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人间爱》 作者:好小Y 内容简介: 一只男性蝴蝶仙,为了追美女化身成人来到了人间,和普通人一样,上大学,走进社会,体验了人的种种情感和磨难。最终他将会选择怎么样的未来之路呢?仙?凡?或者说,在他化身成人的那一刻,一切早已注定。"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第1卷 第一章美丽的初遇 我是一只蝴蝶,喜欢『色』彩绚丽的百花、喜欢采花蜜花粉。我的心和别的蝴蝶不一样,是一颗七巧玲珑心。因此我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永生为蝴蝶的机会。 先知说,只要我采满1000颗七巧花心就可以永远保持我现在的样子,不和其他的蝴蝶那样变成让人恶心的『毛』『毛』虫子。既然上天给了我一颗七巧玲珑的心,那我就一定能采满1000颗七巧花心。于是,我变成了美丽的蝴蝶仙。 这是我的师兄黄先知反复多次讲述给我听的我的来历。以我对他本人的了解程度论,其真实『性』有待商榷,但听得多了也就变成真的了。我是一只患有严重失忆症的蝴蝶,也许是因为身体机能的原因,常常会陷入一种长时间的沉睡状态,有时候是几百年,有时候是上千年。每当我睡着后,师兄就负责照看我。他通常都是把我藏在一个地方,然后自己跑出去玩,比如去人间潇洒走一回。 我每次从睡梦中醒来,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只知道,我是一只梁山伯蝴蝶,因为,我喜欢祝英台。永生为蝴蝶的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我能够在百花园内随意飞舞,也常常到人间去逛逛。 最近,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我是在一个学校的花园里遇上她的。当时,我正在一朵无名小花的花瓣上晒太阳。暖暖的春日阳光和充满了花草香味的午后,让我有一丝丝的慵懒和睡意。突然,一个女孩子出声打断了我的美好时光。 “你别以为我会在意你,才不会呢!你一点都不帅!” 我不帅吗?我明明很帅。我一直对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这在精灵界和仙界都是大家公认的,谁敢说我一点都不帅。 我仔细的打量那个女孩子,短短的头发,圆润精巧的脸,洁白中透着粉『色』的皮肤上细细的绒『毛』轻轻地称托着青春少女的光彩。最美的花在这光彩下也黯然失『色』,最美的『色』彩也不能比拟此时的光华。一双黑『色』的如星般的眼眸吓我一跳,怎么这么眼熟!再仔细看看,不认识!嗯,我不认识她。自从我成仙以来,我见过无数的美女、仙女、妖精、精灵、鬼魂,脑子里记忆里的东西太多,有点错『乱』了! 那一闪一闪的是泪水吗?我看到那个短发的女孩子甩了甩头,一点泪光落在了我的旁边。她哭了吗?为什么哭?多少年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时间有多久了,这是我看到的第一滴泪。有一刻心头涌现了一种陌生的类似于悲伤的情绪,突然觉得很好笑。是她说我不帅,我都没来得及哭,她反到哭上了。让我来问问她,为什么哭? 咦!人呢?我在花园里飞了几圈,哪里还有女孩子的影子,她走了。 鬼使神差的,第二天,我早早的就来到了这所学校的小花园里。其实我不是来等那个女孩子的,我只想来晒晒太阳。这里的太阳真的很不错,有着让人难以忘怀的温暖。如果刚巧遇到那个女孩子,就正好顺便问问她,为什么要说我一点都不帅。 郁闷的是,她没来,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她还是没有出现,内心似乎有一点点的失望。 第三天,没来。 第四天,还是没来。 第五天…… 第六天…… 一个月后,我终于等到她了,我开心极了,真的想冲上去抱住她。原来当心里有了期盼时,时间会变得凝固而缓慢。象放大镜一样把心底的一点点期待逐渐放大,一直大到占据了整颗心。而当占据了心的期盼真的到来时,那一刻,感觉到我的眼角有点湿润润的,我激动的快哭了。 脑袋里突然闪过先知的话,“当你遇到能让你留下第一滴眼泪的人时,就是你的修行遇到大劫之时。除非能冲破情关,否则,后果很严重。”难不成她就是我的情劫?实在是有点不可思意又莫明其妙的情劫。 一个月没见,她的头发长了点儿,脸瘦了点儿,眼中满是落寞和忧伤。那淡淡的忧伤轻轻的击在我的心角,不知道这一个月遇到了什么事儿,让她这样不开心。我鼓起勇气挥动翅膀,飞到她的面前,我在她的眼前转圈、飞舞。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她看到我了,并且知道我的心意。 她伸出手,我停在了她的手心上。近距离的看着她,我的心跳的好快,呼吸也不顺畅了。她也看着我,一双灵动的黑眼珠仿佛闪着星星一样的光彩,轻轻的,靠近我,好象能听到她的心跳声音。我飘飘的,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它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 “好漂亮啊!” 在说我吗?她说我漂亮,可是,我却觉得很失望。在整整期盼了一个月后,她才第一次注意到我。况且,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漂亮,我又不是女人。心在极度的上下起伏中颠簸,我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来平复它。 不管怎么样,总算见到她了。可惜,纵有千言万语我也不敢说,怕吓着她。无可奈何之极,郁闷之极。我挥动翅膀翩翩飞舞,感觉自己象个『骚』首弄姿的村姑。 “我要走了,一会儿要上课了,我明天再来,希望还能遇见你,漂亮的小东西!” 这是我的第一个约会,兴奋的我一夜都没睡着。天亮吧,天快亮吧,天亮了就能又见到她了! - 今天的花儿开的特别繁盛,馨香扑鼻。昨晚一直没办法入睡,但丝毫没有影响我,反而神采奕奕,仙气也特别足。破天慌的我还照了回镜子,看上去风神俊朗、简直是帅得不得了。 早早的,我就找了一朵面向她常走的路口方向的花骨朵躺下等着了,凡是从这边过来的人我都能第一个看见。 当我闻到风中有一丝淡淡的特别的清纯味道时,我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是你吗?唉,也只有你会等我吧!” 我翩翩飞起,落到了她的手心里,淡淡的粉『色』手掌轻轻包围着我,感觉真好。此时,心的某个角落慢慢的柔软起来,渐渐的将要融化了。 “你愿意和我呆在一起吗?” “我愿意,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深情的在心里对她说,多希望她能听到我心中的声音。 她把我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装在外套的口袋里,从此,我开始了和她形影不离的生活。 第1卷 第二章凡人的生活 她叫林离,大家都叫她小离,我也叫她小离。她是这个学校一年级的学生,才刚刚开始独立生活三个月而已。她还给我取名叫小古,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很合我,很有男子气慨,重要的是这名字是她取的。从此以后,我就有了名字,几千年以来,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仿佛一个重见光明的瞎子,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回想过去的岁月,那简直就是最灰暗的时光。 呆在小离给我专们做的房子里,每天陪伴着她,开始了我们的同居生活。除去白天上课的时间,午后的时光她总带着我来到那个小花园里单独相处。她向我倾述一天的心情,讲述着她的小密秘。 虽然我修仙几千年了可我很少施用任何法术,没有那个必要。我也懒得练习,反正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也许我会法术,也许我法术高强。 我不想一天到晚都呆在那个小盒子里,只有午后的几个小时才能见到她。我知道我能办到,这点小小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于是,我变个蝴蝶身躯留在那个盒子里,常常隐身溜出来玩,她打开盒子要见我时,我才还神回去。 于是,我见到了她住的地方,她上课的教室,吃饭的地方。见到了她的同学,她的老师,她的全部生活。当然,我是仙,不是偷窥狂,不能看的地方我肯定不会去啦! 虽然我以前很少接触到人类,但多少也听说过一点儿,知道人有精明、有马虎、有光明磊落、有阴险小人,总之人分很多种的。熟悉小离后,我算又开了一次眼界,又长了不少见识,原来人也有她这种样子的。 早上七点,学校的同学都起床去晨练了。只有她还睡的象头可爱的小猪,浑然不知世情。看着她的睡颜,总感觉在她的梦里一定有什么幸福而甜蜜的东西,吸引着她迟迟不愿醒来。 八点,要上课了,她还在睡。终于,最后一个将要走出门的室友推了她一把,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惊惊慌慌急急忙忙的她,咚咚咚,搞清楚状况抓一本书就跑掉了。我当然要跟上了,小离的肩膀是我的地盘儿,坐肩膀学习文化当四有新人喽! 进到一间挺宽敞的房间里,有好几十个男男女女坐在一排排整齐的桌子前,人很多却很安静。小离匆匆的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我听到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前胸小声的念念有词:“还好,还好。” 坐在前排的男生突然回过头来,望了小离一眼,好象我的小离做错了什么事似的。黑玉一般的眼,英挺的鼻,薄薄的唇。一头整齐浓密的黑发,如夜『色』中的满月优雅而淡薄,沉静而遥远,皎洁而清冷。我不能违心的否认他的俊美,但他的眉『毛』实在是太浓了一点点,比我还差得太远! 我的小离因为那么一个破眼神居然心情一落千丈,纯情的她只会把头垂的低低的,话都不敢说一句。就凭他那讨人厌的目光,哼,小子,你是我小古蝶仙的敌人了! 小离呀小离,你平常的不开心,都是因为他吗?你平时给我讲的琐琐碎碎都是他吗?我的『迷』糊小离,你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差呀!我第一次发现,我的洞察力非常惊人,一眼就看透了所有前因后果。仙就是仙,本质上还是比人强那么一点点。 小离上课还挺认真,是个好学生。我呢?闲着也是闲着,就让我发挥发挥惊人的仙能力,观察观察眼前的这些人。 正前方是两块灰『色』框的黑板,可以用链子上下滑动,上课的内容都是助教事先板书好了的。演讲台后坐着一位透了顶的老师授,徐徐缓缓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内容我不感兴趣,但下面坐着的学生好象都还在听着。真闷啊! 在我快要睡着差点从小离的肩膀上掉下的的前一刻,终于下课了。所有人都往外走,只有小离,好象和我是从同一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又比人家慢了一拍。她怎么随时随地都会沉浸到梦境的状态中去,难道梦里有个比我还帅的男人?哼,这世上不可能有那样的人。 “咦,这是什么?” 一张小张条从书里掉了出来,赫赫然一个大大的“笨”字出现在小离的手中。我初来乍到都能猜到这是我的新敌人那个浓眉『毛』留下的,如果不是怕吓坏小离,我早就把这破纸条『揉』成粉让它灰飞烟灭了。 小离什么都没说,轻轻的把小纸条收在口袋里,抱着书向外走去。 校园里空气清爽,好象还飘着淡淡的啤酒香味。学生们都三三两两的向食堂的方向走去,不时的有谈话声笑声传过来。看到熟悉的蓝天白云,小离又重新快乐起来了。她约好了几个女生一起去吃饭,有一个我认识,住一个屋的叫立彤。笑声很张扬,人也很张扬,不知道这样的女生怎么会和小离成好朋友。 站在橱窗前,小离正在为选炒黄瓜还是拌黄瓜犹豫不定。一个人影靠了过来,是那个浓眉男生。我忍不住在心里呐喊,先知啊,敌人再次出现,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心中的痛苦谁能了解? “笨!” “……”我的『迷』糊小离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呆呆的看着餐盘中多出来的一盘炒黄瓜,那是我的敌人浓眉『毛』放上去的。 超极郁闷啊,同样的事情给了立彤早就开骂了,把你这个死坏的浓眉『毛』往死里骂来个狗血淋头让你毫无还手之力。可惜我的小离宽容又大度,她只会不在意的摇摇头,一笑而过。 唉!我是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还是先到小花园去闻花香清火。 人间的生活太纷繁闹心,真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多思凡下界的神仙和化成人身的妖魔鬼怪。才在人间呆了没几天的我,心如止水几千年的我,心的某个角落开始发生着质变,居然有了汹涌不可阻挡的情势。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后果将会严重,我要找黄先知去看看病。 第1卷 第三章先知出现了 “你来了!” “怎么,你早知道我要来?” “是呀,比我想象的时间还要早,看来,我还高估了你一点点。”这家伙居然还伸出了小指头尖比划着,故意往火上浇油。眼前的这个被凡人称为仙的家伙,一副自命清高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样子,让我怒火直冒。若是以前,我一个霹雳翅风把他直接扇到阴沟里得了。 “我能化身吗?我想变成一个很帅的男人”暂时压住火气,我直接朝他提出了这个完全没有可能『性』的要求。 “你认为呢?有可能嘛!”他眼皮都没动一下,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名火“腾”的一下爆发了。 “我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狗——先知!”脸上的肌肉因为咬牙切齿而有点抽筋,“师傅临走前说的很清楚,我的任何要求你都必需无条件办到,是任何要求,你明白吗?” 据说黄先知的真身是一条大黄狗,不知修了多少辈子的福份居然让他有了这种超凡的仙能力和现在的仙界地位。在他还只是一只普通的大黄狗以及我还是一只普通的蝴蝶时我们就关系不一般,后来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拜了师傅成了师兄弟这中间的细节我就不知道了。就象老生常谈的他是优秀的大师兄,我是不成器的小徒弟。 由于我的特殊体质,师傅不在的日子就派他来守护我,可他总是丢下我跑出去玩。我醒来后不记得前尘往事,从来没有向师傅告发过他。次数多了,我也有些感觉,可苦于没有证据,还是不能向师傅告状。 正因为如此,我们之间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弟,却总是水火不容,这是一种很辩正很有哲理又很现实的特殊关系。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才下去几天,火气怎么这么旺,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他居然一点也没生气,这和他以往被我一触即发的样子完全不同,除非近期他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儿了。 “你是先知,你肯定知道为什么,还用问我?”我开始后悔到这里来找他了,我的个人隐私难保,我这师兄挖人心思的本领属他第一。本来我也不怕他知道,可多少有点难为情,也想多保留一点美好的东西自己独享的。 “唉,感情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啊,师弟,能帮的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的”说完这无情无义的话后,他还假腥腥的拥抱了我,我哭啊,这样的人也能称为师兄么? “真的?你没骗我?”说实话,依我平日里对他的了解,总觉得他有说谎的嫌疑。 “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有样东西可以送给你。” 一道轻烟飘过,我的手中多一了只笔。暗红『色』金属光泽的笔杆,蓝『色』笔芯,好象是学生用的圆珠笔。 “我要笔干什么,我又不写字,还给你!”这个家伙,正当我要把这没用的玩意还给他时,他已经走了。他一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刚才就顾着自己忘记用透心大法探测一下。我的法力虽不及他,偶尔也有成功的时候。 这笔看上去蛮普通的,一定有玄机,他给的东西没有简单的,多少会沾点仙气。『乱』摆弄了一阵又没什么新发现,还是先放一放。我要到小花园去,小离一定在那儿。 “小古,你今天怎么不理我!睡着了吗?” 噍,幸亏来的及时,要不然,这笨丫头不定急成什么样。不会以为我一觉不醒,把我做成个蝴蝶标本当书签来用吧? 赶紧伸个大懒腰,活动一下翅膀,安安她的心。唉,要是有什么办法和她说说话多好,不是我不能开口,而是怕我的亲亲小离受惊吓。我不能让她把我当成蝴蝶标本做成书签子,也不能让她把我当成精怪从此不敢碰我。先保持我蝴蝶的本份,老实呆着再说。 “小古,给你看,今天我又收到两张,加上以前的,我有十二张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盒子,感觉比我的那个暂住房还漂亮。打开后,我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沓小纸条。 “虽然……其实,人家还是挺高兴的啦!”她说这句话时,脸上居然挂着羞涩的浅笑和红晕。我很嫉妒,特别嫉妒,非常嫉妒。我也有笔,既然我不能开口说话,那我也要写纸条。 我也要写纸条……,我在心里大声的叫着。突然,我很感谢黄先知那家伙给我的笔。先知果然是先知,就是不一样,真能急人所急,替人解忧啊! 仙笔很好用,只要我有什么想写的,立马就会有一张小纸条出现在眼前。真是太好了,这下,连纸都省了。第一张纸条要写什么呢?真是的,写什么好呢?我居然无从下笔。 哎呀,一晃神,居然到了她的上课时间了。可她还一点反映都没有,还在那儿发呆。真是郁闷,我平生第一次给女孩子鸿雁传书内容居然是:上课了,不要迟到,今天不能迟到,明天也不能迟到! 当小离看到我身旁的小纸条后果然是“哎呀”一声后收起东西就跑,可是她的表情好奇怪,那纸条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她把我写的纸条和那个浓眉『毛』的纸条放到一起了?诡异,太诡异了,我决定隐起元神亲自去查探一番。 一看之下,我快要晕了。我的纸条上的字迹和那个浓眉『毛』的字迹一模一样,就象是同一个人写的。难怪啊,回想起小离当时的表情,还有,她小心的收起纸条的可疑的样子,最明显的是,放纸条的地方。居然……,天啊,我的亲亲小离,不会以为张纸条也是他写的吧! 天啊,我的心血白费了,这真是致命的打击啊。我的心彻底的灰暗了。 本想找那只可恶的黄先知算帐去,可哪里还找得到他的影子。哼,我不会放过你的,可恶的笨狗,你等着吧!只会帮倒忙的笨狗,先在心里骂他一千遍。 嘿嘿,街头,某狗,一阵冷抽。拈指一算,随即了然,某蝴蝶在骂某狗。 第1卷 第四章我变成人了 夜晚的月『色』缭人心弦,清水湖畔,垂柳依依,轻轻的风盈盈巧巧的吹过。发丝在空中跳舞,一狗一蝴蝶正在对峙中。已经脱胎换骨的我们,和那些曾是我们原形的动物类早就没有瓜葛了,仅供相互打击报复做为抵毁的武器而已。 某狗,黑发,浓眉大眼,电视里常出现的典型『性』正义脸孔。身上穿着健身服,紧致的麦『色』皮肤上渗出的汗水一颗一颗的反『射』着月光,面『色』微红有怒容。 某蝴蝶,黑『色』散散碎碎杂夹着少许红『色』的头发,显得单薄而柔软。浅笑的眉,飘逸的眼,粉红的唇。紫藤花『色』休闲t恤配浅兰『色』牛仔裤,干净而清爽的现代美男子。 “为什么把我呼过来?如果没有合理的原因,你等着变蛹子吧!”黄先知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完全和正义的神仙挂不上钩。 “你怎么了,不过是用了勾勾大法,叫你来自然是有事。干嘛这么生气,有必要吗?”我不以为然,心里却偷偷乐着。少见呀,这只狗也有这样的时候。 “什么事?快说”他的焦急是真的,也许真的有什么急事儿。 “我想用本尊的样子在人间走走,你帮我。”求人要赶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脸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点。 “这用得上半夜把我叫来?简单。” 眼前一花,只看到一缕淡淡的黄『色』烟雾一闪而过瞬间又散去。我身体里涌起一阵沉重感,那是属于人的重量吗?第一反映是迅速的用自己的左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那属于人才有的37c温暖让我的一颗心快要沸腾了!我终于变成人了,我要马上去找小离。 不过,黄先知刚刚闪的也太快了吧!罕见,直觉告诉我他有什么事儿发生了。不过我现在没心思管他,我有更重要的事儿等着我去做。 对了,法术!变成人了,我的法术还能用吗? 我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丢到清水湖里。丝丝白烟散开来,一尾小鱼自由自在的游走了。 黄先知这次还真够义气,处理问题居然又快又好,还毫无疑问是最项极的仙法,保留了我身为仙的仙能力。我明显感觉到我的仙能力似乎又上了一层楼,这极大了方便了我更好的驾驭我的法术在人间潇洒走一回。 当我心满意足的迈步走进这所学校的大门时,一个巨大的打击让我无所适从。我不能随心所欲的变成蝴蝶了,虽然我的仙能力我的法术都还在,可怎么都变不回蝴蝶了,怎么办?想我堂堂八尺男儿,总不能硬闯女生寝室吧。就算我闯进去了,我的亲亲小离,她可还认得我么?如果我跟小离说,我就是她宠爱的小古,不知道她会不会吓到疯? 孤单,几千年以来,我第一次休会到了这种让人很不好受的感觉。才短短的几个小时,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象个失恋的孤魂野鬼一样游『荡』。不能回到小离的身边,不能回到我在人间目前唯一的房子里去睡觉。我居然有一些困了,呵欠连天,想不出办法。当我第一百二十次逛遍这座学校时,我的忍耐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这是一所全国有名的财经类大学,只因地处市中心区。地理位置受限无法扩建,几十年来如一日的维持着小巧玲珑的娇小身材,却培养出了大批的金融界政界领军人物。小离能考上这样一所热门大学,还真幸运,当然,一多半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的小离很优秀,想到这里,心里没来由得一阵兴奋。眼前出现一副画面:小离坐在电脑前运指如飞,屏幕上的股指走势图变幻不停。而我坐在她的对面,两人时而讨论,时而埋头工作,眼角眉梢浓浓的情意时时呈现。多么琴瑟和鸣的画卷,那就是我和小离的未来,那也是我的毕生心愿。 可是当下,身为人的夜晚原来是这么的漫长。在我设想了一万种我和小离的未来后,东方终于『露』出了鱼肚白,天终于要亮了。先去看小离,再去找黄先知。 站在女生寝室门口又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八点的钟声从不太远的地方悠悠传来时,小离才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唉,她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一个女孩子不是应该优雅而从容嘛。不过,我喜欢,不管小离什么样,我都喜欢。 当我绽开一个高温度的笑容,怀着一颗激动的心,迎面向小离走去时。她却连抬头看我一眼都没有,快速的侧过身子,就那么从我身边跑掉了。 她的背影秀美纤长,白『色』裙摆随着脚步上下跳动,短短的头发依然那么可爱。这是我第一次以一个人的眼光来看我心仪的女孩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眼,却在心里刻了一道深深的印。 可惜,小离没注意到我,郁闷在心里盘旋。刚刚站在寝室楼外面不到两个小时,起码让六十个女生以问路为借口和我搭话,三十个女生流鼻血,现场收到情书纸条共计二十四份。如此可观的数据显示,我真的很帅,我的自信心依然高涨。 先去找黄先知,等我解决好基本生活问题及身份问题后,要正大光明的站在小离面前。到时候,那浓眉男生只怕跟本没有还手之力吧。嘿嘿。 用仙能力探测到黄先知现在所处的地方离这所学校不太远,我决定步行过去。先练练脚力,熟悉一下人间的生活环境。总不能当了人,还在空中飞来飞去,暴『露』了身份不说,还很有可能被当成超人。也很有可能被弄到某实验基地当成科研项目,那太可怕了。人类的力量从来都不可小觑,孤仙难敌人多势众。 穿过一个地下通道和n条马路后,我来到了一片高楼区里。黄先知在这里干什么,按说他是仙,不应该混在人堆里呀?怪事。 第1卷 第五章原来有阴谋 站在这栋36层高的建筑物前时,心里多少浮起一些零碎的对人类力量的敬佩之意,没有法力的人类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实现着摘星的梦想。晶莹通透的玻璃幕墙在蓝天的包围下如翡翠般温柔婉约,钢筋和水泥做出来的东西居然也能拥有这样一份淡定之美。此时的我,不由得在心里升起一分对自己已经化身为人的自豪感,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欢迎您光临英康商务酒店!” 前台的接待小姐用甜美的笑容迎向我,她们的浅米『色』职业套装和细腻自然的妆容看起来真的是清爽而又亲切。 “哦,我不住店,我想找人”尴尬使得我的脸有些类似火烧一样的热度,可仙力有点失灵,找不到黄先知的具体位置,只好不耻下问了。 “请问您找哪位,能告诉他的姓名吗?”甜美笑容依旧,让我安心不少。 “黄先知,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这个人”或者他叫黄大狗,估计他不会用这个有损他英名的名字,这后半句还是只在心里想想算了。 “哦,您是黄先生的弟弟吧,今早黄先生特意交待过了,说他乡下的弟弟会来找他。”她轻轻地抿了抿嘴唇,职业笑容瞬间放松,接着说:“黄先生在十八楼健身中心,你从左边上电梯到十八楼出去后直走右转就能看到了。” 看来黄先知在这里混得很开呀,这位小姐一认定我是他弟弟马上换了一副熟人熟事的态度。 找到英康健身中心的牌子,推开门,一股渗合了活力和热力的气息向我袭来。宽敞的大厅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械,有不少男男女女在上面挥汗如雨。若干的隐形灯把让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如昼,透过南面的钢化玻璃墙能清淅的看到织带一样的马路。上面的人都变成了小蚊子,顺着一栋又一栋高楼向远处无限延伸。 在我刚要开始无所适从时,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女孩子要主动给我带路。她说她一眼就看出来我是黄先知的弟弟,说完还低下头抿着嘴偷笑。恼火的黄先知,说我是他弟弟就算了,干嘛还要加上个从乡下来的形容词,存心让我难堪。 当我象一头濒临狂怒边缘的狮子,怒发冲冠的站在他面前时,他却一脸的真诚笑意。打发那个女孩子走后,他的笑意有增无减,真诚却飞走了。 “弟弟,我们头一次在人间相聚,干嘛一副我欠你钱的表情?”他换了一套运动服,黑『色』的工字背心纯白『色』的裤子,刚毅完美的线条,简洁明快的突出了他的好身材。难怪从进大门起,就有桃花朵朵向我献殷勤,真的是没天理,要是那些花儿朵儿知道他其实只是条大黄狗,会不会惊吓到后悔呢? “谁是你弟弟,不要『乱』认亲威,我和你血统完全不一样。”这个家伙几千年来占尽了上风,这是我唯一也最常用的打压他的武器。 奇怪的是,这回他并没有和我针锋相对,只略微轻摇了一下头,还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他指着这间屋子说:“你看,这是我的办公室,这家健身中心也是我名下的,还有这座大厦也是。” “你的?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人间产业,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惊讶的问道。还感觉到我脸上有个叫眼珠子的器官,快要在眼框里呆不住了。 “当然是苦心经营的成果,我不会用法术来得到这些物质的东西。师傅当年说过的话,你没忘吧?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违背师傅。” 说别的我不信,说起师傅我当然是深信不疑。师傅就收了我们两个徒弟,他是完美听话的大徒弟,我则是顽劣不堪的小徒弟。在他的印『射』下,我千年如一日的受尽了闲气。同样的法术,他学十成我学只有五成最后还会忘掉四成。受青睐的从来都是他,被人小觑的对象从来都是我。 “哼,你什么时候到人间来的,有好事就忘记我这个弟弟了”感觉我现在化身为气呼呼的怨『妇』了。只要和他在一起,总会受到这样那样的刺激。 “很多年了。其实这几千年来,我一直在按师傅的吩咐在做着一些事。你眼前的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以前也有过一此类似的偿试,但都放弃了。”他伸过手,亲密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闪过一种近似爱怜的东西,瞬间又消失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意的调侃意味。接着,他低下头,用我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现在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了。”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做这些的时候,我在干嘛?”一个巨大的问号在我心里盘旋,师傅和师兄居然瞒着我做了这么多事儿。他们不会是突然对人间和人类有了什么野心,想要争霸地球吧?想到这里,我的脑子好象被黑线缠绕住了。 “你在想什么呢?”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反问,我的疑问丝毫没有减轻。他既是先知又是仙能力高我双倍的师兄,自然能看穿我的想法。他对我的脱线想法有些无奈,解释道:“我和师傅没有那种想法,我们也不是野心家,你别胡思『乱』想。师弟,你的想法有时候真是太离谱了。”解释过后,他忍不住爆笑起来。 那爽朗而清澈的笑声在我耳边响彻,磨掉了我心里的担忧和怀疑。应该不会有什么阴谋鬼计,头一次我觉得这家伙的笑容那么可爱。 “师兄,你干脆点,都告诉我吧,省得我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放松心情,我想听故事,更想知道这其中的所有来龙去脉。 可他似乎并不打算对我和盘托出,只简单扼要的说,当我在某个花骨朵上打盹儿时,他就做了这些了。 后悔呀!我的那些天高海阔的日子,我的那些云淡风轻舒服的盹儿,让我错过了这么多精彩。不过,要不是师傅和师兄的故意隐瞒,我也不会傻瓜到毫不知情吧?就算我仙能力一般,法力不济,好歹也是号称天界第一的师傅的二徒弟。叫上我多好,多一个仙就多一分力嘛! 师兄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儿就出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间办公室里。不能去看小离,无聊透了。那些复杂的事儿,我也懒得再去想,顺其自然吧。 虽然师傅和师兄瞧不起人对我有偏见,但他们对我好却是真的。从小到大的养育和爱护经过了几千年的和风细雨式的侵润,这份亲情已经深入骨髓不可撼动。 第1卷 第六章跟着狗姓黄 这是一间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办公室,黑灰白的主『色』调更好的称托出了迎南的透明墙壁。俯瞰街景,大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慨拨动你的心弦。一张略显零『乱』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推放着一些文件、纸张、笔之类的东西,笔记本电脑是开着的,上面闪着屏保的小泡泡。这只大黄狗,本质的劣根『性』永远存在,看这张桌子『乱』的真够呛。 左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副照片,仔细一看,居然是这狗和某政界要人的合影。上面溜着金字,什么十大杰出青年之类的内容。嘿,看来出来了,他这是完全融入到人类中去了,还混得风声水起的。 几盆竹子样子的植物摆放在四方角落里,纤长的杆和绿『色』的细细小小的叶子在一派公式化的硬度中增添了一种叫柔软的元素。要是能种上一片花田多好,反正地方也够大。我总是难舍花的缤纷和多姿多彩,还有那清晨如沐『露』水般的清透的香氛。 不过我好象依稀记得某狗很讨厌花的,能在这里摆点植物就算是不错了。 顺着墙再往前,有一个隔间,一扇门出现在眼前。我随手推了一下,施上点儿仙能力,门上的锁立时开了。里面居然是一间更大的卧室,2米超宽的床、衣帽间,还有独立的卫浴间,相对于外间的简洁明快,这里太豪华了。 这是?难道是某狗的狗窝? 在极度的惊讶中,我思绪如麻,想来想去也不得要领,干脆倒在那张大床上睡着了。在入梦的前一刻,我还是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咒骂了那只大黄狗,居然弄了张这么舒服的床藏在这里独享,太不讲义气了。 床虽然舒服,可由于临睡前的心情不好,我的睡眠质量大受影响。辗转难安,不断的有各种梦境,一片片不可连接,『摸』不着头绪。一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嗓子里有一种着火的感觉,身体的本能反映告诉我,我需要一点花『露』的滋润。 走到外间办公室,电脑屏幕的蓝『色』莹光一圈一圈象雾一样照在黑如天幕的夜『色』里,仿佛还带着一点暖意。师兄正坐在电脑前,漫不经心的看着什么。看到我,他立马站了起来,是在等我醒来么? “先喝一杯水,你现在完全是人的身体,需要按时补充能量,要进食,要喝水。”我很不习惯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浅偿了一口。那种着火的感觉果然得到了缓解,下意识的一口接一口的把一杯水都灌了下去。师兄就是师兄,还是那么关心我,水是凉的,却暖人心。 “谢谢你,师兄。” “呵呵,你现在的样子还真不象你,难不成变成了人,本『性』也变了?真能睡,我看你不象蝴蝶反象头猪。”肯定是因为我第一次对他说谢谢,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说些话来调节气氛。我就大人大量,不计较他说我是猪的话了。 我破天荒的头一次没有反驳他的话,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惊喜和激动。同时一种惭愧无比的郁闷让我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很对不起这个师兄,就算是向他索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一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样子。师兄对我,除了偶尔的言语可恶及扔下睡着的我之外,基本上是随叫随到有求必应,当然也许这里面有师命难违的元素在里面。 突然,我的身体从内到外泛滥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心慌气短,全身发软,好象连手里的杯子都拿不住了。我一下子靠着最近的沙发,滩了下去。 师兄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也跟着有些慌了,但很快就反映过来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子切片面包和一瓶花蜜,手脚利索的取出两片抹上蜜汁递给我。他轻笑着说:“吃吧。你现在是人,一天三餐别忘了,这是维持基本生命的必需。” 我也顾不得多想,抓过来就狼吞虎咽了下去。果然,身体里的虚弱感渐渐消失了。想我原来是仙体时,一年几年,甚至是几百年也不曾吃过花密以外的东西。口腹之欲一向为我所不耻,我高贵的仙灵是不充许有浊世的凡物来玷污的。当然,我也常用这一点来嘲笑师兄,因为我经常看见他抱着骨头啃。 虽然虚弱感消失了,但人间的面包夹花密味道还不错,我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块。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是个人,何必再拘泥于仙凡之别。再抱着那种假清高的姿态,我恐怕只有饿死一条路了。 这回,我又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师兄对我的好,他居然想到我不记得一日三餐,特意准备了面包还有我最爱的花蜜。 “谢谢你,师兄。”当我第二次对师兄说出谢字时,我看到他的脸不自然到好象要抽筋了。呵呵,这也难怪,我这比某些天文奇观出现次数还少的招牌似温柔一谢,他怎么抵挡着住。 我还在得意洋洋,那边“啪”扔过来一个东西,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是什么?”是一串钥匙,黑的白的大的小的,整整一大串,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为了方便你在人间的生活,我给你准备了房子和车子,一些必要的东西,还有这张卡。”他打开一个皮夹子,从里面取了一张浅银『色』的塑料材质的卡片给我,接着说:“这是银行卡,在人间生活最不可缺少的就是钱。” 我接过来仔细翻看了两下,上面有一些数字和花花绿绿的图案和一条深咖啡『色』的磁条。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上面也没有仙气,和以往他给我的东西都不一样。不管了,先收起来再说,他给的东西没有简单的。 “还有,记住,你以后的身份是我的亲弟弟,我叫黄宪直,你叫黄宪奥。到时找个好点的学校,你先上学,学点人类的知识再说。”他一句一句的说着,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无比严肃的脸孔,完全忽视了我张成o型的嘴和纵横到一起去的眉。 黄宪奥,这是什么名字呀,居然跟着这条狗姓,我有点后悔变成人了。 第1卷 第七章我才十八岁 来到英康第二十层,推开我的2046号房间。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身为一个人,又拥有了可以栖身的家,还有了亲人哥哥,好象还比较富有。一下子从虚无到完整,这仅仅是在一夜之间就完成的过渡。不过,这个过渡的过程非常的顺利,自己基本上没有出过什么力。好象就是在那个校园里转了几个圈,然后再懵懵懂懂的睡了一觉醒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放眼望去,满目的繁花似锦艳丽了我的眼睛。果然是了解我的师兄,不,现在应该叫他哥哥。屋子里的一应设计装饰,无一不是我所喜好的,他是真的花了心思在为我准备的。 玄关处左侧是一面屏风,晕染的绿如一片草地,迎风飘舞着朵朵秋樱,如少女的心一样洁白又多情,仿佛撤点阳光上去就可以盛开成片的花海。过去就是客厅,圆形的纯白地毯上点缀的是一簇嫣红的叶子梅。想起我曾被这种植物骗得有点惨的往事,一缕缕的温馨和暖意开始在心里漫漫滋长,依然爱它的璀璨夺目爱它的五彩缤纷。卧室里,床上是淡黄的菊花图案。墙壁的角落里还藏着一圈圈的一粒粒的一串串的粉的紫的红的珊瑚仙女,浓淡有致风情无限。 厨房是金银花的天下,枝缠藤绕,缠缠绵绵,淡淡的花香就在鼻间萦绕。仔细一看,原来花和花香,都只是如此素雅的壁纸而已。迎面而来的一片鲜艳的蝴蝶兰,满满地开在大玻璃墙下的花台上。纯白、鹅黄、绊红、淡紫、橙赤、蔚蓝,是七『色』彩虹的降临,是一群列队而出的蝴蝶正在轻轻飞舞。 当我看到那一片蝴蝶兰时,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了上去。此时此刻,我只是一只找到了同伴的蝴蝶而已。触手却没有鲜花的湿润,咦?怎么都是布的,原来是假花。唉,一颗心刚燃起了星星之火,还没来得及燎原,就被一场大雨给浇灭了。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阵设用品,无一不是最精致最先进的。看在这一片精心的布置上,就将就着住吧!必竟我现在是人,不是蝴蝶仙了。整日在花丛中留年的日子一去不返,总算还有这么多的假花假朵儿来安慰我,了胜于无。 “叮叮咛……”电话铃响了,除了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哥哥,还能有谁? “怎么样,我们的家,还算满意吧?” “什么叫我们的家?难道你也住这里?”刚才的兴奋终于在亲人老哥某狗的问候下消失贻尽了。原来这是我们的家,不是我的家,一字之差,缪之千里。 怎么我天生就只有五成的命,学法术只学得到五成,仙能力也只有五成,连家也只有一半儿属于我。还好我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击,还经受得住。 “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先泡个澡,我回来会给你看一些资料。” 挂了电话,我好奇的再看一遍这房子,某狗会住哪个房间呢?除了刚刚吸引我的地方以外,这房子其实挺大的。复式双层四房两厅,半开放式的厨房,独立的书房。颜『色』虽然艳丽线条却是偏硬朗型的,的确是男人住的房子。 从玄关右转一间是书房,另一间肯定就是狗窝了。书房没兴趣,就想参观参观狗窝。门上了锁,我用法力都没办法打开。好奇就象猫瓜子一样使劲挠着我的心,越是不让我看我越想看。 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门做的太精美了,我舍不得用斧子劈。他究竟锁了什么秘密在里面,我都打不开的锁肯定是用了超能法术的,难道真的有什么阴谋? 好不容易打消了那个关于阴谋的念头,泡了个香喷喷的玫瑰花瓣澡出来,他就回来了。 “老哥,回来了。”看到他,我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也许我们两个在人间做兄弟是一个很不错的组合。 “老哥?……这个称呼不错,以后都这么叫我吧。”他最近在我面前摆出亲切又温可亲脸孔的次数越来越多,还时常伴有笑容的闪现。 “对了,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还有那些花。做了一天的人,惊喜真多,没想到你会为我想得这么周到,连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都安排的挺好的。” 想起刚刚拉开衣柜门,看到的满满的各种各样的衣服。由内到外,从头到脚,一年四季,全都考虑到了。想起那每一件衣服上都绣着一朵精致小巧的蝴蝶兰,非常合我的心意,连我离不开花的劣根『性』都考虑到了。想起那一刻在心里涌起的感动,还是忍不住第三次把谢字说出了口。 “行了,你不用再对我说谢谢了,你是我弟弟,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的这句话又让我开始感动了,可接下来听到话让我很快又打消了感动的念头。“况且,那些做起来很容易,只要肯花钱,找到相关的专业人士,我只需要提提要求就行了。” 这只……,算了,以后都叫他老哥吧!做人就要守人类的规矩。 书房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给我。红的绿的都是各种证书及证件,有毕业证、资格证,居然还有驾驶证和身证份。所有的证件上我的照片资料一应俱全。照片里那张略显青涩年轻的脸庞,真的是我吗?顾不上我更多的好奇和惊讶,他又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档叫我看。 黄宪奥,男,18岁 10岁以前生活在米兰 17岁新加坡金洋初级学院预科毕业,通过英国剑桥高级水准“a”水准考试。 18岁回国,现居s城。 家庭成员: 父:黄成章,55岁,现居意大利米兰。 兄:黄宪直,二十八岁,s城成功商人。青年精英,名下拥有英康集团及严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曾获s城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 看到这份长长的文件时,我简直要晕倒了。怎么我才18岁,他却是28岁,差了整整十岁。我们还有个父亲,是谁?不会是师傅吧? “是的,师傅在人间的身份就叫黄成章,现在是我们两个的父亲。既然要做人,就要有来龙去脉,要不然人家会把你当成怪物看待的。”当我的老哥很严肃的说出这一番话来时,我才真正的有了身为人类总会受人类生存法则约束的认知。 “这是必需的吗?哥。” “是。” 老哥都这样说了,我还怀疑什么呢,认命吧!总算我这命还不错,摇身一变,师傅变老爹,师兄变老哥,我变成了只有18岁的少年黄宪奥。也许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展开我的人间之旅吧! 怀着对这个人间的无限希望,我安安心心的在自己的菊花大床上睡着了,梦里当然是我的亲亲小离。 第1卷 第八章期待欢迎会 阳光象一朵朵赤金的蝴蝶兰一样透过玻璃窗占据了我的床,浅浅的淡绿『色』的墙壁润泽的象要透出水来,满室的花儿仿佛拥有了生命一样喧闹起来。突然想起来的铃铛声,把我从梦中唤醒,这就是我在人间的第一个早晨。 走出房间时,老哥已经穿戴整齐在沙发上坐着了。电视机开着,里面好象在播新闻。一身深灰『色』的西服,白『色』衬衫,有丝绸光泽的深蓝『色』领带,非常好的衬托出了他的儒雅和成熟,同时还很年轻。 “老哥,这么早?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帅。”也许是蝴蝶本『性』在做祟,替意识里我总是对漂亮的东西有一种趋之若骛的倾向。 “你呀,是个男孩子,穿衣服不要花里胡哨的。平时也不要总是去追逐那些看起来艳丽的颜『色』,这是人间,不是仙界。”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穿的依然是自己最初变成人时幻化出来的有紫藤花的t恤加浅兰『色』牛仔裤。虽然衣柜里有很多衣服,但我嫌那些都太素了,我是无花不欢的。 “我这样不好吗?”转了一个圈,我自我感觉还挺好。 “呵呵,小心走光,你穿这身衣服走出去在普通人类的眼里你就是什么都没穿。” “啊!”不会吧,我昨天还穿着这个在街上逛,好象没收到什么特殊异样的眼神呀?除非现代人真的是对任何怪异行为都能做到见怪不怪,包括『裸』奔。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自己房里,随便捞了两件衣服换上。果然,当我换好衣服回过头来时,发现刚刚脱下来的t恤和牛仔裤已经消失了。暗自道了声,危险! “可我昨天也穿着这套衣服,还在大街上逛了一天。” “哈哈哈……”老哥爽朗的笑声响亮异常,和我的心情成强烈鲜明对比,我又被他耍了。 “哥,你昨天不是说要给我找所学校嘛,我想上小离她们那所。”只要能和小离成同学,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了。 “你想好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惊讶神『色』,似乎我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没有任何思索,我重重的点下了自己的头。反正我是为了小离才有了变身为人的想法,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而我做成的这些都是来自于老哥的帮助,没有他,估计我还是一只蝴蝶,这会儿正在某朵花儿上晒太阳。所以我非常肯定这最后的一步,他肯定会帮我的。 果然,他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只是站起来递给我一个东西,说:“以后在人间生活要尽量避免使用仙能力和法术,我们之间联系就用手机,我已经把我的号码输入进去了。”然后他就出去了,说是要去上班。 老哥的办事能力很值得我引以为耀,很快我就名正言顺的和小离、立彤、严清宇成了同学。严清宇就是我的对头,那个浓眉男生,全班就他对我很冷淡,其他同学都很热烈的欢迎了我。 能这样站在小离的面前,而不是被她握在手中藏在盒子里,真好。就这样看着她,那清水一样的头发已经快到肩了,瓷娃娃一样的粉嫩皮肤,双眼散发着晨『露』般的清纯和真诚。多么灵秀温婉的女孩子,此时此刻,她也是和大家一样欢迎我的。 兴奋之下我邀请大家晚上一起出去庆祝,提议很快得到了立彤的超热情响应。鉴于我才从国外回来人生地不熟,她和几个女生还自告奋勇的承担了组织活动的任务,信誓旦旦的说会给我一个难忘的欢迎会。我本意只为了多接近小离的,最后却变成了一个非常值得期待的美好机会。 白天的空档,我去见了学校的几位领导和老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却受到了学校如此隆重的对待,有点奇怪但我懒得想太多,随他们去。 又来了两个学生会的学长,认认真真的领着我参观了学校的主要区域,我可不敢说其实我早就逛了n遍了。不过这两位学长人很好,细细的询问我平时喜欢什么,爱好什么,善长什么。他们还给了我好多张表格,说是想报哪个社团就填好了交到他们或各位社长手里就行了。 中午,老哥打电话来说要接我去吃午饭,我只想和小离在一起,当然直接拒绝,现在就打电话给小离约她一起去吃饭。 小离还和早上一样,立彤变化可真大,换了套有着宽宽的荷叶边的粉蓝『色』套裙。眼睛看起来比之前大了许多,眼珠子在里面转过来又转过去眨啊眨啊的,脸上还化了妆。吃个饭还搞得这么妩媚的样子,她很奇怪哟! 没想到我们学校不大,食堂却有四个。两个是公营的,两个是私人经营的,规模有大有小,味道则各有所长。我打算一个一个慢慢把这四个食堂吃个遍,反正什么都是第一次,要学习神农氏的做法偿遍百菜才能从中发现精华。 大食堂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宽阔的大厅里全是彩『色』的快餐桌椅。一左一右两架扶手电梯直通二楼,高高的楼顶上一根根的日光灯管象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划一。人真多,这么大的地方,居然还显得十分拥挤,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在这里吃饭的,不光是我们学校的教工和学生,还有隔壁几个院校的师生,还有一些写字楼里的职员们,都会到这里来吃饭的。”小离很善解人意的看出我眼里的问号很及时的为我解答。 “这说明这所食堂经营有方,销售思路很正确。”立彤赶紧补充,说的话感觉很专业哦。 很快,我们选好饭菜若干,找了位置坐了下来。一张桌子四个人,我们三个,那第四个位置居然坐了严清宇。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自顾自的吃他的,点个头算打招乎了。我心里添了堵,吃饭也不那么香了,直是阴魂不散啊! 吃完饭我想跟着小离到她寝室去玩一会儿,结果那守门的老大妈不让进,又小郁闷了一把。只好和她们道了别,独自到学生休息室去。 路过小花园时,想起那些和小离单独相处的日子,心里若有所失,也不知道为了她变成人,究竟值不值得。 做了几千年的仙,习惯了静如止水的日子,很难适应人间的嘈杂。进到安静的休息室,心里总算放松了下来。 两排高高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杂志,茶几上有盘新鲜的水果,旁边是饮水机。对面是两扇大大的窗户,厚厚的布帘后面透出来的阳光特别诱人,我刚一伸手想拉开它们,一个声音传来: “别拉开——” 又是他,为什么总是遇到他,我最不喜欢的严清宇。 “你不觉得把阳光放进来更加舒服吗?”不甘心,我凭什么要听他的。我用力的挥动双手拉开了两层厚厚的窗帘,一片阳光如期照了进来,空气中马上充满了我喜欢的味道。 回过头,看到他倦在窗角下的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孤单、寂寞,象只受了伤的刺猬,浑身张开着尖尖的刺竭力阻止着陌生人的靠近。一时间,讽刺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我悻悻的找了个离他较远的躺椅坐了下去。 很快,除了似有若无的呼吸声,房间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你,很讨厌我?”当我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存在于这个房间的人时,发现他似乎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是他在和我说话吗? “是。”对于不喜欢的人我向来都不讲客气,而他也没有给我任何反映,也许是不屑吧。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下午上课,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交流。我甚至有点怀疑,之前我们是不是曾经讲过话。 刚刚下课,老哥就来接我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从我化身为人后,他对我呵护过度。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怀疑整件事情的真实『性』。隐约间有一点担忧,会不会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一场梦。 “怎么样,还行吧?”坐在平稳行驶的车里,听到老哥亲切的问候,心里突然又涌上来一种安定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上,他和师傅都是我最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 “感觉不错,我喜欢这里。”我笑了笑,向他表示一切都好,同时我有太多的疑问要问他。 “为什么我变成了人后,仙能力就好象完全消失了一样,难道我真的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触了一下我前胸绣着的蝴蝶兰。那朵花突然变得流光异彩,晶莹的光泽慢慢向周围散发扩大,我的身体里迅速充盈着我所熟悉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绣花,你的仙能力被封印在这朵蝴蝶兰里,这也是你每件衣服上为什么都会有一朵蝴蝶兰的原因。为了确保万一,你的裤子,内衣内裤上都有这个东西。”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东西?”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他为什么不绣条黄狗在衣服上,说出来时还是客气的留了一手。 “如果你的法力有我的一半,你就能控制自如了,可惜,你这几千年的修行效果实在是差。”估计老哥是读透了我的心思,说话不那么客气了,居然如此直白的打击我。 看在我们很快就到家了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先去泡个花瓣澡,晚上将有一场非常值得期待的欢迎会在等我。 第1卷 第九章兴奋的心情 有手机真的很方便,在这一点上人和仙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收费的一个是免费的。立彤叫我到清水湖边和她们集合,还神秘兮兮的叫我带上笔和纸。越是神秘我越是期待,太迫不急待了,开了老哥给我买的新车出来。 仙界并不象人类的电视电影里演的那样,仙来到的人间反而象土老冒似的无知,那是对仙界的侮辱。时代的进化呈立方体状态,仙界还拥有人类所不具备的仙能力和永生的生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仙界对人类是无所不知,而人类对仙界却是一无所知。 可是,我在仙界却是一个异类。法力是一知半解,仙能力提升缓慢,唯独几千年如一日的生命还能证明我是一个仙。现在本就少得可怜的仙能力被封印了,我和普通的人类相比,顶多算个比较聪明的人! 还好,我无师自通的本领一分也没有减少。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老哥给我的东西,从来没教过我使用方法,可我总能在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掌握全部要领,在这方面我挺有自信的。 很快就到地方了,远远的我就看到小离和立彤,旁边黑鸦鸦的站着不少人。 我把头伸出去朝着小离挥手,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她转过头看到我『露』出欣喜的笑容如夜空里盛放的杜鹃花,不同于白天的清纯温婉,姹紫嫣红的让我只想永远追随着她。 她并没有朝我走来,而是伸出手去扯了扯立彤的衣袖,又向着我指了指,然后就看到立彤提着一大包东西向我跑过来。 “嗨,黄宪奥,你的车很漂亮,正好帮我们搬运道具。”不由分说的拉开后车门把那一大包东西放到后座位上,又跑过去提了更大的一包丢了进来。 “我们走吧!”她坐定在我旁边的位置,连续的跑动让她有些气喘,用手指了指前方示意我往前开。 “就我们,那小离她们呢?” “不太远,她和别的同学都走着去,你这车也坐不了这么多人。” “哦,好。”顺着她指的方向,我发动了车子。 在一间叫三法面馆的屋子前,我又见到了那帮同学,男男女女一共十来个。大家唧唧喳喳象一群吵闹的小麻雀,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兴奋的味道。 立彤走到哪里都很有个组织者的样子,『性』格张扬的人自有张扬的好处。她先给我介绍了每一位同学,有我们一个班的小话、小金、诗韵和诗琴是双胞胎姐妹,也有别班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同学,一一和他们点头打招呼。彼此都很年轻,很快就熟了。 小离是实干派,我们说话的空档,她已经把东西都提进去布置好了。有女孩子为我花心思出力气,好感动啊! 正在我们相谈甚欢时,一辆黑『色』车子轻轻的停在了路旁,走下来的人居然是严清宇。从夜『色』里走来的他,笼罩在一片月的光华里,清冷孤傲。他怎么来了,难道我们中午在休息室里的对话真的只是我头脑里的幻想? “好了,各位同学,请速速各就各位,今天黄宪奥同学是贵宾,请稍后入场——” 立彤的声音远远传来,似有召唤的魔力。刚刚还围在周围的同学都不见了,包括严清宇。我迟疑着朝三法面馆里走去,推开门,一片片五彩的细碎金纸片从空中洒了下来。听到大家的掌声和歌声在耳边环绕,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感动。 前面是一个小小的舞台,周围是一圈小沙发,沙发后面摆放着条型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零食点心水果还有饮料。大家都站着围成一圈,十几双写满了热情和友好的眼睛包围着我。 小离轻轻的一松手,一个用气球扎成的巨大的心型冉冉的向空中飘起。下面挂着一句写的很可爱的话:欢迎奥奥同学来到我们中间! 真的是太感动了,眼角好象有点湿湿的,不知道会不会流下泪水来,我好象还不是真正的人呢! 接着几个女生跳了两段舞蹈,男同学也不甘落后上台表演了几个小节目,很精彩。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的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我似乎越来越沉『迷』于这种被人重视被人喜欢的感觉了。 满场的热烈中,唯一让我郁闷的是,小离好象关注严清宇比关注我更多。她的双眼象小鹿一样灵活,总喜欢往某个方向跳,跳过去又跳回来,就是不看我。 我干脆坐到了严清宇的旁边,这样她就不得不注意到我了吧!我为自己的聪明举动得意不已时,立彤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了我们旁边,她这应该是善意的破坏。 “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这里很不错,你今天花了不少心思来准备这些吧?谢谢你。” “干嘛这么客气,大家在一起开心就好呀!” “我今天很开心。” “对了,我叫你带纸和笔,你带来了吗?” “带了。” “那就好,等一会儿,我叫你做什么时,你要听话哟。”立彤眨巴着眼睛调皮的跑开了。 我和立彤在这边聊的火热,混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严清宇,不知道刚才我进门时那么多双鼓掌的手里有没有他的。 一阵优雅的琴声在小馆里响起,左边一角坐在钢琴前的是小离。她的手指里正流动着空灵柔美的旋律,亲切的温暖着人心。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一点,整个小馆里除了小离和琴声,就只有安静、平和、温暖。 再美的音乐也有结束的时刻,多么希望这一切永远不要结束。那音乐是为我响起,弹琴的那个人是我第一次心动的女孩子,我从仙界来到人间都只为了她。 “谢谢小离的音乐,下面,请让我们用欢迎奥奥同学站到中间来,拿起你手中的纸和笔,写下今晚你心目中的女神的名字交给我,要求现场版哦,会当场公布!”结束的主持人换了一个男同学小金,他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煽动『性』。台下有人开始尖叫了,气氛是空前的兴奋,搀杂着一丝暧昧。 我抬起头,看到大家都充满期待的望着我,小离静静的站在那里满面笑容。立彤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好象写着一句话:写我的名字。 如此好的机会,我一定要让小离明白我的心意,三两下写好,交了出去。反正我只会写一个女生的名字,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今晚的最幸运最幸福最美丽的女生是——”小金吊足了大家的味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马力十足的杀到了他的嘴边,就等着从那里吐出今晚的珍珠来。 “宪奥同学一见钟情的女神就是——林离——” 我看到小离的脸一下子就整个红透了,她飞快的朝严清宇的方向望去,眼里有无法忽视的慌『乱』,然后害羞的低下了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当我们大家走出三法面馆时,严清宇的车已经开走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主动提出送大家回学校,结果最后上车的却只有立彤和小离。其他人都要求结伴走回去,也有的不住校就真接回家了。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我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对我说欢迎。”发自内心的感谢她们两个,这的确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不要客气,以后我们都是好朋友,节目还多着呢。”立彤总是快人快语,虽然失去了仙能力,但我还是能察觉到她情绪里的失望,难道是为了写纸条的事? 小离脸上的还有着一丝没有消散的红晕,嫣红的杜鹃变成了清雅的荷花婷婷玉立,急切而认真的说:“其实,你今天真正要谢的人应该是立彤,她花了很多的心思。为了把那架刚琴搬到小馆里,她忙了一下午,连课都没上。” “谢谢你,立彤,改天请你吃饭。”今天晚上的一切的确会让我终身难忘。 “都说了不用谢啦!钢琴是很难搬,但我又没真的动手,都是工人大叔做的,我只是负责照顾一下而已。反而是小离心爱的钢琴,在搬的时候擦掉了一小块油漆。”小离的钢琴受伤了,一定要找机会给她修好。立彤也是一个懂得谦让的好女孩,又很爽朗大方,真的很高兴能有她这样一个朋友。 “三法面馆,感觉很温暖。”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不知道是因为有了这个欢迎会,还是因为小离的那一曲钢琴曲,总之我还会再到这里来的。 “这是我姨父和姨妈开的小面馆,我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在这里玩儿,反而不喜欢回家。爸爸妈妈整天忙于生意,在国内呆的时间很短陪我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常常是我一个人在家。”真没想到,立彤竟然是一个在孤单中长大的孩子,那样的『性』格,她不说我永远也猜不到。 把两位女孩子送回了学校,我怀揣着一颗犹自感动不已的心回到了家。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让晕黑的夜晚满溢着温暖。老哥居然还没睡,他还是坐在早上的位置。电视屏幕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演些什么,声音开的很小。 “回来了,和同学一起,玩的开心吧。”这不是问句,估计他已经知道了我今晚的所有。 唉,遇上个有这种能力的大哥,没一点儿神秘感可言,这让我很有挫败感。我在这里这样想着的时候,他一定又知道了,因为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起成一条弯曲的线。以往的经验说明,那是他笑起来的典型特征。 “老哥,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我根本没有讲话的必要。” “哈哈哈——”他的笑容终于爆发了。 唉,不管这么多了,泡泡花瓣澡去睡觉,好累。 第1卷 第十章红肚兜婴儿 如果说人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那我这具仙人结合体的适应能力就不是一般的强了。几个月来,我很好的融入到了新的环境中,每天和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上课下课参加社团,一日一日的享受着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 毫无疑问我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功课好,凡是我接触过的课本都能很容易的融会贯通。考试门门优,对老师的学术观点及那下面所隐藏的意图都能明查秋毫又能对其做出适当的延伸和发展,连几位生『性』古板的老教授也对我赞不绝口。 我英俊不凡仙人之姿得到了很多学生特别是女生的热情追捧,貌似还成立了蝴蝶兰王子俱乐部和阳光王子协会。而这两个称号的由来,当然是因为我身上必不可少的神秘的蝴蝶兰标志以及我对阳光的爱好和我的灿若阳光的笑容。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严清宇,他才是真正的优秀的人类,不管哪方面他都可以和我平分秋『色』。在老师眼中他是和我同级别的优等生,在学生中间,他拥有和我实力相当的后援团和铁杆粉丝,他淡薄而忧郁的气质让数不清的女生心碎。 自从上次欢迎会后,我、小离、立彤、小金、小话和双胞胎姐妹诗韵诗琴,还有严清宇,八个人俨然成了一个小团体,经常聚在一起。有时候是在一起做课题,有时候是发现了又一个好玩有意思的新鲜东西,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呆着。友谊之花在我们中间茁壮成长,至于那些个什么粉丝协会的仿佛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大家谁也不去参与,顶多偶尔充当一下闲聊的笑料。 我和严清宇之间一直就那样维持着表面的冷淡,看不出来小离到底对谁比较好一些或者喜欢谁多一点。我心里也不那么讨厌他了,相反还对他有一丝钦佩之意。必竟,他其实是那么优透的一个人类,如果没有我这个异类的出现,他才是实实在在的全校第一人了。 这座城市的夏天太炎热,室外持续不断的高温一浪又一浪,使我爱上了英康顶楼的室内游泳池。阳光透过防紫外线处理的玻璃钢顶变的柔柔软软,把自己泡在沁沁凉凉的碧水里,整个人从皮肤到肺腑都透着舒爽之意。这么好的地方,我当然会和朋友分享,八个人一个也不能少。 小离穿着嫩绿碎花的小裙摆式连体泳衣,皮肤白皙,整个人看起来粉粉嫩嫩的。我脑海里蹦出了一颗颗绿玉似的莲子宝宝,真可爱啊。此时,水里的她又象大海里的小龙女一样矫捷,浑然不是平常的柔弱。 至于立彤,我不用看就知道她一定属于惹火派,明明才十七八岁,却故意穿着比基尼想象着自己风情万种努力隐藏着心底里的青涩。其实她也很漂亮,只不过太喜欢搔首弄姿了。无意中我对视到严清宇的眼,彼此了然的会心一笑,不知道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 这个严清宇,总是不断的在打击着我的身为仙的自信,他在任何时候任何机会展『露』的完美充分体现了造物主对他的偏爱。俊美的面孔加上修长的身材,优雅之极。连包裹着他的水都感到荣幸之至,分去了本应属于我的另一半瞩目。 小金、小话、诗韵诗琴他们早已在池子里扑腾出了渗透了快乐笑声的浪花,我当然也不甘落后,拼了命的展示着我的娴熟的泳技。此起彼伏,把这一方水域给搅得象开了锅一样热闹非凡。 看到游累了的小离散漫的靠在池边的椅子上,想起她刚才在水里一点都不是我所想象的娇弱。如鱼得水般的轻盈滑腻,充满活力的姿势,她的实力和她的外表明显的不相符,神秘的小离。 巴巴的靠了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露』出我引以为傲的笑容再加诱『惑』人不偿命的声音,说:“没想到你游的这么好,真让我惊讶!”多希望能把她的心杀个片甲不留,从此对我死心踏地。 “你也不赖,泳姿和技术都可以去参加比赛了。”她脸上有我预期中的害羞神情却无半点儿『迷』恋之意。真是个滑头的姑娘,许多次都被她轻轻松松地逃过了。 “要不,我们两个来比比,看看谁游的快,赢的人请吃饭。”我的如意算盘是不管谁赢我们两个都可以去单独约会。 “要比大家都比,八条赛道正好八个人,赢的人请客。”立彤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可惜了,就因为她害得我和小离独处的时光变得非常珍贵。 我就知道,立彤一提议,小金立马就会响应。小金高中时曾因病休学两年,大两岁的他格外的细心和宽容,充当了我们这个小团体里的粘胶剂和润滑剂。他拥有超凡的组织能力和造势能力,只要有他在,人再少一点也能有热烈的感觉。 “好,新生代超级游泳赛马上举行,请大家随意选择自己的幸运赛道。比赛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最快到达对岸就是真理,赢的人要请客,请什么稍后再议。”略显得有些圆形的小金看上去格外的激动,声音里充满着擂动战鼓的力度,把大家和积极『性』一下子调动起来了。 我,小离、立彤、小话、诗韵诗琴、严清宇依次排开,小金这个组保者压尾占最后一道,大家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这是一场荣誉和金钱的对决赛,请各位选手仔细考虑,不要因小失大哟!”小金这最后的补充让大家忍俊不禁,刚刚憋起来的劲一下子松了。随着他的一声“开始”令下,大家顾不得笑“扑嗵扑嗵”跳下水,奋力往前游去。 被封印了仙能力的我也只能象个凡人一样,挥动的手臂摆动双腿使用最原始的本能力量往前游着。满池的水花四溅,青春飞扬的八个人谁也不甘心落在后面,就算是请客气饭也阻止不了大家争先巩后的决心。 赛程过半,就在我觉得胜利触手可及的那一刻,我周围的水声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悄然无声。我仿佛被包围在一种静止凝固的东西里面。似乎看到有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婴儿向我迎面游过来,粉雕玉凿白白嫩嫩的身上布满了一节一节藕样的圆圈圈,头上生着浅浅的黑『色』胎发。机灵中透着纯真的笑意却是从一双碧蓝『色』的眼珠里散发出来,可爱之极,诡异之极。 这是座人工室内成人泳池,水每天更换,况且今天是包场,怎么有孩子进来?这么小的婴儿会游泳?他家的大人呢?一连串的问题在脑中闪过。等我再想看清楚时,小婴儿却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只是我的错觉而已,也许真的是我的错觉吧。 小小的意外耽误了我,第一名让严清宇得了去,我居然只得了第五名,勉强比小话和诗韵诗琴快一点点。他们都笑说我是在金钱和荣誉中可耻的选择了金钱,要不然以我的实力得不了第一也会是并列第一。 我总不能去和大家解释说我在水里看到一个婴儿,这太诡异了,说出来也没人信,只不过又让他们笑话我输了还找莫须有的借口。 我本来是想在小离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充分展示我身为男人的力量和魅力的,结果给那个奇怪的游泳婴儿一搅和全泡汤了,真的很不爽。 我们一班人杀到某酒楼胡吃海喝了一顿,严清宇这小子头一回笑咪咪地,也不知道是损失了金钱肉痛物极必反的表情,还是赢了我大出风头得意过头笑滑了丝。反正我很不爽,特意找服务员点了两个最昂贵的菜悄悄倒在垃圾桶里,又重新点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端上来和大家分享。哼,如果你是心痛你的钱,那我就让你痛到底。 总算在报复过后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特别是想到呆会他去结帐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时,偷偷在心里乐开了花。 第1卷 第十一章希望和失望 立彤刻意对我照顾有加,凑到我的耳边对我说:“你放开了吃,不用替清宇省钱,他姐姐是严氏集团的大老板,有钱的要命。”我觉得我朝向墙壁的那半边脸一抽一抽的,刚刚的倒菜的快感迅速转化成了无力的哀鸣,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一转头看到小离和小话及两姐妹正头碰头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瞟向我的眼神伴着细细的嘻笑声,百分百的证明她们早就看穿了刚刚的一切。我真的成了倒霉的黄鼠狼偷鸡不成烛把米,亏大了,丢脸透了。 饭毕为了挽回部分光辉形象,我自告奋勇的要求送几位女生回学校宿舍。几个女孩子都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小金独自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我和严清宇都住在家里。这充分说明了女孩子都喜欢群居,而男人们都喜欢独居。 严清宇载着小金走了,而我送完女孩子们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打开家门,却发现老哥还没回来。今天真是怪事多,先是莫明其妙的会游泳的婴儿,现在是老哥深夜不归家。 脱掉外衣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比划了一下肌肉和身材。今天白天丢失的自信又回来了,谁能否认我阳光王子的俊美无双。没有了蝴蝶兰花的封印标志,身体里的仙能力在慢慢的聚集、充盈,轻轻的一挥手。一簇簇绿『色』的植物在浴缸上方有序的旋转,渐渐铺满了整个水面。 一股略同于青草有点象芹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我忍住一个将要脱口而出的喷嚏,放眼仔细一看,热气弥漫的水里泡着的可不就是芹菜?倍受打击的我的仙能力呀!完全败掉了我本来准备泡绿茶澡的兴致。 当老哥回来时,我已经在沙发上等的晕晕欲睡了。 “怎么还没睡?”估计是以为我在等他,声音里有受到感动的温暖,其实我只是在等着他回来帮我收拾那一堆芹菜而已,那东西放在那里我没办法洗澡,我可不喜欢身上汗津津的就上床睡觉。 我赶紧一股脑的把今天遇到的怪事儿全都告诉了他,白天游泳时遇到的穿红肚兜的婴儿和那一大堆芹菜。 他沉呤了一下,声音里有着少有的慎重,说:“近段时间你和你的朋友们就不要靠近水边了,尽量在远离水的地方活动。虽然我不清楚你所说的会游泳的婴儿是什么,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哦,我知道了。”那个婴儿当然是个不详之物,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这么倒霉,可还会有什么危险呢?我到是不怎么害怕。 当老哥看到那满满一缸芹菜时,嘴角眼睛还有眉梢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扭曲状态。他说:“我明天去超市多买点新鲜的百合回来,听说芹菜含有丰富的铁质,可以补血。” 我郁闷的发誓,近期绝对不在家里吃饭,我可不想吃被洗澡水泡过的芹菜做的任何餐点。 夏日依旧,太阳在天上作威作福,要远离水又不能直接和他们说原因。我找老哥要了几张健身中心的vip卡,带着一帮子朋友们不着痕迹的转移了活动阵地。 在这里,我正式见到了严清宇的姐姐,严氏的掌权人,全市知名女强人严清蓝。她出人意料的年轻,更加出人意料的拥有绝世的美丽容颜。细致如玉的脸,浓眉淡扫梨涡浅浅,精致和艳丽,清纯和孤傲,成熟和智慧,完美的融合于一体。也难怪严清宇会那么出『色』,有这样的姐姐,弟弟又能差到哪里去。 “清蓝表姐!”打招呼的居然是立彤,随即了然。是说为什么每次搞活动立彤都非要叫上严清宇,原来是亲威,但我好象从没听她叫过严清宇表哥。 “这位就是你常说的黄宪奥同学吧?”她望向我的目光象邻家姐姐一样亲切。 我用笑容灿烂了自己的脸,朗声叫道:“你好,清蓝姐姐!”听说在人间,嘴巴甜一点好处多多。我当然要发挥我的专长展现我阳光般温暖的笑容,虽然这是夏天,可我的阳光永远保持着春天的温度。 “宪奥”是老哥在叫我。他居然也来凑热闹,今天是吹的什么风,一来就都来了。 老哥温文尔雅的一一和我的同学们打招呼,也算给我挣足了面子,严清宇有个优秀的姐姐,我这个哥哥也不差。可惜严清宇和小离都没有来,说是有事儿,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 老哥和我们打过招呼,最后转向清蓝姐,问了声“清蓝,你也来了?”这一声里似乎包含着什么,那绝对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口气,老哥的眼神里有我陌生的能融化一切的温柔。 “是呀,今天有点时间,来减减压。”清蓝姐随意的回了句后就转向立彤说:“清宇是不是去道馆了?” “是呀,听说道馆今天有从韩国来的师圣亲自教授指导,他和小离两个跆拳道『迷』怎么会错过。”原来小离和严清宇在一起,这个立彤,刚才我问她还说什么不知道,现在人家姐姐一问,什么都招了。 小离居然喜欢打拳,这很让我吃惊,我是不是来错了时间和空间。在我还是蝴蝶时就认识的那个小离,真的是我现在认识的小离吗?脑中一时浮现出小离在水中如鱼得水的泳姿,一时又浮现出她清纯羞涩的笑或泪。 而她现在正在挥动着双手狠狠的打着别人或是被别人在打着,一想到这里心立刻象着了火一样焦急。转念又想到有严清宇在旁边也不至于让她受到什么伤害,焦急的火顿时熄灭。整个人兴致全无,再也在这里呆不下去了。 我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不想回家又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慢慢的晃到老哥的办公室里来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里面忙碌着。我也懒得说话,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一直到晚霞透过玻璃窗照到我的身前。 “怎么了,灰心了?”工作如此繁忙的老哥居然还能明明白白洞察一切,可他自己好象还有难题没解决。 “别说我了,你和严清宇的姐姐很熟吗?”我转移了话题,不管他是哥哥还是师兄,我一样也很关心他。 他低下头,犹豫着回答:“我们——认识很久了。”短短的几个字他说的并不轻松,忧郁、思念、哀伤、绝望,不知道什么样的往事能同时承载这么多的情绪。 “喜欢就去追呀,至于——你这样?”我对他的这种情绪很不以为然。难道…… “她有男朋友?还是她已经结婚了?”我脱口而出,除了这个理由,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样的鸿沟?没想到我们两兄弟遇到了相同的命运。我们是神仙呀,怎么会不敌普通的凡人? “没有,她还是单身,她,不会轻易把自己陷入到感情和婚姻里。我了解她。” “一没结婚,二不是心有所属,你有必要摆出这么一副表情嘛?去追呀。”我为老哥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值得欣慰的消息,起码老哥还有大把的希望,他还这么优秀,希望可不是一般的大呀! 他听了我的话,却只是摇了摇头,数不尽的无可奈何,一点儿也不象个有希望的人,反而象早就被判了死刑的囚犯,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第1卷 第十二章我背叛师门 当我来到人间的第一个夏日正把那股狠劲发挥到如日中天的时候,学校放暑假了。两个月的假期如雪中炭夏日冰那么及时,我正好可以去和小离一起学那个什么拳。 立彤要到国外和父母团聚,小金和小话他们一起回老家了,终于有难得的机会可以和小离近距离单独相处,心里的期盼象发了芽似的开始疯长。 小离的父亲是临校一所科技学院的教授,一辈子只知道痴『迷』于建筑学术中的敦厚木纳的男人带着女儿独自生活,农村老家还有位离不开土地的老母亲,这应该是造成小离『性』格较温婉内敛又充满智慧的主要因素。 她一放假就到乡下看望『奶』『奶』去了,据说老人家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很是疼爱,思念成疾,早就盼望着小离过去团聚了。小离要半个月后才会回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严清宇给我当引见人,他对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目的很是了然,却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替我安排。 道馆地处s市近郊区,沿着一条只有2米宽的小路弯弯曲曲一直延伸,那泛着白『色』光泽的水泥路面还算平坦,反『射』的太阳光强烈到晃眼。路旁边是一片片的农田,各式各样的植物正极其茂盛的生长着,车行近20分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几栋很有朝鲜特『色』的飞檐斗拱凸字型仿木构造的房屋簇拥着一座两屋高的中式水泥楼房围成了一个院落,这种奇怪的搭配方试让人感觉突兀又有些好笑。 “崔哲全教练出自韩国著名的崔氏跆拳道世家,对祖国的忠诚和热爱胜过一切,只有躺在和家乡的一模一样的房子里才能安睡,就买下这块地建造了完全韩式风格的居所。这栋小楼是一位值得我们尊重的中国的跆拳道者因病去逝后捐献出来,希望跆拳道能在中国发扬光大。他是崔哲全教练的徙弟,也是我们的前辈师兄。十年了,教练一直固执的保有了这栋两层楼房的原貌,连必不可少的维修都非常慎重,所有的跆拳道教学和授课都在这所房子里进行。” 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高挑挺拔的身姿,素素的浅蓝『色』较好的称托出了他俊逸的脸庞。黑『色』如玉的眼眸里此时此刻满盛的是对逝去的人的深深的缅怀,志气和豪情取代了之前我所熟悉的淡漠,这是我认识的严清宇吗?当他用惯有的平淡口吻徐徐道来这些陈年历史时,我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那份难以言说的震憾和感动。 崔哲全教练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着藏青『色』韩服盘坐在矮桌后面,深浓的眉微向中间蹙起,鼻尖和唇正向前方和肩膀成水平垂直线,双眼极为锐利,相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严厉。 踏进那间完全韩国风格的房间,干净到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坐的东西,就这么站在崔教练的面前又显得有点居高临下的亵渎意味。正当我左右为难时,严清宇不着痕迹的走到我前面,低下头匍匐身体,向着崔教练跪下去拜一下,缓缓的起身然后很认真很虔诚的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继续跪坐在那里。我只好依葫芦画瓢也照做了,只是心里是很不愿意行跪拜大礼的。 “这位就是你所说的想学跆拳道的学弟吗?”严厉的人果然连声音也透着严厉。 “是的。”严清宇略点了一下头,望向崔教练的目光异常的敬重,我注意到教练的目光在投向他时眉头是舒展开来的慈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黄名宪奥,今年十八岁,以前一直在国外生活和学习,年初才回中国。”同样的目光在我这里就半点慈祥也无,以同为人的身份来说,在这里我处于极其劣势的地位,口气还是要老实一点才好。 “为什么要学跆拳道?你知道跆拳道所包函的精神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小离,不过这话不能对他说。听说人的劣根『性』就是喜欢别人拍自己的马屁,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那我还等什么。 “早就听闻您在跆拳道界的名声,一直都很仰慕您,希望能在您的教导下学习高超的拳术,将来拳艺学成力争打遍天下无敌手。当然,您是师傅,我永远不可能打得过您。”话一溜就出来了,差点就收不住口。提起师傅这两个字,突然想起我背着师傅在外面另拜他人为师,不知道算不算背叛师门,脊背上传来丝丝凉意。 我的一番话显然没起什么作用,崔教练静静的望着我,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收下我这个学生,至于师傅那边反正现在已经是我父亲了,应该不会怪我。 “这孩子不太适合在我这里学习跆拳道,你还是带他走吧!”崔教练朝着严清宇说了这番话后接着把头转向我:“你如果喜欢学习争强好斗的拳法,有很多比我这里更适合你去的地方。” 听了这话,我心里那个急呀,别的地方再好没有小离也是白搭。满心指望着严清宇能为我说两句好话求求情,使劲那那家伙使眼『色』,『露』出哀求的神『色』,谁知人家根本不看我,依然有条不紊的行礼道别再缓缓的站起来走了出去。任我用眼神哀求一千遍也没有半个人肯看我半眼,气急败坏之下也只得跟着走了出去。 车子发动的同时我狠狠的发誓道:“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还会再来。”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严清宇这家伙也会笑吗?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我看他是幸灾乐祸吧。 “为什么?”抬起头怒目对视上他的眼,却只看到一抹浅笑后的淡淡痕迹,瞬间已恢复了平常的冷淡。 “你稍微劝说两句,说不定他会留下我,看得出来崔教练应该是很满意你这个高徙吧?”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他双目直视着前方,把车子开的飞快。 “你这是什么解释,想要我多吃点苦头吗?”我的牙齿发出“咯咯咯”地挤压磨擦声。 接下来任我怎么询问挑衅,他都不再理我,直接把我送到英康楼下,用眼神示意我下车。 心里依然气着他刚刚的举动,也懒得多说话了,下车时用力把他的车门摔得一震,算是小小报复了一把,要是仙能力还在,我可能会会把那扇门给掀了。 “下次再来之前,你还是先上网查查资料,多学习一些有关跆拳道的知识吧!”当我听到这句话转回头时,只看到已经升起的车窗和绝尘而去的车影。这人要是早这么说话,我也许还会礼貌对他道声谢,只能怪他自己不要喽。 第1卷 第十三章小话的电话 迈着失意兼得意的步伐走进英康,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我在人间的大本营,我熟悉这里所有的草木砖瓦楼层角落,也包括所有的美女。她们的笑容常为我绽放,不再是职业化的僵硬,而是真心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让我得意不已。 “4号电梯刚刚打扫过现在空着,刚薰了花香,你哥哥在二楼的金珏厅用餐,刚上去。”和我说悄悄话的是贝壳妈妈,负责大堂的清洁卫生,她有个儿子今年九岁长得机灵可爱,大家都叫他小贝壳。 “小贝壳呢?今天怎么没来?”这孩子放学后偶尔会到英康来接妈妈一起回家,他知道在工作区域不能大声喧哗从不吵闹,是个很懂事的小孩,我很喜欢他。 “学校放假了,最近『迷』上了那个什么吉它,估计暂时不会来闹你们了。”贝壳妈妈的脸上布满了对儿子的宠弱和自豪,眼睛都笑成了一弯细芽。 “叮叮——咛——”我正想对贝壳妈表达我对小贝壳的想念之情,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铃音打断了。 我以为又是立彤,这丫头常给我打国际长途,估计也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喂,立彤,你就这么喜欢打国际长途啊?”我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按下电梯按扭,走了进去。 “是我。”又轻又简的声音,不是立彤,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能知道我这手机号码的,除了老哥以外就只有我们八人组的几个了。 “我是小话。”原来是小话,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还真没认出来。“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太让我伤心了。”她故意装委屈。 “呵呵,怎么会,我其实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问问你在家玩得好不好呢!”电梯在二楼停了,我因为要接电话就先转到休息区去,等一下再去找老哥。 “你呀……”我听到小话银铃般的笑声在电话里响着,“都是帅哥,你和清宇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算了,不和你贫了,我有正事儿和你说。” “什么事?很荣幸能为小话美女效劳。” “不需要你效什么劳,我想给你们每人带一床蚕丝被过来,就问问你们家里一般用多大尺寸的被套子。”小话的父母都是桑蚕专家,她们家世代都是以蚕为生,据说历史久远到可以追朔到清朝康乾年间,是当地有名的蚕丝专业户。 “尺寸我是不知道的,你可以自由发挥,不过别忘了给我在被子上绣几朵桑树花,还真没见过这种花。” “你前世不会是只花蝴蝶吧!一天到晚就离不开那些花儿朵儿的,花心鬼。”电话里听得到她略略停顿,思索了一下又接着说:“那我就做全套给你们,不过,开学前你开车来接我,要不然我哪带得动,挺重的。” “好。”我一口答应下来,再互相调侃了几句后道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没想到一通电话居然聊了半个小时,估计老哥已经吃完回办公室了,我正好跟上去吃那个面包夹蜜汁,在人间已经品偿过很多种食物,最喜欢的依然是蜜汁的香甜味道。 我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回想着小话这个女孩子。她平时不太出风头,和大家在一起挺安静的,是那种很沉静的温柔女生。外表只能算清秀不是特别突出,但看上去特别健康,笑声脆脆的透出开朗和宽容的本质,是个很容易相处的朋友,又细心又善良,也只有她还会想着给我们大家做蚕丝被子吧! 老哥果然在办公室里,相对于我来说,他的生活太单调了。好象基本不出英康的大门,住也在里面,工作也在里面,业余就健健身什么的。我也从没见过他和什么朋友在一起玩玩,白挣这么多钱了,多亏了我帮他花掉一部分,虽然很少。 一进门,肚子就很恰当的“咕嘀,咕嘀”响了起来,很快老哥的面包就自动摆在了我面前,还是夹好蜜汁的,真甜! “老哥,这好象不是我上回吃的那种,不过味道也挺好。” “你这家伙,面包的保质期只有三天,当然要经常换着买,你以为还是几个月前吃剩的呀?”感觉他今天心情不错,笑声很爽朗。 “对了,老哥,我今天去跆拳道馆拜师学艺,居然被赶出来了。”我把今天早上去道馆的事儿大概的讲了一下,希望能得到老哥的帮助,我就可以省省心思了。 “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他继续低下头看着文件,没一点儿要帮我的意思。 “你说我在外面另拜别人为师,师傅会不会怪我?”我紧盯着他的表情,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师傅多半和他是一边倒。 “身为父亲,儿子想多学点东西,只有高兴的份。”嘿嘿,果然,一切障碍都不存在。 吃饱喝足后,我顺手想把剩下的打包带走。 “家里有,放在冰箱里最上层的那一格里。”老哥的声音很适当的想起来,让我没有机会作案了。其实我只是想拿给贝壳妈妈,叫她帮我带给小贝壳。 “哥,那你忙,我先回去了。”窗外阳光炙热强烈,街上基本没什么人,大多数人都躲在空调房里享受夏日的凉爽,人类的聪明才智有时候可以和神仙媲美。 “拿着,要送人的话,包的象样点。”出门前老哥递给我一个漂亮的纸袋子,里面装着新鲜的面包和蜜汁,不是我吃剩的那些。 “谢谢。”唉,心思在他面前完全透明真让人有些不好意思,我加快脚步走了出去,以免被老哥看到我脸红的样子。 第1卷 第十四章红孩子再现 对着电脑屏幕,随着鼠标的轻轻点击滑动,所有我想看到的东西都一目了然。难怪现在的人类都不信神鬼,而电视里的神仙都是古装版的,现代社会基本没有什么是人力所不能达到的,除了生命的长生不老。而在现代人的眼里中生命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长生不老更是极为可笑的事情。神仙最神圣的东西在人类的心中失去了可以值得向往的价值,其神已经不能称为神,看来,随着人类的不断进步和发展,神仙的地位每况日下啊! 我一边暗自感叹着人与神仙的地位置换相对论,一边浏览着网上的关于跆拳道的资料。眼前又浮现出严清宇那家伙的表情,想必他也是故意做出一幅冷冰冰的模样,相处日久,他除了让我不得不佩服的优秀才华,人其实也挺不错的。 追本朔源,师傅教给我的任何一样武艺都比跆拳道博大精深渊源流长。其实跆拳道也是从战争中启发,从搏击和进攻逐渐演变成以自卫为主的一种武技,人类在经历了血与泪的战争后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和平的愿望并将这种愿望『揉』合到武技中,发展成了今天的跆拳道。如今,这种愿望被神圣化并日趋完善,已经发展成了一种跆拳道精神,礼义廉耻,忍耐克己,百折不屈。多少人心怀这种精神忠诚而专心致至的以此为事业,实在是因为这其中所包含的意义和情『操』,是人类所向往的和平愿望。 了解了这其中的深意后,突然觉得自己仅为了接近小离而去学习跆拳道的想法是多少的单纯可笑。明天我还会去,这次崔教练一定不不会拒绝我。 第二天,我自己开着车去了道馆。再看到那片浓绿之中的房屋时,心中除了尊敬再无半点突兀,当我满心诚挚的向崔教练行礼后,看到他的眼中似乎也有安慰释然的笑意。 他的姿势依然是昨天的老样子,脸上看起来却让人觉得轻松多了。他对我说:“你和清宇都是很优秀的孩子,我到中国近二十年了,为的就是发扬普及我国的正宗跆拳道技艺,只要你是真心想要学习,我又怎么会不教给你。” 这次,我非常顺利的通过了崔教练的考验,和昨天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难道就只因为我的心境变了。 “谢谢您,我会努力学习的。”这一回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我对于真心对待我的长者都是非常敬重的,之前在仙界我的顽烈是出了名的,唯独在师傅面前却是从不敢有任何不敬之心的。说起师傅,我好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真想念啊。 崔教练亲自带我进了那栋小楼,一进门看到几抹白『色』的身影正在一丝不苟的作着各种动做,大厅中央有两个女孩子在对练,很有气势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整个厅堂成正方型,四周的大玻璃窗显得房间里宽敞透明,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蓝『色』地毯,中间部分用红『色』分格开了一个区域。那两个女孩子正在红『色』区域上对练,白『色』的衣服纤细的身姿自有一种柔弱和力量相结合之美。左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汉字书法,“忠事国以忠 孝事亲以孝 节杀生有择 义事友以信 勇临战不退”,笔力雄浑字迹苍劲,应该是崔教练亲笔所写。 大家看到崔教练进来,都停了下来,面朝我们的方向弯腰九十度行礼,我赶紧依样还礼。看来学习跆拳道真要以“礼仪”为先,资料上也写着:跆拳道运动始终倡导的是“以礼始,以礼终”的尚武精神。抬起头时,目光对上两位女孩子,一位笑容满面很甜美的样子,另一位略显羞涩比较文静,真看不出来她们都是身怀武功的“练家子”。另外还有三位师兄,我一一和他们微笑着行注目礼,只希望以后能多多关照我了。 右侧转角是楼梯,崔教练并没有带我上二楼的意思,我虽好奇却也不好往上参观。毕恭毕敬的聆听了一番训导之词后,就告辞回家了。正式的学习还是从明天开始吧,临走我当然不会忘记“以礼终”的精神宗旨,很是乖巧的对崔教练行了大礼。 回程途中心情大好,远处的山郁郁葱葱生机昂然,点点农家小楼错错落落点缀其间,田地上一片片整齐的绿『色』或深或浅,路旁树林里偶尔几只小鸟窜上窜下活泼可爱。现在的我格外的盼望小离快点回来,想象着我们比翼双飞的情景,心里比蜜还甜。兴奋难当时最需要的是和人分享,小离要留着惊喜最后告诉她,思来想去只有严清宇了,反正我也打算明天和他一起过来开学。 “喂,你好!”这家伙,平时总是一幅淡漠的面孔,连电话里的声音也是这样疏离。 “从明天开始,我要和你一起去学跆拳道了。”内心里自得意满却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让这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给看轻了可不好。 “好哇,我明天开车来接你。”虽然我自己也有车,但几千年的惯『性』作用,我习惯了用意念来催动仙能力,不太喜欢那种开车的『操』作感。 “你出来吧,我请客,地方你挑。”实在是高兴,想庆祝一下,想起上次他请客我倒菜的欠意,这回正好一并补偿算是道歉吧。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市区,鳞次栉比的高楼、车水马龙的街道,让人有一种时间被压缩后的紧张感。很快我就找到了那所特别的餐厅,果然不同凡想。苍翠的假山、淙淙的溪流、茂密的树林,连了了升起的云雾都是人工打造而成,这位店主居然异想天开的把自然界的美景搬到室内来了,一桌桌的食客就在其中随意落座,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环境和心情不同,看人效果也不同。当严清宇走进来时,我觉得他的确是玉树临风看上去顺眼无比,当即忘记了前仇旧恨兴奋异常的和他打招呼:“清宇,这里,这家店还真有意思,你看那边,居然还有小鸟在『乱』飞。” “这里很贵哟,要不要倒两盘菜玩玩儿。”他居然笑话我,这和他平时的样子极度不相符,讲出这句话的人给我造成的冲击远大于这句小儿科的玩笑话本身了。 我的嘴巴和眼睛都呈圆形惊讶状的望着他,“你……你……”我话都讲不顺畅了,难不成平时他那幅死样子都是装的。 “你什么你,快点菜吧!我们喝点啤酒吧?”你见过月亮比太阳还灿烂吗?我今天也是头一回见,不过,我喜欢。 你给了我灿烂我当报你以辉煌,立马我迅速投入到进一步推动气氛的行动中去了。酒过三巡,我实在难忍好奇,就直接问他:“清宇,你今天怎么转了『性』了,不象平时的你。” 他的嘴角轻轻的斜了一下,黑玉一样的眼珠闪着璀璨的光华,帅到不象话,我看到隔壁桌的女孩子直拿眼睛眨巴眨巴的电他。可惜他目不斜视,只顾着回我的话:“好象以前一直都是你用一幅深仇大恨的样子针对我,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自尊心让我在你面前总是保持着比较冷淡的样子。但的单纯和阳光改变了我的想法,深深地吸引着我向你靠近,我很羡慕你,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话虽好听,怎么有点肉麻的味道,和他做朋友是不错,“可小离呢?”转念之间我话早已脱口而出了。 他举起酒杯碰向我的,仿佛下了决心一般,说:“我知道你喜欢小离,你的意图早写在脸上了。” 我喝下杯子里的啤酒,清甜的怪味直入喉间。“你知道了,小离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了。”细想小离平时的举动,巧妙的化解,估计她并不喜欢我。 “我喜欢小离!”他修长细致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黄澄澄的『液』体透出他眼神里的忧伤和寂寞,“可我看不透她的心,感觉太遥远,太遥远。” 原来,他和我一样,我们都只是小离的同学和朋友而已,谁也没有比谁走的更远。不对,我突然想起小离收藏的十二张纸条,难道她喜欢严清宇,而严清宇根本就不知道? “你是不是给小离写过纸条?” “什么纸条?”严清宇的疑『惑』的反问我,那表情不象是装的。 怎么回事,难道小离喜欢的另有其人,会是谁呢?看来要先弄清楚那纸条是谁写的,才能知道小离心里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心里的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今天和严清宇的对话,又让我如坠五里云雾般『摸』不着头脑。 『迷』惘间,我抬起头朝周围放眼望去,发现人都走空了,只剩了我们两个。人少了,那假山上的水和人造的云雾显得特别的浓厚,渐渐地弥漫到我们的周围,妖娆而鬼异。树林子好象也变得特别密集,从我的方向居然看不到出口,也没有一个服务员或工作人员经过。不对,刚刚那边明明还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小姐,是店里用来转达客人的招唤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服务员,服务员!”我高声叫喊了两声,根本没有人应,而严清宇似乎喝多了,醉倒在桌子上,我轻轻的推了他两下,没反映。 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好象我们被陷入到结界中去了,我们看不到外面而外面也发现不了我们的状况。我的仙能力被封印了,根本没有办法使用用法力,除非,想起平时在家里沐浴时的情景,我立刻动手解衣服,脱掉衣服应该可以释放一部分仙能力。我的手有点发抖,扣子还挺多,刚解开上衣,眼前闪过一道红光,一个小孩子向我走过来。我见过,就是上次在游泳池里看到的那个婴儿。他长大了些,衣服还是红『色』,只换了个样式是上下两件套的短褂,头发也长长了,脸上明显长大了几岁的样子。他就那样站在我对面,眼睛是空洞的透明『色』,瞬间又变成了绿『色』,再变成黑『色』。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一定会象喜欢小贝壳一样喜欢他。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我为自己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怯意感到羞愧,对方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他只是望着我,就那么笑着,仿佛那笑容一直存在,从过去到未来。眼光渐渐地转到了严清宇的身上,目光依旧,我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死命的猛摇严清宇,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严清宇,快醒醒!清宇,醒醒!”我不能让他对严清宇怎么样,千万不能怎么样啊! “你干什么呀,这么用力的抓我?”严清宇终于醒了,懵懵懂懂地搞不清楚状况,我来不及多做解释,拉着他就想离开这里。 一股很大的力气从他手里传来,我看到他挣脱了我的手,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的上半身。我低头一看,身上是光着的,脱下的衬衣就丢在脚边的地上,周围依然是刚进来时的样子,假山、树林、云雾,隔壁桌已经换了几个大男人在斗酒,哪里还有穿红衣服的小孩子,哪里还有结界?一切的一切,全都恢复了。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头大如斗心『乱』如麻,顾不得旁边的人投向我的充满好奇的目光,拣起衣服向外走去。 “喂,你怎么了?再热这也是在大街上,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严清宇似乎没有想太多,直接开门上车,等我扣好安全带时,车子已经出了那家酒店。 第1卷 第十五章铂金的扣子 到了英康楼下,严清宇就告辞回家了。我反复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中忐忑不安,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拿出手机拨给老哥,叫他直接到中正街1553号颐和尚景和我汇合,我决定和他一起再去那个酒楼探查一番。 我到那里时老哥已经到了,从他脸上慎重的神『色』看得出来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我们简单的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感受着相互扶持的力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他都是永远的兄弟。或许,我们即将面临的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这里依然是一派生意兴隆的模样,进进出出的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异样,走不到五步就能看到我和严清宇刚刚坐过的位置,现在是空着的。老哥伸出手轻轻的抚过周围的每一样物品,桌子、椅子、树木、假山,他想仔细的感知一些关于结界和神秘孩子的信息,希望能有所收获。 为了不打扰他,我转向周围希望能从中发现点儿什么。刚背过身来,只听到“唉哟”一声,我撞到人了。 “黄宪奥?——”居然是严清宇,巨大的惊异击使我一时没反映过来,怀疑象龙卷风一样在心底盘旋扩大,他又回来做什么,难道说…… 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轻轻的拍落在我的肩膀上,“与他无关!”是老哥的声音,他看出我的怀疑怕我惊吓到不相干的人。我这时候才看到严清宇的脸上写满的惊讶并不比我少,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哦,我这个弟弟,一回家就对这家酒楼赞不绝口,说有什么别致又『逼』真的室内森林,非拉着我来看看。他呀,就是个人来疯!”老哥抢在我前面回答了严清宇的问话,他是怕我情绪不稳说错话。 “您好!”他看到从我身后走上前来的大哥,很有礼貌的行了个礼,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我是严清宇,刚才和宪奥一起吃了午餐。有一粒扣子可能掉在这里了,所以我回来找。” “扣子?”什么扣子这么珍贵,丢了还回来找,这个理由也太离普了吧!我心里的龙卷风又有点在往上升起。 “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铂金扣,虽然只是小小的扣子,却是我最为珍贵的东西,从小到大都一直带在身上。” 我不得不感慨一下,有钱人用于寄托情感的物品总是那些异常昂贵的东西,连一颗扣子都可以是名家设计贵金属打造。暂且不提这里面所费的金钱无数,为了制作它所花费的精力和心思,小小的东西的确凝聚了一片浓浓的父爱亲情。难怪严清宇会返回来寻找,想到这里,我心里的疑问全部打消了,而这扣子的丢失只怕也与我有关,那时看到红孩子的目光转向他,我曾经很紧张的推搡过他。 还好,有老哥在这里要找到一粒扣子不是什么难事儿,很快我就装成不经意的样子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它,然后我们就彼此告辞回家了。 一进家门,我就迫不及待的想和老哥讨论关于酒楼发生的事件,我想知道他刚才是否有什么新发现。 “老哥,你怎么看?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糟。应该也是来自于仙界的某种力量,并且,他虽然两次出现在你面前,却没有什么恶意。” “你这么肯定?万一他做点什么,我可是一点法力都没有。你的这个封印很不方便,有个什么危险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呵呵,我会保护你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的父亲大人不会放过我的。” “那个红孩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具体的,等我查清楚点再告诉你。你就别管了,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你该干嘛干嘛吧!” 他们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是最后知道真相的那一个,这让我无比的恼火。我并不想做一个被人永远保护的孩子,象一朵温室里的花儿一样不能亲自去体会大自然的风霜雨『露』。最起码,我做为一个男人,要能够保护我喜欢的女人。比如小离,如果她遇到什么危险,我能够等在一边看着我的哥哥来救她吗?想到她心心念念的是另一个我不知道的人,想到我也许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心里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还有痛。 - 曙光只微微地透出一道细细的线,天还是夜晚的颜『色』,整个城市处在将要清醒的前夕,我和严清宇就出发了。经过了昨天的事情,我变得异常重视跆拳道的学习,做为一个普通人若能拥有一身武艺,在凡间的生活中应该也够用了。至于严清宇,我想他的优秀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刻苦和勤奋。 道馆里空无一人,我们两个悄悄地换好道服怀着对武术的向往和尊敬互相行礼,荣誉和责任开始在心里升腾,这才是正式学武应该有的气氛。我注意到他的腰带是黑『色』的,那是他实力的象征,希望我在不久的将来也能和他并驾齐驱。 新手的练习的确枯燥,也就是他教了我几个简单的动作让我自己反复练习,一无力感二无美感,也看不出来做这样的动作将来会有什么武术前途。为了小离,为了黑带,我就忍耐的练吧! 严清宇自己则对着窗前走廊一角悬挂的沙袋练习踢腿。此时,天『色』已经全白了,清晨的阳光轻而薄,淡淡的金光铺撒在他洁白的道服上,印出一抹黄边。简单的踢腿也可以这么优美潇洒、变幻多姿,猎豹的速度集合在灵活柔韧的一抬腿瞬间,迅速的复位平稳而灵敏,站立、跳动、转身、飞踢,这就是真正的跆拳道。 一边做着自己的练习一边向往的看着严清宇,也许我也可以做到和他一样好,我有着异于人类的天赋,学习和接受并融会贯通往往就在一眼之间。 “你现在练的是跆拳道的基本动作,这是为了增加你身体的承受能力。也许做到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并不难,可你每出击一次的力量都会给你自己的身体带来同等量的反击力,只有扎实的基本功才能确保你在打倒别人的同时还能稳稳的站立,还能马上进行下一次的进攻。” 崔教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旁边,那一番话仿佛是为我而发。我丝毫不敢忘记礼仪为先的教训,赶紧恭敬的向他行礼,那边的严清宇也停了下来行礼。这也许真的只是表面的虚礼,但每天每次如此行礼、还礼,无形中给练习者的心理上增加了神圣的荣耀感,这也是跆拳道的精神能一直完整的沿习下来的原因。 第1卷 第十六章疼痛的梦境 十多天了,我每天早出晚归披星戴月,上紧了发条一门心思的学习跆拳道,除了练习一些基本动作,我很快的掌握了手技、脚技、步法,并开始研习二十四路套法及其它十余种基本功夫。 我的进步神速到可以用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来形容,这令崔教练一贯严肃的脸上出现了又惊又喜的表情。惊的是我的学习能力和承受能力超强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喜的是又一颗跆拳道界的新星即将冉冉升起。 想起师兄和师姐们平日里打趣我的话: “宪奥,你原来真的一点儿都不会吗?不会是别派高手混进来刺探军情的吧?” “宪奥,你快要成为我们道馆的神话了。” “自从你来了,崔教练好象会笑了哟!” 其实对于我自己来说,心里的惊讶并不比他们少。在仙界时我修习仙法的能力低劣到师傅都起了放弃我的心意,几千年来我早已经对自己仙能力一成不变施仙法偶有失灵的状态习以为常了。而在人间的我却是如此的优秀,我的身体象干涸的海绵遇水则收用谁都意料不到的速度吸收着人间的一切,那种渐渐充盈强大起来的感觉,那种精神焕发熠熠生辉的自信如蓬勃向上的灿烂的花朵散发出耀眼动人的光彩。也许,我更适合做一个人。 我日思夜盼的小离终于回来了,看着我俨然一副跆拳道高手的模样站在她面前时,我的得意她的惊讶如夏日里的春花雨后天边七『色』的彩虹一般华丽绽放。我最在意的那个人的目光正投『射』在我的身上,沐浴在这种被心爱的人注目的幸福里,我所有的付出都心甘情愿,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回报。 “小离,”目光紧锁半个月没见到的人儿,称托在洁白道服里的飒爽英姿早已不若小花园里的午后阳光下初遇的她,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很想你。” “是呀,我也很想你们呀!”她轻轻的扫视了一下大家,声音里的思念却不独属于我一人。 严清宇似乎远没有我的激动兴奋,也许他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只用平静的声音和小离打了招呼,只不过那黑『色』如玉的眼睛泄『露』了他藏不住的宠溺和眷恋。 崔教练很高兴,特意让师母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韩国菜,说是为小离接风洗尘,这也是我进入道馆里以来第一次和大家这样亲密的聚在一起。当屋子外面的天空完全黑下来时,我们围座在一起吃吃喝喝度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喝着韩国烧酒大家轮流用筷子敲打着碗伴着清脆的声音唱着歌,崔教练有点醉了,不停的指着杯子里的酒说:“这是真『露』啊!真『露』是我的宝贝,大家要多喝一点。” 远离家乡的人总喜欢被思念困扰,崔教练的心上也是这样吧!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小离,发现另一边的严清宇也在看着她,那她现在心里又是在看着谁呢?这人间,最复杂难懂的莫过于思念了,总喜欢和人类玩捉『迷』藏的游戏,寻而不得,寻而不获。 一片白茫茫的雾,依稀看到有个穿红『色』衣服的少年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挚手相望的两人似乎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那少年背对着我,柔软的黑『色』长发披散着落到肩上,一身红『色』褂衣轻轻的勾勒出了他渐渐宽阔的背影。 女孩子站在少年的身影里,我看不到她的脸,只有一个轮廓,觉得很眼熟。转过去,转过去,随着意念的催动,我离他们越来越近,那女孩赫然竟是小离,她还穿着白天的道服,腰间系的也是黑『色』腰带。她也是黑带级的,真没有想到,白天真是太过于激动了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种时刻,我是否更应该去关注那个少年究竟是谁呢?竟然还能有闲情逸致来想小离的腰带,我真的是快要疯了。 他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又怎么到了这里?一连串的问号闪过,似乎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这其中总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先是婴儿,再是小孩子,现在是红衣少年。难道…… 那是一张『迷』人的脸,零『乱』的发下一双深浓温柔的眼,挺直的鼻略显稚气厚实的唇,仿佛沉淀了千年万年的青春年华,说不出来的沧桑与高贵,忧伤和幸福。 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眼前的少年……突然,一道如刀的目光『射』向了我,对视之间,少年眼中的温柔深情已消失换之的是杀意,象一把利箭直刺向我,微微的痛从心上传来。 在那种疼痛的感觉越来越真越来越深时,眼前突然烟消云散一派清明,淡绿『色』的墙壁,满室的花朵馨香在清晨的阳光里摇曳,这明明是我自己的房间。刚刚只是一个梦吗,可怎么我的心里满是疼痛过后的轻松和空虚,软软的,很累。 老哥猛的推开房门冲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脸上焦急的神『色』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连我的梦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老哥,一个梦而已。”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没事儿吧?这不是普通的梦境,似乎也是一个结界。他的法力非常强大,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如此三番四次的出现,我也不敢保证将来会出现什么情况。” “那怎么办?”别的我都不在乎,唯一让我担忧的是,我在人间的生活,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 “我们的父亲要回来了。”这个消息让我震惊不已,难道事情已经严重到要出动师傅了。 “好几百年没见过师傅了,他老人家还好吗?” “哈哈哈——”老哥的脸迅速地被笑容占据,他怎么一点儿也不想念师傅,还是我这个小徒弟有良心啊! “弟弟,千万记得不许再叫师傅,叫父亲,或者说叫爸爸。他很记挂你,早就想回来看看你了。”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出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真的要改口叫爸爸吗?”冲着他的背影,我嘀咕着。 抬头瞥了一眼柜子上的钟,居然快九点了。也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家的,要快点起床了。今天要和小离一起练习跆拳道,心又变得激动起来,动作也快了许多。 第1卷 第十七章好吃的木瓜 手机响起。 “宪奥,快下来。”是严清宇的声音。经过上次醉酒之后,我们彼此之间相处变得随意自然起来。 “好,马上。” 当我快步跑下去时,看到小离也坐在他的车子里,两个人正谈笑着什么。也不知道昨天的梦里为什么会和小离扯上关系,反正现在的她看上去神清气爽,昨晚一定睡的很好。 “嗨,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清宇的衣服扣子,果然颗颗都是那种特制的铂金扣。 “来接你。”小离的声音透着轻松的笑意,感觉得到她今天很高兴。她坐在前排,特意扭回头朝着我,说:“我从『奶』『奶』家带了很多纯天然的瓜果蔬菜,请你和清宇到我家去玩,顺便偿偿鲜。” “纯天然的,那是好东西。不过,我饭量大,你不怕我给你全吃光了。” “不怕。就怕你吃不了。” 小离的家离英康不远,十分钟后我们就到了。 是一栋紧临着科技大学的独门独户的小院,绿『色』的葡萄树缠绕着铺了一大片,在门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凉棚,红漆木框的门窗显得有些陈旧却很干净,院子里面也是纤尘不染井井有条。 小离的爸爸正在葡萄架下的角落里摆弄着一个象镑称一样的东西,看到我们进来很热情的站起来跟我们打招呼,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圆桌和木椅,看来早就准备好了迎接我们的。 小离的爸爸戴着眼镜满面书卷气,很难想象他会细心的打扫院子再费心费力的布置它,然后再去研究描绘他的建筑图纸。 “小离,你家里真舒服。我是你的话,才不住学生宿舍,住家里多舒服呀。”我象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仔细参观着小离的家,喜欢这个地方好羡慕她。 “家里当然舒服,可学校里有同学有朋友,大家在一起也很开心。”她明显是在找借口,肯定另有原因。 “来,大家都来吃木瓜,很甜的。”从屋里走出来的一位温和可亲中年女人,端着一盘红彤彤的切成小块的木瓜。 “珍姨,你也来吃。”此时的小离象个撤娇的孩子。 这个叫珍姨的女人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我猜这院子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杰作吧!只见她用小叉叉起一块木瓜递给小离,眼中充满了爱怜。 “快吃吧,你这孩子,天天跑东跑西,都瘦了。放假在家好好呆着,我给你好好补补。” 小离也递了一块木瓜到珍姨嘴边,调皮的说:“木瓜可是养颜美白的好东西,珍姨你要多吃点儿,『迷』死爸爸。” “你这孩子!”珍姨一边嗔怪的轻点了点小离的额头,一边把盘子推到我和严清宇的面前。 “你们多吃点,她不乖,不给她吃了。”珍姨的脸上有着极不自然的红晕闪现,她一定很爱小离的爸爸。 “谢谢珍姨。” “不要客气,来家里玩,要随便些才好。” “行了,行了,珍姨,这里让我们自己来。我好象看到爸爸的茶杯空了。” “哦,是吗?我温着水在,马上去给他泡。前天你黄伯伯给他带了半斤明前龙井,他喜欢的不得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进屋去了。 “小离,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住到学校去了。”我一脸坏笑着望着小离,一边大口大口的吞着木瓜,真的很甜。 “好象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你现在才知道啊?”严清宇这小子也会开玩笑了,真是好笑。 “唉,”小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是希望他们能快点开花结果,可我爸爸好象不开窍。” “要不,我搬到你家来住吧!我保证,一定可以帮你把爸爸和珍姨变成爸爸和妈妈。” “去你的!”小离重重的推了我一把,力道还真不小,严清宇则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打闹,不参与也不劝阻。 三个人的笑声在小院子里回响,在清凉的葡萄架上飘舞。眼前的小离清秀俏丽又冰雪聪明,和我最初识的那个柔弱的象个孩子的小女生完全不同,而严清宇也不若当初的生硬讨人厌。是否那样的一个初见只是我做为一只蝴蝶的偏见或错觉? 严清宇对这里的一切都见怪不怪好象很熟悉的样子,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则时不时的象个好奇宝宝,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慢慢的居然让我找到了葡萄树的根部。 “林哥,你说小离这孩子是不是在谈恋爱?”这好象是珍姨的声音,话题正好是我最感兴趣的。我凝神不动,注意听着,好想知道小离究竟喜欢的是谁。 “呵呵,年轻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闹吧!我们小离是个懂事的孩子,多亏了你呀!这些年,你为了帮我照顾她『操』了不少心。”这是林叔叔的声音。 “我又没做什么,你不要跟我客气。在我心里,小离就是我唯一的女儿,为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阿珍,我是说真的,你不要为我和小离做这么多,为你自己打算一下吧!前两天我听老黄说振轩要回国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着你。” “林哥,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你……你……”屋里传来了阵阵抽泣声,我担心被林叔叔发现我偷听人家隐私,快步走开了。我可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无意之中听到而已。 珍姨,林叔叔,还有那个叫振轩的人,他们之间应该有着什么故事吧!那小离的妈妈又是什么人呢?能生出小离这样一个女儿来,一定是一个又美丽又高贵非常不一般的女人。 我心里记起上回欢迎会小离的钢琴被擦坏了漆的事儿,央她带我去参观她的房间。顺便看看坏掉的地方在哪里,希望能帮她补好。 “我的房间都是珍姨帮我布置的,你们看了,可不许笑我。” “不会,不会,我们保证。你说是吧,清宇?”当我转过头向着严清宇视意他时,发现他也一幅兴趣十足的表情。呵呵,原来他也没进过小离的闺房。 难怪小离怕我们笑她,满房间的粉『色』蕾丝,玩偶娃娃,还有可爱的风铃叮叮当当。这是一个充满了梦幻的童话公主的房间呀,小离就在这样的房间里长大,还真是很好笑哟!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架钢琴,走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掉漆的地方在哪里,完全找不到。 “上次立彤说你的钢琴擦掉了块漆的,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找不到就直接问她,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哦,那个,早就补好了。” “谁帮你补的?”我的眼光敏感的投向了严清宇,他好象也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应该不是他。 “你不认识,一个朋友。”小离随意的搪塞着,对上清宇同样充满疑问的目光,又对着他重复了一遍:“你也不认识。” 是谁,我和严清宇都不认识的人,难道是给小离写纸条的人。我知道有些话不能脱口而出的,可我还是说了。 “你那些张纸条是谁写给你的?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你,你怎么知道?”小离用近乎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知道那几张小纸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你们在说什么纸条?我好象完全不明白。”严清宇充满疑『惑』的眼神再一次证明,他真的是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写纸条的人不是他。 我们三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胶着在一起,我不放松,小离也不退让,严清宇则静静的看着我们,等待着所有的答案。 “吃饭了,小离,快请你的客人出来吃饭吧!” 是珍姨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凝固的空气,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走了出去,脸上都换上了笑容。 第1卷 第十八章我愿和他换 丰盛的家常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颜『色』青青翠翠,真是让人食指大动。珍姨是一位心灵手巧的好女人,林伯伯能拥有她死心踏地的爱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来,清宇,宪奥,陪你们林伯伯喝一杯。也没做什么好菜,你们就将就的吃吃,不要客气。”珍姨一边热情的招呼我们坐下,一边给林伯伯倒上酒,再给我们一人也倒了一杯。 酒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微薰的醉意直冲而上,我怎么还没喝就有点晕了。 “你们还是学生,不能喝太烈的酒。这是小离的『奶』『奶』自己酿的米酒,度数很低,口感偏甜。”林伯伯笑起来的样子很纯真,这一点小离象他。想起马上要回来的师傅,我马上也要有爸爸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样坐着给我倒米酒喝。 “嗯,的确很好喝,不苦不辣却有满口的酒香,很浓郁很有特『色』。”清宇一幅品酒专家的模样,连喝三杯,好象真的很好喝的样子。 我忍住要晕倒的感觉,端起杯子,大口咽了下去。一股热流直涌上头顶,混身象火在烧…… 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这是哪里? “宪奥,你醒了?”是小离脆脆的声音,她在担心着我。手心里传来一阵轻柔温暖的触感,是她的小手握着我的。 “你怎么样了?” “感觉好点了吗?” 一声声的问候在耳边响起,严清宇、林伯伯、珍姨,他们都围在我身边,而我则躺在床上。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你这孩子,酒精过敏也不说一声,大家都担心坏了。这是医院,刚刚医生来过了,说没什么大碍,醒了就可以回家,不用住院。” 珍姨一边说着一边端给我一杯水,林伯伯和严清宇合力扶起我,让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光。 “小离,我的手好软,你能不能喂我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向小离撒娇。一旁的珍姨和林伯伯相视一笑,他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要是在一起肯定幸福无比。 “我来喂你吧!”严清宇平静的声音传来,这家伙很不识实务,不由分说端起杯子就凑到我的嘴边。还好,他没有猛灌我,动作还算不粗鲁。 不一会儿,老哥就来接我了,他和林伯伯在走廊里轻声寒暄,彼此热情有礼的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后就走了进来。 “哥,我想让小离照顾我。”无论无何,我一定要把小离留在身边,别的我都不管了。 “喂,黄宪奥,你干嘛?”小离好象有点发火,我赶紧双手抱头,痛苦的呻『吟』起来,假装没看见。 “小离,不管怎么说宪奥也是在我们家里弄成这样的,你照顾他一下也是应该的。”林伯伯很适时的发话了,我心里一阵得意。 “爸爸,他……” “好了,小离,你就去照顾一下宪奥。晚上早点回来就行了。” “嗯。” hohoho,我在心里欢呼,小离答应了。严清宇那家伙脸都绿了,看着真是爽呀。 当老哥载着我和小离回到家时,我心情大好,混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却又不敢表现过度,怕被小离发现。 浅蓝『色』的天空飘浮着几丝洁白的云朵,晴朗的午后,我终于能牵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的手,带她回家。 “黄宪奥,这就是你的家吗?怎么花里胡哨的。”小离这么美丽的女孩子,怎么就不懂浪漫,起码也要收敛一下眼睛里的不以为然吧。 一到自己的房间,我再也忍不住兴奋之情,一跃而起跳到了床上,高兴的大声笑着,身后又传来小离不浪漫的声音。 “黄宪奥,我看你壮的象头牛,我要回去了。” “对我这么凶,对他就小鸟依人,我现在还是病人。” “你……” 看到小离气结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你别生气,我是太高兴才得意忘形了。” “我这不是来了。”她轻轻地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我。刚刚医院里她为我担心,现在她为我妥协,就这些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了。 “小离,我的头好痛,能不能帮我『揉』一『揉』?”我舒服的躺在床上,期待着那双温柔小手。 “你怎么会知道纸条的事儿?还有那第十三张纸条,是你写的?”温柔小手没有如期而至,来的是小离一本正经的声音。 “我……我偷偷看到的。” “你撤谎,你一定是知道他的存在。” “你就这么肯定我说的不是真的?你就这么肯定他比我好?”怒火从脚底一直窜上头顶,对视上小离那双不信任我的眼,我象个被人从云端摔到地下的幻想者。 “这么说,你承认了?”为什么,平时那么亲切的小离,会用这种凌利的象刀一样的眼光看着我。 “宪奥,小离,你们能出来一下吗?”门外传来老哥的声音,我和小离缓和了彼此的眼神,走了出去。 第一次坐在老哥常坐的位置对面,原来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的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蓝天。轻薄的象一张纸似的天空一直向前延伸,我的目光也追着天向前。小离就坐在我身边,但我却觉得她离我比这天还要远。 “小离,我之所以放任我弟弟把你带到家里来,的确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老哥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和小离一人倒了杯茶。一副要深谈的架式,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哥,什么事儿?这么慎重。” “是关于那个人,三次出现你眼前的穿红『色』衣服的人。” “他怎么了?你们不会对他怎么样吧?”小离端着杯子的手在轻轻的颤抖,里面的水晃来晃去就要泼出来了。我连忙帮她拿下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轻轻的握住了那双抖个不停的手。 “我们是唯一能帮他的人,找了他很久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他根本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我们需要你来从中调和。”老哥的话吓了我一跳,他是谁?我们不光找他还要帮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她的眼中满是不信任的怀疑,让我心里涌起一阵纠结的疼痛。 “小离,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做你不愿意我做的事。” 老哥看了看我和小离,起身站了起来。“宪奥,你劝劝小离,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我们联手。” “可是,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望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我的喊声显得那么的无力,我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迷』团有谁能为我解开? 一室的静止,眼前嫣红的叶子梅仿佛失去了生命光泽的破布,令人厌倦。 “小离,你……”我话没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不,你不要问我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再也经不起一点点的意外了。” 她苍白的脸上泪水横流,那是心痛的泪水,是为了他吧!我羡慕他,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现在处在怎么样的危险之中,我愿意和他交换。 第1卷 第十九章快乐蚕丝被 沙袋,打沙袋,踢沙袋,只有这样才能散掉我一身的怒气。一个多月来,道馆里没有人敢理我,连崔教练也纵容着我的放肆。严清宇每天形影不离的陪着我,而小离一直没有来,自从上次从我家里哭着跑出去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清宇,你说,为什么小离她不来呀?我好想他。”我和严清宇天天晚上都泡在这个小酒巴里,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找小离,我怕见到她那样看着我的眼神。 “宪奥,少喝点儿,你前不久才因为酒精过敏晕过。” “呵呵,清宇,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酒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虽我的仙能力很差又被封印了,可我不是笨蛋,上次的事绝对和那个红衣人有关,他肯定在小离的房间里出现过。 “唉!你这样,她也这样。”『迷』糊间,他轻轻的扶起我向外走去,身边不停的有人擦过,嘲杂的声音渐渐远了。 “清宇,为什么只有你在我身边。”我靠在车后座上,看着专心开车的严清宇,依稀有一种感觉,他和我离得好近。 “因为,我明白你的感受。”他停顿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从那天,你拉开休息室的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就是了。” “呵呵,我只是一只蝴蝶,一只花蝴蝶。”我轻轻的低喃着,睡倒在座位上。 - 刺耳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中叫响,头痛欲裂,立秋后的早晨空气有点凉嗖嗖的。 “宪奥。”电话里传来小话的声音。 “干嘛?” “你怎么没精打彩的,病了?” “没有。” 这个假期里发生的事情仿佛象一场梦,梦醒来一切就结束了。听到小话的声音真好,她是特意来唤醒我的人。 “你今天来接我吧!” “为什么要我来接你?” “奥奥,你不会吧?”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可话里透出来的轻松和惬意却感染了我。 我突然想起了蚕丝被的事儿,心里一阵惭愧,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万道霞光『射』了进来,依然那么耀眼夺目,唯一不同的是缺少了夏日里的炽热温度。 “你等我,我马上就出发,一个小时后到你家。”立即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了。当我开着车走在路上时,才想起来要给清宇打个电话,要不然他肯定要白跑一躺了。 见到小话时,那丫头着实吓了我一跳。一个黑幽幽的影子一下子冲上来拥抱住了我,除了声音是熟悉的,几乎快认不出来了。 “奥奥,这世界上居然有你这么漂亮的男人。你从那边走过来,大家都以为是神仙来了,快让我先沾点仙气再说。” “呵呵,小话,想我了吧?”小话的热情给了我莫名的感动,还有很多人在心里欢迎我喜欢我的。 跟着小话见识了她的家人,真多,认到最后连我这个真神仙都快晕了。小话的爸爸妈妈看上去踏实又亲切,带着乡味的方言听上去象在唱歌。受到如此热情的招待,让我的心瞬间从之前的郁闷低沉中跳脱出来,想放开了笑的欲望从心底深处散发开来。 “等一会,我带你去见识一个好玩的地方。瞧,我这一身颜『色』就是从那里得来的。”小话一边低声对我说,一边朝我展示着她黑黑的肤『色』。 “好,那我们就尽情的玩一上午,下午再回去。” 我们去了一个小峡谷,风景秀丽处处绿意盎然,山势并不陡峭。由于上游修建了一个小型水库,在小峡谷里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急流。一整个夏天,小话就在这股急流里泡着玩,弄一个皮伐子飘流玩。从上游飘下去,再用车把伐子拖回来,再飘下去。 看着她站在没过半腰的溪流里兴奋的摆弄着皮伐子,象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那么美丽不凡。也许,每个人都是宝石,只不过要在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才会发出光彩来。在那人工打造的城市里,小话显得那么暗淡无光,但在这里,她才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我们在水里嘻闹着打着水仗,一直泡了三四个小时才依依不舍的爬起来。胳膊上腿上『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太阳晒的有些起泡泡了,小话不停的大声嘲笑我,说我是娇气的城市男生。 就这么一笑一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变为人的时刻,对人生充满了希望和期待。下午,在夕阳中我们两个快乐的人,载着满满一车的温暖离开了小话的家。 到了市里,我们把被子有的送到了他们手里,有的直接带到学校去,又收获了很多惊喜和快乐。严清宇这家伙,还一个劲的怪我没叫上他。至于小离那里,我们去时只有珍姨在,我也没问她到哪里去了,珍姨脸上似乎有欲言又止的犹豫神情一闪而过。 第1卷 第二十章救命的稻草 一天下来身体有些疲倦心却是这么多天来最放松的,送了小话到学校宿舍后我也回家了。抱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淡蓝『色』绸缎包裹着的柔软的蚕丝被,走到英康大堂,一眼就看到立彤张开双臂象个大抱熊朝我扑了过来,嘴里还连连叫唤着: “宪奥,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了你一天了。人家从那么远回来,你也不来接我,听说你跑去接小话了,怎么接了一整天?我可是没吃饭在这儿等你……” 她还在叽哩哇啦的说着,我却有点神思远游了。要开学了,小话要来上学她当然也要回来上学。过不了几天大家都要重聚在一起,不知道小离怎么样了? “你等一下,我先把被子放了,再陪你去吃饭,行吧!”我无奈的叫停她,真担心她会一直说下去。 “小话给你的?”她一脸妒意的用手指着我手里的蚕丝被。好笑,我和她又不是恋人,她表现的也太直接了,难怪人家都说美国是个大染缸。 “是她给我们的。你,我,还有大家,一人一床。你的现在已经给你铺在你床了了。” “那还差不多。” 放了被子,我和她来到英康二楼餐厅。分别不到两个月,立彤象变了个样,原来多少还存有一丝羞涩含蓄,现在却是不管不顾的直接缠人。人的变化原来可以这么快速不着痕迹,难怪我从几个月前认识小离到现在才发现我其实从来不曾看清楚过她。 吃完饭立彤又说什么要散步有助于消化,看她才回来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不忍扫她的兴。浅意识里,和小话、立彤在一起时我的心才能稍稍轻松一会儿。唯独我最想见的那个女孩子却每每在想到她时,心里就象压了什么似的重的我喘不过气来。 “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 “没有。” “肯定有,你都这样了,还说没有。” 立彤挽着我的手臂象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这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和我并肩而行,明显的称托出了我的低落情绪。 “立彤,相同的东西,被一只蝴蝶看到的和被一个人看到的,会不会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人可是高级动物,蝴蝶是低级动物。” “什么区别?你又怎么知道的。” “你傻了?”她伸出小手在我的额头上轻拍了一下。“温度正常呀!怎么开始想这些奇怪的问题。” “你回答我。”我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多希望她能给我一个答案。 “嘿,好好,我回答。蝴蝶是昆虫,昆虫的眼睛看到的画面都是平面的,而人看到的都是立体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那个小花园里我看到的阳光和小离都只是一幅平面的画卷,而那幅画卷还有着不为我所知的第三面。感受着立彤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传过来的热量,这就是立体的感觉吗? 身后有一家叫如家的小超市,面向街道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画面里一个的士司机正在绘声绘『色』的向记者讲述着他的奇遇。他们讲的内容有些怪异,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早上一出门就在景山路口看到一个穿红『色』睡衣的年青人晕倒在路边。我连忙下车跑过去一看,满头满脸都是血,那才吓人。我赶紧把他扶到车子里就往医院开,救人要紧。等我到了医院,跑下车喊了医生出来帮忙抬他,结果一看车子里头哪里有人哟!” 他拿着一块座垫样的东西向记者及周围的人边展示边解说:“你们看,这上面的血迹还在。这,这,都是的。” “那他人呢?” “我也不晓得呀,我当时连忙问旁边的人,都说没看到穿红衣服的年青人。” “这年头呀,好人难做哟!” “是呀,是呀,我又不图他谢我什么……” 电视里一群人还在继续着他们的话题,我再也听不下去了,甩开立彤的手顾不在后面追着我跑的她,急忙向小离家冲去。 一定是他,他又出现了。小离怎么样了,我担心小离。虽然她不相信我,在她眼里我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有可能会危害到她的爱人的可疑人物。 我不顾一切的跑到小离家,院子里黑漆漆的,屋里没有灯光。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整个房子里寂静的让人害怕。 “小离!林伯伯!珍姨!”我大声的叫着,可除了家具椅子,没有人来回答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心底徘徊,刚才送被子来珍姨还在家里,现在人呢?小离到哪里去了? 走进小离的房间,一切还象那天一模一样,蕾丝花边的窗帘在风里轻轻飘扬起下摆,立在一边的钢琴,可爱的玩偶娃娃。我站在黑暗里,上次的一点一滴慢慢的再一次浮现。两条亮晶晶的水痕象两道泪水,床上躺着的赫然是小离,静悄悄地。 我冲上去,触手的温度让我狂跳的心静了下来。她并没有睡着,两只眼睛冷淡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那是绝望过后的平静。 “小离,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珍姨呢?” “珍姨?她不住在这里的。” “林伯伯怎么也不在家?” “爸爸出差了,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过几天才回来。” 我不着边际的和她说着话,感觉自己在一点点的把她从另一个世界里往回召唤,或许我也可以学习童话里的王子用真爱吻醒她。 小离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递给我一个盒子。那是我身为蝴蝶时呆过的房子,没想到她还保留着。我完全不明白她的用意,这是? “紫吉说,只要我把这个给你,你就会帮我。”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的来龙去脉,给这个盒子我看,是想威胁我。他以为我来人间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了小离,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你会帮我吗?”小离的小手正紧紧的抓着我的,看着我的眼神象在看着一根救命稻草。没想到,就只是这样被她看着,心里居然升起一点点叫幸福的感觉来。 “会。”想起在路上看到的那个新闻,直觉告诉我,我们要快一点去找我哥哥,只有他才能帮我们。 给老哥打了电话,他答应在家里见小离。而小离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主意,只知道被我牵着手,跟着我不停的跑。 第1卷 第二十一章权力的纷争 车子拐过弯,远远地我就看到立彤站在英康的大门口,看不清她的脸,但她东张西望焦急的心情却从那么远的方向传过来真实的触动了我的心。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不能让她也卷到这一团『乱』麻里来。我给清宇打了个电话,请他来带走了立彤。 “哥,我带小离来了。”紧紧的拉着小离的手,此时此刻我的眼中一定写着:谁也不能伤害小离,你也不能。 “你放心,我叫她来不是要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老哥的脸上有着以往从未见过的严峻和慎重。“事实上,我们应该有着同样的目的,我们是处在同一战线上的。” “为什么我对你所说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我转过头,用疑『惑』的神望着小离。“还有你也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却总觉得自己和那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究竟是谁?”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离看了看我又转过头去看着老哥,老哥冲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先别说这些,还是先把紫吉找回来再说,他现在很危险。”老哥说完这话,整个房子里突然闪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我们都被包围在这光彩里,身体好象变轻了,要飘起来。我担心小离害怕,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站在对面的老哥双手平摊开,整个人变得透明起来,原来厚实的身体现在却象水中的倒影或镜中的流光一样飘渺遥远。那所有的光彩正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扩散出来,发出淡蓝『色』的水波一样的光泽,象一个巨大的圈包围住了我们。接着,在圈子的中央凝聚着一个小小的光点,炽烈洁白的一个小点,却没有任何的温度。小点仿佛象拥有了生命的婴儿一样不断的长大,大到可以容纳一个人站立其中时,那炽烈的强光已经无法对视,我和小离只好闭上双眼,否则,这强光有可能会把我们融化掉。 当我们再度睁开双眼时,面前站着一个人。一身红『色』衣褂,披散着的黑『色』长发,挺直的鼻略显稚气厚实的唇,浓烈的思念从他的眼中直直的『射』向我身边的所在,是那个梦里的少年。而小离早已经不顾一切的扑到了他的怀里,他们紧紧相拥的身体象一枚重磅炸弹在我心里瞬间爆发,心的位置好象空了。 “紫吉,你没事了。” “嗯,我没事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实的触碰到你,好温暖好舒服。” “嗯,我也是。” “我好担心你。” “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们还象以前一样,天天在一起,谁也不能打扰我们。” 听着那一句句的话语,我才明白原来从头至尾,只有我才是那个局外的人。 老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样,他轻轻的用眼神示意我跟着进了他的房间。这是我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里,想当初我曾经想过用斧子辟开这道门,没想到心伤了,好奇依然在。 房间很大,外面象一个小客厅一样,沙发茶几没什么特别的。往里是睡觉的大床,和老哥办公室的那间风格差不多。床的对面是整排的衣柜,深红『色』的柜门上光滑的油漆正印出我的身影。那长长的一排柜门,看上去好象一扇扇的门,通向一些未知的地方,充满了神秘感,真想推开看看。 我的心情有些气妥的郁闷,放弃了对那些门的探究,找了个沙发坐了下去。 “哥,这就是你一直锁着的房间吗?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一杯清茶早已摆在我面前,淡淡的茶香牵引出了浓厚的东方文明千年沉淀的神韵,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是两个人的事。在这件事上,付出和回报没有办法完全对等的。” “你干嘛答非所问?”虽然他能看透我的心,可这并不代表我愿意和他畅谈,有些东西我只想放在心里。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关于紫吉的事。” “是呀,你们都没告诉我他是谁。”他是谁又关我什么事呢?不管他是谁小离好象都很喜欢他。 “紫吉是仙界的弃仙。”略一停顿,他又说:“他也曾仙界王族的继承者之一:紫吉王。” “王族?那是什么东西?”我在仙界几千年修仙,从来不知道仙界也有王族。那些轻闲适意的仙们,精灵们,连偶尔遇到的鬼魂们也都是和我一样整天除了修练就无所事是。 “有些事,我和师傅刻意的隐瞒了你。但我们都是为你好,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原来他和师傅给我打造了一个假的仙界,我几千年来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惊讶让我说不出话来,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一个地方能逃脱权力的纷争,没有一个地方是真正的净土。紫吉只是这一场争斗里的牺牲品,所以我要救他。我和师傅想让你脱离那种纷争不息的仙界,所以,想尽了一切办法把你变成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虽然所有的开始都起源我自己的心意,可现在这心意还有什么意义?我是仙,可我对仙界的了解只是冰山的一角。我是人,可我对人间的认知也只如浩瀚沙漠上的一粒尘沙一般。我究竟是什么?我能到哪里去? 又一次回想起那个春日阳光普照的午后,美丽的花朵散发着阵阵的清香,我悠闲的停在花瓣上第一次见到了小离,一滴清纯的泪从此深深的印刻在我的心上。可这一切又只是一幅平面的画而已,所有的现象都有着不为我所知的第三个面。过去的所有都是一样的,一直都存在的真实被我的眼睛给看漏了。第一次,我是这么的恨着自己的眼睛,那双属于蝴蝶的眼睛,那双曾热烈的追逐『色』彩的眼睛,那双曾欺骗了我千年万年的眼睛。 第1卷 第二十二章生命的脆弱 当我迈着重重的步子走出去时,依稀听到老哥在耳后说,等师傅回来会详细的跟我讲一些细节,可那些我其实都不在乎的。客厅里,小离和紫吉已经走了,夜『色』深了,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心他们,走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细细的回想着,思绪怎么也集中不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 转眼间学校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一切又似乎都改变了。时光成立方体一步一步向前迈进,吹弹间就把很多东西一股脑地卷了进去,立即有新的东西来填补刚刚空出来的缝隙。 紫吉在老哥的强烈要求下住到了我们家,和我同吃住还同校,我并没有象当初讨厌清宇一样讨厌他。被他抢走小离或者说小离从来就只属于他这个认知很让我很受内伤,可心底一直坚强的竖起一块壳保护着自己,从表面上看我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紫吉是仙界之王夫黎的儿子,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就成了月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花仙子。仙界之王掌控着生之大权,而月宫则把死之大权牢牢的握在手中。夫黎是仙界之王,王后的位置理所当然的是月宫的主人月妃的。生与死的完美结合是仙界千千万万年的岁月里唯一不可改变的. 紫吉说,他从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母亲,而从父亲那里体会到的温情也少的可怜。就连这缺少温情的平静日子也维持了不到三百年,还是个小孩子的他被月妃打到形神俱灭。本应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他,却在若干年前突然凝聚了一丝魂魄在人间浮游,甚至于仙能力也在迅速的恢复。可只要他以有形的状态出现在任何空间任何地域都会遭到一种莫名的强大力量的打击,那种力量无形无态无所不在,十几年前,他在一次偶然中躲藏到了小离的梦境中,才避过了这种力量的追击。 换言之,他在小离的梦里和她一起长大。也许是仙能力的相通,他居然感受到了我们的存在,想寻求属于同类的帮助,就有了两次化身为孩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怪事。他一直很坚定的要重回仙界,说起来平淡的往事饱含着他的血泪和仇恨,他不会甘心就这样在人间躲藏一生一世。 奇怪的是,小离的梦境为什么可以成为紫吉的藏身之所,而其他普通人的梦境却不行?我盼着师傅能早日回来,也许他能告诉我原因。可师傅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停的在外面奔波,他究竟在干什么?当我开始用自己的头脑来思考问题时才发现,原来我的身边有这么多未知的事情。 “你为什么总喜欢发呆?”眼前这个喜欢穿紫『色』衣服的人,正用那张『迷』人的脸望着我。 我喜欢追逐『色』彩和光明,而他本身就是一个华丽的发光体,耀眼的让人不敢『逼』视。他就那样坐在我的对面,而我心里居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我为我暗暗涌起的一点羡慕亲近之意惭愧不已,控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来。 “没什么。你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他能和我一样去大学里上课,能轻轻松松的站面人类当中不受那种所谓的强大力量的伤害,当然都是老哥的功劳。 “嗯。” “能一直在人间生活也挺好。” “小离想和你谈谈,可你最近总是避开她。她想向你道歉,之前因为我她曾经怀疑过你,她一直很内疚。” “好哇。” 我一直以为自己表现的很若无其事,但别人总以为我有什么,也许有些话说清楚反而比较好。 “小离是个凡人,将来你要是离开这里,她怎么办?” “我当然会保护她,就象她当年保护我一样。” 他沉静而坚韧的脸上写着从未动摇的决心,他身上散发着王者才能有的尊贵气势,他的背影印『射』着日益强大的力量。这些却不足以摭掩他眼中的惊慌和忧虑,他站起来转过身进了房间不再答理我。 我、清宇、小离、立彤、小话、诗韵诗琴七个人依然象以前一样经常聚在一起,小金因病缺席。紫吉并没有因为小离的原因加入到我们中间来,他象一个天生的孤独者,除了小离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我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没觉得离他有多近。 明天,我们几个约好了一起去看小金,他一直没来学校,整整一个假期也没联系我们。 城市中心花园中种植了大片的桂花树,浓绿中有一股清甜的香味飘浮在空气中,似有若无。在这片郁郁的香氛里,我们几个人的心情直往下沉。 小金病了,是家族遗传病,听说他们家的成年人很少有活过三十岁的,而小金是最年轻的病发者。他才二十岁,而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发作过一次了。 “小金,你一定要好起来……”立彤已经泣不成声了,她紧紧的抓着小金瘦弱的手,想要永远的拉住他。 小金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怜,声音里的不舍让人心碎,“你这丫头,以后在学校里没有我照着你,你这口没摭拦的冲动劲该怎么办呢?” 大家都已经泣不成声,才短短的两个月没见,眼前的小金已不是那个看起来圆圆的男生了,声音也不复欢迎会上的洪亮。气若游丝的生命就在我们的眼前一点点的消失,即将失去的痛苦和面对生命流逝的无可奈何象千斤重担压得我们沉甸甸的。 当小金的母亲站在我们面前时,大家都惊呆了,立彤更是放声大哭着扑到了她的怀里。这是一位经受住了一次又一次生离死别打击的母亲,看着一家二代三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还可以坚强的站立着生活。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却有保持着坚忍的微笑,胸挺的直直地,轻轻的扶起小金,说:“儿子,就算只活一天也要笑着活。” 这样轻轻的一句话,那么温柔的对着小金说出来,却象一把利刃辟开了我心里的悲伤,如黑暗中的星光如大海里的航灯。对于生命我头一次有了不同于以往的看法,几千年的活着并不代表我真的活过,而再短的生命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辉煌。人类的生命很短暂,却又拥有永恒的记忆,在历史的长河里,在爱人的心里,永远存在下去。 而另一个念头也同时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既然老哥能救紫吉,为什么不能救小金。 “我要留下来照顾小金,帮我请假!你们一会儿就走吧,让我来陪他。”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立彤长大了,声音里的坚强和固执根本不容我们拒绝。她现在才明白小金的心意,对于那默默的爱和随时会消逝的鲜活生命,她无以回报。 第1卷 第二十三章我和他共枕 “还是立彤最好!我觉得好幸福!”小金虚弱的笑声里有着真心的幸福。病痛对身体的折磨并没有改变他天生的乐观和自信,而样的豁达胸怀应该都来自于他母亲的精心的培养和引导。 一时间,诗韵诗琴两姐妹和小话都说要留下来照顾小金,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小离的表情是意外的冷静和清醒,她说:“还是让立彤一个人留下来吧。” 她带着几个女孩子一一拥抱了小金后走出了房间。 我和清宇一齐伸出手去握住了小金的手,三双属于男人的手紧紧相握传达着无言的鼓励,三个人的力量在相握中汇聚。不知何时立彤的手也握了过来,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一种莫名的感动在我们之间回旋。 当夜『色』降临时,我们几个从小金家里告辞了出来。金妈妈还是那么平静而淡定一应礼数周到而细心,若不是她那写满了沧桑和磨难的根根银发,谁又会想得到她心中所受的煎熬。 秋天的夜空特别高特别远,满天星斗或明或暗地在遥不可及的地方闪着点点光亮。这亮光与浩淼的夜『色』相比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无数的星星照不亮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宽阔的长江静静地在夜『色』里急流向东,秋天的水看上去是那么的清凉温柔,掩饰了所有的冰冷无情。 几个女孩子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发泄着心头的悲伤,哭泣声很快被夜『色』淹没。 “小金他会死去。”清宇的声音和江上的秋风一样快速的在空气中飘散,却让大家惊呆了。 “你……”心头有一股无法遏止的怒意在漫延,我恨说出这句话的人。 “啪”的一声,我的拳头重重的击在他的鼻尖上,滴滴湿润的红『色』『液』体溅了出来。当我再一次挥动我的拳头时,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的包围住了我的,那双灵动的黑『色』眼睛里有泪水有担心,是小离。 她轻摇着头,说:“你记得金妈妈的话吗?她说,就算只活一天也要笑着活。” “我打了他,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小金会好起来的。”绝望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枷锁,我怎么都摆脱不掉它的纠缠。原来人类的生命是这么的脆弱,短短的十几年、几十年生命全部会消失掉,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有些东西只能学会接受。”清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看也知道他的脸上一定受了很重的伤,愤怒之下我的拳头很重。 对于出手打人我很后悔,可只能学会接受死亡这样的念头我是一万个不同意。在仙界活个千年万年又有何难,区区人类却为了这二十岁的生命在悲惨的挣扎,这不公平,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小金。心里暗自打定了注意,我不再和他们『乱』发脾气了。 清宇伤在脸上,鼻子还在不停的出血。小话和小离还算镇定,诗家姐妹吓坏了,顾不得这家伙平时不可靠近的冷漠,一边一个扶着清宇,小话和小离则忙着简单的处理伤口。 “我看你是因祸得福,两个美女在扶着你,所有人都在担心你。而我却象个罪犯。”想说对不起,可对着他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他那黑玉般的眼睛里月『色』光华依旧,安静地看着大家为他手忙脚『乱』,既不说话也不看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放心,这一拳我会打回来。”听到这句话时,我松了一口气,他道底还是不在意了。 “你打吧!只要能让你的鼻子不流血,打我十拳也没关系。”这是我的心里话,现在的我一点也不讨厌他,反而非常的珍惜他,还有所有的人,我应该有能力守护他们每一个人的。 我们开着车找了家最近的医院,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清宇弄了进去,没想到他这么惧怕进医院。 “鼻骨骨折。”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句话来时,我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是我这里太硬了,还是他那里太软了? 经过包扎,他不得不顶着一个硕大的白『色』包袱度过未来的二十天,这下学校也去不成了。好在他对自己的这种形象并不在意,并没有怎么怪罪我,换了我似乎做不到这么大度。从这一点上来考量,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们一行人从医院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这样一个充满了伤感和惊心动魄的夜晚也顺其自然的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清宇的脸上顶着大包袱不方便开车了,只好换我来。把小离他们送回学校后,我载着他去了他家。 丛丛高大的浓阴之间穿『插』着一道灰『色』的铁栅栏,高矗的罗马立柱雕刻着精美的石花,圆形尖塔的屋顶在这一片别墅区内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引人睹目,东方或西方的各种风格的完美融合形成了这种帝国王宫般的大气磅礴。 这是清宇的家么?第一次来的我很老土的在这道门前『露』出了不合时宜的惊讶。幸亏这是道自动门,要是来个什么人看到我的表情,准把我当个乡吧佬给揣出去。 而我身边的这栎房子的主人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弯成一个很优雅的弧度象两把小扇子似的盖在脸上,苍白的倦容透着孩子气的纯真,鼻子上的大包袱也显得特别可爱。此刻的他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沉静冷淡,安宁而放松,亲切而温和。 “他怎么了?鼻子怎么回事?”问话的人是清宇的美女姐姐,她的担心是发自于心的,就象我也有一个哥哥。 “他有点累睡着了,鼻子是被我打的。”也不管会不会被赶出去了,我架起清宇就把他扶下了车。 “你……”她很利落的帮我扶着另一边,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的问号。“你为什么要打我弟弟。” “不为什么,反正就这么打了。不过我会照顾他的,一直到他完全好为止。”我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再平静一些,打人的是我,可没必要心虚。 清蓝姐姐做事干净利落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不消几分钟已经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病人舒服的睡在了床上,吃的喝的也都端上来放在一边,佣人只需按一下桌子上的小铃铛就会进来,她自己说公司有一个重要会议出去了。 终于可以放松了,正当我准备在那个早已看好的大沙发上躺一会儿时,发现一道激光投『射』在我身上。他的黑玉眼珠炯炯有神毫无睡意,正用强力电源催促着照得我无所遁形。 “你醒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心虚应该算是正常表现,我现在是个普通的人,有这种反映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你们这么大动静的推搡我,我不醒才怪。”当他说着话把眼神从我身上挪开时,我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奇怪,我打他是昨晚的事,怎么现在才出现后遗症呢,时间空间都有点混『乱』了! “你早就醒了?醒了你不自己走进来,还要我们搬你。重死了。”刚刚的确是累的我手直抖,他姐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还有可能是我哥喜欢的人,不好让她出太多力。 “不想醒。”他的声音很静,久久的才冒出了三个字。 “你不会是从小到大没被人抱过,想试试这种感觉吧?” “才不是,我只是不想面对姐姐的询问和担心。” “你还睡吗?要不,我们一起睡,好累。”说着话我的身体已经自动的向那张舒服的大床靠了过去。 “你……你……” 自动忽略了他的面红耳赤和语无伦次,不管不顾的躺在了他的身边。这下,他反对无效了。 “真累呀!”我伸了伸僵硬的手和脚,眼睛就那么无力的挣扎了两下后合上了。 一室的安静。 第1卷 第二十四章是头大肥猪 初秋的阳光落了进来,带着月『色』的光华掠过我的身体,光影交错之间仿佛时间停顿了。静止的流动的交相辉印的清冷和优雅,轻摆的荷绿『色』窗帘,简洁明快的家居线条,身下温暖舒适的柔软,让我有一种不知置身何地的『迷』惘。 这是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再一转头,看到大床另一边的人,才突然记起这是在清宇的家里。他还在睡着,昨夜的悲伤和我的拳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满面的倦容和一个很可爱的大包袱。 小金,对,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去做。下了床望向窗外,浓郁的绿『色』树木下拖着长长的影子,现在是下午,老哥应该在办公室里。我拉开门正准备出去时听到了清宇的声音。 “你要走了吗?” “嗯,我有一点事儿要去办。”感觉到他似乎有些舍不得我离开,回过头看着他,那个可爱的大包袱配上朦胧的睡眼真的很滑稽,忍不住的笑泄了出来,又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放心,你的伤我会负责的。” “哦,这个我自会找你算帐。那,再见了。”说完他又重新倒回床里,不再看我。 一个穿个白『色』制服的佣人走了过来,训练有素的朝我弯腰行礼,再转过身朝着房门里缓缓的说道:“清宇少爷,有客人来了。是黄宪直,黄先生。” 我哥?他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正要找他,顾不得等清宇了,一溜烟跑下楼来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篮包装精美的水果,老哥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品着茶,突然发现他还真喜欢喝茶。看着他和那个沙发以及这个房子的契合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老哥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老哥,你怎么来了。” “你打人了?”他声音和眼神里的严厉很象一个面对犯了错的孩子的父亲,可我最多也是他弟弟,不应该害怕的。 “我会负责的。”对于打人这件事,我的确是感到非常的心虚和惭愧,怎么也硬气不起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动手打人了,后果很严重。 “你好。”一个温文有礼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是清宇下楼来了。他鼻子上顶着个大包袱出现在此时此地,感觉有些太不合时宜,太火上浇油了。 “清宇,你的伤还好吧?真对不起,我会好好教训那小子的。”老哥转头对着清宇时,脸上迅速换上了一种亲切温和的笑容,甚至于有些低声下气。 “我没事了。姐姐不在家,要是没什么事儿,你可以走了。”清宇对我哥很不客气,才来就下了逐客令。 “清宇,再怎么说他是我哥,我打了你,他是来替我向你道歉的。”老哥的低声下气是为了我,打人的也是我,清宇怎么能不分清红皂白的『乱』发脾气。 “我说了,我没事了。道歉,不需要。” “你心里有气吗?冲我来呀,干嘛这样对我哥!” 空气似乎静止了,火『药』味越来越浓,刚刚才发过誓不再打人的,可现在我的拳头又不自觉的握紧成攻击前的状态。 “宪奥,我们走吧!”老哥已经转身走了出去,迎着门外的斜阳他的影子轻轻地滑过了无痕迹,只留下一地的寂寞。 “严清宇……哼……”我不想再打人,但生气是挡不住的。今天的情况有点莫名其妙,清宇对老哥反应有些过份,而老哥也太低声下气了,为了我也没有这个必要。可惜的是,现在的情况不是谈小金的好时机,只能再等等。 “哥,对不起。刚刚……” “不关你的事。” “可你刚刚是为我……” “行了,宪奥,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我先送你回去,我办公室还有事儿,紫吉在家。” 他心情不好,傻子也看得出来。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保持沉默的好。看着他的车子淹没在城市里,猜想他不会是找地方『舔』伤口去了吧! 回到家,果然看到紫吉正坐在沙发上,一双清俊的眼中有一抹凌厉的杀意瞬间隐没。夕阳虽美却和静静的坐在那儿的他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看到小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很想给小离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可当着这个人的面似乎不太好。我正犹豫着进房间去打还是怎么着,耳边传来紫吉的声音:“你就在这儿打吧!我没关系。” “你在施用仙能力?老哥说过了,在人间最好不要施用仙术,否则会有麻烦的。” “我没有,是你自己把表情都写在这儿。”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两下自己的脸。 我的表情有那么浅显吗?他的话非常值得怀疑。脸庞上的温度升高了些,上面一定有极不自然的红晕,我硬着头皮当着紫吉的面拿起电话拨号。 电话通了,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话筒就被对面的人抢走了。没想到紫吉王的手可以伸的这么长,这真是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伟大的新发现。 “是我。” 我只听了简短的两个字,后面的话不用听也知道,温度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谁又能想到此时此刻柔情似水的紫吉,几分钟前眼睛里还隐藏着骇人的杀意。在我目瞪口呆的盯视下,他轻快的结束了通话,脸上有着得意洋洋的味道。 “小离一会要来,我去接她。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 “给你。” “谢了。” 有时候我真担心自己提前得了老年痴呆症,头脑简单越来越象小孩,头晕眼花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那个迈着朝气蓬勃的步伐走出去的人真的是刚刚坐在夕阳里的紫吉吗? 不管怎么样,小离来了真好。她给我们做了丰盛的晚餐,极大的满足了我空虚了好久的胃。 柔软的黄『色』灯光下的汉白玉餐桌上,六道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小菜静静地围成一个小圈。一粒粒象珍珠一样的米饭幻化成了召唤我的精灵,口水已经汹涌到了唇边。并排坐着的一对人儿,红润的脸『色』盈益着红宝石般的璀璨光泽,相视而笑的凝视,一举手一投足的浓情蜜意,证实了他们是相爱的情侣。 这就是我泡完花瓣澡后出来看到的场景,从最初的化身为人的追随到此时此刻我的理想彻底失败了。强忍着心里硌砂似的微微酸意,让自己尽量的笑着走了过去。 “小离,看来你肯定补了个好觉,旷课了吧?” “放心,我们都请假了。老师也知道小金的情况,不会怪我们的。”看到我她连忙站起来招呼我落坐,笑容变得灿烂亲切,象个照顾弟弟的姐姐。 “这些都是你做的?看着都流口水。” “紫吉也帮忙了。先别说话了,快吃吧。” “开动。”我给自己下了号令,努力让自己的眼睛没空去看对面的两个人你给我夹我给你夹你浓我浓的样子。 “宪奥,你怎么顶着那一盘菜吃?真正的蝴蝶本『性』就是喜欢『色』彩漂亮的东西吗?别的菜颜『色』也不差味道也很好哟!”什么时候小离把注意力转到了我身上。她知道我是蝴蝶仙的事儿一点都不奇怪,有紫吉在,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吧? “什么,没有的事儿,我都吃。”我争辩着把每个菜都吃了一大口,不过,我究竟想证明什么呢? “小心,你慢点吃。”她一边说着,一边叫紫吉给我倒来一杯水。 喝了一大口水,平复了跳跃的心,我问她:“你和两个非人类呆在一起,不害怕吗?” “我从有记忆以来就和紫吉在一起,他离开了我才会伤心。你和他都是一样的,我怎么会害怕,我只会喜欢你们。”我的手有一种想伸出去握住她的小手的欲望,可下一秒,真正交握的双手却是她的和紫吉的。 我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些不想看的画面,故做轻松的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很神奇。你居然爱上了一个梦里的人。” 紫吉接过话回答我说:“这没有什么好神奇的,一定是小离的梦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帮我避开那些无孔不入追击我的力量。” “的确神奇,是我遇到了你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我很幸运,你也很幸运。万一是只猪呀狗呀的,你可就惨了。”小离边说着边忍不住笑了,她今天心情很好,很开心。 “是吗?要是头大肥猪,你会不会吃醋。” “当然不会,那样的话,我就不认识你。” “认识。你是我的,怎么会不认识我。” “谁说我是你的?” ………… 听着又要开始的你浓我浓,感觉心的承受能力变强了点儿,这免疫能力来得还真快。一顿饭就在这种酸酸甜甜的古怪滋味中结束了,一切善后就交给情侣们吧,我悻悻然的回了房间。 第1卷 第二十五章我被拒绝了 半梦半醒之间睡了一觉,心里压着小金的事儿,怎么也无法安定下来。已经是半夜了,可老哥房间里一直都没动静,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客厅里没有灯光,紫吉应该早就把小离送回家去了。我拿出手机拨了老哥的号码。通了,那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喂。” “老哥,你在哪儿?这么晚了。” “我在家。” “在家?你回来了。” “嗯,过来吧!” 推开他的房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居然在喝酒。眼前的人真的是我在人间无所不能的老哥?躲在一盏微弱的灯下整个人看起来象一片阴影,空虚和伤感从那片影子里往外扩大,站在门边的我能清楚的察觉到他的寂寞。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兴,可眼角似有一点闪亮如钻石般的晶莹痕迹,他不会是哭过吧? “哥,你怎么了?”这样的情景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为了早上清宇对他不客气的态度而伤心,但却和早上的事有着很大的关系。或许,他是为了清宇的姐姐——严清蓝。 “坐。过来陪我坐会儿。”他指着身边的位置,无力的拍了拍沙发示意我坐过去。 “你在想清蓝姐么?”本来是想说小金的事儿,可时机总是不对,他这样的心情让我左右为难。当然,老哥这幅模样也让我担心,他究竟在顾虑什么? “我没什么,就是这里,这里很难受,很痛。”他挥动右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眼中是欲哭无泪的沉痛,一直以为象不倒支柱一样的老哥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刻。心里很不好受,有一种冲动,想抱着他把我的力量传给他。 “哥,你喜欢清蓝姐,去告诉她,去和她在一起。你如果不敢,我去帮你说。”我用自己的手紧紧的包围着他的手,力量能这样传递过去。可那冰凉的触感让我的心直往下沉,不是心灰意冷之极他又何必一个人在这思念里煎熬。 “你来找我,是有别的事吧?昨天你们几个是去看了那个生病的同学。”我刚刚升起的保护之心还没来得及表达,他脸上已经换了另一幅表情。刚刚的冰凉、寂寞、伤感、思念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亲切温和的兄长。 “你……没事了?” “快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有些事我也办不到。” 我一直都以为和他在一起我没什么说话的必要,可小金的事儿不同,就算办不到,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办到。也许他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也许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但我也顾不得了,直截了当的说:“我要你救小金,不要让他死。” “不行。”他的拒绝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可我不管,我一定要救小金。 “不行也要救他。我知道你能办到。” “这件事绝对不行。不管是仙还是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道,所有的轨道都是早已注定的。没有人能破坏它,就算你破坏了,也只不过是表面幻境的改变。”他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似乎对于我的要求非常的生气。可从我进来到现在,我的心思其实早就透明了,这气也生的太突兀了。 “我不管什么轨道和什么幻境,我只要救小金。你既然能救紫吉,为什么不能救小金?小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治好他的病对于我们仙界来说不算什么高深的法术吧?”在我的记忆里师傅就教过我们很多救死扶伤的法术,只不过我没用心学,一点也没记住。后悔,要是我会用法术,就可以直接治好小金了。 “我说过了,不行。”他的拒绝非常坚决,坚决到不近人情,这和以往我印象中的老哥完全不同。难道今天真的不是说话的时机,他又是失恋又是被逐客,心情当然很坏。 “我这又不是什么很过份的要求,你有必要这么大火气吗?”还是先服软,等他心情好时再来求他。 “宪奥。”他此时的表情好奇怪,仿佛有很多的话堵在嘴边无法对我说,又仿佛有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身上,眼角的泪痕没了,可头发上嘴唇上面孔上全部书写着千年万年沧海桑田的未知秘密。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包括不能救小金。只要你能象现在这样生活着,哪怕是只有几十年的人类生命,我和师傅做什么都行。” “我只是求你救小金而已,干嘛说的这么严重。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化身为人给你和师傅添麻烦了,那我不做人也行。”反正现在小离心里只有紫吉,我做不做人也没什么要紧了。 “如果说,救小金会危害到你自己的生命。甚至于会为此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会灰飞烟灭,你还要救他吗?” 他的这句话让我震惊无比,这是在试探我,或是在用一种另类的方式阻止我的决心。不管怎么样,今天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我决定放弃,另想办法。 “老哥,你不要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了。头疼,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只在清宇家补了半觉,我快累死了。我先去睡了,晚安。”我不由分说的从他房间里快速逃了出来,再说下去只会把事情弄的更糟。 第1卷 第二十六章我灰飞烟灭 江边。 宽阔的江面,清澈的江水,不着痕迹的向着既定的方向奔流不息。天空很高很远,在遥远的地方和江水汇合,共同印证着时光的的流逝。关于人类,关于生命,有着太多的震憾让我目不暇接。无数次来到长江边看着流动的水,仿佛流逝的是生命。 一个月了,小金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立彤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也一天天的憔悴下去。无论我怎么去求老哥,他的拒绝坚硬到丝毫不容动摇。最近总是接到立彤的电话,一个个夜晚,小金睡着后,她悄悄的平静的向我述说着她的绝望。 “我一直都知道小金对我好,可我却很任『性』的忽视他还常常气他。那次我和杨美美吵架,小金偷偷地用乒乓球画了个小丑人儿逗我开心,被我扔到下水道里去了。其实他还背着我替我给杨美美道歉,在同学们面前帮我说好话。” “宪奥,原来生命是很珍贵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金妈妈好慈祥,看着她的微笑,我的心有时候会哭,可脸上却不会流泪。” “宪奥,小金还有一个堂弟,那么小就没有了爸爸,妈妈也离开了。他也是这种遗传病因的携带者,我想叫爸爸把他接到美国去治病。” “原来的我一直都象个没头脑的笨蛋,没想过活着是为了什么。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也不用关心未来,就那么活着,太浪费了。要是可以把我的生命匀一半儿给小金,那该多好呀!” “…………” 我就那么听着立彤轻轻的说着,我的心如刀绞。如果可以,我曾经活过的时光才是真正的浪费,只要能漏出细细的几粒沙那么小的一点点来,就能换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后悔象棉花一样柔软而紧密的包裹住了我,心里突然掠过老哥的话…… “如果说,救小金会危害到你自己的生命。甚至于会为此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会灰飞烟灭,你还要救他吗?” 或许,我还有办法…… “老哥,帮我救小金。就算我会灰飞烟灭也没有关系。”我的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惊的办公桌后的老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挂倒一片狼籍。 “我说过了不行!你的命不只是属于你。”沉沉的怒吼从他的口中呤声而出。 “为什么?我连生命都没有自主权吗?” “对。” “为什么?” “因为,有太多的人为此而付出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中断,话音好象转了个弯,有些语重心长的说:“不要轻易说出放弃生命的话,命运不同所承受的一切都不同。小金有小金的命运,你有你的命运。为了关心你的人,你应该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难道说,连我和师傅你也准备舍弃不要了?” “是呀,你们对我很好,为我付出了很多。可是,一直以来我的存在也是你们的负担,如果没有了我,你们肯定轻松很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自然,可心头的不舍却丝丝缕缕的直往上漫。 “你是这么想的吗?” “难道不是吗?我一直都很没用,修仙法修不成,学法术学不会,一点点小事都要劳动你和师傅。” “你不要这么看轻自己,在我和师傅的心目中你是最重要的人。这么多年,只要你想的,我们都想尽一切办法替你实现。为了你,我们做了多少事?” “那现在我只要你救小金。” “我不会同意的。” “还是拒绝,总是拒绝!为什么?你只要救了小金就皆大欢喜,这很难吗?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这件事却又不答应我?”我终于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失控的是情绪,绝望的却是心。 我抬头怒目对视他,他眼中已看不到任何波澜,仿佛狂风暴雨过后的宁静,坚决如钢铁般地声音在空气中缓缓地传过来:“任何威胁到你的生命的东西都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如果你再说一次用你的命换小金的命,那么,那个人他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寒冷,比冰还冷的寒意在四周蔓延。此时的老哥眼中闪着匕首的银光,杀意尽现。一种陌生的恐惧在血『液』里凝固,无力的虚弱感昭示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家里。 紫吉又静静的坐在那里,挺直的鼻略显稚气厚实的唇,眼中却是连阳光都漠视的神情,仿佛天下也只是踩踏在脚下的蝼蚁。这样的一个人,除了小离可以对任何生命都不放在眼里。他会帮我吗?他的力量究竟是强大还是薄弱我不知道,但我总要试一试。 “你……可不可以……” 我考虑着要不要求他,犹豫着说出的话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打断:“你不用求我,我办不到。” “如果是小离来求你呢?” “不,她不会的。在她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却又似拥有数不尽的温柔幸福。多么复杂的两种极端,却自然的从同一个人身上流『露』出来。 “有些事做了对自己又没有伤害,又能帮到别人,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吝啬。” “真的没有伤害?我看你是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这句话里的不屑深深的刺痛了我,我真象个傻瓜。 洋洋洒洒的阳光拖着长长的光影在我面前跳跃,日出又日落,春去秋又来。年华会老去,人会生当然也会死,在清晨醒来又能见到升起的旭日就已经很幸运了。他们都象时光一样的无情,而我却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有很满足很幸福。或许,我的蝴蝶眼睛看到的世界真的和他们看到的不同。 第1卷 第二十七章你喜欢雪吗 死,是什么? 当秋天的最后一片黄叶飘舞着在空中转着圈依依不舍的落下地时,小金躺在病床上对我们说:“小时候妈妈告诉我,要用比别的孩子多一倍的快乐来生活,因为我的生命比别人短。我从来都不害怕死亡,也不怕痛,这些都不能阻止我体会生活的快乐。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很幸福。我只希望死神来取走我的生命时能一并把这病也带走,让金灿好好的代替我照顾妈妈。”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立彤已经无法控制地扑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抓住他,把泪水印在他的胸膛上。小离却依然轻轻的微笑着扶起立彤替她擦拭着泪水,说:“别哭,把我们最美的笑容留给小金。他喜欢笑,也喜欢看你笑。” 原来,面对死亡,哭比笑要容易得多。大家都把悲痛隐藏起来,绽放着自己最美的笑容,仿佛桔梗花在成片成片的盛开,那么美丽,那么可爱。我、小离、立彤、小话,诗韵诗琴,紧紧的交握着彼些的手,希望用这凝聚起来的力量阻挡死神的降临。 小金走了,我们谁也没能留住他。 金妈妈不许任何人哭泣流泪,她说:“不要哭,不能哭。只要看不到泪水,活着的人就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不要让金灿害怕死亡,他还小。”这样一位母亲,把坚强和倔强深深的融合在淡定而平和的慈爱里,包容了所有的悲伤,不离不弃,成了我们所有人最坚实的依靠。只要能看到她,只要能靠近她,我的身体里仿佛就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充满了原谅包容直面一切的决心。 金灿只有十三岁,活泼机灵的样子极象小金,从小就跟着金妈妈和小金生活在一起。小家伙很注重体育锻炼,学习成绩也很好,他说:“我要把身体练的棒棒的,为将来对抗疾病做好准备。我还要好好学习,将来自己治好自己的病。”金妈妈从来都不对孩子隐瞒病情,她认为那只会让孩子变得惧怕病痛,只面对才会有勇气去对抗,只有自己坚强起来敌人才会软弱下去。 立彤已经和金妈妈商量好了,会带他到美国去,边学习边治病。有些遗传疾病只要能研究出病因尽快对症治疗,恢复的可能『性』就大些。立彤打算转学去念医科,她说这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给自己做的决定,第一次有了想要认真去学习的东西。我知道,这不是她一时的冲动,这是她为自己的人生做出的选择,我会支持她。 雪花一片片的飘下,被风卷着在天空中飞舞,落在树叶上留下一粒小小的印记,落在地上打湿了一点尘埃,落在水里悄悄地消失了。冬天就这么静静地来了,寒冷的天气却被人类装扮的热闹非凡。 “你喜欢雪吗?” “喜欢。” “为什么?” “晶莹剔透、清澈洁白、冰冷温柔、骄傲孤独……” 小离一边细数着对雪的赞美,一边伸出手去接住一片小小的雪花,清晰的雪瓣在她手中很久都没有融化,仿佛时光停顿。她的黑『色』眼睛象雪一样清纯,皮肤象雪一样透明,黑『色』的长发柔软的流畅在肩后。我常常陪着她这样走在街道上,有时候是跟着我回家看紫吉,有时候是我送她回学校。 紫吉虽然也有学籍,可他很少去学校也很少出门,他似乎并不想融入到人类的生活当中,他似乎和我永远站在两条不同的平行线上,无法交叉无法相汇。 我问小离:“你不怪紫吉吗?他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不,他不用做什么,我明白他对我的爱。我感觉得到,随时随地。”当她这样说时,脸上散发着幸福而快乐的光泽,让我联想到绽放中的花朵美到极至的那一瞬间。 “什么样的感觉是爱?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喜欢你,那是爱吗?” “我不知道,至少,我没有感觉到你爱我。也许,你只是很喜欢我吧!”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靠近你时,我会变得喜欢灿烂的阳光,喜欢快乐纷纭的美丽『色』彩,心也变得温暖而宁静。” “喜欢和爱不同吗?” “也许吧!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 “淡是什么样的,深又是什么样的?” “说不清。” “……” “……” 因为紫吉的关系,我有了更多和小离相处的机会。但奇怪的是,我们之间虽然很融洽很亲近,却始终不能让我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爱。我分不清自己道底是喜欢她还是爱她,而她和紫吉之间的爱又是什么样的?爱情和感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 我经常到小离家里去,林伯伯再也不敢拉我陪他喝酒了,可珍姨却喜欢的不得了,在她心里,我和小离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小离没有让家人知道紫吉的存在,我很好奇的问她为什么,她只是轻轻的眨动黑『色』的睛睛什么也不说,微风吹过的绝望如昙花一现般的华美短暂。 师傅终于要回来了,老哥说,他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年是一个很奇妙的节日,人类总是在这一天里特别期盼团圆,欢乐祥和、红红火火就在这冬季里最寒冷的时刻里绽放。回忆起那些在百花园里打一个盹就是几百年的时光,眼前的这种一天天的期盼,一年年的增长的岁月,轻易的就在我心里留下各种各样的情感和印记。 学校放寒假后的第三天,我和老哥一起去机场接师傅。我有点别扭,因为老哥说一定要叫爸爸,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叫师傅。熟悉的人却要叫一个陌生的称呼,这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机场里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人群都统一的挂着归心似箭的表情,不管是进或是出,都只为一个目的:回家。浓厚的对家的眷恋触动了我,我也有家,有父亲有哥哥,幸福就这么莫明其妙的席卷了我的全部身心。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被挤的水泄不通,我在这拥挤里觉得特别开心特别兴奋。 油光水滑的头发,浅灰『色』格纹西装,一条花花绿绿的领带『露』出一截在浅粉『色』的衬衣领下,白『色』铮亮的皮鞋,这就是我的红光满面神清气爽的爸爸。当师傅这现代而轻挑的打扮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本打算叫爸爸的勇气一下子就溜走了。这个人,可是我那个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师傅? “……” 除了目瞪口呆,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没想到老哥比我灵活多了,他大步迈过去非常亲热的和那个爸爸拥抱,还顺手把我也扯了进去,三个人缠成一团。 “小子,才几天不见,就象不认识爸爸了。”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可语气完全不一样。 “爸……爸……”陌生的熟悉,熟悉的陌生,我真的好混『乱』。 “嗯,叫得好,我喜欢。”他左顾右盼了两下,从一大堆包包中抽出一个提包翻出一个大盒子塞进我手里,说:“见面礼,送给我最疼爱的小儿子。” “……” “哦,对了,瞧我高兴的。来,来,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乔伯伯,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他用手臂圈住我的肩膀,揽着我来到一个人的面前,指着我对那个人说:“振轩,这是我的小儿子,怎么样,很帅吧?” 振轩,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小离家里的葡萄树下,林伯伯和珍姨的对话,他们也提到过一个叫振轩的人。眼前的这个人,一头浓黑『色』的头发修剪的一丝不苟,深邃锐利的眼睛,挺直刚毅的鼻,年约四十岁,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成熟男人。不知道这两个振轩是不是同一个人,他好象比小离的爸爸帅多了。 “乔伯伯,您好。”老哥又抢在我前面亲热的向着那个人献殷勤,怎么一向木纳的他今天转了『性』子。 “宪直,好久不见。你在s市做的很好,看来你父亲过不了多久就可以退休养老喽!” “您过奖了,我还需要向您多多学习。” “我可没什么本事教你!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是个只知道追女孩子的花花大少,现在就更不用提了,老了老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大家一边笑着说着向外走去,只有我被太多的惊讶给震『荡』成了呆子,除了迈动两条腿,别的什么都没做。出了机场,乔伯伯就和我们道别了说是改日再好好的聚聚。 第1卷 第二十八章蝴蝶兰花瓣 冬天的寒冷让城市的空气格外的清新纯净,每一次呼吸间都能感觉到一股沁凉之意直达心底。小雪花在天地之间调皮的飞落,却看不到白茫茫的雪景。在这样的中南部城市里,雪永远那么秀气,一粒一粒的满天飞舞,落到地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英康楼下时,坐在我旁边的师傅突然变的严肃起来,双眉皱紧,对老哥说:“你们怎么还住在这里,不是早就叫你们搬到帝景那边去?紫吉也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想到宪奥上学离得近,就一直没……” “行了,我不管你什么原因,马上搬过去。” “现在?……这……” 搬家?帝景?那不是清宇住的别墅区嘛!为什么要搬?而且老哥怎么一幅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样子,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师……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搬家?这里住的挺好的。”把叫了几千年的师傅喊成爸爸,嘴巴和舌头还真难转过弯来。 “这房子太小住不下,当然要搬。我这次打算长住,再不走了。这些年在外奔波,该办的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宪奥,你说爸爸退了休让你哥养我们,怎么样。”爸爸就是爸爸,连对我说话的语气都象是在哄小孩儿。直觉他们有秘密,或者是阴谋,可我懒得去猜。 反正不用我出力当然要举双手赞成:“好哇。您带我周游世界,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 “免了,周游世界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已经游累了。叫你哥抽时间带你去。”周游世界是什么洪水猛兽,把我的这个活了一万多年的爸爸吓得不轻,脸都白了。 “您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就搬家。”老哥说完话,就忙着安置某人的象一座小山似的大包小包。他唤来大楼的门童推着行李车把满满一车的行李卸下来,又亲自提着两个大包往电梯的方向走。提着那么重的两个包还能身轻如燕举止优雅,老哥无敌俊帅的形象丝毫没受破坏。 我的双手被师傅爸爸握的紧紧的,肩膀也被他揽在胳膊下,没办法去帮忙,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老哥忙进忙出。等他打点好一切时,我已经陪着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适意的品茶了。 “紫吉呢?他不在家里呆着,到处跑什么?宪直,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我要见他。” “爸,我知道紫吉在哪儿,我来找他。老哥忙了半天,让他休息一下。”我不在家,紫吉肯定自己去送小离了。 很快,我一个电话打过去,紫吉就回来了。一身淡紫『色』的t恤很随意的套在身上,清俊的脸上永远是冷冷清清的。柔软的发梢滴落着几颗晶莹透亮的水珠,似融化的雪花,又似悲伤过后空虚绝望的泪水。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师傅,他在一瞬间的呆震过后迅速变得激动起来,绝望里的希望之光耀得我睁不开眼。他快步冲过来,跪倒在师傅脚边,声音里有哭泣的鼻音。 “叔王,您终于回来了。我……” “紫吉,你看起来很好,能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我不愿意,我不甘心。您帮我,帮我。……” 落地玻璃上贴着一颗颗亮晶晶的雪点,在暮『色』里晶莹剔透,在寒冷的风里凝视着眼前哭泣的人。那长久压抑着的悲伤和仇恨让我的心一阵阵的发酸,眼角热热的有些东西直往外冒。他们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老哥看着紫吉的眼神怪怪的,有些看好戏似的幸灾乐祸,和面对我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极端。 “老哥,紫吉为什么叫爸爸叔王?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儿?好象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你从来不告诉我。”我悄悄地扯了扯老哥的衣袖,不想看到他那种奇怪的表情,顺便问一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知道仙界之王夫黎……”他收回目光,轻轻的蹦出几个字后又低下头沉呤着、考虑着是否要把这些告诉我。 “你说吧,是该让宪奥知道这些的时候了。”师傅的声音传来过来,命令式的音调让我开始紧张,不会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吧! 原来,师傅是仙界的贺合王,是夫黎的同胞弟弟,紫吉以前在仙界时就叫他叔王。没想到我的师傅不光法力是仙界第一人,身份也尊贵的不得了。连带着我也很有面子,仙界贺合王的弟子和儿子。而紫吉之所以哭泣是因为他想重回仙界。 “我在仙界那么久,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原来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不清,难道我失忆过?”这么多奇怪的疑问的确让我有一种失忆的感觉,我困『惑』地向他们提出了我的问题。 “没有,你不是失忆。你是……”老哥突然看到紫吉死死盯住我的眼神,停下不说了。我抬头望向紫吉,他的眼睛里流转着猛兽面对最强大的敌人的介备和猜疑,有一种异常危险的意味在空气里凝聚。 “紫吉,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象个傻瓜,把心里的疑问和盘托出。可对面的人早已换了表情,此时此刻顶多算得上有点淡漠而已。他轻轻的转过头,不回答我也不再看我。 窗外,夜『色』降临。街道,华灯初上。城市,清冷宁静。紫吉象一个解不开的『迷』团,说不清道不明。有一些仿佛从血『液』里透出来的温暖和象呼吸一样自然的亲切,使我特别想看到他,靠近他。而他对我的拒绝也象那温暖和亲切,无时不在。很奇怪很矛盾的感觉,或许我和他之间泯泯中有着某种我不知道的联系。 “啊……呵……”师傅很不雅观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还伸出两只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两圈,带着倦意叫着:“好累,我要睡了。宪直,我的房间布置好了没有?” “嗯,准备好了。热水也放好了。” “好,那我先去睡了。”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用睡眠当借口,结束了空气中的奇怪氛围。紫吉已经转身走了,老哥在帮师傅布置房间,我没事儿干呆在窗边看着天空中的小雪花,它们很可爱,至少不会拒绝我的注视。 “宪奥,爸爸叫你进去。”老哥的声音传来,我回过头,正好看到他眼里的爱怜。 “知道了。叫我什么事儿,累了还不早点睡。” 他笑着摊开手,做出一个不知道的动作,说:“说不定是想和你一起睡。” “老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再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是不——会——跟——爸——爸——睡——的。”我拖长的声音,用很大的声音说。 “谁希罕和你一起睡觉!”我推开房间门,正听到师傅用一种听起来气鼓鼓的声音在嘀咕着。 “爸爸——” “叫这么大声干嘛!把我的老耳朵震聋了你得陪我一个新的。”师傅真的象小孩儿一样,用双手捂住耳朵,叫的声音比我还响亮。 “呵呵,师傅,爸爸。”心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我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了他,就象原来在仙界时那样,想在他怀里撒娇。 “瞧,这才我的小心肝哟!我一点点养大的小家伙。” “爸爸,从今往后我只叫你爸爸。” “那当然,除了我,谁还有资格当你的爸爸。” “爸爸——” “哈哈哈,今天我们父子重逢,我送你个好东西。” 一条项链,通体散发着透明的光泽,底部的链坠是一片蝴蝶兰花瓣,幽深的蓝象极了深不见底的海水的颜『色』。花瓣里隐约流动着一道道的光线,金『色』的阳光、皎洁的月『色』、闪烁的星星,集合了所有最璀璨的光华。触『摸』花瓣,指尖似有暖暖的温度传来,一种奇妙的力量瞬间环绕了我,心底里某个不完整的角落在慢慢的充盈。 “谢谢爸爸。这是什么做的?『摸』上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不是用仙法做的?是武器还是法器?” “谢什么,我们是父子。我的东西全部都是你的。这项链就老实戴着,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它的用处。” “还有老哥,您打算送什么给他,先拿出来我看看。” “少不了他的,不过你都用不上。嘿嘿,你这小子,良心和小心眼一般多。” 做人真好,师傅原来也很疼爱我,可没这么随和可爱。记忆里我常赖在师傅怀里不愿意起来,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深锁的眉头和带着忧虑的眼神。凭借着他的宠爱和纵容,我曾经顽皮的偷偷刮掉了他的眉『毛』。还好过了没多久那眉『毛』就长回来了,恢复成一把锁挂在那里。 回到房间,我仔细的在灯下研究了半天,项链看上去『摸』上去感觉都很奇怪,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发现。 第1卷 第二十九章逛综合市场 连绵几天的阴雪天气,今天终于见到了太阳。薄薄的金雾象一件蝉翼披风冰凉轻盈,沐浴在灿烂光华里的世界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娇艳纯洁。寒冷的冬季让人特别贪恋温暖的床,不想起来。抚着软软的蚕丝被上绣着的蝴蝶兰,这朵不同于其它的,是小话的杰作。歪扭着的大针眼,怎么看怎么好笑。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小话还能不能去小峡谷里漂流。 “宪奥,起来了吗?”门被敲的“咚咚”响,伴奏的是高八度的男中音。 “哦,来了。”今天要搬家,是要早起帮忙。搬到帝景去住,我就和清宇成了邻居,有很多机会见到他姐姐,说不定可以…… “快点,你在磨蹭什么,快点,儿子。” “来了,来了。” 打开门,神仙爸爸的气质还真不一般。一套洁白镶红边的运动服,灰『色』球鞋,运动过后散发着比少年人还蓬勃的精气神。 “嘿嘿,爸爸,您这是……?” “我到那边的小花园里去练了一会儿,习惯了。你怎么还这么懒,几点了,你还睡。” “小花园?我们这附近有花园?” “你看你,又不勤奋,又不精明,将来要你哥哥照顾你一辈子。” “看您说的。我可是跆拳道高手,要不,我陪您过过手,顺便向您汇报一下我另一位师傅教的功课。”我最近很少去道馆,小离去我就陪她,她不去我也懒得去,反正我练不练都是高手。还是清宇够勤奋,风雨无阻照练不误。 “免了,等你能打过我的那一天,我做梦都要笑醒。快收拾一下,陪我出去逛逛。”说完他就转身回房换衣服去了,背影挺拔有力,脚步轻快结实。 今天不搬家?奇怪,家里一派宁静,没有任何搬家前的零『乱』迹象。紫吉依然静静的坐在那里,除了淡淡摇曳着的光影,他的样子象极了城市广场上的雕塑,没有温度没有呼吸。老哥不在家,不知道干嘛去了。 “叮咛——”门铃响了,我顺手打开门,是小离。一袭淡粉『色』的长款风衣较好的称托出了她的纤细柔美,瘦了些,原来圆润的下腭变尖了,一幅风吹就倒的弱弱的样子。 “早,宪奥。我来找紫吉。” “小离,你瘦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我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小离,过来。”冷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紫吉。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幽黑的眸深邃的轻锁住小离的,比阳光更耀眼的眩晕感冲击的我无法言语。 她朝着他走过去,眼里只有他。他握着小离的手牵着她走了进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似有烈火燃尽之前的辉煌,似有绝望与幸福的交替,似有凄美与清冷的忧伤,轻轻地在我身旁滑过。 “走吧,宪奥。” “哦。” 爸爸的声音唤醒了我『迷』惘的神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掉落在我们身后的影子里。 红『色』,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最多最夺目的颜『色』就是红『色』。红灯笼、红对联、红炮竹、红衣服、红绸结,满目的热情似火,映衬着冬天的寒冷格外的多姿多彩。 “爸,我们不搬家了?我的一个朋友也住在帝景,我很想快点过去和他当邻居。” “儿子,我们是神仙,神仙搬家还要亲自动手?有你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那我们到这儿来做什么?走了这么远,车也不让我开。” “过年,当然要办年货。懒东西,从明天起,天天早上和我一起去练早功。” “啊……”我在心里呐喊,不要,我宁愿多睡会儿。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综合市场,门口的广告牌子上写着:除了房子不卖,我们什么都卖。一条条五六米宽的通道将市场简单的划分成若干个区域,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眼花缭『乱』。一间间十几个平方的小铺里堆积的货物充实着立方体的空间,店主在狭小的空隙里穿行,殷勤的招待顾客。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我们需要买些什么,做人的时间不长,又有老哥的细心照顾,我什么都没缺过。相比我的不知所措,爸爸却有一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他拖着我把这块嘈杂的土地象梳子样的梳了一遍又一遍。 在我的腿快要断掉的前一分钟,我们终于找了家小酒店坐了下来。又累又渴的我,抱着一大杯热水含一口在嘴里的滋味比蜜汁还甘甜。 “爸,喝口水吧!” “……” “爸,你累不累?” “……” 叫了半天一点回音都没有,我抬头望过去,才发现此人正在专心致志的清点自己的战利品。唉,神仙的气质就是这幅模样?几双拖鞋、几张年画、一条围裙、一个不锈钢水壶……零零碎碎大一堆家庭主『妇』才用得着的东西,就这么吸引人。 “你自便,我现在很忙。”诺诺的声音,很快就又淹没在一二三四五的数字当中。 唉,爸爸没空理儿子,儿子只好自己四处看看。 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在这么一家小小的无名酒店里居然遇到了熟人,我的熟人和爸爸的熟人。 珍姨和乔伯伯正远远的坐在一个角落里细声交谈着什么,侧面对着我们。第一次在外面看到珍姨,紫『色』的天鹅绒套裙高贵优雅,脸上的笑容温柔矜持,她很美,美到旁边的百合花也黯然失『色』。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属于他们的结界里,根本没留意到我们。看来,上次林伯伯口中的振轩果然就是乔振轩。 我看到爸爸还在那里对着清单点着他的宝贝们,顾不得告诉他,走过去,恭敬的行礼,说:“珍姨,乔伯伯,你们好。” 此时此刻,两位长者才从自己的结界里走出来,看到我。珍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躲闪,乔振轩看到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宪奥,你怎么在这儿,一个人?过来一起坐吧!”他的声音很爽朗,很干净。 “你们认识?”珍姨的声音永远温柔亲切,连问话都可以说的这么好听。 “哦,他是成章的儿子。我们昨天才见过面,在机场里。”乔振轩向珍姨解释着,他对我和珍姨也认识没表示出半点惊奇。 “原来是成章的儿子,说起来大家都是老朋友了。” “爸爸也来了,在那边。”我指着我们的桌子说道。在我的手指的方向二十米开外,我的爸爸正在清点他买的扑克牌是不是五十四张。 第1卷 第三十章玫瑰的花语 舒服的靠在新房间的窗台下,暖暖的冬日阳光轻轻的盖在我身上,舒展的惬意感令我回忆起曾经在某朵花的花瓣上打盹儿的日子。这里视野开扩,甚至可以看到清宇家的大门和那座帝国皇宫式的家。中间隔着的浓浓的树林青青葱葱,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有点象原始森林的翻版。 精明的开发商非常懂得迎合有钱人的心态,闹市里的原始森林,西式中式混合式,你想要什么样的家就有什么样的家,只要钱够多。我家和清宇家风格截然不同,小桥流水庭院深深的中国风格肯定是老哥的偏爱。 绿瓦红墙弯弯翘起的屋檐象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后花园里碧绿的小湖水波轻漾。湖上有雕栏小桥,桥中有古『色』古香的凉亭,水里点辍着片片荷叶。荷叶青青翠翠似随风飘『荡』,其实只是石雕而已。朵朵根茎里暗藏着音乐喷泉,夜晚打开时,会有优美的音乐伴随着五光十『色』的水柱在小湖里织成一幅繁花似景的图画。 还好,我的房间非常的现代化,很符合我的口味。紫吉的房间不敢参观,爸爸和老哥的早就参观过了。和原来的感觉差不多,比较符合他们各自的身份。唯一碍眼的是老哥居然把那一排神秘的大衣柜给搬过来了,而爸爸则在房间里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象个杂货铺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爱和喜好,我严重尊重他们的人个意愿,就不发表看法了。 我决定今天去拜访一下我的邻居兼好友。看起来很近的距离,走起来要绕着过到小森林那边去。我居然弯弯曲曲走了十来分钟,路上还爬了两座小坡山。 来开门的依旧是上次的那个佣人,训练有素彬彬有礼。进去后突然有一种从中国王府跳跃到某外国王宫的感觉,视觉和空间的转换很有梦幻的味道。 当我跨进清宇的房间时,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叫好,来得不迟不早正当时。他大汗淋漓的光着上半身准备进浴室,紧致精壮的肌肉看起来很有料,因为我的闯入而使他的眼中正盛放着怒火的花。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嘿嘿,看起来很有力量哟……”这么好的机会,我可要好好的调戏他一番。 “你……你……,请你出去。” “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你要是不服气,我也脱了衣服让你看光。” “出去。”当他从僵硬的唇里挤出这两个字时,我已经笑倒在他的床上了。自从上次在这张床上睡过一觉后,我彻底的了解了一个事实,他的淡薄冷漠只是表面的保护膜而已。 “来干嘛?”冷冷的声音发自清宇的喉咙一点也不可怕,如果换了紫吉,我会想我会全身连同心一起发抖。 “这么快就洗完了,我还打算多饱饱眼福呢!” “有什么事儿就快说,罗嗦个没完。” 窗外的阳光正好映『射』在他的脸上,金『色』的光茫没什么温度却眩亮耀眼,身后的影子随着窗帘叶的摇摆晃来晃去,一种柔软到心底的感觉,象流淌的小溪一样明快,象洁白松软的棉花一样窝心。 “我搬家了。从此和你毗邻而居形影不离。” “知道。” “知道?就两个字。你不会恭喜恭喜我,不会主动要求到我家去参观做客?” “知道。” “郁闷,我可是特意来向你显摆的,也不晓得迎合配合一下。我的心情你真的不懂?” “知道。” 一连串的知道让我很恼火,太没意思了,事先料想到的表情里唯一没有知道这一种。 从侧面的阳台上向外看,正好看到一方玫瑰花圃,娇艳欲滴的花朵怒放着,浓浓的花香渐渐在鼻端清晰,好美的花儿。奇怪,在这样的季节里怎么会有玫瑰花绽放的如此肆意。 “好美。” “那是姐姐的,你可不要想摘。她会杀了你。” 老哥的身影在心里快速的闪过,要是能经常巧遇清蓝姐就好了。有个计划在心里渐渐成形,我忍不住站起来四处张望着下楼向玫瑰花圃走去。 玫瑰花是爱情的花语,这么多的玫瑰花在冬天里绽放,代表的肯定是很深很深的爱。难道说这是老哥弄出来的?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本事。以前在仙界时我常要他帮我变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花儿朵儿,我唯一最喜欢用的法术就是变出香香的花瓣泡澡,是他教我的。自从紫吉来了后,我再没用过仙法,要泡澡只能去花钱买花。 “好浓的花香,好浓的爱!不知道清蓝姐爱不爱这个为她种花的人。”心里这样想着,话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看一眼就走吧!姐姐不喜欢别人靠近这里。”清宇轻轻地催促我离开,眼里有一抹化不开的忧虑,随着轻轻吹来的冷风郁结在我的心上。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走吧!” 老哥和清蓝姐之间果然发生了什么,一边是躲起来喝酒伤心,一边是保持沉默冷淡不语。这两个人究竟怎么了,相爱就去爱,阻碍似乎并不存在。 站在一排浓绿的树荫里,冷清冰凉的空气包围着我们。同一片树荫,夏天时好舒服,冬天时则冷的刺骨。 “你们家冷冷清清的,不象要过年的样子。还是我家里热闹,爸爸办的年货快要堆不下了。” “是嘛,我们不是很在意过年的,反正也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 “你们家没有别的亲威?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有?” “……” 他的眼瞬间暗沉下去,周围的冰冷空气开始凝固,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结成冰块了。 冰冻过后,停顿过后,他说:“没有,只有我和姐姐。” “哦。”后悔,我真不该问的那么具体. 第1卷 第三十一章似水的光华 丝丝的凉风从耳后吹过来,柔软的发丝变得很不听话总想跑到脸上来捣『乱』。阳光轻轻移了位置,淡淡的金雾正好撒满清宇全身,轻抚上他的莹莹黑玉般的眼睛,仿佛在安慰着承受悲伤的孩子。 “清宇,立彤前两天打电话来了。金灿很想家,她想把金妈妈接过去。我明天会去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一起去。” - 我的新家里。 老哥正围着花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淡淡的炒菜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我的神仙老爸爸新买了台手提电脑,躲在房间里搞研究去了,估计他想转行当科学家。紫吉和小离腻在房间里,这两个人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分开,称托得我这个孤家寡人格外的可怜。 “开饭了!”老哥的声音来,象秋决前的特赦令瞬间激发了我体内的活跃因子。 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科学家的房间里,把他的桌子拍的“啪啪啪”响,扔下一句:“爸,吃饭了。”又象一阵旋风一样转到紫吉房间前,踌躇想一脚踢开那扇门。 可惜我胆子不够大,叫出来的声音象蚊子:“紫吉,小离,开饭了。” 咦,没反映。我又叫:“紫吉,小离!——” 稍一用力,门开了。 “紫……” 我的声音象一颗沉入海底的石子,隐没。身后『潮』水汹涌的热浪重重的击打在我毫不设防的心田,一片花瓣孤独的飘浮在无边无际的失落里,空气柔软的让人无法站立。 两个人静静的和衣躺在床上,紫吉轻轻的从身后拥抱着小离。两张睡梦中的容颜,两双在梦中交握的手。幸福的睡着的人,亲密无间似要消融在彼此的血『液』里。深邃幽蓝的夜晚从窗外探过来凝固着他们向上弯起的睫和唇上的笑容, 淡淡的红晕映的黑夜宁静而温柔。 美到极至的画面,谁忍心去破坏?我仓皇的逃了出去,象一片孤独的花瓣脱离了花蕾脱离了绿叶和根茎。 春节临近,处处洋溢着期盼的欢乐祥和气氛。这气氛感染了我和清宇,我们买了很多东西,有的是给立彤和金灿的,还有给金妈妈的。路旁很多的小铺子和门户上都贴着大红的春联,挂着红灯笼,时不时的有小孩子在弄堂里嬉闹跑过。 “清宇,你说我们两个现在这样,象不象回家探亲的两兄弟?”我晃动手中的大包小包,心怀莫名的兴奋,说话时的笑意无法抵挡。 清宇抬头望着我,轻轻的笑容里闪烁着淡淡的感动,彼此心意相通的共鸣使我们想快点见到亲切温和的金妈妈。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象是……去见妈妈。你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想快点见到金妈妈,又觉得好紧张。”我的话没心没肺,瞬间打散了他即将凝结起来的伤感。 按下门铃后,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屏息静气直直的望着门,期待着门后的金妈妈的脸。如果门开了,我们要说些什么呢? “哟,小黄,小严,你们来了!天冷,快进来,屋里烤着火,正暖和。快进来,这儿还立彤托人带回来的点心,说是什么巧克力,甜的很。……”金妈妈絮絮索索的声音自然而然的消融了我们的紧张感,满屋子的温暖包围着我们,一股甜甜的感觉在心底里化开了。 “金妈妈,你别忙乎了。我们都这么大人,自己会招呼自己。”我轻轻的拥着金妈妈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的肩膀没有我想象中的坚硬,柔软而温暖,在厚实的棉下单薄的让我心酸。 “您还好吗?”是清宇的声音。 “好,我很好。这两天在整理东西,立彤给我开了整整三大张清单,我在家象捉虫似的一样一样的给翻出来,多亏我保存的好,基本上都还在。她说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有可能是金灿治病的线索。” 听着金妈妈的话,想起了小金,眼角有些温热。清宇正削好一个苹果递给金妈妈,修长的手指试探着似乎想要触『摸』金妈妈的厚实而『操』劳的手掌。我站起来在房子里转悠,想仔细的看看小金以前生活的地方。 这是一间约90平米的三居室,房间不大,收拾的很干净。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父母抱着只有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稚嫩的小脸上笑容灿烂的绽放着,一家三口的幸福永远的凝固在那一刻。卧室开着,干净的床铺散发着淡淡的樟脑香味,或许这就是妈妈的香味。床头摆着一本厚厚的影集,翻开着。 “想看看吗?那本影集陪着我,一年又一年,就象孩子他爸陪在我身边一样。如今又他们父子团聚了,只留下我一个人。”金妈妈的走过去拿起影集,象捧着最珍贵的珍宝,慎重的递到我手里。 照片上,小金的爸爸年轻英俊,淡定而和煦的微笑着。金妈妈年轻的时候看起来很娇柔,胆小怕羞的样子和现在完全不同。小金的照片最多,婴儿、幼儿到渐渐长大的样子,一张张按顺序精心摆放,张张都是金妈妈的心血和爱子之心。 照片里出现在小金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吸引了我的注意,她好象常常出现在小金的周围,鬼灵精的样子,很熟悉。 “金妈妈,这个女孩儿是谁?”我指着照片问道。 “那是立彤,变化大吧?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小金上大学第一天回来就把这些照片全给翻了出来,经常神神秘秘的躲在房间里摆弄它们。” 听到金妈妈的话,清宇也侧过来看照片,眼里流转着回忆时光的朦胧水雾。一张张照片里似有淡淡的幸福和快乐『荡』漾而来,流年似水的光华回转。 第1卷 第三十二章有妈妈真好 我们陪着金妈妈聊天,收拾东西,清点资料,三个人忙碌了一整天。晚上的时候金妈妈做了丰盛的晚餐,还放了鞭炮。她说,这是我们三母子的团年饭。当红红的鞭炮在窗外炸响时,我、清宇都学着刚刚在楼道里遇到的小孩子,用双手捂着耳朵,三个人相视而笑。红红的火光映亮我们的脸,给桌子上的饭菜涂上金黄的颜『色』,也让我和清宇第一次体会到和妈妈在一起的温暖感觉。 这样的一天对于清宇来说,是特别的。我知道他非常盼望着能和妈妈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过年。 而我呢?我有没有妈妈?…… 第二天,立彤爸爸派来的人就接走了金妈妈。她去了那边,金灿就有了家,可以过个幸福快乐的年。希望金灿可以早日脱离疾病的威胁,早日和正常孩子一样生活学习。 当新年的钟声响起时,世界都因为辞旧迎新的快乐而欢腾起来。人类的力量,人类的热情,时时震憾着我。我努力压抑着心里要跳跃想要放开怀大笑的兴奋,静静的陪着家里的人围坐在客厅里。 坐在主位的爸爸今天格外凝重,老哥则面无表情,紫吉反而有些紧张和期待。气氛有些古怪,不象在过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缓缓的滑过元点,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年是一个神奇的点,既是终点也是起点,既是过去也是未来。 终于,耳边的沸腾欢呼声渐渐安静了,爸爸首先开口道:“我有一件事要说。”然后是停顿,深累熟虑的停顿。 “爸——” “叔王——” 异口同声的呼唤分别来自于老哥和紫吉,短短的一声,意义却完全相反。 爸爸抬起手阻止了刚刚开口的声音,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我决定了,我会帮紫吉重回仙界。” “爸——” “叔王——” 老哥焦急的阻止眼中全部是不甘心的懊恼,紫吉则是如释重负的激动,希望之光在他眼睛里闪耀辉煌。 爸爸再一次阻止了他们,说:“宪直,从今天开始我把宪奥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他。” “我这么大人,自己会照顾自己。”我小声音的嘀咕没有在屋子里引起任何反映和回应。 爸爸的声音接着响起:“紫吉,有些事你要明白,如果不能全力以赴就干脆不要开始。你自己的事,要先处理好。” “嗯,我明白。” 紫吉的回应斩钉截铁,这是他期待很久的结果。他声音里沉重的绝决和无情让我开始担心,小离眼中如微风吹过的短暂绝望浮现在心底。 “爸,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无话可说。可是,您帮的这个人,将来也许会伤害到宪奥。您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幕重演,看着我们近万年的心血付之东流?”老哥强烈的反对让我惊奇,但这里面怎么又和我有关系。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伤害他。”紫吉的眼睛象一道『射』线,重重的投在我身上,愤恨而冰冷。当我浑身的血『液』恢复温度时,他已经转身回房了。 我轻轻的走过去,揽住老哥的肩膀,安慰他道:“老哥,我不会有事的,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爸爸能帮助紫吉,我很高兴。真的,我希望大家都能如愿以偿。” “你呀!……” “老哥,谢谢你。你一直都很珍惜我、爱护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还要保护你和爸爸。你就放心吧!” “儿子。”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了,是爸爸。“等我做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们全家好好的在人间过日子,再也不理仙界的是是非非了。” 三个人的拥抱好温暖,新的一年果然有些不同,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从初一到十五,这半个月的时间全部统称为过年。我的确是想不起来曾经的几千年是怎么渡过的,反正这是我第一次过年。我兴奋的给每一位认识的人拜年,送红包收红包,增加一个就多一分喜悦。 在小话家里,别人都以为我是她的男朋友,上门给未来的岳父岳母拜年来了,争着给我送红包。 只有小话撇着嘴不以为然,嘀咕着说:“你有什么好,我才不喜欢你呢!” 被她妈妈听到了,拿着手狠敲她的额头,批评她说:“小黄人长得好,有礼貌,对人又这么和气。你上哪儿给我再找一个这样的好女婿?你还不知足,看你的黑碳脸,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小话受不了她妈妈的唠叨,拉着我就跑。我们在一颗桑树下背靠背坐着,看着睛朗的蓝天,想着心事。 “有妈妈真好!” “我妈妈才烦人,整天唠唠叨叨,还喜欢打我。你看,这里肯定红了。” 她阳光『色』皮肤经过冬天的滋养已经变成了小麦『色』,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块小小的红印。 “呵呵,我看你这是幸福的红印记,很漂亮。” “喂,你说什么呢?敢取笑我——” 她一边拖长声音叫着,一边伸出手想敲我的额头。我轻松的躲闪过去,站起来逃跑。笑着闹着,欢乐在桑树林里回响。 第1卷 第三十三章青菜包肉丝 去小离家拜年时,我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林伯伯和珍姨要结婚了。 “恭喜您!珍姨。恭喜您和林伯伯!”我真心的向珍姨道喜。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能嫁给自己所爱的人。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谢谢。宪奥,你林伯伯说,过了年简单的办个小酒席,你和你爸爸都要来哦!”珍姨满面笑意略带羞涩的邀请我。 爱情的幸福绽放是不分年龄的,珍姨发自心底深处的笑容散发着少女般的光泽,犹如盛开的牡丹般艳丽。林伯伯静静的坐在一边,含笑看着珍姨忙碌的身影,让自己在乎的女人得偿所愿又何偿不是一种幸福的满足。 在小离的房间里,我找到了她。她正静静地坐在钢琴边,手指轻抚着琴键,呆呆的陷入在自己的思絮里。 “小离,林伯伯和珍姨结婚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儿。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乔振轩的出现,刺激了你爸爸,才促成了这件事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随便寻找着话题。 “宪奥,你来了。” “哦,刚刚在外面给林伯伯和珍姨拜年,他们给我两个大红包。”我炫耀似的拿出红包给她看,维持着脸上灿烂开心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却没有焦距,茫然而空洞。才几天不见,她又瘦了,苍白而透明的脸,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世上。 “小离,这几天怎么不到我家来?” 有泪水从那双晶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象个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无法说。我突然很担心,担心她整个人都会融化在泪水里,只想紧紧的拥抱住她,留住她。 “小离,你怎么了?为什么哭?是我说错了什么?我收回还不行嘛!”不知何时,我已经把她揽在了怀里,胸膛的位置触『摸』到她的哭泣,感觉着她在我怀抱里轻轻的颤抖。 小离浓重的鼻音从我胸前断断续续传来:“紫吉,紫吉他不要我了。宪奥,我该怎么办?我好想他,我天天都在想他。见不到他,我心里好难受。” “怎么会?紫吉不会不要你的。他最近有很多事儿要忙,不能受一点点的干扰。等他忙完了,他就会来找你的。” 我轻声安慰着小离,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也不信。新年那天家里的对话,紫吉的表情,一幕幕在脑子里回放。可怜的小离,我要怎么安慰你?谁又能来安慰我? “宪奥,你说的是真的吗?紫吉忙完了他的事,真的会来找我?”我随口说出的话似乎重新点燃了小离眼中的希望,她期盼的望着我,象极了想得到一颗捧捧糖果的小孩。 窗外,葡萄树光光的枝桠在棚架上纵横,冬天的阳光经易的穿透过来,撒满小院。小离整个人被那冰凉的光线笼罩着,如冰山上的雪莲,圣洁而美好。我想把她永远珍藏起来,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小离,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人。” “可是,我很想他,我好想天天见到他。” “嗯,那怎么办?要不,我替你见他。我把我的眼睛借给你,每天见完紫吉再还给我。” “把眼睛借给我,怎么借?不行的,你不能用你的仙能力,那会伤害到紫吉。” “哎,你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每天回家见到紫吉,再来象你汇报他的情况。把他的一点一滴都告诉你,这样不就相当于你亲眼见到他了。” “哦!”小离终于笑了,向上弯起的眼角和嘴唇,再一次让我的脑子里闪过成片成片绽放的红杜鹃。 小离,你真象个傻瓜,我也是傻瓜。忍住心里酸涩的感觉,我陪着小离灿烂的笑。 当我和小离从房间里出来时,细心的珍姨发现了小离雨过天睛的好心情。她轻轻的朝我招了招手,拉着我在房间的一角,悄悄地说:“你们还年轻,吵吵嘴什么的也很正常。平时和同学在一起玩时,尽量不要和别的女生走的太近了,她为你拈酸吃醋表示她在乎你。我们家小离是个好女孩,你以后就多让让她,多哄哄她。” “嗯,珍姨,我会的。您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离的。” 珍姨是真心把小离当亲女儿待的,除了妈妈这个称呼外,她能给小离的全都毫无保留的给了。马上,她会成为小离的妈妈,真正的妈妈。 饭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大家都很开心。我们商量着关于婚礼的细节,珍姨和林伯伯居然扭捏害羞起来,找了借口躲到厨房里说悄悄话去了。 我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用教训的口吻说道:“小离,你以后要改口了,不能再珍姨珍姨的叫,要叫妈妈。” “那当然,我早就想叫妈妈了。”小离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一边用筷子把一小片肉丝夹在青菜叶里包裹着送进嘴里。她特别喜欢这样吃肉,以前曾经戏称自己是韩国嘴巴,最喜欢吃崔师母做的地道的韩国菜。她吃的可真香,看样子有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 “嗯,你那样弄也太麻烦了,还不如一口肉丝一口青菜来得简单直接。” “不嘛,我就喜欢这样吃,好吃。” “来,我帮你。你负责吃,我负责用青菜包肉丝。” “不用,你吃你的,我自己弄。” “我饱了,过年天天都吃的撑撑的。哪象你,象个饿鬼似的。” 我精心的在青菜叶里卷上肉丝,一个一个的夹到她的碗里,堆成小山。看着她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嚼着,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我也跟着心满意足起来。 “对了,刚刚你说的乔振轩,是谁呀?” “哦,他是我爸爸的朋友,上次在机场见过一次,后来在外面又见过一次。好象他和我爸、你爸还有珍姨四个人是老朋友,也是你爸爸的情敌哟!长得很帅,还很有钱。最最重要的是,他好象很喜欢珍姨,为了等她一直都没结婚。”我夸张的说道,意料之中的勾起了小离的好奇心。 “乔振轩,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了。有机会你指给我看看。不过,珍姨心里只有我爸爸,谁都抢不走的。” “看你得意的,还叫珍姨,太不象话了。” “呵呵,对,要叫妈妈。”她笑着轻掩着唇,突然转过头向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喊:“妈妈,爸爸,快来吃饭喽!再不来,我就都吃光了。” “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厨房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不知道那两位长辈是否准备在里面躲一辈子。我和小离彼此用眼睛示意着,轻轻的站起来,向厨房靠近,再靠近。我用力推开门,小离大喊一声跳了进去。只听“啊”的一声明,她又迅速的跳了出来,藏在我身后。珍姨和林伯伯满面通红的而对面站着,彼此交换着尴尬的眼神,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呵呵,看来,我们撞破了长辈们的好事儿。 第1卷 第三十四章还吃了馒头 年过完后,学校就开学了。我上学,老哥工作,爸爸和紫吉关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整天整天的不出来。为了小离,我每天不得不特别关注那扇房门,不放任何一个看到紫吉的机会。关于他的一点一滴,小离缠着我讲了一遍又一遍。 冬天的寒冷还没有完全消融,清水湖边的柳树上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阵阵夹着凉意的风吹来,湖水微漾,站在湖边的我却很狼狈。附近时有路过的同学,说不定还有我的粉丝,看我象在看一个傻子。春寒料峭,除了我还有谁会站在这里等女孩子。 下课后,我在这里等小离。她要回宿舍打开水、换衣服等等,就算是最快的速度也要近一个小时。我搞不懂女孩子怎么这么麻烦,她又非要在学校住,不肯住家里,说是要让爸爸妈妈体会新婚二人世界的甜蜜。 “瞧,那不是蝴蝶兰王子吗?” “是呀,是呀,他们也叫他阳光王子。” 听到远处有几个女生在八卦关于我的内容,心里有些得意,竖起耳朵想听的更清楚。 “他怎么这幅得『性』,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帅嘛!失望。” “嗯,是呀,这么大风,站在那里干嘛?冻得象根冰棍,俅死人啦……” 心里火大极了,恼羞成怒的我,三步并做两步,朝着那几个八卦女生冲了过去。 “喂,我站在这里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谁是冰棍?我看你们一个二个才是恐龙——” 我吼得畅快,把那几个女生吓的花容失『色』,抖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三秒钟以后,她们全部都消失在我眼前。更好笑的是,这以后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这几个人在路上碰到我都会远远的绕道而行。 “宪奥,你在干嘛?” “哦,没什么。” 我脸上的怒火还没有褪尽,小离就来了,她的好奇全部写在脸上。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太破坏我的形象了。 她没有追问我,抱着双臂缩了缩肩膀,说:“这里好冷,风太大了。我们换个地方吧?下次你别在这里等我了,看你的头发,吹的都变了形,人也干巴巴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干有点冰。同样的话从小离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小离,以后我帮你打开水吧。我看很多男生都在帮自己的女朋友打开水,我也想帮你。” “不行,我们又不是恋人关系,我们只是朋友。再说,我自己能做,我又不象她们那么弱不禁风。”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们是朋友,当然就是男朋友和女朋友。我怎么不能帮你?” “你别跟我辩,总之就是不行。好了,别说这个了,你还没告诉我今天紫吉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希翼的光彩,那光彩与我无关。我轻轻的拽过她的小手放在我的臂弯里,算是小小的安慰。 “紫吉他今天早上起来,吃了早餐就……” “哎呀,你不要讲得这么粗枝大叶的好不好?他没有洗脸刷牙吗?” “有,他进过卫生间。” “他早餐吃的什么?” “粥。” “这么少,怎么够哇——” “还吃了馒头。” “几个?多大的?” “嗯——一个。不,是两个。不,是三个吧!” “到底几个?多大的?” “两个,这么大。” 我随便用手比划出一个圆的形状,立刻看到她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吃馒头的人是她。心底的失望感觉很快被她的笑容吹散了,只希望能永远这样被她挽着,看着她这样笑。 “他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紫『色』。” “我就知道是紫『色』。是不是那件上面有两条细细的线,一条是黑『色』一条是白『色』,那件夹克?” “是呀,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最喜欢穿那件了,因为那件衣服是我送的。” “他今天说了什么话?” “说了……” “说的什么?” “他说……他说,今天天气很好。” “还有呢?” “还有……他说,小离……” “小离什么?你能不能快点一次说完呀!” 她焦急的提高了声音抗议,使劲的摇晃着我的手臂。 “我没听清楚,所以不知道后面说了什么。你知道紫吉那个人,平时冷冰冰的,不怎么讲话的。” “嗯,他就是那样的人。只有和我在一起,才会说很多的话。” “就是呀,你不在,他都不怎么理我的。” “你呀,以后要给我听仔细点儿。就算紫吉的声音象蚊子那么小,你也要给我复制过来。” “好,我会的。” “那好吧,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我要奖励你。说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想吃蜜汁鸭。” “啊,甜的呀?能不能不吃甜的呀——” “好吧。你想吃什么?” “我们去吃石锅拌饭吧?” “嗯,好吧。” 夜晚来临时,我送了小离回学校,自己一个人回帝景的家。就象这样每天见到小离,和小离约会,心情当然很好。 整个帝景别墅区看起来就象一座丘陵,高高低低,起起伏伏。路旁的树木种类很多,一年四季常青常绿,春天偶尔有花朵,秋天偶尔有果实。车灯在夜『色』中格外亮堂,照得两旁树影直往后倒去。 第1卷 第三十五章给小话帮忙 今晚的夜『色』格外浓重,道路两旁的路灯象被一层纱雾包裹住了,宁静而神秘。偶尔,我能感应到一些怪异的气息,树影里面好象藏着什么,交错着往前移动。我心里毫无惧意却涌起强烈的好奇心,索『性』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看个清楚明白。也许,真的有什么人在里面。 风好冷,除了干燥而坚硬的树木外,什么都没有。眼花了?会吗?我的人类身份才19岁,这具身体也很年轻很强壮。似乎真的只是我的错觉,我摇摇头顿觉无趣,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看到坐在客厅等我的老哥,很温暖。但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致跟他讲话,打了个招呼就回房睡觉了。我现在的房间里没有什么花朵的装饰,清淡而简洁、精致而流畅、舒缓而温暖,在这样的环境里很轻易的就打消了我曾经对浓艳『色』彩的依赖。 躺在床上总有一种被某种视线观察透视的感觉,无法安睡。『迷』『迷』糊糊的竟然辗转了一夜,这是我在人间生活一年来的第一次失眠。失眠的人最盼望的不是快点睡着,而是天快点亮起来。 凌晨四点多,我披了件厚大衣,站在房间的『露』台上,紧盯着东方的地平线,等待着那一抹白的出现。深邃广袤的夜空如一帘遥远想隔的海,黑的无止境,远的无边际。一颗闪耀的星渐渐清淅,明亮的让人觉得触手可及,那是晨星。晨星的升起意味着黎明的开始,它会带走黑暗,带来光明。 当天『色』在白茫茫的雾气里亮起来时,我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紫吉出来。不为别的,就只想看看他穿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小离说的那件紫『色』有两条黑白线的外套。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有什么事儿?”老哥看到我在客厅里觉得很意外,他坐到我对面,摆出一幅深淡的架式。 “没有,刚刚醒了就不想再睡了。出来坐坐,早上的空气很新鲜,很舒服。” “你是为了……” “啊,老哥,我好几天没看到爸爸,他在房里?” 明知道在老哥面前我的心思早已一目了然,可我不喜欢被他用语言说出来的感觉,假装没听见的转移了话题。 “爸和紫吉在二楼,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会出来。” “你指的是什么?会有危险吗?” “影咒。” “什么是影咒?” “如影随形,一直追击了紫吉几千年的力量。以爸的能力,解除这个咒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紫吉不是早就出来了?上次你救下他后,他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看他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我只是用梦结把他的身体和气息都藏起来了,这也是从小离的梦境得到的启发。” “你是说,你用结界创造了一个类似与小离的梦境的环境。” “对,就是结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很可能会让当初对紫吉施影咒的人发现他的存在,反而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 “所以说,爸爸才会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帮他解除这个影咒。” “嗯,是的。不过最重要的是爸找到了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要不然他是不会为了紫吉专程回来的,必竟那个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是什么东西?” 我急切好奇的等着他的回答,可老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我的胸口。一股暖暖的充盈感在心底升起,我低下头看到胸前的项链正散发着幽蓝的莹光,金『色』的阳光、皎洁的月『色』、闪烁的星星在蓝『色』的莹光里萌动。 “就是这个东西?”我用手指轻轻的托起那片蝴蝶兰花瓣,为它的神奇和珍贵感到微微的歉意,我一直都把它当成一条普通的项链,从来不曾重视过。 “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怎么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呢?” “不,你要好好保管它,以后会用得着。记住,这条项链不能送给任何人,它只能属于你。” “哦,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紫吉并没有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我很想推开那扇门,看看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老哥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某个地方,眼神里有着遥远的思念。 “哥,我看见那片玫瑰了,很美。” 老哥和我一样,不愿意把心底里的东西拿出来述说,压在那里似乎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可在我的凝视下,他避无可避,或许他需要倾诉来释放些什么。 他说:“清蓝她……她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太靠近她只会伤害她。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也许没多久,她就会把我忘了。” “为什么,你们彼此相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她既然爱你,就不会在乎你能给她多少东西。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不,宪奥,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我……正因为我爱她,才远离她,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到的。” “可是……” 老哥眼中的狂『乱』和伤痛让我无法再说下去,仿佛我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彻底崩溃,直至死亡。 住在这里,四周的环境永远都是那么宁静。远处的水声,眼前的浓绿,在清晨的雾气里轻快而柔软的绵延过来。此时此刻,这份宁静成了唯一能治疗伤痛的灵『药』。渐渐地,老哥和我都融入到了这片宁静中。 “哥,紫吉的影咒解除后,是不是就可以象我一样在人间生活。” “不,紫吉不会留在这里,他有他想去的地方。” “他想去的地方?” “是的。” 那是什么地方?人间,仙界,或是小离的梦境。紫吉心里想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呢?我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必竟老哥不是紫吉。 我没有等到紫吉,只能先去学校。我还是不喜欢自己开车,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我就步行到清宇家门口,搭他的车。 这样的清晨,我一个人走在林间的小道上。高大的绿树一棵棵有序的排列着,人工的痕迹很明显。我忍不住穿『插』在林间,仔细观察昨晚经过的地方,没发现任何踪迹。看来,昨晚的确是我的错觉,心里暗自好笑,这个神也走的太离普了。 远远地看到清宇的车停在路边,我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嗨,清宇,早上好!” “还早?你看看表!” 刚刚到学校门口,看到小话站在那里,似乎在等谁。看到我们,她『露』出欣喜的笑,冲过来,对着我们喊道:“怎么才来呀?等你们半天了!” “哟,有美女在等我们,太荣幸了。清宇,你说是吧?”只要是面对小话,我就觉得轻松无比。清宇则『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表示认同我的话。 “人家都急死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开玩笑。” “怎么了?” 她一把拉开车门,拖住我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很急很粗鲁。快到教学楼侧门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强拉过去按在她的腰上,同时,她自己的手也环了过来。姿势太暧昧了,我有些不习惯。 “你干嘛?你……” “嘘!别说话,你只管跟着我走就行了。脸上别那幅样子,自然点,来点笑容。”她把头往我怀里凑,在我耳边低声说着。 侧门边站着一个男生,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架着眼镜站在那里,优雅的象一朵水仙花。他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小话,神『色』苍白象受到什么打击似的。我有点明白小话的意思了,嘿嘿,不就是演戏嘛!既然演当然要演得象一点才行。 我放松自己,手轻柔而有力的把小话揽在怀里,眼神是那种能淹没人的深渊。察觉到我变被动为主动的小话脸上涌起一抹红晕,在旁人看来,我们两个完全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看到这一幕,那斯文男生似乎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深深的打击呀! 今天早上是徐教授的课,他只会一直坐在那里对着麦克风讲完整场。我带着小话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关于刚才的事她总要给我一个交待。 “哎,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真受不了。我招了,还不行嘛!”在我看了她第三眼后,她主动投降了。 “那还等什么,说吧——” “那个男生好象是国贸系才转来的,也不知道哪里让他看对了眼,居然每天出现在我的必经之地,烦死了,我不喜欢长得比我还白的男生。我也是没办法,才想到这个法子。我们两个这么好的关系,帮这么点儿小的忙,你不会不愿意吧?” 听到她一个劲的强调帮小忙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想爆笑。这是在课堂上,我只好把头低下去,再低下去,没想到忍笑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小话很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用手肘推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别笑了,小心让徐教授发现了。” 徐教授在整个经济学领域里有很高的权威,上他的课我的确不敢太放肆。克制着抬起头,一眼就瞄到和清宇挨着坐的小离,他们两个似乎也在低低的交谈着什么,完全把徐教授的讲授声当成了背景。我心里的笑意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今天我要带点什么消息给她? 第1卷 第三十六章凄美而绝望 混杂的气味,混『乱』的节奏,在昏暗里快速闪耀的『射』线,让人看不清这间迪厅的真实面貌。小话说她今天很开心,不疯狂的发泄一把会憋成内伤。为了防止她受严重内伤,于是我们四个人就坐到了这里。 两个女孩子清新纯净的气质在这样的环境里象一道独特的风景,又有我和清宇两大极品帅哥的称托,我们四个人很自然的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睹目。 这意料之外的睹目让小话有些羞怯,相对于舞台上正在疯狂扭动的火热,她只能算稚嫩的小可爱。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传递着她的求助信号,脸上却倔强的保持着平静和自然。 小离却显得和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轻轻的坐在那里,心不在嫣的象一抹尘烟,淡得没有味道。我一整天都没有给她机会,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等我。 清宇拿起一杯果汁递给小离,当他的眼神落向漕杂的四周时,我听到有一些女生惊艳的抽气声:“哇,真酷!” 我拉起小话的手,走向舞台,就象一对情侣。这样的疯狂和热情可以掩盖很多东西,我需要它。舞动,扭动,晃动,不停的有人在我身边挤过来蹭过去,可我看不到任何人的脸,心里只有一抹尘烟。 越来越密集的音乐里,有一个人拼命的挤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说:“奥奥,你不要再心痛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会化成烟飞走。”那声音在响声震天的迪厅里清淅的传到我心底,让我心虚。 “心痛?怎么会?我有什么好心痛的。这里真好玩,以后我们要常来。瞧,美女真多!”我优美的转身,和身后的卷发美女对舞,把小话甩在身后,淹没在人群里。 我根本看不清对面的脸,长长的卷发下两颗钻石反『射』着灼眼的光线。一双手环绕过来,贴得我越来越紧,刺鼻的味道薰得我想吐,心很难受。这个女人似乎在考验我的耐『性』,越来越放肆。此时此刻的我却毫无脾气,任由她去吧! 突然,一股大力抓住我的手,把我从人群里拽出来,拖出了迪厅的大门。是清宇,他眼中有着焦急的怒火,站在他旁边的是小话,不见小离。 “你快点,小离走了!她什么都没说,朝这个方向跑出去了。”小话担心的说道。 我懵了,心急的问清宇:“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会一个人跑掉了?” 清宇只是用愤怒的目光盯着我,什么都不说,紫握的双拳上青筋突显。小话在旁边抢着喊道:“你还好意思怪清宇,都是你,不理小离,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小离生气是因为你,关清宇什么事!你还不快去追——” “我……” “我什么我,你快去吧!”身体被小话重重的推了一把,我心急如焚的向前跑去。 “接着——”清宇冰凉的声音传来,手中多了一串钥匙。 “嗯,谢了。我知道她去了哪里,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吧!”身后的漕杂渐渐远去,小离一定是等不及了。她会去哪里?眼前闪过她如烟般透明的脸。或许,她去了我家。 我一直追到家门口,才找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她站在大门外,远远的凝望着右侧的一扇窗,那是紫吉的房间。暗黑的窗映着她的脸,黯淡在遥相呼应,让人心碎。 我走过去,脚步轻盈不忍惊了她,低声说:“小离,你来多久了?走,我带你进去坐会儿。” “不!”她脆弱的眼睛里满是惊惶,焦急而紧张,连声说道:“不!我不能进去。我靠近他,会给他带来危险。我不要他消失,我不要他消失……” “是他这么说的?” “不,他不说我也知道。” 春天的降临给树木带来了盎然的生机,在这浓绿遮掩的夜『色』里,宁静的天空,悠远的灯光,显得我和小离那么渺小而微不足道。她的单薄让我心疼,我却无法叩开她的心门。走不进去的无能为力,象柔韧的蚕茧裹的我透不过气来。 “紫吉,他睡着了吧!他不喜欢开着灯睡觉的。” “是呀,他睡着了。” “宪奥,现在我离紫吉好近,我好象能清楚的看到他睡着的样子。眼睛是这样,嘴巴是这样的。”在温柔的想象里,小离用手指轻轻的划下两条弧线,仿佛是真实的触『摸』。她的手指静静的停在最后一条弧线的未端,再飞快的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唇,淡淡的红晕在她脸上蔓延。 那蔓延的红晕刺痛了我,远远看着的幸福如此凄美绝望。我要如何告诉小离,关于紫吉,关于我自己。 把小离送回去后,我终于浑身虚脱的倒在床上。我没有开灯,只有黑『色』才配得上我现在的心情。 突然,墙角里的一道影子惊得我跳了起来。看清后才发现,也许他早就等在那里,很久。 “你们出来了。影咒解除了?我爸他还好吧?” “嗯。” 简短的回答却让我觉得安心,只要大家都好,我就放心了。黑暗中,紫吉的身影显得异常的疲惫、虚弱。但他总算是脱离了影咒,重获自由。 “小离来过了?”他迟疑的问道。 “嗯,她很想你。” “她瘦了。” “你刚才就看到她了?为什么不出来见她?你的影咒已经解除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我们……,我会……离开这里。”他停顿着说了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出去,象一团黑『色』的影子。而我似乎看到他站在黑暗的房间里远远的望着小离的情景,和小离看着那扇窗的样子渐渐重合在一起,幸福而悲伤,凄美而绝望。 第1卷 第三十七章必需放弃的 早上,我刚迈出房门,就撞到一个温暖的拥抱。薄薄的晨曦透过玻璃窗洋洋洒满了整间房子,春天的气息亲切而熟悉,清新而优雅,爸爸的笑声依然那么洪亮精彩。 “儿子,终于见到你了。想不想爸爸?” “当然想,要不是老哥不让,我还想砸开那扇门呢!您好吗?” “我好得很,紫吉受了点伤,不过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 “到是儿子你,怎么才一个多星期,人就变了样。眼睛怎么了,一点儿神彩都没有。” 面对爸爸盯着我看的眼神,我躲藏不了,只好转过头,寻找紫吉的身影。他的房门紧闭,还没起来。 “你在为紫吉担心?没事的,他只是吐了两口血,养两天就好了。谁叫他练功时用心不专,想些『乱』七八糟的。嗯,什么味道,真香……”一股食物的香味为我解了围,爸爸象个七八天没吃东西的饿中鬼,直朝餐厅扑去。 我走到紫吉的房门前,想叫他去吃早餐。刚要敲门,爸爸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别叫他了,我给他吃了我的三定丹,一百年不吃东西也饿不着他。让他专心定定魂,别糟蹋了我的『药』。” “三定丹?那是什么『药』?” “你快过来,再不来,我把这些全吃光。”爸似乎并不想说太多,转移了话题。 “您都吃光吧!我这里还可以再做。”老哥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大声说着。同样是男人,我和老哥完全不同。他什么都能做,都会做,我没一样能比得过他。以前在仙界,他学法术比我强几百倍。现在做人,他事业有成,家务事也是他一手『操』持,细心而周到。这样的绝世好男人,还会有第二个吗? “够了,够了!同一种东西我可没兴趣吃双份。宪直,你也出一起吃吧!”他嘴里含着食物,声音混沌不清,手也不闲着,一会儿就倒好了两杯牛『奶』。 当我和老哥分别坐定,开始吃早餐时,桌子上已经如风卷残云般零『乱』不堪。我只好随便捡了两样吃了几口,站起来准备去学校。 “宪奥,你今天不上学了!陪我出去会会老朋友。”爸爸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阻止了我的脚步。 “哦,好!那我把车给清宇送过去,顺便让他帮我请假。” 意外的,我碰到了清蓝姐。隔着车窗,她的笑容美的惊心动魄,难怪老哥为了她神魂颠倒心碎受伤。不过,他们之间的故事实在是令我费解不已,到底是什么阻隔了两个相爱的人。 送走了远去的车影,回过头看到清宇正站在那里看着我。冷淡的黑『色』眼睛里透出丝丝疑『惑』,却并不开口询问。他就是这样,虽然我知道那层冰冷只是他的壳,却无法消除。春天里薄如晨曦,夏日里清如『露』珠,秋『色』里淡如金雾,寒冬里透明如雪。无时不在的淡薄,让他永远都那么清冷孤傲,如童话里遥远的幻境。 我把车钥匙交给他,叫他帮我请假,他点头表示答应。看着他的车在我身边缓缓滑过,我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说道:“清宇,你今天带小离去崔师母那儿吃晚饭吧!” “好。” 淡淡的声音随着车子带起来的风消散在空气里,我过身一个人走回家,寂寞象影子一样跟在身后。 整整三天,爸爸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我去学校。我三天没有见到小离,想象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隐隐发疼。我也没去找清宇,连电话都没给他们打一个。也许,是我不敢去面对。 三定丹果然是神奇的灵『药』,紫吉三天后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仿佛沉淀了千年万年的青春年华和说不出来的沧桑与高贵,在他身上重现,恍如那个神奇的梦境里的他。 爸爸朝着紫吉走了过去,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嗯,不错!我的心血没有白费,你没让我失望。” “叔王,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紫吉的坚定和决心在声音里展现,他的一无反顾象春天里的惊雷,震得我无法动弹。 “紫吉,你真的要离开?小离呢?你不管她了?做人有什么不好,你非要去争那些虚无飘渺的权力。你争到了那些,却失去小离,又有什么用——”我绝望的喊叫着,为了小离,为了紫吉,为了我在乎的两个人。 紫吉冰冷的眼神如千年寒冰,没有温度,没有『色』彩,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相对于我的激动和脆弱,他象一块雕像,毫无反映。我的吼声仿佛投『射』在夜空里的光线,被黑暗吞没,了无踪迹。 “宪奥,你冷静点。有些事,他必需去做,这是他的责任。”是老哥在说话。 “责任?什么责任?你们都一样,把那些本来不重要的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难道拼了命的活着就是为了那些东西吗?一个人就算只有几十年的生命,可他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而活,生命再短也值得。”脑海里闪过小金那灿烂而满足的笑容,眼前的这些人似乎都成了瞎子和聋子,一头扎在渺茫的幻想里,无知无畏。 老哥动容的拥抱住我,怀抱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爱怜,说:“宪奥,人生有很多种,每个人都有自己将要面对的情感还有责任。有些是必需做的,有些是必需放弃的。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将来,你如果能遇到让你觉得幸福的人,一定要牢牢的握在手里,不要放过了。” 爸爸看着我和老哥,解围的说:“好了,什么事儿值得你们这样悲欢离合的,紫吉一时还走不了,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我有些事儿还没处理好,他也要再练一种仙术才行。” 我抬起头看向紫吉站立的位置,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后,那扇沉默的门似乎在诉说着绝望的悲伤,让人不忍看过去。小离,明天我要怎么去面对你,而你又该怎么面对紫吉离开的痛苦? 第1卷 第三十八章小离生病了 白天比黑夜更让人害怕,我抗拒的把头深埋进被子里,不去看也不去听,天真的希望能阻止时间的脚步。床头的柜子上,放着我一直没开机的手机。闭上眼睛,一切都不会再发生,心也会变得平静安宁。闭上眼睛,有些画面还在眼前交替晃动,心依然无法宁静。 谎言里的幸福笑容,灿烂笑容里闪过的蓝『色』的忧伤,夜『色』里窗里窗外遥遥相望的人,冰冷绝决的脸,冰冷的心…… “宪奥,起来了吗?——”老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震碎了不断在我眼前晃动的无数画面。 我明明听到了,却不想回答。这样一直睡着,一直不去学校,一直不见到小离,所有的一切都会停下来等我。 门外的声音又一次催促着响起:“宪奥,快起来!清宇来了,在外面等你——” 清宇,他来干嘛?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登我家的门。虽然我们住得近,可从来都是我主动去找他。掀开被子,满世界的刺眼光线吞没了我,无法拒绝时光的流动却可以拒绝走出这个房间。 我有气无力的对着门喊:“你叫他进来,我不舒服,今天不想去学校。” 门轻微的响动,我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不去看,却能感受到一个淡淡的清冷身影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停顿,如月『色』般的光华似乎减轻了春日阳光的眩耀压力。 “小离病了……” “什么??——” 下一秒,我已经站立在他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脑子里除了小离,再也想不起来别的什么。 “小离怎么了?她怎么会生病?一定是为了紫吉……” “你说的紫吉是谁?”他反问我,眼神里的疑『惑』象引子一样点燃了我的。 紫吉与我不同,他不屑于人间的生活,很少去学校。但他为数不多的出现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况且他曾经和小离那么亲密,清宇没理由不知道紫吉是谁?这疑『惑』象烟火一样在我心头闪过,但我没心思想太多,小离病了,我只想知道小离的情况。 “小离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呀?你怎么没好好的照顾她?” “如果可以,我也想让她开心起来,好起来!可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 后悔象一根尖利的绳索紧勒着心口的位置,生疼。我有什么资格责怪清宇,自己却象个缩头乌龟躲在被子下面。天真的以为不去看,小离就不会痛,不会哭。 “小离现在在哪里?” “在中正医院。” 客厅里,老哥正在餐桌前等我,看到我出来,似乎很意外,说:“要出去吗?先过来吃早餐吧。” “不了。”余光扫过二楼的方向,那里安静的象被冻住的冰。我和清宇快步走了出去。 “你,特意来找我?”听到我的问话,专心开车的清宇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光移到我手上的东西上停住,再转开。我按下开机键,手机里的声音提示着,我错过了很多电话。 “你和小离,怎么了?你们两个之间……”他的声音传来,忐忑的期待留在没说完的话里。 我不想再提紫吉,也不想做任何解释,沉默着拨通了小话的电话。很快,小话焦急的哭音在电话里响起。 “宪奥,急死我了,你怎么了,手机不开,人也找不到!小离病了,不吃不喝的,怎么办呀!林伯伯和珍姨还不知道,可她再这么下去,我也瞒不住了。” “我和清宇马上过来。” “清宇?他还没回家?他在医院守了小离两天两夜,又不能象我一样和小离挤病床睡,跑前跑后的,肯定累坏了。你叫他先回去睡会儿。” “好的。” 我抬起头,看着清宇,注意到他零『乱』的头发和皱褶的衬衫,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一丝愧疚的暖意在心底萦绕,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很快,我们到了医院。 四面八方处处翻飞的白『色』似一双双紧揪着我的手,让我无法呼吸。小离静静的躺在那片白『色』里,遥远的象天边的云,轻薄的象一张纸,灵魂似乎飘浮在空气里,风一吹就会散掉。我冲过去抱起她,紧紧的抱着。她的身体冰凉无力,连骨头都是软的,瘦的不象样子。一阵阵的疼痛袭来,炙热的『液』体从心底里涌出,顺着我的眼角滑落。 “小离,我来了!” “……” “小离,我来了!” 不知何时,小话和清宇已经走了出去,病房里只有我和小离。我的呼唤终于让她灰『色』的眼睛有了反映,怀抱里的身体轻轻的挣扎,细弱的声音里闪着希望的光。 “宪奥,你来了。紫吉呢?他怎么没来。” “如果你想见他,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不行!我去了,会给他带来危险,我不要他消失。”她惊惶失措的颤抖着,好象才从梦境里惊醒过来。 可怜的小离,心心念念着紫吉,想见不能见的痛苦无时不在折磨着她。我抱紧她,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说道:“不会的,他身上的影咒已经解除了,他不会消失的。” “真的吗?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可以去看他吗?” “可以。” 她挣脱了我的怀抱了,淡淡的笑容透过空气在阳光里消融,无奈而悲伤。 “你又在骗我,是吗?”她的声音异常清醒,真实。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下意识的争辩着,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紫吉可以重新回到我梦里来。可他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很想帮他找回来,可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行。我帮不了他,我很没用……” “小离,你……” “不,你听我说。我知道,他迟早要离开我,心会很痛。可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感觉到他,我很满足。我的血『液』里全部都是对紫吉的爱,早已和我的身体相融。我可以不见到他,可以失去他,但我没办法忘记他。我现在的样子,你们都很担心,我心里也很着急。可我需要一点时间,流干的血『液』需要时间重新长回来。我不会有事的,你们都不要为我担心。” 紫吉是个傻瓜,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放弃小离,就算争到了仙界之王的地位,又能怎么样?他一定会后悔的。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咒骂他,却不敢在小离问前吐『露』半个字,冰雪聪明的小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眼里的愤恨。 她又说:“宪奥,你别怪紫吉,紫吉他好可怜。随时随地面临着灰飞烟灰的危险,没有依靠,没有可以相信的人,甚至于没有形体。我除了能把他藏在梦境里,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直到遇见了你们,他才能走出来。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变成蝴蝶出现在我周围,紫吉永远没有希望。” “小离,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从仙界来到人间,让你失去了紫吉。就让紫吉一直呆在你的梦境里,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呵,怎么会。我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紫吉化身为人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能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他,能真实的触『摸』到他的脸,能和他拥抱着,真好!” 听着小离的述说,回忆起那个可爱的象小猪一样睡着了就不愿意醒来的女孩子,多么单纯而幸福。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的闯入才是破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一定帮你把幸福找回来!”既然一切是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那我就让它再变回来。 “我的幸福?我的幸福一直都在这里。不要你找什么!”小离的手指着心脏的位置,对我的誓言不置可否。 我急切的抓住她的手,按在我的怀里,说:“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做什么都行的。” 她不着痕迹的把手从我手里挣离,笑着说道:“嗯,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 “说吧,要我做什么?”我期待着她的吩咐,心仿佛象湖边的绿柳枝一样抽出了嫩嫩的芽。 “帮他。他只有一个人,要对抗那么强大的力量,我很担心。只要你和你哥都愿意帮他,胜算会大很多,我也放心些。”原来,她要我帮的就是这个忙,那刚刚抽出来的嫩芽瞬间枯萎,散落到地上。 “好,我会帮他的。”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小离终于『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笑。那笑容比绽放的百花更美,却不属于我。 第1卷 第三十九章可恶的女人 “好了,你们两个,肉麻完了没有哇!——”伴着爽朗的笑声,小话走了进来。 “我可以出院了。”小离对着小话说道。 “我就知道,灵丹妙『药』一来,你的病就好了,我这就去给你办手续。只要你自己肯吃饭喝水,这个什么营养『液』就不用输了,省钱又省心。”小话嗔怪的瞪了我一眼,丢给我一串钥匙,又快步走了出去。这是清宇的车钥匙。 “他人呢?”我朝着小话的背影问道。 “他也应该休息一下了吧!你的女人,居然让别人替你照顾了两天两夜。唉——”她拖长了的叹气声夸张的从门外传来。 我和小离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笑。怎么大家都以为小离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紫吉这么出『色』的人,难道真的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还似乎连一点儿印象都没留下。 小离不想让林伯伯和珍姨担心,不敢回家。我们径直回了学校,门口的大妈居然破例让我进了女生寝室。 自从立彤走后,这间房一直都只有小话和小离两个人住着。她们几天没回来,桌子上蒙着淡淡的灰尘,我想倒点水给小离喝,开水壶是空的。 “小话,你先照顾一下小离,我去打点开水来。” “好!你把那四个水瓶都提上,多打点。” “行!” 我两只手各提着两个水瓶,迈着大步,脚下的水泥地踏实坚硬。以前曾经很多次看到别的人这样提着水瓶在我眼前走过,现在自己也成了他们中间的一员。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人类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而平凡,锁碎而普通。 打完开水,我兴奋的往回走,为女孩子打开水的感觉还真不错。远远的听到从寝室那边传来一阵争吵的漕杂声,夹着惊呼声还有玻璃破裂的声音。 “哼……,你们两个给我听着……敢跟我抢……” “打,打死她们……” “啊,……小话……” 心里一紧,是小离和小话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我把水瓶放在地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走道里有很多女生在远远的观望,脸上都是害怕的神情。小话正被四个胖女生夹在中间挡在门口,头发散着,衣服扯破到肩膀下,嘴角似有红『色』血迹。小离呢?我顾不得小话,推开那四个胖女人冲了进去。 小离正站在窗台下,脸上清楚的印着五个粉红『色』的手指印,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门的方向。一个女生叉着腰站在我身旁的位置,卷曲的长发和立彤相似,可脸上满布的娇横和狰狞却让人感到可恶之极。整个房间里被砸的稀烂,椅子倒在地上,原本在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小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想绕过去抱住她,恨不得把那指印转到我脸上来,可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凭她还伤不到我。你快去帮小话。”我这才想起来,小离会跆拳道,身手不错,应该不会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怎么样。 “可你的脸,谁打的?是她吗?” “这个等会儿再说,你快去救小话!” 我转过身,看到小话正站在那里,衣服已经整理好了,那四个胖女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心里有些惭愧,刚刚看到她被人欺负,我却只想着小离。 “算了,我不会怪你的。反正你一来,那几个坏蛋胖女人就吓得逃跑了。不知道这些疯子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是不是搞错了?”小话看出我的内疚,先开了口。她用手背擦着嘴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话,对不起!下次……” “还下次?你还想再来一次呀!天啊,我可受不了。今天真是活见鬼了。” 我怒目对上那个卷发女人 ,“啪”的一声,我的手掌清淅的印上了她的脸,她脸上的蛮横已经变成了哭丧的害怕。 “宪奥,别打她。让她走吧!”在我的下一巴掌印上去之前,小离的声音传来,我无奈的停了下来。 “滚!——” 卷发女人愤恨的瞪了小离一眼,目光在转向我时却变得有些奇怪的哀怨,转身狼狈的走了。 “她们是什么人?”我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最好不要再让我遇到这几个人。 “对呀!她们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瞧,我们的房间成了这样,怎么办呀?”小话也在一旁抱怨。 “你们都别说了,快过来帮忙收拾,我可不想惊动全校的人。”小离已经动手摆好桌子,开始捡起地上的东西。金『色』的光影照在她的手臂上,侧面有一抹红『色』在往下流趟,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小离,你的胳臂——”小话惊叫起来时,我已经冲过去抓起了那只手受伤的手臂。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只觉得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那是玻璃碎片飞溅起来擦破的一道口子,鲜血正沽沽地涌了出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小河,触目惊心。小话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了棉球和『药』水,轻轻的开始擦拭伤口。血还在流着,止也止不住。 “不行呀,止不住血,我看要上医院。”小话焦急不已,手上的劲加重了些。 小离忍住痛,皱了皱眉,笑道:“我看,再让你弄下去,我的胳臂就真的要上医院了。” “让我来,我来弄。”我从小话手中抢过棉球和『药』水,想擦掉那还在往外流的血。 “行了,你们两个!不懂装懂。还是我自己来吧!”小离站起来,走到柜里翻出一块白『色』纱布,递给小话,说:“拿着,用棉球把血擦干,再上点『药』,用这个绑上。” 简单的一句话,我和小话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弄了半天,终于把那道伤口包扎好了。松了一口气后,我们又开始收拾零『乱』的房间,心里依然对刚刚的那个可恶女人愤恨不已。 “你们两个,真的都不认识那个可恶女人?”我再一次问她们两个,实在不能相信这从天而降的莫名之灾。 “不认识。”小话说着,小离也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刚刚真不应该放她走。”应该抓住她,问个清楚明白,再让她把这里恢复原样。 “算了,你就别问了。快收拾吧!”小离阻止我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她好象对这件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从头至尾也没流『露』出半点慌『乱』之『色』。 看到两个女孩子脸上手上的伤痕,还要在这里收拾残局,我有点不忍心。也许,我可以一个人把这里收好。反正紫吉的影咒已经解除了,用一点点仙法应该不要紧吧! “你们都出去,到隔壁同学的房间去休息一下,这里让我一个人来做。”我把她们两个推了出去,关上门想秘密解决眼下的问题。 “不行,宪奥,不行呀!”门外传来小离使劲拍门的声音,她很快就猜到我的意图。 “不要紧的,小离。” “不行,宪奥,你把门打开,让我进来再说。” “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你就交给我吧!”我顺手打开门,看到小离担心无措的样子,有些心疼。 “不要,我不要你因为我给紫吉带来任何危险,你这样做有可能会引来那些可怕的人。” “好,我不会的。你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交给我。”我高举着双手,向她展示着,说道:“我会用这双手,一个一个的把那些东西捡起来,把这里全部收拾好。我保证!” 小离终于安心的出去了,而我却怎么也无法平静,眼前的破碎象镜子一样反照出了我的心。 第1卷 第四十章无数的变幻 收拾好一屋子的残碎,我又到超市去了一趟,买了些新的日用品和水果零食之类的。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我心里有些得意,我也有我那优秀老哥的基因和替质,说不定会是绝世好男人第二。 “哇,奥奥,你真能干!——”当两个女孩子走进来时,我清楚的看到了她们眼里的惊讶和欢喜。一片片的五彩夕阳斜斜的洒落进来,『露』珠闪着金『色』的光泽点辍在一束康乃馨上,干净整洁的地面映出粉红『色』的倒影,似少女脸颊上的红晕。 “这些,还有这花,还有这些,都是你买的吗?”小离微笑着一样一样的检阅着所有的东西,欣喜的欢呼声是我最喜欢听的赞美。“多少钱?我还给你。”我还在被赞美的幸福里遐想,她却轻易的把我拖了出来。 “不用了,我要走了——”我红着脸,背转过身藏住自己的尴尬,但又不得不接着说:“我还叫了外卖,一会儿会送来。再见——” 我跑了出来,感觉自己象个做错事的孩子。等一会儿小离看到三人份的晚餐,会不会以为我在自做多情呢? 开着车走在晚霞映红的街道上,路旁的行人、树木、小铺、高楼依次滑过。偶尔『露』过来的声音象一曲充满了生活味道的歌,在满天的夕阳里悠闲唱响。这一切深深的感染着我,做人真好! 进了家门,看到老哥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我忍不住跑进去观摩学习。如果有一天,小离和我住在一起,我就可以给她做饭。想到这里,跃跃欲试的手脚不听使唤的抢过了老哥的锅铲。 “你?你行不行?”老哥对我进厨房并不感到意外,但轻视的眼神摆明了他不信任我。 “不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哈,好,让你试。我出去,行了吧!” 看到他转身出去,我连忙关上了门。这个厨房对我来说还很陌生,有好多工具我都不认识,关上门来慢慢研究,不能让老哥小瞧我。 很快,四道菜做好了。青菜炒得有点黄黄的,丝瓜蛋汤很漂亮,绿『色』围着白『色』飘在嫩黄的蛋花里。烧排骨摆的很漂亮,用几颗小樱桃做点缀,几块焦的被我藏在盘子下面。煎鱼没做好,半边熟了另半边还是生的,我干脆舀了一大碗水煮成鱼粥,黄的黑『色』的白的挤在一起已经认不出来是鱼了。 “哇,真不错,好香!肯定很好吃。”爸爸闻到味道,主动从房间里出来,拼命的夸奖我。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我硬着头皮应和着。 “这可是宪奥同学第一次下厨,大家都要捧场!来,吃!吃!吃!”老哥也不甘示弱,叫的声音很大,手却放在背后不肯拿出来。 “喂,你们别光说表扬的话,还是要适当的提点意见吧?”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敢吃。光是想想刚刚做这些菜的过程,我就有点冒鸡皮疙瘩。 “意见?没什么意见呀!你说是吧,老大!”爸爸摇头晃脑的转过头寻求老哥的共鸣。 “嗯,是。以专业的水准来说,你唯一的缺点就是:丝瓜没削皮。” “……”丝瓜还要削皮吗?我第一次听说。 爸爸在一旁抢白道:“哪有,丝瓜不削皮是现在最新式的吃法,丝瓜皮里含有很高的营价值。” “……”我除了笑的象个傻瓜,再也做不出别的表情。灵机一动赶紧转移话题:“紫吉呢?他怎么不来吃饭?” 爸爸答道:“他又要三天不能出来了!这家伙,今天修练时又闪了神,我给他吃了三定丹。” “啊!他还好吧?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下午。他这纯属浪费我的宝『药』。”爸爸说的轻描淡写,却让我心惊不已。我又想到了发生在小离和小话宿舍的事儿,正好也是下午。 “紫吉是不是又吐血了?爸” “嗯。这孩子,心里不知道藏着什么。”爸爸的叹气声告诉我,紫吉下午的情况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离的关系,我有点儿为紫吉担心。 老哥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把手拍在我的肩膀上,说道:“最不应该为他担心的人就是你。”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我想反问他,可他已经回房了。 桌上的饭菜谁都没有勇气试吃,我的第一次下厨最终以失败告终。 夜『色』如期降临,月儿爬上了树梢,多么宁静安逸。 我空着肚子躺在房间的『露』台上,仰望着缀满星星的深蓝『色』天空。夜『色』里无限的瑕思让我忧伤或欣喜。相对于现在,以前在百花园里的日子平淡到数千年时光没留下任何印记。做为人,心脏总在不断的承受着变幻莫测的每一分每一秒,也许比那天上的星星还多。 一颗、两颗、三颗……七颗、八颗……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颗星,数来数去也数不清。 “是十亿八千五百万七千六百三十一颗。”夜『色』里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紫吉?你……也数过?”我伸出手指指住天空的某一颗星,觉得今天紫吉和平时不一样。 他斜靠在窗前的墙壁上,抬头遥望着星空,眼里透出温柔的笑意,脸『色』苍白近乎透明。深浓的夜『色』遮掩不住他的疲惫和虚弱,如果没有身后的墙壁,他似乎随时会倒下去。这不是平时冷若寒冰的紫吉,能让他眼中『露』出这样温柔沉溺神『色』的人,只有一个。他和小离,我始终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知道,你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你很爱小离。”我不着痕迹的把软椅推到他面前,心里很为他现在的样子担心。 “今天下午,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她……受伤了?”他低下头,盯着脚尖,声音淡得象一缕轻风。我已经习惯了和紫吉之间的这种交流方式,他似乎从来没有正视过我的提问,在他面前,我比空气还透明。 “嗯,是有个小『插』曲。一片碎玻璃划破了小离的胳膊,但我已经给她包扎好了。”我故意强调是我给小离包扎的,故意把小离的名字叫的很亲密。我心里明白,其实这些都不是真的。 “疼吗?” “什么?” “她……疼吗?” “当然疼,流了那么多血,把我吓坏了。”我刻意隐去了小话也在现场的事实,我自己也不明白这样做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察觉到自己居然有这么阴暗的一面,我无法再开口说下去。 夜空依然那么遥远,星星在那里不停的闪烁着变幻方位,害我无法认清它们。紫吉静静地靠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思念,忧愁,无奈,悲伤,消融在黑『色』里,随风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的转过身,要走了。可有一些东西快速的在我脑海里显现,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记得你了?” 他的移动的脚步停顿下来,背影和黑『色』相交错。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转过身,黑『色』眼里透出瞬间恢复的冰冷温度。我听到了冰裂开的声音:“我不会在这里留下任何东西,包括梦和记忆!” 我被冻住一般从头寒到脚底,彻骨的冷,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暖。 第1卷 第四十一章又遇卷恶女 春天总是这么美丽,各种各样的花朵争相竞放,空气里是花的纷芳,满眼是花的姿彩,阳光是金『色』的,风儿是温暖的,连丝丝细雨也如此缠绵。在这样的日子里,我的心情格外的好。小离不再为了紫吉而伤心难过,不提他,不想他,她的这种状态让我暗暗心惊却又了然于心。她是个好女孩,做到目前的状态,就是对紫吉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宪奥,谢谢你!”隔着远远的,小离的声音清脆如歌,在洁白的梨花里融化。 这里是江畔的一座小岛,岛上的居民以种植棉花和梨为生,也有一些别的作物小量出产。现在正是梨树开花的时节,一望无际的洁白花影让人心『潮』澎湃,白得如此灿烂,白得如此圣洁,白得如此妖娆,白得让人不得不把自己象想成一朵梨花,或沉醉其中,或绽放其中。 “为什么谢我?”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为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些下着小雪的日子,你也是这样陪着我。飘舞着的小雪花落在你头发上时,就象这梨花一样漂亮。” 漂亮?是在夸我吗?“你这是第二次夸我喽!”我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小花园里的初遇,心里很为这个夸奖而耿耿于怀。 “呵呵,你生气了?可我就是觉得你很漂亮。不管是一只蝴蝶,或是一个人。”她伸展着手臂,在花海里转圈,昂着的头,飘舞的发,微闭的眼,淘醉的是她,也是我。 “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或许小离本就是一朵梨花仙子,坠落凡尘。 “嗯,也许是,也许不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体内拥有一些别人没有的力量。我可以感觉到,却抓不住实质的东西,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她走到我身边,用双手轻捧起一朵娇嫩的花朵,很轻很轻,轻得没有真的触碰到。紫吉中了影咒却能在她的梦境里安然度过十八年,这与紫吉天生拥有的再生血缘有关,但小离的梦境必然也有着极大的奇妙作用。 “你想不想探索那其中的奥妙?”我应该可以帮忙,最起码老哥和爸爸那边应该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一直没告诉我,我也不想问。 “不想,我喜欢的是现在这样的生活。” “就算为了紫吉,你也不放弃这喜欢吗?” “不。”她回答的声音很轻,很坚决。 “为什么?”我再问。 风吹过耳旁,淡香弥漫,洁白的颜『色』称托着天的浅蓝,纯净而悠远。我为什么要为这个话题深入不休,或许,是我的内心需要一些答案,需要一些印证。 “爱他,我当然爱。所以,我要努力忘记他,这样他才能忘记我。如果忘记也是一种爱,那么我就这样爱他吧!”小离的声音在花海里『荡』漾,没有悲伤,没有哀愁。她的脸洁白的象梨花,温柔的长发飘逸在肩后,纤长的影子渐渐消融在花海里,让我的心变软,变软,很柔软。 “小离,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一点爱上你了。虽然我还不太明白爱是什么,可这感觉,应该就是爱吧!” “不,你没有。”她抬起头,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静静的讲述着:“在我从紫吉心里走出来以前,在紫吉把我忘记以前,你不可能会爱上我。那时候,我把你装在小盒子里,很喜欢你,可那和爱情无关。现在,你就这样站在我面前,站在花海里的你真好看,我也很喜欢你,可这也和爱情无关。” “爱的心跳和喜欢不同。”很奇怪,这句话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它的意思。 “对。爱的心跳和喜欢不同!”小离重复着我的话,把目光投向更远的花海深处。 此时此刻,除了花的声音和风的声音,世界是一片安宁。 “你这个小孩子,是谁家的?你家的大人呢?……” “小娜,不要对小孩子太凶,会吓坏他的。” “叔叔,他随便折断这么漂亮的梨花,他做错了,我只是教训他而已。” 不远的地方似有人在争论什么,声音也和石子一样,落到湖水里就会『荡』漾起水波,落到宁静里就会打破这透明的时光。 我和小离一齐望着来人的方面,男男女女四五个人向这边走过来,居然有两个是认识的。乔振轩和那个可恶的女人。他们两个怎么走在一起? 人类的世界太小,小到随便就能遇到认识的人,还不止一个,有讨厌的,有喜欢的,有没感觉的。 “乔伯伯,您好!”我朝着走近的乔振轩微微行礼问好,却对另外一个认识的人装做不认识,我还在恨她打了小离的脸。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很可恶,居然满面欣喜,眼里闪着光,一跃之间冲到我面前,好象和我很熟似的,大叫起来:“黄宪奥,你也在这里赏梨花,你还认识我叔叔,真巧啊!” 我没有理她,转过身牵着小离的手,来到乔振轩面前:“乔伯伯,她就是小离,您应该知道她是谁吧?” 在乔振轩的微笑晗首间,小离应该也想到乔振轩的身份了,她很有礼貌的行礼问好,落落大方的样子瞬间就让那个可恶的卷发女黯然失『色』。 乔振轩只是将微笑变成了爽朗的笑:“哈哈哈——,你就是阿珍和老林的女儿,果然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子,和我想象的一样。”他轻转过头指着那可恶女人我们介绍道:“乔娜,是我的的侄女儿。看样子你们已经认识了?” “不认识!” “认识!” 我和小离同时回答,答案却完全相反。乔振轩只是笑,没有丝毫的不愉快,而乔娜却娇横的模样依旧,让人讨厌依旧。没想到乔振轩如此出『色』的人,却有这样的一个侄女,有点儿不着调。 “你们好,我叫乔娜!”乔娜一本正经的向着我伸出了手,可我并没有碰自己讨厌的人的打算。有乔振轩在旁边,我不想做的太明显,故意蹲下去系散掉的鞋带。 “你好,我是小离。娜娜,我们其实早就认识。”小离居然接过了她的手,两个女生彼此交握,就象是要好的朋友。她说出来的话也让我目瞪口呆,她叫她娜娜? “你是?你是——离离!啊,是你呀?”乔娜表情惊讶的突然放大声音,转眼间又一变再变,“啊,我那天……” 小离微笑着用食指掩住唇,轻摇着头,说:“那天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你帮我赶走欺负我的大孩子。” 乔娜的脸红了,红得很透彻,随着卷卷的长发晃动着,有两颗闪着光的钻石光泽『射』了出来,映着洁白的梨花,异常的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姐,这个孩子,要怎么处理?”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白我衬衫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插』了过来,他手上拎着一个小男孩,挣扎的满脸通红。 “哼,你除了会欺负弱小以外,你还会干什么?”我心里这样想着,话也说了出来,都忘记了要顾虑站在那里的乔振轩。 乔娜的脸更红了,却倔强的不看我,转过头对着小男孩说:“你保证,从此以后不再折坏这里的梨花,我就放了你。” 难道她这样的女孩子也懂得爱惜花么?不太可能。我在心里跟自己解释着耳朵里听到内容。小离却已经忍不住笑,似乎忆起了很久以前的快乐时光。 小男孩急不可耐的点点头,乔娜示意那个男人松手,他挣脱了束缚立刻逃走了,象只小兔子一样窜得飞快。也许,这次做错的人不是乔娜。 乔振轩只是微笑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表态,也不发话。 我轻轻的在小离耳边问她:“你以前就认识她?那为什么那天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刚刚才认出来的,娜娜样子变化挺大的,脾气可一点儿也没变。冲动好武,其实她只是外强中干,也就吓吓小孩子而已。”从刚才到现在,小离的眼中一直布满了笑意,她很开心。 “离离,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那天没认出来是你,都是她们怂恿我,说你要和我抢……”她拥抱着小离,后面的话我没听见。只看到小离更灿烂的笑。 第1卷 第四十二章我早就知道 笑容很美,梨花很美。谁又能想到眼前这洁白如雪的梨花很快就会变成一颗颗青绿粗皮的梨子,二者表象天上地下,完全无法比拟,美丑立分。就象我,平生只认为女人都是可爱的,唯一讨厌之极的一个可恶女人,却原来是小离的儿时旧友。那么,我还应不应该继续讨厌她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一路沉默的跟着他们来到一个农家小院。竹篱围成半圈,角落里堆着些石盘,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的度步,因为生人的来到而阵脚大『乱』。 “来了,稀客,稀客!”一位年约四十的农『妇』笑嘻嘻的迎了出来,显然和乔振轩是旧识。 “过段时间又要走了,特意过来看看你。这些年,你还好吧?你这小院子十年如一日,没怎么变嘛!”乔振轩亲切满面,径直迈开大步走了进去。他动手提了两把木椅子出来,摆在院了里,又转身去提。他身后的黑西装门已经主动接手这活,搬椅子的,搬桌子的,一会儿就在小院子里搭起了临时茶座。他象个主人一样招呼大家落座,那位农『妇』立马端来大叶茶、炒花生,两个人配合默契,看来熟悉程度不一般。 “我这院子永远保持不变,就等着你们这些老朋友,想起来时就多来几回吧!这些孩子都是……”她的眼光在我们几个脸上穿梭来回,估计在猜我们谁是谁家的。 “哈哈哈,我来介绍。”乔振轩大笑着指着我们几个说:“这个是我的侄女,我大哥走了后就一直跟着我。这个是成章的小儿子,你还记得成章吧?这个是……”他的手指从我移到小离的方向时,语速变得缓慢起来:“她是林的女儿。” “林?哦,是那个小女孩,我想起来了,我还抱过她,那时候她还象只小猫,那么大点儿。那她妈……” “孝芳,你这茶味道不错呀,泡得和以前一样好喝。”乔振轩一副恨不得抱着茶壶往嘴里灌的模样,逗得孝芳阿姨忘记刚刚的话,跟着笑了起来。可我却觉得乔振轩好象是有意岔开话题,有秘密。 小离和乔娜两个女孩子把木椅搬到远处的梨树下讲私房话去了,我一个人只好在这里陪着两个长辈聊天喝茶。原来,孝芳阿姨和乔振轩、林伯伯都是高中同学,他们没提怎么和我爸爸认识的事。没想到打扮得象个普通农『妇』的孝芳阿姨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实业家,那一望无际的梨花,和脚下的小岛都是她的产业。经过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已经发展成了集观赏和种值一体化的农家产业园,每年的收入相当可观。我们今天在这里的相聚也是乔振轩和她事先约好的,只不过多了我和小离两个意外的客人。 对于他们之间的叙旧我兴趣不大,但之前提到的那一点点关于小离的话头却着实让我思虑再三,也许,直接问他们更好。 “乔伯伯,孝芳阿姨,小离的妈妈也和你们是好朋友吗?你们很熟?”我的话题似乎让他们很意外,收敛的笑容和略有些紧张的神情,两相对视之间他们交换了彼此的意见后,我收到了来自两个方向的注目。 孝芳阿姨端起茶杯低下头喝着,乔振轩则直视着我,说:“小离的妈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你觉得好奇,或是别的原因让你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 “嗯,算是吧!所有人的表现,珍姨、林伯伯,连小离也从不提她的妈妈。”说着话的同时,我才发现,我在人间认识的朋友,清宇、小离,连这个乔娜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而我自己,似乎从来不知道妈妈是何物,也没有需要和渴望妈妈的感受,只是最近有一点喜欢关注这个问题。 “其实,我们和小离的妈妈接触并不多。关于她,真正有发言权的人只有林,也就是小离的爸爸。”乔振轩说着话的同时,看向孝芳阿姨的眼神很怪,有点儿小心异异。 一直低头喝茶的孝芳阿姨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淡淡的湿润的光泽,轻轻的说:“不管当年怎么样,现在林和阿珍已经走到一起,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都不必太过于忌讳。现在大家都过得很好,我自己也很喜欢目前的这种状态,我很满足。她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改变了很多人的生命痕迹,却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小离就是最好的证明。” “孝芳,说得好,那的确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乔振轩的赞叹由心而发,我虽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却也能感受到那份淡定的豁达和从容的坚强。 “为什么,你们都把小离妈妈的出现说成是一个意外呢?一个人的出现,能够被称形容为美丽的意外,真让人好奇。”我打定了注意,这回一定要刨根问底,不达目的不罢休。 “当年我们四个人,林、阿珍、振轩、我,在学校里是有名的四人帮,每天形影不离。小离的妈妈是我们在一次野外『露』营活动里遇到的,她当时怀有身孕,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我们把她带回来后,没地方安置,林就把她送回老家照顾了。”听到身孕这里,我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懵了。他们遇到小离妈妈时就有了孩子,那小离就不是林伯伯的女儿,除非,除非小离还有一个哥哥或姐姐。 我试探着想要问清楚这件事,迟疑着向孝芳阿姨提问道:“您说的……那个孩子……是……?” “对,那个孩子就是小离,小离并不是林的亲生女儿。”乔振轩的声音干净利落,惊呆了我,也惊呆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不远的乔娜,小离的脸上却很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小离,你……”我很担心小离会承受不了这意外的打击,可她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很难过的事情,洁白的皮肤上粉『色』依旧,平淡自然的让人觉得不可思意。 “我早就知道。”小离只说了短短的五个字,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振动不已。 春日的江风在梨花海里吹涌,翻起了一片片洁白的浪花,此起彼伏,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小离如花海里的仙子,融化在那浪花里,最美的花在这光彩下也黯然失『色』,最美的『色』彩也不能比拟她的光华。我仿佛又看到初遇时的她,纯洁的让我心动。 乔娜果然是属行动一派的,她伸长手臂,一下子就把小离捞到怀里,紧紧的抱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小离还是她自己。 第1卷 第四十三章是什么原因 “娜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快要抱痛我啦!”小离用力推开了乔娜的拥抱,反过手来拥住她的肩,背影透『露』给我的信号是:我不是单薄的纸,我是一块钢板。 孝芳阿姨和乔振轩都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小离,他们偶尔的对视里有一些我不明白的信号在悄无声息的传递着。过去的小离肯定娇小又柔弱才需要乔娜莽撞而直接的保护,现在的小离外表没变,可由内而外的从容淡定强韧坚不屈却让她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茫。有了紫吉的存在,才有了这样的她,又因为紫吉,她过早了了解了一些本不应该了解的真相。 乔娜似乎还没有习惯小离的这些变化,她应该是十年如一日的。光看眼前,我就能想象出她曾经是个什么样子,娇纵过度的大小姐,头脑简单到可爱的富家女,却因为过早的失去了双亲跟着叔叔生活而变得有些敏感又有些迟钝。和她这样的人,没道理可讲,她这样的人又非常的讲义气,认定了的朋友一定会坚守到底。 小离微笑着扫视了大家,有安慰也有感激,平静的声音里有着思虑后的慎重:“乔伯伯,芳姨,娜娜,还有宪奥,我请求你们大家,以后永远都不要提关于我的亲生妈妈的事。这么多年,爸爸好不容易打开心结和珍姨走到了一起,我只希望他们能幸福的过完下半生,我不能让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事情来打扰他们。爸爸永远是我的亲生父亲,而珍姨对于我来说,除了称呼以外,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从小到大,我没有缺少过父爱和母爱,现在我长大了,应该是我来守护他们的时候了。” 说完,她深深的朝着大家一鞠躬,这是最诚挚的拜托,谁都不会拒绝。 “小离……”乔娜又一次拥抱住了小离,感动的低泣声来自她,也来自孝芳阿姨。 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个人可以承受着这么多,还能微笑着,还能为着自己关爱的人考虑所有。这个纷纭复杂的人间被拨开了金『色』的面纱后,呈现在我面前的东西太多太多。原以为是一颗晶莹透明的『露』珠,握在手心里时才发现,其实那是一颗经过了世事沧桑千锤百炼的天地精华的结晶,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突然间很想接过小离身上所承受的一切,过去的我没办法和她共担,那么未来呢?路还很长,时间还很充足,我似乎应该开始做点儿什么。她想守护的人,我来帮她守护下去,林伯伯和珍姨,还有紫吉。 “乔娜,你好,我很抱歉,以前那么对你。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我抛开所有的怨恨,真诚的向乔娜伸出了我的手,迈开了我想要守护小离的第一步。只要是她喜欢的人,我就会喜欢。 “哇,黄宪奥,你终于肯理我了!你终于肯接受我了!——”乔娜两眼冒红心的花痴样让我觉得有些尴尬,这和我预期的情况有一点点的偏差。 “我们是朋友了,呵呵……”此时此刻,我除了傻笑外,还能做什么?乔娜居然拉住我的手不松,扯住直往她怀里抱。 “上回在迪斯科,你和我跳舞,对我那么热情,可一转眼的时间,你就把我忘记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你现在肯接受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心甘情愿。”她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不象话,真的很让人费解。我管不了那么多,暗地里用劲把手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赶紧退开五步开外,这个距离应该安全多了。 “迪斯科,那是什么地方,我去过吗?”印象里似乎我曾经去过这样的一个地方,可那印象太模糊了,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她指的是什么。 小离看着眼前的情况,嘴角线大大的向上弯着,终于肯出手替我解围了:“好了,娜娜,你别把宪奥吓着了,以后我们都是好朋友了,见面机会多得是。现在,我想亲自做几个好菜,你来给我帮忙,我们好好的在乔伯伯和芳姨面前表现表现。” 小离拉着乔娜进屋去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对上乔伯伯探究的目光,他似乎有话想说。 “乔伯伯,您有什么事儿吗?”我主动问道。 “宪奥,你和乔娜还有小离之间似乎有些小问题,我希望你注意一下。处理好了,谁都不会受到伤害,处理的不好对所有人都不好。” “嗯,我明白。”我不得不在心里赞叹,这个乔振轩果然是眼光犀利一针见血,不愧是谈情说爱的行家里手,虽然他一直未婚,情商却不是一般的高。 “好了,你又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小心吓到小孩子。”孝芳阿姨在一边打圆场,可我始终认为,我很无辜。关于乔娜,我除了记得住她打过小离一巴掌外,这最多是第二次见面,可她怎么对我有点不怀好意呢? “哈哈哈——,我很严肃?我怎么觉得你从来就没怕过我呀?”乔振轩转过头去和孝芳打趣起来。一种经过岁月考验的彼此信任和熟悉感涌动在空气里,唯独没有丝毫男女之间最微妙的那种神秘情感。这让我忍不住猜测起来,也许小离的爸爸才是最关键的中心人物,珍姨也好,芳姨也好,她们都会在提到“林”这个字眼时表情不自然。 现在应该是我打听打听关于我自己的爸爸的事情的最好时机,“乔伯伯,为什么你们刚才说的四人帮里没有我爸爸?” “你爸爸是……”他停顿下来,略摇晃着头思索着,似在寻找一个最佳的形容词来描述。 “及时雨,宋江!”芳姨在一旁叫道,她用力拍着自己的腿,开心的笑了起来,夸张的表情,象中了百万元大奖。 “对,及时雨!你的爸爸就是及时雨,他的出现从来都是最及时最恰当。不管是巧合还是有约的,只要有他在,总能为我们四人帮化解一些什么。哈哈哈——”笑声再一次响起,他和芳姨都似乎在笑容里沉浸到了过去的时光里,回忆成了他们共同的主题。 不过,我总觉得,爸爸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做一些事情,应该是有一个什么原因使他不得不参与其中!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第1卷 第四十四章陌生的气息 夜晚的黑『色』能让人把一天的浮燥沉寂下来,触手可及的各种光线不停的在眼前变幻、闪烁,就象我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车灯映着翠绿『色』的树影,突然看清了,那一排排层叠而立的原来是杉树,欣长秀美、婉约而单薄。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成长过程的艰难和苦恼的任何印象,一切都在半梦半醒之间理所当然的成就了。这是我第一次开始思考,关于人生,关于成长。每个人都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我们在岁月和时光的某个点相遇了,在相遇之前都来自不同的方向,相遇之后也将奔赴不同的方向。 小离站在梨花丛中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在心底里徘徊,她究竟是一朵花,还是一棵树?从一年前在那个小花园里遇到她,到后来我自以为是的以为那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再到今天,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全部被颠覆了。她不是我一开始见到的那个她了,而她也不是后来我以为的那个她,很多的思絮碎片在飘舞,我却无法把它们拼凑成形。 紫吉所表现出来的的绝决一度让我为小离担心不已,我做好了默默的站在她背后支持她扶助她的一切准备,可她只经过了很短的一瞬间的悲伤过后变得平静无波。也许那只是假象,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平静,当我猜测着的时候,却实实在在的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份淡定自然的安宁,那和隐藏记忆的安静完全不同,也和遗忘过往的沉寂不一样。她这样的表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是单纯的为她担忧,而是莫明其妙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绕呀绕呀,把我、紫吉、小离都绕了进去。 树影婆娑,车子在夜『色』里滑过,进入那片熟悉的别墅区时,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清宇和他的姐姐清蓝,不知道清蓝姐和我哥之间究竟阻隔了什么。还有紫吉,他和爸爸闭关好多天了,一直见不到人影,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的坚持和他的仇恨。太多的事情在我眼前发生着,似乎与我没什么关系,却又都是我身边最亲近或最想亲近的人,千丝万缕的联系让我无法置之度外,但越来越浓重的疑『惑』和担忧使我的预感超越了我的其他感知能力,仿佛有一张纸隔开了我和真相,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捅破它,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譬如眼前,我就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那浓厚的树影后面似乎有一个人,我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到那里有着某种实体的存在,玲珑的曲线、起伏不定的喘息、穿透空气的视线,无影随形的粘在我身上挥之不去。我开着车看着快速向后倒退的路面和绿荫,那挥之不去的感知却相对静止一直追随着我,我快她亦快,我慢她亦慢。在这生机盎然温暖和谐的季节里,那是不属于这个时刻的炽热,我被困住了,不是威胁,也没有惊惧,只是在春天的夜『色』里感受到了夏日娇阳下才会有的温度。一个女人,她在看着我,没有恶意,却来路不明。 “你是谁?为什么要偷看我?”我愤怒的停车冲到那个我自以为会有一个女人的位置,大声吼叫起来。 眼前空寂一片,除了我的声音和晃动的树影下生着气的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想放弃,那些莫明其妙的感觉不会无缘无故的冒出来,凭借着一股固执的怒气,我快速的翻查了这周围的每一棵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可除了我新踩踏上去的零『乱』脚印,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阵没头没脑的搜索后,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太可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凭空的生出这些感觉,为什么会无端端的生气愤怒,疑神疑鬼的完全不象平时的我。唉!也许是我想太多了,先回家。 刚刚发生的小『插』曲狠狠的打击了我身为仙的自信,没精打彩的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胸前的蝴蝶兰项链正在静静的散发着幽蓝的光泽。我大意的忽略了掉了探寻事实真相的入口,一个人沉没在自己的低落里。 金黄『色』的灯下,老哥笔直而挺拔的身影矗立在那里,斜斜拉长的倒影,摇曳轻摆的绿叶,徐徐缓缓的微风,完美的构成了一道安全港湾。老哥居然在大门口等我,那一脸的关切让我失落低沉的心情瞬间回暖,之前的不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老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我又不是孩子,你不用等我的。再说,以前你可不这么在意我,现在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对我越来越好。”我碎碎念念的说着话,一方面调节调节情绪让自己更适应现在的气氛,一方面借以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 “走吧!快进去,早点睡。”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眼睛里有着了然的神情,我们并肩迈步走着,地上的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分分合合,极象一幅写意风格的中国画。 “喂,老哥,你能不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用这样通透的眼神看着我,我很不习惯。以前我什么都不懂,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可现在不同了,我好希望在自己的心上装一扇门,把你的眼睛关在外面,偶尔才开一开,但也要经过我允许。” “你这小子,才当了几天人,就想闹独立了!”他的手轻轻的划过我的脸庞,停在头发上,『揉』『乱』了我引以为傲的发型,隔着发从他手心里传过来的暖意让我觉得很安心。 “紫吉和爸爸要闭关多久?我快半个月没见到过他们了。为什么你们做什么事儿,都不要我帮忙,难道我就这么差吗?” “有些事不让你知道,是因为不想让你参与到那些复杂的关系里去,必竟那和你将来要走的路是完全不同的,卷到那里面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你只要记住一点,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以后除了我和爸,不管有谁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相信。” “哦!”虽然在心里觉得老哥似乎有点严重过头了,很有点草木皆兵的架式,但对于关心我的人,特别是他,言听计从应该不会错。 “等把紫吉的事处理完,所有的一切就该结束了,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人间生活一辈子。”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殷切憧憬未来的神彩,仿佛小孩子在渴望着甜美的糖果,这样的目光和他的人很不相称,我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幻想式的表情。 “对了,老哥,小离原来不是林伯伯的亲生女儿,并且她本人很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不知道是不是紫吉告诉她的。紫吉是仙,有仙能力,应该能够感知到这些吧?没想到小离身上有这么多秘密,并且好象和我们有着某些联系,可我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些什么。” “小离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她喜欢的是紫吉而不是你。我看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多交几个女朋友,不要只局限于她一个女生,也许你会发现,人间美女很多哟!” “老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喜欢小离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因为她不喜欢我就放弃她。再说,她现在和紫吉这个样子,正是需要我在身边支持她的时候,我怎么能丢下她不管。我看你不也一样嘛,心里为了清蓝姐痛的要命,还装着一付不在乎的样子,你这是何苦嘛?” “行了,太晚了,你快睡吧!以后要是再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又不能确定的时候,就用掌心握住你脖子上的项链。” “啊,握项链干什么?那个真的是带有仙能的法器?”我顾不上粗鲁的把我推进房间转身走掉的老哥,自动转移注意力到那串项链上了。 依旧是那瓣蝴蝶兰,透明而幽远的海水深蓝,隐约流动着的璀璨光线,散发着日月星辰的光辉。触手依然能清楚的感受到缓缓充盈到身体里的力量,源源不绝。脑海里也随之而变得清明一片,白天的杂『乱』渐渐地被理顺沉淀下来。不知何时,窗外升起了一轮皎皎圆月,那洁白的光线似乎遥相呼应般穿透云层,穿透空气,穿透玻璃一直连接到我的手心里,躺在我手心里的蝴蝶兰花瓣散发出莹莹的蓝光,在神秘的黑暗夜『色』的称托下变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心变得完整,很多记忆在脑海里慢慢沉淀,过去和未来,此时此刻,相互交替。 倦意席卷了我,不知何时,梦乡就这么来了。 第1卷 第四十五章松开你的手 早晨,我依旧步行十分钟去约了清宇搭顺风车上学。路过那片莫明其妙的树林时,我没有停留目光。直觉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从这里彻底揭开所有事实真相,暂时不探究并不代表我打算永远放弃。 “救命!每次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都来得这么晚!快点,快点,奥奥,我需要你!”熟悉的一幕在眼前重演,女主角却没有一丝一毫受到生命威胁的困难样子,相反,她神采奕奕,粉嫩的光泽满布健康的麦『色』脸庞,眼中闪耀着兴奋而激动的星茫,略隐藏着一点点的羞涩。 “小话,你这哪里是在求救,你分明是在向我们炫耀嘛!又是哪朵水仙花在某个门口守候你呢?”我故意懒懒的连讽带刺,不是想打击这丫头,而是想激她一下,希望能『逼』出她的真心来。 果然,她的脸皮还不够厚,红晕开始占据原有的粉嫩光彩,不成章法的转移了对象:“清宇,你干嘛笑的这么『奸』?这和你的形象太不相符了,和这个家伙同流合污只会降低你的形象和品味。”可惜清宇早已对我的目的了然于心,并不在意她的挑拨离间,淡然的浅笑着保持沉默。 “喂,可恶的家伙。还是朋友的话,就帮我这个忙,我会记得你的人情的。” 隔着车窗,我伸出手轻轻的拨动她的脸,四目相对,我突然觉得,总会有一个人来发现那双黑『色』眼睛里时隐时现的金『色』光茫,用真心的感受到小话的美,深入骨髓里的美。那个幸运的人会是谁?他们相爱再幸福相守一生,唯有如此我才能放心。或许,小话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少女的害羞让她下意识的做出了这样幼稚的抗拒的举动,我要帮她,可方法要变一变了。 “喂,你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哟!你应该没有爱上我吧?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帮我解决眼前这个再说。” “傻丫头一个!”我接住了她颇有些粗鲁的伸过来要挽我胳臂的手,说道:“先别急,我还有些话要说。” “什么话,你快说,时间不多了。”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这么幼稚小儿科的举动来骗他,还是骗你自己?如果说第一次他就此放弃,我不会觉得可惜。可事实上他一直在坚持着,最起码他证明了他的真心和诚意,你还做这种举动,能骗得了谁?成熟一点,不要太抗据别人对你的爱恋,不能做到同样的回报,最起码你要尊重别人。”我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严肃和认真,有些不自然的转回头,迎上清宇有些疑『惑』和诧异的视线。他那长期保持清冷无波状的目光里很少出现这样的神『色』,但在这短短的一秒钟里,我们却有彼此了解心灵相通的错觉。 “宪奥,你干嘛说的这么严重!我也是没办法才想要这么做的。那个人天天守在那里,随时随地都好象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包围着我,那眼神浓的象盐水一样,让我很困扰。我只希望让他停止这种困扰,他也解脱,我也解脱。” “如果你真的是无动于衷从没心动过,又怎么会觉得困扰呢?小话,你认真思考过你的心吗?一味的抗拒并不是最好的方法,任何事都只有先面对再解决,感情也一样。你不要糊里糊涂的,到最后伤害了别人也伤到自己。” 不知道我能不能点醒小话这丫头,她低垂着头,有些黯然的转身独自走了。突然,她快速的转过身,朝着我说:“宪奥,今天有一个很奇怪的女人找过你,很美很高贵的样子,是我带她到教学楼这边来的,但现在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心一下子收紧,又是一个女人。或许,找到她就能知道很多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我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定,放轻声音,问道:“是谁?会不会是珍姨?” “珍姨是很漂亮,可那个女人更美。再说我认识珍姨的,她不是珍姨。” “那是芳姨?她长什么样子,你在哪儿遇到她的,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印象里芳姨虽然和蔼长象却很一般,应该不是她。 “芳姨是谁呀?那个女人真的很美很高贵,难以用语言形容,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四周喧哗的空气悠然凝固,我后背的肌肉挺直的有些收紧发僵,手心微微地渗出汗丝,清宇和小话似乎都察觉到了我的紧张,轻轻的向我靠近过来,某种无声的支持在默默的传达着。心海里翻涌着感动的波浪,洁白的浪花点缀着碧蓝的海面,使海更辽阔,更强大。 “宪奥,你怎么了,你很紧张吗?”小话试探着的声音里流动着和我一样的紧张气氛。 “我没事,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你在哪里遇到她的,她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你把遇到她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全部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嗯。”小话慎重的点了点头,“我今天起得早,一个人在小花园里转转。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她的美和高贵使我不敢走的太近却又忍不住想要再靠近她一点,想要多看她几眼。她看到我,好象知道我认识你似的,很直接也很客气的请我带她到你上课的地方,我就带她过来了。” “然后呢,她到哪里去了?” “没有然后,我以为她是来找你的,一定会在这里等你。再说我因为自己有事,也没太在意她。早知道她对你这么重要,我说什么也要看清楚点,最起码知道她向哪个方向走的。” “谢谢你,小话。你告诉我这些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最起码,她帮我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猜测,好几次在小树林里发生的莫明其妙的错觉其实都是真的,真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存在。看来,终于有了突破口,是该整理一下事情的始末,揭谜底的时刻到了。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等你想好具体的行动计划,记得叫上我、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的。”清宇用力挥动手掌,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我的肩膀上,凉凉的手没有温暖的触感,却让我的心变得热血沸腾,他应该也很不习惯这样表达自己,或许这是第一次。“我们先进去,十分钟后上课,你自己静一静吧。” 清冷的声音依旧却带着暖意,腕上的手表反『射』着春日阳光,把金光灿烂变得洁白无瑕,真正的朋友是会这样无条件的支持我。 我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总觉得有些东西很清淅,却又看不太真切。我究竟抓紧了些什么,又错过了些什么,想不透又似乎近在眼前。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我的周围,却又不现身,难道是故意躲藏起来,故意让我发现她的踪影。或许能找到她,或许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我始终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没有恶意。 “宪奥,真巧,又见到你了!我们两个很有缘份哟!——”一声声惊呼声打断了我的思路,右手臂上已经吊着一个沉重的人。虽然我打算为了小离而喜欢她,但心底里的厌恶感实在是一时无法消除。 小离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洁白的长裙仿佛还带着梨花的清香,黑『色』的发俏向肩后垂落,如水般的黑『色』睛睛里盛满担忧。不希望这样的忧虑出现在那里,不由自主的想伸出手去抹掉那些多余的东西,手却被某个人紧紧的禁固在怀里。我用力扯,想要甩脱出来,却不成功。 “请你松开我的手!——” “我不放,指不定会你做出什么举动来。”乔娜话语里莫明其妙的酸味让我越是烦躁,怒火从脚底一路横行到头顶,已近爆发的边缘。 “松开你的手!——” “我不松!” “松手!——” “我不,我就不!” “好了,你们两个别这样,已经上课了。走吧!”小离走过来牵住我的左手,轻带着我,我拖着乔娜,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极其怪异的姿态走进了教室。我想,我之所以乎略了这怪异,是因为小离刚刚在我耳边低声明说的话。 “今天晚上,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一直以来,我以为都只有我在看着她,没想到她其实也完全看清了我,用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了解我的所有想法。最让我雀跃的是,她也是站在我这边支持我的人。 第1卷 第四十六章巨大的能量 当我、小离、清宇三个人并肩站在这片熟悉的小树林时,眼前翠绿得盎然勃发、挺直的欣长秀美的一棵棵静立的树木,终于完整的向我们展示了它们的骄傲。空气清新的让人忍不住深深的呼吸,脚下散发的泥土气息让人觉得离大自然很近,很亲切。我以为自己会讨厌这个神秘诡异的地方,事实上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 “喂,你们两个,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这里?”谢这个词语无法表达我此时此刻对小离和清宇的心意,反正,我也没打算保留什么秘密。 “猜到一点。”清宇回答。 “希望没有影响你见你想见的人。”小离说。 “那你们觉得她会来见我吗?”我轻轻的摩挲着上次我冲动之下砸坏的树干上的伤痕,心里惊异于自己的手怎么丝毫没有受伤,那分明还留着我的手骨的印记。 身后没有人回答我,却有一双手轻轻的覆盖在那印痕上,翻转手掌握拳比划,重演那夜我的动作。 “你觉得如果我这样一拳下去,这双手的骨头会破裂吗?”清宇的手继续停在那里,淡漠如初的黑『色』眼珠里呈现着睿智的坚韧,不容我躲闪。我到底应不应该对清宇和盘托出,结果是吓着他,或是他根本就不会相信。我犹豫了。 小离的声音响起:“清宇,我们现在不是来探究关于宪奥的隐私,这些事情我们现在先不谈,好吗?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一年的时间还不够了解他?既然选择了到这里来,就应该打定注意无条件支持他,不管会发生什么事。” “你就是这么理解我的动机的?或许,一直以来,我在你心目中就只是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家伙。” “我从没这么想过,也没这个意思。只是如果要追究宪奥的那些,会牵涉到太多不相干的人,我只是不想那样。”小离的解释有些应付式的浅显,但我了解她的用心,她始终最担心紫吉。 我解下脖子上的项链,轻轻的摊开手掌,让正在争吵的两个人看清楚,“我的手之所以没有受伤,就是因为这个。而我,现在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我的声音消失的很快,快的就象我从来没有说过一样。在我的手心里,海水深蓝『色』的幽深里,细细的光线越来越亮,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渐渐向四周散发,神奇的景象瞬间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清宇依然静静的站立,浓黑的发和眉,清冷如月的脸庞,映着那淡蓝『色』光晕, 似夜空里星和月遥相呼应的契合。他眼里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也让我暗自惊奇。 小离则好象受到很大的排斥,原本垂下的发向后用力飘扬『乱』舞,整个身体被很大的力向后推动着,全靠双手抱着一棵树的树干支撑。我连忙收拳握住了蝴蝶兰项链,那推力马上停止了。 “小离,你没事吧?”我和清宇异口同声,快速朝着同一个方向靠拢。 清宇最终迟疑着停止了动作,隔着一步之遥的空气望着小离,眼里的担忧无法掩饰。我伸出手扶住小离,替她理顺零『乱』的头发,柔软顺滑的触感使用我不想把手拿下来,如果永远这样握着多好。 “我没事,别担心。”她没有推开我的手,却三两下打理好了自己,我没理由再把手留在那里,松开的手指尖上涌动着淡淡的失落。 “可以给我看看吗?”不知何时清宇已经转移了视线,静立的姿势却一直没变过。 “好。”我们不约而同的握紧拳头,拳拳相握,把项链从我的手心转移到了他的手心,生怕再一次伤害到小离。“这个是我爸爸送给我的,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它的用途,连它究竟是什么做的都没看出来。刚才的奇怪现象,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天空从树叶的缝隙里把夕阳的嫣红洒在我们身上,斑驳浅影,在绿『色』的包围里,绽放着如花朵般娇美的姿态。依依吹来的风,带着春天的香气,小小的树林变得空旷起来,所有的一切不知不觉中拉开了和我们的距离。 清宇还是静静站立着,他并没有打开手心去看那片蝴蝶兰花瓣,寂寞、冰冷、孤傲象一层被剥开的壳,随风消散在轻风里。温暖开始融化坚冰,化成春水一直向东流趟。他的双眼轻轻的瞌着,浓密的黑『色』睫『毛』上似有湿润的雾水,越发的浓黑,象极了那天被我拳击后熟睡在我身旁的他,稚嫩如婴孩。 我和小离都没有说话,许久后,他终于眼开双眼,就象从另一个世界里归来的人,完全变了,这改变不是外表上的,而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觉得他和以前不同了。 “我刚才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脑子里好象有一个声音在和我说话,可怎么都听不清楚,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连声音也变了,可究竟哪里变了我又说不上来。 “我也没想到,这项链会这么神奇,也许还有更多我们没发现的能力。”心里居然有些窃喜,很多迹象都证明了,这串项链里隐藏着非常巨大的能量。 “我们到这里来,好象不是为了研究这个东西,你们说是吗?”小离轻笑着,她的眼睛里清楚的映出树林的影子,绿『色』和黑『色』相交替着,清澈得如一潭泉水,幽静,神秘,仿佛是我和清宇都无法到达的远处。 我有些垂头丧气,一半是因为没见到那个女人,一半是因为小离眼睛里遥远的距离,低声说道“也不一定能见到她。来这里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放心吧,你会见到你想见的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猜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见你,要不然,今天不会去学校。”清宇居然开口安慰我,这让我很意外。 气氛有些超过预期的沉闷,我身体里的恶作剧因子直冒头,“清宇,你今天为什么非要跟来,好象热情过头了哟,不象平时的你。” 这个平时冷漠惯了的人,哪里招架得了我的突然出击,“我哪有,我回家路过这里,顺道载你们过来而已。”他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洁白的衬衫领下呈现淡淡的粉红,和他熟睡时的气质超乎想象的相配,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家伙。 我扬了扬手,做出甩的动作,大叫着:“接住喽!”他果然条件反『射』的伸出双手朝我扬手的方向做抓紧状,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我看到他的衣领下的粉红一下子串满了脸颊,眼里有三分笑、三分怒火、三分羞涩。 我忍不住大声的笑着,“小离,你快看,清宇现在的表情好可爱,你以前没见过他这样吧?我估计你将是第一个看见他这样的女生了,你应该感至很荣幸哟!” 清宇咬牙切齿的瞪着我,怒火却并没有深达眼底,“你……黄宪奥,亏我为你担心,一心想帮你!哼……”他用力的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走。 “喂,我开玩笑的,不用这么小气吧?清宇……清宇……”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眼前,我都觉得他并真的没有那么生气。 “小离,清宇生气了,走了。”我郁闷的回过头,却发现小离也不在身后了,整个林间静得能听见树叶摇曳碰撞的声音,夕阳渐渐西沉,斑驳的光影淡下来,傍晚的余韵优美而宁静。她去哪里了? “你是在找我。”一个声音,亲切、飘渺,很陌生。 环顾四周,没有人。 直觉告诉我,她就是我等的人,她就在我身边。 “不,我现在找的人不是你,但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见你。你能站到我身边来吗?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似夕阳的余辉重新回来了,似皎洁的月『色』映衬着,绿『色』的树叶黑『色』的树干上洒满了淡黄『色』的光泽,而光之源就在我身边。她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清淅在我眼前,她一定来自仙界。 “呵呵,我看到她向那边走了。”轻轻的一个眼神牵引着我的视线转向家的方向。 “前两次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儿?我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你……” 第1卷 第四十七章妈妈很想你 “嘘——”她的笑容很美,美得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她的声音柔柔地,我有些醉了,“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可回答不了。” 我的脸有些发烧,肯定是红了,可目光就是不舍得从那里移开。 “啊……,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们以前……应该没有见过面吧?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呵呵,”似清泉缓缓流淌,纤长如玉的指尖轻掩散发着珍珠光泽的唇,比夜更黑比星更亮的眼象两片在风里舞蹈的杏儿,妩媚妖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妈妈吧!” “啊——”我的眼珠快要跳出来,或是耳朵出了问题,或是在这白天黑夜交替的时空我的错觉又来临了。我象个傻子一样,不敢再开口询问,无论如何,她看起来和我一直认为的拥有妈妈身份的人相差太远,年龄,形象,气质,还有那半真半假的语气。 “怎么,不愿意?还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妈妈!”她姿态优雅的转了一个圈,仿佛风儿吹过般的轻盈,“我不美吗?” “美,可这不是美和丑的问题。我应该也有妈妈,虽然我没见过她,也从来……从来没有想过她。”心里的一丝惭愧使我低下了头。是呀,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她。 “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妈妈,从此以后天天想着我。” “……”我有些无语,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她我的拒绝。虽然我没见过妈妈,不知道拥有妈妈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我心底里,她应该是和金妈妈一样的慈爱,可以让我撤娇,可以让我依靠,可以给我温暖,她应该没那么美,但她应该是最温柔的。 “你也可以向我撤娇,也可以依靠我,我也可以给你温暖,我又美又温柔。” 我只看到她张开的双臂,下一刻我被拥进了一个怀抱,柔软、充满了温暖的馨香,沁入肺腑。世界原来可以这么静寂,心也可以这么沉醉,或许有些遥远的过去,或许有些苦恼的现在,或许有些未知的将来,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想永远停留在这个怀抱里,不想出来。我是真的留念起这个陌生的怀抱,就象留念妈妈的怀抱。 “傻孩子,妈妈很想你。” 呢喃间,好象有两个字在我喉咙里只往外冒,呼吸之间就要脱口而出。…… “宪奥,过来,跟我回家。”一个冷裂的声音在我身后炸响,很熟悉。 老哥怎么来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几乎是躺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怀里,还是一个很美的成熟女人。被火烫到似的跳开十步之外,远离那可怕的陷阱。 我无地自容的偷瞟着老哥,不敢和他对视。 “我,……,老哥!……,我,我,…”我结结巴巴的无法做出任何解释,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无用的。 “呵呵,呵呵!”她居然还可以笑得泉水叮咚,“傻孩子,你不必害羞,我是你的妈妈,妈妈抱抱儿子有什么关系。过来,到妈妈这里来。”她摇晃着白皙秀美的手,似在召唤深中『迷』幻的可怜人重回陷阱。 “不,不,对不起,我刚才……”我下意识的拒绝,转过头望向老哥,寻求支撑点。 老哥的眼里有着我熟悉的怜惜,也有着我不熟悉的恨意,恨意象一把利刃直辟向陷阱般的女人。 黑『色』的夜已经完全淹没了这片小树林,绿『色』的树叶和黑『色』的树干全部都溶解在空气里。我多希望自己也象一棵树,被黑夜消溶掉,却有两种浓烈的光线悄无声息的笼罩过来,包围了我。 黄『色』的来自那个女人,那光源源的从她身体里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如月般皎洁华丽,映照在我的身上,有一种柔软的温暖,似曾相识。而另一边,老哥正全身散发着水波般的蓝『色』亮光,迅速的渗透了我的周围,似乎在驱逐未经充许入境的侵略者,带着强劲的防备和恨意,我甚至能清楚的体会到他不顾一切保护我的决心。 “孩子,过来,到妈妈这里来,我带你回家,你的父亲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轻声呼唤着我,仿佛是恶魔的召唤,恐惧却又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宪奥,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跟我回家。” “我……” 在两种光线的交错间,我犹豫了,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莫名其妙的拥抱,一再的告诫自己,那只是一个陷阱,快点远离。可脚下的泥土似乎有了粘『性』,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腿和脚,使用我迈不开,动不了。 焦急,汗水,狼狈,怀疑,无措,各种各样陌生的情绪向我袭来,空气也似乎变得稀薄。 “我的傻孩子!” “宪奥!” 在呼唤中,有一个东西从我的手心里滑落到地上,黑『色』夜晚也终于肯收留我,帮我隐藏,让我安心。 早晨醒来,房间里明媚的阳光正在春风里跳舞,洒下斑驳的光影,每一寸轻盈的触碰都那么的舒畅,轻松的时刻让我有些恍惚,昨夜似乎做了个奇怪的梦。伸手『摸』到胸前的项链,还好,还在那里,完好无损。而那也不是梦。门轻轻的被推开了,不用看也知道进来的是谁。 “醒了!起来吃早餐。” “那个……女人,她走了?” “什么女人?快起来,时间不早了,你还要去上学。大二了,怎么没一点学生应该有的自觉『性』。” “哥,我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你就告诉我吧!我始终认为她对我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邪念。”说到邪念时,我的脸偷偷的开始发烧,昨天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那你是说,我不该去喽!我打扰了你们?” 一抹恨意快速的在老哥眼里消逝,快到我又以为是错觉。可他话里有故意歪曲事实的意图,让我很不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把她当妈妈辈的人看待,我还没那么低极无聊。你昨天也听到了,她让我叫她妈妈。” “谁是你妈妈?我告诉你,你没有妈妈。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当你的妈妈。” “我没说要认她当妈妈,我只是形容我昨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时,那个状态,那么……,那么做的原因。总之,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意思。” “没有任何原因,这事上谁都可以有妈妈,就你,你不可能有妈妈。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哥哥,师傅是你爸爸,除了我们,你没有任何亲人。” “老哥,你生这么大气干嘛?再说,总要有人把我生下来,而生我的那个人就是我妈妈,所以,我肯定也有妈妈。你干嘛要说这么奇怪的话,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非要有一个妈妈,这么多年来,我不是生活的很好么?”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是真的无所谓。 老哥的眼神很快柔和下来,手掌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唉息似的说道:“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蜜汁豆饼,吃完我送你上学。” “哦,好。” 第1卷 第四十八章艳俗的颜色 当舌头遇上蜜汁,那契合到心田的美感让我彻底沉醉,神思飘游,悠悠『荡』漾。 乌黑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杜鹃花盛开的嫣美笑容优雅呈现,柔软的指尖替我擦拭着嘴角的面屑,或是白雾,或是面纱,看不清楚她。象小离,却又不太象。 心里发急,想拨开那一团白『色』的东西,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姑娘,你是谁?” “喂——”头上被重重的一击,钝痛感使眼前恢复清明一片,老哥正坐在我对面颇有些玩笑意味的看着我,“你发什么春梦呢?这里没有什么姑娘,只有我和你,男人和男孩。”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那是明明白白的嘲讽,让我想起以前他在仙界的样子,很熟悉,一点点的怀念开始在心头沉淀。 “我,刚才……” “行了,男孩子要变成男子汉是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的,我理解,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特别是你这种不用心修练的半人半仙,偶尔胡思『乱』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我,我没有……” “怎么没有,我刚才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哈哈哈!”笑声有些夸张,“不过我理解,你那属于正常反映,不必担心。” 这话听起来好象是安慰我,却只让我脸更红心更慌,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大白天的,我居然发春梦,好窘,很窘,太窘!没办法抬头,没办法再坐在那里,只好慌里慌张的落跑。 “我先走了,今天……就不要你送了,我搭清宇的车去学校。拜拜!” 平时十分钟的路,今天只要了五分钟。清宇已经把车子开出来横在路边等我。 “嗨!清宇,”想起昨天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浅笑加深,“你和小离怎么都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遇到个奇怪的人。” 没有预期中的追问,一万年不变的冷淡淡里似乎渗透出严肃的意味,侧头望过去,才发现今天的清宇和往日有些不同。浓黑『色』的短发里有几根向上飞起的细绒发丝,眉头紧锁,一夜之间,那如月般清冷光华的脸上平添了些过尽千帆的沧桑,有些东西悄然间改变了,却不知道是什么。 “清宇,你怎么了,好象一夜没睡似的。我昨天是开玩笑的,你怎么变成这付样子?” “我没事。我们今天去一个地方,有些事想求证一下。” “什么事?到哪里去求证?学校不去了?你……” “我已经打电话请假了,你和我。其他的,等到了再说。” “上都上来了,去就去!” 看来不光是我,清宇昨天晚上肯定也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或事,小离会不会也遇到什么?她那么静悄悄的走开,应该是去……脑海里浮现出某个夜『色』里在树影里隔着黑暗的窗遥遥相望的两个人,有些黯然。 “唉什么气?到了,下车。” 清宇的声音传来打破我独自营造的伤情气氛时,车子已经停住。我记得这里,中正街1553号颐和尚景,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地方。看来,清宇要求证的事和这里有关,和紫吉有关,和我也有关。 苍翠的假山、淙淙的溪流、茂密的树林,缭绕其中的轻渺烟雾,所有的一切都打理的很好,和第一次来时相比,树叶似乎更浓密茂盛,生机盎然。 跟在清宇的脚步,踏进了一间精致小巧的办公室,他姿态潇洒的坐在了正对门的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堂而皇之的漠视着我瞪圆到极限的眼珠,无视我的惊讶。 “我买了这里。” “啊,这里!你买了?”我这时才回忆起刚才进门时,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必恭必敬的模样,的确不象是在对待普通的食客。 我抬起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去的屁股,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环顾四周。靠墙有一排书柜,透过玻璃柜门,几本经营方面的书散放着,似乎前主人离开的很仓促,连照片都没拿走。而我此时正对着的窗外,是一片竹林,修长挺拔的绿『色』悠静止,仿佛时间的疑固。 轻扯着华丽的暗红『色』窗帘布,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这里好象没一样东西是你的,你也不会让这么艳俗的颜『色』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连夜盘下了这间店?” 携着清香的阳光透过翠绿的竹叶一寸寸的映亮了整个空间,渐渐加深的热度预告着夏季的来临,春已经尽了。此时此刻,在我的眼前,清宇的身影在耀眼的光里散发着无与伦比的优雅,一抹笑容依旧淡薄,声音却很清淅。 “紫吉,马上要离开了。” “紫吉……,你知道他?我以为在你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他的印象。” “的确很奇怪,某些事,某些人,突然就出现在我脑海里。” 他的视线正落在我的胸前,应该是我的蝴蝶兰项链恢复了清宇的某些记忆,或许还让他了解更多。 解下项链托在手中,两道锐利的视线紧锁住这片小小的神秘幽蓝,点点闪烁的星茫在我和清宇的心里却如同浩瀚的宇宙般深邃奥妙。 “你究竟想起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紫吉要离开的事?” “游泳馆里他第一次出现,这里是第二次,再到后来的点点滴滴,还在这之前,无数次,他都出现在小离的眼睛里,可我全部都不记得了。昨天,我握着项链时,一切都出现在脑海里,串连起来,很清淅,清淅到就象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一样。” 我突然想起,昨天他走后小离也不见了,一直到现在我也没见过小离。难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是的。” “是什么?” 我听到我的疑问在小小的空间里晃『荡』,而对面的浓黑『色』眼睛里却沉思着,顾虑着,似乎在思索着要不要讲出一些什么话来。 或许,我应该安慰一下对面这颗有些受惊的心,“清宇,你就说吧。” 我伸出一只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于真正的朋友来说,有时候力量是胜过任何言语的定心丸。果然,疼痛驱赶了有些紧张的空气,缓和的松动氛围更利于讲述。 “你们……你们……”犹豫,再犹豫,他似乎很难说出口,“你们都不是普通的人类,你、你哥哥、你父亲、紫吉,你们都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和我们不同。” “切,就这?你犹犹豫豫半天,就因为这个?我记得我好象早就说过,我不是一个凡人,你以为我是开玩笑。” “不,我真正的认识到你们的不同,是从见到紫吉开始。或许是对你太熟悉,你的气质不足以让我体会到仙界的存在。” 我突然有些尴尬,脸发热心发虚,原来我的仙界身份在一个普通凡人眼中没有任何威慑力,还好我没有在外面大肆宣扬我是神仙,否则我现在很可能已经在疯人院里晒太阳。 想到这里,我觉得脖子勒得慌,嗓子干得只冒火。“咳,咳,咳,……”急促的咳嗽缓解了我的尴尬,多么希望我所有的过去都变得辉煌而荣耀,让我有一些可以炫耀的资底。 清宇倒了杯水递过来,很罕见的笑着,一掌重重的拍在我肩膀上,痛得我龇牙,实在是有些恼怒他说的那番话,直中要害。 “很疼吗?好象你刚才也是这么拍在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笑意直达眼底,语调却是真诚的,“你呀,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是魔鬼或妖精变得,我也不害怕,我只拿你当朋友看待。” 听到他的话,心里很安心,一丝丝的感动让空气变得不太流畅,我们一时都没办法适应这种气氛,试图打破它。 “行了,别肉麻了。快告诉我,你在哪里遇到紫吉的,发生过什么事?” 第1卷 第四十九章黑色的光线 “其实我以为你想单独和小离在一起,打算先走,可她追过来叫我送她回学校。我们刚走到路边,就看到他象一团黑影静立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从那么远的地方感受到一种很冰冷的气息,不属于人类四季中的冷,很恐怖的冷,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个冷酷王子也会遇到比你自己更冰冷的人吗?”这番话很顺溜的就从我嘴里跳了出来,里面的郁郁酸意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原来我一直在盼望着,一直很在意紫吉对我的冷淡态度。我虽然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很少见到他。特别是自从他和爸爸开始闭关修炼什么法术,近三个月,我连碰巧遇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清宇忽略了我的话,直视着我的眼睛,右手掌心向上似随意挥动似托着什么,又似在比划着什么,说道:“他只是做了这一个动作,或者说我只看清了这一个动作,就被一道细线击中了,象烟,也象一道光,却是黑『色』的。我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但除了身体受到重击倒在地上,居然没有受任何伤,也没有痛感。我从地上爬起来时,他和小离都消失了。我很担心她,想去找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某种提示,顺着这感觉一直走,等走到这个地方来时,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小离一定是和紫吉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危险。不过,这和你买下这里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我站在门口,门开着,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很黑,没有灯光,我却能清楚的看到这里面的一切,那些树、石头、假山和水,还看到从整个房间的角角落落里正在消散的白『色』云雾状的气体,我追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既然当时这里很黑,你怎么还能看到白『色』的东西?太怪异了吧?”我又一次忍不住『插』嘴。 “你都能站在我面前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反问着我,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我暗暗诧异。 “清宇,你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太强了!” “他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是在游泳池里,第二次就是在这里。”他伸出手轻轻的拿起我的蝴蝶兰项链,探究似的举到眼前,凝视着。浅浅的蓝『色』光晕映着黑『色』的眼睛,一直往下勾勒出挺直的鼻,完美的结束在唇的上方,粉红饱满的唇,线条优雅而分明。惊艳式的美使我忘记了听他接下来说的什么。 “当我在小树林里握着它时,很多画面在我脑海里滑过,一切都象我亲眼所见,那么清淅,甚至有些不是我的记忆,或许那些画面和记忆片段的主人,是你。” “啊?什么?什么记忆?什么我的你的?” “呵呵,最重要的是,当我正想搜寻些什么的时候,灯突然亮了,所有的人一下子全冒了出来,害我没办法继续找。”他轻浅的笑起来,略摇了摇头,很为当时的情况而遗憾,“那个时候,我的手表正好是午夜十二点整。” “啊!不会吧?那……那你怎么办?”我在心里想象着他在面对着众多把他当作入室盗窃犯团团围住的人群时,还能气定神闲的抬起手腕看看表,再轻松惬意的报时:午夜十二点整。没想到,平时淡漠之极的清宇同学,原来也有如些搞笑的幽默天赋。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买下这里,差点花光了我所有的私房钱。” “清宇,虽然你是凡人,可我还是很崇拜你。第一你很帅,第二你有钱,第三是你太聪明了。呵呵……”我发誓,我的话是真心的。可他听到我的话后,表情却很难看,并且不是一般的难看。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化成一阵轻烟逃走吗?况且这里有太多疑点,我们正好可以仔细搜查一下。” “好啊,走,我们这就去搜搜,上回我就觉得这里不对劲。”我说动就动,带好项链,跳起来就往外走,衣袖却被人带住了。 “喂,神仙里也有你这样没头脑的吗?搜也要等晚上吧!我还想靠这家店收回我的本钱。” “也对,也对,这回就听你的。你一夜之间收购了这么大间的饭店,真有点儿传奇『色』彩,不知道到时人们会怎么议论你。” “我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你优秀,所以你自负嘛!哈哈……!对了,你刚才说紫吉要走了,是什么意思。”整个人放松下来时,我突然想起紫吉。 “具体不知道,我在被那道黑线击中倒地时,依稀听到小离的声音,她说:不要走,不要走。”他的声音和我的心情突然一致转向低沉的方向,世界上有太多我们无所控制的事实,或是我们的力量太微弱。 “他,迟早要走的。”我呢喃着。 我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才刚刚扬起的轻快气氛瞬间回落到了原点,明朗的阳光投『射』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一半是灿烂的金『色』,一半是沉重的棕褐『色』。隐隐约约的虫鸣声很突兀的传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默。接下来,清宇又做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他拉着我来到人来人往的大堂,正式的公开的向那里所有的员工介绍了我———颐和尚景新任副ceo。 我用力压抑着受惊的心脏,不笑,不恼,尽量平缓的在私下里问他:“为什么是副ceo?” 他居然一付极度轻视的样子,理直气壮的说:“挂个名而已,不让你干活还白拿工资,这是最合适你的职位。” 我的自尊心啊!我该怎么办才好。除了狠狠地吃一顿,我想不出别的办法。午饭后,清宇回家我则去了学校,心里始终是记挂着小离,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一路畅通无阻,女生楼的守门大妈对我非常和颜悦『色』,这让我多少恢复了一点自信,手落在小离的寝室门上时,发出的声音也格外的清脆动听。 “咚咚咚,咚咚咚……” 当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几个好奇的脑袋整齐划一的望向我时,我又有些无地自容了。里面也许没人,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逃到清水湖边,掏出手机,拨号,通话。 “喂,谁呀?”小话慵懒的声音传来,象极了从睡梦中被强行唤醒的人。 “是我。” “奥奥同学,你干嘛,我睡得正香啊!啊——哦——”电话里传来小话满含抱怨的呵欠声,完全不顾人个形象。 “小离呢?” “小离?那,不是在她床上睡着嘛,人家睡得香着呢!你找小离,干嘛打我的电话,偏心也不用偏的这么明显吧?” “你们在寝室里?可我刚才去过,门都快敲破了,也没人出来给我开门。” “是吗?没听见。让我再睡会儿,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小话躺倒收线的声音,回应我的只有忙音一片。 第1卷 第五十章不在一起吗 喂!—— 望着头顶热得正艳的太阳,感叹着人间四季变得太快,人心变得更快,我这边还在为她担着心,她那边就在如此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景况下睡着香甜的觉。这事不对头,无论是哪种情况,小离都不会这么简单的安稳着。紫吉要走是迟早的事,看小离平常那样,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他们两个肯定是在一起,按常理应该是分离前的最后一面,可她的反映过于平静了。上次,她那苍白的象纸的脸,瘦得要随风飘散的样子,历历在目。至少,她不可能这么快就睡得着,除非她是晕过去了,对,小离一定是伤心的晕过去了。可小话平时挺细心的,是晕是睡应该还能分清楚。难道紫吉打算不走了,和我一样留在人间当个凡人,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等于零。如果是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只可怜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往后可要怎么办呢? 我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清澈透明的湖水边,对着自己的影子,自以为是的胡『乱』琢磨到下午第一堂课。 当两个女生互相挽着手,边走边笑,边走边说,迈着很轻快的步子盈盈向我走来时,我开始怀疑自己所处的时间和空间的真实『性』。或许这是真的,因为我听到了熟悉而温婉的声音。 “嗨!”仿佛一滴染『色』的颜料落入水中,迅速而不着痕迹的彻头彻尾改变了一个人原来的『色』彩。浓眉弯弯,眼睛象月牙,殷勤的笑脸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泽,洒落在肩膀的细碎发丝象极一根根纤巧莹润的黑水晶。小离变了,却又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变了。 “嗨,奥奥同学。”一如既往的是小话。 我惊讶的指着小离问小话道:“她,她,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没有被你打断香甜的午睡,现在神采奕奕,又穿了一条从天而降的漂亮裙子,看起来特别美,是吧?”小话颇有些为我中午的一通电话而愤愤不平,看来气还没消。 我这才注意到小离今天穿着一条很特别的裙子,纤尘不染淡淡清雅的绿『色』,从肩到腰再到下摆流畅自然的线条如流水一般。淡淡的水波纹绣花点缀在粉荷般的素『色』不知名面料上,似山涧里随风飘零的落樱,似手一掬就能满手水花满手花香。婷婷玉立,或是刚刚才破出水面的濯濯莲花,或是草原里碧蓝的天空下某朵不知名的小花,带着不属于凡间的天之灵气。最令人惊叹的是,整条裙子上没有任何裁剪的痕迹,仿佛这条裙子真的是天生天长,从天而降。 “走吧!要上课了。”小离见我盯着她瞧,脸有些微红,拉着小话就往教学楼方向走,脚步轻快的就象刚刚甩掉了压着她很久的大石,有着解脱式的潇洒自然。 小话却不太甘心,扭头朝我,抢白式的说着话:“我知道这世界上无奇不有,科技发达什么都能做出来,可这样的一条裙子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她居然还敢没心没肺穿上招摇过市,穿上在学校里显摆,我劝都劝不住,奥奥,你说,小离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几千几万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缭绕,关于紫吉和小离,关于人间和仙界,关于清宇的发现,关于所有,最终都化成了沉默的表象继续沉寂着。我连跑几步,跟上她的脚步,上课去了。 一个下午,小离要不就是认认真真的上课、记笔记,要不就是和周围的同学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看得出来,她的新裙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也有很多同学争相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我没找到机会跟她单独相处,想问的话一直也没问出口。 不去问紫吉,是因为想见他却害怕那张比冰还冷的脸孔。很想问小离很多话,想让她知道,我在担心她,害怕她因为紫吉的离开而想不开,而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还怕她会独自伤心,一个人偷偷的哭,我只想替她分担一些。可眼前的情况看来,不是我的想象离了谱,就是事实离了谱。 “奥奥,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盯着小离,你跟她,今天都很奇怪哟!还有清宇,今天都没来学校,你们三个究竟怎么啦?”小话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咬着我的耳朵发表着她的大论。 我故弄玄虚的笑着回答道:“不愧是小话,心真细,我们三个的密秘纠葛全让你发现了!” 小话马上鼓动手掌作出欢呼雀跃状,仿佛期待这事很久的样子,高八度叫道:“啊!——真的是三角恋情爆发了?我就说嘛!那究竟是你还是他?你们谁才是真命天子?” 我轻晃手指示意她轻声,佯装一付得意洋洋的神情,反问道:“你认为呢?看我和清宇的表现,应该已经分出高低来了吧?”事实上,我和清宇都只是门外的观望着,这中间我或许看到的多些,但我又哪里知道清宇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我知道小话的心肯定是偏向我的,她始终没办法和清宇太亲近。她是我在人间唯一可以单纯相交的女孩子,她对我的关心是真心的,而我也真心的希望她的生活简单点,快乐点,不要卷到这里面来。 “小离昨天晚上几点钟回来的?” “你们昨天晚上不在一起吗?我还以为你们三个人为了分清敌我,到某个地方理论了一夜。当然,也有可能是决斗。她今天早上可是哼着歌儿回来的,脚步轻快的象要飞似的,我还以为你向她表白了。你的心思我早知道了,清宇的心思我大概也懂一点,就小离这丫头,她矜持的时间也太久了。”小话一口气叽哩咕噜了一大堆,听得我耳朵有些抽筋。 “她,看起来很高兴?” “是呀,抱着那条裙子试了又试,在房间里跳华尔兹。” 小话的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 明晃晃的阳光穿云破雾,强硬的光线透过硕大的玻璃窗反『射』在宽敞的教室里,所有明媚笑脸都那么刺眼,还有一束光来自那个方向,我一直在关注的方向,那淡绿『色』的身影明明在离我很远的另一个角落,反『射』过来的阳光却让我无法直视她,越来越亮,亮得发白,白的烫人。 我顾不得正和我讲话的小话,顾不得这是在学校里正在上着课,不顾一切的向家里跑去。希望还来得及问清楚一件事,紫吉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有老哥,爸爸,他们都要等着我。不能走。 第1卷 第五十一章空间的转换 空间的转换总是伴随着时间的流动,而这些变化在平时并不被人注意,对于我来说,这些更是微不足道。当我冲进家门,看到眼前灯火通明的客厅时,空气里的紊『乱』和表面的整洁宁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安静的坐在老位置里的老哥则是一付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 “哥,紫吉和爸爸在哪里?我要见他们。”直觉告诉我,若大的屋子里除了我和老哥,楼上那间长期关闭的门后面已经没有我要见的人。 老哥似乎看不到我心急火缭的表情,紧紧的盯住我的眼睛,停顿了很久,极其慎重的问道:“宪奥,你愿意从此脱离仙界,永远留在人间,只是做为一个普通人在人间生活,甚至要和凡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不再拥有永恒的生命,不再拥有超凡的仙能力,不再……” “老哥,你在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想快点见到紫吉和爸爸,你告诉我,他们到哪儿去了?” “不,你先回答我。这么多年来,我和师傅一直都在为你打算着,可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所做的这些到底是不是你真的需要的。你真的愿意吗?” “我愿意。你快告诉我,他们在哪儿?”我怒吼着,或许只是几句话或更短的时间,他们会走得很远,远到我追不上。 灯光太强烈了,强烈到我能清楚的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忽明忽暗,一种被长久以来所坚持的信念的怀疑深深打击过后的疲惫象一道道痕迹突兀的呈现在那里,心一下子象被撕扯似的疼痛起来。 几千上万年来,眼前的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时,从来都是沉稳而温厚,从来都是干净而清爽,从来都是优雅而帅气,我的师兄,我的老哥,竟然在浓密的黑发里夹杂了丝丝银白,紧锁的眉羽间似有无限的苍凉。我后悔了。 “哥,你,你怎么了?”我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刺目的银白,痛心的问道。 一股疾风从门外吹进来,挑动了满空间的悲苦,伴随着一个紫『色』的影子重重的投进了老哥的怀抱,惶恐的哭声,擅抖的身体,是清蓝姐。她紧紧的拥抱着老哥,似在用尽全身的力量诉说着: “你告诉我那花永远不会凋谢,可就在刚才,它们全部变成了灰烬。宪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让我和你一起承担。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也不管你背负的是什么责任,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个。如果你不能放弃那些东西,就让我和你一起来承担……”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在我心里一下子散开了,满身的不能控制的情绪击打着我的心房,原来,那个我一直觉得不存在的原因就是我自己。 “哥,清蓝姐,你们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你们才不能相爱,不能在一起?” 此时此刻,这个平日里那么温暖的客厅空旷得有些可怕,老哥就象一个残老的柁手在用尽自己的心血撑起一叶在大海的波涛里博击的小舟,而我却是那藏在里面不知风雨滋味的傻蝴蝶,看不到风浪就自以为是的认为风平浪静。 老哥重重的瞌上眼睑,似在做着最沉重的决择。清蓝姐转过头,用一双盈满凄美泪水的眼睛看着我,一丝凌厉一闪而没。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需要任何人回答,事实如些。本以为我不去争什么,不去寻找什么,也不去追究什么,所有的过去都只是过去,不往回看,不去想,不去管,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凡人,过几十年快乐的日子。可连这最简单的也成了最奢望的,我快乐时,我的亲人却在为我付出着,这代价太过于巨大,巨大到以生命作为赌注。 “爸爸和紫吉一起回去了,他答应我们,只要这次我们助他成功拿回他想要的东西,他就让我们三个做回真正的普通凡人,从此和仙界再无瓜葛。”老哥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哥,你只告诉我,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我没办法再相信他的轻描淡写。 “哦,这个没事,过几天就会恢复的,你不用担心。紫吉他一直没办法冲破劫关,我渡了些仙能给他。他早一天拿到他想要的,我们也可以早一天解脱。” “不,你别在说话了,你的身体冷得象冰,每说一个字就冰冷一分,你不要再说话了……”清蓝姐压抑得哭泣从老哥的胸前传来,那里似有泪水湿润的痕迹,如一记惊涛骇浪,彻底警醒了我。 我冲过去在老哥晕倒的前一刻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耳边充斥着清蓝姐的带着哭音的呼唤声,眼前是老哥一直以来如参天大树般让我依靠的强壮样子,而手中环抱的,真的是那个人么? “哥,哥,……”原来哭是这样的感觉,软弱,心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暖而咸。 慌『乱』中,清蓝姐抓住我的手,望着我,她眼神里的乞求和无助深深撞击着我,心碎裂开来。 “你放心,清蓝姐,我一定会救我哥的,我会把他还给你。” 我把老哥抱到他的房间,轻放到床上。清蓝姐很细心的脱掉他的鞋子,盖好被子,轻轻的抚平他眉上的皱褶,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脸颊,而他的手中紧握的是她的手。我不忍心再看着眼前的一幕,转过身去,直到听见门在背后“嘭”的一声轻轻关上。 我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幽蓝和星光交相辉映,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房间。手心握住它,一股暖融融的气流直冲心间,迅速扩散在四肢百骸。丝丝缕缕的光线从我身体里拼发出来,渐多渐强,一直凝聚到冲破了蝴蝶兰封印,破茧而出的力量从发梢到脚尖,回旋在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拈起食指轻点在老哥的眉心,闭上双眼,集中精力,那力量顺着突破口源源不断的涌向另一个虚弱的所在,似干涸的河床需要清泉的滋润,似枯萎的树木需要雨水的浇灌,我终于找回了自己失去很久的信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哥终于沉沉睡去,肤『色』已经不再灰暗,银『色』的头发也已经恢复了浓密黑亮。我回想起那个夜晚在清水湖畔,他的健康而紧致的麦『色』皮肤上渗着汗水,还有他微红的怒容。我期待着老哥那样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走出房门,对视上清蓝姐焦急而期待的目光,微笑着安慰道:“老哥已经没事了,他睡着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好,我做好了饭,在餐桌上,你自己去吃,我去看看他。” “嗯,好的。哦,对了,清蓝姐,我今天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你能不能帮我照顾我哥?” 我说这话时,清蓝姐正背对着我去推老哥的房门,她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快的消失在我眼前。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我,我却分明看到她红透到耳根的羞涩和百分百愿意的承诺。突然间,我觉得我的心情大好,自信心也满满的。 第1卷 第五十二章他和我一样 满天星斗的夜空如一幕镶了碎钻的黑布,幽深而遥远,黑『色』的另一端是猜不透的未知世界。墨绿的树影随着我的脚步慢慢向后掉落,影影绰绰,朦胧模糊如一片杂『乱』没头绪的我。『迷』惘和兴奋、胆怯和勇气、忐忑和自信,很多种矛盾的颜『色』渗透在一起,融合后所散发的未知『色』彩象一道冲击波反复撞击着心口的位置。远远的看到站在桔黄『色』路灯下等我的清宇,平静而淡泊的斜长影子的未端是他沐浴在光影里的挺拔身姿,纤薄而坚韧。突然间,心口处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热度,似有遥相呼应的血『液』在沸腾着,似崎岖坎坷茫茫前路都不在话下。 “清宇,又是你在等我,我好象一直都是被等的那一个。”心里的欣喜难以言述,有些东西不说出来却要永远珍惜。 “走吧!”淡淡的转过身,淡淡的声音。 “你放心,清蓝姐在我家里,以后就由我来照她。还有我哥。” 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轻跃着坐了上去,冷不丁的手中被塞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喏,吃个苹果,多补充些维生素,长身体重要,将来才好照顾你想照顾的人。” “严清宇!”我听出了话里的不明意味,很想扑上去撕破那张英俊不凡波澜不兴的脸,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为什么每次我觉得很感『性』的时刻总是被他如此肆意的破坏,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仙。仙啊—— 当苹果被我连皮带肉狠毒的嚼进肚子里时,我们已经坐在了颐和尚景如鸽笼般小的办公室里。天已经很黑了,外面也很安静,这里依然是老样子,柔软的光线均匀的铺洒在每个角落里。越过深褐『色』的桌面,黑『色』椅背称托着浅浅蓝『色』的衬衫,仿佛骄阳似火背后的天空,不染尘埃的洁净,象一面镜子清淅的映出了我的零『乱』。 清宇微倾向前,双手支撑桌面,黑『色』眼睛里有着月的皎洁,“宪奥,你怎么看?” “我现在说不清,发生的事太多,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小离失忆究竟到什么程度,而你怎么突然间了解了所有的事,还有我老哥老爸和紫吉之间的交易,还有上次那个女人,她居然……居然让我叫她妈妈,还有……” “还有这个。”他伸出手撑,四颗光芒闪亮的铂金扣子静静的呈现,“这扣子是我父亲送给我的,一共有二十颗,是我最最珍惜的东西,缝纫的丝线是特制的,绝对不会轻易就掉落下来。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又在这个地方掉下来三颗,如果还说它是意外,就太牵强了。” 四颗晶莹剔透到不象金属的铂金扣,圆润光洁的表面上似有层层的氤氤光泽在扩散,和天空的黑『色』相呼应,和星光的璀璨相融合。它们和我第一次看到时有些不同,闪亮的外表下面似乎有些什么在一直深入,深入至无穷无尽。 我心念微动,解下蝴蝶兰花瓣项链,放在清宇手中。幽蓝和银白,同样的璀璨、皎洁,似日月星辰的清明澄澈耀耀光华共同铸造融合而成,似有脉脉一线轻轻牵住彼此,似原本就同根同源。我和清宇面面相觑。 “这扣子和项链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他说道。 “它们应该都是仙界的法器或仙器,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不知道怎么用的?”我惊喜之余有些郁闷,拥有却不得其法等于没有。难道说我刚刚有了独立的打算,却又要转回头去找老哥求助? “从你的项链来推测,使用它们的方法应该不是咒语之类的,最大的可能是意念。”他食指点拨着额角,眼中微闪着兴奋的光彩。 “嗯,对!项链我已经用过了,当我有需要时,它能提供给我仙能。譬如给老哥疗伤时,我只是握在手心里,就有源源不断的仙能冲破我身上的封印流注到老哥身体里。还有你上次轻轻一握,就让你变得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我所有的秘密,我在你面前是透明人。” “这扣子不一样,我试过,不管怎么捏怎么握,都没半点感应。你的项链,自从在小树林里感知一次后,我再『摸』上去也没什么反应了。”清宇说着话,就把四颗扣子和项链一咕噜倒在我手心,这时有时无的灵感着实让他恼火了。 “我也是,又不是每一次『摸』到它都会有感觉的,平时怎么『摸』怎么意念都没用的。我试过很多次了。”我无意识的摇晃着这把神奇的珍宝,抓紧、松开,反复着同样的动作,钻石般的光泽在交错着,或蓝或白,夹杂着在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一缕缕七彩如虹般的织带。 “你刚才说小离失忆了?她怎么了?还好吧?”清宇突然放下无解的疑『惑』,关心起小离来。 “也不是真的失忆,是紫吉抽走了小离脑子里关于他自己的那部分记忆。他也许是好意,不想小离太伤心难过吧!”我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双手相捧摇晃着,就象赌徒在摇晃『色』子。 “也许,所有的事情真的都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对我的话不置可否,身体向后重重的倒在椅背上,几不可闻的叹息淡淡飘散。 任何问题,想不出来时就付诸行动,我“腾”的一下从面对着办公桌的客座上站起来,有个叫决心的东西在心里扎了根。 “走吧,外面人都走光了。我们去转转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关掉了酒店大厅里的所有灯光,黑暗如期而来,两双比黑夜更黑亮的眼睛在四处搜索。比肩而行的我和清宇,慢慢『摸』索着,悄无声息的行走在静寂的人造森林里,希望是比任何光更亮的光线,照耀着眼前的一切。 树木是真正的树木,夏日的浓绿郁郁葱葱,高高的玻璃顶透过来的阳光充分滋养了它们,使它们和外面风雨里的树木一样高大茂密。假山也是真的假山,从某个著名湖水里采集而来的巨石,很艺术的叠放堆砌而成,高大到可以容人攀爬。清清潺潺流动的池水也是引自某处大自然的溪涧,由专用的水道引流而至,这样的独出心裁必定所费颇多。清宇这次应该是很费了一番金钱财物才拿下这个地方。 “清宇,谢谢你!” “你怎么了?突然这样。不会是怕黑吧?”黑暗里他黑亮的眼睛对视上我的,又闪烁着离开,寻找着未知的目标。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其实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做这些,你完全可以自自在在的过自己的生活,你和我不一样,我是没办法。” 他低着头不看我,轻松而清淅的叹气声传来:“我也是没办法!”有些夸张,却被我忽略了。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也和我一样,是…… “呵,”笑,如春芽破土夏风微拂,如秋黄馥郁冬日晨曦,一直是最温暖的表达,“我不来,你能找到这里?你可别忘了,那铂金扣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有如轻风般慢慢浸润的舒缓在心头化开,凝结,然后变得坚实而强劲。 第1卷 第五十三章清爽的早晨 “清宇,你看!” 我高举起右手,摊开的手掌里流泻出缕缕光线,圣洁如初生婴孩,窥探着慢慢成长,渐渐包裹住我手心里的铂金扣和蝴蝶兰,形成一个光球。眼前震憾的一幕,使我的手随着心跳而轻擅着,光球拖曳着在黑暗里划下悠长的影子,织就一条条柔软的丝带,恍若遥远银河系里的流星,燃烧着生命尽头的辉煌,在坠落前实现有缘人的美好愿望。看着它们挥洒着极致的美融入黑『色』里,直至消逝,有着要不顾一切让它停留的冲动,却又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失望。 我和清宇双双坐定在树叶下的圆桌前,有些颓然。 “你猜它们刚才是不是在提醒我们什么?”我细数着手心里恢复原状的颗粒,脑海里还萦绕着眩目的流动光影。 清宇很快恢复了冷静,话语里透着轻松,“不管怎么说,刚才的异象充分证明了我们的思路是正确的,顺着往下走,也许会有更意想不到的东西在前面等我们。” “嗯,也对。” “看来,我们今天已经达到目的了。”他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拉开的大门迎来了一阵带着暖意的风,这样优美的夜晚,我可不打算回家。我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叫起来,“你去哪儿?那我呢?” “你?随便吧。” 轻轻的声音和着风甩了过来,我紧跟着走出门,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抬头仰望星空,心旷神怡的清新瞬间舒展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整个人仿佛轻盈如羽『毛』,稍不留神就会飘舞到半空,那一颗颗璀璨的星触手可及。 虽然我跟着清宇回了他家,可他死活都不让我进他的房间,也不知道是在乎我是个男人,还是在乎我不是女人。还好我不是很挑剔,随随便便布置一下的客房也住得甘之如怡,有梦的地方我就觉得香甜,那怕没有花。 这是一个金『色』斑驳干净清爽的早晨,我记挂着昨夜有关花的念头,直接冲到了清蓝姐的玫瑰花圃。 果然,什么都消失贻尽了。蹲下慢慢的靠近深红『色』的泥土,鼻端似有微微的玫瑰馨香,用手捻起湿润的土块,还能看到里面有浅灰『色』细沫,交织在红『色』里几乎分辩不出来。这好象和老哥以前用的仙术都不同,消失则消失,怎么会有燃烬的粉尘。 “还好,还好,清蓝姐总算和老哥在一起。只要他们俩幸福,这玫瑰花要不要都无所谓。”思量起伏间,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这可说不定。”我猛一回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清宇,他换了件浅灰『色』衬衫,洁净依旧。 “早,你这是?” “嗯,我要出去,你吃完早餐再自己开车去学校吧!”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隐约有种被人抛弃的失落感在心底翻腾,机械的愣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完全忘记问他去干什么。 朝着我走过来的白『色』制服,迈着不差分毫的步子,带给我的震憾不亚于昨夜的,太工整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再近些时,我突然发现这位大叔原来是认识的,熟人。 “嗨,大叔,您好!”行了一个自认为很优雅的绅士礼,希望能保持自己最帅气的形象,就算只穿着睡衣,就算柔顺的头发纠结成一堆。唉,早上出来时太过匆忙。 “请问,宪奥少爷,您早餐想吃点什么?”穿制服比穿睡衣优雅得多。 “嗯,我喜欢甜甜的蜂蜜,再加面包和豆饼。谢谢您!”除了微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来胜过人家。 “好的。”眼前绽放的笑容已经远远脱离了职业的范畴,连这一点点的上风都不让我占么?我笑,我笑,我笑得比你灿烂。 嚼着蜂蜜就象嚼着蜡烛,滋味已经无法突破脸上僵硬的笑容传达到脑部,神经暂时失调不能感知甜的味道。而对面笔挺站立始终如一朝着我非职业微笑的人,却很唐突的打破游戏规则,开口说话了。 “宪奥少爷,我今天很激动,很开心。” “呃?……”我呆了,这是哪跟哪,驴头和马嘴? 他居然开始有些扭捏,脸部微有红晕,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泽,“十几年了,在这个屋子里,您是对我笑的最多的人。清宇少爷从来都是一付冷冷淡淡的样子,清蓝小姐也很少笑。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笑的方法。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此时此刻我除了笑,不敢再有别的表情。 “其实,少爷和小姐,两姐弟都是很善良的人,对我们也很宽容,只是因为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照顾,『性』子有些孤癖,不太合群。”话匣子一打开就如源源不绝的泉水,流得畅快。 “当年,夫人不顾一切嫁给了一文不名的老爷,被老夫人赶出家门,在外面生下了两姐弟。后来老夫人强行把两姐弟接回来抚养,从此不准他们见父亲母亲,直到他们夫『妇』因为意外去世,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唉,老夫人虽说是亲外婆,但必竟不能取代父母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再说,我们老夫人太强势了,造成两个孩子这样的『性』格。”他一边讲述着有些俗套的悲伤往事,一边摇着头,似要垂下泪来。 我有些不忍,胸中似有万丈豪情,很有侠客味道的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你放心,以后就由我来改变他们。还有我哥。”清蓝姐有了我哥,从此肯定会笑口常开。至于,清宇,虽说笑得比较少,但总算笑过几次,慢慢来,人都会变的。 高挂在东方的太阳加深了热度,戏谑的看着在它眼皮子底下互相对着傻笑的我和白『色』制服。绿意微摇,风儿很配合的吹来几片云衣,柔软的飘浮在半空,宁静的看着热闹。 第1卷 第五十四章笑容很真诚 看着由近及远,层层层叠叠被笼罩在薄雾里的树木,随口问道:“大叔,这片别墅区建成多久了?周围种了这么多树,难道全部是人工种植的?规模挺大的。” 穿着笔挺白『色』制服的大叔收敛了笑容恭敬的站在我身侧,说起熟悉的东西如数家珍:“我们的幻蓝宫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据说建成于我们老夫人的父亲那一辈,这房子之前叫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严幻蓝是我们老夫人的名字。周围这片树林是严家几代人的杰作,向北绵延一直与江岸相接,被开发成别墅区还不到十年。”在他接连一片的摇头叹气的讲述中,我了解很多让我惊讶的陈年旧事。 没想到,清宇家里居然也上演了一出监国大臣为巨额遗产陷害幼主,幼主成年后智慧与美貌并重,一举成功夺回家产的惊心动魄的故事。清蓝姐和清宇就是从那样的阴谋诡计里成长起来的,这眼前的一切太过于宁静幽然,不是亲耳听到,我很难相信那两个人所经历的过往。 树干粗大叶子象宽阔手掌的是梧桐,密密麻麻绿得盈盈满满的是樟树,散发着淡淡优雅芳香的是玉兰,四季常青高大挺拨的是松柏,还有高贵而浪漫的桦树,连成一片,厚实而浓郁的绿意填满我的眼睛,薄薄的金『色』如同镀在上面的光晕,蓬勃盎然。 我不会为过去的事而伤感,却猜到了一个事实,我哥肯定是在清蓝姐最需要人帮助时出现的,两个人共同经历的一切使爱情理所当然的产生。一份得来不易的感情,更值得珍惜。 或许,我的过去太过于顺利,是该好好的打算一下,要守护的东西越来越多。一个男人,承载了责任后才开始有身为男人的自觉『性』,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男人。脚下踩着油门,车轮快速的向前滚动,控制感和飘离感已经无所谓,驾驭一切,挺直胸膛,莫名的兴奋让我对将要经历的一切挑战跃跃欲试。 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进了财大的校门,停好车径直往教学楼走去,今天早上有徐教授的课。侧门口没有水仙男,他今天没来,我忍不住轻笑着摇了摇头。小话必竟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她可以按自己的意愿书写罗漫史,我这个外人又何必费心费力的去『插』手,感情的事自己尚且琢磨不定旁人又怎么能说得清。她幸福,我为她高兴,她需要帮助,我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宪奥,等我,一起走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柔柔软软,象清晨的『露』水浸润着刚刚抽出嫩绿的芽儿,象薄雾散开后高挂在蓝天里的太阳,清清朗朗。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我的名字,不为别人。 “好!”心有些雀跃,很陌生的感觉。 并肩走着,打量着身旁的小离。薄薄的肩膀,长发向后垂着,有几缕零『乱』的飘扬牵扯着,黑『色』明亮的眼里盈盈浅笑,淡粉『色』青春飞扬的洁白里点缀着红润的唇,微微向上弯起,俏皮活泼如森林里奔跑的小鹿。快乐如她,或许,我不应该有让她想起什么的念头。 “你怎么了,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冷不丁,眼前人正用充满疑『惑』的无辜神『色』打量我。 “哦,没什么。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漂亮。为什么没穿那条裙子?就是那条特别……”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那条裙子的特殊,也不知道那条裙子在小离的心目中占着什么份量。 “你是说那条……”她用手在腰部比划两下,“我不喜欢那种穿上后会引得大家都来关注的衣服,太张扬了,不适合我。” “的确是有点。”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平时你不是都和清宇一起来吗?我真佩服你们两个,出出进进,天天腻在一起,还是两个大男人。” “我们有你说的那么亲近嘛?呵呵!他从此以后要变成大忙人,我恐怕再没机会搭他的顺风车了。” “是嘛,我还想找他一起去道馆看崔教练和师母,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练习了。他在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细长的回廊柱下,明媚的金『色』光线,清楚的映出了她眼中单纯的关心。 “我有空,我陪你去。”或许,我的决定是对了,现在的小离多么轻松自在。 她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无所谓的动作。“你没问题,我当然乐意。” “我会有什么问题,你可别忘记,崔教练现在最喜欢的是我。算起来,我们两个有好几个月没去过道馆了,清宇一直在坚持练习,我们不去时他单独去得多。” “对呀,好奇怪,那么长的时间,我为什么都没想过要去看看师母。好想吃韩国菜,好想念师母做的拌饭,想到这里欠得慌。”她戏谑的放开怀笑着,手指点的位置是我的心脏。 “喂,明明喜欢吃韩国拌饭的是你,干嘛指着我笑?”意识到她是在取笑我时,大声为自己辩护着,后知后觉的想要抓住伸过来的手指,却被她三两步跑开了。挥洒间,空气里流动着一颗颗灿烂的星芒,绚烂如美到极致的烟火。小离真的变了,以前的她不会这样笑。 宽敞的大教室里坐满了人,有同系的学生,也有选修徐教授课的外系学生,甚至有些是外校的学生。偶尔飘来的低低窃语钻进我的耳朵。 “哎!奥奥,小离,过来,给你们留了位子!”小话从若干个人中间站起来,压着嗓子朝我们喊话,她的身边赫赫然正是那个水仙男。 穿过几排挤得满满的座位,好不容易坐定后,小离只是理所当然的坐着,似乎对眼前的一双人不以为然见怪不怪。 “你们?两个?”我v着食指和中指,猜测着,可能是上次说的那番话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两个人成其好事花好月圆了。事实上我还在为自己的那番话而后悔,我以为感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小话望着我嘻嘻笑着,眼睛眯得小小的,五官堆成一个大大的茄子状,没有害羞或不自然的神情,“位子是他占的,我也是拣现成,你们都有份。咦!清宇呢?他怎么没来,座位还给他留着在。”她摇头晃脑的看向我和小离来的方向。 “他有事请假,今天不来上学了,把书拿回来让别的同学坐吧!”我们平时占座都是在位子上放一本书,相当于本人亲临,大家也者遵守规则,绝对不会干那种偷偷把书转移走强占人家座位的事。 “噢,他又不来上课!这个严清宇,老是逃课,小心挂红灯。瞧人家俞哲承同学,虽然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可人家从不逃课。”小话小声嘀咕着,拿走原先占座的书,把话题引到了坐在她旁边的水仙男身上。 “你好!” “你好,黄宪奥同学,我听小话提起过你,以后就叫我哲承吧!”果然长得很白,比小话白了不止两个档次。他斯斯文文的半站着略前倾身体,握住我伸过去的手,笑容很真诚。 第1卷 第五十五章白色的雾气 交握的手,雀跃的心,莫名的感动,一抹刺痛瞬间击破了这所有的温暖感觉,犹如寒冰碎裂时的爆发,雷霆万钧的痛划过心脏的位置。我忍不住弯腰跌落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衣衫,滚滚从额角流下。哲承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呆了,他慌张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怀疑上面是否有利刃之类的东西。 “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我强撑着朝他挥了挥手,心里的惊惧更盛。难道是老哥出了事? 小话和小离也围拢过来,担心的看着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扶你去校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我要回家,肯定发生了什么,我知道这刺痛意味着什么。缓缓的平息了身体里的抽搐,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正常一点,随着呼吸的加深和变缓,脖子里贴在胸口的蝴蝶兰项链慢慢帮助我恢复了身体的不适。 若无其事的朝着他们三个笑了笑,“呵呵,骗你们的,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不过,我突然想起有件事需要去办一下,你们帮我抄下笔记,晚点回来找你们。”挤出教室,拿出车钥匙,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回家。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路口时,清宇站在那里,一脚踩下去,他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来干嘛?”我问。 他轻轻的瞟了我一眼,紧盯着前方的路面,声音淡淡的,“你刚才感觉到的,我也一样感觉到了。唯一不同的是,我很清楚那是你的感觉,而你却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所能预料的范围,我不应该把他牵进来,可我又希望他站在我旁边。我想说谢谢,却说不出口。 他伸出手快速的拍在我的肩上,又很不习惯的缩了回去,“别想了,不光是你哥哥,我姐也在那里。” “嗯!” 家里没什么异样,我哥和她姐都不在,换下来的鞋还整整齐齐的罢在玄关,所有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宪奥,你快看。”清宇蹲在我哥房门外的墙角,手指捻在墙脚的边缘线上,“这个很象我们小时候玩的一种炮竹炸过后的痕迹,银灰『色』,中间发白边缘发黑。” “不对,这是仙界的武卫留下的……”我认得这种痕迹,老哥曾给我讲解过一些仙界具有攻击力的仙能和仙法,我只当成奇闻笑谈比划着好玩,可眼前突然出现的真实一下子如电流击在后脑上,懵的不知所措。 我和清宇冲进老哥的房间,没有凌『乱』的打斗,没有过挣扎,被子随意的掀开一角,茶几上相对摆着两只喝过一半的茶杯,已经凉了。这看上去的宁静更让人不安,我和清宇彼此对视,彼此支撑和安慰。 我猛得转身,拉开床前的一整排大衣柜,出现在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我们。这根本不是什么衣柜,这根本就是一扇门,我却直到今天才知道。 一团团白『色』的雾涌进来,很快就裹住了整间屋子,我伸出五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居然看不清。站在门边的清宇向我靠进两步,“呯”一声,房门被他锁住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这些白雾飘散到外面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清宇,你说我们要怎么办?是往前走还是先关上这扇门?”因为被『迷』蒙摭住,近在咫尺,说话时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喊的意味。 “当然是往前走。”垂在雾气里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是清宇。 “奇怪,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却看得见?”话也只能对着白茫茫的气体说。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从白雾里传了过来,近在咫尺,“我不是看见的而是感觉到的,你忘记了?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所有感觉。” 被他拉着,我们冲破重重雾气往前走,凭着忘记里的大致方向,直着往前走。 “希望不会『迷』路。” “说不准。人走路时会不自觉的往一个方向偏斜,在没有相对物做参考路标的情况下,很容易『迷』路在原地转圈子。” “怎么办?”我知道凡事都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味的依赖别人,问句却不由自主的从嘴巴里往外冒。 “嗯,让我想想。” 依稀看到一道微光尖历的划过雾气,离我很近,我灵机一动,问道:“清宇,你刚才是不是抬过手臂或动了一下哪里?” 他不解,“嗯,怎么了?” “我有办法了!” 我兴奋的伸出双手朝着白雾『乱』抓一气,顺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臂『摸』索到他的另一只手,扯着他的衬衫袖子,朝着『迷』茫茫的空中划一下又划一下。 一下一下的,一条条淡淡的线象针一样刺破连成整片的白,线条越汇越多,越来越亮,渐渐的,我能看见他的脸孔、头发、肩膀。 “为什么不把你的项链拿出来,应该比我这颗小扣子有用得多。” “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我把项链托在手心里,瞪大眼睛期待奇迹的发生,透过白雾被光线划破的裂口,清宇和我一起期待。好一会儿,浓雾重新弥补了刚才被我们划破的缝隙,我看不见对面的清宇,清宇也看不见我,手心里的项链半点儿反映也没有。 “这是……”白雾不给我们面面相觑的机会,疑问卡在喉咙里。 “我怀疑这白雾根本就是你哥哥布下的,目的就是不让你去找他,所以这项链才会失效。” 我郁闷的把项链带好,嘀咕道:“我象个被包在茧里的蛹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给我的东西也不告诉我用法,连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你在怪你哥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很担心我姐姐。” 清宇一如既往的平淡口吻轻易打断我的满腹牢『骚』,牵扯出我心底的焦急。 “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清宇,我们来约定吧!” “什么?” “我们约定我哥哥和你姐姐将来一定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的希望并没有如约得到他的回应,周围安静得可怕,我们原本互相抓紧的手臂因为刚才要摆弄蝴蝶兰项链而松开了,隐隐约约的不安笼罩下来,和白茫茫的雾一样浓郁。 “清宇,清宇,你在吗?”我高声叫道。 “我在这儿。”他的手伸过来触碰到我的,我赶紧一把抓住。分开就意味着力量的减弱,联合在一起,我们可以互相支撑着不至于害怕。 陷在雾障里进不得出不得,一颗小扣子划破的细小缝隙根本不足以让我们看清什么,很快又被白雾吞没。虽说没有恶意也不会有危险,可双眼连自己都看不清,如同黑夜行走,如同盲人,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渺茫。 “有人来了。”手臂一紧,凝神细听,恍若有细细的呼唤从远处传过来。 “在那边!”我有一丝兴奋,拖着清宇朝声音的方向疾走。 第1卷 第五十六章明媚的脸颊 只需几步,试探的呼唤声已近在耳边:“宪奥,你在这儿吗?”居然是小离。 我和清宇下意识的互相对视,赫然发现,白『色』浓雾开始消散,隔着淡淡的余袅,能清淅的看见彼此的脸。我们站立的地方是我家的客厅,家具,地毯,墙上的装饰画,渐渐清淅,白雾散开后的客厅正满满铺撒着斑驳陆离的炙热阳光,明晃晃的。 “宪奥,你家的大门都没关。咦,清宇,你也在呀!”小离轻盈的走了进来,素白的连衣裙携着夏日的健康红晕带进来一缕热风,看见清宇也在似乎很惊讶。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若一场陆离的梦境,衣柜,白雾,『迷』蒙,都只是我们的错觉,除了我和清宇依然紧攥在一起的手。 小离摇着头上下打量我们的姿势,似笑非笑,“喂,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黄宪奥,你早上一副痛疼难忍的样子,连课都不上急匆匆地跑了,害我担心了一上午,没想到你居然和严清宇在这儿…… 清定一把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慢慢地走到靠近『露』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面无表情的环顾着客厅四周。而我却因为小离『逼』视的目光觉得心虚,试着想开口解释点什么。 “小离,呵呵,我们刚才……刚才正打算……练练,对,练练!呵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姿势应该练点什么才合适,“哎呀,口真渴,我去找水喝。”我冲进厨房,把烂摊子留给清宇。 “清宇,他怎么了?这里不是水?你们两个好怪。” “小离,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是什么?” “你是第几次到这里来?或者说印象深刻的有几次?” 厨房离他们不远,听得见也看得见客厅里的一举一动。我自认为自己没办法象清宇那样完全忽视小离的问话,不动声『色』的将主动权转移到自己手上。我猜不透他问这话的用意,却佩服他思维敏捷和沉稳的个『性』,那种只需一个眼神就让人自动臣服的气势,我自愧不如。 “你这一问我还真有些晕,只觉得很熟悉却又记不起来上次到这儿来的情景,嗯,怪怪的……”小离也变得不同了,去掉了骨子里的淡淡哀伤,她看起来明媚了些,说话走路,连挼头发的动作都多了一分爽朗。侧头思考,她当然想不起来什么,紫吉已经带走了她所有和他有关的记忆,而她以前所有关于这所房子的记忆都和他有关。 我不希望小离陷在那种无谓的思考里,快步走了出来,“别想了,这个又没有什么关系,认得路就行了,哪里还用记得每一块砖的位置。” 我成功了,小离朝着我灿然一笑,仿佛带着电,“宪奥说的对,我可不打算当建筑师。对了,你爸爸和你哥哥不在家吗?” “他们不在。”我看了一眼清宇,“我哥哥好象和他姐姐……” “哦,原来如此,明白明白!”小离鬼灵精的朝我笑笑,又抿着嘴看向清宇。 清宇一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什么,紧皱的眉头似有什么不解的『迷』题。我想他会担心清蓝姐,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想安慰他。 “我哥会照顾好你姐的,别担心……” “宪奥,我的直觉告诉我,破解白雾的关键就在小离身上,不如我们试着……”他还纠结着白雾不放,可这些都与小离无关,我不想把她也牵扯进来。 “不行,你以为我没有直觉?你都能感受到,我怎么会一无所知。可小离与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打她的注意。”我越说越激动,猛一回头,发现小离正轻轻扯着我的衣袖,疑『惑』的看着我。 “你们,在说我?能不能再讲清楚一点,我想弄明白是什么事儿。” “这事与你无关。”我的话里带着气,不知不觉牵怒到了小离。两个人都望着我,一个是莫名其妙,另一个则是满脸的沉重。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了语气,“还没吃午饭吧?我来做。” “你会做吗?还是我来吧!”小离紧跟在我身后进了厨房,她现在特别容易笑,我只是要做饭而已,在她听来却象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和小离在厨房里热烈得讨论关于做什么菜的话题,丝瓜要削皮是我第一次下厨的经验,但对小离来说,那些瓜果蔬菜都不在话下,连下手都不让我打,三十分钟后梦幻般的四菜一汤被摆上餐桌。 “小离,下午我们有课吗?” “嗯,我想想,好象没有。” “那,你能不能陪我去买衣服。” “好哇!” 隔着透明的玻璃,猛烈的阳光褪了一多半的热度,落在那张明媚的脸颊上,笑容象被镀了一层金『色』光芒,莹莹润泽,美得眩目。 呆愣间,清宇走了过来,眼神淡淡,“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严清宇,你给我站住!人家辛辛苦苦做好的饭,你看都不看一眼,算什么?难道你连要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的道理都不懂?坐下!吃完再走。”小离爆发的喝道。 这是我我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这么大的音量,惊奇不已,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总觉得心里头的一口窝囊气被人用针轻轻一刺,正好扎在点子上,消解掉了。 清宇呆若木鸡,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发窘的样子,无措的滑稽,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是可以传染的,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彼此相视笑着,极其融洽的吃了一顿很不错的午餐。 饭毕,小离去收拾残局,我要帮忙她不让,只好由着她俏丽的身影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站在一旁细细体会刚刚推让间眉来眼去的无限柔情,想象着她是我的小妻子。 我正甜蜜得不得了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清宇冷不丁的冒出四个字:“自作多情!” 现在,窘的人换成了我,心里恨恨的,想咒骂老天爷:既然我是神仙之躯,为什么要在我心里安个警报器样的东西,还把摇控制给了清宇。 下午,我和小离去买衣服,清宇回家了。本来打算随便挑一身t恤牛仔裤,再找个借口把小离送回家,可她坚持不要我送。 “怎么,你怕我一个人不回家偷偷跑不到该去的地方玩?” “呵呵,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这是实话,说出来却有了油腔滑调的浪『荡』味道。 十字路口,烈日如火,她巧笑嫣然,温柔的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转身朝我摇晃着手掌,如梦似幻。 “再见,小离。”如果,我还能再回来的话。 回到家,脑子里多了份从容不迫的镇定。换上刚买的新衣服,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领子、肩,扯平衣服上的每一个细碎的褶皱,自信从胸前源源不断的涌向身体的每一处,牵引着被封印的力量复舒。然后,我把之前老哥买给我的衣服整理好,放回衣柜,手指缓缓抚过衣架上一件件衣服,有的我穿过了,有的还没来得及穿。 第1卷 第五十七章终点是哪里 小离帮我挑的衣服竟然和我初来人间时穿的衣服惊人的相似,紫『色』的t恤,蓝『色』牛仔裤,盘绕在肩膀上的紫滕,既是无意巧合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解除了封印,脑中清明一片,老哥刻意设下的那些障眼之法已阻挡不了我,最后环顾一眼我在人间的家,或许,以后没有机会再回来。 头顶,一点蓝『色』波纹慢慢凝聚,结成一片在我站立的位置无限放大,似有风卷过般,衣袖头发全部向四周飘浮着。我凝神静静等待着,马上要开启的是通往仙界的入口。 老哥故意弄了个神秘大衣柜藏在房间时,施下雾咒,想要我知难而退。或许,没有突然出现的小离我还真不知道那里只是个高超的障眼法而已。其实,只要你想到了,又有哪里是不能去的。 眼前的入口越开越大,很快就能容一个人通过,对于我来说那就足够了。我用力把身体里的力量融化在双手,从展开的双臂推出去,蓝『色』的水波也是一个影子,人间仙界相通的道路的影子,只要法力足够,谁都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它的存在。 偏西的太阳映出满世界的荫影,仿佛照着原物又画了一个浅影世界,轮廓是一模一样的,『色』彩却单一的多。睁大眼睛,我被两个多出来的影子吓了一跳,险些松了臂上的推力。 “你们……怎么来了?”清宇和小离并肩站在我身侧,一个笑意盈盈,一个不容拒绝。 “你这人什么都写在脸上,我们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看不出来。再说,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去不了你想去的地方,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人。”小离轻描淡写的笑着,了然的口气说明她什么都知道,甚至连之前的失忆都不真实。 我看向清宇,还是淡淡的清冷,不否认也不表态,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清宇,你们究竟在干什么?有些地方你不能去,小离更不能去,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离开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你能去,我也能去。”好不容易『逼』得他开口,字数却少得可怜,还不容我反驳。 “对,我也能去!”小离也连声附和着,生怕落下她。 眼看着开启的入口越来越大,而我能支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却拿眼前的两个人毫无办法。 “你们快走开……” 我的叫喊声淹没在清宇和小离夹过来的身体,一边一个,我被他们拖进入口的旋窝里,瞬间,那片蓝『色』水波纹样的东西消失在我们身后,再慢一点,也许我们三个会被永远卡在那扇门影里。 进都进来了,再说多的也是废话,我整了整被他们『揉』『乱』的衣裳,随时随地保持风度是我万变不离的宗旨。 三个人一起总好过我一个人『乱』闯,虽说我也是仙界一份子,可我从没真正深入过仙界的地界,充其量只是师傅和师兄给我制造了一个如花似锦的幻境而已。被保护了近万年的我,终于到了觉醒的时刻。 “原来仙界并不是要驾云才能来,原来仙界都不穿飘飘的纱衣和古装,原来仙界是这样的……” 小离惊艳的看着眼前比人间更繁华的车水马龙,浮在云雾之间的高楼屋宇极似人间的高楼大厦,街道之间隐隐约约传来的人声嘲杂更是让我们三个为之侧目。 两道疑『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却比他们更惊讶。 “嘿嘿!我,我也是,第一次来。”我朝他们摊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打着神仙的旗号在人间行走一年多,今天才头一遭见到仙界的真面目。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变成仙界的流浪汉喽!”小离心有戚戚的看了看不远处隐在某个墙解的神仙流浪汉。没想到,这里也和人间一样,什么都有。 “不,已经有人知道我们来了,他们会来主动来找我们的。”清宇胸有成竹的带着我们跨出了从人间迈向仙界的第一步,“还是先随便逛逛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比较好。” 小离紧随其后,回过头来拉了拉我的手,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三个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行动。我转头看向身后,一条黑『色』幽深的通道慢慢收拢,关闭了我们来时的路,脚上的第一步似带了千金重担,踏下去时溅起心底阵阵波澜。 飘渺在云端的绰约亮光闪烁如星茫,一格格重重叠叠有序的布满从眼前到遥远的整个天际。绸缎般光滑的马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浇铸而成,摩登女开着兰博基尼与骑着白马的银发王子并驾而行,接踵而来的内容只会让人更加缭『乱』。再往上,奇怪的不明飞行物密密麻麻,快速的从眼前呼啸而过。我凭着过去近万年的生活常识判断出现在应该是夜晚,仙界空间很陕小,神仙大众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悠然自得的凭着高超的神技在夹缝里来去自如。 多么五花八门的城市,初看和人间极为相似,再看便会被惊得目瞪口呆,耳旁还有声音在响:“嗨!你们终于来了!让我好等。”惊得不单单是声音,还有他的形象。 小离下意识的接口:“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难道神仙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为什么他没有,他的智商好象比聪明的人还差。” 我猜不透小离究竟是失忆还是没失忆,她的改变是十足的失忆样子,她对我的打击却是没失忆的样子,改变只在不经意间。 那只飞在半空的小翅膀将矛头调转,对上沉默不语的清宇:“三个人里面只有你是有备而来的,勾通起来容易些,我和你说。”两片透明的翅膀平得象没动过一样,拖着烟雾『色』的小身子,我在心里把他定位成一只会说话的变种小蜻蜓,功用应该是传音送信。 “咣当”一声,一把白『色』透亮的钥匙挂在清宇的脖子上,虽不怎么恰当但也增辉不少,吸引了我和小离羡慕的目光。一个不留神让那只会飞的小家伙走掉了,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见。 “小离,你听见了吗?” “没。不过他是怎么把这么大一把东西弄来的,这钥匙比他的身体大了两倍不止。”她和我一样肚子里装满了问号,眼巴巴的等着清宇的解答。 清宇却如稳如泰山,了然,却不打算向我们解释什么。 眼看我伸出去的手没有如意料中的触碰到钥匙,反而离它越来越远,一低头,地面在我的身下很远的方向,而我犹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风往里哪吹我就到哪里去。 『迷』『迷』糊糊,一只手伸过来拉了我一把,清宇紧紧握住我的手,他的另一边是小离,我们三个人连成一线横着从无数亮着灯光的方格窗外快速滑过。不知道终点是哪里。 第1卷 第五十八章我都能看见 “……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别忘记留下您的车费哟!”甜滋滋电脑自动语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清宇把胸前的钥匙沿着车门边的电子屏样的东西晃了三晃,脚下无意识的跟着他走了下去,手心里攥紧的是小离的手,微汗。 “这是……” “公汽?” 我和小离的目标一致,清宇的表现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的,他先知先觉我们却混沌未开,虽说他是有备而来可熟悉到如此程度着实令人费解。 “对,这就是仙界的公共交通车!和我们那儿的差不多,习惯就好。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仙界的王都大厦,你们跟紧我,小心走丢!”从越过那道仙界入口开始,清宇的表情就一直是严肃正经波澜不兴的模样,我试着回忆他好奇时的面部特征却没有结果,或许这世界和那世界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平淡如水。 小离朝我浅浅一笑牵紧我的手和我并肩走在清宇身后,接踵而至的一个又一个惊奇波浪式冲击而来,使我们没有空闲再去追究任何一个未知的答案。 金黄『色』的柔和光线,西装革履人来人往,前台迎宾处身着职业正装的美丽脸孔在细细低语,笑容可掬,旋转楼梯通往更高的空间,“叮咚”脆响的电梯开门关门,这一切让我仿又回到了人间的英康,似曾相识,恍如隔世。 出了电梯穿过走廊进了房间,粉『色』的墙壁温馨浪漫也冰冷,『乳』白的家具,窗帘上缀满闪光的丝线,映着满屋子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光线璀璨如星,映着窗外夜『色』更浓。 手指被小离紧攥着,她不松开,我也不想松开,彼此对望只看到无数的问号。清宇从容的取下脖子里的钥匙几乎是扔的抛在房间正中央的方几上,再回过头,脸上有了松动的笑意。 “过来坐吧!在这个房间里不会被人监视、偷听,我们暂时可以放松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之前我们一直都被人监视偷听?”小离的反应比我快。 “不能肯定,可我能感觉到那如影随行的目光。或许,这把钥匙本身就是一个监视仪器,但我们必需依赖它才能在这里正大光明的行动。换句话说,要自由就必需付出代价。”清宇的目光锐利了许多,朝着我照过来时以乎带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意味。 被他们两个人看得心虚,“那……他们是谁?”身为仙的挫败感又光临了我。如果我不是曾经反复失忆,如果我一直生活在这里,如果……可惜,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我比清宇这个凡人所知的更少。 “行了,是谁都没关系。宪奥,你别想那么多,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累死了,先喝口水。”小离率先坐到沙发时,展开杯子倒满三杯水,示意我也坐过去。 我更糊涂了,“你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抿下一大口水,润了润嗓子,小离纠正道:“不是猜到而是看到。”她用纤细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你的,还有清宇的,我全部都能看见。还有以前所有的事,我都能看见。” “你……”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清宇却一派谈然。 再轻抿一口杯子里的水,小离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看见了也没什么,那些就象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而我只是一个必需保持沉默的观众罢了。”她说的是紫吉! “还有,你以后不要瞎猜关于我的事,我全部都能看见。” “没有,没有。”我接连摆手否认,心里却觉得她此时瞪眼恐吓我的样子很可爱,从粉嫩的唇间溢出来的笑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满朝气。 清宇突然干咳两声,极不自然的打断了我和小离的嘻闹,“记住,我们三个走到哪里都不能分开。” 可我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我在仙界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她。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她,她却口口声声叫我儿子。 “的确是太弱了,没有一星半点你父亲当年的威仪。看来,我要给你增加几门功课。”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把我禁锢在半空,正面朝着她,象块砧板上待售的五花肉被她挑肥减瘦。 幸运的是我的嘴巴还算自由:“我不喜欢他们给我穿的这身衣服,可不可以脱下来?我想和我的朋友们呆在一起,他们在哪儿?我……”然后我唯一的幸运结束了。 “啧啧啧,儿子,你连发火都这么斯斯文文的,将来怎么办?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你多努力一点,你的朋友们就会过的好一点。”她轻轻摇动着美丽的头,声音柔软得象潺潺流过的溪水,源源不断避无可避。 “谢谢!”机器人似的钢筋脸终于『露』出了难得的一丝微笑,心满意足的走了,而我却要在短短几个小时的黑夜里消化掉强灌进脑子里的所有东西。 学习可以如此简单。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拿着一张电脑光碟般大小的东西,对准我的后脑勺略一用力塞进去,就象『插』了个u盘在电脑主机usb接口上。昏昏沉沉的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某种不明物体浸入大脑的感觉,冰凉,麻木。 学习可以如此困难。夜深人静时,无数纷繁的思絮在头脑里膨胀、翻腾,我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它们,缓缓的一条条理顺,彻夜不眠,只为消化掉这些被强行灌输到我脑中的所谓的文化知识。 或许,我学到的这些东西很有用。不知道小离和清宇被带到哪里去了,只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感知道那个地方。我也可以在手心里凝起一个鸡蛋大小的蓝『色』光团,扩散开来时如微风吹拂水面似的波纹『荡』漾。老哥就是用这个东西救了紫吉,其威力可想而知。 “在想什么?”她隔着餐桌上盛开正艳的红杜鹃问我。 “没有。”收敛了脸上不知不觉流『露』的『迷』惘,我低下头咬一口我在人间最喜欢吃的夹了蜜汁的面包。 “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这些?全都是你最喜欢的。吃的,用的,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比照你在人间住的那一年里最喜欢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办到。”原来,一个母亲就是这样关心她的孩子,和想象的不一样,和金妈妈也不一样。 “不,我很喜欢。”又咬了一大口面包,却感觉不到甜味。 “我的好孩子!易南是仙界最好的武艺老师,你好好跟着他学,可不要幸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一大群人簇拥着高贵美丽窈窕的她走了出去,给我留下片刻喘息的空间。 第1卷 第五十九章怪人易十二 易南只看了我一眼就下断言:“你很努力,可惜你资质太差,再练一万年也赶不上紫吉的一半。” “这话不应该跟我说,你应该去和她说。” “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晃了晃胳膊,一身银白的素袍褂在身上『荡』悠,我见过紫吉穿过同样款式的红『色』褂子。 他看我并不追问,难掩好奇,贴近我,笑得灿烂。脸太瘦的人不适合笑的太过,皱纹多。轻易向我许下承诺:“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好,谢谢你。” 这几天我已经学会了凡事靠自己,改掉依赖别人的坏习惯也不是很难。 跟着易南学习的几天里,我夜夜都有好睡眠,除了偶尔做做恶梦。我梦到小离。她泪眼朦胧的对我说着什么,我想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却象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怎么也够不着。她站在悬崖边,迎面的风呼得一下卷起她纤瘦的身体抛起来,树叶般轻飘飘的不知道落去哪里。 我从梦里惊醒,正好看见易南推门走进来,高深莫测的笑着。左侧,一束纯静的金『色』光芒穿透窗移进来,带着暖,带着遥远的清新味道,和小离、清宇分开一个多月了,紧绷的心忽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松动。 “早啊!你这是头一次朝着我笑。难道你这么快就把我教给你的法术融会贯通,猜出我带了好消息来?” 我摇了摇头否认,三两下从床上爬起来,身体比以前轻盈了很多。 “易老师,今天打算教我什么?”易南和之前的那些人不同,至少他表情丰富,话也多,如果不是她叫他来的,我或许会更喜欢他一些。 他拍了拍双手,绅士般弯了一下腰,“你以后不用再叫我老师,我也不再教你任何东西。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兄弟,是什么都行。” 我愣住了,一时没明白过来。 “你毕业了!刚才我已经向你行过祝贺礼,你是不是应该拥抱回礼,稍稍表达一下你的谢意?”他朝着我展开双臂,期待的看着我。 我象一只离群的小鸡扑进母鸡的怀抱,只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却可以让我激动成这样。 “谢谢你,易老师。”我想象不出来他是怎么办到的。 “我都说了,我们现在是朋友,是兄弟,你还叫我易老师?当你的老师就没法和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算什么请客?” “嗯,易南,走吧!你选地方我请客。”至于帐单,应该有人会付。 “走吧!” 他退开两步一只手拢在我身侧一只手摆出个请的姿势,手轻轻的在我臂上擦了一下,似不经意的。却有一片微凉的东西落入袖口,我赶紧弯曲双手做出抱臂的姿态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王都大厦对于我就象一座金碧辉煌的鸟笼,进来了就再也没机会走出去。去餐厅时会『露』过大厦的正门,近得只有十步路我却没办法迈出去,看一眼门外明亮的天空,反身踏上旋转楼梯。餐厅要从二楼的电梯上顶层。 易南很兴奋从老师到朋友的身份转换,从身后扯着我的袖子指着门外说:“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餐厅,特『色』菜的名字很有意思,叫瓜熟蒂落。怎么样,想不想偿偿?” 再望一眼天际,我只能无奈得笑笑。我不是没想过从这里走出去,无数次逃脱又无数次被抓回来,只让我觉得自己象个小丑,而那些抓我的人是在陪着我玩游戏,还故意『露』出假笑赞赏我技艺高超。 “走吧!”易南用力一扯,我不由自住的跟着他出了王都大厦的门,顺利的不可思意。 “你看,瓜熟蒂落餐厅就在前面,一点都不远。”他伸出手指着前面的某个建筑,另一个细小的声音响在我耳边:“我们站的位置往上升到第三层通道,是一个公交站台,你上去后一直坐到终点站。再往后我就帮不到你了,兄弟,多保重!” 一股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把我送上半空,只一瞬间,我再也看不到易南,王都大厦,看不到她了。 下车时,我从容的伸出手指在计费器上按下去,热源缓缓流出,“嘀”的一声鸣响,我松开手指跳下车台,朝着远去的影子挥了挥手。 “再见,易南。” 他给我的是一把深蓝『色』的钥匙,和清宇之前的那把很象,稍小些。这不是普通的开门钥匙,在仙界人人都有一把这个钥匙,叫身份匙,和人间的身份证差不多。深蓝『色』的匙是平民匙,数量众多,管理也相对疏松,追我的那些人应该没那么快发现我的行踪。我终于有了难得而短暂的自由。 仙界并不是存在于虚无飘渺的九重云霄里,而一个和人间截然不同的另一重空间,没有交叉永远平行。在仙界人的异能法术是赖以生存的唯一条件,一切资源都来自于法术的积累,想要获取任何物品或服务都必需付出相应的法力做为资费。 我轻轻的在计费器上按了一下就换到两块夹密汁的面包,味道果然和王都大厦里的不一样,甜极了。果腹并不是生活所必需却是享受乐趣的一种,所以在这里我见到的商品种类和人间一样多,琳琅满目,『色』彩更缤纷,造型更别致,看来仙界的人更注重外在的美感。 易南说的果然没错,每走十二步总能遇到一个路口,左弯右拐了十个次后,我停在一幢两层小楼前,圆溜溜的廊柱,粉黄粉黄的墙面。仙界的人似乎对深灰『色』的瓦片很是青睐,放眼望去,十屋有九屋是深灰『色』的房项,也只有深灰能压得住这满眼的橙黄赤绿,不至于因为眼花缭『乱』而错『乱』了『色』觉。 手还没碰到门,它就开了。一个长相酷似易南的人恶狠狠的看着我:“他又弄了什么人来找麻烦?一个二个的都不怕死,信不信我把你们都甩到人间去自生自灭,过个几十年化成一坨灰将在泥坛子里埋在地底下,一辈子见不到太阳光。” “十二先生,你好,我叫宪奥,是……” “行了,进来吧!”他打断我,不耐烦的转身在前面带路。 易十二是易南的大哥,据说很久以前两人曾因某件事发生闲隙从此立誓不相往来。仙界几乎没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易南还有个哥哥叫易十二,也没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古怪人易十二原来是易南的亲哥哥,虽然他们都姓易,可此易和彼易在仙界众人心目中是完全不同的。 当初,易南莫名其妙的在教习中间『插』播这一段时,我是抱着可听可不听的态度听进去并记在心里的。不需要我问,易南把这一段典故讲得生动又详细。 “我想找人。”我直截了当的道出来意,这也是易南教我的。 “我不会,你找别人吧!”易十二依然恶狠狠的,甚至还气冲冲的拉开了大门,一股微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下巴上长约三寸的一撮黑『毛』。我清楚的记得易南说过,胡子动了就表示易十二的心动了。 既然心动了,我自然无需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屋子,在还算宽敞的客厅了寻了张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打量了他一阵,再不紧不慢的闭上眼睛,准备打个舒服的小盹。 “起来,那是我的椅子!”易十二在我身边急得跳脚,却并不动手。我不理他。 “好了好了,只要你肯起来,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里。” “好。”我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机不可失失不在来。易南说,易十二虽然非常信守承诺却很容易改变注意,只要对方一秒钟没有答应下来的事,他会一变再变,变了还变。如此自相矛盾的两种『性』格却生在同一个人身上,难怪大家都称他为怪人。 “你这小子,还真对我的味儿。”他笑了,笑起来的样子和易南有些相似,精瘦的脸颊上满是皱纹,一条条堆在一起,很灿烂。 第1卷 第六十章你们签约吧 一杯冒着浓郁香气的咖啡从头项上方落下来,我本能的伸手接住,杯壁不烫也不凉温度刚刚好,浅偿一口,味道也蛮合意。我微笑道谢。 “这可是我的珍藏,全仙界只我这里有别处没得喝的随心意咖啡,够资格喝它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哦?” 易十二把我的惊讶看在眼里,却并不回答,收敛了笑容意态悠闲的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略一沉呤,再抬头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他眼里有狡黠的星茫一闪而过。 “你只有一次机会,好好考虑一下要去见谁,或者说要我回答你一个什么问题。无论什么机会都只一次,就好象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手里的咖啡,关于你有口福品偿它的理由,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可以。” 我紧盯着他的食指,暗自思量着他这话的真实『性』,开玩笑或是正经一半的一半,我猜不透他这么做的用意。 他站起来,转身上了二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时又低下头朝着我笑了笑,“想清楚了到二楼来找我。” 这根本不用思考,小离和清宇都是普通凡人,留在这里随时随地会有危险,当然要先找到他们。我站起来,朝着易十二上楼的方向跟过去,被我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杯象安了弹簧一样“啪”的一下弹回屋顶不见了。 易十二微笑着站在门边迎我,笑容诡异,脸转向另一个方向得意洋洋的说:“瞧,离最后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二十七秒,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签吧!” “宪奥,真的是你?”小离惊叫着扑过来拥住我,喘不过气来的紧实和惊喜让我有一刻的大脑空白,任由她勒着我。 在她身后,清宇正手执一页合同式的纸在细细的阅读并没有抬头看我,可深黑『色』的眼睛里泄『露』的轻松笑意非常明显。 “你们还好吗?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和易十二约定了什么?”我反手抱住小离,透一口气,连声问道。怀抱里的纤弱身体因为重逢的喜悦微微发着抖,柔软的黑发宛若我白日梦里熟悉的淡淡清香。 “或许,我们应该先谈好这个。”不知什么时候,清宇已经走到我身旁,手里拿的正是他刚才仔细研究的东西。拥抱着的我和小离在他目光下体会出十二分的尴尬,不得不松开对方。 “没什么好谈的,你们只需要签上名字就行了。”易十二的笑越来越诡异,仿佛那是一纸卖身契,签了字的人都会成为他橱窗里的私有物品。 “不!”清宇在任何时候总是这么沉着镇定,胸有成竹的语气严重打击了易十二诡异的自信,“有个关键地方需要修改一下,我们谈好的是转让而不是无偿赠予,转让牵涉到估价和等价交换,我们可以接受所有等价条件的交换,当然这些都要等到时候一起来谈。” 我很好奇那是一份什么合同,松开怀抱凑到清宇那边去看。易十二却僵着脸一把夺过去,“咚咚咚”跑下楼了。 小离主动向我解释,易十二答应帮他们找到我的条件是要他们两人身上的某件东西,但什么东西现在不能说,只是拟了个合同叫清宇签。清宇答应易十二,如果找到我就同意转让任意一件物品给他,一手交人一手交字据。 清宇不愧是商界之家里出来的,只是两个字的差别,意思就完全变了样,易十二这下吃了个哑巴亏。不过,我们谁都想不出清宇和小离两个凡人身上会有什么值得他费劲心思来要的东西。 情急之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三个人能在一起,付出什么代理都是值得的。易十二很快就拿了修改好的合同上来,清宇潇洒的签上了大名。有些东西别人很在乎,可我们不一定会放在心上,所以,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我的那一次机会,正好可以拿来派更大的用场。 易十二家的二楼正好是一套两居室,没找到我以前小离和清宇一人占着一间,我来了只好和清宇一起挤着住。易十二好象不是住在一楼,确确也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个房间里,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理想到他家的随心意咖啡,或许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个房间,他就住在那里。 我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决定让易十二带我去见紫吉,可清宇当即就反对。 我说:“紫吉和我的关系很不一般,他绝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况且还有我师傅也就是我爸在他身边,我想不出来见他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危险。” 清宇永远都那么理智,说话的节奏不急不缓却字字铿锵:“去见他的确是最佳的选择,可你要考虑到小离,还有那个自称你妈妈的人的立场,我不认为她是在胡说八道,我也不认为小离会完全不在乎过去的事。” 他提到妈妈,我完全不敢苟同,在王都大厦度过的近一个月时间里,我每天都恶梦连连,心底的不安全感其实非常重。过去的近万年时光里我从没有过关于母亲的渴望,在人间的一年多里我却有了这种感觉,金妈妈、珍姨,都让我体会到一种很温和的吸引力。吸引或排斥,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只有小离,是我不得不考虑的因素。我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清宇肯定有办法瞒着小离。 清宇还是不同意,他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能力,或许是因为我在过去的一年里表现出来的依赖『性』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 “我们三个一起去。”小离轻轻的斜靠在门边,也不知道我们的争论她听见了多少。我是第一次看见她做出这样吊儿郎当的样子,眼中的表情却是极认真的。 清宇轻轻的看了门口的小离一眼,转回头朝着我轻轻的说了一句:“好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宇转变态度的速度太快了点,是因为小离么? 人与人在相处时会形成一种思维定式,它不是必然的,只存在于下意识的判断里,一般都无法明确表达。有潜移默化不知不觉形成在头脑里的印象,有初见面的第一眼就根深蒂固的,有受外力作用影响不可改变的,不管是怎么形成的,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 我猜不透清宇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这个决定,但我很满意最终的结果,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彼此可以互相照应,互相帮助。换句话说,我很需要他们两个。 易十二听了我的要求又『露』出他那张灿烂的笑脸,打着哈哈说:“这回让你赚到了!”凭直觉,我认为他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可这件事于他究竟有什么好处,我懒得去想。 出门时,我一眼瞟到半空里飘来飞去的小翅膀,心里却不怎么紧张,易十二给了清宇和小离两把浅黄『色』的钥匙,除了颜『色』,形态功能和易南给我的蓝『色』钥匙是一样的。有了合法的仙界身份证,我们明目张胆的在小翅膀的眼皮子底下悠然自得,它们一点反映都没有,和没看见差不多。 绸缎般光滑的路面泛着黑珍珠的光泽,无限延伸向远,每一个弯道都是一条优美的弧线,宛若凝固成冰的天鹅湖上一道道舞蹈者旋转的划痕。踩上去却没有什么实在感,也不是棉花的虚松柔软,说不出来的滋味,并不适合走路。我开始有些怀念我生活了一年的人间城市,那里的车水马龙,那里的夕阳斜照,喧嚣或宁静,烦躁或惬意,可以轻易触动心弦的某一处角落。 无数点缀在夜空里的灯火辉煌极似我所熟悉的广袤星空,却多了几分梦幻的完美,想象不出来那灯光背后是温暖或是冰冷,仙界再怎么繁花似锦总少了人间的无数真实的欲望,美到极致也成了缺点。 第1卷 第六十一章沮丧如潮水 易十二带我们走的仿佛是一条没有尽的的路,当我胡思『乱』想把过去未来想了三遍以后,路还没到尽头,小离故意落在后面扯了扯我的衣袖,轻声对我和清宇说:“同一条路已经绕了三圈,他故意在『迷』『惑』我们。” “三遍?”我只顾着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完全没发现路边的景物有相同或相似的地方。 “放心吧!我这么走自有我的理由,今晚你们一定会见到想见的人。”易十二靠着街角的彩『色』墙壁等着停步不前的我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和小离的目光都汇聚在清宇脸上,他正在低头沉思。这是我们一惯的模式,发现任何不妥都集中在他的脑袋里统一决策。 只是片刻,清宇额前深黑的发轻轻向上弹起,略显淡漠的脸孔却透出胸有成竹的气韵,声音轻的刚好我们三个听得见:“小离,你用心记得我们走过的路线,不管重复多少遍你一律记清楚。宪奥,我们两个把小离夹在中间,离易十二不要太近也不能太远,集中精力,遇到任何情况反应要快。好了,只要我们三个都在,没什么好怕的。” 在这陌生的地方,我们因为彼此的陪伴而信心大增,接下来的路程似乎顺利了许多。 我曾经听老哥简要的说过紫吉和师傅的身份,但见到眼前的宫殿时,还是深深的震憾了一把。 巍然屹立在眼前的巨大水晶,通透晶莹的墙壁,反『射』着星火光芒的夜『色』,洁白的拱形顶部仿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厚实和细密,偶尔闪过的一道道影子不知是谁在忽忙而行。 站在这令人叹为观止的仙界王宫前,易十二瘦小的身子似乎膨胀了一整圈,原本瘦骨棱棱的脸也充盈了些,得意的口吻象个刚上小学的凡间小孩子在夸奖自己的启蒙学校的校园。 “王宫的外形会随着季节时间时事而自动变化,每一次变幻都是所有人无法预料的,每一种样子都是最美丽的,我们仙界所有人都以它为荣。” “的确不同凡响。”清宇微笑着点头肯定易十二的自夸,眼中的赞赏并不深,我看不出他的态度,“如果时间永恒了,变化就自然而然的转嫁到原本不会变的物品上。” “我也觉得它不同凡响,简单是童话里的梦幻国度。”小离做出小女生的惊喜状接过清宇的话头,缓和了易十二将要皱起来的表情。 而我除了最初的震憾后,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建筑风格,不知道这种透明的墙壁要如何保守每个人的私密空间。 很明显的是,易十二对我们三个的总体表现不太满意,他昂首挺胸朝着王宫西侧走去,高傲的“哼哼”着,对无知人类的不屑更深了。由于易十二的不屑,我们被领着走了最偏的一个侧门,不算矮小却要弯弯腰才能通过。 进门后我才发现,这看似透通的墙壁其实很严实,一点都不透。它的通透只是一种外在的假象,从里面看过去,除了斑斓的『色』彩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仙界室内风格比较一致外,别的地方的确要高贵高明高调得多。譬如那一颗颗悬挂在半空的圆形小珠子,不知道是武侠片里的暗器机关的引擎还是现代风格的装饰品,看上去明明是静止的,可不经意的第二眼与第一眼总有些不同。我看一眼清宇和小离,他们的注意力也被这些奇怪的小珠子吸引,视线从左向右再回到左,竟然有一种晃『荡』不止的感觉,再一低头看脚下,明明很稳当。 “这个,不会是监视器吧?”小离的手从身后『插』过我的五指紧紧的牵住,清宇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管脚下是否稳当,现在的情景着实太诡异,互相支撑着心里踏实得多。 易十二越走越快,我们不得不加快脚步,他瘦小的身子却象在飞一样,只晃了两晃就消失在前面。除了那无止尽的悬挂在殿堂半空里的大大小小的珠子,整个空间就象没有尽头的宇宙太空,我们判断不出任何路线和通道。除了易十二消失的方向,光线的明暗、珠子的变幻、高宽厚薄、上下左右,全都区分不出来。 “停!”小离牵住我的手突然一紧,停滞不前,她紧闭着双眼却象在凝视着某个方向,另一只手伸向清宇,“来,抓紧我!” 我三个手牵手展开成一个“人”字,缓缓朝前移动,手心里握着小离的手很柔很软,甚至能从那轻轻交握的地方感受到丝丝缕缕血『液』紧张流动的跳跃。有慌『乱』,有镇定,有紧张,有舒缓,有兴奋,有低落,无数种分辨不清的东西渗透在一起,理不出哪种是我的,哪种是小离的,哪种是清宇的。 还有汗,是小离的。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不断消耗她的能量,细细的汗珠从额角手心渗了出来,我能感觉到从她的方向传过来的温度,渐渐升高,似有某种很艰难的对抗。 “小离,你很累吗?”我有些不忍。 清宇朝我摇了摇头视意我不要出声,会打扰到小离。他的身体随着“人”字形的结构缓缓移动着,眼睛却很忙碌,不停的四处观察记忆,能在晕眩似的感觉里保持绝对的清明头脑的人也只有他了。我根本不敢再看周围的那些珠子,每一眼都会让我的腿失去一分站住的力量。 为什么在经过近一个月的特别学习和训练后,我还是原来的我,心里想的和能做到的依然差太远,难道是过去近万年的依赖思想已深入骨髓不可改变? 挥之不去的沮丧如『潮』水般浸透了我。 沮丧是会传染的,小离睁着幽幽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我,清宇也停下来等着我,而我被他们的突然关注弄得措手不及。 “我……”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四周的一切突然变幻,悬在半空的珠子消失,『迷』朦摇晃的空间消失,柔软均匀的光线洒落下来照得心中清明一片。 “这……”我抬头扫向正在变幻着的空间,来不及表达我的疑问。 晶莹剔透的四壁,温和婉约的金『色』缓缓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一束束洁白的百合花怒放在角落里,浅蓝『色』的幔帐斜斜得从屋顶拉下来给硬朗的空间增了一丝纯净的灵动。 “这只是一个圈套,他在试探我们。”清宇反应很快,小离也点了点头,唯有我象个痴人般不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 小离安慰的靠近我,重新牵住我的手,“这些都是易十二弄出来的。他看不惯我们无视他心目中最神圣的王宫,故意弄出个『迷』幻阵试探我们。” “他的目的只是要我们觉得沮丧而已。”清宇接着小离的话说道。 “沮丧?……”原来,破解这个『迷』阵的方法是沮丧。我再一次在心底回味了一翻那个所谓的沮丧滋味,好奇的发现环绕在四周的淡淡金『色』光茫似乎更强胜了些,有了隐约流动的趋势。 “那个,”我指着那光茫提醒小离和清宇,“好象也是他弄出来的,我担心它们会跳到我头顶上舞蹈两圈,弄『乱』我的头发。” 小离“扑哧”一下笑了,红润的脸颊如绽开一般的生动起来,黑『色』的眼睛里流动的光芒远远摭掩了那贴在墙壁上的金『色』。随着她的笑,手臂轻轻摇动,如上了笑的发条,我的心也跟着想笑。 “不错,这些都是我弄的,我的目的好象达到了。”易十二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研究似的围着小离和清守转悠,“没想到你们两个还不错,难道人的进化程度已经到了可以破解幻境的程度,啧啧啧,……” “行了,易十二,别再浪费时间,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经不起这存续在时间永恒里的等待。”清宇刻意对着易十二提高了音量。 第1卷 第六十二章所谓的相思 我还纠结在沮丧和易十二关于人能破解幻境的新发现里,浑然不觉我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换作另一番境界。 先是铺天盖地的花屑扬扬洒洒落下的瞬间化成虚无,再是四季变幻春夏秋冬如浓缩般交替,再是无数的纱裙美女亦古亦今列成两队飘然而至,簇拥的自然是将要姗姗来迟的主角。眼前的情景极似人间电视电影里的高超特技镜头,不真实的让人想笑。 果然,手心里传来一阵轻擅,估计小离忍笑忍得很辛苦。连一向忍功了得的清宇也弯曲了眼梢和嘴角,投给我一个新鲜的表情。 一个绿『色』纱裙女孩子走到小离面前,蹦出一句极不搭调的台词:“恭迎少主人回宫。”她的莲步轻移,她的莺声燕语,她的娇俏恭敬,都象极了我看过的不多的几部古装电影里的婢女头领。 “移花宫?”小离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说出来的话更不搭调,惹来身后一阵爆笑,是易十二。 “易十二,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成熟,我想了这个点子迎接第一次回家的小女儿,没想到却遇到你这个扫把星。”不见来人先闻声,这也是古装剧里流行的片段。显然易见来的人和怪人易十二认识,不知道他话里的小女儿是谁。 一道强壮的绿『色』影子在四个绿妙女孩子的引领下走了进来,看不出他是穿着绿『色』衣服还是本身就长了绿『色』的皮肤,那一团的翠绿和高大的身体象一棵大榕树,衬托着两旁前后左右的淡淡浅浅的绿纱裙们,整个象移来了一个森林之家。 绿影子朝小离展开双臂,谁也没看清时空转移或他的转移,小离就被拥进那一片翠绿的中央。我和清宇担心小离,急着跟上,伸出去的手和身体却象撞在无形的玻璃幕墙上一样被一股力道反弹了回来,不疼,感受到的力量却让人心生恐惧。我和清宇彼此交换眼神,看来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 此刻,那绿『色』在我们眼中再也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他们抓了小离,力量又大到惊人,易十二却不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太多未知的因素扩大了我和清宇心底的惊恐。此时,那绿『色』似在缓缓收拢,渐渐往外退去,他们想把小离带走。 “等等,请教,您是哪位高手,请把我的朋友留下!”情急下,我说话也不大灵光,总算词还算达意。 “我带女儿回家,干你们什么事?”始终看不清他的相貌身形,只觉得是一团模糊的绿影。 “那请留下您的联系方法或住址,方便我们登门寻找。小离只是一个普通的凡界女孩子,或许您弄错了,她和您的森林之家应该没什么关系。”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言不由衷,可无论说什么也无法阻止那渐渐消失中的翠绿。 我说话的间隙,清宇已经试着用各种方法靠近他,全部被一股顽强的反抗力挡了回来。 “宪奥,这个……”我转头看清宇,他用手比划在脖子下方,再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明白。” 我迅速摘下胸前的蝴蝶兰项链,用力一掷,深如海水般的蓝化作一只蝴蝶箭羽直撞过去,在绿影消失的前一刻没有任何阻碍的融了进去。等一切恢复原状时,我和清宇仍然心有余悸的对视着,我从他皱紧的浓眉下映『射』出来的光影里看见了自己同样皱褶的脸。 易十二从头至屋都只是同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姿态,抱臂斜靠着某个建筑物体不耐烦的等着一切快点结束。 “纯属浪费时间,快走吧!见了紫吉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啊—”他还很不雅观的打了个呵欠,急匆匆走着的后背明确表达着他不愿意和我们交流刚才发生的事件。我和清宇并肩紧跟上易十二的脚步,不敢稍有落后。还好,这段路比较正常,我们有机会讨论对策。 “小离应该不会有危险。” “嗯。”关于这一点,我们认识一致。刚才的绿影怪人把小离当成他的女儿,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那绿『色』的强大气场看上去很诡异,可真实的触感却属于柔和型的,对我和清宇手下留情了。 “你确定我的项链能带我们找到小离?” “我有这个。”清宇扬起手掌心,璀璨星茫一闪而过,他带着那些铂金扣子。 “嗯。”心里似有一块大石落了下来。 易十二停步挡在我们面前,表情很奇怪:“你们两个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嘀咕嘀咕,怕我耳朵聋了听不见吗?看看,这是什么?”他往前一步,指头轻点廊道的左侧立着的一块白『色』字牌,上面写着:请勿喧哗。 我低头偷瞟了一眼清宇,那一向如月『色』般皎洁的脸庞染了抹浅粉,忍不住在心底偷笑,转念想到被绿影怪人抓去的小离,又惭愧不已,一时间两种滋味在心的左边和右边窜来窜去,竟生出些淡淡的愁绪。难道这是就是所谓的相思?和以往的感觉很不一样。 紫吉对于我来说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源体,大多数时候我很希望亲近他,冥冥之中的吸引,与生俱来的吸引,莫名其妙的吸引,使我随时随地的放弃一些本就虚无的东西去接纳他,忽略他偶尔的傲慢轻视。他闯进我的生活开始,从敌对到向往的过程很短,短到我自己都察觉不到,这变化就那么发生了。他曾经占据着小离的整颗心,却丝毫无损于他对我的吸引力,他的离开让我很愤怒,可我却宁愿再见面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傲视着我,而不是眼下这样。 三十二条细如发丝的荧白线圈缚在他的手脚及身体上,收紧,深入血肉,消失,再重新收紧。紫吉平静得几乎看不出来什么表情,身上的红『色』褂子是我第一次在梦境里见到的那件,挺直的鼻脱掉稚气的厚唇,那双眼不是最初所见的温柔深浓也不是最后所见的寒冷如冰,除了坚韧还是坚韧。他是在忍着痛,如酷刑般的疼痛。 “你……为什么……”看见这样的紫吉,我会心疼,觉得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我的罪过,一种很奇怪的潜在意识。 易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屋子里只剩我和清宇。紫吉从高贵的水晶王座上抬起头,随意的看一眼清宇,漆黑的目光停在我身上。 “不为什么。”淡得象咽下一口白开水,淡得就象他根本就不痛。 “那是他必需付出的代价。紫吉王,你认为站在你面前的孩子怎么样?如果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不必受这三十二根绒光的束缚,他会比你坐得更稳当。你不受苦,我不受苦,我们大家皆大欢喜。” 柔柔的声音抵在我后背,从王都大厦逃出来才几天,我又见到她。一举一动都象带着无数的光茫般的妩媚女人,却总是自称我妈妈,可惜,我没什么感觉。 第1卷 第六十三章催我离开时 她推门进来,特意留了一条不算窄的缝隙,清宇朝我示意一个回避的手势后从那道缝隙里走了出去。我没有阻止他,因为我听到紫吉叫出一个让我万分诧异的称呼。 “我很好,这么几根小绒线我还受得住,母亲大人不必牵挂。若想见我随时召唤即可,您身上的三十二根绒线此时正在发做着,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呵呵,我可不太好!很痛,时间也太长,我只想快点结束这种被人牵在手里的日子。”挼起的白皙手臂上缚着密密麻麻的丝线般的圈,荧白一片和肌肤的交界两端微微红肿着。 他们是母子?话虽说得很关切,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防备。 “快了,要不了多久这绒线就会断,您只需再忍耐几天。” “是嘛!可惜,我不想等。”那双柔媚的眼睛落在我身上,时而温柔如水,时而锐利如锋,我只觉得自己好象变成了一堆丰厚的筹码,代表着某种胜利的欲望。 “我……我……你们母子聊天,我还是不打扰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转身想逃,脚却象长了钉子,拔都拔不动。 “您恐怕要失望了。”紫吉收回紧紧盯在他母亲脸上的目光,浅浅的滑过我,一闪而过的仿佛是强者对弱者的无限同情。 “是吗?我看不见得。”她缓缓抬高手臂,从手心里坠下一颗深蓝『色』的物件,甩『荡』了两下,另一端牢牢牵在她指尖里。 “是我的项链。小离呢?你把她怎么样了?难道那个绿影子是你弄出来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怒不可遏,眼前的美人瞬间化身成了巨毒无比的蛇蝎,成了我的首要攻击目标。 “她很好,只要你乖一点,听话一点,你很快就能见到她。儿子,我是你妈妈,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将来总会了解我的苦心。”她在叹气,是真正带有悲伤味道的叹气。 她只是叹了两口气而已,不足以平息我心里的担心和怒火。我不知道她用小离来威『逼』我去做什么,但一个口口声声自称是我妈妈的人,一个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的人,正在伤害我最重要的人。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小树林里她神秘现身,王都大厦里她挟制我学那些东西,现在她用小离威胁我,究竟我有什么值得她三番四次劳动大驾威『逼』利诱的?我曾经是一只连自己都记不住的蝴蝶仙,化成人后最大的愿望是象普通凡人一样的生活,追求小离,陪着她一起上学、逛公园,学着帮她打开水、跑腿。我想做的事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我的愿望也是微不足道的,而我的能力也相对的非常微不足道。我,似乎没有什么可值得她兴师动众的东西,想透这一层,心里轻松了不少,真怀疑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或是误会了什么。 在我的直白质问下,她笑了,紫吉也在笑,我却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可笑的。但她的回答却让我差点笑背了气。 “我要你坐那个位置。”她把我的蝴蝶兰项链挂在中指根上,摇摇晃晃的指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王座,紫吉正坐在上面,满脸的轻蔑。 只不过是坐一下那个位置而已,有什么难的? 我两步窜过去,一把撞开稳坐其上的紫吉,他一个趔趄差点歪倒,靠着身体的优良本能很快稳住不至于倒地不起,说时迟那是快,我一屁股坐在水晶王座上,触体的冰凉刺得我立马站了起来。窜、撞、坐、起,动作如行云流水,速度可比雷霆电闪,结束时紫吉和他母亲的脸部表情还凝固着。或许是我的行为太过于骇人,或许是身体本能表现在思维和面部表情方面都比较薄弱,或许是别的原因,他们母子俩人都很和协的维持了最初的优稚和淡定,没有瞪眼张嘴的失态,没有尖叫或感叹,什么都没有。 我大声对仍然凝固着的两个人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坐了,快把小离还给我!这个鬼椅子太冰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坐它,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妥协。” 我的确不会再去坐那把破椅子,所谓的仙界王座,居然连张棉花垫子都没有,可见仙界的人为了追求表面的虚浮是多么不重视自身的需求,忽略自我。 终于,他们有反映了。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柔柔软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丝的擅抖,笑容却如潺潺的流水般缓而欢快,淡淡月华下笼罩的美丽身姿竟然有着冰火两重天的奇异感觉,我判断不出她究竟是在高兴,还是在生气。乐极,气极,这本身就是两种相通的人生状态,这种达到极致的状态最好不要去打扰,冷处理为佳。我决定先无视她。 紫吉冷冷的站着,浅浅的尴尬使他没有再坐回王座。我了解自己的心意,做出决定只是随心而行,也不希望他误以为我放弃什么争取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不看他。可他正在研究我。 既然你研究我,我正好也有问题需要解决:“紫吉,我想见见我的家里人,他们在哪里?” “稍后,我派人带你去见他们。王叔他最近有些『操』劳,身体不太好,你去看看他也好。”他点了点头,想挤出一丝笑容却没有成功,心意我领了。紫吉对我的态度一向都很生硬,不屑多过喜欢,防备多过亲近,这算是最友好的一次。 等见到老爸和老哥,很多原本可以模棱两可蒙混过关的事情会被摊开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讨回我的蝴蝶兰项链,不能动手抢,不能开口要,只能默不作声等着她自动自觉主动还来。 她纹丝不动。 我做不到纹丝不动。先是忍不住瞟了紫吉一眼,那张脸一点也不冷,相反因为惊讶的余温褪祛冰层看上去多了几分柔和,黑『色』的发丝,圆润厚实的唇线,松驰下来的身体,都不若以前的寒冷彻骨。他没立场,不可能帮我。再就只能伸长脖子朝着房间大门的方向猛瞅,希望清宇能听见我的心声。果然,他听到了。 当清宇俊逸的身姿出现时,我几乎要雀跃的跳起来,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用平淡淡的口吻催我离开时,我理所当然的脆生生的顺口答道:“好,等一下,我拿东西。” 然后,我顺手捞起被某人轻飘飘挂在中指上的项链,收在掌心里,迈开大步走了出去。被我甩在身后的两个人,一个还沉浸在不可思意的呆愣里,一个嫣红着极端的美丽脸庞擅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很激动。只不过需要一个借口而已,只不过取走自己的东西而已,契机只不过这么简单。 和清宇并肩走在长廊上,心还处在激动的亢奋里,为我们之间的配合无间,为我选择和放弃的一切,为我所得到的支持和认同。 易十二很守约,他等在王宫大门外,忠实的完成了他的承诺。守约的人也相对顽固不化,他坚决拒绝告诉我们小离的去向,他明明知道。 第1卷 第六十四章我们的选择 三天后,紫吉带我去见了师傅兼老爸。 “老爸。” 我冲过去拥住他,激动的心情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脱口而出的称呼更是自然而然。 “好儿子,想死我了!” 我这一声老爸是发自内心的,就好比我见到那个口口声声自称是我母亲的人时一样,怎么也无法产生母与子的概念对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在凡间生活的这一年我亲近最多的人是老哥,身为老爸的他整天只和紫吉呆在一起,大声叫他老爸的机会并不多,可那份浓浓的父子情谊却早已根深蒂固。 抚在我肩上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微微不可察觉的颤动,我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激动不亚于我,突然就有些东西填在我头脑里,恍若失忆的人找回断路已久的记忆。 “小子,你都想好了?”他突然敛了笑,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眼里涌着莫名的感动。 我有些忐忑,不习惯他这么正正经经的表情,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象没做过什么特别好的事情值得他这样。说话时,口气竟多了几分犹豫:“我做错了什么吗?……老爸,我好象没做错什么吧!……” “哈哈哈——”他笑了,笑得很爽朗,中气却不怎么足。我这才发现,他躺在床上的姿势很僵硬,看起来是从来没有过的柔弱。 “爸,你怎么了?”我把一又手按在被子里,暖暖的,手掌下的应该有些肥有些圆润的胳膊却如柴枝般又干又细,完全不是我记忆里的几千年的师傅兼一年的老爸的胳膊。 “没事,前几天帮紫吉应付了一场小政变吃了点亏,年纪大了,恢复的不如紫吉那小子快,他和我一样,现在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我还这副样子。唉!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我知道,无论是以前做我师傅和师兄时还是现在做我的老爸和老哥时,这两个人都喜欢把稍微带点难度的事件瞒过我,对着我时,再苦再痛也只是吹风般的轻盈容易。我忍着心里的戚然,笑着说:“没事啦,紫吉把你受伤的事瞒得滴水不漏,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老哥呢?他和清蓝姐怎么样,现在在哪里?” “他们没什么事,紫吉那小子还是有良心的,不象你那个妈,毒得真够可以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我,似有些担心。 “为什么你们都说她是我妈妈,可我根本没什么感觉。我的仙力再不济,这么点直觉力还是有的。这么多年来,我也习惯了只有您和老哥在我身边,父亲母亲的概念……,有没有……,也就那么回事。”我说的是真心话,一年以前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在凡间生活了一年,我脑海里其实生出了很多对妈妈这两个字的渴望。 “要说她是你妈也对,说不是也对,那个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好角『色』,你不理她就是了。” “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刨根问底。 “唉,一说都是老黄历了,你愿意听?”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您就讲讲吧!”我说的随意,其实心里还是在乎的,如果真的不介意,不想听,我现在应该和清宇一起去找小离了。 于是,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听了一个发生在很久远以前的与我有关的故事。 我曾是仙界之王夫黎与月妃的唯一儿子,在一场争权夺利的浩劫中,我的亲生母亲利用我来对付她心目中的敌人,她牺牲了我伤害了我同父异母的哥哥紫吉,最终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失去了名义上的丈夫。可她还不死心,强撑着最后的力量拼尽手段不顾一切的争取着,她的确算得上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还好,我似乎不怎么象她。我的亲叔叔悄悄的带着我残存的一丝灵魄离开了这里,找了一处隐在人间和仙界之间的空境里,精心的养着我。他把这一丝灵魄寄在一只恰巧飞过的蝴蝶身上,养了几百年后终于有了长进,他一高兴收了个徒弟,就是我师兄。这两个人一起照顾着已变忘记了前尘往事的变成蝴蝶的我,师兄守着我,师父长年累月在外面搜寻着属于我却被我亲生母亲散尽的魂魄。 我没想到,我胸前挂着的那颗链坠子里装的竟然是我失了近万年的魂魄,难怪总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融合感时时透过链子传达到身体四周。 相对于我,我的哥哥紫吉更惨,他被施了影咒,时时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却因为有着仙界王族特有的血脉特征结魂复生而次次死里逃生。他最安宁的十八年就是藏在小离的梦境里的那十八年,影咒似乎无法进入小离的梦境,伤不到他。原来,小离是仙界幻神的女儿,所以,她的梦境是影咒永远也无法感知的地方。 面前的人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我的亲叔叔,他却一直让我叫他师傅,一叫就是七八千年,而我就这样被大家精心呵护着,过了那么漫长的日子。而我却无知无觉,直到现在也想不起过去的一星半点。 “我的父亲,他在哪里?”我想既然我和紫吉都能死而复生,父亲应该也能吧。 “他是仙界王族里的异数……”犹豫着,师傅叔叔老爸,与我有三重最亲近关系的人,正迟疑的看着我,他似乎在考虑着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 其实,关于我的父亲,实在是一个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人间电视剧里常演的爱情悲剧故事。爱的人不能相守,不爱的人却非要娶回家,而最痛苦的莫过于这故事里衍生出一个结晶,我的哥哥紫吉。 而我那个时候的母亲又是那样一种『性』格,紫吉注定要糟到那样悲惨的迫害。我父亲最终选择了与他所爱的人同归于尽,使他最痛恨的人什么也得不到,这也是最好的最有力的报复的方法。 事情最终演变的结局已经摆在我的眼前,可我却没有半点自己就是当事人的感觉,关于父亲母亲,我的渴望还不足以让我起了想要再多了解一点关于他们的事迹的念头。所以,当话题继续到这里时,我居然觉得有事情终于告一段的感觉,除了心底仍然担忧老爸的伤。 是的,我决定从今以后只叫他老爸。事实上,也只有他当得起我的老爸的身份,也只他和老哥才是我最亲的亲人。这个仙界里的其他人,与现在的我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了。 于是,安顿好老爸后,我便去了幻神的住处找清宇和小离,我打算和他们一起返回凡间,从此以后只做个真正的凡人。就算不能活几千年几万年那么长也没关系,我只想和小离在一起,两个人一起慢慢变老,或许,她也愿意和我一起。 幻神是个很奇怪的人,但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女儿的选择。小离肯定会和我们一起走的,清宇更是会离开这里。至于老哥和清蓝姐,我不想干涉他们俩的事,他们有他们的爱情故事。 第1卷 第六十五章最后的结局 好不容易等到老爸的身体康复了,我们几个约好了一起离开这里。我的所谓的妈妈,她居然来了。 “儿子,你不能走,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她肯求我留下,可我留下对紫吉来说太不公平,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不,我不是你儿子,你的儿子在这里。”我取下胸前的蝴蝶兰项链,轻轻的放在她手心里。 当我把链接交出去后返身回到老爸小离清宇身旁时,我看见他们眼里的感动,可我却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我们用易十二借给我的传影镜与老哥和清蓝姐简单的告别,他们可能要过段时间才做出决定,是留是走。不过,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幸福。 紫吉没有来送我们,却给了我们最想要的东西:普通凡人的身份。他派人来消掉了我们身体里关于仙界的一切印记,圆了我的梦。不过,我万万没想到,清宇身体里也有和我们一样的印记,但他却拒绝再追根究底。 与易南和易十二告别后,我们从原来的通道回了凡间。 回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俞哲承,他居然热情的帮我们做了许多事。 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帮我们三个请了假,帮我们记录了三大本厚厚的课堂笔记,帮我们处理了好些繁琐的生活小事。 我又惊又喜,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唉,还不是她让我做的。” 在他身后,小话笑眯眯的看着我们,然后,我们大家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再然后,我又开始了我一如既往的追求小离的平凡生活。每天去学校,每天回家,每天与朋友们在一起。 我猜,过不了多久,老哥和清蓝姐也会回来的。 对了,我还忘记说了,老哥和清蓝姐之所以没跟我们一起回来,是因为他们有了小宝宝,马上要为人父母了。等清蓝姐过了这段身体不适的特殊时期,他们会马上赶回来与我们团聚。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