睁开,怔怔的注视他。 雾缠缠绕绕的来,缠缠绕绕的的去,冷梨渐渐看清楚面前的影象,“是天舒啊,你怎么在这里?随心说他回去陪你写大……天舒!天舒!” 被冷梨扶起来的楚天舒,小小的身子,前襟上是一片赤红,却还在不停的吐着,血。 在雾中看不清楚表情甚至五官,但,还是可以看的出,她如同被抽走线的木偶,败落。 第1卷 第十章记忆 在这种山上,除了树就是石头,从中挑出一块适合休息思考的,并非难事,雾和记忆成了反比。一个愈加浓重不堪,一个越发清晰明确。 呼吸的哽咽,是因为记忆,还是因为心情? 天界的长公子,他算是唯一一个见过天容我却没有受影响的人吗?还是他因为无法占有,而做出比父亲的藏,弟弟的缠,更直接的毁? 天尚可的忠心耿耿,在得到极密的命令后,只身进入圣殿。 进入后,是天尚可高估了自己的忠诚和自制,还是这原来就是天界继承人的一招绝妙设计? “极目?”陌生的声音却用熟悉的,整个身体都会回应的名字称呼,仿佛平静的的古潭上被人扔下树枝般涟漪。 楚随心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灰发金眸的黑衣女子立在自己面前,陌生的女子,没有天界的味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他重新低下头。 女子笑了,坐在楚随心旁边的石头上,“是极目大人吧,你如今还是要天容我的命?”笑的别有意义,另具期盼。 “你没告诉她,是吗?呵呵,怕被厌恶吗?” “天容我!”木屋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喊响前,屋内的楚左见,萧言使,冷梨三人已经混『乱』的忙做一团了。 “天舒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吐血?”萧言使问冷梨,不再有以往的温文尔雅平易近人。 “我不知道。”冷梨摇头,“我看到她时,她已经,这个样子了。”眼前是触目惊心的血,她幽魂或者厉鬼的样子。 “随心呢?怎么就你自己?”萧言使抓住冷梨的手腕,片刻的狰狞。 “他比我早回来。”冷梨偏看头,尽量不去与萧言使的眼睛对视。 “言。”楚左见示意萧言使的指甲已经掐入冷梨的手腕,“冷静点。”冷梨身上已经被我下了结界。 “天容我!”这一声,瞬间炸开了三人。 “谁?”共同的疑问,三人面面相觑。 “冷公子,你同我出去看看吧,这里交给言使好了。”楚左见比出一个请的姿势,带着冷梨出门。 前庭,院子里,一个金发灰眸的黑衣女子,立在那里,不可一世的倨傲气质。 “姑娘找哪位?”楚左见客气的询问,毕竟现在没有什么闲暇实现应付她。 “天、容、我。”女子一字一顿的说。 楚左见显然松了口气,摇头,“姑娘,这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怕是找错了方向。” “你的结界吧。”女子问的一点都不像有疑问。 楚左见刚点头。 “卸了去,”女子毫不客气的说,“免得我费劲打破。” 楚左见一些动怒,“姑娘,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请离开。” “你若不卸去,我打破时会有震『荡』,对她有伤害,你也不想吧。”女子瞥着眼看他,“况且,你们救的了她?” 楚左见却为她说的话怔了一下,“你说的是谁?” “天容我啊,我闻到血腥味了,她吐血了吧。” “这里没有这个人,”楚左见皱眉,正盘算着如何送走这不请自来的客人。却闻,屋内萧言使大声问了一句,“姑娘,如何称呼?” “我?”女子考虑了一下,“楚天魅是吗?你给起的吧,容我大人都只叫魅。” “你?!”楚左见瞪大眼睛,“那头狼?是你?” “大部分时间不是我。”自称是魅的这名女子,烦躁的皱皱眉,“问完了没有,卸去结界!” “让她进来吧。”萧言使在屋里说。 结界打开的瞬间,女子已闪入屋中,待楚左见惊奇完她的速度后,看见的就是萧言使被推出了房门。 “这是哪儿一出啊!”楚左见看着萧言使苦笑。 “她说若是我在,就不救天舒了。”萧言使郁闷的回答。“我不找不出天舒病的原因。她的身体,像是千创百孔,没有一处完满。” “……”楚左见无言,“天舒从来没有生过病,只在随心他们回来的那天发了发烧,第二天就全好了啊,你明明说她虽然瘦,但是很健康的。” “冷梨?……冷梨呢?他是个人类,天舒的劫就是人类!”萧言使倏的放开身上压制的气,带动身边的飞沙走石,在雾的层叠重压下,添加了几分疯狂。 “冷静!”楚左见上前搂紧萧言使,压制着他的怒气,“冷静,言,天舒还在屋里治疗,你若是毁了这里,她怎么办?!” 沙石立刻静止在空中,下一刻一起下落。 “先问问冷梨吧,他呢?”楚左见满意的看到萧言使恢复神志,面颊还带着些须发飙后的绯红。 “跟你一起出来的啊。”萧言使奇怪的看着楚左见,怎么,这个年龄就能得老年痴呆吗? 好象是当年寻找坐在一个地方,就可以发呆上一天的小小的楚天舒,楚左见和萧言使展开了地毯式搜寻。 然后,在并不隐蔽,但是会被人下意识遗忘的前庭角落里的石头后面,发现了昏『迷』中的冷梨。 “你下的手?”两人对视,然后一起摇头。 “给他看看吧。”楚左见向萧言使点点头,见萧言使蹩嘴后,咧开嘴,没出声的笑笑。 搭上冷梨的腕子,看见了指印明显的经过掐痕,自己刚刚真的是太失态了。萧言使深呼吸,收起了糊弄了事的决定,然后,认真的测起冷梨脉象。 “奇怪。”萧言使说,“之前惊吓引起的病症都好了,而且,原本根深蒂固的气喘症也很的干净利索。” “都好了?”楚左见希奇的拉过冷梨的另一只手腕,“还真是健康有力的脉象呢,现在这是?” “睡着了。”萧言使笑的无奈。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病好的古怪,却睡的突兀,没有前兆。 ~ 第1卷 第十一章如果 如果,如果,直到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起初中,是那么期盼如果。就想,这样假设了,便可以如愿得偿。 却是月上东窗,长到如今欲断肠。 “你是说,她是故意要做人的?”楚随心却问的心悸,故意做人,生老病死,不再需要漫长到没有边境的等待。 “是啊,”女子眨着眼睛和蔼可亲,“而且,她还是故意要做女人的呢。”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不对,自己从来就没有质疑过她的说,因为,他就从不骗人,只是,隐瞒。 习惯隐瞒。 “『性』别是每个人从来就有的。”女子笑着,“这个不会变,你是男,我是女,不管你来自天界、地府、仙境、人间;也不管你是天人、司名、仙人、精、人类、动物,不会变的。”女子说,然后,“啊,地府已经归如天界,擦掉地府和司名。” 疑『惑』的看了女子一眼,“那么,天……她?” “他没有啊,你最清楚吧,他是天人时就没有『性』别,不会再有了。不然天界主干吗要把他关起来啊,他是天容我啊。”天真烂漫的表情,眼神里是丝毫不隐藏的嘲讽。 她说出了那个应该禁忌的名字。 “他的名字,你刚刚,叫出来了?”楚随心决意问清。 “我叫了啊,天容我,天容我,天容我,多好听的名字,为什么不可以叫出来?”女子的讥讽已经来到了嘴角。 “可以说出来?”楚随心有微微的颤抖,“他应该,天界主还在?” 他是不会让极目简单的死亡,那么极目的转世就是他的目的。但是,天容我是不会允许的,极目,死了。所以,天界主一定会有变化。 “当然,还在喽。天界主不在,那天界不就没了?天界没了其余三界,哦,两界,还怎么会安好?”女子鼻中发出冷冷的哼。 “那……”楚随心说不清楚自己是放心了还是难过了。 “关起容我大人的那个,自然不在了,现在的那个是你效忠的。”女子的眼神发狠,“但是现在天界所有人,包括那个界主,都不记得容我大人了。多好,我却还可以随意的呼唤他的名字。”女子凑脸上去,定睛的看楚随心好一会儿,“极目大人,你不知道吧。所以,你都不敢叫他的名吧,但是,你有对他特殊的称呼吧,为什么也不叫?” 女子并不知道,楚随心只听到,“不在了。”后面的都就疏忽了。 他还是,做了。心情,突然有拨云见日的感觉。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女子?”女子等不到回答,又问。 因为我是男子,所以,她是一定要做女子的。 “这么帮她,你意欲为何?”楚随心问。 女子站起身了,在雾气中摇头晃脑,“当然是有代价的,我们怎么会做没好处的事情。”我们?不止一人?“容我大人做天人时的那个身体啊。那个原体很美吧,容我大人慷慨大方的送给我们了。”楚随心皱了眉,“不舍得吗?那个曾经是你的,但是我们不在乎,呵呵,毕竟,这是我们见过的最美的了,没有比容我大人再漂亮的了。” 楚天舒从忘川边采来的花、知道地府归属与天界、了解这么多是内幕,“你是地府的人?地府见过他的只有派遣生。”楚随心平静的看着女子。 “是啊。”女子吃惊了一下,呵呵的笑开,“极目大人不愧是他喜欢的人,很聪明。”女子甩了一下灰『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妖异的光彩,“其实,极目大人,在你转世之前,你见过我的,我也见过你。” 楚随心张大眼睛。 “我曾经奉命给你倒了一碗水,但是那个同命令一起来的草『药』,我却搞丢了,一直找不到。呵呵,前不久才被翻出来。“ “孟婆!” “我有这么老吗?”女子的笑脸刻意的垮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身是工作服,……算了。我不是孟子,她是我姐姐,我是忘川的渡人。对了对了,我还有个新身份,就是大部分的楚天魅,我和孟子轮流来做。是我设计的形象,孟子抢不过我。” 楚天魅?是那头狼,她们还真一直首在他身边。楚随心叹气,“为什么给我喝忘川的水?” 渡人诧异,“水是我倒出来的,但是却是孟子端给你的,她没有告诉你吗?不会啊,她做事都很小心的。草『药』还是她找出来的呢,正好赶紧的用上了。”说到最后,就笑了起来,诡计得逞的高兴着。“哦,你问为什么是吗?”渡人收敛了一下下,“奉命啊,刚刚说过了,让你记得却又不全,爱怜却有不熟悉,熟悉但是又古怪。”顿顿,“其实我们很好心的,那位大人带给我们的草『药』是可以全部消除的,多亏我们给搞丢了,对不对。” 这个就是那个为了她好的意思? 一开始,就被这么多阻隔,那个不见执着的人,是因着什么,坚持着微笑? 渡人喋喋不休的说,说什么她和孟子在这里陪了楚天舒很多年,楚随心终于来了,来了却还带着个暧昧的小人儿,对楚天舒那么凶,一点都不好。 “不过,多亏你来了。”渡人说,“你来了,所以他主动要喝孟子煮的汤了,一般的汤对天人都没什么用处,尤其是容我大人。当年,我和孟子在天界做派遣生时,就给他喝过,对他而言,好象是白水一样。所以,孟子立志一定要成功,刻苦转眼了百十来年,加起来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川水。”渡人撇撇嘴,“前不久找到的要给你用的草『药』就一起用上了,这次应该就成功了,可怜的忘川水。” 楚随心怔住,她,天舒主动要求?要求喝那孟婆汤?她想忘记?全部忘记?天,他想忘记? 渡人上前拍拍楚随心的肩膀,“从今生见到你时,就想劝你对他好点。那么无欲的人,连少有的固执都是因为你。我和孟子,甚至曾经那满天界见过他的人,都是想疼他都来不及的,就你却……”为了那个什么人这样,却这样的对他,让他委屈。“算了,算了,” 摇头,渡人难得的正『色』常言,只坚持了一会儿,“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喝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极目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楚随心眼前的女子,一下子消失。 第1卷 第十二章活血 “我没说现在喝。”楚天舒无力的倒在孟子身上。真有她的,在天界时,只道是她傲气,渡人淘气,却不曾料到,这千把年下来,她的傲气既然出神入化到如此地步。 孟子是用噬咬的方法,啃醒楚天舒的,用她的话说,她是帮楚天舒活血。 “你以为你有多少人气了?再不喝,你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孟子的一只手揽着楚天舒的腰,一只手玩起她的头发,说的凶凶狠狠,动作却轻之又轻。“再说,要是你返回,我这一千多年的成果不就白费了?”孟子吻了一下楚天舒的发际,“呵呵,现在想证明碰你都没有关系了,再也不会有人说‘蛮夷之人不懂规矩’了。” “还恨?”楚天舒问。 “还要劝我?”孟子将脸腮贴在楚天舒脸上,明显的感受到她的战兢。 不介意的笑笑,毕竟,现在他是在她怀里不是吗?虽然他曾经那么与世无争,清心寡欲的呆在圣殿里,最后还是落在设计里面,相信了要杀他的人。 那个被怨恨的人!天界的人,除了天容我,都是恶人!就连那个曾经勉强算是同窗的天晃奇,都狠毒到不许极目做人,并为了让极目忘记亲自到天人不许涉足的地府。 “容我大人,您就喝了吧,要不,我可就灌了啊。”孟子软硬兼施。 “你要灌?”楚天舒笑的凌厉,“还让渡人去绊住极目。” “您知道啊。”孟子在楚天舒耳边轻声说,“容我大人,我和渡人所做的,都是为了你。” 楚天舒怔了怔,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趁我病,要我命。” “怎么能证明说呢?”楚天舒被抱进入了另外一个怀里,“容我大人,我们可是现在这世上最疼你的人了。”渡人说,“你所要的,不管什么,就算会伤害到你自己,我们还不是都给了你?” “父亲,爹?农民怎么呆在这里?天呢?”屋外有楚随心的喊声。 “呦,极目大人的动作还很快吗嘛。”孟子瞥了一眼渡人。 “是啊,”这次渡人是真的惊讶的张了张嘴,“我才刚刚到,还未竟容我大人抱热,他就追上来了,真的好快呢。” “还不走?”楚天舒深呼吸。 “在圣殿里就常说这句。”渡人笑的花枝招展,几乎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到楚天舒身上,多亏地府的司名天生没有什么重量,楚天舒只是微微促了一下眉。 “压到容我大人了啦,”孟子伸手拎起了渡人的后襟,向后一扯,顺利的接过天容我,“干吗走啊,都见过了,怕什么。” 继续叹气,楚天舒不再强求。 门被粗鲁的推开。 微张开眼睛,面前朦胧的,是自己这世上唯一的欲望。 不应该有的欲望,所以,再如何的不甘和执着,都无能为力。 “天!”楚随心大步走过来。 “别过来!”孟子尖声命令。 楚随心顿时止步,怀疑的看着那个抱着楚天舒的女子,她除去金发灰眸,其余的长相身材扮相都与渡人无异,应该就是,“你是谁?”他皱着眉。 “孟子。”女子说,并昂起下巴。 果然。 “别在过来了。”孟子再次喝住举步将行的楚随心,“影响了气场对容我大人不好。” 跟在楚随心身后进门的楚左见和萧言使,则纳闷的看着凭空出现的,笑盈盈的坐在楚天舒身边的,灰发金眸身材扮相都与孟子无异的女子,“你又是谁?” “大半只楚天魅啊。”渡人眨眨眼睛,“两位父亲大人,好啊。” 楚左见要出的拳和萧言使运气的掌都被楚随心拦住了。“天喝了什么?”他问。 孟子奇怪的看看楚随心,看看渡人。这丫头,弄来弄去,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啊,那她那老半天的,都磨蹭什么去了? 渡人无辜的耸耸肩,“我都讲了啊,是极目大人记忆力不好。” “孟婆汤是不可以给活人喝是!”楚随心大吼。 “悄声。”孟子摇了一下头,“别吵醒了你的小情人。”她说,“极目大人,我刚刚念咒时可是很匆忙的,您要是再大点声,他可就醒了。” 渡人伏过身去,在楚天舒身侧,怜惜的把她因汗湿粘在颊上的发别在耳后,并挥手消去她身上的血迹。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不醒!“楚随心低呵。 “普通的汤是不能给活人喝。”孟子坦然的吻了楚天舒的脸,张扬的冲楚随心扬眉,大有不爽你咬我的挑衅。 她们对他有根深蒂固的仇视。 “好诈哦,我也要。”渡人不依的吻上楚天舒的另一边脸。 “放开她!”楚随心握紧拳头。 “别闹了。”楚天舒微微喘息也呼气。 “天?”楚随心张大眼睛。 “我还在。”谁将一点凄凉意,送入低眉。楚天舒无力的笑,“又是这样,让大家挂心了,她们是人来疯,不理就可以了。” “天舒,我听见她们叫你天容我。”萧言使试探的开口,他养大的女儿,似乎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我以前的名字,爹已经猜到了吧。”楚天舒回答。 “那两个,都是魅?”楚左见问。 真是搭档默契。 “金发的是姐姐,孟子;灰发的是妹妹,渡人。都是地府忘川的司名。”楚天舒轻描淡写的介绍。 “他们……”楚随心动了动身子,因为顾忌孟子的话,而没有移动位置。 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意中曾许,欲共吹花去。花前,曾说深愿。人未见,相思天涯远。 “义父,爹,我不是故意瞒你们的,”楚天舒呼吸变重了些,“没办法,”轻轻的摇了下头,“我还是不能说,说了不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也比较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在两位爹的看顾下,平安、快乐的过去一生。甚至,陪两位到我自然老去。”她扬起无意义的唇角,“但是,她们。”楚天舒看一眼孟子和渡人,“她们太疼我了。” 示意两人解开界限,让他们靠近。 “天舒。”萧言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的小女儿,她看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手中,“你从那么小,就有那么悲伤的眼睛。” “爹。”楚天舒笑出柔软的弧度,柔软但空洞,看过站在萧言使身后的楚左见,没有被握住的手突然有了力气,掌心扬起光的时候,将什么塞如萧言使的口中。 下一刻,血如泉涌。 夜醒无梦,倚阑,『露』寒,雨打芙蓉泪不干。 第1卷 第十三章半冷半暖 半冷半暖秋天 云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得身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在人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面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象柳也似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楚随心闪了过去,拨开了萧言使的手,却因为孟子怨恨的一瞪和楚天舒身上重新渲染的飞红血菊,止住了从孟子怀中抢人的动作。 用衣袖轻沾楚天舒唇角的一丝妖娆红缕,孟子与渡人笑的甜蜜悲伤。 “天舒,你给我吃了什么?!”一时不察吞了下去后,萧言使惊呼。 “天丹。”楚天舒断续的说,“在我还是天人时候做的,做的不多,用了些,还好有剩余。”不然,就又欠下了。“义父可以不必在担心劫难和违反常礼了。” 萧言使摇摇欲坠的身体被楚左见接稳。 笑的力气都没了,也没有了收起笑的力气,就保持了唇角微挑的面皮,没有动作,只是念咒,胸口再次泛上的腥甜,被渡人『插』入的手掌轻柔的压下。 楚天舒小小的掌心的光中琉璃璀璨的,是一颗夺目却悠然的白『色』珠子。 “爹,你会陪义父是吗?” 楚左见坚定的点头,“小天舒。”他说,后面的话却吞掉了。 “那你自己吃好不好。”她的眼睛眯眯,已经再无力气,嘴唇都动的艰难。 离歌自古最消魂,闻歌更在消魂处。 楚左见接过那颗光滴,看着楚天舒。搂紧怀中的人儿,张口,吞下。 孟子警惕的看着安置好昏睡的楚左见和萧言使后,又转过来并且靠的很近的楚随心。渡人则笑着一手一只的抓住楚天舒的手,大咧的横在他和她之间,无言的阻止着楚随心的继续靠近。 是我不够坚持,还是其他。 弦犹在耳,凉襟犹在,情事自古悲凉。长,恨长,忍霜,飘零何处。 难诉。 “我原有好些话想问你,也想告诉你。”是天容我笑容,在楚天舒脸上。就像当年偎依在极目怀中微笑的绝『色』无奈,只是,再有没有了碰触,更没有了冰凉的唇浅浅的吻。“可是我正在忘记。” 忘记就不再记起,绝不记起,绝不。 天容我喜欢坐在圣殿打不开的窗前,不喜欢做那被称为圣品的天丹。所以,天容我做的天丹,只有七颗。让天晃奇给剑楚一颗,给了冷梨一颗,给了楚左见和萧言使各一颗,剩下的三颗,他自己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为了可以转世,生生的用来把自己的元神和原体撕开。 论心,掩泪,零落风味。情深,是怨,梦中亦不见。 “开始有效果了。”渡人托着腮,痴痴的看着楚天舒的脸,对孟子说。 “当然,我熬赶了多山川的水,才熬出这碗。”轻轻的把楚天舒放平,“是时候了,该带他走了。” 抬起头,渡人之前装傻作怪的表情全部不见,“极目大人,容我大人有话给你。要……”停顿。皱眉,喘粗气,可恶!“要你好好对待能够冷梨!”真是的,孟子她脖子一昂,说她不屑说,所以,就只有苦命的渡人张口。 “我刚刚给他灌了忘川的提纯水。针对你,冷梨是忘的干净了。”孟子瞥过去一眼,“随便你要怎样。至于容我大人的两位父亲大人,他们自然也不会记得什么。”将窗外飘『荡』的雾气拧起,化成一片云。 渡人轻柔的抱起楚天舒,放在上面。 “极目大人。”站在床前,孟子冷着脸。渡人犹豫着,还是开口,“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在天界的时候,容我大人曾经告诉过我们,忘记的人是幸福的。”转头看孟子,“就为这句话,孟子才会不眠不休的熬。这里,还有一份,是对天人也有效的,孟婆汤。”咬咬嘴唇,“极目大人,容我大人的下一世,在四百七十年后,是个男生。” 天晴了。 楚左见、萧言使、冷梨,三个人并排睡在铺在地上的毯子上。醒来后,世上就没有了楚天舒,孟子和渡人把所有为她存在的东西,都毁去了。 楚随心环视四周,风中的树叶摇曳着,将斑驳的阳光铺洒。伸出手,打翻了一杯剔透萦绕的水。 我第一次见到冷梨时,他正因为我在恶吏府上的『骚』扰,被请去趋鬼。白衣散发的他,坐在阴暗空『荡』的大堂里,背后看,与你很像。 你是善良的人,虽然冷淡,但一定会安排好身边的人们。所以,我不想你出手伤了人,然后在厌恶自己,你已经对自己太苛求了。 我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舍弃身体,改变容貌,变成女子,却还是只看着我,但是现在的我是精怪,身体的原形是兽,会弄脏你。 ………… 后院的雏菊干枯的一支不剩,只有空气中有纠缠的辛辣香味,幽怨不休。那本就是天界的植物,移去了忘川深处,只属于记忆深处的花。 花时太早。 花堪折时,无人。 花落,连枝也枯萎。 现在,花的主人涉过忘川离去,花,还开了等谁折? 自然,便谢了去。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