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www.sxcnw.org) 整理,手机访问,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管理员删除。】 ================== 书名:软妹凶残(快穿) 作者:碧落浅妆 备注: “妹妹凶残”是什么?史上最黑暗游戏攻略系统? 当“唰”的一下进入后,苏小媛的世界观被彻底刷新了! 为了不被该死的系统吞噬掉,她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软妹纸的黑化道路!专业调-教渣兄!拯救沉迷游戏的好骚年! 各种奇形怪状的攻略对象:鬼畜抑郁症哥哥√变态制服控哥哥√精神分裂症哥哥√冰山自闭症哥哥√其余的都是非人类型哥哥# 各种奇形怪状的扮演对象:圣母小白妹妹√童颜巨乳妹妹√病娇纯洁妹妹√冷艳高贵妹妹√其余都是非人类型的高难度扮演& 一句话总结:这是一部“史上最凶残黑化软妹纸”的剽悍成长史! 【说说】:快穿攻略文,软妹子PK各类变态哥哥,非黄爆,绝逼是暖暖的正能量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时代奇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小媛 ┃ 配角:各种变态渣兄,各种奇葩骚年 ┃ 其它:快穿,攻略,软妹子,游戏,系统 ================== ☆、01章   阳光明媚,苏小媛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手上捧着杯柠檬水,咬着吸管细细地吸,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有只蜜蜂在乱飞;又重重吸了口柠檬水,她加快了脚步,在路过一个公园的时候,路边突然窜出一只黑色的流浪猫。   "喵--"   苏小媛停下了脚步,蹲身与地上眼巴巴望着她的喵星人对视,最终败在了喵君大人可怜兮兮的目光之下,肉疼地拿出藏在身后的牛肉干,凑到它跟前,眼睁睁看着喵君大人瞬间从小可爱化身猛虎,一跃而起,将她的整包牛肉干叼走,趴在地上细嚼慢咽。   【滥用善心,扣掉黑化值1000!】   当牛肉干脱离手心的一瞬间,苏小媛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脑海中一个冰冷僵硬的声音。【系统警报!系统拉响警报!亲爱的玩家,您的黑化值余额已经接近负数,为避免进入休眠期,请注意提升,请注意提升!】   那声音仿佛唯恐天下不乱,在她脑海中频繁响起,像是阵阵天雷,不断轰击着她的大脑,更恐怖的是,随着脑海中嘟嘟的仿佛警报一样的声音,苏小媛果断地发现自己开始变得虚弱起来,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头昏眼花。   唔,自己一定是魔怔了,苏小媛昏昏沉沉的想着。自打昨天晚上玩过那个叫做《妹妹凶残》的坑爹游戏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请玩家认清现实,诋毁系统是会被人道毁灭的。】冷冰冰的声音又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义正言辞。   苏小媛捂着脑袋四下张望,却发现整个公园空空如也。   【不必四处寻找本大人,本大人已经存在于你的识海之中,能够随时随地监控到你的一切思想与意识,请注意,别再诋毁系统,否则将被警告,将被警告!】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卧、槽。   刚在脑海中臭骂狗屁系统三百遍的苏小媛皱眉,逮着手中的吸管猛吸,这是她的习惯,一烦躁就要含着东西,还使劲地咬,所以家里的人从来不敢让她带利器在身边。   努力压下心中的郁结,待得脑海中那冰冰凉凉的声音不再响起,苏小媛努力安慰自己,刚刚那一切都是幻觉,匆匆离开了公园。   在经过一家咖啡厅的时候,苏小媛匆匆一瞥,蓦地停下了脚步,透过玻璃窗,看着咖啡厅内面对面坐着的一对俊男美女,确定自己没认错之后,她捧着没喝完的半瓶柠檬水,噔噔跑进了咖啡厅。   "林展?"那正错愕望着她的帅气男人,不是与她交往三年的男友林展是谁。   "小媛。"男人看到她,首先是一惊,然后下意识地去看对桌的女人,复又将眼神落定在苏小媛的身上。   "瑶瑶,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要跟男朋友谈结婚的事情吗?"诧异地看着那与自己男友对坐的女人,还是一样的美丽大方,是她的好姐妹,石瑶。   气氛有一瞬间的诡异,苏小媛眨了眨大大的杏眼,捧着手中的柠檬水,重重吸了一口。   见她仍是一派懵懂天真的模样,林展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不知是愧疚,心疼,还是恨铁不成钢。最后,他终于从座位上起身,靠近苏小媛,在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下,她显得异常的娇小,好像一只乖顺的小兔子,小心翼翼地活在他的庇护之下,不谙世事。   曾经,他爱惨了她这付娇怜可人的模样,现在依然会因为她一个明媚的眼神而心动。   "小媛,我们分手吧。"深吸一口气,林展沉声开口。   "嗯?"苏小媛抬眸,水汪汪的杏眼中尽是迷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知怎的,见她这样迷噔噔的模样,林展莫名地来气,声音不由得重了几分,"我们分手吧,我已经决定跟瑶瑶在一起了。"   瑶瑶?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热了。   苏小媛看着那方正在紧盯着她的好姐妹,又看看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深吸了口柠檬水,声音是一贯的脆软,"可是你昨天还说最爱的是我?"   林展一愣,像是没想到她呆蠢到这种地步,连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索性直接道,"瑶瑶有了我的孩子了。"   苏小媛:"我……"   林展:"你很好,可是,不适合我。"   苏小媛:"其实……"   林展:"我会永远记得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日子。"   苏小媛:"这个……"   林展:"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林展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只及他胸膛的小少女,她正耷拉着脑袋,也不知是不是在哭,小模样挺怜人。两人就这样站着,旁边已经有进出的客人开始指指点点,林展微微有点尴尬,觉得自己还是该选个委婉的时机,不该这样当众伤了她的心。   却不料,原本始终低垂着头的忧伤小少女倏地抬起头来,莹润的杏眼瞪得大大的,脸扑红,红滟滟的嘴儿撅出又扯平,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卧、槽。"   吐字之清晰,声音之明亮,气场之优雅,让进出的顾客都顿住脚步,诧异地多看了那娇娇俏俏的小姑娘一眼。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话这么多?"一次次想说话,又一次次被打算的苏小媛终于怒了,圆睁的杏眼气势汹汹地瞪着眼前的男人,那模样,像是被逼急了跳脚的小白兔子,其实有点滑稽,却又分外招人疼。   林展一怔,显然还没从她的突然爆发中回过神来。   "说再多,也掩盖不了你又渣又贱的事实。"瞄了眼那方石瑶已经可见凸起的肚子,苏小媛撇嘴,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还装什么纯洁?   心有不甘,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失了面子,苏小媛就算是只小兔子,此刻也得亮出利爪来。   哗啦一声,将余下的半杯柠檬水尽数泼在了林展的精贵西装上,苏小媛总算觉得掰回了一成,淡定优雅地理了理裙裾,她踩着细细的高跟,款步走到石瑶所在的桌前,一把捉起她的手,眼神真挚而诚恳,"委屈你了,瑶瑶,跟这种贱渣在一起,我都明白的,你心里苦。"   "只是可怜了你肚里的孩子--"她瞄了眼她的肚子。   林展听见她的话,隐约又听得四周不断的窃笑声,面色一阵黑一阵红,配上一身湿哒哒狼狈不堪的造型,有些搞笑。   "小媛……"他看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突然想叫住她说点什么,可却又无话可说,因为苏小媛根本没看他一眼,直直出了咖啡厅。   【恭喜玩家:您的黑化值提升1000!获得"虐渣小能手"荣誉徽章一枚!】   当踏出咖啡厅第一步的时候,苏小媛脑海中那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大脑中就开始放烟花,噼里啪啦一阵之后,一个小金牌的形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小金牌的旁边是一根温度计般的柱状物,原本已经只余下一点点黑色,此刻黑色又开始噌噌地上涨。   头也不晕了,身体也不软了,浑身都有力了,这是苏小媛的第一感觉。   没空理会自己脑海中的古怪反应,想到刚刚那对不要脸的渣男贱女,苏小媛怒从心中起,狠狠一脚,踢飞了咖啡厅门口的一盆富贵竹。   【恭喜玩家:您的黑化值提升5000!荣获"辣手摧花"荣誉徽章一枚!】   噗噗噗!苏小媛瞬间感觉脑海中那根闭眼可见的柱状物又开始噌噌上涨,浑身都变得舒畅起来,像是泡了场极致的温泉,暖暖热热的。   那盆被她踢飞的富贵竹顺着台阶滚下,很不巧的,砸死了准备前来向她继续索要牛肉干的流浪猫。   【恭喜玩家:您的黑化值提升1000!荣获"见死不救"荣誉徽章一枚!】   苏小媛感觉浑身血液沸腾,瞬间充满了力量,识海中的柱状物中赤黑颜色又开始上涨。   飞来横祸,可怜的流浪猫一时贪得无厌,未料死状凄惨,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路边,成功吓哭了一个放学经过的小朋友。   【恭喜玩家:您的黑化值提升3000!荣获"无敌小金刚"的光荣称号!】   当识海中一个小金人儿的形象呈现而出时,热血沸腾到极致的苏小媛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脑袋,气沉丹田一声吼:"闭嘴!"   功力之强大,直接震飞了地上被砸扁的流浪猫的尸体。   【叮--系统提示!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您的黑化值已经突破一万!恭喜完成副本任务!欢迎来到"妹妹凶残"的正式攻略系统……新世界的大门,向您敞开!】   脑海中原本冷冰冰毫无感情的声音,此刻变得有点激动,别问苏小媛怎么感觉得到它的变化,她就是知道。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成透明色,苏小媛彻底目瞪口呆,在脑海中各种烟火繁花的簇拥下,最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滴来开个新文,慢吞吞滴爬走…… ☆、妹妹很圣母     【欢迎来到《妹妹凶残》游戏攻略系统,由于此游戏内容过于十八禁外加黄爆乱伦,各路NPC过于拟人化,导致部分未成年少男少女沉迷不出,亲,您的任务就是,攻略各路黑化的NPC,拯救出沉溺游戏的无辜少年。】   在新手村游荡半个多月之后,苏小媛现在是在游戏的东城区,即将开启第一个攻略任务。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您每修复一个系统BUG,每拯救出一个沉迷游戏的少男少女,都将获得一点凶残度,当凶残度累积到一百,您将获得"史上最凶残妹妹"的光荣称号,回到原来的世界。】   盯着梳妆镜中那张娇小稚嫩的白莲花面容,苏小媛已经整整沉默了半个小时,脑海中系统大人冷冰冰的声音不厌其烦地响起   "要是没完成任务呢?"她摸摸自己的脸,太过稚嫩与娇小,还有点不习惯。   【任务失败达到三次,您将会获得"史上最好压倒软妹"光荣称号一枚,进入系统BUG,被各路鬼畜哥哥每日OOXX……】   苏小媛:"……"   系统的声音消失在脑海之后,苏小媛呆呆地看着镜中陌生的脸,脑海中各种奇形怪状的画面开始闪现。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苏小媛,父母早亡,是苏氏集团的二小姐,苏二小姐其人,的确是有够二,小姐的身,丫环的命,被个外来的女人抢了位子,哥哥苏烬离是苏氏集团的大股东,为人阴冷少语,对她不理不睬;林青是苏父生前收养的女儿,私下里对苏小媛处处欺凌。   "我的任务就是干掉苏烬离与林青?"梳理好记忆,苏小媛迅速进入角色,只想赶快完成任务好回到原来的世界。   【系统:咳,别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累计好感度……才能获得亲近大Boos的机会。】   很久之后,苏小媛才意识到此游戏是多么的坑爹,所谓攻略大Boos,就是让各种变态黑化的NPC哥哥爱上自己,建立起玩家与NPC之间不可撼动的深厚感情,为后来的玩家减轻游戏的难度。   可,这样明目张胆地乱伦,真的好吗?   正当这样想着,苏小媛脑海中又蓦地浮现出几行字来--   【系统外挂,请玩家酌情选择:1.与目标人物无真正血缘关系——缺陷在于,随时可能揭露出你各种狗血的真实身份;2.与目标人物有血缘关系——缺陷在于,随时存在被亲生哥哥推倒又圈叉的风险。】   苏小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1。   傍晚,当第一次见到苏烬离的时候,苏小媛觉得自己没有选择错。   "先生回来了。"林妈来苏小媛的房间通知她。   林妈是在苏家工作多年的老人了,熟悉苏烬离的一切习惯。苏烬离一回家,首先要见的就是苏小媛,可那只小白兔在苏烬离面前向来连头都不敢抬,说话永远撸不清楚舌头,跟漂亮大方的林青比较起来,自然不受苏烬离待见。   干哪行就得干好哪行,要拿出高端大气的专业范儿来,下了楼,看见正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苏烬离,苏小媛轻呼出一口气,细步上前,   他看起来并没有终极boss那种强劲的气场,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并不张扬,组合在一起,却自有一种清美冷峻之感,微微逼人。那双幽深暗邃的剑眸,仿佛万年沉寂的深潭,清风激不起半点微澜。   【锁定目标!目标人物属性:鬼畜阴郁。攻略难度指数:四颗星。】   无视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的字句,苏小媛在沙发上择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坐姿笔直,双手自然地置于腿上,微微低垂着眸,既不显得刻意疏离,又恰到好处地保留了这具身体本身对苏烬离的敬畏。   苏烬离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许久才看她一眼,目光也是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作业完成了吗?"他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像是主人唤着自己的宠物猫儿。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带着不自觉的冷意,像是利箭划破冰层,森寂而清寒,却因微微低沉的缘故,倒显得没那么粗糙,反而添了一股子明媚清爽的味道,别样的慵懒。   这具身体才十七岁,还在上高三。   苏小媛依言乖巧地坐到苏烬离身边,软声应道,"已经做完了,哥哥。"   耳边娇娇脆脆的嗓音响起,仿佛连空气都沾染上了甜丝丝浓稠的味道,苏烬离下意识地蹙眉,今天首次给了她一个正眼,但见她眸中含着浅笑,颊边浅浅的酒窝隐现,一双水漾的杏眼中是藏匿不住的讨好,干净而纯粹。   敌愈强,我愈弱,攻略苏烬离,苏小媛决定利用自身优势,采取迂回战略。   "嗯。"几不可见地溢出一声,算是认可了她的回答,苏烬离伸出手掌揉了揉苏小媛的脑袋,绸缎般的黑发,泻在他指缝间,让他眸中清寒缓了缓。   原本是兄妹俩人很和谐的相处画面,苏小媛几乎都觉得此攻略任务没有半点难度可言了,却,接下来大Boss的一句话,直接将她打入地狱。   "晚上在房间等我,不准锁门,嗯?"清清淡淡的一句话,他像是在简单地谈论天气,语气还是轻轻的,那双深邃寒眸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单刀直入的命令,没有半分商量的可能。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10!】   当苏烬离若无其事地上楼后,苏小媛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海中系统君兴奋的声音响起。   晚上,苏小媛躺在床上自我检讨时,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不够专业的事实,决定明日换个方法再战。   "哥、哥哥?"房门突然被打开,又咔擦一声被锁上,房间内没开灯,男人高大的身形,在窗外黯淡月光的笼罩下,被衬得愈发挺拔,苏小媛瞬间从床上惊坐起,瞪大的杏眼中,清清楚楚地书写着不可置信。   她明明将房门加了锁的,这人还能进来?   "我告诉过你,不准锁门,为什么不听话。"苏烬离在床沿坐下,两人距离近在咫尺,苏小媛控制不住地开始手脚发凉,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隐约可见他眸底阴郁一片,可也能从他暗沉的话音中,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悦。   这种不悦,就仿佛是高贵的主人养了一只小宠,耐心地教它说话,吃东西,运动,可它却不按照主人的指示来,于是,耐心用尽了,没用的宠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妹妹这种生物,不听话,还有存在的价值吗?"微偏着头,他仿佛不解,像个多疑的孩子,幽深的瞳孔中倒映出她浅浅的暗影,苏烬离微糙的大手轻轻摩挲着苏小媛细腻的脖颈,像是轻抚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声音是一贯的微沉而明媚,仿佛三月春风,和煦却带着褪不尽的刺寒。   这男人是变态!变态!   他指尖冰凉,让苏小媛浑身一战,心中止不住咒骂,却见他眸中阴郁越来越浓重,剑眉紧蹙,她真怕这变态男人一个想不通,手上用力,她的小命就玩儿进去了。   眸中泪花滚动,都不需要酝酿情绪的,完全是此刻情景使然,苏小媛本色出演,无比惊怕地扑进苏烬离怀里,途中"不小心"挥开了他置于她脖间的大手,小小软软的身子,因为恐惧而瑟缩着,在他怀中轻颤,细细的嗓音夹杂着泣音,"我错了,哥哥,我错了……"   苏烬离没有应声,却也没有推开她,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脊,不像是安抚,倒像是在量着什么。   悄悄从他胸前抬起头来,苏小媛恰好看到他眸中什么光芒闪动,绚烂如烟火,却转瞬即逝。   微微不解。   他抱着她的动作明显很僵硬,并不如她想象中的纯熟,苏小媛几乎可以肯定,兄妹两人从前肯定没有亲密过,这倒让她微微松了口气,总算不是她想象中的变态囚禁Play,其实想来也是,从前的苏小媛怕死了苏烬离,苏烬离又从来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两人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驭人者,攻心为上。   对待这种极度缺爱的变态,就要拥有绝对的圣母情怀。   "哥哥,是我不对,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微仰着头,稚嫩的小少女眸中还含着泪水,祈求地望着他。   苏烬离紧抿着的唇线微松了松,似是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临了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手掀开被子,连带着抱着苏小媛,两人齐齐倒在了床上,盖上被子。   "该睡觉了。"   然后就真的抱着她睡觉了,没有苏小媛想象中的猥琐欲为,没有她自发脑补出的各种强X情节,就这样抱着她,盖着被子,两人很和谐的睡觉了。   【叮!亲爱的玩家,您与目标人物首度同床,亲密值+50,荣获"软妹初级职业证书"一枚,请再接再厉。】   臆想中的相爱相杀并没有出现,被苏烬离紧紧裹在怀中,苏小媛防备地盯着他清逸冷峻的面庞,看了半小时之后,确定他没有装睡,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妹妹很圣母   "你敢逃,我就掐死你……"   清晨,苏小媛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清冷俊颜,耳边低沉徐缓的声音,带着还未睡醒的微醺,脖子上被覆上了一只大手,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翻身而起,瞬间睡意全无。   这孩子,大清早的,又忘记吃药吧?   两双眼睛对视,苏小媛一时无言,看着苏烬离眸中沉沉的黑波,他显然并没有睡醒,刚刚的举动只是条件反射地"起床反应"。苏小媛突然有点佩服这具身体的前身--被个变态时不时来这么一下子,还能活到十七岁,生命力,它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嘶--哥哥,好疼,你掐得我好疼……"   女孩低低的呼痛声传进耳中,苏烬离手上动作一顿,这才像是清醒了几分,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揉了揉眉心,"醒了?以后起床别吵醒我。"不悦地蹙了蹙眉。   卧、槽。   苏小媛再次被刷新了三观,明明是你个变态将她从睡梦中掐醒的!你醒醒啊魂淡!   "怕什么?我还会掐死你不成?"见她紧咬着唇面色似有悲愤,苏烬离一手掰过她的脸询问,动作算不上粗暴,可也与温柔不搭边。他仿佛很习惯两人之间这样的相处方式,完全以他为中心,苏小媛就像是他养着的一只精贵小宠,不准吵不准闹,乖乖地就有饭吃。   不行,这样下去绝逼不行,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等刷爆好感度,她要么被系统玩坏掉,要么就跟变态苏烬离同归于尽。   【系统警报!系统警报!您与目标人物亲密度急剧下降,请注意提升!否则将被清空血槽!】   脑海中急急的声音响起,苏小媛陡然一阵眩晕,蓦地软倒在苏烬离怀里,面色泛白。   "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哥哥最喜欢听话的妹妹了……"单手便将她轻而易举地搂在怀里,苏烬离满意地看着她小脸惨白的模样,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黑发,低低安抚出声,典型地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小媛是不是也最喜欢哥哥?"男人略显粗糙的大掌在脸上来回摩挲,他的呼吸轻缓带着微烫,喷洒在她的脖颈,几分灼人。被紧紧禁锢在苏烬离的胸膛,苏小媛能清楚感受到他胸腔中心脏有规律的震动,强劲而热烈。   "呜,最喜欢哥哥了……"不要脸地埋首进男人怀中,悲愤地呜咽出一句话,苏小媛心肝儿乱颤,再也无语问苍天。   【恭喜玩家:您荣获"娇言蜜语"被动技能一项,附赠目标人物10点好感度。】   快被清空的血槽又注入了一点血,苏小媛明显感觉到恢复了几分力气,刚刚那种眩晕感渐渐散去。   "乖。"满意地亲了亲她恢复红润的脸蛋,苏烬离从床上起身,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然后又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粉色连衣裙,三两下扒掉她身上宽大的睡裙,从内衣到连衣裙,完全亲力亲为,动作熟练地替她穿戴完毕。   "上课别迟到了,记得吃饭。"留下一句话,苏烬离出了房间。   浑身上下都还残留着男人粗糙大掌的质感,苏小媛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顿觉任重而道远:在苏烬离或许已经看过这具身体无数次的条件下,究竟还要怎样,才能提升两人的亲密值,刷爆好感度?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每当您的黑化值提升1000,便可获得‘锦囊妙计'一枚,欢迎尝试。】   等到出了房间下楼的时候,苏小媛脑海中还在想着怎样获取黑化值的事情。   她刚进厨房,准备去找点吃的,等会儿还要去学校,不多时便看见林妈急急进了厨房,见到她,林妈紧张出声,"小小姐,你先回房吧,我等会儿给你将早餐端上来。"   苏小媛皱眉,不明所以。   林妈急得额上冒汗,都想上前将她拽着上楼了,却还是晚了一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的乖乖妹妹呀,还是妹妹命好,整日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吃好睡好就是,若非一无是处的话,说不定等你毕业后,咱哥哥也能在公司给你个职位,可惜……啧啧。"   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苏小媛下意识地蹙眉,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恶毒姐姐,林青。   漂亮,干练,口才不错,笑起来异常的……恶心。   这是苏小媛对林青的第一印象。   【二级黑化食物,可适量进食,营养值:两颗星。】   苏小媛第一次觉得系统君冷冰冰的声音是如此地酷拽,当她再看向林青时,林青那漂亮光洁的额头上,就贴上了【二级黑化食物】的显赫标签。   "林妈,我养喝牛奶。"苏小媛看着母鸡护小鸡般挡在她身前的林妈,拉拉她的衣袖,轻软出声。   "好,我这就去热。"   "砰!",刚刚加热好的牛奶被摔碎在地。   装模作样地惊呼一声,林青抽出纸巾嫌恶地擦了擦手,朝着林妈训斥出声,"你怎么搞的?年纪大了就别再干活啰,回家享清福去吧!"   "二小姐,明明是你自己……"   "你还有脸狡辩!真是物以类聚。"不屑地瞥了眼那方吓得不敢出声的苏小媛,林青理了理秀发,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扭腰出了厨房。   跟只没用的小白兔斗狠,说实话,有时候林青也觉得很无聊,可这样无聊的小游戏,她却锲而不舍地玩儿了十多年,每当看见那只小白兔被欺负得泪眼汪汪,到了哥哥面前,却一个字都不敢开口告状的情景,林青就有种莫名的兴奋。   还真是糟糕的恶趣味。   "你站住。"还没走出厨房,身后脆脆糯糯的嗓音传来,隐约还带着一丝微颤。   林青果真就站住了,扭身回头,看见那气势汹汹瞪着她的小姑娘,像是看着个会走动的人形笑话。   "你弄翻了我的牛奶。"   "你不会自己重新倒一杯吗?反正你整日没事做,我可不是你,我还有公司的事要忙,哥哥催得紧。"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林青理直气壮。   妈蛋!身高差是个必须直视的差距。苏小媛略后退一步,不想近距离吃人口水,第一次试图在脑海中与系统君主动搭话--   【苏小媛:如果干掉林青,够不够积累1000黑化值?】   【系统:理论上来说,是够的,但是法律规定……】   去你丫的法律规定,游戏里面还装逼讲个屁的法律规定!   随手操起刀架上的一把钢刀,苏小媛猛地朝着林青冲去,挥舞着菜刀,竟像是要人命的,"常年欺人太甚,这样的姐姐,一刀砍死掉算了!"一手胡乱地挥动着刀,就要朝着林青的身上砍。   林青被一瞬间吓惊了魂,逃生的本能占据了思想,哪还顾得上优雅,连高跟鞋都不要了,赤着脚跑出厨房,身后还追赶着提刀要砍人的小姑娘,一时间,两人在客厅一阵上蹿下跳。   "苏小媛!你疯了!"   林青脚下一绊,倒在沙发上,随后明晃晃的菜刀从天而降,堪堪砍进她颈侧的沙发,怒气冲冲的小少女一跃而至,重重骑到她肚子上,双手齐出,将她紧紧按在沙发上,半分动弹不得。   林青彻底吓傻了,第一反应就是这只小白兔疯了,疯子杀人可是不犯法的,这样的念头一袭来,让她瞬间连底气都弱了几分,"我、我要告诉哥哥……"   "你告诉上帝也没人救得了你!"紧紧扯住林青漂亮的长发,小少女怒红脸,声音却还是一贯的脆糯无邪。   林青胆敢如此嚣张的欺负她,便说明这种事情早已经习以为常,若是不给她点教训,今后她铁定还要给自己使绊子,苏小媛太清楚女人的刻薄。   "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我就算一无是处,他也是我的哥哥,你再胆敢在哥哥面前说三道四挤兑我,我就砍死你再与你同归于尽!"从沙发中抽出菜刀,苏小媛在林青细嫩的脖子上比划着,锐利的刀锋闪烁着寒光。   不能让这女人在苏烬离面前诋毁她,否则她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完成攻略苏烬离的任务。   林青早已被明晃晃的刀锋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惊恐地点头,漂亮的丹凤眼中泪光闪闪,看起来煞是柔怜可人。   "嗯,这就乖了。"学着苏烬离对待自己那样,苏小媛在林青脸上重重摸了一把,滑腻腻的肌肤,就是抹了粉,黏在手上有点不舒服,她又将手在林青的长裙上使劲擦了擦,然后才从她身上爬起来。   林青浑身狼狈,缩在沙发上哭泣。   "小、小姐……"一边早已被吓呆的林妈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苏小媛,担忧出声。   "林妈,不用准备我的早餐了,我去学校吃。"甜甜地朝着她一笑,苏小媛收拾好书包,急着出门。   苏烬离最讨厌她不听话,她可不能给他留下个上课迟到的坏印象,这样不利于累积好感度。   "小姐,那个……刀……"林妈尴尬地看着她手上闪亮的菜刀。   "没关系,我放包里,说不定在学校用得着……"背着书包,提着菜刀,小少女欢快地出了门,背影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这里是帅到差点忘记还要更新的作者君,我如此地用生命在黑化!真的没人爱我么?????真的没人给我撒花花么么么么?????? ☆、妹妹很圣母   "哥哥,她回来了!"   再次体验了一回高三繁忙生活的苏小媛一回家,刚刚踏进客厅,林青尖利的声音就传进耳中。   苏烬离今天回来得异常的早,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手上拿着份报纸在看,像是没注意到她,倒是他身边等候已久的林青急不可耐,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小媛,凶狠又带着点后怕。   苏小媛一整天在学校累得无力,现在懒得理会她,也没空去讨好苏烬离,自顾自背着书包,到一边的桌子上去放东西,当她从书包中抽出一把菜刀的时候,那方紧紧盯着她的林青身体明显向后一缩,脖子上刀锋冰凉的感觉仿佛又再次重现。   "你、你想做什么?"   苏小媛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手中明晃晃的刀,没劲地撅了撅嘴。   "哥哥,她、她疯了!她要杀我!"到底是心有余悸,苏小媛刚刚掏出刀,林青说话都撸不清楚舌头了,慌忙朝着苏烬离身边蹭。   听见林青的话,苏烬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几许不悦,也不知究竟是对谁。他放下报纸,这才看了眼那一脸无辜的少女--苏小媛身上穿的是学校统一的校服,蓝白相间,T恤加短裙,没什么特色,但好在是夏装,她身材本就纤巧,谈不上前-凸后-翘,却显出几分娇媚可爱来,配上那张无辜的白嫩小脸,挺招人疼。   "过来。"苏烬离低低出声,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   苏小媛在心里撇撇唇,有些不愿。其实要揣度苏Boss的心思对她来说并不难,只要她稍微联想一下从前住在她隔壁的那个患有抑郁症的男人的养猫经历就好了:掌控欲强烈到变态,精神洁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允许自己的宠物做出半点不华丽的事情来,上完厕所都必须要将皮毛梳理得油光水润的。   所谓不华丽的事情,自然就包括提刀砍人。   在林青得意的眼神下,苏小媛慢吞吞细步挪到苏烬离身前,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像只饿极了的小鼹鼠。   唯一不和谐的是,她手上还提着那把明晃晃的刀--总得做好自我防卫。   "小媛果然是长大了,胆子比从前大多了。"   苏烬离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他从沙发上起身,两人身高一对比之下,苏小媛愈发显得娇小孱弱起来,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倏地擒住她的下巴,那似要拧碎人骨头的力道,还是清楚地传递了他的不悦,让苏小媛疼得想骂娘。   死变态!   不想牺牲那点好不容易积累起的好感度,苏小媛强行忍住挥刀的冲动,现在也不用考验演技了,直接痛得眼泪掉下来。   流眼泪是个技术活,既要有美感,还要能勾得人心生怜惜,若是毫无形象地眼泪鼻涕糊一脸,那便跟看母猪进食没什么区别了。好在自打进入这个破游戏系统之后,苏小媛立志要做专业攻略渣兄的好妹子,技术性流泪这种基本职业操守,她还是具备的。   第一,角度要对,用微微仰首的姿态来战胜身高差,确保他能看见你眼中的那点廉价液体;第二,声音要对,柔怜低泣便好,沙猪似的干嚎就不必了;第三,情绪要对,嘤嘤泣泣中,婉转地表达出你的心声。   "呜呜……哥哥……我没有、我没有……"被苏烬离大力扼住下巴,苏小媛泪流满面,哽咽出声,仿佛悲痛到了极致,话也拎不清,泪水哒哒的杏眼就执拗地望着他沉沉的黑眸,小小的身子因为害怕而微颤,却乖巧地半分没有动弹。   她没有什么?没有拿刀追着自己的姐姐砍?屁!   一旁的林青听见她的话就来气,却看她被吓得紧哭,心中又是一阵得意:果然哥哥还是半点不在意那只没用小白兔的。玩具而已,玩坏了再换一个便是了。   显然林青并不了解苏烬离,早在苏小媛望着他哭得哽咽的时候,苏烬离便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连扼住她下巴的手都使不上大力。他哪里还听得进去她毫无章法的狡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细细弱弱的呜咽声,像是可怜死的小动物,满眼都只余下那娇娇嫩嫩的低泣与一双沾满水雾的通红大眼睛。   苏烬离很确定,这种感觉绝逼不是出于对妹妹的怜惜,它很微妙,倒像是……兴奋,对,就是兴奋,兴奋得令他恨不得手上更用力,将她欺负得更惨,让她哭得更加无助更加凄惨才好。   莫名其妙地,对着那样一双可怜兮兮的杏眼,苏烬离浑身都麻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转瞬便又恢复正常。   苏烬离眨眼间的失态,并没有人注意到,包括他自己,可却避不过无处不在的系统大人--【叮!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10,请再接再厉!】   脑海中冰凉的声音传来,让还在拼命挤眼泪的苏小媛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却暗骂苏烬离变态--这种情况下还能产生好感度,不是变态是什么?   眨了眨眼,她被泪水糊住的睫毛层次分明,苏小媛懂得见好就收,眼巴巴望着苏烬离,也不敢主动挪开,小可怜无助的样子。   苏烬离看着她,没出声,粗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细的下巴,十几岁的小姑娘,多嫩的肌肤,刚刚被他捏过的地方,现在已经青紫一块,此刻他的手指抚上去,微微刺疼。   "嘶--"的一声,苏小媛蹙紧了眉,疼得微抽一口气。   见她紧咬着唇一副痛得受不了的模样,苏烬离又是不受控制地浑身一紧,突然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眸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很疼?"他轻轻问她,手上抚弄的动作愈发轻柔,像是主人体贴地关心自己的小宠,全然已经忘记了她的痛是拜他所赐。   苏小媛敛着眸作委屈状,强忍住一拳挥向眼前这张俊脸的冲动。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一旁原本等着看好戏的林青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不敢相信苏烬离竟然这么轻易就饶过了苏小媛,她可是叫嚣着要砍死她!而且今天早上的架势,绝壁不是闹着玩的!   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林青最终款步上前,恰好插进苏烬离与苏小媛两人之间,利用身高的优势,完全将那只一米五的小白兔给挡在了身后。   "哥哥,你别怪小媛了,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要伤害我的,再者,小媛怎么说也是哥哥的亲妹妹,我哪能比得上……即便受点刁难,我忍忍也就过去了……"说着说着,眼中开始泪光闪动。   很好,极品高端黑,拉得一手好仇恨。   被完全挡住的苏小媛扁了扁嘴,突然觉得自己今早太温柔了,那一刀就不该故意砍偏的。   她刚想探出脑袋去鸣冤两句,却正好被苏烬离出声打断了。   "行了,那就如你所言,你忍忍吧。"对着林青的一双楚楚水眸,苏烬离突然出声,煞有介事。   林青一瞬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脸上委屈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回房写一千字的检讨,写不完不许吃饭。"这句话是对着同样惊愕的苏小媛说的。   "哦。"乖乖应声,苏小媛去厨房放了菜刀,依言回房间写检讨去了。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林妈准备好饭菜,端上桌时,没看到苏小媛的身影,心中有点担心,暗想是不是因为早上的事情被先生责骂了,便在摆碗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询问了句,"先生,要不要我去叫小姐下来吃饭?"   虽然从前这样的事情也有过:每次小姐惹得先生不高兴,便被关在房间不准吃饭,等到被允许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吓得瑟瑟发抖,饿极了也不敢上桌。林妈算是看着苏小媛长大的,每次也都只觉心酸,却又不敢开口为她说话,只希望她能乖点,听先生的话,至少少受点罪。   "先生,今天早上的事其实是因为……"还是忍不住,林妈壮着胆子想解释,却被苏烬离不耐的眼神止住了下文。   挥挥手示意林妈下去,苏烬离不经意间扫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又抬眸瞥了眼毫无动静的楼上,眉头拧紧,食不知味地吃下了小半碗饭,等他吃完,楼上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他心中烦躁更甚了。   还真是蠢钝到极致了,一千字的检讨书,磨蹭了三个小时都还没写完,智商被狗吃了?   又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文件,直到晚上八点,苏小媛还是没有下来吃饭,苏烬离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下子被弄丢了,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弄丢的,有气没处发。   不会是躲到房间里哭去了吧?   苏烬离皱眉想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面色微微不郁,可转又一想到那小东西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怎的,原本一瞬间收紧的心又变得诡异起来,像是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在轻挠,一戳一戳的,软酥酥,酸疼得厉害。   鬼使神差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苏烬离第一次没心思专注工作,起身向着楼上苏小媛的房间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帅到不想吃饭的作者君又滚粗来更新了!求爱抚!求蹂躏!求被虐一万遍啊一万遍!!!!!!! ☆、妹妹很圣母   【亲爱的玩家,欢迎开启"锦囊妙计"附属技能,祝您通关顺利】   苏小媛一个人窝在床上,听着脑海中系统君机械的声音。   今早从林青身上累积够了1000黑化值,使得她可以如约得到一个攻略苏烬离的锦囊,下巴上的青紫掐痕告诉她:对付变态Boss苏烬离,温情路线显然是行不通的。   一边拿着冰块敷下巴,苏小媛细细阅读着脑海中凭空出现的资料,略感坑爹--所谓"锦囊妙计",其实就只是解释了苏烬离对她的态度为什么时好时坏而已。   故事十分之纠结,也十分之简单。   两人原本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妹,这种和谐的兄妹关系却在苏烬离十三岁生日时宣告崩溃--苏父苏母出车祸去世了。   出车祸当天正好是苏烬离十三岁生日,苏父开车载着兄妹俩回家庆祝,小小年纪的苏小媛哭闹着要吃街角的王记糕点,怎么哄都没用,苏父不得已调转车头回去买,却这一调头,小车正好与一辆大卡车撞上,苏父当场丢了命,而车上的苏母也因抢救不及时而身亡。   此事一出,死了父母的苏小媛彻底沦为了灰姑娘,遭自己哥哥嫌弃憎恶,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种种画面。   读完资料之后,苏小媛一脸黑线了:所以,她现在所搀和着的,其实不是别扭兄妹间的相爱相杀,而是两代人的恩怨情仇?   真是……好高端,好有内涵。   当房间门被突然打开时,苏小媛连忙放下手中的冰块,盘着腿坐得规规矩矩。   苏烬离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苏小媛下意识地四下瞄着最佳逃生路线--这具身体害死了人家父母,难怪不遭Boss大人待见,哪天被不知不觉弄死了也不说定,当然要防着点。   "怎么不下楼吃饭?"   苏烬离声音听不出喜怒,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的模样,他也没觉得异样,只是在床沿坐下,随手拿过苏小媛扔在床边的"检讨书"翻看。   他越是表现得淡定,苏小媛就越觉得压抑,心头猛跳,眼神紧张地盯着他手中的小笔记本,果然--   "这是什么?"   一张全家福的照片突然从他手上的笔记本扉页中被翻出,看着照片中一家人喜笑颜开的画面,苏烬离面色骤变,眼神阴沉得吓人,刚才的优雅淡然全然不再,尽数化作吃人般的盛怒。   真是作死。   苏小媛僵硬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点,却还没来得及变换表情,她纤细的脖子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掐住,那要人命的力道,绝对不同于从前的恫吓,他是真想掐死她。   "咳咳……咳……哥哥--"苏小媛面色陡然涨红,此刻也顾不上装小白纤弱了,双手用力,使劲想要掰开苏烬离的手,可仍然怎样都挣不脱,最后被重重摔在床上,使劲咳嗽。   妈蛋!要出人命了!   瞥见苏烬离眸中沉沉的风暴,苏小媛不断地大床角落里缩,脑海中拼命呼叫系统君。   目标人物突然黑化怎么办?是强攻还是硬上?系统外挂何在?玩家金手指何在!   【系统君:亲,您与目标人物的亲密度即将为负,请注意提升,否则将被警告!将被警告!】   玻璃心碎成渣渣,系统君是个无比坑爹的存在,知道真相的苏小媛眼泪掉下来。   那张全家福的照片已经被苏烬离点火烧成了灰烬,烟灰弥漫在房间,呛得苏小媛不住咳嗽,脚上沉甸甸的重量压上来,彻底止住了她后缩的退路。   "你早就该死掉的,妹妹。"   一手燃着打火机,苏烬离倾身上-床,一点点靠近床角的苏小媛,眼神冰冷,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很想爸爸妈妈?觉得对不起他们?"他又靠近一分,粗糙的大掌缓缓摩挲着少女细嫩的面庞,毫无意外地触到了冰凉的泪水。   指尖沾上点点湿意,凉凉的,看着眼前少女无助地挣扎着,苏烬离心口一阵热血沸腾,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脑海中各种混乱的声音不住嘶吼叫嚣。   "……是,想爸爸妈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苏小媛试探着回答出声。   "那我就送你去陪他们好了。"一声暗哑的低语,苏烬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明媚的轻笑,直接将苏小媛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床单被瞬间点燃,苏烬离大手一掀,轻而易举地压制住苏小媛,眼睁睁看着火舌蔓延,映红了眼前少女娇嫩的面颊,仿佛桃面被泼上鲜血,娇嫩无双,又纯洁凄艳,美得惊心动魄。   "唔,哥哥,放开我……"此时此刻,苏小媛终于意识到苏烬离是玩儿真的了,在他手下不住地挣扎。   他是真要烧死她!   【叮!亲爱的玩家,您与目标人物的的亲密度已用尽,游戏即将结束,请大无畏地接受死亡……】   当系统大人冷冰冰的声音从脑海中蹿出时,苏小媛喉间陡然一阵干咳,胸口气血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命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火舌慢慢烧至她脚边,苏小媛的挣扎越来越弱,唯一能看得见的,是眼前那张越靠越近的俊脸,和他脸上的疯狂表情。   破釜沉舟。   苏小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苏烬离扑去!   "唔--"当唇上冰凉还带着腥甜的柔软贴上来,险些磕破他的唇瓣,苏烬离下意识地蹙眉,两人唇缝相接间,溢出一声沉沉的低哼。   身上软软的一团扑上来,出其不意之下,苏烬离被重重扑倒在床上,鼻翼间蹿动着的,是少女特有的清甜芬芳,粘丝丝的,像是小时候她给他尝过一口的棉花糖,能让人酥软到骨子里。   下意识地动了动舌头,他的舌尖轻扫过唇瓣上的香甜,入口尽是绵绵的滑腻,像是为了尝出味道,一下又一下,苏烬离缓缓含着苏小媛的唇瓣,轻舔慢吮。   【叮!恭喜玩家,您已原地满血复活,荣获"死而复生"荣誉徽章一枚!】   噢,这真是个美丽得让人蛋疼的误会!   被Boss大人紧紧禁锢在怀里当成棉花糖啃的苏小媛泪流满面。   她绝逼没有要勾引这只变态,她绝逼不是那种向恶势力屈服的同志,她绝逼没想过要在变态的淫威下苟且偷生!她临死前的那勇猛一跳,绝逼不是为了扑向变态的怀抱,只是单纯地想按住他好拉个垫背的啊喂!   好在,的确是将他死死按住了,虽然结果有点偏差。   怀中少女的身体突然防备地僵作一团,不复刚刚的轻软,苏烬离蹙眉,箍在她腰际的手微微松动,指尖安抚性地轻擦过少女纤细的腰际,却不想,手一动,就停不下来了。   当他微烫的大掌划过她的腰际,终于覆上那翘挺挺的软肉时,苏小媛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悲壮而气势恢宏,最后都融化成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心一横,眼一闭,深吸一口气--不要脸地吻他!   好感度,直接刷到爆棚吧!   接吻是个技术活,好在她是专业的,熟练掌握吻死变态三部曲:第一,眼要闭,选择性忽视他鬼畜变态的身份,要有爱抚狗狗的耐心,舌头轻柔地挑开他的唇瓣;第二,心要横,选择性忘记他带给你的伤害,要有圣母般博大宽广的胸怀,舌尖轻缠住他的舌头;第三,气要足,缠折卷舔咬磨吮,确保你能在一口气的时间内使出十八般武艺,小舌头尽展才能。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高感度10+】;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高感度继续10+】;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高感度再继续10+】;   ……   ……   终于,在还差50分就积满的时候,好感度再怎么也刷不上去了,苏小媛一口气憋得脸通红,霸气总攻的地位失守,被翻身做主的Boss大人重重压在床上,继续下一轮"亲密度养成"大战。   温度越来越高,气氛越来越火热,苏烬离身上的黑色衬衣被解开三颗纽扣,隐约可见其蜜色精壮胸膛,那张常年冰霜的俊脸上隐隐红润,气息急促。   Boss大人可能也有天生金手指,比如说,学习能力特别强。明明刚开始还是一副被压小媳妇的傲娇样,舌头都转不动,转瞬便已将苏小媛的特异"技能"学了个十成十,劲道十足的舌头在她口中狂扫,要人命般。   一滴滚烫的热汗自他脖颈滴下,滑落在苏小媛颊边,让她止不住一恻,终于情不自禁,偏过头躲过他缠住不放的唇,看他皱眉不满地睨着她,她红着脸怯怯出声,"……哥哥,好热,快被烧死了……"有点小焦急,有点小尴尬。   少女稚嫩夹杂着惊怯的嗓音,让苏烬离不受控制地浑身一紧,喘息声更重,声音沙哑,"……我也热。"   食髓知味的Boss大人还想要继续"热",苏小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身下直扭。   "哗啦--"   房间的窗户被捅破,别墅外院一片噪杂,一辆辆救火龙呼啦呼啦地开进别墅,下一刻,如柱的大水冲进窗户,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已经快完全燃起来的房间。   别墅后花园,林妈心急如焚地招呼着消防员救火,跑上跑下,口中急急叨念,"好好的怎么会起火了呢,可别出事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帅到大姨妈都不敢来的作者君滚粗来更新了!宝贝儿们,原谅我一生放荡不羁龟速党,风流多情隔日更!!!!!!!!   【谢谢小腰精童鞋的三颗地雷!我坚信乃绝壁不是手抖扔给我的!么一口!】   【谢谢扇子的地雷!扑倒,口水糊乃一脸!╭(╯3╰)╮】   【高音喇叭】:小妖精们,Boss大人都已经被扑被压被强吻了,乃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留言!作者君都已经帅到更新靠用吼了,乃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撒花!求被虐千万遍!!!!!!!! ☆、妹妹很圣母   在接到电话之后,凌晨时分,苏家家庭医生王医师匆匆赶来。   三楼的房间已经被烧得一片狼藉,东西倒是没烧坏多少,可无数的救火龙反复冲水,现在处处淋淋一片,林妈正在招呼人打理,一边还要止不住担心着楼下的情况。   三楼房间莫名其妙着火,林青自然是高兴得很,巴不得将那只小白兔给烧成黑炭兔子才好,却因为苏烬离还在里面,又不得不咬紧牙关让人救火,是以整个过程面色铁青,搞得好像要救的是自己的仇人。   等到房间内被熏得止不住咳嗽的两人被救出来时,林青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变,哭泣着迎了上去--   "哥哥,你没事吧?怎么会失火呢,我早叫妹妹别在房间玩火了,可她偏偏不听--"   积极地安排着医生给苏烬离检查,林青不住埋怨,生怕她家哥哥有半点损伤,而旁边被熏得一脸黑乎乎的苏小媛,则被默默地挤开了去,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了好久,还是王医生偶然看到她手上红红的擦伤,才安排随行的助手给她抹点药水,然后就将精力专注到了矜贵的Boss大人身上。   配合着医生做各种检查,苏烬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不知是不是被大火近距离烤过的缘故,即便是出了房间,他还是感觉浑身滚烫得厉害,微紧了紧眉头,他状似不经意地抬眸朝对面扫了一眼,正好看见一脸黑乎乎的小姑娘盘腿窝在沙发上,她正在望着护士给她上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明明都疼得咬紧了牙,却也不哭闹。   莫名其妙地,看着护士粗手粗脚地给她上药,苏烬离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了,眉皱得更紧。   终于,在苏小媛痛得烦了,想要抽回手的时候,苏烬离像是不小心般,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大厅内正在忙活的医护人员都蓦地停下了动作。   "王医师,麻烦你了,今天已经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带小媛来医院做详细检查。"语气还算是客气,面色也正常,苏烬离又恢复了一往的温文有礼,风度翩翩。   "苏先生--"医师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人的注意力根本都不在自己身上,尽数盯着他对面的小姑娘去了。   摇了摇头,王医师也没再多说,收拾好药箱,带着助理离开了苏家,倒是林青眼见他要走,急得不得了,焦急地在苏烬离耳边说了什么,却他只是烦躁地皱了皱眉,林青便没敢再吭声,狠狠瞪了对面沙发上一脸无辜的小少女一眼。   苏小媛莫名其妙,鼓着黑乎乎的腮帮,不甘示弱地回瞪她一眼,林青瞬间就焉了,噔噔踩着高跟,气呼呼回房间了。   懒得搭理这两个神经病!   客厅内只剩下两个人,苏烬离动了动唇,刚想说点什么,那厢苏小媛却首先急急开口"那个,我出去送送王医生--"也不管苏烬离什么眼神,她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正好截住了准备开车离开的王医生。   "苏小姐,注意伤口不能沾水,明天来医院做一次彻底检查。"没急着上车,温润的王医生耐心嘱咐。   也许是知道自己脸上黑乎乎一片肯定不好看,苏小媛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别开了脸不与王医师对视,却还是期期艾艾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王医生,苏烬离……呃,我是说我哥哥,他,那里没什么毛病吧?"   王医生一愣,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可见她支支吾吾又比手画脚,倒觉得这小姑娘挺可爱,温和地朝着她笑了笑,"你说的'那里',指的是哪里?"   苏小媛伸出一根手指,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王医生又是一愣,然后像是突然发反应过来,他不受控制地轻笑出声,最后伸出手揉了揉眼前小姑娘的脑袋,蹙着眉头,状似为难地答道,"唔,按常理来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点'那个'方面的问题,尤其是曾经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的人……"   不好的事情……幼年亲眼目睹自己爹妈惨死不就是"不好的事情"?   苏小媛心中一咯噔。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隐含怒气的吼声传来,苏小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回过头去,果然看见苏烬离正站在大厅门口,背对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也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驱之不散的阴霾。   想到他刚才竟然真敢点火烧死自己,苏小媛心中后怕,不知他现在是不是又"犯病"了,连忙挥挥手跟王医生告别,自己屁颠屁颠地迎上前去,却也不敢再贸贸然靠近苏烬离。双手扯了扯睡衣的裙边,她怯怯地唤了声"哥哥",然后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进了客厅,窝在沙发上假装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电视的声音被开得很大,苏小媛知道苏烬离喜欢安静,现在她觉得苏烬离很可能精神上有点问题,也不敢再讨好他了,免得好感度没刷到反而将小命给搞没了,她现在只巴不得快点惹烦他,好让他回自己的房间去,别再一直幽灵似的盯着她。   真是幽灵一样。   苏小媛装作精神百倍地看着电视上的狗血节目,苏烬离就端正地坐在她侧对面的暗红色名贵沙发上,手上拿了份报纸在看,姿态娴雅,完全不受电视噪音的影响,像只优雅的巨型动物。他不时又状似不经意地抬眸,懒懒瞥她一眼,像是饱腹的猎豹专心守着自己的备用食物,等到饿了就咬她一口,让苏小媛觉得毛骨悚然。   电视节目尤其嘈杂,都快将苏小媛的耳朵震聋了,实际上,她很想换个频道,可在那样探照灯般的眼神注视下,她都不敢伸手去够遥控板。   "小媛。"沉沉的声音从她对面传来,似有似无。   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僵硬地伸长脖子使劲盯着电视屏幕,苏小媛不断自我催眠,目不转睛。   "小媛。"这一声,已经带着点微微不耐。   幻觉,一切不和谐的声音都是幻觉。强忍住撒腿就跑的冲动,苏小媛坚决稳坐如钟。   没有第三声了,在得不到回应的前提下,苏烬离显然没有耐心一声声唤她,正在苏小媛疑惑的空挡,她侧对面凌空一个烟灰缸掷过来,正好砸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哗啦!"一声脆响之后,宽大的液晶显示屏瞬间成了碎渣,从墙上滑落到地板上,有些碎渣就正好溅落在苏小媛所坐的沙发上。   糟了,糟了,又犯病了!   苏小媛心中急得想骂娘,不顾一切地甩腿就想跑,却有人比她动作还快,苏烬离一个倾身,跟那老虎扑倒小绵羊似的,重重将她拽在手中。   苏小媛浑身都绷紧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要命地在他手上挣扎。   "再乱动我就掐死你。"一声压低的轻吼,直接止住了她一连串试图垂死挣扎的动作。   "我错了!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咬你,不该亲你,不该害你险些被火烧的!"虽然哭闹这一招使用过太多次,再加上此刻形象不佳,很可能减分,可苏小媛也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跟人还能讲道理,亲兄妹还能讲血缘,可你跟个神经病有个屁的好讲?他想弄死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听她开口就是又哭又闹,眼泪糊了满脸,将整张黑乎乎的小脸冲刷出两条白生生的痕迹,苏烬离果真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微微不悦;可在听完她的话之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奇形怪状起来,黝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小棱唇,那种软绵绵甜丝丝的触感又从心底划过,几分勾人。   一时间,他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我有话对你说。"许是不想再惊吓到她,苏烬离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拽着她手臂的动作松了松,却也没有放手。   苏小媛始终怏怏的,没力再挣扎,被男人高大的身躯堵在沙发的一角,像只走投无路的小兔子,不吭声。   她不吭声苏烬离也不吭声,就这样盯着她,许久,还是拗不过,他有点不耐烦了,沉着脸道出一句话——   "你今晚到我房间来睡吧。"   苏小媛瞪大眼,悲愤地望着他,又开始不住地挣扎,胡乱地蹬腿捶打,像是被激怒的小狮子,凶猛得很。   妈蛋!士可杀不可辱!你休想本姑娘陪你玩儿先X后杀的变态游戏!   她突然气势汹汹,倒是将苏烬离给吓了一跳,出其不意之下,竟被她凶狠地推到了地毯上,摔得狼狈,   从地上爬起来,苏烬离也怒了,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哪能由着个小丫头片子爬到自己头上撒尿,他重重一把拽住她还未来得及挪出沙发的脚腕,低沉的声音夹杂着烦躁,"你房间床都被烧坏了,没法住人。"   微别开眼不去看她红红的眼睛,他的解释理智气壮,半点没有心虚,完全是地主施舍可怜小奴隶的高贵姿态。   使劲蹬了蹬腿,却还是没能甩开他章鱼样的手掌,苏小媛莫名悲愤,红红的眼睛望着他不出声。   借口,都是借口,苏家那么多客房难道还没她住的地方?再不济还有软绵绵的沙发,怎么也比你个变态的黑窝强!   "怎的搞得脸上那么黑,先去洗干净脸。"粗糙的指尖捏了捏她带着点肉感的脸蛋,苏烬离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甚是好听。   不愧是Boss大人,选择性无视的功力太强悍,她脸上的那点儿小悲愤,完全被视而不见,苏烬离倾身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起,苏小媛陡然浑身防备地一僵,他立刻顿了顿,揽着她背脊的掌心微挪了挪位置,将她往怀里靠了靠,确定她没有任何不舒服之后,才抱着她朝着浴室走去。   整个过程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不经意间瞄了眼他认真细心的表情,苏小媛顿感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不会点了场火,又把这只变态烧出更大的毛病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摔到掉渣的作者君今天换了个新发型!简直帅哭了!   妹子与鬼畜哥哥之间的关系其实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你究竟想杀我还是想睡我?【相信我,这绝壁是妹子的心声】   皮尔斯:谢谢【小腰精】童鞋的地雷!谢谢【失落的猫】童鞋的地雷!我们一起愉快滴三批吧!!!!   再皮尔斯:帅到泪奔的作者君都已经不顾一切地更新了!乃们真的不来嫖我一把么么么么!!!!!!!! ☆、妹妹很圣母   冷色调的纯男性房间内,主黑色,灰蒙蒙的吊灯,散发出灰蒙蒙的光线,灯光铺洒在墨黑的大床上,愈发显得清冷,窗帘拉上后,隔绝了外面乌沉的天气,这里便又是另一番暗夜了。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苏小媛被苏烬离一手一脚洗得白白的,此刻正盘着腿坐在墨色大床的一角,像尊精致的小菩萨,也不说话。   她困得不得了,可让她现在躺在床上安心睡觉,是万万不可能的,平心而论,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很大,她原本只是抱着玩游戏的心态,以为输了读档重来便是,可当真正的命悬一线,那种生命渐渐流失的慢性折磨,能将人逼疯。   还差下的50好感度,她一定要得到,可貌似越到后来,好感度增长得越慢,刚刚在浴室苏烬离给她洗手擦脸,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她却没有得到半点好感度提升的系统提示,仿佛原本好好工作的仪器,现在突然就卡死了一般,让她有点焦急。   洗完澡的苏烬离从浴室出来,看见她正呆呆地坐在床上。   "……怎么还坐着,不想睡?"   大床边缘的一侧凹陷下去,苏小媛被一双大手搂进怀里,周身都被强烈的阳刚气息笼罩,他沉沉缓缓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像是大提琴幽幽奏出的低音,悦耳动听。可苏小媛天生没乐感,若硬是要让她找一个形容的话,她倒觉得,他一开口,就仿佛一条艳丽的毒蛇正朝她吐着鲜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哥哥先睡吧,我、我还不困。"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一口咬死自己,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古时候那种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儿,这种令人蛋疼的感觉还十分之强烈敲锣打鼓一般回荡在她的心中:明明人家都已经下了狠心要弄死她了,现在她命硬没死成,却还要眼巴巴地送上去让人再弄死一次,这不是犯贱的小媳妇儿是什么?   "嗯,不困那就待会儿再睡。"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苏烬离一手轻抚着她长长的黑发,替她一缕缕顺直,像是主人爱抚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   她的拒绝在他看来无伤大雅,小宠也是有爪子的,撒撒娇而已,并不过分。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又从害死双亲的凶手变成宝贝了。   苏小媛以前选修过心理学,再加上如今又是亲身体验,亲眼见证着苏烬离的情绪反差如此之大,她隐隐觉得,苏烬离绝对患有一种心理学疾病--亲子分离症。   这种心理疾病的病症其实很明显: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将那个人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就像母亲怀着孩子一样,一旦孩子落地了,成长了,有自己的世界了,母亲就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了,孩子的每一次叛逆,每一次反抗,都是对母亲身份的一次重新衡量,有极端的人,受不住这种每次被评估,便会采取极端的手段。   不同的地方是,一般人都只会在两个极端中择其一:过分溺爱一个人,或者是过分苛责一个人,而苏烬离却是两者兼之。   他一方面宠着自己的妹妹,给她最精贵的生活享受,像是父母与生俱来地疼爱着自己的孩子,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巴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因为他只有她一个人,他离不开她,所以也要让她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另一方面,他恨苏小媛。她是扫把星灾星,害死了他们的父母,当'害死父母'这一层面纱被偶然挑起时,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会点燃他体内那根名为"暴虐"的导火索,开启那道多年前就已设定好的程序:他要她死。   可事情又有一点不同。   心理变态研究表明,当一个人的视线长久地只注视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无论爱与恨,那个人就已经是无可替代了。   苏父苏母死后,苏烬离的世界,就只余下苏小媛一个人。林青温柔大方,处处得体,其实更符合他心中的妹妹标准,却始终得不到他哪怕半分的注视;而苏小媛即便是再不堪,他吼她骂她甚至说不定哪天就亲手弄死她,他也仍然当她宝贝样的紧紧揣在怀里。   就像是自己心爱的玩具,珍视她,厌弃她,直到弄坏了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而已,谁都不能插手,更别试图抢夺。   苏小媛想,她原来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要让苏烬离接受自己,喜欢上自己,就根本不应该处处扮演听话的好妹妹,这样做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对他的顺从理所当然而已。   相反,若是她像个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一样,不漏痕迹地反抗他,远离他,却又在他迫切需要她的时候重新靠近他,这样,她的存在就变得举足轻重了。   "刚刚跟王医生说了什么?"她正如是想着,耳边突然一阵温热,是他的呼吸夹杂着轻询。   苏烬离说这句话的时候,抚着她头发的动作陡然变得粗重起来,仿佛想用力擦掉她头上的脏东西,紧抿着唇面色不郁,却始终没有松开抱着她的那只手。   苏小媛当然听得出他话中的不悦,也清楚地知道令他不悦的原因,却还是眨故意着一双水恙的大眼睛,漫不经心地回道,"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哥哥不会生气吧?"   并不是从前那种真正担心他会生气时的胆战心惊,她的话中告知的成分居多,且明显的没有诚意,并不认为与别的男人讲话会犯了他的忌讳。   苏烬离当即便皱了眉,面色更加难看。   苏小媛此刻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十七岁天真小姑娘的单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任何的一切都充满向往。   她放软了身子,窝在他宽阔有力的胸膛,比划着手指向他勾勒自己的未来……   "哥哥,等我明年高考完了,我就去Y省读书,我们班有个同学就是来自那里,他人可好了,上次……"   激动兴奋的模样,她努力描绘着自己未来的一切,手舞足蹈,学习,工作,生活,家庭……却从始至终都没提及过他。   他,成了她生命中的局外人。   苏烬离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采奕奕,像是虔诚的信徒轻声念出神圣的祷告,声音清灵而琅琅,仿佛曼妙的笛乐,苏烬离是知道的,每当她全心投入一件事物的时候,她的声音就是这样,让听过的人再也忘不了。   可他却无比讨厌这种声音,尤其这种声音还不是为他而发的时候。   她细声细气地念着,灵魂飞到了他触之不及的远方,脸上光辉四射,腮边染着浅浅的红晕,大大的杏眼中是水润的流光,像是有两颗钻石在里面闪耀。   晨光熹微中,苏烬离心中各种情绪雷光闪电般轰过,手中是她袅袅婷婷的娇软腰肢,他突然加大了握住她细腰的力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注意到自己。   "嘶--哥哥……好痛!"他掐得她痛了,苏小媛蓦地停下了自说自话,侧过身埋怨地看他一眼,有点责怪,有点不耐烦。   "你掐得我好痛。"一把推开他的手,苏小媛伸出手揉着自己被掐痛的腰,蹙着眉低声埋怨。   她似乎连看他一眼都嫌烦的神情彻底激怒了他,苏烬离陡然浑身都不对劲起来,各种折磨人的方法从脑海中闪过。   顺着自己的意识,折磨她、消耗她那颗过于搏动跳跃的心脏,让她哭得无法自已,哭得再也记不起她可笑的梦想。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苏小媛状似不经意地观察着他,看着他双手蠢蠢欲动,看着他眼神逐一掠过房间内所有能伤人的利器,看着他眸中阴沉越积越深。   突然,在他死死盯着她侧后方那把水果刀的时候,苏小媛心中一凛,连忙掀着睡裙痛呼,"嘶--痛死了!都已经青紫了……"   少女细细的声音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苏烬离下意识地收回眼神去看她,果然看见她的腰际,原本嫩白的肌肤,此刻尽是青紫一片,她正拈着指尖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心中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捶,苏烬离突然惊醒,意识到一个事实:她会痛。   这是他本应该明白,却今天才明白的事实。   苏小媛眼见他眸中阴沉散去,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眼中恰到好处的惊怕与怨怼始终完美保持。   晨光渐渐变得层次分明,苏烬离突然轻伸出手,想蹭蹭眼前少女白嫩的小脸,却被她防备地侧头躲了开去。   心头不知什么感觉,许久,他紧抿着的唇动了动,"……对不起。"声音几不可闻,可苏小媛还是清楚地听见了。   "哥哥是因为把我掐疼了而对不起,还是因为试图烧死我而道歉?"少女凉凉柔柔的声音,像是刺骨的寒风,一遍遍提醒着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   苏小媛真当不了圣母,她宁肯刷不到好感度,也不要膈应死自己,一句话:你喜欢玩变态,那我就戳你软肋到死!   她看着他,眼神明亮而大方,仿佛说着的只是区区小事,而非曾经关乎到自己的生命,苏烬离却被她这种漠然置身事外的态度打击得面色难看。   当伤害她都不能给她留下半点记忆的时候,你还能凭什么让她记住你?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将他笼罩,苏烬离突然将眼前的少女紧紧拥在怀里,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道,可这次苏小媛却没再喊疼,任由他抱着,一反前态,小手安抚性地回抱着他。   【叮!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20+!】   噢!系统君你果然没有被玩坏掉!   用揉大狗狗的方式揉着紧抱住她的苏烬离,耳边传来系统君久违的声音,苏小媛差点没喜极而泣。   作者有话要说:  噢噢噢!!帅晕无数骚年靓女的作者君早早滚粗来更新了!!蘑菇蘑菇是你牺牲自己给了我力量!!   乡亲们!你们不留言!让帅成傻逼的作者君如何能爬出寂寞的大山,登上高端洋气上档次的销魂舞台!!!!   屁而斯一下:谢谢【江瑟瑟】菇凉的地雷!谢谢【兰尼】妹子的地雷!我们一起河蟹滴互嫖吧!!!!! ☆、妹妹很圣母   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惊险交加的一晚,在吃早餐的时候,苏烬离突然朝着桌对面的少女道,"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听见他的话,苏小媛咬面包的动作一顿,一口面包哽在喉中咽也不是,皱眉想着今天到底是日子。她想,一定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否则苏烬离不会特意提起,而且看得出,他很重视,并且也不允许她忽视。   林妈站在一边给她使眼色,苏小媛愣愣不知所云,片刻之后,她突然眼前一亮,"是哥哥的生日!"   这话一出口,不待她继续拍马屁献殷勤,苏烬离面色唰地一下难看了,眼中没有丝毫喜悦,苏小媛下意识地瞥了眼林妈,却见她正紧张地看着她。   气氛一下子变得不对劲,在苏烬离越来越咄咄逼人的眼光下,苏小媛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苏烬离的生日,不就是他们父母的忌日?   难得他现在还能忍得住没收拾自己,显然已经是在努力克制了。   "我已经替你给学校请假了,吃完饭跟我一起去墓园。"   苏烬离突然出声,苏小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他突然想通了?她记得,苏烬离从来不会让苏小媛去祭拜父母的,甚至连她不经意提及到苏父苏母都会触到他的忌讳,更别提如今还是跟他一起。   这是不是代表,经过昨晚,Boss大人的精神已经完全正常了?   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苏小媛默默地想着。   吃完饭后,苏烬离亲自开车,载着她前往城东偏僻的墓园。   九月份的天气,还不算凉,可在日出之前,这里却总是雾气蒙蒙一片,像是平白蒙上了一层白膜,日头早了,甚至连墓碑都分辨不清,更别提看人。两人一直静静地等在车上,等着浓烈的雾气散去再进入墓园。   坐在副驾驶座上,苏小媛不时悄悄瞥一眼身边苏烬离的表情,却见他只是笔直地坐着,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大腿一侧,面色沉沉不露一丝表情,他的眼神透过车窗,始终注视着前方遥远处,仿佛那里有他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哥哥。"手背被一只软软凉凉的小手搭上,苏烬离蓦地收回眼神,看着她。   "我有点冷。"强硬地将手塞进他的大手里,胡乱找了个借口,苏小媛软声道。   他的掌心不火热,甚至可以说冰凉一片,并不能带给她半点实际的温暖,她的手却仍然执拗地蜷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出动,让他五根手指一根根包裹住掌心的小拳头。她指尖不时在他掌心内动动,像是无数毛细血管缠绕下的心脏,轻微而不停地跳动着,无尽的活力。   这样的活力,让苏烬离原本绷紧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车窗一直开着,带着湿意的雾气透进来,苏小媛左半边肩头已经浸湿一片,许是受不住冷,她缓缓倾身靠在他的腿上,墨黑的长发铺洒一片,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哥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我们只有彼此了……"   少女的声音轻轻缓缓,回荡在雾气蒙蒙的晨间,像是一曲思乡小调,带着数不尽的情与怨。   苏小媛并没有要推卸责任,她的话也没有错,的确是小时候的苏小媛无意促成了苏父苏母的死亡,可她并不想费心思去致歉去解释,此刻她这样开口,说是情景使然又未免太过刻意--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苏烬离明白,她是他唯一的亲人,是除了长眠地下的苏父苏母之外,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人。   苏烬离没有出声,包裹着她的大手紧了几分,一只手轻轻穿进她顺直的长发,一下又一下轻抚。   许久,苏小媛听见一句话。   "等你高考完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他的声音幽幽沉沉,出口却并不圆滑,一字一句,像是没经过加工处理的粗糙食品,哽得人无法下咽,只有苏小媛自己能感受得到,他握住她的手,用了多强劲的力道,如他说出这句话时一般。   苏烬离敛眸,不想去看她会刺伤自己的欣喜表情,掌心软绵绵的小手仿佛捂不热一般,只让他感觉到刺骨的寒,连血脉都快被冻结住。   是快死掉了吧。   以恨为名,不顾一切地禁锢着她,到头来,当剥去仇恨的外皮,他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只是因为离不开她,如此而已。   可她还年轻,正是花季少女梦想交织的年纪,他却将她的人生涂抹成灰白,试图让她只看得见这两种颜色,属于他的颜色。   这样的自己,还真是令人恶心。   僵硬着身体,久等不到她清灵欢快的笑语,苏烬离微微蹙眉,垂下眸看她,正好对上一双红红的眼睛。   苏小媛缓缓从他腿上起来,一只手轻覆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眼神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没有哥哥的地方,我哪里都不去。"   少女的声音细细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是国旗下党员的庄严宣誓,肃穆而赤城。   遥远的东方,太阳以一种恢弘的方式染红一线天,夜间累积了一晚上的浓密雾气,现在都被暖烘烘的煦光照耀着,缩成一团一团的,四处逃散,最后躲进墓园丛丛松柏林中,在角落中独自享受最后一刻宁静,等待着被阳光炙烤得无影无踪。   苏烬离喉间一阵阵发紧,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强自压抑着。他也想扮演一个好哥哥,违心地叫她不要勉强,努力去追寻自己喜欢的生活,却终是自私地没有说出口。   暖暖的晨光驱尽湿雾,此刻才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   "我死后一定得下十八层地狱。"沉沉叹出一口气,将虔诚宣誓的小少女搂进怀里,他下颚轻抵着她的发顶,细细摩挲。   "那我就和哥哥一起下地狱。"   缓缓从他怀中抬首,她红着眼的模样其实很滑稽,那双澄澈的清眸却分外真诚,注视着他,仿佛教徒注视着自己一生的信仰,凑近,她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浅凉,神圣,认真而不带一丝亵渎。   晨光下,两人紧紧相拥。   人生情爱,最动人不过薄薄双唇相触间。   太过浓烈的激情反而会掩盖住某些最纯粹的东西,苏小媛很清楚这一点。   苏烬离紧紧抱着她,像是落水之人抱着自己的最后一块浮木,她放松身体埋首在他怀里,两人交握的那只手,终于都有了温度。   抱着一束大大的白菊花,两人相携下了车,走进墓园。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墓园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前来,两人最终停在苏父苏母的墓碑前。   苏小媛放下花,跪在墓碑前仔细摆放着各种水果糖果,摆弄好之后,按照风俗,香纸烛蜡,一样不少,最终,在冥纸燃烧的火光中,她认真地跪直身体三叩首,一道道工序下来,脸上已经微微溢出薄汗。   苏烬离始终静静注视着她的动作,像是孩子好奇地看着一件新事物,他又看看周遭偶尔前来扫墓祭拜的人,全都是匆匆而来,留下一束花,然后匆匆而去,表情凝重,脚步飞快,仿佛多露出一丝情绪,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似乎多停留一分钟,便会有大灾难。   唯独她,眉眼弯弯,颊边小小的梨涡隐现,从始至终,她眸中均是浅笑盈盈,却又不是那种一己欢愉的大笑,她就只是轻抿着唇,细心地摆弄好一切,仿佛周遭的所有事物都不存在,带给人安宁与纯粹。   苏烬离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谧,不刺激,却足以让人永久回味。   等到两人离开墓园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十一点了,出了墓园,走在前面的苏小媛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眉眼含笑地望着他,"哥哥,回家之前,我们去一趟蛋糕店吧。"   骄阳下,少女细细的身形被投射得长长,略带渴求地望着他。她颊边挂着淡淡的粉晕,许是心情好,那双大大的杏眼很亮,仿佛承载了无尽的辉光。   苏烬离心底陡然一阵热流划过,他知道她为什么要去蛋糕店--从十三岁到三十岁,他从没尝过蛋糕的滋味,从没感受过生日的味道,每年的今天,都是在折磨她与折磨自己之间度过,然后烂醉一宿,等待着第二年同样的折磨。   直到今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快点,晚了蛋糕店都关门了--"少女急急的催促声,掌心中软软热热的触感贴上来,是她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   心脏忽然开始急剧的跳动,仿佛一辈子都没这样动过一般,苏烬离能明显感觉得到,什么东西,透过她软软的掌心,点滴不漏地传递到他的心底,像是干裂已久的小路,终于迎来了一场春雨,雨水溅撒开来,将他的心冲刷出一个个细小的泡泡,酥酥软软,激荡起浅浅的涟漪。   她还在急急地唤他,一手牵着他的手,鲜红的小棱唇在他眼前开开合合,吧嗒吧嗒娇声说着话,苏烬离心神一荡,情不自禁地吻上眼前那双甜美唇瓣,熟悉的馨香娇软触感绽放在唇齿间,他嗅到了暖阳的味道。   那是,幸福的味道。   是该有多愚蠢,他才会将对她的在乎当成是源于仇恨,幸好,她还在,一直都在。   九月的天气,难得可见阳光,正午的暖阳照耀下,墓园前拥吻的男女,羡煞多少孤身前来祭拜的路人。   【叮!目标任务好感度30+!恭喜玩家,您顺利完成任务,荣获"治愈小能手"徽章一枚!】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帅到没肉吃的作者君滚粗来嚎一嗓子:第一只Boss大人成功被攻略!!!!!从此以后,哥哥与妹子过上了相亲相爱的好日子!!!!!!!   下一个是恋装癖变态哥哥VS童颜巨乳妹妹!各种制服Play层出不穷!!!!!我们一起群P吧!!!!!   明天要更新!!!后天仍然要更新!!!拿作者君帅到没人性的脸蛋保证!!!!    ☆、妹妹胸器逼人   风格简洁的欧式大厅,漂亮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幽幽泛黄的光线,苏小媛蜷在柔软的双人沙发上,眼神直溜溜盯着前方,眉眼弯弯笑个不停。她胸前窝着的圆滚滚一团,是只颇有些重量的肥猫,此刻正躺在她的胸上睡大觉,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不时扫到她的脸上。   被惹得烦了,苏小媛就伸手掐一把大猫的肥肚子,引得它"喵~"的一声惨叫,她又才收手,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前方。   她的正前方是一面大大的液晶显示屏,视频中反复循环播放着两则画面。   第一幅画面。一身白衬的苏烬离靠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状似慵懒漫不经心,眼神中却分明是隐含的期待,他不时望向厨房的方向,几秒之后没见到动静,又若无其事地将眼神收回来,重新专注到冰冷的电脑数据上。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厨房门突然被打开,脸上零星糊着些白面粉末的小少女冲出来,手上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将碗摆在桌上,她招呼苏烬离快点过来坐下。   "我不吃面。"看着碗中细细的一条条,苏烬离下意识地蹙了眉,透过面条腾腾的热气,他看见了她眸中的坚持。   "生日都要吃长寿面的,我没放葱花辣椒,应该合你的口味。"笑望着他,少女声音细细轻轻的,却带着别样的清润,像是好脾气的医生,哄着病人乖乖吃药,她拿起筷子递给他。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苏烬离接过筷子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口中,几乎没加咀嚼地就咽了下去,完成任务一般,然后便再也不要动筷。   见他这样反应,苏小媛以为是自己手艺不到家,有点急,脸上笑意都没有了,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面条放进口中--   味道并没有差到食不下咽的地步。   "哥哥。"放下筷子,她将瓷碗推进他面前几分,催促,"冷了就不好吃了。"见他仍是没有反应,一副嫌弃至极的样子,苏小媛也没耐性了,一手端了筷子夹起一筷面条,递到他的唇边,"张嘴。"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苏烬离细细注视他的小少女,她额间面上都沾着白白的面粉,鲜红娇小的棱唇紧抿着,蹙眉看着自己,似乎想要努力摆出生气的模样,大大的杏眼中水光流转,绮丽多情。   此刻的她,所有视线都只专注在他一个人身上。   心底一个个柔软泡泡陆续冒出,像是突然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娃娃,苏烬离僵硬的张口,一口一口吃下喂到嘴边的面条。   长寿面的味道,他吃到最后也没能品出,而她唇角逐渐上扬的弧度,颊边隐现的梨涡,眸中浸满的笑意,却永久定格在他心底。   看见这一幕,屏幕前的苏小媛轻声笑着,眼神逐渐变得温柔,屏幕上图像却突地一转,进入第二幅画面。   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书房,身着朴素的母亲正手持鸡毛掸子,拍打在书桌上哒哒作响,书桌下方跪着一身形曼妙的少女,抱着母亲的大腿,痛哭流涕,不住告饶。   "还要不要玩游戏?"   "不要了,再也不要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少女痛哭,母亲于心不忍,抱着女儿一起哭。   当那个跪在地上一直埋着头的少女抬起头来时,电视屏幕前的苏小媛陡然一惊,从沙发上猛地一跃而起。   林青!   不是她之前那个便宜恶毒姐姐林青是谁?   抱着自己的母亲痛哭,林青心中悔不当初。她怎么那么蠢,竟然为了游戏中虚幻的人物抛弃现实,原本以为能混出个人样,岂料爹妈不疼哥哥不爱,好不容易有个能欺负的妹妹,哪知小白兔一朝翻身变老虎,提刀就要砍死她。   呜,二次元太危险!她要回到妈妈的怀抱!   真爱生命,远离游戏。   至此,林青同学奋发向上,一年后,成功夺得全市理科状元的桂冠。   看完视频,苏小媛终于轻吁出一口气。   事情其实是这样发生的:当Boss大人成功被攻略后,哥哥与妹子便在游戏中开始了相亲相爱的美好生活,而这些美好生活都会被系统自动复制到记忆芯片上,传递到苏小媛的手中,无论她还在不在那个游戏片区,都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他们曾共同经历过的画面,就像刚刚那样放电影一般。   不过,原来林青也是游戏玩家,还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苏小媛已经彻底无语凝噎了,烦躁地揉了一把在她胸上乱蹭的肥猫,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调-教各种变态哥哥,拯救各种失足少女。   噢,多么光荣而神圣的任务。   "喵~~~"   被她不知轻重地折磨惨了,趴在她胸上的大肥猫一发威,重重蹬腿,只听得"哗啦!""噗通!"两声--苏小媛身上薄薄的外衫被喵君大人的利爪狠狠划开,最终捉着她的一截碎布料,喵君大人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亲爱的玩家,欢迎开启东城二区游戏攻略任务,鉴于您在上集任务中的优秀表现,系统酌情赠送您一得力助手:[喵君大人]。请再接再厉!】   "喵~~~~"被摔成傻逼的喵君大人应景地来了声傲娇的呼唤,帅气地趴在地上,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的大胸。   噢,这真是来自万恶大宇宙的无穷恶意!   苏小媛一直觉得自己是有职业道德的人,干哪行就得干好哪行,何况自己如今正在执行的,是拯救祖国花朵的神圣使命,她更不应该有半分埋怨。可是,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人的身形样貌,心理交战时间长达整整半个小时,她还是没能接受这具身体明显发育不匀的事实。   稚嫩的小少女,娇小的鼻子,圆巧的嘴巴,小小的身姿,浑身都是一股子水灵灵的娇娇劲儿,她其实对这种形象已经免疫了,作为专业扮演人士,萝莉什么的,实际上,就是装逼与装嫩,太没挑战性。   可,她胸前那波涛汹涌的两团是要闹哪样?   还有这一身的奇怪造型,小小的脑袋上两只小小的耳朵,身上奇形怪状的清凉服装,露出胸前壮丽的两团大杀器,她动一动,屁股上什么东西跟着晃了晃,还带着清脆的响铃声-是条猫尾巴!   发出声音的,正是被套在猫尾巴末梢的一个小小铃铛。   窝在床上的大肥猫眼冒绿光地盯着她,哈喇子使劲的流,蓬松的大尾巴风骚地朝着她摆动,"喵~~~~~~~~"飞扑过来。   卧槽!物种不同不能谈恋爱啊喂!   一巴掌拍飞扑过来的喵君大人,由于动作太剧烈,奈何胸前又严重"超载",苏小媛愣是晃荡了两下,才站住脚跟,身后那根道具尾巴还一晃一晃的,勾得对面摔成傻逼的喵君大人锲而不舍地想要再扑上来。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苏小媛才将那只肥猫制伏,然后便在脑海中急急联系系统君,终于得到了此次角色扮演的剧情介绍。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变态恋装癖哥哥圈养娇软妹子的狗血故事。   故事的男主人公,陆云齐,恋装癖极其严重的超级变态Boss,丧心病狂地从孤儿院弄回来一对娇滴滴双生姐妹花--苏小媛、苏小荞,并且对外宣称是认养的妹妹,结果等待着这对双生姐妹的,就是各种变态扮演与不要脸调-教,从此,在陆渣的带领下,三人开启了日日夜夜不停歇的性福人生。   得到资料后,苏小媛再也无法淡定,即刻拍桌而起,胸前颤巍巍的两团闪瞎了一旁大肥猫的喵眼。   卧槽!陆云齐这种人渣完全没有接受治疗的必要!直接拖出去人道毁灭就好了!   怒红脸盯着镜中的自己,苏小媛气得直发抖,这具身体根本都还未成年吧?残害祖国幼苗,那贱渣也不怕天打雷劈!   "喵~~~"喵君大人眼珠都不转地盯着她不断起伏的大胸,流着哈喇子摇尾巴。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对不对?"苏小媛眼神略激动。   "喵~~~~~"噢噢,女神跟他说话了耶,女神跟他说话了耶。   喵君大人突然开始狂躁地乱叫,兴奋地甩着尾巴,在房间内乱窜,苏小媛将它的兴奋自动理解为同仇敌忾。   "好战友!"   一声清脆的呼声后,它被女神一把抱进了怀里,圆滚滚的身体就趴在女神热乎乎的大胸上,噢,这软绵绵香喷喷的触感,真是美呆了!   "姐姐……"房间门突然被推开小小的一角,少女细细嫩嫩的嗓音传来,苏小媛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吓一大跳。   两只脚走路的狐狸!   是她此次扮演角色的妹妹,苏小荞。小姑娘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没她那么胸器逼人,娇娇怯怯惹人怜爱的样子,一身凉飕飕衣不蔽体的狐狸装扮,毛茸茸的棕黄色大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的,配着她泫然欲泣的小眼神,还真是万分的……恼人。   看看自己的喵星人扮相,又看看眼前狐狸装扮的小姑娘,苏小媛突然有种动物世界的即视感。   "姐姐,你把铃铛弄掉了,哥哥回来会生气的。"可能是与她熟悉,苏小荞倒也没显得生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来,看到被她从尾巴上扯掉,此刻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铃铛,吓得脸都变了色,颤颤甚是可怜。   "生个屁的气,他喜欢猫,我将这只肥猫送给他便是。"苏小媛愤愤,抓开在她胸上乱舔的肥大白猫,一屁股坐在床沿,身后的猫尾巴抵着屁股不舒服,她使劲扯了扯,还扯不动,有点烦了。   小荞早已被她彪悍的动作吓得快哭,惊恐地盯着她,抖着唇撸不清楚舌头。   苏小媛见她这般惊吓,本着要打倒狼一样的敌人,首先得战胜猪一样队友的坚定理念,她觉得很有必要给此妹子普及一下女性当独立的进步思想。   "小荞。"亲热的握着小姑娘的手,苏小媛煞有介事地开口,"宠物不能再沉默有没有?陆云齐那个变态如此折磨我们,我们难道不该奋起反抗吗?跳出这片火坑,迎接我们的就是正常人的明天!"   她激动得很,被她紧握住小手的小荞紧张得很,最终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小姑娘怯怯出声,"我们不能这样,是哥哥救了我们的命,使我们免于颠沛流离,姐姐,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固执又乖巧的模样。   噢,#论洗脑教育的成功性#!   苏小媛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放弃了拯救猪队友的想法,小姑娘见她面色不善,怯怯地想要伸出手来拉她,却被她狠狠一眼瞪了回去,委屈得瑟瑟发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生气。   懒得再做无用功,苏小媛起身,打开衣橱,各种COS服装闪瞎人眼,人兽、师生、医护、竟然连原始人装扮都没漏下,应有尽有!   搜索半天,她终于在衣橱的角落里,找到一件类似睡衣的稍正常服装,在喵君大人绿光烁烁的眼神下,苏小媛一手狠狠扯下自己身上的喵咪装扮,随意将那件睡衣套到了身上,盖住胸前凉飕飕的两坨肉,她顿感整个人都舒畅了。   "喵~~"看着被她踩在脚下的喵女装,喵君大人的女神梦彻底幻灭,怏怏地朝她叫了声,哀怨地趴在地上装死。   "姐姐,你快把衣服穿上,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会生气的。"原本还委委屈屈不敢吭声的小姑娘此刻是真的怕了,声音都开始打颤,祈求地望着她,眼泪刷刷的下。   哥哥一生气,又要逼迫她们做奇怪的事情了。   苏小媛当然知道她口中"奇怪的事情"是什么,扫了眼衣橱下面那一排排奇形怪状的"工具",这些都是那个姓陆的变态为她们姐妹俩人特意准备的,美其名曰,专门"调-教"不乖的孩子。   伸出手胡乱抹干净妹妹脸上的泪水,苏小媛再次靠近衣橱,从下方的格子内各种工具中挑选了一根长长的软鞭,试探性的在大床上挥了挥,反响不错,她满意地抿了抿唇。   玩S|M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对付这种极度黑化的贱渣,首先就要从肉体上狠狠凌虐他!   作者有话要说:  噢噢噢!已经二十四小时没闭眼的作者君滚来更新了!字数有点多,为了赶榜单,我没时间修改润色了,连人名都是随机打的,等我晚上回来再修改一下!!亲爱的们明天可以重新看!嗷呜!!!彻底被毁容了!丑到泪流满面……求爱抚!求亲吻!求重新变帅的秘方!!! ☆、妹妹胸器逼人   陆云齐回家的时候,开了门,进入大厅,就看见自己的一双小宠物正乖乖坐在座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等着他回来吃饭,他心里挺得意。   今天晚上原本是公司聚餐,结束之后,下面人有安排"夜间服务",可看着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姐搔首弄姿,他实在提不起兴致,那些个粗制滥造的女人哪比得上他的小宠物娇怜可人。   苏小媛跟妹妹坐在一方,开了灯,看见玄关处的男人,她的手指尖动了动,又乖乖放在膝盖上,端庄小淑女的样子。   但凡变态,都有一副不同于正常人的好皮囊。第一次见到渣Boss陆云齐,苏小媛终于坚定了这个想法。   背着光,男人脱下了西装放到衣架上,根据背影来判断,宽厚的肩膀,修长的双腿,将近一九零的身高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陆云齐身上是剪裁合身的白衬衣,他一手懒散地松了松领带,领口处露出形状优美的锁骨,及一小部分健朗的胸膛。   在他放好衣服,噙着笑意向姐妹两人走过来的时候,苏小媛的身边,她的猪队友正朝着金主怯怯地笑着,苏小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妹妹一眼,眼神紧紧盯着靠近的陆云齐,眸中炽热渐渐聚集成火辣的强光,心脏砰砰直跳。   噢,凌虐这样道貌岸然的变态真是爽快又无心理压力!   "哥哥……"女孩细细嫩嫩的嗓音,苏小媛浑身一激灵,心脏都麻了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的猪队友就已经乖巧地去给金主端茶递水了,身后棕黄色的狐狸尾巴随着她走动摇啊摇。   陆云齐在沙发上坐下,左腿自然地交叠到右腿上,接过小荞美人捧来的水,小饮了一口,然后一把将小姑娘抱到了腿上,大手轻捏着她的软尾巴揉啊揉,表情愉悦地宣布:"宝贝儿们,今晚来玩人兽Play吧!"   他腿上的苏小荞,酡红着脸怯怯地抿抿唇,无声而顺从的模样闪瞎了对面苏小媛的眼。   等揉够了尾巴,金主大人的眼神终于落在了彻底傻眼的苏小媛身上,看到她一身胡乱裹着的睡衣,他不悦地皱了眉,那眸中活像大逆不道的模样,让苏小媛恨不得一鞭子毁了他的俊脸。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好感度负10!系统拉响警报!系统拉响警报!】   脑海中"嘟嘟嘟"的声音响起,苏小媛竟然止不住一阵眩晕,就跟得了贫血病的人没吃早餐一样,一时面色都苍白了几分,衬着那张娇小怜人的脸蛋,倒真有几分病西施的味道,一手揉着额,难受得紧。   陆云齐将她的反应当成是自己的眼神压力,对此甚是满意,他看着自己的小宠物噤若寒蝉,也没再怪她私自换了衣服,向着苏小媛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宠物无动于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血不足加上怒气冲天。   从小待在陆云齐身边,苏小荞也不是全然天然呆,她明显感觉到金主的不悦,又看着自己姐姐绷着脸不吭声,心下紧张,握着陆云齐的衣袖,怯怯地摇了摇,轻声开口,"姐姐今天身体不舒服……"小手轻柔地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抚着。   陆云齐脸色总算缓了缓,可还是抿着唇没说话。   渣男贱女!渣男贱女!   猪队友如此快地就叛变,苏小媛若有所思。根据上期游戏的过程来看,每次攻略人物中,都会出现一个跟她一样的游戏玩家,此游戏玩家通常有着以下特点:第一,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第二,与Boss大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第三,心甘情愿与Boss大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恰好,眼前一身清凉狐狸装扮的小美人,三项都完美符合。   如何收拾猪队友,让她心甘情愿地回到现实世界,与攻略渣Boss必须同时进行。   "怎么生病了?"被男人粗粝的手指擒住下颚,苏小媛差点直接骂娘,却考虑到现在好感度已经为负,为了避免挂掉,只得强行咽下了咒骂,仰视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果然是变态贱渣!   他擒着她下巴的动作绝对算不上轻柔,至少苏小媛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疼痛,脑子里本就阵阵轰鸣,现在更是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感觉快要缺氧而死了。   旁边的苏小荞被这阵仗吓住,急急跑过来,紧张地扯了扯陆云齐的衬衣衣摆,小声道"哥、哥哥,你别生姐姐的气,今天晚上小荞一个人陪你玩哪……"   妈蛋!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小狐狸!   苏小媛重重咽下一口口水,看着小狐狸美人儿的大尾巴在眼前一摇一摇的,像是看着条蛇精在向她甩尾,胸腔中战斗热血翻腾。   太不要脸!太不珍惜节操!如此沉溺在这种变态游戏中如何是好啊少女!   怀着拯救祖国花朵的满腔热血,苏小媛噌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一屁股挤开凑上来的苏小荞,就在陆云齐愈发不悦地睨着她时,她踮着脚,好不容易才凑到他肩膀上方的高度,小小的身子半倾在男人胸膛,说悄悄话,"哥哥,人兽有什么好玩的,咱们今晚来玩医生护士的游戏呀,道具我都准备好了……"红着脸小声喵喵。   萝莉的身体就是这点好,稍微做点高难度的仰视动作就气血逆行,脸红都不带眨眼的。   少女细细糯糯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夹杂着馨香的呼吸,陆云齐眼神一亮,明显有些心动。   端庄严肃的变态医生+柔弱怜人的娇小护士,陆云齐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却还是故作思考地顿了顿,然后才勉为其难地揉了揉她的嫩脸,哼出一句话,"那好吧。"   死贱渣,看这次虐不死你!   苏小媛此刻心思有点复杂,她觉得,对付陆渣,不能走寻常路,要让这种贱渣对她产生感情,那绝逼是不可能的,可真要将他给虐狠了,又刷不到好感度,那自己也挂掉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虐出新意,虐出水平,将这只贱渣虐得嗷嗷叫爽!   "哥哥,我、我也要玩医生护士的游戏……"小姑娘怯怯的嗓音直接将她拖回现实。   被无视得彻底的小荞美人儿不依了,委屈地扯着金主大人的袖子,眸中眼泪汪汪,狐狸尾巴摇啊摇。   噢,少女,这种黄爆重口味的游戏你就别急着参与了好吧?乖乖回你的世界念书吧!   "我今天就只想跟哥哥两个人玩嘛……"软酥酥的嗓音从口中溢出,苏小媛自己都止不住浑身麻了一下,一双水灵灵的勾人杏眼直溜溜望着陆云齐。   【亲爱的玩家,欢迎开启"娇言蜜语"技能!】   事实证明,系统技能是无比强大的,在小狐狸美人儿可怜兮兮的眼神下,陆渣果断地选择了制服诱惑,一把抱起地上的苏小媛,上了三楼--换装!   窄裙、折冒、白靴,这些都没有问题,苏小媛利落地换上护士装,可就是那胸前波涛汹涌的两团,废了她好大一番劲,才塞进了薄薄的衣服中,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将那薄薄的一层给撑破了。   啧,大胸妹子的烦恼,她终于亲身体会了一把。   门外催促的敲门声响起,是等得不耐烦的渣Boss,苏小媛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免得撑破衣服,转身在衣橱下方的盒子中乱翻一通。   针筒?这个不会用,丢掉!   鸭嘴钳?对男人用这个真的没问题吗?丢掉!   蜡烛?噢,虐渣必备!   皮鞭?耶,必不可少!   各种奇形怪状的收缩绳?嚓,简直就是虐渣必不可少之极品工具!   "……你在磨蹭什么?"在外面实在等得不耐烦的陆云齐,推开门进来,本是面色不悦,可看见蹲在地上东翻西找的小东西之后,整个人都浑身发烫了。   突然听见声音,蹲在地上乱翻的人像是吓了一跳,侧着脑袋看他。   小巧的折冒别在脑袋上,小东西一脸纯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偏偏那丰腴的肉体,流露出的,又是不同于年龄的极致诱惑,胸前几乎将衣服撑破的胀鼓鼓两团,紧致的窄裙下,是细嫩若白瓷的肌肤,小翘臀勾勒出圆润的小弧形,招人视线。   "哥哥,这些'道具'喜不喜欢哪?"娇声询问,她朝他晃了晃手上的"道具",笑得甜美,像个不解人事的孩子。   陆云齐突然浑身都软了,只除了腿间的一处开始渐渐抬头,在她柔柔沁着笑意的眸光下,越来越硬。   噢,这种变态又罪恶的凌虐游戏,他简直喜欢极了!陆云齐兴奋地想着。   耶,这种黄爆又禁忌的虐渣游戏,她真是热爱极了!苏小媛笑得越发甜美。   作者有话要说:  噢,被大姨妈虐得死去活来的作者君真是悲伤极了!!!!!!   #论虐渣虐出新意不俗套的一万种方法#,求妹纸们支招!!!!!!! ☆、妹妹胸器逼人   心理学研究表明:但凡变态,必定有诱导他成为变态的原因,又或者有特定的变态方向,旁人只要加以诱导,变态还是有被拯救的可能的。   苏小媛想,陆云齐这种资深变态的话,已经完全没有接受治疗的必要。   "这么急着穿衣服做什么,反正待会儿还是要脱的……"抱着她出了房间,男人幽幽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她的耳边,绝对不是刻意地调|情,完全一本正经的语气。   苏小媛扑进陆渣怀中做娇羞状,扭着指头不吭声。   "哥哥……"守在门外的小荞美人儿可怜兮兮地绞手指望着出来的两人,幽怨地瞥了陆云齐一眼。   那含娇带怨的一眼给飘得,苏小媛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同时,成功学得了其中精髓,准备待会儿在陆渣身上试试效果。   少女,你如此地不死心究竟是为哪般呐?受虐癖?重度M病症患者?   苏小媛深深不解。   对付小娇花就是这点好,完全不需要动用大脑,纯武力解决简单又粗暴。一个威胁的眼神就能让对方歇菜,所以,在她凶狠的一瞪眼之下,小荞美人儿很自然地被炮灰掉了,孤零零地守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中,眸中水光楚楚,身上凉飕飕的小狐狸装扮煞是怜人。   陆渣抱着她走了一段路,来到底层角落的一间房间,推开门进去,将她放到一张豪华的大床上。   "越来越涨脾气了,以后别再欺负妹妹,听到没有?"捏了捏她粉嫩的面颊,他语气中似有低斥,却也没有过分追究的意思。   但凡男人,都有那么点劣根性,陆云齐其实是不在乎姐妹两人之间的小矛盾的,尤其是两人的矛盾还是源于自己,对此,他甚至有种变态的优越感;可他又不希望两人积怨,这样以后玩三人行的话便少了许多乐趣。   又抱着她玩了一会儿,他进内室去了,吩咐苏小媛自己乖乖洗好澡,等到再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穿着的就已经不是原本的白衬了,而是一套医生专用的白大褂。   苏小媛盘着腿坐在大床中央,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收缩绳,想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长长的软鞭静悄悄地蜷在她的脚边,像条沉睡的红蛇,安静又诡异。   见此情景,陆云齐蓦地心底一烫,浑身都变得火热起来,他视线扫过摆在床上的各种"工具",又看着盘腿坐在大床上的娇嫩"小护士",眸中火苗簇簇,她纤长白嫩的长腿就那样平铺在墨黑色的大床上,像是祭台上神圣而鲜美的祭品,惹人垂涎。   有一点必须得说明,苏小媛对Boss大人存在一丁点的小误解,陆渣其实真只是单纯有点渣贱而已,再加上有这么个的恋装癖的毛病,见到奇特装扮就控制不住自己。可他绝逼不恋童癖,更不是S-M变态狂,养了苏家姐妹这么多年,除了平时穿着上约束严厉些,单从待遇来说,他对两人其实很不错,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和两人的肢体接触也只限于亲亲抱抱而已。   可等两人成年后会不会还只是亲亲抱抱就说不定了。   毕竟变态也是会逐渐进化的。   "乖乖,今天真听话……"身侧突然凹陷下一块,苏小媛还在拉扯手中的收缩绳,绳子就被突然接手,她整个人被捉进男人宽阔的胸膛,胸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的两团活生生挤压到男人坚硬的胸膛上,痛得她险些没破口大骂。   #论大胸妹子的十万个烦恼#——说多了都是泪啊。   "今天想玩特殊的?"抱着怀中软软的小少女,心神荡漾之余,陆渣还有一点残余的人性。   鞭子蜡烛什么的,他向来也都只是想想而已,万一真将他的宝贝玩坏掉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只要一想到少女稚嫩的肉体在大床上瑟缩的蜷成一团,白嫩的肌肤上红痕遍布,他的心情又止不住兴奋,想象着自己手持软鞭,一鞭一鞭挥打在她的身上,像是完美的艺术家,在她身上烙下一幅幅惊世巨作。   噢,多么惊心动魄的伟大杰作!   那点刚刚升腾而起的人性光辉被胸腔中叫嚣着破体而出的怪兽给瞬间咬死掉。   "哥哥要是不喜欢玩这个的话,那我们换其它的?"朝着他娇媚地眨了眨眼,苏小媛柔顺得像只猫咪,乖巧地将脑袋埋进陆云齐怀中,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她心中也开始打鼓。   虐人是个技术活,她不想被虐,可也不想因为好感度暴负而被系统干掉,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向女王进化,将陆渣调|教成万年抖M!   当然,开头总是要温柔一点的,循序渐进的道理她再清楚不过,而且,男人潜意识里其实更喜欢床上狂野主动的女人【此说法的依据源于系统档案,不可当真。】,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接受不了她的突然转变。   "哥哥,这个东西到底怎么用的啊?我怎么看都弄不明白。"拿着手上乱成一团的收缩绳,小少女眨着纯洁的大眼,望着他,娇声询问。   陆渣竟然有种破天荒的羞耻感,觉得自己有点像诱拐少女的猥琐大叔,可这股令人面红耳赤的羞耻感并没能彻底战胜他体内的渣属性,少女馨香诱人的气息像是至纯的毒药,不断被他吸食进肺腑,她每一次轻轻的吸气吐气,胸前那圆滚滚的两团都是一次剧烈的起伏,让他真担心那薄薄的护士制服被撑爆掉。   噢,真是矛盾的煎熬,好像替她吸气呼气,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哥哥?"苏小媛不耐地催促了一声,心中倒是对此渣几分敬佩。   不愧是Boss大人,渣机中的战斗机,在此种敌我力量明显悬殊的的状态下,还能保持镇定,除了面红眼直以外,外表看不出丝毫异样。   "到底这东西是怎么用的嘛?"娇声催促着,在床上挪着靠近他几分,那股子独属于少女的清幽体香,夹杂着沐浴乳的香味,直灌鼻尖,陆云齐呼吸终于急促了几分。   努力忽视掉胸膛上贴上来的两团软肉,在小少女好奇又催促的眼神下,陆渣视线有些飘忽,努力维持着自己常年累积起来的威严,他面色严肃,真像个专业的医生,给他的"病人"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个,被这个绳子拴住的话,即便是野兽也逃不脱,而且越挣扎越紧……"   "那要是我被这个拴住的话怎么办呢?"他的小宠物大睁着水盈盈的眸子,好奇地望着他,瞧着他手中的绳子,几分惊怕的样子。   怎么办……脑海中各种绮思妄念飘过,一本正经的Boss大人早已经不知神游到何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的画面,就是被收缩绳紧紧缠住的少女,在大床上不住地挣扎,哭泣着喊着"哥哥、哥哥……",噢,禁忌虐恋Play什么的,不要太美好!   "要是哥哥被拴住的话,也一定挣不脱的对不对?"少女幽幽细细的嗓音,夹杂着清凉的呼吸,回荡在他的耳边,纯真而美好。   "……小媛,你做什么?"刚从自己的绮思幻想中回过神来的陆云齐,就看见自己的双手已经被他的小宠物绑在了床头,他出声低斥。   "哥哥,你不喜欢玩这个?"被他的斥责声吓得一顿,他的小宠物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还想去捆他双脚的动作顿住,惊怯得一抽一抽的,小声委屈地嘟囔,"刚刚哥哥明明说要玩这个游戏的……"   "小媛,听话,快给我解开。"见她吓得快哭的模样,陆云齐声音缓了缓,   他是喜欢"玩",可绝对不喜欢"被玩",陆渣也料定了他的小宠物不敢以下犯上,因此倒也没生大气,准备等会儿再好好地教育她,这种捆绑游戏究竟该怎样"玩"。   在他费心思想着"怎样玩"的时候,苏小媛终于无师自通,琢磨出了收缩绳的正确使用方法,将他双脚大敞地绑在了床上,颇废了一番功夫。   "啊!"小姑娘一声轻呼,由于俯着身的缘故,胸前那呼之欲出的两团在他眼前近距离跳了跳,陆云齐自认为很隐蔽地咽了口口水。   为什么吃同样的食物长大,姐妹两人某地方的发育却是天壤之别?这是陆渣心中一直不能解惑的谜题。   【系统大人来回答你:因为这来自于伟大的系统设定!】   "怎么办?哥哥,解不开了!"急得不得了,他的小宠物就快哭了,呼吸愈发的紧凑,胸前摇摆不定的两团使劲吸引着他的视线。   "小媛,你别乱扯,我自己来——"不待他将话说完,急着拯救他的小少女已经迅速动手,着急地想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可却反而越帮越忙,越扯越紧,直到最后终于再也扯不动,将他绑得严严实实。   真的是连野兽也挣脱不得了。   "哥哥……"小少女胆怯地看着他,急得面色通红,慌慌张张地拾起脚侧的鞭子,柔软的鞭子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灵巧地蹦了蹦,鞭打在床上发出响亮的回声。   陆云齐不住地挣扎,可惜那绳子是他刚弄回来的进口货,质量那叫一个顶好,最终他已经满头大汗,手腕脚腕都被勒出红痕了,自己却依然被狼狈地绑在大床上,四仰八叉。   她的小宠物慢吞吞站起身,从他的角度,仰视而上,正好能看见她小小窄裙内的曼妙春光--   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   小宠物怯怯地望着他,手中软鞭蠢蠢欲动,朝着他讨好地开口,"哥哥,我们今天就玩‘女王与奴隶’的游戏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噢噢噢!女王与奴隶Play什么的!帅到没人爱的作者君最喜欢了!!!!!!!真的没人来爱抚鸡墨滴作者君一把么么么么?????    ☆、妹妹胸器逼人     明亮宽敞的房间内,房门紧闭,柔软的大床上,床单是深沉的墨漆色,大床之上,身形健壮的白大褂医生被紧紧绑在大床中央,黑与白的鲜明对比,神秘而刺激。   一身粉红套装的小护士手持软鞭,泫然欲泣地望着被绑在大床上的男人,两人几番眼神斗争之下,小护士心一横,手中鲜红的软鞭灵蛇一般,“啪!”的挥向床上的陆云齐,换来男人一声压低的闷哼,不等他发作,她紧接着又是好一阵手忙脚乱,持着鞭子的手都在发抖,扑到床上男人的身边,着急地查探着他是否受伤。   “哥哥,这个游戏好不好玩呐?怪吓人的,不会很疼吧?”冰凉柔软的小手轻掀开他身上的白大褂,果不其然,就见原本小麦色的肌肤上,一条长长的红痕斜跨而下,像是蜿蜒的蜈蚣。   这个伤痕,苏小媛认真检查过,算不上严重,绝对是在一个男人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管怎么说,这条鞭子都只是闺房情趣用品,哪能真有那种一鞭下去就皮开肉绽的奇效,况且她也并不想要那样的奇效。   陆云齐咬牙切齿地盯着她,对上她诚挚关切的眼神,有口难言。   她软软凉凉的指尖游弋在他胸前的鞭痕处 ,祛除了刚刚那种火辣辣的刺痛,带来另一种诡异的酥麻,让他甚至变态地希望自己身上的鞭痕更多一些,好让她冰凉柔软的指尖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这样的念头一出现,陆云齐就恨不得一口咬死自己,看向她关切紧张的眼神,他眸中渴望的光芒愈发地露骨了,心口被她指尖触到的地方,微烫。   卧槽!难道真是患上了恋童癖!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10!请再接再厉!】   脑海中系统君响亮的声音传来,苏小媛愣住了,红唇微张,瞪大眼盯着眼前面色涨红望着自己的男人——这样都能增加好感度?那她是不是应该继续下狠手?   “……小媛,别胡闹了,放开我。” 被她惊愕的眼神盯得不自在,陆渣竟然破天荒地脸红脖子红了,压低声音轻吼,颇有些难恼羞成怒的味道。   脑海中霎时间千回百转,苏小媛有点接受不了剧情翻转得如此之快:见过脸红傲娇的贱渣吗?见过被一鞭子抽得毫无战斗力、说话都没底气的贱渣么?恭喜你,眼前就是一位。   秉承着打铁要趁热的万年不变原则,苏小媛想,面对毫无战斗力、躺在床上任人蹂躏的Boss大人,此刻绝逼是最佳攻略时机。因此,果断地无视掉Boss大人威逼利诱的眼神,她小手一挥,“啪!”的一声,手中软鞭再次狠狠亲吻上了Boss大人的胸膛,留下一条鲜红的印记,恰好与刚刚的那一条交相辉映,一个大大的X字,凌虐感十足。   “唔!”又是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陆云齐想,等他挣开了绳子,铁定要死死教训这只胆敢以下犯上的小妖精,偏偏此刻她还甚是嚣张,鞭子蜡烛换着上。   即便是再不愿意承认,在这种角色完全对调的变态游戏中,陆云齐竟然还能感受到丝丝隐约的快感……   噢!这真是来自全宇宙的恶意。   游戏的结束,源自门外边小姑娘一声惊慌的呼喊 ,苏小媛收起鞭子,开门出去,就见小荞美人儿正一脸惊慌失措,看见她,急急出声,“姐姐,那只猫,那只猫咬我……” 手上的狐狸爪子被撕得七零八落,小姑娘吸吸鼻子,眼神透过房门,若有若无地朝里面飘。   苏小媛看看紧追在苏小荞身后的大白猫,安抚地揉了揉小荞美人儿的脑袋,“以后别穿狐狸装了,大白最见不得别人比它漂亮。”满意地看到小姑娘吓得一颤,她取下头上歪歪斜斜的护士折帽,扔在地上,款款离开了房间。   “哥哥!”小荞姑娘终于发现了房间大床上面色铁青的男人,大惊失色,赶忙噔噔地跑进去解救。   那一天,据陆家管家胡伯说,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陆宅中,陆家主人首次没有提出要玩角色扮演游戏,面色阴郁地遣他去拿了治疗擦伤的药,从前每到晚上都是各种声音层出不穷的大房子中,首次出现了宁静的一夜。   管家战战兢兢地去睡觉了,三楼相邻的两间房中,小荞美人在衣柜中东翻西找,终于从一套套娇媚可爱的小动物装中,抽出了一件豹纹装,咬咬嘴巴,她有些迟疑,“这个……应该不会被那只大猫咬了吧。”换好衣服,她安心地爬到大床上去睡了觉。   小荞美人隔壁的房间中,苏小媛趴在大床上,房门紧锁,身上是宽松舒坦的睡衣,披散着发睡得香甜,被她一手按在床上的大白猫使劲地挪啊挪,坚持不懈之下,终于挪到了那两天香喷喷的大胸之间,“喵~”的一声,挥了挥爪子,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隔壁的隔壁,布置简单的男性卧室中,灯光还亮着,卧室的主人刚刚在身上擦完药,恨得咬牙切齿。陆云齐真不是受虐狂,可刚刚那种高度刺激的游戏,他又的的确确并不是只有疼痛,具体怎样的感觉他不想描述了,可是有一点,基于男人的尊严,他也决不能让只小宠物给反攻了,长此以往的话,那还得了?要收拾!绝逼要狠狠收拾她!   他首先想的就是将她丢出去,姐妹俩人自小就被他圈养着,没亲人没朋友,若是他将她赶出去,孤苦无依的,不出三天,她必定得哭泣着回来求他,到时候…想怎么样出气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可是,一想到她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举目无亲的小模样,没用地挥着小手祈求路人的救济,陆渣又止不住开始心理阴暗了:万一那小东西不够坚贞,别人随便丢点吃食给她她就跟人家走了怎么办?万一她饿晕在路边被猥琐大汉捡走了怎么办?万一她自己想不通寻死怎么办?   凭什么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宠物就白白便宜了别人?不行,这样子绝对不行,陆云齐使劲摇头否决了将苏小媛丢掉的决定。   不如将她打入冷宫!   脑海中一个念头突然转过,陆云齐眼前一亮。对啊,女人都是宠不得,越宠脾气越坏,冷落冷落她,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她自然就会心慌意乱,知道谁才是主子了。   想出了主意,他安心睡大觉了。   虐渣之后心情爽,苏小媛一夜睡到大天亮,胸前湿漉漉的触感传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挥,砰地一声将正趴在她胸上乱蹭的大肥猫拍飞,摔在地上发出“喵~”的一声惨叫,哀怨地望着她。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看床头的闹钟,都已经十点多了,有些奇怪竟然没人来叫她吃饭。   苏小媛疑惑地来到楼下,看见正在客厅吃早餐的两人,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乖,来,再喝一口……”陆渣腿上坐着一身豹纹装的小荞美人儿,他体贴地将一杯牛奶递到她的唇边。   这是所谓“郎情”。   “嗯。”乖乖喝下送到嘴边的牛奶,小荞美人儿含羞带怯地抿了抿唇,所谓“妾意”。   陆云齐看见她从楼上下来了,也仅仅只是对她状似不经意地一瞥,复又将注意力专注到了大腿上的苏小荞身上,继续喂她喝牛奶,态度之殷切,让小荞美人受宠若惊,感动得热泪盈眶。   呜,哥哥果然没有忘了她。   苏小媛走到桌边,才发现早餐根本没自己的份,又看着对面小荞美人桌前的两个空盘子,这下她是终于忍不住翻白眼了。   尼玛的敢不敢玩高端一点啊?如此地没有技术含量,真的是Boss大人该有的风范吗?   “早餐没有了,等着吃中午饭吧,以后别再赖床,做姐姐的,怎么能不给妹妹做好表率。”Boss大人说得一本正经,抽空睨了她一眼,成功看到她变得难看的脸色,觉得自己的‘冷宫计划’已经初见成效,心中颇为得意。   “哥哥身上的伤不痛了?这么早就起了床。”苏小媛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清凉凉开口,眼神像是X光似的,只差没直接烧掉他帅气的西装,扫射到他胸膛上那两条红红的鞭痕上去,语毕不看两人一眼,径自去厨房找东西吃了。   陆云齐被她那赤果果的眼神一扫,顿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身上刚擦过药的地方像是千万只蚂蚁爬一样,难受又……难耐,他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眼睁睁看着她扭着小蛮腰,抱着大白猫,赤着脚往厨房去了,视线中,只隐约余下那两只细细的小白腿儿,晃得人心烦意乱。   反了天了!他的小宠物简直反了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减肥减到头昏眼花的作者君滚粗来更新了!   揭露一下陆渣的属性:【傲娇萌贱!!!!】没错!乃们绝对没有看错!!!!!!其实此货是只雏我会说吗?其实此货专注口是心非思想小白一万年我会说吗???重重求爱抚!   屁而死一下:谢谢【小坏蛋】童鞋的地雷!谢谢【小腰精】妹纸的地雷! ☆、妹妹胸器逼人     在Boss大人锲而不舍的各种“秀恩爱”表现下,苏小媛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冷宫”的事实。此刻她正窝在沙发上,揉着怀中大白猫的肉肚子,边看电视边想着应对方法,蹙着眉头些许不耐。   系统资料告诉她,对付高智商的Boss大人,必须要有高智商的犯罪能力,可现在面对着段数如此低的陆渣,还真是不好下手,瞧着那边郎情妾意的两人窝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叽叽喳喳不知在玩着些什么游戏,苏小媛耳边不时传来小荞美人不依的轻唤声,随后又是陆渣故作高声的温柔安抚,揉了揉受到一整天摧残的耳朵,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关掉了电视,将怀中的大白猫随手扔到一边,起身向着两人走过去。   陆云齐早知道她不时看向这边,现在她走过来了,而且明显的面色难看,他有点得意,可又很好地掩饰住了,抿着唇装深沉;坐在他腿上的小荞美人眼见苏小媛来势汹汹,有点惊怕,怯生生不敢开口。   “小荞,下来。”   一声轻呵,苏小荞更是吓得一颤,却条件反射地揪紧了陆云齐的袖摆,她委屈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姐姐严厉的表情,再偷偷瞥了眼苏小媛腿侧扑腾着四肢蓄势待发的大白猫,瞬间腿都发软了,从陆云齐的腿上滑下来,自己乖乖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背着手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不敢再有半分动静。   陆云齐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眉一皱,刚想开口训斥苏小媛不懂得谦让,老是欺负妹妹时,她却先他一步有了动作,掌心摊开,她将手中紧握着的一条软膏递给他,款款出声,“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哥哥别介意,这是药,擦了效果很好的。”水汪汪的杏眼直视着他,眸中是纯粹的真挚。   一旁的小荞美人歪着脑袋打量她,像是不明所以,在苏小媛看向她的时候,她又赶忙怯怯地埋下头去。   小荞美人听见自己姐姐这样说,“之前都是我太不懂事,诚如妹妹所言,是您给了我们姐妹优渥的生活,让我们不至于流离失所,这么多年来,您待我们如同亲妹,我却还做出那种伤害哥哥的事情来,如今也没脸在陆家继续待下去了,我明天就收拾东西离开,虽然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小小声的说着,宽大的客厅中就只回荡着少女浅凉微低的声音,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小荞美人是立刻就急了,想搭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着急地在两人之间换来换去;陆云齐没有说话,死死盯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小少女,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可惜他用尽所有注意力,也只看见她眸中水盈盈真诚一片,如此一来,他心中便更是烦躁不堪,连自己都说不出原因,莫名其妙的愤怒。   她这是在耍脾气了?拿离家出走来威胁自己?   烦躁地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陆云齐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一双漂亮的少女,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面貌,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小荞一样乖乖听话,偏偏要死命地挑战自己的底线?   “你想清楚了?”冰冷苦涩的咖啡味道回荡在舌尖,他声音都变得有些难听,一手细细摩挲着咖啡杯子的边缘,面色冷然。   “嗯。让我自身自灭,总好过处处让哥哥不顺心。”   小少女低眉顺眼,在他面前,安静得像只猫咪,再也没有了之前胆敢鞭打他的气势,全然地顺从。可就是这样顺从,让陆云齐恨不得一手掐断她的细嫩的脖子,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愤怒:她把自己这里当什么了?收容所?高兴就来不高兴就走?给她点脸色看她还就过不得了?既然这样不知好歹,那就让她活该自身自灭好了,自己何必管她的死活!   “那你明天就离开陆家吧,记住,别带走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冷冷丢下一句话,他没再看她一眼,径自起身上了楼。   “哥哥!”小荞美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当场就通红眼开始流泪,焦急地看着苏小媛,“姐姐……”   苏小媛一怔,倒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转而又是心中了然,系统设置就是这样,两人本是相依为命的姐妹,感情自然深厚,如今小荞舍不得她离开也是应该,想通了这一点,她倒是没了后顾之忧,在沙发上坐下,苏小媛摸摸小荞美人的脑袋,开口道,“小荞,姐姐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眼眶也是红红的,带着无法言说的丧气。   她为什么丧气?其实她最想对她说的是:少女,别再沉迷游戏了,好好回到现实世界读书吧,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些不要命的游戏玩家,才有了你姐姐我的苦逼存在,你醒醒吧少女!   奈何眼前的小少女只是睁着麋鹿般的水润大眼睛,望着她眼泪唰唰地流,死死抱着她不撒手,姐姐姐姐呜咽个不停。   安抚地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苏小媛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小媛,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跟那个坏蛋玩那些扮演游戏了,那种游戏,正经人家的女孩子是不会做的,好女孩在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念书,结交新朋友才对……”   虽然不确定自己这样对不对,可从苏小荞的反应来看,苏小媛觉得这孩子也并非完全讲不通道理,她只是从小就被圈养着,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才会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陆云齐一个人的身上,只要让她明白,世界是很大的,她的前途是五彩缤纷的,她自然就不会在沉溺于对陆云齐的依赖上去。果然,她话一说完,就见苏小荞怔怔地望着她,像是看着一件特别新奇的事物,许久之后,她才怯怯地点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乖。”扯掉她脑袋上可爱的豹纹帽子,苏小媛揉揉她的脑袋,姐妹俩人靠在沙发上睡觉了。   临近半夜的时候,被毛茸茸的大白猫闹醒,苏小媛从沙发上起身,进屋拿了床毯子给苏小荞盖上,然后抱起时刻跟在她脚边的大白猫,趁夜出了门。   为什么要趁夜出走?嗯,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在苏小媛决定铤而走险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已经仔细分析过陆渣的心理: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打小收养一对同样无父无母的姐妹,这已经很明显地表现了他的身上的特质:极度缺乏安全感,不相信任何人,靠极端的手段来掌控一切——这从他拒绝让姐妹俩人出陆家宅子一步就可以看出。   应对这种缺爱又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只有一个办法:给他绝对的骄傲。   苏小媛敢肯定地说,如果她今晚不离开,等到了明天,陆渣一清醒之下,肯定又不会放自己走,他的理由一定会很光冕堂皇:既然小荞哭着求我不让你走,那我就勉强留下你吧,省得你出去饿死掉了。   一副大爷施恩的拽样。   要让他对自己有好感,两人之间这种主人与宠物的相处模式就必须改变,首先自己就得学会要做“人”。   所以她必须得很有骨气地走掉,至于离家出走之后……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您此刻有三项选择:1、出车祸,赢取目标人物的怜惜之情。此选项存在风险;2、遭遇色狼,给目标人物英雄救美的机会。此选项仍然存在风险;3、被绑架,等着目标人物前来拯救。此选项任然存在风险。】   “喵~~~~~~”在她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之前,她怀中的大白猫甚是懂主人的心意,大叫一声。   沉默片刻,苏小媛想,她还是果断地出车祸好了,简单方便,人往大街中央一站便是,还用不着请外援,可时机必须得把握好,要是陆云齐不出来寻她,那她岂不是白白撞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果断地要去出车祸了!   哥哥果断地要跳脚炸毛了!   作者君果断地要日更了!   请用花花重重爱抚我!   皮尔斯:谢谢【雷霸】童鞋的地雷! ☆、妹妹胸器逼人   事实证明,变态的心理果然是可以被推测的,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地顺利,还不等苏小媛所想的到天亮,大概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陆云齐终于左思右想心头不爽。他觉得自己亏大了,凭什么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宠物就这样白白地走了?他自己连根毛都得不到?这种平白为他人养女儿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不行,绝逼不能让小宠物离家出走。   大不了,不了他以后不逼她穿奇装异服就是,反正经过上次的“鞭打”事件,他也很难再对角色扮演提起热情了。   他起床来到苏小媛的房间,当看见房间内鬼影都没有一个的时候,心下一跳,快步来到楼下,就只看见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荞美人。   “唔?哥哥。”掀开身上的毯子,苏小荞明显还是昏昏欲睡。   “你姐姐呢?”   小荞怔愣片刻,四下张望一阵,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哥哥把姐姐赶走了——”   陆云齐拧紧眉没再出声,胸腔中团团燥火烧起,无法言说的愤怒,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眼前的少女只是张着嘴抽泣个不停,根本听不进他的半句话。他原本以为苏小媛也就是一时气话,过了一晚想通了,就会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没想到,她还真的敢离家出走,还真是……欠收拾。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从未见过他如此难看的脸色,小荞吓得哭都不敢了,含着眼泪默默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陆云齐上楼取了车钥匙,迅速出了门去。   等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小荞美人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迅速拨通苏小媛的电话——   “呜呜,哥哥已经出去了。”红着眼,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的苏小媛正一个人抱着大白蹲在电话亭中,听见电话中女孩呜呜的声音,她敷衍地安抚了妹妹几句,挂掉电话出了电话亭,寻了个Boss大人开车必经的路口,静静等着。   撞车是项技术活,虽说有系统金手指护身,可为了避免丢掉小命,她还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半夜离家出走的时候,她带走了自己仅剩的几千块私房钱,找了个摩托车小哥,准备来场惊险的车祸大戏,当然,其中遭受了摩托车小哥多少的白眼与惊悚眼神就不说了,总之结果是很令人满意的。   现在就只等到陆云齐开车经过了,好让他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小宠物也要人权,宁死不屈”!   那是一个白雾茫茫的凌晨,天还没完全亮,车灯昏黄,隐约照亮前方的马路,剧情君像是得了羊癫疯,磕磕碰碰,走向了某条诡异狗血的不归路……   苏小媛抱着怀中的大白猫,将它的尾巴绕到脖子上取暖,孤零零地蹲在路边,昏昏欲睡,等待着摩托车小哥依约前来。在清晨六点二十分时,摩托车潇洒的鸣笛声嘟嘟响起,停靠在马路对面,将她惊醒。   欣喜地抬起头来,她起身穿过马路,准备跟摩托车小哥商量交代一下“车祸”时间,好配合十分钟后Boss大人的小车经过,可她刚踏上马路中央,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车灯刺目的光芒让她视线中呈现出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怀中的大白猫发出凄厉的惨叫,对面马路边的摩托车小哥眼睁睁看着这惊悚血腥的一幕——   一辆火红的兰博基尼怒冲而出,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开车的人太急,也或许是那刚刚横穿马路的小少女存在感太弱,总之那车就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她冲去了,要人命的架势!   兰博基尼上的陆云齐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满脑子里想着的都是他的小宠物在外面流离失所、受人欺凌的可怜模样,心中又怒又恨,巴不得赶紧将她拽回来痛揍一顿,车速越来越快,以至于快得超出了苏小媛的预算,提前十分钟经过了这个路口,当漂亮的小跑飞奔而出,鸦黄的车灯划破夜色的时候,他突然瞥见,前方原本空荡荡的马路中央突然出现一人一猫,意识当即回笼,猛烈的刹车之下,车子还是急速向前滑行老远,在彻底看清那前方闪躲不及的小少女之后,他脸都变了色!   “砰!”   苏小媛脑海中一阵轰鸣,整个人完全处于真空状态,奔跑太过仓促的原因,使她重重摔倒在马路边,胳膊被磕破,鲜血沾到她怀中紧抱着的大白身上,分外狼狈。   意识到自己没被碾成碎渣的瞬间,苏小媛条件反射地就去看那辆险些要了她命的兰博基尼,正好看见它重重撞到马路内侧山壁上的惊悚瞬间,窗玻璃稀里哗啦碎成一片,难闻的油烟味,帅气的兰博基尼到底敌不过坚硬的山壁,高速骤降之下,车身被挤压得东凹西陷。   看着那车熟悉又骚包的颜色,苏小媛瞪大眼,心头猛跳,脑海中什么诡异的想法开始乍蹦——   “妹子!搭把手救人呐!”还是那先前请好的摩托车小哥热心肠,赶紧的打电话求救,上前将半毁的兰博基尼上的男人拖出来,当清楚看见Boss大人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的俊脸的时候,苏小媛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无穷无尽的恶意……   救人!   乌拉乌拉的急救车到来时,已经是好久以后的事情了,守着Boss大人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在他痛晕过去的前一秒,她果断地听见了他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小宠物……你好狠毒……”   【恭喜玩家:您的黑化值1000+,荣获“心狠手辣”荣誉徽章一枚,成功开启“智慧卷轴”】   苏小媛:“……”   她真的只是想单纯地撞个车呐!   【Part2】   在救护车乌拉乌拉开往医院的路上,鉴于此次车祸的重伤患者始终死死拽着苏小媛,连昏迷了也不放手,所以她顺理成章地被随行的医护人员们怀疑成"肇事人",承受着各种或谴责或惋惜的目光。   圆滚滚的大白猫窝在她的脚边,臭美地用爪子梳理着毛发,将上面沾染着的泥土血迹一一舐尽之后,无意间注意到自己的小伙伴正被别个男人死拽着小手,喵君大人立刻暴跳而起,利爪威武地一挥,在陆云齐的手背上重重挠出三条血痕,昏迷中的Boss大人一声闷哼,眉皱得更紧了,却还是不肯撒手,反而越拽越紧。   喵君大人再次跳脚,在准备给出更厉害一击的时候,两个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齐齐出手,才堪堪将它给制服住。   "小姐,请管好您的猫,伤者现在情况很严重,再感染上病毒的话,很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医护人员面色严肃地告诫苏小媛。   "喵~~~~"喵君大人一声委屈的呼唤。   强撑着睁开困倦的双眼,苏小媛一手被昏迷的陆渣死死抓着,另一只手不得不用来按住不断示威叫嚣的喵君大人,两人一猫,就是以这样奇怪的姿态,被送进了急救室。   经此一番闹腾,剧情君终于又一次以实力证明了自己的强大,趴在Boss大人的病床边睡着后,苏小媛耳边都还回荡着各种检查仪器滴滴滴的声音,糟心透了。   "病人家属在哪?"护士的声音。   "我、是我!"苏小媛条件反射地被惊醒,连忙回答。   护士小姐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仍被陆云齐死死握着的手,目露怀疑之色。   苏小媛有点尴尬,讪讪地抽回自己的手,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动作之利落加毫不留言,丝毫没考虑到伤者的伤势,让护士小姐眼中的鄙夷之色更重了。   "护士小姐,我是他妹妹。"   左右想了一通,苏小媛才糟心地发现,貌似除了苏家姐妹俩,陆渣根本没有任何亲近的人,更别提要好的朋友与亲人了,而家里娇滴滴的小荞美人,想了想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苏小媛还是断了打电话给她的念头,免得到时候她自己还得一人顾俩。   "那就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在搞些什么……"叹气摇摇头,护士小姐没再看她,径直去了下一间病房。   苏小媛摸出兜中皱巴巴的几千块,这钱还是原本请来演戏的摩托小哥还给她的,她现在都还忘不了摩托小哥临走时对她说的话--   "妹子,看开点吧,小俩口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别那么想不开拿命开玩笑,即便真想不开,也别祸及他人……唉。"   将钱还给她,摩托小哥挥挥衣袖,驾着车走了,徒留她一人原地惆怅。   她只是想撞个车而已啊,怎么会这么艰难?握着手中皱巴巴的钱,苏小媛深感前途暗淡无光。   最终好心肠的护士小姐实在是同情病床上浑身是伤的可怜男人,又看看守在男人床边不时唉声叹气活像怕惹祸上身的小少女,她果断地偷拿出了伤者的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二的两个电话……   然后,闻讯而来的小荞美人一到场,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伤春悲秋,"哥哥""哥哥"地抽噎不停,看着两人九成相似的长相,护士小姐终于相信了苏小媛的确是伤者亲属的事实,对她的适时"监控"这才弱了些,临离开病房时,却还是止不住感叹:真是古怪的兄妹三人。   真正让护士小姐觉得这兄妹三人都是人间奇葩的时候,是在第二天下午两点,那个令她同情不已的重伤美男终于醒了过来,她进病房换液瓶。   "你滚开!"破吼声穿透房门,连外面走廊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朝里张望。   Boss大人就是有这样的杀伤力,别的不说,单凭那张美颜就有招人垂涎的资本,尤其是此刻,重伤之下,几分虚弱,使得他面色清俊的轮廓愈发鲜明,即便现在他正怒瞪着眼暴吼,也自是吸引人眼球。   液瓶被稀里哗啦摔碎在地,护士小姐显然没有想到病美男还能如此的孔武有力,被他大力一推之下,重重倒退数步,险些摔到地上去。   苏小媛早就搬了小板凳坐到离Boss大人远远的角落里,脑海中还回荡着从"智慧卷轴"中得来的关键攻略信息。   【目标人物属性:寡言孤僻,不近女色;攻略难度:四颗星】   苏小媛原本很怀疑是系统资料出了问题,陆渣哪有半点寡言孤僻的苗头?还不近女色?难道自己不算女人?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波涛汹涌的两团,她立刻否认了这个疑问。   可是现在,看着护士小姐铁青的脸色,再看看陆渣一脸活像被人强X的表情,她决定相信伟大的系统。   "哥哥,你的伤口在流血……"小乔美人惊呼出声,看着陆云齐胸前裹着的纱布开始沁红,急得不得了。   有了前车之鉴,护士小姐不敢贸贸然上前。   几经扫射,陆云齐雷达般的眼神扫视整间病房,终于看见了坐在小板凳上的苏小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色彩缤纷,在她抬眸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恨恨地睨她一眼,然后重重别开了视线。   苏小媛莫名其妙。   病房中气氛一时间古怪,等到病人午餐时间的时候,这种古怪的气氛更加发挥到极致,护士小姐终于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物以类聚"!尼玛的这仨果断是一家人哪,她起初怎么会心存怀疑!   饭菜当前。   那病床上浑身缠着纱布行动不便的男人:纹丝不动,一副谁上前就咬死谁的大爷架势;   那一身迷你小裙苦守床前的娇弱少女: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端着饭碗凑到男人跟前,想让他吃一口;   那坐在在远处小凳上一身是血又是泥的少女:揉着她脚边的大白猫,昏昏欲睡。   "哥哥,先吃口饭咩,不吃饭伤口好不了的--"小荞美人低低劝慰。   "浑身痛死了,吃不下。"男人恼恨的声音。   "撞车死不了还想绝食不成?"角落中一身狼狈的少女噌噌上前,一手夺过饭碗,舀了饭就往他嘴里塞。   护士小姐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对面那三人像是在打战的混乱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最终的结果却是喜大普奔的。   护士小姐心生感慨:那始终冷着脸的小少女果然身手不凡,开车能撞人,卷袖能灌饭,活生生将一碗白饭给尽数灌进了床上病美男的肚子里。   偏偏那刚刚还凶猛得跟狮子样的男人,此刻丝毫没有了战斗力,乖乖咽下灌到口中的白米饭,半声不吭,尽管眼睛瞪大得向要吃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完整肥美的一章完成!   昨晚傲娇的电脑君突然被玩坏掉,害得帅气的作者君消沉一晚,今早起来容颜憔悴滴去了电脑城……泪奔! ☆、妹妹胸器逼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整间医院的护士都知道301房间的病人情绪暴躁,原本垂涎Boss大人美色,想要前来大饱眼福的小护士们不敢轻举妄动了,到了换药的时间,纷纷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主动前来。小荞美人掰着指头悄悄数了数,三天来,哥哥已经吼哭五位护士姐姐了,连带着摔碎二十只液瓶,造成惊慌无数。   “我要喝水。”重伤的Boss是大爷,使唤人小姑娘从来不会脸红,一句话的事。   “我去倒。”小荞美人连忙停下手中削苹果的动作,赶紧站起来找水瓶。   “你倒什么,好好削你的苹果。”看她一眼,大爷的眼神落定在病房角落中逗猫的人身上,嚣张道,“让她去。”   被点名的苏小媛没吭声,她有点不耐烦,蹲在地上使劲揉了两把大白猫的肥肚子,最终估摸着那人又该跳脚的时候,她才乖巧得跟小媳妇儿似的,应一声,就着一手的猫毛,去给大爷倒水了。作为害得Boss大人撞车住院的罪魁祸首,当了三天的粗使丫鬟后,苏小媛唯一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一个道理:在大爷有意傲娇,要为难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辩驳,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始终保持沉默就好。   因为无论你说话与否,他总能创造出各种奇怪的挑刺理由,索性节约点口水。   “把那只丑猫丢掉,整天掉毛恶心死了。”   没有接过水杯,他瞪大眼盯着水杯口上沾着的几根毛发, 愤怒良久,才皱眉嫌弃出声。   “喵~~”喵君大人暴躁地一声叫唤,四只爪子使劲扑腾,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苏小媛始终低眉顺眼不吭声,用沉默保持好自己的小媳妇形象。   “301床,该拆纱布换药了。”   前来的是个年长的护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脸的苦大仇深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搞验尸工作的,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护士才敢来撞枪口。   护士一来,苏小媛明显感觉到,病床上原本还一脸故作嫌弃的人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脸色霎时间极为难看,眼见着他下一瞬又要破口大骂,为了避免伤到自己的耳朵,苏小媛连忙抢在他开口之前出声,“ 护士小姐,我来替他换吧。”边说边接过托盘,放在床边,然后她径自去将手洗干净。   她回来的时候,床上的陆云齐死死盯着她,一副嫌弃死她的架势。   “喏,干干净净的,半点猫毛都没有了。”摊开掌心在他眼前,她表示让他放心。   事实上,拆纱布上药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艰难十倍,苏小媛想,事实当前,从前她所看过的言情小说都是狗屁,什么女主半路捡回个浑身伤的美男,替他处理好伤口后,两人最终河蟹的Happy Ending了?现实是,平常人根本受不了现场目睹血淋淋伤口的那种恐怖感,至少在她轻轻解开陆渣胸前的纱布时,原本还在一边观望的小荞美人立刻就吓得不敢再探头了。   苏小媛并没有学过专业的护理,可据她这两天的观察,除了自己和小荞以外,陆渣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甚至连跟人说话都不耐烦,小荞是不必指望的了,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来。   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厌恶跟人交流,心理学上称这种情况为自闭症,不过苏小媛想,陆渣的情况比自闭症还要复杂些——他并非全然的自闭,而是选择性的只专注对自己无害的部分,其余一切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东西,全都下意识排斥。   苏小媛真的很难想象,这种人究竟是怎样在社会上存活下来的。   苏氏姐妹是他亲手从小养大的,潜意识里,他将她们当成没有爪子的小宠物,或许在他而言,小宠物并不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侮辱性称呼,而是不会构成伤害的标签,事实也正是这样,苏氏姐妹一直以来都是温顺的、乖巧的,所以他便将自己的人格圈禁在一角,陪她们说话,陪她们玩游戏,在她们面前与正常人无异,可一旦有外来人试图入侵他的一方世界,他便开始变得暴躁,日夜防备不安,像是独居的孤狼被突然送回狼群,各种审慎焦虑。   病房内一时寂静无声,苏小媛小心翼翼地拆着纱布,他身上的伤口,比她想象中的更严重,再加上这两天伤口又不时浸血崩裂,此刻很多地方都已经和着血跟纱布连在一起,她每一次轻轻的动作,都能明显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骤缩,本能性的战栗。因为疼痛,他额上尽是冷汗,将前额的碎发都尽数沾湿。偏偏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扭过头,不看她一眼,他一手抓过桌边放着的一瓶白兰地,大口灌进嘴里,似乎这样能让他稍缓疼痛。   医生嘱咐过,重伤病人是不能饮酒的,一旁的护士刚要出声阻止,可最终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张了张唇没开口,等到伤口被重新包扎好的时候,一瓶白兰地已经去了三分之二。   将东西清理好,苏小媛把托盘还给护士后,已经同样是满头大汗。护士端着托盘出去了,她看着病床上的人,他脸颊微醺,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自己,不知是饮酒的缘故还是什么。   一时间心中滋味难平。   几天来,她从没想过,他身上的伤会如此的严重。而即便是嘴上不说,她自己也明白,几天前出车祸的惊险场景,若非为了避开自己,他怎么也不可能主动撞上山壁,可他却像是选择性地不记得这些事实,尽管每天早晚对她吆五喝六,却从未提过有关车祸的半句话。   她看看病床上的人,此刻他早已熏熏然不知所以了,苏小媛上前,扶着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刚伸出手时,他却像是一下子清醒了,一把紧紧拽着她的手腕,明明已经晕晕乎乎了,可还是不知在胡乱念着些什么,像个令人糟心的孩子。   “小,小宠物,你吃我的,穿、穿我的,别想着逃……"   苏小媛挣扎的动作一顿,轻轻从他的手中抽出手,替他将被子重新盖上,低声敷衍,"不逃,就守着你个死变态。"   "变态?变态在哪里?快看、变态在天上飞……”声音越来越小,他渐渐睡了过去。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   【Part 2】   大多数时候,人的态度转变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陆云齐只隐约记得自己是睡了一觉,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自己手上插着针吊着液瓶,下意识地皱紧了眉。   "再扯掉我就扎到你身上去。"到外面打水的苏小媛回来,正好看见他一脸嫌弃地想将输点滴的针头扯掉。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床头小桌上,只见上面空荡荡一片。   "医生嘱咐过你不能再喝酒,那些酒我已经替你送人了。"   陆云齐动了动唇,喉间些许干燥,使他原本想吼她的话又咽了回去,接过她递过来的水,他捧着杯子喝了两口,像只温顺的大型动物,窝在病床上不吭声,看着她。   "下午有个检查,吃过午饭我陪你去,检查完后没事我们就一起回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的生硬与刻意。   陆云齐却明显地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信息:"我们"、"一起"、"回家"。   心上像是被一根羽毛在轻轻挠动,莫名其妙的柔软。   "你不是要走吗?你走你的便是,小荞呢?"他终于找到了发难的地方,故意四下张望寻找着什么,声音干涩得厉害,拉锯似的,连他自己听着都难受,是以又重重灌了一口水,却还是缓解不了喉间火辣辣的粗糙感。   陆云齐觉得自己一定是伤得太重了,否则为什么在听见她一句随口而出的话的时候,他竟然会心跳加速,血脉滚烫,整个人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苏小媛看他一眼,眸中含着别有意味的浅笑,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替他收拾东西了。   恼羞成怒的傲娇Boss,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等到两人一路互不言语地回到陆家的时候,作为伤患的Boss大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苏小媛将就冰箱里剩下的东西,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给他,吃了好几天医院寡盐淡味的食物,现在好不容易能加了点油荤,垂涎已久的Boss大人也顾不得骄矜了,大口大口迅速吃完。   最后把碗一扔,他砸了砸嘴巴,"煮得太久,没嚼劲了,口味也一般。"   苏小媛扫一眼半点残渣都没剩的空碗,默默看着他。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别以为煮碗面我就能原谅你,想都别想。"被她盯得心虚,他又理直气壮地出声教训。   "那就果断地别原谅我好了,好让我对你的同情与愧疚更多一点,说不定时间长了,哪天我就真的会心甘情愿一辈子待在这大房子中,陪着你蜷缩在世界小小的一隅,看不到阳光,看不到他人。"   苏小媛始终低眉顺眼,她说的话也是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半分的主观情绪,柔和得跟晨间鸟鸣一样自然。   她很清楚,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离家出走并不是办法,而是应该让他自己注意到自身的异常。   就好像所有的精神病人都觉得自己很正常一样,也许陆云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出乎寻常的所作所为,他像是天生就有一双会主动替他屏蔽负面影响的眼睛,将毫无杀伤力的一双少女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选择性地忽视了她们也需要自由的现实。   没有什么能比撕开血淋淋的伤口更加能让人痛彻心扉的了,而苏小媛就是要让他看清楚,他的所谓"避世"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丑陋与自私。   陆云齐一瞬间面色极为难看。   她的话,像是一记闷捶,重重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眸中原本的欣喜与得意尽数消散殆尽。唇线紧抿,黝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她眸中水润的流光,他没说一句话,起身,径自回了楼上的房间。   等到收拾好桌椅,苏小媛熟门熟路的来到三楼陆云齐的房间,推开他半掩着的门,房间内漆黑一片,让她止不住蹙眉,她刚想开灯,对面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别开灯。"   似乎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行动,陆云齐此时正坐在房间靠窗的沙发上,身上换了宽松的睡衣,隐约还能看见胸膛上缠着的绷带,丝毫不受黑暗影响的,他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灌进口中,火辣辣的酒劲上来,让原本烦躁的心绪清净几分。   "老是习惯了摸黑,就感受不到灯光的好处了。"   床头灯被打开,暗黄的光线并不刺眼,却还是让他不适地皱紧了眉,口中醇酒的苦涩过去,明明该是渴望中的甘甜,此刻却尽数化作白开水般的淡淡,让他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致,随手将酒杯扔到了沙发上。   "你出去。"良久,他沉声说。   站在他身前的小少女却无动于衷,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脱了外衫爬到床上,盖好被子,"今晚我就睡在这里,我房间的床不舒服。"她低低哼了声,像是困极了,并不是征求他的意见,只是支会他一声而已。   陆云齐死死盯着她,眸中不知流转着怎样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她裹着被子,在大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过冬的小鼹鼠。昏黄的光线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隐约只见得被窝中被床头灯照亮的白净娇颜。   看了她好一会儿,沉默良久,他突然将眼神转向黑漆漆的窗外,好像外面的夜色更能够吸引他,低沉的嗓音带着醇酒的微醺,"小媛,你不必这样的。"   的确不必这样,不必故作冷淡地来到他的房间,其实只是因为担心他受伤行动不便;也不必故意冷言冷语,以为这样便能将他强制性拽出阴暗。   "我不需要同情。"他眼神注视着窗外的某处,喉间发涩。   "哥哥说得对,亲人,彼此之间不需要同情。"少女略微困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一瞬间浑身绷紧,想要转身紧紧拥抱她的感觉在胸腔中疯狂叫嚣。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悬崖边缘,前越,万丈深渊,回首,无限光明,而他的小少女就在身后光亮处,朝着他浅笑盈盈。   用尽所有的力量,他才止住了自己想要转身拥吻她的冲动,强行压制着这种令人措手不及的情感,他一手紧紧扶住窗框,望着黑漆漆的远方,像是孤寂的旅人守候着自己的最后一线希望。   就这样,短暂的悸动之后,当胸腔中澎湃的情感归于沉寂,他又将缩回到没有她的角落里,朝阳升起,是她渴望的光明。   是他厌恶的刺目。   他们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一刻,他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之前有写到,但帅到没事做的作者君还是想要解释一下傲娇Boss的“病症”:自闭症的升级版本,极度缺乏安全感,拼命地想抓住些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当其触手可及时,却又不敢伸手去接。   【帅到没天理的作者君重重求爱抚!!!!!!!!!!】    ☆、妹妹胸器逼人   晨曦的光驱尽迷雾,窗帘的掩蔽下,房间内还是幽沉的黑暗,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粗糙,像是掺了沙。   苏小媛早早就已经醒了,事实上她应该是一晚上都没睡,也对,任何一个正常的少女,都不可能在身边躺着一个男人的情况下还能正常入睡,尽管他此刻安宁得像只温顺的动物,裹在纯黑的羽绒被中,毫无攻击性。   医学上说,人的睡姿能部分展现人的性格。蜷着身体侧卧,恨不能将脸塞进被子里的姿势,表现出人强烈的不安全感,极易产生自私、妒忌和报复的心态,因此容易发脾气,所以围绕在其身旁的人们都要非常地小心,艰涩而踌躇。   苏小媛细细观察着沉睡中的Boss大人,思忖着这种说法的科学性。   许是她注视的目光太具有目的性,睡着的陆云齐皱了皱眉,睁开眼,就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在不算明亮的房间内,闪烁着滟滟流光。   "醒了就去洗漱,吃饭前得先拆纱布。"她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过身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的缘故,听见她与温柔半点不相干的话,他竟然首次地不想出言教训,却也没有动作,就坐在床上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背脊。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碎花小白衬裙,不是什么流行的款式,甚至都称不上漂亮,不过真丝面料的质地,他并不担心会割伤她的肌肤,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顾虑冲进他的脑子里。   总之,他就是没有办法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他的眼中像是盛满了暗夜的光,注视着她慢条斯理地梳理秀发,他最厌恶的阳光突破窗帘的束缚,从缝隙中投射进一束,正好打在她白腻的脖颈上,绸缎般的肌肤闪烁着圣洁的光泽,那白裙包裹下的娇嫩小身体,让他的视线越来越火热,喉间像是被硬塞进了一只恐怖的大手,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去。   仿佛怕惊走了她。   宠物不都该乖乖待在笼子里的吗,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允许她踏进自己的领地,终至占地称王。   再多看她一秒,他就要彻底俯首称臣了,甚至是在她根本还没出击的情况下。   他不动声色地裹紧了被子,掩盖住自己异样的生理反应,在脑海中疯狂叫嚣的猛兽冲出闸门的前一秒,重重别开了眼神,刺目的阳光照到他的眼睛,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连带着那种可怕的念想也被重重打回了黑暗,蜷缩在心底无人可见的角落里。   "你怎么还傻坐着?不方便?我帮你。"   苏小媛将头发扎成马尾,套上外套,转过身,却发现他定定地注视着黑窗,好像那黑隆隆的窗帘是他的心爱之物,她伸手推了推他,催促。   "我,我自己会穿!"手忙脚乱地挥开她欲揭被子的小手,他急急地自己伸手捞了衣服,胡乱地穿上。   苏小媛瞪大眼,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总算是确定那场车祸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至少身体机能是没问题的了。   不过,刚刚他是脸红了?   吃早餐的时候,气氛就变得诡异了。   小荞美人眼睛红红,规矩地坐在座位上不敢轻举万动,仿佛稍一动作,便会控制不住掉下泪来;Boss大人不知为何,全程都是低着头看自己的盘子,叉子胡乱地戳着,也不见他真的有吃,可偏又不吭一声;倒是苏小媛一个人吃得欢快,在搞定三片面包加一杯牛奶之后,原本她还想再喝一杯,可一低首就能碰到胸的尴尬彻底打消了她的食欲。   算了,还是将超标的地方减减吧,省得成了异形。   终于,在估摸着她吃完饭要下桌的时候,Boss大人装作吃饱的模样抬头了,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红肿着眼睛的小荞美人。   "小荞,怎么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小荞顿时"哇"地大哭出声,抽噎得不像话,呜呜哒哒话也说不清楚。   "我给小荞报了学校,老是请老师来教也不像话,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外人。"苏小媛又咬了一口面包,开口解释。   姐妹两人的学习都是在这间别墅,老师每周来上三次课,多年如一日。   "你怎么没事先跟我说?"陆云齐皱了眉,有点不悦,可又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怒不可遏,他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荞美人,问道,"你不愿意去?"   小荞哭着摇头,通红的眼睛望着苏小媛,"我舍不得姐姐,姐姐跟我一起去……呜呜……"   "她不能去!"他突然大吼出声。   小荞美人吓得一瑟缩,连哭都不敢了,委屈地看着眼前突然变得暴躁的人。   气氛一时间几许尴尬,许是注意到了自己反应太过激烈,陆云齐动了动唇,看着不断抽泣的小荞,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又还是没开口。   吃完早饭,小荞美人含泪上了前往学校的车。   总算是搞定一个。   目送着车子使出别墅,苏小媛深吸一口气,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让她不自觉露出笑意。   回到客厅,她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今天下午我们去青岭果园吧,那里空气不错,正好赶得上果农们摘枇杷……"   "我不去。"不等她说完,他就打断了她的话。   料到他又要傲娇拿乔,苏小媛也没生气,只淡淡地瞥他一眼,语气颇为理解,"也对,收获季节,肯定会有很多人,你那么怕见人,自然是不要去的了,我一个人开车去就好了,冰箱里有冷饭,晚上你自己热热凑合着吃。"   "你晚上不回来?"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信息,迅速反问出声之后,才注意到自己过于紧张的语气。   苏小媛没理他,径自去准备车了,她才来到车库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预料之中地,他匆匆赶了出来,堵在她与车之间。   "我,我突然也想吃枇杷了……"说出这句言不由衷的话时,他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妈蛋!枇杷是他最讨厌的水果没有之一了好吗?   【Part 2】   秋意正浓,青岭一带都是黄澄澄的枇杷园,就像高跟鞋只能平地装点优雅一样,应付山路,高档小跑显然不够看,才刚看到点青岭的边,车子就彻底罢工不干了,车上的两人不得已只能步行,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近黄昏了   "我打电话让人开车来接我们回去。"走了一路,Boss大人脚上黑亮的皮鞋已经尽是灰泥,他嫌弃了看了一眼,又看看走在前面兴致勃勃的小少女,终于决定没必要自找罪受,蹙着眉摸手机。   "前面不远处就有修理厂,让人将车拖去修就好了。"   "已经到了,喏。"转过身瞧他一眼,苏小媛理直气壮地从他手上拽过手机关掉。   青岭位于市郊,众多丘陵交错中,小河两岸是分布着的田地果园,居于高处,从他们的角度站定远眺,恰好能够看见果农们采摘枇杷的忙碌身影,他们大都穿着深色衣服,年轻点的妇女,手上带着白色的棉布手套避免被划伤,个个带着小兜,从一棵树攀爬到另一棵树,直到装满黄澄澄诱人的一篮,又才爬下树轻放进背篓里,如此单调地劳作,周而复始。   苏小媛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没被破系统缠上的时候,在她十五六岁的年纪,常常爬到姥姥家枇杷园的树上,吃得牙都发酸了之后,就靠在树下睡觉,最终被焦急不已的姥姥找到。   想到往事,她突然轻笑出声,看着下方一个个忙碌的身影,眸中流动着浅浅的水光。   这些事情于她,已经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定定地看着果农们忙碌的身影,直到夕阳最后挣扎着绽放出没落的光芒,酒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忙碌的人们大背小背,陆续回了家中吃饭,整片青岭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再没有半点活物的声息。   从抵达这里,陆云齐一直都是处在浑身绷紧的焦躁状态,他并不喜欢这种四面开阔的地方,好像全世界的眼睛都注视着他一样,那一双双夹杂着各色-情绪的眼,让他疯狂的想要逃离,如同野兽无意间闯进了人类的地盘,躲藏,躲藏,终至无处可藏。   大口吸气也没办法驱散心中弥漫的暴戾与焦躁,还夹杂着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恐惧,深秋的天,穿毛衣都嫌冷,他却开始面色泛白,额上涔涔溢汗,紧抿着的唇瓣无一丝血色,想要撒腿逃亡的冲动越来越不受控制。   "你怎么了?"苏小媛一转过身就看见他这般模样,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紧握成拳的大手,入手冰凉一片,让她情不自禁皱紧了眉。   "是不是伤口痛了?"   他却只是摇头,良久才溢出一句话,"小媛,咱们回去,咱们回去好不好--"   苏小媛终于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不对劲--他在害怕?   可是这里除了地形空旷之外并没有什么阴森的地方,更别提罕见的野生动物了。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苏小媛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你是不是从来没到过四面通畅的地方?"   得到他不耐烦的点头之后,她反而放下了心来,向他道,"回去做什么,我都跟果农说好了,咱们去摘枇杷,按时算钱的,摘得多赚得多。"几乎是半拽着他的手,两人进了枇杷林。   苏小媛心中有数,他会出现这样的症状,纯属心里作祟,一个人长期将自己封闭在匣子大小的空间里,突然四壁大敞,必然会产生各种不良反应,轻者便如他这般,重者就由自闭症衍伸成被害妄想症,将所有人都当成是假想敌。   当人被恐惧所侵蚀的时候,平常防备重重的心就会变得敏-感起来,苏小媛很清楚,此刻是让陆云齐对自己产生好感的最佳时机,也是让他摆脱自闭的最重要时机,她自然不会同意回去。   "你在害怕?"摘了一颗枇杷放进篮子里,她侧过身看了身边明显紧张无措的男人一眼。   "没、没有!"   "你手心都是汗。"示意他看看两人交握的那只手,她撇撇嘴。   被烫着般松开她的手,Boss大人有些尴尬,无论怎样,被个女人瞧不起这种事情都有够丢份的,可偏偏他连证明自己不害怕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一时间沉寂无声。   "有时候,只身阳光下,你才能知道,太阳很大方,不会小心眼的晒死一个憎恶它的人。"她又重新将手塞进了他的掌中,软软小小的一团,带着让人心安的热度。   陆云齐眸中墨色一闪而过,定定地注视着她。   夕阳的余晖早已散去,茂密的树叶遮蔽下,他紧紧盯着她上下翕动的嫣红小嘴唇,她的眼睛充满镇定人心的力量,软软流动着柔情,像他厌恶的阳光,又像他渴望的救赎。   如果,能够陪她一起站在艳阳下,就算被炙烤成灰烟又何妨。   一瞬间,他脑海中竟有这样疯狂的念头飘过,且如此恐怖的念头迅速传遍全身,最终紧紧占据心脏,胸腔中什么东西毫无节奏地跳动,心脏紧缩到几点,甚至连恐惧都快被遗忘了。   他想吻她,吻她喋喋不休的小棱唇——这样的念头无比迫切。   在他终于情不自禁欲拥她的时候,却掌心温热顿失,是她软腻的小手脱离了他的手,她翻身眨眼间便攀上了一棵枇杷树,用握过他的手顺手摘了一串枇杷,朝着他笑得美好,"拿兜接住,别弄破皮了!"   透过树枝的缝隙,他怔怔地看着她的红润的小脸:这是一张年轻稚嫩的面庞,娇气若一朵含苞的花蕾,让人连轻触都觉得惶恐,担心触坏了去;她的眼睛不笑的时候也能有浅浅的弧度,嵌着一双幽黑的眼珠,凝视着你的时候仿佛有千言万语,而那双始终吸引着他移不开视线的小棱唇此刻轻抿着,一股认真又可爱的正经。   他突然无比厌恶起自己,竟然会对这样的小少女产生可耻的欲-望,无论生理的还是心理的,都只是徒劳地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堪,就像是黑夜暗恋着白天,注定交错的命运。   人在心事重重的时候,总是能忘记最原始的恐惧,陆云齐站在树下,手上拎着个不大不小的篮子,耳边传来他的小少女娇声的命令时,他又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她兴奋的表情,僵硬地挪挪脚,让她能准确地探手将枇杷放进篮子里。   原本辽阔的天地正在逐渐缩小,缩小到只容得下他们两人的空间,他面色不再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因为一直被她支来唤去地跑腿,额上也开始沁出热汗,像是冰冻已久的血脉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美妙的新生。   等到摘够满满三篮子的时候,苏小媛终于从树上越下来,拉着他坐下一棵树下,黑乎乎的手也不嫌脏,小心地拨开枇杷开始吃。   "你也吃啊,只有带走才算钱的。"吃下好几颗了,她才注意到他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迅速收回目光,他故作嫌弃地看一眼她黑乎乎的小手,摇摇头,"你吃吧,我到外面透透气。"语毕迅速快步出了枇杷园。   是该透透气,因为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想要靠近她的冲动仍然只增不减,胸腔中像是住进了一只饥渴的猛兽,无时无刻不在撩动着他的血液,让他浑身滚烫,躁动叫嚣。   当身体的本能情感被激发的时候,所有由情绪所操控的感官都变得迟钝,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地上,在夜幕降临的前一刻,了望四面田地,再没有了彼时的惊慌与不安。   估摸着天将黑尽的时候,他再次进了枇杷林,兴奋地想要告诉她自己已经不再惧怕阳光。进去时,他才发现她早已靠在一棵树下睡着了:黑暗中柔弱纤丽的身影,一堆干枯树叶中,她点着脑袋睡得正熟,手上还捏着两颗没吃完的枇杷。   心,一瞬间收紧,他脚步自然而然地放轻,避免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噪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般小心翼翼?等到蹲身靠近她的时候,他已经连呼吸都屏紧了,倾身向前蹭一点点,他用自己的脸颊贴上她的,浅凉轻触上软热,让人心都为之颤抖的美好。   当全世界都陷入黑暗了,抓住这唯一的亮光,又有谁会来责怪他的不择手段呢?他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   "嗯--"许是被他蹭得不舒服了,轻哼一声,苏小媛眉头蹙了蹙,眼睛刚刚睁开,就陷入一双黑亮而火热的眼中。   "哥哥?"声音中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我想吻你了。"猝不及防地,他突然这么说,他早就想这么说了,心跳前所未有的热烈,声音紧张到近乎沙哑,像在剧烈压抑着什么。   苏小媛一愣,看着他紧张而神圣的表情,像是进教堂做礼拜的虔诚教徒,片刻,她脖子微微上扬,脸颊轻偏,"如果你想的话。"   "你没有将唇递过来。"   耳边传来一声微恼的指责,她诧异的回过头,唇上便已是冰凉一片,由浅至深的吻,夹杂了一个男人由浅入深的爱恋,终其一生不可休。   "爱人,是不能只吻脸颊的。"情至浓时,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声音中仿佛用尽了一辈子的温柔。   【恭喜玩家:您已顺利完成通关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高音喇叭】:那些嫌弃帅气作者君更新少的小妖精们!请接受此次强有力的超持久更新!!!!并且铭记:从此以后,哥哥与妹子幸福一生!!!!!!!!!!   皮尔斯:下一只是精神分裂哥哥VS高贵冷艳妹妹,各种诡异碰撞不停歇!   再皮尔斯:乃们如此情况下都还不爱抚帅气作者君的话,我、我再也不要爱乃们这群傲娇小妖精了!哭着跑走……    ☆、妹妹高贵冷艳   死寂,死寂。   这里不像是一间年代久远的别墅,倒更像是十七八世纪的英式大教堂,屋顶与墙壁都是碎玻璃嵌成的抽象画,很好的质地,光束照上去,有一种飘灵之感,四壁间或夹杂着一两幅圣灵像,白天看上去,庄严肃穆,夜晚灯光暗淡时,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苏小媛只感觉到空阔与阴暗,什么宏伟与瑰丽全都与她无关,那原本该是白净素洁的大理石地面,不知用了什么技术,被一一镶嵌进了红白相间的宝石,拼凑出的画面,从她所在沙发的角度看过去,恰似月光下起舞的蹁跹少女,可又隐隐透出血艳与妖娆,让人心神不灵。   她久久蜷缩在沙发上没敢下地,总觉得踩在那样的地板上,仿佛踩着无数妙龄少女的尸体一般,分外诡异。   将上一个任务的记忆碎片收拾好装进盒子里,空荡荡的房子中,她开始去寻找最近正患上自闭症的喵君大人。   终于在楼梯拐角处找到了它。   身材比例依旧失调的喵君大人正懒懒地趴在一张纸片上,看见她过来,它那四肢肥短的小爪子使劲挥动,将身下的纸片揉成乱糟糟一团,苏小媛靠近它,它突然"喵~~~~"的一声大叫,迅速蹿上楼梯不见了。   她捡起地上乱糟糟的纸团,掀开,当看到上面歪歪斜斜狗啃一样的"情、书"两个大字的时候,苏小媛眼睛陡然瞪大,瞬间浑身毛骨悚然,顿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瞧了眼吊在皱巴巴纸张上的几根纯白猫毛,还有一个丑到她差点没看出形状红心?   霎时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她是不是忽略什么了?原来喵星人也需要谈恋爱?难怪喵君大人最近变得越来越傲娇了,她还以为是上个任务受到Boss大人影响太大所致。   嗯,替喵君大人寻找配偶的事情迫在眉睫。   她循着喵君大人的足迹上了顶层阁楼,没看到猫影,倒是无意间被梳妆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说实话,每隔一段时间就换张脸什么的,她其实已经基本能适应了,可从前的身材与脸蛋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顶多她少照镜子也就习惯了,可是这一张……唔,如此明目张胆的冷艳高贵,真的好吗?   是个混血美女。   金发,褐眸,红唇,身形高挑,亚洲人少见的凌厉丹凤眼,她鼓着腮帮朝着镜中人一瞪眼,成功被自己吓得倒退一步。   这……好生凶残!   苏小媛突然感觉距离此次任务的完成遥遥无期。原因一,外在条件不充分--系统并没有提供有关被攻略Boss大人的属性资料;原因二,自身条件过于充分--据经验,这样明显公主病的矜贵长相,通常很难搏得Boss大人的好感。   此次角色扮演的剧情介绍也很简单,一句话来说,就是嫡系妹妹与庶出哥哥相爱相杀的八点档狗血剧。   苏父是个成功的亚裔商人,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早早孕育出了爱的结晶--宁子睿;就像每一场偶像剧中男主总会先渣一把一样,在一次跨国商谈中,苏父跟一个金发美女好上了,好巧不巧,就有了苏小媛。金发美女家势力不一般,威逼利诱之下,苏父作死地抛弃未婚妻,而娶了金发美女。   多年后,上一代感情纠缠的三人全都已经入土为安后,生死不容的嫡庶之争就留给了活着的宁子睿与苏小媛,兄妹之间的相爱相杀正式拉开帷幕。   看一眼房间中各种冰冷阴森的摆设,不必见面,苏小媛也能想象得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诡异的兄妹两人间的隔阂究竟有多深,她想,宁子睿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一定就是行走在别墅内漂亮的地板上,踩踏着地板上刻画的翩翩少女,想象着将自己可恶的妹妹踩在脚下狠狠蹂躏致死。   噢!这真是糟糕到没法用常理解释的狗血剧本!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苏小媛四处寻找着能够用来自卫的工具,绝逼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在兄妹两人感情彻底僵化的情况下,敌我战斗力不明,她决不要以身犯险。   下方大厅正门发出"嘎吱--"的响声,古老而深远,让她陡然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看着房间内四壁各色的画像,异样地紧张。   苏小媛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顺着旋转楼梯而下,宽大的客厅内堂皇一片,客厅最南方的沙发上,静静坐着一个男人。   宁子睿?   小心翼翼地踩在令她胆战心惊的地板上,她几乎是踮着脚尖靠近沙发。   "小媛?"那原本轻靠着沙发而坐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来,略带诧异地看着她弯身靠近的动作。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像是晨曦清涧中碧水叮咚,全然没有她想象中野兽般的凶狠,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他,这一眼,彻底地目瞪口呆。   美人。   非花痴,但这绝对是苏小媛这么多年的人生中首次被一个男人的长相惊艳到。   不同于她的混血,宁子睿是标准的东方眉眼,很具有古典特色的五官:眉眼轻斜,同样的一双丹凤眼,却少了她的凌厉,多了几许柔情,你会很容易联想到他眼含笑意的时候,婉转多情;清瘦的轮廓中,他下巴尖尖的,薄唇朱色撩人,只需轻轻一勾,你便能彻底看清一个事实--   这男人骨子里是只妖精,披上了美妙的仙皮,行于世间,诱惑着人靠近,匍匐,沉沦。   "咳,你回来了。"短暂的怔愣之后,苏小媛猛然回神,声音中是符合两人关系的高冷与清冽,不咸不淡。   "嗯,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抹茶蛋糕,女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丝毫没介意她话中的冷淡,他站起身,招呼着她坐下,将面前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看着他双手递过来的盒子,苏小媛却一瞬间浑身僵硬,表情像是吞了只死苍蝇。   这是--示好还是下毒?   【Part 2】   踌躇片刻,苏小媛僵硬地伸出手接过蛋糕盒子,无意间注意到他的手指,骨节纤长,十分漂亮,系统资料显示宁子睿擅于弹钢琴,手指保养得好也无可厚非。可顺着手指而上,他身上因为穿的是简单的白衬衣,袖口微微卷起,她不经意间就能看见他手腕上弯弯曲曲蜈蚣一样的痕迹,像是恐怖的刀伤,这些痕迹沿着手腕一直向上,一种不同于他清冽气质的狰狞。   苏小媛吓得手一缩,蛋糕盒子"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她紧张地盯着他伤痕遍布的手臂。   "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毫不掩饰的惊怕让他有些尴尬,朝着她勉强的笑笑,宁子睿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遮盖住了那些恐怖的痕迹,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蛋糕盒,细心地拆开包装,将里面造型精致的糕点取出,递给她,"快吃吧。"   事情的发展有些诡异,苏小媛怎么也想不到,本应该恨不得踩死她的Boss大人竟会是这样堪称逆来顺受的谦谦君子,她坐在沙发上,味同嚼蜡地吃着蛋糕,他就在对面安静地看书,苏小媛瞥了眼书的名字--《无量寿经》。   这男人信佛?   他专注于手中的佛经,没注意到她打量的视线,两人之间气氛些许古怪,苏小媛清了清嗓子,有点拘谨,努力想要找些话题,最后她想起了他手臂上的伤痕。   "那个,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宁子睿从佛经中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直视着她,眸中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他顿了顿,小心地放下手中厚重的经书,然后再次轻掀开袖口,修长的指尖细细摩挲着其中一条最新的伤痕,缓缓开口,"这一条,是你前天留下的,我们争吵得厉害,你将花瓶都摔了……"   "这一条,是上个月,你新买了一把水果刀……"他给她看另一条稍旧的伤痕。   "还有这一条,一个半月前,你母亲的忌日……"   "还有这里……"   他像是最认真的解说家,一一向她解说每一条伤痕的来历,却偏偏音色清润,神情宁谧,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某个毫不相干的人。   苏小媛早已经小脸惨白,口中蛋糕变得食不下咽,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解说完毕,再次放下衣袖重新拾起佛经翻看,似乎没将刚刚那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此时她脑海中就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极品与变态,总是成双成对出现的——这奇葩的兄妹俩不是人哪不是人!   首先这具身体的前身太不是人,简直就是变态中的极品,超级鬼畜虐待狂;其次逆来顺受的Boss大人更不是人,这种身体迫害都还能忍。   可她又觉得不对劲,从她得到的这具身体的资料显示,原来的苏小媛并没有过故意伤人的记录,更别提还是这种严重的反复伤人,但宁子睿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这对他并没有意义。   苏小媛反复打量着对面认真研读佛经的男人,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这诡异的沉寂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他将手中的佛经收好,准备起身上楼回房间了,临走时向她关切地道了句,"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有雷雨,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苏小媛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甚了。   冷漠的人,总是能坦诚地善待他毫不在意的人--这是她脑海中一瞬间涌现出的话。   不管怎么样,苏小媛想,Boss大人既然长期受到自己妹妹的压迫,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善一下两人的关系,多少积累点好感度也是好的。于是在别墅内翻找半天,总算是找到了备用药箱,她从里面取出几个有利于伤口愈合外加祛疤不留痕迹的小药瓶,朝着楼上宁子睿的房间去了。   偌大的别墅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的房间都在三楼,中间相隔一间空房,苏小媛刚刚抬手欲敲门的时候,才发现房门是开着的,清了清嗓子,她喊了两声他的名字之后,没得到任何回应,诧异地蹙了蹙眉,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隙,朝里看。   没人?   仔细扫视了房间内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有看见人影的时候,苏小媛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可又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床头小桌的灯还亮着,小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书籍与纸笔,显示着卧室的主人应该刚离开不久,苏小媛上前几步靠近小桌,清楚地看到那些纸张上的字迹。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清隽有力的小楷,笔记工整,她想应该是他认真抄写的佛经,她甚至能想象得出他专注伏案,一笔一划的正经神情,如同他这个人,隽永,清宁。   而另一张,苏小媛皱了皱眉,上面是一些古怪的图文,像佛文又像其它的什么,全是暗冷的色调,像是暴躁的孩子无聊时的随笔涂鸦,使了狠劲儿的,画纸的有些地方都被磨穿了。   苏小媛心脏突然砰砰直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她连忙将两张画纸放回原处,刚想转身离开,房间门就被"砰!"地一声猛力推开。   "……你刚刚去哪儿了?"她看着推门而入浑身狼狈的男人,惊愕出声。   他身上都是水,连头发都是湿的,几缕发丝服帖地粘在额上,身上是湿哒哒的白衬衣,肌肉纹理都隐约可见。   看见她突然出现在自己房中,宁子睿蓦地皱紧了眉,背在身后的左手隐隐发颤,声音中是出她人意料的愤怒,"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他吼声很大,近乎歇斯底里,剧烈起伏的情绪使得他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全然没有刚才在楼下的温和与清润,怒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床前的少女,像是欲吃人的野兽。   苏小媛毫无意外地被他吓住了,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给你送药来的--"语毕不等他出声,她急急将带来的各种药放到桌上,然后迅速大步离开房间。   在临出房门的时候,鼻翼间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诧异的回过头,这才看见,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那只原本伤痕遍布的左手,此刻正在汩汩溢血。   暗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腕,一滴一滴溅落在地板上,绽开朵朵妖冶血花。   这分明是新伤!   作者有话要说:  哦也哦也!帅死的作者君早早滚来更新了!哥哥是变态!跟哥哥同住一屋檐下的妹子安全堪忧!!!可爱的读者小天使们请温柔滴爱抚我!!!! ☆、妹妹高贵冷艳   【番外】   这是一个雾气逼人的早上,我向来喜欢这样的日子,透过窄窄的百叶窗缝隙,偷偷注视着外面,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外面的人更看不清我,浓雾的掩盖下,读着经书,抄写着经文,我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最虔诚的佛教信徒。   我相信伦理,相信因果轮回,一棵树上,只能结出一种花,一具身体内,只能拥有一个支配者。   突然,迷雾中什么东西刺痛了我的眼睛,很强烈的光线,咄咄逼人,占据我所有的视线。我看见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看见的,在距离我很遥远的街头,一个男人,浑身狼狈地贴在橱窗上,他身上是纯白的FIRS经典款衬衣,绝妙的反袖设计,让我眼前一亮,他茫茫然地盯着出窗外浓雾中的车流,像是跟母亲走散的孩子,绝望无助。   "这人是谁呀?真糟糕!"   我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了,很不耐烦的抱怨,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唇在翕动,可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开口说话--我又成了空壳子。   我的灵魂不知飘到了哪里,我身体里其它古怪的东西在支配着我的意识,我最终飘到了湿雾弥漫的大街上,距离橱窗中的那个男人近在咫尺,也是因为距离近,我才能看清楚他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起来清峻又冷静,是个漂亮的东方男人,浑身充满了自制与佛性,应该是恪守清规戒律,很能自控的人。   可他为什么一手拿着刀?半只手臂裸着。   我想要开口说话,可我早被那群'不速之客'挤出了身体,只能徒劳地反复掀动嘴唇,眼睁睁看着他将长长的尖刀狠狠划在自己的手上。   "他怎么了呀?寻死吗?"   又有人在说话了,嗲声嗲气的,惊怕又好奇,这个声音我认得,是我身体内年龄最小的"租客"--小奇。我最喜欢他,因为只有他会听我的话,对妹妹很好。   "他并不想死,你看他的表情和颤抖的手。"我一边注视着橱窗内的男人,一边温声对小奇说,我一开口的时候,小奇又消失不见了。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像是案发现场那种麻木不仁的观众,我看着橱窗内绝望的男人,看着他用刀狠狠割伤自己的手臂,看着一股股血流从他手腕上喷流而出,溅在被雾气打湿的橱窗上,泼墨一般。   他原本表情痛苦,可最后又变得比我还麻木不仁,冷冷盯着自己的手臂,像是盯着自己的仇人,最后将尖刀狠狠插向面前的橱窗!   "哗啦!"一声,橱窗碎裂了,我的视线也碎裂了,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那个自残的男人却在我眼中越来越鲜明了,我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完好无损地穿过那些破碎的玻璃,疯狂向着他冲去,然后就是挤压,死命的挤压,像是街头数不尽的人流,终于,我彻底挤进了他的身体。   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险些没能让我站住脚,但更让我痛得撕心裂肺的,是那一瞬间冲进我脑海中的绝望,铺天盖地的阴霾,我深刻体会到他的痛苦与嘶喊,我想出声安慰,却什么也说不了。我的视线开始聚焦,我周遭的场景开始不断变换,什么街头,什么橱窗,甚至连我的房间都开始远去,我被困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封闭空间里--眼前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我身在浴室。   "老天!手快断掉了!那傻蛋都在干些什么!"这声音是暴躁的唯则。   "他一定是被佛祖洗脑了,想寻死。"这是冰山戴黎。   "上帝保佑那蠢货记得包扎伤口。"这是冷静的尤然。   "呜,手快痛死了,我要去医院……"小奇已经在开始哭了。   "……"   "……"   "租客们"开始怨声载道,我的身体成了菜市场,我的嘴巴反复翕动,可我知道自己没有说话,等到他们吵累了,安静了,我才开始收拾残局。   又一次让小奇受苦了,我是怎么都不会去医院的。   毕竟我有什么理由去医院呢?告诉医生我参与黑帮械斗?我有体面的身份,这种小孩子般的玩笑没人会信的;或者跟他们说切菜的时候伤到了手?可没人会切菜切到手臂上,那么深的伤口,我找不到它存在的理由,医生会开始怀疑我精神有问题,他们会给我做一系列可怕的陷阱拷问,然后将我送到全是疯子的精神病院中去。   可我是正常人呀,我为什么要跟那些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的疯子在一起?我离开家了,小媛怎么办?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她甚至都还没见过外面社会的险恶,我怎么能够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没有了我,她连按时吃饭都做不到,她恐怕会被活活饿死,直到尸体在房间发出恶臭也不会有人发现,像只寻不到食的可怜流浪猫。   所以我不能去医院,好在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意外发生,利落地将伤口止了血,我把满地的碎玻璃片收拾好准备明天拿出去偷偷丢掉,我担心她会被地上的血液吓到,所以将地一拖再拖,连鞋子都重新换过,接下来,就只需要想好浴室镜子被摔烂的理由就好了。   我可以说被猫弄烂的,也可以冒险点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坏掉的,不过这样的说法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毕竟她一向觉得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我觉得家里应该请几个佣人,这样的话我以后就方便搪塞了,可我又怕她不喜欢,她一向都是我行我素的,骄傲得像只小豹子,讨厌看到不喜欢的人,这点倒跟我很像;我也担心被外人发现我的异样,所以这个想法迟迟没有实现。   看了看表,凌晨两点钟了,估摸着她应该正睡得香甜,我也蹲在浴室的角落开始睡觉,我知道,等我睡着后,就不用再想怎么给她解释手臂受伤的事情了,"租客们"会找到最完美的理由,他们向来都比我聪明。   可遗憾的是我醒来思想又会变得一片空白。   但愿她能有个好梦,别被我半夜弄出的噪音吓醒。   【Part 2】   苏小媛觉得有点诡异,她感觉Boss大人的情绪反复无常,而且貌似记性不大好。   空旷的大厅,长长的方桌,两人坐在对面,她看着他优雅地进食,左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从绷带上面仍然浸着的血迹来看,伤口应该挺严重。她想,出于人道主义层面,考虑到修复一下两人本就恶劣到令人发指的兄妹关系,她应该出言关心一下。   "那个,你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发炎了的话很麻烦的。"   挺冷淡的语气,她觉得以宁子睿的性格,应该不屑她施舍的同情,所以她也没必要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岂料她刚一出声,对面原本还在静静吃饭的男人一下子就顿住了动作,手中叉子啪地一声放到桌上,他不耐烦地睨她一眼,墨漆色的瞳孔中尽是暴躁,"少假惺惺,你要是还多少有点人性,就不会对我下如此重的手!虚伪到令人恶心的妹妹。"稀里哗啦地将面前的碗碟挥落一地,他起身离开了餐桌,窝在客厅沙发的一角,拿出PSP开始玩游戏。   苏小媛一时间有点傻眼,看着那方明显将脾气发泄到游戏上的男人,终于现场见识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鬼都怕'。   她没人性?   她下重手?   心灵扭曲是种病,这人绝逼已经病入膏肓。   精力旺盛的人,总是拼了命地想将多余的精力发泄出来,这样的发泄,仅仅几款暴力游戏显然是不够的,手上的PSP还没捂热呢,他看见那处处与他不对付的少女还傻愣愣的站在桌前,一副嫌弃的神情看着他。   怒火烧得肝都发疼。   简直是忍无可忍!她怎么敢,怎么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她是脑袋不灵光吗?还是她将他当做是精神病无理取闹?简直欠收拾到极点!究竟是哪个混蛋将她惯出这副脾性的?   "啪"地一声将掌中游戏机摔碎在地,他开始疯狂地砸东西,当然他其实更想砸她,砸得她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呜咽,这样她就再也不敢欺负自己了,可他又晓得自己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了之后,那个没大脑的家伙又会开始拿刀捅自己了。   这真是令人糟心的愤怒。   所以,他将愤怒发泄在那个可恶的家伙最喜欢的东西上。   "喂!你干什么!"苏小媛简直不可置信,她看着这个自己认为是清峻冷静的男人,砸完花瓶与电视,此刻他正抱着一本厚厚的经书,胡乱地撕扯着,表情狰狞,咬牙切齿,像是抓着自己的仇人,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踩死你!踩死你!要你拿刀割我!看你还敢不敢拿刀割我!"使劲倒腾一阵,发泄完了,他腾腾跳上沙发,怒气冲冲的眼一闭,开始睡觉。   苏小媛倒抽一口冷气,看着满室的狼藉,又看看沙发上睡得安宁的人,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深深吐出一口气,短暂地压抑住了欲揍人的冲动,掏出手机开始打医院的电话。   妈蛋!精神病得治!得狠狠地治!   "喂,'福音精神病院'吗?我这里是……"她话才刚讲到一般,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求求你别送我去医院,他们会将我关起来的,我不要去医院--"有人扯着她的裙边,瓮声瓮气地说话,声音中紧张又焦虑。   "喂?喂喂?"   电话那头催问的声音她已经听不到了,苏小媛动作僵硬地挂断电话,转过身,果然看见原本该是睡得老沉的人,此刻正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揪着她的裙摆,眼巴巴地望着她,漂亮的丹凤眼中泪光闪动,像是路边乞食的流浪小动物。   天雷滚滚!   "我的手好痛,有三四英寸的口子,划开的时候,都看得见骨头了。"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怯怯地小声诉说,小孩子用来博取同情的低劣手段,并不高明。   苏小媛想起昨天看到他手臂血淋淋的情况,下意识地询问出声,"你的手怎么弄伤的?"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产生奇怪的怀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她甚至在想,如果他现在仍然坚持说是她将他割伤的话,她恐怕会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有变态伤人的动机。   "是尤瑟,尤然哥哥骂他没用,他就用刀割我,他是个自虐狂。"他低低说着,长长的睫毛扇动,或许是因为脑海中想到自己被割伤的场景,脸都皱成了一团,眉头紧蹙,下一刻就该哭了,却还不忘渴求地望着她,"我有点饿,我已经好几天没出来吃饭了。"   苏小媛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比玄幻的世界,她想,若是自己还正常的话,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在伪装。   想到自己竟然像个白痴一样被他耍着玩,苏小媛表情一凛,重重掀开他拽着她裙摆的手,面色不郁,"要吃饭自己去做,不过首先,你得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扫了眼满地的玻璃碎渣,她丢下他一个人,独自回了卧室。   "哈哈哈!快看看那个只会哭的蠢货!他一定会被饿死掉!"恶毒又嚣张的声音。   "他才不会做饭,他只会哭和吃。"冷静地陈述事实。   "那女人好生恶毒,真该好好教训她!"咬牙切齿。   "你们别欺负小奇……"清宁温润的声音。   "……"   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你言我语,直至口角之争发展成为新一轮的剧烈争吵,脑海中像烧沸腾的水炉一样劈啪作响,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   苏小媛回到房中,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对劲,一个人的前后反差怎么可能那么大?更何况还是情绪突然间反复无常。在房中待了半天没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她又忍不住出门,趴在走廊上,悄悄注意着下方客厅中的声音。   然后就看见,那原本嚣张暴躁,前一刻又故作可怜的人,现在果真就听话地蹲在地上收拾碎玻璃,他也许是手还痛,动作有点迟缓,又好像是头疼,不时使劲地摇摇脑袋,像是为了甩掉脑中多余的声音。   锋锐地碎玻璃片划破他的掌心,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或者是正在承受着更强烈的疼痛,这点小痛反而不足为惧了,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收拾干净地面,等到全部将破碎的玻璃片收拾好装进垃圾桶的时候,他手上早已经鲜血淋漓,从地上起身,正好一抬头就看见楼梯拐角处她没来得及躲藏的身影。   "我想吃饭了,妹妹。"他朝着她笑,双手背在身后,漂亮的丹凤眼中是显而易见的讨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帅到寂寞的作者君的独白】:我是忧郁的作者君,我坚持每天更新,我最爱给我留言撒花的美腻小天使们,我很自卑,漂亮滴妹纸请不要跟我说话,默默爱抚我就好,裹成圆滚滚一团滚走。 ☆、妹妹高贵冷艳   看着眼前人单纯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苏小媛眼神复杂,终于确定了心中那个一直不敢去验证的猜想。   宁子睿精神有问题。   原来精神病曾距离她如此之近,苏小媛突然觉得世界真是特么狗血得奇妙。   她抿着唇不语,思考着该用怎样的方法应对他不时骤变的人格。   她并没有想过直接将宁子睿送去精神病院,那对他没有任何帮助,只是徒劳地促进他精神崩溃而已,而且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他有自理能力,逻辑思维清晰,能熟练地处理日常事务,这就说明他不是普通的精神分裂。   苏小媛隐约还记得一个从前看过的有关精神科方面的报道:多重人格与精神分裂之间其实有着很大的差别,而由于技术水平等多方面的原因,精神分裂能很容易被检察出来,因为该类患者没有正常人的完整思维,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性,常常伴随着自残、厌世等行为出现;   而多重人格则不一样,它就像一个人拥有的不同器官,各自互不影响地运行着,每一重人格都有自己特定的性格与思维,当聪明的人格执掌身体时,即便是最专业的精神科医生,也很难看出异样,顶多得出一个脾气反复无常的诊断。   精神分裂已经相当于是精神崩溃,大脑神经彻底成为一盘散沙,而多重人格,则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本能。   当遭受到的外界伤害达到不能承受的程度,人便会铸建出一个个坚强高大的卫士来保护自己,从而将那个受尽欺凌的弱小的自己锁进阴暗的角落里,以后每发生一件他无法解决的事情,他便再次建造出一种应对的人格,像是建筑师一层层建造楼房,最终铸建起高楼大厦,每层楼都居住着性格迥异的"租客"。   "租客"们分时段活动着,会争吵,会相互看对方不顺眼,会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承受同等的后果,因此也会愤怒。   苏小媛细细观察着眼前这张纯洁无辜的俊脸,猜测着这是哪一位"租客"。   "咕哝--"   肚子一声不听话的叫唤,他立刻窘迫地垂下了头,尽是血痕的手想要按住肚子,却将纯白的衬衫染得红红的,然后他又急急地将手拿开,眼神慌乱地四处转动,最终才忐忑地对上她的眼,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声音细弱蚊蚋,"妹妹,咱们吃饭了咩。"   他讨好地蹭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想牵她的手,可抬手就看到自己掌心糟糕的鲜红,又怯怯地将手背到了身后,规矩地站着,眼巴巴望着她不吭声,像是等待着上级发号施令的小兵。   苏小媛看着他愣愣不知所措的样子,下意识地心头不舒服,她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清冷,沉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像个没用的孩子,使劲抓着她这一块唯一的浮木。   "先把手弄好吧!"看了他尽是鲜血的手一眼,苏小媛终于挤出一句话,拽着他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拖出药箱。   她总觉得事情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黑亮的眼睛好奇又略带害怕地看着她,却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先把手腕割伤的那只手伸出来,那样胡乱捂住会化脓的。"她边找纱布边吩咐。   他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被她不耐烦地瞪一眼之后,急急地将右手缩了回去,赶忙将重伤的左手伸出,紧张地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像是雨天檐下躲着不敢发出声音的可怜小动物。   "刚刚砸东西的时候挺厉害的么,现在倒知道怕了?"撕开他手腕上已经与血液黏在一起的纱布,苏小媛努力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看着那条新增的恐怖伤痕,深可见骨,与那些纵横交错的新旧痕迹交缠在一起,仿佛缠成一团的枯藤。   她该庆幸自己胆子够大,才能面不改色地替一个精神病处理伤口。   "我没有,是唯则……"听到她的讽刺,他小幅度地动了动唇,然后又委屈地扁了扁嘴,咬着嘴巴不吭声。   清洗伤口与抹药的时候,他全程都是面色惨白,却也始终不喊痛,仿佛习惯隐忍。   "唯则是谁?"苏小媛想到了之前那个脾气暴躁的宁子睿。   他却又不开口了。   等到替他处理好手上的伤口,从他各种无意识说出的话来看,苏小媛已经确定,宁子睿就是有多重人格,而眼前这一个,正眼巴巴等着她吃饭的,显然是最没有杀伤力的那位,也是最好套话的那位。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   "你先在这张纸上写下名字,咱们就开饭。"她将事先准备好的纸笔递给他。   "哦。"   沮丧地将目光从饭菜中收回来,他接过纸笔,也许是手上还缠着厚厚纱布的原因,他动作显得很笨拙,在纸上涂涂画画良久,就在苏小媛都快等得失去耐心的时候,他才忐忑地将纸板递给她,眼神盯着桌上的饭菜,想吞口水又不得不控制住的纠结模样。   "你吃饭吧。"   一句话一个口令的,他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娃娃,连忙开始吃饭,再也顾不得先前的忐忑与不安,只是受伤的缘故,握着筷子的手夹菜不怎么方便,不过倒并不影响他吃得欢喜。   苏小媛看着手中纸板上歪歪斜斜的"小奇"两个彩色大字,像是棍棒拼凑而成的一样,若非现场目睹,她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成年人的字迹,简直连喵君大人恶心的情书都能秒杀掉他八条街!   "你多大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小媛觉得自己才更像一个神经病。   正在与众多菜肴奋力搏杀的人抽空看她一眼,朝着她伸出一只手掌。   "五岁?"苏小媛瞪大眼盯着他,像是看着一只奇怪的巨型动物。   "不、不是--"他急急摇头又挥手,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像是生怕被人误会,"三、三十岁……"尤然哥哥警告过他不准胡乱说话。   "哦。"她淡淡地应一声表示接受了他的说法,让他紧张的面色缓了缓,这才又重新开始吃饭。   他就是只有五岁!   苏小媛看着他笨拙地捏着筷子,将不喜欢吃的青菜挑到一边,然后一小块一小块地将肉夹到碗里,吃两口便忍不住看她一眼,见她面色似有不郁的时候,他又勉为其难地夹一块青菜到碗里,磨蹭许久才艰难地吃掉,整个过程脸都是皱着的,而后才又偷偷瞥她一眼,松一口气继续小口夹肉吃,跟害怕挑食被大人责怪的孩子一模一样。   【RART 2】   跟精神病生活在一起,心理承受能力得足够强大。   苏小媛觉得,她有必要征求一下精神科专家的意见,至少不能让宁子睿一直这样下去,长期封闭自己,另起炉灶让其它人格统治自己的身体,总有一天会将真实的自我蚕食殆尽。   在她想着该怎样劝说Boss大人接受治疗的时候,她正蜷在地毯上,无聊地陪着小精神病玩堆积木的游戏,堆完城堡堆大树,堆完大树堆超人,全部堆完之后,她看着他笑得欢喜,对着积木摸了又摸,轻轻小心翼翼的样子。   "小奇,该睡觉了。"她提醒他。   只有让他睡觉之后,她才能有机会见到宁子睿的本尊,然后告诉他他精神不正常的事实,好让他接受治疗。真要她完美地应付他身体里的每一重人格,说不定她会比他更先崩溃掉。   "哦。"小奇低低地应了声,有点沮丧,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看她一眼,小声道,"我、我想再玩一会儿。"恋恋不舍的样子。   "都已经十一点了,明天再玩。"她装作不知道他一睡着就会消失的事实。   "那好吧,我先把这些东西收好。"他将地上堆积好的积木抱起来放进柜子里,小心锁好,将钥匙郑重地交到她的手上,"别让唯则哥哥弄坏了。"   "咱们去睡觉吧。"声音中都带着哭腔,像个受到逼迫的。   苏小媛没吭声,径自上楼去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屁股后面,等到两人走到她房间门口的时候,苏小媛终于忍不住了,扫一眼他憋不住要哭得紧的表情,伸手指了指隔壁的隔壁,"你的房间在那里。"   "哦。"他低低地应一声,还是揪着她的裙摆不放手。   "你该不会不敢一个人睡吧?"苏小媛想到自己四五岁大的时候,又看看眼前明显比她还高大的"小朋友",莫名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紧张地看着她,刚想点头,看见她眸中的威胁,又迅速垂下眸去,长长的羽睫不住扇动,却怎样都不吭声也不松手。   "算了,你进来吧。"深深吐出一口气,苏小媛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个小孩子计较,反正他也并不知道男女之别,况且她只需要让他睡着就好了,睡在她的房间反而更方便点。   得到首肯,他像是松了口气,冲着她笑得欢喜,眼睛弯成细细的弧度,紧跟着她的脚步进了门。   之后的事实证明:小屁孩,尤其是缺爱的小屁孩,他不是一般地难搞!   床上,两人齐齐盖着被子,身边的人闭着眼睛睡得安宁,苏小媛在心中默默数着绵羊,想着待会儿该怎样给正版的宁子睿解释,好让他心甘情愿跟她去见医生。   "我、我想喝水……"有弱弱的声音响在耳边。   "宁子睿!"   他被她激动的反应吓得往被子中一缩,而后又整张脸都纠结成一团,"我、我口渴,睡不着--"   意识到"变身"还没成功的时候,苏小媛抿着唇不吭声,以沉默表达自己的愤怒。   "我马上睡,马上睡……"察觉到她面色难看,他也不敢喊渴了,赶忙将眼睛闭上,装作睡得正熟的样子。   看见他紧闭着的眼睛,苏小媛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情绪变了变,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半掩在被子中的脑袋,轻软出声,"小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害怕?"从他之前的种种举动来看,这应该不是个特别让人糟心的孩子,可现在他却明显显得焦虑惊怯。   他没有吭声。   "你是不是讨厌小奇?"良久,被子中嗡嗡小小的声音传来,要不是靠得近,苏小媛都险些没听见。   "小奇很好,我没有讨厌你,只是你出来太久了,会给这具身体的主人造成困扰的,他是我哥哥,他不见了,我会很难过,你也不想我难过对不对?"轻轻拍着他的背,苏小媛努力将声音放轻,顺着他的思路。   跟小孩子硬碰硬地争吵是没有用的,他不会理解你的所谓逻辑,更不会懂得情理,可小孩子却最能敏锐地感受到你的情绪,无论你是厌恶的,欣喜的,或者是难过的。   从情绪上出击,他便会顺着你的思路来。   "你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我见过我哥哥了,你睡醒了,咱们又可以一起堆积木。"她轻声哄着,清润的嗓音像是叮咚缓流的泉水,让小奇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紧紧揪着被子的手逐渐放松。   "那我下次要堆大船。"他小小声的应答,唇角挂着满足的笑靥。   "好,堆大船,快闭上眼睛睡觉。"她笑着催促。   "……你、你亲我一下我就睡觉了。"闭上眼睛一会儿,他又突然红着脸望着她开口,然后像是怕她不愿意,急忙补充道,"是真的睡了,不骗人!"   苏小媛:"……"   五岁,他只有五岁,就当亲亲小朋友脸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苏小媛缓缓凑下-身,他微微闭着眼,脸绯红,睫毛轻颤,再低下去一点,她都能听见他急急的心跳声了,浅凉的唇瓣在他滚烫的脸上轻蹭了蹭,她小声开口,"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然后他就果真没有再出声,唇角一抹上扬的弧度,闭着眼睛乖乖睡觉了,不一会儿便呼吸平稳。   看着身侧人平静的睡颜,苏小媛突然就再也睡不着了,她对多重人格有一定的了解,患者的每一重人格都不是平白建立的,他们都是患者本身一个精神层面的反应,只是这一层面被无限放大之后,便成了独立的人格,好比小奇,就是宁子睿精神中最纯净的那一部分。   而先前出现过的无比暴躁的唯则,还有那些她没有见识过的人格……   如果不能面对过去,那就只能永远存活在自己建造出来的虚幻人格间隙中。苏小媛突然想到她第一次见到宁子睿的时候,沉静,安谧,青莲一般的气质,那样的人是真实的,他对自己妹妹的关爱也是真实的,毫无保留的,不含半点杂质。   究竟是曾经受过怎样的折磨,才会让这样的人无数次地分裂出不同人格,又无数次地自厌自残?他手腕上那些斑驳的刀痕,很明显不是几个月能造成的。   那样清峻不染纤尘的人,不该受到这种近乎残酷的对待。   脑海中思绪胡乱飘荡着,她竟然也渐渐睡了过去,忘了原本要等着宁子睿本尊出现的目的。   而她身边久久睡着的人,此刻身体内早已经炸开了锅。   "对、对不起……"弱弱的声音。   "噢!忍无可忍!简直忍无可忍!她竟然敢没经允许就亲我的脸!我要掐死她!我要出去掐死她!"暴躁的声音。   "她也许只是一时意乱情迷,女人向来喜欢意气用事。"淡淡的声音。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将脸上的一层皮割掉。"冷冷的声音。   "……"   "……"   安静又喧闹的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只粗短君的自白】:我是粗短君,我很丑,我也很忧郁,我最怕别人说我短;我有一个美好而伟大的梦想,那就是变得超长超持久,满足每一位读者小天使的需求!美腻可爱滴读者小天使们请不要嘲笑我,总有一天这个梦想会实现!!!!!!! ☆、妹妹高贵冷艳   夜深人静,幽闭的房间,像是关押着困兽的栅笼,内心深处潜藏着的凶兽蠢蠢欲动,呢喃、叫嚣,喷发着热烈的鼻息。   苏小媛是被耳边嗡嗡隐约的声音吵醒的。   打开床头灯,她看向动静传来处--枕侧那张明显处在噩梦中的脸,惨白一片,大汗淋漓,他紧紧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薄薄的被子,几乎快将被子扯烂掉,干裂的唇瓣胡乱颤抖喃喃着什么,表情痛苦。   "喂?宁子睿?"她轻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身体,没得到任何回应。   此刻他明明该是睡着的,却仿佛身卷黄沙,正在与千军万马殊死搏斗。怒吼、嘶喊、求救……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攻击,带回来的都是血淋淋的残肢断骸,如此麻木的反复,直到最后自己也被活生生撕扯成血肉模糊的一团,血混着沙,伏地颤抖,最终被安静地掩埋在黄沙之中。   昏黄的灯光下,苏小媛静静注视着他,看着他从战斗,到挣扎,最后到破碎成渣,像是死过一回。   "你醒醒!你是在做梦,宁子睿!"在他突然放弃挣扎没有半分动静的时候,苏小媛脸都变了色,急忙摇晃着他的身体。   他终于睁开了眼,灯光下,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黯淡无一丝光华,看着她,像是无生命的橱窗娃娃。   "小媛?"许久之后,他似乎才终于灵魂归位,喉间轻声溢出她的名字,声音拉锯似的,似乎上一刻刚刚引吭嘶吼。   "你吓死我了。"苏小媛终于确定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正常的宁子睿。   "刚刚,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皱着眉,像是在思索,"抱歉,吓到你了。"大手揉了揉她的长发,他又是一个体贴的好兄长。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苏小媛试探出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不含目的性。   他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倒是看了眼她如临大敌般的慎重表情,微微轻笑,"我会有什么不对劲,我还不是,还不是……"他话音渐渐小了下去,诧异的看着自己紧缠着绷带的手,面色唰地变得惨白,口中失神地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只是梦,是梦……"   苏小媛眼见他情绪不稳,担心他接下来又莫名其妙的变换人格,连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厚重的纱布上蹭了蹭,眼神紧紧注视着他,"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记得什么?比如,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她低声循循善诱。   宁子睿墨黑的瞳孔中情绪复杂又难懂,就在他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她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浅,"别污蔑是我弄的,别用这种不入流的借口,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绝不会这么对你,更何况,你这次也找不到我捅伤你的理由,你想想是不是?"   她看似温柔的话语,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寒刃,将他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幻想粉碎,使他不得不面对血淋淋的事实。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主动说话,宁子睿面色惨白若宣纸,墨黑的瞳孔中尽是不可置信与晦涩复杂,目光紧紧停留在她严肃的小脸上,他看着她的眼,那双与自己相似又迥然不同的眼--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眸中水漾的波光,静静流淌。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是她对他说的话,沉静,轻缓,没有郑重其事,却并不虚浮飘渺,实实在在打在他的心尖。   可若是自己并不是她理想中的那个好哥哥呢?   看着她眸中的安抚与信任,他也想回应那样的信任,可唇瓣张合无数次,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像做梦一般,梦见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用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臂,甚至这样的事情还曾经发生过无数次?   他眉头紧拧,双手紧握成拳,缠在手上的纱布已经隐约可见血色。   "我没事,时间还早,你好好休息吧。"最后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宁子睿从床上起身,近乎仓皇地想要离开房间。   "哥哥。"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逃离的脚步一顿,置于身侧的双手隐隐发颤,却还是没有回过头。   她从来对他都是直呼其名,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他甚至曾经想过,会不会这一辈子,他们之间都是这样要死不活的关系,世界上最亲近的血缘,却最无法靠近的距离。   后背上独属于少女的软热体温突然贴上来,让他连心跳都几乎停滞,莫名其妙的渴望怂恿着他,召唤他侧过身,好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纯净、关切。   她看着他的眼神,一如田间小动物般的清白无辜,除了担忧再无其它,没有他想象中看见怪物般的恐惧,也没有理所当然的厌恶与疏离。   胸腔中回荡已久的呐喊终于消停,他转过身回抱着她,掌心实实在在的触感传来,让他终于说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恐惧,"小媛,我恐怕……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它就在我的周围,甚至就在我身上,可我却看不见摸不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抱着她的手使劲收紧,紧紧地抓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防止自己坠入绝望的无底深渊。他黯淡无光的眼神看向窗外,大雾弥漫的凌晨,他似乎又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另外的无数个自己,他们争吵着,躲藏着,在暗处嘲笑着他的懦弱,伺机取而代之。   自我厌恶的情绪空前地高涨,他恨不得拿刀疯狂捅死那些多余的自己。   "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轻轻拍着他的背,她低声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苏小媛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精神,竟然要承受如此巨大的负担。   "我会没事,对,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他机械地重复着她的话,情绪终于缓缓平静下来,轻轻拥着她不再出声。   他当然不能有事,如果他有事的话那她怎么办?他不能留下她一个人,即便是下地狱,她也应该与他同行。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除了自己,又还有谁,能够保护她始终纯洁如初不受到任何侵害?   "咱们找个医生吧。"窝在他怀里,她低低地说。   苏小媛语气充满关切,却带着他不容拒绝的坚定,宁子睿轻伸出手来,将她飘到颊边的两缕发丝捋回耳后,顺从地点头,"嗯,我应该找个医生。"   他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要求,可他有的是办法应付那些所谓的高知与专家,精神病,当这三个字盘桓在舌尖,他突然讽刺地扯了扯唇,即便是人格分裂出一万种,他也绝不会放弃到手的温暖。   苏小媛倒是诧异于他的爽快,原本以为该是会费一番唇舌的,岂料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   难道精神病患者都是这样自觉的吗?   腰都被勒得发疼了,她苦中作乐地这样想着,庆幸这次的任务是两人有血缘,血脉亲情果然好用得多。   不过究竟人家是不是跟她一样的想法就不好说了。   "反正都醒了,咱们正好可以赶上看日出。"   他抱着她移步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薄薄的雾层中,迎面是蔚蓝的大海,寂静的海平线上,一缕红光浸染,暖黄,淡绯,紫红,层层浸染,初生的朝阳冲破地平线,冲破海面无际的边缘,光辉蓬勃洒向大地。   水面粼粼,丛林洒洒,朝阳的清辉洒落在怀中少女柔嫩的面颊,她抿着唇暖暖轻笑,那一刻,宁子睿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佛前,听到并蒂仙莲刹那绽放的声音。   虔诚地,他突然很想对着初升的太阳许个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粗长一点点!每天变帅一点点 !美腻可爱滴读者小天使们每天多爱我一点点!   皮尔斯:明天入V !超级粗长持久的三更在明早等着乃们!   再皮尔斯:对于币币比较拮据滴好妹纸们,乃们可以动动手感受一下作者君码字的辛苦,V后评论时多爱抚帅气的作者君几次!超过25个字就可以送积分,所谓积分也就是币点数,字数越多送的越多,具体的数字是系统统计的,乃们每次订购章节时就会首先扣除作者赠送的积分再付费!   再再皮尔斯:对于零花钱不愁的小土豪傲娇妹纸们,不要娇羞,不要含蓄,请大力滴蹂躏帅到报复社会的作者君!!!!!!!!   噢噢!我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网页看文的美腻小天使们,求戳戳下面的按钮收藏一下帅气的作者君!跪谢!   手机看文的小天使们,请在目录页点击帅气作者君的名字,然后在跳转后的页面点击一下【收藏作者】,每一个收藏对于作者君的变帅都无比的重要,求好心的妹纸们拯救我!!!!!1    ☆、第21章 妹妹高贵章冷艳·   让宁子睿所措手不及的是,事情远比他自己想象中难控制得多,三不五时的,他能听见各种嘈杂喧闹的声音在内心深处齐齐回荡,吃饭、洗澡、看书、礼佛……每做一件事,他都能听见无数个奇形怪状的声音在脑海中轰鸣,像是狭窄的空间内,无数台机器同时高速运转,发出噶扎噶扎的声音,使劲撞击着他的大脑,火花四射。   整个人快被炸成碎片了。   自从那天起,兄妹俩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苏小媛自发地将东西搬动了宁子睿的房间,方便随时察探他的状况,避免他再次变换人格时,又做出自残的恐怖事情来,可她对他私人领地的"入侵",对他而言,却是无尽的折磨。   在楼下客厅,反复诵读经书无数遍,脑海中胡乱轰鸣的声音终于消停了点,宁子睿稍微松了口气,确定自己成功把握住了身体的主权,这才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准备了些吃食,回到楼上的房间。   却,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人在太多时候,心中莫名其妙的念想,远比各类人格的轮番摧残恐怖得多,也强烈得多。   此时是在早上八-九点,他轻手轻脚地端了一碗清粥上楼,猜测着苏小媛应该还在睡觉,便小心翼翼地没弄出半点声响,却到达房间的时候,诧异地发现房门是半掩着,他猜测她是出来看过自己在不在,这些天她一直都是这样,表面上淡漠没丝毫异常,可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他的动静。   这样的"监视",他并不讨厌,甚至隐约还有丝丝不为人知的暗喜,这种掩藏太深的喜悦太过浅淡与微妙,让他连自己都很难察觉。   透过窄窄的门缝,他能清楚地看到房间内的情形。   落地窗的窗帘被全部打开,清晨的阳光铺洒进来,逆着光,骨架纤细的小少女正半趴在大床上,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宽大的睡裙,雪纺白纱,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他对那睡裙柔软的质地再清楚不过,一如少女娇嫩若含苞花蕾般的肌肤。   她一手撑着脑袋,像是还没完全睡醒,秀丽的发丝倾泻在墨黑色的大床上,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本破旧的书在轻声念着,仿佛百无聊赖,两条小细腿随意地晃荡在床沿,嫩白晃眼,看到感兴趣的地方,她侧着脑袋思索一会儿;看到好笑的地方,她又径自咯咯轻笑出声,在床上胡乱翻滚两圈。   苏小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还有另一双灼灼的眼睛,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她身上宽大的裙边微微上卷,从宁子睿的角度,甚至能隐隐看见,那白色棉质小裤包裹下的小屁股,颤颤像是雨后娇桃。   喉间一声低低压抑的浅吟。   宁子睿痛苦地移开视线,不去看那躺在他床上的少女,不去看她露在外面的小细腿,不去看她脸上惬意享受的舒适表情,不去看她不经意间露出的半边圆润小肩……浑身的血液开始烧疼,喉间一阵莫名其妙的干涩,他的身体好像又变得不是自己的了,所有的细胞都被她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牵引着。   他脑海中又开始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是她,反复都是她。   可他此刻无比的清楚,自己是绝对清醒的,没有被任何一重人格半路抢夺身体的主动权。   这样的认知让宁子睿无比沮丧。   他竟然,对着自己妹妹的身体,产生了那样尴尬不可言说的反应,这样突如其来的反应,让他一瞬间无所适从,他开始害怕跟她同处在一间房间,害怕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害怕跟她共卧在一张床上……却又矛盾地无比渴望这样。   痛苦地蹲下-身,他无声默念着心经,试图驱赶内心深处躁动扭曲的灵魂,不敢再踏进那一扇门半步——他最珍爱的东西,他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等到他有勇气再次进入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之后了,苏小媛手上的书刚好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他端着小碗进来,她盘腿坐在床上,试探着叫了声,"哥哥?"   得到他的点头之后,苏小媛松了口气 ,确定他此刻是处在原身的状态,而不是某一位莫名其妙的“租客”。   “在看什么,先吃点东西吧。”他将手上的稀粥递给她,随手捡过她丢在床上的书来看。   “是冷的……”端过碗喝了一口,苏小媛皱眉,将碗放在一边的小桌上。   “可能、可能是天气冷了,凉得快。”胡乱捏造了个理由,宁子睿别过脸,貌似专注地读着手中的书籍,不再看她一眼,耳垂却隐隐发烫。   没注意到他明显变得局促的反应,苏小媛揉了揉扁哒哒的肚子,准备出去弄点东西填饱肚子,她几下穿好衣服,临出门的时候,见他还在“看书”,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句,“我跟医生约好了,下午两点他就会来,你放心,维森托马斯是德国心理学资深专家,类似病历处理过不少,不会有问题的。”   “嗯。“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将她安抚的话放在心上。   “还有,以后晚上,你安心睡觉吧,我能应付得来。”留下一句话,她利落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宁子睿却因她的话而浑身一怔,他诧异地转过脸,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边,细细摩挲着手中旧书,他眸中思绪复杂——他早该知道的,无论自己怎么小心,她也能敏锐地发现,发现自己每晚都只是假装入眠的事实。   他不敢入睡,因为知道,一旦入睡,便会被别的人格接管身体,或许永远再也没有夺回身体主控权的机会,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格,他不敢保证,每一个都会是纯洁善良,就像,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永远做个好人一样。   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   他用钢笔轻轻在书籍的最后页摘录下这句话,趴在床头的小桌上上,渐渐睡了过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正在脑海中勾画着自己的未来。   他罪恶的未来中,有她。   等到苏小媛专程请来的精神科专家到达别墅时,不等她上楼唤他,宁子睿已经自己下楼了,一身银白西装革履,收拾齐整,黑亮的皮鞋踩踏在怪异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踢踏声。   看着宁子睿一身商业精英的装扮,若非亲眼见识过他的变化,苏小媛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男人,该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怎么会精神不正常?说出去谁会信?   “哥哥?”以防万一,她还是试探着唤了他一声,开始介绍,“这位是维森托马斯博士,世界知名的精神科专家,他会尽全力帮你的,别担心。”   “嗯。”宁子睿朝着她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并没有过度的紧张或忧虑,转而跟站在她身边的专家寒暄,“您好,博士,麻烦您了。”   苏小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睹了每位专家开始治疗前都会进行的“患者信息搜集”全过程,她原以为这会是一场完美的治疗,却不想,接下来的一幕幕,让她彻底地目瞪口呆,现场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精神病的巨大杀伤力。   完爆所有专家!   维森托马斯是位五十多岁的德国绅士,能请到他,苏小媛还颇废了一番功夫,事实上,单凭长相与装扮,他真不像是个医生,牛仔装,牛仔裤,头上却带着个绅士高脚帽,显得不伦不类,身形不高不胖,可正是这样,才不至于给人以压力,至少苏小媛没察觉到宁子睿的紧张,她对这位外国绅士有了点信心,觉得他能够帮助宁子睿认清楚自己体内居住着的各种“租客”。   “嗨!宁先生,希望我的到来不会造成你的困扰。”他亲切地跟宁子睿打招呼,向他伸出一只手,一口腔调奇怪的中国话,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显得他整个人特别慈蔼。   “希望你别介意,我看病时有替病患录音的习惯。”边说便从随身携带的大包中取出一只录音笔。   “维森博士……”苏小媛皱眉出声,莫名其妙地不舒服,觉得这位专家的“习惯”有些过分。   她刚欲出口拒绝的话却被宁子睿率先打断了。   “博士,录音您请随意,希望您也别介意,我不喜欢跟陌生人握手,尤其是医生,他们手上的病菌会让我难过得想要杀掉自己。”对于专家的如此举动,宁子睿却没有丝毫的反感,至少没表现出半分的不妥,在他说不喜欢握手的时候,他还朝着维森托马斯歉意地笑笑,在维森尴尬地收回手时,他才仿佛释怀,又是一派放松地坐回沙发上,面对他接下来的连环“审讯”。   清了清嗓子,维森用他那不怎么利落的中文开始“盘问”。   “宁先生,是什么促使你寻求心理治疗呢?是不是你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比如时常忘记时间,发生过的事情经常不记得?”一进入状态,刚刚那个慈祥和蔼的专家瞬间消失了,维森托马斯的脸上没有了亲切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严肃,仿佛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当这样的念头划过心底,苏小媛心中那种不舒服感更甚了。   “我迷失了自己,丢掉了时间。”她听到宁子睿沉重地吐出这一句话,心中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脸想对他说点什么,却一抬眸,便看进迎面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   他朝她眨眨眼,漂亮的眸子中闪动着慧黠的亮光,转而对着明显处在激动状态的维森博士,耸耸肩无奈道,“真抱歉,让您白兴奋一场,我并不是精神病。”   “我妹妹总喜欢跟我玩这些幼稚的游戏,每一次我不按照她的剧本来,她总会气得半天不理我,女孩子的心思,我想您应该有个跟她那个大的女儿,如果有的话,您应该更能理解我的无奈……”他状似纠结又苦恼的模样,将眼前的专家当做自己可以倾诉心事的朋友,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   逻辑完全清晰,推理没有障碍,言辞始终从容,唯一不同的便是,在他眼神看向对面惊得下巴都合不上的小少女时,那双原本清淡无痕的丹凤眼中,跳跃着火一样热烈的情绪。   像是暴风雨中的海燕,眷恋着自己栖息的小窝。   ··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粗长一点点!每天变帅一点点!读者小天使们每天更爱我一点点! ☆、第22章妹妹高贵冷艳   维森博士的脸色变了变,接口道,“宁先生,你真幽默。”笑得有些勉强。   “博士,希望您没被我的幽默吓到,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妹妹脾气向来不好,她耐心极其有限,您看,现在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撅嘴抱怨了——”宁子睿利落地应对,身体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左腿自然地叠上右腿,一种完全惬意的姿态。   维森托马斯看一眼苏小媛,果然如宁子睿所言,她面色似有不郁,像是愤愤与不耐。   “博士,您别误会——”苏小媛下意识地想出口解释,心中只觉一阵尴尬,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他却只是朝着她包容地笑笑,仿佛她是他捧在掌心的珍宝,他可以容忍她任何程度上的放肆。   在他朝她笑的那一刹那,苏小媛几乎可以断定:这厮现在就在犯病中!   她不知道这又是宁子睿的哪一重人格,可她很确定不是原身,眼前这个进退得宜,表现得完美无可挑剔的绅士,绝对不会是早上才跟她见过面的那个人。   苏小媛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发胀,究竟是她低估了精神病的杀伤力,还是她高估了所谓专家的战斗力?看着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恐怖“拷问”,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宁先生,请详细说明一下你一天的生活。”维森博士面色严肃。   但凡人格分裂患者,是不可能详细记得一天发生事情的细节的,维森托马斯无比确信这一点,他看着宁子睿,双眼放光,像是朝对手抛出了致命一击骄傲士兵。   “噢,博士您该知道的,我妹妹年幼贪玩,所以我得全权看管爸爸留下的公司,每天从早到晚都面对着文件与电脑,这真是一件无比糟心的事情,好在小媛向来懂事又乖巧,不会像其它同龄女孩子般大祸小祸不断,替我省了不少心……”   他又开始侃侃而谈,完全没有别人插嘴的余地,直到后面越说越离谱,“博士您一定比我还辛苦,同时应对夫人与情妇,这感觉一定堪比刺激又惊险的赛车游戏——”   “你胡说八道什么!”博士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哦,一定是我胡说了,我这人就是喜欢胡说,所以老是被人误会成精神有问题,为此我也十分苦恼,不过博士您可能粗心没注意到,您身上喷着的是kadanie今天新开发的精品香水 ——您伟大的祖国chaine 重磅国际香水品牌年初专为贵妇设计。我猜您的夫人一定是位高贵又有品位的上流女性,因为她留在你身上的香水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而您帅气的牛仔衣领边处那一抹已经干裂的廉价口红印,产地我并不清楚,可很显然不是您高贵的夫人留下,我想,就地取材的话,可能是您医院的某位助理或护士,不过她的品味显然不怎么好……”   他语气不急不缓,像是慢速机关枪扫射,一口气说完话,维森博士早已经满头大汗,接下来该问什么问题,全然没有了思路,他还听得对面应对自如的男人在一个人自说自话,“哎,这个社会总是排斥心思缜密的人,就好像天才总是不容于世一般,你要是一不小心知道得多了一点,别人都会将你当成疯子,您说是不是这样,博士?”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随手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一杯递给对面冷汗涔涔的博士,一杯留给自己,然后才朝着对面完全处在瞠目结舌状态的苏小媛开口,语气颇为无奈,“甜心,为了跟我玩‘猜猜你是谁’的游戏,你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咖啡可不适合你,别朝我哭丧着脸。”语毕缓缓抿了一口黑咖啡。   从始至终,他都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专家也好,苏小媛也好,他们仿佛都成了观众,都只看着他一个人精彩的演绎,这一场表演,无疑的,很完美。   完美得天衣无缝。   苏小媛开始重新定义精神病的攻略难度。   一步错步步错,紧接着的二十分钟,维森托马斯节节败退,在宁子睿一句又一句恰似不经意脱口而出的话中,苏小媛不得不被动地重新认识了这位业内资深精神科专家:妻奴、酗酒成性、搞婚外情、进过戒毒所、因醉驾撞死过人……   每一项都是遭人唾弃的骂名。   “虽然我知道自己很正常,可有时候我也会不自觉地在想,人本就是肮脏而又丑陋的个体,什么污秽的东西都集于一身,如果真能够分裂出无数种人格,像是精致的衣柜,将人的每一种情绪都装进不同的格子里,好的,坏的,善良的,凶狠的……善便善到极致,恶便恶到顶点,一个人所需要做的,便是在适当的时候,释放出相应的人格就好,这样不是方便多了吗?总好过披着虚伪人皮的恶心呕吐物,您说对不对?博士?”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宁子睿的语气始终淡淡的,漂亮的眼睛中是柔亮的光芒,像是暗夜中闪动着的瑰丽星光,灿烂到让人无法转目,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他一手细细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持久说话导致嗓子有点发疼,他便又饮了一口咖啡,尽管那是他不怎么喜欢的味道。   一旁的苏小媛深受打击,终于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要让Boss大人接受治疗,这真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   所谓“盘问”已经彻底主客颠倒,一直到后来,都是宁子睿一个人在惬意地自问自答,维森博士早已经脸色刷白,额上的汗抹了又抹,不知是不是苏小媛的错觉,她老觉得,博士额头上的皱眉又多了许多——   噢,请专家来治疗宁子睿,这真是一个愚蠢而美丽的错误。   直到最后,在维森博士招架不住宁子睿的连连语言炮轰,准备落荒而逃时,苏小媛终于松了一口气,岂料他对面一脸惬意的男人突然笑盈盈地起身,将面色难看的博士堵在门口,继续甩出最后一刀——   “真是抱歉,博士,我刚刚好像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如果这些话全都录下来的话……”宁子睿话没有说完,微笑着看了眼维森博士手中的录音笔。   嚓,这厮原来还记恨着这一茬!   可怜被吓得脸失色的博士手一抖,手中录音笔立刻报销给了地板,苏小媛起身上前想再跟他解释一下情况 ,哪料人家根本没空看她一眼,急急道,“苏小姐,你完全多虑了,你哥哥很正常,比任何人都正常,玩这种游戏你不觉得太失礼了吗?”近乎气急败坏,他怒气冲冲离去。   苏小媛撇撇嘴,看着博士仓皇逃走的背影,在内心唾弃Boss大人的事后放冷箭行为,却也再没有了对所谓“专家”的盲目确信。   “糟糕的入侵者终于走了,不知踩死了我们家地板上多少可爱的生物。”维森托马斯一离开,宁子睿就在地板上来回踱着步,口中小声抱怨着。   看着那镶嵌成起舞少女图案的地板,而他又一脚脚踩踏在上面,苏小媛只感觉毛骨悚然,像是被人平白踩了无数脚一般,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向着那还在不断踱步的男人道,“我知道你不是宁子睿本身,你叫什么名字?”   “甜心,你昨天晚上才叫我哥哥的,几天前还亲了我的脸。”他忽的停下踩踏的动作,一下窜至她的面前,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人咫尺间的距离,他黑亮的眼神直直注视着她桃红色的娇嫩唇瓣,暗自想着它们该是什么味道,那个小不点说,是甜甜的,他猜肯定不是,一定是软软香香的,像他喜欢吃的米饭团,轻轻一口咬下去,说不定还能香汁四溢。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眼神落定在苏小媛的唇上不眨眼,一不小心就发出了咽口水的声音。   听到他喉间发出古怪的声音,又看着他明显变得幽深的眼,苏小媛眼睛陡然瞪大,惊愕地看着他脑袋离自己越凑越近,越凑越近,凑到两人呼吸都能相互可闻的距离,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就要贴上来了。   若是此刻是正版的Boss大人,考虑到积累好感度,一个小吻来算的话,又不是真的无知小少女,苏小媛也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可尼玛的一个冒牌货也想享受正版待遇?   卧槽!简直是要翻天了!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冒牌版Boss大人捂着脸,头歪向了一边,两人及时拉开了距离。   “甜心?”   甜你妹的心!   苏小媛在心中咒骂,可转瞬又觉得不对劲,这样一骂好像连同自己也搭进去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凶狠地一脚跨上沙发,将沙发上还处在被扇晕状态的伪Boss大人狠狠压住,干净利落地,以**了一切可能出现的反抗。   “我不管你是‘租客’中的哪一位,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你也可以回去转告你的‘左邻右舍’——你们所居住的身体,是我哥哥的,这个家中,是我做主!每一次你们当中的人突然出现,若是不让我知道,或者做出伤害这具身体的事情来,我就拿病菌毒死你!”   “ 还有,每次出现时间不能超过四小时,最后,别再卖弄你那点逻辑智慧,糊弄小孩子的玩意儿,真没什么意思。”   她重重从沙发上跃下,站立在地板上,俯瞰着他怔怔地半趴在沙发上,仿佛没有从她的话中明白过来。许久之后,他才伸手轻揉了揉被一巴掌扇得红肿的漂亮脸蛋,动了动唇,“我,我——”怨怼地瞥她一眼。   糟糕透了!糟糕透了!跟那个小不点描述的一点都不像!眼前着朝自己横眉冷对的少女哪有半点温柔与恬静可言?   “你不服气?”苏小媛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皱眉。   他下意识地急急摇头,动作完成之后才陡然觉得自己太过丢份了,为了避免被其它人格嘲笑,他又立刻摆出一张专业严肃脸,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西装,站起身,自认为帅气地丢出一句话,“我叫尤然,是名逻辑学家,你说一句话,我能一瞬间从你的话中得出无数关于你的信息,甜……唔,妹妹。”一本正经的模样。   苏小媛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朝他伸出手,“嗯,你好,逻辑学……家?”   “妹妹,我是最聪明的人格,跟我生活在一起,你完全不用像照顾那个小不点一样麻烦!”尤然欣喜地伸出手去握她的手,软软小小的手被他握在掌心,他感觉自己像是握着团加热过的泥巴,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融化挤出去了,滑溜溜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跟正常人说过话了,所以刚刚话有点多,吓跑了那位“博士”,他现在都还有点遗憾,可是不打发博士走,他又没有办法单独跟妹妹说话,这真是一个无比糟心的问题。   为什么女孩子的手会更软更热?比饭团还软,比饭团还热。他握着手中暖小的一团,始终想不明白这个毫无逻辑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粗长一点点!每天变帅一点点!读者小天使们每天多爱我一点点!!!!! ☆、第23章妹妹高贵冷艳   事实再一次狠狠打脸,见识过尤然以后,苏小媛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个真理:精神病的脑袋构造,跟常人绝逼是不一样的。别的不说,他脑子里掌管吃喝的神经一定特别的单一。   这是在尤然吃下今天的第三十个饭团的时候,她得出的结论。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亲爱的,你可能不知道,那几个家伙都是什么怪胎,他们老是吃一些恶心又不健康的东西,连章鱼都吃得下去,我简直无法想象,这具身体都险些被他们弄坏掉……”边说,他边将空荡荡的盘子递给她,若无其事地再要求十个饭团。   “没了。”苏小媛瞪眼。   “噢,亲爱的你一定是记错了,你淘米时我看过,分量绝对足以填饱我的肚子,现在却突然出现这种状况,那一定是被猫偷吃了,你可得管好那只胖猫,它老是三更半夜地嚎叫,要是唯则听见了,他会拿刀砍死它的,到时候你就得哭鼻子了……”说着,他自己起身,端着盘子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便又端出十个饭团,庆幸地喃喃,“还有你的胖猫识时务……”   “喵~~”久未见猫影的喵君大人终于露了次脸,圆滚滚的身材纤细了不少,趴在苏小媛的脚边一声叫唤,渴望得来两个剩余的饭团。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睡觉?”一把抱起委屈的喵君大人,苏小媛已经咬牙切齿了。   “噢,亲爱的,赶我走真是你到现在为止说过的最不明智的话,你难道都不想问我点什么问题吗?除了我,他们各个脾气古怪,没人能有条理地跟你讲清楚的。”努力塞下最后一个饭团,尤然忽的从座位上起身,凑近她,两人险些脸贴脸,他脸上每一个细致的毛孔她都能清楚地看见,那两片薄薄的唇瓣轻轻掀起的弧度,带着狡黠,带着欢快,像是急于卖弄所学的孩子。   苏小媛被他一句话勾得有些蠢蠢欲动,事实上,她真的很想弄清楚:神经病的大脑究竟是怎样运转的。   “你说说看。”放下手中的猫,她淡淡地表态。   “噢,亲爱的,你不该这样对我冷淡,我都知道你还亲过那个小不点,你过来一点点,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语毕不等她挥拳揍人,他率先一步伸手将她整个揽进怀里,凑近,唇瓣重重贴合上她的唇,“严密的逻辑思维告诉我,你可能会因为害羞而不肯乖乖就范,所以我得主动点,虽然我知道根据逻辑,三秒钟之后你肯定会再次扇我一巴掌——”他温热的唇瓣轻轻张开,试探性地含住那两片诱惑他已久的娇嫩。   软盈盈,热嫩嫩,噢,这味道简直比那小不点描述的要好上十倍!   尤然有些紧张,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亲近女孩子,毫无意外的,这具身体里的所有“租客”都不喜欢接触外人,所以他显得异常小心:他双手紧紧箍着苏小媛的腰,并且小心地将她软软的小手攥在掌心,避免她突然挣开,唇瓣在她的唇上摩挲良久,终于不再满足于那轻微的碰触时,他试探性地探出舌尖,火热的舌,轻轻舔舐着她软嫩的唇瓣,直到她的唇上都沾染上他的气息,他才大方地长驱直入,舌头钻进那湿湿热热的小口,无师自通地在她空腔中四处晃荡,像是巡城的威武士兵,最后终于欣喜地捉住了另外一条胡乱招摇过街的小舌头,他欢喜地一扫,成功将她的小舌头卷进自己的势力范围,慢慢含吮,像是昆虫贪婪地采集着晨露,一点一滴,勤劳而坚定。   但凡他有一丝的猥亵与激荡,苏小媛都会毫不犹豫地挥拳揍扁他那张俊脸,可现实是,他在吻她的时候,全程都是神圣而专注的,仿佛在进行一场筹谋已久的祈祷,她是他高捧在掌心的圣杯,被小心呵护,又像是孩子终于找回了丢失的心爱玩具,恋恋不舍,怎么都不肯松手。他吻她的动作越来越纯熟,舌尖在她口中翻绕出繁复的花样,揽在她腰际的手越收越紧,苏小媛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收进怀里,可他的动作始终都很小心,没有让她感觉到半分的不舒服。   直到两人相贴的身体越来越滚烫,苏小媛陡然感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自己的小腹处的时候,她才猛地一把推开他,瞬间神思清明。   什么圣徒,什么孩子,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啪!”响亮的巴掌声依约响起,苏小媛脸上表情奇怪,红唇滟滟泛着诱人的水光,蹙着眉像是生气又更像懊恼。   “唔——”他捂着脸委屈又理解地看着她,脸上还是难以散去的艳红,浑身的血液都急剧涌向身体的某处,让他难受得厉害,明知她正生气,也不怕死地再次伸手去抱她。   “亲爱的,从人的大脑对危害的辨认到其作出反应,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而你在第七秒才给我刚刚的一巴掌,我想,多出来的四秒时间,你一定有很用心地在感受我的吻,我真想继续吻你……可逻辑告诉我,你接下来一定会对我拳打脚踢,所以我只能轻轻地抱抱你,噢,你可能不知道,男人的身体简直就是罪恶之源!罪恶之源现在正让我饱受折磨……”   他声音都是沙哑的,像是在强自忍耐着什么,抱着她窝在沙发上,他身上滚烫的罪恶之源贴着她,却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闭着眼,粗重的呼吸有些难耐。   尴尬地被她包揽在怀里,苏小媛真想拳打脚踢的,可又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着两人之间诡异的亲密,她还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开口道,“你们,我是‘租客们’,你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吗?知道对方长什么样,爱好是什么,什么时候该谁出现?”她觉得自己也像个神经病,竟然试图让一个神经病自己交代‘病情’。   “ 我们当然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有这具身体的主人不知道而已,不过他其实本可以知道的,可他选择了隐藏自己,我一直都觉得这样的选择毫无逻辑,毕竟有谁会回避自己呢?像我,我出来的时候就很开心,可是他不愿意看我,所以只能自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轻轻抱着这怀中少女软软的身体,尤然显得很开心,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不自觉的欣喜。   在他提到宁子睿的时候,苏小媛面色紧了紧,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突然感觉喉咙一阵阵发涩,“你们该是一体的,为什么要分成这么多部分?你原本也是那个处在阴暗角落中人的一部分,为什么要抛开他只顾着自己快活……”   苏小媛蓦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愤怒,他觉得宁子睿就像是别人掏空了灵魂的皮囊,无条件地贡献了自己的躯壳给这些吃白食的“租客”们,可自己却还要处处遭受排挤与欺压,他不该受到这种待遇。   “没有人的灵魂能被撕成无数片,他将我们当成防护盾,一遇到危险就只会逃窜让我们应对,亲爱的,我恨不得他消失,我现在更加恨不得他消失,我想见到你,每时每刻都见到你,我不想被关在混沌的空间中,漫长地等待着下一次相聚的四小时……”大脑中轰鸣的杂音越来越强烈,他的声音醇醇,渐渐低了下去,脑袋搁在她暖热的颈项,慢慢失去了意识。   良久,他突然浑身一哆嗦,身体绷得紧紧的,仿佛被拉到极致的弓,睁开的双眼中尽是震撼与隐藏不住的惊慌,双手死死勒住苏小媛的腰,让她禁不住轻呼出声。   “你勒疼我了!”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变了一个腔调。   “哥哥?”苏小媛诧异地看着他,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确定自己现场见识了一次“变身”。   “算他守信用……”她小声喃喃,声音中松了一口气。   她口中莫名其妙的“他”,让终于夺回身体主控权的宁子睿无比烦躁,四个小时,短暂的四个小时,他像是被粘在了蜘蛛网上的可怜昆虫,兀自颤抖着,被恶心的蜘蛛从身上爬过,浑身涂抹上它剧毒的粘液,身体一点点腐烂、腐烂。他疯狂地嘶吼求救,却没有任何人理睬,他被牢牢地站在蜘蛛网上,被蜘蛛的利钳重重划破肚皮,历经世上最残酷的刑罚……   死亡一线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迸发出各种热烈的火花,红的、黄的、蓝的,他看见她在火花中央,笑得甜美,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得像个专家,那男人跟她说话、调笑,跟她拥抱,接吻……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动弹,恨不得被恶心的蜘蛛一口咬死掉,也好过看到她对别的男人展露笑颜 。   灵魂像是被沾上了万能胶,他使劲地拉扯,将自己拉扯得体无完肤,才终于挣脱了那恐怖蜘蛛网的束缚,爬过千山万里,直直钻进那亲吻她的男人的身体。   第一次,宁子睿感受到了体内其它人格的存在,他们真实地存在着,对他的宝贝虎视眈眈——他快要忍不住了,想要砍死那些多余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人格大战即将爆发!!!!!!变态指数即将升级!!!!!!!   美腻迷人滴读者小天使们!今天的作者君够帅就粗长够持久么么么么!!!!!!!!重重求爱抚!!!!!!!没有爱抚不性福!!!!!! ☆、第24章妹妹高贵冷艳   “哥哥,你先放开我,你勒得我好疼。”腰像是要被掐断一般,苏小媛皱眉出声,敏锐地注意到宁子睿不正常的脸色。   “对不起、对不起。”他急忙松开手,小心翼翼地不弄疼她,那双向来清明冷静的眸子中,首次出现了不一样的亮芒。   “抱歉,我好像又不受控制了,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他情绪似乎很是沮丧,连说话都显得无力,苏小媛知道他指的是打发走维森博士的事,不过倒是很诧异他竟然能记得,她想,尤然应该没有说谎,宁子睿真的能够感受到自己其余人格的存在,只不过是要在他愿意跟其它人格分享记忆的时候。而大部分时候,他根本不愿意拥有其它人格的记忆,所以就造成了经常性的记忆缺失,当被别的人格掌控身体的时候,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完全不知道,特别是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好的事情,比如上次的手臂自残。   “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苏小媛突然从身侧的小抽屉中取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上面夹带着一支钢笔,递给他,“生活中总会遇到一些你想要永久保留的记忆。”她淡淡地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的异样。   苏小媛很清楚一个人的自尊,一个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拥有的人,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即便是她轻轻一动手指头,也有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的风险,所以她并未提及他可能会间歇性散失记忆的情形,尽管两人心中都无比清楚。   “小媛,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能痊愈?希望我身上那些多余的人格消失?”宁子睿接过笔记本,轻轻拥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可他还是能清楚感觉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森冷,像是锐利的刀锋,一刀刀划割在他的身体上,直到痛得麻木。   苏小媛看着他严肃而郑重的表情,心中莫名其妙地局促,好像自己的一句话能对他产生无比重大的影响一般,可她又不是精神科大夫,也跟他解释不清楚事情,只能中庸一点地一句话盖过,“哥哥,那些人格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一部分,他们消失了你就不完整了,我不想要一个毫无情绪的哥哥。”她只是主观地在表达情绪,说出自己的喜恶,将所有的抉择权留给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那不如我消失吧,他们能够完美地应对好所有的事情,只要我消失就对了……”宁子睿脸色陡然变得怪异起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闪动着粼粼幽光,他的眼神越过她,环视客厅,迅速搜寻着各种利器,最终定格在桌上一把小小的匕首上,冷冷出声。   大脑中像是住进了一只怪兽,使劲奔腾,践踏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宁子睿眼神死死锁定在那一把银质匕首上,还伤痕未愈的左手越收越紧,掌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那被咬破的皮肤中,渗出可怕的青绿色粘液……人的血液怎么会是这种颜色?他的血液怎么能是这种颜色?他迷茫地盯着自己的掌心,一股股、源源不绝地,那些恶心的粘液细泉似的流出,流到他的身上,流到他身下的沙发上,最终流到他身侧担忧不已的小少女身上……她白色的裙裾被沾染上恶心的颜色,她表情厌恶,她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一只可怕的怪兽。   自己就是一只可怕的怪兽,用温文尔雅的伪装,骗取人类少女的同情,今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有点累,想睡会儿觉。”嘴唇又在麻木地掀动了,宁子睿眼神机械地从那把匕首上收回来,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话,可能是自己,又可能是“他们”,脚仿佛有了意识,朝着楼上房间而去。   “我也想休息。”没有拦住他,苏小媛伸出手牵着他冰冷的右手,两人相携上了楼。   苏小媛一直都很紧张,她没跟精神病相处过,也并不了解精神病,可是此刻却跟一个超级精神病患者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她当然紧张,担心他眼一闭又再次分裂出一种暴戾人格,让自己措手不及。   “你别怕我。”沉沉清润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她被拥进一个冰冷的怀抱,脑袋被迫轻贴在他的胸膛,却还是感觉不到多余的热度。   闭了闭眼,苏小媛突然不想说话,不想用自己都没法办做到的要求来苛责他。   “我只是昨天睡太多了,现在反而睡不着。”她良久才低低出声,算是对他的话有了回应,稍微化解了两人之间死一般的沉寂。   宁子睿抱着她的手渐渐收紧,汲取着她身上温暖的体温,声音幽缠不含一丝情绪,像是佛徒淡淡地诵读着佛经,”你大可不必怕我,我也许会突然失去意识而伤害自己,但我绝对不会失去灵魂伤害你。”他一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像是父母轻哄着孩子入睡,没听到她的声音,他便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你可能不知道,血缘是一种多么奇妙的东西,它让两个毫无联系的个体,成为不可分割的唯一。”   “佛说缘分,缘为冰,我把冰拥在怀中,冰化了,才发现缘没了……所以我现在都不敢重重地拥抱你,不是怕弄疼了你,而是怕你突然没了,我的生命唯一存在的意义没了……”   他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轻缓而绵长,比那些激情澎湃的歌曲更要好听,像是大提琴缓奏而出的曼妙小夜曲,苏小媛已经听不见他到底还说了些什么了,她相信了他的话,相信一个精神病的肺腑之言,在他不算温暖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苏小媛是被半夜一声猫叫惊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喵君大人正在她的床前急得抓耳挠腮,它原本雪白的皮毛上,沾染着点点猩红,苏小媛以为它是受伤了,急忙抱起它几番检查,可是并没有找到伤口,它反而叫得更厉害了,爪子在她白嫩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抓痕,狠狠地从她手上挣脱,使劲挠着她身侧空荡荡的枕头。   她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又看看空荡荡的房间,苏小媛心脏骤紧,几乎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她起身就要去找宁子睿,可却不小心撞翻了床头柜上重叠着的一本厚厚的佛经,夹在经书里的两本小册子摊开来,其中一本是她不久前才替他准备的日记本,还是崭新的,他没来得及用,另一本稍显陈旧的,她捡起来,上面歪歪曲曲地写着字迹,各种字体都有,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写的,记录的全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像是无数个人每天都要留上一笔。   迅速翻到笔记本最新的一页,苏小媛面色骤变,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多年来,我为自己筑起一层层的人格堡垒,自己蜷缩在最里层,自以为无坚不摧;可我也忘了,堡垒之外,除了进攻的敌人进不来,我最渴望的阳光也进不来。当她眸中的惊怕开始掩饰不住的时候,我便觉得,这些堡垒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没有什么敌人能比她眸中的害怕更让我溃不成军……我只是觉得,是时候了,是时候结束她的害怕,结束我可笑的防卫。”   手抖得拿不住本子,苏小媛看着眼前着急得上蹿下跳的大白猫,看着它身上刺目的红,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在哪儿?他人在哪儿!”   大白猫一声叫唤,带着她来到楼层角落独立的浴室。   血,血,所经之处都是血,地板上,墙面上,浴缸边缘……他的身上。   “你究竟在干些什么!”大步上前,苏小媛重重拽下宁子睿还在往腕上割的尖刀,将刀子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落地声。   “死掉、死掉,他们都应该死掉,让我接管这具身体就好啦。”看见她的到来,他还有意识,思路很清晰,汩汩流血的手腕一把紧拽着她,将她死死拉进怀里,像是落魄之徒捧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在她耳边哄孩子似的轻声道,“嘘,妹妹,你别怕,等他们全都死掉就好了,全都死掉就没人会让你害怕了,我会陪着你的,我一个人就好——”   他一手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暗红的鲜血沾湿了她纯白的睡衣,苏小媛感觉到汩汩带着腥味的粘液透过睡裙,渗进她的背脊,一瞬间,她浑身发凉,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线,重重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声音中带着滔天的愤怒,“你不是宁子睿!混蛋,我警告过你们不准伤害这具身体!”重重一脚踢向他,她恨不得一脚踢死他,踢死这些折磨人的恐怖人格,可一脚之后她便再也无法继续下手,冷冷看着他虚弱地蜷在浴缸边缘,像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   “妹妹,我只想要你一个人,他们都该死掉,包括这具身体没用的主人也该死掉。”脑袋中炸开了锅,各种吵杂的声音在回荡,呐喊声,恶骂声,诅咒声,哭泣声,他已然置若罔闻。   失血越来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像是月光散去前最后一抹光华,缓缓地,他轻轻掀起嘴角,朝着眼前愤怒的少女露出一抹笑靥,那眸中承载着的快意,近乎恶毒,“ 妹妹,我叫尤瑟,最无坚不摧的人格。”   ……   “   作者有话要说:【给美腻温柔的读者小天使的话】:我是帅成傻逼的作者君,我很爱天天爱抚我的读者小天使们,但由于昨天被使用过度,所以今天依然短小,请让我明天再继续粗长,继续变帅。   皮尔斯:谢谢好妹纸【雨后婷院】砸的地雷,温柔爱抚一把! ☆、第25章妹妹高贵冷艳   用拖尸体的方式,将“变身”后的Boss大人拖出浴室,苏小媛将他重重摔到客厅的地板上,听见他一声隐忍的闷哼,腕上的血还在止不住地流。   “你就死在这里好了,免得弄脏我的浴室。”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擦拭干净,她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人,冷冷出声。   他淡然地看她一眼,面色是虚弱的苍白,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手上的血仍然在流,低低开口,“人在大量失血致死之前,首先会经历休克时段,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焦急,你一定希望我快点晕过去,然后你再手忙脚乱地急救,替我包扎好伤口,最后你便期待着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他看着她笑,眸中跃动着奇妙的光芒,像是小孩子猜中谜题的兴奋,微翘起的唇角带着喜悦,带着低劣的作弄,“可惜要让你失望了,妹妹,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出来。”   苏小媛真想一脚将他那张俊脸踹得稀巴烂,冷着脸沉默一阵之后,她恨恨地拖出藏在沙发后的药箱,使劲拽过他,三两下将他手臂上的血止住了,胡乱替他缠上纱布,动作完全谈不上温柔,像是对待自己不讨喜的破布娃娃,偏偏他全程都不吭声,眉梢眼角带着莫名得意的笑容,近距离看着她怒红的小脸,像是看着什么新奇的玩具。   “伸手!”她声音清冷没好气,已经是不耐烦至极了。   偏偏他也不生气,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她叫伸手就伸手,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她要替他将全是血的外套脱下来,他也不反对,由着她折腾。被她粗鲁的动作弄得伤口疼了,他还是会皱皱眉,表明自己是感受得到痛的,可是却并不会出声要求她温柔点,也满有风度地并不破口大骂,甚至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像个乖巧的人形木偶。   尽管这个木偶最喜欢自残。   “你真该死掉的,说不定你死掉后所有人格就能和谐相处了。”   苏小媛坐到沙发上,嫌弃地擦干净手上的药水,又用湿布擦拭干净喵君大人的毛发,将怀中淋湿了冷得瑟瑟发抖的大白猫裹在毛毯里,看着坐在地板上的男人,言辞极尽恶毒之能事。   “我们本来能够正常共存的,可是你出现了,你原本不该出现的……”他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没听出她话中的故作嫌弃与厌烦,轻轻扯了扯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声音低得像是在自我埋怨,半点不像是怨怼她。   听清他的话,苏小媛一顿,原本还准备了无数杀伤力极强的话语一下子咽了回去,她看着他耷拉着脑袋,蜷在地板上,口中小声地念念着什么话,像个缺少玩伴的孩子。   苏小媛一瞬间觉得无比地丧气。   她这是在做什么呢?跟个神经病较劲?苏小媛突然有种无力感,后悔以前大学时没能选修变态心理学,否则此刻也不会难以跟变态正常沟通。   “喂,你先起来!”她用脚尖轻踢了踢他盘在地上的腿,语气比之先前缓和了许多。   “我不叫‘喂’,我叫尤瑟。”他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几乎将眼睛盖住,听见她冷冰冰的声音,他眼帘动了动,复又再次专注地盯着地板,不看她,声音中有不满,可并不咄咄逼人。   苏小媛重重吸进一口气,警告自己别跟神经病计较,提醒自己这是个专门搞自杀的“病人”,自己千万不能刺激他。   半个小时的僵持之后,她发现,这个自称‘尤瑟’的人格,其实最是没有要求的。而且他一直都没有任何的防卫性与攻击性,好像别人怎么对他,甚至他怎么对待自己,他根本就半点没有意识,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如,至少婴儿痛了还知道哭,可他却连反应疼痛的能力都没有。   此刻他低垂着眸,眼神落定在地板上那些红宝石镶嵌成的少女图像上,他看了看,可能是觉得眼熟,又偷偷地抬眸看一眼苏小媛,随后见她面无表情,他又自觉无趣地再次垂下了眸,不吭声也没再有动作,安静得毫无存在感。   苏小媛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她破罐子破摔地想,在他唯一想要思考的时候,可能就是想着该选择怎样的武器来自残了吧?   其它的任何事情都不再与他有关,无论是喜悦,还是痛苦。   这样的认知让她一瞬间变得不舒服起来,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安静地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指尖在地板上勾勾画画,也许是因为没有被叫名字,他有些不开心,薄薄的唇瓣紧抿着,可却并不出言要求。   “尤瑟?”苏小媛试探着唤了他一声,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苏小媛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知道该用怎样的方法跟他相处了。   “你先起来坐到沙发上好不好?我想跟你说话,可是咱们隔得太远,而且地上凉,会生病的。”她轻声开口,朝他友善地伸出左手,眼神始终注视着他,确保他能看见自己的善意。   “我不怕生病。”   他顿了一会儿,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而后又见到她始终面带笑意,他才将自己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从地板上起身,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只盯着她看不说话。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刀割自己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到这具身体的主人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很担心他。”苏小媛稍微靠近他几分,他明显有些局促地想向后躲,可却被她一把拉住手打消了念头。   “我没有想要伤害他,我一直都是保护大家的。”他的手被她握着,掌心软软热热的温度,让他连说话都不自在,看着她温柔的眼神时,他眼睫轻颤,像只受到惊吓的刚破壳的昆虫。   “从前,我们的生活是很规律的,每个人负责自己该负责的部分,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休息的时候休息,我的责任就是保护大家的安全,让大家不再受到伤害。”他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在说到自己存在的‘任务’时,他眼神中闪烁着明媚的光芒,是自豪。   苏小媛相信了他的话。   “那你这次为什么又突然出现,还割伤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丁点儿的负面表情时,像是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是他难过了。”   “他难过的时候,我就会出来。他说你害怕他,不敢靠近他,他说要让所有多余的人格都死掉,我很害怕,我不想消失,所以我想让他们先死掉,他们全都死掉……”   他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眼神紧张地环视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停留在茶几上的一把小剪刀上。   苏小媛一看他诡异的眼神就知道要坏事,在他奋力挣开她冲过去拿剪刀的前一秒,她率先下手将他按在了沙发上。   这时候她该庆幸他是受着伤的了,至少两人战斗力不至于相差离谱,不过他显然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愿,甚至在她动手的时候,他还很小心的担心她误伤到自己。   “你相不相信我?”她一手捏住他尖尖的下巴,确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不是那把剪刀,声音中带着让人信服的命令,“我保证,你们不会消失的,你们仍然会很好的存在这具身体里,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你仍然能够保护所有的人格不受坏人的伤害,你是英雄。”   他眼中各种思绪连结成线,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从喉中溢出一句干涩的话语,“我有点害怕,妹妹。”   弥漫在他眸中的水雾,承载了太多晦暗的记忆。   他的手紧紧拽着她的手,都已经渗出血了还不自知,眸中的惊慌与无措,仿佛猎物临死前的绝望。   “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单独出现的,宁子睿身上是不是发生过不好的事情?”轻轻回握着他的手,苏小媛低声安抚。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他爸爸不要他了,他妈妈一直哭一直哭,他也躲在厕所里哭,后来他妈妈疯了,拿着刀要他跟她一起死,她用刀割他的手,使劲地割他的手,血,都是血,满地都是血,他很怕,很痛……”   “我也很怕,我也很痛,很痛,然后我就出现了。”他低低呜咽出声,仿佛原本迟钝的感官一下子变得敏锐起来,手上的伤口开始撕心裂肺地疼,疼得他快要活不下去了,双臂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抱着自己的最后一块浮木。   “他怕痛,他就将我推出去,我也怕痛的,我也怕痛——”他的声音几近绝望,脑海中又是各种胡乱的轰鸣声,像是有无数个人在争先恐后的说话,不满,愤怒,焦躁,疼痛,各种情感充斥着大脑,让他越来越困倦,像是要被活生生从身体里挤出一般,浑身都是止不住得疼,快要麻木了。   注意到他情绪的转变,苏小媛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别怕,没人会再伤害你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也不会再伤害你了,你们都会好好活着,一起活着。”   他急剧地喘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两人紧紧依偎成一团,像是母体中彼此取暖的双生婴儿。   良久之后,他的呼吸渐渐平静,原本僵硬绷紧的身体渐渐放软下来。   那四处飘荡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安身之所,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又是一阵绷紧,像是钢绳被拉扯到极致,宁子睿陡然睁开双眼,手臂上熟悉的疼痛传来,他清楚地意识到又发生了什么事。   又有莫名其妙的人格曾出现了,在他的不抵抗政策之下。   心脏一阵阵收紧,他不敢去看她的眼,却又无比渴望看到她的眼,一阵强烈过一阵的渴求,让他痛苦不堪。脑袋中像是被无数只虫子爬过,让他思绪一片混乱,可奇异地,他不再像从前一样出现记忆断层,他开始渐渐记得一些事情,一些其它人格取代他时发生的事情。   宁子睿感觉自己仿佛走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他避过烈日,绕过陡坡,冲进树荫,在以为自己终于寻得栖身之所的时候,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双脚早已深陷恐怖的沼泽。一缕阳光照进,他疯狂地挥手,挣扎,朝阳朝着他笑得温暖,他却沦陷得更快,剧烈的挣扎动作,最终使得他更迅速地湮灭在泥淖。   当周遭的一切都堕入永夜,曾诱惑过我的朝阳,你又在哪里?   脑海中像是有百万种虫鸣,他痛苦地抬眸,就看见她比朝阳还明亮的眼睛,她温柔地注视着他,眸中绵长的流光几乎要让他放弃挣扎,俯首称臣。   “我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的。”他痛苦地紧捂住脑袋。   在一天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也的确曾这样做了,结果除了换来手臂上的一道伤以外,毫无诚信可言。   “我该干脆地结束这一切。”结束自己恐怖的人生,结束那些可怕人格的骚扰,结束她将对他日益加深的抗拒。   苏小媛没有出声,她认真地听着他的每一句话,听着他话中的每一个字,在他终于绝望地看向她的时候,她暖热的指尖轻触上他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庞,声音清润带着坚定,“哥哥,没有什么比留我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更加糟糕,没有任何事能比失去你更让我恐惧。”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明媚的小脸上火一样的赤城,比朝阳更暖的温度,他却不敢靠近,怕沉沦之后就是灭亡。   轻而易举地看穿他的躲闪与挣扎,在他即将推开她的前一秒,苏小媛倏地倾身凑近,唇瓣不容置疑地覆上他的唇,双唇相贴间的温度,几乎快将他烫化,她绵软的舌尖流连在他的齿间,带动他所有的感官,浑身的血脉都集中到她碰触的一点,沸腾,沸腾。   再没有更完美的承诺,能够比得上她此刻情真意切的一个轻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苏小媛才松开他,脸绯红,气息略急促,额抵着他的额,玉白的指尖轻抚过他滚烫的侧脸,软软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翼,“宁子睿,你并不想死,你不想消失的,你只是不敢靠近我,又或者是——太想靠近我。”   她声音微微沙哑,眸中燃烧着清灵的幽光,像是午夜的妖火,美艳又纯净,紧紧缠绕着他,几乎快将他烧化。   她的话是信号,充满诱惑力的信号,要求他全身心的臣服与信任。   脑海中各色火光迸射开来,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各种声音,他大脑中常年轰鸣着的声音。   “噢!她亲他了!她真的亲他了!不要脸!太不要脸!”暴躁捶桌的声音。   “根据逻辑,她应该只是应急反应。”边吃饭团边发出的含糊声音。   “他应该不会再想让我们死掉了。”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我、我想再出去一次……”弱弱的要求声。   “闭嘴!”齐齐的驳斥声。   从没有这一刻,宁子睿如此鲜明地看到各种栩栩如生的“租客”们。   ……   作者有话要说:小妖精们,看到帅气作者君强大的战斗力了咩!?够不够粗长!够不够持久!!!!!?立志用粗长与持久征服大宇宙!!!!!!   谢谢小天使【旧时光】砸的地雷!作者君被砸得更帅了!!!!!! ☆、第26章妹妹高贵冷艳   夜,沉寂得令人发寒,各种混乱压低的声音在脑海中喋喋不休,该沉睡的生物早已经沉睡,宁子睿却始终了无睡意。   又或者是明明困倦不堪,他却不敢闭上疲惫的双眼,怕内心深处的困兽又开始伺机而动。   这样小心翼翼踩着刀尖数日子的时光,每一秒都如同一生般漫长,让人难耐又不愿迅速走完。   他不甚舒服地翻了个身,让自己努力想一些积极的事情,不想让别的负面人格再侵占自己的思想。可他刚一稍稍动作,窝在他枕边睡得正熟的少女便被吵醒了。   苏小媛侧起身,打开床头灯,一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他神色清明半点不像刚睡醒的模样,蹙了蹙眉。   "哥哥,已经凌晨三点了。"她观察着他,想确定他是否又变换了一种人格。   苏小媛觉得,跟宁子睿相处的时间长了,她肯定能练就出一身"识人"的好本领。   他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眸中不知流转着什么光芒,灯光下,迷离而婉转。   她身上穿着的是新绿色真丝面料睡裙,质地良好的面料包裹住少女柔嫩的小身体,像是细心的嫩叶呵护着含苞的花蕾,此刻她微微侧倾着身看他,睡裙宽大的圆叶领滑到一边,让另一边圆润的小肩膀露出半截,在深黄色的温暖灯光下,散发着莹润柔亮的光芒。   仿佛祭坛上神圣的贡品,吸引着窥伺野兽的视线。   宁子睿大脑中轰鸣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又或者是那些嘈杂的声音仍然存在,可他却无暇顾及,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知觉,全都交付到眼前的少女身上,阵阵热烈的血液流动声让他难耐,仿佛游走在悬崖边缘的兽,眼睁睁看着崖下山谷中小动物的诱人姿态,饥渴,兴奋,却又胆怯地不敢往下跳。   她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担忧而着急,他知道,她此刻肯定是担心自己变换人格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恶劣的想着,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拥抱她,亲吻她,对她做任何自己想象过无数次的事……他可以装作自己被其它人格所掌控,完全不必接受她的谴责与指控。   可这样的念头刚一出现,又被他心中的自我唾弃瞬间湮灭。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宁子睿艰难地将眼神移开,关掉灯,伸手轻轻将苏小媛揽进怀里,轻靠着她,没再说话。   干涩的声音中紧含的浓烈欲念,险些出卖他即将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突然庆幸自己及时关了灯,黑暗的掩盖下,她看不见自己眸中吓人的火光在激荡。在这种极度安静的时候,要抑制自己粗重的呼吸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她就在自己的怀里,触手可及的地方,轻软的呼吸吞吐在自己的颈畔。   宁子睿想,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一只习惯嗜血的野兽守护一只清白无辜的小动物,这本就是超出现实的荒诞。从没有这一刻,他无比地想要变得正常,像个正常人一样,支配自己的身体。   至少,在尤其渴望亲吻她的时候,他不希望自己突然变了一个模样。   连日来应对他莫名其妙出现的各种人格,苏小媛早就已经困倦地再次睡了过去,轻手抱着怀中绵软的小身体,宁子睿只觉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在烧疼,火辣辣的热烈,劈啪作响。   他相信因果循环,相信无论生命循环轮回多少次,人的一生中,总有一种执念,不死不休,总有一种罪孽,怯于碰触。   她是他没有勇气碰触的罪孽。   血缘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东西,他甚至庆幸他们流着相同的血液,让他有种彼此相溶的错觉,可他不能不在意她的眼光,她一个嫌恶的眼神,都能瞬间化作穿心的利剑,让他万劫不复。   紧紧抱着怀中娇软的小身体,在滚烫的欲-望煎熬中,他睡了过去。   第一次,他开始撕掉对人格变换的恐惧,尝试着接触其它的人格,分享原本该属于自己的记忆。熟悉的噩梦袭来,将他逼得无处可藏,心脏骤缩,冷汗直下,那些曾被压缩在小匣子中的记忆开始疯狂撞击着脑门,扭曲,叫嚣,直逼心脏。   声嘶力竭,混乱的攻击与防守之后,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半夜的安宁。   苏小媛是被脸上阵阵隐约的疼痛戳醒的,耳边伴随着一声声奇形怪状的猫叫,什么东西在她的脖子上滑来滑去,怎么都摆脱不了,冰凉冰凉的,让她再也没办法继续安睡,倏地挣开了眼。   嚓!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她倒抽一口凉气,顷刻间睡意全无,浑身立刻进入高度备战状态。   她动了动身体,意料之中的动弹不得,整个人不知被用什么绳子绑在了床上,脖子上冷冰冰的东西是一把尖锐的匕首,闪烁着冷冷的寒光,正在跟她的肌肤亲密接触。   苏小媛瞪大眼,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漂亮丹凤眼,那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是快炸掉的气球,眼睛的主人当然是熟悉的Boss大人。   他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在她的脸蛋上戳着,像是好奇,又像是不耐烦,焦躁地在她脸上揉来捏去半晌。   “喵~~”被用绳子勒在墙壁上吊着的喵君大人一声悲痛的呼唤,四肢小短腿儿不住地扑腾,看见她醒来,它碧蓝的喵眼中,险些没激动得热泪盈眶。   “哥哥?”苏小媛皱眉出声,看着眼前的宁子睿,突然觉得事情不妙了。   “你别以为叫声软趴趴的‘哥哥’就能勾引我,我不是那些蠢货,虚伪恶心的妹妹,你早该死掉的。”   ‘乒乓’一声将刀摔在地上,他用手使劲戳她的脸,泄愤似的,表情愤怒夹杂着快意,仿佛恨不得能一口咬死她。   脸上被他粗鲁的动作戳得火辣辣地发疼,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苏小媛真想一巴掌挥到这厮的脑门上,另外再附加一句:你他丫的何弃疗!   现在不用猜了,苏小媛完全可以判定,眼前神经病一样开始四处在房间砸东西发泄的人,就是宁子睿体内人格中最臭名昭着的那位:唯则。   其实唯则应该是最先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格,只不过当初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位人格又出现了,从后面紧接而来的人格口中,她隐约得知了这个不受待见的人格的存在:火药桶,暴躁狂,高度被害妄想症重症患者。   其实苏小媛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所有的人格,不论阴暗的,正面的,都能够安然地接受她的存在,偏偏眼前这位跟吃错药似的,仿佛自己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喵君大人被挂在对面的墙上急急挣扎,那个暴躁的男人还在卖力地砸东西,耳边哐当哐当的声音不住地回荡,看着他周而复始的动作,苏小媛被小羊羔似的捆在床上,情绪从最初的愤怒,到焦急,到疑惑,到现在的百无聊赖。   敢不敢有点针对性啊混蛋!   将她死死捆住又没有半分动作是要闹哪样?恨不得一刀捅死她却又径自伤害无辜的喵君大人是为哪般?   他使劲地砸完手中一切可砸碎的东西,最后实在是没有可动的了,又恶狠狠地踱回床边,怒红眼,像是下一刻便恨不得伸出双手掐断她细嫩的脖子。   她该死掉!她就是应该死掉!自从这个女人变得存在感越来越强烈后,他就越来越被忽视,所有的人格都排挤他,不让他出来,怕她伤害这只可怜的小羊羔,他真想一刀戳死她的,戳死她一切就正常了,他又可以继续威武地统帅其他人格了。可他又不敢,他怕那些变态用刀子割自己——   那就将她捆住饿死掉好了!   任她可怜兮兮地哭求,他就是不给她一滴水,不给她一粒米,连同那只可恶的胖猫也一起饿死掉。   苏小媛扁扁嘴,看着眼前狠狠盯着自己的男人,他眼中闪烁着兴奋又快意的光芒,仿佛想到了折磨自己的好点子,手被绑得有点麻,她微微挪了挪,可被绑得死死的,半点松不开,几番努力之下,她索性放弃了逃脱的可能性。   “你歇会儿吧,小心地上的碎玻璃,别伤到自己了。”无力地动了动唇,她语气还算温和。   要是他又把身体搞得血淋淋的,她又该多事了。   岂料她一句“关切”的话语,像是强烈的火舌,瞬间将眼前的移动火药桶引爆,哗啦一声,床头灯遭殃。   “你少花言巧语!”他狠瞪着她。   “我……”真没想对你花言巧语啊大人。   “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脑补太多啊大人。   “你瞪我我也不会手软!”   “……”对付狂躁的变态,最好的计谋叫“无视”。   钻研出策略的苏小媛嘴巴闭起来,不吭声了。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他背着手在床前来回踱步,眼神不时睨她一眼,像是骄傲的君主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转了好几个来回还没听到她的声音,他又停下步子狠狠盯着她。   苏小媛:“……”   不跟精神病一般计较。   在见识过狂躁版的精分人格之后,此时此刻,苏小媛突然有了一种顿悟的冲动:她突然明白了系统大人不告诉她任务提示的良苦用心——如果早知如此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任务?如果早知如此她怎么可能与Boss大人培养感情?如果早知如此她怎么能忍住不把系统搅坏掉?   眼前的男人,Boss大人的变态精分之一,就是她该将他踢出游戏的拯救对象!   噢,这真是从遥远的宇宙滚滚而来的强大敌意。   换言之,只需要干掉这一重人格,让宁子睿恢复正常,再让他接受自己,她便能顺利完成任务了。   “你笑什么?小可怜。”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床前,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少女朝着自己笑得甜美,仿佛贪吃的孩童望着锅边的美味。   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凶狠地瞪她一眼,换来她不痛不痒的一个白眼。   #论干掉精分的一万种方法#   脑海中各种火花溅射,苏小媛最终眼一闭——睡觉。   什么都不用做,完全不需要反抗,半点不需要战斗,甚至都不需要浪费唇舌,她只要养足精神,等着他睡觉“变身”就好了!   看见她闭眼不搭理的消极抵抗政策,他又伸出手戳了戳她,没得到她的反抗,他便得意地笑了起来。   小可怜,看饿不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帅气的作者君宣言】:用持久的更新拯救全宇宙!!!用粗长的更新爱抚每一位美腻迷人的读者小天使!!!!   皮尔斯一下:精分这一只会在明天或者后天结束!接下来的那一只是作者君超爱的非人类!!!!   再次皮尔斯:谢谢美腻滴好妹纸【小腰精】砸的地雷!谢谢迷人的小天使【banjiamao】砸的地雷!! ☆、第27章妹妹高贵冷艳   人在愤怒与焦躁的时候,总要找到发泄的突破口,尤其是当这种突破口是人的时候,那就再完美不过了,所以,当怒火烧肝的精分Boss大人又将房间内所有可以破坏的东西扫荡一番之后,注意到床上本该吓得瑟瑟发抖的人却在呼呼大睡时,毫无疑问地,他更加愤怒了,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可折磨死人的是他又不能实际地对她造成直接伤害。   其实唯则想不明白的是,就是猪也该醒醒了吧,这都饿了她一天一夜了,她难道就没有一点知觉,只会乖乖窝在床上睡觉?   "喂!"他撑着手臂趴在床边俯视她,喊她一声没得到回应之后,他就得寸进尺地伸手去撩她的手臂,动作粗鲁。   事实上苏小媛肯定不是猪,她也不需要那么多睡眠,而且饿了大半天也的确是想吃饭得紧,况且有个神经病在她身边乒乒乓乓地砸东西,她即便是真的想睡觉,那也得睡得着才行。   所以此刻她是醒着的,手上被他戳得疼了,她皱着眉睁开眼。   "你歇会儿吧,别再砸到自己了。"苏小媛看了眼他手臂上新增的两条淡淡的划痕,有点无奈。   她突然一开口,让他手上掀她的动作一顿,面色一阵变换,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微妙的光芒转瞬即逝,最终重重一屁股坐到床沿,也不吭声。   苏小媛看着他,他此刻静静地坐着,微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分无趣与落寞。她突然有种想法,其实能不能让多余的人格存在或消失,在于宁子睿自身能否够承受住来自外界的各种情绪与压力,并且自己想办法应对与解决,而不是将其抛给其它的人格。   一个人的精神怎么可以分成那么多零散的部分?每一个人格,之所以某方面的情绪特别突出,也不过是因为只承受了主人格的一种情绪而已,就像唯则,他只是承受了宁子睿愤怒暴躁的负面情绪,所以才会表现得这般。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不会离开房间的。"苏小媛见他此刻似乎情绪缓和了点,试探着出声。   听见她说话,他侧过眸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被绳子勒得青紫的手腕上,他目光闪了闪,动了动唇还是没吭声,也没有给她解开。   苏小媛突然有种无力感,手上的疼痛再加之肚子又饿,让她实在是提不起半点精神,最终只能倦怠地闭上眼,希望能减少点饥饿感。   夜幕渐渐降临,在她终于勉强抗住饥饿睡过去的时候,坐在床前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拽住腿侧的床单,面色惨白,挥汗如雨,脑海中微弱而嘈杂的声音劈啪作响,像是节日里的烟火,在脑中争先恐后的爆炸开来,各种变换的记忆开始融合,从前的,现在的,痛苦的,振奋的,最终都化作一张稚嫩甜笑着的脸,定格在眼前。   浑身的骨骼都在嘎吱挤压着血脉,如同狼人变身般艰难,宁子睿突然浑身一阵战栗,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良久之后,那种战栗的痛苦稍稍缓解,他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清明冷峻的凤眸中承载着各种情绪,静静注视着大床上悄睡的小少女。   被撕成碎片的灵魂,终于再次凝聚。   大口大口地喘息,他仿佛从没这样畅快地呼吸过,像是被困在细小鱼缸里的鱼,此刻终于被放回了大海,可以追逐一切他梦想追逐的生物。   生命,从未如此之轻。   历经死亡般的战栗,他终于找回了丢失的自己。   脑海中常年混乱夹杂着的声音此刻终于变得清明,宁子睿从地上起身,他坐到床沿,也许是为了怕吵醒她,他连动作都放得很轻,小心翼翼。   内心深处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宁子睿听见自己思想挣扎的声音,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触上眼前少女柔嫩的面颊,缓缓轻移,他眼神几近痴迷。   所幸,被关押在黑暗中多少年后,他仍然能有勇气接受阳光,哪怕阳光下自己会变得无所遁形。   他俯下-身侧躺到她的身侧,脸颊轻轻贴上她的侧脸,细细摩挲良久,然后才抱着她睡了过去。   苏小媛是在饥寒交迫中醒过来的,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别墅的柔软大床上,肚子饿得扁哒哒的,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此刻天才是蒙蒙亮,茫茫的雾气中,四周一股嗖嗖的冷风袭来,她身上搭了件宽大的男式西装,可还是止不住深秋凌晨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动了动身体,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行动自由了,可视线所及的范围太窄,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从盒子中钻出来,她环顾四周,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四座坟墓!   不是墓碑,就是实实在在的坟墓,用泥土堆砌而成的,前方是水泥糊成的碑,雕刻着坟墓中死者的生平,而她刚刚所待的"盒子",便是其中一座空石墓,与她所在空石墓相连着的 ,是另一座空墓。   荒郊野外,莫名其妙被人放进石墓里,苏小媛下意识觉得自己在做梦,使劲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尖锐的疼痛传来,让她险些没掉下泪来。回过神之后,她撒腿就想跑,结果刚一转身,就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天还早。"宁子睿一身单薄的白衬衣,袖子微微卷起,他脱下的外套正搭在她身上。   "宁子睿?"看清楚自己撞上的人,苏小媛松了一口气之余,随后又是反应过来的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整天玩变来换去的游戏还不够吗?"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又或者是因为害怕,她声音都是颤的,嗖嗖的寒风一阵阵刮在她的身上,苏小媛终于再也忍不住,也是再也不想忍了。   他为什么将自己弄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   "什么精神分裂,什么多重人格?全都是狗屁!你不过就是不想负责任而已。不如你现在告诉我,你此刻又是被哪一重阴暗的人格统治着身体,又有多么地希望我尽快死掉?"   "连自己都没办法接受自己的人,真令人恶心。"又冷又饿,手上青青紫紫的淤痕疼得难以忍受,苏小媛第一次痛恨这个破系统任务。   有的人根本都没有被拯救的必要,她凭什么还要赔上自己。   像是看不见她的愤怒,宁子睿没出声,他只是近距离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穷人看着一件橱窗中的高档艺术品,渴望得到,却又苦于囊中羞涩,最终在她忍不住愤怒发泄,那双常常盛满笑意的眸子通红一片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动作,重重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像是安抚一个受到委屈的孩子。   凌晨的雾气,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他身上单薄的衬衣早已经被雾气打湿,此刻身体紧贴着她,冰凉一片,出于自我保护本能,苏小媛条件反射地挣扎,却被他双手死死抱着,她愤怒地拳打脚踢,他腿上结结实实地受着,不松手也不还手。   "对不起。"紧紧拥着她,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畔,嗓音清润带着浅凉。   苏小媛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不可置信。   "抱歉,我现在本应该如你所说的那般不负责任,将害你受到惊吓的责任推给别的人格,可是,我却不愿意再让他们与你建造本该独属于我们彼此的记忆了。"他的声音低低缓缓,缭绕在晨雾中,像是一曲低沉的乡间小调,回荡在她的耳边,轻缓动人。   "宁子睿。"苏小媛僵硬地唤了声他的名字,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格变换,此刻正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的人,就是绝对正版的宁子睿。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温柔,听着她的声音,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流光溢彩,"小媛,你相不相信,不管我曾分裂出多少重人格,此刻的我,都能清楚地记起你的声音,你的笑靥,你指尖曾在我肌肤上每一次停留的温度。"   他成功融合了所有人格的记忆。   "如果是我唐突的举动给你造成了惊吓,那一定是我考虑得不够好,不过今天这样的日子,我的确是只想与你共度的。"他轻拥着她,语气将近诱哄,转过身看着那四方坟墓。   "这一座,我咱们花心的父亲--"他指向最左边那座坟,随后又指向旁边那座,"这座,里面是你来自异乡的母亲。"   "至于旁边……"他语气顿了顿,眼神从那两座空石墓中收回来,火热的视线注视着她的眼,"这是留给百年之后的我们的。"   苏小媛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突然诡异地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正在毫不委婉地向她表白,尽管这个人有着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尽管地点是在这样阴森寒冷的荒郊野外。   在他火热的眼神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什么话说,"……呃,那个,你妈妈……她的坟墓呢?"她闪躲的眼神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还有别的坟墓。   "在那边。"宁子睿伸手指给她看不远处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   苏小媛一怔,看着他眸中清雾一片。   "患上抑郁症之后,她时常出现幻觉,神神叨叨不知念着些什么,用刀割伤自己是的常有的事,她曾经拿刀逼着我跟她一起死,我很害怕,可她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候又会很后悔,抱着我一直道歉一直哭……后来的某一天,她又突然发病,就径自走进了这条河流,我想,她其实是想渡过河来祭拜爸爸的,那天正好是爸爸的忌日,可惜她早已经记不得渡河该走桥而不是朝水里走……"   被常年关押在小匣子里的痛苦记忆终于重拾,宁子睿低低出声,声音中听不出半点起伏,可只有苏小媛能感受得到,他抱着她的手,用了多么强劲的力道。   他被雾气打湿的脸颊轻轻贴在她的颈项,冰凉夹杂着温热的液体滑落,风干在晨雾中。   从他怀中抬首,苏小媛指尖轻触上宁子睿的面颊,入手温热的液体,让她指尖轻颤了颤,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哥,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留在世上。"   她眸中是柔亮的光芒,宁子睿眼神紧锁住她的眼,耳边又想起了她温柔甜美的声音,她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触摸的感觉,还有她在他唇上温暖柔和的呼吸,心跳的声音剧烈到无法压抑,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她,靠近她。   仿佛两条注定交汇的河流,终于彼此流到了应该汇合的尽头,缓缓的,他轻轻俯首,吻上她娇嫩红润的唇瓣,辗转深入,深深的,愉悦地叹息。   "如果,这世上还能有一个人,让我不想结束这可悲的生命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是你--我生命中唯一不可抗拒的诱惑。"   摆脱诱惑的唯一方式,便是臣服于诱惑,这一刻,他心甘情愿臣服。   【叮!恭喜玩家!您已顺利完成任务!】、   ……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美腻迷人的小天使们久等了!这里是卡文卡到没人爱的作者君!一如既往的粗长!一如既往的帅气!!哥哥与妹子的结局一如既往地美好!!!!!   下一场预告:暴戾吸血鬼哥哥VS病娇纯洁妹妹!鉴于是非人类,所以肯定会出现各种血腥重口变态情节!请美腻滴小天使们别因此而不爱我!!!!!   PS:鉴于每次完结一个故事,总有可爱的小天使关注哥哥去留的问题,所以帅气的作者君就郑重严肃的告诉大家:男主是有滴,他是一个很诡异的物种,哥哥们是会很嗨皮滴,剧情是一切都在作者君掌控中滴,剧透是绝壁不可能滴,大家请不要拙计;   再PS:谢谢漂亮的小天使【东方龙儿】的地雷!   谢谢沉默的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   谢谢大方的小天使【小腰精】的地雷! ☆、第28章妹妹纯洁病娇   【亲爱的玩家:恭喜完成“治愈系”系统初级攻略任务,接下来,您将进入神奇世界之爱的升级篇。】   神奇世界、爱的升级篇……   默默收拾好上个任务的记忆碎片,苏小媛抱着减肥成功的喵君大人,揉了揉它换毛成功后的漂亮皮毛,表情淡淡地扁了扁嘴,不想再理会无耻的系统。   “喵~~~”喵君大人配合的一声叫唤,表达了对无耻系统的鄙视。   【系统:亲爱的玩家,你可以选择无视本大人的好心提醒,但是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下面请选择人物挑战路线。】   血杀四方线?脉脉温情线?持续战斗线?群魔乱舞线?相爱相杀线?共建家园线?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出现各种四通八达的线路,电板一样,苏小媛眼神谨慎地扫过每一条,首先排除掉最具风险的血杀四方与相爱相杀,鉴于自身体能限制,所以‘持续战斗’这一项也被默默叉掉;群魔乱舞?想到要跟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培养感情,苏小媛一激灵,果断将之叉掉;至于温情脉脉,就意味着逆来顺受,于是这项也被默默叉掉。   那就剩下‘共建家园’这一项——   莫非是与Boss大人相亲相爱灾后重建奔小康的幸福立志战线?苏小媛迟疑片刻,硬是不顾喵君大人的奋力阻拦,果断点击了‘共建家园’下方的“确定”键。   一瞬间,火花四溅,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她脑海中此起彼伏,刚刚各种四通八达的线路突然开始不断变换扭曲,最终全部连接成一条,终点直指“共建家园”那处。   系统大人冰冷声音回荡在耳边:亲爱的玩家,感谢您选择了一条史无前例的混合战线,您此次的攻略方针是——在温情脉脉被打碎之后,与被攻略NPC经历过漫长的相爱相杀,经历过无休止的持续战斗,无休止的血杀四方与群魔乱舞之后,终至共建美好家园!   嚓!   眼前清楚地浮现出一条弯弯曲曲各种转折的恐怖复杂线路,苏小媛呆立当场,想要爆粗口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喵~~~”喵君大人一双碧蓝的眸子哀怨地瞥着她,一人一猫被系统传动机运送到了神奇的新世界。   浑身僵硬,半点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被石膏死死糊住一般,被装进一个小小的匣子里。四周都是暗无天日的永夜,苏小媛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诡异世界,此刻她唯一还能庆幸的,是自己的听觉仍然正常,甚至称得上敏锐,她能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能听见遥远的地方由远及近的狼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明明该是完全传不到她耳中的声音她究竟是怎么感受到的。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胸口处剧烈的疼痛,那原本该是心脏跳动的地方没有半分动静,什么东西将她死死地钉住,钉在一个小小的空间。   “船长,那方有一座空墓!”   有人兴奋的呼喊声,嗓音粗哑,她猜那人应该是个身强力大的壮汉,她还猜那人正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而且正在海上,因为夹杂在他粗质的声音中,带着海风的呼呼。苏小媛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至少是自己的感官很不对劲,她能清楚地听清百里之外的任何动静,三十八个人,三十八颗心脏鲜活跳跃的鼓动声,他们兴奋地高喊着,谈论着,像是一群聒噪的麻雀,距离她越来越近。   可她却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浑身都是麻木的冰冷,感觉不到任何自己还活着的迹象。   “哗啦!”一声,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她的听觉更加的敏锐起来,人群中,兴奋夹杂着惊喜的呼声清楚地传到她的耳中。   “我的天!好多宝贝!”是刚刚那个粗哑的声音。   “艾克,先察探下石墓四周的环境,通知大家注意安全,别碰不该碰的东西。”略显谨慎的声音,苏小媛猜应该是先前的那个“船长”。   “船长,你多虑啦,几个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上个月才洗劫了一座贵族坟墓,那才真叫个惊险与爽快……不过这具尸体保存得倒是完好,也不知用了什么技术,尸体胸口处这个匕首应该价值不少的钱,全银质的,应该不是赝品……”   “别动那匕首——”   咔擦!   像是现场直播被突然切断一般,苏小媛耳边各种混杂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四周沉寂得令人发寒,像是明明有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却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一般,她焦急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可惜却怎么也动弹不得,难不成系统将她设定成了残疾人?又或者是有意识的石雕?   一万匹草泥马在心中奔腾而过。   论石雕与Boss大人的恋爱方式——噢,这真是一个严肃的科学问题!   咔擦!咔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响起,在这样诡异的沉寂中,令人毛骨悚然,苏小媛隐约嗅到了什么味道,很美味,仿佛从来没有尝到过的鲜美佳肴,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渴,难耐地想动一动嘴,却仍然动弹不得,几番挣扎下来,她有些不耐烦了。   滴答,滴答,滴答——   从小盒子的缝隙中隐约有水源滴落下来,滴到她的身上,滴到她的唇边,让她干裂的唇瓣终于得到了滋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她自然而然地吮吸着滴落到唇边的美味,一口,又一口,水流越来越大,她喝得越来越欢,浑身仿佛被冻住的那种拘谨感渐渐散去,她觉得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变得鲜活起来,可就是渴,无尽的渴,这点点的水源无异于杯水车薪……   耳边原本消失的声音现在又变得清明,惊恐声,喊叫声,攻击声,嘶吼声,还有野兽进食般的咔擦咔擦声,可她对那些声音都丝毫没有兴趣,她只想喝点什么,大量地喝点什么,胸口处尖锐的疼痛,她感受到了,一把尖尖的匕首正插在她的心脏中央,奇妙的,她竟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匕首的形状,它的尖端,锋利而狭长,狠狠穿进她的心脏中心,让她整颗心脏变得干枯缺水。   内心深处的饥渴感使得她像是一棵没营养的老树,疯狂汲取着大地中每一滴水露,苏小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对劲,没有人能在尖刀直捅心脏正中后还能活着的,这根本不合医学常理。   “砰!”剧烈的声音,那关押着她的小盒子被揭开,她能感受到刺目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身上,一股本能的厌恶感袭来,让她不甚舒服地皱紧了眉,可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只是机械地喝着送到唇边的美味。   “亲爱的,慢点喝,一千年来的第一餐,一定会让你吃个饱。”有男人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声安抚。   男人温热的指尖轻触上她的脸,缓缓摩挲,苏小媛有些烦躁,她想打开他的手,她突然很讨厌那种有温度的东西,她只想喝水,喝那种粘稠到可以填补她饥渴的水,可他粗糙的手掌妨碍到她了,她突然想一口咬死这个在她耳边嗡嗡说着话的人,牙床开始躁动。   “妹妹,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我们终于摆脱了那个恶魔,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男人愉悦地叹息,大手在她身上滑动,最终停留在她的胸前,插着匕首的地方。   心口一阵重重的压力扑来,那把钉着她的匕首被拔出,苏小媛浑身一激灵,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心脏处被送及全身,她倏地挣开了双眼。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男人激动的声音,刚睁眼就被拥进一个暖热的怀抱,苏小媛有些没回过神。   “我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妹妹。”男人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下颚轻蹭着她的发顶。   妹妹?难道是Boss大人?苏小媛有些傻眼,难道这次真的走的相亲相爱的温情路线?不管怎么样,与Boss大人建立良好的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尽管她被他这样抱着很不舒服。   “哥哥,你先放开我——”她挣扎着从他怀中出来,有点不适应与Boss大人这样温情相处的场景。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再吃点东西吧。”他担忧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替她擦干净唇角的暗红,一手不知从哪提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递给她。   “啊!”   苏小媛大惊,瞬间脸色惨白,身体倏地蹿出至十米远外,当看清楚他手上拎着的人头时,刚刚那种近距离的惊吓之后,奇异地,她此刻竟然没有常人该有的恶心呕吐,她后知后觉地看着两人之间十多米远的距离,不敢相信自己下意识的一跃竟会跃到如此远的距离,却不等她来得及探索自己的体能,心底那股刚刚才压抑下去的躁动又开始统治着她的意识……   “亲爱的,你怎么了?”他有些无措,一手提着还在滴血的人头,诧异地看着她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   苏小媛看着那瞪大的死不瞑目的眼,理智告诉她,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她应该放声尖叫表达害怕,又或者能再理智点打电话报警处理,可现实是,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眼神从那颗人头上移开,她死死盯着那一滴滴落到地上的血液,喉间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渴望,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   僵硬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扑面而来的暗红鲜血让她想起了几秒钟前喝到的美味的“水”。   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脉搏,感官敏锐,速度超乎常人的敏捷,对鲜血有着莫名其妙的渴望,这种种迹象都明确地揭露了她现在的身份——   【亲爱的玩家,欢迎接受您的新身份,鉴于您在初级攻略中的优秀表现,系统决定让您接受更加艰巨的任务,从现在起,您的每一场攻略中,对手将有可能不再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同样具有系统指导的高智能玩家,祝您攻略胜利!】   卧、槽!   喉间干涩到像是掺了沙,苏小媛死死盯着那颗人头,眸中红光隐现,想要扑上去狠狠撕咬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如果咬死Boss大人的话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等她继续挣扎,又是咚咚几声重物落地声,眼前突然从天而降三人,两男一女,身上均是英国中世纪那种贵族传统服装,看在苏小媛的眼里,怪异无比。其中那个漂亮的金发蓝眸少女一闪身,再回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心脏,她笑嘻嘻地看着身侧的两个绅士装扮的男人,声音清脆,“咱们的妹妹看来的确是睡太久了,久到连自己的亲人与敌人都分不清了。”   掌心轻动,将手中温热的心脏捏成碎渣,她探出舌尖,眷恋地舔了舔手指,模样极尽享受。   强忍住作呕的冲动,苏小媛努力安慰自己这只是在游戏,这只是游戏中而已,这些人都不是真的人,弄死一两个就好像是在游戏中干掉两个小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眼神僵硬地从眼前的少女身上移开,落定在她脚边“Boss”大人的尸体上。   他躺在地上,胸前一个深深的血洞,在他身侧,是那个对她造成极大诱惑的新鲜人头。   “凯瑟琳,别太过了。”其中一个男人皱了皱眉,看了身边肆无忌惮的少女一眼,随即又将眼神落定在苏小媛身上,“我可怜的妹妹伊拉,一千年的沉睡还是没能让你变得聪明,如此地轻信外人,你该庆幸自己拥有不死之身,才能让上帝一次次无视你的愚昧。”他看着她的眼神,怜悯而同情,像是看着一只可怜的初生小动物。   又是妹妹?   苏小媛皱眉,疑惑地看着眼前优雅大气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表错情了,莫非眼前的男人才是正版的Boss大人?   “费尔,你吓到咱们的小公主了。”另一个男人嬉笑出声,看着她惊得大眼圆瞪的表情,兴致盎然。   “费尔,希诺,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少点废话,现在不将她带走,等梵卓追来就麻烦了。”那女孩像是不耐烦了,冲着身边的两男人冷冷出声,然后便上前想将苏小媛拉起来。   “你别碰我!”看着她刚刚才捏碎了心脏的手伸来抓自己,苏小媛惊得倒退数步,一手使劲推开她。   “砰!”的一声,那叫凯瑟琳的少女被重重甩出去十几米远,狼狈地摔在地上。她从地上爬起来,仿佛不可置信,漂亮的眸子死死盯着苏小媛,眸中是燃烧着的怒火。   “对、对不起。”苏小媛迟疑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眼前少女燃烧着怒火的漂亮眸子。   “真该让你永世被梵卓那只野兽囚禁在这里的!”少女狠狠地啐了句,不顾身边两男人的阻拦,拂袖出了古墓,却不到三秒钟,又立刻被大力摔了回来,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是、是他来了……”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中高傲不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战栗。   “我们走!”其中那个叫希诺的男人面色一凛,上前一步打横抱起苏小媛。   “想带着我的宝贝去哪儿?”冰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阴寒,回荡潮湿的古墓中,令人胆寒。   被希诺抱在怀里,苏小媛看向突然堵在古墓口的男人。   苍白的皮肤,血色的瞳孔,锋利的獠牙,那还沾染着不知名生物血迹的唇瓣,在黯淡的月光下诡异万分,一身中世纪骑士装,即使戴上佩剑,他也更像野兽而非绅士,更别提此刻他手上还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苏小媛倏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抱着自己的男人怀中缩了缩。   【系统提示!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   源源不断的资料提示涌进脑海中,苏小媛身体越来越僵硬。   噢,这该死的的破系统为什么早不叫晚不叫?苏小媛想到此刻正紧盯着自己的“野兽”,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能在不被野兽咬死的情况下跟它谈恋爱。   “伊拉,到我这边来。”野兽说人话了,苏小媛紧闭着眼装死减低存在感,绝逼不承认自己就是野兽口中的少女“伊拉”。   “梵卓,你别太过分了,就因为一件小事,你已经封印了伊拉一千年,她也应该受到教训了。”抱着苏小媛的希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丝毫没有交人的意思。   气氛一瞬间绷紧到极致,战火一触即发。   苏小媛绝望了,根据Boss永存的黄金定律,她此刻的站队选择就毫无悬念了,挣扎了从希诺的怀中爬下来,努力心理建设一百遍,她缓缓朝着对面浑身沾染着鲜血的男人走去,全力压抑着自己的害怕,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亲近自己的亲人般。   “哥哥。”她低低地唤了声,乖巧站定在他的身侧。   另外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那个金发少女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早就说过她不会跟我们走的你们偏偏不听!她早就忘了,忘了那个男人不是我们的家人而是吃人的野兽,忘了他最喜欢用匕首将我们一封数百上千年,忘了他曾一次又一次杀死她的爱人!”   对上金发美女愤怒谴责的眼神,苏小媛无辜地扁了扁嘴:丫的大家都是出来混得啊,出来混站对边很重要,你知不知道啊少女?Boss大人就是我的心尖尖命根根你明不明白啊!   这种被人当叛徒看待的感觉真是累不爱。   “我的东西,谁都没资格碰。”   冰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苏小媛只感觉腰上一紧,才刚反应过来野兽Boss口中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时候,人已经被揽进了一个充斥着血腥味的怀抱,迅速跃出古墓百里远。   留在古墓中的三人面色各异,却全都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后背冷汗全湿。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被瑜伽大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帅气作者君滚粗来更新了!!立志用粗长持久的强大更新报复社会!!!!!!!   PS:这章人物出场有点多,野兽BOSS没什么戏份,下章开始正式攻略!妹子与哥哥是绝对的纯正血缘关系,但是血缘对吸血鬼来说无障碍,大家不必担心**!后面的一些设定是参考美剧《初代吸血鬼》,请看过其它设定的小天使们别考究!使劲爱抚大家!   再PS:谢谢美腻小天使【浅唱】的手榴弹;   谢谢喵族小天使【李二猫】的地雷; ☆、第29章妹妹纯洁病娇   跳跃,跳跃,奔腾,奔腾,耳畔是噗嗤噗嗤的风声,与衣襟翻舞的声音,苏小媛敢发誓,她一辈子都没这么快过、轻盈过,一切记忆中能搜索到的交通工具,在此刻全都逊爆了,她仿佛变成了一只蜜蜂,轻盈得没有半点力量,被搂在一个冰冷的怀抱,目之所及,百里之外山水景色尽收眼底。   最后她被放到了一座豪华庄园的入口,广袤的庄园中心,是宏大的欧式城堡,瑰丽壮观。   苏小媛看了眼身侧安静得诡异的男人,他似乎不爱说话,一路上都没开口,而且浑身像是铁打的,被他勒在怀里,像是被强行押解在一块巨石上,她好奇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嗯,软软的,所以应该不是吸血鬼的体质问题。   总算是放了点心。   此刻正值太阳剧烈的晌午,他们站在一棵大苹果树的巨荫下,苏小媛其实很难受,喉间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干渴得厉害,她能想象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而且正午的阳光也让她十分不舒服。   “领主,在您出行期间,赫尔曼又率领狼人杀掉了我们十名同伴。他们今晚在法属区有庆祝派对。”一行黑衣裹身的仆人迎上前来,恭敬俯首,开口的是为首一名苍白清瘦的男人。   “伊拉,看到了吗?就是你的愚蠢,导致了我们今天的一再伤亡。你该庆幸刚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我同一战线,不过,我不需要猪队友。”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只战斗力负成渣渣的小雏鸟,嫌弃而怜悯。   苏小媛,哦不,现在应该是伊拉布亚诺,她尴尬地吞了吞口水,傻逼似的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努力将自己塑造成崇拜偶像的脑残小粉丝,伸手轻拽了拽Boss大人的衣袖,小声保证,“伊拉一定会永远站在哥哥的这边。”严肃认真的模样还算讨喜。   他只是皱了皱眉,看了她良久,然后便抿着唇不再出声。   系统攻略显示,但凡这种唯我独尊的变态,都喜欢享受别人臣服的快感,虽然心中不耻,可要尽快让梵卓布亚诺对自己卸下戒备,将她当成自己人,语言上的讨好是必要的,苏小媛这么安慰自己。   “别这么呆蠢地朝着我笑,很难看。”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Boss大人率先进入了城堡。   苏小媛:“……”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请注意卖萌与卖蠢的区别。】   苏小媛:“……”   收起尴尬的笑脸,苏小媛与正在恭敬等候命令的一排黑袍男人大眼瞪小眼,良久,她实在是渴得厉害,想要进城堡喝点水,这才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可以给我把伞吗?”她从树荫下探头看了看当空的烈日,依稀记得吸血鬼是会被太阳晒成灰灰的,虽然刚刚Boss大人貌似丝毫不受影响。   为首的男人状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苍白清瘦的脸上表情有些怪异,却还是恭敬地答道,“伊拉小姐,您是尊贵的纯血贵族,不必依赖日光戒指,至于伞……您是指那些人类用来遮雨的破旧工具吗?”   苏小媛“……”   她看了眼他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又看看他眼中的诧异,觉得自己被一个仆人藐视了。本着欲当好Boss狗腿必先干掉Boss爪牙的原则,苏小媛挺直背脊,大踏步从树荫下走出,在阳光下停顿三秒之后,确定自己没有被烤得滋滋作响,特意清了清干燥的喉咙,她故作傲慢地出声,“本小姐不需要你一个低贱的仆人来提醒我的身份,叫你准备伞你只管准备好便是。”   “是。”她一出声,一行人连同刚刚还目露怀疑的男人,全都纷纷俯首,不再有半分质疑。   血统真是个好东西,踏着小皮靴,苏小媛噔噔沿着Boss大人的脚步进城堡去了。   古堡内,长长的餐桌上,除了侯在旁边的一排排沉默的仆人,就只有苏小媛一个人坐着,她双手僵硬地捧着手中的杯子,指尖传来的热度,还有内心深处一阵阵不受控制的饥渴躁动,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她手上正捧着的,是此刻对她极具诱惑力的血液,新鲜的人血,而不是温开水。   梵卓布亚诺轻靠在对面沙发上,小餐一顿之后,随意地松开手中的金发女郎,他擦了擦唇角的血渍,那金发女郎眼神呆滞地退下了,他这才将眼神落定在苏小媛的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媲美血管内的火热液体,伊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伪善?”   他的目光,猩红带着野兽的猖狂,眸中还浸染着未褪去的享乐之色,落定在她握着杯子微微发颤的手上,轻蔑带着嘲弄,“看来,那个卑贱的人类的确是将你教坏了,凯瑟琳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眸中最后一点暗红已经褪去,唯余下渺渺尊贵的淡金。   被他淬毒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小媛握着杯子的手一颤,去还是强忍着没有躲开他毒蛇一样的阴冷目光。她当然知道他口中‘卑贱的人类’指的是谁,就是在古墓中,被那个金发少女凯瑟琳活生生掏出心脏的男人。   系统资料告诉她,伊拉之所以会被梵卓封印在古墓中上千年,就是因为与卑贱的人类堕入爱河,最后竟然愚蠢地献出自己的纯血,想要将爱人转化成永生的吸血鬼,可惜却遭到爱人背叛,将她的纯血献给了梵卓最强大的对手——狼王赫尔曼。得到了纯血的赫尔曼制造出了强大的混血军团,让本该属于吸血鬼的家园一步步沦丧,于是才造成了他们今天屈居一隅的局面。   苏小媛重重吞了口口水,不知是出于对杯中血液的渴望,还是出于内心的紧张,眼睁睁地看着,对面明显处在怒火当中的男人从沙发上起身,朝着她一步步靠近。   她像是被逼至墙角的无辜小动物,半点求生的思绪也无。   苏小媛明明知道,此刻应该向他表达自己的绝对忠诚,以期不会再被封印个一千年,可惜太过强大的压力让她连思维都变得缓慢,眼睁睁看着他站立在自己的身前,银线滚边的衣摆轻扫着她的皮靴。   “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呢,可怜的伊拉,那些卑贱的人类能带给你的,只不过短暂的欢愉,只有我,才能永生不灭,带领你站在权力之巅。”他寒冰一样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了令人恶心的畏畏缩缩了?”   被迫仰起头注视着他,这是苏小媛第一次正式地打量梵卓布亚诺,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不死属性,即便是此刻被他大力卸下下巴,片刻后也会恢复如初,可这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还是让她浑身本能地绷紧到极致。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鲜血的骑士装,穿得像个文明的人类,淡金色的长发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一身优雅的装扮,完美的贵族风范,那张苍白的俊脸上,是轮廓分明的五官,常态下淡金色的瞳孔,还有那啖血后妖异暗红的薄唇,带给人一种阴冷森寒之感。   他微低下-身,冰冷的气息轻拂在她的脸上,苍白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她同样冰冷的脸颊,声音带着寒寂的嘶哑,“伊拉,继费尔等人的背叛之后,你终于让我丧失了最后一点对家人的宽容——”   “或许这次,我应该再仁慈一点,让你自己做出选择。”他冰冷的大掌轻握住她汗湿的小手,将一把精美的银质匕首交到她的掌心。   无条件的服从,还是无天日的自我放逐——他给出的选择。   苏小媛紧紧捏着那把匕首,像是小孩子捏着一颗拉掉线的手榴弹,多握住片刻便会爆裂,她当然知道这把匕首是什么:唯一能对付纯血贵族的强大武器,只要一刀捅入心脏,便能让普通吸血鬼瞬间灰飞烟灭,而她之前在古墓中,就是被这样一把匕首,紧紧钉在冰冷的棺材里动弹不得,像个活死人。   他仍然动作温柔地轻轻替她顺着发,像是体贴的大家长安抚委屈的孩童,银丝滚边的白色袖口轻触过她的额头,带来阵阵血液的美味暗腥,粘稠而绵密,让她不受控制地目露红光,压抑不住的对鲜血的渴望让她额上开始冷汗直下,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渴,渴,渴。   “伊拉永世只忠于哥哥一人。”   在他耐心用完的前一秒,苏小媛砰地扔开手中的匕首,冰冷到吓人的手轻覆上他的手背,眼睫轻抬,对上他淡金色的瞳孔,轻声开口,“伊拉愿付出任何代价,换得哥哥的原谅。”另一只手举过桌上的酒杯,她一口将杯中的血液饮尽,香滑的液体划过干渴的喉咙,让她一瞬间充满了力量,仿佛缺水的鱼儿终于重归大洋。   人血的滋味还真是……奇妙。   看着眼前乖顺的小少女,梵卓面无表情,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微挑。   他其实已经想不起从前的伊拉是什么模样了,再亲近的血缘,一千年的时间,他又转化过多少同脉的吸血鬼,打过多少次大战,他没时间记得一个与他从小没感情的废物,唯一留下的记忆,也不过是两点:伊拉背叛过他,破坏了作为纯血种的尊贵与骄傲,如果可以,他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放干她的血让她随风石化;伊拉愚昧而无知,她总是那么容易地迅速坠入爱河,然后在所谓爱人的怂恿下,朝着他背后捅刀。   此刻她却低眉顺眼地向自己低首,虔诚而忠贞,仿佛信徒追随着自己终生的信仰。   也许是一千年的冰冷沉睡吓坏了她,让她迫切地想要寻求自由与庇护,也许她此刻只是故意示弱,等到了关键时刻再给予自己致命的一击,可是她的方法明显比费尔那些令人讨厌的家伙更能讨他的欢心。   毕竟,真正的强者,谁会在意一只小动物的筹谋呢?   她的所有的谋划也好,阴谋也罢,在他眼中,全都不值一提。   “我很好奇,是什么促使了你改变态度?”他轻轻地将她抱到腿上,冰冷的脸颊蹭着她同样没有温度的脸蛋,声音温柔而缱绻,近乎低哄,“你该跟你其它的哥哥姐姐一样,背叛我,远离我,却又可笑地恐惧着我。”   他的唇轻轻滑过她的唇角,舌尖轻探,舔尽她唇角剩余的一滴血渍,几近凝固的血液令他作呕,可少女唇瓣的凉软又让他止不住流连,薄唇在她唇瓣上暧昧地轻蹭。   “今晚法属区赫尔曼的庆功宴会,让我看到你请求我原谅的诚意,妹妹。”他轻轻将她放在椅子上,随手拉扯过一旁候命的一个女郎,尖利的牙齿,“兹”地一声嵌进她的脖间动脉,啧啧有声的吸吮声回荡在森寂的大厅。   他的声音,带着随性,甚至带着隐隐的愉悦,并不是假心的试探,更没有故作虚伪的过多要求。   将纯洁的幼兽丢进狼群,是教会她嗜血的第一步——梵卓布亚诺始终坚信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小天使们晚上好!帅气的作者君饿着肚子来爱抚大家了!!一样的粗长!坚定地持久!!!!   野兽Boss的第一次小小专场!撒花花!!!   皮尔斯一下:谢谢软萌小天使【毛夭夭】的两只地雷;   谢谢可爱小天使【浅唱】的地雷;   谢谢美腻小天使【旧时光】的地雷;   轻轻亲一口所有爱留言的小天使们;   再皮尔斯一下:最近**小受有点抽风,如果有小天使留言超过25字而又没有收到赠送积分的,请别以为作者君不爱你,那一定是因为**小受大姨爹来了在发脾气!亲吻大家! ☆、第30章妹妹纯洁病娇   对于苏小媛来说,成为吸血鬼,除了每天的一日三餐按时供应人血之外,另外一个最大的生活习性的改变,是在午夜,寂静的夜晚变得漫长而难熬,她不再感到困倦,甚至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力量,身体像是被舒展到极致,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满满的释放,整个人仿佛被关押着的困兽,趴在闸门边上,时刻渴望着破门而出。   此刻,在失控扭断一个侍应的脖子之后,她震惊地缩在床角,看着地上双目圆瞪死去的清俊侍应,弥漫着红雾的眼中一片水色,小脸惨白。   脖子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她半晌都哽咽不出一个字。她不想杀他的,她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现在不想喝血,好让他别再来烦她,可他迟疑不听命令的反应让她变得不受控制,她大脑中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上就已经有动作了。   直到现在,那人颈骨碎裂的触感都还停留在她的指尖,她的手止不住发颤,怎么都握不紧,浑身都是蚀骨的阴寒。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打开,一身优雅贵族装扮的梵卓进入,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径直踱步到床前,冰冷的大掌,将她从床角拉出,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中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仿佛自得,又似乎满意,“这就是强者生存,伊拉,你总算没忘记自己的本能。”   他的手很宽大,一只手就能将她的双手全部包裹其中,同样冰冷的温度,谁也不能带给谁温暖,可他却似乎心情很好,饶有兴致的一根根摩挲着她细细的手指,轻轻将她的手握进掌心,粗哑的声音中带着得意与兴奋,“我们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他的话,一字一顿,仿佛情人间的缠绵耳语,一字一句缭绕在她的耳边,怎么都挥散不去,苏小媛浑身蓦地一僵,血色的瞳孔中水雾弥漫,身体止不住战栗。   她跟他没什么不同,一样都是嗜血的野兽。   厚重的窗帘掩盖下,房间内只有隐约丝丝光线浮动,此刻静谧一片,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她有什么立场看不起他甚至指责他,同样都是被兽性操控的变态生物而已。   她抬起头,那双与他相似的眸子中带着凄然,苏小媛现在甚至在想,她或许应该死在这个任务中,这样至少不必勉强自己一步步踏碎最后的底线,她是人,不是野兽。   “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声音干涩得连自己都觉得难听,眼神看着他张扬的五官,纤细的手指死死拽着他的大掌,像是拽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眸中隐忍的水雾似乎巧妙地触动了他某一根麻木的神经,那双常年只有阴冷与假笑的淡金色瞳眸中,首次出现了别样的情绪,亘久而深远。他爱怜地亲吻着她的发顶,像是高大的父神细心安抚着自己迷茫的子民,“我可怜的宝贝,这不是你的错,你错只错在比那些低贱的奴仆更强大而已,因为强大,所以那些蝼蚁般的生命就变得不足为惜……”   “是你转化了他们,给了他们永生的恩赐,免于疾病的困扰,你当然有权利将这样的恩赐收回,随时都可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宽袖中的大手一挥,地上冰冷的尸体顷刻间被烈火烧作灰飞,落散在原地。   果真如他所言,蝼蚁一般的生命。   “你当初……也是这样的吗?哥哥。”被他轻拥在怀里的小少女突然低低出声,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小媛本能的紧张,她不确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堪称探人**的问题,会不会遭来他的暴怒,可他鲜少有脾气好的时候,错过了这次机会便很难再寻第二次,从没有这一刻,她无比迫切地想要尽早完成任务,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我亲爱的公主,看来你已经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了。”   他唇角的弧度缓缓上扬,逐渐定格成一个古怪的笑容,多情而糜魅,却森寂得令人发寒,“为了对付狼人,咱们伟大的父亲制造出了我们——比银月弓更强大的武器。”   “如同你刚刚所表现的那般,纯种初代的吸血鬼,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放大到极致,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生气,最终也会汇聚成愤怒的汪洋。在父亲的又一次责骂中,我控制不住咬了他,第一次尝到了人血的美味……”他说着,冰冷坚硬的脸颊轻蹭着她的颈项,大手一根根把玩着她的手指,淡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奇妙的光华。   “你或许不知道,咱们挚爱的父亲大人,他当时的眼神,比我更像一只野兽,恨不得扑上来将我撕咬成碎片。可他又不敢上前,他在害怕,他竟然害怕自己的孩子——”   “你杀死了父亲?”苏小媛脸色陡然大变,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可却尽是一片空白,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   “你太小看咱们伟大的父亲了。”他嘲讽地笑。   “他联合了最强大的巫师,用我们的血,制造出了史上第一批混血儿。集结了狼族的迅捷与血族的凶残,混血儿成了他的新宠,曾经被他奉为强大武器的我们,已经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你后来怎么会……”苏小媛还急切地想要知道后来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她脑海中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混乱成一团,大部分都是与不同的男人谈情说爱的片段,糟乱不堪。   她询问的话却在触及他逐渐变得猩红的目光后,声音戛然而止。   “甜心,你遗忘的事情太多了。”他森寒的目光划过她求知的小脸,冰凉的指腹轻触着她的掌心,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对不起,哥哥。”苏小媛收起情绪,低顺出声,一手尝试性地轻覆上他冰冷的手背。   他森寒的视线落在她白嫩的小手上,定格良久才移开,清淡的话语中,听不出是不悦还是其它的什么,“是在为你曾经轻信他人的愚蠢道歉,还是在为你刚刚的不礼貌?如果是前者的话,你已经诚挚地表达过歉意了,虽然我还没决定接受。”   他心情似乎又变得明亮了几分,鼻尖轻蹭着她的脸蛋,即便是感受不到温度,他仍然乐此不疲。   “我在为我几十世纪以来的懵懂无知致歉。”没有避开他亲昵的靠近,她声音轻得仿佛听不见,却诚挚得透明,话中的每一分情感,他都能清晰可见——   “为在无数个世纪之前,在父亲第一次打骂你的时候,我忙于贪玩未曾阻止,我道歉;为在你与父亲决裂后,我犹豫不决,不能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我道歉;为在你被大量混血儿追杀几个世纪,孤身奋战,我却独自沉溺于与人类的片刻欢愉,我道歉。”   “血缘,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哥哥,我不愿让你孤身奋战。”   她的眸光,火热而赤城,太多的先例让苏小媛清楚地明白:她是在赌,在赌命,一项项揭开自己的罪恶,一项项揭开他的伤疤,若无法换来他的信任,等着她的,又将是在冰冷棺材中的上千年。   时间仿佛一瞬间凝滞,每一秒都变得如同一个世纪般的漫长,苏小媛能感觉到自己头顶来自于他的灼灼视线,像是七月的烈阳,烫得人浑身烧疼,连神经都劈啪作响。   “你跟他们不一样。”   良久,她被拥进一个冰冷生硬的怀抱,他沙哑暗沉的语调带着别样的动人,“我不相信血缘,可我愿意相信此刻的你,在你又一次被卑贱的人类男人诱骗走之前,我给予你仅次于我的荣耀。”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10+!】   脑海中传来的声音,让苏小媛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被他搂在怀里,像是失了力气的雏鸟。   “伊拉永世忠于哥哥。”   心理暗示一般,她总是寻找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向他灌输这样一句话,而无论真假,这样的话总能讨得他片刻的欢心。   如此轻易地被讨好,若非太不在意,便是太过在意,苏小媛不确定梵卓是属于哪一种。   午夜过去,在黎明前来的前一刻,窗外远方的天边还是一线墨染,朦胧的柔白投进窗缝,提醒着猎食时刻的降临。   “那些低等狼人占据了属于我们的家园,伊拉,你表现忠诚的时刻来了。”他淡金色的瞳孔中跳动着炽热的火光,在她耳边嘶嘶低语。   厚重的窗帘被一把拉开,如同一场战争拉开帷幕。   敏锐的视线所及,在不同于此处僻静的法属区,一片歌舞升腾,纸醉金迷:狼人们在庆祝,庆祝又夺回了新的土地,将他们的死敌——血族的生存范围又压缩了一圈,并且还在谋划着继续占领新的地盘,终至在这片土地上称王。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帅到减肥好不容易瘦掉四斤肉肉的作者君滚粗来更新了!!原谅我今天没吃饭所以变得短小!!!明天依旧用粗长的更新爱抚所有美腻迷人的读者小天使们!!   【来一只高音喇叭】:每一只变态都有一段凄惨的狗血经历!每一只哥哥最终都会变成软萌有爱的大天使!小天使们请不要嫌弃他!!! ☆、第31章 妹妹纯洁病娇   从血族的古堡,到被狼族占领的法属区,苏小媛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两个世界:一个是沉闷得令人发寒的死寂,一个是喧嚣得令人躁动的繁华,斗兽场内,人潮涌动,嘶吼声,叫嚣声,呼喊声,兴奋的大笑声,赌徒的高喊下注声,此起彼伏。   站定在二楼观众席,看着下面躁动的人群,她觉得像是在看一场大戏,下面那些孔武有力的青年人,无论男女,裸-露在外的臂膀上都有着狼族图腾的刺青,喷薄而狰狞。   "看到那个头上都是小辫子的男人了吗?那是狼族长老乔斯,你的任务就是,将他脸上兴奋的笑意撕裂成痛苦的碎片,伊拉,让我看到你乞求原谅的诚意。"梵卓站在苏小媛的耳边,轻声耳语,凝聚在那双淡金色瞳孔中的笑意,近乎邪恶。   苏小媛看向他所示的那个男人,他被围绕在人群正中,身体是超乎常人的强壮,整整有三个她那么大,苏小媛使劲吞了口口水,像是吃饭被哽住。   "夜行者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爆发出一声嘶吼,随后便陷入一片混乱,斗兽场的大门被从外面轰然而开,俊男美女的三人组合长驱而入,所经之处,均是鲜血四溅,残尸断臂卸了一地。   是在古墓中试图带走她的那三人--费尔、希诺、凯瑟琳。   三人完美的配合让她彻底见识了纯血贵族的力量,斗兽场内刚刚还弥漫着的兴奋呼喊很快就变成惨痛的嚎叫,那些身强体壮的普通狼人,在这样颠覆性的打压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一寸寸活活碾压成渣。   "爱抢风头的蠢货们!"耳边传来低声的咒骂,苏小媛的身体被猛地提起,重重扔下了看台,摔落在混战人群的中央。   高空坠落已然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可从下面看向二楼处那男人冰冷的笑容,她还是觉得无比的愤怒,这种愤怒,被体内的恶魔血液一瞬间放大到极致,让她眸中泛露出猩红,要用尽浑身的自制力,让能控制住自己想要跃身而上撕碎他的欲-望。   "伊拉,你果然跟他站在一条线了!"耳边传来少女愤怒的责问声,是金色美女凯瑟琳。   来不及等她回答说话,对面伺机已久的狼人猛地朝着她扑过来,大掌瞬间化作长满毛发的利爪,狠狠抓向苏小媛的臂膀,留下几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体内残留着的人性本能,疼痛使她下意识地呼叫,当意识到此刻没有任何人会对自己伸出援手的时候,看着再次朝自己欲发出第二轮攻击的狼人,苏小媛深深吸进一口气,大口的冷空气灌入,冲击着肺部,肺叶仿佛被尖锐的利刃一片片割过,嚓嚓的声音,让她最后的隐忍彻底被击碎。   "伊拉,愣着干什么?杀了他!"男人清润尔雅的声音,此刻染上了几分焦急,是三人行中的希诺,在提醒她的时候,他刚好拧下对手的一颗脑袋,暗红的血花溅落在他俊美的脸庞,像是泼墨而成的美画。   再没有片刻犹豫的时间,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犹豫过,以超乎自然的力量,苏小媛倏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缩小了与进攻她的狼人的距离,两人的战位朝着斗兽场内圈移动,利用身高的差距,眼神透过肩侧,敏锐的判断力让她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可攻击的距离,迅速地扑身上前,她森白的牙齿狠狠嵌进狼人剧烈跳动着的颈动脉!   血液的甘甜蹿入喉间,比酒杯里的陈血还要美味百倍,浑身弥漫着暖阳般的舒畅,源源不断的力量重新修补着她的身体,苏小媛近乎满足地叹息,听见自己的猎物喉间嘶嘶的沙哑的低吼。   被她撕咬着的狼人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怒吼着挥动强有力的臂膀绝地反攻,苏小媛一拳挥向他的胸膛,他巨大的身体瞬间被击出十几英尺开外,重重撞击在斗兽场外的栅栏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缓缓滑落在地。   最后挣扎了两下,他再也没有爬起。   "乔斯长老被杀了!乔斯长老被血族杀害了!"   混战人群中一声悲痛的呼号,狼人们集结成群,准备最拿手的群战,那方的三人组开始全面应战,苏小媛又成了一个人,置身在群情激奋的对手中,步步紧逼的压力,让她没时间思考人性,全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条条生命葬送在她的手里,尖利的牙齿成为了她进食的最好渠道,源源不断进入腹中的鲜血让她渐渐变得不再饥饿。   一刻钟的时间,斗兽场内终于归于宁静,一刻钟前的热闹与喧噪恍如隔世。   踩着推挤如山的尸体,苏小媛胃间一阵翻腾,双手差点没办法握紧,眸中猩红久久难散。那种瞬间夺人性命于鼓掌之中的嗜血快感,几乎让她难以停止。   "伊拉,做得好。"冰冷的大掌包裹住她隐隐颤动的小手,男人清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你不怕野兽将你撕成碎片?"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俊美男人,苏小媛轻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二楼,那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我的公主,你比一千年前更会惹人生气了。"希诺轻笑出声,那张苍白的俊颜变得生动起来,比例绝佳的五官都透露出喜悦,轻轻捏了捏她蜷缩在他掌心的小手,碧蓝的瞳仁中,噙着淡笑。   "我们不是一边的。"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苏小媛皱了皱眉。   除了杀千刀的野兽boss大人,一切试图接近她的人,一定都是另有所图,说不定就是时刻想着把自己干掉的游戏智能玩家。苏小媛现在突然又不想自暴自弃地死在游戏中了,她还有完美的人生,不能被一个小小的游戏断送掉。   所以保住自己的小命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们一直都是一边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对她的冷漠视而不见,希诺语气是一贯的温润与耐心,大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长辈安抚着胡闹的小辈。   苏小媛看向眼前的三人,他们也都正看着她,三人同样都是一身的血,自己的,更多的是他人的。   "砰!"   顶层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扔到他们所在的最底层。   "他们……"苏小媛看向被扔下来的尸体,没有苍白的脸色,没有乌青的唇瓣,也没有狼族粗犷的外表,更像是毫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哼!"早就忍耐不住的凯瑟琳此刻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道,"伊拉,看来你真是睡醒后什么都忘掉了,收起你那不必要的同情,拜你所赐,这些人可不是懦弱的人类,而是比纯血狼人强大一百倍的混血儿。"   "亲爱的妹妹,你或许该替自己的轻率行为作出补救,收拾掉这场糟糕的残局。"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希诺率先跃身而上,片刻间抵达顶楼加入战场,其余两人随后,苏小媛也从善如流地沿壁而上。   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撕斗声,顶层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美味暗腥,如同提神的美酒,让那刚刚平静下来的神经,一瞬间又进入充血的兴奋状态。   被重重混血儿围攻的梵卓·布亚诺,彻底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屠杀,前赴后继的对手冲上前围,纷纷被他一一撕碎扔向窗框,暗红的鲜血浸染上他滚着银边的尊贵黑袍,迅速地越积越多,终于将他整件黑袍染得换了一种颜色,那双常态下淡金色的瞳孔此刻是刺目的血红,像是暗夜中燃烧起的鬼火,妖异得触目惊心。   纯兽类的相互攻击,不讲美感,不讲人性,所有的想法都是建立在撕碎对手的基础上,他像是在进行一场完美的收割之舞,每一个旋身摆手的动作,都是一次对生命的清扫,纯血贵族最强悍的战斗力,在于他们永远不会感到疲惫,奋战中的鲜血,是他们最好的兴奋剂。   百余名混血儿相继死去,只余下最后战斗力倍强的一小队,以一种主防守的姿势,抵御着梵卓所向披靡的进攻。   "啊,怎么是他!"看着那一小队混血儿的首领,苏小媛捂着嘴惊呼,那模样活像白天见鬼。   那人分明就是之前在古墓中被凯瑟琳一把掏出心脏的人类!也就是自称是她哥哥的前任伊拉的露水情人。   "看看他淡黄色的瞳孔,伊拉,别犯傻了。"凯瑟琳一声冷哼,不屑地瞥她一眼,"你不会忘记了吧,搏得那只野兽的宠爱不成,你那骄傲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便自作主张地催眠了十个低贱的人类,想要抛开我们重组你自己的家庭,你给他们每一个人定位身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父亲,母亲……你愚蠢得让人怜惜,我的妹妹。"   "爱上自己催眠出的幻像,献出尊贵的纯血,让我们家园沦丧,伊拉,你死一万遍也不足惜,可怜你连选择死的资格都没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凯瑟琳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看向还在与混血儿疯狂厮杀的梵卓。   既然选择了与野兽站在同一战线,就要有生死不能自控的觉悟。   凯瑟琳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脑海中各种混乱的记忆连接成线,苏小媛终于理清了思绪:这具身体的原身并不是只会愚蠢的贪恋与人类偷欢,只是被亲人忽视得太久了,得不到想要的关注,便做出各种极端的事情来博眼球。   难怪她脑海中的记忆,最清晰的一处,便是那些跟她相好过的男人被梵卓·布亚诺一个个撕扯成碎片的画面。   没有失去爱人的心痛,那画面是彩色的,一种极端兴奋的颜色。   伊拉,渴望得到兄长的注目,不惜一切手段。   这样的认知让苏小媛再次检验了一个真理:变态与极品,他们常常的相互出现的!   【哔哔哔哔!系统拉响警报!系统拉响警报!亲爱的玩家请注意戒备!】   脑海中触电般的警铃声,持续轰炸着她的神经,苏小媛只见眼前白光一闪,重重的一团扑进她的怀里,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喵呜!"终于找到队友的喵君大人一声情真意切地呼唤,圆滚的身材在她胸前滚了两个来回,不等苏小媛表达自己同样的欣喜之时,它又立刻亮起了利爪,扑腾着向迎面走来的男人挥动。   淡黄色的瞳仁中闪烁着喜悦,一身银质铠甲的男人热切地靠近她,沙哑的声音中是久逢亲人的动容,"妹妹,你终于醒来了,就是他们杀了塞恩,毁了我们的家庭,我们要报仇。"男子眼神瞬间转为悲愤,颤抖的手直指凯瑟琳一行三人。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苏小媛知道,塞恩就是古墓中死在凯瑟琳手上的男人,前任伊拉虚造出来的"家人"。   "伊拉,搞清楚谁才是你该效忠的家人。"   前方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传来,梵卓·布亚诺的声音是一贯的沙哑,带着近乎毁灭一切的邪恶,那双张扬着鲜红的血色瞳孔中,弥漫着滔天的怒焰,似要将她燃烧殆尽。   苏小媛有一瞬间的怔愣。   就是她这短暂的迟疑,她怀中焦躁的喵君大人溢出一声大叫,爪子重重挠向她的手臂,让她瞬间回过神来,警觉地避开了近在咫尺间的攻击。   她的伪"家人",此刻眼中没有了见到她的欣喜,淡黄色的瞳仁中尽是杀戮之欲,正朝着她发动迅猛攻击!   电光火石间,苏小媛想到刚刚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又想到喵君大人如此异于常人的反应,一道惊雷在大脑中劈开,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她单臂挥动半抵御住他疯狂的攻击,迅速扑身而上,像是猎豹捕食小动物一般,狠狠将迎面攻来的人撞击出两米远。   不等他再次做出第二轮的攻击,苏小媛迅速欺身而上,冰冷的嘴唇摩擦过他的脖颈,恰似情人间的亲密爱抚,她森白的牙齿重重嵌进他的脖间动脉,尖利又痛苦的嘶吼掩盖了鼻尖浓烈的暗腥,从苏小媛身后的角度看去,她像是在亲吻自己的对手,眷恋而缠绵。   如果不是对方那淡黄色的瞳孔逐渐变得失去焦距的话。   她散动在空中的发丝横扫,使得这样一幅暴力而唯美的画面变得诡异地温暖,眸中猩红的血茫褪去,苏小媛停止撕咬,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在男人耳边道,"少年,暴力游戏有损身心健康,还是乖乖回三次元读书吧,你妈等着你回家吃饭!"重重挥开他渐软的身体,她捡起地上观战的喵君大人,缓缓擦干净它洁白的皮毛上的鲜血。   "喵呜--"变帅的喵君大人崇拜的星星眼,在她怀中兴奋地翻腾。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干掉一名对手!解救出一名沉溺游戏的少年,荣获体能值1000+!】   首领的死去,混血小队群龙无首,这厢完美配合的屠杀三人组迅速出击,斩瓜切菜般解决掉剩下的一盘散沙。   看着对面浑身浴血的小少女,梵卓冰冷的唇角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靥,朝着她缓步踱来。   他银白色高高竖起的衣领此刻也沾上了暗红的血迹,淡金色的发丝与瞳孔融为一线,裸-露在外的脖颈修长而苍白,一种含蓄低调的美感,他身上贵气的黑质长袍早已经看不出原色,赤金的下摆滚边随着他前进的脚步,一一扫过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   "伊拉,我接受了你的致歉。"轻执起她冰凉的小手,他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沙哑的声音中是别样的蛊惑。   "抱歉了呢,哥哥,我现在不打算道歉了。"优雅地抽回自己的手,似是看不见他眸中渐露的不悦,苏小媛用他吻过的手背在喵君大人的皮毛上使劲擦了擦,惹得喵君大人一声嫌弃的叫声。   梵卓瞳孔一缩,眸中风暴渐染,盯着她。   "为了得到哥哥的关注,我费尽心机策划了那些傻事,如今,你依然对我毫无情谊,我自然有选择退出的权利。"   "我的致歉,不给毫无关系的外人。"   脚步迅速蹿移,她的身形瞬间移至百米之外,完美融合了纯血力量的血族少女,漂亮得令人侧目。   她并不是可怜的血族新生儿,她只是曾经还不会运用自己的力量,不懂得,初代血族的强大杀伤力,可以让她完全不必惧怕他的愤怒,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必须彻底改变。   她不必做被统治的一方。   在跃身远离的那一秒,苏小媛耳边传来一声愤怒的咒骂,让她轻巧地勾起了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情真意切的帅气作者君!我一生酷爱强大的更新!小天使们不喜欢我我也要使劲更新!小天使们不爱我我还是要粗长的更新!小天使们不跟我说话我还是要持久地更新!!!!!!!矢志不渝爱大家!!!!   谢谢扇子的地雷!一万年的好基友!!! ☆、第32章 妹妹纯洁病娇   夜幕笼罩下的瑰丽英伦古堡,安静得近乎沉闷,鲜活的藤蔓缠绕下,各种知名不知名的生物潜伏。   今日古堡中的气氛异常紧张,往日里恪守规矩的夜行者们全都变得战战兢兢,初代纯血贵族们的聚会,他们一个行差踏错,面临的就是惹怒纯血,自身灰飞烟灭的结局,尤其是还在这种贵族们明显存在争执的时候。   “我亲爱的哥哥,如果你还不想众叛亲离的话,就该改改你那唯我独尊的行事作风,总在进食的时候咬断人类的脖子,真是不华丽的行为。”修长的指尖擒着盛满鲜红液体的酒杯,希诺布亚诺是一贯的优雅得体,左腿自然地交叠在右腿上,他侧身轻靠着沙发,嗓音是最能打动女人的清润冷调。   下方纯白的羊绒地毯,此刻被沾染上大片猩红,泼墨一般,梵卓仍是一袭百年不变的赤黑戎质长袍,高高竖起的领边,遮盖住他修长的脖颈,一缕血液顺着他的唇角滑下,滴落在那竖起的高领中,“砰!”的一声,手中的‘移动血袋’被他轻巧地扭下脑袋,嫌恶地扔在雪绒地毯上,给那地毯上的鲜红又增添了一笔。   “死了三天都快发臭的尸体,像是变了质的馊水。”森冷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侯在一旁的仆人们大气不敢出。   “要野兽学着说人话,就跟让咱们的小妹不再受男人的欺骗一样困难,你说对不对,伊拉?”看了眼处在暴怒边缘的梵卓,开口的是长相与希诺九成相似的费尔,语带不屑。   被点到名字,低垂着脑袋降低存在感的苏小媛有点烦,一手烦躁地揉了揉怀中喵君大人的脑袋,她皱眉看了费尔一眼,“总是揪着他人的一点错误不放,费尔,你比野兽更让我恶心。”扁了扁嘴,她复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伊拉,你说话真粗鲁。”拨弄着指甲,凯瑟琳抬眸瞥她一眼。   五人谁也不相让,一时之间僵持不下,你一句冷言我一句讽刺,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不过除了苏小媛还不太适应自己的血族新身份以外,其余四人好像都没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毕竟,永生太过漫长,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当四人似乎还有继续僵持下去的架势,苏小媛打了个呵欠,脑袋轻点想要睡觉。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以希诺为首的三人组与自立门户的梵卓谈判,要求大家一起联手,灭掉以赫尔曼为首的狼族入侵者们,找到从根源上消灭高级混血儿的方法,重新夺回血族失去的领土,可惜彼此之间的多次相互背叛,让他们谁也不再相信谁,所以谁都不愿意打头阵让对方坐收渔翁之利。   “我不需要盟友,也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后盾,我会夺回本该属于我的领地,独自称王。”一锤定音,显然梵卓的耐心有限,能够坐下来几个小时而非将银比插-进自己兄弟的胸膛,这已经堪称进步了。   “只有无能的弱者,才会因为恐惧而寻求庇护。”他还沾染着鲜血的唇角扯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淡金色的瞳孔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扫过对面的三人组合,像是上位者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   那模样还真是……欠揍。   果然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在这种时候,只有苏小媛还能作为局外人淡定地替喵君大人挠痒,不过若是此时一定要让她开口的话,她只想对欠揍的野兽boss说一句话:你丫的倒是好好讲人话哒!   结局很显然,三人组在愤愤中离场。   “你还真是胆小得让人怜悯,哥哥。”少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让所有候命在一旁的仆人们心惊胆颤。   “你说什么?”她毫无生气的语调让他眸中渐染上怒火,烧腾在那双金色瞳孔中的,是足以毁灭一切的躁动。   “连自己的家人都无法信任,你胆小得让我不忍直视。”苏小媛没有抬头,语气始终是淡淡的。   他以一种颇具压迫力的姿势,高大的身躯笔直挺立在她身前,俯视着她,看着她眼睑低垂,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扫动,看着她粉润的小脸上一片恬淡,一手轻轻梳理着她怀中大猫的毛发,细心得像个爱心十足的孩童。   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将他侵蚀,梵卓布亚诺讨厌这种不可掌控的感觉,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常年冰冷没有动静的心脏好像被泼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扭曲着躁动不堪。似乎是挣扎着想要逃离,又仿佛蠕动着渴望吸收,他染血的唇瓣轻掀,沙哑的声音毫无美感可言,拉锯似的,“你为什么不选择跟他们一起走?”   这才是他真正疑惑的,既然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什么却不敢像那三人一样逃离,却反而一次次地冒犯他,自寻死路。   “伊拉,一千年的沉睡,已经让你忘记了什么是反抗,恐惧使你变得懦弱。”他毫不留情地嘲笑她,极尽恶毒之能事,那张苍白的俊脸上,张扬鲜明的五官变得生动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表情了。   苏小媛抬眸瞥他一眼,淡淡地注视着他眸中的嘲弄,像是在看着一个奇妙的笑话,良久才出声,“我该恐惧你什么?哥哥,我们有着同样的不死之躯,对待任何的生理伤痛有着近乎变态的瞬间痊愈能力,我有着不亚于你的杀伤力,你有什么值得我畏惧?你手上那把冰冷的银匕首?”   “可惜你现在已经失去使用那把匕首的资格了。”   苏小媛缓缓从沙发上起身,两人身高的对比之下,她娇小得像是一只怜人的小宠,眼神直视着他怒火烧腾的瞳孔,那两片嫣红娇嫩的唇瓣若花朵般脆弱柔嫩,又似刀刃般森冷刺人,轻轻张合掀动,“内心深处对亲情的渴望已经让你不敢再拿起那把匕首。”   “因为再将我封印个一千年,你便真的是一个人了,连个愿意承受你怒气的人都没有。你不愿意让我像具尸体一样地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哥哥,你在害怕,害怕孤寂的永生,害怕无尽的生命中连个能抬头直视你的人都没有。”   “你渴望着我的存在,以一种卑微而绝望的困兽姿态。”   她一步步朝着他逼近,像是骄傲的女王,睥睨着自己卑微的臣民,小皮靴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口中所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打在他毫无温度的心尖。   他像是被猎人逼至角落的困兽,淡金色的瞳孔中惊涛骇浪,下一瞬便尽数化作满目的猩红杀意,怒视着她,欲将她撕成碎片的暴怒。   “在这种时候的愤怒出击很容易被人视为恼羞成怒,哥哥。”少女清浅的嗓音带着挑衅,看着他控制不住欲出手的动作。   梵卓深吸进一口冷空气,冰凉的气体使得他肺叶中一阵紧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割过,麻木不仁的身体总算是产生了痛觉,火辣辣的痛感,久违得让他想流泪。   驭人者,攻心为上。   这句话放在梵卓布亚诺的身上再清楚不过。   看见他脸上挣扎迟疑的表情,苏小媛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巧妙的适可而止,苏小媛不再咄咄逼人,哪怕她知道现在的他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再一句恶毒的诋毁,都能让他强大的骄傲崩溃。可她要的是让他认清两人之间的平等关系,而不是弄巧成拙地干掉boss大人。   她轻巧地上前一步,让自己置身于他触手可及的安全范围之内,柔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明媚的光芒,开口,一反刚才的凌人姿态,“说出口对一个人的在意没那么难,哥哥,在意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没什么羞耻,渴望从自己的家人身上得到温暖没那么难——这也是我一直渴望从你身上得到的。”   苏小媛再倾身上前一步,冰凉的指尖轻触上他苍白的脸庞,这种亲密到近乎危险的距离,让梵卓本能地浑身绷紧,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极度敏锐,身体蓄势待发,像是潜伏着准备出击的猛兽,却又僵硬地迟疑着没有迅速反击,仿佛无意识地在渴望着什么。   “我们都是害怕被抛弃的渺小可怜虫,用重重的外壳伪装自己,彼此间隔着厚厚的壳,即便紧紧相拥,也感受不到片刻的温暖。”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散漫,“每伤害我一次,都是你在试图用暴力的方式拨开我坚硬的外壳。这种方式,我能理解,却并不喜欢,你能明白吗?哥哥。”   她指尖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颊,像是母亲安抚着躁动的孩子,不厌其烦地谆谆教诲,“家人,就是无论我曾伤害过你多少次,无论你曾带给过我多大的恐惧,当有一方能够主动言和的时候,另一方都会毫不犹疑的敞开怀抱,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梵卓布亚诺眼中流转着墨黑沉顿的光芒,想象中的攻击没有落下,她没有借口接近自己而发动攻击,也没有冷言恶语相向,就只是低低地小声诉说,诉说一个少女对兄长关爱的渴望。   “永生不灭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我们的可悲,当一代又一代的人从你的视线中远去,你会体会到那种空前的落寞。所幸,我不是一个人,哥哥,你也不会让我一个人的对不对?”她安静地注视着他,语气缓缓而缠缠。   手臂蠢蠢欲动,浑身像是被一股不知名地力量牵引着,梵卓眸中原本弥漫着的阴沉与暴戾渐渐散去,放松下来的身体,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坚实有力的手臂终于听从内心深处的召唤,重重一把将眼前的少女拉近怀里,他沙哑的声音近乎叹息,响起在她的耳边,“伊拉,若你今天有一句假话,我会用噬魂银匕将你一片片剔得只剩下骨架,被阴山洞中的蝙蝠啄得支离破碎,永远骨肉不相容……”   苏小媛清浅地笑开,仿佛听不见他话中的挣扎与威胁,嘴角翘起的弧度近乎调皮,“我猜,蝙蝠肯定惧怕吃我的肉,都是好几千年的老肉了,没有人肉来的新鲜……”   梵卓没有出声。   紧紧拥抱着怀中冰凉柔软的小身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中缭绕出奇妙的光芒,常年僵硬的唇角轻扯了扯,勾出一抹不甚熟练的笑容,然后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奇怪反应,他脸上的轻笑一下子顿住,紧抿着唇,抱着怀中软软的一团动作僵硬,像是抱着块烫手山芋。   【叮!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10+!】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小天使们晚上好!我是不长不短的作者君!请不要嫌弃我短短的更新!明天立志用超长的更新爱抚大家!!一更两更不是事儿!矢志不渝热爱每一只可爱的读者小天使!!!!!!   皮尔斯:关于妹子与哥哥的关系:请自行想象巨型猛兽vs娇小驯兽师【嗯,就酱紫。】   再皮尔斯:谢谢软萌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轻轻亲你一口! ☆、第33章 妹妹纯洁病娇   苏小媛是被一阵刺目的阳光照醒的,成为吸血鬼之后,尽管初代纯血的身份让她不必如同其他夜行者一般恐惧阳光,可刺目的光芒还是会让她本能地不舒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条件反射地看了眼床头桌上小篮子中的喵君大人,见到它仍然挺着绒绒的肚子安稳地睡着,她稍稍松了口气。   "猫血可比人血难喝得多,我对那东西没食欲。"厚重的房门被推开,身形挺拔的男人还是一身百年不变的绒质黑袍,慵懒地依靠在门边,瞥了眼篮子中的大猫,语带不屑。   "哥哥,未经允许随意进入女孩的房间,是很不绅士的行为。"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径直踱步行至床前,看着坐在床沿一身纯白睡衣的娇小少女,窗外阳光的照射下,使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白净了几分,近乎病态的虚弱。   梵卓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抿着唇寂静良久,才冷冷地溢出一句话,"以后别喝那些没营养的陈血了。"   苏小媛诧异地看他一眼,见他仍是那副吓死人的僵尸脸,似乎多表现出一丝表情就会被人怎么样似的,她起身,顺手将房间的窗帘给拉上,没有了讨厌的阳光,敏锐的夜视能力让她不必担心看不见的问题,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起出了房间来到正厅。   毫无疑问的,早餐仍然是boss大人口中"没营养的陈血"--从医院取回来的血袋。   习惯了血管中温热液体的梵卓,看见桌上的血袋,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看见自己身侧的小少女几步上前坐在桌边,咬开一支血袋开始喝得欢快,边喝边招呼他,"过来坐下喝啊,今早刚送来的,加热过,挺新鲜。"   僵硬地挺直背脊坐下,梵卓扫了眼放在自己面前的两坨血袋,淡金色的瞳孔中尽是嫌弃,久久没有动手,而苏小媛却状似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认真地喝着袋子中的血,没了吸食活人鲜血的精神压力,她半眯着眸努力想象自己在喝着美味的番茄汁,吸吮的动作不停,一袋血很快就见了底。   软软的舌尖探出,苏小媛舔舐干净唇上残留的血液,看见梵卓脸上阴郁夹杂着嫌恶的表情,轻声开口,"活人的热血会让我们更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哥哥,你该学着像个贵族一样的生活,拧断人脖子狂饮的事情,不适合你。"   "伊拉,你太过得寸进尺了。"梵卓紧抿着的唇线透露出主人极致的不悦,"别把我对你的纵容当成是支配我的资本。"重重将面前的血袋摔落在地,他起身大步甩门而去,身影瞬间掠出了古堡,向着东面繁华的闹市而去。   历经第一次的表面和解之后,两人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苏小媛觉得,自己就像是幼儿园的苦逼幼师,带领着一只任性的巨型儿童,一个不小心,他撒气了,自己就遭殃了。   不同的是,愤怒中的boss大人,杀伤力显然比儿童大得多。   梵卓再次回来的时候,时间是在傍晚,幽闭的房间内,隔得老远,苏小媛都能嗅到他身上的浓烈血腥味,皱了皱眉,她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丧命在他的手上,被她抱在怀中的大白猫像是嗅到了强烈的侵略气息,不安地叫了声,苏小媛安抚地揉了揉它的毛发,起身欲离开这间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   "站住。"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房间,冷到让人难以承受的腔调。   眼前黑影一闪,她被他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去路,纤细的手腕被握住,她怀中的喵君大人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叫唤,噌噌跑远,越窗而去。   "你在生气。"他偏着脑袋看着眼前安静的小少女,像是好奇,被鲜血浸染过的唇瓣还未散去殷红,此刻正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得恶劣。   "你为什么要生气?你说过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弱肉强食的道理你也明白,因为对弱者的虚伪同情,你却要生我的气。"   "伊拉,你让我很不开心。"他面部表情还是一贯的冷硬,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冷厉的星芒,像是冬日里的寒光,在她的沉默下,那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仿佛恶作剧没人理会的孩子,他自己也没了兴致。   看着他眸中的不解与隐含的生气,苏小媛突然由衷产生一种无力感:要跟野兽boss讲人权,就好比要让喵君大人学说人话一样困难。   "哥哥,若是有一天我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怪物杀掉,你会不会愤怒?那些被你拧断脖子的普通人也有关心他们的亲人的。"   苏小媛始终不能理解,如果说对于血族而言吸血是正常的进食,那他们完全可以不必要用拧断人脖子猛饮这种残暴的方式,从残害毫无反击之力的弱小生物来获得快感,这样的心理本身就是一种病态与扭曲。   "没人能杀得了你,伊拉。"他沉沉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两人的思维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你只是在棺材中躺太久了才会惧怕死亡,在我的身边,没人能伤得了你分毫,伊拉,但愿你别再对男人的选择上遇人不淑,这样我便可以永远地照顾你,让你不受到任何伤害,那些来去匆匆的渺小生命,根本不值一提。"   冰冷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这是梵卓第一次认真地对她说话,没有轻蔑,没有命令,就像一个普通的兄长对妹妹的告诫。   他还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不想她靠近任何人,不想她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交流,甚至不想她将注意力放在任何一个除了自己的生物上。   梵卓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是高尚的,他的生命太过漫长,永生太过漫长,他需要有所寄托,所以伊拉的觉悟与靠近,让他找到了成为大家长的优越感。   她是他最亲密的妹妹,她胆小而踌躇,敏感又易受到那些愚蠢人类的欺骗,只有他才能够保护好她,让她永远像个高贵的纯血公主,骄矜地俯视所有生物,而不是沦为凯瑟琳那样满腹心机的叛徒。   可她为什么不能乖乖地接受自己的庇护?   "别再鼓着脸不开心了,我的公主,你也许是饿了,所以习惯性地发脾气,我给你带回来了新鲜的美味--"他轻轻地抱起她,将她抱到衣柜前,动作都放得很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个易碎的花瓶,半点不敢逾越。   听到"美味"两个字,苏小媛脸色变了变,眼前复杂地看着他。   他正在替她挑选衣服,长长的衣柜中,一件件细数过去,他首先挑了件黑色的长裙,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将长裙放了回去,重新挑了件浅绿色的小短裙,递给她,"我想你一定不喜欢暗沉沉的黑色,这个更适合你。"   "换好漂亮的衣服就乖乖出去进食,猎物死掉后可就没味道了。"他伸出大掌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冰冷的气息浮在她的面上,很轻缓的语调,都已经是在刻意哄着她了。   当一个人太长时间的故作无欲无求之后,突然出现了一样你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千方百计地试图紧紧握住,就像此刻的梵卓·布亚诺。   他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生气,尽管不知道原因,可为了维系两人的关系,他愿意试着低头,哄着她,以这种不算高傲的姿态,虽然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苏小媛却为两人之间这种畸形的关系困扰,他们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根本不正常,真正的亲人之间不必要这种违心的讨好,也不需要连撇开成见交谈都这么困难,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尽管知道这样对积累好感度半点益处都没有。   可她是人,不是被系统操控只会执行程序的冰冷机器。   "我不会喝无辜人类血管内的血,哥哥,别用你那毫无人性的生活方式来要求我。"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少女清脆的嗓音像是晨间鸣笛,回荡在幽暗的房间中,余音袅袅,冲击着他的耳膜。   梵卓轻抚着她发丝的动作一顿,淡金色的瞳孔注视着她的眼,像是在确定她话中意义的真假,然后缓缓的,那双眸子中的宠溺之色褪去,他冰冷的指尖一寸一寸变得僵硬,从她发间收回,那件造型精美的淡绿短裙在他掌中瞬间化为灰烬。   他优雅地后退一步,远离她,退步到两人都能正常呼吸的安全距离,赤金色的黑袍滚边轻扫过地毯,荡出久久难散的波纹,一如他此刻就快压抑不住的暴怒情绪,"你跟我谈人性?伊拉,血族,没有那些可悲的道德界限,在我的王国里,只有一个原则:强者为王,弱者为食。"   他黑色的长袍张扬舞动,显示了主人此刻无比愤怒的情绪,第一次,梵卓·布亚诺开始摇摆不定,掌心蠢蠢欲动。   他又想用匕首捅她了,让她好好地睡觉,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睡觉,沉睡在他的世界里,这样她便不会再说那些讨厌的话来惹自己不快。   可他又不想看到那张白嫩软腻的小脸变得僵硬,蒙上石灰般的阴霾。   长久冰冷毫无动静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里面像是关押了两只巨兽,不死不休地拼杀着,让他浑身都绷紧,双目渐染上赤红。   他复又一步步踱步至她的身前,沙哑的声音中是一种压抑到沉闷的怪腔调,"伊拉,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我们本就是站在食物链终端的生物,理所当然地有捕食弱者的权利。"他一手轻握住她的手腕,尖利的指尖将她腕上划出一道小口。   鲜血的美味暗腥顿时充斥着鼻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极度敏锐,苏小媛突然莫名地躁动,先前那种渴望着进食的饥渴感又出现了,以一种星火燎原之势,烧得她每一根神经都劈啪作响。   喉间一阵阵干涩,手腕上,血液一滴滴落在纯白的毛毯上,发不出丁点的声音,可她确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次血液的滴落。   那引诱人犯罪的滴答声。   眸中不由自主地翻出猩红的光芒,苏小媛突然开始挣扎,疯狂地从梵卓手上挣扎,想要进食的欲-望强烈到让她几乎失去控制。   纯血的吸引力,对每一个血族生物都是致命的诱惑,哪怕是纯血的供应者本身。   "感受到了吗?伊拉,这种超乎想象的变态渴望,我们有捕食弱者的权利,你只是不愿意享受这种权利而已,看看你现在,连自己的几滴鲜血都受不住,是那些没营养的陈血让你变得毫无抵抗力了……"邪恶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边,带着引诱。   "你还在为自己找借口!我们明明可以不必这样的,不是所有的血族都是如同你这般的!"脑海中开始警铃大作,各种提示警报声嘟嘟作响,苏小媛知道此刻自己惹恼了他,可被体内血液放大到极致的渴望让她开始不受控制。   "所有的吸血鬼都是暗夜中的刽子手,我可怜的妹妹,你最好早日认清这一点。"他重重拽着她的手腕,也是满目暗红,不知是同样被鲜美的纯血诱惑,还是被她不敬的语气惹恼。   "希诺就不是!他就不是和你一样毫无人性!"脑中各种声音与画面的轰炸之下,苏小媛突然想到了那个总是面带笑意的纯血贵族,明明是一样的血脉,他与眼前的男人却像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听到那个名字,梵卓拽着她的动作陡然一僵,猩红的瞳孔中愤怒的浪潮散去,最终变得沉寂无波,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被她怒急之下的一句卡住了喉咙,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空茫状态,仿佛失了依靠的孩子。   房间内诡异的沉寂令人发寒,纯血的作用下,两人的情绪都被无数倍地放大,苏小媛大口喘着气,抵抗着自己渴望抱着手腕猛吸的冲动,久久没听到他的动静,她隐隐开始不安。   他的呼吸声一样地清晰可闻。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你以为希诺是优雅的上神,而我就是令你看一眼就恶心的野兽?伊拉,你的感情真廉价!"一把重重挥开她,梵卓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血一样的流光。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竟然都还不想伤害她,梵卓突然开始唾弃这样的自己,杀戮,只有疯狂的杀戮才能平息他此刻快将身体挤爆的愤怒。   可悲的是在她对他说出这种话之后,他此刻心中回荡着的,竟然还是她昨日软软甜甜的低语--   你不会让我一个人的,对不对?哥哥。   他其实很想回答她的,他心里都已经准备好了答案,可是此刻无论他嘴唇怎样翕动,却就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毁天灭地的疼痛从全身袭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这种千百年不曾感受过的死亡般的痛苦,竟然他疯狂地大笑出声。   浑厚的笑声回荡在幽闭的室内,久久未曾消散,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蹲坐在地捂着手腕面色挣扎的小少女,唇角勾起的笑意魅惑而恶毒,"去找你高贵的上神去吧,伊拉,你跟他们都一样,一样的伪善,一样的喜欢在我开始相信的时候,又狠狠地在我背后捅上一刀,所幸,我本就没打算给予你半点信任。"   黑袍烫金滚边在空气中划过一抹悠扬的弧度,他挺拔的身影刹那间掠窗而出。   苏小媛好不容易从对自己鲜血的渴望中挣脱出来,止了血,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坏事了,刚想追上去,才站起身,脑中就是一阵昏沉,险些让她踉跄在地。   【哔哔哔哔!系统警报!系统警报!亲爱的玩家,您与目标人物亲密度即将为零,请注意提升!请注意提升!否则将被清空血槽!】   想毁灭系统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苏小媛开始浑身乏力,好不容易出了房间,来到大厅,没有了鲜血分散意识,那种要命的眩晕感微微消散了些。   "伊拉小姐,您需要进食了吗?"一身纯黑装扮的侍应轻步上前,看着靠在沙发上似是浅眠的尊贵少女,恭敬轻询出声。   "不必了。"   苏小媛勉强睁开眼,看到两人抬着一只巨型野狼上前,野狼的脖子上被什么生物咬出了一个大大的血洞,鲜血汩汩冒出,可它却还并没有断气,仆从们小心地用杯子将狼血接满一杯,捧过来恭敬地递给她,"领主傍晚时吩咐过,您不能再喝那些掺杂了太多不纯物质的陈血了。"   苏小媛一愣,眼神盯着地上重伤的野狼,突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梵卓口中所说的"美味",不是无辜的人类,而是血族的死敌;他身上狼狈的血液,也许不只是这只野狼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   "他去哪儿了?"倏地从沙发上起身,苏小媛脸色大变,心中不安逐渐扩散。   仆从们全都迷茫地摇头。   没时间耽搁,苏小媛想,此刻他可能去的地方,无非两处:要么是赫尔曼统治的法属区,要么是希诺三人所在的青山古堡,迅速掠身离开大厅,她急急地准备先前往法属区。   "这么急想去哪儿?妹妹。"男人一身优雅的赫金贵族装扮,唇角挂着冰冷的笑意,落定在大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费尔,让开!"看着男人漂亮的脸上漾着虚假的笑意,苏小媛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boss大人不甚熟练的僵笑。   "恐怕不能让呢,怪只怪你自己站错了对,我可怜的妹妹。"费尔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一语毕,动作迅捷地朝着她扑来,大手直取她心脏!   苏小媛下意识地侧身闪过他激烈的攻势,可身体的虚弱让她动作变得迟钝,手臂上被他锋利的指尖划出条条血痕。   一击之下,费尔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虚弱,唇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得意,轻轻舔尽指尖美味的血丝,他狭长的眸子轻睨着她,另一只袖中突然划出一把小型弯弓,握在掌心,"放心,我可爱的公主,我不会那么狠心让你一个人沉睡的,梵卓很快就回来陪你……"   一箭飞出,快到目不可辨的速度,苏小媛只来得及刚刚侧身,尖锐的箭尖便已穿进她左胸前侧,火辣辣的疼痛袭来,浑身都是麻木,她踉跄着倒退数步,摔坐在沙发上,剧烈喘息。   "被巫师下过诅咒的木桩,特质的短箭,专门为纯血贵族制作,威力仅次于他手中的噬魂银匕,味道怎么样?我亲爱的妹妹。"他一步步朝着她逼近,手中弯弓再次上了第二支箭,唇角含笑地看着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得意的猎人享受着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为什么?我们是一家人。"苏小媛一步步蹭着沙发后退,胸前的伤口鲜血汩汩,眸中闪过挣扎,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很可笑。   "伊拉,你还是不够清醒,纯血贵族的力量,源于血液,要对付赫尔曼的混血军团,我们两方没办法兼并,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血液相溶,力量叠加。"费尔碧蓝的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着她身上汩汩溢出的鲜血,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手中弯弓绷紧,蓄势待发。   "我会代替你夺回属于血族的荣耀,伊拉,你安心地沉睡吧。"又是一箭射出,直逼她心脏。   用尽仅余的力量,苏小媛不闪不避,直直迎身上前,箭头又一次狠狠穿进她的胸前,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蚀骨的钝痛袭来,她娇小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落在男人有力的臂膀之间,像是挣扎已久的猎物,终于颓然地落网。   森白泛着寒光的牙齿露出,费尔一口咬向手中少女细嫩的脖间动脉,却不等他动作完成,他唇间便溢出一声闷哼,苍白的俊脸唰地变得越来越干枯,像是逐渐被腐蚀的雕塑,碧蓝的瞳孔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双臂间的小少女。   "我忘了告诉你了,他送了我一把匕首作礼物。"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耳边,轻缓若情人间的缠绵。   这是一种极端令人胆寒的姿势:她胸前插着两根木箭,暗红的鲜血染了他一身,小巧的左手上,紧握着一把银质匕首,匕首的另一端,深深嵌进费尔的胸膛,定格。   费尔的双手渐渐变得无力,双臂间捧着的少女从他身上滑下,她清香的呼吸蹭进他的颈项,少女脆嫩的嗓音带着童真与纯洁,"谢谢你告诉了我纯血的秘密,费尔,接下来千万年的沉睡中,愿你安息。"   渴血的唇瓣轻掀,她锋锐的牙齿重重刺进他的脖间,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每一分甘甜的液体……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干掉一名对手!荣获体能1000,附赠系统'锦囊妙计'一枚!请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帅到疯狂减肥的作者君!一生致力于粗长又持久的更新!最爱每一位香香软软的读者小天使!!!!!!! ☆、第34章妹妹纯洁病娇   夜色笼罩中,爬满藤蔓的昏暗古堡,幽静得令人发寒,仿佛久未见人的死宅,多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午夜零时一到,古堡中饥渴了一天的循规蹈矩的生物们,在主人安歇之后,开始外出觅食。今日不同于往常,仍然安静的古堡中,陆续有贵族宾客们前来,他们衣着光鲜,姿态优雅,灯光辉煌的大厅,堂皇一片。   长长的方桌上,质地绝佳的台布落下,各色水果点心都只是徒劳的点缀,血族们的宴会,那高高重叠而起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才是最诱人而纯净的美味。   来自纯血贵族的召唤,所有的贵族成员们按时到场,参加这场盛宴,而宴会的主人却迟迟未曾出现。   梵卓已经七天不见人影了。   站定在三楼行廊,苏小媛看着楼下大厅门血族们小声地交谈,低调而不失高贵,却又似乎都显得压抑,有人不经意看见她了,却也只是敬畏地微颔首便别开了目光,视线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喵呜--"被她抱在怀中的喵君大人一声叫唤,她一个没注意,让它从手上跃了下去,沿着长廊,减肥成功的喵君大人威武地一个后翻,高空滑坠,最终成功抵达楼下大厅,稀里哗啦摔在那些高高叠起的酒杯上,杯中暗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暗红色的液体浸入地毯,鲜美的味道蔓延开来,大厅中原本静候着召唤的宾客们开始了小声的低嚷,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正中那只大猫身上,它浑身都被染红,在地板上滑稽地挪动着,憨态可掬的模样,却没有任何人发出笑声。   轻微的动静,使得他们的目光齐齐转移到一处:大厅旋转楼梯的拐角,一身鲜红长裙的小少女沿楼而下,她纯白的皮靴踩踏在鲜红的地毯上,那些浸透在地毯内的鲜红液体沾染上她的鞋底,一步步留下脚印,所有的贵族们全都停止了交谈,恭敬地低头颔首,右手成拳置于胸前,曲身行礼。   大厅中一瞬间鸦雀无声。   说实话,苏小媛并不习惯这种凌驾众人之上的优越感,让她感觉仿佛置身寒冷的众山之巅,连说一句话都能带来巨大的回音。可对于等级层次分明的血族而言,纯血的压迫力,足够让任何一位夜行者屈膝胆寒,更何况还是这样永生不灭的初代纯血。   "警告过你别乱跑了,再跑就喂你喝血。"轻轻抱起地上被血糊住的喵君大人,她擦拭着它黏哒哒的皮毛,然后才向着寂静的宾客们开口道,"大家不必拘谨,你们是哥哥的贵客,理当受到最尊贵的待遇。"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呼,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越过她,注视着大厅的入口处。   宴会的主人突然出现了--七天不见,他看起来毫发未伤,精神饱满,不,应该说是意气风发更为恰当。   淡金色的瞳孔轻扫过在场的宾客们,梵卓·布亚诺满意地收获了一干敬畏又恐惧的眼神,视线在划过她身上的时候,轻轻地掠了过去,没有片刻的停留。   他大步而来,赤金色的黑袍下摆扫过鲜红的地毯,荡出一串串微小的波纹,无形中散布的威压,让在场的宾客们不自觉退步,再也没有人敢抬头注视,跟在他身后的,是依然风度翩翩的希诺·布亚诺,与装束妖娆的金发美女凯瑟琳,却两人脸上的笑容都不怎么正常。   俊男美女的组合在哪里都是养眼的,被无视得彻底的苏小媛默默退倒一边,看着对面光芒四射而来的三人,用帕子将手中湿哒哒的喵君大人包裹住,想着要不要弄点热水给它洗洗。   最终,三人站定在大厅中-央,为首的梵卓眼神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中那漫不经心的小少女身上,面目冷硬的线条愈发冰冷了,微哑的声音回荡在大厅,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各位,我有事要宣布。"   "今日起,我布亚诺纯血一族,正式连成一线,共同对抗狼族,势必夺回我们血族失去的领土--"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厅内,人群中轰然爆发出欢呼,一声之后,又是所有贵族们的拥护声,此起彼伏。梵卓眼神扫视过激动的人群,紧接着抛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弹,"从今日起,凯瑟琳·布亚诺……"他轻轻牵起身侧少女的手,眼神却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角落,唇瓣掀动--   "她将会成为我族下一位纯血的孕育者。"   人群中瞬间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震惊夹杂着骇然。纯血之所以珍贵且稀有,就是因为每一个拥有纯血的血族都是骄傲的王者,谁也不愿意诚服于对方,因此,他们宁愿与其余的血族结为伴侣,也绝对不会选择另一位纯血,这也使得他们的后嗣力量被大大削弱。   而如今--   凯瑟琳漂亮的脸蛋上一片惨白,丝毫没有被幸运之神眷顾的觉悟,被梵卓紧紧握住的手腕,动弹不得。   梵卓·布亚诺,他向来学不会温柔,唯一的一次温柔却被人不屑一顾,因此索性决定不再勉强自己。   火辣辣的目光集中在宴厅中最光鲜的凯瑟琳身上,唯余一道冰冷的视线紧锁住自己,带着恶劣的挑衅。苏小媛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对Boss大人的能力评估错误:这哪里是儿童,这分明就是巨型低能人格性缺陷障碍外加情商负到北极的自大症骄傲患者!   敢不敢玩得高端一点哪!敢不敢表演专业一点哪!敢不敢好好地跟人表白别禽兽一样地盯着她呀魂淡!   不必系统提示,苏小媛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将手中冷得发抖的喵君大人交给仆人带下去,她上前一步,款款落入众人的视线,看向大厅正中藐视一切的男人,轻声开口,"哥哥,凯瑟琳配不上你。"   宴厅中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所有人都没有出声,所有的视线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苏小媛再次上前一步,动作轻巧地掀开了两人交握的手,动作迅捷的闪身,翻手拽住凯瑟琳的手腕,拽着她两人齐齐向旁侧退两步。   "背信弃义,凯瑟琳与费尔策谋,在你离开的时候,试图攻陷我们的后方,这样的人不配称为我们的家人,更何况是你的伴侣。"   一字一句,少女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大厅,每多说一句,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更加绷紧一分,被她捉住手腕的凯瑟琳更是脸色大变,重重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压低着嗓音朝她低吼,"……你把费尔怎么了?"   "楼上棺材躺着呢,你一会就能见到他。"轻而软的声音,几不可闻,却还是让该听的人都听到了。   重重摔开她的手臂,凯瑟琳踉跄着后退数步,捂住胸口一声重咳,唇角血丝隐现,脱臼的手臂隐隐作痛。   "哥哥,相互猜忌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只有我,永远不会欺骗你,我们有永生的时间,可以用来证明彼此的忠诚,别再玩这些伤害彼此的低劣游戏了,好吗?"上前一步,她双手轻环住他硬朗的腰身,脸贴着他没有任何动静的胸口,低低出声。   "只有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不可分割。"   梵卓淡金色的瞳孔中锐芒闪过,各种情绪,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过,自己竟会有这么丰富的情绪变化,近距离的相拥,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上明媚的气息,带着美味的暗腥,与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心思蠢蠢欲动,梵卓置于身侧的双手稍稍抬起,却到中途的时候又重重放下,强行压制住了想伸手拥抱她的冲动。   "……家人,我不在乎,伊拉,我从来都不在乎。"沉寂僵硬的声音响起,他推开了她,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相隔一米的距离。   在彼此都安全的范围内,他伸出手轻触上她柔顺的长发,声音轻柔而宁静,真正像位多情的绅士,"几十个世纪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我什么都不在乎,伊拉,你究竟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如你所言,你亲爱的家人却向你无情地捅刀,现在拜你所赐,他正冰冷地躺在棺材里,伊拉,我们总会走到这一步的,总有这么一天的,你究竟为什么还要在乎?"他微偏着脑袋看她,淡金色的眸子中首次收敛了暴虐,是纯粹的疑惑,对她执着的疑惑,像是孩童始终看不明白书上深奥的文字。   他看不懂她,不懂她为什么不怕死地一次次靠近自己,在明明不能接受自己的情况下。   "因为我让你难过了。"少女浅凉的声音流淌而出,她水润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他,"因为我的质疑让你难过了,哥哥,只有在乎,才会难过。"   苏小媛再次靠近梵卓,袖中滑出一把精美的银质匕首,递给他,"哥哥,你总是喜欢早作准备,以防止家人令你失望,现在,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那把精美漂亮的匕首一出,大厅内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那厢摔在一边的凯瑟琳缓缓起身,眼神火热地注目着匕首,而原本站在一旁、存在感为零的希诺·布亚诺也开始变了脸色。   "用这把匕首,捅进我的心脏,直到你不再难过,决定原谅我的时候,你再将我唤醒,抹去我们之间所有不愉快的记忆。"苏小媛低低出声。   梵卓真的有过这种念头的,在她开口的前一秒,他真的想这样做的,他也曾经做过无数次,可是现在,他却不敢接过她递上来的匕首。   他不想她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哪怕她曾经对他说过那种不可原谅的话,可他又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退让,占据上风。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既然是你想祈求原谅,伊拉,那你就自己捅自己吧,虽然我也不一定会原谅你。"骄傲地俯视着她,梵卓淡金色的眸子中带着得意,像是恶劣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对付敌人的方法,背着手,那张冷硬的脸上表情俊酷。   人群哗然。   苏小媛:"……"   当BOSS大人要你自己捅自己以表忠心的时候,你是选择一刀捅死自己,还是打算一刀干掉BOSS?   【万能的系统告诉你:这种时刻,捅死炮灰是转移视线的最佳选择。】   就在苏小媛犹豫着该不该小小地自残一番,以搏得Boss大人怜惜的时候,她脑海中突然哔哔哔地警铃大作,原本站在她侧后方毫无动静的凯瑟琳突然迅速掠身上前,单手重重夺过她手中的匕首,刀锋相向,疯狂-插向苏小媛的胸膛--   "你们都该下地狱!"   骤然的惊-变,让沉寂在周遭的宾客们大惊失色,苏小媛刚准备动手反击,腰上却突然覆上一只大手,抱着她轻掠出数米远,早已被滔天的恨意涨红双眼的凯瑟琳直逼上前,手中锋锐的匕首再次挥动,朝着两人疯狂发动攻击,又是一刀狠狠对着苏小媛胸膛而下。   "唔!"低低的闷哼声,苏小媛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前方距离自己半米远处的凯瑟琳。   她一手举着匕首,匕首尖端在相隔她胸膛只有几寸的地方,却再也没有办法刺下,从漂亮的脸蛋开始,凯瑟琳柔亮的肌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那把从背后而入的匕首穿透她肺腑,从苏小媛的角度,她甚至都能隐约看见那匕首染血的尖端。   梵卓与她一侧,他单手还紧紧地揽着她,一种无意识地护卫姿态,还未来得及出手的攻势缓缓收回,他眼神掠过面前倒地的少女,看向她身后站着的俊美男人。   希诺·布亚诺。   "失礼了,咱们妹妹只是情绪有点激动,睡上个一两百年便好了,希望没惊吓到你,小公主。"轻轻抱起地上石化的少女,希诺朝着她微微欠身,语气是一贯的温文尔雅,仿佛刚刚动手的人不是自己。   苏小媛一时无声,倒是她耳边传来一声近在咫尺的冷哼。   "可怜的伊拉,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不是只有野兽才会吃人的。"腰上一紧,她被人拥着掠身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被瑜伽大人快折磨死的作者君超级晚超级晚地滚粗来更新了!!!不知道还有没碎觉的小天使咩!!!!!   帅气的作者君有一个大大的困扰:到底是该让哥哥傲娇一把,让妹子哄哄他哪,还是该让他继续别扭拉仇恨,让妹子忍无可忍灭了他?????   皮尔斯:谢谢软哒哒的【浅唱】小天使的地雷,轻轻亲乃一口!╭(╯3╰)╮ ☆、第35章妹妹纯洁病娇   穿过漆黑沉寂的长廊,梵卓拥着她掠窗而出,几个闪身,两人身形已经轻巧地落在古堡顶层,暗沉夜幕的笼罩下,零零散散的星光散落,照不亮暗夜中的任何一处地方,却并不影响视线。   "哥哥……"苏小媛动了动唇瓣,觉得在这样的夜景之下,寒风嗖嗖,虽然毫无情调可言,可她至少应该说点什么。   "你最好不要开口,伊拉,当然你也可以虔诚地道歉,最然我是一定不会原谅你的。"寒寂微哑的声音,直接阻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苏小媛:"……"   他缓缓转过身来,墨黑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小小的弧度,赤金的滚边轻扫过她的长裙下摆,像是蜻蜓轻吻着水面,片刻便相离。   定定地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小少女,梵卓淡金色的瞳孔中沉沉墨色流淌,比夜色更加沉静。又过了许久,他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沉顿的腔调,"伊拉,永生使得我们之间的血缘联系越来越淡薄,亲情越来越不值一提,你却可悲地不愿意看清现实,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苏小媛注视着他眸中黯淡的光芒,安静地没有出声,只是这一刻,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向来唯我独尊的男人身上,那样强烈到几乎超出控制的孤寂与落寞。   他宽厚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发丝,一缕缕扫过,细心地梳理,最后轻捧着她微扬的小脸,修长的指尖缓缓摩挲过少女细嫩的肌肤,粗哑的声音带着无法言说的干涩,"或许是我的残暴给了你不够温柔的印象,所以你才会老是想着逃离我,背叛我--"   "可是几十个世纪的时间,我花了一个世纪做绅士,一个世纪做富商,一个世纪做政客,无数个世纪在流亡……我以后还将重复做着这些事情,麻木而冰冷,一具永远不会变暖也不会腐烂的行尸走肉。"   "我当然也可以为了讨好你而做一个世纪的善人,我亲爱的公主,可一百年之后呢?一百年之后又是新的循环,伊拉,你明白吗?我们天生就是没办法抵抗诱惑的魔鬼,即便是做了多个世纪的好人,也掩盖不了我们狰狞的面目。"   他淡金色的瞳孔中看不见一丝亮芒,所见只是沉沉的黑暗,像是被无尽的雾霾笼罩,再也倒映不出星星闪过的画面。   轻轻将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纯黑包裹着娇红,他像是拥着一团烈火,却都感受不到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寒冬的天,屋顶嗖嗖的寒风袭来,苏小媛穿的是薄薄的晚礼服,被梵卓拥在怀里,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乖顺地倚靠在他的胸膛,她听着他一句句自言自语般的说话,"我们最大的错误,源于我们是超自然的生物,还有那遭人唾弃与艳羡的永生不灭属性,感受不到温暖,感受不到寒冷,甚至感受不到人类最恐惧的死亡,所有的一切于我们而言都变得无聊而没有意义……包括累赘的感情。"   "便是这样,你仍然坚持地选择相信吗?我可怜的公主,你还要坚持相信我们之间那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笑血缘?"   他揽着她的手渐渐收紧,冰冷的脸庞轻轻蹭着她同样毫无温度的脸蛋,眷恋地摩挲,"我的公主,我可以纵容你每一次的任性,也可以原谅你每一次的不敬,不是因为我的宽容,而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恨,也没有必要爱。"   他们的人生已经无聊到可以一觉睡个几百年,再强烈的爱与恨,一觉醒来,都成了过眼云烟。   潇洒又可悲。   "哥哥,我有点冷了,我们进屋吧。"被他拥在怀里的少女突然低低出声,细嫩的嗓音微微不稳,真像是冷得受不了。   梵卓轻轻松开她,并没有发现她有半点冷的迹象,可她却是煞有介事,双手搓了搓手臂,冷冰冰的手拽着他的大手,低声请求。   苏小媛终于知道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是什么了:永生。   漫长的岁月已经让梵卓·布亚诺忘记了什么是家人,什么是感情,他甚至忘记了面对什么样的事情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当她误会他,让他愤怒难过的时候,他也不明白该用怎样的方式来表达,像是被困住多年的兽,早已经忘了外面广阔的天空,却仍然记得被刺伤时的钝痛,清晰而明朗。   他真正需要的,是感受"活着",会冷会热会饿也会痛,而不是像具没有温度的行尸走肉。   "哥哥,我们进去好不好?外面风好大。"轻轻将手塞进他冷冰冰的掌心,她微仰着头看着他,玉白的小脸上只余下恬静,仿佛只是个单纯怕冷的孩子,而不是被封于坚冰中仍能面不改色的冷血恶魔。   第一次不忍心拆碎她简陋的谎言,梵卓轻轻伸手,将仰望着自己小少女揽进怀里,"好,这里的确风大,尤其你还穿这么少。"宽厚的黑袍掀开,她被整个裹进男人冷硬的怀抱。   他的话说完之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这种将自己想象成普通人类的感觉,很奇怪,却奇异的不让两人排斥。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苏小媛的有意引导下,两人开始刻意地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除了每日按时的鲜血供应以外,古堡中开始了一日三餐准备饭菜,尽管每次两人都是味同嚼蜡;他们开始晚上躺在床上睡觉,虽然每一次都会被大脑中剧烈的捕食冲动搅醒;   在天气清朗的日子里,他们尝试着出现在讨厌的阳光下,进入人类繁华的大街,利用催眠的特异功能,悄悄窥探着每一个路人的心境,然后小声地交谈,十指交握,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人。   "哥哥,你不该这么紧张,没有人会对你有敌意,也没人能伤得了你。"苏小媛声音微微无奈,看了眼身侧明显浑身绷紧,处于防备状态的男人。   喧哗的大街上,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看见这奇怪的一男一女组合,纷纷投来或诧异或倾慕的目光。   那一身单薄纺纱红衣裹身的少女,大冬天里,清清凉凉却丝毫不见冷意,在她身侧,厚重黑袍裹身的男人,高高的衣领竖起,几乎看不见他与面色同样苍白的脖颈,刚硬俊美的五官,透露出沉沉的不悦与僵硬,他的手被他身侧的小少女牵着,长长的黑袖笼罩下,没人看得清楚两人双手交握的姿势。   "伊拉,那些愚蠢的人类正在用愚蠢的眼光看我们,我真想撕碎他们的血管。"沉沉的声音响起,梵卓不满的眼神触及到身侧少女蹙起的眉头,埋怨的话压低了去,却仍然紧抿着唇表达自己的不悦。   "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口中愚蠢的人类之间流行着一种病?"苏小媛停下脚步,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他顿了顿,皱紧眉头,似乎真的是在认真的思考,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出声,"……莫非愚蠢是一种病?那些人类倒还真是病得厉害。"捏了捏掌心冰软的小手,梵卓面色坦然。   苏小媛:"……"   就是你刚刚那种被害妄想症哪大人。   "你怎么了?"脚步挪不动,她被他拽住,回过神就见到他目露出猩红,正狠狠地盯着一个路过的少年,握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伊拉,他一直盯着你不眨眼,真惹人讨厌。"   "咳,人类都习惯这样看人的,你不必在意。"干咳一声,苏小媛狠瞪了那不要命死盯着自己看的少年一眼,直接吓得人脸一红,赶紧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伊拉,你在说谎。"看不出她欲转移话题的尴尬,他锲而不舍地掰过她冷冰冰的小脸,语气认真而严肃,像是操心的大家长教育不听话的孩子,"我的公主,你总是太容易受到那些凡人甜言蜜语的哄骗,然后迅速地堕入爱河,再然后遍体鳞伤,我想我该让你明白,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你,没人配得上这世上唯一一位纯血公主。"   除了他,这世上,还有谁能够对她不图所求呢?也没有人能够永生永世地陪着她,哪怕是争吵厮杀,也好过孤寂的一个人。   梵卓得意于自己强烈的存在感,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伊拉来说是大大的幸运。   "我有点饿了。"他蓦地出声。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苏小媛措手不及。   眼神在过往的行人中迅速扫视,对鲜血的渴望让他变得烦躁,一手却仍然执拗地握着掌心的小手,像是怕走丢的孩子,尽情搜索着迟来的午餐。   他的眼神最终定格在一个由远及近的金发女郎身上,那细细血管中小弧度的动静,让他开始控制不住双目泛红。   苏小媛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要坏事,在他忍不住闪身上前的一秒,她率先拽住他,两人身形速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片刻间便挤进一条小巷,饥渴造成的喘息声清晰可闻,苏小媛都能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上,脖间,带着冰雪的寒凉。   轻咬破手腕,她将手递到他的唇边,恬静的小脸上纯净一片,"饿了可以先喝点,我的血应该不会比那女郎的差,不过你可不能将我吸干了。"   少女白净的小脸上漾着浅笑,颊边浅浅的梨涡隐现,透过巷子内昏暗的光线,梵卓不必抬头也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他眼眸低垂,淡金色的瞳孔中久不见动静,呼吸声却因鼻间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而愈加浓重,努力压抑住嗜血的冲动,这是梵卓第一次强迫自己不要露出恐怖的兽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   纯血的诱惑力,谁都难以抵抗。   ……他怕自己饮血失控的模样太过难看,他怕自己一旦沾染上她的血液就停止不住,他还怕,纯血的鲜美会让他忘记一切隐忍,露出最血腥丑陋的自己。   "……伊拉,别这样。"推拒开她凑近的手腕,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双目中只余下妖红与隐忍的痛苦。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哥哥,我相信你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将我吸干,证明给我看。"没有半分犹豫的,苏小媛将手腕再次蹭进他的唇边,鲜红的血珠滴落在他干涩的唇瓣上,几乎让他下意识地叹息出声。   在极致的诱惑跟前,所有的抗拒都变得脆弱而无力。   横腰紧紧揽过纤瘦的小少女,他终于屈从于自己的渴望,重重含住她细嫩的手腕,纯血的甘甜与鲜美源源不断地涌进唇间,让他搂着她腰际的手愈发收紧,唇间溢出满足的喟叹,"……我亲爱的公主,我能抗拒一切,除了来自你的诱惑。"   【恭喜玩家:目标任务好感度30+!】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依然粗长的作者君!!!我依然爱着每一只软萌可爱的读者小天使!!!矢志不渝用粗长的更新每日爱抚大家!!!!!!!!1 ☆、第36章 妹妹纯洁病娇   寂静的窄巷,久久不曾有路人经过,巷子尽头,暗腥弥漫。   "……哥哥,够了,你已经不饿了……"被梵卓捧着手腕猛力吸血,苏小媛从最初的毫无反应到之后的略感不适,再到现在,她已经逐渐觉得疼痛,而他却丝毫没有停止吸血的迹象。   阵阵眩晕袭来,苏小媛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突然用力,重重推开紧搂住自己的男人,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上的鲜血滴落在寂静的暗巷中,滴答滴答的声音,同时考验着两人的神经。   从没有这一刻,时间变得如此难熬,两人都是双目猩红,感官空前的敏锐,想要疯狂进食的冲动几乎将彼此烧焦。   "对不起,我不该拿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来要求你。"利落地给自己的手腕止了血,苏小媛良久才平复自己混乱的呼吸,低低出声,声音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沮丧。   梵卓没有说话,他仿佛才终于如梦初醒,背靠着古墙,唇上还是鲜血的暗红,淡金色的瞳孔定定注视着眼前娇小的少女,看着她脸上的颓丧,看着她同样因为饥饿而干燥的唇瓣,看着她长长的羽睫缓缓扇动,像是折翅的小蝶终于停止了挣扎,安静地成全了天敌的口腹之欲。   "……对不起。"几不可见的三个字,沉寂到毫无起伏的声音,他甚至来不及看她的表情,便迅速掠身消失在原地。   本就是难以自控的魔鬼,他竟然还在妄想能有奇迹,简直是自找难堪。   等到苏小媛沿途回到古堡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梵卓的身影了,她想他一定是休息了,毕竟两人几乎在外晃荡了一天,也许他会感到无聊,倒是在大厅遇到了正在优雅进食的希诺。   经历上次凯瑟琳被迫沉睡事件之后,苏小媛对希诺这个男人就再也没有了一丝好奇,反正只要不威胁到她与boss大人的感情进度,一切炮灰都是有生命权的。   嗯,苏小媛觉得自己挺大度。   "……等一下,伊拉。"在她经过希诺刚准备下楼的时候,男人清润优雅的嗓音响起,恰似梵婀林的妙奏,款款悦耳。   苏小媛转过身来,看见正朝着自己行来的俊美男人,蹙了蹙眉,暗暗防备。她可不想又被突然冒出的游戏智能玩家一刀捅死。   "我亲爱的公主,你不必如此防备我,吸干了费尔所有的纯血,你很清楚,我不是你的对手,况且我们也不是敌人。"轻轻从桌上捧过一个造型精美的盒子,他递到她的手上,"我想,为了表达对咱们家人重聚的渴望,我应该送你份小礼物。"   "哥哥呢?"没什么耐心地接过盒子,她甚至都没有打开看一眼,眼神张望四周,搜寻着梵卓的身影。   听见她的问话,希诺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碧蓝的瞳眸中是清润的流光,婉转而多情,"他应该又藏进棺材中睡觉了吧,还真是不负责任的坏习惯,千万年都不变。在血族四面楚歌的条件下,他上一刻还号令群雄誓要剿灭狼族,现在却又利落地将烂摊子抛下,如此的随心所欲,可不是上位者该有的姿态。"   听见他话里有话,苏小媛眉皱得更紧了,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夺权?取而代之?   "你或许更能做好一名领导者,希诺,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可前提是在不破坏我们家族和平的条件下。"警告地看他一眼,苏小媛捧着他给的礼物,噔噔上了楼去。   厚重的房门被推开,昏暗的房间中空无一物,厚厚的窗帘掩盖下,月光泻不进半点光华,房间内任何多余的陈设都没有,仅正中央一副墨漆棺材,上面镌刻着繁复而古老的暗线赤金花纹,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甚是诡异。   不费吹灰之力地一把掀开棺材的盖子,她果然看见了棺材中静静躺着的男人,他闭着眼似是在浅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是深刻鲜明的五官,在暗夜中仿佛一尊宁谧的雕像,没有呼吸,感觉不到心跳,与死人没有半点区别。   苏小媛随意地屈身坐到软绒的地毯上,手撑着下颚看着棺材中沉睡的男人,就只是静静地守着,不出声也没动作,乖顺得仿佛家养的兔子,毫无攻击性。   "你出去,伊拉。"棺材中的人嘴唇动了动,冰凉的声音带着沙哑,似乎久未开口过一般,没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你说了今天带我去角斗场的,哥哥。"   少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回荡在他的耳边,像是挥之不去的魔咒,反复在耳边缭绕,在他再也没有办法安静入睡。血色浸染的眸子倏地睁开,黑色的长袍轻扫,眨眼间棺材中已经空无一人,梵卓·布亚诺靠坐在棺材一端的边缘,看着蹲坐在地的少女,微皱了皱眉,原本开口想赶人的话却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两人一时之间无声。   "角斗场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伊拉。"盯着她执拗的眼神,梵卓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大手轻抚上少女柔顺的发丝,缓缓梳理,像是家长劝说着任性的孩子,"你敏感而纤弱,又总是容易同情心泛滥,那样吃人的地方,会让你永生不想再去第二次。"   直至他控制不住自己险些吸干她血液的那一刻,梵卓便明白了一个事实:他们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这种源于根本的鸿沟,无论他多么渴望,却一生都无法跨越。   遗憾的是,他的一生,永远没有尽头。   轻轻将少女冰冷的身体拥进怀里,他暗沉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干涩,"任何一种生物,若是能够按自己的愿望选择生死,无论悲欢与痛苦,这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惜的是,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们是被父母抛弃的残次品,是人类眼中的恶魔与野兽,受尽冰冷的诅咒,注定永生永世遭受喝不饱的饥渴折磨,生生世世没有感受心脏跳动的权利。   "即便我们是人类眼中杀不死的怪物,就算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永远记得我们的名字,伊拉也愿意陪着哥哥度过漫长的永生,不离不弃。"轻靠在男人冷硬的胸膛,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虔诚与坚定,冰冷凉软的小手轻握住他同样毫无温度的手掌,一点点越握越紧。   "伊拉,你变得不一样了。"   苏小媛轻轻从他怀中退出,微偏着脑袋看他,像是好奇,"在哥哥的眼中,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不等他回答,她又径自开口,掰着手指细细地数,"嗯,单纯而无知,渴望人类带来的片刻温暖,一次次地被欺骗,一次次地被伤害……"这都是她从他口中得到的信息。   "除却这些呢?"   梵卓皱起了眉,脑海中不断搜寻着漫长而久远的记忆,这才发现,千年前那个蠢钝少女的形象已经很遥远了,他现在甚至想象不起从前的伊拉是什么模样,所有的记忆都是新鲜而明媚的,一张张,全都是眼前少女的影像。   苏小媛伸手轻轻抚平他皱紧的眉头,轻声开口,"你看你并不了解我对不对,伊拉·布亚诺,手上沾满罪恶与杀戮的纯血一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纯洁与善良,亿万年的生命中,唯一让我有勇气坚持下去的理由,不是畅饮的兴奋,而是体内血脉的流动,跟你一样的血脉,哥哥。"   "血液的流动使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假象,这样的假象,足够使我欢喜一个世纪。"   "哥哥,我愿意,并且恳求,你能跟我一起分享这样渺小的欢喜,让我不至于在漫长的岁月中,漫无目的地沉沦,像只没能轮回的孤魂野鬼。"   轻轻捧起他冰冷苍白的脸,苏小媛从地上跪直身体,倾身在他唇角落下冰凉的一吻,他浑身僵硬,动作近乎机械地紧抱着她倾身过来的小身体,像是捧着尊易碎的陶瓷娃娃,生怕过大的力气会将她揉碎了去。   他不知不觉地对她产生了很奇妙的怜惜,非来源于占有欲,也并非大家长的控制欲,这种突来的情感汹涌而澎湃,让他惊慌又不知所措,想抱紧她,却又怕弄坏了她,想松开她,可又担心不小心错过了她。   缺少心跳,他对她,在离爱最近的距离。   想要再靠近一点点的冲动愈演愈烈。   "伊拉,你会后悔,后悔将生命奉献给一具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轻拥着怀中的小少女,梵卓声音暗哑,带着别样的动人腔调。   "我们都一样,哥哥,一样的行尸走肉,正好合适。"埋首在他冷硬的胸膛,少女低低含糊的声音传来。   手越收越紧,彼此相贴的身体越来越冷,梵卓·布亚诺却脸色越来越来看,紧抿着的唇线泄露出他内心无比的烦躁与不为人知的渴望--他开始不甘于现状,开始变得贪得无厌,开始不想要只是这样冰冷的相拥。   他渴望能让她听到,自己为她心动的频率。   作者有话要说:【一只苦逼作者君的自白】:人生在世,最苦逼的事情,不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是你以为你是个真汉子,大帅逼,结果却被凶残的大姨妈折磨得活来死去,哭兮惨兮,娇兮弱兮;   小天使们不要嫌弃我的短小,被凶残的大姨妈蹂躏过后,帅气的作者君是用生命在更新,请轻轻地爱抚我~~o(>_   皮尔斯:明天或后天预计这个故事结束;   再皮尔斯:谢谢软萌小天使【浅唱】的地雷,轻轻揉揉你,捂着肚子碎觉去。 ☆、第37章 妹妹纯洁病娇   又是一场宴会,非简单的贵族聚会,而是标志着血族可以再次回归从前广袤领土的空前庆功盛宴。   血族与狼族的正式领土争夺战,历时三个月,最终以狼王赫尔曼签署战败条约告终,狼族所向披靡的混血军团被纯血领主--梵卓·布亚诺领导下的血族大军摧毁,彻底被驱逐出法属区,暗夜生物们兴奋地倾巢而出,争先恐后扑向这片繁华的领地,布亚诺纯血一族理所当然地占据法属区正中的宏伟贵族城堡。   大战持续了三个月,苏小媛就一个人在棺材中无聊地睡了三个月,古堡中一个生物都没有,她所躺棺材的两边,是装着费尔与凯瑟琳的厚重木棺,唯一能靠近她的生物,便只余下每日都在奋发向上的喵君大人。   "喵~~"熟悉地叫唤声响起,一身高贵纯白的大猫甩着尾巴进门,威武霸气地跃上厚重的棺材盖,毛茸茸的尾巴以一种十分之艰难的姿势,缓缓垂下放进棺材中,在棺材中躺着的人身上扫啊扫。   苏小媛又一次被扫醒。   自从喵君大人不知何时进化出大力功能,小小的身体能轻易冲开房门毫无障碍的时候,苏小媛便发现它每日都会前来耀武扬威一般,顺便附赠喵氏情书一封。   顺手取下卷在它尾巴上的一张皱巴巴的卷纸,看着上面糊成翔的字迹,苏小媛揉了揉眉心,在喵君大人水汪汪碧蓝猫眼的娇羞注视下,专注阅读半晌,终于……没读懂。   "喵~~~"   喵君大人焦躁的叫声,大尾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被苏小媛一把抓住,使劲安抚地揉了两把,"乖,语言不通没办法交流,省着点口水,等完成任务后,让破系统赠送你一只喵少女你就不会闲得发慌了。"   "该进食了,小公主。"房间门被彻底推开,倚在门边的俊美男人眼含笑意,将手中的血袋扔向苏小媛。   "我以为你忙着去进行领土抢夺战了,希诺。"不客气地拆开血袋就往嘴中送,苏小媛揉了揉喵君大人低垂着的脑袋。   "那种逞凶斗狠的事情,咱们哥哥向来乐此不疲,自然用不着我操心。"招呼着仆人送来晚宴的礼服与首饰,希诺脸上是完美无缺的笑容,"不过为了庆祝我们家园重建,身为布亚诺家族唯一一位还有行动能力的纯血公主,我想你该露个面,伊拉。"   "顺便庆祝你不知道第多少岁的生日。礼物我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给了,不过我猜你肯定没拆,否则你不会如现在这般冷着小脸不待见我。"他始终嘴角含笑看着她,像是宽容的家长,能够容忍自己孩子的任何脾气,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气恼半分。   "宴会快开始了,可别迟到,我的公主。"   宴会苏小媛当然是要去的,庆祝与否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可她却必须确保boss大人没在领土征战中变得缺胳膊少腿,虽然事实上梵卓也没什么好令人担忧的,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挂掉就对了。   也许这就是永生唯一的好处了吧,苏小媛苦笑着想到。   前去宴厅之前,她特意去看了看希诺一再强调的"礼物",却只看见梳妆台上空荡荡的漂亮盒子,皱了皱眉,苏小媛看了眼窝在脚边的喵君大人,没再想有关礼物的事情,前往楼下宴厅。   灯火辉煌的大厅,比她原先所在的古堡更加的富丽与奢华,灯光被调成暧昧的暖色调,最符合血族审美的亮度,优雅的大提琴伴奏,沉顿的乐曲低扬倾洒,贵族绅士与淑女们轻柔相拥,在舞池中轻旋慢转。   她的出现,让宴厅中欢悦的气氛一瞬间陷入肃穆的沉寂,沿着楼梯款款而下,她看见了所有血族们眼中的敬慕与隐含的恐惧,很讽刺,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可纯血的压力就能让所有血族俯首称臣,就像此刻,他们全都规矩地颔首,仿佛朝圣的教徒。   "领主回来了!"人群外围一声不大不小的欣喜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大门入口处,血红的瞳孔中是火热的崇拜与没有丝毫挣扎的服从。   死一般的沉寂中,一身纯黑低调长袍的男人大步而来,带着风沙,裹着暗腥,同他一道席卷带来的,是那些优雅贵族们所不曾体验过的沙场戾气,血族向来崇尚优雅与从容,这样的暴虐向来为贵族们所唾弃,却今天,这样纯暴力的手段为他们带来了新生,夺回了失去的家园。   梵卓,终于成为了血族名符其实的王。   所有的宾客们齐齐屈身,恭敬行礼,得到他微微的颔首之后,这才继续刚刚的活动,悠扬的舞曲再次响起,宴厅中又开始了低声的交谈,舞池中愈发热闹。   "哥哥,你没受伤吧?"梵卓站定在她的面前,苏小媛看见他被鲜血浸湿的黑袍,蹙眉出声,下意识地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他没有回答,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身着露肩小礼物的明媚身影,始终紧抿着的唇线终于透漏出一丝缝隙,声音沙哑得像是没经过打磨的石器,"你今晚很漂亮,我亲爱的妹妹。"他突然张开双臂,将她温柔地拥进怀中,很轻很轻的力道,完全不是苏小媛所熟悉的梵卓式简单粗暴的作风。   "哥哥--"他异常的反应让苏小媛尤其不安心,她仔细察探着他的身上,想确定他是否有受伤,鼻翼间浓烈的暗腥味让她辨析不清楚,究竟是源于他的身上,亦或是敌人的热血,又或者是宴厅内高脚杯中的美酒。   "嘘,这个时候你不该挣扎的,我亲爱的公主,在我唯一想做一次绅士的时候,你不该用挣扎来逼迫我使用暴力。"暗沉沙哑的嗓音轻擦着她的耳际发出,不知是不是苏小媛的错觉,她竟然感觉到一丝丝温热的呼吸撩过颈项,让她颈部的肌肤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薄薄的小点,下一瞬又被冰冷覆盖。   "漂亮的小姐是不忍拒绝绅士的邀请的。"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微躬身,朝她伸出一只手,标准的邀舞姿势。   华丽的贵族范,由他表现出来,丝毫不显生硬。   他在向她笑,唇角微扬,绝妙的四十五度角,像是曾对着镜子练习过千万次,淡金色的瞳孔中恰到好处地只容下了她美丽的剪影,完美至极。   微微愣神之后,苏小媛将手交付到他的掌心,被他动作温柔地揽腰滑入舞池。   当被他一次次引导着绝妙旋转越步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自己对于这个男人,在认知上犯了多大的错误:梵卓并非只会简单与粗暴,几十个世纪的时光,足够将他打磨得优雅而风趣,他只是习惯了用武力解决一切,干净利落。   就像此刻,他拥着她,在舞池,轻缓的舞曲,慢摇的节拍,低低缠缠的声音在她耳边缭绕,像是令人沉醉的美酒,一个个短小而富有趣味的故事由他低声讲述,源自于他几十个世纪的丰富经历,让她频频露出笑颜。   滑步,侧腰,伸腿,曳回,完美的舞伴是最好的导师,苏小媛几乎瞬间就爱上了优雅的华尔兹。   午夜的钟声响起,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相拥着走向叠满酒杯的长桌,畅饮着杯中鲜红的液体,开始真正的狂欢。   舞池内,只余下一对轻柔相拥的身影。   "……哥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轻靠在男人冷硬的胸膛,苏小媛轻声开口,随着他的脚步缓步摇曳。   他只是静静地搂着她,不说话也没动作,拥着她的手越收越紧,苏小媛被他以一种不甚舒服的姿态拥在怀里,耳朵恰好贴在他心口,当耳边"咚,咚--"有规律的声音频频传来,确认了无数遍自己没有听错之后,她惊骇地瞪大了眼。   "哥哥,怎么会这样?"诧异出声,苏小媛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再是常年冰冷的苍白,揽在她腰际的大手也一点点逐渐变得火热,轻贴着他,她仿佛贴着一个暖炉,冰冷的身体被他带来的温热所感染,苏小媛竟恍然有一种再次为人的错觉,眼眶泛红。   明明该是和她一样冷若寒冰的身体,为什么会带给她暖热的体温。   "我亲爱的公主,有一件事,我想我忘了告诉你,我答应与希诺联盟的唯一条件,便是他手上那唯一一份永生治愈药剂。"肆无忌惮地拥抱着她,梵卓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死人般的僵硬会让她反感,滚烫的体温逐渐传递至她寒冰似的身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他的声音沙哑而缠绵。   永生治愈药剂,顾名思义,能治愈永生,让毫无温度的行尸走肉重新回归人类的体温。   "伊拉,你太过柔弱与寡断,又近乎迫切地渴望着人类的温暖,我本该让你在今日拆开希诺的礼物,服下里面的药剂,从此成为你做梦都想成为的平凡人,嫁个老实的男人,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与爱人一同经历生老病死,从此幸福一生。"   "可你不该再次走进我冰冷的世界,一次次动摇我故作宽容的决心。"   温热的唇瓣轻擦过她的唇角,他的声音低哑而暧昧,摩挲着她的唇瓣而出,"我无比地渴望那个男人是我,那个能带给你温暖的人是我,能让你靠在我的胸膛,感受到我的心脏为你一次次跳动的频率。"   "你服下了治愈药剂。"看着他明显跟常人无异的脸色,苏小媛近乎急切地出声,双手紧拽住他的大手,暖暖的温度让她心猛地一沉。   在如此宾客尽欢的情况下,所有的血族们举杯畅饮,宴厅中血腥味弥漫,连她都快忍受不住嗜血的渴望,而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你在流血,你究竟干了什么?"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是在臂膀处一道狰狞的伤痕,原本已经自然愈合的伤口,现在开始自然地裂开,血流不止。   不止手臂,他身上的其它地方也在零零散散地溢血。   苏小媛简直以为自己是在经历一场荒谬的噩梦。   "……若是早考虑到人类脆弱的复原能力,我或许就不会任由那些卑贱的狼人在我身上留下战绩了。"抱着她,埋首在少女冰凉的颈项,他不甚在意地笑。   失血过多让他渐渐变得虚弱,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庞又开始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苏小媛伸手去扶他,却被他单手轻轻挡开,退离她一米远的地方,他突然单膝跪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锦盒--   锦盒开启,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落入她眼中。   "我曾以为,对你的怜惜是源自于纯血的诱惑,情感被放大而导致的错觉,可是此刻,当你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开始呼吸加速,肌肤滚烫,心跳鼓动,一种连说话都不知道怎么组合词语的慌乱,几乎占据我所有的思想。"   "我亲爱的公主,我恳求你,陪我度过这最后也会是最有意义的一百年。"   "百年之于你,不过是一场午觉的时光,百年之后,当我带着与你的共同回忆,心满意足地入土为安,你便可以继续追寻你的自由。"   "原谅我夺走了原本该属于你的治愈机会,是千万年的寂寞使我害怕了,怕你一接触到温暖,便狠狠将我推回黑暗的深渊。"   她看着他,安静地没有说一句话 ,却缓缓朝他伸出了手,换来他发自心底的明媚笑容。   "一百年的时间,我现在却又开始担心怎么够我爱你。"套上戒指的那一刻,他拥着她满足的叹息。   【恭喜玩家:您已顺利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我是虚弱的作者君,与姨妈大人血战,战果只可能有一个:血流不止。祝愿美腻的小天使们永远不被姨妈大人折磨。   皮尔斯:谢谢安静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轻轻抱抱你。 ☆、第38章 妹妹纯洁病娇   路易斯安那州的一个海边小镇上,一场隆重的婚礼拉开帷幕,这是一场海滨婚礼,没有教堂,没有神父,主持婚礼的人是血族现任的掌权者--血族新一任领主,希诺·布亚诺。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伴奏下,前来观礼的人当中,除了当镇的普通百姓,没有一个非自然生物,没有凶狠的狼人,也没有贺喜的血族,在一群陌生人的笑语恭贺中,一切安静而有序地进行着。   夕阳的余晖下,帅气的新郎亲吻了他美丽的新娘,两人互换戒指,许诺一生。   艾泽西海边小镇,布亚诺纯血一族的生命起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一切又重归原点。   在婚礼结束后的片刻短歇中,血族的现任领主曾来找过苏小媛,给出了非常诱人的条件。   "我可爱的小公主,在你嫁给一个普通人的这一天,作为兄长,我想我应该替你准备一份昂贵的结婚礼物。"   希诺·布亚诺是一贯的优雅而得体,一身剪裁合身的纯白西装,淡金色的发丝整齐地轻束在脑后,那双碧蓝色的瞳眸中,是足以令所有异性为之倾倒的温柔与多情,此刻这双眼睛的主人,正含笑注视着他面前一身纯美婚纱的美丽女孩,款款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   "你知道的,他不喜欢我接受别的男人的礼物,抱歉,希诺。"有礼地拒绝了他的馈赠,苏小媛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琢磨怎么发动游轮的男人,唇角缓缓扬起笑意,颊边梨涡隐现。   "你就不好奇礼盒中的东西是什么?伊拉,也许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也不一定。"   看着眼前美得令人炫目的小少女,不,从今天起,已经该是少妇了,希诺·布亚诺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在不知不觉间,他记忆中跋扈又愚蠢的妹妹已经变了,褪去了张扬的外皮,变得如温水一般轻缓而绵长,她的眸光开始变得跟普通血族的冰冷不一样,总是带着幸福的浅笑。   这样的笑意,源于那个被他当做是恶魔与野兽的男人。   "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平凡而纯粹的幸福,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希诺听见她凉软的嗓音响起,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轻巧地越过了他,落在不远处那个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的男人身上。   "伊拉,你被一时的激情冲昏头脑了。"优雅的希诺·布亚诺竟然说出了这样刻薄的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心脏像是被泼上了桶桶高浓度的硫酸,灼烤得他开始口不择言,"当初是我欺骗了咱们的哥哥,永生治愈药剂其实有两份,而剩下的一份,就在这盒子里。"   "我原本是想骗你们同时吃下药剂,这样便再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我的存在,可今天,我亲爱的公主,我愿意给你第二个选择:毁了药剂,离开他,与我共建暗夜一族的强大帝国,共享至高无上的荣耀。"   此时此刻,年轻的纯血领主眼中,闪耀着灼灼动人的光辉,向他的少女描绘着美好的蓝图。   听的人却无动于衷。   并没有因为他的野心与算计而愤怒,苏小媛只是轻扯唇角笑了笑,在看见远处一身纯黑西装的男人终于摸索出游轮的使用方法之后,她这才淡淡地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新一代血族之王,轻柔出声,"我不会再服下药剂,不过也不会狠心的毁掉,因为我知道,有朝一日,你会比我更需要它,希诺。"   千万年的沉寂与孤独,这才刚刚开始,没有家人分享的喜悦,一文不值。   她眸中闪烁着柔亮的光芒,注视着他,带着祝福与怜悯,这种隐含的怜悯让这位年轻的领主险些情绪失控,出口的声音早已变了原本温文尔雅的腔调,"梵卓真是可怜,伊拉,你们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他为你宁愿放弃永生,甘于平凡,你却贪恋青春的容颜,舍不得血族身份带来的荣耀。"   嘲讽,尖刻,讥诮,无数个世纪之后,在孤寂地服下治愈药剂的前一秒,回想起今天的一幕,希诺·布亚诺都会记得自己的不华丽与小心眼--他漫长的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毫无风度,像个战败者一样地痛骂对手。   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咄咄逼人,苏小媛只是轻巧地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眼神,低声开口,"等到很多年以后,你就会感谢我今天的大方,没有自私地服下药剂,没有将你仅剩的希望毁掉。"   "希诺,我和他之间,总要有一个人足够强大,来应对今后一百年仇敌的追杀,来应付你不安时的背后捅刀--他选择了给我以温暖,我便要还他百年安宁。"   "接受药剂,等待着我们的,便是无尽的流亡与追杀;不一时脑热地吞下药剂,我有一百年的时间向他证明:看我是否在乎,是否一辈子不离不弃。"   对面远处,准备好一切的男人向她挥手,绝佳的视力,让她清楚地看见他皱着眉不耐烦的表情,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中却又隐含着跃跃欲试的欣喜与期待。   抿唇笑了笑,她与年轻的血族领主道别,身形轻掠,眨眼间便上了他们刚买来的华丽游轮,开始了两人计划已久的环球蜜月之旅。   "我亲爱的公主,我们或许应该过了今天再开始航行,这样海风就不会吹散你漂亮的婚纱。"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梵卓温热的大掌轻贴上她冰冷的脸颊,隔离了刺人的海风,他掌心的温度,让她流连。   脸颊轻蹭着他厚实的大掌,苏小媛像只跟主人撒娇的猫咪,出口的声音温柔而乖顺,"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只想跟你相处了,哥哥,其余人的祝福与反对,我毫不在乎。"   女孩轻声的话语,让梵卓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她总是懂得怎样讲话能让他最大程度的开心,她清楚地知道他的担心是什么,也能够巧妙的一句话化解掉他无谓的忧虑,让他所有的心思都只专注在她的身上,无暇自哀。   航行的第一站是冰岛,这个神秘莫测的国度,这里适宜定居,但他们只是走马观花地行过,热恋中的新婚夫妻,总是会忘记最漂亮的景色,而专注于对方一个清浅的笑靥。   冰雪融化的洪流,从高山直插下来,奔腾咆哮,长久不绝;阳光下彩虹横跨,色彩斑斓;冲天的水柱一次次从地表喷出,如同大自然灼热的呼吸……视觉的震撼远不如爱人的相伴,在美丽的蓝湖圣泉中,他们轻拥着向彼此诉说心底的秘密。   航行继续进行着,多少年如一日不停歇,一如他们永不停歇的爱的征程。   下了游轮,来到到租好的酒店,梵卓还打算带她去市郊看夜半的星空,却被她温柔地阻止,"我有点困了,哥哥,星星明晚依然有,我们有的是机会。"   每当她用这种"奇怪"的借口要求他休息的时候,他总是缓缓失笑,并不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只是轻轻地拥着她入睡。   他老是忘记自己已经并非可以日夜不闭眼的血族,为了第二天的好精神,他必须按时地吃饭睡觉。   常常,第二天他会在美食的香味中醒来,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每到一个地方,苏小媛总是会率先搜罗美食,尽管任何的人类食物,于她而言都是味同嚼蜡,可她却依然乐此不疲,多年如一日。   "虽然我已经吃得饱饱的了,不过如果哥哥坚持不起床的话,我也不介意将这份甜品一起解决掉。"清晨睁开眼的一瞬间,迎接他的,总是他的少女清媚的笑靥与软糯的话语。   她手上正端着一份恰似布丁之类的甜品,她的表情状似垂涎,可他知道,她感受不到半分甜品的美好味道,尽管这样,他却并不拒绝两人之间这样的小情趣。   接过甜品,梵卓轻轻将她拥在怀里,温热的指尖轻擦掉她唇角残留的一丝血迹,在她冰凉的唇瓣上落下温柔的一吻,"辛苦了,我的公主。"   "哥哥是指搞定那些破坏情调的猎人们辛苦,还是指今天早上的甜点福利?如果是前者的话,我该谢谢他们为我送来了美味的一餐,后者的话,那你就得点滴不剩地将这份甜点全部吃下,才能弥补我一早上的辛苦。"缓缓露出笑靥,窝在他怀中,她朝他眨了眨灵动的大眼,夸张地做了个回味的表情。   梵卓失笑,轻拥着她,在她一脸垂涎的表情下,将并不算极度美味的甜点吃得干干净净。   世界上比鲜血更美的味道,他终于如愿以偿。   "不过你可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你干过的坏事,要是用纸笔罗列出来,也许能够环绕太平洋一圈,以至于咱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恼人的尾巴冤魂不散,害我不得不牺牲我钻研食谱的宝贵时间。"埋首在他的胸前,听着耳边稳健的心跳,他的公主低低数落着他几十个世纪以来的斑斑劣迹,语气夸张。   "我亲爱的公主,我一生中所做最坏的一件事,便是将本该自由飞翔的小鸟自私地拘在身边一百年,明知罪孽深重,却还死不知悔改。"拥紧怀中凉软的小身躯,他沉顿的低语近乎喟叹。   "飞到没有哥哥的地方,自由的小鸟也会度日如年。"   少女冰凉的唇瓣轻吻上他渐染上风霜的额角,带来令人心醉的轻软,让他几乎湿了眼眶。   "在我逐渐步入垂暮的年纪,你却依然风华正茂,我从前总是嫉恨别人看你时惊艳的目光,可是当我一天天变得无力,视线不再清明,我却发现,连这种嫉恨,也在逐渐地消失……每一种情绪的表达都要浪费感情,而在我余下不多的生命中,我不想将我仅余的感情,浪费在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或事上。"   "答应我,我亲爱的公主,当我入土为安的那一刻,请让我安静地死去,然后你便应该毫无负担地去追求自由与幸福。"   "嗯。"回答他的,是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应,像是承诺,又像是敷衍。   没有急着给出虚幻而美好的承诺,也没有哭泣着信誓旦旦,告诉他,她有多么地爱他多么地舍不得他,她只是顺从地记下了他的嘱咐,尊重他的心愿,将最终的抉择留给时间。   接下来的时光,他短暂的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   倒计时三十年,他生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大病,住了两个月的医院才得以堪堪痊愈;倒计时二十年,他在一次登山途中,因为没做好防护,意外摔伤;倒计时十年,他患上了眼疾,只能靠想象,才能在视线中勾勒出她清丽的模样;倒计时五年,他被医生诊断出患上绝症,只余下零星几年的光阴;倒计时两年,长久的住院治疗,使他变得清瘦,再也不复当年俊朗帅气的模样。   唯一不变的是,他挚爱的公主始终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寸步不离,以一个温柔妻子的身份。   总有人有意无意地对他表露出羡慕,羡慕他老来得福,娶了朵温顺娇美解语花,只有苏小媛自己知道,她的丈夫,最美好的年华,曾与她共度。   "误闯入人境的野兽,在遭遇过无情的棒打与唾弃之后,遍体鳞伤,终于见到了当初美丽的小女孩,此刻她已嫁做人妇,大腹便便的模样,正眼神惊怕地盯着它。一瞬间,它觉得身上的淋淋伤口痛极了……"   安静的病床前,明媚的少女念完书上的故事,收起书籍,她倾身将病床上的人扶起,动作熟稔地喂他吃药。   常年的病痛让梵卓连说话都变得艰难,最终索性不再开口,他所有的需要,她都能从他一个细小的动作中察觉到。   尽管知道药已经没办法再维系自己的生命,可他仍然顺从地吃下,轻靠着他依然美丽的妻子,他久未发出声音的喉咙显得异常地干涩,许久才组合出破碎的字句,"我的公主,咱们该回家了,我不能让你长久地陪我待在这气味难闻的医院。"   也不能死在这荒寂的异国他乡。   "好,我们回家。"   轻柔的回应,她向来是尊重他的任何想法的,利落地替他办理好了出院手续,甚至于当医生告诉她,病人离开医院不出一个月必死的时候,她仍然只是浅笑着有礼地回应:他已经活得够久。   医生一度以为她悲痛过度,疯了,她却并没有解释。   孱弱的身体,使得梵卓再也没有办法陪她乘坐来时的游轮,可论迅捷的速度,继承了纯血一脉的她,完全可以媲美最先进的交通工具,毫不费力地带着他,他们再次回到了淳朴的艾泽西海边小镇。   镇民们还是一样的热情相待,尽管他们已经不再记得,几十年前,他们中,曾有人在这里见证了一对男女的爱情,几十年之后,这对男女依旧相濡以沫。   近年来,忙于照顾梵卓逐渐变得虚弱的身体,苏小媛彻底没有了对追杀者的耐心,残忍的虐杀手法,终于换得了他们如今的片刻安宁。   再大的仇恨,在明知鸡蛋碰石头的情况下,不会再有人前来白白送死,所以他们此刻才能宁静地依偎着彼此,坐在沙滩上,一同欣赏着日落。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散尽,裹着厚厚的披风,凌厉的海风还是让他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冰凉的指尖轻抚着他染上银丝的发鬓,她温柔地将他扶起,"哥哥,我们进去吧,我有点冷了。"   他一向是不会拆穿她这样没有可信度的谎言的,枯瘦的双手拥着她在沙滩上坐下,他却并没有跟她一起进屋,沙哑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满足,"我亲爱的公主,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一起出生在这个小镇,一家和睦;在几十个世纪以前,我失控兽性大发,咬伤了咱们的父亲,从此开始了无尽的被驱逐与流亡;在两千年前,我建立起自己的强大王国,用血腥与暴戾书写出大大的'王'字,享尽尊荣与富贵……"   他沙哑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再不复青年时期的明朗,缓缓讲述着梵卓·布亚诺这个名字背后曾经的辉煌。   "可欲-望像是填不满的沟壑,越是得到得多,便越是渴望的多,直到有一天,当权势与力量不能再满足我的时候,当你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态盛放在我冰冷的世界里,我便知道,终至永生,我也再难寻得,比你的笑靥更珍贵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轻轻地笑开,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面对死亡的优雅与从容,轻握住她冰软的小手,放至胸口,"因为有你,我才渴望这里能够跳动,能够因你的每一次靠近而疯狂加快频率,这种鲜活的跳动时刻提醒着我,爱你,爱你,无论这一生还是下一世。"   当西方终于散尽最后一抹娇红,说完所有的话,他轻靠在她的怀里,身体渐渐变得不再温热,缓缓闭上眼,安详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滴答!滴答!滴答……"什么东西有条不紊地滴落,由上而下,滴落在他干裂的唇瓣上,带着久违的暗腥,与他不再渴望的甘甜,滑入他的唇齿间,让他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再次开始神奇地逐步复苏。   拥着他的少女,尖刀划破了手腕,暗红的液体源源不断从她的腕上溢出,点滴不剩地滴落在他的唇间,蔓延至全身。   混沌的双眼使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耳边只听得她娇声任性的话语传来--   "哥哥,近百年来的温柔与服从,我想足够抵消我此次的任性妄为--真是对不起,我还不打算让你就这样安静的死去,在你终于不再怀疑我对你的爱的时候,除了永生的相伴,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其它的方法,来惩罚你当初的自作主张。"   仅一滴纯血,便能转化出一只亲王级的吸血鬼,在他饮下她体内足足一半血液的时候,枯朽的身体被重新注入新的活力,崭新的生命,再次开启。   【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威武帅气的作者君,我一生致力于粗长而持久的更新,我挚爱每一只支持正版的软萌小天使,历经两天两夜与姨妈大人的不懈战斗,采取小天使们的高超妙计,热水袋红糖水齐齐上阵,帅气的作者君终于战胜了丧心病狂的姨妈大人,现在她虽然还赖着不撤兵,但已经是苟延残喘,再也对我构不成威胁;作者君内心甚悦,于是便将原本双双弄死哥哥与妹子的结局改成了现在的一万年相亲相爱,小天使们请温柔的爱抚我,轻轻亲一口大家。╭(╯3╰)╮   皮尔斯:下一只哥哥是入侵地球的变异哥哥vs蠢钝呆萌妹妹,高智商与低情商的变异哥哥,你值得拥有!   攻略难度:5颗星。 ☆、第39章妹妹蠢钝呆萌   20XX年X月X日,地球上平凡而无奇的一天,这一天,春光明媚,风和日丽,小鸟儿竞相歌唱,小花儿骄傲盛放,公鸡母鸡照常做-爱下蛋,天空是蓝的,地面是灰的,树上带翅膀的小昆虫还是会飞的。   万物如此和谐,人生如此曼妙。   地球上某个偏僻的黑洞洞角落中,对象为一人一猫外加一未知生物,不为人知的邪恶对话正在进行着。   【呼叫!呼叫!系统呼叫玩家!系统紧急呼叫玩家!收到请回应!玩家收到请回应!】   喵君大人:"喵~~~"立正站好,昂首挺胸。   苏小媛:"……"昏昏欲睡,将喵君大人打了鸡血似昂起的脑袋重重按下。   【系统:亲爱的玩家,本系统因遭到敌方入侵,现在重伤在身,您的此次选择,将关系到全游戏所有玩家包括您自己的生命,请严肃对待,请严肃对待。】   喵君大人:"喵~~~"眼神放光,庄严立正。   苏小媛:"……"上下眼皮成功亲吻,一拳挥开碍事的喵君大人。   【系统:亲爱的玩家,全人类的安危都将寄托在您的身上,请务必要完成此次任务,由于此次任务缺少本系统的贴身指导,攻略风险无限增高,下面请您慎重地选择攻略路线,切不可草草以待。】   相亲相爱线?沉默以待线?温柔似水线?聪明睿智线?疯狂战斗线?相敬如冰线?   当脑海中又出现那种四通八达线路图的时候,苏小媛一瞬间瞌睡全无,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审慎地查看过每一条,在脑海中快速作出判断。   根据上个任务的经验,那种看似最没有杀伤性的,往往可能是系统最大的恶意,所以她明智地首先排除掉了'相亲相爱'与'温柔似水'这两项糖衣毒药;鉴于体能不够,因此她再次小心翼翼地叉掉了'疯狂战斗'这一血腥选项;   小心地咽了口口水,苏小媛环顾四周,在确定周遭没因为她的选择而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连喵君大人也依旧风流倜傥的时候,她谨慎地开始排除掉'聪明睿智'这一项--别问她为什么排除掉这一项,根据少女对危险感知的强烈第六感,她觉得,这种充满诱惑力的选项一定是系统的甜蜜陷阱。   在排除掉四项以后,她仍然安好,苏小媛确定自己没问题了,总算松了口气,抱起脚边同她一样紧张的喵君大人,她安抚地揉了揉它白色的皮毛。   综上所述,那就只剩下"沉默以待"与"相敬如冰"这两项无意义的中性答案。   "沉默以待":莫非是要她用沉默来面对Boss大人的各种刁难?又或者让她在沉默中爆发,攻略掉Boss大人?   "相敬如冰":难道是要让她对Boss大人不冷不热,两个人好好相处,然后她便一辈子拿不到好感度,一辈子困在游戏中?噢,这里一定隐藏着破系统的极大恶意。   心一横,眼一闭,苏小媛深吸一口气,在喵君大人的喵爪子按向"相敬如冰"的前一刻,果断地伸手戳向了"沉默以待"!   "喵呜!"她怀中的喵君大人一声悲戚的惨叫。   "哦卡!"什么无形的东西发出的诡异声音。   苏小媛:"系统君?系统君!玩家呼叫系统君!"   【嘟!嘟!嘟!嘟!亲爱的玩家,系统与您的信号连接已被不明信息扰乱,现在处在繁忙修复中--哔!】   苏小媛一激灵,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爆破的声音响起,像是被电打的稻草,噼噼啪啪地燃烧,许久之后,苏小媛才隐约听见系统大人颤抖沙哑的声音传来--   【系统:亲、亲爱的少女,本、本系统很佩服你的勇气,在去掉'聪明睿智',去掉'疯狂战斗'能力之后,你将用你的血肉之躯,外加一颗不怎么灵光的漂亮小脑袋,攻下一只缺少'相亲相爱',缺少'温柔似水'的高度拟人化NPC,鉴于你拒绝了本系统最后的善意,叉掉了'相敬如冰'这一条唯一的退路,那勇敢的少女,你的路线就只剩下……】   虚弱的声音戛然而已。   【哔!哔!哔!哔--系统已断线,系统已断线!】   世界安静了下来,苏小媛当场石化,喵君大人又一次萎靡不振,耷拉着脑袋趴在她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她的脖子。   周遭场景迅速变化,在苏小媛以为她将又一次被送到某个诡异世界去的时候,她再次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万物的"不可预见性"。   这一天,是值得永久纪念的一天,据多年之后的《地球进化史》记载,就是在这一天,那位拯救地球于茫茫宇宙的热血少女,站在时代之巅,做出了历史的选择,开创了地球史继往开来的新纪元。   此刻,经历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传送,热血少女正在家中洗了个战斗澡,急急地裹了条浴巾,她因为担心系统将她传送到有人住的房子里,所以迅速地出了浴室,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擦,光着脚就去找她的队友喵君大人。   喵君大人正忧郁地地趴伏在窗框上,看见她,它朝她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然后,决绝地转身,四肢大敞,朝着窗下纵身一跃!   "外星人攻占地球啦!外星人攻占地球啦!大家能逃的逃不能逃的快自杀啊!再晚就来不及了啊--"   外面杀猪似的惨叫声响起,一浪高过一浪,苏小媛焦急地探头从窗外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头在街上挤来挤去,她无法确定喵君大人是否自杀成功,又或者是被惊恐逃亡中的人们残忍地踩死掉,她很担心自己的革命队友。   所以她决定下楼去寻找喵君。   却在这时,天空再次出现异象。   黑云压球球欲摧,整个天空中刹那间风云变幻,上一刻还是晴天明媚,此刻一瞬间黑沉一片,逃亡中的人们尖叫连连,恶劣的素质使得他们开始相互争吵与撕斗,也许是想要借此来释放些恐惧也不一定。   片刻的时间,就在所有人以为出现了地球统一停电的壮观异象的时候,现实再次啪啪啪打脸--   同一时间,地球上的不同地点,所有能听到声音的工具,所有能发出图像的仪器,全都同时播放着同一则画面,播放着同一个人的声音--   "喂喂?喂?地球愚民们,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摄像师,镜头拉近一点,注意四十五度角的拍摄--"   懒洋洋粗哑的声音以各种方式传递到每一个地球人的耳中,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颗长着两只锋锐厉角的头颅,出现在银屏中,由于带着盔甲的缘故,因此看不见它的五官,根据声音判断,苏小媛暂时将此生物定义为雄性。   雄性又开始对着话筒说话了--   "咳,地球愚民们,请不必惊慌,在发表征服宣言之前,我准备先做个自我介绍--"   所有地球人目瞪口呆。   "我就是宇宙无敌藐视银河帅遍太阳系的#%¥#¥%大王!"此处应该有掌声。   所有地球人一片沉寂。   "咳咳,翻译,翻译在哪里?"雄性大王干咳一声,一只圆滚滚貌似老鼠的生物跃上镜头,吧啦吧啦开始说话,"这位就是我伟大妙布拉斯星球的妙布拉斯大王,颤抖吧!愚蠢的人类。"自动播放颤抖配音。   鸟不拉屎星球?鸟不拉屎大王?   如此的自谦真的好咩,默默的将注意力从一台黑白小电视上收回来,苏小媛拉了拉不怎么合身的浴巾,又裹紧了一点。   鸟不拉屎大王清了清嗓子,在翻译鼠的帮助下,发表了以下一段简要而具有魄力的征服宣言:   愚民先生们,愚民女士们,在X年X月的X天,你们星球上X位胆大包天的愚蠢人士,利用你们速度堪比蝼蚁的交通工具,潜进我秒布拉斯星球,偷走了本大王的一颗快成形的受精卵,让我秒布拉斯尊贵的公主流亡在你们落后的星球,根据《宇宙保护法》第XX条例,你们此等无耻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秒布拉斯星人的尊严,本王在此庄严宣布:若不交还我秒布拉斯可怜的公主,下一刻地球将从宇宙亿万星河中被彻底抹去。   还没听完鸟不拉屎大王的征服宣言,苏小媛一手提浴巾,一手捂湿发,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上,噔噔下楼了。   在地球被攻占的前一秒,作为一名正义的热血少女,她一定要誓死拯救生死未卜的喵君大人。   当各种通讯仪器中视频与音频消失掉的那一刻,黑隆隆的天际突然被拉开一条缝隙,湛蓝的光芒透射而进,状似UFO却比UFO大得多的航舰冲行而下,像是出海的巨龙,横霸一方天际,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一艘又一艘的巨龙航舰划破黑云,狂肆摆尾,很快便布满整片天空。   每只航舰周身的炮孔齐开,正指着下方惊慌的地球人们,硝烟弥漫。   死一般的沉寂。   苏小媛踮起光溜溜的脚尖,一手提着浴巾,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试图避开近在咫尺对着她的一个炮孔,一边眼神发散寻找着喵君大人的忧郁小身影。   咔擦!   恰似快门闪动的声音。   半空正中央的一艘赤金航舰舱门开启,一行高大威猛的银甲军凌空跃下,瞬间将拥挤的人群开出一条宽敞大道来。   在银甲军的驱赶下,地球人蜂拥倒退,苏小媛被几番推搡之下,使出所有的力道,终于杀开一条血路,狠揍了一遍趁乱偷摸她屁股的猥琐男之后,终于稳稳站立在人群的最远处,恰好是两面人墙交汇的地方,也恰好,正对着那艘黄金航舰的舱门。   金属舱门被再次开启,在银甲战士们的层层护卫之下,负责前来寻找秒布拉斯遗失受精卵顺便侵略地球的秒布拉斯王子终于露脸了,噢不,应该说什么也没露。   一身不同于卫士的黄金铠甲,将他比例不知是否完美的身材尽数包裹,修长有力的健腿轻盈迈动,赤金色的高贵军靴踩踏在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他被银质手套包裹的手上,拿着一个状似人类扫描仪的东西,发出原点辐射状的红光,随着他一步步的走动,红光扫射向所有的地球人。   高贵、纯净、不染纤尘。   这是所有地球人对这位沉默异星王子的第一印象。   【哔!哔!哔!哔--】   当被红色的光束照射到的那一秒,苏小媛正死死扯着自己的浴巾,以避免被某个猥琐变态拉掉,红色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抬头的一瞬间,映入她眼帘的,就是满目狗屎一样的金黄……   沉默的王子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立在她的面前,他手中状似探测器的东西正在不住叫唤……   【检测到相同血脉,检测到相同血脉!】   与此同时,苏小媛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君再次发出兴奋的呼声……   【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   那一刻,当苏小媛以一种仰视的角度,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柠檬香,看向眼前身形是她两倍、体重未知、长相未知、浑身屎黄屎黄的神奇物种的时候,透过他屎黄的头盔上面那个小巧精致的不锈钢玻璃窗,她看见了一双诡绿诡绿的眼睛,此刻正在对着她……笑?   卧勒个大槽!   "公主殿下!"   银甲卫士们震天的吼声让她护着浴巾的手一抖,差点当街裸奔,腿软导致的眩晕感让她僵硬地呆立当场。   原来,她就是鸟不拉屎大王被偷走的那颗可怜受精卵;   原来,系统对她的恶意从来都没消散过。   那一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据《地球进化史》记载,一位身裹浴巾的热血小少女,用她的血肉之躯,堵住了外星侵略地球的战火,在层层银甲卫士的簇拥下,少女庄严踏上了外星战舰,留给地球同胞们一个凄凄的背影,和那得来不易的和平。   战争,因她的英勇献身而终止。   她,是地球人的骄傲。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破系统再次向妹子释放了它浓浓的恶意!!!帅作者再次完成了一次粗长而持久的更新!!!   皮尔斯:萌萌的小天使们,看见了哥哥大人那闪瞎狗眼的拉风出场了吗?你没有看错!屎黄屎黄的那只沉默小伙伴就是此次妹子要攻略的哥哥大人!!!!   友情提示:   妹子自身锁定技能:呆蠢;   Boss自身锁定技能:沉默;   妹子攻略宣言:讲话你就输了!   哥哥防守宣言:别自卑,进化不完整不是你的错,脑残也是受《宇宙法》保护的。   再皮尔斯:此章节灵感来自于《十万个冷笑话之世界末日篇》,不知有同好的小天使咩?   再再皮尔斯:谢谢软软的【凉月】小天使的地雷,挨挨你;   谢谢美美的【旧时光】小天使的地雷,抱抱你。 ☆、第40章 妹妹蠢钝呆萌   根据《宇宙公民登记册》统计,在全宇宙三千五百六十九颗有能力进化出高智能生物的星球上,只有秒布拉斯星球,是最具称霸宇宙潜力的,秒布拉斯星人是最善战的种族,其战争装备一直立于宇宙前沿,而秒布拉斯的皇族血脉,更是天生的宇宙战将,也许就是明日是宇宙霸主。   此时此刻,在历经一场无聊的侵略地球游戏之后,秒布拉斯大王唯一的雄性子嗣--秒布拉斯王子兼守护战神,伊卡·维托,在重重银甲卫士的护航下,抱着秒布拉斯丢失多年的皇室受精卵,踏上了"战斗号"宇宙航舰。   在这震撼性的一刻,秒布拉斯大王丢失的受精卵终于回归,据当时目睹全程的银甲战士们回忆:当他们威猛高大的伊卡王子,一身赤金铠甲,威风凛凛,怀抱着一颗小小的受精卵,哦不,怀抱着他们秒布拉斯唯一的皇族公主,踏进'战斗号'的一瞬间,他们听到了历史颤抖的嘶吼声--我伟大的秒布拉斯终于有雌性了。   苏小媛的到来,像是一束遥远的星光,照亮了这个缺少雌性生物的纯雄性星球,护送伊卡王子前来侵略地球的护卫们,首先见到了雌性的容貌。   侍卫长莫修简直深受打击:这名雌性小小的,白白的,蜷成一团,被伊卡王子坚硬的双臂抱着,像只可怜的小仓鼠;这名雌性娇娇的,软软的,自从上了航舰就一直嘤嘤嘤,小舌头怎么都撸不清楚;这名雌性呆呆的,蠢蠢的,拉低所有秒布拉斯星人的平均智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这名雌性是他们秒布拉斯星唯一的公主,是唯一能与他们王子交-配生产出纯种秒布拉斯皇族的稀有物种,最重要的是,她是秒布拉斯行唯一一位雌性……   噢!这真是大宇宙对我伟大秒布拉斯无穷的恶意!   侍卫长大人为伟大的秒布拉斯星球虔诚担忧着,面色痛苦,他看着他们尊贵的王子,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名雌性,仿佛看见了一群蠢呆呆的秒布拉斯小王子们流着口水找爸爸,终于不忍直视地别过了头。   下面将镜头从无关紧要的炮灰身上拉回,正面描述一下当事人,也就是伊卡王子的内心感受。   抱着怀中温软绵热的小身体,伊卡王子很紧张,很兴奋,同时又有点小忧虑,他与莫修侍卫长有着相同的忧虑,想到了这名雌性,也就是他妹妹的智商问题。   据摄像师拍摄到的一幕画面来看:她的身上裹着一层白白的劣质烂布【浴巾】,伊卡王子对自己的妹妹充满了怜惜,为她这些年的凄惨生活同情了一秒钟;她那一头软软修长的美丽黑发,暴露了她武力值为负的残酷现实【秒布拉斯星人的战斗力是靠头发的鲜艳程度来判定的】;还有她饶不清舌头的娇怜嘤嘤嘤,预示着她很可能是个哑巴【语言不通是个障碍】,这更是雪上加霜。   该怎么样安抚她自卑的情绪呢,伊卡王子小小地纠结了一番,决定先不跟她提交-配的事情,免得加重她自卑产生的负罪感,他带着银质作战手套的大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听到她嘤嘤嘤得更加厉害了,王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怜悯更甚。   她白嫩的小脸上黑乎乎的,被破布裹着的柔弱小身体颤抖得厉害【挣扎?】,他决定先给她洗个澡,换上件好点的战袍,如果他的妹妹够乖巧的话,他也愿意将自己尊贵的金甲借给她穿。   他小心地捧着怀中颤抖的小身体,像是孩子捧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前来航舰中宽大的浴舱,却在刚到舱门的时候遭到了侍卫长莫修的阻拦。   "伊卡殿下,公主身体娇弱,怕是……怕是受不了微波浴。"侍卫长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微、微波浴!   被黄金甲王子抱在怀里,一直在不断反抗,却一次次为他轻轻安抚【镇压?】的苏小媛终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在他怀里拼了命地挣扎,双手使劲捶着他比铁块都还更硬的胸膛,像只被人捉住难以脱身的泥鳅。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挠痒似的攻击,伊卡顿了顿,可能也是想到了她战斗力为负的体质,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了见到苏小媛以后的第一句话,"你,不要,微波?"   苏小媛张口解释半晌,看见他黄澄澄头盔罩住的脑袋上,透过头盔上的玻璃窗,露出那双碧绿的眼睛,眼里盛满了疑惑与怜悯,她终于意识到了语言不通是多么大的痛苦。   绝望地闭了嘴,放弃了无畏的挣扎,她使劲地朝他摇头。   还是一旁的侍卫长敏锐地感受到了她的惊惧,试探地朝着伊卡王子进言,"伊卡殿下,或许……公主更适合人类的沐浴方式?"   伊卡王子恍然大悟,碧绿的眸子中绽放出喜悦的光芒,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小少女回了自己的休息舱,立刻吩咐掌舵航长掉头,航舰重新迫降地球,再次给地球同胞们造成了一阵惊慌之后,终于成功打劫来了一缸浴水,外加一朵小朋友的浴花。   赶走了守着想看新奇雌性的护卫们,伊卡王子觉得,未免让妹妹更加自卑,他不能让那些护卫看到她娇娇孱弱的小身体。   他干净利落地剥掉她身上破旧的烂布条,让她光溜溜地泡在冰水中,也许是冷,她颤抖得更厉害了,险些摔出浴缸【为保贞操誓死挣扎?】,幸好被他宽厚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他又将她重新放回浴缸里,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赤金的铠甲。   接下来他捏着那朵奇形怪状的浴花,轻轻地擦拭着水中白白软软的小身体,她安静乖巧地躺在浴缸中,像是他多年收集的那些精美标本,可摸起来又比那些冷冰冰的标本手感好得多,伊卡觉得很开心,于是她更加地任劳任怨了,替她洗完澡又细心地替她洗了头发。   好在她从头到尾都很乖,一点也不吵闹,他对这位安静又乖巧的妹妹有了一丝丝好感。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10+!】   啥?你觉得奇怪?你想问浴缸中被人上下其手的小少女为什么不誓死抵抗?你想问她为什么会这么聪明想到用装乖的方式来获取好感度?   万能的系统告诉你……   【哔哔!哔哔!亲爱的玩家请注意!系统监测到您的呼吸越来越弱,血槽即将被清空!请小心防范!请小心防范!】   "伊卡殿下!公主快被淹死了!"侍卫长莫修的到来,终于结束了这残忍的一幕。   伟大的秒布拉斯星球唯一一位皇室公主,唯一一名雌性,承载着繁衍秒布拉斯英勇下一代的圣神使命的小少女,险些被自己的兄长淹死在浴缸中。   据说,在后来接受宇宙频道的采访中,尊贵的公主嘤嘤嘤解释过,通过翻译硕鼠的转达,她说了下面这一段引人涕泪的话:   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怔怔看着他的大手,一点点把我掐住,将我按进冰水最深处;   我以为我会报复,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傻傻闭上了双眼,瞪了蹬腿生命就结束;   啊,多么痛的领悟,我低估了外星人的凶残度;   啊,多么痛的领悟,只愿我摆脱他的魔爪,挣脱束缚,奔向自由的国度,再不回顾。   这是用生命在刷好感度啊。   当被秒布拉斯的高科技医学护卫队拯救后,苏小媛在医务舱的合金大床上醒来,首先看见的,就是她床前坐着的一名雄性。   别怪她为什么选择了雄性这个中肯的词语而非"男人",因为她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属性是不是"人"。   此名雄性身材健硕,喷薄的蜜色肌肉使她想到过年时腌制的美味腊肉,不过硬度肯定比腊肉大得多;此雄性有着火一样赤红的头发,血淋淋刺激着她的眼球;此雄性有一双幽绿幽绿的眼睛,像是暗夜森林中燃起的鬼火,令人毛骨悚然。   此雄性是她的哥哥,是秒布拉斯星球最威武最帅气最吸引人瞩目的伊卡王子。   噢,童话故事中温柔漂亮的王子,原来真的只是传说……   知道真相的苏小媛眼泪掉下来。   "你别,哭。"   雄性粗糙的大掌脱了作战手套仍然很粗糙,擦在她的脸上,像是被石头擦过,刺刺地疼,他碧幽幽的眼睛看着她,苏小媛觉得,像是森寂的饿狼看着一只美味小动物,他的声音倒还算正常,听着不刺耳,虽然翻译鼠翻译出来的声音走了样。   她别过脸去,不想他石头一样的大掌再碰到自己,以免被他一不小心捏死掉。   她能感觉到他火辣辣的眼光还落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却没有了动作。   苏小媛微微松了一口气。   "伊卡殿下,鼠卫军意外捕获一只地球生物,属下怀疑是地球愚民派来我秒布拉斯星的奸细,请殿下定夺。"一身银甲的侍卫长威严踏步进舱,一手提着白花花的一团,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医务舱的沉寂。   "喵呜!"一声哀怨夹杂着兴奋的呼喊,对伙伴生死不弃的喵君大人热泪盈眶,四肢肥短的小腿儿使劲挣扎,在即将逃脱魔爪的前一秒,被一只大掌截获。   "这是我的朋友,你把它还给我。"看着面前高大健壮的男人,又看看他手上提拎着的可怜喵君大人,苏小媛终于对这位差点弄死她的外星王子说了第一句话。   王子碧绿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她,皱了皱眉,英俊的面庞上有些不解,迟疑片刻之后,他试探着将手中的外星球物种递给床上的小少女,"送给,你。"   "喵呜~~~"   抱着怀中扑进来的白胖胖一团,苏小媛终于从心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只有喵君大人对她才是真爱哒!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帅气又勤奋的作者君!我爱每一只萌萌的读者小天使!我为娇软的妹子点蜡!我要送给大家一团小小的小剧场!   【传说中的沟通障碍……】   妹子:“哥哥,咱们来谈恋爱咩?”   boss:“乖,咱们侵略外星吧。”   妹子:“哥哥,咱来联络联络感情咩?”   boss:“别闹了,留点时间征服大宇宙。”   妹子:“哥哥,赏点好感度给我咩?”   哥哥:“别撒娇,好好说人话,舌头撸直。”   妹子:“哥哥,你亲我一下咩?”   哥哥:“好,咱们抓紧时间交配吧。”   妹子“……”   敢不敢铠甲里面穿件内衣啊魂淡!l3l4 ☆、第41章妹妹蠢钝呆萌   鉴于上次差点被伊卡殿下放在浴缸里淹死的可怜遭遇,作为皇族唯一的雌性血脉,苏小媛被更加严密的保护了起来,名曰"养伤"。   待在医务舱中,面对着四周护卫队们看猩猩一样的恐怖眼神,苏小媛盘着腿小心地坐在钛合金大床上,抱着同样没有行动自由的喵君大人,透过医务舱材质不明的窗玻璃,看向窗外的浩瀚星河,聊以慰藉自己想念地球想念米饭的小心肝。   她已经一周没有出医务舱了,在这一周当中,伊卡Boss每日必来报道一次,也不是说报道,他就是例行任务一般,前来,坐在床前,碧绿的眼睛盯着她看几分钟,然后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像是看着一只垂死的小动物,最后又恹恹地出了船舱。   起初苏小媛还会害怕,担心这只强壮的变态会不会还想要弄死她,可一周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一只沉默且没有常识的脑残,最后她也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敢对脑残摆脸色了,时不时吼他两句,使唤两声,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尽管在尊贵的伊卡殿下眼中,她才是真正值得同情的小脑残。   也许真的是高智商的皇族血统所致,又或者是系统的金手指,在这"养伤"的七天里,苏小媛终于渐渐学懂了一些外星语,至少简单的言语交流不成问题了,当她第一次向侍卫长莫修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拒绝喝恶心的营养液而要求吃点白米饭的时候,莫修侍卫长当场泣下。   公主殿下终于会说人话了啊。   关于攻略Boss大人的艰巨任务,苏小媛已经完全放弃出手,在如此明显的敌我力量悬殊下,要跟一名差点一见面就弄死她的变态谈恋爱,这真是一件可耻而可恶的事情,但凡还有点节操与骨气的少女,都不会做出这种丢份的事情的。   恰好,苏小媛认为自己很有节操,而且也蛮有骨气。   照例解决掉一碗白米饭之后,她看着喵君大人咕噜噜无聊转动的碧蓝喵眼,终于想到了自己的出路:既然攻略Boss行不通,那就干掉炮灰。   利落解决掉需要被拯救的玩家,减轻攻略障碍,避免被人背后捅刀。   要干掉玩家的第一步,首先是得找到玩家,所以就出现了以下这一幕--   忠于职守的银甲护卫们,一丝不苟地保护着他们尊贵的公主殿下,顺便偷瞧瞧雌性的娇弱面貌,而他们尊贵的公主殿下,她那双不同于他们的黑溜溜大眼睛,每时每刻都雷达般的在每名侍卫身上扫来扫去。   这一天,重复着吃饭睡觉找玩家三项大事的苏小媛终于迎来了有意义的一天,当医务舱的大门被人以一种不可能出现的角度,轰炸机一般炸开的时候,她怀中正抱着威武的喵君大人,撒腿逃生的姿态极其标准,耳中传来系统君冰冷又明显含着激动的声音--   【五星级黑化食物,首次惊现智能玩家影踪,可大量进食,营养值:三颗星。】   众里寻他千百度,踏破铁鞋无觅处。   看着眼前美味的黑化"食物",苏小媛只差没口水流下来,前提是她能吃得下的话。   美人。   绿绿的美人   极其勾人的绿绿的美人。   衣着十分之暴露的极其勾人的绿绿的美人。   美人绿色的发丝垂地,绿色的衣衫薄纱似的,玉嫩的手足上缠着绿色的丝带,不该遮的地方都没遮,该遮的地方没全遮,该突出的部位很突出,该挺翘的部位特别挺翘,举手投足间,都是娇媚风情,像只不谙世事的丛林绿妖。   绿妖精的长相很清冷,完美的高贵纯洁范,穿上华衣都能扮仙子,她很安静,似乎不喜欢说话,打从轰开舱门开始,就只是静静地靠着身侧的伙伴。   哦,忘了介绍美人的"伙伴"了--   那是一团状似树根又状似昆虫的生物,体型巨大,它矗立着盘成一团,足足了七八名银甲卫士堆叠而起那么大,在此神奇生物的中央,缠着一条碧绿的蛇状动物,苏小媛暂且称它为大蛇,大蛇好像很喜欢绿美人,红红的信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美人细腻的脖子,都快舔到那波澜壮阔的某处了。   看看前方绿妖精波涛汹涌的前胸,又俯首看看自己的小笼包,苏小媛淡淡地摸了摸喵君大人的脑袋,试图朝那貌似不太友善的绿妖精投去友好的一笑:少女,姐姐理解你,胸大的烦恼,一般人不知道。   自从绿美人进舱的那一刻开始,整间医务舱内的银甲卫士们全都处在高度备战状态,只除了病床上的苏小媛。   "呕--"   静谧的船舱内,战火一触即发的气氛下,在看见那缠在老树根半腰的大蛇终于不要脸地舔了两口绿美人大胸的时候,苏小媛到底是纯地球人类,受不住人兽恋这么重口味现场大戏的折磨,看着地上纯纯的呕吐物,她为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碗白米饭默哀。   她的动静引起绿美人的注意了。   "这名雌性,就是你们亚莱大王丢失的受精卵?未开智星人?"绿美人声音清脆,倒像是未成年少女,带着好奇,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意味,勾得人心痒痒的。   遗憾的是,对于常年不知雌性为何物的雄性秒布拉斯战士们而言,美人计是不起任何作用的,侍卫长莫修大人上前一步,向着眼前暴露的绿美人道,"绿芷公主,伊卡殿下不在,您可以改日再来拜访。"   在两人接下来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苏小媛终于搞明白了绿美人的来历。   浩瀚宇宙内,一群纯雄性生物栖居的秒布拉斯星球不远处,有一颗纯雌性的植系星球,千万年来,两星球都是友好邻邦,正好互补了彼此缺少异性的需求,两颗星球的物种都得以继续繁衍下去,但在血统纯正上却一代不如一代,后代的战斗能力也在逐渐消亡。   而在秒布拉斯星丢失的受精卵回归之前,来自植系星球的绿芷公主,原本应该是前来与伊卡殿下联姻,顺便产下两星球下一任继承人的,可是现在--   两星球千年不变的友好传统,在苏小媛到来的这一刻,平衡被彻底打破。   当了解完绿芷公主的光辉背景之后,苏小媛终于确定了:这只勾人的绿妖精就是她需要拯救的失足少女。   噢,这真是系统潜藏的巨大恶意。   地球热血少女VS战斗植系少女,情敌乘以对手,等于……未知的无尽灾难。   "我不是来找伊卡的,我就想看看她。"绿芷公主声音娇脆,带着清糯,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床上呆愣的地球小少女,面色……娇红?   苏小媛抱着喵君大人的手紧了紧,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觉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事实表明,她的第六感是无比强烈的,这位娇媚公主的确对她"意图不轨"!   "绿芷公主,你不能冒犯我公主殿下!这是破坏《宇宙法》条例--"侍卫长莫修愤怒的声音,一边抽出激光刃划破重重植根的包围圈,带领着一队银甲卫士与舱内突然出现的众多纷繁植根作战。   近距离之下,苏小媛终于看清,刚刚那条在绿美人胸前乱舔的大蛇,原来是扎根在那棵巨大的植系生物内,此刻它挥摆着身体,操控着众多植根发出迅猛攻击,强劲的声音甩打在船舱内壁,发出砰砰的震动声。   喵了个咪的!这真是一个玄幻的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凉凉的触感出现在肩上,苏小媛耳边传来少女娇媚的嗓音。   她浑身一机灵,重重转过头,嘴唇不小心擦过什么凉凉的东西,然后等她回过神来,就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娇羞美人脸。   美人一手捂着侧脸,面色娇红,水灵灵的眼睛含幽带怨地睨她一眼,娇嗔,"……你真直接。"   苏小媛被美人的电眼电得浑身一颤,刚刚不小心擦过美人脸蛋的唇瓣抖得不像话,脸色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叫什么名字?你看起来好小,成年了吗?具备繁殖能力吗?"美人的耐心明显不怎么好,见她呆呆傻傻的模样,有点急了,冰凉凉的手拍拍苏小媛冷冰冰的脸。   苏小媛继续沉默中。   什么东西坏掉了?是系统还是剧情?难道这只绿妖精以为美人计是可以不分性别的?   简直是想得太美好!   "啪!"   重重拍开美人在她脸上乱摸的小手,苏小媛从合金床上站起来,一跃跳下了床,横眉冷对美人脸,"好好说话,嗲声嗲气像个娘们儿似的,把手放好!"   "喵呜!"喵君大人配合地一声吼,朝着美人挥动利爪示威。   美人先是一愣,然后那张樱桃小口中发出一连串惊恐的笑声,完全与其精致的长相不成正比,原本缠在她手腕上的碧绿丝带像是有了生命般,倏地拉长甩出,三两下便缠到苏小媛的腰间,将她重重拉回了床上。   浑身软绵绵没骨头似的美人又贴了上来,在她耳边嘻嘻轻笑,"……我很喜欢你,我们一起交·配生宝宝好不好?"   轰天巨雷将苏小媛彻底雷焦。   遭遇情敌的表白怎么办?待拯救玩家性取向不正常怎么办?女人何苦纠缠女人!   绿芷身上不知从哪里长出的绿藤,将苏小媛紧紧跟她缠在一起,越缠越紧,越缠越紧,她快被美人壮观的胸部压得喘不过气了。   ……好想,弄死她啊。   "啊!"   短促尖利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厢正被植根生物缠住的莫修侍卫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反应就是,他们尊贵的公主殿下被绿芷那个疯女人吓到了。   狠狠砍开缠住自己的绿藤,他刚欲冲上前去护驾,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护驾的脚步彻底僵住,眼睛瞪大。   他们秒布拉斯柔弱的公主殿下,纯黑的发丝以一种凌乱的美丽造型披散在后背,在一只落后的地球生物【喵君大人】的协助下,手脚并用,将植系星球骄傲的绿芷公主按在床上,手持一把锋利的电波匕首,使劲朝着绿芷公主满身的花藤捅去,不一会儿,青绿色的枯藤就在床上铺了一层。   期间夹杂着绿芷公主凄惨的叫声,久久不绝于耳。   这一天,是特别的一天,据《秒布拉斯皇族秘史记载》,他们伟大的公主殿下为保贞洁,将匕首毫不留情地插向了追求者的心脏,以行动证明了对伊卡王子忠贞不二的爱意,两人的缘分由此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帅作者是蛇精病!帅作者是大变态!软软萌萌的读者小天使们千万别理他!此外星篇是完全的解压报复社会之作!妹子绝壁不会软软的被压!事实远远超出纯纯小天使们的想象!会有跟哥哥的船戏!不喜欢的小天使也请不要蹂躏作者君!最好不要告诉作者君!原谅他被最扑面而来的各种繁琐事情折腾疯了!只能在文中发泄!生生死死爱大家!!!!   皮尔斯:谢谢单纯的秋秋小天使的两只地雷,哭着亲亲你,╭(╯3╰)╮ ☆、第42章妹妹蠢钝呆萌   寂静的高级航舱内,一身纯黑紧身作战服的伊卡殿下很焦躁,愁眉紧锁,那双碧绿的幽瞳静静地看着合金窗外的浩瀚星河,俊酷的脸上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纠结与惆怅,隐隐又带着点愤怒与暴躁。   看着尊贵的殿下满身郁气,守护在一旁的莫修侍卫长感到深深的自责,沉默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朝着殿下寂寥的背影,安慰出声,"伊卡殿下放心,绿芷那个疯女人最终没能得逞,公主仍然完好无损地在医务舱睡觉,就是受了点惊吓。"   寂寥的背影仍然没有动静。   "其实,公主之所以有拼死反抗的勇气,一切都是因为殿下您……"侍卫长大人觉得此刻的自己责任重大,应该说点什么,让尊贵的殿下有活下去的勇气。   背对着他的人耳朵动了动,还是没有反应。   秒布拉斯星人最无法忍受的一件事便是:配偶选择了别人--这无异于在战场上被敌人碎尸万段,而且还是扒光衣服的那种。   而好不容易能拥有同种族同血脉配偶的伊卡殿下,在了解了昨日绿芷公主抢夺命定配偶一事之后,就一直沉默到现在,据莫修侍卫长观察,殿下一定是雄性自尊受到了伤害,现在正处在低迷期。   "要不……您去看看公主?公主现在甚是无助,很需要您的安慰……"侍卫长大人又试探着出声。   背对着他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来,纯黑的战服下摆轻摆出一抹小小的弧度,高大修长的身形矗立在船舱中央,那双碧绿的眸子中带着点别样的情绪,半晌,他抬眸看向眼前长相清俊的侍卫长,紧抿着的唇线终于松动了点,沉沉开口,"……你看,她,怕我。"   他微偏着脑袋,观察着自己与侍卫长之间的区别,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比莫修难看的事实。   难道地球愚民的审美有偏差?   明明她都是很怕自己的模样,却能跟他的侍卫长正常交谈,他昨天还看到她对莫修笑了,还让莫修给了她白米饭。   "咳,也许,也许公主只是娇羞。"侍卫长选择了一个中肯的答案,不想给自家单纯的殿下解释何为"气场不和"。   "公主虽是我伟大秒布拉斯的皇室血脉,但是她在落后的地球生活良久,难免染上一些地球人的习性。"侍卫长认真解释道。   "据《地球通史》记载,地球少女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是会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它,都不敢看对方一眼,有时候甚至还故意恶语相向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尊贵的王子殿下眸中亮起喜悦的光芒,一一核对着侍卫长所说的情况--   闪烁其词,她的确是这样对他的,常常话都说不清楚;不敢看他一眼,原来这是她表达爱意的方法,他竟然一直以为她是害怕自己;故意恶语相向……噢,这里面竟然有内涵。   原来娇弱的妹妹是喜欢他。   这真是一个让人纠结的事实。想到自己将来的配偶会战斗力为零,智商捉急,伊卡又无比地担心他们的后代,可是想到能够带着娇娇软软的妹妹一起去征服大宇宙,他又无比地有成就感,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激动而兴奋。   "殿下,您恐怕应该接受一□体检查。"莫修侍卫长突然紧张出声,看着眼前明显处在神游状态的王子殿下。   殿下周身气流波动不太正常,而且通过作战服的内置体能监测装置,殿下现在体内各种激素比例明显起伏巨大,尤其是某几种激素,简直是趋于急速飙升的状态,吓人得很。   也不怪侍卫长担心,秒布拉斯星人之所以有藐视所有星球公民的强悍战斗力,源自于他们情感的单一,即,所有的情感都专注在征战与战斗中,在非战斗状态下,体内各种激素都是处于一种诡异的极致平衡,哪怕是为了繁殖需要而跟雌性-交-配,他们体内各项激素比例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也就是地球人口中的没有情绪,没有情感。   完全没有听到侍卫长担忧的话语,沉浸在带着妹妹征服大宇宙快感中的伊卡殿下下意识出声,"我,想看看她。"   侍卫长看了眼自家殿下没有表情的俊脸,有点为他担心,进言道,"殿下,请原谅我的直接,但是我深刻地觉得,为避免绿芷那个女人再次不要脸地来抢夺公主,您有进一步与公主联络感情的需要。"   伊卡皱眉。   他也想跟妹妹联络感情,这样有利于他们后代的智力增长,可上次险些淹死她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他现在根本都不敢碰她,怕一下子力气大了就将她碰坏掉了。伊卡始终不明白,秒布拉斯的皇族血脉,天生都该有强大的战力才对,怎么妹妹会弱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过侍卫长说的也对,他不能让妹妹被绿芷抢走,这关乎雄性的尊严。   于是他来到了苏小媛所在的医务舱,看见她正抱着那只卑微的地球生物在睡觉,伊卡静静地坐在床沿,小心地将她怀里的地球生物提开放到一旁的桌上。   她蜷成一团缩在大床的一角,白生生的小脸埋在一侧,浅浅的呼吸,睡得安宁。   鬼使神差地,伊卡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她的脸,果然感受到指尖软软腻腻的触感,像是碰到了滑滑的水生植物,却又带着植物没有的暖热。   他碧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新奇,粗粝的指尖好奇地在她脸上来回滑动,心脏内奇妙的动静传来。   船舱外。   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显示仪器,忠心耿耿的侍卫长大人正跟医术高明的萨也博士焦急解释着。   侍卫长(紧张):【博士,快看,快看,殿下-体内激素分配又变得诡异了……】   博士(震惊):【嗯,这也许是进化的体现。】   侍卫长(更加紧张):【还在升高,肾上腺素的含量还在升高!】   博士:(震惊加紧张)【这个,据说是地球人才会有的生理反应,出现在殿□上着实有点奇怪,难道是向着低等生物的方向在进化?这不应该啊……】   侍卫长:……   船舱内,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苏小媛,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噩梦挣扎之后,被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痛意折腾醒,睁开惺忪的睡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一身纯黑战服的帅气王子殿下。   说实话,撇去偏见,一身禁欲系纯黑战服的王子殿下明显比那身屎黄的盔甲造型帅气多了,高高竖起的立领下,是他修长的脖颈,结实有料的身体被包裹在质地极好的战服面料中,每一寸都是完美的恰到好处,张扬的红发还是一如既往地抢先抓住了她的视线,那双碧绿的漂亮瞳孔中,倒映出她刚睡醒的模样,给人一种深情凝视着你的错觉。   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苏小媛想,在能保命的前提下,自己应该试着积累点好感度,这样每天都徘徊在被挂掉的危险中的感觉,真是令人糟心。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喝点恶心的营养液,这样至少抗打击能力会变得强大一些,不会被四肢发达的Boss大人一挥手就拍飞掉。   "哥哥。"她从床上起来,昧着良心叫了他一声,以期他能够停止对她脸蛋的蹂躏。   软软的妹妹软软地唤他,伊卡殿下的肾上腺素明显又飙升了,碧绿的眸子中是隐含的激动,他还想伸手碰碰她,可是又谨记着他来之前侍卫长的教导:不能对女孩子太唐突。   于是他僵硬地收回了手,努力控制着双手不要乱动,眼神认真地注视着眼前黑发黑眸的小少女。   随后他就说出了让苏小媛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一句话--   "我很喜欢你,妹妹,咱们交-配吧。"   空气凝滞十秒,画面定格十秒,在这十秒内--   外舱。   莫修侍卫长(紧张):【博士,博士,殿下的身体机能异常紊乱,肾上腺素、苯基乙胺、多巴胺等激素都处在强烈暴增的状态,我恐怕殿下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   博士(紧张加故作镇定):【也有可能是在朝着一种未知的新物种进化……】   内舱。   伊卡:眼神灼灼,手脚发热,比热血战斗时还紧张,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娇弱的小少女身上。   苏小媛:"……"目瞪口呆。   在等了整整十秒钟,没有等到任何系统提示之后,苏小媛看着王子殿下期待又隐含着紧张的眼神,终于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Boss你不懂爱啊不懂爱。   事实证明,好感度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也许都不知道何为好感,他口中的交-配,就真的只是和谐地繁衍下一代而已。   知道真相的苏小媛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不懂爱的王子殿下终于控制不住内心澎湃的热潮,一手捉住她冰软的小手,热烈地开始进行他背了好几个小时的深情表白--   "妹妹,你完全不用娇羞与自卑,你是如此的娇小而柔弱,你有着全宇宙所有雌性都没有的母性光辉,智商低下完全构不成你嫌弃自我的理由,战力为零也掩盖不了你美丽纯洁的内心,请相信自己,相信我们的未来……"   谨遵侍卫长大人的教导,王子殿下的这一通表白简明而直切重点:鼓励她,爱护她,用劲全力告诉她自己一辈子不会嫌弃她。   激动地听着Boss大人的深情表白,当他说出最后一个字,苏小媛脑海中还没得到半点好感度提升的信号时,她终于绝望了。   "妹妹,你愿意跟我一起征服大宇宙吗?"伊卡握着她的手,碧绿的眸子中是灼灼明亮的光辉。   一万匹草泥马在心中奔腾而过。   苏小媛无语凝噎。   在听完Boss大人一通热烈的表白之后,苏小媛知道了他原来不是口吃的事实,也知道了,伊卡殿□体机能不正常的真相。   秒布拉斯星人,他没有爱情这一情感选项。   作者有话要说:帅作者后天要参加一个事关生死的比赛!!!这两天在疯狂准备中!!连变帅都顾不上了!!更新晚了小天使们千万别蹂躏我!!!! ☆、第43章妹妹蠢钝呆萌   思前想后,在得知伊卡没有情感变化这一惨绝人寰的消息之后,苏小媛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她不能再用常理来推断Boss大人的情绪走向,但有一点她很确定:伊卡并不排斥她的接近,他甚至隐隐喜欢她亲近他,虽然他不会因为她的接近而产生任何生理或心理反应。   好在两人之间是纯种的兄妹关系,没有什么狗血的国仇家恨与相爱相杀,所以她只要想出办法解决掉伊卡没有情感这个问题,让他对她产生的各种情绪明朗化,攻略掉四肢发达的王子殿下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苏小媛仔细分析过,秒布拉斯星人并不是天生的没有感情,否则她也是其中的一员,怎么会依然情绪丰富?只是因为这个种族的男性天生具有强烈的侵略与好战基因,再加之常年处在纯雄性群体当中,一些细微的情感自然就会逐渐减弱,转而朝着对生存最有利的方向进化。   这一点也是符合生物演变论的。   所以她要做的便是,让伊卡转移情感的重心,将原本倾向好战的注意力放到其它的事情上来,最好是放到她身上来,刺激他产生除了战斗以外的情绪变化。   要想在无生命危险的条件下接近战斗力强悍到爆表的Boss大人,自身身体素质很重要,所以便有了以下这一幕--   "小媛,你已经足够强大,咱们一起离开秒布拉斯吧。"衣着检点了很多的绿芷公主仍是从头绿到脚,姣好的身材凹凸有致,素白的手指轻轻抚着缠在她腕上的鲜活绿藤,眼巴巴地望着眼前专心喝营养液的地球小少女。   地球小少女掀掀眼皮,懒懒地看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小脸蛋,另一只手将喝完营养液的空瓶子递给她,"还有吗,小绿,再给我点。"   听见她毫不客气的话,美人脸色呈现出一种憔悴的苍白色,水灵灵的大眼睛惊恐地瞪大,唇瓣可怜地轻颤,"你,你已经喝了好几十瓶了。"   轻轻摸了摸美人身上的青藤,苏小媛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巴,植系星球的营养液比秒布拉斯星的美味得多,甜丝丝的,让她忍不住就多喝了点,看着自己长长的黑发开始泛绿,她有点担心。   "小绿,我身上不会跟你一样长出藤藤来吧?"   美人呆呆地摇头。   "嗯,那就好。"满意地摸了摸美人柔嫩的脸蛋,苏小媛站起身,果然发现浑身精力充沛,像是有用不完的力量。   "小媛,你现在已经可以自保了,咱们一起回植系生宝宝吧。"美人脸蛋红红,期盼地望着在船舱中四处蹦跳的地球小少女。   耳边传来美人清脆的声音,刚刚跃起的的苏小媛"噗通"一声栽下,扯了扯自己的发丝,她面色僵硬了一秒,随后朝着美人笑得甜甜,安抚道,"乖,雌性和雌性不能生宝宝,你还太小,不懂雌雄之别。"   "我已经一百二十六岁了。"美人的脸色有点变样,泫然欲泣地望着她。   苏小媛紧张地向后退一步,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想抛弃我?"美人的声音变了一个调。   苏小媛面色惊恐,一口气卡在喉中,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就在美人恼羞成怒,手中青藤愤愤欲出时,就在苏小媛防不胜防,准备夺舱而逃的前一秒,医务舱的舱门被"砰!"的一声摔开,一身纯色黑甲的俊酷王子殿下大步踏进船舱,他矫健的双腿迈动,赤黑的军靴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沉的声音,像是低声敲击的战鼓,让房间内的两人一下子停止了动作。   忠心耿耿的侍卫长大人紧跟在面色阴沉的王子殿□后,侍卫长大人悲愤欲绝的目光落在苏小媛的身上,尤其是在看到她碧绿的发色时,更是脸色纠结到**。   惨了惨了,伊卡殿下的绿帽子戴定了。   苏小媛莫名其妙地扁了扁嘴,还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男人健壮的手臂拽了过去,踉跄着靠进了一个硬邦邦的冰冷胸膛,多亏了绿美人的几十瓶高级营养液,否则她被Boss大人这突如其来的硬拉之下,不当场身亡也得吐血三升。   尊贵的伊卡殿下是沉默不语的典范,他碧绿的瞳孔看了眼房间内一身绿的植系公主,破口大骂情敌的丢人场景并没有发生,他只是轻巧地抱起身前的小少女,大步出了船舱,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留下苦逼的侍卫长大人处理两星球的邦交问题。   ……   "……你不该亲近绿芷。"将她放在一间寂静无人的船舱,伊卡还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至少他还记得将她轻轻地放下。   他并不想要令她受伤,尽管她令他颜面扫地,十分愤怒。   伊卡笔直地站立着,比标准的军姿更吸引人的角度,在他高大身形的笼罩下,他面前的地球少女娇小得不值一提,那张常年冰山俊酷的脸上,此刻染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幽碧的眸子中燃烧着莫名的怒焰,直直盯着她清白无辜的小脸。   "我很喜欢你,妹妹,你却背叛我。"僵硬的字句,夹杂着他不善于掩饰的愤怒。   伊卡很少产生过这种情绪,这种极致到快将他撑爆的愤怒。他却不能像往常一样简单粗暴地处理,如同挥军灭掉一颗令他半点不悦的星球那样,因为让他不悦的人是如此的娇小而孱弱,他甚至都不敢尽情将自己的愤怒释放出来,因为担心自己周身涌动的气流会刮伤她娇嫩的肌肤。   苏小媛看着面色难看的伊卡,她其实并不明白她发色变成青绿所代表的意义,她也并没有很细心地发现,秒布拉斯星人随着战力的不同而发色渐变,但却始终没有绿色,可她清楚地明白一点,现在是刺激伊卡出现剧烈情感波动的有利时机。   他在生气,在气愤,恼怒她接近了绿芷,虽然她并不会将这理解为吃醋,因为在她看来,绿芷就只是个小女孩而已,一个不懂事的游戏玩家。   "你不懂什么是喜欢,哥哥。"她轻声道。   伊卡一顿,看着只及他胸膛的少女,看见她清润的眸子中是显然易见的失望,像是孩子兴奋地抱回了中意的礼物,却等到打开来才发现,礼盒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那原本漂亮的空盒子让她失望了。   他就是让他失望的空盒子。   伊卡皱起了眉,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思索一件事情,也是如此深刻的思考一件事情:他不明白妹妹为什么对他不满,他很爱她,对她很好,他甚至小心翼翼地对她就怕不小心伤到了她,可是她却让他无比地愤怒与难过。   恶劣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他不想再委曲求全地讨好她了,胸口处那种因她而产生的刺痛感让他变得焦躁,让他只想肆意地顺着自己的渴望,将她关到封闭的空间,不让她接近任何人,不让她对自己失望与生气,只静待着他好心施舍的怜悯。   苏小媛状似不经意地瞥向他的脸色,看着他碧绿的瞳孔中各种暗芒闪过,在他眼神骤定的那一秒,她突然上前一步,在他忍不住动手之前,率先伸手覆上了他躁动的粗糙大掌,及时阻止了他的动作。   "是我的指责让你生气了么?哥哥,可你的敷衍一样让我无法忍受。"定定地注视着他毫无情绪起伏的碧瞳,苏小媛轻轻靠近他一步,掌心浅凉的温度透进他宽厚的手背。   伊卡碧绿的瞳孔中闪过迟疑,他微蹙着眉,像是遇到了难题的孩童,不明白她突变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可他却喜欢她这样对自己说话,喜欢她视线中只看到自己,只对自己小声低软的哼哼。   这种发自本能的喜欢,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循着本能,他想伸手抱抱她,可却又有点迟疑,看着她娇小的身形,他的眼神变得奇怪,灼灼像是轻轻燃烧着的碧火,诡异而明媚。   两人之间的沉寂渐渐变成一种莫名的暧昧,这种暧昧,伊卡不明白代表着什么,但他还是想亲近她。   伸出双臂,他轻轻将娇小的少女拥在怀里,软软暖暖的触感,透过冰凉的作战服,传递至他的身体,让他有种认真对敌的紧张;准备好的话都卡在嗓子眼,小心翼翼地环着她娇软的腰肢,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用大力,不要勒疼了她。   在这温馨而浪漫的一刻,被王子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公主,在久等不到脑海中好感度提升的系统提示时,终于确定了自己打算走"温情路线"的A计划宣告失败,于是果断开启早就准备好的B计划--   小心地掏出被放置在紧口衣袖内的电波匕首,伊卡紧拥着她的姿势给了苏小媛很好的下手机会,匕首的寒光映射在他纯黑的战服上,折射出一种奇妙的光芒,好在正处于温情脉脉中的Boss大人并没有察觉。   选择好角度,在确定不会一刀毙命的情况下,苏小媛掌心匕首毫不犹疑地插向伊卡的背心。   多亏了这些天绿芷源源不断的营养液供应,否则凭借她小小的力量,即便是有了这把特质的攻击性匕首,恐怕也穿不透他材料精贵的作战服,当指尖有温热的液体滴过,抱着她的人身体骤然一僵,苏小媛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事情发生的时候,伊卡先是停顿了三秒,然后原本冰凉柔亮的碧绿瞳孔缓缓聚焦,视线定格在她清纯无辜的小脸上,能感觉得到痛,也能感觉得到她那双小小的手用了多大的力道,他只是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又骗了他。   心脏火烧火燎地躁动,从来没有这么混乱地躁动过,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的身体机能出了问题。   什么东西不对劲了,他竟然感觉疼痛得厉害,一把电波短匕而已,他竟然觉得刺得他疼痛难忍,耳边传来少女轻软的声音:   "哥哥,在你说喜欢之前,你得先明白,什么是喜欢。"   缓缓抽出匕首,尽管事先她已经了解了秒布拉斯皇族强悍的身体复原能力,可看着匕首上沾染的鲜红,苏小媛握着匕首的掌心还是尽数汗湿了,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害怕遭到他报复的紧张。   尽管她明白,他对她决不会有某种可笑的"报复",因为报复也是需要情感的。   要让他的情感重心彻底从热血好战转移回七情六欲,首先就要让他学会"痛",这是苏小媛喝下七十二瓶营养液后,唯一想到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的帅作者已经彻底蛇精病了!彻底变态了!!!萌萌的小天使们请不要理他!!!!!   生生死死想碎觉!!!!!!!!!!   皮尔斯:谢谢美艳的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哭着亲亲你!! ☆、第44章妹妹蠢钝呆萌   尊贵而强大的伊卡殿下被人捅刀了?这简直是对殿下强大脑残粉军团的毁灭性打击,绝对无法接受!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尽忠职守的侍卫长大人终于安抚好了脑残粉们激动而疯狂的情绪,阻止了他们开动部队前去寻找下刀黑手的愤青行为,关上舱门,侍卫长看着躺在合金床上一身纯黑制服的王子殿下,内心真是无比的忧伤。   红颜祸水什么的,果然听上去就非常地具有杀伤力。   现在的殿下看上去真是十分的可怜,侍卫长大人在想,需不需要将殿下被刺伤这件事情报告给亚莱陛下,可是这样又会不会损害殿下在亚莱陛下心中精明能干的好儿子形象?而且,作为全权保卫殿下生命安全的侍卫长,他该怎么向亚莱陛下解释,殿下是被他们伟大秒布拉斯星娇弱的公主所刺伤?   这真是好生令人捉急的一件事情。   为了搞清被刺的起因与经过,忠心耿耿的侍卫长大人硬是不顾王子殿下明显虚弱的身体,坚持要通过现场采访,好搞到第一手资料。   寂静的医务舱内,鉴于王子殿下被刺这种恐怖袭击事件的发生,银甲卫士的数量又再次增加了好几倍,在众目睽睽之下,紧张的侍卫长大人一手拿着记录器,一边采访一边记录。   侍卫长(表情小心):【请问殿下,刺杀发生的时候,您正在做什么呢?】   伊卡(蹙眉深思):【我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她。】   众侍卫(恍然大悟):果然美人计什么的,真是非常地好用。   侍卫长(些许同情):【那请问,刺杀发生的时候,对方正在做什么呢?】   伊卡:(眉皱得更紧):【她乖乖地被我抱着……也许是在准备刀子。】   众侍卫:(无比同情):殿下你真是无比的可怜。   侍卫长:(眼含热泪):【那请问殿下,您被捅之时有什么感觉呢?】   伊卡:(迟疑):【有点痛,又不是很痛,感觉体内各种激素的分泌急剧变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很奇怪。】   众侍卫:(抹一把辛酸泪):殿下你真是懵懂而单纯,这种被心爱之人背后捅刀的纠结情感,我们完全能感同身受。   侍卫长:(绝望)【殿下,您觉得对方突然刺伤您的动机是什么?另结新欢还是心理压抑?】   伊卡:(认真思考)【我想可能是后者,她说我不喜欢她。】   众侍卫:(终于明白):原来是因爱生恨,公主也真是好生无助而可怜。   ……   采访结束,除了依旧想不明白娇弱妹妹为什么用刀捅自己的伊卡殿下,侍卫长大人以及众银甲卫都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殿下与公主之间缺少爱的交流!   要让雄性与雌性亲密深入交流的唯一方法便是:交-配!   繁衍秒布拉斯下一任伟大继承人的历史性任务绝逼是刻不容缓。   敢刺伤尊贵的王子殿下,无论是因爱还是因恨都必须要用身体来偿还才行!否则无法弥补他们尊贵的殿下所受的心灵创伤,也无法抹去殿下的内心阴影。   急速向母星发出贺电,侍卫长利落地安排好一切,务必要在“战斗号”抵达秒布拉斯本土的时候,让暴躁的亚莱陛下能见到一个身心健康的好儿子,以及……娇弱的小女儿兼儿媳妇。   正当侍卫长大人无比激动地憧憬着帝国的未来,想象着新一任武力智力都强大到毁天灭地的领导人即将被孕育的时候,未来领导人的母亲,也就是他们娇弱的公主殿下,推开了舱门,带着医师进入。   当苏小媛脚下白白的小皮靴踏进舱门的那一瞬间,航舱内以侍卫长为首的所有银甲卫,全都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以一种奥特曼保护柔弱人类,誓与小怪兽不共戴天的姿态,护卫着他们家重伤的王子殿下。   小怪兽愣在舱门口。   苏小媛有点小尴尬,事实上,她刚刚咨询过医师,一把小小的电波匕首,对秒布拉斯复原能力强悍到变态的皇室血脉来说,绝对造不成痛觉上的冲击,除非心理作用。   而且她也并没有真的想过要伤害伊卡,撇开系统将她与Boss大人生死紧密相连之外,坦诚而言,在所有被攻略的NPC当中,只有伊卡,从一开始对她都是毫无恶意的,他对她的感情,前提是伊卡懂得什么是“感情”的话,是绝对纯粹而赤城的。   不是小朋友对一件玩具的一时新鲜喜爱,而是全身心对自己伴侣的专注与虔诚,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专注与虔诚源于什么,难道是血缘?这真是个令人惊悚的答案。   甚至有时候都纯粹到让苏小媛觉得没有攻略的必要,可偏偏她却从伊卡身上得不到半点好感度,苏小媛曾一度怀疑系统出了问题。   所以才有了她计划的“捅刀”,苏小媛就是想彻底搞清楚,伊卡到底是没有各方面的感觉,还是只是单纯的不会产生如同正常人类那样的情感。   “心率正常,脑电波稳定,发出的冲击波频率也处在正常状态,瞳孔聚光,伤口已愈合……殿下没什么大碍了。”做了一番检查之后,医师敬业地报告。   苏小媛松了一口气之余,急急道,“萨也博士,那您知道,他会感觉得到痛吗?”瞥了眼合金床上乖乖配合检查的Boss大人。   众银甲卫当即怒目而视:公主你实在欺人太甚!伊卡殿下真是好生不值!   苏小媛不放心,还想上前一步察探一下伊卡的伤口,却不等她靠近床沿,立刻被高大威猛的侍卫长大人拦住,侍卫长大人以一种母鸡护小鸡的姿态,挡在她与Boss大人之间,虽然就体型而言,苏小媛更像小鸡,侍卫长更像是捕食的老鹰。   “公主,请别轻易靠近此刻为爱而伤的伊卡殿下,就您娇弱的体质而言,殿下愤怒时不留神挥一挥衣袖,都可能造成将你挥出太阳系的悲惨误会。”侍卫长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苏小媛满脸黑线。   为什么侍卫长大人的话让她莫名产生一种【我很弱,我绝对弱爆了!】的错觉?尼玛好歹她也喝下了绿美人七十二瓶战斗营养液,好歹她的发色也变成了有战斗力的绿色,为什么总是要将她划分到【弱智脑残加不胜娇弱】的级别?   别再对着我瞪眼了行么?敢不敢别用一副【我家殿下很强大,我家殿下全宇宙无人能敌,我家殿下挥挥手都能秒杀掉你八条街……】的脑残粉眼神瞪着我呀侍卫长大人?   真是忍无可忍,喷盐汽水都无法表达苏小媛内心的愤怒。   “砰!”苏小媛横起一脚,高大威猛的侍卫长大人被一脚踹到了船舱的角落。   飞来横祸,侍卫长大人缩在角落,委屈的眼神望着合金床上仍是面色虚弱的王子殿下,无言地控诉。   伊卡殿下歉疚地看着自己的侍卫长,“对不起,妹妹很柔弱,你别伤害她。”   侍卫长大人无语凝噎,默默吞下苦涩的唾液,没有了申辩的勇气。   这真是一个不装逼就会死人的世界,神展开随处可见。   尴尬地收回痛得发麻的脚,苏小媛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七十二瓶营养液竟然干不掉侍卫长一件廉价盔甲的事实,一定是侍卫长身上的银甲质地太过良好,跟她的小皮靴远远不在一个档次,她默默地做着心理建设,无辜的眼神看向莫名其妙“飞”到角落的侍卫长大人。   侍卫长大人:……   殿下不带这样作弊的啊喂!   众侍卫:(心有戚戚):真相总是这么的残酷,忠臣永远斗不过奸妃。   没有了忠心耿耿的侍卫长阻拦,有了前车之鉴,也没有银甲卫敢继续轻举妄动,众目睽睽之下,在伊卡殿下众多粉丝的眼神压力下,小奸妃踏着有些变形的小皮靴,几步蹭到了殿下的床前。   奸妃:“你伤口痛不痛?”握着殿下的手,状似泪眼婆娑娇柔慰问。   殿下:“……”默默摇头,动作僵硬地将手抽了回来。   众侍卫崇拜眼:殿下果真冷酷霸气。   奸妃:“你真感觉不到痛?”一脸焦急与沉痛,苏小媛没想到事情真的糟糕到这种地步。   殿下:“……有、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痛。”脸色开始不自然。   苏小媛终于松了一口气,再次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伊卡:……   众侍卫:……   殿下请别这么明显地表达出你傻白甜的内心世界好嘛?这种一被顺毛就变乖乖的剧情到底是哪个魂淡设定的啊?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切,手上暖暖软软的触感传来,伊卡感觉自己又不对劲了,心脏又开始砰砰砰地跳动了,说话又开始撸不清楚舌头了,漂亮的碧眸中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火花闪动了——他的身体机能一定是出问题了,刚刚萨也博士怎么能没有检查出来?   “妹妹,我,我好像有点不正常。”纯情的Boss大人抽回被她握住的手,刚才那种浑身发烫的感觉终于缓了缓,脸色还是不自然,碧绿的眸子不敢看她。   听了他的话,又看着他此刻的表情,苏小媛又不是真的智商捉急,这下子要是再看不出蹊跷,那也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雄壮威武的Boss大人此刻绝逼是傲娇了!   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获取好感度的机会。   猝不及防的,苏小媛突然凑近伊卡,在他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她抿了抿嘴巴,然后眼巴巴近距离看着他的反应——   再然后……   威武霸气的Boss大人……脸红了。   “现在是不是更不正常了?哥哥,心跳有没有加快?血液有没有急速流动?脑袋有没有嗡嗡嗡作响却混乱一片???”刚调戏过Boss的人急急问被调戏者的感受。   伊卡(默默脸红):……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20+】   墙角的侍卫长大人受伤地退出了航舱,心目中殿下高大的形象一夕破灭的感觉真是非常地令人哀伤;   众侍卫(焦急):横竖都是有这么一天的,殿下你倒是帅气地反攻啊!红着脸呆呆默认的模样真是十分的令人捉急!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休息两天重新被打了鸡血的帅气作者君!!史无前例地帅!!!我对不起每一只等更的漂亮小天使们!但是我连续一个星期熬夜实在是差点进医院了!索性不辜负我没日没夜的奋战,周五的比赛得了第一名!小天使们可以尽情的蹂躏我!我仍然矢志不渝爱大家!哭着使劲亲吻大家!   皮尔斯:以后的更新一率定在早上七点或者晚上七点!!再也不要让小天使们默默等待!!   再皮尔斯:谢谢安静的小天使【陌上谁家年少】的地雷!轻轻抱抱你!   谢谢漂亮的小天使【莲子羹】的地雷!抱着蹭蹭你! ☆、第45章妹妹蠢钝呆·萌   江湖传闻,历经上次医务舱挨揍一事之后,向来精力充沛的侍卫长大人容颜憔悴不少,在多少日的以泪洗面中,侍卫长大人终于悟出一个真理:生活就特么是一只大大的变形金刚,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变成怪兽甩你一脚。   战斗力决定归属权,他被尊贵的殿下派来处理娇弱公主的饮食起居,对此侍卫长大人多有不满,他当然不是记恨公主那日翩翩而起的一脚,他只是想不明白:我堂堂伟大秒布拉斯皇族血脉,怎么能吃白米饭这种营养价值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   雌性真是一种无比可怕的糟糕病毒。   糟糕病毒看见他进来了,赶忙迎上前来,欢喜地接过他手中的白米饭,朝着他笑得甜甜,“谢谢你,侍卫长大人。”   “公主叫我莫修就好。”   “好的,侍卫长大人。”笑容依旧甜甜。   道过谢,掀开桌上摆满的营养液瓶,苏小媛开始埋头吃香喷喷的白米饭。   看着眼前的地球小少女欢快地吃着白米饭,不时还要喂一口她腿上懒洋洋的大白猫,侍卫长大人脸上肌肉抽了抽,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想到现在已经被糟糕病毒初步感染的伊卡殿下,他浑身都变得紧张而防备,非常地不想步伊卡殿下的后尘。   这到底是宇宙大神对他秒布拉斯多么强大的恶意?侍卫长大人十分地不想去揣测。   “对了,侍卫长大人,我拜托你准备的食材准备好了吗?”地球小少女很快吃完一碗白米饭,抬起头问他,语气诚恳。   莫修已经不想再纠结称呼的问题了,可也委婉地表示了自己忠于皇室血脉的坚定态度,“公主,您完全不必挂念那些琐事,您若是想念地球饮食,我完全可以派遣航舰前往地球为您取来。”语气十分之恭敬,态度十分之自豪。   “你误会了,侍卫长大人,我是想亲手做给哥哥吃,假别人之手就没有意义了。”苏小媛很是感动于侍卫长大人的不计前嫌,诚恳地解释。   侍卫长:……   表错情,这真是一件无比尴尬而又极其羞愤的事情。   “伊卡殿下恐怕……吃不惯地球食物。”侍卫长大人选择了一个委婉的用词,不想让自己显得苛刻。   事实上,何止吃不惯,地球那些低等动植物的残骸,在经历过各种煎炸煮烹之后,各种变质气体散发而出,夹杂着变异后气味的畸形食物,作为对伊卡殿下安危全权负责的侍卫长,莫修简直无法用平常心来对待眼前天真的地球小少女——   公主心肠真是好生歹毒,竟然要给殿下吃那些会破坏身体机能的食物!   历经一小时的耐心解释,悲愤不已的侍卫长大人终于从歹毒的公主殿下口中得到了保证:绝不给伊卡殿下吃动植物残骸,绝不给伊卡殿下吃各种煎炸焖烹煮的畸形食物,绝不给伊卡殿下吃各种变质化学物质含量超标的物质。   于是苏小媛被迫选择了做蛋糕。甜点能让人心情愉悦,从上次的试探来看,尊贵的Boss大人如今明显正处在情感触发的初级阶段,急需要来点爱心甜点,帮助两人走向牵牵小手的初级恋爱阶段。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其中又包括派遣航舰前往地球、抢夺烤箱、抢夺制作材料等一系列的不文明行为,一个卖相俱佳的乳酪蛋糕终于出炉。   鉴于喵君大人全过程的衷心陪伴,又加之自从上了航舰之后,连喵君大人也开始身形消瘦,苏小媛伸出手指,蘸了点乳酪首先给喵君大人尝尝鲜,看见它吃完后幸福地在脚边打滚,她对自己的“美食攻略”计划简直满意极了,端着烤好的蛋糕前往伊卡的船舱。   在一旁当“监工”的侍卫长大人简直不可置信:她、她竟然用给猫舔过的手指端吃食给尊贵的王子殿下!   来到Boss大人的航舱,苏小媛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桌上,用刀将蛋糕划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取了其中一份含奶酪不多的,放在一个小小的餐盘里,摆好配置的叉子,她看向正在默默看着航窗外渺渺星河双眼发光的Boss大人。   “过来吃甜点,哥哥,刚做出来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她向那方全神贯注的男人挥挥手。   伊卡眼神转过来,那双碧绿眸子中的火热与激动还没有散去,看见她,他明显很是开心,俊酷的脸上是一贯的认真而严肃,看着还在桌边忙碌的小少女,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坚定出声,“妹妹,你一定要快快变得更强大,太阳系的那边,一颗新星正在升起,我们有使命拓展我星版图,在新星被别的战系星球占领前,先一步掠夺资源,已备不时之需。”   嚓——   苏小媛摆放蛋糕的动作一僵,凭借其无比优秀的专业素养与无比强大的抗打击能力,她终于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朝着对面眼神火热的Boss大人道,“乖,吃蛋糕了。”   这种“每天起床都被战斗狂Boss拉着去征服大宇宙”的即视感真是令人无比地愤怒。   本来就智商捉急,她不能揍他,千万不能失手揍他,虽然她一度怀疑过自己揍他的话会不会被他当成是挠痒。扫了眼Boss大人强壮的身形,苏小媛还是果断地采取了“安抚为主,刺激为辅,暴力基本胜之不武”的传统战略。   “这是什么?”看着她手中黄澄澄散发着奇异味道的一坨,他碧绿的眸子中闪动着好奇。   “你尝尝看。”   好不容易将Boss大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蛋糕上,苏小媛立即用手蘸了点乳酪递到他的唇边,“酸甜酸甜的,味道很不错,我做的。”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伊卡有些迟疑,碧眸盯着她沾染上乳酪的指尖良久,看见她脸上的期盼笑容,他僵硬地微微俯首,低下头,凑近她的手指,探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果然如她所说,酸酸甜甜还带着点香味,他紧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前来阻止惨剧发生的侍卫长大人终究是晚了一步,那句始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只能永远被扼杀在喉咙中——   她的手指刚刚才被浑身病毒的地球生物舔过的啊喂!   看着眼前的一幕,被打击得无力的侍卫长大人突然有一种蛋蛋的忧伤……   苏小媛:“张嘴,再吃一口。”   伊卡:“……”张嘴。   苏小媛:“来,再吃一口。”   伊卡:“……”再次张嘴。   苏小媛:“……是不是比那些奇形怪状的营养液好吃?”   伊卡:“……”红着脸默默点头。   ……   不忍直视,侍卫长含泪奔出船舱,他不想再打扰公主与殿下培养感情,显得他好像是满怀嫉妒的第三者一样,虽然真相并不是。   “绿芷公主?”刚出航舱,看见迎面而来一身轻薄的绿衫美人,侍卫长立刻启动高层戒备,各种信号波发出,不二时间便已经是重重银甲卫聚集航舱外,阵势无比地浩大,“绿芷公主,殿下有令,在‘战斗号’抵达母星之前,您必须离开,否则我方将以‘威胁到星际继承人’的罪名将你告上星际法庭。”   侍卫长大人振振有词,一听就十分的具有专业含量。   绿美人显然是不会畏惧强权的,却考虑到怕惊扰到胆小的地球小少女,于是她默默地选择了非暴力手段,开口,“小媛呐?她喝了我的营养液,说好要跟我回植系生宝宝的。”   美人脸上的笑容当真无比地甜蜜。   美人一句话出,以侍卫长大人为首的所有银甲卫立刻怒目相向:胆敢肖想我星尊贵娇柔的公主殿下,简直不可饶恕!   暴力,由人多势众的那方先发起,最终以两败俱伤告终,绿美人嘤嘤凄凄地回到了返航舰,心中无比地哀伤——煮熟的鸭子竟然飞走了,孕育她大植系下一任继承人的计划完全泡汤了!   而她口中被“煮熟的鸭子”正倍受煎熬。   不对劲了,十分的不对劲,苏小媛感觉浑身都不正常了,动作僵硬地喂着Boss大人吃蛋糕,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伊卡:纯黑的作战服冰凉而冷峻,紧紧包裹着他结实紧致的身体,竖起的立领下,他喉结微微上下移动,不紧不慢地吞咽下她喂到嘴边的蛋糕,轮廓深邃的五官齐整而耀眼,那双碧绿的眸子正专注地看着她,带着显而易见的满足。   苏小媛手一抖,叉子掉到地上。   尼玛这种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扑上去啃他两口的感觉是在闹哪样?   “妹妹,你的脸比赤洛星球的火焰花还红,但是比火焰花更漂亮。”   见她一下子摔了叉子,伊卡果断将她的动作判定为愤怒,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愤怒,但是他还是采取了侍卫长大人曾教授过的“雌性与雄性相处万能法则之赞美篇”的方法,捧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认真开口。   莫名其妙欲-火焚身的感觉真是非常的不爽,苏小媛重重挥开脸上Boss大人的爪子,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变化,难道是沉睡已久的外星球血脉终于发生了突变?让她像一些奇怪的生物一样要经历发-情期?   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苏小媛主动向后挪了挪,使两人保持距离,可是眼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Boss大人精壮的胸膛瞥去,怎么都移不开,令她无比地捉急。   真是忍无可忍!   搞得她好像很无耻一样,其实尼玛的她只是在强迫自己不要变禽兽!   #论扑倒Boss的可行性#   就体型对比而言,若是为了避免被压死而强制做攻方,狠狠地蹂躏Boss大人,苏小媛想想可怜的好感度,又有点迟疑;   就情感发展而言,若是她为了你爽我爽大家爽而默默被压,那果真就走上了用生命来刷好感度的荆棘大路,这真是非常地需要勇气;   于是她陷入了压与被压的纠结。   “妹妹,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奇怪。”伊卡迟疑地看着她小脸通红,终于忍不住皱眉出声,“你身上浓浓的雌性激素的味道,真是很美妙……”   伊卡目不转睛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少女,她原本白生生的小脸此刻越来越红,呼吸以一种找不到规律的奇怪频率进行着,时强时弱,那双黑亮明眸中水光流转,纤细白嫩的脖子看起来特别地具有诱惑力——她的人小小的,脸小小的,红红的嘴巴也是小小的,浑身散发着让他控制不住想亲近的美妙味道,比她刚刚给他吃的地球食物还美味。   妹妹看上去真的是楚楚可怜又娇弱动人,让他无比地想,想——   浑身都不对劲了,他突然想听侍卫长大人的话狠狠欺负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准时来更新的作者君!比昨天更加的帅!下章高能!!!小天使们自行选择跳过与否!!!至于是狠狠地扑倒哥哥,还是重重地欺负妹子,全凭大宇宙的恶意情况而定!!!!!!   皮尔斯:谢谢一如既往温柔的小天使【流水浮灯】的地雷,轻轻抱抱你! ☆、第46章妹妹蠢钝呆萌   伊卡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少女,她身上散发出的诱人雌性激素的味道更加的浓郁了,以平均每秒钟三十厘米的超级速度,迅速捕捉住他的所有感官。   感官变得空前的敏锐,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伊卡觉得自己又不对劲了,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地乱跳,比她时轻时重的呼吸频率都还混乱,皮肤表层的温度高出正常指标不止一两个档次,脑袋中像是被硬塞进一台仪器,嗡嗡嗡作响,无比地烦躁,简直令人忍无可忍。   苏小媛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这种突然步入发情期的感觉真是神烦,想要强上Boss却又不得不考虑各种生理以及心理因素的差别,她变得异常明亮与水润的眸子雷达般地扫过Boss大人精壮的身材,最终停留在脐下三寸处,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无语凝噎。   默默低首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她心中那点点燃烧而起的小火苗又果断偃旗息鼓了。   型号不匹配什么的,最让人捉急了~~次奥!   #论巨型螺丝钉与袖珍型螺帽的匹配程度#   这真是一出无比令人蛋疼的虐恋情深狗血剧,虐身又虐心。   伊卡火热的目光始终缭绕在她的身上,终于在看见她咽下一口口水的时候,他也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了,从善如流地,他使劲吞了口口水,可喉咙还是干涩的厉害,近距离地看着她,他坐着的位置朝着她挪近一点点,鼻翼间馨香味道更浓了,夹杂着桌上剩下的乳酪蛋糕的味道,真是超乎寻常的诱人。   娇弱妹妹的整体构造跟他所见过的所有星球的生物都完全不一样:她的四肢短短软软的,很像步苔斯星球漂浮在宇宙汪洋中的柔软水生动物,可她又白白嫩嫩的,比丑陋的绿色水生动物更好看;她的脖子细细的,一抹柔腻清浅的弧度,让他有种一不小心就会被折断的惊慌感;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水润黑亮,真是好看极了。   他又情不自禁地蹭近她一点点,都快贴上她了。   事实上他现在想伸手抱抱她,可是又担心她生气,因为她现在正貌似很生气地瞪着自己,尽管他觉得她瞪着自己的模样也好看极了。   “……你坐远一点点。”她干巴巴地对他说话,声音软软地,红扑扑的小脸好看极了。   伊卡:……   情商捉急的殿下决定再次相信侍卫长大人的话:少女口中说出的话,你只要反着理解就对了。   于是他又欢喜地再次蹭近她一点点,“……妹妹,我想吃蛋糕。”   苏小媛:……   Boss你敢不敢再单纯一点?蛋糕在你身侧的桌上不在我身上哒!老是一副要吃人的眼神盯着女孩子真是很令人糟心!十分糟心!   身心煎熬之下,苏小媛决定请求外援——此刻系统君成为了唯一能拯救即将失足少女的正义存在。   【苏小媛:系统系统!玩家呼叫帅气的系统君】   【系统:亲爱的玩家,由于您的单纯与无知,您现已中了别区智能玩家的圈套,害得本大人元气大大受损……好在如今因祸得福,请不要大意地用身体弥补错误吧!哔——】   苏小媛:……   别区智能玩家?圈套?因祸得福?用身体弥补?信息量真是好生强大。   思索三秒,苏小媛终于消化了系统大人给出的复杂信息:   别区智能玩家=前来勾引她的绿美人;   圈套=绿美人给她喝过的营养液(发情期什么的,又不是动物,才不具有参考性咧);   因祸得福=Boss大人?   用身体弥补=?   难道色-诱能累积好感度?   听上去就十分地黄爆!真是好难接受!   “你干什么?坐过去一点,挤着热死了!”手往哪里摸啊魂淡,真是好不要脸!   连滚带爬地躲开了终于坚持不懈蹭到她身上的男人,苏小媛一个趔趄,十分不优雅地摔到了地上,桌上被打翻的蛋糕亲密地覆到了她的身上,将手足无措地伊卡吓了一跳,急忙弯身,紧张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却是抱着就不肯撒手了。   “妹妹,我们,我们……交-配吧。”他小心地抱着她,让她软软的身体贴在自己的怀里,又因为害怕弄伤她,所以表情十分地紧张,脸有点红,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一贯的认真而严肃。   在这种情况下,苏小媛真没有舍身求好感度的无私壮举,她就真的只是,只是单纯利落地扑上去了而已——横竖都是要发生点什么的,与其被动地被压,不如主动压上去!   好在两人都处于坐在地上的状态,身高差完全构不成威胁,可由于体型对比仍然尤为悬殊,因此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障碍,苏小媛浑身软绵绵搭不上力,靠支撑着身体靠近伊卡真是十分的艰难,不懈努力三分钟之后,她便彻底放弃了自己出力的想法,挽在伊卡脖子上的手臂动了动,她拉拉他冰凉作战服的立领,小声哼哼,“头低下来点。”   被顺毛的Boss大人很是温顺,红着脸默默低头,然后便被一双软软凉凉的唇瓣吻住了。   她的舌头湿湿热热的,轻巧地蹭着他的唇瓣,然后缓缓钻进他的口中,温柔的轻蹿,勾着他脖子的纤细手臂愈加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缓缓的深入,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加重。   事实上,在苏小媛亲吻他的时候,伊卡殿下浑身都处在一种诡异的躁动与隐忍状态,他双手僵硬地搂着她细细热热的软腰,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是前所未有的热血沸腾与兴奋,可他又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抱着的是妹妹,是妹妹,不是敌人,千万不能一激动将她纤细的脖子扭断,也不能因为兴奋而不小心折断她脆弱的四肢。   两人相贴的身体温度越来越高,在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始终还是解不开Boss身上帅气的作战服时,苏小媛无比地捉急,皱着眉锤了一下他坚硬的胸膛,“……你倒是自己脱啊。”   伊卡一愣,不明白娇弱妹妹为什么又生气了,然后下一刻,他不知按了手腕上袖口处的一个什么按钮,那件禁欲系帅气纯黑作战服,立刻以一种奇妙的角度,从侧面自动开启……纯雄性阳刚俊挺的身体,脱离了冰冷的制服,蜜色的肌肉纹理分明,线条清晰而硬朗。   传说中,禁欲系的诱惑。   看着不费吹灰之力掉落在地的纯黑制服,又看看眼前光溜溜秀美好身材的男人,苏小媛目瞪口呆:设计敢不敢再便捷一点哒?   敢不敢在里面穿件衣服啊流氓!   在她震惊的时间里,学习异常认真的Boss大人开始学着她刚刚那样,捧着她烫得能煎蛋的小脸,凑近轻轻地吻她,吻了两下,见她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他皱了皱眉,然后又稍微加重了点力道吻她,他将她小心的环在怀里,褪去了作战服的滚烫肌肤贴合在她身上,让他浑身都处在一种近乎失控的紧张与兴奋中。   等苏小媛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的位置已经挪到了航舱内宽大的合金床上,王子殿下显然是脱衣服的好手,尽管无数次深呼吸警告自己不要太过粗暴,不要吓到娇弱妹妹,可还是在一个不小心手抖之下,轻而易举地废掉了她身上漂亮的碎花小白裙。   当“撕拉”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后。   苏小媛:……   伊卡:“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它质量那么差。”红着脸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掌心还是她肌肤软软腻腻的温度,他神情紧张又局促。   苏小媛:……   她的沉默中,他继续进攻扑倒,姿势十分的到位,小心翼翼地搂着身下少女软软的身躯,伊卡连呼吸都屏紧了,他努力不让自己压坏她,浑身肌肉都绷紧到一种极致的状态,却在这时遭遇到了身下少女的拼死抵抗。   苏小媛手脚挥动,硬是将七十二瓶营养液的威力完全发挥而出,拼死挣扎,在仍然不能撼动身上强壮的Boss大人半分的时候,终于不得不放弃了用暴力征服Boss的美好愿望,转而采取诱敌政策——   “……哥哥,让我在上面咩!”   攻君地位靠撒娇得来什么的,真是令人羞愤极了!   娇弱妹妹的声音糯糯绵绵的,很好听,伊卡一下子愣住了,眼巴巴看着她发出声音的小嘴巴,然后……他咽了口口水,“可是侍卫长大人说,我在上面才可以……”   苏小媛:“侍卫长大人重要还是生全能宝宝征服大宇宙重要?”   伊卡:“当然是征服大宇宙重要。”   苏小媛“那就让我在上面,我舒服了才能生强壮的宝宝。”   伊卡(羞涩脸红):“那辛苦你了,妹妹。”侍卫长大人说过,出力的是上面的人,妹妹这么娇弱,他真是好担心,可是又止不住地好兴奋。   三分钟之后……   床上光溜溜的两人还是光溜溜,被压在下面的Boss大人大汗淋漓,面色通红,碧绿的眸子中闪动着熊熊烈火,担忧地看着在他身上挪来挪去的光溜溜小少女,声音沙哑,“……妹妹,还是我在上面吧。”   她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却不深入动作的行为真是……好生令人捉急。   最终忍无可忍之下,眼看着她还要在他双腿间蹭来蹭去就是没有动作,被折磨得险些没一泻千里的Boss大人终于决定自己动手,他粗壮的双臂箍着身上少女的细腰,向下用力地一坐,两人之间顿时出现一种诡异的沉寂。   苏小媛(质问脸):“哥哥你不是处男吧?处男第一次肯定找不准位置的,你刚刚动作那么熟练……”   装纯情骗取怜爱什么的,简直恶劣得令人发指。   伊卡(红着脸紧张):“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闪躲的眼神瞟向她的身后。   什么奇形怪状地咿呀声传来,苏小媛僵硬地微微扭过头,果然看见他们所在航舱的一方墙面上,正激情上映着火辣辣的动作大戏!   空墙面上放A-片,真是无比地令人纠结。   伊卡(迟疑):“妹妹,我们的姿势好像跟他们不一样……”   苏小媛(正色脸):“所以那个女孩子才叫得那么惨,你难道想我跟她一样惨咩?”   伊卡:白着脸急忙摇头。   **啊**。   “妹妹,你能不能再动动……”   “……没力气了。”   “那我可不可以动动……”   “随你的便……混蛋没叫你用这种姿势野兽一样的乱动啊!”   边做边学什么的,简直害死人。   调控舱。   放映人员:【报告侍卫长,已经成功放映完成“三十六式”,需要继续放映“七十二式“吗?请指示。】   侍卫长:【不必了,殿下应该需要点时间练习。】   众侍卫(恍然大悟):熟能生巧什么的,真是听上去就无比地有道理。   放映人员:【还需不需要补充道具类、角色扮演类、水果PLAY等重口娱乐项目?】   侍卫长(皱眉):【根据殿下-体内激素配比的状况酌情添加,注意特别考虑公主娇弱的身体。】   众侍卫(崇拜眼):侍卫长真是无比地尽忠职守!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帅遍全宇宙的作者君!我坚持每天按时粗长的更新!我要给尽忠职守的侍卫长大人颁一朵小红花!我爱每一只萌萌的读者小天使们!   皮尔斯:这个故事会在明天或者后天结束;   在皮尔斯:谢谢傲娇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温柔地亲亲你;   谢谢热情小天使【矮子星】的地雷,使劲地爱抚你;   谢谢娇软小天使【我为你那么喜悦那么感成为了你】的地雷,羞涩地蹭蹭你; ☆、第47章妹妹蠢钝呆萌   明亮宽敞的封闭航舱内,沉寂一片,银色合金大床上,男女相拥而眠。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   当脑海中系统君久违的声音传来,苏小媛被惊醒,入目是一片深绿,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神,呆呆安静半晌,很久没有分清梦境与现实。   “妹妹。”深绿眼睛的主人专注地看着她,眸子中流光溢彩,闪动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尽管伊卡也觉得自己这种突来的喜悦情绪太过陌生。   暖暖略显粗糙的大掌,在苏小媛颇有肉感的小肚子上小心地滑动,她看着他笑得欢喜,“这里肯定有宝宝了。”   苏小媛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被子覆盖下的肚子,一下子情绪莫名——她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她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在游戏中,此刻她所接触到的所有人或者物,全都只是高度仿真的模拟NPC而已,包括蠢蠢的王子殿下。   她也不是尊贵的公主,更不能跟王子生下可爱的宝宝。   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笼罩下,苏小媛突然产生出一种极其荒诞的想法:若是系统被毁掉的话,那她是随着系统一起突然死掉,还是至此成为游戏中正常的一员,跟伊卡一样,跟她曾经攻略过的任何NPC一样。   其实所谓游戏与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她所经历的一切,一切的感官与触觉,全部都是真实无比的,她甚至觉得,就留在这个世界,跟个正常人一样,生几个健康漂亮的宝宝,过着吃饭睡觉征服宇宙的日子,也好过永无休止的攻略,就为了回到连她自己都不抱有希望的所谓“现实”。   【系统警报,系统警报:亲爱的玩家,请别再胡思乱想,毁灭系统的想法是单纯而无知的,请专心完成任务!】系统君依旧不急不缓冷冷的声音响起。   苏小媛……   在少女初夜早晨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连唯一的一点伤春悲秋也被搅黄,不讲人情的系统真是十分地令人愤怒,次奥。   不过,情绪被系统突然打断倒是让苏小媛心情轻松了很多,反正攻略萌萌的王子殿下也不像以前那样,处处都有丧命的风险,她就当是系统赠送了一个呆萌男友好了,安稳地谈一场小恋爱,虽然知道这是短期的。   苏小媛被以“身体娇弱”为名留在航舱修养,等到吃午饭的时候,舱门打开,仍是一身纯黑禁欲系战斗服的伊卡殿下给她端来了一碗米饭,另外还有一些地球上的吃食,外加一瓶营养液。   不知怎么,自从知道他身上那件高级战斗服的脱衣服“机关”时,再看见这件衣服,苏小媛感觉总是会十分地奇妙。   “妹妹,吃饭了。”   伊卡小心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放在一个可以顺利看到航窗外面浩瀚宇宙的位置上,手指着遥远处一颗恒亮的星星,他常年俊酷严肃的脸上洋溢着激动,“妹妹,那里就是我们的家园,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他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苏小媛总有一种感觉,不知是不是源于两人之间的力量差,伊卡在对待她的时候,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慎重,像是粗暴的巨人小心对待着一朵娇嫩小花,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尤为小心翼翼,滑稽又令人满足。   她看向他手指向的那颗明亮星星,它比它周遭的群星都更为闪亮,耀眼的光华,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归属感。   “再过十二个小时,咱们的航舰就能抵达母星了,在我们的星球上,会有一场全宇宙最盛大的婚礼,妹妹,你会比全宇宙曾经有过的新娘都漂亮。”说这些话的时候,伊卡脸上的表情始终是认真而谨慎,这是他认真学习地球资料很久之后才组合而出的最具影响力的表白,他希望她能开心。   苏小媛乖乖地任他抱着,微眯着眼数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星星,享受着跟Boss纯纯谈恋爱的微妙小资情调,只可惜这样的小资情调并没能维持多久。   侍卫长大人永远都是一个无比煞风景的存在。   航舰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一身银甲的侍卫长大人冲进航舱,神色凝重,“殿下,监控人员检测到,前方百里远处,有数十艘宇宙航舰朝着我们的航舰急速而来,正在向我们猛力发动冲击波,恐怕是多米星系的余孽,我们是否应战?”   一听到有关战斗的信息,Boss大人条件反射地一反前态,体内好战因子被一瞬间激发到极致,放下怀中的苏小媛,他利落地披上战甲,捧着少女还处在惊呆状态下的小脸,安慰道,“妹妹,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态度无比诚恳,眼神无比兴奋,   自从三年前灭掉多米星系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渴望战斗过了。   苏小媛:……   说好的小资谈情说爱呢?现在一瞬间由爱情片转为战斗片是要闹哪样?要大战也等她刷够好感度再打啊,万一Boss不小心挂掉了,她不就名符其实地成为亡国公主了吗?   他们所在的‘战斗号’航舰连连被攻击,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耳边隐隐都能听见有强烈的轰击声音传来,苏小媛平衡不稳一个趔趄,被伊卡一把扶住,她急忙死死拽住伊卡的手腕,“哥哥,咱们不打战,转个方向开回母星好吗?”万一你挂掉了怎么办?   这真是无比地令人捉急。   可是战斗欲无比旺盛的Boss大人显然没有注意到她深层次的担忧,他轻轻地捧着少女快皱成一团的小脸,语气认真而满足,“妹妹你真是纯洁而善良,等轰掉那几搜讨人厌的航舰,咱们就立刻回母星。”   放下她,带着忠心耿耿的侍卫长大人,Boss潇洒轰炸前来挑衅的航舰去了。   被独自当做弱娇娇留下来的苏小媛无语凝噎。   尼玛说好的情感转移呐?还老是想着侵略别星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啊?征服大宇宙什么的,简直害死人!   ‘战斗号’又是一阵摇晃,苏小媛扶着航舱的门框才堪堪站定,本着即便是挂掉也要让Boss对她好感度积满之后才能挂的原则,她准备不顾风险出去守着尊贵的伊卡殿下,可却刚出船舱,就被两根碧绿的藤蔓缠住了腰身,扑通一声被拖到了航舱外面的走廊角落,正好处于监视器的死角。   “小媛……”   久违的绿美人对她果然是真爱,一身藤藤蔓蔓紧紧缠住她,泫然欲泣的小脸,怨怼地望着她,“说好一起回植系生宝宝的,你骗了我。”美人的情绪明显很激动,高耸的胸脯一颤一颤的,险些闪瞎苏小媛怀中喵君大人的喵眼。   苏小媛:……   尼玛同样都是玩家少女你的演技明显是实力派啊!   “你先放开我再好好说话。”苏小媛被一身藤蔓缠得有点烦,自家系统明显不够强悍,至少在硬件装备上,她比绿美人低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地球少女VS外星少女,玩家PK玩家,显然地球少女明显战斗力弱小得多,至少从技能配置与属性上来说是这样。   苏小媛默默地想着,恐怕系统大人给她的最大的金手指,就是自己无比强大的异星体质了,秒布拉斯星球的皇室血脉,体内天生含有强烈的病毒抗体,所以绿美人先前给她吃的美味毒营养液才没达到预期的效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变成了类似春-药的属性。   提及绿美人的美味含毒营养液,就不得不解释一下植系星球的第二繁殖方式。   所谓第二繁殖方式,就是除去第一繁殖方式,也就是雌性与雄性正常繁衍下一代之外,植系类生物,还有另外一种繁殖方式:通过给母体注入特定的激素,催孕出具有特定技能的下一代。   这种繁殖方式的优越性在于,能够制造出含有特定优良基因的下一代,也就是说繁殖出的子嗣所具有的技能由母体服下的激素而定;而坏处就是,由于体内营养被大量用来孕育子嗣,母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终至诞下子嗣的那一刻,营养枯竭死去。   无比幸运的,苏小媛就是被绿美人选中的母体。   这样的繁殖方式残忍却又自然,包括伊卡在内的所有人也都知晓,也曾经有人甘愿做母体只为孕育出强大的下一代,比如眼前发色碧绿的绿美人,可是非植系星球的人,却很少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所以在看到苏小媛发色变绿时,侍卫长一干人等才会痛心疾首。   以上是苏小媛从忠于职守的侍卫长大人口中得到的资料。   摸了摸自己重新变黑的柔软发丝,苏小媛心有余悸。   眼前的绿发少女明显已经沉迷游戏疯魔了,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苏小媛突然想起系统曾无意间给过她的一个信息提示:游戏内,除了她之外,所有其余智能人工玩家都是以干掉Boss为己任,当然身为Boss狗腿的她自然就首当其冲。   当“生死一线”这四个大字冲上脑门的时候,几乎是想都不想的,苏小媛袖中的电波匕首迅速滑出,三两下砍断缠在自己腰上的青藤,她一手使劲捅了捅在她兜里睡大觉的喵君大人,一边用力砍着朝她疯狂甩来的藤蔓。   “不生宝宝,那就跟那些蠢货一起死掉吧。”   绿美人终于原形毕露,软软的倚靠着随行的青绿色蛇状树根,朝着她笑得毒辣,更多的青藤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小媛涌来,将她生生逼至长廊的角落,耳边传来强烈的类似炮火的轰击声,宇宙航舰又是一阵猛烈颤动,从长廊尽头的小窗望去,她看见数十艘深蓝的航舰狂肆摆尾,深蓝的宇宙中,炮火夹杂着各种光波,照亮整片空间。   考虑到现在Boss大人一定自顾不暇,请求外援的想法被立刻抛之脑后,况且现在也没时间让她求救。   而且,苏小媛扫了眼面前疯狂-操控着青藤攻击自己的少女,除了那一身藤藤蔓蔓的硬件设备之外,就单纯的战斗力,她想自己应该相信自己与好战Boss的同源血脉。   Boss血脉相连的妹子,战斗力绝逼不可能负成渣渣!   在脑海中将这句话重复N遍之后,苏小媛深吸一口气,猛地屈身,脸颊近距离擦过一条粗壮的藤蔓,枯藤粗糙的质感擦得她的脸生疼,她手中短刀利落地斩开四周张牙舞爪的藤蔓,在又是一根细藤冲向她的时候,苏小媛不闪不避,借力被藤蔓卷着跃身上前,掌中匕首近距离刺向依靠着粗壮树根的绿美人。   绿芷比她强不过是强在那么多藤藤蔓蔓,可也是有了那些藤蔓,使得绿芷很难大幅度地移动战斗,而且若论近身攻击,那些藤蔓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绿芷狼狈地闪过苏小媛迎面而来的尖刀。   脚下航舰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耳边轰击声更加的显着而强大,几乎都快站立不稳,苏小媛担心航舰被击落,手下的动作更加的干脆,刀刀朝着绿芷身上的藤蔓砍,墨绿色的粘液沾染上她手中的匕首,看起来渗人万分。   “少女,回现实好好读书吧。”   最后致命的一刀狠狠砍向绿芷身侧的巨型树根,原本还在不住反击的绿芷瞬间面色一白,浑身颤抖的藤蔓迅速缩回,手上逐渐有鲜红的液体溢出,喉间溢出声声极低的呜咽。   尽管明知这不是现实,可到底是不敢亲自动手杀人,苏小媛握着匕首的手一阵阵发紧。   在她稍微分神的瞬间,原本被她刺得迅速干枯的老树根中央突然一阵挤压变形,那只栖息在其中的蛇状生物终于被她利落地吓到惊醒,突地蹿出,猩红冰凉的信子猝不及防地擦过她的脸颊,在苏小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还来不及将匕首抽回来,大蛇渗着毒液的牙齿“兹”的一声嵌入她的左肩,噬咬的动作迅捷而凶猛。   眩晕感迅速袭来,以一种不可抵挡之势遍及全身,在绿美人愤恨的目光中,苏小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匕首狠狠刺入巨型树根的内部,墨绿的液体迸射出来,溅到她的身上,脸上,滚烫而灼热。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干掉一名对手,解救出一名沉迷游戏的青少年玩家!】   当绿芷倒地的瞬间,苏小媛耳中传来系统冰冷的声音,航舰突然距离倾斜,让她一下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左肩被大蛇一口咬过的地方逐渐变得麻木,她知道那是蛇毒,但是却不知道毒辣的绿美人养的蛇,毒性究竟比地球上的强多少,不过从她此刻动一分都显得艰难的情况来看,此大蛇明显毒得多。   “喵~”喵君大人在她身边紧张地绕来绕去,摇晃着的航舰使它圆滚滚的身形动晃动得尤其滑稽,它突然跃到她侧倚着舱壁的身上,凑近她的左肩,细细嗅着。   【系统警报,系统警报,亲爱的玩家,您的血槽即将被清空,请注意提升,否则将被判定为攻略失败。】   “色-猫,别舔。”用力挥开埋在她肩膀处的喵君大人,苏小媛从地上艰难地起身,沿壁朝着航舰控制舱而去。   “砰!”控制舱虚掩着的舱门被剧烈撞开,她踉跄着进入,正好落入全神贯注应敌的人视线中。   苏小媛看着意气风发指挥航舰应战的伊卡,浑身逐渐麻痹的感觉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现在真成了用有限的生命刷好感度了。她微微苦笑,却还是很好地保持了现在的虚弱姿态,其实或许也不叫保持,就完全是本色出演而已,开口声音都不复从前的清亮,“哥哥……”   看见她,伊卡明显吓了一大跳,急忙大步过来,将她虚软的身体抱进怀里。   “喵呜~”喵君大人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   伊卡动作小心地抱着她,看着她逐渐变得乌青的唇色,他青绿色的瞳孔中首次出现了惊慌,一股比战斗失败更加强大的阴云将他笼罩。伊卡唇瓣动了动,甚至来不及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语言,心脏一阵阵骤缩,太多从来未曾出现过的情绪一遍遍轰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忙乱地应接不暇。   “秒布拉斯皇族血脉才不是百毒不侵,哥哥,你骗人。”她小小声虚弱地讲话,沁凉的指尖轻触上他轮廓分明的面庞,缓缓轻移。   “不能跟你生全能宝宝征服大宇宙了,也不能陪你回到母星参加全宇宙最盛大的婚礼了,哥哥 。”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快没有起伏了,伊卡颤抖的手紧紧拥着她,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从前她身上熟悉的软热温度,耳边侍卫长焦急催促的声音被有意识地掠过,他第一次没有了战斗的情绪,只是静静地抱着怀中少女渐凉的身体,温热的脸颊小心地轻贴上她的脸,心脏处噗通噗通地跳动。   “你是十恶不赦的混蛋,我到死你都没能爱上我。”   困倦地闭上了双眼,苏小媛终于接受了攻略失败的结局。   临失去意识前,她突然想着,自己至少解救出了玩家,不知这样能不能换来一次读档重来的机会,若是可以的话,她读档重来的那一刻,一定要首先狠狠教训一顿这个没心没情感的战斗狂男人。   “妹妹,我好像……知道什么是爱了。”颤抖而迟疑的声音,带着仿佛怕惊着她的小心翼翼。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项,隐约中,她微微开合的眼缝中,倒映出一汪墨绿的深潭。   他的眸中,不再是常年的严肃与冰凉,带着激动,带着迫切,此刻只完美地呈现出她一个人的娇小剪影。   【恭喜玩家,您已顺利完成任务!】   ……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报复社会的作者君!当开大船都没办法积累够好感度,除了死掉,我实在是想不到报复社会的好办法了!哦也!   皮尔斯:谢谢美味小天使【肉包子】的地雷,轻轻咬你一口;   谢谢霸气小天使【七爷】的地雷,温柔抱抱你; ☆、第48章妹妹蠢钝呆萌   【此章节标题:没有番外帅作者不能变得更帅】   苏小媛是在一阵嘈杂的交谈声中被惊醒的,睁开眼睛,她看见的是碧蓝碧蓝的天空,和一片刺目的银白,肩膀处意料中的疼痛神奇地消失了,她又闭上眼,然后再次睁开,如此反复几遍之后,她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心率正常,脑电波稳定,瞳孔聚光,伤口已愈合,皮肤表层仍然白白白的没有一丝伤痕,病人神志清醒。”医师敬业地报告。   旁边伸长脖子望着的一干人等齐齐表示对娇弱公主的关切,终于松了一口气。   侍卫长大人:【公主殿下此刻看上去真是无比地虚弱娇怜,吃蛇羹也无法表达我伟大秒布拉斯与植系的仇恨!】   众侍卫:【侍卫长大人说得非常对!】   航舱的大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秒布拉斯尊贵的王子殿下,仍是一身帅气的禁欲系纯黑作战服,伊卡手上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玉瓷小碗,看见大床上正呆呆四处张望的小少女,他碧绿的眸子中绽放出显而易见的惊喜,险些一激动打翻手上的小碗,急忙快步移至床前。   “妹妹,你终于醒了。”小心地扶着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还活着?”苏小媛终于跟着剧情狗血了一把,说出了这句毫无新意的台词。   被问话的人紧紧地抱着她,激动得说不出话,终于找到表现机会的侍卫长大人连忙跨出一步代言,“公主您真是非常棒,在我伟大秒布拉斯星球征服大宇宙的征程上,刻下了历史性的一笔,是您用生命唤醒了殿下的潜在战斗力,您是我伟大秒布拉斯的英雄。”   侍卫长恭敬地屈身行一大礼,热泪盈眶。   苏小媛默默地看向抱着自己的伊卡,后者默默垂头脸红,“……妹妹,你真是极好看。”   时刻不忘赞美自己的伴侣,更加熟悉地球习俗的伊卡殿下愈发地自觉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讲情话什么的,真是……好害羞。   手抱得更紧了。   苏小媛看着一脸傻白甜的伊卡,只能僵硬地将眼神转向依旧无比激动的侍卫长大人,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历史回放:话说当日,伟大秒布拉斯强悍的‘战斗号’宇宙航舰遭遇多米星系数十艘军事航舰迅猛围攻,我方战士在伊卡殿下的领导下英勇应战,但奈何敌军众多,竟是一时处于弱势,战事持久不下。、   就在此时,我星尊贵的公主殿下巾帼不让须眉,寻得妙计,不畏牺牲,以身喂蛇,柔弱的身体伤痕累累,终于引得伊卡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战斗力爆发到极致,领军横扫数十艘围攻航舰,成功将挑衅者虐成渣渣,驱逐至宇宙尽头。   此事成功地验证了一个事实:秒布拉斯皇族血脉的复原能力真是无比的强大。   “妹妹,喝点汤。”拥有情感的殿下真是无比的温柔,二十四孝好男友半点不落下,一手环着怀中被惊呆的小少女 ,一手用勺子舀了汤递到她的唇边,声音都是哄着她了。   在众侍卫的眼神崇拜与鼓励下,苏小媛微微张开嘴,机械地喝下美味的肉汤,出乎意料的美味让她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缓缓露出笑容,于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喂得更欢了,一碗汤很快就见了底,他轻轻替她擦了擦嘴。   侍卫长(无比欣慰):【公主与殿下真是好生恩爱。】   众侍卫(齐声):【侍卫长大人说得非常对!】   苏小媛(抿了抿嘴回味状):“这个是改良过的营养液吗?真好喝。”   伊卡殿下:是蛇羹。   苏小媛:……可是是绿色的啊?   伊卡:……   “因为那条大蛇的绿皮怎么都剥不掉,所以殿下就索性唤人用微波浴,结果一烤就烤化掉了,连肉带汤成了绿色糊状物,不过营养依旧存在。”   侍卫长大人迫不及待出声,这种能为伟大的公主效劳的感觉真是非常地有成就感,   听完侍卫长大人激情澎湃的杀蛇一说,苏小媛只觉胃里一阵翻腾,扑到一般拼命干呕,伊卡手足无措地抱着她,无比紧张。   众侍卫大喜:【公主莫不是有了?】   这真是一个无比美好而灿烂的误会!   无比灿烂而美丽的误会之后,直接紧随而来的,就是尊贵的伊卡殿下生命中唯一的一次跪地求婚——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王子殿下表情认真而严肃,“妹妹,很高兴能跟你一起孕育全能宝宝,你是我见过的全宇宙最温柔美丽的雌性,每一次你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我都会不受控制地面红心跳,脑海中轰隆隆乱作一团,皮肤表层温度骤然飙升,浑身血脉流速飙升,体内肾上腺素飙升,多苯胺飙升,异化六己环苯胺飙升……”   “我睁开眼的时候,眼神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你的身上,我闭上眼的时候,脑中总是会浮现你的影像,我对你的爱就好像多米星球的皇族余孽,即便被驱逐至宇宙尽头,也能不怕死的卷土重来,一次次死灰复燃,烦不胜烦……”   “妹妹,请……请嫁给我。”   伊卡殿下无比地紧张,练习过千万遍的台词他还是担心自己会撸不清楚舌头,握着少女软软凉凉的小手,心脏噗通噗通快要跳出胸膛。   目睹这一幕的侍卫长大人哭着跑粗。   嗷呜,王子殿下的表白真是好生感人,他才不要留下煞风景咧,搞得自己好像非常嫉妒一样,其实他只是替公主感动!   20XX年X月X日,秒布拉斯时间史册上永不可磨灭的光辉一日,这一天,全宇宙所有星系子民的目光都集中在银河中心的一颗明亮星星;这一天,伟大的好战种族秒布拉斯迎来了历史的新纪元;这一天,王子与公主终于携手步入幸福婚姻的殿堂。   秒布拉斯吧唧吧唧本大爷最吧唧电视台全宇宙直播:“尊敬的来宾们,亲爱的宇宙同胞们,大家请看向宇宙的尽头,您现在看到的,正是我伟大秒布拉斯战斗力最强悍的‘战斗号’太空航舰,其随意而发的一击炮火,足以轰击掉一颗新生的智能星系——”   “帝国荣耀!”迎亲的士兵们高呼,热情高涨。   此处有雷鸣般的掌声,音响到位,摄影师到位,礼炮到位,新郎新娘到位。   响亮恢弘的战斗号角之后,激动人心的婚礼进行曲悠扬传遍全宇宙,以秒布拉斯强大的母星为起点,上百艘装饰成喜庆大红的战斗航舰齐出,横扫宇宙半空,齐声的礼炮,一路冲天,各色的火花闪光照亮银河中所有的星系,比战斗演练更加的激动也更加震颤人心。   “亲爱的来宾们,亲爱的宇宙同胞们,请继续将你们的注意力保持在‘战斗号’超级航舰上,如您所见,在越来越近的‘战斗号’中,你们见到了我星最尊贵的王子与公主殿下,从两人紧紧相拥的姿势中,你们可以看到我星未来继承人的绝代风采,这对宇宙佳偶,成功诠释了何为力与美的极致完美结合……”   漫天礼炮轰击与欢呼声中,各色彩光映射下,迎礼航舰终于同‘战斗号’接轨,同色系纯黑战斗服的迎礼士兵们恭敬屈身,航舰安稳地悬浮在空中,开出一条齐整的通道,‘战斗号’利落摆尾,横穿通道而过。   成功抵达母星。   王子抱起公主,大步走下航舰,在亿万宇宙同胞的齐目见证下,在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下,红着脸欣喜的拥吻了他的少女。   王子与公主执手,由秒布拉斯亚莱陛下亲手给新郎新娘佩戴皇室族徽,礼成,全宇宙欢呼,王子抱起公主进了母星的新房。   以下是关于此次轰动宇宙的世纪婚礼的后续报道。   多米星系联合军事频道报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在这场全宇宙无双的婚礼中,秒布拉斯出动了其刚刚研发而出的新型战舰,这是对我们浓浓的鄙视与威慑,在未来的两百年中,我星同胞们务必持续奋斗,以史为鉴,立志杀出宇宙尽头,夺回宇宙中心的主导权!”   植系星球人文频道:“亲爱的星球同胞们,秒布拉斯欺人太甚,无耻的王子横刀夺我公主所爱,我们有理由向宇宙法庭提出诉讼!”   其余新兴小星球联合新闻报道:“热血好战的秒布拉斯王子喜得娇妻,保守估计,在近两百年内,宇宙将迎来难得的和平,愿王子与公主永堕爱河,愿宇宙和平永存,我星崛起,荣耀!”   洞房内。   “……妹妹,咱们一起运动生全能宝宝咩。”   “赶紧睡觉。”在乱摸哪里啊混蛋,无比烦。   “妹妹,我抱着你热得睡不着。”   “那就征服大宇宙去!”   【完】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小天使们晚上好!没有番外不幸福!妹子死掉不幸福!幸福番外来一发!帅作者永远爱大家!   皮尔斯:明天开始下一只,鉴于蠢萌王子这一只是临时而写的,所以整体气氛都比较轻松,主要是前些日子作者君实在太累了,想写点轻松的放松下,下一只,嗯,比较血腥没人性,嗯,目测下只哥哥会遭到小天使们的嫌弃,标题我还在想,明天跟大家见面,轻轻亲吻大家╭(╯3╰)╮ ☆、第49章妹妹战力爆表   【亲爱的玩家,鉴于您在上次攻略中差点挂掉的惊险体验,本系统决定,在继续进行主攻略之前,替您免费开启一项副本训练攻略任务,下面请谨慎做出选择。】   副本一,智能训练攻略,   训练成果,拥有秒杀一切人类的超高智商,你再也不用担心其余玩家们的阴谋阳谋了,譬如,假设您拥有此项技能,便不会傻呆呆地喝下对手含毒营养液之类的东西。   副本二,情感训练攻略,   训练成果:拥有超越自然的博爱精神,你再也不用担心会爱上游戏中的拟人化NPC了,譬如,假设您拥有此项技能,便不会傻傻地想着毁灭系统而跟NPC双宿双飞了。   副本三:战力训练攻略;   训练成果:拥有超强战斗能力与敏捷的反应能力,你再也不用担心被黑化的NPC与玩家随时扭断脖子了,譬如,假设您拥有此项技能,便不会再出现被玩家攻击得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   苏小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三】,原因无它,绝对强悍的战斗力能秒杀一切,智商情感什么的,在迅猛的战斗力面前,全部都化作浮云与渣渣。   她以为所谓战力训练攻略,就是让她经历一系列的艰苦格斗培训,外加各种冷兵器热兵器的使用,顺便再用暴力征服傲娇的Boss大人,考虑到系统的恶意,也许Boss会是个战斗力爆表的战斗狂,她需要用满满的爱意去感化他也不一定。   可现实是——   她果断地想太多。   她大大低估了系统君对她源源不断的恶意。   所以她现在正一个人坐在孤零零的荒岛上,衣衫破烂,饥肠辘辘,四周都是高大的参天树木,草丛中偶有风吹草动传来,让她警惕地察探四周,在没有发现追杀者之后,缓缓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她躲进一处山洞,默默等着夜深人静,那些丧心病狂的逐猎者们入睡后,她再出去采点小野果充饥,运气好的话,能捡到一两只他们嫌小扔掉的猎物。   从公主沦落为难民的苦逼经历,一般人无法承受,好在苏小媛一再自我催眠自己是专业角色扮演的,这才没被接连七天来的夺命逃亡逼得精神崩溃。   嗯,没错,就是七天了,自从选择了那个苦逼训练攻略之后,她就被系统送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孤岛上,每天被一群疯子提着刀剑追杀,连Boss大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好几次差点小命玩儿完,要说这一周唯一的“训练”成效的话,那就是她现在可以绕着树林紧跑两个小时而不腿软,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几不可闻的暗淡血腥味,然后迅速辨别出对手正从哪个方向向她涌来。   她现在正处在一场名为《逐猎者》的现实版游戏中,整座荒岛都是在某黑暗神秘组织的操控下,岛上,除去已经死掉的,便只剩下包括她与那位还没露脸的Boss大人在内的二十人,游戏规则是,不顾一切地追逐,厮杀,犹如逐猎。厮杀到最后,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能脱离组织的掌控,获得一笔巨额财富,重获新生。   她七天前刚来时,岛上还有六十人的,现在只余下二十了,而其中的十人组成了联合逐猎小组,专门追杀落单的小羔羊,很不幸的,她就是小羔羊中的一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Boss大人不是逐猎十人小组中的一员,她暂时还不必考虑相爱相杀的事情,虽然根据只能存活一人的狗血游戏规则,相爱相杀是必然的结果。   “啊啊啊!”不远处熟悉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男女猖狂的大笑声与谈论声。   苏小媛神经顿时绷紧,知道是那群变态又在残害小羔羊了,鼻间越来越浓厚的血腥味由远及近,惨叫声渐渐弱下去,想到前几天见识过的活人惨死景象,苏小媛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动过快过思维,顾不得采小果子充饥了,她连忙撒腿就跑,朝着沿河的方向而去,她昨天半夜出来觅食的时候偶然发现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前边还有一个!”有人发现她了。   “又是没用的九十九号!”兴奋的呼声。   “这次看老子不活扒了她的皮!”猖狂的叫嚣声。   “……”   一群人朝着她奔跑的地方争先恐后地扑去,苏小媛哪里还敢回头,将自己唯一的逃命技能发挥到极致,后面疯狂的大笑声越逼越紧,最擅长飞镖的七号手中飞镖呼呼作响,一发又一发朝着她唰来,逼得她不能再靠直线奔跑逃亡,速度一再减慢,在后面一群变态快冲上前逮住她的时候,苏小媛终于放弃了无意义地奔跑,眼一闭,深吸一口气,纵身重重越进湍急的河流中,迅速顺着流水而下,顷刻间便消失在原地。   “妈的!又让她跑了!”   “呸!没用的胆小鬼!”   “淹死她都是便宜她了!   “……”   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弱,顺着河水流啊流,苏小媛知道自己又逃过了一劫,再一次咒骂此次变态玩家们的凶残。   此轮训练收获:成功收获游水技能。   浑身湿漉漉地从小河的尽头爬起来,她来到了记忆中的那个隐蔽山洞,决定先悄悄烤干衣服再说,等明天开始寻找Boss大人。   越朝黑漆漆的山洞里走,苏小媛感觉越来越奇怪,浓郁的血腥味又开始弥漫在鼻间,其浓烈程度令人发指,不过她确定不可能是那变态的十人小组在猎杀人,因为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那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受了重伤在山洞中修养,又或者是有新鲜的尸体产生。   握紧了手中唯一的一把防身匕首,她轻手轻脚地朝着山洞深处而去,渐渐在山洞深处发现了微弱的火光传来,不等她再次试探着上前,苏小媛只觉颊边冷风一闪,冰冷的匕首猛地从她颊边穿过,截下她侧耳处发丝几根,重重钉进她身后的山壁中,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你走错地方了,不想死的就滚远点。”沉沉不含一丝起伏的声音,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从距离她不远处的山洞深处传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   苏小媛沉静了片刻,仅三秒钟的时间便做出了判断:这人一定是被十人小组逼得走投无路了,他担心自己攻击他,所以刚刚那一发匕首其实只是虚张声势,想将她吓走,现在恐怕他已经伤口崩裂大出血了,因为她嗅到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山洞深处的人大声道,“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烤烤火,我身上带了药,你可能有需要。”   听到她的声音,里面的人却一下子没了响动,也不知是在考虑还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又等了一会儿,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苏小媛冷得瑟瑟发抖,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决定赌一把。   她就不信自己还干不掉一个重伤的男人,尽管这男人甩飞镖准得跟耍杂技似的。   握紧手中的匕首,她直直朝着山洞深处而去,尽头处,明亮火堆的帮助下,她清楚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脚步僵住,倏地倒抽一口凉气。   血腥,预料之中的血腥,三具不知死活的人体被用木桩倒钉在石壁上,血液滴答滴答地从脖间动脉流出,尽数流到她脚下所踩着的一条深沟中,这条沟明显是人为才挖好不久,恰到好处地阻止了鲜血流到山洞外,如果不是她偶然进入,从外面路过的人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山洞内唯一一个**生物,他坐在火堆旁,正在用匕首打理一条肥鱼,动作认真而熟练,像个专业杀鱼的。他身上是跟她一模一样的黑色统一皮质服装,只不过她的已经破破烂烂,如今还湿漉漉狼狈不堪,而他身上的纯黑皮衣,却锃亮如新,穿在他身上,仿佛将军的威武战袍,更衬得他身形挺拔。   男人黑衣的臂膀处,一个圆圈圈住的“1”字,让苏小媛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快要跳出来了。   1号,1号,系统君说过的1号……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   我勒个大槽!   苏小媛腿颤了颤,浑身湿漉漉更冷了,眼神在石壁上快被放血放成干尸的三具人体上掠过,又僵硬地扫了眼满地的血腥,终于避无可避地对上了男人阴沉的眼神,他放下手中的死鱼,朝着她看过来,火光闪耀中,苏小媛看清了他的脸。   长得极好的一张脸,典型的东方美,不张扬,不霸道,却轮廓分明,眉目清峻硬朗,肤色均匀,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眼,黑沉,幽深,滟滟闪动着如墨一样的光辉,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衬着满地的暗腥,使得那张清冷的俊脸变得异样魔魅起来。   “饿了吧,过来烤鱼吃啊,妹妹。”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指尖轻轻擦尽匕首上的血渍,朝着她友好地招招手,指尖上的鲜红晃动,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我,我还不饿,哥哥。”苏小媛莫名其妙口干舌燥,心虚。   在她前来这座荒岛的第一天,系统只给了她两句话的剧情介绍:岛上相互厮杀的一百人的衣服编号,是根据战斗力排名的;她所扮演的九十九号,战斗力如其编号,弱成渣渣,不敢杀人,只曾经出其不意地向1号狠狠捅过一刀。   她当初还疑惑为什么渣渣99还迟迟未能死掉,为什么渣渣99有能力向1号捅刀,现在终于明白了:靠山啊靠山,兄妹啊兄妹,不设防啊不设防。   可惜在那一刀之后,现在靠山成了能压死她的巨山。   “你抖什么,很冷?过来烤火啊。”他把玩着手中精致的匕首,懒洋洋朝她开口,冰冷的匕首在他指尖闪烁着森寂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山洞中只余下石壁上人体内血液滴落在地的声音,与她噗通噗通吓死人的心跳声。   苏小媛腿一软,在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捉住的前一秒,再次产生了誓死干掉坑爹系统的罪恶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深爱读者小天使的帅气作者君!我准备给妹子来个能力大提升!努力将娇软的妹子打造成高战力!高智商!高情商!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万人迷妹子!哦啦啦!爱抚大家!   皮尔斯:谢谢依旧美艳的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重重亲亲你;   谢谢依旧可爱的小天使【旧时光】的地雷,温柔亲亲你; ☆、第50章妹妹战力爆表   幽闭沉寂的山洞,石壁上钉着的人体动脉中血液还在流出,却已经明显没有四个小时前的流量大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烤鱼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杂合成一种诡异的味道,熊熊燃烧着的火堆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刺激着人本就紧张的神经。   “死了多少人了,”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名贵乐器轻奏而出。   苏墨言撕下一块烤鱼,递给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可怜小少女,柔亮的火光映照下,两人的五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相似,他轻扯唇角笑了笑,看见她花着一张脸,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像是骄傲的猎手看着一只走投无路的绝望小动物。   咽了口口水,苏小媛只会摇头这一个动作了,   手上送出去的鱼肚子肉她没有接,他便不甚在意地扔进了火堆里,溅起一阵浅浅的黑烟,火光闪了闪,苏小媛又自觉地往角落缩了点,可离得火堆远了,她又冷得受不了,十一月的天,山洞中的气温本就较外面寒冷,冰凉的湿衣服贴在身上,比不穿衣服更让人难受。   “还有二十人活着。”等他转过身去吃鱼的时候,苏小媛才终于抬起头悄悄瞥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话,尽量不让自己吞口水的小动作暴露出自己的饥饿。   连续一个星期吃小野果子的日子真是难熬极了,尤其是今天她除了灌了一肚子的水之外,连小果子都还没尝到过,鼻翼间烤鱼的肉香味,都快将山洞中浓烈的血腥味给盖住了,简直忍无可忍。   好想狗腿地接过他的施舍啊。   “二十人,嗯,比我想象中的好,死在第倒数二十个,你也算是值得了,妹妹。不对,现在该是倒数十七个了。”还有三人已经在两个小时前流血过多而死去。   苏小新心中一咯噔,瞳孔陡然瞪大,不敢相信他话中的意思就是自己听到的意思。   也许是一直都不缺吃食的缘故,苏墨言并没有感觉到多饿,一条鱼一半都没吃完,在她惊恐的目光下,他将剩下的大半条鱼扔进火堆,将那把用来杀鱼的精致匕首在火中烤了烤,去掉鱼腥味,然后执着匕首,慢条斯理地朝着角落中的苏小媛靠近。   一整套动作下来,不紧不慢,优雅若闲云流水。   苏小媛口干舌燥,眼巴巴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形越逼越近,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应对的法子。   硬碰硬肯定不行,渣渣99号PK1号,被虐杀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跪地求饶又会显得虚假,说不定还会死得更快;大表衷心铁定得不到信任,因为这具身体曾狗血地给过Boss大人一刀。   “眼珠子咕溜溜地转,又在想什么骗人的借口了,妹妹。”冰冷的匕首贴上她的脸颊,苏墨言蹲身在苏小媛面前,声音依旧柔和得令人心醉,“想着怎样求我饶了你,还是想着怎样能再次出其不意地给我一刀?”   空气中像是结了一层寒霜,寒寂得令人发颤。   “我不会伤害哥哥的。”苏小媛突然小声开口,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淡定而真诚。   联系他前后的反应,苏小媛断定:苏墨言并不想杀她,否则他早可以在听出她声音的时候就动手了,被必要故意吓唬她这么久。   他现在一定是在试探她,又或者只是无聊太久了想找点乐趣。毕竟,在这样一座相互厮杀的孤岛上,除了以屠杀对手来寻找快感之外,便很少能找到其余的乐趣了。这个男人,太过自信,他并不在意一个战斗力负成渣渣的人会有怎样的图谋,他唯一的关心是,怎样让自己的日子不那么无聊而已。   屏紧了呼吸,苏小媛脑海中千回百转,眼神注视着他始终含着浅笑的眼睛,再一次低声重复了自己的话,“我不会伤害哥哥,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念头。”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惊怕的求饶,就只是简单地陈述自己的想法而已。   火堆中又是“噼啪”一声响,火势弱了许多,背着光,苏墨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忽明忽暗起来,眸中冰冷的浅笑逐渐散去,他手上不经意一抖,锋利的匕首在她额角留下一条浅浅的血丝,苏小媛下意识蹙了眉,微抽了一口凉气 。   许是她这样自然的反应娱乐了他,苏墨言突然扔了匕首,无言地笑了,不再是刚刚那种冰凉的冷笑。他好看得不像杀过人的手指温柔地轻抚上她的额角,小心地替她擦掉血丝,微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你一本正经讲笑话的模样真迷人,妹妹。”   的确是笑话,她面色严肃地跟他说不会伤害他,就好像一只蚂蚁一本正经地对大象说‘我绝不会伤害你’一样,好笑又动人。   苏墨言轻轻地抱起苏小媛,触手冰凉的手感让他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掉水里去了?”然后将她放在距离火堆最近的地方,人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她烤火。   没听出他话中的多少关切,苏小媛便没有自作多情地诉苦,只是安静地伸手烤着火,乖巧得像只没有存在感的小老鼠。   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苦情戏”表演,苏墨言有点无聊,观察身边的小少女,就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一点乐趣。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小心地将手伸到火焰上方,当火苗出其不意地升高时,她又赶紧地将手的位置抬高一点,却并不收回来,像只偷吃不愿收手的贪吃老鼠。因为落水的缘故,使得她看起来有些虚弱,长长的黑发披散着,还处在半湿的状态,倒是那张原本被冻得乌青的小脸,此刻被火光一烤,变得红润绯艳起来,几分动人。   山洞外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小媛专心烤火没有注意到,倒是她身边始终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苏墨言微勾了勾唇,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他捡起地上的匕首,扔给苏小媛。   “你一会儿或许会需要它,看在你此刻美得令人心动的份上,不用谢。”   苏小媛皱眉接着匕首,不明白他眸中意味不明的调笑。   等到下一刻,当两名身着同系黑衣的男人持着长刀突然闯进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他眼中的笑从何来。   6号,13号,两人手臂上圆圈圈住的数字。   闯进来的两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隐蔽的山洞中竟然还有幸存者,短暂的怔愣之后,看着洞的内壁摆放着的各种肉类猎物,两人脸上的怔愣瞬间化作兴奋,又在不经意间注意到离他们最近的小少女手臂上那个**的数字“99”后,那种兴奋顷刻便化作了喜形于色的嚣张。   “嘿,小妞,把食物统统交出来,大爷会让你死得痛快点!”6号男冲着她喊。   “大爷,食物是那个人的。”苏小媛眨眨眼,无辜地指指山洞的角落,两男的眼神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呸!还敢耍你大爷!”看见靠在山洞角落一动不动、生死不明的男人,13号男明显觉得自己被耍了,手中长刀威武地一甩,洞中的火堆瞬间被砍飞,火光飞散,碎渣四溅。   苏小媛迅速跃身闪过一根烧红的木棒,看了眼侧身靠在山洞最角落“死翘翘”的Boss大人,只差没当场没形象地骂娘。   苏墨言以一种堪称死得悲壮的姿势靠着墙:血淋淋的削尖木桩从他的左肩处对穿而过,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木桩沾满鲜血的尖端,如果不是她清楚地记得那木桩上一刻还钉着墙上死人的话,说不定她也会为他流两滴鳄鱼泪;而且他死的角度也十分的优雅,侧面依靠着墙的动作,恰到好处地掩住了他左手臂上大大的“1”字标识。   尼玛她怎么没想到装死这一招呐。   “杀了这小妞!”13大爷显然很不满意她脸上的愤怒,提刀向着她冲过来,手中长刀不由分说地砍向她的脖子。   苏小媛狼狈地侧身闪过,后脚踩在一具死人尸体上,踉跄着差点自投罗网扑到大爷的刀尖上。   6号大爷没有出手,他堵在山洞口防止她逃跑,看着她滑稽的表现哈哈大笑。   Boss大人还是锲而不舍作死状中。   真是好大一批草泥马。   求助无门,逃生无路。   苏小媛握紧手中的匕首,紧张对敌。第一次跟人夺命厮杀,让她额上开始冒出细汗,对面13号显然没想到她还敢以卵击石地抵抗,一击不中之下,听见同伴的大笑声,已经是些许恼怒,当下也收敛了耍弄猎物的心思,再次先发制人,手中寒光烁烁的长刀一闪,划破洞中漆黑,借着微弱的火光,狠狠逼向苏小媛。   苏小媛稳住心神,没有出击抵挡,只是微微侧身闪过迎面而来的刀尖,她知道自己不能硬敌,也清楚长刀的攻击性质:只适合大范围的远攻,一旦两人距离拉近,长刀便劣势顿显,可两人之间的巨大体能差,近距离交锋的话,即便没有武器,她也不是13号的对手,况且还有一个看好戏的6号。   于是只能被迫防守。   接下来便是13号招招逼人的攻击,苏小媛利落闪躲,将连日来的逃命技能发挥到极致,好在她身形娇小,动作灵巧,山洞也并不算小,所以躲闪起来并不费力。   13号动武过久,且久击不中,心浮气躁之下,气息紊乱,又是胡乱一刀朝着苏小媛砍来。看准机会,苏小媛这次没有再虚身闪躲,她急退两步,屈身躲过横面而来的长刀,然后迅速起身,手中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男人的手腕。   拜苏墨言残忍的杀人手法所以赐,现在她能清楚而精确地找准人的腕动脉,只听“哐当”一声,13号手中长刀掉落在地,手腕喷血如柱。   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苏小媛看着13号脸上狰狞痛苦的表情,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在对方再次逼身而上的时候,他虎虎生威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向她,招招致命,苏小媛连连倒退,最终背抵着山壁无处可闪,身体被迫向下速滑,男人重重的一拳打在山壁上,趁着他呼痛的瞬间,置身下位的苏小媛迅速出击,掌心握出汗的匕首狠狠捅进男人的腹部。   1秒,2秒,3秒……   13号喉间溢出一声艰难的嘶吼,高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干掉一名对手,解救出一名沉溺游戏的少年!请再接再厉!】   苏小媛重重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身体滑坐在地上,头皮发麻。   “去死吧!”迎面又是寒光烁烁,原本看好戏的6号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同伴会死在这名没用的99号手上,手中长刀凶狠地朝着她刺来。   卧、槽。   撑起疲惫的身体,苏小媛准备再次小心应战,却不料对面的人还没冲到她的面前,就只听见“噗”的一声,一根长长的木桩从6号的后背对穿至胸前,血淋淋热血喷了一地,他在距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扑倒在地。   苏小媛手中匕首出击的动作僵硬在半空。   “最讨厌打架踩尸体的人了。”原本在墙角死得优雅的苏墨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被6号大爷踩出的一个恶心脚印,嫌弃地踢了地上的人一脚。   他大步走向对面一身溅满鲜血的小少女,看见她被鲜血糊得脏兮兮的小脸,皱了皱眉,“毁容了?”   小少女呆呆地摇头。   苏墨言皱紧的眉头松了松,“那就好,每天睁眼就看见一张刀疤脸的感觉真是无比烦。”   小少女仍然呆呆地看着他。   “走了,老是跟死人待在一起,美食都变得没有味道了。”踢开脚下的尸体,他率先出了山洞。   呆愣三秒钟,苏小媛才意识到Boss大人的意思是让自己跟着他,赶忙从善如流地踢开脚边的尸体,踏着小皮靴朝着前面高大的身影而去。   追赶上他,苏小媛连忙挤上前跟他并排着走,见他没有反对,她又得寸进尺地去牵他的手。   她的手上湿湿热热的,也不知是出了汗还是沾染上的血迹,苏墨言烦躁地甩开她,她又谄媚地牵上去,也不说话,他再甩开,她又再牵上去,最后他烦了,索性懒得理她,反正手上都已经被她弄脏了。   两人牵来牵去地出了山洞。   【恭喜玩家:您成功拾获“近身格斗”技能;体能值10+,目标人物好感度10+】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今天的更新粗又长!帅作者对小天使们的爱意爱呀爱不完!!!妹子继续再朝万人迷的大路上行进着!!!!!!   皮尔斯:谢谢热情小天使【火爆小黑人】的地雷,温柔亲亲你;   谢谢娇羞小天使【shiny晶】的地雷,轻轻抱抱你; ☆、第51章妹妹战力爆表   成为Boss大人的小尾巴之后,苏小媛终于明白了何为“差别待遇”。自打他们出了山洞,联想到自己一周以来被追杀的苦逼经历,苏小媛原本以为,等待着她的,又会是变态十人小组的追杀。   可现实却是,她跟在苏墨言的身边大摇大摆地捕猎,完全没有看到别的半个人影。   若非仍然能不时听到械斗声与惨叫声,她都会忍不住怀疑岛上只剩下了她和苏墨言两个人了。   偶尔撞上一两个落单的,不等她兴奋地想试试新学来的技能,人家瞬间连滚带爬跑得无影无踪。   跟着Boss大人过无言二人世界的日子真是无比地烦。   “哥哥,这里有具尸体,是三号。”脚下被尸体绊得一踉跄,苏小媛翻开尸体的手臂,看见一个圆圈圈住的“3”字。   苏墨言放下手中打来的野猪,面无表情。   “尸体身上各种兵器的痕迹都有,且手法残暴,明显不是一人所为,一定是那十个变态,哥哥,他们肯定就在前方不远处。”苏小媛跃跃欲试,手指直指前方一条大道。   有了Boss大人做靠山,总算能一雪前耻了。   苏墨言淡淡地看她一眼,看见她兴奋得像只终于寻到食物的小仓鼠,挑了挑眉,“你能以一敌十?”   苏小媛尴尬了,乖巧地放下手中的死人,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哥哥比他们都厉害。”   #论甜言蜜语化解尴尬的重要性#   “3号也比他们都厉害,可他现在被你捡到了尸体。”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苏墨言倏地将手中的野猪扔向她,大步转身朝着她所指方向的反方向而去。   急急捉着体积巨大的野猪,苏小媛讪讪地跟上他的脚步。倒不是她硬是没有骨气要倒贴上苏墨言,而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离开了苏墨言的庇护,她就会瞬间沦为众矢之的,成为其余所有人的猎物。   远远尾随在他们身后的人,距离不远不近,也许连苏墨言都没有察觉,又或者他只是不以为意,但对血腥味异常敏感的苏小媛还是嗅到了异样。   有人在监视他们,等待着下手的机会。   经过三天的相处,苏小媛发现,苏墨言其实话很少,也并不难相处。他白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用削尖的木桩,在东坡脚下的那条小流中插两条鱼,然后拿回来烤着吃,晚上最常做的事情是沉默看天,有时呆呆的好几个小时,虽然天上只是黑漆漆什么都没有。   苏墨言从没有主动攻击过对手,更没有想方设法地追杀对手,但这并不说明他有多善良与正直,相反,她也见识过前来挑衅的人死得有多惨不忍睹。   在这座荒岛上,人命还比不上一只飞鸟值钱,因为飞鸟死了至少我们还可以用来充饥,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吃人肉的时候,我们就进化了。   这是苏墨言的原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追打厮杀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苏小媛准备明天再出去收尸以便看看十人变态组的“战果”。荒岛上的夜晚比白天更为难熬,能睡觉的人都是极少数,因为你不知道给你守夜的伙伴会不会趁你熟睡给你一刀,与此同时,各种昼伏夜出的野生动物并不比岛上的人安分多少。   吃完了美美的烧烤野猪肉,架起的火堆防止了野兽的接近,沾苏墨言的光,苏小媛现在不必惧怕火堆会引来其他人的追杀,因为前两日试图前来偷袭的人,全都被肢解了一地,在这座以武力决定生存权的荒岛上,残忍的虐杀手法,是震慑对手的最好方法。   “哥哥,我们明天去捉鱼好嘛?”知道苏墨言对干掉对手没兴趣之后,苏小媛便不再提主动出击的事情,反正杀光其余的几人之后,那变态的十人组要么自相残杀,要么铤而走险合力对付苏墨言,她只要默默准备应对就好了。   苏墨言仍然在看着黑洞洞的天空,夜里的寒气比白天更加厚重,他坐在距离火堆较远的地方,眼神从天上收回来,穿过跳跃的火焰,落在对面整理草铺的小少女身上,散发着灼灼热力。   “小媛,你想不想活着离开这座岛屿?”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清润慵懒的语调,手中匕首被他擦拭得光亮,缓缓收进刀鞘,寒光顿减。   苏小媛铺干草的动作一顿,隔得远了,她看不清他脸上忽明忽暗的表情,却暗暗变得审慎起来。   此刻似乎无论怎样的答案都不能让他满意,回答想的话,那就意味着她和他站在对立面,是只能存活一个人的对手,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厚着脸皮跟在他身边躲避追杀,他能不杀她就已经是念了兄妹情谊了;回答不想的话,却又显得自己虚伪,谁愿意待在这个人比草贱的荒芜地方?   像是料到了她的沉默,苏墨言倒是没有怪罪,收好匕首,又往火堆中加了点柴火,“早点睡吧,明天就没这么安稳了。”   监视着他们的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肆无忌惮,十人组以外的其余人,最迟今晚便会被屠杀殆尽。   “今晚你睡觉吧,换我守夜。”铺好干草,苏小媛让开位置。   没得到苏墨言的回应,她转过身,便看见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幽沉的目光中看不清情绪。   心头一跳,苏小媛一下子便后悔自己的大意。   根据剧情提示,她就是趁他睡觉不设防的时候曾捅过他一刀,而现在却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及两人间这个敏感的话题。   死一般的沉寂,四周静悄悄的,只余下火堆中偶尔噼啪的一声乍响,诡异而森寂。   “那就你守吧。”低低地吐出一句话,苏墨言不客气地躺到了干草上,背对着她睡觉。   他后背空防,这种堪称危险的方式。   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苏小媛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否则今晚他肯定不能安心入眠,她自己也得提心吊胆一晚上。   给火堆添加了几根柴火,苏小媛往前挪了几步靠近苏墨言,他微蜷着身体靠在干草上,没有半分动静,却明显地,后背的肌肉处在蓄势待发的绷紧状态,无声的防备。   苏小媛若无其事地靠近他,伸手轻握住他至于身侧的大手,低凉的声音夹杂着夜风,几不可闻,“我想活着离开这座岛屿,跟你一起离开。”   “这就是我的答案,哥哥。”   背光处,苏墨言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收回了被她握住的手,漆黑的瞳孔与墨漆的天色融为一体,“他们今晚不会有动作的,一起睡吧,你靠火堆近一点,免得着凉。”明明是关切的话,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来,冷得令人发寒。   她之所以还抱有美好的希望,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死亡般的胆寒。   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靠着少女软热的身体,苏墨言首次在夜里熟睡过去。   ……   安静得诡异的一夜,苏小媛是被零星的窸窣声吵醒的,她利落地翻身坐起,手中匕首握紧,看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缓缓挪动的黑影。   是个浑身脏乱的男孩。   他浑身都是湿泥巴,像是才从湿坑里爬出来,一身破烂的皮衣已经看不清原样,借着火堆未燃尽的隐约火光,她看见了男孩手臂上圆圈圈住的“86”。   苏小媛微微讶然。   男孩躲在树下很久没有动静,如果不是多天来相似的躲藏经历,苏小媛甚至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有动静的时候,男孩却缓缓从树后方挪出来,以一种堪称艰难地方式匍匐着在地上挪动,他瘦弱的手臂使劲朝前方够,终于将她之前吃剩不要的半边烤野猪捞到了手里,欣喜之下,他动作幅度大了些许,很快将野猪肉拉进了怀里,在他迅速缩回的过程中,他不经意抬眸,看见了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三秒,他看见了她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苏小媛看见了他腿上一个深深的血洞。   男孩漆黑的眼睛中闪动着惊惧与恳求,拽着野猪肉的手不住地颤抖,大腿上鲜血还在流;苏小媛握着匕首的掌心汗湿,心脏咚咚地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像是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原本靠着她睡得沉静的苏墨言突然动了动,苏小媛浑身僵硬,近乎迫切地朝着对面的男孩挥手,示意他迅速离开。   慌乱之下逃离,男孩后脚触及一处干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将该醒的人吵醒。   睁开眼的一瞬间,苏墨言鞘中匕首立即滑出,渗人的寒光刺得苏小媛眼一疼。   “别杀他!”在他手中匕首飞出的前一秒,苏小媛紧紧握住苏墨言的手腕,眼神紧张。   她太清楚战斗力低下的人在这座荒岛上是怎样的存在,饥饿,躲藏,伤痕遍布,迟早被强者残酷地捕获。   “那个小鬼在那边!”远处呼声一起,三三两两的火把亮起,朝着这边迅速逼近,脚步声毫不收敛。   苏小媛知道是嚣张的十人组,而对面的男孩早在听见声音之后就吓得开始发抖,脚步声越来越近,几番挣扎之下,苏小媛最终心一横,松开苏墨言的手,朝着男孩靠近,却不等她抱起他一起走,苏小媛只见男孩一直紧握着的另一只手中银光一闪,“嘶!”的一声,一个浑身泛亮的东西从他的掌心冲出,直逼她而来。   是双尾蛇。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苏小媛只觉腰上一紧,她被人强拽着后退两步,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沉痛闷哼,小男孩已经缩进了丛林。   “哥哥。”苏小媛看见地上被斩成两段仍然不住扭动的银蛇,喉头一阵阵发紧,目光最终落在苏墨言的手臂上。   两个几不可见的小孔,鲜红。   “人在那边!”   十人组终于赶到,开始由远及近缩小包围圈,寻找着每一只漏网的猎物。   迅速灭熄了火堆,苏墨言紧抿着唇没说一句话,大手不由分说地揽着身前的小少女,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丛林。   漫无目的的奔跑中,苏小媛听见了后方小男孩凄厉的惨叫声,心脏噗通跳跃得更加厉害,耳边苏墨言的呼吸也愈发沉重。   “你总是可笑地对外人怀抱希望,妹妹。”   耳边暗沉不含一丝情绪的声音落下,伏在她肩上的重量陡然增加,险些让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很晚才更新的帅气作者君!这一章的教训告诉我们:妹子想要提升战力干掉变态十人组,首先得学会做人渣!这一章的隐身含义还告诉我们:哥哥受伤神马的,绝壁是提升好感度的最佳时机!爱妹子!爱大家!   皮尔斯:谢谢亲爱的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使劲亲亲你! ☆、第52章妹妹战力爆表   东方天际开始呈现鱼肚白,身后追赶的脚步声渐渐弱下去,一路的奔跑,苏小媛只听得见耳畔呼呼掠过的风声,与自己急剧的心跳,终于,两人在荒岛边缘的溪流交汇处找到了隐藏地。   一块巨大的岩石矗立,完美的天然屏障,替她省去了不少麻烦,扶着苏墨言靠坐在岩石的下方,确定从外面看不出异样的时候,苏小媛连忙利落地撕开苏墨言的衣袖,查看伤口。   尽管早已经熟知双尾蛇的毒性,可触目乌青得吓人的伤口,还是令她不受控制地抽了一口凉气,。   苏墨言此刻并没有昏迷,又或者说他只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那张时常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此刻冷汗涔涔,没有半分血色。   “我先给你找点水。” 苏小媛扶着他小心地靠在岩石壁上,转身去小河的边缘打水。   苏墨言没有开口。   “你干什么?”等她打水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苏墨言用匕首狠狠划开手臂上被毒蛇咬过的伤口,原本乌青肿胀的手臂,现在一刀下去,血肉可见,粘稠的污血大片洒在地上,令人胆寒的恐怖色泽,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用力将伤口划得更大,将匕首放在脚边,一只手掐住被咬伤的手臂,使劲挤压,直到污血流尽,手臂上开始溢出鲜红的液体。   无声地做完这一切,苏墨言已经是大汗淋漓,急剧地喘息,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更加惨白。   浑身逐渐麻木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大放血而稍缓,当一阵强过一阵的眩晕感传来时,不顾身侧少女惊骇的眼神,苏墨言再次拿起了匕首,刚要划下,却被另一只手抢先夺了过去。   “别再伤害自己了,哥哥,双尾蛇的尾毒,就算你放干血液也没用。”扔开匕首,苏小媛轻轻擦掉他额上的汗水,小心地替他包扎好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不再说话的时候,两人之间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不知是因为精力不济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苏墨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当然苏小媛将这理解为是怨怼 ,因为是她害他受了伤,还险些落入十人组的手里,一夜的逃亡,两人浑身狼狈,如果不是因为被毒蛇咬伤,他根本不必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的时间,当他手臂上的血液不再流的时候,苏小媛打来水,重新替他再包扎了一次,当看见原本鲜红的伤口又开始泛出乌青时,她动作一顿。   “我知道你恨我优柔寡断,错信他人,但你并没有体验过弱者的悲惨。哥哥,每天二十四小时的惊慌失措,连野果子都找不到半颗的仓皇逃窜,那种真正穷途末路的境况,你没有经历过。”小心地将他的手臂系好以减缓毒素扩散,苏小媛声音低低地,没有看他的表情。   在遇见他之前的七天,她所过的,就是如同那个偷食小男孩的日子,若是没有遇见他,或许她也会是跟那小男孩一样的下场。   清晨的冷风袭来,并不比夜风温和多少,刮在脸上,刺刺地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苏墨言突然轻笑起来,没有多说一个字,他未受伤的右手轻动,飞速拾起脚边染血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直逼近她的脖间。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传来,隐隐含着刀锋触及皮肤的刺疼,苏小媛搭在他臂上的手一僵,抬眸对上他无一丝笑意的眼。   “哥哥——”她轻微一动,脖子上匕首嵌进皮肤几分,血珠开始溢出。   “嘘,别乱动,别怀疑我现在的能力,在毒素流遍全身之前,我绝对有能力刺穿你纤细的颈动脉,妹妹。”   苏墨言身体的重量此刻几乎完全落在她的身上,从两人后方的角落看去,她仿佛被他亲密地拥在怀里,他不同于以往清润的声音中带着艰难的沙哑,“妹妹,你自己也知道,你优柔寡断,又纤细而脆弱,像朵经不起风雨的小花,这样的你,我死后,谁能确保你安全无虞?”   “与其让你被十人组残忍分尸 ,不如你跟着我一起安静地死去,好不好?”他手中匕首再次陷进她脖间几分,鲜血流得更欢了,苏墨言甚至都能感觉得到她动脉中血液的疯狂涌动声,来自心脏的噗通声,两种频率,交汇成一曲奇妙的乐章,让他莫名地兴奋。   苏墨言很清楚双尾蛇的习性,它们是这座荒岛上最强大的地头蛇,天生双尾,一尾产毒,一尾产药,那条蛇的药尾已经被他当场砍掉失去了药效,现在他要想解毒,只能重新活捉一条双尾蛇,而以他现在的体力,根本没办法避开十人组的耳目与陷阱,进入双尾蛇惯常出没的湿沼泽地区。   他本就没有想过离开这座荒岛,已经习惯厮杀的野兽,就算是再回到人类的地盘,也只是徒劳地让自己更加不堪而已,接受人们惊恐的注目;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跟她一起死去。   “你现在是不是很怕?”冰冷的脸颊轻蹭着少女温热的脖颈,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大提琴缓缓奏出的曼妙夜曲,带着安抚人心的奇妙力量。   “你不用怕,我手法很准你知道的,绝对不会让你感觉到半点的痛苦,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妹妹。”浑身麻痹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快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温度了,用力,掌中匕首重重贴着她肌肤刺进。   “乒!”匕首摔落在地的声音,苏小媛敏捷地侧身避开他疯狂的动作。   迅速擦掉脖子上的鲜血,制止了他还欲出手的攻击,苏小媛狠狠挣开苏墨言的禁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嘲弄的笑意。   “果然还是怕死么,你真可怜,妹妹。”   “哥哥,如果你先死掉,我就赔你一命;在你没死之前,你没权利决定我的生死。”   她并没有说谎,反正Boss死掉之后她也一起玩完,也算是陪着他一起死了,可现在情况绝没到糟糕殉情的地步。   凝滞的空气中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看着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苏小媛深深吸进一口气,胡乱抹了抹脖子上又溢出的血液,再次任劳任怨地扶起苏墨言,让他靠坐在岩石下最隐蔽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没再说一句话,拾起地上的匕首,跃上岩石,转身迅速向着丛林深处的方向而去。   连日来的察探与发善心收尸,让她如今能毫不费力地避开丛林中的各种陷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苏小媛就来到了丛林中心的湿沼泽地,晨曦的微光中,看着半湿的沼泽中隐约的红蓝光芒闪烁,她眸中亮起喜悦的光芒。   双尾蛇红尾产毒,蓝尾产药,只要能捉住一条,保存好蓝尾,苏墨言就有救了。   迅速察探了一遍四周的环境,没有找到任何能将双尾蛇引出沼泽的有效方法,时间一点点过去,苏小媛额上开始冒出细汗,最终,她尝试着前进踏出一步,却还没能深入,脚下皮靴就迅速陷入泥沼,让她急忙抽身,险险站定在外沿,背脊湿凉一片。   她的动静似乎惊扰了沼泽中心双尾蛇的活动,中心泥沼一阵阵此起彼伏,蛇与蛇蠕动摩擦间,挤压出泥巴泡沫,在渐渐升上半空的阳光照耀下,令人头皮发麻。   正当苏小媛无计可施之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仓皇的身影落入视线。   “什么人!”来人显然拥有敏锐的探查力,她站在原地根本还没弄出响动,他已经迅速发现了她的存在,手中飞刀唰地蹿出,苏小媛轻巧侧身,飞刀堪堪钉在她身侧的一棵老树上,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原来你还没死,渣渣九十九。”来的是熟人,曾经对她穷追不舍的十人组成员之一,飞镖手七号。   苏小媛握紧了掌中的匕首,目光死死锁定在七号背于身后的右手上,防止他又一次蓦然而出的飞刀。   两人迅速逼近的距离,让她看清七号不同寻常的面容。即便他努力想摆出凶狠的脸色,苏小媛还是清楚地察觉到了他急促的呼吸,还有浑身大大小小难以掩藏的伤痕。   她不经意地扫了眼七号身后的草丛,果然看见沿途滴落的血液,在初阳的照射下,正散发着奇异的色泽。   杀光所有落单的人员后,十人组果然起内讧了,眼前的七号,就是首当其冲被踢出去的可怜虫。   苏小媛默默侧身远离沼泽,看着沼泽中涌动着的双尾蛇,浅浅笑开。   她知道怎样引出天性贪吃的双尾蛇了。   “你笑什么?废物!”在她脚下移动的瞬间,七号迅速逼身而上,手中三枚飞镖连发,直朝苏小媛命门。   苏小媛一一轻而易举地闪躲避开,拜十人组连日来的穷追不舍所赐,她背着方向奔跑都能避开七号的飞镖,更别说现在的有心防备。片刻时间,七号手中的一套飞镖已经用尽,无一例外地,全部奉献给了丛林中的树木。   连发不中之下,七号毫不犹豫地先发制人,一脚横扫,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苏小媛身前,拳头利落的挥下,招招夺人性命的架势。苏小媛纵步速腿,避开他强劲的攻势,眼尖地注意到七号腰际左侧一条血淋淋的刀伤,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猛地屈身,闪过七号重重的一拳之后,掌心匕首银光一闪,作势狠刺向他的腰际。   察觉到她的意图,七号迅猛撤身,转攻为守。看准机会,苏小媛原本刺向他腰际的手势一转,在他屈身闪躲的瞬间,两人的身高差彻底降低为零,“噗嗤”一声,她手中锋利的匕首尽数没入他的胸口,滚烫的液体溅了她一身。   三秒钟无声的沉默,七号高大的身躯缓缓倒地。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干掉一名对手,解救出一名沉溺游戏的少年!请再接再厉!】   胡乱抹掉糊了满脸的血液,看了看日头,没时间耽搁,苏小媛利落地取下拴在腰上的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紧紧绑在死去七号的脚上,自己拽着绳子的另一头,使劲将七号的尸体抛进前方的沼泽地!   美味的人肉大餐送上门来,沼泽中的双尾蛇立刻放弃了难吃的泥巴,尽数钻到尸体上,不等更多的蛇加入,苏小媛连忙收紧绳索,在尸体即将沉入沼泽的前一秒,迅速将其拖到了旱地上。   一条条泛着银光的小家伙们在尸体上兴奋地扭动着身躯,尖尖的细尾闪烁着红蓝相间的银光,选定了在尸体耳边吃得正欢的一只,苏小媛手中匕首飞出,精准地斩掉了它的红尾,一声嘶鸣,小家伙扭动着的身体被她小心地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   收工!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拾获“ 野外急救技能”,战力1000+,请继续努力!】   丛林中一片岑寂,只隐约听见蛇类进食发出的“兹兹”声,令人毛骨悚然。   苏小媛提着手中的小蛇,迅速朝着来时的路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隔了一天才来更新的作者君!!!很粗很长!提前祝每一只软软萌萌的小天使元旦快乐!亲吻大家!!!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江瑟瑟】的地雷,温柔亲亲你,考试加油;   谢谢依旧安静的小天使【我为你那么喜悦那么感动】的地雷,使劲抱抱你,你让帅作者越来越帅!! ☆、第53章妹妹战力爆表   浓密的树荫遮蔽下,上午的太阳并不算灼人,苏小媛身形飞速穿梭在树林中,熟练地避过林中的陷阱,她一手提着装蛇的袋子,脚下步子越来越快,在没有遇到任何截杀者的幸运情况下,很快就回到了河边巨岩处。   站定在岩石上方,看了眼袋子中仍然在乱窜的小蛇,确定了小蛇药尾的药效仍然完好无损之后,苏小媛重重松了一口气,几步纵跃,来到了大岩石的下方。   “哥哥,我回来了。”   预料中地没有得到回应,苏小媛知道苏墨言现在或许不想理她,又或者他是毒发昏迷了过去,她几步行至离开时苏墨言所靠着的岩石下层最里部,却在看见一地的鲜血之后,脸上笑意顿失。   鲜血,四处都是鲜血,整块巨大岩石的下方最隐蔽处,岩石壁上,脚下的混泥地面上,目之所及都是暗红的血液,干的,未干的,浅洼处溪水还没来得及冲刷掉的,触目惊心。   没有见到苏墨言的人影。   心脏开始急剧跳动,苏小媛握紧了提着袋子的手,四处张望,确定苏墨言没有故意躲藏起来之后,秀眉紧蹙。   苏墨言被毒蛇咬伤,最多只能再坚持三五个小时,现在这种时候,他很可能是处在昏迷状态,即便是仍然清醒,也应该没有力气离开,而地上这么多血液,若是他一个人的话,那除非他天生血量是正常人类的几倍,否则必死无疑。   该死的十人组。   暗恨自己的大意,苏小媛捏着袋子的手紧了又紧,根据地上血迹的走向,她沿河朝着下游而去,在急急走了大概四五十米的距离时,发现了地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衣服手臂上大大的数字“12”,让她心绪缓缓平静下来。   胸口致命的一刀,五官取其一,脖间动脉放干热血……精准到变态的手法,熟悉到令人胆寒。这种杀人手法,多天来,苏小媛见识过无数次,苏墨言惯用的手法,干净利落得仿佛艺术家的精心之作。   还能有力气杀人,就说明离死还有一段距离。   重重将地上的尸体踢进河流,湍急的流水很快便将尸体冲刷而走,短暂的鲜红过后,流水又重归清澈,苏小媛继续沿河水而下。   8号,15号,苏小媛沿途又发现了两具尸体,一样的死法,流了满地的鲜血,最初对苏墨言的担心逐渐变为隐怒,她突然觉得,苏墨言既然能成为1号,自然有他的理由,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惧怕区区双尾蛇的毒性,凭他现在依旧能够保持完美的杀人手法来看,他至少不会是处在狼狈逃窜的状态。   想到他之前竟然以此为理由欲杀了她,苏小媛突然觉得自己被人当白痴耍了。   紧了紧手中装蛇的袋子,不知深呼吸多少次,她才控制住了自己将袋中小蛇扔掉的冲动,继续大步朝着河流尽头而去。   鼻翼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前方隐约的械斗声传来,苏小媛快步上前,正好撞见苏墨言一刀送入对手的心脏,5号高大的身躯倒在他脚边,他手中染血的匕首一松,自然地垂直掉落,“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刺穿地上尸体的脖动脉。   热血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的暗腥味令人作呕。   苏小媛没有动作,面无表情。   什么伪善,什么不主动出击,全都是狗屁,这个男人,能在这座荒岛上毫发无伤这么久,能让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能在众多明暗陷阱中若无其事地打猎,能在夜晚毫不避讳地燃火,她怎么就相信了他能成为1号是因为逃命技能比她好?   丛林的边缘,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映照在冰冷的水面上,灿灿一片,伴着朝阳的微风拂过,血腥味一阵阵扑入鼻间,屈身拾起地上的匕首,苏墨言极力稳住几乎快没有知觉的身体。   墨黑的瞳孔中,映入一双纯黑的小皮靴,让他拾匕首的动作顿住。   逆着光,少女娇小的身形站立在他的身前,她身上都是血与泥,手上一个大大的不透明袋子,那张小小的脸蛋花乱成一团,只仍然看得见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黑亮大眼睛,此刻正愤怒地盯着他,紧抿着唇瓣不说话。   她不开口,他也无话可说,只是遗憾没时间解决剩余的五个人了。收回匕首,强忍住浑身强烈的眩晕感,苏墨言站起身,在苏小媛愤怒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习惯厮杀的野兽,永远都改变不了嗜血的本性,她早该看清这一点,也不至于还对他抱有希望。   可笑的怜悯与多情,他从来都不需要。   “你站住。”少女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苏墨言脚步一顿, 背对着身后的人,唇角几不可见地掀了掀,然后继续大步向前。   “唰”地一声,身侧锋利的匕首穿来,堪堪擦着他的耳际飞过,身后响起噔噔的脚步声,苏墨言手臂被身后赶上来的人一把拽住,她细细的五指,精准地握在他臂上伤口处,让他浑身僵硬,几乎是瞬间就面色一白,额上冒出细汗。   他却没有挣开她的手,又或者是不想再将仅余的体力用在与她的无意义争执上。   苏小媛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异样,指尖温热的触感春来,他被胡乱包裹的伤口沁出血液,浸在她的手上,温热而黏腻。   “活该让你被变态十人组砍死掉。”   一声低骂,在他终于忍不住要倒地的前一刻,苏小媛手忙脚乱地扶起他,让他在河尾处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重重撕扯开他臂上的衣服,她拽着他的手臂,捧水替他冲洗干净伤口。   凉水冲刷在皮肉上,苏墨言却感觉不到半分痛意,剧烈的蛇毒几乎使他失去意识,他勉力睁开的双眼中,只看得见一身纯黑的小少女来回捧水的身影,与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巴。   “为什么没在原地等我。”她低声责问。   他臂上的伤口都被冲刷得泛白,除去被匕首划过的地方,触目骇人的乌青仍然没有消散,说明他的确是中了双尾蛇毒,并非百毒不侵。   “我上一次等你的时候,你给我引来了一大群猎物,妹妹。”苏墨言目光紧紧注视着身前的小少女,苍白的俊脸上含着清冷的笑意,声音是一贯的轻缓与明润。   不带任何责怪地,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每一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也会因这代价吸取教训,这就是这座荒岛上的游戏规则。”   苏小媛动作一顿,“你怀疑我?”   对上她含怒的眼神,苏墨言只是唇角扬了扬,没否认,也没解释,他未受伤的那只大手轻抚了抚她的长发,像是长辈安抚着焦躁的孩童,“我只是习惯了早作防备,这应该是值得理解的,对吗?”   苏小媛冷笑。   是的,相互防备才是值得理解的,像她这种,跟白痴一样地轻信他人,能活到现在果真是系统大人的善意。   没再多说一句话,苏小媛利落地打开放在脚边的袋子,取出里面奄奄一息的小蛇,她执起匕首,动作利落地切开小蛇的蓝尾,鲜红的血液自小蛇的尾尖溢出,毫厘不剩地滴落在他恐怖的伤口上。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离开去捉双尾蛇了,苏墨言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少女,眸色微动。她此刻眉目低顺,替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利落而轻柔,若非习惯了她连日来的吵闹,现在她突然安静下来,几乎很难让人察觉到她在生气。   手臂上清凉的感觉传来,原本几乎麻木的手臂恢复了些许知觉,他能感受得到伤口的锐痛了,苏墨言眸中漆沉之色浓了几分,紧抿着的唇线终于守不住,缓缓溢出艰难的话音,“……我以为,你离开了。”   久等她不至,在没有等来她的第二次背叛之后,莫名松了一口气之余,作为对她几日来短暂陪伴的回报,他决定替她解决掉岛上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却似乎他最终高估了自己的抗毒能力。   “哥哥抬举我了,渣渣九十九,离了哥哥,在哪儿都活不长久。” 少女浅凉的声音伴着煦风传来,她替他迅速包扎好伤口,语气不以为然,因为生气而些许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臂上,给他带来阵阵奇异的触感 。   听出了她话中的讽刺,苏墨言也不恼,又或者是她鼓起的小花脸娱乐了他,使得他逐渐恢复血色的俊脸上渐渐轻扬起笑意,明媚的阳光映照下,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全然不似上一刻毫不留情夺人性命的恶魔。   他常年握武器的手带着微微的薄茧,却骨节纤长而分明,轻触上她冰凉的小脸,小心地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渍,在没有发现一丝伤痕之后,他唇角不变的笑意愈发动人,“妹妹,你会活着,活得长久,比这座岛上任何人都长久。”   干涩的唇瓣轻吻上少女凉软的唇角,在朝阳的煦光下,他平静地许下承诺,低调得不像自己。   这一刻,伴着和风,一股莫名的渴望闯进苏墨言心底,他清楚地感受到,那只常年被封闭在心脏最角落的怪兽,在此刻开始苏醒,喷薄的鼻息,焦躁的嘶吼,它跃起,饥恶的双瞳狂热地眺望着远方,叫嚣着释放。   心脏跳动的频率,愈演愈烈。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挚爱每一只小天使的帅气作者君!新年第一天,史无前例地帅!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一定要让妹子与哥哥美好地恋爱一把!哦也!   皮尔斯:谢谢美腻的小天使【我为你那么喜悦那么感动】的地雷,亲爱的你让帅作者无比喜悦无比感动! ☆、第54章妹妹战力爆表   暮色渐沉,当夕阳洒下最后一抹余晖,昏黄散尽,荒岛上又开始变得清冷起来,只是却少了往日的追杀与械斗,今晚岛上异常地宁静,只偶尔听得见夜出动物的微弱叫声,却并不令人胆寒。   方圆数十里,漆沉沉一片,仅一处燃起了驱赶野兽的火堆,烤鱼的香味令人垂涎。   苏墨言靠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火堆边忙前忙后的小少女,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中的烤鱼上,小心翼翼地将它翻来翻去,生怕烤糊了,火光映照下,她那张小小的脸蛋红红的,像是染上了一层红霞,让人发笑又移不开眼。   好一会儿的时间,当烤鱼的香味变得更加馥郁,他看着她拈着手指去戳戳鱼肚子,想是为了看看鱼熟了没有,却被鱼身上滚烫的热度烫得立刻缩回手,不停地甩,通红的小脸上表情奇怪。   苏墨言侧过脸,没再看她,隐藏进黑暗中的脸上无声地溢出笑意。   “吃鱼了。”黑亮的小皮靴落入他的视线,苏小媛居高临下地站定在他的身前,清脆的嗓音中没好气,串好的烤鱼险些直愣愣戳到他的身上。   苏墨言转过脸,清俊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背着火光,他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却能很轻易地想象出她的不耐,伸手接过鱼,他冰凉的大手就势握住她被煦火烤得温热的小手,拉着她坐在身侧。   “你在生我的气,妹妹。”撕开烤得香脆的鱼肉,苏墨言递给她,声音不急不缓,“你先吃。”   苏小媛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客气地接过鱼肉,喂进嘴巴,三两下嚼着下咽,丝毫没尝出味道。   火堆中噼啪一声脆响,火烧得更旺了,借着火光,他看清了她胀鼓鼓的小脸,苏墨言缓缓笑开,又撕了一块鱼肉递给她,却并没有再说话。   苏小媛皱了眉,拒绝再吃嗟来之食,“要吃你自己吃,我自己弄得来。”拍开他的手,她坐到一边。   喂来喂去的,简直烦死。   两人间隔一米的距离,苏墨言果然就没有再靠近她,坐在离她不远不近地地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烤鱼,苏小媛看得更心烦了,自己一个人用匕首削尖木桩,不一会儿的时间,三四十根削尖的木桩就叠好在她脚边,她用绳子扎好,准备在黎明之前进丛林深处布置好陷阱。   她不想再躲躲藏藏耗费时间了,与其被动地等着十人组出击,不如主动抢占先机,先发制人。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做好一切,她从地上起身,手臂间抱着一大捆削好的木桩,小皮靴踢了踢苏墨言屈在地上的小腿,面色有点不自然。   总不能留下他一个人,万一他不小心被野兽咬死掉怎么办,又或者再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虽然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可至少还得考虑到朝夕相处刷好感度吧,苏小媛努力给自己找着不计前嫌的理由,无数次地说服自己,她是专业的,是十分具有敬业精神的,绝对不能让Boss大人被-干掉。   “你望着我做什么?”苏小媛皱眉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敢不敢不要笑得那么明显啊魂淡!搞得好像她是个人形笑话一样,其实真相并不是。   “你以为咱们去捕猎么?妹妹。”苏墨言站起身,看了眼她手中的木桩,与她准备用来做诱饵的半边烤鸡肉。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只会装死的话就不必了。”苏小媛有点烦他。   苏墨言无声地抿了抿唇,墨漆色的瞳孔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怀中的木桩,随意扔在地上,他大步靠近她一步,高大的身躯倏地逼近,苏小媛皱眉向后小退一步,背抵着一棵大树,前方是男性精壮的胸膛,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你、你想干什么。”她小小地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大。   尼玛,这种小白花女主被狂霸拽男主逼至墙角用强的即视感是要闹哪样啊!   苏墨言冰凉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指尖轻轻擦过她臂上**的“99”数字,清润的声音中夹杂着笑意,暖热的呼吸近距离喷洒在她的耳边,“要吸引猎物上钩,你当然比区区烤鸡更有诱惑力,妹妹。”   苏小媛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便只觉臂上一凉,“撕拉”一声,她身上那件唯一引以为豪的漂亮皮衣瞬间被沿臂撕开一条裂缝,凉飕飕直直延伸到脖子,露出手臂及脖间大片雪白的肌肤。   “哥、哥哥,你手上还有伤……”这样色-欲熏心真的好吗?   “我知道,所以你待会儿别反抗得太厉害,叫得凄惨一点就好了。”轻贴着她的唇角溢出最后一个字,苏墨言另一只手中银光一闪,锋锐的匕首沿着她腰际而上,精准无比地划开她身上的皮衣,冰冷的刀尖堪堪蹭着她的肌肤擦过,没留下半分伤痕。   苏小媛浑身僵硬,脑海中千回百转。   #论讨好Boss与扞卫贞操孰轻孰重#?   噢!这真是一个无比令人愁的问题!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是不想反抗了吗,妹妹。”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苏墨言手中匕首轻转,置于她后臀上方近腰处。   嚓!   苏小媛迅速侧身,动作狼狈地闪开他的刀尖,双手紧紧捂住屁股。   尼玛再划下去就真的小屁屁透心凉了啊变态!   不等她破口大骂,苏墨言迅速出手,掌心匕首翻转,利落地先发制人,逼身上前,出手便是毫不留情地招招重击,苏小媛侧身狼狈地左躲右闪,不明白他又突然哪根筋不对了,最后被逼至火堆,一脚踏进去,她心爱的小皮靴成功被烧得变了形,当下也再顾不得好感度了了,反手狠狠还击。   片刻时间,上一刻还同吃烤鱼的两人打得你死我活。   兵器相接声,在寂静的丛林中格外渗人,吓跑了众多虎视眈眈的夜间生物,最终,她手中用来防备的一根削尖木桩被他一脚精准地踢飞,苏墨言迅速逼近,又是撕拉一声,苏小媛又一只手臂上的皮料遭了罪,她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拽进怀里,横腰紧紧箍住。   “放手!别逼我出绝招啊魂淡!”咬死Boss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苏墨言看着她龇牙咧嘴,面色涨红,掌心是少女滑腻的肌肤,炽热的温度,传遍他浑身每一寸感官,让他心情莫名的愉悦。   他浅浅地笑了笑,凑近飞速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不等她凶狠的一口咬下,苏墨言已经离开了她的唇瓣,深邃的瞳孔中流动着异样的光芒,低声开口,“十人组只剩下五人活着。2号与4号,在东面百米远处那座不起眼的山洞后方;5号擅弓箭,所以他一定会选在一个距离遥远却又能够随时掌控其余选手的位置,因此荒岛中心的那座积雪大山是最好的选择;9号擅隐藏,她一定会选择躲藏在深深的树丛中,或许就是装扮成一棵普通大树的样子;至于最后一个……”   他语气顿了顿,近距离看着眼前少女白嫩的胀鼓鼓小脸,“14号跟你一样,最擅长逃跑与背后捅刀,我猜,他一定躲在据此四十米的西面两块侧岩交缝处。”   “想先解决哪个,你就朝哪边跑,好不好?妹妹。”他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际裸-露在外的肌肤,带来阵阵奇妙的触感,向来清冷的声音多了层几不可闻的暗哑,回荡在夜风中,异常动人。   语气都已经是将近讨好了。   听完他的话,苏小媛眼神一亮,瞬间秒懂了苏墨言话中的意思,却还是烦他不早点将话说清楚,她重重推开她,扯了扯身上凉飕飕的破烂皮衣,确定这厮撕衣服的手法精准,没有半分不该露的地方露出之后,迅速撒腿朝着丛林西面奔去。   “救命哒!快救命哪——”   少女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黑暗的沉寂,暗夜中防备地眺望着四周的眼睛,双双散发出奇妙的光芒,咚咚的脚步声毫不加遮掩,夹杂着凄惨的叫唤,令连日来疲于厮杀的灵魂们,止不住战栗,无声地紧张与防备。   在沿途没有被任何陷阱网住的情况下,苏小媛顺利地奔跑至丛林西面两块巨大岩石的交汇处,清了清叫唤嘶哑的嗓子,她无头苍蝇似的钻进岩石的侧缝——   “救命哒!唔!”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嘴巴,浑身狼狈的小少女可怜地颤抖,双目惊恐地瞪大。   “不想死就别叫!”   苏小媛赶忙乖巧地点头,近距离看到了岩石缝中一身与她同色系皮衣的男人,和他皮衣手臂处一个大大的“14”数字。   对方显然也是看到了她凉飕飕吊在手臂上的“99”**标志,不屑地轻哼了声。   “你还真他妈命长,小妞。”男人粗糙的大掌重重拍了拍她的脸,苏小媛连忙惊恐地往后缩,却着急之下撞在岩石石壁上,疼得直皱眉,紧张地蜷成一团缩在角落。   “追杀你的是多少人?”连日来的躲藏,今天终于来了个没有威胁性的渣渣99,14号绷紧的神经微微松了松,开口审问。   苏小媛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指头,算是回答了他的话。   “才1个?你还真是没用,叫魂似的,要不是那四个狗娘养的围攻老子,老子也犯不着躲在这狗屁地方。”14号压低声音咒骂,唾沫星子近距离溅了苏小媛一眼。   草泥马。   苏小媛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小脸愈发地纠结。   “你哭什么,滚出去看看动静。”14号重重踢了踢她的小腿,示意她出去看看追赶的人走了没有。   一万匹草泥马。   苏小媛抖得愈发厉害,最终在他威胁的眼神下,怯怯地爬到岩石洞口,探出个小小的脑袋向外面小心张望。   四周又开始安静下来,侧缝中紧窄的距离,瘦弱的小少女还傻傻地望着外面,她身后的男人却收了脸上的不屑,别在腕上的匕首不动声色地滑至掌心,轻步靠近前方撅着屁股向外看的少女。   银光一闪,苏小媛正好转过头来。   “你干什么?”少女惊恐的声音。   “去死吧!”男人面目狰狞,手中匕首狠狠刺下。   “噗嗤”一声,尖刀入腹的声音,14号瞪大的瞳孔中,只倒映出少女如花的笑靥与眸中的心满意足,短小的军刀直直捅入他的腹部,他手中没来得及刺下的匕首“乒”地一声摔落在地,腹部喷涌而出的热血溅了一地,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下。   惊险地从他脚边缩出,避免了被死人压死的命运,苏小媛揉了揉被踢疼的小腿,从14号的尸体上抽回军刀,缓缓擦干血渍。   收工!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干掉一名对手,拯救出一名沉溺游戏的少年!成功拾获“偷袭”技能,战斗力1000+!请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帅到不粗长不性福的帅气作者君!森森爱大家!   此章又名——#卑鄙的Boss与他卑鄙的妹子#   皮尔斯:帅作者明天约了小伙伴去爬雪山泡温泉!如果玩得太爽来不及更新请别蹂躏我!我会在第二天补上!以后不更新的都会补上!否则就让我丑到哭!!!!!!卑鄙大神作证! ☆、第55章妹妹战力爆表   在Boss大人卑鄙的计谋下,苏小媛轻松搞定14号,考虑到后面也许还会经历更凶险的暗杀,有卑鄙的Boss在身边,胜算总是要大一些,又考虑到可怜的好感度,苏小媛走出山洞,明亮的光线下,她垂首看了眼自己一身**的乞丐装,还是决定与苏墨言重归于好。   正所谓仇人如衣服,撕了就撕了,可Boss大人是她撕不起的貂皮大衣,她决不能与他反目成仇。于是当她出来就看见靠在树上一身干净的苏墨言时,对比自己的满身狼狈,努力忽视心中的不满,苏小媛朝着树上的人甜甜一笑,“哥哥,搞定了。”   苏墨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瞧见她一身黑乎乎又沾着血渍,嫌弃地皱了皱眉,从树上跃下来,抿着唇没出声。   傲娇加闷骚什么的,真是无比地令人捉急。   跺跺脚,苏小媛又厚着脸皮蹭上前去,黑乎乎的手牵着他的手,毫无意外地在他手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印记。   苏墨言更烦了,顿住脚步,不耐地拍开她的爪子,脸黑得可以滴出墨来,“去河边洗手。”   苏小媛撇撇唇,也有点烦他。这人也真是反复无常,上一刻还对你好的不得了,转眼又嫌弃得不得了,她考虑要不要来点重口味的虐恋情深,省得对他太好了他就越来越理所当然了,这样不好,很不好。   不如埋个陷阱将苏墨引进去,等待其他的对手蜂拥而至时,她再出手上演一出美人救英雄,然后一举灭掉对手,Boss大人对她瞬间好感度爆满,两人妥妥地嗨皮结局了?   这真是美好极了。   前提是她要有能有一举灭掉所有对手的本事。   “你在想什么?”苏墨言见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叹气,眉皱得更紧。   苏小媛怏怏没劲地叹了一口气,巴巴地抽回被拍红的小手,黑溜溜的眼睛看他一眼,然后迅速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等他出口责骂,她连忙噔噔跑去河边洗手了。   算了,这种傲娇型闷骚变态,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还是别再劳心相爱相杀了,走细水长流路线吧,节约点体力干掉玩家。   口是心非的人被她亲了一口之后,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跑远的小少女,他伸手抹掉脸上的口水,皱紧眉头,表情古怪。   "啊!”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紧接着而来的是“噗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苏墨言陡地回神,下意识地朝着小河那边看去,却已经不见了苏小媛的身影。   苏墨言迅速快步奔至河边,却只来得及看见扑腾着的水波,与被染得鲜红的水面,河边还放着一双小皮靴,与一套破烂的黑色皮衣。动荡的河水渐渐安静下来,浮在水面的红晕渐渐散去,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苏墨言脸色一变。   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他纵身跃进河里,寻遍河底,也没见到苏小媛的身影,钻出水面,上了岸,他身上的皮衣已经完全湿透,浑身狼狈。他眼神飞快地扫视周遭,四周丛林死寂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   她没有从山洞中出来,自己没有催促她去洗手,她也没有突然消失在这条湍急的河流中,河面上的血液,只是偶然。   这样的自欺欺人太过拙劣。   她发出了叫声,就说明不是自己跳进河里的,当时的那种情况,很有可能她是被人猝不及防地一把拽进了河里,然后对方趁机偷袭,她受了伤,生死不明。   夜幕渐渐降临,苏墨言一个人沉寂地站定在河边,看着河中的浅红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最后消散不见。从下午到傍晚,他中间又进入到河底无数次,都没有寻到半个人影,夜晚的寒风袭来,吹在他湿透的皮衣上,刺骨地疼,他却浑然未觉,四周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迅速地捕捉到,却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她出事了,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的念头比冬日里的寒风更加凶猛,刺得他心脏一阵阵发疼,像是被一把钝刀使劲切割着皮肉,疯狂折磨着所有的神经。   是岛上的其余人伤了她,又或者说,杀了她。   这种恐怖的想法几乎让他失去控制,心脏火辣辣烧得劈啪作响,在大脑做出判断的瞬间,苏墨言大步朝着丛林深处奔去。   近距离攻击,水中,这种迅捷老练的偷袭手法,只可能出现在9号身上。   ……   诚然,Boss的确是Boss,即便是在思绪如此紧张混乱的状况下,也能成功排除掉各种不可能的答案,做出精准的判断,最大限度地缩小搜索范围,将目标投在擅于隐藏与近身攻击的9号身上。   可他千算万算,却平白漏掉了事情的狗血性。   镜头回放。   当打定主意要用细水长流的绵绵爱意打动闷骚的Boss大人之后,苏小媛剽悍地在Boss大人脸上留下热情的爱吻,然后欢喜地跑到河边,准备洗个天然浴,以确保自己以香喷喷白嫩嫩的姿态,占据Boss大人所有的视线,却不想,她刚刚脱了上衣外套,原本湍急的河流中突然伸出一挥手臂,死死拽住她纤细的脚腕。   苏小媛下意识地一声惊呼,这就是苏墨言听到的一声”啊“的由来,然后的”噗通“一声,自然是她毫无防备之下,被河中陌生的大手拽进了河里。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战斗技能培训,苏小媛自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花,水怪这种迷信的想法她是不会有的,她知道自己是遇到了岛上其余的对手,于是当机立断,绑在裤脚还没来得及取下的匕首即刻抽出,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捉住她的人,便大力挥动着匕首使劲朝着对方捅去,只听见对方一声沉痛的闷哼。   于是有了苏墨言见到的”染血的河面“。   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似乎水性极好,被她最初猝不及防的一击之下,虽受了伤,却不遗余力地将她往深水处拽,苏小媛几经挣扎之下,被对方紧紧拽住,竟是久久不能脱身,为了避免自己被活活灌水淹死,情急之下,她只能同拽着对方朝湍急的流水处移去,河水急速冲刷的压力下,两人被卷着冲向了下游,迅速消失在原处。   于是苏墨言没在河中寻到半个人影。   有句话怎么说的,心中有所恐惧,便会越想越心慌,越想越是那么回事。而看到地上苏小媛的衣物,又看到河水中的鲜红,联想到他先前听到的叫声,苏墨言毫无征兆地心慌了。   这一刻,在她生死不明的时刻,遍寻不着她,他竟然产生了疯狂杀光所有对手的念头,尽管以前,他对这样的无意义屠杀总是意兴阑珊,除了自我防卫之外,唯二的两次出手,也只是因为那个总是浅笑盈盈的小少女而已,一次是为了护她,一次是为了哄她。   如今第三次,还会是为了她。   苏墨言始终不愿意承认,那个死皮赖脸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少女,他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习惯而已,他总是用这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心中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悸动。   长久的形单影只,她突然要时时刻刻都跟在自己的身边,仿佛离了他,她就会被野兽一口口咬死掉,无助又可怜。这种急切的被需要的感觉,让他突然在无尽的厮杀中寻到了仅有的乐趣。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她跟着他,他嫌弃她,她不厌其烦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烦不胜烦却又开始忍不住开始偷偷观察她。他就像是囊中羞涩的贫穷过客,悄悄窥视着橱窗中精致的展品,尽管心中强烈地喊着那展品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可出于可笑的自尊,在对着展品一番刻薄的指责与挑剔之后,他骄傲地转身走掉。   却又忍不住在无人的角落每天悄悄返回观看。   看着她对自己笑,看着她拙劣的讨好,像是看着一场好笑的笑话,又像在看着一场甜蜜的梦境。   可是如今精贵的展品被别人抢走了,还很可能被别人弄坏了,丢弃了,这样的认知,让他恨不得将带走她的人千刀万剐。   ……   在经历一番殊死搏斗之后,被狠狠灌进了一肚子的水,终于,在被湍急的河流冲刷到下游堆积的泥沙中时,苏小媛快速先发制人,手中始终紧握着的匕首狠狠划向紧拽着她脚腕的手掌,在对方的手腕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两人在浅水处又是一番你死我活的厮打,在水中,完全没有任何的优美与技巧可言,且长久的激流冲刷,两人都已经虚弱不堪,最后,占着兵器的优势,苏小媛一刀划向对方的脖子,带出滚滚血柱,对方喉中溢出一声痛呼,她将人使劲一甩,两人被冲刷上岸。   是个女人。   许是乏力失了准头,她的一刀下去,竟是没能让对方立刻毙命,对方此刻一手紧捂住不断溢血的脖子,狠狠瞪着她,和她手中染血的匕首。   是9号,苏小媛看到了女人臂上的数字。   “再瞪,再瞪把你的眼睛挖掉!”虚张声势地吼她一声,苏小媛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匕首,以示威胁。   女人垂下了眼睑,动了动手许是想要爬起来反击,却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苏小媛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准再乱动,再乱动我就放干你的血!”苏小媛也一屁股坐到泥沙上,呼吸急促,又吼她。   倒不是她只会吼人而不敢动手杀了9号,而是她现在的情况,比9号好不了多少,肺部恻恻地疼,她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小腿在顺流而下的过程中被岩石划出大大小小的伤痕,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若单论体力,她现在根本连提匕首向9号砍去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会不会遭到她的反抗。   两人均是大口大口地喘气,怒视着对方,等待着片刻稍恢复体力后的恶战。   苏小媛无比地希望Boss大人现在能够靠谱点,利落地发现自己不见了,然后沿着河流找下来,否则她今天指不定真要挂在这凶狠恶婆娘的手上。   9号水性比她强太多,而且她在水底有意避开了岩石,她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仅仅是来她身上的几处刀伤,与对苏小媛体力不了解的情状而已,一旦她明白对方只是强弩之末,硬撑着出手的话,只要一击之下,苏小媛便会即刻没命。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苏小媛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却心急如焚,心中从没有像这一刻般期待苏墨言的到来。   也许是上帝听到了她焦急的召唤,在与 9号的沉默对峙中,在她即将支撑不住倒地的前一秒,从遥远的河流上游,一支利剑飞速穿空而来,带着轻啸声,噗嗤一声没入9号的心脏,精准毙命。   【恭喜玩家:您成功拾获“借刀杀人”技能,战斗力1000+,请再接再厉!】   “哥哥”!苏小媛欣喜的回过身,却转身便迎上一支锋利的锐箭,近距离避无可避之下,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跟9号一样被一箭穿心时,锋锐的箭尖却只是堪堪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在她耳边留下一声急促的轻鸣。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定在她前方五米远处,身上背着一把大大的银弓,僵硬的唇角勾起一抹不甚熟练的笑意,声音粗噶,“终于逮到你了,九十九。”   一阵头晕目眩,她被男人健壮的手臂提拎着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被虐成傻逼的作者君哭着滚粗来更新了!长长的一章!还是无比地爱着每一只软软萌萌的小天使!!!   皮尔斯:谢谢无比美艳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咬你一口; ☆、第56章妹妹战力爆表   凄清的冷夜,干柴燃烧着的火堆劈啪作响,仿佛走了音的战鼓,渗人得胆寒。等到苏小媛有意识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便是胃里阵阵翻腾,她动了动干涩的唇瓣,刺目的火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脚腕上要人命地疼。   她被人倒掉在树上,吊着她的人正在火堆旁边,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他的弓箭。   例无虚发的弓箭手,5号。   “喂,你放我下来,”她倒着身子朝那人龇牙咧嘴。   5号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随后他收起手上的银弓,砍掉绑在树角的绳子,噗通一声,苏小媛摔落在地。   “别想着逃跑,否则我就拿你的尸体喂鱼。”5号的声音跟他的人很像,厚实却冷冷的,像是冰冻三尺,即使语气僵硬,也很难让人忽视他话中实实在在的威胁。   苏小媛活动的腿一僵,尴尬地收了回来,回想到9号被一箭穿心的惨状,她讪讪地抱着腿靠树下不动了,眼巴巴望着前方跃动的火焰,脑海中飞速想着脱身的法子。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美人计什么的,这岛上的人都是玩命来的,她低首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打了个冷颤,果断拒绝了这种让自己死得更快的主意;至于偷袭,她偷偷打量5号良久,在看见他突然一箭飞出,不远处丛林中一只野狼即刻惨叫着瞬间毙命的场景之后,苏小媛深深打了个寒颤,眼睁睁看着他大步上前,自丛中拾回箭,面无表亲地坐在原地烤火。   最后一条退路被封死。   深秋寒冷的静夜,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短衫,即便坐在火堆边,也冷得瑟瑟发抖,苏小媛突然无比怀念起那件破烂的皮衣来,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与沉默的5号保持一点点的距离。   警告的眼神朝她看来,苏小媛尴尬地僵住动作,“我、我想离火堆近点,近点。”傻傻地笑。   “废物。”5号冷哼一声,又往火堆中扔进一根干柴。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寂,苏小媛面色没有丝毫异样,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失措,5号像是另有所想,又或者是对自己太过自信,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甚至眼角都没瞥她一眼。   沉寂中,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5号箭筒中多发利箭竖立,还有三根搭在弓上,他站起身,锐利的眼神居高临下注视着山脚,细微的动静也都尽收眼底。   看见5号如临大敌般的审慎与防备,苏小媛面色越来越难看,冷汗湿透背脊,无言的紧张。   她当然知道5号在防备什么,苏墨言。   费尽心机将她捉到这里来,却将她置之不理,5号是想一石二鸟,他甚至不必要出言威胁苏墨言,就算苏墨言只是在寻人的过程中途经这座山头,凭借自身精准的射技,5号也能轻而易举地命中。   他要的只是一个瞄准的机会,与自动送上门来的活靶子。   “喂!你快放了我,否则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清了清喉咙,苏小媛试图出声分散他的注意力。   5号却连看她一眼都懒得,他鼻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锐利的眼神警惕地巡视着动静,手中三支锐箭分别瞄准三条能上山的路口,蓄势待发。   山脚隐约有打斗的声音传来,苏小媛面色一变,5号手中弓箭绷紧,几不可闻的摩擦声之后,他弓上三支箭朝着同一方向齐发,像是三只凶狠的大鸟,破弦而出,重重没入她看不见的半山腰处。   重物摔至山脚的声音骤然响起 ,5号脸上缓缓溢出满足的笑意,反手抽出箭筒中的又三支利箭,再次搭于弦上,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山下方再也没有了动静。   苏小媛心底一凉,急忙寻找着四周的可攻击性武器,终于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寻到了她那把还沾着鲜血的小匕首,却不等她勉力出手攻击,原本专注射击的5号突然转过身来,冰冷的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意,又是一箭上弦,箭头直指她的心脏,“这次没人能救你了,九十九号。”   唯一能救她的人,刚刚已经被他三箭穿心,绝无生还的可能。   苏小媛握紧手中的匕首,飞快思索着近距离闪开这一箭的可能性。   “哥哥!”她突然一声欢呼,眼神惊喜地望向5号身后的路口。   5号脸上笑意一顿,下意识地侧首,入目空荡荡无半个人影,他飞速回身,手中利箭瞬间破弦冲出,却只徒劳穿进对面一棵枯树,那原本狼狈不堪的少女早已钻进了茂密的树丛,越行越远。   最后一支箭利落上弦,瞄准蹿动着的树丛,5号唇角冷冷上扬,拉弓,放箭。   “啪!”剧烈的摩擦声划破空气,从他侧后方另一条通道上横飞出一支利箭,精准地打飞他刚出弦的箭,两支箭先后落地。   5号猛地转身,对上一个完好无损的人影,瞳孔陡然瞪大,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掏箭筒中的箭,却入手空空如也。   背脊陡凉。   “找箭啊?这里还有两支,你刚刚大方送的。”原本该是被三箭穿心的人此刻毫发未损,站定在他面前,朝着他不甚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长箭,如墨般沉寂的眼中流动着深不见底的冷冽笑意。   苏墨言仍是一贯的清冷安静,只不过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悠闲,几许狼狈,漆黑的瞳孔中隐含血丝,他一步步逼近5号,两支箭在他指尖翻转,晨光熹微中,箭头泛着冰凉的冷光。   5号脸色泛白,一步步被迫后退,失了最重要的武器,两人之间显而易见的差距,无需动手,便已经胜负分明。在被苏墨言手中的利箭一箭穿心时,重重倒地,他终于后悔自己的大意,没能来得及将那个没用的小少女作为筹码。   可转瞬他又不以为意了,胸口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眼中蚀骨的冰冷,对方毫不犹豫地再次扬手,箭头飞速蹿出,划破晨曦的冷光,一箭穿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洒。   这样的人不会有心,他即便是拿人威胁,也没有意义。   在这场以生存为代价的逐猎游戏中,没有感情,只有一个最终存活的玩家。   在脖动脉中热血喷涌而出的一刻,5号缓缓没了气息,被苏墨言毫不在意地一脚踢下山顶。   “哥、哥哥……”死一般的沉寂中,少女细细的声音,带着迟疑,从苏墨言的后方草丛中传来。   飞快地转过身,他看见了茂密的草丛中一张黑乎乎的小脸,正朝着他笑得讨好,她多处擦伤的手臂挥动,穿过草丛,向着他轻轻挥了挥。   心脏像是被利箭狠狠击中,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袭来,竟然让苏墨言险些忘了呼吸,胸口层层叠叠的酸胀感,让他干涩的眼眶变得润泽,像是干旱已久的田地终于迎来了雨露,却颤抖地难以吸收。   “哥哥?”草丛中的人又细细地叫了他一声,微微探出了半个脑袋,明亮的眼睛望着他。   苏墨言眼一热,快步上前,利落地掀开草丛,动作小心地抱出里面浑身冰凉的少女,紧紧拥在怀里。   “我以为你死掉了。”被他紧紧地按在怀中,苏小媛呼吸有些困难,努力想找点话说。   我也以为你死掉了。   抱着她的人没有出声,置于她腰际的双手愈发收紧,喉间干涩,“我不会死掉,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   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苏小媛轻轻从苏墨言怀中探出头来,还没来得及从他那张俊脸上看出点隐忍的爱意,她眼角的余光首先注意到两人侧面银光一闪,原本安静的草丛中突然蹿出一人,那人手中寒光烁烁的军刀重重挥向苏墨言的背脊!   “小心!”用力拉着苏墨言扑倒在地,苏小媛一声惊呼,堪堪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刀。   “去死吧!”又一身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从两人头顶上方的丛林中蹿出,锋锐的军刀,映照出来人脸上凶狠的表情。   苏墨言单手抱着她一个利落的翻滚,腕间匕首滑至掌心,小心应对着两人的联合进攻,短兵相接,利刃的碰撞声,借着越来越亮的晨曦光线,苏小媛看清了两人一模一样的脸庞,和手臂上大大的数字。   2号,4号。   两人出手招招狠辣,且完美的攻势无一丝破绽,配合得宛如一个人,苏小媛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近身战斗,噗嗤一声,放在她腰际的大手一紧,苏小媛侧眸,入目是苏墨言臂上一条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   苏墨言却仿佛毫无所觉,受伤的右手紧抱住她,单手抵抗着2号与4号的联合进攻,被逼得步步后退,很快便退至了悬崖边缘。   前途无路。   2号与4号仍然穷追不舍,冰冷的军刀泛着寒光,凶狠地朝着两人刺来,悬崖边缘又是一番恶斗,毫无意外地,进攻中的2号与4号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别说此刻还带着身体虚弱的苏小媛,即便是单独一个人,在两人严丝合缝的完美配合攻击下,历经一夜的疲惫跋涉,苏墨言也很难取胜。   苏墨言与苏小媛彼此都清楚这个残酷的现实。   对方两人仿佛事先训练过千百遍一般,一进攻一防守,绝不给苏墨言半点可趁之机,冰冷的军刀毫不留情地一刀又一刀挥下,终于,在抱着她狼狈地闪过对手致命的连环出击之后,苏墨言在她耳边低吼,“跳下去。”   苏小媛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听了他的话,毫不犹豫地纵身向着悬崖跃下,苏墨言手中匕首迅捷地掷出,在对手抽空闪躲的瞬间,向着苏小媛跳落的方向重重一跃,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山顶。   毫发未伤的2号与4号相视一眼,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仿佛是一个人在照镜子。   “沿河搜,他们都受了伤,跑不了多远。”说话的是没有任何表情的2号。   4号点点头,两人迅速沿着山路而下,山顶重归沉寂一片,只余下浓浓的暗腥。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不爱乱洒狗血的帅气作者君!各种天雷狗血的我最吐艳了!所以来了最最正常的一章!不要问我这是什么节奏!这分明就是妹子与哥哥共患难的曼妙节奏咿呀喂!!!爱大家!   皮尔斯:明天双更!更不了就让我一辈子变丑变丑!丑得吓哭每一只萌萌的小天使! ☆、第57章妹妹战力爆表   重重呛了一口水,苏小媛钻出水面,浑身冷得像冰块,紧随其后的苏墨言从水中出来,两人利落上了岸,迅速进了河流下游的山洞,幽暗狭窄的小径,两人很久才抵达山洞深处,熟悉的路线与山洞内的造型,让苏小媛在摸索中前行时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障碍。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是她“第一次”遇见苏墨言的地方,尽管苏墨言并不知道。   “坐到火堆这边来,先把衣服烤干,着凉了可没药。”在她安静的时间,苏墨言已经生好了火,见她愣愣地环视四周,他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抽出腰上另一把匕首,熟练地处理着事先贮藏在山洞中的食物。   苏小媛看他貌似早有准备的模样,有点惊奇,“你知道我们会被逼到这里来?”连食物都准备好了。   苏墨言抬眸淡淡地瞥她一眼,没回话,见她冷得瑟瑟发抖,他皱了皱眉,“坐过来一点。”   苏小媛依言乖巧地靠近他一点,他将手中串好的兔肉递给她,苏小媛赶紧伸手接过,放在火焰上方小心翼翼地烤着,狗腿的动作一气呵成,做起来非常自然,一点都不谄媚。   “我们现在怎么办,哥哥,只要沿河搜,寻不到我们的尸体,那两人很快就会找来这里的。”她现在根本无心吃食,想到那两人恐怖的联合手段,心有余悸。   “找来就把你丢出去,烦死他们。”苏墨言看都没看她一眼,清冷严肃的声音,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是一点都没有幽默细胞。   苏小媛撅撅嘴,不想理他了,专心致志地拨弄着烤肉。   经历暗杀被绑跳崖等一系列惊险经历之后,她算是大彻大悟了:生死都是浮云,大不了就跟Boss大人一起被那俩变态捅死好了,说不定她临死之前来一通爱意满满的表白,苏墨言深受感动,好感度一下子爆满了咧?   这样子萌萌的幻想真是浪漫而美好,前提是她感受不到死亡的痛苦的话。   她不吭声的时候,苦着一小张脸,望着被火烤得兹兹发响的兔肉,活像被烤的是自己,时而欣喜时而蹙眉的,苏墨言就随意坐在她的旁边,以一种不会被她发现的角度,将她脸上各种丰富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看见她被火焰熏得通红的脸蛋,像是要滴出水来,明亮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烤肉,半湿的衣服勾勒出身体浅浅的弧度,细胳膊细腿儿仿佛一折就断,湿发披散在身后,前额几缕贴着额头的,已经干了。   “你坐过来一点。”清了清喉咙,苏墨言几不可闻地哼了声,眼神迅速从她身上移开,面色有点奇怪。   “嗯?你说什么?”苏小媛侧转过身,脸蛋红红,被熏出水雾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叫你别把肉烤糊了。”一本正经地教训她一句,苏墨言径自摆弄着匕首,皱着眉。   非常不耐烦。   “哦。”莫名其妙地扁扁嘴,苏小媛又转过了身去。   于是场面又变成了她专心看肉,他专心看她。   气氛有点奇妙,什么东西在发酵。   “烤好了,哥哥!”兔肉酥酥的香味弥漫在鼻间,饶是先前怕死没有胃口,此刻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苏小媛也来了点劲头,举着烤肉,献宝似地蹭到苏墨言的身前,盘腿坐下,将兔肉递给他。   傻白甜的笑脸,看在苏墨言的眼中蠢又萌,他当然是不会表现出很喜欢她这样对自己笑的,所以只是很淡定地接过了她手上脆酥酥的兔肉,绝对没有欣喜。瞧着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又大方地撕下一只兔腿给她,“你吃这个吧,说不定下次落到敌人手中时能跑得快点。”   苏小媛扁了嘴,默默接过兔腿,很有形象地小口啃着,不再看他面无表情的俊脸。   最后的结果是,四只兔腿都进了她的肚子。   “你坐过来一点。”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吃完兔肉,回味似的舔了舔唇,苏墨言心口一热,一本正经出声,这次的声音绝对是在能让该听见的人能够听见的范围。   该听的人果然听见了,苏小媛揉了揉饱饱的肚子,依言蹭近他一点点,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被人蓦地横腰重重拥进怀里,比她更暖的体温包裹着她,耳畔传来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不似正常的频率。   苏墨言下颚轻搁在她的颈项,双手抱着她,火光的映照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听见她每一次浅浅的呼吸,深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疲惫的身体终于找到了放松下来的理由,他凑近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声音放得很低,“睡会儿吧,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不知怎的,听到他沉沉带着倦意的声音,原本困极的苏小媛突然变得了无睡意,闭着眼假睡了一会儿,她复又睁开眼,果然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沉沉注视着她。   在这种貌似名为浪漫的氛围下,温柔的Boss,,深情的注视,四周弥漫的粉红泡泡,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苏小媛缓缓从苏墨言的怀中探出脑袋,手臂攀着他的臂膀,低声开口,“那两个人功夫好厉害。”   这真是无比好的话题,破坏气氛的效果杠杠滴!时刻提醒着两人此刻的危险处境,成功让苏墨言的脸沉了下去,黑得快滴出墨来。   明显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变得僵硬,苏小媛眼珠转了转,飞快地抬首在苏墨言唇上亲了一口,吧嗒一声脆响,唇上凉软的触感一闪而过,苏墨言一愣,下意识地看着她红红的唇瓣,跟她脸一样红的颜色。   “谢谢你特意来救我,哥哥。”   苏墨言顿了顿,然后表情复又变得奇怪,他看着火光下少女红红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掌心下她肌肤的温度透过他的皮肤,灼灼发热,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像是长久以前欠缺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变得完整,那种充斥心尖的满足感,遇到她眼中满满的纯净与信赖,瞬间迸射出绚丽的火花,美得令人心动。   “你那么蠢,还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抱着怀中软软的小少女,苏墨言将手收得更紧,眼神艰难地从她的身上移开,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像是看着一场用尽生命的华丽表演,震撼而满足。   长久以来的各自为政,搏命厮杀,苏墨言觉得,自己之所以还能活着,主要是源于两个念头:杀人,与避免被杀。他已经不是对生命满怀热忱的激进少年,跟其余对手都不一样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座人吃人的岛屿,更没有想要过所谓正常人的生活,他所有的念头,都只是活着而已,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样地活着有什么意义。   当人的精力长期只放在一两件事情上的时候,他便会全身心地投入,所以,凭借精准的判断力与血腥的杀人手法,他成为这座岛屿上无人敢挑衅的存在,仿佛高高在上的局外人,冷静地看着所有人毫无形象地相互厮打搏杀,却愈发觉得自己跟那些可悲的生命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现在,他却迫切地产生了另外一种念头,这种突如其来的迫切,几乎用尽了他有生以来所有的信念,不可摧毁。   他想活着,像个正常人一样,跟他怀中软软的小少女一起。   苏墨言突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彻底地推翻了从前对自己的定位,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必要而且是十分具有意义的,因为有一个人蠢笨又单纯的人需要他,没有了他,她怎么能活得下去?她一定会被别人杀死的,否则就会被别人骗,被别人欺负,吃不好睡不好,像只走投无路的流浪小动物。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微妙,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的思想,影响着他的行动,让他在面对跟她相关的事情时,变得格外的慎重与虔诚,近乎病态的小心翼翼,像是穷凶极恶的歹徒,突然被命令守护一只精贵的水晶娃娃,紧张,又无言的兴奋。   他微微低首看着双臂间已经安稳入睡的少女,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她身上薄薄的衣衫已经被烤干,此刻或许是冷了,他轻轻收紧手臂,她便乖巧地顺着他的动作靠近他胸膛几分,浅浅暖暖的呼吸轻扫过他的肌肤,带来令人颤动的酥软。   苏墨言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一定是离火堆太近的缘故,他这么觉得。额上一滴热汗滑下,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怀中安静的小脸,像是饥渴的旅人盯着一捧沁凉的清泉,他觉得自己肯定眼放绿光了,如果他能看得见自己的眼睛的话。   他无比庆幸她是睡着的,这样避免了他的尴尬,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许久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轻呼出一口气,压抑住微微急促的呼吸,贴近她,微烫的脸颊轻蹭上少女暖热的脸蛋,细细摩挲良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干涩的唇瓣紧张地贴上那两瓣软软的红唇,缓缓蹭了很久,没有离开。   抱着怀中软软的一团,苏墨言突然开始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座荒岛,这种想法无比地狂热,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眸中迸射出火一样的厉芒。   他已经厌烦置身事外观战的游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这是萌萌的一更君!如果这么萌萌的剧情小天使们都不爱抚萌萌的作者君的话!作者君再也不要相信真爱了!二更君马上粗来!!!!!!!! ☆、第58章妹妹战力爆表   苏小媛是在一阵烤肉的香味中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她正被人抱在怀里,浑身的酸痛与冰冷都消散了不少,这种久违的舒适感,让她险些都以为自己真的意外死掉然后诡异地完成任务了,眨了眨眼睛,她环视四周,熟悉的潮湿与阴冷让她默默停止了幻想。   这种每天睁眼不是山壁就是树丛的节奏真是十分地苦逼。   “可以吃了。”又是一只兔腿递到她的唇边,Boss大人冷冷的俊脸落入她的视线,苏小媛望着他严肃的表情,非常捉急。   一定要这样迷信吗大人,敢不敢不要老是一副‘吃了兔腿你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眼神看着她哒,老是这样冷着脸做出这种萌萌的关切之举她会感觉十分尴尬的,   被迷信的Boss填鸭似的又喂进四只兔腿,苏小媛看着苏墨言脸上几不可见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己真相了:这厮一定十分厌恶吃兔腿,一定是这样!   知道真相的苏小媛累觉不爱。   “那两人好像没有找到这里来?”自己竟然还能安稳地睡一晚上,苏小媛觉得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系统君对她向来都是后妈般的虐待,突然享受到这种亲女儿才有的待遇,她心脏噗通噗通地乱跳,一种刀尖上跳舞的虚荣与恐惧并存着。   “并不是,他们找来了。”苏墨言看她一眼,若无其事地替她擦干净嘴角。   听到他的话,苏小媛瞬间从他怀中一跃而起,操起防身的匕首,眼神紧张地环视四周,搜寻半晌,连根毛都没有看到之后,她眼中的谨慎逐渐化作越来越掩饰不住的笑意,提着刀扑进苏墨言怀里,笑得无比美丽,“哥哥你真是棒极了!”   在她睡觉的时间里悄悄干掉对手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体贴!   少女欢喜的投怀送抱,苏墨言很矜持地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奋,小心地避开她的刀尖,他伸出手,淡淡而温柔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沉沉的声音比音乐还动听,“他们已经在山洞口守了一夜,现在没有动静,可能是设陷阱去了。”   苏小媛甜甜的笑意僵在脸上。   多么残酷的现实。   苏小媛一度怀疑苏墨言是故意吓唬她,毕竟2号与4号的实力她亲眼见识过,硬碰硬的话,那两人胜算极大,没理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却不赶尽杀绝。   她脸上的怀疑表现得很明显,苏墨言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她的疑问,“2号与4号之所以能所向披靡,是因为两人完美的配合与高超的近身攻击能力,一旦两人分开,便不足为惧,而进山洞的道路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他们担心会有陷阱,因此不会轻举妄动。”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苏小媛蹙眉。   山洞中的食物储备有限,他们总不能永远待在这里,况且,他们在这里待得越久,山洞外的两人准备得便愈发充分,等到她和苏墨言出去的时候,胜算就越发渺茫。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去。”苏墨言一锤定音。   两人之间一瞬间陷入沉沉的死寂,各有所思,苏小媛迟疑地看了苏墨言一眼,欲言又止,苏墨言动了动唇,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苏小媛想的是,万一她真的死掉了,没有刷满好感度的话,自己说不定就真的挂掉在这里了,纠结地看着苏墨言,她想自己是不是该来个临行前的临别赠言;   苏墨言想的是,如果成功解决掉最后两名对手,整座荒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话,她会怎么做?再一次对自己刀剑相向,还是谨慎地躲避自己可能对她的追杀?   如果他们两人能有幸信任彼此,没有相互厮杀,那他们该怎样离开这座荒岛?   出岛的游轮只有在岛上只剩下最后一名幸存者的时候才会前来,这是他们彼此都清楚的游戏规则。   “哥哥。”她突然轻轻地唤他,苏墨言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上一双明亮纯净的眼睛。   少女清润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与无声的保证。她眸中浅浅的流光,直窜进他的心底。   “我们都会活着,很长久。”暖热的小手轻覆上他的手背,苏墨言心一颤,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那两人一定会埋伏在山洞口最便捷的地方,一出洞口,你什么都不要管,就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收敛好思绪,又交给她一把匕首,苏墨言沉声道。   “哥哥?”苏小媛皱眉。   “别乱想,那两人防线太紧密,我们在一起的话,要脱身就已经很困难,若是要解决掉那两人,咱们只能先伺机暗杀掉其中一个,而他们对你的防备较弱,所以由你出手,暗杀成功的几率远比我更高。”   自我脑补出各种‘Boss不顾自身安危保护她’等狗血剧情的人尴尬了,傻傻地握着掌心的匕首,苏小媛怎么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的英勇威武,跟那光荣的特警卧底似的,身负伟大使命,踩在刀尖上行走?   这种随时都可能被-干掉的即视感真是无比地令人捉急,忍了又忍,苏小媛还是没骨气地开始撒眼泪水,双手握着苏墨言的手,开始慎重地临别赠言,“哥哥,我,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深深地爱上我啊。   哭得非常难过,主要是她想起自己上个任务险些死掉的悲剧场景来了,死掉真是无比地痛,如果那两变态的杀人手法跟苏墨言一样,要放干全身血液的话,想到自己成为恐怖的干尸,苏小媛重重打了个寒颤,使劲摇头。   “不会有事的,杀个人而已,动动匕首的事。”胡乱抹掉她脸上的泪水,苏墨言低声安抚了两句。   没有得到想象中‘你死我也不活’的美好承诺,怀着‘死后不知能不能刷满好感度’的忐忑心情,苏小媛捏紧掌心匕首,跟在苏墨言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山洞的外面而去。   前方渐渐有昏暗的光线传来,越来越接近洞口,外面却越发的安静,听不到鸟叫虫鸣声,苏小媛猜测现在应该是接近天黑的时刻,倒是个适合藏身的好时机。   极快的速度,原本死寂的山洞口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埋伏在洞口已久的两人迅速出手,联合逼近,截住了钻出的人,寒光烁烁的军刀,一刀刀挥动,狠狠招呼到苏墨言的身上,速战速决的架势,半点不留余地。   险险避过对手的招招重击,苏墨言又要忙于闪过脚下随处可见的陷阱,少了其余的隐忧,再加上休息一夜又恢复了些许体力,应对两人的攻势,他倒也不再如先前的狼狈,却在两人严丝合缝的且攻且守之下,半点讨不了好。   对方两人显然看出了他的境况,出手愈发狠戾,终于,苏墨言被逼得后退一步,一脚踩入地上用干草虚掩着的深坑,他及时收脚,手上防守的动作一松,2号趁机逼身上前,冰冷的军刀狠狠招呼上他面门。   苏墨言狼狈地一侧身,左肩处被刺中,一阵钝痛,鲜血淋漓,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呼,攻势减弱。   2号与4号相视一眼,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同样毒滟的笑意。   就在两人又是联合攻身上前之际,原本沉寂一片的山洞口突然人影一晃,一道娇小的身影倏地蹿出,看见眼前三人血液飞溅的场景,刚从洞口奔出来的少女一声惊呼,惨白脸不断朝着前方深深的树林狂奔,尖叫声吓跑了林中无数早已安歇的兽鸟。   听到少女招摇的惊呼声,苏墨言狠狠皱紧了眉,一分神,臂上又挨了重重一刀。   低低咒骂一声,苏墨言面色难看,后悔自己竟然以为那人会乖乖听他的话藏起来。   “哥,那死丫头跑了!”开口的是暴躁的4号。   2号与4号的联合紧逼之下,苏墨言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连自保都成问题,防守越来越捉襟见肘。   眼见苏墨言的防守越来越弱,一直严阵以待的2号又是一刀划向他的腰际,带出鲜红的血肉,热血溅在他的脸上,杀红眼的2号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追,他留给我,你去杀了那个女人!”   现在的1号,根本不足为惧。   4号利落收手,朝着丛林中奔去,要找到没用的九十九号实在是太过简单,她不要命的尖叫声瞬间便让他确定了她的方位。   4号的离去,让原本胜负已分的战局彻底改变,本应该是毫无还击之力的苏墨言迅速抽出腕上另一只冰冷的短匕,不等2号狠戾出手,他率先先发制人,全然没有了刚刚不堪一击的虚弱,匕首的寒光划破漆暗,快到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逼向2号。   没有了一攻一守的完美战术,在被逼得节节败退之际,战况瞬间逆转,2号终于知道自己中计了,这人刚刚是故意示弱,使计分开他们两人!   耳边还回荡着那死丫头的惊恐叫声,索魂一般,2号听见了林中传来的打斗声,第一次如此痛恨那种惨厉的尖叫声,似要刺穿他耳膜般的可恶轰鸣,心绪不稳之下,他气息紊乱,胡乱地一刀挥出,苏墨言轻巧避开,军刀毫无费劲地抹向他的脖子,2号身形速退,情急之下,失足摔进自己亲手挖出的深坑陷阱中。   不等他从深坑中有机会爬起,苏墨言掌中匕首银光一闪,扑哧一声,匕首飞出,直直穿进2号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火热的血液与脑浆迸射出来,飞溅在坑壁,四溅的血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星,2号抽搐两下,挣扎的动作慢了下去,僵硬身体倒在了沙坑中。   “啊!”   一声短而急的尖叫声从不远处的林中传来,苏墨言脸色一变,心脏倏地收紧,耳边再也没有听到一丝声音传来,他近乎惊惶地朝着树林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这里是又粗又长的二更君!!!帅作者终于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历史任务!史无前例地帅!!!   皮尔斯:这个任务会在明天或后天结束!帅作者一生致力于在结局处各种天雷狗血!小天使们请自带避雷针!任何萌萌的情节或者满满的恶意都是完全有可能!!!亲吻大家! ☆、第59章妹妹战力爆表   冷寂的山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夜幕褪去最后一丝光亮,纯黑幕布铺天盖地而下,岑寂的冷杉林中,听见不见丝毫的杂音,像是被巨鸟雄翼笼罩下的田地,只片刻的时间,青绿的灌木丛上便已经染满刺目的鲜红。   滚烫的热血,经过树叶的缝隙,滴落在泥土中,缓缓沁入,最终消失不见。   屏住呼吸憋得肺部都发疼时,苏小媛终于再也忍耐不住,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握紧手中染血的匕首,匕首尖端一滴血珠滑落,她没有发现。   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血,几乎看不清半点原来的样貌,浑身是狼狈的伤痕,没有寒风,她却仍然觉得浑身战栗得厉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拔腿就跑,可她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脚上像是灌了铅,让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   巨蟒,不是大蛇,真的是那种只在电视上才见识过的巨蟒,尾巴比她的身体还粗,它半撑起的身体,只要轻轻一探的动作,便能瞬间截住几十米开外的猎物,它的尾巴成盘状蜷在一棵大树根上,尾尖绞着半截躯体,躯体的脑袋与一只手臂刚刚才被它嚼进肚中,此刻血淋淋的脖子与光秃秃的臂膀,鲜血狂溢,流在它暗青色的鳞片上,流在齐矮的灌木丛中,流在苏小媛脚下的湿地里。   4号,她来势汹汹的对手,上一刻还对她步步紧逼的凶狠对手,眨眼变成了巨蟒美味的腹中餐,死无全尸。   肺部一阵阵的疼,胸口温热的液体漫溢,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对手的,每一次轻微的吸气吐气,都仿佛是一次下油锅般的煎熬,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即便不葬身蛇腹,浑身的伤也能让她失血过多死去。   长时间的流血让身体的温度渐渐远去,苏小媛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发颤,她想她现在还不至于晕过去,因为她还思绪清明,她想着,若是早知自己今天会跟对手一起被巨蟒嚼进肚子里,那她还不如早点死在苏墨言面前,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读档重来的机会。   现在她被巨蟒吞进肚子里,连渣都不剩,即便是苏墨言想要寻她,也遍寻不到。   “嘶嘶!”嚼烂口中的食物,巨蟒甩开尾巴上血淋淋的半截尸体,散发着浓重恶腥的血盆大口开启又合并,朝着她吐了吐鲜红的信子。   苏小媛浑身绷紧,眼一定,在心中迅速默数三秒,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转身,迈腿狂奔。   耳畔是呼呼的冷风,心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剧频率跳动着,苏小媛什么都感觉不到,双腿完全是条件反射的挥动,她能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她身后了,这样无言的死亡恐怖让她再也压抑不住,惊恐尖叫出声。   脚下一趔趄,她扑倒在地上,肺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没办法大力喘息,连起身都困难。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一顿,她惊惧地回头,暗夜中视线茫然一片,只见到凌空一线热血溅洒,追赶她的巨蟒发出一声惨叫,狂肆摆动着巨尾,生生扇断了一棵巨树,巨树恰好倒在她的身侧,距离压死她仅半米不到的距离。   “朝东面雪山上去!”熟悉的冷喝,一身黑衣的人由远及近,她视线中开始出现隐约的人影,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被戳中七寸的巨蟒变得更加狂躁,疯狂摔打着一切靠近的事物。   “哥哥。”低低溢出一句话,苏小媛知道自己该顺从地奔向苏墨言所指的方向,可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起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在地上。   很着急,很着急。   苏墨言从没有像此刻般疾言厉色,近乎仓皇的闪躲着巨蟒疯狂的攻击,他又是一刀划在巨蟒厚厚的鳞片上,却只是徒劳地将它愈发激怒,遭来更强劲的反击,知道不能力敌,他手中冷冽的匕首精准指出,准确无误地击中巨蟒的七寸,可匕首太短,根本对巨蟒造不成致命性的伤害,苏墨言利落转身,奔向不远处浑身伤痕的少女,将人抱起,飞速朝着东面狂奔。   循着暗腥,巨蟒穷追不舍,窸窣的爬行声,树木的断裂声,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吟,此起彼伏,重重敲击着耳膜。   剧烈的狂奔。   怀中小小的身体越来越冷,听不见她的声音,比葬身蛇腹的恐惧更令人害怕,向东,向东,向东……用尽全力的奔跑,明明只是短暂不过一小时的时间,苏墨言却仿佛用尽了一辈子。   出了丛林,又是一天的黎明,暗淡的光线下,一望无际的荒野,巍峨耸立的雪山近在咫尺,隐约开始有鹅毛般的雪花飘下,落在苏墨言的身上,他小心翼翼地不让雪花落在怀中,沾湿她冰凉的身体。   冬天了。   原来,跟她在一起的日子,不知不觉中,一个季节又过去了。   眼角有什么液体滑落,触到空气,湿热立刻化作冰凉,滴落在怀中人的身上,伴随着急剧的心跳,他能听到自己紧张得神经发疼的疯狂心跳声,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令他焦躁,太过剧烈的心跳,都快掩盖住她微弱的呼吸了。   “哥哥,我死了,你也不能将我的尸体丢给大蛇,我怕痛……”怀中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带着紧张,像是怕被丢下的孩子,低低嘤咛。   “哥哥,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消失的,只不过会痛,会很痛。”   “苏墨言,我知道你肯定爱上我了,你别不承认,你爱上我了我就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   这是苏墨言最后从苏小媛口中听到的声音,美好若天音靡靡,她从前也喜欢这样可怜兮兮地对他说话,一句一句,简短又带着讨好,伴着甜甜地笑,笑得一点都不好看,真的一点都不好看,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我不会伤害哥哥的!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哥哥比他们都厉害!”   “哥哥,我们明天去捉鱼好咩?”   “我想活着离开这座岛屿,跟哥哥一起离开。”   “哥哥,每天二十四小时的惊慌失措,连野果子都找不到半颗的仓皇逃窜,那种真正穷途末路的境况,你没有经历过。”   “哥哥,我们都会活着,很长久。”   ……   ……   脑海中轰乱成一团,各种声音在重叠出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仿佛成百上千的怪兽在竞相撕咬搏斗,他再没有听到怀中有任何的动静传来,脚下的水渍开始凝结成冰,越接近雪山,触目都是枯枝与冰雪,急剧的喘息声,掩盖了原本微弱的呼吸,双腿麻木地疼。   爬上了雪山,摆脱了巨蟒,短暂的半小时路程,从深秋至寒冬,苏墨言几乎将三十年来的所有体能用尽,瘫坐在雪山顶上,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怀中冰冷的身体,她的胸口还是温热的,一直都是温热的,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还活着,这样的念头支撑着他一路奔来,支撑着他奔跑到现在。   虔诚地,他小心的动作像是孩童拆着自己最心爱的礼物,又像是圣徒高举着圣杯,自恢弘教堂中神圣穿过,热忱,骄傲,祈盼。   被冰冷液体糊住的视线落下,入目是一张惨白的小脸,平静沉睡的五官,精致而美好,安宁得仿佛从未鲜活过,她的胸口,他一直以为仍然滚烫的胸口,匕首深深刺穿的血洞,暗红的血液一直流,一直流,流成他幻想中生命的假象,沾湿他的胸膛。   痛。   比万箭穿心都痛。   比她曾经亲手一刀刺进他的胸膛还痛。   深冬的第一场雪,洗净了荒岛上所有的污血,抹去了所有嘈杂的生命,雪山之上,属于胜利者的旗帜在飘扬,他赢了,只剩下他一名幸存者了。   没了了暗杀,没有了对手,没有了相互算计,他如愿活到了最后,却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缓缓抱紧怀中冰冷的身体,混着冰雪,苏墨言小心地拭去那张小脸上的血渍,一点一点,直到那张玉白稚嫩的容颜重新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紧抿着的唇线极慢的,极慢地扬起一抹弧度,墨漆的瞳孔中再没有了一丝情绪,冷冷地注视着凌空飘扬的胜利旗帜。   遥远的海面上,穿破寒冽,他看见了迎宾的游轮,那游轮豪华而奢侈,是他从没见过的型号,彩旗招摇,游轮上人群欢呼,有人在激动地向着他招手,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激动,他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激动。   是这样一场逐猎游戏给了他们娱乐的快感,还是自己的所谓胜利让他们与有荣焉?   可他什么都没有了,一场游戏,除了得到怀中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什么都没有了。再也没有人会跟前跟后地烦他了,再也没有人会小心翼翼地注意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了,再也没有人会精心烤好肉递给他,然后又眼巴巴地等着他分点给她了。   山顶的巨寒天气,眼中液体刚刚溢下便凝结成冰,苏墨言小心翼翼地护住怀中的身体,不让冰雪沾湿她半点,他干涩的眼珠微微转动,远离由远及近的喧嚣游轮,停留在山脚那处几不可见的隐蔽山洞,冰冷的唇瓣轻轻印上怀中人无一丝血色的脸颊,辗转轻蹭。   “对不起,我食言了,妹妹。”几不可闻的声音,他流不出一滴眼泪,伏地失声痛哭。   游轮靠岸,衣着光鲜的游客们尖叫欢呼,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没有迎来胜利者的加冕,前来观礼的人们开始抗议,工作人员短暂的安抚之后,抗议变成了抱怨,抱怨变成怨声载道。   三天之后,岛上没有任何活着的人登上游轮,工作人员失望地宣布:此次‘逐猎者’出了意外,欢迎下届再来。   游客们扫兴而归,恢弘的游轮再次招摇而去,带走所有的喧嚣。   雪山之上,安宁一片。   【恭喜玩家:您已顺利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死了,真的死了,没有番外了,黑化的小天使们尽情戳死作者吧!   皮尔斯:谢谢亲爱的小天使【毛夭夭】的地雷,哭着亲亲你; ☆、第60章妹妹智力超群   【亲爱的玩家,恭喜完成战力训练攻略,鉴于您在副本攻略中的优秀表现,您成功获得一次系统金手指的机会,请谨慎使用,下面请选择接下来的副本训练攻略。】   副本一,智能训练攻略,   训练成果,拥有秒杀一切人类的超高智商,你再也不用担心其余玩家们的阴谋阳谋了。   副本二,情感训练攻略,   训练成果,拥有超越自然的博爱精神,你再也不用担心会爱上游戏中的拟人化NPC了。   奇形怪状的空间中,刚刚死过一次的苏小媛抱着浑身精力充沛的喵君大人,默默蹲在角落不为所动。   患上选择恐惧症什么的,简直害死人。   【亲爱的玩家:无言的抗拒是没有用的,如果没有接下来的攻略培训,系统将直接将您送至凶残的非人类世界,智商情商为负的你,将会被对手们虐成渣渣。】   苏小媛:……   【亲爱的玩家:既然您自己放弃自主的权利,那本系统将启动善解人意功能,为您做出最有利的选择。综合从前的数据记录,您现在最需要的,显然是情感上的抚慰,因此……】   “我选择智商训练!!!”在系统释放恶意的前一秒,苏小媛大吼出声,紧接着四周场景画面开始急剧变换。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苏小媛深深地、深深地告诉自己一句话:每当系统为你提供选择时,你只需要往反方向考虑就好,千万不要低估变态系统的恶意。   可随后的事实证明,她悲催地错过了系统大人唯一的一次大发善心,放弃了与一大群正常美男纯纯地谈恋爱,自己选择走上了作死的悲剧之途。   冷,无比地冷,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冰箱里,以一种无法蜷缩成团的姿势;手脚僵硬,仿佛结了冰,想摆出一个痛苦的表情都是奢侈,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以一种怪异的形状挤压着,压缩,压缩,麻木……四周森寂得令人发寒,触目都是黑暗。   偏偏思绪是完全正常的,丝毫没有因为冷冻而变得迟钝。   难道真被锁在了冰箱里?   苏小媛着急地想动动身体,却发现连发声都困难,面部肌肉完全处在冷冻状态,若不是深刻地感受得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她都忍不住怀疑:在这样的状况下,她真的还活着吗?   “咔擦!”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声音,是钥匙插-进锁孔又转动的声音。   隐约开始有脚步声传来,质地良好的皮鞋,轻轻踩踏在大理石地板上,一声,一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准地计算,仿佛钢琴家精心准备的一场演奏,始终是顶级的优雅,视觉与听觉的最极致享受。   可惜苏小媛现在只能享受到听觉。她听见那有节奏的脚步声顿住,就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然后小声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很混乱,却并不叫人难以忍受,奇异地,她能听辨出两种声音,一个缓慢而优雅的节奏,一个迅捷而有力的节奏,两种节奏交织在一起,曼妙若音乐会上的悦耳二重奏。   有人在说话,声音柔和得仿佛耳语,清润带着磁性,她甚至能脑补出说话人享受的表情。   “今天比什么?哥。”跃跃欲试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隐藏兴奋。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然后又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那就看看,零下八十五度已经处在休眠中的细胞,谁能让它们最快恢复活力。”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像是窗帘被掀开的声音,视线中刺目的光线传来,身上冰冻的感觉仍然在,苏小媛下意识地收缩瞳孔,眉头紧皱,她发现自己面部肌肉能动弹了,尽管身上仍然是僵硬。   纯白,纯白的手术灯,银亮崭新的器具,目之所及,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四面都是白墙,沿着墙整齐摆放着的,是各种精密的电子仪器,手术工具架,各种**标本,简洁、干净、一尘不染。   还有身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两个。   “咦,她醒着!”懒懒的视线对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白大褂中的一人惊奇出声,从苏小媛躺着的角度,仰视上去,她正好能看见男人的喉结咕噜一阵急速滑动,透过眼镜的镜面,她看见了男人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很明显的……激动?   浑身仿佛被一条滑腻腻的大蛇爬过。   他盯着她,近乎视X的眼神,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色狼遇见娇娇的美女,垂涎之余,惊喜地发现那美女是暗恋他的,又好像野狼遇见白兔,伏击之后,突然才知晓,萌萌的小白兔子是愿意主动献身的。   “哥,零下八十五度的气温,基因发生了变异。”男人激动地摸上合金床上女孩冰冷的脸颊,半眯着眸享受地摩挲,指尖软软腻腻的触感,带着明显的温热,那种独属于“人”的浅浅热度,让他浑身激动地一抖,被白大褂遮蔽下的身体瞬间绷紧。   表情很那啥。   虽然很恶寒,可不能发出声音的苏小媛真的很想在心中狂吼:尼玛的可不可以不要边摸她的脸边露出这种仿佛高-潮来临般的**表情啊!   这种疑似摸着她自X的行为真的好吗?   无比不要脸!彻底毁三观!   愤怒中,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一样的白大褂加金框眼镜的装束,发型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像是电脑程序精心设置的一般,清峻高大的身体,此刻半倾身的状态,透过柔和的无影灯,男人一模一样的五官让苏小媛双目陡地瞪大。   一样的远山眉,就连眉梢处那颗浅浅的痣都毫无差距;一样的丹凤眼,眸中清冷的流光,像是深秋的寒风,冷寂清寒;一样的嘴唇,单薄得几乎看不出厚度,浅浅泛着阴冷的白;就连两人修长宽大的手掌都如出一辙地漂亮,骨节分明,食指与中指相同的地方有着薄茧。   “真的是新品种呢。”低低的声音,仿佛压抑已久的喟叹,于舌尖深喉处绕出最后一个字音,男人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在苏小媛的脸上滑动,最后停留在她脖间动脉处,感受到指尖处浅浅的律-动传来,他侧过脸,极低地轻笑出声。   苏小媛的心脏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跳动着,她精准地抓住了“品种”这个词,被系统的恶意吓得魂飞魄散。   她成了“品种”!不是人不是仙也不是妖而是品!种!而这男人的口气,就像说‘这只鸡是什么品种’,‘这颗白菜是什么品种’一样!   “清夷,比赛暂停。”清冷的声音,不可忽视的严肃。   “嗯哼。”意兴阑珊的应答,有些无趣。   还处在魂飞魄散中的苏小媛已经彻底失去了该有的反应,又或者说浑身被冻住的僵硬使得她什么反应也没法达成,她唯一咕噜噜转动的黑亮大眼睛,成为了那个叫做“清夷”的男人小小的娱乐。   双手撑着下颚观察良久,言清夷发现了这具新鲜实验体的“奇特”之处:她有温度,有思想,不再是如同从前的实验体一般木讷无感,不需要事先编辑程序,她能对他的碰触做出反应,这种自然又纯粹的反应,让他像吃了兴奋剂一般地不受控制,眼神灼灼放光。   情不自禁地,重重咽下一口口水,他又伸出手去摸她的脸,一下又一下,捏捏戳戳,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限制级,都快戳到脖子下那什么地方了……直到看见她瞳孔越瞪越大,那双漂亮的黑眼睛中浮出一种名为“悲愤”的情绪时,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淡白的嘴唇回味似的抿了抿,看见她缓缓地收缩瞳孔,像只萌萌的小动物,委屈地望着自己。   真是好看极了。   一心防备着名叫“清夷”的变态,苏小媛全副精力都集中在乱摸她脸的男人身上,却忽视了另外的那人,所以,当僵硬的手臂被人轻巧地抬起时,她只感觉手臂上一阵久违的锐痛,转过眼,苏小媛就看见一身清冷的男人正手握针筒,熟练地朝她体内注射着某种暗黄色的液体。   他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紧抿着唇没说一句话,一股子矜贵禁欲范儿。   一针下去,比专业解冻药还管用,苏小媛只感觉浑身的僵硬与冰冷开始逐渐散去,身体以一种春草萌芽般的姿态伸展着,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软软地伸个懒腰,这种重新活过一次的感觉真是奇妙极了。   尽管手臂上的锐痛随着身体的解冻而越发难以忍受。   “嘶——”她皱眉轻呼出声,手臂被人逮在手里,为了避免被针头误伤,她不敢贸贸然挣扎。   “很疼啊?”男人温柔的声音,特别像偶像剧中永远会被炮灰的男二号,微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   苏小媛侧过身来,近距离看清了他的长相,结合刚刚对她一摸再摸的清夷变态,她不得不承认一个红果果的现实:她、分、不、清、这、两、男、人、谁、是、谁。   一边温柔地安抚着她,男人一边动作利落地向她手臂注入各种液体,事实上,他的动作虽然快,快得苏小媛都寻不到间隙躲避,可他却始终都是优雅而散漫,指尖熟练地在一排排药瓶中挑选出他想要的那瓶,每一次的注射,都是精准地在同一个针孔的位置,握住她手臂的大手,森白且冰凉,一种轻柔却又让人无法挣脱的力度。   微微低首的动作,使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覆下,遮住了眸中清冷的流光,他清润的嗓音美得让人心动,“别乱动,注射错了位置,将你弄坏掉就不好了,妹妹。”无比关切。   “妹妹,你的眼睛真好看,好想剜出来做标本。”在旁边观察已久的男人不喜被忽视,再次忍不住,凑近她跟前,灼灼的丹凤眼盯着她瞪大的眼。   苏小媛拼死挣扎的动作一僵,脑海中系统君恶意满满的声音传来,终于揭开了她始终不愿意接受的残酷现实——   【亲爱的玩家: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   【亲爱的玩家:惊现别区智能化超级玩家!请慎重应对!请慎重应对!】   目光僵硬地游弋在眼前两张一模一样的俊脸上,苏小媛呆呆地咽下一口唾沫:变态一号朝着她笑得YD,毛手就要朝她脸上摸;变态二号温柔安抚,针筒中奇奇怪怪的液体不要命地朝她体内灌,唇角扬起的笑意引人发寒。   哦槽!   她分不清谁是需要被拯救的Boss谁是需要被-干掉的对手!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隔了一天才更新的帅气作者君!系统君的恶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妹子永远都是痛并悲剧着!酷爱来猜猜哪只变态是Boss哪只变态是玩家!别被萌萌的表象骗了!真相总是很令人拙计的!爱大家!   皮尔斯:欠下的更新我会寻个良辰吉日补上,美美的小天使们别揍我! ☆、第61章 妹妹智力超群   这是一个不装逼就会死人的世界,这是一个天才烂大街的世界,这是一个纯纯的热血人类被当做珍稀动物的世界。   这是一个人比药贱的世界。   苏小媛成为了人造人,不,应该说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是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人造人,而现在已经不是了,她不能被电脑程序控制,也没有办法靠一套程序饱腹,所以她现在无比饥饿,游魂一般地游荡在空荡荡的地下实验室,不抱希望地寻找着吃食。   她被两只变态科学怪人锁在地下实验室,言子黎,言清夷,这对她到现在都还区分不清谁是谁的变态双胞胎,历经上千次的实验失败,终于成功造出了史上第一位情商待定、智商待定、战斗力待定的高度仿真人类,为人类科技的进步作出了空前卓越的贡献,成功赢得科学界“鬼才”之美誉。   “甜心,出来吃好吃的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男人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带着诱哄,紧接着是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听见声音,苏小媛连忙钻进一个就近的铁箱子里,小心地蜷成一团,一手还不忘紧紧捂住肚子,免得她不争气的肚子发出叫声,暴露了方位。   一周来,那两个变态会轮流给她送一些食物,开始两天,耐不住饥饿,苏小媛也会乖巧地叫两声哥哥,厚着脸皮吃点嗟来之食,可是每次吃完之后,她的脑袋都会变成晕晕乎乎的一团浆糊,然后稀里糊涂地配合着两男人的“比赛”,等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又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了,赤果果待宰的羔羊。   无比揪心。   “乖乖,今天是好吃的冰淇淋加蛋挞喏,再不出来待会儿可就没吃的了。”脚步声顿住,苏小媛屏住呼吸,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小心地咽了口口水,双手紧张地握紧。   不能屈服,绝逼不能屈服。   “啊嗯,原来你在这里!”男人兴奋的声音,苏小媛紧张地一抖,手肘不经意撞在铁皮箱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砰”的一声,铁皮箱子被打开,昏暗的光线照射进来,男人身着白大褂的清瘦身体落入视线,那张比例完美的俊脸上缓缓露出笑意,睨着她,镜片遮盖下的丹凤眼中,闪烁着轻蔑的光芒,就像在说:你躲啊,你倒是饿着肚子捏着胆子继续躲啊。   非常欠扁。   有力的手臂将她从铁皮箱里钳出来,放在窄窄的合金床上,小小的一团。言清夷仔细观察着眼前活灵活现的小少女,像是艺术家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指尖蠢蠢欲动,他又手贱地想摸她了。   苏小媛被他要吃人般的眼光盯得毛骨悚然,寒嗖嗖地搓了搓手臂,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策。   苏晓媛觉得,按照目前的状况,刷好感度还是其次,因为她连谁是boss谁是玩家都还搞不清楚,万一刷错了,那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被变态玩家干掉了?所以,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间阴冷的地下实验室,吃上一碗正常不加料的大米饭。   不过最最主要的任务是:搞定这对变态的双胞胎兄弟。   还好除了第一天之外,这两人总是交错出现,而且根据她多天来的观察,虽然两人对她都十分变态,可言清夷明显对她更加的“感兴趣”,这从他每次送来的食物的精致程度就可以看出。虽然这样的“感兴趣”绝逼不是什么好事,可苏小媛还是注意到了,他在有意无意地讨好自己。   尽管这种讨好,就像是无聊的主人逗弄着小宠,宠物闹脾气了,他没什么诚意地出声哄哄。   但也总好过每次一来就步入主题的言子黎。   打定主意从言清夷下手,苏小媛脸一皱,双手紧紧捂住肚子,低低叫唤出声,“呜,好痛,肚子好痛……哥哥。”   声情并茂地表演了两分钟,还没有收到对方任何怜香惜玉的表现,苏小媛心中正觉奇怪,悄悄地掀开眼缝,偷瞄言清夷一眼,这一眼,正好对上一双凉凉的视线,似笑非笑,那双丹凤眼中无声的语言很是到位:叫啊,你倒是继续叫啊,你叫破喉咙大爷也不会放你出去。   一万头草泥马在苏小媛心中奔腾而过,默默地收敛起僵硬的表情,她尴尬地看着男人凉凉的微笑,几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吃饭,苍白着脸的小模样无比可怜。   “乖,该做正事了。”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丝毫没将她的小小伎俩放在眼里,言清夷转过身,在一旁的工具台上取出一柄细细的柳叶刀,外加一只听诊器,还有各种苏小媛叫不出名字的医用器具。   “咱们今天的项目是,初步测试一下,破坏掉的神经能否被再次完美缝合,试验成功的话,你会变得更加聪明也不一定,至少不会再想出这种脑残的计谋了。”   一边低声讲述着,他一边缓缓把小瓶中暗绿色的液体注满针筒,成功将苏小媛吓得脸色大变。   神、神经缝合?一听就无比高端加变态!一般人承受不来。   “你、你别乱来!”他拿着针筒一步步逼近,苏小媛急忙朝着床角后缩,声音都是抖的,“我、我是你妹妹,血浓于水,血浓于水……”手足相残害死人呐变态,有点良知行不行?   听完她颤抖的话,男人唇角溢出一抹清凉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他镜片遮盖下的眼睛以一种奇异的角度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动物,带着与生俱来的怜悯与同情,“我的前一百个妹妹,生产出来总是身体残缺不全,到第五百个的时候,终于出现了能说话的品种,却没有心智;到第八百次试验时,我有了第一个能电脑操控的妹妹;第九百次实验,妹妹能够如正常人般活动,却没有知觉;到了如今第一千次试验……你出现了,妹妹。”   “血浓于水?你想太多了,亲爱的。”一把捉住她的手臂,他几乎将她半拥在怀里,右手中针尖轻扎进苏小媛的手臂,慢条斯理地开始注射,“那些跟我‘血浓于水’的妹妹们,此刻正躺在垃圾回收城呢,一文不值。”亲密的耳语,带着令人沉醉的温润。   “你比她们美好得太多,甜心。”轻轻吻上少女温热的唇角,曼妙的体温,让言清夷缓缓露出享受的笑意,指尖轻动,他利落地抽出针尖,“乖,不会很痛的。”一手拿起柳叶刀,跃跃欲试。   在这种明显遭遇变态的情况下,若是苏小媛还能傻傻地忍着不吭声默默挨刀,那除非她真的是毫无知觉的机械人造人。   很遗憾,她不是,因此,一切试图伤害她**的行为都是没经过允许的强x!   【系统曰:面对强x者,你且如何待之?】   【苏小媛:叉之!叉之!用手术刀狠狠叉之!】   在被柳叶刀划破神经的前一秒,苏小媛倏地翻身,利落地挣开言清夷的双手,左手用力向前一勾,轻巧地掠过对面托盘上的一柄手术刀,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伸手捉她,苏小媛率先先发制人,单脚高抬横扫,成功踢飞言清夷手上的“凶器”,她纵身一跃,狠狠骑到男人有力的腰间,将人扑翻在床,冰冷的手术刀抵上他的脖子。   动作一气呵成,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非常威武!十分强悍!   【亲爱的玩家:欢迎触发‘近身战斗技能’!请再接再厉!】   “少年,你在游戏中如此变态,你的系统知道咩?”锋锐的柳叶刀逼近他的脖颈几分,苏小媛死死压制住他理论上应有的反抗,黑溜溜的眼睛对上言清夷脱去眼镜的眼,恶狠狠逼问。   这厮绝逼是玩家!她的boss不可能如此狠毒!boss绝逼不可能在她释放“柔弱”技能的时候还能无动于衷!boss绝逼不可能在她百般委曲求全的时候还坚持要给她神经缝合!   知道真相的苏小媛无比激动,手中刀子不小心一个用力,带出血丝几许,与一声几不可闻的呼疼声。   被她紧紧压在身下的人,被她冰冷的刀子抵着脖子的男人,在一声轻微的呼疼之后,清凉的声音传进他衣领处的一支记录笔:“第九十五次实验记录:在注射进hft试剂之后,实验体体能瞬间暴增,习性大变,初步估计是试剂造成了大脑神经短暂的交叉碰撞,产生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越说越激动,兴奋的眼神紧紧锁定在上方小少女身上。   哦槽!   使用武力却被无视的感觉真是非常地不爽。   愤怒地一拳敲昏这只科学变态,苏小媛终于最后确定了言清夷不是boss的事实:boss大人绝对不可能这么脑残!   轻巧地从床上跃身而下,苏小媛利落地收拾好几柄手术刀作为防御工具,迅速出了实验室。   【恭喜玩家:您成功战胜别区玩家一回合,荣获智商值1000+!】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要努力变得更粗更长更帅气的作者君!!!我向卑鄙大神发誓:我明天要崛起双更!!!更不了就让我一辈子卑鄙无耻!一辈子被萌萌的小天使们蹂躏嫌弃!森森爱大家!   皮尔斯:为了响应卑鄙大神【炮灰也有生存权】的伟大号召,所以这一次的其余玩家会一改从前被默默干掉的命运,多了一丢丢的戏份,譬如今天这一场;明天才是boss大人的正餐!妹子v5不屈!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ellians】的地雷,温柔亲亲你!   谢谢帅气的小天使【火爆小黑人】的地雷,捂着脸亲亲你! ☆、第62章妹妹智力超群   出了阴冷的地下实验室,来到外面空旷荒芜的实验基地,苏小媛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被破系统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变态地方。   一个一个精钢打造的铁笼子,里面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种,比狗还大的老鼠,浑身发光的兔子,能咬死大象的猎犬,獠牙比吸血鬼还恐怖的山猪,双目血红的饿狼……   “嗷呜,”血眼睛饿狼兴奋地朝她嚎一嗓子,苏小媛吓得陡一倒退,条件反射地就想奔回地下实验室,可刚一转身才想起,刚刚为了避免那个变态追来,她已经将实验室大的大门锁死了。   什么叫自掘坟墓,什么叫回头无路。   握紧了手中细细的柳叶刀,苏小媛深吸进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相信那些铁笼子的坚固程度,踮着脚,在众兽目睽睽之下,她小心地穿过基地,试图寻找着通往外界的道路。   突然,就在她终于穿过关押众多兽类的铁笼区域时,原本该是一片空旷的地方蓦地开始格局变换,她急速猛冲上前,差点直冲下悬崖。   险险刹住车,苏小媛心有余悸地望了望前方,真的是悬崖,这样凌空高高的悬崖,没有任何能离开基地的出路。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整齐的脚步声回荡在她的耳边,惊魂未定的回过头来,苏小媛就看见,一大波怪兽,啊呸,是一大波西装笔挺疑似人类的物种正急速向着她逼近,他们并排而来,以一种冰冷包围的队列姿势,手中的手枪,从各个不同的方位,瞄准悬崖边上颤巍巍的小少女,食指搭上扳机,整齐的微屈姿势。   黑皮鞋,黑西装,黑墨镜,梳理得油光水亮的黑头发,特别像黑社会训练有素的小弟们,却又明显比黑社会素质更高。   苏小媛冷汗直下。   尼玛这真是一个造型无比统一的世界,要辨清人的长相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系统温馨提示:亲爱的玩家,您目前正遭遇第一波初级电脑人对手,请慎重应对,请慎重应对。】   哭瞎!   苏小媛认真思考着跳崖与被打成筛子哪一个是更有意义的死法,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被那两只变态一针下去死翘翘最美好了。   很多时候,意念是一种特别美妙的东西,就好比现在,她刚想到变态的言家兄弟两人,表情纠结而悔恨,那厢一直在监控室观察了她好几个小时的言子黎就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他微皱着眉看了她好一会儿,透过屏幕,看到她脸上丰富的各种表情,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不解,又仿佛好奇。   言子黎抬眸扫了眼墙上的壁钟,已经午夜十二点了,他又看了眼屏幕中吓得快哭的小少女,有点烦,起身,利落地穿上白大褂,他随手在一旁的工具架上取下一把生锈的手枪,拿到手中之后又顿了顿,随即嫌弃地将手枪扔到了垃圾桶,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工具架上一个抽屉应声而开,看到里面各种花花绿绿的液瓶,他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   言子黎出现在苏小媛视线中的时候,是以一种纯洁无暇的救世主姿态出现的,当他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来,苏小媛只来得及看见他衣角一抹炫目的白,浅浅的褶皱荡漾开来,仿佛绅士引领下的优雅舞步,紧接着舞步的,是精准无比地屠杀。   说是屠杀,虽然残忍了点,夸张了点,但是并不为过,他手中泛着银光的手术刀是她熟悉的,几经翻转,涂抹了特殊药水的银刃精准刺破每一名电脑人的后脑,就在所有电脑人还维持着拿枪指着她的姿势时,从他们后面突然而出的男人已经彻底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卑鄙的偷袭,他做得毫无心理压力。   西装笔挺的电脑人们相继倒地,在地上化作一堆堆废铁。   手中最后一枚柳叶刀掷出,言子黎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巾,擦拭干净手指,轻扶了扶镜框,他额前细碎的刘海垂下,遮盖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废弃的纸巾被随意扔在地上,他脚步轻巧地掠过地上的废铁,锃亮的皮鞋纤尘未染,一步一步,朝着悬崖边上目瞪口呆的小少女而去。   两人之间半米远的距离,悬崖边上冷风嗖嗖地吹,他被风扬起的衣角款款轻扫过她的膝盖,刘海遮盖下,苏小媛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哥?”苏小媛试探着唤了一声,直觉眼前的人不是言清夷,那人还被她关在地下实验室中,虽然人家很可能已经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他定定地注视了她三秒钟,随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从他寡言少语的情况来看,苏小媛确定:这人就是Boss言子黎无疑。   终于找到组织的苏小媛激动得眼泪汪汪,想也不想地扑进Boss大人怀里,恨不得在额头上显现出“跪求好感度”几个大字来。   怀中突然扑进软软的一团,言子黎下意识地皱眉,浑身绷紧,手中针筒滑出,在没有遭到臆想中的攻击时,他又自然地将武器收了回去,冰凉的手臂环住怀中的小少女,清润的声音仿佛午夜清笛,“你惹清夷生气了,不然不会招来电脑人的攻击。”   当意识到Boss大人即将会是自己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唯一的救命稻草时,苏小媛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攻略方针:讨好Boss,离间言子黎与言清夷的关系。   “他用针扎我,还要给我做神经缝合,好痛。”   少女低低的声音,没多少控诉,更多的是委屈,言子黎忍不住抬眸多看了苏小媛一眼,他看见她眉目低顺,几天没有正常进食导致面色微白,基地探照灯不算透亮的光线下,他高大的身形又挡住了些许灯光,这使得他不太能看清楚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但也见得她眼睫轻颤,半露在外的手臂上一个猩红的针孔。   她紧张而规矩地靠在自己怀里,像只仓皇逃窜却怎么也逃不脱的可怜小动物。   言子黎伸出手,小心地碰触上苏小媛的脸,指尖奇妙的温热触感传来,让他欣喜地勾了勾唇。   言子黎其实并不理解自己对待怀中的小少女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是珍惜并不为过,她比那些冷冰冰依靠程序运转的电脑人真实太多,她情绪丰富,能够在任何情况下率先吸引住自己的视线,像是展厅内被禁止碰触的珍贵艺术品。   可是这样珍贵的艺术品却是他亲手创造的,也理所应当是属于他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占有欲,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无比鲜活起来,冰凉的指尖细细划过怀中少女的五官,他看见她眸中的小心翼翼,却又乖巧地没有挣脱他的手。   言子黎蓦地轻笑出声,很浅的笑意,他白得毫无血色的唇瓣轻轻掀起小小的弧度,突然屈身横抱起怀中的小少女,转身大步朝着自己的试验营地而去。   苏小媛从他抱起自己的那一秒,浑身都处在紧张地防备状态,她担心他又要将她带回去做什么恐怖的试验,什么切断神经,弄死细胞的各种变态试验她简直受够了。   “你最好别胡乱挣扎,不想我用胶布粘住你嘴巴的话,也最好不要张口大叫,妹妹。”凉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出,让苏小媛刚欲出口的求救咽了回去。   苏小媛考虑过要不要再次启动战力技能,可转瞬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没到生命攸关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与Boss大人撕破脸,尤其是还处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   进入营地,言子黎将苏小媛放下,便不再管她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想象中的各种变态实验并没有来,苏小媛微微松了一口气,疑惑地看着那个在控制台边上忙前忙后的修长身影。   “别用那种渴求的眼光看着我,那样会让我以为,你很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转过身,言子黎手中细细的针筒灵活翻转,泛着寒光的针尖挤出一点点暗绿色的液体,渗人万分。   苏小媛顿觉一阵毛骨悚然,手臂上被扎出的针孔又在隐隐作痛,她小心地回想着自己原来的世界,这种孤僻的科学变态一般喜欢什么,可是想来想去,除了做实验之外,还真想不到什么能够添加好感度的方法。   难道真的要让她献身给他做实验?苏小媛蓦地打了个寒颤,使劲摇头。   言子黎微偏着脑袋观察着她,看见她时而动作时而皱眉,细心地记录下她所有有意无意的行为,准备作为下次研究的“资料”。他看得出来她有点害怕,虽然他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又不会像清夷一样用针扎她,他现在有了更加有趣的实验项目。   记录她的每一次情绪变化。   长久与真实的人类缺乏交流,他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说话,只要材料足够,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制造出各种毁灭性药剂与武器,也可以将一只柔弱的小兔子改造成攻击力堪比白狼的超能物种,可是他却不知道怎样跟她沟通。   言子黎想,或许他该送点礼物给她,或者用好吃的东西哄哄她,毕竟他从前那些废弃的“妹妹”,清夷都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她们,而她们貌似也很喜欢,可是他莫名其妙地送礼物给她合适吗?这样明显不符合他的身份。   搞得好像他很喜欢她一样,事实上并不是。   她只是他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一件作品而已,哪有主人讨好作品的道理,反过来还差不多。   可是她好像要哭了,言子黎透过眼镜,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前方蜷缩在角落的小少女,看见她始终防备地望着自己,一直不变换表情。   简直烦躁急了,这个表情他已经记录很多遍了,她为什么就不肯换换。   言子黎不悦地盯着角落中的小少女,也许是他冷冷又专注的视线太具有穿透力,苏小媛很清楚地接收到了他眼神中的恶意,抿了抿唇,她表情更加难看。   沉默中,她又想使用暴力了。   言子黎却突然转过身回到了控制台,不再看她,苏小媛险险打消了以暴制暴的念头,蹲在墙角无聊地数针筒。   等到言子黎再次靠近她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个透明的玻璃箱子,打开箱子,他捉出里面雪白的一团,重重丢进苏小媛的怀里,苏小媛手忙脚乱的捉住,这才发现被丢来的是她刚刚在外面发现的新品种之一:那只浑身会发光的白兔子。   许是受到了惊吓,荧光兔在她怀中瑟缩半晌,良久之后,才探出脑袋,小声的发出一点点声音,肥短的爪子蹭了蹭她的手掌。   “这是送给我的?”面对Boss大人突然的善意,苏小媛有点受宠若惊,诧异地抬眸看向言子黎。   “你敢把它弄死了,我就拿你做解剖试验。”满意地看到她脸上出现惊喜又惊恐的先后表情变化,言子黎冷冷出声。   他当然是不会表现出自己对她惊喜又惊怕的表情十分满意的。   那只肥兔子就赏给她好了,反正她跟那只兔子差不多,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也没什么奇异的用处了,他也不是可怜她,他就是看那只没用的肥兔子不顺眼而已。   心满意足地记录下她的表情变化,他又专心致志地去做他的变异试验去了。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10+!】   缩在角落,苏小媛抱着怀中肥肥的荧光兔子笑得甜美,对比两次的差别待遇,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果然Boss出场待遇就是不同哒!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被累成傻逼的作者君!萌萌的小天使们请接收这次粗长的更新!!!今天去更新另一篇文去了,所以二更君现在才开始写!要很晚很晚才能更新粗来!小天使们不要等!明早来看就好!!森森亲吻大家!!!   皮尔斯:谢谢软软的小天使【Ellians】的地雷,使劲亲亲你! ☆、第63章 妹妹智力超群   系统大人总算是释放了一次难得的善意,在苏小媛抱着已经重新恢复活跃的荧光兔思考着刷boss好感度的时候,系统君主动提醒她可以开启上一次训练攻略得来的金手指,于是她终于得到了关于这个‘人类被当做稀有物种’的世界的背景信息。   简单一句话解释便是,都是电子科技惹的祸。   当信息科技高速发展,科学界日新月异,丑陋僵硬的机器人已经满足不了人们的需求了,一代又一代狂热的科学分子前赴后继,终于在五十年前,成功造出史上第一位高度仿真人类,也就是“电脑人初代”,有了初代便会有第二代第三代第n代,当越来越逼真的电脑人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矛盾逐渐激发。   由于高度相似,电脑人与人类几乎没有任何表象上的差别,但经过程序的优化,它们拥有比人类更强大的智慧,比人类更高超的技能,甚至拥有永不生病的躯体,除非程序遭到破坏,否则电脑人将永不覆灭。   这样的现象开始在人类中造成恐慌,三十年前,新一代代号为“f”的完美电脑人被制造出来,由于程序设定失误,拥有高智商高战力的f系列电脑人开始疯狂攻击人类,人类与电脑人之间的首次大战爆发。   毫无疑问的,人类伤亡惨重,就像恐龙时代的灭亡一样,人类世界即将走向消亡,随着一代又一代的完美电脑人被复制出来,纯人类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一个极小的范围。   于是便有了“原核基地”的崛起。   意识到电脑人的泛滥已经造成了不可控制的后果,被电脑人攻击得走投无路的科学界元老们开始启动“病毒计划”——试图利用致命病毒破坏电脑人的程序,避免人类末日的来临。至此,人类与电脑人的战争开始进入相持阶段。   为了拥有更强大的人力资源,元老们选取了为数不多的一批新生婴儿进行基因改良培育,最终存活下来的,一共有十名顶级优秀的实验体,这十名实验体的过人之处便是,拥有异于常人的智力,大脑开发程度过半,是执行“病毒计划”的最佳人选。   毫无疑问的,言子黎与言清夷就是这十名幸存实验体中的翘楚。   不负众望,凭借不亚于电脑人的智慧,实验体们成功制造出一代又一代的强悍死亡病毒,抵制住了电脑人的疯狂入侵,却也有一两名不甘受那群老家伙掌控的狂热科学分子,秘密开始了自己的试验计划,于是就有了苏小媛的出现。   在一次偷偷的试验中,言氏兄弟两人意外研发出了人造人的制造程序,于是史上第一位不被程序控制的电脑人产生了,虽然她还没被检测出拥有任何的特异功能,但很显然,比起制造死亡病毒,兄弟两人都对自己的新鲜试验更感兴趣。   苏小媛觉得,她令言子黎感兴趣的“隐藏特异功能”,会是拉近两人关系的突破口,她完全可以利用他对自己感兴趣这一点,说服他拒绝让言清夷在她身上做实验,不过首要的,她得先确保自己不被饿死。   肚子咕咕的声音传来,放下手中的荧光兔,苏小媛从一间小小的调温箱中出来,准备去寻找点吃食,脚踏在沁凉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透过皮靴传递至她的脚心,带给她不甚舒服的触感。   她还是不太习惯试验营地中如此低的温度,尽管按照言子黎的说法,是因为某些脆弱的病毒在常温下无法存活。但要靠在调温箱的保护下才能睡个好觉,这对于一个正常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小心翼翼地靠近营地实验室中心,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也经历过言清夷毫不客气拿自己做实验的恐怖场景,可是亲眼见到眼前的一幕,苏小媛还是重重抽了一口气。   十个透明玻璃箱横空矗立,玻璃箱中,触目惊心的暗血四溅,每一个大箱子中的人,不,或许算不上人,头上都插满了各种针管,针管通过特殊装置的连接,不断有各种不同的液体从外界输入,她能看见箱子中那些人痛苦狰狞的表情,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他们喉间溢出的嘶吼与叫嚣,可箱子良好的隔音设置,让她听不见半点多余的声音。   四周沉寂得令人发寒,苏小媛都能听见自己心脏噗通作响的声音,她勉力将眼神从那些痛苦的面孔中移开,成功看到了站立在三维数据墙前方的男人。   数据墙上的数据急剧跳动,他安静地站着,纯白的褂子上纤尘未染,此刻他没有戴眼镜,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低敛,额前碎发轻垂而下,他左手上是数根毛细吸管,里面半吸着各色溶液,有序的,他将那些液体依次加入到玻璃箱的连接装置中,然后右手修长的指尖在数据墙上划动,一组组试验数据被有序录入。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始终都是安静而有序的,仿佛这样的活动已经练习过成千上万次,他的眼神只有沉沉的专注与认真,半点不见冷酷与无情,他甚至会在看到箱中实验体露出新的表情时,欣喜地拍拍箱子,表达自己纯粹的喜悦。   残忍得美好。   “rhi病毒试剂实验记录:在注入试剂二十分钟之后,电脑体内部构造开始发生变异,但仍然思维清晰,有反抗意识;四十分钟之后,辅以mi试剂,实验体挣扎变弱,脑细胞逐渐萎缩,疑似病毒初步侵入电脑体中心;两小时之后,添加强效ft试剂,基本检测不到生命迹象……”浅凉微带着磁性的声音,被录音笔逐字记下,回荡在空荡的实验室中,森寂得令人发寒。   握紧了汗湿的掌心,苏小媛看着那十个大箱子中的“人”已经变成一堆堆废铁,下意识皱了皱眉,朝着前方专心致志的男人而去。   知道人类与电脑人之间的残酷斗争是一回事,她也亲身经历过电脑人残忍的围攻,可是亲眼见识到这种恐怖场景,作为一名正常生长的人类,苏小媛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即便再伟大的科学,也不能建立在毁灭人道主义的基础上。   是对手,可以一击毙命,可是这样残忍的慢性折磨,她怎么都无法苟同。   小皮靴踏在地板上咚咚的声音,言子黎关了数据库,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小少女,又或者他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又一次精准地记录下她脸上疑似愤怒的新鲜情绪,他按下控制台上的某个按钮,身侧血淋淋的十个箱子迅速开始下沉,最终消失不见。   “我猜你是饿了,妹妹。”他的声音轻缓而温润,别有意味地听,还能听出余音处的几许缠绵,“等我忙完了就给你吃食,你可不能乱跑,要是再被清夷捉住,那可是很麻烦的。”又一个按钮按下,刚刚消失的十个透明箱子又重新出现在原地,只不过这一次,里面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废铁全都变成了锋锐的冷兵器。   还真是懂得“废物利用”。   苏小媛努力说服自己要有职业道德,告诫自己言子黎其实也是可怜的受害者,一个自小被当做“病毒制造者”培养的人,一个一生的使命可能就在于那一瓶瓶病毒培养液上的人,她能指望他有多善良?   从小生长在这样一个疯狂的基地,他可能早就已经忘记了什么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制造病毒,对抗电脑人,成为了他生活的全部,也许现在还多了一项对她的小小研究。   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过外人的缘故,苏小媛发现,除却在研究上的缜密计算与精心设计,言子黎的思维其实很简单,或者说是情感思维过于简单,具体表现在,他在面对她这个全世界仅有的一只“新品种”的时候,出奇的有耐心。   尽管这样的耐心,出发点也可能是为了让她乖乖配合他的研究。   言子黎将一盘造型精美的小蛋糕递给苏小媛,一边漠然地收拾好透明箱中新造出的武器,不知怎的,联想到刚刚那些电脑人痛苦的死状,此刻再看到他一本正经收拾武器的动作,苏小媛总有一种他其实是在收尸的错觉。   手中捧着的精美蛋糕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你怎么不吃?”转身回来的时候,言子黎注意到她手中的蛋糕完好无损,眉峰微蹙,“我没有放药。”   好像他从前放药在她的食物中是多么的光明正大一样。   苏小媛一顿,肚子又是咕咕地开始叫,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食不知味,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更甚:她怎么觉得,自己才是被刷好感度的那位?   温润清冷,却又安静残酷,这样的言子黎似乎无懈可击,他为数不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是大脑的每一次思维运转,都仿佛经过高强度仪器的周密计算,完美到毫无破绽。他可以对她温柔,毫不掩饰,也同样曾在她身上进行冷酷的试验。这矛盾的一切进行得自然而有序,仿佛程序设定好的一般,而他只是规规矩矩的完美执行者。   苏小媛开始头疼,连口中美味的蛋糕都吃不下去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常年被困在这个基地做着各种病毒试验,言子黎几乎称得上与世隔绝,他什么都没有,却也同样的,什么都不缺。   要让这样的人对自己产生好感,或者说产生情感,就跟要让电脑人挣脱程序控制一样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待我又粗又长二更君!!!!!!!!!!! ☆、第64章妹妹智力超群   苏小媛觉得,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要让言子黎扭曲病态的观念变得正常,让他意识到,他自己是个人,不是病毒制造机,也不是屠杀电脑人的残忍刽子手。   又吃下两口蛋糕,稍微有了点饱腹感,看着不远处正在专心研究实验数据的Boss大人,苏小媛捧着手中剩下的小半份蛋糕,小步来到言子黎的面前,轻扯了扯他白大褂的衣袖,小声道,“哥哥,你也吃。”将手中的蛋糕递给他。   她决定走‘亲情拯救路线’。   言子黎闻言,侧过身,没戴眼镜使得他习惯性地微眯着眼看她,他的视线首先落在她搭于他袖口的手上,纤细的十指,白嫩细腻,以一种微微蜷缩的姿态,小心地轻拽着他的衣袖,丝毫不具有半点攻击性的动作。   迅速做出了判断,言子黎没有将她挥开。   他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唇瓣轻抿了抿,然后才动了动唇,“我不浪费时间吃那些营养低下的东西。”随后又想起她貌似对那些东西喜欢得不得了的模样,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仿佛不解。   “那你吃什么?怎么填饱肚子?”小少女看怪兽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声音惊讶。   言子黎眉皱得更紧了,抿着的唇线微微透露出些许不耐,“我可以为自己配制出能最大程度提升身体机能的营养液,自然不必要那些低劣的东西。”   听完他不甚耐烦的解释,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明显的不耐,苏小媛故作惊讶出声,“不必进食五谷杂粮,拥有比人类更加聪明的大脑,做事干净利落,哥哥,除了不被程序控制这点以外,你与那些机械的电脑人还有什么区别吗?”   她必须提醒他,他现在经历着的一切,都是由他病态畸形的观念造成的。   言子黎很顺理成章地被她激怒,苏小媛知道,系统资料显示,言氏兄弟的父母都是死在F系列战斗型电脑人的手上,因此两人均对电脑人恨之入骨,此刻她将他比作他最恨的低劣电子产品,无异于虎口夺子。   苏小媛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经历战力训练,她对自己的身手更加有信心,确保自己有能力应对言子黎随即可能的反扑或报复。   果然,沉顿三秒之后,言子黎已经面无表情,脸色却明显比刚刚冷了几分,那双沉静的丹凤眼中晦暗一片,他险藏于腕间的锋利刀片轻滑而出,悄无声息。敏锐地注意到他几不可见的小动作,在他出手的前一秒,苏小媛率先伸手紧握住他的手掌,以一种不可挣脱之势。   两只手交握之下,他中指与无名指指尖隐隐开始有鲜血溢出,是藏于其间的刀片所致,苏小媛面不改色,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鲜血越流越欢,渐渐沾湿了她的指尖,她看着他清瘦的俊脸上表情清冷而不悦,这才缓缓出声,“对敌人谨慎防备没什么不好,可我们是亲人,彼此不需要防备。”   轻轻松开手,她两指小心钳出他指缝间的刀片,将其毫不在意地扔在地上,不等他不耐烦地反驳,她紧接着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别急着否认我的套近乎,哥哥,你为什么要在打算制造新型人造人的时候取名‘妹妹’号?为什么不随意改个别的名字?”   不待他回答,她自顾自继续接口道,“因为你也知道,家人是美好的,是值得信任的;所以你对待每一位‘妹妹’都十分小心,你甚至会冒着被电脑人伏击的危险,去为我取来并不必要的吃食。”   “关于这一点,我很感激,哥哥。”她轻轻握住他染血的大手,眼神直视着他的眼,不无刻意。   关于吃食这一点,是苏小媛刚刚才想到的。既然言子黎只需要营养液果腹,那么其它研制病毒的实验体们也是一样,所以苏小媛初步推测,在基地的内部,并不会有普通食物这种没价值的东西存在,而要取得食物,就必须前往基地外围的普通人员层,可据她那天被围攻的经历,苏小媛清楚地记得,要穿越基地防线进入普通人员层,必定会途经电脑人们周密的埋伏。   【恭喜玩家:您成功拾获‘细节分析’技能!智商值1000+!请再接再厉!】   也就是说,言子黎要将他口中‘没营养的低劣食物’送至她的手里,必须闯过多重电脑人的伏击。   这是一个微妙的触发点,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言子黎之所以要冒大不韪秘密制造人造人,是想要通过这种近乎病态的方式填补内心的情感空缺,尽管他并不一定承认甚至是意识到这一点。   她话音落地,良久,言子黎眼睫终于微微动了动,他抿了抿苍白的唇瓣,沉声道,“我以前的那些‘妹妹’,不会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她们总是很乖,绝不会像她一样还恶劣地割伤他的手掌,她们会面无表情地配合他的一切指令,最后又面无表情地成为废料一堆。   听了他极低的声音,苏小媛缓缓轻笑,取来了清水替他冲洗干净手上的血渍,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啊,你以前的‘妹妹’们,没有接收到程序指令,也不会主动给你包扎伤口。”利落地给他的手掌缠上纱布,苏小媛再次打水洗了洗手。   言子黎却始终坐在原处,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包裹得厚厚的手掌,不无嫌弃地皱了皱眉,几次想扯下手上滑稽的纱布,可最终都不知为什么顿住了,只是他还是不明白:明明可以一剂止血剂就轻易搞定的问题,作什么要缠成白花花的一团?   检查了半天,没有在掌上重重叠叠的纱布中找到可能的潜藏病毒原体之后,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前方忙前忙后的小少女,愈发不解。   “该吃东西了。”洗好手,苏小媛又锲而不舍地将那剩下的半份蛋糕递到他的面前,“既然是哥哥辛苦得来的,就不能浪费掉。”考虑到他的手受了伤不方便,又或者即便是方便他也不会主动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苏小媛用指尖沾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他的唇边,“你跟那些只会冷冰冰执行命令的电脑人不一样的,哥哥。”   她的话明显是刻意,甚至带着隐隐的挑衅。   果然,言子黎下意识地皱紧了眉,注视着她良久,然后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与不吃不喝的电脑人有着差别,他迅速探出舌头,舌尖飞快地触过她的指尖,蛋糕甜腻浓稠的香味煽动着味蕾,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口感。   不喜欢,却也谈不上厌恶。   不过,眼前小少女眸中甜甜的笑意,又突然让他觉得,这种黏糊糊的东西,似乎比营养液好吃一点点。   她要是肯笑得再美一点的话,他也愿意勉为其难再尝一口的,言子黎突然这么想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少女,带着别样的情绪。   却不等他有机会再尝第二口,实验室的控制台突然警铃大作,红灯骤闪,三维数据屏上各种红绿小点迅速蹿动。   “是电脑人破解了营地密码。”冷静地起身,言子黎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快步行至控制台,他那只未包扎纱布的左手熟练地在控制台上滑动,随着他的动作,整间实验室开始迅速变换格局,眨眼间,四道出口玄门呈现。   一边调动监控查看着电脑人的入侵情况,言子黎语气始终清冷而明晰,“准备好应对,咱们得离开这个营地。”随着他指尖飞快的动作,对面一道大大的数据墙呈现,四道黑洞洞的长廊,里面是各种精妙的障碍设置,还有越来越密集的红点。   苏小媛知道,他们这是遇上初生电脑人的又一次入侵了,但凡每一代电脑人被制造出来,在没有被基地生产出的病毒感染之前,战斗力都十分的强悍,初生电脑人会对基地的试验营地发动毁灭性的的攻击,直到被更强大的病毒控制住,如此周而复始。   眼神飞速掠过数据屏上的四条通道,言子黎全神贯注,快速做出判断,指尖轻划,选择了一条障碍强度大,却明显进攻的电脑人少的道路。   “等等,选这条。”在其余三扇门关闭的前一秒,苏小媛突然伸出指尖狠狠戳向第四道门,言子黎倏地转过身来,那双向来沉寂的眸子中森冷一片,睨着她。   实验室的格局再次变换,前三扇门缓缓闭合,只余下最后一道出路——伏击的电脑人最多的那条。   “咱们走这条,前往下一个营地最快。”苏小媛轻快地开口,指了指屏幕,看见言子黎只是紧抿着唇不置一词,她又突然上前一步,一手紧握住他的手,解释,“我知道你想迅速抵达下个营地,好尽快研制出对付新一代初生电脑人的病毒,可你也不希望因为中途的耽搁,基地最终被电脑人摧毁对不对?”   “哥哥,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到电脑人伤害的。”最后一句话,苏小媛认真开口,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联系到言子黎之前从电脑人的围攻中救下她时用的便是偷袭,还且还开了病毒养液的外挂,再加之他刚才选择路径时不惜舍近求远就为了避开大量的电脑人,苏小媛敢肯定,Boss大人的纯战斗力肯定不怎么样。   在这种时候,美少女战士的存在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先前是因为惊慌逃窜,再加之又是毫无防备,使得她在电脑人的围攻下狼狈不堪,现在有了能精准计算出电脑人数量与方位的言子黎,她自然没必要躲避。   “你干什么?”想好退路,苏小媛眼却见言子黎冷着脸手指又在控制屏上勾勾画画,以为他不肯相信自己,又要选择其它难走的道路,急忙拽住他的手。   对方动作顿住,侧过身不悦地看她一眼。   “我们需要武器。”他指尖按钮触下,实验室的侧墙陡然掀开,一排排冷热兵器,各种药液整齐排放。   看着眼前壮观的一面武器大墙,苏小媛重重咽了口口水,森森觉得,自己的美少女战士梦也许真的是想多了,也许,Boss大人的确就是战力与智商并存的天才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晚上好!我是又粗又长的帅气二更君!!!重重爱抚大家!!!下一章让你们见识见识经过专业训练的妹子的强悍战斗力!!!!!!!!!!!!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Ellians】的地雷,温柔亲亲你!考试加油!! ☆、第65章妹妹智力超群   "挑选武器吧,擅长的,便携的。”言子黎取出怀表扫了眼,“距离第一波电脑人攻进来,我们还有三分四十秒的时间。” 语毕没再管苏小媛,他径直前往那面摆满武器的大墙,熟练地取下几瓶溶液,打开顶层的一个抽屉,取下里面的一把微型银质手枪。   “还剩三分十秒。”合上怀表,启动掌上的微型计算机,他指尖飞速滑动,片刻后,抬眸扫了眼正在拿武器的苏小媛,“行动,跟着我的脚步走。”   苏小媛随意取了几把轻巧的柳叶刀,外加一把手枪,在第一波电脑人从正门攻进之前,两人进入了暗道,途径暗道的时候,比苏小媛想象中的容易很多,有了言子黎在,仅凭刚刚在实验室的一眼,他能精准地记住暗道中每一个陷阱与障碍物的分布,这替两人节省了不少时间。   一路无阻。   在快接近出口的时候,前方的言子黎突然一顿,紧跟他步子的苏小媛险些撞到他的背上。   ”前方十米远处,三人,武器是重型机枪。”   他话音刚落,出口处激烈的机枪扫射声传来,伴着火药的硝烟味,苏小媛倏地拉住言子黎,两人飞扑在地,就地几步翻滚。   “哥哥,我先出去。”苏小媛低声道。   若是让对手率先前往堵住出口,他们就真得被机枪扫成蜂窝了。   言子黎重重拽住她的手臂,清冷的凤目中无一丝情绪,紧抿着的唇线透露出无言的冰冷。   知道他是怀疑自己想大难临头单独飞,苏小媛也没有置气,若是能够轻易相信她,言子黎便不是言子黎了,左手覆在他捉住她手臂的大手上,她将声音放得很低,“我说过不会丢下哥哥,便死都不会。”   言子黎制住她的手一僵,额前垂下的碎发遮盖住了他眸中的情绪,他紧抿着的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松了手。   苏小媛稍微松了一口气,赶在对手堵住路口之前,贴地几个翻滚,她率先出了暗道,在离开出口的瞬间,鼻翼间一阵刺鼻的硝烟味袭来,她迅速侧身连翻越过枪火,机枪扫射声紧随而至,在出口的地面上留下排排枪眼。   视线变得清晰,视线中西装革履的对手由远逼近,果然如言子黎所言,第一波是三人,各自臂上扛着重型机枪,自三个方位而来,枪口齐齐指向小小的暗道出口处。   没有舍近求远 ,不等电脑人发起第二轮扫射,苏小媛利落先发制人,跃身而已,一脚踢向离她最近那名电脑人的肘部,咔擦的骨碎声响起,对方臂上的机枪落地,另外两名电脑人循声调转枪口,苏小媛迅速闪身至电脑人身后,出拳精准地折断其胸骨,紧接着阵阵机枪扫射声响起,子弹尽数穿进她身前电脑人的胸膛。   重重将被射成马蜂窝的电脑人抛向他两外两名同伴,二人踉跄退后一步,抓住机会,苏小媛掌心柳叶刀飞出,穿破硝烟,狠狠逼向那两人的手腕,机枪落地的瞬间,她两脚横起,飞踢向二人的脖子,嘎吱的颈骨碎裂的声骤起,二人倒地。   对付机械的电脑人就是这点好,他们体内攻击程序设计得越精妙,便会越简单,比如要想拥有最强大的枪击能力,那就意味着电脑人其它方面的程序设计必须尽可能的简单,也就是说,负责枪击的电脑人,离了枪,便毫无还击之力。   这是刚刚在出暗道的路上,言子黎告诉她的。   “东面八人,南面四人,一分二十秒之后抵达这里,武器是磁力电棒;西面的紧急通道被封死。” 清冷明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苏小媛看见言子黎,连忙迎上前去。   ”你没事就好了,哥哥。”眼神欣喜。   言子黎眼神离开掌上的微型电脑,抬眸认真地看了眼眼前的小少女 ,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眸中首次有了异样的情绪,激烈的打斗,使得她发丝微乱,此刻她眼含欣喜的望着自己,额上冒出细汗,双颊红润,仿佛看着她无比喜欢且无比珍惜的东西。   他发现他很喜欢她这样看着自己的眼神。   是在创造她时无意设定了什么奇怪的程序么?言子黎微微不解,眸中微妙的涟漪转瞬即逝,下一刻又化作清冷一片,“只余下南面还有没被封死的通道。”   苏小媛点头,两人迅速朝南而去,毫无意外的遇到了四名伏击已久的初代电脑人,四人装束一致,均是手持长长的电棒,隔得近了,苏小媛甚至能听见滋滋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苏小媛看着越逼越近的四人,惊愕地瞪大眼。   对面四人手上的电棒,真的是电棒,不是一般的警讯棒,而是那种通体闪烁着电的特殊材质制成,端在手上,她都能看见他们掌心甚至浑身遍布的淡蓝电光。   不惧电击的电脑人?   “小心别碰触到他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言子黎破天荒地提醒了身边处在震惊中的小少女一句,随即,他置于右手掌心的微型手枪迅速上膛,快步轻移,精准地命中一名电脑人眉心。   “快动手,距离下一批电脑人前来还有一分四十秒的时间。”   苏小媛闻声而动,掏出手枪,闪身避过两名电脑人的夹击,扣动扳机,砰砰两声枪响,她利落收枪,等着对手倒地的声音,却下一刻,被人猛地一把扯进怀里。   距离她仅三步之遥的言子黎拽着她快步后退,险险避过迎面两名电脑人掌上的电棒。   苏小媛惊魂未定,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两名电脑人,他们额头上被她打出的枪孔还在,可是却丝毫不见受伤。   原来不止不能近身,还刀枪不入?   可是刚刚明明……   苏小媛下意识地侧过身看言子黎,注意到他正在给手中的银质手枪“加料”,可刚才为了拉过她,他的手臂上挨了一棒,现在他肘部的白大褂都已被烤焦,黑乎乎的一团,她甚至能隐约嗅到他臂肉被烤糊的气味。   “还剩五十秒。”仿佛感受不到臂上的疼痛,言子黎没看她一眼,迅速组装好特质子弹,执枪利落解决掉剩余的两名电脑人。   砰砰两声枪响之下,对手倒地,他又开始疾速滑动电脑数据屏搜索着出路与隐藏的对手,不再开口说一个字,可苏小媛还是注意到了,他额上逐渐溢出冷汗,面色惨白,扶着电脑的手微颤。   “三十人正在逼近,武器是军刀,时间还剩二十秒,就近的出口在正前方百米远处,我们没时间了。” 啪地一声合上电脑,言子黎没再看她,开始组装枪械。   一只手止住了他的动作,言子黎抬眸,对上一双沉沉黑亮的眼睛。   “哥哥,把枪给我,我掩护你,你尽快计算出通往下个营地最便捷的路线。”握住他手中的枪,苏小媛定声开口。   她知道他只是在强撑,即便是有杀伤性强大的武器,接下来的混战当中,如果再耽搁时间,那么下一波再下一波的电脑人会相继赶到,他体力明显不支,而她对手缠身无暇顾及,他们将陷入苦战的恶性循环,再也走不出去。   可苏小媛也知道在这时候要求他交出武器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得到了他意料之中的沉默。   好几秒的时间,两人之间没也没有开口,就在苏小媛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言子黎却突然松了握枪的手,定定地注视着她汗湿的脸颊,“击中他们的后脑勺,才能毙命。”   “嗯。”接过枪,苏小媛利落装好子弹,“找到路线之后你就先离开,哥哥。”   不远处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她低低的声音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几不可闻,可言子黎还是听见了,他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却只见到她专注认真的侧脸,似乎丝毫没有将刚刚的那句话当回事。   在明知道伏兵重重的情况下,她让他先离开。   “好。”淡淡地回了句,言子黎喉咙微涩,突然觉得手臂上被电伤的地方开始锐痛起来,痛得他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说话开始不由自主,“通道在179路,路障与第四扇门一样。”   电脑人迎面蜂拥而至,他没再看她一眼,迅速大步离开战地。   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值得愧疚的,本就是她选了这条路,刚刚也是她耽误了时间,他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扔下她,她只是一个试验品而已,只要他活着,他还可以造出许多,他凭什么要在意她的生死,凭什么要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感动,犯傻留下冒险。   脚下步伐加快,耳畔呼呼的冷风袭来,刺得他心脏发疼,精准地避过沿途的陷阱,言子黎迅速进入了最后一条通道,最后回荡在他耳边的,是阵阵尖锐的枪声与混斗声。   ……   事实上,情况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紧迫,得到武器之后,明知会有下一波的电脑人前来,苏小媛故意选择了让言子黎先走,即便是言子黎不率先离开,有了武器,两人安全脱身也不是问题,可若只是单纯地搞定对手,然后两人安全抵达下一个营地,那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了,言子黎不会对她产生半点别样的情绪。   所以她故意留下善后。   事情的发展也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前来的一大波电脑人全都是被设定成的军刀攻击模式,有了特质手枪,赶在下一波电脑人抵达之前,苏小媛顺利解决了所有人,还余下三十秒的空闲时间,她朝着言子黎所言的179路通道而去。   他能给她留下路线,就说明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怀着这样的念头,苏小媛脚下步伐加快,很快便进入了暗道,前往下一个安全营地。   略显昏暗的通道中,按照言子黎的提示,苏小媛成功避过所有的障碍物,在快抵达终端出口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她脚步陡地顿住。   “哥哥?”她试探着轻唤出声。   对面久久没有动静的人缓缓抬起头来,看见她,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生涩的笑靥,白得几乎透明的唇瓣微动了动,苏小媛却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一手紧紧捂着另一只手臂,眉头紧皱。   苏小媛连忙快步赶上前去,“是不是手上的伤痛了?我扶着你。”作势便要去扶他。   “好。”对方低低地应了一声,微垂下眸没与她对视,那双被镜片掩盖下的眼睛折射出奇异的光芒,顺从地由她扶着起身。   “你怎么还没走……”扶他起来,苏小媛刚想说点什么,却陡然手臂上一阵刺痛,而后便是浑身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一直在等你啊,妹妹。”含着笑意的声音,清冷又缠绵。   有力的手臂揽住少女下滑的身体,阴暗的通道内,男人若无其事地抽回针筒,随手扔在地上, 冰凉的掌心轻抚了抚少女柔嫩的面颊,指尖滑腻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浅白色的唇瓣微扬了扬,抱起人,大步出了通道,白大褂纯净的衣角荡漾出清浅的细纹。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噢!!!!!!!萌萌的小天使们酷爱来看噢!妹妹被变态捉走了噢!!!!!! ☆、第66章妹妹智力超群   苏小媛是被生生揉醒的,被人在脸上戳戳捏捏,外加手臂上熟悉的锐痛袭来,她几乎是顷刻间便睁开了困倦的双眼,浑身软绵绵的,手术灯晃得她眼花,她被紧紧绑住手脚,捆在一把不锈钢椅子上,一身纯净白大褂的男人正收回揉她脸的手,半曲着身,漂亮的丹凤眼与她对视。   她注意到了他完好无损的手臂,也就是说,眼前的人,不是言子黎。   敢不敢不要老是用针扎这种低劣的手段啊变态,   侧眸瞥了眼自己手臂上一个小小的针孔,苏小媛眉头皱得死紧,累不爱。   长相一样什么的,简直害死人。   “吃好吃的了,妹妹。”言清夷撑着腿起身,去给她端来了一个小瓶子,上面插着根小小的吸管,他递到她的唇边,示意她乖乖含住喝。   但凡是有点气节的好少女,此刻都是不会吃敌人的嗟来之食的,况且那小瓶子中的奇怪液体,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所以,苏小媛抿紧了唇,用一种‘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屈服喝下这鬼东西’的眼神盯着他,十分愤怒。   也许的确是货真价实双胞胎的缘故,除了外表上的完全一致,智商同样高得变态,对科学有着变态的狂热这几点之外,言清夷与言子黎还有一点也十分相像,那就是出奇地有耐心,又或者说是对苏小媛出奇地有耐心。   她不喝,还用那种萌萌的眼神盯着他,言清夷表示非常的受用,他享受地眯了眯眼,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将瓶子递到自己唇边,含住吸管,几口将里面甜甜的营养液喝完了,末了还回味似的舔了舔唇,表情非常纯洁。   “你不喝也好,省得恢复了体力凶得很,等我研究出你体内的战斗基因解码后再给你喝。”他像是后知后觉,扔掉了营养液空瓶,低低的声音几乎自言自语,越说越欢。   草泥马。   苏小媛依旧锲而不舍瞪着他,对方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以一种‘妹妹你真懂事,我很能理解你’的眼神看着她,非常抖M。   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苏小媛不知道这个变态又要在自己身上做什么恐怖试验,脑子里一边想着脱身的法子,她一边观察着室内的环境,发现这是一间跟之前她在另一营地所见差不多的实验室,因此她判断他们应该是脱离了初代电脑人的追击,安全前往了备用营地。   可是言子黎呢?Boss大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被这只变态捉住了啊,,真是无比令人捉急。   在她迅速思考着退路的时候,言清夷已经没有再管她了,他径自行往实验室的控制台,调好方圆百里的监控之后,又退回到手术台边的架案旁,开始各种溶液配制,整个过程熟练而安静,全神贯注。   苏小媛看见他手中装着各种溶液的试管,头皮发麻,从前是她不知道,可是现在她了解了,那些花花绿绿的管子内全是高浓度的死亡病毒培养液,小小的一滴,都能感染偌大数量的人群,包括刀枪不入的电脑人,而每一种病毒溶液,在历经调试的时候,都会经过上万次的试验抽取数据记录,她不希望自己成为这个科学变态的病毒试验品。   也许是言清夷高估了给她注射的药物的药效,又或者是苏小媛体质与他想象中的有所偏差,总之,在三个小时的沉寂之后,她感觉浑身软绵绵的劲头散了点,终于恢复了点力气,而言清夷还在继续他的研究,没有给她进行第二次注射,凭借纯武力的话,她现在完全能够挣开束缚。   可却不一定能活着避过实验室内外的监控,以及外边随时可能遭遇到的电脑人伏击,况且不知道言子黎的所在地,她即便是离开了也只能无头苍蝇似的乱晃。   不过前提是,她得搞清楚言清夷捉了她究竟想干什么。   这样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知道了这男人的目的,这是在实验室突然警铃大作之后,实验室的内侧地面突然传送进来一个大大的玻璃箱,在她看清玻璃箱的前一秒,凌空一道挡板滑下,她被顺理成章地隔离了视线。   玻璃箱子被打开,隔离了视线,黑洞洞的窄小空间中,听觉变得异常的敏锐,苏小媛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有节奏的不急不缓,这种脚步声她听过太多次,绝对不会听错,是言子黎。   苏小媛暗喜,突然想到了刷好感度的办法,她何必费尽心思地逃跑,她只需要乖乖等着Boss大人来拯救她就好了,她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委屈小可怜的角色,让Boss明白:你弟弟是个祸害,我一心一意帮你脱身,他却不要脸将我捉了来要做试验,简直不是人,求安慰,求爱抚,求满满的好感度!   这种萌萌的想象无比地振奋人心,恢复体力之后,苏小媛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了手脚上的束缚,坐在椅子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清夷,你没事就好。”果然是言子黎的声音,清冷却一如既往的温润。   只是,重点貌似不对?   苏小媛无比捉急:Boss你关心的对象不对啊!那只变态当然没事了,有事的是她啊!   “你给地下实验室的通道加了密,险些让我死在电脑人的围攻之下,哥。”如出一辙的声音,绝妙的相似,仿佛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可苏小媛还是听出了其间特有的慵懒与不以为然。   是那个变态说话惯有的调调。   苏小媛没听明白那变态话中的意思,明明是她将他打晕锁在地下实验室的,他为什么说是言子黎?还通道加密?听得懂人话却听不懂内涵真是急死人。   “她的体质跟电脑人不一样,承受不起你高强度的实验。”仍然是毫无起伏的声音,说这句话的时候,言子黎的眉头始终是皱着的,像是面临着极大的困惑。   “异种总是更能激起人的研究欲,哥,这句话是你曾对我说的。”漫不经心地调好手中最后一支培植溶液,言清夷眉目轻挑,那双掩盖在镜片下的眼睛绽放出奇妙的光芒,带着病态的狂热,“或许看过这个之后,你就不会再犹豫不决了。”用滴管取出一滴溶液,言清夷将其轻轻滴在新的培养基中,几分钟之后取出,放在显微镜下。   外面两人一下子没有了声音,隔间中竖起耳朵偷听的苏小媛急了,以为那个变态又用什么卑鄙的手段弄晕了Boss大人,刚想不顾一切冲出去,却突然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从她血液中析出的血清,能给RHS病毒提供完整的生长因子,另其在常温下维持形态,短时间之内趋于成熟。有了大量的这种营养血清,我们便再也不用担心RHS病毒在常温下发生变异了,也不必再一次次被动地防守,被电脑人攻击得无还击之力……”   那个清润富有磁性的声音还在侃侃而谈,带着兴奋,与难以抑制的激动,里间的苏小媛却早已经脸色大变,她下意识地扫了眼自己臂间的针孔,不敢再抱有侥幸言清夷口中的“她”指的是别人。   他需要大量抽取她体内的血液,析出血清,制造出对抗电脑人的终极致命病毒——这就是她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   不是几百CC的义务献血,也不是用刀划条口子喷点血的小型受伤,是大量抽血,怎么样的个大量法,想想那些数不清的花花绿绿溶液瓶,苏小媛就知道人家这是温柔地要自己的小命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苏小媛感觉臂膀上的锐痛又在加剧,事实上,她此刻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完全是意外,言清夷并没有打算吓着她,因为她的武力反抗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事先给她体内注射的药剂中便含了安眠成分,按时间计算,她此刻应该已经陷入昏迷,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应该又一次躺在手术台上了。   可是再精明的算计比不上系统的恶意不是?万恶的系统终于给力了一次,给了苏小媛一具构成奇妙的身体,任何药效在她体内停留的时间都只有常规的三分之一不到,于是她此刻才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这两人的对话。   “她人在哪里?”低沉漠然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前几日她熟悉的凉润与轻柔,仿佛滴水成冰,带着令人胆寒的森寂。   此刻Boss大人的声音即便是天籁,回荡在苏小媛的耳际,也成了魔吟,在生命面前,好感度都成了浮云,而且她始终记得:言子黎并不是什么邻家好哥哥,他也不同于她以前接触过的所有攻略对象,他不懂人情世故,他眼中只有科学研究,专注沉寂,不择手段。   他曾经亲手摧毁过千百个跟她一样的“妹妹”,云淡风轻。   逃。   这样的念头刚刚回荡在脑海,她视线中陡然清明一片,遮挡住她光线的闸门被拉开,实验室中无影灯的光线照下来,明明是柔和无比的灯光,却刺得她久久才恢复知觉,周身防备的绷紧,苏小媛迅速回忆着实验室中的出路设备。   要放倒眼前的两人,于她而言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可难的是离开这间实验室,与避过外面无数电脑人的耳目。   “呀,醒了啊。”对面一模一样的两人均朝着她看来,首先出声的,是站在她左侧边的言清夷,他略带惊讶的轻哼了声,秀挺的眉峰微蹙,指尖揉了揉额,像是在考虑着该怎样收场。   苏小媛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却最终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身侧的人身上,此时此刻,她发现,要区分清楚这两人,真是无比地容易:言清夷是典型地温柔捅刀型,尤其爱笑,话多,小动作频繁;言子黎却沉默寡言,表情永远只有一种,沉寂深远,定定地站在一个地方,便像是上蜡定了型。   他右手臂僵硬的垂立,手臂上被电伤的地方仍然是黑乎乎一片,身上的白大褂远不复从前的光鲜,仅凭一眼,苏小媛便断定:言子黎是匆匆赶来的,他很急,甚至没来得及处理伤口,此刻他面色不怎么好看,本就白的透明的脸色更显惨白,额前碎发几缕汗湿。   几乎是一瞬间,苏小媛就下了决定,她不想铤而走险离开营地了,不先干掉言清夷这变态,她走到哪里都得防着他随时来一下子,若是她此刻冒险逃了,指不定他还得唆使Boss搞出多少害她的幺蛾子来。   打定主意,她便换了一副姿态,红了眼睛,扁了嘴,委屈得紧了,要哭,却不轻易哭,就望着此刻沉默不语的Boss大人,眼泪珠子在眼眶中转,除却那张小花脸不说,单凭那双明眸大眼,也端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哥哥——”嘤嘤凄凄,苦得不成声了,像个受到大折磨的,活不了几天了。   要不怎么说是专业的,苏小媛的确是有系统附赠的专业攻略技能,只不过她觉得矫情,不常用,可此刻不是被变态玩家逼急了么,人家怂恿Boss要她的小命哪,坚信自古奸妃永远胜过奸臣的至理名言,苏小媛决定奋起了!   苦肉计美人计离间计什么的,使用得不要太顺手喏!   果然,她扁嘴就似要哭,一副无法言说心里苦的小可怜模样,对面两人像是约好一般,脸色齐齐变得怪异起来,俊眉拧紧。   言清夷是烦,无比烦,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计划什么地方出错了,皱眉苦思,却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言子黎也烦,可又不是那种烦,他眼睛直直盯着对面可怜的小少女,似乎手臂上火烧火燎的锐痛都减少了许多,紧抿着的唇线动了动,他想对她说点什么,可她却好似悲痛欲绝,让他开不了口,只能浑身僵硬地站着,眼睁睁看着她。   他突然想伸手抱抱她,这种念头来得汹涌而莫名其妙,烧得他心脏都开始绷紧。   言子黎面色渐渐变得不自然,却又很好地掩盖在面无表情之下,置于身侧的双手,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这里是昨天没有更新的作者君!!!哭着滚粗来更新了!!!人森最大的苦逼在于,你以为你是霸气总攻,却被每月不定时的大姨妈折磨得欲生欲死!!!哭瞎!捂脸滚粗! ☆、第67章妹妹智力超群   “我要带她走。”   三人之间诡异的沉寂之后,言子黎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不知是受伤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其它,他的声音不复从前的清润,带着干涩的微哑,眼神从对面小少女的脸上挪开,清峻的脸上无一丝多余的表情。   听着他的话,言清夷一顿,紧接着又缓缓笑开,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俊脸上溢出如愿以偿的笑意,“这里很安全,百里之外只要有任何的非人类生物靠近,都会死在上千伏的高压之下,咱们可以一起制造出终极病毒……”   “我要带她走。”   清冷如冰的声音,让言清夷脸上的笑意僵住,他指尖夹着的小试管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表情变了样,“你想独占功劳,哥?”他握紧的拳头骨节泛白,从牙缝中挤出生硬的几个字,“是我测试出了血清,你如今却想一脚将我踢开?”   黑洞洞的枪口直抵眉心,止住了他接下来义正言辞的指责,言清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进入那个玻璃箱子,出了营地就上第二辆黑色越野。”持枪指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同胞弟弟,言子黎终于再看了苏小媛一眼,冷声命令。   原本还在思考着自己该不该出手先解决玩家的苏小媛一顿,她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么诡异的方向发展,却还是顺从地听了Boss的话,快步上了传送箱,箱门关上,箱子顷刻间消失在实验室。   短暂的黑暗之后,她被传送到一处空旷的平地上,玻璃箱门打开,苏小媛果然见到了一排排的越野车,依言上了第二辆,她又沉默地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车门被再次打开又砰地一声大力关上,白色的人影上了驾驶座,言子黎发动车子,迅速将车开离了营地。   一路的沉寂无声,车子最后停留在高高的悬崖边缘,车内精密的隔离设置,能让里面的**生物避过所有电子仪器的监测,是以两人一路上没遭遇到任何的电脑人伏击。   幽闭的空间中,诡异的沉默。   “我以为你至少会等等我的,哥哥。”后座上低低的声音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流转,带着失望,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我以为你至少会等我几十秒,等我一起脱险。在那条通道内的时候,我将他错认成了你,那时候,我很开心你没有丢下我。”   少女的声音轻缓而干脆,没有拖拉,不像是诉苦,更像是明目张胆地问罪,一种不会招人愤怒的发泄方式。她口中倾吐的每一个字,都紧紧敲击在言子黎的心脏上,他艰难地将眼神从后视镜中移开,停止了窥视她的小动作,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额前垂下的碎发掩盖了他眸中的表情。   狭窄的空间内,他能轻而易举地嗅到她身上独特的味道,不是生硬的钢铁味,也不是冰冷的药品味,一种奇异的,他从来不曾接触过的馨香气味,恰似某种含毒的另类芳香烃。   “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小小的空间中,言子黎突然开口了,眼睛却还是没忍住看了眼后视镜,随即又飞快地离开,声音是一贯的冰凉若水。   面对她近乎指责的质问,言子黎发现自己没办法解释,他没有办法开口告诉她,他其实有回去找过她,可那时她已经不见了人影。毕竟,这种近乎讨好的解释,他是不会说出口的,她只是他的一项试验品而已,即使如今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出现了某种问题,也改变不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苏小媛以为,经历了上次的共患难之后,她又因为他而被言清夷捉去险些被放干血液,他至少因为表示一下歉疚,又或者多少对她多了点信任,将她当做是重要的亲人,是这片恐怖基地中可以倚靠的存在,却没想到他竟然冷热不计,短暂的相处,又是冷言冷语,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言行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车内两人尴尬的沉默中,外面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临近黎明前,下雨了。   基地被建在近沙漠的地方,下雨的时候并不常见,可夏日里少有却也会发生一两次大雨的现象,言子黎重新启动发动机,将车子开离悬崖,朝着下一个安全营地而去,刚刚静止的时候没注意,可现在突然转动方向盘,他手臂用力,火烧般的锐痛传来,让他近乎压抑地低抽了一口气,咬牙忍住了剧痛,他伏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经意抖了一下。   车子一个颠簸,后座上苏小媛无意间看向车镜,意外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庞,她面色一顿,突然想到他之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便受了伤,而刚刚在言清夷实验室的时候,他臂上的伤还没有处理,那时他的脸色便不对劲。   “嘿,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口痛得厉害?”苏小媛皱了眉,声音有点急,够着腰将头往前探。   言子黎摇头,将车开得平稳,似乎刚刚那一下真的只是意外。她还在使劲够着身子似乎是想探过头来看清他狼狈的表情,言子黎突然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车子在他手下不断加速再加速,跑在坑坑洼洼的地上,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夹杂着越来越大的雨声,完美掩盖住了他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你的手在流血!”少女着急的呼声,她终于成功从后面凑上来,半个身子还在后方,脑袋却横探过来,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际。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猛地一个急转,斜横在路上,像是跃上岸却走投无路的海鱼,毫无预兆之下,苏小媛重心不稳,猛地朝着前方栽去,身体重重侧摔在副驾驶座旁的车门上,痛得她想骂娘。   “……对不起。”道歉的话脱口而出,仿佛酝酿已久,言子黎将她扶起来靠在身边的座位上,坐回位置上便想再重新发动车子。   “你受伤了就该让我来开车。”近距离的正面对视,苏小媛看见了他手臂上的恐怖伤口,此刻正大量出血,黑乎乎的伤口上,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臂间的白大褂,他的手在几不可见的颤抖。   “你没办法避开清夷布下的监控。”   他短暂的几个字之后又是沉默不语,苏小媛烦死他抿唇装酷的模样,不由分说的,凑近就开始脱他的白大褂,然后是里面同色的衬衣,等到脱到手臂处的时候,她终于如愿看清了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模糊的血肉跟衣服黏在一起,烧焦的黑,鲜血的红,触目惊心。   亏得他还能用这样一只手拿枪指着人。   “若是手废掉了,看你还拿什么抽我的血制造病毒。”低声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苏小媛小心地将他的衣服从手臂处撕开,没有多余的工具,她没办法将那些黏住血肉的布料取下,只能用撕下来的布料小心地擦拭干净他手臂上肆溢的鲜血,然后粗糙地处理了伤口,准备抵达营地的时候再给伤口清洗消毒。   雨声越来越大,急急冲刷着车窗,明明已经是黎明了,视线中却仍然是灰蒙蒙一片,狭小的空间中,意识变得焦灼,言子黎陡然发现,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遇见过这样大的雨,也从没遇见过,这样堪称无能为力的困兽之境。   她半曲着腿单膝跪撑在他的腿上,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小声说着什么,冰凉的指尖在他臂上一次次轻触而过,从未有过的轻盈触感,像是被无辜的小虫锲而不舍地啃咬着掌心,奇异地,在外面哗哗的雨声中,在他剧烈的心跳声与不复轻缓的呼吸声中,他能清楚地辨析出她低软的声音,听清楚她口中溢出的每一个音节,仿佛父母永远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我没有想要抽你的血造病毒。”挣扎良久,他未受伤的手轻抚上少女柔顺的长发,缓缓摩挲,终于放弃了长久以来的固执坚持,说出了近乎讨好的解释,“我没有想要抽你的血做实验,没有这么想过,妹妹。”最后两个字自舌尖轻绕而出,美好得近乎叹息。   她跟他从前废弃掉的无数“妹妹”不一样,言子黎终于情不自禁承认了这个事实。   如果说过去多年的机械病毒制造生涯让他产生了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变化的话,这一刻,言子黎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他开始强烈渴望她的靠近,却又近乎狼狈地想要逃窜,这种病态而混乱的心理,就像他每一次制造出杀伤力强大的新型病毒,兴奋,颤抖,却又隐隐含着虔诚与畏惧。   他艰涩的解释让苏小媛给他包扎的动作顿住,她抬起头来,两人四目向对间,言子黎突然有种被强大病毒感染的错觉,就连原本想了很久该说的话都忘记了,他局促地想与她错开目光,可狭窄的空间内,除了看她就只能看冰冷的车壁,那种没有温度的东西,远不如她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吸引他。   他的目光久久焦灼在她的脸上,呼吸变得小心,不想暴露出自己此刻的紧张。   又是片刻的沉默,苏小媛突然倾身搂住他的脖子,双膝险险地跪坐在他的腿上,她的唇瓣轻轻贴上他苍白的嘴唇,不是一触即过的蜻蜓点水,他能感觉得到她柔嫩的唇瓣亲密地磨蹭着他冰冷的嘴唇,像是花瓣亲吻着朝露,他也能感受得到,她湿湿热热的小舌头舔了舔他,起初带着试探,在他无声地默许之下,然后便得寸进尺地长驱直入。   不是礼节性的贴面吻,也并非家人间的轻吻,这种只存在于情人间的亲吻方式,缠绵得叫人一触难忘。   奇妙的酥麻感自全身蔓延开来,似乎连手臂上剧烈的疼痛都无法顾及了,他在她唇齿间低低喘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掩盖自己错乱的呼吸,抚着她发丝的手掌轻动了动,他小心地将她揽进怀里。   他早想这么做了,刚刚在实验室的时候就想。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妹子的香吻是妥妥的大杀器哒!!!任何变态都得被吻得好感度暴涨!!!!!!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Ellians】的地雷,使劲抱抱你! ☆、第68章妹妹智力超群   最终还是苏小媛强行夺过了驾驶权,避免了Boss大人将车开翻,造成两人齐齐殉情的尴尬画面。   毫不夸张,言清夷那厮的确是变态中的精英,他所布置在整片基地中的监控,就像是毫无破绽的天罗地网,只要他想,动动手指便能轻易掌控整片基地中活物的所有动态,随便启动一个地雷装置,都能将自投罗网的猎物炸成烟灰。   但这些猎物中并不把包括言子黎,车外的雨声已经小了很多,此刻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拧眉闭眸不知在想着些什么,看似漫不经心,却能每次精准地提醒苏小媛险险避过路障与监控。   又一次死里逃生,两人安全无恙地抵达了第八号营地。   第八号营地,最接近基地唯一一道防线薄弱的天然出口的地方。   纯武力的优势在于,不必多费唇舌,可以任意占领你看上的任何地方,这是在用暴力驱逐出八号营地的所有者之后,苏小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由衷的感慨,也是从Boss大人默许的这种强取手段中,苏小媛看出了端倪:基地中研究病毒的精英们,相处并不是那么和谐,至少那个被她卸掉手臂的男人,逃走时盯着Boss大人的眼神堪称愤恨。   从言子黎不甚耐烦地给她解释了第八号营地的意义的时候,苏小媛便已经确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最接近天然出口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是最容易离开基地的地方。   她要说服言子黎离开基地,放弃这些恐怖变态的病毒试验。人类与电脑人的战争谁胜谁负,苏小媛并不在意,社会总要进化,就好像千万年前无数个时代引领风骚之后又从历史的浪潮中销声匿迹一样,是人类的干净覆灭还是电脑人的自寻死路,她并不关心,她只要Boss大人没事就好,对她好感满满。   进入了设备完全的八号营地,苏小媛的存在又变得无足轻重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下了车之后,言子黎就开始无视她,即便她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又乖巧地不吵不闹,可他就是视她若空气,想利用给他清理伤口的时间拉近一下两人的距离,更是不可能,即便是被肢解的死人,言子黎都能精准无误地拼凑回去,更遑论臂上这点电伤。   处理伤口,他显然比苏小媛更加地擅长。   此刻他包好了受伤的手臂,又换上了一身清冷的白大褂,半点不复先前的狼狈,站在三维数据墙边,他一边测试新一代病毒溶液的强度,一边专心记录着测试数据,安静得仿佛空间内没有第二人。   苏小媛扁扁嘴,一个人蹲在角落画圈圈,不时抬起脸看一眼前方专心致志的Boss大人,确定人家没有偷看她之后,她更绝望了,又是一天滴水未进,肚子叫嚣得厉害,她泄愤似的锤了捶地面。   果然战斗力提升也并非全是好事,每次动用体力之后,饿得就特别快。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在等了半天等不到Boss大人主动靠近她之后,而之前在车上他又的的确确是对自己产生了好感,面对此刻的窘境,苏小媛将此归咎为:Boss妥妥的是害羞了。   这样萌萌的脑补十分地鼓舞士气,让她倏地从地上起身,几步蹭到言子黎身后,险些撞翻他手上的试管。   “哥哥,我饿了。”她从他的侧后方探出个脑袋,以一种堪称奇异的角度,扭转过身,与他对视。   言子黎手中动作一顿,片刻便错开了她的目光,转过身给她拿来一个插着吸管的小瓶子,音调清冷,“饿了就吃这个。”   短暂的靠近之后,无形之中,他又在他们之前筑起了一道高墙,他不再给她精心准备食物,只用一般的营养液敷衍,也不再试图主动跟她搭话,变得冷言冷语,即便她主动讨好地靠近;他甚至开始克制自己对她的好奇,似乎潜意识中不想将“研究”两个字与她扯上关系。   察觉到了他突然的冷漠,苏小媛当然不可能就此半途而废,事实上,她想到了另一条走进他心里的方法,这是在刚刚揍跑那位八号营地的所有者时想到的——言子黎,在基地中的处境举步维艰。   电脑人的攻击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受到同类的排挤。苏小媛可没有错过刚刚那个逃跑者对Boss大人恨不得拨皮抽骨般的愤恨眼神。   “哥哥,咱们离开基地吧。”毫无预兆的,她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却让言子黎假装注视着数据墙的目光一顿,紧接着是预料之中的沉默与冷然。   苏小媛还待再说什么,控制台上突然绿灯骤亮,实验室中又进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士,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年轻女士没有说一句话,她径自走向言子黎,却又在距离他好几米远处的地方停住,不愿再上前,仿佛他是什么恐怖的毒蛇猛兽。   “上面要求,在后天之前,必须测试出对抗新一代电脑人的营养血清,制造出病毒。”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女子没再看他一眼,倒是眼光在掠过他身边的苏小媛时,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诧异,随后迅速离开营地。   她最后看苏小媛的那一眼,怎么说呢,就像是在说“傻逼,你跟在一头野兽身边,也不怕被发狂的野兽咬死掉”,虽然很不愿意这么解读,可苏小媛的的确确从那个女人眼中看出了这层意思,嚣张不屑却又隐含恐惧,极端复杂的情感。   言子黎不合群,这点是她早就想到的,可却没想到不可群到了这种程度。   苏小媛微微不解。   “五年前,我险些失手毁掉了整个基地。”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得仿佛播音员的特定语速,“我亲手研制出的病毒,感染了三个营地的人,其中,严重的当场丢了命,轻微的,落下终身残疾,或许体内还有副作用残余。”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试管放回架子上,他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安宁而肃穆。   一个营地的人有多少,苏小媛不知道,但她却清楚的明白,五年来,忍受着同伴的排挤与恐惧,应对着一代强过一代的电脑人攻击,是他永远屈居后方,没日没夜地实验,造出一代又一代的病毒,扞卫住人类的最后一份尊严。   没人记得,是这个清冷沉默的男人用令人恐惧的病毒拯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也没人记得,每击退电脑人一次,在他们短暂的庆祝相拥当中,这个他们不屑又不得不依靠的男人,却只能靠偷偷制造模拟人来寻得片刻的温暖。   安置好试管,说完了该说的话,言子黎又是一贯的沉默无言,他收回虚无不定的眼神,对上她黑沉沉的眼睛,那种莫名其妙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失去频率的心跳掩盖住了他混乱的思绪,似乎连那些久远的恐怖记忆也变得不足为道了。   “你不必故作镇定。”他看着她规矩地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眼睫轻颤,像是犯了错怕被责罚的小学生,几不可见地叹出一口气,大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又装作自然地收回手,背于身后,悄悄蜷紧了指尖。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苏小媛靠近他一步,伸手抚上他冰冷的大掌,取了白手套,他的手上依然不见暖意,“你不欠那些人什么,五年来,该还的你都已经还得一清二楚了,哥哥。”她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少女暖暖的体温,隔着冰凉的白大褂,轻柔而熨帖。   言子黎下意识地握住了她温热的手掌,软软的一团,并不令人难受的触感,却让他万分小心翼翼,原本清冷的嗓音变得干涩而粗糙,“你不必要掩饰自己的害怕,用故作镇静来讨好我。”他常年毫无情绪的眼眸中却亮起奇妙的光芒,不复从前的冰冷,“可我又喜欢你这样故作乖巧的讨好,妹妹。”嘴角轻扯出一抹不甚熟练的弧度,他小心地拥着她,两人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都是除了清夷以外第一个认真正视他的人,这样的特殊,值得他特许她的靠近。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您成功拾获“甜言蜜语”技能,智商值1000+!】   被他轻拥在怀里,苏小媛不再做声,她知道此刻不利于解释她的动机,她也没必要急着表忠心,如此反而会适得其反,至少,Boss众叛亲离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愈发放不开到手的温暖。   “好了,我该做事了。”松开她,他示意她到一边去耍,自己又戴上手套,开始不厌其烦的病毒测试。   他还是记住了那个年轻女人的催促,要在后天之前制造出新一代死亡病毒。   默默蹲在墙角,喝着酸酸甜甜的营养液,苏小媛很认真地想着一个问题:其实Boss并不是变态的科学怪人,他可以无情地用对手做实验,将无数电脑人回收打造成冷兵器,却也会毫不犹豫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为自己的错误负担后果,哪怕这样的后果,是让他多少年如一日的遭人白眼与默默操劳。   三个小时之后,就在她内心默默颂扬了伟大的Boss无数遍之后,在快要睡着之际,苏小媛收到了一块匿名蛋糕,被蛋糕勾人的馨香味撩醒,苏小媛一睁开眼就看见莹莹的一团:浑身发光的肥兔子正趴在蛋糕盒子上不要脸地卖萌,朝着她露出两颗可耻的大门牙。   苏小媛下意识地看向实验室中央,那人还在一丝不苟地测试病毒,似乎永远不会劳累,纯净的白大褂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与整间实验室清冷的格调几分不搭。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是半夜才更新的作者君!帅遍全宇宙依然爱大家!!萌萌的小天使们请原谅我超级晚的更新!明天加更补上之前欠下的!   皮尔斯:这个故事会在明天结束,明天变态玩家还要终极变态一次,大宇宙准备释放恶意,一大波狗血即将来临!!!   再皮尔斯:谢谢无比温柔无比萌的小天使【淡化、简宁】的地雷,温柔亲亲你! ☆、第69章妹妹智力超群   苏小媛早有预感,基地中的其余工作人员会是个大大的隐忧。他们对言子黎的不满并不会因为他的默默屈居后方而消散,人性都是这样,若是言子黎一开始便态度强硬,他掌控着能轻而易举覆灭基地的超级病毒,要让所有人俯首称臣也并非难事,可他却选择了退避,一退就给了其余人可趁之机,欺善怕恶是人类固有的劣根性,于是大家对他愈发不满与仇恨。   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一场恐怖的病毒大战几乎让整片基地变成寸草不生的死亡之地。   在大战发生之前,苏小媛还跟言子黎寸步不离,两人待在八号营地中,朝夕相处间,Boss大人仍然是别扭加故作漠然,却会每顿按时给她准备好精致的吃食,尽管他每次都制造成是荧光兔子主动送食的假象,好笑又滑稽;他会在每天试验完成之后,抽时间陪她安静地坐着,两人一起看着营地上方的星空,尽管他素来都是一言不发。等到她无聊得睡过去的时候,他又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去休息,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成分不定的新制病毒。   苏小媛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小小的控制器材室中,她躺在冰冷的合金小床上,如同往日一样,她下意识地看向房间的角落,如愿看到了半隐在阴影里的人影,一身清冷单薄的白大褂,仿佛永不会染上尘埃。   言子黎静静地站定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清浅的目光淡淡地流泻在她身上,这些天来,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安静的注视,不骄不躁,柔和清润,一如他这个人。   “现在的时间,你应该在做试验才对。”苏小媛朝着他笑笑,缓缓从小床上起身。他一次次拖延上交新型病毒的时间,基地的其他人员对他的不满日益加深,就在前天,新一代电脑人又催毁了基地三个实验营地,基地人员的愤怒即将抵达临界点。   听她提及实验,言子黎半隐在阴影中的脸越发变得清冷起来,他微微侧开脸,漆墨若深潭的目光变得深远,定定注视着窗台边一盆小小的沙漠植物,略显清瘦的身躯笔挺,浅白色的唇瓣轻动了动。   “你说什么?哥哥。”苏小媛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话,连忙从床上翻身而下,上前靠近他,,“是不是实验出了什么问题,哥哥?”声音有点急。   苏小媛是真的担心,她不想计划再生变故,两人原本都已经谈好了,只要他成功制造出死亡病毒并且上交,就永远不再过问基地的事情,与她一起离开基地,过普通人的生活。   要突破八号营地附近的警戒防线,于她而言全不是问题。   可是他最近熬夜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算得上是不眠不休,催促病毒上交的人员来得越来越频繁,却每一次都是空手而归。   在这种时候,若是以往的言子黎,是一定会保持沉默的,可是今天他却破天荒的没有无视她的问题,朝着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墨黑色的瞳孔中深邃一片,大手将她轻拥入怀里,有力的手臂轻环上她的腰,在她清醒着的时候,他很少这样主动。   “我昨天新培养出一种营养液,适合植物生长,昨晚埋下的籽,今晚应该就会开花了,晚上我陪你一起看,你可不能太早睡着。”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就回荡在她的耳边,不急不缓,却带着丝丝他并不擅长的亲昵与缠绵,余音缭绕,他温柔地亲吻了她的脸颊,动作近乎虔诚。   “嗯。”苏小媛乖巧地伏在他的怀中,并不多言,手掌轻握着他冰冷的大手,他的手修长而白净,骨节分明却没多少肉,其实握起来并不舒服,却很耐看,每每让苏小媛感叹,这样的一双手,不用来弹钢琴简直浪费了。   他没有主动说,她便没有再提及实验的事情,可心中却已经隐约有了不详的预感。其实苏小媛一直在怀疑,言子黎或许并不是制造不出新型死亡病毒,相反的,他可能太清楚制造流程,以至于不敢放手去做。   上次被言清夷那变态捉住的时候,他就说了,她的血清,是制造终极病毒的最好营养血清。   言子黎很清楚这一点,却也一直在无声地坚守着他的承诺:绝不会抽她一滴血。   墨色的瞳孔中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言子黎缓缓松开她,冰凉的大掌轻触上少女细腻的脸颊肌肤,细细摩挲良久,“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妹妹。”唇角上扬的弧度还来不及定型,他轻抚在她脸上的大手一顿,立刻被针扎似的收回,退离她一步,以手捂嘴轻咳了两声,直到原本浅白的脸色因咳嗽而开始泛红才稍微消停。   他别过脸,不再看她。   苏小媛皱了皱眉,踌躇了好几秒,才试探着轻声开口,“……别抽干好不好?”小心翼翼地侧过身想观察他的表情。   言子黎面色一顿,注视着少女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眸,突然觉得她的眸光滚烫得吓人,让他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苏小媛锲而不舍,伸手拉了拉他白大褂的衣袖,声音提高了一点,“少抽点也可以的对不对,哥哥?我有点怕痛,不过如果你执意的话,我也可以……”她纠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再次重重拥进了怀里。   不复之前轻柔的力道,他双手紧紧勒着她的腰,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道,脸颊深埋进她温热的颈项,言子黎久久不能成声,他瘦削的脸颊上苍白一片,仿佛没有一丝生气的人偶,俊美却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此刻他偏偏这样亲密的紧拥着她,苏小媛猜测他一定是被自己感动了,颇感欣慰。   “用了我的血,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承诺,哥哥,咱们要一起离开基地。”怕他不记得,苏小媛又不死心地提醒了一句。   拥着她的人浑身一颤,苍白的脸色无端勾勒出虚弱的病态,额前垂下的碎发掩盖住了他眸中的表情,他不复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响起,“好,离开,咱们一起离开。”大手轻柔地抚了抚她的背脊。   苏小媛终于心满意足,抿着唇无声地偷笑。   言子黎又在她的房间待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不再尴尬,他的话还是很少,大部分的时候是苏小媛在说,他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讲一两句,让她不至于一个人唱独角戏,相处甚欢。   离开的时候,在苏小媛的主动要求下,他抽取了她一试管的血液,苏小媛担心血液不够而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原本说可以再抽一点,就当是义务献血好了,可他只是淡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这已经足够,然后便大步离开进了他的实验室。   得了Boss大人的再次保证,苏小媛觉得万无一失,就在小房间中欢快地逗着那只浑身发光的肥兔子,她把它翻得四脚朝天,看着它半天翻不过来的滑稽模样,咯咯直笑,这样无所事事的等待,直到半夜时分才宣告结束。   言子黎还没从实验室出来。   苏小媛隐约开始觉得不对劲,她出了房间来到营地中央的空置房,没看见Boss大人的身影,倒是看见放在控制台旁边的一盆小小的盆栽:碧绿的营养液中,细细的花茎,柔嫩的新叶,两片新芽的间隙,浅粉色的花骨朵轻轻颤动,抖擞一阵,轻软的花瓣羞涩地撑开了,微不足道的几瓣,淡粉带着零星的紫,一种苏小媛从没见过的漂亮品种。   安静的夜里,无影灯下,曼妙的不知名小花浅浅盛放,一朵,两朵,越来越多……直到簇拥成一团,挤压在小小的营养液瓶中,瑟缩着轻轻颤抖,仿佛惹人怜爱的新生婴儿,却并没有婴儿的啼哭吵闹。   不知在怎样奇妙的化学作用下,短暂的盛放之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紫色的小花相继凋谢,却,原本干净无瑕的营养液瓶上开始缓缓呈现出字迹来……   极慢的速度,仿佛孩童稚嫩学笔,又似乎石匠精心雕刻,一笔一划,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用了整整一分钟,瓶子上终于完整呈现出单词来。   I LOVE U   工整端庄的字迹,用含有荧光物质的材料书写而成,却又做了特殊处理,精准计算好了字迹的出现时间,字迹的落款处是一只滑稽的肥兔子,没有任何花哨与勾边,一如书写这些字迹的人。   苏小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瓶子上的字迹,肥硕的荧光兔子终于翻过了身体,屁颠屁颠跟出来,蜷在她的脚边,偏着脑袋,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帅气的自画像。   言子黎一定出事了。   苏小媛脸上惊喜的笑意霎时间冻结。   他能精准的计算好花开花谢的时间,精心准备了这一切,还提醒了她两人今晚一起看花开,而现在花都已经谢了。   言子黎有多重视承诺,苏小媛无比清楚,可明明约好了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苏小媛面色大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着实验室的大门而去,却刚走了两步,整座大厅骤然警铃大作,控制台上红灯剧闪,三维数据墙上开始频繁出现各种她看不懂的红绿小点——这样的情况,比之那天电脑人攻击营地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傲娇的Boss终于萌萌地表白了!!妹子酷爱接收!!!!!!   皮尔斯:二更君会很晚很晚!!估计大宇宙的恶意已经控制不住了!!小天使们不要等!!! ☆、第70章妹妹智力超群   警铃响了不过十秒的时间,各种砸击狂撞的声音响起,苏小媛预计应该是新生代的战斗电脑人再次入侵营地,有了上次的对敌经验,知道电脑人的攻击都是固定的模式,苏小媛倒也并不恐惧,只是前方实验室的大门紧闭,久久见不到Boss大人的身影,她有点急。   “叮——”一声刺耳的长鸣,营地的警报系统彻底宣告崩溃,整片营地一大半的供电系统陷入瘫痪,鼻翼间各种奇怪的味道蹿进,苏小媛紧捂住口鼻以尽量减少各种古怪气体的摄入。   失去了电源提供的恒温设置,营地中很多病毒都会产生变异,至于究竟会变成怎样恐怖的存在,没有人体验过,她不想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营地无坚不摧的合金大门被轰炸而开,当又一次见到那张熟悉清冷的面容时,苏小媛仍然要不厌其烦地再一次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竟然能将一张如此精妙绝伦的面孔雕刻成两个人,不是失误就是上帝无穷的恶意。   警报声已经停止,敌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入侵,各种刺鼻的味道中,明暗不一的光线下,气氛沉寂而森寒,言清夷仍是一身万年不变的白大褂,与Boss大人绝妙相似的装束。但此刻苏小媛却丝毫不可能错认,合金大门倒塌的瞬间,轻缓而有力的脚步声响起,那个瘦削颀长的身影一步步朝着她逼近,他身后还跟着沉沉厚重的脚步声,仿佛率领着千军万马。   对方不亚于三十人,而且并非攻击模式单一的电脑佣兵。   “论监控与攻击设置,他好像不如我擅长,你说对不对?妹妹。”空荡昏暗的大厅中,言清夷停顿在距离她两米远处的地方,姿态是一贯的慵懒而散漫,眉目间的嚣张与轻蔑,让人见过一面就永不想再见第二次。   至少苏小媛十分不想见到他。   “他只是没你那么恶毒,若是你能少些阴险的花花肠子,也不必处处赢不过他。”她最懂得怎样戳他的痛脚,但凡自命不凡的人,总是骄傲地目空一切,言清夷对言子黎,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是对手更为恰当。   一山容不得二虎,哪怕这两头虎流着相同的血液。   她咄咄逼人的话让对方锐利的眸子轻眯了眯,言清夷左手指尖轻揉了揉额角,似乎相当困扰,最终却只是缓缓勾唇,扯出一抹明媚的笑意,“交出终极病毒,妹妹。”他唇角的笑意透露出蚀骨的冰凉,仿佛花间至黑曼陀罗。   死亡的诱惑,避无可避的威胁。   苏小媛突然觉得好笑:他究竟是哪来的自信,可以对她颐指气使?   却在下一刻,苏小媛蓦地明白了他的底气来自哪里。跟在言清夷身后的二三十人,不,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二三十名生物,体型异于常人的健壮,身上是被撑爆的医用白大褂,起初这些“人”全都低着头她没注意,现在言清夷一声令下,这些“人”齐齐抬起头来,触及到那一张张恐怖的面容,苏小媛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青面,獠牙,血红的眼睛,腮边长满毛发……这种恐怖的怪物,苏小媛只在科幻片中见识过。   “少了你的鲜血,实验看起来并不怎么成功,但也并非毫无收获。”懒懒而随意的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惋惜,最后话锋一转变得锐利,“交出病毒,我知道,他已经制出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气息变得短而急,仿佛压抑着滔天的愤怒。   嫉恨,不甘,贪婪,各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而来,让他那张清俊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   “你用活人做实验。”苏小媛怒极反正平静下来,冷静地注视着对面几近疯狂的男人,难怪她刚刚觉得那些怪物们眼熟,现在想来,这些人中有好多都是她曾见过的基地内的工作人员。   “那又怎么样?每一项伟大的研究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也许是她的故作冷淡愈发激怒了他,言清夷甚至不再追问病毒的下落,手一挥,他身后无数名身形高大的变异人种立刻一拥而上,出手就是招招重击。   打架而已,管你是怪物还是机器,是群殴还是单挑,随时奉陪!   #战斗模式正式启动#!   系统外挂自有它存在的意义,毫不退步,苏小媛迅捷利落出手,那些变异人种强就强在体能爆好力气大,说白了就是皮糙肉厚特能挨揍,那她只要心随意动地疯狂扁人就好了!苏小媛利落灵活的闪躲,每逢出击必定是直逼对手关节,霎时间,咔擦嘎嘣的骨裂声此起彼伏,尤为悦耳。   “砰!”的一声踢飞最后一名进攻者,对方强壮的身体被重重摔至坚硬的控制台,砸翻了上面那瓶荧光闪闪的营养液瓶,瓶子落地的碎裂声响起,看见掉落在地的干枯花朵,苏小媛眸子一凛,抿着唇几分不悦,朝着地上呜呼哀哉的大汉又是狠狠的几脚。   妈蛋!弄坏了Boss给她的定情信物,万一Boss害羞,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啊啊!”被她踢了两脚的壮汉突然惨烈地嘶号,浑身一阵抽搐,然后迅速身体僵硬,伏在地上口吐白沫没了动静。   苏小媛眉头皱紧,确定自己还没能强大到两脚踢死人的地步,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人,她不知道事情哪里出了错。   “不可能,这不可能……”低低模糊的声音,不复先前的嚣张与清明,言清夷死死盯着地上已经断气的壮汉,脸色大变。   壮汉的身边,青绿色的液体,从被摔碎的营养液瓶中流泻而出,所经之处,具是腐烂一片,包括那壮汉的尸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腐烂。   看见言清夷的反应,又看着地上壮汉的尸体已经迅速变得面目全非,苏小媛突然想起Boss大人说过他曾险些毁掉整片基地的事情来,脑海中什么东西电光火石间闪过,苏小媛双目陡然不可置信地瞪大。   Boss用来种花给她看的营养液瓶,里面装着的,就是所有人抢破脑袋的终极死亡病毒。   哪里需要她的什么血液,他早在没得到她的血液之前就已经制造好病毒了,却将病毒留给了她,而自己不知所终。   使劲撞开实验室的大门,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苏小媛目光迅速扫视整间实验室,在触及到地上一滩滩暗血的时候,眉头紧皱。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是言子黎的态度,近几天来,他对她愈发的无微不至,说话轻言细语,不再排斥与她的亲密接触,体贴得仿佛最称职的丈夫,也仿佛,时日无多。   他面色比从前更加惨白,体温比从前更加冰冷,身形比从前更加清瘦,他开始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开始夜不能眠,这些症状并非他口中熬夜造成的小感冒所致,而是他根本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苏小媛不知道所谓死亡病毒的杀伤性究竟有多强,但她也从言子黎的口中了解过五年前那场他失手造成的病毒意外,感染深者,当场毙命,轻者,经过一段的病毒潜伏期,病毒开始破坏人体免疫系统,生命逐渐走向衰竭。   言子黎之前的症状,显示出他被感染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而他自己明显是知道的。   混蛋!   苏小媛急得眼发红,慌忙跑出实验室,外间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各大营地的研究人员们聚集而来,都是为了那小小的一瓶已经被打碎的病毒溶液,只要能取得哪怕是一滴样本,拿回去复制培养,他们留名青史便指日可待。   被名利冲昏头脑的科学工作者们再没有了往日清冷淡薄的表象,齐齐疯拥而上,呼喊,叫嚣,推搡,厮打……争吵斗殴中,血流遍地,大厅的灯亮了,控温系统自动修复了,常温下成液态的青绿色病毒开始气化,随着流动的空气,吹遍大厅内每一个缝隙。   争斗声变成了惨叫声,惊恐的求救声,一名又一名白衣天使呼号着倒地,尸体迅速悄无声息的腐烂,目睹这一切的苏小媛一手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连忙大步朝着出口奔去,她回头的最后一眼,只看见大厅中央,那个容貌出类拔萃的男人,疯了一般地叫嚣着扑向地上病毒曾停留过的地方,然后再也没有爬起。   飞快奔出了营地,身后咚咚跟随的声音传来,苏小媛诧异的回过头,看见那只浑身光亮的肥兔子紧随而来,红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亏得你没有死掉。”急忙掏出袋子将荧光兔装进去,苏小媛一手提着袋子,奋力朝着西面基地出口而去。   ……   再一次见到言子黎的时候,是在第二天黎明,连续几个小时的奔跑,干掉路上一波又一波的电脑人,饶是体能再好,苏小媛也陡觉头晕腿软,手撑着双膝一阵急促喘息。   她站定在基地与外界的隔离线上,看着前方小小的山头,一身纯白大褂的人安静地屈膝而坐,他背影清瘦,却依然挺直背脊,双眸平和地注视着远方,似乎是在等待朝阳,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又一个装满青绿溶液的瓶子,里面插着不知名的植物花茎,花叶均无。   苏小媛缓缓直起身来,小步朝着他迈近,灵活地跨过脚边的各个瓶子,她最终站定在他的身侧,然后蜷身与他同坐。   “你该等等我的,哥哥。”少女低低的声音,带着还未平复呼吸的微微沙哑,“我以为你这次至少会等等我。”   言子黎微垂下的眼睑轻动了动,唯恐这是自己坐太久产生了幻觉,毕竟自从那日两人在车上短暂一个多小时的相处之后,这样的幻觉就常常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他脑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的各种表情,耳边会不断出现她带有各种情绪的声音,娇俏的,指责的,愤怒的,兴师问罪的……像是一根根有力的冰锥,日复一日敲打着他冷硬结冰的心脏。   心脏就快被敲穿,沁出血来了。   “我又做错事了对不对?”沉沉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但苏小媛还是听见了,她倾身靠近他一点点,手搭上他蜷起的膝盖,眼睛瞥向来时的道路,低声开口,“不关你的事,是那些人的贪婪导致了他们的灭亡。”   苏小媛心中是震撼的,她从没见识过如此强大的杀伤力,不费一兵一族,就是一瓶小小的溶液而已,要了多少人的命,又即将要夺走多少人的命。   黎明前寒凉的山风袭来,言子黎止不住捂唇重咳,身体隐隐颤抖,仿佛高速运转之后面临崩溃的精密仪器,收回手,他转过身,明亮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身侧的小少女,浅白的唇瓣上还沾染着一丝未擦拭干净的血丝,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粗心,却是看见了她眸中的颤动。   “你别怕我,妹妹。”轻轻将近在咫尺的小少女拥进怀里,他低低的声音仿若喟叹,“哪怕我罪无可恕,我也从未想过伤害你。”   “嗯。”苏小媛只是乖顺地应了一声,倚在他的胸膛不再说话。她当然知道他不会伤害她,他也从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他唯一害了的人,只是他自己而已。   这种被装在小瓶子中的青绿色病毒溶液,在常温下呈液态,只要不直接接触,便不会对身体造成致命性伤害,若非之前在营地言清夷上门抢夺,结果意外打翻了液瓶,所有人都会相安无事,那些人会如愿以偿成为解救人类的英雄,而这种罪恶病毒的真正制造者,则会因长期近距离接触病毒被感染,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地方默默死去。   东方天际开始泛红,清晨第一片霞光渐染,明媚的光芒划破地平线,渐升渐高。   “我有点冷,哥哥。”少女低软的声音惊醒了言子黎快要模糊的思绪,她靠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团,挽过他的手,强硬的将自己的手塞进他冰冷的掌心,“这样就暖和多了。”她朝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初生的朝阳都没她好看。   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向来高速运转的大脑变得漏洞百出,他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掌心还有刚刚咳出的污血,此刻这样握着她的手,让他有种难以言说的罪恶,泥秽玷污了纯白,他该下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你不必用卑微的方式恳求别人的原谅,就算所有人都将你当做恐怖的魔鬼,我也不会弃你而去,哥哥。”少女软软的声音,恰似他多年前在基地边缘意外听过的一曲不知名小调,安谧又缠绵,她小小的手掌蜷紧的温度,几乎将他的掌心烫化。   言子黎喉间一阵阵发紧,在胸口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叫嚣着破体而出的灵魂开始疯狂战栗,让他刘海掩盖下的双眸中绽放出莹莹的幽光,像是伺机而出的兽,终于寻到了最合适的美味。   他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她是他亲手制造出的,漂亮而精美,温顺又明媚,他清楚她的所有习性,她爱吃蛋糕,爱按时睡觉,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喋喋不休地说话,爱不厌其烦地对他诉说着不离不弃……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她了,也没有人会比自己更爱她。   她理所应当属于自己。   虚弱的身体使他的喘息变得不再规律,朝阳的映衬下,他那张病态的面容呈现出几分健康的活力来,言子黎轻轻松开怀中的小少女,沉沉的黑眸注视着她分外澄澈的双眸,他冰凉的指尖一寸寸描摹过少女明媚的五官,动作缠绵而缱绻,缓缓凑近,他小心翼翼地在她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浅凉,神圣,仿佛教徒跪吻着圣杯,用尽了此生所有的虔诚。   “妹妹,看花开了。”   东方天际,一线霞光浸染,万般妖红破天,朝阳明媚的煦光映照下,遍布两人四周的营养液瓶泛出光晕,原本单薄的花茎开始颤抖,颤抖,第一片新叶长出,第一个花苞结成,第一片花瓣伸张……恰似电影慢镜头,整片山丘,片刻间变成了淡紫色花海,柔嫩的青叶托举着娇小的花瓣,他拥着她。   片刻之后,花谢了,瓶身开始显现出熟悉的荧光字迹来,一笔一划,精心勾勒,简单的字母,潜藏的爱恋。   署名处却不再是那只肥硕的兔子,换做了字正方圆的三个大字:言子黎。   “我的一生,就像是一个可悲的笑话,用自己的精心演出,换取别人片刻的欢愉,如今临近落幕了,我却又开始舍不得谢幕,因为出现了你,妹妹……”众多闪烁着荧光的瓶子中央,他轻靠着她,疲倦地合上了双眼,神色宁静。   当身体的温度渐渐散去,还好有你,让我不至于被晨曦的冷雾冻僵。   【恭喜玩家:您已顺利完成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大半夜又粗又长的更新!!我绝壁是全宇宙最帅最勤奋的作者君!森森爱大家!   当大宇宙的恶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除了读者小天使们森森滴爱已经没有能够破除#主角必死#的诅咒了,顶锅盖爬走!   皮尔斯:下一个也是副本,情感攻略,大概就是关于妹子搞死玛丽苏,与哥哥双宿双飞的美好故事,嗯,很美好; ☆、第71章妹妹狂热变态   【亲爱的玩家,您是否苦于自己走到哪里Boss死到哪里的强大杀伤力,想要改变这样的悲情结局,】   是啊是啊,苏小媛疯狂点头。   【亲爱的玩家,您是否神烦那些奇怪的世界设定,希望Boss是个纯纯的人类,生活无风浪,对手均脑残,】   对的对的,苏小媛简直不能再同意。   【亲爱的玩家,您是否觉得您与Boss非血缘这一设定强烈影响到Boss对你的情感发展,希望做出改变,】   是的是的,苏小媛生怕点头点慢了。   【亲爱的玩家:您是否想享受一次正常人的生活,回归人类庸俗社会的怀抱?】   噢,这提议简直不能再棒!   ……   【哔——亲爱的玩家,您连续N次选择了系统默认答案,自动触发选项设置,欢迎来到系统副本攻略三之情感攻略!】   这是第一次如此干净利落地,没有历经坑爹的系统选择,没有睁开眼便在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异地方,是在床上,软软的室内大床上,看着大床恶俗的粉红帐顶,苏小媛突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尼玛系统大人总算是给力了一次!   迅速调动脑海中的系统资料,当了解完此次扮演角色加剧情之后,苏小媛简直喜不自胜,躺在软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系统果然言出必行,给了她一个正常的世界背景,而且与Boss大人也是纯纯的嫡亲兄妹,绝对的亲密血缘,两人之间绝没有狗血的身份秘史,对手都是玛丽苏小白,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她这次要扮演的是苏氏财团的千金,货真价实有财团继承权的大小姐,嚣张跋扈,刁蛮任性,这些都全不是问题,问题是此大小姐眼界极高,谁都看不上,偏偏对自己的哥哥苏谨然看上眼了,至此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不惜对苏谨然的未婚妻各种欺负打压,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在一次野外探险中,与苏谨然双双意外致死,家族财团落入外人之手,无比凄惨。   啧啧。   了解完背景资料之后,苏小媛只能默默咋舌两声,顺便接受了自己此次的任务:重生在这具身体与Boss大人的关系还未完全崩溃的时候,干掉觊觎财团的变态玩家,让Boss大人心甘情愿爱上自己。   整理好思绪,苏小媛从床上起来了,信心满满。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此次的攻略有任何难度,了解了整个剧情,知道玩家的所有阴谋,就像打牌看到了对方所有底牌一样,她只需要对症下药就好了,而知晓Boss大人厌恶死缠烂打,那她只需要注意矜持,精心扮演一个苦恋兄长,默默付出的乖妹妹就行,日久生情什么的,乃千古真理。   整理好着装,苏小媛下楼了,所谓豪门千金,豪宅是意料之中的奢华,却又并不刻意显摆,复古雅致的欧式别墅,精致的水晶吊灯高悬,沿着旋转楼梯而下,每隔相应的距离,墙面上便有一个小小的精美画框,普通檀木所制,并非想象中恶俗的土豪金,每一幅画均出自名家之手,画作多为文艺复兴时期作品,不难看出主人的特定喜好。   大厅的正中央是近十米长的餐桌,上铺雪白餐布,雕花木椅有序排列,身着雪纺纱裙的优雅年轻女子落座在尾端,以管家为首的一排佣人正恭敬站于餐桌一侧,大厅内一片静谧,只等着女主人的到来便可上菜。   这屋子里姓苏的女性,就苏小媛一个,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淡定落座,源于这具身体特有的傲慢,她并没有看桌对面的白裙女孩一眼,径自吩咐上菜。   自她落座起,被她无视得彻底的女孩就一瞬间变得无措,她双手紧张地揪着,盈盈水眸惊慌地看着苏小媛,犹如受惊的小鹿,出声却是轻柔而低顺,“小媛,你今天下来得真早。”   “嗯。”苏小媛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多言,只是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对面的女孩。   陆子嫣,苏家的养女,Boss大人的乖顺未婚妻,如同每本小说的玛丽苏女主角一样,陆子嫣美丽而善解人意,在Boss大人工作疲惫回家之余,不同于苏小媛的苦苦纠缠,她总是温柔而恬静,像朵招人怜爱的曼妙解语花,终于成功获得Boss大人的青睐,而后手段全开,彻底将苏小媛这个恶毒妹妹踢出苏家,在苏氏兄妹双双意外身亡之后,言情小白文瞬间风格一转变玛丽苏女强,伙同另外两名表亲,陆子嫣成功接手苏氏财团,苏家彻底没落。   苏小媛对桌上造型精美的菜肴全不感兴趣,她双手撑着下颚,眼睛直溜溜盯着对面的陆子嫣不眨眼,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玛丽苏女强文的主角,苏小媛有点小小的激动,可这样的激动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对方一直都是完美保持着受惊小鹿的状态,苏小媛顿觉无趣,默默开始吃饭。   都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餐桌上,两人安静地进食,彼此都不再多言,倒是在临近吃完的时候,苏小媛突然询问出声,“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说来也真是可悲,为了躲避她的狂热,苏谨然每次归家的时间总是有意跟她错开,却并不避开陆子嫣的询问,从前的苏小媛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家哥哥工作太忙,哪知人家是根本不想见到她。   听见她的询问,陆子嫣一顿,犹疑地看向她,却在触及她不耐烦的眼神之后,低低回道,“今天是五点半。”   五点半,现在时间已经快到了,原本一般情况下,从前的苏小媛都会在六点钟才下楼的,这样兄妹俩人便不能碰面,哪料她今天却突然提前了,陆子嫣突然感觉有点不妙,面上却仍然是恬淡大方,并无异样。   “既然你吃完了饭,就回房去吧,没大事最好不要下来了。”苏小媛看她一眼,淡淡地决定了她的活动范围。   要刷好感度,就得制造出与Boss单独相处的氛围,老是有个楚楚可怜的未婚妻当电灯泡像什么话。   陆子嫣委屈地垂下了眸,不敢反驳,含泪上了楼。   啧啧,这演技,能成功干掉Boss接手苏氏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苏小媛颇为感慨:无论在小说还是游戏,玛丽苏都是一种神奇而伟大的存在。   早早地吃过了饭,苏小媛便拿了一本书,静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静待着五点半的来临,出于剧情考虑,她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改变以往的攻略方针,苏谨然最厌恶的就是她不厌其烦地纠缠,因此她不能表现得过于热切。   现在想想,她又突然觉得系统关于她与Boss亲血缘的设定有点坑爹,说不定苏谨然就是碍于两人的血缘关系而始终不肯接受她,那这样的设定岂不是适得其反?苏小媛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这种剧情还没开始就走向崩坏的趋势令她有点捉急。   准时五点半,苏谨然回来了。   【亲爱的玩家: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   第一眼见到苏谨然的时候,苏小媛轻靠着沙发,手中的闲书置于腿上,以一种不甚热切的角度,淡淡地注视着他。   与她想象中的基本一致,年过三十的苏谨然,一身标准的商界精英装扮,与她几成相似的五官,并不是那种突出的精致与俊美,而带着另一种特有的冷峻成熟味道,他此刻半敛着的眸子不复青春美男的多情与活力,却蕴藏着奇特的深远与暗遂,仿佛被幕布掩盖下的天空,你永远不会知道,揭下帷幕的那一刻,等待着你的是他眸中怎样的表情。   他注意到她了,硬挺的眉头即可不见的皱了皱,脱下的西装还搭在臂间,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那双深邃的剑眸中情绪翻涌,自然垂于身侧的手掌开始变得僵硬,最终缓慢而艰难地,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现,隐隐可见的颤抖。   灵魂在战栗,血脉在叫嚣……浑身仿佛被千年寒冰死死冻住,又似乎备受烈焰煎熬,苏谨然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他的妹妹,事实上,他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这个嚣张不可一世的骄矜少女,此刻陡一触及到她的目光,他浑身仿佛被条条滑腻的大蛇爬过,测测的森冷之后,又是无尽的剧痛。   他的血亲,他的亲妹妹,这世上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却对他怀着不容于世俗的企图,他清楚的记得,她是怎样用计诱骗自己跟她一起去丛林探险,又是怎样将掺杂着催情药液的矿泉水给他喝下,最终逼得他走投无路,慌乱奔出,失足丧生悬崖。   如今,他定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勾引自己半分。   苏谨然径自陷入沉沉的回忆,那厢苏小媛却是不明所以,她怎么觉得,Boss大人盯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难道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冷漠,让他产生了警戒继而觉得反感?   【亲爱的玩家:源于系统之前出现了漏洞,提供的攻略资料不够完备,现在予以补充,请接收。】   苏小媛隐隐觉得什么东西坏掉了。   【系统提示:欢迎打开《您与Boss不得不说的故事之Boss死亡解密》,在清楚了解了您是怎样一步步将Boss逼入绝境之后,您应该可以安然接受自己是一名显性抖S变态的残酷事实,面对重生后的Boss,系统看好您。】   重生后的Boss,   生后的Boss。   后的Boss,   的Boss,   Boss……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一大波恶意啪啪来临!!!妹子妹子,你果然还是太单纯!!!!!! ☆、第72章妹妹狂热变态   苏小媛害死了苏谨然,用卑鄙的手段逼迫Boss就范不成,她害得Boss意外坠崖致死,如今苏谨然重生了,重生在一切悲剧都还未发生之前,不是所有人重生后都是心狠手辣各种复仇计划的,妹妹思想再畸形变态,她也是他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苏谨然并不是跟自己妹妹一样的丧心病狂,他没想过报复社会,有幸重生,他只有两个单纯的目标。   目标一,守好家族企业,   目标二,珍爱生命,严防变态妹妹。   所谓长兄如父,苏谨然一直在想,妹妹之所以对自己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最终酿成大错,其实他也有不可避免的责任,苏父苏母去世得早,他与妹妹自小相依为命,感情难免比一般兄妹亲密些,再加之他工作繁忙,对妹妹少加管教,让她越来越胆大妄为,不知收敛,最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因此,重活一世,他决心要督促积妹妹极向善,好好教育她何为兄妹有别,最重要的一点,他决不能对她表露出半点可能让她误会的好意,两人要严苛的保持距离。   “哥哥,工作累了吧,先坐下休息。”   少女清脆的声音,自大厅中央的沙发上传来,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自己就缠上来,苏谨然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让她难堪,却也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疏离,坐在距离她最远的沙发一端。   苏小媛看出了他的淡漠,她坐在沙发上端着本闲书装模作样,眉头微蹙,为想不出接近苏谨然的办法而苦恼。   在Boss心中,她就是个妥妥地痴恋兄长的超级变态啊,而且还是个图谋Boss美色的抖S级变态,苏小媛现在后悔死了两人有血缘这一坑爹设定,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凭借暴力直接扑倒Boss算了,顶多事后启动甜言蜜语技能,好好安抚饱受摧残的Boss一通,可是现在你是人家的亲妹妹,而且还是个有案底的,再一次不要脸地霸王硬上弓,不是逼着Boss再死一次?   想着自己狞笑着逼迫Boss喝下催情药,苏小媛深深打了个寒颤,使劲摇头,看着对面苏谨然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   又来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妹妹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苏谨然浑身僵硬,不必抬头,他也能想象出她眼神中似乎要剥光他衣服般的炽热,他挺直背脊,不动声色地朝着沙发边缘移了一点点,努力维持着兄长该有的威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   “小媛,作业完成了吗?”接过佣人递来的茶,他装作自然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又从她身上移开,再也不愿看她第二眼。   她身上穿着的是鲜红色的真丝睡裙,布料少得可怜,从脖子到胸前,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两条光洁溜溜的手臂毫无遮掩,裙摆连膝盖都盖不住,白嫩的小细腿不经心地轻晃,晃得人心烦意乱。   简直太不像话,家里穷到这种地步了吗?挑的衣服这么省料。   苏谨然不悦地皱了皱眉,饮了一口茶水,稍稍压了压惊,陡然又觉得不妥:妹妹不会又变着花花肠子来勾引自己吧?   这样的念头一袭来,苏谨然顿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眉拧得更紧,他冷声低斥:“好好坐着,女孩子家坐没坐相,腿摇来摇去像什么话。”他吼她,半点不留情面,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她接下来的哭喊吵闹了,他太了解她的嚣张跋扈。   却十几秒之后,她仍然毫无动静,苏谨然忍不住诧异地抬眸再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真是见鬼!   没有吵,没有闹,她果真就乖乖地并着腿坐好了,手中还捧着书,她把书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腿上,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若是她身后有只毛茸茸的尾巴,他敢肯定,她一定会朝着自己摇尾巴了。   苏小媛欣喜Boss终于肯主动跟她说话,她当然会毫无意见地完成Boss的一切指示,就盼着Boss再跟自己说两句话,她好寻点攻略线索。   他刚刚提及作业,苏小媛脑一转,突然想到了拉近两人距离的方法,她讨好地朝着对面的人笑笑,笑容中有着青涩的尴尬,低低开口,“……今天的作业好难,我好多题都不会做,哥哥。”   教我吧,你手把手教我吧,既然是萌萌的兄妹,自然要突破摸摸小手的距离,老是相隔这么远坐着怎么行?   小少女眸中渴求的光芒太过热烈,烧得对面的苏谨然险些没有不顾形象跳起来,他置于身侧的大手隐隐收紧,手背上青筋毕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又是借口,又是这种拙劣的借口,什么教作业,什么递浴巾,什么扭伤脚,什么晚上害怕打雷,全都是她丑陋的阴谋!   上一世他只当是自己没时间对她严加管教,她是跟外人一起鬼混学坏了,现在看来,哪还需要别人带坏她,她根本是从小就天然长歪了,简直岂有此理,欠调-教,完全欠调-教,太不像话。   “既然那么多都不会,我会在周末为你安排家作辅导,以后你周末的活动统统取消。”冷淡出声,苏谨然没再看对面小少女错愕的眼神,径自从沙发上起身,转身朝着楼上而去。   Boss你能不能不要翻脸这么快?   苏谨然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公司,苏小媛当然不能错过好不容易的相处时间,她连忙扔下手中的书,几步跟上前去,奈何脚上拖鞋跟太高,长时间依赖美美的平底小皮靴,此刻陡一穿上高跟,不习惯是自然,所以她很自然地扭到了脚,本着有机会绝不浪费的原则,如此博取怜惜的机会放过会遭天谴。   计算好摔落在地的曼妙姿态,她一声惊呼,重心不稳,人已朝着前方高大的背影倒去,如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苏小媛差点没喜极而泣。   “小姐当心。”有礼地扶着她站起,年届五十的管家大人果然宝刀未老,尽忠职守妥妥的。   苏小媛:……   什么叫没蛋也疼,什么叫所扑非人,说多了都是泪。   苏小媛脚疼,是真被扭到了,只不过没摔到地上,脸皱成一团,她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身手不凡的管家大人。   “小姐不必言谢,我给您拿点药揉揉?”管家大人并没有因为挽救了小姐而骄傲,仍然是淡然从容,不愧是连续多年的业余散打武术冠军,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非一般人可比拟。   “哥哥……”扁着嘴要哭了,这次真没演戏,脚上痛得锥心,怕是一两天活动不了了,苏小媛怀疑这是大宇宙为了惩罚她竟然试图对Boss大人使用暴力的龌龊心思,向她释放了强烈的恶意。   听见妹妹可怜兮兮的声音,苏谨然原本抬脚欲离开的步子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他看着不远处的小少女,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脚,原本白嫩的小脚上现在红肿一片,看得出来伤得不轻,苏谨然一边恨她竟然为了接近自己如此舍得下本钱,可又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能真看着她的脚废掉。   但是要让自己主动亲近她是万万不可能的。   “打电话请王医生来看看。”他给尽忠职守的管家大人吩咐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了。   这种时候,即便是她并非假装而是真受伤了,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关切,万一妹妹脑补太多误以为自己也对她别有心思怎么办?   苏谨然觉得自己对此事的处理恰到好处,他的故作冷漠一定能让处在梦想年龄的妹妹对自己幻灭。   看着Boss决绝离去的背影,苏小媛彻底无言了,被尽职尽责的管家大人抱起轻放在沙发上,她蜷着腿默默等着医生的到来。   被Boss无视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   作者有话要说:《Boss重生记事簿》:X年X月X日,妹妹又不安分地使计勾引我了,好在我早看穿了她蹩脚的阴谋,有惊无险;皮饿死:妹妹脚受伤了,有点担心她; ☆、第73章妹妹狂热变态   苏谨然心情矛盾地回房了,事实上,他很想留下来看看妹妹的脚伤到了没有,可又怕妹妹余心不死,于是他只能留在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到说话声传来,是尽忠职守的管家大人扶着行动不便的苏小媛上楼了,路过他的房间。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小声嘤嘤嘤的,许是擦了药还疼得厉害,但到底是没什么大事了,揉了揉太阳穴,浑身放松下来,苏谨然才陡然觉得,自己在家这一两个小时比工作一天都还紧张。   “咚咚咚!”轻柔的敲门声响起,苏谨然松领带的手一僵,表情如临大敌,立刻整理好衣襟,确定自己没有衣衫不整露出半点惹人遐想的部位之后,他清了清因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嗓子,故作沉稳道,“进来。”   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一身雪纺纱裙的恬静女孩进入,手上端了个瓷碗,“谨然,这是我下午是吩咐厨房炖的汤,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自然而然地在他身侧坐下,陆子嫣关切地看着他。   看见她,苏谨然一顿,才记起自己好久都没关注这个贴着他未婚妻标签的女孩了,陆子嫣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这样很好,他就是喜欢乖巧听话的女孩,如果妹妹能跟子嫣一样就好极了……想到妹妹,他表情突然又变得怪异起来。   可是不冷不烫的白开水也有些索然无味,很多时候,陆子嫣在他心中的形象都是模糊的,她就像一瓶贴着“柔顺”标签的矿泉水,让他只记得牌子,不记得长相与味道。   陆子嫣见苏谨然神情变幻莫测,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意思,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他在想着谁了,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在这时候有吃醋撒泼的愚蠢行为的,她只是柔声道,“是不是小媛又惹你生气了?她几天没见到你,难免脾气大些,都是孩子心性。”   “你见过这么大的孩子?”还是个整天对自己哥哥心怀企图的孩子!   苏谨然有点恼,为陆子嫣的睁眼说瞎话,不过倒并没有烦她,若是她真不替苏小媛说话,反而当着他的面诋毁他的亲妹妹,恐怕他才是会真动怒了,有句话怎么说的,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再混账再不争气也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不是?   看出了他显而易见的不悦,陆子嫣也没介怀,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眉眼之间透露出些许别有意味,“也对,小媛是不小了,叶阿姨家的琳琳,在这年纪,男朋友都不知换了多少个了。”语毕自以为有趣地笑了笑,言外之意很再明显不过。   你也知道你妹妹年纪不小了,这都该是找对象的年纪了,还老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像什么话?   苏谨然皱了眉,没再接话。   当苏小媛费劲艰辛,拖着痛脚准备前来与Boss温水煮青蛙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相谈甚欢这一幕,玛丽苏女强文主角正化身白莲花柔弱天使,在Boss耳煽风点火,大有要不费吹灰之力干掉自己然后轻松上位之势。   无比气人。   “哥哥,我脚痛。”少女低低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房间内沉默中的两人一惊,苏谨然几乎是下意识地脸色一变,他条件发射地检查了自己的着装,没有发现半分不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向门口的人。   入目是一身清凉的小少女,她的身上还是那身省料的桃红色宽松睡裙,细溜溜的手臂小腿全在外面,半垫着一只脚站着,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看来是真的脚痛。苏谨然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像只受尽委屈的可怜小动物,大概就是要让自己去抱她进来了。   这怎么可以!这种明显会让她误会的亲密接触他是绝不可能做的!   苏谨然脸色几经变化,浑身僵硬,屁股贴着的沙发变得滚烫起来,他急忙移开眼神,装作没有看到她求助的目光。   这时候就体现出温柔解语花的作用了,他身边的陆子嫣连忙起身,代替他,将门口急得快哭的小少女扶了进来,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小少女貌似很生她的气,吧嗒吧嗒地数落个不停,陆子嫣还是柔顺地听着,时不时恰到好处地投给苏谨然一个委屈的眼神,可是对方紧皱着眉头仿佛被什么大事困扰,没时间接收,她一时间唱独角戏的表演进行得有点艰难。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跟哥哥单独说会儿话,你先出去吧!”颐指气使地数落完,苏小媛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的骄纵任性是在陆子嫣的预料之中的,而且在苏谨然面前,陆子嫣巴不得她越无理取闹越不讲道理才好,低眉顺目地应了声,陆子嫣惨白着脸身形摇摇欲坠,向着Boss大人委屈出声,“谨然,别忘了喝汤,注意身体。”随后出了房间,留给两人一个凄凉的背影。   苏小媛:……   白莲花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大,语言攻击模式就快招架不住了,看来要考虑启动战斗攻击模式。   房门关上的瞬间,苏谨然看着冲自己笑得一脸讨好的小少女,低斥出声,“你太没礼貌了,小媛。”   “她对哥哥意图不轨。”这只白莲花要弄死咱们霸占家产求上位啊Boss明鉴。   “你简直太不像话!”重重拍开她伸过来欲挽住自己的手,苏谨然面色凛然,第一次动了真怒,他觉得,是不是自己上辈子花在她身上的时间真的太少了,否则明明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小女孩,怎么长成了这般容不得人的恶劣脾性?   被他重重一吼,她吓得连忙缩回了手,背在身后,大眼睛泛着水光,怯怯地望着自己,苏谨然烦死她这模样,他晓得她又是装的,她就喜欢在自己面前收起尾巴娇不胜依,转眼又飞扬跋扈,今天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会收敛的。   “以后好好穿衣服,女孩子家家像什么话。”扫了眼她一身清凉的装束,苏谨然眉拧得更紧。   小半边肩膀都露出来了她感觉不到吗?还一副受到蹂躏的样子望着自己,好像自己真将她怎么样了似的,事实上他都不敢碰她一点半点。   “我想喝点汤,哥哥,渴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苏小媛小小声开口,眼神瞥了眼小桌上的白瓷碗。   转移话题的手段拙劣得不忍直视。   苏谨然黑着脸,明显对她低劣的手段很不满,可他正好不想喝那碗看起来黏糊糊的浓汤,刚刚当着子嫣的面不好拒绝,现在既然她主动提出要喝,倒正好给他解决了麻烦,当然他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于是只是冷着脸端起汤碗递给她,“喝了赶紧回房去。”   她却也没有伸手来接,就只是凑近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水,像只好养的猫咪,他都差点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了,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恐怖想法,苏谨然手一抖,汤汁溅出一点点,粘在她的侧脸,他面色有些不自然,声音还是故作冷淡,“自己拿着喝。”   “我手痛。”她伸出刚刚被他打得红红的手背,然后淡定地继续吃着嗟来之食,直到喝得半点汤渣都没剩,满意地舔了舔唇,“好喝,甜丝丝的。”   苏谨然脸都黑出墨了,见她没有要走人的意思,赶人的话就在嘴边绕啊绕。   【恭喜玩家:您与目标人物首度达成“共处一室”亲密技能,情感值1000+,请再接再厉!】   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在天亮之前出去,当然要再接再厉!   苏小媛装作没有看到Boss大人沉沉的脸色,她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碟片,软声道,“哥哥,我脚痛睡不着,咱们一起看片子吧,同学推荐的,青春励志电影,很感人的。”   她声音诚恳,最主要的是片子并不是预想中的恐怖片,苏谨然不必担心她会借着害怕的名头半途扑进自己怀里,又定定地看了她脸上的表情好几秒,他确定这不是她的又一场阴谋,想到她的脚的确伤得厉害,可能现在也没心思想些鬼绕绕,便没有拒绝。   苏小媛绝对没有不专业地表现出自己的暗喜,她只是淡淡地去放了碟片,然后乖乖坐在距离Boss大人一米远的位置上,两人之间隔着让苏谨然安心的距离,即便她扑过来他也能轻而易举地闪开,因此他没有异议。   片子开始放了,的确如她所言,是励志片,名字叫做《爱的初体验》,这名字有些怪怪的,可是苏谨然又具体说不出哪里怪,他只能继续看,努力当身边的小少女不存在,全副精神都专注在屏幕上。   电影的主人公是一对富家兄妹,两人不思进取,养尊处优,后来家道中落了,父母负债逃亡国外,留下可怜的兄妹俩人相依为命,两人从此奋发图强,哥哥每日早出晚归辛苦工作,妹妹勤奋学习乖巧懂事……   看到这里,苏谨然真心觉得这是部教育人的好片子,他觉得妹妹就是应该多看点这类励志电影,才能知道生活的艰难,改改她恶劣的性子,于是他原本被迫观看的心情变了,开始认真剖析电影的深层含义。   却——   当剧情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大宇宙开始释放恶意了。   屏幕中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工作回家的哥哥身上都淋湿了,家门打开,正在做作业的妹妹急忙迎上前去嘘寒问暖,看到此苏谨然心有感触:妹妹从来都没有对他这么关切过。   可是接下来,接下来两人就急不可耐地抱在一起了是怎么回事?   抱了不到两秒,两人才依依不舍的松开,苏谨然绷紧的呼吸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下一刻又屏紧!   两人开始着急地脱对方的衣服是哪里不对劲?兄妹也该避嫌不是吗?就算不是兄妹还有男女之别呐,手在摸哪里?躺床上去做什么?这样高难度的亲吻方式真的合理吗?   “嗯……好热……哥哥,我好热……”   “啊……哥哥,不要!那里不要……”女主角欲拒还迎的表情很是到位,成功引得男主角兽性大发,扑倒一次又一次。   于是接下来的三分之一内容中,两人的衣服再也没有穿上过,拍摄场景单一得局限在床上。   三观碎了一地,屏幕中的人还在咿咿呀呀,苏谨然呆坐在沙发上,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被轰碎的三观再也黏不回来,他僵硬地转过脸,想看看罪魁祸首的表情,却发现身侧的小少女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吊着小脚侧倚在沙发上,半边莹润的小肩膀还是不要脸地露着,脸绯红,蹙着眉喃喃着什么,像是睡不安稳。   “嗯……哥哥,我有点热……”   见鬼!   仿佛感受得到他的注视,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水润的眸子中带着未睡醒的雾气迷离,萌萌地望着他,软软糯糯的嗓音跟刚刚电影中的女主角不谋而合,吓死个人。   苏谨然浑身一惊,顿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要说:《Boss重生记事簿》:妹妹骗我看AV,我着了她的道了;   皮饿死:现在可如何是好,好纠结; ☆、第74章 妹妹狂热变态   苏谨然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愤怒,滔天而来的羞怒烧得他肝都疼,虽说早知道妹妹对自己有别样的心思,可他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敢如此做出这种堪称不知廉耻的事情来,她是当女孩子的名节不值钱,还是将他当成了A-V电影中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男主角,   苏谨然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无一丝温度的眼神盯着面前浑身绯艳,衣衫不整,正朝着自己锲而不舍挪过来的小少女,因为极度的愤怒,他紧握成拳的手都在微颤。   不能容忍了,绝对不能再容忍她这样下去了。   偏得苏小媛此时顾不得观察他难看的脸色,但凡她还有一丝丝危机意识,就该知道,此刻坏大事了,也该知道此刻再靠近Boss无异于自寻死路,可她现在自顾不暇,喉中干渴得厉害,脸都烫得要冒烟了,身上清凉的衣服成了累赘,好几十秒的时间,她才终于挪到了苏谨然的面前,管不得他是否忌讳自己的靠近,她伸出手拽着他的衣袖,声音有点飘,“……哥哥,把空调温度调低点,我有点热……”   少女娇滴滴的声音轻擦着他的下颚发出,耳边还混杂着电影女主角锲而不舍的轻吟低喘,苏谨然最后一丝容忍的底线被彻底踩灭,他收紧成拳的右手一点点伸展,最终手一扬,“啪”的一声,重重扇在苏小媛滚烫的脸上,脸色沉得似永不放晴的天。   苏谨然蜷起微微发麻的指尖,他究竟用了多狠的力道,他和她都清楚地感受得到。   毫无防备之下,苏小媛被他重重的一巴掌扇得脸一偏,身体一个趔趄,滑下了沙发,眼睛正好对上宽大的电视屏幕,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映入眼帘,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鼻尖温热的液体滴下,她被烧得乱糟糟的意识终于回笼了几分,转过头便看见苏谨然脸上阴沉得吓人的表情。   两人之间诡寂得令人发寒的气氛,若是这样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苏小媛就白混这么久了,没有在这个Boss明显怒火升腾的时刻吵闹,她安静地从地上起身,关了电视,里面让人面红耳赤的恼人声音终于没有了,脚上疼得厉害,她也没吭声,知道此刻再用博取同情的手段只会令苏谨然更加反感。   “我去洗把脸。”几不可闻地道了句,她一手捂着半边脸,朝着房间的独立浴室而去。   用冷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鼻血流得欢畅,脸颊上的温度倒是降了几分,头脑清醒了许多,看着镜子中半边脸红肿的自己,苏小媛险些敲碎了镜子。   着了那女人的道了。   苏小媛又不是真蠢得用膝盖思考,明知道Boss连与她靠近都忌讳得不得了,怎么可能做出色·诱这种没有档次的事情来,还有那么没营养的A-V光赏桥段,又不是变态引诱未成年,Boss也是有智商有自控能力的成年男人,不是随便看场小黄片都能对自己幼妹想入非非的猥琐禽兽。   血淋淋的事实验证了一个真理:生活与玛丽苏小说果然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原本,苏小媛带着碟片来苏谨然的房间,真的没什么邪恶的歪心思,她也没说谎,的确是脚痛得睡不着,也暂时没有刷好感度的兴致,就想着与其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多与Boss处处,说不定能寻出两人有什么共同话题也好,省得每次试图接近他都被防贼似的。   她就是抱着“温水煮青蛙”这样的纯洁心思来的,至于手中的碟片,是在她的房间翻找出来的,上面确实写着“X月X日,XX赠送。”那个XX是她的同学,苏小媛甚至为了防止出错,还专程先将碟片放来看了看,嗯,很励志的片子,恰好主角还是兄妹,正合了她的意,可这种狗血的王子公主变青蛙灰姑娘的梗实在是太烂大街,于是她没能坚持到最后,看到三分之一便关了。   于是,看不起狗血的代价就是狗血淋了她一头,她低估了大宇宙的恶意,忘记了原来的苏小媛是个妥妥地觊觎自己兄长的变态,变态怎么会有‘兄妹双双把家还’这种纯纯萌萌的真爱片?   再说她的“色·诱”,那身清凉装扮就不多言了,外在条件不充分,她已经挑选的是衣橱中自认为最保守的一件了,却想不到还有更搞人的在后头,那碗汤,对,就是温柔解语花进献给Boss大人却最后进了她肚子里的那碗汤,苏小媛有苦说不出。   那汤学名叫什么她不知道,可俗名她一定不会弄错:壮阳补肾汤。   对,TM的就是这俗气的名字,汤料是什么,鹿茸还是虎鞭,苏小媛已经不想悲剧地回想了,可是能让她一碗下去血气上涌鼻血直流的,苏家又不缺钱,想来应该不会是过期的残次品,虽然她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喝了能壮阳的汤她喝了也有一样的药效。   其实,总体而言,一碗补汤再厉害也只是补汤,效用当然抵不上催情药,所以她没有被烧得理智全无脱衣服扑向苏谨然,其实想通透了,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除了碟片的意外,她的确只是热得难受而已,两捧冷水冲冲就好了,可偏偏苏谨然对她心有防备,她每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被他的有色眼镜放大到极致,于是就换来了这重重的一巴掌。   又往脸上火辣辣的地方浇了几捧冷水冲冲,苏小媛疼得直抽气,此番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开始重新夺量攻略难度。   总之现在事情很清楚了:对手很凶残,Boss又严防,大宇宙猖狂的恶意防不胜防,一句话:攻略难。   胡乱整理了一下,苏小媛忍着脚痛出了浴室,她知道现在解释是没有用的,在Boss面前,她是信誉为负的变态,说什么都是在为自己丑陋的计谋找借口,于是她索性什么都不说,好在两人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苏谨然刚刚那一巴掌已然是怒急,断不可能再做出更恐怖的事情来,她便等他气消了两人再好好谈谈。   可人家显然是不给她冷静的机会了,她刚出了浴室低调地准备离开,房间中央冷沉的声音就响起,“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小媛脚步一僵,又慢吞吞地回过头来,自知避无可避地朝着对面的人而去,规矩地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两人之间淡漠的一米远距离,无形的疏远。   苏小媛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苏谨然要跟她“谈”,那就果断不是教训她两句了事了,两种可能性最大:要么,他对他自己狠点,会告诫她好自为之,然后他搬到其他的地方去住,两人再不相接触;要么,他对她狠点,以念书为名,送她到地球的某个角落,离得他远远的。   苏谨然真做得出来的,或者说重生后的苏谨然真做得出来的,苏小媛毫不怀疑这一点。   果然,他一开口就验证了她恐怖的猜想。   “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跟齐嫂说,我让她给你准备好,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理转学手续,加拿大那边我会尽快给你联系学校,钱你不用担心,到了那边差钱就给齐嫂打电话,或者你担心不习惯也可以带齐嫂跟你一起过去,喜欢什么吃的穿的就跟她说……”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小学生紧张地背诵着本就倒背如流的文章。   “我还没毕业,我想等毕业了再——”   “你毕不毕业都一样!”她不带攻击性的反驳也能惹得他此刻混乱的思绪崩溃,苏谨然声音冷得似彻骨的寒冰,“小媛,你自己也清楚,留在我身边反而会害了你,你根本无心学习,我再给你请多少老师补习都是枉然,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自己好自为之,惹了乱子没人再给你收拾。”   他语气并不好,冷冷含着警告,却又隐不去担忧,像是家长放不下半大的孩子。   其实苏谨然的心情很能理解,情感上来说,他并不想将苏小媛送走,无关低俗的情爱欲念,只说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这一点,不管重生与否,他太清楚她跋扈恶劣的性子,离了自己,她在哪里都生活不好,轻则受人排挤,重则遭人辱骂甚至欺负,上一世,他也是忍无可忍地将她送去了寄宿制女校,结果不到一周,学校通知他去医院领人,那时她恹恹地躺在病床上,脸上一条长长的血痕,吓得他脸都变了色,后来他才知晓她脸上的伤是跟同学厮打所致,便没再狠得下心将她送回学校。   可就是那一次的心软,让她反而得寸进尺,越来越不加收敛,直到最后铸成大错。   现在重生一次,他又一次对她心软,没能当机立断地将她送离自己,若是此刻再犹豫不决,恐怕上辈子的悲剧还得重演,所以纵使担心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吃苦,他也下了决心送她走好断了她的念头,可转念想想或许让她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最主要的还是今晚发生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苏谨然不敢再犹疑。   “到了那边就别再胡闹了,不想学习也没关系,好好照顾自己。”苏谨然心思烦闷,看见眼前红肿着脸的小少女,她还呆呆地望着自己,发丝微乱,眼睛红红的泛着水光,声音不自觉就放得轻了。   “嗯,我听哥哥的。”少女细弱蚊蚋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她却没哭,就只是执拗地红着眼睛望着他,可还是不敢靠近,两人之间一米远的距离始终实实的。   苏谨然心一缩,没料到她这次会这么听话,本以为她至少也会大吵大闹一番的,少不得闹个不可开交,他也做好准备不管她怎么闹都不会再由着她了,可哪曾想到她突然变得这般顺从,仿佛任他随意丢弃的人形娃娃。   他不由自主地又多看了她一眼,却只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和一边脸颊深深鲜红的指印,她注意到他的眼神了,便急忙垂下了眼睑,不好看的那边脸微微别到一边。   苏谨然突然觉得有些戚然,心知她定是怕了自己了,因为他刚刚狠心打了她,他以前从来没有打过她。理智告诉他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可到底觉得打过她的那只手有点控制不住地轻颤。   “脸还痛不痛?我叫人给你拿点药。”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就绕出口了,苏谨然说了又有点后悔,他担心她误会,对自己的感情又死灰复燃。   却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冷水冲过,不怎么痛了,擦上药黏糊糊的,不好看。”还是一贯的娇气任性,我行我素,可她说话都变得细声细气,嘴巴不敢有大动作,分明就是牵扯到侧脸痛得厉害。   “你是不是在怪我不近人情,狠心将你送走,小媛?”苏谨然看她低眉顺目的模样,有些没来由的烦躁。   “你也该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理智的糊涂事,你现在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东西决不能碰,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说道后面他才陡觉自己语气越来越不好,终于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她一点点,突破了那一米线的距离,大掌小心地顺了顺她垂到脸颊的发丝,语重心长,“你不能再这么胡闹下去了,小媛。”   “我没有责怪哥哥,我只是有点害怕,只有一点。”小心翼翼地扑进他的怀里,苏小媛低声呜咽,如她所想的一样,苏谨然只是身体条件反射地一僵,却没有再凶狠地推开她。   苏谨然被她低低哽咽的声音揪得心一紧,十六七岁的少女还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是这么理解她的,所以她说的害怕,他便相信了她会害怕,怕在异国他乡受人欺负,怕生活不习惯,可他却装作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冷淡地低声敷衍,“你不主动生事,自然不会惹祸上身。”   “嗯,那我不生事。”她乖巧地伏在他的怀里,细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圈在他的腰际,像只受到了教训的小老鼠,再也不敢造次。   苏谨然绷紧的心脏缓缓放松,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他动作自然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到了新的学校就别再那么没礼貌,别对同学颐指气使,要尊重老师。”   “嗯,我不颐指气使。”她只是乖乖的应声,不再出言反驳。   苏谨然又零零星星地在她耳边嘱咐了很多,她大多时候都只是乖巧地应声,表示自己听着的,却并不多言,最后他又突然道,“要不要带点吃食过去?短时间你怕是吃不惯那边的食物,你想想看可以带点什么……”   “不用了,早晚吃得惯的,又不是三两个月的度假。”他一直说,她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回了句,声音还是低低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脸疼。   她一开口,苏谨然就顿住了,她说得对,又不是三两个月,此番将她送走,至少三五年,两人是不会再见面的了,省得多添事端。   “我要是想你了,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哥哥。”她突然从他怀中半探出脑袋,红红的眼眶中是明亮得出奇的眼珠。   “我白天处理工作的事情忙,晚上就想早点休息,你最好——”他话还没说完,又被她快速地打断,“那我不打扰哥哥工作和休息了。”话音落地又仿佛不死心地继续道,“那逢年过节呢?”   她如履薄冰的询问,苏谨然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声音有点涩,“一年没那么多重要节气。”说完便迅速别开了眼,不去看她眸中陡然黯淡下去的光芒。   良久的沉默,她细细的声音最后又响起,“那我过节还是给你打电话吧,你要是觉得节日重要就接,不重要就不接,这样好不好?”然后像是怕他不答应,她赶忙解释,“我不会打扰到哥哥的,电话只响三声,你不接我就会立刻挂掉,不会一直打的,真的。”   苏谨然突然抱紧了她,低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的提议,却还是觉得心紧得厉害。他最疼爱的妹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对他说话开始小心翼翼,仿佛不受宠的臣子,小心斟酌着给君王进言的措辞。   “我什么时候走?”她又小声窝在他怀中说话,她今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却并不像以往一样惹他厌烦。   “你脚上的伤好了就走。”说完又担心她钻空子推说伤很久好不了,接口道,“最迟下周。”   “嗯。”伏在他怀中的小身体几不可见地一颤,终于久久没再开口。   【恭喜玩家:您与目标人物首度达成“深情相拥”亲密技能,情感值1000+】   ……   作者有话要说:【Boss重生记事簿】:X年X月X日,我动手打了妹妹,她很难过,我有点后悔;   皮饿死:我打算送妹妹出国了,有点舍不得她;   【帅作者炒鸡想要刷一刷存在感】:噢噢噢!!!哥哥不是脑残也并非禽兽!妹子一粗手!效果杠杠的有!下一章才开始攻略全开!大宇宙一大波恶意即将来临!!!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Ellians的地雷! ☆、第75章 妹妹狂热变态   从苏谨然的房间出来之后,苏小媛毫不意外地遇上了前来“调解慰问”的陆子嫣,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对方眸中隐匿良好的得意还是让苏小媛脸上的巴掌印愈发疼得厉害。   苏小媛觉得很丢人,前所未有的丢人。   就在苏谨然的房门外,她与陆子嫣安静地对视,对方优雅大方得如同下凡的月神,而她衣衫狼狈,发丝凌乱,像只斗败的蛐蛐儿,这样强烈的反差,再联想到苏谨然刚才对她的冷硬无情,苏小媛突然心神一动,蓦地计上心来。   她眼神灼热地注视着面前高高在上的月神,心中迅速盘算着。   既然苏谨然一心信任陆子嫣而远离自己,那自己何不干脆趁了他的意?   她刚刚之所以顺势应承下来会答应出国,原本也只是打算用缓兵之计,因为料定了苏谨然会心疼她,等他气消了,她再乖巧听话点,苏谨然一见她改了脾气必然会更加心软,那出国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而只要她留在苏家,陆子嫣这朵恶毒白莲花便翻不起大浪。   可是现在,貌似假戏真做会更加有效。   倘若她真的出国了,没了自己这个绊脚石,陆子嫣必定会放松警惕,开始出击,逐步将苏氏财团收入囊中,陆子嫣究竟有多神通广大能接手苏氏,苏小媛并不关心,可是,当苏谨然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当苏谨然众叛亲离的时候……那她的存在就显得举足轻重了。   原谅她这么恶毒诅咒Boss,因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听信谗言而导致灭国的君王,他最对不起的人,自然是被他亲手发配边疆的“忠臣”。   而苏小媛可不就是忠臣?而且还是亲妹!   “你到我房间来,我有话要对你说。”苏小媛突然开口要求,语气却不似以往的傲慢,陆子嫣迟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顺从地点了点头,跟她进了她的房间。   两人相继进了房,陆子嫣安静地站着,眼神恰似不经意扫过房间内各种精贵的摆设,样样都是顶好,她还看到了那一尊被随意丢弃在床头桌上的白玉观音,漂亮的瞳孔微微一缩,陆子嫣置于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骨节隐隐泛白。   那一尊白玉观音,自己低声下气地恳求,竟敌不过她简单的‘我要了’三个字。   陆子嫣指甲掐进掌心肉里,面上却愈发不动声色,她在等着,等着苏小媛的又一次叫嚣大发雷霆,而且连对策都已经想好了。   可陆子嫣到底没有等来想要的“迁怒”。   “你随意坐吧。”苏小媛伸手指了指沙发,不再如往常一般对陆子嫣恶语相向,真像个受到了教训的,那张狼狈的小脸上,隐惧有,不甘有,委屈则更多。   陆子嫣并没有表现出胜者该有的骄傲姿态,她只是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依言坐下。   “哥哥要送我去加拿大念书,叫我即刻动身。”苏小媛抱过床头的小熊,语气有些恹恹的,也不像是刻意向着谁说。   “怎么会这样?小媛你究竟做了什么事?谨然也太糊涂了,再怎么你也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妹妹,他怎么……怎么会……”已经是声音哽咽,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陆子嫣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稍稍平复了情绪,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苏小媛,“小媛你先别着急,谨然他一定只是一时急糊涂了,等缓缓,缓缓我去求求他……”   演技比拼的时刻到了!   苏小媛抱着小熊的手都在抖,当然,在场唯一的观众将之理解为悲伤过度所致,虽然她百分百只是太过激动。   就见她猛地扔开手中的小熊,起身大跨几步靠近陆子嫣,双手重重握住对方的手,毫无预兆地就泣下泪来,“子嫣姐,你替我求求哥哥,你替我求求哥哥别送我走好不好,我再也不胡闹了,再也不闯祸了,你求求哥哥别逼我走!”哭得不像话,就差没下跪了。   真是不巧,苏小媛其人,作为有系统护航,金手指加身,女主光环笼罩的超级游戏大玩家,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有三:配角玩家太过漂亮,配角玩家太过变态,配角玩家演技太过彪悍。   如今陆子嫣三项具备,几番热身对手戏下来,两人差距太明显,终于彻底激爆她装满战斗火药的安静小宇宙了!   演戏算什么,不就是诠释一个即将被抛弃的下堂妇形象吗?苦情戏她最拿手,眼泪鼻涕分分钟的事儿!   一见她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陆子嫣握着她的手轻言细语地安慰,那颗吊起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眉梢眼角的喜意并不明显。   什么叫变态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陆子嫣此刻在苏小媛的身上看到了完美的诠释。   她一边轻声安慰着苏小媛,却又一边在心中唾弃苏小媛:不就是一个男人么?值当她这样?凭她的身份,明明可以锦衣玉食,什么不用愁,想要任何东西都只是一句话的事,偏偏她还不知足,对亲兄长痴心妄想,现在终于自掘坟墓,活该受这一切。   陆子嫣唇角讥诮地微弯:与其依靠男人,不如依靠自己,钱权,自然比你侬我侬的儿女情长美妙得多。   不过她首先得搞清楚苏谨然究竟只是一时愤怒还是下了决心送走苏小媛。   “你先别哭了,小媛,说不定谨然只是一直气愤,真要是出国了,没两天他就会想你的,到时一个电话就回国了。”她低声安抚。   “哥哥这次是来真的,他真的不要我了,他说再也不要见到我,让我在国外自身自灭,还说干脆让我死在外面算了,免得丢人现眼……呜呜呜。”苏小媛哭得直抽泣。   陆子嫣终于放心了,又握着她的手安慰了几句,便推说要找苏谨然谈谈,苏小媛满怀希望地看着她,陆子嫣在她渴盼的目光下表示会替她说清,然后出了门。   房门关上后,苏小媛用力擤了擤鼻涕,又进浴室洗了把脸,扑床上倒头就睡,暗叹演戏真是门体力活。   巧的是,陆子嫣刚刚出了苏小媛的房门,正好看见苏谨然匆匆离开的背影,她脸色变了变,确定刚才在房间时,自己没有跟脑残女配一样在对手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她这才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靥,朝着前面高大的背影几步赶上去。   “谨然,我有事想跟你谈谈。”她轻柔地环上他的手臂,并不算冒昧的举动。   苏谨然脚步顿住了,眉宇间隐有疲色,却还是没有无视她,温声道,“辛苦你了,子嫣。”   陆子嫣含蓄一笑,知道他是听到了房间内她与苏小媛的对话,心中再次表扬了自己的滴水不漏,她顿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般,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谨然,我知道,你既然替小媛做了决定,必然是真正地为她好,我虽待小媛如亲妹,看不得她吃丁点儿的苦楚,可也不会不懂事地让你为难。”   苏谨然看了她一眼,眸中明显有对她识大体的赞赏,其实真正让苏谨然对陆子嫣另眼相看的一点是,她明知道小媛对他是什么心思,却仍然能够诚心相待,这样的诚意,一般女人怎么能做得到?这也是他历来并不排斥陆子嫣的原因。   “谨然,我看你最近气色都不怎么好,你在家休息两天吧,对了,我上次跟你提过我想进公司的事情……”她略一迟疑,看了眼他的表情并无异样,这才缓缓补充道,“你知道,我是学金融出生的,研究生时期又是主修管理学……”   “你明天到公司人事部找杨齐报道吧。”苏谨然心思都绕在苏小媛身上,这种小事自然不会过问。   陆子嫣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回房间了。   留下苏谨然一个人顿在原地,脑海中还在嗡嗡作响,回荡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哭泣的,祈求的,乖巧的……混杂成一团,他的眼神紧紧定格在距离他几米远处的小门上,久久移不开。   不如去看看她吧,这样也不过分,她都要走了,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   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   他的脚前挪了几步,在靠近苏小媛房门的时候,却又蓦地顿住,面色微沉:不能去看她,她会误会的,而且这么晚了,她说不定已经睡下了。   又有一个声音再喊:她一定没有睡,她脸上疼得厉害,她肯定睡不着,而且自己这样对她,她说不定早已哭急了。   这么想着,他耳边就真的隐约浮现出哭声来,苏谨然分不清耳边的声音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反正脚步快过大脑,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房门前,门并没有反锁,他轻轻开了门就进去了。   他一眼就看见她了,房间中央偏南的位置,她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蜷着,睡得正熟,床头灯柔和晕黄的光线洒下,让他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清楚那张灯光下的小脸,那脸上狰狞的红痕,让他置于身侧的右手隐隐颤动。   她并没有哭,等到苏谨然靠近床沿的时候,他已经更加看清了她的脸,并未在脸上发现泪痕,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他刚刚在床沿轻轻坐下,那松下的一口气又立刻被提起!   苏小媛醒了。   看见苏谨然,苏小媛的反应比他更紧张、更激烈,接下来的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迅速裹起棉被盖住自己,确保自己没露出半分不该露的地方之后,她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规矩地再往后缩了一点点,确保完美的一米远绰绰有余——   接下来还更搞人,她受惊般地看苏谨然一眼,眼神紧张地掠过他的右手,然后连忙伸出自己的手惊怕地捂住脸,吓得浑身都开始发抖,话也撸不清楚,“……我、我的腿就要好了,就要好了,马上走、明天就可以走的……”   何等惊怕,何等战栗。   苏谨然心一刺,刚欲伸向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黑沉的眼眸紧紧注视着眼前惊惧不已的小少女,剑眉紧蹙。   你是毒蛇猛兽,你是残暴凶徒。   她水汪汪的眼睛中透露出这种恐怖的讯息,说话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惊弓之鸟般的畏惧。   她畏惧你,她不敢靠近你,她却偏偏知道怎样掐住你心尖尖处那一丁点儿的柔软,然后幼兽一般,伸出幼嫩的小爪子,将你那一丁点儿的柔软扯得稀巴烂,直扯出一个又一个的软泡泡,成为她跻身的安全囊,恐怖又血腥。   这不是乖巧,这不是懂事,她这是不经意膈应你,是带着软钩子死死勾着你的心!   不将你划拉得鲜血淋漓,不疼死你不罢休!   苏小媛同志,认真办起事儿来,还真是有种一条胡同钻到底的狠劲儿,主要是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再加陆子嫣的那碗大补汤给撩火了咩,势必要搞得你苏谨然家破人亡,啊呸,是人财两失!众叛亲离!   当然,害人也需要技巧,“失财”暂且不说,就譬如这个“失人”,也就是如今苏谨然逼她走,苏小媛当然会走,如今不走也不行,不过走之前得给他长点记性,让他往后只要想着‘苏小媛’这三个字,就跟被细钩子扯着心头嫩肉似的,疼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已经哭瞎的作者君哭着跑粗来更新了!终于赶在了年前!本着要痛痛到底的原则,继电脑被偷之后被母上大人骂得狗血淋头,霸气的作者君终于一雪前耻干了件霸气的事:入手了一台价钱翻倍的笔记本!妈蛋!叫你骂我!叫你说我二说我蠢!   此事的惨痛结果就是,母上大人对我码字一事的态度彻底转变:   从前:XX,酷爱来吃点饭,酷爱来喝点汤,老对着电脑眼睛不好,一会儿去公园转转;   现在:XXX!看啥子电视!耍啥子拼图!酷爱滚去码字!借了的钱不用还嗦!   操蛋!尼玛我用的钱难道不是我自己的卡母上你给我保存着的咩???当然这样的话我是不会傻到说出口的,因为说出口就意味着要再听一遍她从小年到大的养儿辛酸史……默默哭。   不管怎么说,又是新的一年,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吉祥如意!事事顺心!越长越靓!!!!!!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Ellians】的地雷;谢谢软软的小天使【羁绊你】的地雷,哭着亲亲乃们!!!! ☆、第76章 妹妹狂热变态   宽大的房间内,床头灯柔暗醴媚的光线下,相隔一米远的两人却相对无言,时间长了,原本尴尬沉寂的气氛突然就横生出几丝低调的暧昧来。   苏小媛始终不吭声,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怕,裹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像只不敢出洞的小兔子。   此时此刻,但凡是个还剩点理智的男人,尤其是还信誓旦旦要与她划清距离的男人,苏谨然就应该干脆点离开了,或者想说什么该说什么几句话说完了了事,这样拖拖拉拉着实不像话,也不符合苏谨然的行事作风。   可他真走得开?   走得开才真是见鬼!的确是走不开,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走不开。   她仿佛被人丢弃了的破旧娃娃,缩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也不正眼看他,可余光却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暼他一眼,像是为了看他走没有,似乎苏谨然一走了她就可以不用再端着了,她就可以放声大哭了。   她可怜,脸颊还是清晰的指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暴行;她又倔强,硬是咬着嘴巴不吭声,眼泪在眼眶中乱滚可怎么也忍着没掉下,痛也受着了,说话也知分寸了,像是一夕之间被抽掉了内芯,空灵不再,只余下一个机械的空壳。   这样柔顺,这样任人揉捏,她更加不敢将爱啊爱地挂在嘴边,仿佛这成了天大的忌讳,一触及会要了她的命。   苏谨然隐约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可心里滋味却有些难明,刺得慌,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苏谨然沉了一口气,确定她是不会再主动同自己讲话了,现在细想来,自从那一巴掌之后,她都没有再主动好好地跟他说过话,都只是他说,她被动地听着,现在也是一样。   “小媛,抱歉吵着你睡觉了。”开口说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看见她惊诧的眼神,苏谨然自己又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莫名其妙的,在她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注视下,苏谨然觉得有点没来由的紧张,好像变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花了好一会的时间,他才终于理清了思绪,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的语气,始终将语速控制得平缓无差错,“要带过去的东西都收好了吗?需不需要新购置些什么?”   “子嫣姐会帮我准备好,我后天就可以走。”苏小媛轻声回答。   “你的脚还没好……”   “没什么大事了,到了那边可以边熟悉环境便修养。”   苏谨然突然就无法可说了,沉默了几秒,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看着苏小媛,认真道,“小媛,你是不是不喜欢子嫣,不希望我跟她结婚?如果你能在外面好好的别闯祸,我答应你,我可以试着跟她再谈谈婚约的事情——”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取消与陆子嫣的婚约,换她三五年的安静懂事。   苏小媛顿了顿,然后才缓缓开口,“我以前是不喜欢她,因为总觉得她居心叵测,并非真心爱哥哥的,她只是觊觎咱们家的财产,现在这样的想法依旧没有变,我依旧不相信她,但是既然哥哥喜欢她,我也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她这样说自然是故意地,故意给苏谨然打一支预防针,提醒他,陆子嫣野心勃勃,居心不良,苏小媛当然知道此刻的苏谨然不会将她的话当回事,可等到陆子嫣真的原形毕露的时候,他就该念着自己此刻的“苦心”与“委屈”了。   果然,听见她乖巧的应答,苏谨然靠近她一点,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发丝,“你能理解就好,你要是一直都这么懂事,也不必如今这般了。”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苏谨然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没出什么乱子,到了离家的那天早上,苏小媛早早地就起床了,一切如常,吃早餐的时候,陆子嫣还在红着眼依依不舍,苏谨然安静地没出声,苏小媛默默喝牛奶,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消散了,脚上也活动如常,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活力四射,半点没有前两天没精打采的样子。   苏谨然亲自送她去的机场,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前往机场的路上,两人又是一路的无言,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只除了在等待登机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机场人很多,齐嫂带着行李走在后面,苏小媛走在最前,苏谨然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走着,她突然回过头来,长长的马尾在空中轻划过一抹浅浅的弧度,朝着他招招手,“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过来点,哥哥。”公事公办的模样,并没有异常,看起来很理智。   苏谨然没有迟疑,几步上前突破了两人间一米远的安全距离,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众目睽睽之下,猝不及防的,迎面“啪”的一巴掌下来,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四周人们的各种眼光聚集而来,好奇,同情,惊疑。   这一巴掌的力道,苏小媛知道,苏谨然感受得到,可不是小情人之间打情骂俏的一巴掌,比之前两天苏谨然给她的那一下,只重不轻,几乎是她手指离开的瞬间,苏谨然半边脸就已经是指印累累,他甚至隐隐尝到了口中浅浅的血腥味。   挨了实打实的一巴掌,苏谨然没有出声,他沉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纤巧合身的纯白运动装,小小的太阳帽被她歪歪斜斜地戴着,露出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收回手背在身后,她在笑,眉眼弯弯,自在而惬意。   从她的笑眼中,苏谨然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他一辈子从未这么狼狈过,所以这一天注定一辈子也忘不了。   随性而慵懒,骄矜而快意,苏谨然眼神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小少女,失神而不自知,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闭上眼都还能回忆出她此时唇角扬起的弧度,与她眼角眉梢的明媚炫目。   “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除了太在意你之外,我好像真的没有做错过什么,我不喜欢陆子嫣不能成为你排斥我的理由,我现在依然不喜欢她,可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你疏远我却亲近外人,这一巴掌,也不单纯是报复。”轻声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干脆而决断,身后的马尾摇曳间娇艳无双。   苏谨然双腿僵硬地站在原地,沉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前往加拿大的飞机起飞后良久,在周遭人们唏嘘的目光下,他才缓步转身离开,脸上的刺疼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掩盖了。   “啧啧,多好一姑娘啊,分手了吧?”观看了全程的大妈唏嘘。   “不会是那帅伙子在外养情人了吧?倒真是长得人模人样的……”   ……   议论声渐渐从耳边远去,苏谨然上了车离开机场,回到家的时候,脸上的指印吓得陆子嫣好一阵关切,他却毫无所觉。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离了苏小媛的不时吵闹,苏谨然更能专注工作了,不必防备她的各种层出不穷的“花样”,他却愈发没有了回家的兴致,在公司通宵是常事,只不过他的秘书董意觉得有点不同寻常,董意注意到了,打从上个月的某一天开始,向来工作雷打不动的Boss老是在办公室走神。   这种走神说起来很奇妙,也不是蹙眉凝神想事情想人的那一种,他就只是安静地看着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份小小的日历,他能仔细盯着看好久,让董意一度怀疑Boss是不是视力不行,要不然就是记性不好,否则一个日期能每天看上无数遍?   董意也曾大胆揣测过,会不会最近临近什么大事,Boss迫不及待?所以他曾偷窥过那本日历本,这一看之下,也觉得没什么异常,上面除了重大节日有用红笔勾勒出之外,其它的都没什么特别,不过说到‘重大节日’,董意还真发现了一点诡异的地方。   儿童节?妇女节?连‘地球保护日’都勾画了!   连续好几个月的观察下来,董秘书终于弄清楚了Boss的心情规律:这几个月经历了植树节、妇女节、母亲节、父亲节、劳动节、儿童节……但凡称得上“节”的日子里,Boss看手机的次数比看日历的次数还多!手机铃声响起就跟惊了魂似的立刻接起,接通后脸色无一例外地越来越冷,越来越心不在焉,一种完全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吓死个人。   ‘儿童节’的晚上,在公司接完最后一个电话,当手机久久没有再亮起之后,苏谨然猛地摔了手机,差点砸到刚进门的董意身上。   爆发了,终于爆发了,经历了近半年的恐怖低压折磨,董秘书险些喜极而泣!   苏谨然突然感觉左脸疼得厉害,这样的感觉这半年来出现过很多次,他都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甚至想过去看心理医生,可都在最后的时刻忍住了,半年前机场那一巴掌的交集之后,他陡然觉得心中什么东西变质了。   如他所愿,苏小媛没有在他工作或休息的时候打电话打扰他,甚至连说好的重要节日也没有,苏谨然想,也许妹妹是怕他生气所以不敢在一般节日给他打电话,从未有过的,他竟然开始欣喜起自己对她的影响力而不是恐惧。   只不过,这样的幻想在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破碎。   电话是齐嫂接的,齐嫂给他介绍了苏小媛的近况,参加了什么社团,交了什么新朋友,学会了什么新技能……直到他失神地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连连让他放心。   她能活得很好,在没有他的国度。   这样的念头让苏谨然长久以来的自欺欺人崩塌,没有丝毫的欣慰,那种莫名其妙席卷全身的愤怒与焦躁,烧得他脑中快炸开花来!   ……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大过年的这样虐Boss真的不会遭报应咩!!!!!好紧张好紧张!!   皮尔斯:谢谢温柔的小天使【雨后婷院】与【火爆小黑人】的地雷!使劲亲你们!!!!!! ☆、第77章 妹妹狂热变态   三年后。   苏小媛离开后,苏谨然曾经养过一盆雏菊,雏菊这种植物不算稀有,也并非顶级好看,香味更排不上档次,可蛮好养,每天浇点水,不时晒一晒,时节到了就能开花了,饶是这样,苏谨然也很小心,例行的浇水施肥除虫从没落下过,可到后来,这盆雏菊还是死掉了,死因是水浇太多,根都被泡烂了。   养雏菊一事发生之后,苏谨然有点后怕,再没有养过植物,动物更没有,如今,每一次想起远在国外的妹妹,苏谨然都惊恐的发现,小媛跟他曾养死过的那盆雏菊几乎一模一样。   娇秀而纤美,曼妙且易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用雏菊来形容少女其实很恰当,很早的时候开始,知晓了妹妹对他的心思之后,苏谨然便开始不安,他开始有意识地疏远她,以为是自己从前对她过分的好让她产生了别样的心思,也就是所谓‘浇水太多’导致了烂根,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他们之间的确不能越来越暧昧下去。   可现在苏谨然突然发现自己很可能做了很错误的决定,而且错得离谱。一盆植物而已,被他的殷勤浇灌浇死了,扔掉便是,可小媛不是植物,他怎么能扔掉自己的妹妹?   而且细想来,小媛并没有犯大错,即便是犯了错他也不能这么让她自生自灭。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说得真好,在苏小媛离开三年之后,苏谨然的记忆中,关于她不好的方方面面都开始变得模糊,她丝丝缕缕的优点都被无限放大再放大,洗脑一般,将苏谨然对她的记忆重新洗了一遍。   端坐在沙发上,苏谨然怔怔地看着电视上的影像,画面其实很单调,拍摄角度的原因,而且不是近距离拍摄,使他只看得见一个娇小的背影,画面上的少女身着浅蓝色的运动装,小巧的太阳帽侧戴着,艳艳骄阳下,双手锲而不舍地挥动着球拍。   历时三个月,她终于学会了网球,上个月的时候,她甚至连挥拍都不会。   视频在结束的时候,画面中的人突然回过头来,汗涔涔的小脸上扬起的明媚笑意,让苏谨然一阵闪神,这样熟悉的笑意……失神间,画面中突然又出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人礼貌的贴面吻,然后像是在说着什么话,她脸上的笑意愈发娇艳了,一种……苏谨然很难用语言描绘的味道,娇甜,矜持,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和羞涩。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从始至终,苏谨然都没有看清楚视频中另一个人的脸,但也能根据身形与发型判断出是个男人。   想象力是种时而美好时而恐怖的东西,对于此刻的苏谨然来说,明显是处于后者。   手中的热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苏谨然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烦躁,脑海中那个陌生的背影与少女娇涩的笑颜挥之不去,他很少这样毫不掩饰的心慌过,仿佛明明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蓦地被贴上了别人的标签,伴随着这种焦躁而来的,还有浓烈的不甘,与不易察觉的嫉怒。   当然苏谨然此刻是察觉不到自己的心理变化的,他将自己所有的异常当成是担心妹妹,对,就是担心,担心她过得不好,担心她被人骗,   陆子嫣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谨然皱眉凝神不知所思的模样,这样的景象她早已经见怪不怪,换了拖鞋,将盘好的头发放下,她这才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来到沙发边上递给他。   “是齐嫂寄回来的视频吧,小媛肯定长高了。”陆子嫣仍然笑得优雅,只是历经三年的商场打磨,在面对苏谨然的时候,她少了从前的小心讨好,倒是一贯的温柔体贴,却又并不放低自己。   “嗯,是长高了些,就是比以前更瘦了,应该是饮食不太习惯。”苏谨然接过茶,下意识就接了话。   陆子嫣看见他近乎失神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着苏小媛,却也并不置气,她轻轻坐到他的身边,轻声道,“谨然,接小媛回来吧,三年也差不多了,老在外面,要是被个外国小伙儿拐跑了怎么办。”说着又打趣地笑笑。   苏谨然却是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随后便陷入了挣扎。   整整三年的时间,苏谨然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接苏小媛回来?这样的想法在小媛刚刚出国不久便产生过,可他找不到让她回来的理由。说到底,还是骨子里的自尊与骄傲在作祟,当初是他信誓旦旦一定要送她出国的,而且连通电话这唯一一条后路都给封死了,别说开口让她回来,即便是主动给她打电话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于是他选择等,等着她受不了的那天,等着她主动求他接她回国的那天,其实说求都是过分了,三年来,但凡苏小媛开口向他哭诉一次外面的不好,他也会立刻飞去加国接她回来,而且苏谨然也的确就是这样拿捏的,他太清楚自己妹妹的跋扈与娇气,她性子恶劣,不善交际,吃不得半点苦,不出半年,她一定受不了。   却,事实再一次打脸。   何止半年,这都三年了,她也的确是遵守了约定,‘重大节日’的例行电话,哪些属于‘重大节日’的范畴?   春节、中秋节、端午节。   换句话说,三年来,两人只有过九次语言交流,而且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天知道那每次短短几分钟的交谈苏谨然是怎么度过的,一听到她的声音,他连原本想好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等到他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中只余下嘟嘟的空音。   “谨然?”陆子嫣轻唤了声,这下面色不若刚刚的自然了。   苏谨然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他这才惊醒,看着自己的未婚妻,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了?”   “是我该问你怎么了才对?你不希望小媛回来也别这么大反应呀,烫着没有?”   “没事。”态度冷淡了很多。   事实上,陆子嫣也有所察觉,苏谨然近两年来对她的态度愈发冷淡,两人一个月甚至连正式交谈都少得可怜,只是她装作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她也早都预料到了,所以她从一开始都没将希望寄托在苏谨然身上,如今他的态度只是证明了她当初的明智而已。   陆子嫣似明了的款款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都是好面子惹的祸,兄妹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既然你不好意思打电话让小媛回来,我替你给她打电话。”   苏谨然抬眸审视着她,皱了皱眉,不应声。   陆子嫣接口道,“你也知道,除了你和小媛,我便没其他亲人了,总不能让咱们的婚礼上都是外人,小媛以后知道了,会怪咱们的。”   “婚礼?”苏谨然眉皱得更紧了。   陆子嫣伸出手覆到他的手背上,笑得越发温柔与乖顺,“……谨然,咱们都不小了,难道你要让我顶着未婚妻的名头过一辈子吗?”   她这话一出,苏谨然脸色顿沉,重重摔开她的手,接下来便是死一般的沉默,等到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换了一种语气,生冷而淡漠,“子嫣,咱们一年前都已经谈好了的,你如今是什么意思?”   一年前,当发现自己总是试图将陆子嫣与妹妹作对比的时候,苏谨然便跟陆子嫣重新谈了婚约的事情,结果事情进展得比他想象的顺利,陆子嫣主动提出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愿意解除婚约,条件是要求得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枉两人之间多年的情分,苏谨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也就是那一次,他迫不及待的给远在国外的妹妹打了电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切。   可现在她竟然又旧事重提?   像是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陆子嫣笑得愈发动人,却没有了平日里面对他时的小心翼翼,开口道,“百分之十的股份,换你的自由身,你应该很开心吧?谨然。”不等他回答,她又自顾自开口,语气咄咄逼人,“同样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可无论我多优秀她无论多不学无术,在你心中,她都稳稳身居第一,而我却只值百分之十的股份?”   廉价得让人心凉。   “你胡说八道什么?”听她阴阳怪气地提及苏小媛,苏谨然彻底沉了脸。   “究竟是胡说还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子嫣突然情绪失控,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平静地开口,“谨然,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若是咱们尽早结婚,所有的一切我都当没发生过,你仍然是公司的掌舵人,苏氏有我一半;若你真的翻脸无情,你一定会后悔。”   她那样的信誓旦旦仿佛胜券在握,竟让苏谨然隐隐生出不安来,却又强自压抑。   到如今,眼睁睁看着曾被自己当做完美妻子人选的女人,看着她撕去温顺的外皮,露出狼子野心,苏谨然竟然讽刺得想大笑出声。   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我总觉得她居心叵测,并非真心爱哥哥的,她只是觊觎咱们家的财产,现在这样的想法依旧没有变,我依旧不相信她,但是既然哥哥喜欢她,我也不会再无理取闹了……   除了太在意你之外,我好像真的没有做错过什么,哥哥,我不喜欢陆子嫣不能成为你排斥我的理由,我现在依然不喜欢她,可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你疏远我却亲近外人……   ……   思念如鸿沙般涌来,几乎将他碾碎。   “不会有婚礼了。”说出这句话,他竟然破天荒的如释重负。   尽管早知道他的答案,可明白是一回事,多年的相处,最终就换来这一句话,饶是陆子嫣再机关算尽,此刻也崩不住,大吼出声,“你果然喜欢她!苏谨然,你竟然对自己的亲妹妹心怀不轨,你们活该一起下地狱不得好死!”   “住口!”   破天的冷喝,苏谨然身前的茶几被大力掀翻,上面的茶具摔了一地,陆子嫣吓得倒退一步,看见他脸上诡变的神色,疯狂大笑起来,“怎么,你也知道见不得人所以不能说啊,也对,爱上自己的亲妹妹,这种滋味一定刺激又辛辣吧,难怪你三年来恋恋不忘——”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她,担心她被人骗……”漫无边际的恐惧袭来,苏谨然眸中再也看不见眼前的人,各种混乱的画面与思绪闪过,各种莫名其妙的念头闪过,快得抓不住。   “担心?”陆子嫣冷笑一声,语气尖刻灼人,“或许我该送你面镜子,好让你看清楚,当想到她时你的眼神。”   苏谨然彻底面若死灰。   比起委曲求全,陆子嫣发现自己更喜欢看到此刻被她击得溃不成军的苏谨然,他此刻的狼狈与慌乱,全然满足了她的好胜心与凌虐欲,她终于可以不用再低声下气,就为了不被赶出苏家而处处忍耐。   她并不急着一次性打出王牌,这样就太没有成就感了,她就是要看着苏家一步步垮台,苏氏彻底改姓陆!   两人沉默不语间,客厅内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在空旷的客厅中,响铃声清脆而明亮。   能打家里的电话而不是手机,只可能是一个人。   陆子嫣唇角的笑意僵住,神色不明,苏谨然脸色一阵变换,沉沉的目光注视着电话,短暂的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在第三声铃声响起的时候,他快步上前接起了电话,手握着听筒,才发现,自己竟然心紧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响起记忆中少女甜软的嗓音。   哥哥,我有点想你了。   有时候,心动的原因能很简单地浓缩到一句话,譬如,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下一章妹子回来刷女配咯!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们砸的地雷:【自挂东南枝】【Ellians】【羁绊你】【呆萌de唯】【白兔糖哟】,哭着亲吻大家!   再皮尔斯:新年期间,各种拜年走亲戚,可能没办法保持日更,温柔的小天使们请不要揍我!依旧森森爱大家! ☆、第78章 妹妹狂热变态   苏谨然与陆子嫣的关系彻底降温至冰冻点,但此刻陆子嫣已经在苏氏站稳脚跟,牵一发而动全身,又或者是因为还念着两人一起长大的情分,苏谨然并没有及时了断两人的关系,是以在外面人看来,除了两人不再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之外,并没有任何异样。   事实上,之所以没能与陆子嫣彻底一刀两断撇清关系,绝不是苏谨然抱着吃回头草的念头藕断丝连,而是他此刻根本无心处理这些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他所有的心思都围绕在另一件事情上。   小媛要回来了。   自那日家中突来的回程电话之后,苏谨然被这个轰炸性的消息炸得一夜未眠,紧接着从第二天开始,苏小媛的电话就再也没有断过。   她像是要将分离这三年来落下的电话都重新补足似的,每日几十通电话不停歇,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闲话家常般的,说点儿在学校的趣闻,同学朋友之间的囧事,又或者参加了什么有趣的活动,遇见过什么奇闻异事……总之就是停不下来,而且从她欢快的语气可以很轻易的听出,她很开心。   偶尔说着说着,她会突然顿住,等到苏谨然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忍不住焦急询问的时候,她才紧张地回应一句‘我不会打扰到你工作了吧,哥哥。’蛮后怕的模样,而后便怎么都不肯再说话,仿佛受到了惊吓的雀鸟。   今时今日的苏谨然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责令她,其实说得更直白点,苏谨然此刻还处在‘受宠若惊’的状态中没回过神来!   何为‘受宠若惊’?啧,“人性本贱”这四个字恰如其分地诠释了Boss大人的傲娇别扭心理。   三年了,妹妹什么时候跟我这么频繁地打过电话?妹妹什么时候跟我通电话超过十分钟?妹妹什么时候跟我这么亲热的说过话?妹妹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地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过?   以上就是Boss大人的全部心声。   要不怎么说人性本贱,苏谨然明显是忘了,从前人家一个大活人在你身边的时候,说话你嫌吵,电话你嫌烦,撒娇你唯恐避之不及,亲近你活像被鬼附身,现在只不过打几个电话,倒成了“恩宠”了,真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然,如果将Boss大人理解成等着被宠幸的失宠前任,那就明显低估了他的别扭程度,于是在又一次接到苏小媛的电话时,便出现了以下这段神奇的对话。   “咳,小媛,怎么现在打电话,幸好我刚开完会,准备歇会儿。”   深层意思:妹妹你真不懂事,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打电话?你难道不知道我很忙?简直烦死人!   更深层意思:虽然你烦死人,但念在我刚开完会没事做的份上,你想跟我说多久的话就说吧,绝壁不是我犯贱想听你吧嗒吧嗒,是你运气好碰上了我不忙的时候!   苏小媛当然非召之即来的小哈吧,特意忽略了电话那头助理通知某人会议时间到了的声音,清脆的嗓音穿过听筒,“原来哥哥在歇息,我原本是想告诉哥哥我坐的是今晚十点的班机,在西城机场,既然哥哥工作累了,那我就……”   关键信息:时间:十点!地点:西城机场!   更关键信息:既然你在歇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顶多我就大半夜的孤身一人拖着行李坐出租回来吧,万一中途遇上个变态狂魔什么的……(省略号的意义在于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脑补)。   “咳咳!咳——”苏谨然一口咖啡呛住,握着手机仿佛捏着个手榴弹,脸咳得老红,半晌才回过气来。   “哥哥,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   “没、没事,咖啡呛着了!”苏谨然声音紧了紧,随后连忙补充道,“好像被呛得连瞌睡都没有了……”   潜台词不用再翻译。   此一局,苏小媛完胜。   早早的给自己放了假,回到家,苏谨然从未感觉到时间如此难熬过,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苏谨然终于忍无可忍,准备亲自开车去城西机场,可到底还是没能去成,刚拿了钥匙准备出门,就遇到进门而来的陆子嫣。   昔日相敬如宾的准夫妻,如今相看两相厌的陌路人,自然是没什么话好说的,苏谨然侧身便欲出门,却被陆子嫣伸手止住了脚步。   陆子嫣扫了眼他行色匆匆却依然衣装齐整的模样,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是去见谁,若无其事地敛下了唇角的冷笑,她将手中的一个文件袋塞给他,“耽误一点时间,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现在没空。”   “签个字而已,几秒钟误不了你的大事。”她阴阳怪气,‘大事’,明显是讽刺了。   苏谨然神烦她这种明嘲暗讽的语气,若是早前还念着一两分旧情,可也在她毫不收敛的嘲讽中烟消云散了,当下面色一冷,迅速拆开了文件袋,取出里边的文件,却只在大致扫了一眼之后,面色便愈加难看到极致,“我不是早说了对‘梦想计划’的投资就此打住吗?你竟然还不死心?”   ‘梦想计划’是公司两年前出台的一个资助项目,那时两人的关系还没彻底闹崩,陆子嫣私底下跟他说过,因为是孤儿的缘故,所以希望能够帮到更多像她一样的孤儿,苏谨然心有所感,也觉得无伤大雅,所以当陆子嫣后来在董事会上提出这个‘梦想计划’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   可是从‘梦想计划’实施以来,她一次次提交上来的后续方案,耗资越来越多,迄今为止,耗资量已快超过公司年度主营的项目,苏谨然才心生警觉,立刻喊停。   “我不是慈善家,如果为了扶持这一个项目而让公司陷入财务危机,这种亏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这个项目即刻取消,以后都别再提。”   陆子嫣笑笑,像是无可奈何,“我也不想再提,可这是众多董事们的意见,我能有什么办法?虽说你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可总也不好触了众怒,若你不愿意签字,大可以带着这些文件找法律顾问了解清楚,公司众多董事的签字,究竟能不能有效融资。”   苏谨然脸色一变,迅速翻开文件袋中的其余文件,都是一样的策划案,一式多份,无一例外的,众多董事们的亲笔签字。   别的不必说,甚至不必咨询顾问,苏谨然当然知道这些文件意味着什么,可正是知道,才让他真正意义上明白,自己一直以为的柔弱解语花,究竟有着怎样的利落手段。   一亿,一亿的投资以这种“捐赠”的方式,恐怕他要成为史上最慷慨的捐赠者了,甚至是捐得公司运营混乱,各种项目无法再正常运行。   苏谨然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愤怒,“子嫣,即便咱们没有夫妻情分,可我从未逼过你,你这样做跟搞垮苏氏有什么区别?你手上也握着公司的股份,这样于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好处?”苏子嫣笑得古怪,“于我而言,看着你与那个贱-人一无所有露宿街头就是最大的好处。”   “陆子嫣,你疯了!”   ……   “她当然没疯,她此刻可比你更清醒,哥哥。”少女清脆而熟悉的声音传来,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一身浅蓝运动装的人跨门而入,手上拖着个大大的箱子,脸上红扑扑小喘着气。   苏谨然一怔,连原本的愤怒都顾不上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腕表,才九点三十分。   “我原本以为哥哥会提前来接机,不想你久等,所以便故意将时间说迟了点,看来自作多情太久了,三两年还真是改不了。”苏小媛笑,通红的小脸上略显涩然的笑意,却又带着另一种洒脱意味,似不在意,又似刻意隐藏起自己的失落。   “小媛,我……”苏谨然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苏小媛挥挥手制止了,她顺手拿过他手上那一叠策划案,毫不在意地撕碎在地,这才将眼神转向对面的陆子嫣,“我最见不得这种唬人的东西,子嫣姐不会介意我撕了它们吧?还是我应该改口叫嫂子了?”   “我跟她没结婚。”事后连苏谨然自己都唾弃自己此刻的急切。   陆子嫣怒极反笑,“三年了,你也仍然只会玩这种小孩子的泄愤把戏,喜欢撕随意便是,一份复印件而已,若是还不解恨,我可以再给你复印几百份来,就恐怕再过两三天,你想撕都没心情了。”   苏小媛放好箱子,终于缓过了气,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这才继续开口,“幸好这次我没自作多情的以为,你是为了搞得我家破人亡才故意要拆垮公司,所以在几个月前,我托朋友顺手查了查你的帐,‘梦想计划’,很美的项目名称啊,可就不知是美梦还是噩梦。”   “那些接受到资助的所谓孤儿院全都是空壳子,公司两年来投下的巨资究竟落入了谁的腰包,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吧?”苏小媛笑得不带一丝温度,“这招金蝉脱壳使得漂亮啊,挪走公司巨款,让公司陷入债务危机,让哥哥回天乏术求助无门,你最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低价买下他手上的股份,用你挪走的钱替公司解围,眨眼之间,你就麻雀翻身变凤凰了,否则,区区亏空的几千万公款,怎么填补得了你的狼子野心?”   她款款而谈,不急不怒,仿佛说着的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甚至与自己毫不相干,却让苏谨然面色霎时间急速变换,不可置信地盯着对面的陆子嫣。   陆子嫣倒退两步背靠着门,缓了缓心绪,看着碎了一地的文件,这才恢复了底气,“你分析得再漂亮也没用,董事们白纸黑字的签字,谁也没办法否认!”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搭车从机场到家,现在滴米未沾,说了一大通话口又渴了,苏小媛有点烦,刚刚那点故作从容很快不见了,重重饮了一口茶水,她语气不再如先前的优雅与柔缓,口中的不耐再也不掩饰,“一定要提那些狗屁的签字吗?你不是从小到大数学都比我好嘛,难道自己不会算?公司的股份,即便加上你手上的百分之十,加上所有其余股东,也不过百分之四九,究竟是谁最有说话权,难道是那些被你迷了心窍的老家伙?”   “你!你不算——”陆子嫣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面色惨白。   苏小媛咄咄逼人,“我为什么不算?难道我手上的股份不比你的值钱?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没人怀疑我对自己财产的支配权吧?”苏小媛呷了一口茶水缓缓气,“还是咱们需要找个法律顾问咨询咨询?不过这个环节倒是可以省了,碰巧我在加拿大学的就是法律,应该可以解决你的所有疑问,你还有需要详细解答的地方吗?”   陆子嫣彻底面若死灰,抵着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滑,最终狼狈地摔坐在地上,坐在满地的碎纸屑中间,再不复片刻前的意气风发。   “三天时间,交出辞职报告,收好东西滚出苏家,否则咱们一周后法庭上见。”语毕又补充了一句,“凭我见过的案例来看,你这种程度的亏空公款,没多严重,顶多三五年牢而已,运气好还能假释呢,所以就别哭哭啼啼再去求哥哥念旧情放你一马了,多难为情。”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干掉对手!拯救出一名沉迷游戏的好骚年!请再接再厉!】   收工!   放下茶杯起身,苏小媛困得不得了,打了个呵欠,拖着箱子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途中苏谨然几次上前想替她搬箱子,都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感受到她几不可察的冷漠,苏谨然面色有点难堪。   ……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最近官方搞的作者送红包的活动,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在这里给大家做个说明,内容有点多,对此有疑问的小天使们可以看看,没疑问的可以直接略过】   原本我并不知道有这个活动,因为官方发出通知的时候正是我丢电脑的时候,等我重新买了电脑再回复留言的时候就看到读者评论后方有【送红包】三个字,于是顺手就送了,大年三十与初一留言的小天使们应该都有送,下面是关于送红包活动的几点说明。   这是官方的一项【主要以营利为目的】的活动,作者从自己的账户中给读者赠送红包,每一个红包官方要抽成百分之五(譬如我送给XX读者100点,而读者实际只能得到95点),再有,很多读者收到红包之后又反过来给作者砸雷,于是又抽成百分之五十,是商业网站,这种做法可以理解,而且也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拉近了作者与读者之间的距离,但是也出现了下面一些问题;   【1】:因为的技术故障,导致作者看不到自己究竟将红包送给了哪些人,所以可能会导致一些重复赠送,或者还有一两只遗漏没有赠送到的小天使,希望大家别介怀,本不是什么大事,红包也不多,我不希望大家因为这样的事情不快;   【2】:凡收到过红包的小天使在留言的时候会有【你被作者红包砸中】的红色字样,比如你给作者君刷一排排的留言,那这样的字样就会有一排排,这并不代表作者君被盗号而狂赠了你一排排红包,我账号中没那么多空置的币,大家不用担心;   【3】:还是因为技术故障,在有的读者的留言后面,我无论怎么刷新都看不到【送红包】的字样,所以没有办法赠送,请相信我并不是不爱你,实在是无能为力;   【4】:如果没在三十初一留言没有收到红包的读者,后来留言时发现自己是“万红丛中一点黑”(手机用户无此烦恼)请不要介意,过几天等活动过了那些字样就会消失,作者君始终爱大家!   最后的最后,无论你有没有在我这里遇到因红包而糟心的事情,又或者是在别的作者那里,请相信,这个红包活动虽然坑爹,但是每一个作者都是深爱着每一只萌萌的读者小天使的,要么不送,既然送了就一定会一视同仁,如果你遇到了所谓的【差别待遇】,别怀疑,都是抽搐的惹的祸,咱们一起鄙视它!即使大家不砸雷不留言不订阅甚至没办法看到结局,你曾经为文章奉献过的收藏与点击,也值得我的一声谢谢,再次鞠躬感谢大家!   PS:恢复更新了,账户里的闲置币也已经送完了,所以希望红包事件可以告一段落,森森爱大家!干掉女配之后,明天接着收拾哥哥的好戏!哦也!   【光荣榜】:没更新的日子里,谢谢萌萌的小天使们一如既往的厚爱:   自挂东南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9:25:32   自挂东南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9:19:37   自挂东南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9:19:13   自挂东南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9:19:03   自挂东南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9:18:55   自挂东南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5 19:18:46   我为你那么喜悦那么感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4 19:26:02   海贼洗衣皂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1:27:50   旧时光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10:29:41   淡化、简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00:48:16   淡化、简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00:43:33   淡化、简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3 00:39:43   李二猫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23:18:45   谢悠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19:53:50   沉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09:17:10   天一浅陌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2 02:13:00   谢谢花花小天使的长评!亲你! ☆、第79章 妹妹狂热变态   妹妹对他很冷淡。   苏小媛回来的一周时间,苏谨然终于默默承认了这个事实,说是冷淡,可又不是那种冷淡,她也跟你说话,也能跟你同桌吃饭交谈,可就是无形之中保持着距离,就是这种距离,让苏谨然整个人都不舒服,起初他还以为是她刚回来不大习惯,可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忍了一周,他终于觉得两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思虑良久,苏谨然下了结论:妹妹一定是记恨上自己了。他不希望与小媛有超出兄妹以外的关系是真,可也不想两人如今这般跟陌生人一样客气,可要让他主动找她服软,站在苏小媛的门口酝酿半天,苏谨然实在是拉不下脸开口,于是只能想办法让她主动搭理自己,为此他特意大半夜的淋了两个小时的凉水,终于把自己淋得头昏脑涨,各种感冒症状齐出。   所以,当苏小媛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慢吞吞起床下楼,发现苏谨然还没去上班的时候,有点惊奇。   “今天休息?”她递了一杯热牛奶给他,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嗯,今天喉咙有点不舒服,就不去公司了。”苏谨然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即便是居家,也永远衣着齐整,长腿自然交叠,一派闲适的模样完美掩盖了第一次干这种蠢爆了事情的心虚。   尽管‘苦肉计’很老套,可他微微沙哑的嗓子还是很好地让苏小媛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感冒了?”苏小媛皱眉,又抿了口牛奶,不明白这样温煦的天气为什么还会感冒,难道是秋季流感来了?   看着浑身都散发着‘病弱求安慰’气质的Boss大人,苏小媛心思蠢蠢欲动,这是个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   可她刚准备扬起笑脸上前好好慰问一番,随后又立刻迟疑了,苏小媛想,她这样贸然凑上前去的话,会不会又让苏谨然以为她心怀不轨?那她这些天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高冷形象就一去不复返了,两人岂不是再次回归到三年前她巴巴的送上门而他不屑一顾的恶性循环?   不行,这样子绝壁不行。   使劲摇了摇头,苏小媛坚持在沙发上坐如钟不动摇。   她现在终于知道系统君是怎样的坑爹了,尼玛血缘就是把杀猪刀啊,生生捅死了多少相亲相爱的萌萌兄妹,而她就在刀尖上险险站着,一不小心都有被捅得鲜血横流的风险,烦,简直神烦。   却还有人比她更烦。   苏谨然已经有意无意地瞥了她很多眼了,她脸上的各种复杂的情绪变化,全都点滴不漏的落在他的眼里,且主要有三个转折点:关切、纠结、不耐。   现在正维持在‘不耐’这一个点上。   “小媛?”不能接受向来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妹妹此刻竟然向自己露出这种堪称不耐的表情,苏谨然感觉心里毛焦焦的,声音稍许提高,扯得嗓子微微发疼。   苏小媛听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面色又难看,拧着眉似是极为不舒服,沉顿片刻,终于还是决定铤而走险,顶着刀尖刷一把好感度!   反正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他要是再敢动手暴力反抗,那她也可以完全不给他面子地以暴制暴。   这样做好心理建设,苏小媛便关切地上前,小心坐在苏谨然的身侧,手背探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是有点烫,应该是感冒低烧,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免得严重了许久好不了,除了嗓子疼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症状?有没有咳嗽或者头晕什么的?”   她低低小声询问着,苏谨然近距离看着她,细细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破天荒地忘记了自己发誓要与她保持距离的,下意识地开口回道,“没,没怎么咳嗽,只是有点头闷,不用去医院,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虽然要她主动接近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两人前几天冷冰冰的关系终于在此刻稍微缓和,可到底没做过这种将自己弄感冒的幼稚不光彩事情,所以当苏小媛抬眸看向他的时候,苏谨然故作淡定的移开了目光。   他这样的反应苏小媛更是坚信了他病得厉害,这下倒是少了很多避讳,想着他病了可能防线比较弱,也应该不会像平常那般具有攻击性,于是又靠近了他一点点,“那我扶你上楼好好休息,吃饭我再叫你好不好?”轻言细语。   怎么会不好,这简直好极了!   苏谨然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妹妹与他的关系终于恢复了正轨,他既不必拉下脸低声下气地请求她原谅,她对他依然关切如初,世界简直不要太美好。   唯一让苏谨然觉得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是,感冒真是不可抗力,两个小时的冷水,彻底让他此刻头疼得厉害,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反正就是难受,可他忍着了,苏小媛扶着他回了房间躺下。   将他安置到床上,苏谨然以为她会转身就走的,可她却仔细给他掖好被角,轻声开口,“先别太快睡着,我去给你弄点蜂蜜水润润喉,否则醒来后喉咙会疼得更厉害。”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蜂蜜水再次进来了,喂他喝下之后,苏小媛刚准备起身去放碗,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握住了手。   苏小媛迟疑的回过头看着床上眉目清冷的男人,些许惊愕,“哥哥?”   可能苏谨然也发现了不妥,在拉着她在床沿坐下之后,他连忙松开了她的手,将自己握过她的那一只手掩进被子里,可还是感觉烫人得厉害,嗓子不再若先前的干疼,“……小媛,你不生我的气了?”语气中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小心。   苏小媛一愣,随后缓缓抿唇,暗道当初选择以退为进出国果然是明智的。   心知拿乔过了就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了,苏小媛懂得见好就收,没好气道,“我没那个闲心生哥哥的气,原本处处防着陆子嫣都已经够烦人了,哥哥是希望我再处处防着你,就像你对我那样?”   她话里有话,可又并不是令人难受的讽刺,倒更像打趣,苏谨然面色一阵尴尬,些许不自在地侧开了微红的脸,他觉得,也许小媛有句话说得的确没错:自作多情这种毛病,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了。   会不会一直以来,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小媛对他从来都没有过除了兄妹之情以外的心思?   既然他都能重生了,子嫣都能从解语娇花变恶毒女配了,这就足够说明重生这一世的剧情可能发生了变化,他为什么会一直死心眼地认为妹妹对自己心怀不轨?况且三年前小媛才多大?她哪来的那些弯弯绕绕勾引自己?难道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脑补太多……   他简直龌龊下流!   可是,妹妹对他只是再单纯不过的兄妹之义……这样的念头,又让苏谨然莫名其妙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苏小媛见他面色似乎不郁,不明白他又是哪根筋不对劲了,以为他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颇感好笑,”难道哥哥希望我生你的气?“   她一开口,苏谨然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一定神就看见少女近在咫尺的清媚笑颜,强烈的视觉冲击之下,苏谨然浑身紧张,突然感觉自己的感冒症状更加明显了,都影响到心跳了,吓死个人!   “不,不是。”连忙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糟了,这下糟了,苏谨然突然发现,也许不是妹妹对他心怀不轨,很可能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变态!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不是你爱一个人而对方不爱你,而是你一直以为对方对你死心塌地,可剧情君残酷的告诉你,其实你只是想太多思想变态而已。   当意识到自己会因为妹妹的笑容而血脉滚烫心跳加速的时候,排除重感冒的原因,苏谨然悲催地解开了真相君的最后一层遮羞肚兜儿:很可能,妹妹依旧是单纯而美好的妹妹,而我,才是那个觊觎妹妹的隐性变态。   这样的爆炸性认知,直接轰碎了苏谨然长期建立起来的骄傲三观,使得他再也不敢将眼神移到近在咫尺的苏小媛身上,可越是不去看她,只要感受到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他都感觉自己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不对劲,那种要命的兴奋瞬间从大脑传达至四肢百骸,简直吓死人!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   作者有话要说:《Boss日常》:我揭开了残酷的真相,原来需要接受治疗的人不是妹妹而是我……╭(╯^╰)╮   皮饿死:谢谢萌萌的小天使【Ellians】与【yoyo】的地雷! ☆、第80章 妹妹狂热变态   苏小媛呆坐在苏谨然的床前,惊得眼睛瞪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这样都能刷好感?她貌似还什么都没做……吧,难道生了病的Boss果然心理防线比较弱化?可这明显已经弱化到幼儿园小朋友的级别了,喂杯蜂蜜水都能产生好感。   苏小媛突然开始严肃斟酌起自己的攻略方案来,她想,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再喂点药?说不定还能继续刷,况且……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好像真病得挺厉害的。   “是不是很难受,你等等,我去拿点退烧药。”   “不用了!”听到她的话,原本还不想看她的苏谨然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震惊加懊恼加羞耻,心理活动不要太丰富。   “可是你……”   苏小媛肯定是不会违背他的意思的,但看他此刻的脸色,明显是烧得厉害,她开始真担心了。   在她关切的眼神下,苏谨然心中那种仿佛脱光衣服在大街上羞耻PLAY的感觉更加显着,十万个‘怎么办’在脑海中环绕,他真的成了觊觎自己妹妹的变态了,此时此刻看着她,他的心跳都还是处在不正常的频率,甚至他都恨死从前给两人划定安全距离的自己,因为此刻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靠近她,靠近她。   恨只恨苏小媛没能成功修得窥探Boss复杂心思的系统外挂,否则现在她就该知道,只要立刻开启柔情攻势,撒娇卖萌轮着来,好感度爆棚妥妥的,可她到底不会读心术,所以,当看着苏谨然紧皱着眉面色阴晴不定,她便以为他又生气了,因为她刚刚不合时宜的靠近。   苏小媛真是怕死他了,他好像长了双透视眼,让她每一次试图刷好感度的手段都无所遁形。   垂头丧气,自然连多说一句话的心思都没有了,苏小媛拿过床侧装过蜂蜜水的小碗,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她刚刚站起身,左手手腕又被紧紧拽住,苏小媛这下是真被搞烦了,瞪大眼只差没破口大骂。   苏谨然握着她的手,她怒瞪着他,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也许是怕她立刻转身离开,苏谨然这次没急着避嫌松开她的手,他也知道她在生气,却没心思搞明白她究竟为什么生气,看着她气得嫣红的脸蛋鼓鼓的,嘴唇不悦地抿着,秀眉紧蹙,水亮的眼睛恼怒地瞪着自己,媚授魂与,苏谨然蓦地什么都不想考虑,做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最胆大妄为的举动——   他迅速将搭在身上的被子掀到一边,手掌顺势将娇小的少女揽进怀里,她细细的腰身在他掌下不适地扭了扭,软若无骨,不经意蹭过他的下腹,让他气息瞬间变得急促,俯身重重吻住少女水嫩的唇瓣。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好感度30+!】   一个吻可以缠绵到何种程度,苏谨然不知道,但他切切实实能解释自己此时的感受:仿佛觊觎毒品已久的青年,终于尝到了第一口海洛因的味道,多少人说此物致命,都抵挡不了他想尝第二口的欲念。   他战栗的舌尖带着滚烫的热度,毫不留情地撩过少女鲜润的唇瓣,掌着她细腰的大手清楚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像是受惊的雨燕,伏在他胸口低吟。两人相贴的唇齿间,苏谨然一声几近崩溃的低喘,终于没能控制住内心叫嚣的猛兽,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卷住她甜蜜的小舌头猛力吸吮缠绕,大手紧紧按着她的小臀,贴向自己浑身最火热的那处。   剧情突然如此不合时宜地崩坏,上一刻还是冷暴力,下一秒立刻变不河蟹,甚至还隐约朝着更不河蟹的方向奔流而去,作为当事人,苏小媛的确是受到大惊吓了!   脑海中将刚刚的画面回放多遍,确定不是自己脑热主动强吻Boss的时候,她那颗被提起的心脏终于被放回了原处,心安理得地配合扮演好被强吻的柔弱小少女姿态,时不时意思意思哼哼两声,懒洋洋伸出舌头转转,舒服得想睡觉。   在快要忍不住压倒怀中小少女的前一秒,苏谨然缓缓停下了唇舌缠绵,滚烫的舌头自少女馨香的小口中滑离,带出丝丝**的津液,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拭干净,她红肿的唇瓣此刻更显绯艳,仿佛夏日里绽放的热情花蕾,诱惑着他渴望一尝再尝,被兴奋麻痹的大脑开始运转,苏谨然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少女,近乎痛苦的低叹,除了自己没人听得见。   “哥哥——”   怀中人轻轻地唤他,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出来,与任何人都不同,尾音被拖得长长的,少女细腻白嫩的手臂像是最柔韧的藤蔓,缠在他的脖子上,让苏谨然有一种心甘情愿被越缠越紧直到无法思考无法呼吸的错觉。因为那样的话,他就不必面对因自己一时冲动而产生的恐怖后果。   她不会饶恕他的罪孽,至少不会轻易饶恕。   “怎么办呢,哥哥,你亲了我。”她在他耳边幸灾乐祸,“我猜,你此刻一定在想一个完美的借口,一定是的。”她暖暖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颈项,即便口中说着堪称冷淡的话,于他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引诱。   苏谨然突然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他仍然还不知悔改抱着她的情况下,他很难再想出各种苍白无力的借口来。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该怎么解释自己失常的行为?他失控吻了自己的妹妹,而且现在都还因为她而身体滚烫,这种要命的煎熬,烧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病糊涂了,对,可以说自己病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她就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也不会害怕自己的变态,更不会想着离开自己。   苏谨然一下子变得逻辑清明。   他的声音因为强自压抑的情-欲而稍显艰难的沙哑,“小媛,我其实是——”   “哥哥一定是烧糊涂了。”苏小媛抢先截断了他的话,“我想哥哥一定要说自己是烧糊涂了才会吻了我,嗯,很好的理由,我也能接受,你也能毫无负担。”   “没必要,其实真的没必要,没必要那么为难自己寻找各种借口,反正你不会是因为爱上我才对我做这样的事情,既然如此,那给不给理由于我都没什么差别。”   “小媛。”苏谨然突然有些紧张,因为她口中的失望,也因为,她的目光不再永远停留在他的身上,也不会永远以他的情绪为心情指向标。   该怎么理解心中那种灭顶般的失落与丧气,苏谨然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清媚小脸:稚嫩若新生婴儿,娇气如含苞花蕾。   太年轻,她甚至还不具备完整的是非观,不知道怎么区别一时依赖与倾心相依,而自己却要在她最惑人的年纪,利用她对自己模糊的感情,将她圈禁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直到她一天天成长,而自己一天天老去,她的眼中倾慕不再,怨怼积深,他自以为是的佳偶终成怨偶。   这样的设想让他浑身止不住一阵阵发冷,那股当头难降的欲·望之火仿佛被淋了一桶干冰,迅速浇灭得不见踪影,苏谨然缓缓长吐出一口气,双臂小心翼翼地拥着怀中娇软的身躯,大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少女柔顺的黑发,再耐心与亲近不过,那模样,仿佛你是他捧在掌心的宝贝,他可以纵容你任何程度的嚣张与吵闹,却并不带半点亵渎。   “小媛,你是个好孩子。”他说得极有耐心,却每一字都是出自肺腑,“我不知道这三年来你在国外经历了什么,是开心抑或假装开心,但我很高兴你没有怨我当初的狠心,我想从前我对你的确存在某种先入为主的误解,可我却欣喜你如今的改变,你变得明理而懂事,不再骄横跋扈,这样很好,女孩子,终归不能只靠良好的家世与清丽的容颜,这两项都可能会消失,唯有过人的内涵,才能让你变得真正无价。”   当她将目光得放长远,不再永远停留在他的身上时,苏谨然发现,自己除了理所当然的欣慰,更多的,是无法开口的涩然。   他这样说,苏小媛有些无措,无论她准备有再多的技能与攻略,都在此刻无用武之地,他是真的在关心她的成长与未来,用一种守护者与长辈的姿态,而不是只顾朝夕间一时快慰的情人。   无论爱得多疯狂,当短暂的激情退却,情人之间总会开始出现裂痕,可修复的,不可修复的……即便是两人排除万难坚持到了最后,白头偕老,也终究不再是当初热恋时的模样。   他不会再当众牵你的手,怕年轻人笑话;   他不会再整夜拥着你入眠,嫌一把骨头硌得慌;   他不会再每日一吻将你从梦中唤醒,只道,都老夫老妻了,讲究些啥……   讲究些啥,是啊,到底讲究些啥,爱人一起的一辈子,也不过如此了,可这世上还有另一种不可分割的关系,叫血缘。   血缘的奇妙之处在于,你可以担心爱人背叛你,却永远不会恐惧亲人伤害你,因为你知道,他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你也许会因为嫁人而收敛脾性小心侍奉公婆,却永远不会在他面前扫地洗碗,因为你明白,他不需要你这样的刻意讨好却依然宠你爱你;你更不必在吵架之后忐忑不安耍傲娇又忍不住想先道歉,因为你知道,即便不道歉,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争吵而冷淡。   “小媛,我很高兴因为我的误解让你开始成长,也很遗憾,你的成长过程中,我不能全程陪伴。”极有耐心地,他宽厚的手掌一下下轻抚在她的发间,让她柔顺的长发服帖地垂在肩侧,低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近乎喟叹。   作者有话要说:《Boss日常》:……我很爱妹妹,会一直很爱妹妹。   皮饿死:这个故事会在明天结束!!!   再皮饿死:谢谢温柔的小天使们萌萌的热情!   cl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6 00:24:37   时光里的旧背景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10 20:15:45   降降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9 13:54:41   红心猫耳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0:54:16   海贼洗衣皂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20:06:17   21K钢笔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2-08 00:12:11 ☆、第81章 妹妹狂热变态   苏小媛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放松过,一种不必考虑攻略不必考虑好感度的放松,没有了坑爹的世界背景,没有了变态的资深玩家,没有了恶劣的狗血设定,自从那天苏谨然突然不合时宜的失控之后,她与他的关系恢复了正轨,但却又不是从前的你藏我躲。   那天之后,苏谨然对她很好,甚至堪称无微不至,最体贴的亲人,最称职的情人。   用句装逼的话来解释两人目前的关系便是:低调地暧昧着,情人般亲密,却并没有跨越最后一步。   若非游戏需要而且明知这一切都只是在虚拟世界的话,苏小媛其实很享受两人之间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反正,如果完成此次攻略后又是反复进入其余无限的艰难攻略的话,她还宁愿在这个世界待长久点,至少衣食无忧没有变态,苏小媛这样的想法颇有些自暴自弃加破罐子破摔,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她真的还会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所谓回去,不过是留着个长久的念想罢了。   只可惜想法永远跟不上变化,坑爹的系统永远是神一样的存在。   【亲爱的玩家:鉴于您在多个世界中的优秀表现,完爆各路玩家,现获得开启‘系统密宗’的功能!同意开启请按“1”,取消请按“2”。】   当系统君久违的机械声音传来,苏小媛正捧着牛奶在沙发上看动漫,管家大人让人端来一盘水果,看见她一个人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淡定地走开了。   苏小媛果断按下了脑海中那个金光闪闪的“1”号选择键。   【亲爱的玩家:请按格式在“哔——”的一声后输入您想要询问的问题,密宗将予以解答,哔——】   苏小媛有点愣,还来不及判断这是否又是大宇宙的恶意,口中询问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口了:“我要怎么样才能完成所有攻略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的回答非常敬业。   【亲爱的玩家:您有两种回到原来世界的方式。方式一:每拯救出一个沉迷游戏的少男少女,您都将获得一点凶残度,当凶残度累积到一百,您将获得"史上最凶残妹妹"的光荣称号。】   随后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按照您目前的进度,距离此光荣称号,您至少还有五百年的攻略历程。】   五、百、年。苏小媛被彻底虐哭了,急急放下牛奶,“那第二种方式呢?”   【第二种方式:集齐三只死亡的真爱Boss,您可意外触发“天怒人怨”被动技能,引爆天雷,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天雷会将您劈死回到现实世界。】   集齐三只死亡Boss……   天怒人怨……   天雷、劈死、回去……   在这种荒诞变态的时刻,苏小媛竟然变态的想着,貌似,好像,其实已经有了两只死亡Boss了?脑海中浮现两张俊颜,最后纷纷定格成苏谨然的脸,挥之不去。   只要、只要……   混蛋!她究竟在想什么!   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苏小媛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在管家大人古怪的目光下,呆呆地喝完了余下的半杯牛奶,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上的画面,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与系统的对话。   苏谨然爱上她已经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他也死掉的话……她就永远自由了?再也不会有各种坑爹的任务与设定,她再也不必以身犯险,再也不会有各种变态玩家的诸多陷害,她再也不用费尽心机讨好Boss了。   可是要让她亲手害死他……   苏小媛反复安慰自己苏谨然不过是游戏中一个普通的NPC而已,他不是她的哥哥,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数据构成的幻像而已,况且这是在游戏中,死掉一个NPC就跟杀怪一样简单,她完全用不着害怕更不必歉疚。   可捏着遥控器的手却止不住开始发抖。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不是要我明天带你去看海豚吗,可别明早又赖床起不来。”呆愣中,她被一双大手托起,熟悉的声音流连在耳际,温润却并不掩饰话中的宠爱。   “你吓到我了,哥哥。”苏小媛面色有点白,像是真受到了惊吓,手臂挽上他的脖子,任由苏谨然抱着她向楼上走,她将脸轻轻贴上他轮廓分明的面庞,温热而鲜活的触感,让她实实在在感觉到他的存在。   不是数据,不是虚拟,触手可及的温度。   她小心翼翼地瑟缩在他怀里,很小的一团,并不算沉的重量,苏谨然如今并不再避讳她的主动亲近,甚至私心里,他很喜欢妹妹这样亲近自己,可她的脸冰得吓人,让他皱紧眉,声音微沉带着不悦,“以后别等到这么晚了,会感冒。”   她只是我在他怀中乖巧地应声,“嗯,哥哥也别回家太晚,外面更冷。”   进了房间,将空调的温度微微调高,房间内温煦的灯光下,苏谨然才注意到她微红的眼角,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责备吓到她了,一时竟有些无措。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可能再用漠不关心的态度面对她了,哪怕是装出来的漠不关心都做不到。   在意一个人,就会开始注意自己的每一句言语。   苏谨然坐到床沿,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许久,才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努力将声音放得轻柔,“小媛,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在加拿大的时候,听齐嫂说你曾感冒了好几天高烧不退……”   “要是你唯一的亲人害你没命了呢?你还会担心她会不会高烧不退吗?”苏小媛声音突然拔高,打断他的话,明亮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他的眼。   苏谨然一顿,蹙了蹙眉头,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这般蛮不讲理,但随后又只是大方地笑笑,并没有避开她咄咄逼人的眼神,“你可能会将这当成是微不足道的蜜语甜言,入耳即忘,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稍顿片刻,他那双向来沉静的黑瞳中缓缓绽放出浓墨来,“小媛,即使你害我没了命,我依然会担心你,依然担心你的一切。”   他的确是做到了,上一世她害他身死,他却依旧待她如故,他以为她不知道。   苏小媛却什么都知道。   她突然破涕为笑,卷着被子滚到床上,许久才有嗡嗡的声音从被子中才传来,“怎么办喏,蜂蜜水喝太多了说话变得甜死人啰——”   苏谨然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打趣自己,顿时好气又好笑,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暧昧,他喉咙紧了紧,有模有样地咳了两声,而后动作仓促地给她掖好被角,急急转身离开出了房间,没有让她有机会探出脑袋看见他泛出暗红的脸色。   苏小媛打消了害死苏谨然集齐三只死亡Boss的荒谬念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并没有急着以刷好感为目的地对苏谨然各种讨好,两人的关系始终保持在低调的暧昧状态,在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害死苏谨然之后,唯一能出游戏回到现实的后路没有了,破罐子破摔之下,苏小媛理所当然地没有了再继续攻略五百年的宏图大志。   于是她决定留在这个世界,至少留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让坑爹的攻略与系统都见鬼去吧。   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异样,是在入冬之后,快接近新年了,苏小媛吩咐人买了许多大红灯笼,亲手挂在别墅外院,在挂灯笼的时候,她却陡然一阵头晕目眩,起初还只以为是这两天没休息好太累了,她也没注意,可是休息了两天之后,那种浑身虚弱的无力感终于引起了她的不安,苏谨然当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陆续请过好几个医生,也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可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   苏小媛却越来越食不知味,仿佛生了大病,连吹点冷风都会咳嗽不止,浑身冰冷,她那毫无血色的脸,连医生看了都吓一大跳,不敢相信是没病的,可偏偏就是没病!又或者说检查不出毛病,顶多就是开点伤风感冒药给她,却被苏小媛全部贡献给了垃圾桶,无比烦。   医院检查不出毛病,苏小媛自己却清楚得很,她是妥妥的“营养不良”!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请注意,您所攻略任务长期处于停滞不前,好感度已经快要难以维持身体正常机能,请注意补充。】   好长的一段时间内,脑海中系统君冷冰冰的提示反复响起,苏小媛才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她是靠Boss好感度才能不被系统碾碎的游戏渣。   长时间不思进取不刷好感度的结果就是,她成了异类,再多的山珍海味摆在眼前,却怎么都食不下咽,勉强吃了点也跟没吃一个样,简言之:营养不良。其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让她身体变得虚弱,走起路来想不弱柳扶风都不行,免疫力急剧下降。   日子就这样病怏怏地过着,眨眼到了大年三十,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精心布置,别墅内外喜庆一片,尤其是一个个明亮的大红灯笼,让人只看一眼便心生暖意,可由于身体原因,在苏小媛一次偶然晕倒之后,苏谨然便不再让她自己弄春联窗花这些事宜,苏小媛觉得扫兴,可却也并没有出言反对。   “怎么跑到厨房来了?穿那么点还嫌咳得不够?”苏谨然找了一大圈,才在厨房门口看到苏小媛。   她倚着门侧过头看他,身上是一件绒绒的针织毛衣,高高的领子,连围脖都用不着了,雪白宽大的毛衣映衬着她雪白的脸色,使她看起来像只讨喜的乖巧吉祥物,却是清瘦了一些。   苏谨然几步上前,连忙将臂间的外套给她穿上,原想牵着她离开,却发现她的眼神始终看着厨房里,他停下了动作,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变成了与她十指交握,触手柔软沁凉,“是不是等不及,饿了?我先煮些给你填填肚子?”眸中喜意掩饰不住。   几个月来,苏小媛吃得越来越少,很难得有像这样嘴馋的时候,昨天夜里她突然说除夕夜想吃汤圆,苏谨然被逗笑,告诉她要元宵节才是吃汤圆的时候,说除夕夜该吃饺子才对,等到了元宵,她身体好些了,再陪她一起吃汤圆。   哪知道她却一反近来的温顺乖巧,不依不饶,说她等不到元宵,那骄横的模样倒恢复了从前几分跋扈性子,苏谨然没办法,只能让齐嫂在今晚准备汤圆。   “我从前一个人在加拿大上学的时候,除夕夜都是吃汤圆的,因为饺子不会包,汤圆更容易。”苏小媛跟着苏谨然进了厨房,看着他卷起袖子,将包好的汤圆放进锅里煮,突然开始小声说话。   听她提及加拿大,苏谨然便想起了两人分别的那三年,一时间有些心涩,他转过身看她,女孩被裹在宽大的衣衫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像只萌蠢的冬熊,望着他,滑稽又可爱。   苏谨然的心一点点变得沉静下来,最终落到实处,仿佛终身飘零的枯叶,终于归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宁静,和谧。   “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包饺子,以后除夕夜咱们都一起包饺子吃饺子,或者你仍然独爱汤圆?”他牵过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温声许诺,“以后每一年的春节,你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没有纠于过去反复致歉,没有踌躇满志的勾绘未来蓝图,他的话再质朴不过,却再有力不过,像是风雨同舟多年的夫妻,不用柔情蜜语,却能永远最和你心意。   “好。”苏小媛抿着唇笑出了颊边的小酒窝,被他牵着靠近锅边,看着在沸水中腾跃的滑溜溜圆润汤圆,热气熏得她的脸上微微泛红,熏得她快落下泪来。   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她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您可以选择干掉Boss回到现实,或者刷满好感继续攻略。】   忽视了脑海中冷冰冰的声音,苏小媛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厨房窗口处有冷风吹进来,让她止不住重重咳嗽了好一阵,紧了紧外套,看见苏谨然担忧的眼神,她笑着指了指锅里,“哥哥,汤圆快好了。”   “你先回房去吧,等会儿我给你端上来,记得把药吃了。”他声音一贯的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小媛乖巧地点头,离开厨房上楼了,上楼之前,她在酒柜上取了瓶五八年红酒,拿到房间,又取出藏在枕头下面的安眠药片,全部兑入酒里,摇匀,在房间内的小桌上摆好两只高脚酒杯,静等着苏谨然。   【恭喜玩家:您选择了一种最安全的方法杀死Boss,阴险与保险双险具备,极有可能触发顶级天雷,挣脱游戏指日可待。】   在系统兴奋的声音结束后,苏小媛立刻切断了与系统的联系,将酒瓶中的酒缓缓注入高脚杯。   她再也不要相信坑爹的系统了!   什么杀死Boss什么挣脱游戏,全部都是狗屁,不过是寻个幌子耍着她好玩而已,既然杀死苏瑾然能触发天雷将她劈死回到现实,苏小媛以为,重点不在“杀死苏谨然”,而在“劈死”上,怎么死不是死?那她当然选择换个容易点的死法了,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去也未可知,所以她干脆赶紧死,以免苏谨然对她的爱意越来越深她被迫得到好感度死不了。   苏小媛是很有计划地在作死,为此她已经谋划一个星期了,贸贸然跳楼出车祸等等都死相太难看了,再者她又臭美怕痛,不想死无全尸,所以便想到了安眠药这一茬,可是平日里苏谨然看她看的紧甚至恨不得将她揣兜里,再者她也不想死得太轰轰烈烈让苏谨然看出她是自杀,所以就将安眠药兑在酒水里。   平日里苏谨然是不准她碰酒的,可今夜是除夕,她提出想喝点酒他一定不会拒绝,而苏谨然平日里因为沾酒便醉而不敢喝酒,所以桌上给他的那个杯子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苏小媛知晓他不会喝,那么大的药量,只要她喝完一瓶酒,想不死都不行!   苏小媛是下了狠心,此番不成功便成仁,若能摆脱狗屁系统,即便是死后不能回去她也认了。   她这厢是雄心勃勃要作死,计划周密,可却忽略了一点:最难算计的不是人心,而是大宇宙对她源源不断的恶意。   杯具是这样发生的……   她在房间摆好给自己的鸿门宴,一边做着自己的心理工作好让自己慷慨赴死不要退缩,不一会儿的时间苏谨然便端着汤圆进来了,要她趁热吃。   本着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的原则,苏小媛吃得很欢,一碗汤圆几下全吃完了,苏谨然见她胃口这么好,连日来皱着的眉头总算松了松,笑着揉揉她的发丝问还要不要。   苏小媛摇头,开始进入“正题”,要求喝点小酒。不出所料,苏谨然虽然不赞同,但是却也挨不过她的软语请求,于是她成功喝下了今晚的第一杯“毒酒”,距离死神大爷近了一步。   未免引起怀疑,她还假装问了问他是否要喝,苏谨然当然拒绝,“你也少喝点,免得难受,身体受不了。”   “不难受!”苏小媛大气一挥手,一杯酒下肚后脸通红,只觉口中火辣辣难受得不行,本着要死就死彻底点的原则,她又狠狠闷了满满一杯,瓶子中的酒已经去了三分之一。   “小媛,不能再喝了,不是说一会儿还要等着看烟花吗,别喝醉了——”苏谨然伸手来想拿开她手上的酒瓶,却被她胡乱挥开手,将瓶子死死抱在怀里,“你,你别乱晃,晃得我眼花。”她半眯着眼睛睨他,语气不耐之极,又往杯子中开始倒酒,没控制住力道,酒水洒得桌上身上四处都是。   苏谨然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我没晃,是你喝醉了。”眼见她失了准头将酒往身上倒,他急忙出言提醒,“酒洒了,当心着凉。”语毕倾身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想拿走她手上的酒瓶却被她死死拽着不松手。   “对,对对,你说得对,不能洒了,洒了就死不了了,死不了了……”就着瓶口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奇怪辛辣的味道弥漫在口中,呛得苏小媛难受,止不住咳。   苏谨然只当她是醉话,没往心里去,动手替她脱打湿的外套,她却别扭得厉害,生怕他抢她的酒,在他怀中扭来扭去,握着酒瓶的手举得高高的,大声朝他叫嚷,“你、你别以为变成很多个人我就怕你!我不怕,我不怕的,我再也不要讨好你了,再也不要了……”使劲固定住他的脸不让他晃得她心烦,她又往口中狠狠灌了一口酒,辣得眼泪直流。   苏谨然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平日里温顺而乖巧,却原来是所谓的“讨好”自己,拿下她在他脸上胡乱摸来摸去的小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通红小脸,干涩的唇瓣动了动,突然不受控制地凑近她的脸,却最终只是将唇轻轻落在她的唇角,片刻都不敢停留,怕一旦停留哪怕是半秒自己也会忍不住。   “你不必讨好我,小媛。”他的声音低沉而婉转,怀中少女立刻便被转移了注意力,迷蒙的眼神呆呆地盯着他发出声音的嘴巴,像只虔诚安静的小雀鸟,羞涩又甜蜜,抿着小红唇,眉头微蹙,一本正经的严肃考究做派,可爱而娇怜。   一股眩晕冲上大脑,苏谨然蓦地感觉口干舌燥,刚刚碰过她的唇瓣隐隐发烫,浑身像是被烈火炙烤着,鼻翼间都是酒精的味道,夹杂着少女身上的甜香,让他整个人浑身僵硬,像上刑一样难受,她太娇小,被他裹在怀里,发丝胡乱缠在他的大衣上,红红的脸,红红的唇,湿湿的眼,像沾上了晨雾的明珠。   只有你,她的眼里只有你,纤尘不染。   这样的念头疯狂冲击着苏谨然的大脑,让他难受却又暗喜,抱着苏小媛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她被他紧紧裹在胸前,暖暖的体温透过绒衣传递到他的身上,熨帖而舒适,被抱得难受了,她想推推他,空出一只手来又想灌酒,却没喝下多少,反而洒了许多在衣服上。   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苏小媛有点急,脸都皱紧了,她都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心跳声,更急。   怎么会还有心跳?简直神烦!   “小媛,不能再喝了,明早会头疼的。”苏谨然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趁她分神,夺过了她还在往嘴边送的酒瓶子,她立刻吵闹着来抢,苏谨然连忙将床头一瓶红茶塞到他手里,料定她现在喝醉了也分不清,“乖点,再喝两口就睡觉了。”   一听到‘睡觉’,苏小媛来劲了,她要的就是“睡觉”啊,而且还是妥妥的一睡不醒的那种!   于是使劲灌酒,使劲灌酒,等到手中的瓶子空荡荡的了,肚子涨得不行,扔掉瓶子,她却还没有想睡觉的意思,脑袋里像是有一百只小蜜蜂在嗡嗡嗡,回过味来之后才发觉口中有点涩有点甜,顿悟:酒再辣也就那样,多喝两口就变甜了。   现在万事具备,就等一睡不醒了。   “哥哥,咱们睡觉了咩。”她其实一点困意都没有,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兴奋得厉害,可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是安眠药发挥药效的时候了,于是再也听不见耳边男人逐渐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她硬是要拿自己滚烫的热脸去贴人家的脸,蹭着凉快她还一直蹭,小声哼哼也不知说着些什么话。   苏谨然本就快撑不住了,他若还多剩下点理智,刚刚就应该甩下她出房间了,可他没有,但他又不敢真正地随心所欲,那种强自压抑的欲念最终积压成烈火,在她滚烫的脸蛋轻轻蹭上他脸颊的时候,她浅浅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险些当场失控。   狼狈地别开脸,在她又一次锲而不舍蹭上来的时候,他急急捧住她滚烫得吓人的脸,她却硬是要将脸往他的跟前凑,看着她努力瞪大的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困了,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湿润而纯粹:她整个人裹在毛茸茸的衣服里,仿佛刚出生的幼嫩小动物,不谙世事的清白与无辜,带着令人心动的脆弱与娇怜。   “怎么还不睡觉?”她拽着他的手腕低低咕哝,像催促又像烦躁。   苏小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死,可她现在一直睡不着让她很紧张,万一她这次没死成,肯定会被可恶的系统送到另一个更恐怖的世界去进行源源不断的攻略,她烦死了那样的日子。   “你困了就睡吧,我去洗个澡。”他言不由衷地放下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在她再次缠上来之前,匆匆进了浴室反手将门关上,砰地一声脆响,让床上的苏小媛吓得一顿,随后又裹着被子默默等死。   浴室的灯没有开,水被开到了最大,哗啦啦的声音都掩盖不住苏谨然剧烈的心跳,冰冷的浴水自头顶蔓延到脚底,却怎么都浇不灭他浑身滚烫的烈焰,凶猛的野兽叫嚣着破体而出,脑海中各种抗拒的念头都被一张清丽娇红的小脸统统击碎成粉末。   毫无意义的自我唾弃也动摇不了他此刻急切渴望碰触她的念头,淋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冷水,当那股难以忍受的邪火稍稍缓解,苏谨然才胡乱系了浴巾出浴室,可只需一眼,他半个小时的努力便顷刻间付之东流。   害得他大冬天里享受冷水浴的罪魁祸首,此刻正侧对着他趴在床上,两条小细腿翘着,没有规则地在他眼前乱晃,她手上捧着的是一本漫画小册子,倒拿着,显示出她并没有用心在看,她身上厚厚的绒衣被脱下丢在一旁,或许是暖气足她觉得热了,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缘故,但苏谨然没空细究。   他发现自己很难将眼神从她的身上移开了,哪怕只是片刻。   鬼使神差地,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苏谨然的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移向了大床上的小少女,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才发誓,出了浴室立刻离开房间不看她一眼。   “哥哥?”苏小媛要非常努力才能将困倦的眼睛睁大,看清眼前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药效终于在发挥作用了,苏小媛晕头晕脑地想,所以当对方温热的唇瓣碰触到她的唇时,她没什么动静,可当他火热的舌头探入她口中,扰得她无法安眠时,她觉得难受极了,怕耽误自己睡觉作死,于是用了点力想推开他,“……别闹,睡觉了,哥哥。”   “嗯,咱们睡觉。”没什么诚意的敷衍,带着难以察觉的宠爱,苏谨然动作微顿,看见她因为达到目的而缓缓松开了推拒他的手,这才再次俯身覆上那双玫瑰色的水嫩唇瓣,轻柔到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再引起她的不满,甚至在他离开的时候,她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主动急急地凑上前来,吻他。   苏谨然当然不会再拒绝她的主动,说他卑鄙也好,龌龊也好,反正他此刻就是被办法放开她了,他将手轻轻覆盖上她的胸脯,掌心下小小而软嫩的一团,隔着薄薄的内衫,他以一种并不引人反感的力道缓缓按揉着,苏小媛一瞬间蜷起了身体,唇中溢出小声的哼哼,皱着眉也不知是难受还是不满。   苏谨然低下头着迷地亲吻她微撅着的小嘴,怜爱到极点的温柔。   即便此刻一心一意想作死而不是做-爱,可他温柔的抚摩与亲吻还是让苏小媛渐渐产生了快感,迷糊间,她竟然荒诞的想着,就这样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于是便不再推拒苏谨然扰人的碰触,唇瓣凑近亲吻着他有型的下颌,在他的身下,慵懒地伸展着四肢。   她自然的反应,仿佛朝着敌人露出肚皮的猫:消极等死,积极享受。   还别说,这也算是用生命来做-爱了,所以快感不是一般的强烈,当然其中不乏酒精放大了感官情绪麻痹了痛觉的缘故,总之,在苏谨然真正进入的那一刻,苏小媛并没有感受到有多疼,可还是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动了动唇呜咽两声。   下-身被紧紧裹住寸步难行,苏谨然没听清楚她的话,只当她是疼的,急忙温柔安抚,也幸好他没听清,不然就会知道她只是在懊恼一会儿要是太痛的话安眠药还能不能起作用,当然这样的话即便听到了他也只会当成醉话。   “嘘,别哭闹,不会很疼的,我不会让你太疼的……”苏谨然其实并不擅长在这样的情况下安抚她,只能用反复重复着这样轻柔的低语,在她体内缓缓进出,并不激烈的节奏,让她紧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   一夜风流只证明了一个事实:在某种运动持续进行一整夜的情况下,安眠药,它可能真的只是摆设而已。   当然,如果这样的情况还不够糟糕的话,那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着她。   两人一直折腾到将近凌晨,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苏小媛终于转醒,宿醉的代价就是脑袋胀疼得难以忍受,动了动身体,更疼,要散架一般。   “对不起,亲爱的,我的自制力好像没想象中的那么好。”苏谨然将她搂紧怀里,大手来回抚摸着她细腻的背脊,在她还来不及事先提醒之前,说出口了那句让苏小媛吓得魂飞魄散的话——   “……小媛,我爱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轰!   一瞬间,苏小媛彻底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的!   【恭喜玩家:您已成功完成攻略任务!】   【恭喜玩家:您成功完成所有副本训练攻略任务,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荣获“舍身就义”荣誉徽章一枚!】   【恭喜玩家:您即将获得系统赠送的神秘大礼包一份!】   【恭喜玩家:您有望开启人类历史的新纪元,挑战最时尚最劲爆的大尺度人!兽!恋!】   【恭喜玩家:……】   ……   在脑海中各种烟花爆竹爆炸不停的时候,在又一次被大宇宙恶意性骚扰的时候,在知道自己的大小姐享乐生活到头的时候,苏小媛无比悲痛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酒瓶子。   酒瓶中还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液体,赤果果嘲笑着她的遗传基因。   原来,沾酒就醉的人不只是苏谨然一个。   其实,她完全可以将安眠药放在牛奶里自杀的。   最后,她真的不想要人兽恋啊魂淡。   总结:路漫漫其修远兮,想死不容易。   【完】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又粗又长的更新不容易!!帅作者帅遍全宇宙不容易!妹子想死不容易!!   皮尔斯:接下来就是妹子的坑爹作死PLAY了!接下来就是男猪不要脸苦追妹子的辛酸史了!接下来就是恋妹成狂的禽兽哥哥的疯狂PLAY时间了!哦也!世界不要太美好!   再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流水浮灯】的地雷!揉你! ☆、第82章 Boss寂寞如雪   当最后一层冰雪消融的时候,压制在灵虚山上的封印被冲开,耀眼的金光闪瞎了灵虚山上众多野妖精们的媚眼儿,莫驭动了动尾巴,强健的身体依然粗实有力,粗壮的尾巴重重横扫,山头迸裂,他褪下了粗糙的厚皮,太阳的金光下,浑身乌青崭新的鳞片闪烁着绿油油的诡光。   又一次,妹妹被青丘的那只狐狸精勾引,骗他喝下雄黄酒,被压在这座大山之下。   身为蛇王,莫驭心里苦,他一生征战四方,万妖臣服,唯一的败笔就是有八名扶不上墙的弟弟妹妹;   他觉得很悲哀,乌蛇一族已经只剩下他们家一脉了,为了保持血统纯正,每逢发·情之时,他不得不强自忍耐,在一众女妖精们处心积虑的勾引下,始终坐怀不乱,只因为不能与那些低贱的种族生下战斗力薄弱的低等妖怪;   当燥热的炎夏来临,看着一条条在自己跟前搔首弄姿的曼蛇,他浑身火辣辣烧得疼,也很想交-配,却奈何可交-配人选只集中在他的五名妹妹身上。   每每看着那五条小黑蛇扭摆着腰身前去勾搭山脚丑陋的黑熊精时,莫驭都只能独自盘在大树下纳凉。   他心里苦。   想他威武雄壮的蛇王之身,难道注定只能孤芳自赏?   从破碎的石块中钻出来,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人面蛇身的优雅造型,苍劲有力,在夕阳下自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只可惜没人欣赏。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找不到同族交-配而想不开,因为他还有最后一枚秘密武器。   一颗金蛇蛋。   当初在蛇窝中的时候,原本是有十颗蛇蛋,他最先从蛋壳中钻出来,第一眼就看见自己身边的一颗巨大金蛇蛋,甚是惊奇,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其余的八颗乌黑的蛇蛋陆续破开,于是他有了如今的八名不思进取的蛇弟蛇妹,而那颗金蛋却至今没有破壳。   身为威武雄壮的蛇王,莫驭每日有三件必做之事:   第一,祈祷金蛋快快破开;   第二:祈祷金蛋中是条雌蛇;   第三:祈祷金蛋中的雌蛇漂亮点,审美观正常点;   蛇玩单机版的日子,发-情期没有佳人陪伴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   夕阳下,莫驭盘着巨尾开始打瞌睡,睡梦中,他梦见金蛋中娇娇软软的妹妹破壳而出,朝着他甜甜的笑,身姿婀娜,伸着白嫩的小藕臂要他抱抱,他情不自禁舔了舔鲜红的唇瓣,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   脸上突然有点热,他想,可能是发-情期提前到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惊恐的呼喊声将他从美梦中惊醒,莫驭定睛一看,是前些日子刚被他派去守护金蛋的金鳞蛇,那一身狗屎黄让他眼睛不适的眯了眯。   “大王!大王不好了!金蛋、金蛋被一只猫精咬破了!”   莫驭浑身一激灵,巨尾狠狠将细小的金鳞蛇拍出十几米远,那脸上的表情……用金鳞蛇事后的表述来说,就跟被地洞中的蛤蟆精抢了老婆似的。   “是雌是雄?”他幽绿的眼睛绽放出吓人的光芒,很像半个月没吃到鲜肉的饿狼。   金鳞蛇有些凄凄,“……回大王,好像、好像是位公主。”   大王喜极而泣,兴奋地摆尾,金鳞蛇被彻底扇到了看不见的草丛中,装死不再爬起来。   ……   另一处,一个人玩单机版的日子,苏小媛也寂寞如雪。   自从被送进一颗黏糊糊的蛋中后,苏小媛每日睁眼祈祷有俩:   第一:希望今天不会被煮来吃掉;   第二:希望今天能够有一只好心的动物将她孵化;   在久久等不到被孵化之后,她又产生了第三个愿望:希望能有一只野兽将蛋壳咬碎,将被困于蛋壳中的她拯救。   又等了漫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别说野兽了,就连蛐蛐儿也没有半只经过,苏小媛绝望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受到了破系统的诅咒,因为她企图在上个世界中自杀,并且还强行切断了与系统君的联系,所以此刻冷冰冰的系统大人装酷不理她。   于是她又在蛋中住了一些日子,随着日子的增加,她已经渐渐能够听觉分明了,她能够清楚地听到外面的风吹草动,每天都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围绕在她的四周,扰得她不得安宁。   最终,在她彻底放弃求救,准备待在这枚破蛋中等死的时候,与她久未见面的喵君大人粗现了!   据事后一众守蛋蛇喽啰们描述,那只大胆的猫精是以一种极其不要脸的姿态凌空而降的,若用三个词语描述那厮的造型,那一定是这样:赤果果,坦蛋蛋,露唧唧;   若用一个词描述那厮,那一定是这样:无耻狂徒。   现在终于可以弄清楚,为什么金鳞蛇禀报的时候说的是一只“猫精”而不是“猫”,因为普通的猫不会化作半人形,普通的猫也不能一口咬碎那颗锤子都锤不坏的金蛋!   喵君大人成了精!   苏小媛被残酷的现实彻底虐哭了。   当她渴望自由的眼神穿破蛋壳的缝隙,以一种每秒钟远达百米的速度穿射而出时,她首先看到是……八块腹肌?   和一条又长又肥的雪白猫尾巴。   视线下移又上移,最终看到那雄纠纠气昂昂向她致敬的某处,苏小媛只想自戳双目。   变态用耍流氓的姿态强X了你的眼睛,你是否敢于不要脸的强X回来?这是年轻少女们面临的一个普遍难题。   苏小媛不敢。   因为她发现自己动不了,整个身子像是被卡在蛋壳中了,她还要靠这只半人半妖耍流氓的变态将她从蛋壳中掏出来。   锋利的大手(爪子?)抓开蛋壳,她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里,对上一双淡黄色的猫眼儿,苏小媛彻底石化。   此妖精甚是魁梧。   她重重咽了口口水,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捧在掌心的时候,苏小媛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崩坏的声音……是剧情。   “喵君大人?”她直勾勾瞅着眼前那双大大的猫眼儿,使劲想看明白那双眼中黑黢黢小小盘着的一坨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她一唤他,对方兴奋地眯起了那双猫眼儿,让她更加看不清楚,下一瞬身体陡然一个趔趄,是他将她放到了地上。   “女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毛茸茸的尾巴突然甩到她的眼前,尾巴尖尖上是一张皱巴巴的信笺,上面呈狗啃状的‘情书’两个大字丑得苏小媛想哭,还有一个丑得看不粗形状的桃心   “女神,请,请收下我的心意~~~~~”猫、猫耳朵长出来了!   苏小媛瞪大眼,眼睁睁看着眼前人的头上长出绒绒的一对尖耳朵,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那双偌大的猫眼儿中的情绪……害羞?   剧情彻底坏掉了。   难道所谓人兽恋,其实是让她攻略喵君?可是系统并没有提示,而且,猫也是野兽吗?她以为只有体格大的才是兽类。   “大人,能不能行先将衣服穿上?”苏小媛瞪他一眼,对方立刻收敛了表情,无辜地回望着她,扁了扁嘴,“你不是就喜欢我不穿衣服?”   苏小媛吐血。   “至少把重点部位遮住好伐!大白天的遛鸟儿吓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将眼神从他的身上移开。   喵君大人被她吓得一缩。   “你脸红什么?要我给你穿衣服咩?”苏小媛转过眼看见他还没有动作,只是红着脸幽幽的望着自己,无比烦。   “你喜新厌旧,不喜欢我了。”他拗不过她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不情不愿的将肥长的猫尾巴圈在腰上做腰带状,勉强遮住了重点部位,“早知道当初设计游戏的时候就该将NPC设计得更丑一点的,原本以为只要比我丑一点点的就可以了,哪知道地球人的审美如此不一样。”又是重重叹气,忧伤得没法儿。   “不该看的也给你看了,不该摸的都给你摸了,你如今却过河拆桥想甩掉我,地球人果真无情无义。”   小的从前不知道你是只猫妖才肆无忌惮看你的啊,大人!   苏小媛眼睛瞪圆,“《动物保护条例》没规定猫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能看吧?我哪里有摸你不该摸的地方?”   对方哀怨地瞥她一眼,难以启齿。   女神你从前老是捏人家小肚肚这种事情一定要我缩出来咩?简直羞死人!   “你望着我干什么?上面也盖住。”苏小媛烦死他。   “哦。”他又将猫尾巴移到上身,讨好地向着她蹭近一点点。   “算了,你还是遮遮下面就好。”苏小媛无力,伸手想将他的尾巴扯下来,却一伸手就是一个趔趄,直直扑到了他光秃秃只围着一条猫尾巴的胸膛。   “啊!”她感觉自己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跟他粘在了一起,挪了好久都挪不开,也爬不起来。   一番吃力的挣扎无果之后,苏小媛惊恐地发现:她没有长长的手脚!   她、她身上滑溜溜黏糊糊的!   被一只大手轻轻拿下,苏小媛终于看清了对方猫眼儿中的那团黑乎乎屎状物:一条乌漆八黑的小泥巴蛇!   身上还有刚爬出壳带着的恶心粘液。   知道真相的苏小媛眼泪掉下来。   无比悲痛中,苏小媛突然无比好奇猫族的审美:喵君大人对她该是多么深沉的爱意啊,才能够对着她这样恐怖的造型羞涩表白!   “大王!大王请小心,九公主被那只猫妖捉住了,那猫妖厉害得很,一爪子就拍碎了金蛇蛋——”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身黑袍的男人蓦地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兴奋毫不掩饰,幽幽碧瞳,着迷地看向她,眼眸对上她上下圆润一致的婀娜身姿,与一双小得看不见的绿豆眼。   【恭喜玩家: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脑海中系统君因兴奋而颤抖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九公主?”蛇王的声音有些变样,看着对面头顶金色碎蛋壳的小泥巴蛇。   “回大王,就是九公主。”紧随而来的金鳞蛇赶忙巴巴的想上前邀功,下一秒立刻被一掌拍飞。   生不能自由交-配,生亦何欢;死若能得一配偶,死亦何惧。   蛇王莫驭,在不知道活了多少个念头之后,痛苦地看着前方的小丑蛇,突然有了自杀的冲动。   他小心翼翼养着护着几百年的妹妹,是条连最丑的鬼蛇都比不上的小泥巴蛇!   小泥巴蛇呆呆地望着他,仿佛也是受到了打击。蛇王Boss心里苦,既想一掌拍死妹妹免得她日后沦为群妖的笑柄,又想一掌拍死自己只求下一次轮回个好胎。   苏小媛就这样看着对面俊美如天神的男人,他急匆匆从天而降,眼神从兴奋,到惊喜,再到震惊,最后定格成现在的嫌弃。   这是苏小媛第一次毫无怨言的被嫌弃,因为她丑到自己都不忍心照镜子,只想重新投胎。   “将九公主安排在西山偏殿。”莫驭实在不忍心多看她一眼,倏地消失在原地,临走时,他看了眼妹妹身边的猫妖,心里愈发凄苦。   即便是长成那只猫妖的模样也是好的啊,雄性他也认了!   在Boss大人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后,苏小媛终于认清了一个恐怖的现实:   原来,所谓人兽恋,她才是兽方。   不过,Boss是人吗?他的眼睛绿油油的有点不大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我竟然更新了!被自己感动哭!妹子请努力挽尊!   皮尔斯:谢谢萌萌的小天使【伤口无盐】、【Ellians】、【苏纳姆】的地雷!揉揉大家!!   83   灵虚山上俊美的蛇王大人又一次喜当蛇哥,从山顶至山底的众多小妖们纷纷前来贺喜,盼望能抱紧蛇王一条粗大腿,却无一例外都被蛇王重重拍飞,众妖精们不敢造次,纷纷揣度:蛇王如此小心翼翼,这次一定是美人!   于是更加想来一睹容貌倾城的九公主风采。   一时间,灵虚山巅守卫戒备进入了空前严密的时代,三不五时就有不要命的妖精鬼鬼祟祟摸上山头,朝着荒蔽的西山偏殿偷偷张望,蛇王麾下负责警戒的金鳞蛇无比苦恼,已经好多日不曾睡过安稳觉,每每尽忠职守的金鳞蛇疲倦地朝着西山偏殿望去,总能在窗户上看到一条娇小妖娆的身姿,和周遭呈潜伏状小妖们如痴如醉的模样。   妖精甲:“九公主果然好身段,婀娜得很。”   妖精乙:“九公主身上好像发金光咧。”   妖精丙:“快看快看!九公主动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妖精丁:“九公主好像在跳舞!漂亮shi了!”   妖精路人:……   ……   直到偏殿内熄了烛火,在金鳞蛇大军的横扫之下,众小妖们才一步一回首恋恋不舍地离去,第二天不怕死地再次爬上来偷窥。   “啪嗒!”   偏殿内,第九百九十九次因腿脚不便而摔趴在地上,苏小媛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爬到了偏殿角落的一个大水缸脚下,沿着缸壁,哧溜哧溜摆尾爬了上去,刚想英勇投缸自尽,可透过水面看到里头一条又黑又丑的小呆蛇,她立刻被吓得打滑,啪嗒一声呈死鱼状黏在地上。   “喵呜!”听到声音,正吊着尾巴趴在水缸另一边捉鱼的喵君大人大叫一声,浑身白光一闪,赤条条跃到地上。   他小心拎起地上的小乌蛇,捏着她的尾巴,熟门熟路地将苏小媛放进水缸里涮了涮,涮干净了泥巴之后就将她放到了大床上,然后他又回到水缸边缘,原本粗实的手掌伸出,顷刻间长出锋利的爪子,利爪往缸中一伸,再取出时,手中便多了一条胀鼓鼓小金鱼。   “小媛,给你。”他讨好地将金鱼放到床上闭眼装死的小乌蛇身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萌萌的女神也跟自己一样喜欢抓鱼吃。   可是女神没爪子抓不住,摔在地上好可怜。   苏小媛绝望地睁开眼,当她碧油油的眼睛对上身边小金鱼鼓胀的明媚大眼时,毫不夸张,她看见了金鱼兄眼中深深的屈辱,随后不等她解释自己并没有强x它的目的,只见眼前肥硕的小金鱼一个腾跃,使劲撞到了地板上,以一种堪称悲壮的姿态使劲用头撞地。   喵君大人甩着他的大尾巴惊呆了。   苏小媛被又一次虐哭了,急忙朝着呆愣中的喵君甩甩尾,”快将它放回去,放回去!”   小金鱼准备撞死以保节操的自杀行为这才终止。   “谁叫你变回人形的?快变回去!”苏小媛看着眼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赤条条男人,无比焦心。   “哦。”对方乖乖变形。   在看见他嗖的一下又变回了大白猫时,苏小媛趴在床上,终于忍不住羡慕地吐了吐信子,不情不愿地伸尾巴蹭了蹭地上大白猫的胡须。   大白猫原地一滚,大大的猫眼儿娇羞无限,纵身跃上床来,开启了‘蛇猫夜话’模式。   小乌蛇尴尬状:“那个,我随便问问啊,你要认真回答,你在变成人的时候有么有念什么奇怪的咒语?”   大白猫疑惑状:“?”女神萌萌的眼神真好看。   小乌蛇心有点急:“就是说,你是怎样从一只动物变成人的,需要修炼吗?”   大白猫脸有点红:“喵呜~~”女神身上滑溜溜的。   小乌蛇急得不得了:“你回答啊,难道蛇与猫语言不通,可是你刚刚明明听得懂我的话——”   大白猫心不在焉:“听得懂,小媛我听得懂你讲话。”女神的小尾巴好软好滑。   ……   “混蛋你扯我尾巴作什么?爪子在摸哪里!”   不堪骚扰,小乌蛇终于怒了。   变成一条丑蛇已经够苦逼了,如今还被一只猫妖性骚扰,苏小媛忍无可忍。那种地方是能随便乱摸的吗?简直不要脸!使劲扭动着身体,她拼命想要挣开猫爪,尾巴狠狠朝着对方的猫脸一甩,没有听到臆想中啪的一声,反而尾巴上端处尖锐的疼痛传来。   苏小媛痛得直扭,绿眼睛看向自己的尾巴,血淋淋一片。   “小媛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打我。”大白猫后知后觉地松开捉住她尾巴的爪子,看着自己爪子上的血丝,不敢再露出利爪,他浑身白光一闪化作了人形,长长的尾巴照例圈在腰际,尖端垂下,恰好挡住了苏小媛最嫌弃的关键部位,眼睛紧张地望着她。   苏小媛终于领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尾巴疼得动都不敢动,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媛,小媛!”他突然急急地唤她。   苏小媛不想再搭理,将尖尖扁扁的脑袋埋在枕头里。   “你的腿……”他的声音变得古怪,小了下去,咕哝一声,使劲咽了口口水,淡黄色的瞳仁惊奇地盯着床上白嫩嫩的两截,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可是想到她刚刚的反应,伸到一半的手又紧张地收回,背到了身后,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女神白白嫩嫩的长腿真好看。   他一下子没有了声音,苏小媛刚生疑惑,浑身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烧疼,像是被丢进了油锅里,疼得她直想甩尾巴,这样的念头才浮现,她立刻就发现了自己尾巴的异样。苏小媛惊喜地垂下眼,果然看见自己垂在床上的尾巴已经变成了双腿,她又试着动了动上肢,愈发疼得厉害。   ……   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内,苏小媛都在承受着这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妖精的第一次变身,痛苦不下于女人生孩子,而且还是不麻醉使劲硬生的那一种。   良久之后,眩目的金光一闪,那种翻天覆地的锐痛一下子消失,苏小媛紧张地想动动身体,一低首就看到自己白生生的手臂,终于不再是之前的从头黑到底,差点没喜极而泣。   “咕咚。”吞口水的声音。   什么东西不对劲?   苏小媛迟疑的抬起头,对上一张泛着潮红的俊脸,从那双大大的猫眼儿中,她看到了光溜溜的自己,当即横起一脚,将还处在呆愣中的喵君大人重重踹下了大床,他毛茸茸的尾巴还留恋地扫了扫她的腿,最终呈抛物状落地。   苏小媛连忙用被子裹住身体,与地上的人狠狠对视。   “你变回猫形。”苏小媛裹着被子从床上起来。   他立刻照做,下一秒就变回了猫,想要跃上床来,却被她狠狠一瞪眼止住了动作。   苏小媛细细审视着眼前大白猫的模样,眉头越蹙越紧,最后终于面色一凛,声音凛冽“我以前见过你!”   别以为换了身白毛长胖了身材就没人记得你的穷diao样!   脑海中画面回放再回放,苏小媛想起她进入这个破游戏攻略系统的那一天,在湖滨公园,她遇见了一只黑乎乎清瘦的流浪猫,后来那只猫被她踢飞的花盆意外砸死了,在它死得四脚朝天的时候,苏小媛确确实实看到了,它肚子上的毛毛是白的!   是浑身糊着的脏泥巴给了她那是只黑猫的错觉!其实它是只白猫!其实它多吃点肉可以长得像如今这么又帅又胖!   苏小媛情绪亢奋,她觉得自己捉住了真相君的尾巴,很有可能,喵君,就是害得她进行这一系列坑爹攻略的幕后黑手!其目的就是想要报她对他的害命之仇!   幕后黑手淡黄色的瞳仁注视着她,绒绒的尾巴蹭啊蹭,讨好地蹭到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晴朗天,你还吃了我的牛肉干?”她死死盯着那双猫眼儿,做最后的确认。   对方点点头,缠在她臂上的尾巴兴奋的抖动。   苏小媛一股憋屈之气上来,随便扯过床单裹在身上,扑上前就要与喵君决一死战!   对方身子一个纵跃闪过,苏小媛怒,她死死将它的长尾巴按在床上,喵君大人不明所以,以为女神要跟它玩游戏,立刻兴奋地开始扑腾,弓着爪背去蹭女神柔软的脸颊,它还记得自己刚刚用爪子将她的尾巴划伤了,所以现在特别小心。   攻击不成反遭调戏,新仇加旧恨,苏小媛下了死心,今天非收拾了这只黑心肝的臭猫不可!   噼里啪啦,西山偏殿内前所未有的热闹,吓呆了偏殿外围不少偷窥的小妖,守护偏殿的金鳞蛇迅速摆着蛇身靠近,听到声音,在加之刚刚他突然看见一阵金光从殿中冲出,与九公主破壳那日一模一样,金鳞蛇心下大骇,急忙朝着蛇王的灵虚宝殿游去。   嗷嗷,又有妖精前来抢夺九公主了——金鳞蛇骄傲又紧张。   在听到金鳞蛇的禀报之后,蛇王莫驭只是懒懒地哼了声,“哪只妖精不长眼胆敢夜闯偏殿,捉住了,择日本大王就将心爱的九妹许配给它!”   蛇王用心良苦,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虽说长得丑了点,好吧,是丑了不止一点点,可他总还是得为她的未来打算,想来妹妹的模样已经没办法后天改良,恐怕连半山洞的蛤蟆精都嫌弃,身为蛇王,他又不能拉下脸去给妹妹抢只男妖精回山,如今既然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便趁机绑了给妹妹做夫婿吧。   “回大王,那妖精恐怕法力高强,竟然避过了属下的众多眼线,闯入九公主寝殿,属下隐约还听见了偏殿内有低低的呻-吟喘息声传来……”金鳞蛇怯怯又兴奋。   听了金鳞蛇的禀报,莫驭硬挺的眉头一挑,不悦地抿了抿鲜红的唇瓣。   哪只妖精如此饥不择食?简直混账!妹妹才刚出蛋壳便下次毒手!   浅浅的雾障升起,莫驭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西山偏殿的殿门外,他凝神听了听,没听到金鳞蛇描述中的‘呻-吟喘息声’,殿内一片沉寂,倒是能感受到浅浅匀速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完事了?   那些低等妖精果然不中用,蛇王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为了捉个现行免得那不中用的男妖精醒来不认账,他半身化作蛇形,沿着斜面门廊滑上,脑袋钻进了偏殿小小的窗口,朝着偏殿中明显凌乱不整的香艳大床上游去,悄无声息。   大床之上,刚刚使用暴力制服了对手的少女终于倦极睡去,临睡前,她从喵君大人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劲爆好消息:系统的指示都是浮云,只要她能够成功被同一只boss杀死三次,启动‘六月飞雪’技能,她就能挣脱游戏回到现实。   得到回去的方法之后,苏小媛在梦中都是甜笑着的:之前boss大人眼中对她赤果果的嫌弃她看得分明,别的不说,让她刷好感度恐怕才得真让她一辈子当只蛇妖,可是现在只需要被boss杀死三次就好,简直太特么容易!   丑人多作怪这句话真是顶好的,只要她多在boss面前晃荡几圈,他忍无可忍,说不定挥挥手她就死了四五六遍了,这样萌萌的幻想简直不要太美好!   同一张大床之上,刚刚被用暴力制服的喵君大人蜷在女神香软的怀抱里,它伸出爪背轻轻蹭了蹭她滑溜溜的手臂,舒服地眯起了猫眼儿:女神还是太单纯,妖精想死不容易。   ……   一端有力的尖尾触上大床桃红色的帐帘,蛇王无声地冷笑,忍着渴望自戳双目的不适,尾尖稍稍用力,轻轻将帘子拉开一点点,却没看到妹妹细黑的干煸身躯,只看得半截白得似玉的小腿,半掩在被子中,随后又探出半截白嫩,线条圆润而纤巧。   莫驭惊了惊,挑着帘子的尾巴一抖,尾尖探下,轻轻将被子挑起一点点,果然看见一双匀称白嫩的小细腿儿。   被掀开被子灌进了冷风,腿的主人在床上侧了侧身,莫驭尾巴急急一收,面红心跳。   他看见了那双长腿末端若隐若现的蛇鳞,青绿带着淡金,分明是他们乌蛇一族的标志。   浑身血液都在顷刻间沸腾起来,莫驭艰涩地吞了口口水,无比郑重地想着:如果妹妹化形之后是名清秀佳人,那他就勉为其难凑合着过算了,省得每年炎夏发-情期一个人玩单机版寂寞如雪,自己也不必担心哪天会忍受不住丑丑的妹妹而拍死她。   舔了舔唇瓣,他将自己的身形变小,而后顺着床沿爬了上去,脑袋钻过被子,伏低,面上被条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莫驭定神,才看清楚是只沉睡的猫精,他不屑地撇了撇唇,继续将身子伏低,终于看清楚了那张半掩在柔顺青丝中的娇媚小脸。   见惯美人的蛇大王呆愣当场。   不是说这只原形丑丑的小蛇妖变成人形后美得多么惊心动魄,可你抵不住人家长相符合大王他的审美需求呀!   莫驭看美人,三项定终身:   第一:要白白嫩嫩的,像妹妹一样灰溜溜的不要;   第二:要娇娇软软的,像妹妹一样僵硬笨拙的不要;   第三:要五官精致的,像妹妹一样长相随便的不要;   可是如今,看着人形的妹妹,白白的肌肤,嫩嫩的四肢,小巧的瓜子脸上弯弯的眉眼,小琼鼻,樱桃唇,这精准投其所好的长相,让上千年寻不到配偶的蛇王激动吐了吐信子,冰凉的红信轻擦过少女鲜润的小红唇,蛇王大人紧张地潮红了脸,难耐地扭了扭蛇身。   妹妹长得这般好看,他竟然曾经还想拍死她,简直禽兽不如,枉为蛇兄!   沉睡中的少女梦见自己被一条头上标着‘boss’的大蛇拍死一次又一次,笑得无比美好。   蛇大王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少女颊边浅浅的梨涡,唯一新地址为。。如痴如醉。【通知:请互相转告]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噢噢!!大王看上妹子美色!妹子作死不容易!!   84   喵君大人原名叫做白焰,喵君只是它的艺名,据苏小媛从它口中得知,这厮的户籍不在地球,而是遥远的外星,一个被地球人民称作‘喵星’的神奇星球,当然,这些真相苏小媛是不会相信的,在她看来,这只能化作人形却遮不住尾巴的妖精,就是只修行不到家的小妖而已。   没有了担心被这只愚蠢猫妖报复的后顾之忧,于是,她使唤起它来更加得心应手,连莫驭派给她的那两条曼蛇侍女都省下了。   刚吃完午餐的苏小媛趴在窗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   “小媛,吃烤鱼。”最近当小跟班当得正嗨皮的喵君大人手上捧着个白玉盘子进来,长长的尾巴扫到地上。   他才走到大殿门口,苏小媛就嗅到了酥酥的烤鱼香味。   不得不说,这只猫妖别的不会,做的烤鱼当真美味,苏小媛进屋坐在镜子前,确保时时刻刻自己都是人的模样,这才放心地朝他招招手,对方淡黄色的猫眼儿中惊喜闪过,连忙屁颠颠靠过来,几下抓起烤鱼撕开成片摆在盘子中,香喷喷冒着热气,他讨好地捧着盘子递给她。   苏小媛捻起鱼肉开始吃,吃了好几块之后,发现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自己,她蹙了蹙眉,油乎乎的指尖伸出,在盘中挑了半晌,最后才勉强指了指盘中最小的一块鱼尾巴,“喏,你也吃一块。”   鉴于前几次的经验,为了讨好萌萌的女神,喵君大人含蓄地摇了摇头,坚定地没有因为嘴馋而吞口水,双手规矩地背在身后,大尾巴在地上扫啊扫。   “叫你吃就吃,扭扭捏捏外头的蛇精似的。”苏小媛睨他一眼,又嚼下一块鱼肉。   她话刚落音,只见眼前锐光一闪,长着锋利爪子的大手倏地抓起盘子中最小的那一块鱼尾巴,细细的咀嚼声只持续了两秒,喵君大人满足地舔了舔嘴巴和手指,大大的猫眼儿眯成一条缝:还好女神没发现,他今天撕下的鱼尾巴比昨天大块了一点点。   在苏小媛几天来的威逼利诱之下,喵君大人终于不再坚持果奔,穿了件衣衫,可却怎么都不肯收起那条长长的毛尾巴,所以在灵虚山上的众多妖精中,他显得不伦不类,却也十分具有辨识度。   吃完了烤鱼,苏小媛坐在桌子上,小细腿儿晃荡着,勾了勾趴在她脚边睡觉的猫妖,“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媛你别不相信,的确是你对我森森的爱意感动了全宇宙,咱们才一起进入游戏形影不离的!”大尾巴使劲摇,生怕她不信。   幻想症加自恋癖是一种很严重的病症。   苏小媛忍,伸手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发现没有原来的猫脑袋手感好,她又扁扁嘴将手收回来,道,“我是问你,你昨晚说,可以让我离开游戏的方法,就是被同一只boss杀死三次,这是不是真的?怎么跟系统说的不一样?”   万一这厮是骗她的,让她自己送上门被boss干掉了,那她岂不是再也活不过来了?   喵君大人有点委屈,“我不会骗你的,小媛。”   苏小媛立刻反驳,“那可难说,你说不定还在记恨我从前害你横尸街头。”这么说着她又有点心虚,想到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害死了人家,她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可却依然挺直身板儿瞪着他,“反正你也害得我这么惨了,我现在又轻易回不去,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长长的猫尾巴蹿出,卷上她的小腿,“没事,我死一两次没什么大碍,要是我不死你还进不来呢。”   “你说什么?”苏小媛皱眉。   “我,我说你要对我好一点,免得又将我害死了就真的出不了游戏了。”大尾巴蹭了蹭她,喵君大人眼神有点飘。   苏小媛没注意到他奇怪的反应,倒是立刻领会到了他话中的意思,“你是说,你真的有办法带我出去,不再无休无止的攻略下去?”   喵君大人很霸气,“咱们只要多死几次就能一起回去了。”   没有捉桩多死几次’这个关键信息,苏小媛首先被他的用词吓住了。   “咱们?”   喵君大人用一种‘女神你不必多说我一切都懂’的眼神脉脉地望着她,“小媛你不必害羞,喜欢一只猫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我愿意为你放弃物质丰厚的虚拟世界,陪你回到糟糕的地球每天烤鱼给你吃——”   星星眼,梦幻脸。   苏小媛强行忍住想扑上去狠揍他一顿的冲动,因为从与这只猫妖几天来的互动中,她已经隐隐察觉出了他体内潜藏的隐性抖m属性,每次都只是叫得惨,脸上却是一副‘我挨揍我自豪’的舒爽表情,为了不要让他更爽,苏小媛还是冷静地选择了非暴力谈判。   “大人,你看你多年修行不易,小的麻烦了你这么久,你就不必护送我回去了,免得耽误您修行,我走后你一定要潜心修炼,没事刷刷小怪升升级,有空踩踩系统出出气也是好的,等成仙了好光耀门楣,千万别跑出游戏到处晃,万一又被砸死了就麻烦了……”喋喋不休。   “我不是妖怪。”喵君大人有点委屈,望着她,尾巴都不再摇了,“小媛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妖怪。”   大哥你说谎至少也将尾巴藏起来啊,你这样睁眼说瞎话叫我怎样配合啊混蛋!苏小媛望着他屁股后面的大尾巴,差点哭瞎了。   无语凝噎间,偏殿门口突然出现一坨金黄色,苏小媛看着一条浑身金黄的大蛇速度飞快地爬进来,停顿在她的跟前,立刻变成人面蛇身,手持一亮晃晃的叉子,开口铿锵有力,“九公主,大王让您前去灵虚宝殿。”   蓦地看见这么一条活生生的大蛇,还是没见过的狗屎黄,苏小媛惊奇又有点害怕,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金鳞蛇的鳞片,凉凉的,硬硬的,应该不是真金,她又不死心的摸了摸。   “九公主请自重。”尽忠职守的金鳞蛇屈辱极了,蛇尾巴一掰就想游走。   嗷嗷,九公主真是好生不知羞,他都是有婆娘了的蛇了她还不放过!   苏小媛恶寒,不敢去验证眼前这条魁梧大蛇眸中的情绪叫做是‘抵死不从’,她连忙挥了挥手,准备进行自己的‘作死大计’,可首先她得确认自己变成人形之后长得怎么样,据她这两天从殿中那面昏黄的镜子来看,应该还长得挺不错,这倒让她有点烦。   要是她变漂亮了boss喜欢上她了不肯杀了她怎么办?这真是个令人捉急的问题。   她用脚尖碰了碰面前金鳞蛇的尾巴,“那个,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可比我那些姐姐们好看?”   金鳞蛇害怕极了,生怕被自己婆娘知道九公主性骚扰他的事情,连忙按照大王的吩咐回答道,“九公主您只是蒲柳之姿。”   它敬而远之的模样绝逼不是装出来的。   苏小媛有些受打击。   她仔细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确定没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又不死心地转过头再次询问,“你看仔细点,我真的只是蒲柳之姿?连中上之姿都算不上?”   就算不是绝世倾城也该是小家碧玉级别的吧,难道妖精的审美异于常人?可喵君大人明明时刻都用那种‘女神你美遍全宇宙’的眼神望着她,让她虚荣极了!   “喵呜。”苏小媛看向身侧已经变回猫形的生物,准确无误地接收到它淡黄色的猫眼儿中赤果果的崇拜。   自信心得到了满足,苏小媛满意了,又忍不住照了照镜子。   金鳞蛇难受极了,恭敬俯首,“公主您的确只是蒲柳之姿,大王说了,您这般模样,整座山头恐怕都难出其二,以后怕也是找不到夫家了,但他不会嫌弃您,您以后就安心留在灵虚山吧。”   金鳞蛇觉得自家大王果然是宇宙好大哥,有这样一位不惜牺牲自己以保护众多男妖贞操的大王,它骄傲极了。   大王?难道是boss大人?苏小媛觉得什么东西坏掉了,下意识地问道,“哥哥是不是嫌弃我丑,巴不得我快点死掉?”   金鳞蛇暗叹大王果然料事如神,立刻照本宣科回答,“九公主您丑是丑了点,但大王吩咐了,您是灵虚山上仅次于大王的最尊贵的存在,哪只不长眼的妖精要是胆敢伤了您,属下定要将它剁成肉渣。”淡金色的眼睛煞有介事地扫了眼苏小媛脚边的大白猫,手中握着的叉子泛着刺目的金光。   喵君大人猫眼儿一瞪,狠狠朝它挥了挥爪子,绒绒的猫尾巴蹭着苏小媛的脚腕。   “去灵虚宝殿,“苏小媛不得不主动结束了这一场毫无意义的谈话。   鉴于自己是半点战斗力也无的超级低等小妖,连最简单的瞬移都不会,于是她只能依靠刚长出的双腿,辛苦翻越了好几个山头,才抵达蛇王居住的灵虚宝殿,不过这样一场跋涉,倒是让她终于认清了一个喜忧参半的事实:自己的确只是蒲柳之姿。   她一路而来,遇到的小妖小怪不在少数,每每都对她不屑一顾,花妖们见她经过连忙就将花朵藏起来了,活像生怕被她玷污一样;一群蜜蜂妖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最可恨的是那一对儿老乌鸦精,看见她走过,那只公乌鸦连忙躲进了自己婆娘怀里!   垂头丧气,苏小媛朝着前方威武霸气的大殿走去,安慰自己丑点也好,至少死起来容易点。   大殿门口一颗巨大的蛇头着急地张望,终于看到了不远处袅袅娜娜的小身影,浑身雾瘴升起,莫驭立刻化作了人形,在了大殿的高座上,闭着眼假寐,心思蠢蠢欲动。衣袂飘飘,眉目如画,他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坐识调动,细细感受着少女越来越近的馨香气息,或,,更新更快)灵情作者有话要说:《瞄君记事簿》:b055你好不要脸,想用卑鄙的手段勾引萌萌的女神!   85   隔了好久的时间,苏小媛终于小步挪进了大殿,她看见高座上衣着华贵的俊美男人,又低首看看自己浑身脏兮兮,心中仅存的那点自信尽数消散殆尽,她清了清喉咙,开始专心想着被boss杀死的法子。   主动求死肯定是不会成功的,两人到底是亲兄妹,就像金鳞蛇说的,自己丑是丑了点,可莫驭也不会心狠手辣到杀了自己,所以得另寻它法。   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若有所思,急坏了高座上等着她开口的莫驭,最后还是蛇王大人先忍不住,他装作自然地睁眼,碧绿的眼睛扫过来,恰到好处地扫过大殿中娇小的少女,既没有透露出自己的垂涎,又没有显得很猥琐。   “咳咳!”他假咳一声,惊得苏小媛瞬间回神。   突然得知自己不用刷好感度了,如今贸然要让自己去送死,苏小媛心有戚戚,又夹杂着点不知所措,望着高座上的男人,试探着唤了声,“哥哥?”   莫驭激动得险些滑出了尾巴,习惯性地舔了舔鲜红的唇瓣,他从座位上优雅起身,不冷不热地朝着下方的小少女招了招手。   苏小媛不明所以地上前。   守候在殿外的侍女们开始鱼贯而入,各个身姿袅娜,体态妖娆,端着碗盘目不斜视,将各种苏小媛从没见过的美味佳肴摆上高台上的圆木方桌,看着一溜儿身着清凉的美人,苏小媛再次确认了自己只是‘蒲柳之姿’的事实。   正当她呆愣间,时刻准备着的蛇王大人连忙趁机牵起了妹妹软软的小手,两人相携而坐,挨得紧。   “小九,饿了吧,快吃。”莫驭开口说话,手还是不放开,还捏了捏掌心凉凉软软的一团。   苏小媛无奈之下只能用左手,吃了点鱼肉,味道没有喵君大人烤的好,她蹙了蹙眉,不再吃了,接下来又吃了少许其它的菜,可是左手用着不方便,她右手挣了挣,握着她的人装模作样地将眼神瞥向一边看雕画,不松手。   苏小媛没办法,只能干脆不吃了。   莫驭这才缓缓松开她的手,俊酷的脸上淡然无波,绝逼没有流露出半点依依不舍,拿起方桌上做工精致的酒杯,他自己开始小酌,高贵冷艳地不再管她,苏小媛杵在他身边无事可做,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侍女们妖娆扭动的水蛇腰,一边拿过属于自己酒壶。   “哥哥你快看,那条曼蛇胸好大!”苏小媛突然一声惊呼,手一指,莫驭的眼睛随着她的手指看去,苏小媛连忙趁机拿下酒壶放到腿上,悄悄将事先准备好的砒霜放进了酒壶中,神不知鬼不觉。   这砒霜原本是用来对付那只老是爬上山来偷窥她的老鼠精的,现在刚好用来作死;   “小九你干什么?”莫驭现在一门心思就专在她的身上,哪里有心情看那些早就看过几百遍的大胸曼蛇,他很快收回眼神,就看见身边的少女紧张地捧着酒壶,低低道,“你也想喝酒?”   苏小媛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微垂下眸子仿若不好意思,她乖巧地斟酒,当然她自己饮下毒酒是不行的,这样就是自杀而非被boss杀死了,于是她将酒杯放在桌上,大眼睛羞涩地看向boss大人碧绿的眼眸,娇声道,“哥哥,你喂我喝咩。”   莫驭被这双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望得心神一荡,好久才骤然回过神来,他定了定心神,高贵冷艳地睨了苏小媛一眼,拧着眉嫌弃得不行的模样,“丑蛇多作怪,要喝就自己捧着喝。”   以为大王他是伺候人的小妖小怪吗?还有这么多崇拜他的粉丝看着呢,妹妹真是不知分寸极了。   挨了训斥,小丑蛇巴巴地望着他,大王心有点酥,双腿痒痒的,特别想变成尾巴打滚,却还是忍住了,他皱着俊眉极其不耐烦,却还是拿起了桌上的酒杯,硬邦邦递到她的唇边,“要喝就赶紧。”   大王他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耐心的,仅此一次,下次别以为睁着萌萌的大眼睛撒娇就能满足你。   苏小媛看着杯中绿油油的酒水,心惊胆颤,最终眼一闭,就着莫驭的手狠狠地一口闷!   咕咚一声,她使劲吞了下去,喉咙火辣辣地疼,大脑嗡嗡作响,苏小媛突然感觉有点头晕了,心中惊喜又害怕,心知这回总算是成功死了一次,就不知能否如喵君大人所说的平安生还然后再死两次,迷迷糊糊中,她突然觉得双腿刺疼得厉害,火辣辣地挤压,仿佛要硬生生黏在一起般。   有点不对劲。   蓦地意识到什么,苏小媛吓得脸都白了!   她急忙低下头,果然看着自己的小白裙下双腿不再,变成了灰溜溜的一截尾巴,她用了用力,那条灰溜溜的小尾巴在地上滑了滑,扫到旁边莫驭华贵的碧海云天长袍,凉软软的触感搭在他的脚腕,莫驭只低头一眼,双颊立刻一阵潮红,幽绿得吓人的眸子看向身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娇小少女。   大王心里美:妹妹好主动,大王他果然魅力无边。   看着自己丑丑的小尾巴,苏小媛焦急地想站起来,却刚变出尾巴哪里能站得稳,几下踉跄又摔回座位上。   哭瞎!   难道谁把砒霜换成了雄黄?还是说砒霜对蛇妖不起作用?可不起作用也请彻底点呀,现在突然害她变出丑尾巴是要闹哪样!   正在大殿门口尽忠职守站岗的金鳞蛇眼尖地看到前台高座下那一条灰溜溜的小尾巴,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大王的脚腕,金鳞蛇看一眼高座上‘不知所措’的大王,它握着金叉的手紧了又紧,心中羞愤极了:九公主好生无耻,强逼自己不成,又来引诱大王。   金鳞蛇自然是不知道,它家大王此刻正春风得意,心中暗叹自己谋略高明,如今要妹妹主动投怀送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今年炎夏,他再也不必一个人玩单机版了,热热的夏天,跑着凉凉软软的妹妹,想想他就无比地兴奋,连带着看到地上那条丑丑的小尾巴也觉得顺眼了。   颜色虽然灰了点,但好在有光泽,滑溜溜手感好;形状虽然细了点,但是娇秀纤巧,也算是差强蛇意,他愿意勉为其难接受这样原形不够完美的妹妹。   苏小媛此刻哪里有心情去揣度boss大人的猥琐心思,更没想过他是打着故意设宴勾搭自己的主意,刚刚变出尾巴时的刺痛过去以后,她现在神思清明,别说死的迹象了,就连正常的酒醉反应都没有。   她怀疑是毒酒的分量不够,也许是妖精的抵抗力比较强大,于是又朝着莫驭道,“你再喂我点酒,多喂点。”   妹妹你完全不必如此傲娇,想要与我亲密接触不必用这种矫情的借口!   大王心情愉悦,大手牵过妹妹凉软软的小手握在掌心,他不要脸地挨近她几分,另一只手又倒了满满一杯酒递到她唇边。   苏小媛想都不想一口喝下,几十秒钟之后,周身突然金光一闪,莫驭手中多了滑溜溜的一条小乌蛇。   守殿的金鳞蛇和它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   那些曾经还对娇娇的九公主抱有幻想的蛇喽啰们,看到大王手中细细小小的灰溜溜一条,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嗷嗷,那真的是他们威武雄壮的蛇族吗?难道不是只会钻泥巴的愚蠢黄鳝?   莫驭也惊了惊,大手在掌心细小的蛇身上小心摸了摸,看着掌中小蛇绿油油瞪得老大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这样细细小小的模样也还蛮好看,于是又多摸了两下,摸着摸着竟然就开始浑身发热,莫驭暗道寂寞太久果然要不得,他有些燥热地倒了杯酒饮下,美酒下肚,立刻皱起了眉。   这酒的味道貌似变得有点奇怪,他没再继续喝,捧着掌中的小乌蛇,两双碧油油的眼睛对视,“妹妹你不必自卑,我不会嫌弃你的。”修长的指尖戳了戳小乌蛇尖尖的尾巴,看着小乌蛇在自己的掌心软软地扭了扭,boss大人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于是一摸再摸。   被摸得烦了,苏小媛嫌弃地挪开了尾巴,从他呃掌中爬下,在桌子上爬啊爬好不容易才爬开一点点。   再一次变成丑蛇还被另一只人形的大蛇性骚扰,苏小媛终于感受大了大宇宙无穷无尽的恶意。   【亲爱的玩家:现在是您刷取boss好感度的最佳时间,为了不会营养不良而死掉,请认真对待!】   脑海中系统君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苏小媛选择性无视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喵君,至少喵君大人就在她身边,要是那厮胆敢骗她,她自然收拾得了它,可系统是圆的方的她都还不知道,没道理被个无形的东西任意摆布。   所以,坚决不刷好感度!   “嘶!”再次伸出去的手指被重重咬了一口,莫驭倒抽一口凉气,看着自己指尖上两颗尖细的齿印,面色有点难看。   眼见大王被咬伤,忠心护主的金鳞蛇连忙握着叉子上前,大大的金叉直指高桌上的小乌蛇,愤愤,“大王,九公主太过分,竟然咬伤大王。”   话音刚落,下一瞬它就被一掌拍飞粘在大殿一根石柱上,一点一点滑下来,金叉叉住了自己的金尾巴,嗷嗷叫。   呜呜,它到底说错什么了嘛~~~   高座上,莫驭淡定地摸了摸桌上小乌蛇的脑袋,对方凶狠地吐了吐信子,龇牙咧嘴又想咬,他连忙缩回了手,冷艳地向着粘在地上的金鳞蛇道,“九妹只是跟本王闹着玩的,不必当真。”   难道你以为本大王收拾不了一条刚钻出蛋壳的小蛇吗?大王我只是不想动粗伤了妹妹,上千年找不到雌蛇交-配的日子,你们这些不求上进的喽啰怎么能懂?   众多蛇喽啰们鄙视地看着金鳞蛇:难道你认为咱们大王是怕婆娘的人咩?简直愚蠢!   “嘶——”下一刻,莫驭连连抽气,手腕上缠上凉软的一团,尖尖的牙齿狠狠朝他的肉里钻,甩都甩不掉,更别说众目睽睽下也不能甩。   大王他忍。   苏小媛下了狠劲儿,再一次变成丑蛇,她已经彻底不想活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咬,boss大人都只是好脾气地摸摸它的尾巴,半点没有一甩手拍死她的意思。   “乖,咬两口就可以了,别顽皮。”被咬了好多口,都流血了,大王的笑容有些变色,两根手指小心夹住腕上扁扁的小脑袋。   小乌蛇绝望地停止了撕咬,牙齿酸得快掉,默默流下了悲惨的泪水:嘤,好累,不想再死了。   “这就乖了,喜欢咬的话晚上让你咬个够。”莫驭垂下头,青丝垂到腕上小乌蛇细细的尾巴尖端,峻酷的脸庞染上暧昧的潮红,他鲜润的薄唇浅浅动了动,“你喜欢重口味的话,我也可以变回原形让你咬的。”   **啊**,不要脸啊不要脸。   臣妾做不到啊!臣妾还无法承受毁天灭地的兽兽恋啊……小乌蛇无力地闭上了双眼,再也无语凝噎。   boss你如此抖m你的属下们知道吗?累觉不爱。   86   回到自己居住的西山偏殿,变回小丑蛇的苏小媛紧张地在大殿中游来游去,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又一次变回了人形,苏小媛心有余悸,鉴于自身的妖精属性,一般的毒药诸如砒霜可能毒不死自己,所以她暂时放弃了用毒,但是除了出其不意的用毒之外,她一时又很难想出还有什么办法会让boss大人在无意间杀死自己。   原来是想找喵君大人提供点作死的法子,可是那厮不知怎么,前几天还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今天却突然不见猫影,不过苏小媛现在也没空管它,她正苦于不知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让莫驭心甘情愿地杀死她。   直到尾巴被戳伤的金鳞蛇又一次不情不愿地前来站岗,苏小媛看见它手上握着的那把金叉叉,眼神突然变得火辣辣。   她装作空闲地靠近大殿门口,时不时偷偷瞧一眼门口人面蛇身的赤金大蛇,抿着唇一本正经,又欲说还休。   嗷嗷,九公主又用那种含羞带怯的眼神望着自己了,金鳞蛇煎熬极了,尾巴上被金叉戳出的伤口还火辣辣地疼着。   “尾巴疼?”一身粉白碎花小白裙的少女靠过来,假惺惺慰问。   金鳞蛇使劲摇头,苦瓜脸。   “便秘?”又靠近一点点。   不堪骚扰的金鳞蛇快被虐哭了,摇头。   “心情欠佳?”笑得几近讨好了。   “九公主请自重!”金叉叉使劲在地上一杵,担心被大王斩断尾巴的金鳞蛇终于伏地哭了。   看着眼前哭得涕泪横流的金鳞蛇,苏小媛被吓一跳,惊了惊,她小小地向后退一步,觉得套近乎的工作完成了,现在应该可以进行‘私密’一点的交谈了。   “那个,你的金叉叉挺厉害的啊。”她感叹。   “是五戟黄金叉。”金鳞蛇愤愤抹泪,握紧手中的金叉。   苏小媛连忙从善如流,“嗯嗯,这个黄金叉叉一看就特别厉害。”   哼哼,金鳞蛇冷哼一声别开脸,握着叉叉昂首挺胸。   攻略这么多次,苏小媛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眼见着金鳞蛇不再那么排斥她了,她终于开始步入正题,“灵虚山上每只妖精都有自己的武器吗?比如你的就是这个黄金叉叉?”   金鳞蛇鄙视地看她一眼,不敢以下犯上对她翻白眼,它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心中想的却是:九公主你如此无知真的没有拖大王后腿吗?难道你以为每只妖精跟你一样,是依靠美色吃大王软饭的咩?问来问去简直神烦。   苏小媛没有准确地接收到金鳞蛇愤愤又鄙视的眼神,但是得到的消息是十分振奋的,她连忙询问,“也就是说哥哥也有武器?”她记得好像没有看到蛇王boss有带武器的,所以才会疑惑。   金鳞蛇用一种骄傲又鄙视的复杂眼神看着她,“大王的九节神鞭威力无穷,神鞭一出,九命的猫妖都得去了八条命。”语毕眼睛在大殿内转了转,没有看到那只猫精遂作罢。   啧,妖精用什么神鞭,苏小媛扁了扁嘴,总算是放下心来,“那就是说,任何妖精,如果毫无反击地承受一鞭的话,必死无疑?”   金鳞蛇有些恹恹,“当然必死无疑,功力弱的,当场就灰飞烟灭咧!不过九公主您是不必担心的,大王不会抽你。”   “好了,没你的事了,”苏小媛挥了挥手,“对了,哥哥是否说今晚要过来?”   金鳞蛇点头,走到门口继续尽忠职守地站岗,心中却还是为自家威武雄壮的大王不值,心道九公主除了血统纯正与胸大无脑之外,根本不符合蛇族的正常审美嘛。   苏小媛怀揣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回了内殿,闭着眼将自己偷偷从灵虚宝殿存下来的砒霜毒酒灌下,不一会儿的时间,又变作了那条灰溜溜的小丑蛇,轻而易举地避过了外面的众多守卫,她小心地从窗口爬出,朝着半山腰那只垂涎自己已久的黑熊精而去……   哼哼,她又不是真的傻瓜,蛇王boss明明对自己心思不纯,苏小媛从他眼中望着自己时碧油油的光芒就看得出。   想交-配?先杀死我再说!   只要她找个对象红杏出墙,boss妒火攻心,一鞭子挥下……想到自己皮开肉绽的凄惨死状,苏小媛激动又隐隐惊惧,却还是锲而不舍地朝着半山腰爬去,好不容于顶着沿途众多妖精们鄙视的眼神,钻进了黑熊精的洞府。   ……   熊六今年已经六百八十八岁了,是整片灵虚山上少有的大龄剩熊,熊族雌性天生缺乏,它几百年寻不到配偶,常常遭到灵虚山上下众多男妖精们的嘲笑,女妖精们的嫌弃,熊六很忧伤,它上有五名哥哥,都先后勾搭上了山上蛇王的亲妹,整日里亲亲我我,灵虚山上众多小妖不敢作死前来招惹,一时间风光无限。   熊六眼馋得不行,也想找只罕见的乌蛇妖作婆娘,可山上凶狠的蛇王只有五名妹妹,都已经被五位哥哥抱得美人归了,熊六没有办法,好不容易从一只蛇喽啰的口中得知近来蛇王又得了一貌美如花的妹妹,据说九公主国色天香,漂亮得不行,于是它便夜夜爬上西山山头痴痴守候,想着九公主哪次出门能够来一钞命定的邂逅’,可这样的邂逅却始终没有到来。   又一天的空手而归,熊六忧伤地坐在洞府口,看着对面老树上亲热的一对儿鹌鹑,寂寞如雪。   突然,视线中出现一截灰溜溜的尾巴,熊六以为是哪只不长眼的黄鳝精胆敢不要命欺负到它熊爷爷的头上来,手中银耙骤现,熊六刚准备一钉耙轰下去,却见地上蓦地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一年轻美貌的小姑娘。   “熊哥哥~~”   小姑娘一身粉白碎花小裙,纯洁得跟天上的白云一样,长得娇巧甜软,嗓音娇滴滴软得跟糯米团儿似的,喊得熊六心都酥了,一度以为自己寂寞太久出现了幻觉。   熊六连忙收起了银耙,厚实的熊掌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涎着笑拱手作温雅状,“妹妹哪座洞府的精怪,怎的没见识过?”   莫不是哪只刚修成精的小花妖,来找自己寻求庇护了?熊六大张着的熊嘴快流出口水,熊掌搓了搓,终于大着胆子伸出,一把挽过小姑娘细细的手臂,携着人往洞中走,边走边道,“妹妹可要小心,山上那只大蛇成精千年了,又迟迟寻不到配偶,脾气怪得很,那大蛇最喜欢吃你这种娇娇媚媚的小妖精……”   小姑娘配合地缩了缩身子,声音颤抖,“那只大蛇好可怕啊,我还听说他最喜欢玩变态的互咬游戏了。”   一听到‘大蛇咬人’,熊六心有点虚,谨慎问道,“妹妹还没说是来自哪座洞府?或者才刚成形?”粗粗的熊掌摸了摸小姑娘白嫩嫩的小手,熊六口水流出来了。   小花妖软软的小手真滑啊,跟蛇精似的。   蛇精?陡一想到刚刚见到的半截尾巴,熊六大黑脸上表情一变,紧接着就听得耳边小姑娘娇娇的声音,“熊哥哥你不记得我啦,我就是西山偏殿中的乌蛇妖啊,你从前每到夜晚都来看望人家的。”   原来是梦中情人。   熊六心都软得冒出柔泡泡了,哪里还管得着乌蛇精的背景,大掌笨拙地拥着小乌蛇软腻腻的蛮腰,他粗声安抚,“乌蛇妹妹放心,熊哥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嗯。”小姑娘秀秀气气地点头,红着眼泪汪汪,感动得没法儿。   ……   灵虚山巅,当激情澎湃的蛇王大人得了妹妹的倾心相许(?),两条蛇彼此默认共度良宵(?)之后,为了维持自己威武雄壮的尊贵形象,莫驭专程前往灵虚北部的寒冰湖中洗了个香喷喷的天然浴,威武的蛇身上,每一片鳞片都帅气而锃亮,临回来的时候,他还无耻地抢了几十只花妖的花瓣吞下,喝了好几捧花蜜,这才故作淡定地前往西山偏殿。   原本是想与妹妹销-魂地共赴**,哪曾想,却得到个晴天霹雳。   “呜呜,大王,大王不好了,九公主不见了!”全权负责九公主安危的金鳞蛇彻底哭瞎了,红肿的双眼望着浑身阴郁之气缠绕的大王,吓得瑟瑟发抖。   “哪只妖精不要命地敢捉走本座的妹妹?”蛇王怒急,一掌挥开哭哭啼啼的金鳞蛇,俊脸上阴沉一片。   躲在大殿柱子后面不敢吭声的一条青叶蛇慢吞吞爬出来,鼓足勇气道,“回,回大王,属下,属下前些日子老是隐约看见一只黑熊精的在九公主的偏殿外围转悠,好像是半山腰久久娶不到婆娘的熊六。”   “那熊六有些本事,小的们奈何它不得,大王明鉴啊大王,呜呜……”   蛇喽啰们哭倒成一片,莫驭烦不胜烦,指尖捏出法诀,身形瞬间消失在偏殿。   熊六,扰蛇**,本大王今日势必剁了你喂狗!   正在洞府中与美人轻言细语的熊六生生打了个寒颤,不等他继续摸摸美人的小手,揉揉美人的嫩脸,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洞府上端一阵抖动,开始有石块掉落下来,一块正好砸到了他的后颈上,砸得他哎哟一声。   “他奶奶的,那只不长眼的妖精打洞打到熊爷爷的地界上来了!”熊六狠狠呸了一口,又不舍地摸了摸美人软软的小手,直到山洞摇晃得越来越厉害,石块掉落得越来越多,他祭出武器,直冲冲朝着洞口奔去。   山洞外,整片灵虚山上的最高霸王级领导者,正以一种被戴了绿帽的愤怒雄性姿态,驾于云彩之上,臂间缠着的鲜红九节神鞭,让方圆百里的妖精们瞬间躲藏至老远。   “熊六,把本座的妹妹还回来,本座赏你一个全尸。”超级霸王恶狠狠喊话,手中神鞭又是狠狠一鞭子挥下,前方的洞府再次不堪重负地颤了颤。   熊六已经完全傻了眼。   苏小媛急急从洞中钻出来,生怕待会儿boss大人下手不再狠自己死不了。   “乌蛇妹妹你先进去——”熊六也是个要美人不要命的,都自顾不暇了,还要在这种时候握着美人的小手诉说衷肠。   “熊哥哥,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我死也不会抛下你!”   所以你乖乖松手让开,让我来受死吧求你了!   苏小媛被两只粗大的熊掌握着,呜呜急得直哭。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踏着云彩的莫驭看到前方难分难舍的一蛇一熊,肝都被烧疼了,他心中恨极了那只不要脸的黑熊精,觉得是黑熊精诱拐了纯纯的妹妹,掌心运足功力,掌中神鞭朝着熊六狠狠挥去。   一击毙命的架势!   机会来了!   苏小媛连忙使出全身的力量,重重甩开熊哥哥的大掌,在熊六试图运用法器抵挡神鞭攻击的时候,苏小媛先他一步扑身上前,以一种英勇就义的威武姿势,狠狠迎接下了boss大人怒急之下的一鞭……   画面定格了,这一天,是个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对于这样一场简单而迅捷的战役,当事者三人心情都很复杂。   苏小媛:嘤,终于死成了,就是被鞭子戳穿心脏时有点小痛。   熊六:呜呜,乌蛇妹妹为了救我命都不要,我要陪她一起shi!   莫驭:……他,亲手杀死了心爱的妹妹?   87   苏小媛死掉了,被以为自己戴了绿帽的蛇王boss失手一鞭子打死了,据大战当天个别偷窥的蛇喽啰事后描述,九公主死得甚是凄惨,碧血溅了好几十米,大王脸都变了色,连迁怒都顾不上了,捧着一条死翘翘的小乌蛇慌忙回到了灵虚之巅。   灵虚宝殿高台上,众多蛇喽啰们望着九公主的尸体伏地痛哭,活像死了的是自己爹娘,哭得少了就是大不孝。   一时之间恸哭声震天,整座山头乌烟瘴气,莫驭烦不胜烦,狠狠一鞭子挥在大殿石柱上,瞬间止住了喽啰们的哭丧。   “金鳞蛇,速去冰湖中将本座的千年雪参取出来。”   “是,大王。”金鳞蛇迅速举着叉叉前往冰湖,心知千年雪参有修补元神起死回生之效,九公主此番是一定能活过来的了,那它们也连带着躲过一劫。   嗷嗷,众多负责守护西山偏殿的喽啰们喜极而泣。   一个时辰之后,金鳞蛇取回来千年雪参,莫驭将其碾碎给桌上的小乌蛇服下,不一会儿的时间,桌上金光一闪,小乌蛇变成了人形,莫驭伸手小心地探了探她的脉搏,虽然虚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但到底不再是毫无动静,绷紧的心脏这才稍微缓了缓,他抱起桌上昏迷不醒的小少女回到内殿,将她放在大床上,等着她醒过来。   一整天的乌烟瘴气,情绪大起大落,莫驭千年来都没这么狼狈过,他小心翼翼地守在大床前,也不寻思着去找半山腰熊六的麻烦了,他满脑子想的就是,等妹妹醒过来,他就时刻将她带在身边,看她还怎么去找那只不要脸的黑熊精。   尽管莫驭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乌蛇一族的审美会出现这种诡异的统一:妹妹们都非皮糙肉厚的黑熊精不嫁。   莫驭愤愤之余又有些忧伤,他爬到大床上,挨着床上的少女躺着,不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凑近蹭了蹭她冰凉的小脸。   正情感泛滥着,外殿突然又响起了金鳞蛇惊恐的声音,“大王,大王不好了哇!”   莫驭立刻从床上起来,每次从金鳞蛇口中听到‘不好了’这三个字,他就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烦不胜烦。   “怎么了?进来说话。”   金鳞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进内殿,哭天抢地,“大王,九公主养的那只猫妖死掉了,呜呜~~”金鳞蛇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属下也不知那猫妖怎么回事,它一听说九公主死了,先是欣喜得不行,然后就,就撞上属下的金叉死掉了!”   金鳞蛇心有戚戚,倒不是为了那只猫妖,而是它近日来守卫在西山偏殿,明白那只猫妖跟九公主关系匪浅,这要是九公主醒来发现是自己害死了那只猫要,嗷嗷,想到自己的下场,金鳞蛇痛苦死了,不明白好端端的那只猫妖怎么就寻死了呐,要死也别撞到他的金叉上找死呀!   莫驭看见金鳞蛇哭哭啼啼的模样就心烦,一甩手不耐道,“一只猫妖而已,死了就算了,闹什么。”   “大王您有所不知……”金鳞蛇哭得委屈,“当初是那只猫妖将九公主从蛋壳中刨出来,九公主对那只猫妖喜欢得很,收了它留在偏殿作伴,那猫妖也蛮本分,虽说变形都不完全,可从不惹是生非,如今要是九公主醒来,得知猫妖死了,恐怕会怨怼大王。”哭肿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瞟了眼莫驭的表情。   果然莫驭眉头一拧,看了眼床上安静睡着的少女,千年雪参的奇效,已经使得她身上狰狞的鞭痕渐渐散去,可想到是自己亲手害死了妹妹,如今要是连那只猫妖也死了,妹妹恐怕一辈子都不想理会自己了。   蛇王大人有些纠结,却又苦于没有办法。   好在金鳞蛇早有准备,急忙献计道,“大王,属下已经将那猫妖的尸体丢到冰湖中了,反正猫精的原形大都一个样,咱们可以从山下猫族中选一只酷似死去猫妖的大白猫,完好无损地送还给九公主,只要确保那猫精不变回原形,九公主便察觉不了异样。”   莫驭闻言迟疑地看了眼大床上的小少女,虽然觉得荒谬,可也知道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他最终同意了金鳞蛇的计谋,挥挥手示意它快去寻找相似的猫精回来。   终于险险保住了小命,金鳞蛇苦兮兮地前往山下找猫精,一路上晃荡着蛇脑袋,它终于悟出了一个真相:那只猫妖对九公主果断是真爱呐,一听九公主死了立刻就殉情了!   只可惜没有听到自己辛苦取回雪参,救活九公主的后半段。   金鳞蛇深深地为那只死去的猫精感到惋惜,行程加快。   ……   当然苏小媛并不知晓这一段有关殉情的小插曲,她只顾着自己死了好离开游戏,早忘记了还有一只信誓旦旦要陪她一起死一起离开的喵君大人,至于喵君大人为什么要寻死,这源于宇宙喵星球的传统:   问,如果一只喵爱上了一只地球小少女怎么办?   答,喵族传统,当一只喵为这只少女达成死亡共九次时,可以成功转变成地球人。   n久之前,当帅气的喵君大人从喵星刚穿越到地球时,那时候单纯的喵君大人还不知道何为‘种族歧视’,它还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收养浑身灰溜溜的自己,直到天朗气清的某一日,它因寻不到吃食而浪迹在湖滨公园,大大的猫眼儿乱扫,视线中出现一娇俏明媚的小少女。   喵君大人火热的心脏砰砰直跳,终于起了歹心,啊呸,是下了决心。   “喵呜~~”它威猛地扑身上前,羞涩而勇敢地向着少女表白,沾满泥巴的猫尾成功将少女洁白的裙裾扫成了灰色。   主动搭讪的结果是很悲惨的。   古今无数痴男怨女的悲剧证明:语言不通,是阻挠爱情的第一杀手。   少女听不懂它的外星语,反而拿出牛肉干堵住了它的嘴巴,而后轻飘飘离开了,留给它一个曼妙而忧郁的背影。   喵君大人痴痴凝望良久,吞下了口中香喷喷的牛肉干,锲而不舍地尾随少女而去,此时此刻它的心中就已经下了决定:它要为爱变身!喵呜~   于是喵君大人完美地进行了自己的第一次死亡,其直接结果就是,跟暗恋的女神一起穿进了游戏;游戏中它又陆续死了两三次(怎么死的暂且不表),这才终于成功变出了半人形,学会了地球语。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为真爱奋不顾身的喵君大人便一直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着,从未停止过。但它又不敢死得太快了,因为死完了九次,它就会离开游戏,所以它必须时刻追随着女神死亡的脚步,这是一个艰难而甜蜜的作死过程。   苏小媛并不知晓。   ……   两天后的凌晨,苏小媛昏昏沉沉地转醒,当意识到自己真的如同喵君大人所言的死而复生之后,她欣喜地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如系统威胁的那般浑身虚弱,反而精力充沛,丝毫不像死过一次的,连变身都变得随心所欲起来。   苏小媛心情激动,刚想回偏殿告诉喵君大人自己已经成功死过一次,内殿入口,身着华贵长袍的莫驭大步走了进来,他单臂抱着只肥肥的大白猫,俊脸上表情嫌弃,却在看见大床上清醒的小少女之后,喜形于色。   莫驭在距离大床两三米远的地方顿住了脚步,有些尴尬,又或者说有些愧疚,可这种愧疚又隐含着愤怒与焦躁,满脑子矛盾的情绪使得他脱口而出地就想跟妹妹道歉,可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   ……大王这样傲娇地想着:我有什么错,我并没有想要伤害妹妹的,是妹妹自己执迷不悟,为了那黑熊精连命都不要。   一想到黑熊精,莫驭的脸立刻就沉了,可到底还是没忍心发脾气,他几步上前坐在床沿,指尖戳了戳怀中的大白猫,大白猫不情不愿的喵呜一声,跃到了苏小媛的腿上,拖着长尾巴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苏小媛疑惑地看向莫驭,对方有些心虚地回道,“我在殿外看见这只猫精,觉得有点眼熟,金鳞蛇说是你偏殿内的仆人,我就顺手将它拎进来了。”   苏小媛现在心情正好,虽然觉得boss态度古怪,可看见腿上依旧胖乎乎的大白猫,她也不疑有它,习惯性地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哪只对方利爪一掀,傲娇地躲开了她的碰触,那双淡黄色的猫眼儿使劲瞪着她,在看见她眼中的诧异之后,它又后知后觉,嗲嗲的叫唤一声,伸出爪子勉强蹭蹭她的手背。   那模样,悲戚又不情愿。   “它怎么了?”苏小媛皱眉看向莫驭,直觉喵君大人突然变得古怪是与他有关。   boss大人眼神却更古怪,“可能,可能是悲痛过度吧,它以为你死了。”快速地说完,莫驭自己都因为心虚而有点脸热,他紧张地瞥了眼苏小媛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现情绪异常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苏小媛抱着腿上的大白猫亲昵的揉了揉,现在她只想跟喵君大人说说话,好商量下一次怎么作死,哪里有心思考虑boss大人内心的纠结与震撼,与莫驭所想的怨怼相反,她感激莫驭终于下狠手杀死了自己一次,十分地感激。   可惜两人没达到心意相通的地步。   蛇王大人干巴巴地坐在她身边,俊酷的脸上丝毫表情不露,也难怪苏小媛不懂他的纠结,眼见着妹妹的注意力都在那只猫精身上,莫驭沉顿了片刻,又不舒服了,趁苏小媛没注意,他碧油油的眼睛凶狠地瞪了她腿上的猫精一眼。   腿上的大白猫猛地一抖,苏小媛吓一跳,“你怎么了?”她捏了捏猫精的尾巴,对方却始终只是瑟瑟发抖,大大的猫眼儿中快落下泪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娇羞地在她腿上乱扭。   苏小媛急了,以为喵君大人生了大病,加之刚刚又听得它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终于流露出了点少见的温柔,她轻轻顺了顺它的毛。   哪只她亲昵的动作却让腿上的大白猫避之唯恐不及,几下踉跄险些摔到了地上。   嗷嗷,麻麻酷爱来救我,乌蛇们都好口怕!   终于不堪骚扰与威胁,大白猫从苏小媛的腿上猛地跃到地上,差点哭瞎:金鳞蛇说好的吃香喝辣呢?说好的美人相伴呢?说好的只是作伴不必献身呢?可是如今这条雌蛇对他摸来摸去是要闹哪样!   呜呜,它、上、当、了!   苏小媛看着地上苦兮兮的大白猫,皱眉将眼神转向身侧的莫驭。   boss大人千年难得一回地臊红了脸,“可能,可能是太饿了……吧?”   你才饿!你全家都饿!欺负她看不穿动物的心思咩?虽然原形长得相似,可喵君那厮被她摸一摸都要躺着打滚儿了,这只小娇猫一脸被强x的痛苦模样难道只是太饿?   88   喵队友不知所踪,苏小媛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只顾自己作死,尽心尽力搜寻喵君踪影,可整片灵虚之地都是莫驭的辖地,他要有心藏起一只生死不明的猫精,简直易如反掌,没办法从莫驭身上入手,苏小媛索性捉走了那只替代品猫妖,她将猫妖带回了偏殿,希望能够拷问出点有用信息来。   事实当然是很残酷的。   除了一声声抑扬顿挫的“喵呜”两个字之外,苏小媛再也没有从那只胆小猫精口中得到任何其余的回应,至此,苏小媛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原来,喵君大人并不是最差劲的低等小妖,因为至少它还能撸得清楚舌头,听得明白人话。   而这只小娇猫,哎,说多了都是泪。   带着小娇猫过日子无比地闹心,连吃喝拉撒都还要苏小媛亲自伺候,它自己捉不到鱼还有脸上蹿下跳地叫唤,更神烦的是它还老是用一种‘本喵坚决不卖身’的卑鄙眼神望着她,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喵君简直没有可比性,苏小媛后悔死了带回这只祸害,几天来就顾着伺候它了,连原定好的作死计划都没来得及实施。   也不知是不是还在介怀上次失手杀死了她的事情,boss大人这两天安静得诡异,苏小媛总有种很不妙的感觉,可到底没深究。   夜深人静,灵虚山上各种精怪该睡觉的都睡觉了,该觅食的也悄悄出动了,守卫在西山偏殿的一众蛇喽啰们却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就怕一不小心又出现个不要脸的妖精将九公主劫走了。   内殿大床上,连续几天带着小娇猫不得安宁的苏小媛才刚刚睡下,那只还趴在水缸边缘与里面的小金鱼对视的娇娇猫就轻飘飘地跃到了地上,它扭着猫步扭到床前,胖胖的身子用力一跃,成功爬到了大床的内侧,窝在少女暖暖的怀抱中舒坦睡觉,大尾巴惬意地甩到身侧。   嗷嗷,每天装哑巴的日子好难受,每天想要睡大床都得等到半夜好忧桑。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偏殿内唯一的一个小窗口边沿突然探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紧接着宣纸微微抖动,露出宣纸下方一个毛茸茸的雪白脑袋,顿了顿,然后又是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攀上窗沿,长长粗壮的大尾巴一卷,脑袋上皱巴巴的纸被卷到了尾巴尖,然后只见窗口白影倏地一晃,一只身手矫健的大白猫轻轻落在室内,踩着猫步朝大床上熟睡的少女大步而去……   女神,请收下我的心意!   激动地卷着摸黑写下的又一封情书,死而复生的喵君大人灵巧地跃身上床,却不等它爬到床上,首先就注意到大床边缘掉下的一条白尾巴,正舒服的打着卷儿,大人优雅的猫步僵住了,大大的猫眼儿死死盯着那条白尾巴,看了好几十秒。   简直岂有此理!   哪来的小妖精胆敢霸占它的位置!   大人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凶狠地挠得咯吱作响。   好在大人是有素养的好喵,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吵醒萌萌的女神,短暂地发泄了愤怒之后,它收起了利爪,微微侧首欣赏自己比床上那只猫更漂亮的大尾巴,尾巴尖上卷着皱巴巴的纸,纸上狗爬体的‘情书’两个大字,高端大气上档次。   想到只要女神锲而不舍地继续死,他们的幸福生活就在明天,大人很无耻地笑了。   无比地激情澎湃,白光一闪,地上的大白猫化作了高大的人形,也许是又死了一次有所进化的原因,这一次变身,突然就没有了那条绒绒的笪舶停挂皇辈惶肮撸ど砜戳丝矗肥得患阶约旱奈舶筒抛靼铡   他捡起地上的情书,朝着大床而去,指尖随意捏了个法诀,床上睡得香甜的娇娇猫立刻就不知跑到哪座山头过夜去了。   亮晶晶的眼神紧盯着床上睡着的小少女,喵君大人泰然自若地摸到了床上,尽管心中很想凶猛地扑倒萌萌的女神,可一想到女神发狠的拳打脚踢,他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浑身燥热地躺到床上,睁大眼睛,眼巴巴望着近在咫尺的明媚小脸。   “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   嗷嗷,浑身滚烫的感觉真是煎熬极了,难道进化过程中也会出现发-情期?好拙计~   又凑近一点点,他都已经能嗅到女神身上的清凉香味了,他很喜欢她身上这种冰水般清凉的味道,无论变猫还是变人的时候都很喜欢。   又重重咽了一口口水,再次凑近一点点,两张脸都快贴一起了,深怕将睡着的少女吵醒,他不敢再挪进半分,俊脸上一阵潮红,热得难受。   轻轻地亲一口是不会有问题的……吧?   大人艰难地做着心理安慰,却动作永远比思想快了一步,他悄悄将脑袋朝前再凑近一点点,眼一闭,唇瓣紧张地贴上那两瓣梦寐以求的柔软,双手蹭着两人身下的被单,浑身都绷紧了,哪里还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直到一两秒之后,少女依旧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唇瓣轻轻蹭了蹭那两片柔嫩,后来实在忍不住,他又小心伸出舌头舔了舔,没将人吵醒,然后又一不小心地舔了又舔,越舔越重。   伴随着加重的,还有大人不受控制的呼吸声。   原谅大人历经多年的大龄处喵生涯,陡一遇见心仪的小少女,多次递送情书表白都惨遭无视之后,终于贼心壮了喵胆,干出窃玉偷香的猥琐事情来。   总而言之,跨种族的爱恋不容易,痴汉喵的禁欲生活不容易。   所以当沉醉地**着梦中情人软软的唇瓣时,激动过度的大人一个没忍住,伸出双臂揽住少女的软腰,极度的亢奋外加不设防中,他得意忘形地露出了锋利的爪子,屁股后面好不容易收起的猫尾巴又钻了出来,激动不已地左右甩动着,扫在少女的身上……   心脏砰砰跳得仿佛要跃出来,倍感躁动的身体情不自禁地蹭着少女较软的身躯,大手收紧,没等来意料中的美人在怀,耳边反而传来一声痛呼,沉醉中的喵君大人一惊,下意识地收回爪子,看到自己爪子上细细的血丝,吓一大跳。   喵呜,抓伤女神了~   惆怅间,他还回味地舔了舔唇瓣,下一刻就对上一双怒火燃烧的水润杏眸,杏眸中还带着被吵醒的惺忪,定定地注视了他好几秒,像是没完全清醒。   呜,被萌萌的女神萌哭了!   求深吻!求喵嫁!求接受它至死不渝的爱意!   喵君大人羞涩地递上精心书写的情书。   在睡眠中被抓醒,陡见床上一目光火辣的男人,毛茸茸的尾巴还锲而不舍扫着你的小肚子……以上情况任选一种,都远远超出苏小媛的承受范围,所以她做出了正常人在面对危机时的正常反应,狠狠一脚踹向满脸梦幻笑容的男人!   噗通一声,落地的瞬间,喵君大人利落地变回了原形,软软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大大的猫眼儿深情注视着她,“小媛,可以再来一次吗?”   与女神软软的小脚亲密接触的感觉……舒服死了。   苏小媛真想狠狠再踹两脚,可是看到那厮一脸享受的表情她便觉得自己踹它才是真亏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际被抓出的浅浅痕迹,苏小媛眉头越发皱得紧,“真该让你被那些妖怪咬死掉。”咬牙切齿。   喵君大人仰首四十五度忧郁望天,除了房顶什么都没望见,眼见着苏小媛不理会它了,它又连忙厚着猫脸跃上床,在被第二次拍下床之前,急急道,“小媛,我想到让你被boss杀死的办法了!”   举着猫爪子一本正经的诚恳样,猫眼儿却不合时宜地往面前人的小红唇上瞟。   苏小媛怀疑地看着它,“你有什么办法?”   喵君大人艰难地收回眼神,“我前两天在冰湖中听到两只小精魅的谈话,精魅说,蛇王莫驭向来信奉乌蛇一族血统为尊,上千年来,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血统不纯不求上进却搔首弄姿勾引他的野妖精,一旦遇到此类不要脸的妖精,分分钟拍死不在话下。”喵君大人语气懒洋洋又带着讨好,爪背在苏小媛的手上轻轻蹭了蹭。   果然,听了它的话,苏小媛眼前一亮,可随后又频频蹙眉,“可,那些野妖精好像并不包括我。”   貌似,她应该是血统纯正……的吧?否则莫驭也不会派出那么多喽啰来守着她,就为了不让她再跟那些血统不纯的妖精搅在一起。   喵君大人用一种‘女神你单纯爆了’的眼神傲娇望她一眼,“变成野妖精的模样不就好了。”   对啊,变身,她都忘了自己现在也算是妖精了,苏小媛眉开眼笑,立刻思索着自己是该简单点变条曼蛇,还是挑战性大一点变只花妖,喵君大人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又无耻地伸出爪子在她手上多蹭了蹭。   苏小媛懒得理会它。   ……   这厢一妖一猫有预谋地作死,那厢东山灵虚之巅,恢弘的灵虚宝殿上方,一身褐紫深袍的男人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冷峻的脸上清冽一片,“你真的听到他们这么说?确定没有听错?”   下方偶然探得机密的金鳞蛇激动万分,它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回大王,属下的确听得那猫精向九公主献计,目的就是要害得大王失手又一次杀了九公主,还说什么早点死了好离开,仿佛巴不得大王多杀死九公主几次……”   哼哼,它就知道九公主与那只猫都不正常!九公主便不说了,吃下了大王的雪参,起死回生也说得过去,可自己明明看着那猫精咽了气,还将它丢在了冰湖中,如今竟然毫发未伤地回来了?   简直见鬼!   听了金鳞蛇的禀报,高座上莫驭的表情一阵变换。细细想来,他也觉得小九上一次的死有蹊跷,只是当时他太过紧张而忘了追究——就算是为了救那只没用的黑熊精,那她大可以施力拉开黑熊精便是,何苦专门扑身上前找死?倒搞得像是专门寻死的……   等等,专门寻死?   莫驭碧绿的眼睛陡然瞪大,脸上表情反复变幻。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妹妹的惊天秘密……   89   自打不经意间从金鳞蛇的口中窥探到妹妹的‘秘密’后,莫驭的心情有点儿复杂,淡淡的烦躁,外加小小的纠结,与隐隐的骄傲,据看守灵虚宝殿的蛇喽啰们所言,大王近日来的情绪变得愈发诡异,时而恼怒,时而偷笑,甚为反常。   又是一天早早起,莫驭照常听着金鳞蛇报告西山偏殿的动静。   金鳞蛇:“大王,九公主今早终于有动静了,她对着镜子扭来扭去,动作僵硬得很,像只木头精怪。”想到早晨偷窥到的画面,金鳞蛇恐惧脸。   莫驭一挥手,“无妨,妹妹也着实不容易。”   大王春风得意,大王善解人意,大王简直是全天下最好蛇兄的典范,金鳞蛇感动哭了,举着金叉叉还不忘拍马屁,“九公主的确不太容易,小腰都快要扭断啰,也不知要作甚,还是大王英明,早早地叫属下监视九公主,以免她再次使出卑鄙的手段谋害大王。”   金鳞蛇崇拜脸,却不想马屁拍在马肚子上。   莫驭听了它的话眉头一皱,明显不悦,“怎么说话的?妹妹生得娇羞,肯定比不得那些处处招蜂引蝶的花妖,手段难免偏激了点。”   惨遭训斥,金鳞蛇脸上涎着的笑容变得僵硬了,它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好久,终于还是没能明白大王话中的深层含义,于是只能用满含求知欲的眼神望着大王求解答。   莫驭不耐烦地睨它一眼,“若不是妹妹暗恋本王,想要用自杀的方式引起本王的注意,她作什么要锲而不舍地寻死?难道是嫌妖怪命太长?”   什么黑熊精山猪精都是浮云,自己才是妹妹的真爱对象——莫驭觉得自己真相了。   大殿中,除金鳞蛇以外的喽啰们顿觉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齐齐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九公主是暗恋大王的!   就说九公主怎么可能不要大王而红杏出墙嘛,一切不忠于事实的谣传都是不可信滴!都是嫉妒它们家威武霸气的大王。   在一众喽啰们‘你蠢爆了’的眼神注视下,金鳞蛇无地自容地跑出了。   “九公主到。”殿外通报的声音传来,大殿中喽啰们对自家大王的崇拜愈加绵绵不绝。   片刻之后,苏小媛出现在大殿。   苏小媛绝逼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头梳星月流云髻,身着广袖曳地绣线裙,长裙精妙的贴身设计,衬得她胸大腰细,绝对妥妥地符合蛇族肤浅的审美。   鉴于已经被boss失手杀死过一次,她料想莫驭应该起了戒心,所以,想要第二次作死,首先就要在外表上紧抓对方视线,至少要短暂迷惑住对方的视线,让他没办法理智地思考。   苏小媛款步迈向高台,这些日子变成蛇形习惯了爬着走,现在突然这样正经优雅地走路,再加上长长曳地的裙摆,让她好几下险些绊到地上,好在她来之前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些时间,总算是顺利走到了boss大人面前,未出差错。   莫驭看着妹妹娇涩地朝着自己而来,心情激动,面上却半点不漏声色,摆着那张冷酷债主脸,他努力将垂涎的眼神从苏小媛身上收回,深深吸下一口气,在一众喽啰们崇拜的眼神下,又开始习惯性高贵冷艳,“妹妹这么晚还来做什么?”   boss你一定要这样装逼真的好咩?   苏小媛很得体的没有翻白眼,反而笑得温柔,“我昨天结识了一群前来献花蜜的蜜蜂妖,因为前些日子从金鳞蛇的口中偶然得知,哥哥喜欢胸大腰细的美人,为了感激哥哥的手下留情救命之恩,我特意让那群貌美的蜜蜂妖排了一段舞蹈,特请哥哥与我一同前往流水庭欣赏。”   胸大,腰细……   莫驭眼神下意识瞥了眼她身上这俩部位,悲剧的发现:妹妹对他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那些胸更大腰更细的花妖蜜蜂妖。   这样诡异的审美变化,让大王他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心惊,好像自从上次失手杀死过妹妹之后,他对那些再好看的美人都提不起半点兴致了。   包括现在苏小媛提及的胸大腰细的蜜蜂妖。   所以当苏小媛明显看出了他兴致不高时,为了避免作死失败,她极力劝说,描绘那些妖娆的蜜蜂妖精们是多么的善解人意,美丽动人,描绘得大殿内站岗的喽啰们都开始流口水,恨不得长翅膀飞出去看看,莫驭的脸色却越来越古怪,盯着她看的眼睛中显而易见的不悦堆积。   苏小媛终于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讪讪地住了口,竖着手规矩地站在他的面前。   大王脸色已经彻底铁青了。   妈蛋的这是什么节奏?说好的暗恋呢?说好的勾引呢?妹妹为什么要极力让他宠幸那些个嗲嗲话都拎不清楚的蜜蜂妖啊喂!   她又在搞什么把戏?难道还对熊六那怂货念念不忘?莫驭眼神阴郁,青筋暴了暴,典型风雨欲来的架势。   苏小媛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变化,一看事态要遭连忙改变路线,声泪俱下,“我原也是好意,为了能够排好这支舞蹈,脚都不知扭了好多次了,既然哥哥不喜欢,那就算了便是。”   “等等。”她装模作样地转身离开,被莫驭突然起身握住了手腕。   “你是说,是你要跳舞?”她说在练习的时候扭伤了脚,表达的意思是这样吧?   苏小媛扁扁嘴,焉答答没自信又遭到嫌弃的悲惨样。   莫驭自言自语:“难怪金鳞蛇说看着你对着镜子扭来扭去……”说着,脸上阴郁的表情散去,再一次开口,他的话中已然带着笑意,“本王看你平日里变成原形时,跟条黄鳝似的到处乱爬,动作不协调得很,你还会跳舞?”   苏小媛嗔怪地瞪他一眼,正经点头。   莫驭得意地哼哼,“大王我见过的舞姿妖娆的美人多了去了,你怕是连及格都排不上……”   求我啊,求我看你跳舞啊,表白啊,妹妹你大胆地说出你暗恋我的心意啊。   苏小媛:“……”   转身就走,准备明天再来死。   见她似乎要走,莫驭连忙重重一咳,大手紧紧握住掌中软软滑滑的小手,“你,你别再去找半山腰那只黑熊精的话,我倒是可以凑合看看。”说着见她开始皱眉,他又心急地补充了一句,“再丑我都看,你同手同脚的跳我也看。”   话说出口的时候,莫驭愣了愣。   莫驭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再丑都愿意看’的话来,而且还如此地自然而然,仿佛,不管她怎么样,黑乎乎也好,干煸煸也好,你总是愿意看到她最漂亮的一面,不是她一天天变得漂亮,而是她在你心中一天天占据着比外貌更重要的分量。   忽略掉心中那种奇异的满足感,莫驭重重捏了捏掌心的小手,下颚扬,一哼,“不是说去流云庭?做什么还在瞪着眼发呆?”   苏小媛如梦初醒,看见他又是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断定刚刚他的话并非出自真心,遂收起心思专心作死。   ……   流云庭。   格局精致,香石玉榭,流光宝阁,碧玉长廊,此刻正是月悬半空,的确是个适合宴请与约会的好意境,莫驭装作漫不经心地斜眸看了眼身侧的少女,只看到半截细腻的玉颈,与一小片泛着粉意的细腮,莫名有些心神微荡,不醉而熏。   心随意动,大手横腰一揽,莫驭轻捏法诀,两人下一刻已经置身于湖心亭中央,落座之后,岸上开始有桃雾瘴出现,片刻之间,数十名身着浅白纱衣的婀娜蜜蜂妖出现,各个面纱轻笼,伴着丝竹声,翩翩起舞。   果然如苏小媛所描述的那般,胸大,腰细,貌美。   被莫驭拥着坐下,苏小媛其实能察觉得出boss大人这次愈发的小心,也许是上次失手杀了自己的事情真的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影响,在苏小媛随手倒了一杯酒欲饮下的时候,莫驭干脆地一手夺过她的酒杯,将杯中美酒尽数灌入口中,确定没有异样之后,才理直气壮地又倒了一杯还给她。   仿佛知道她是故意想寻死,他却偏偏要断了她的所有死路。   苏小媛有些摸不清楚莫驭的心思,不明白他是真心关怀自己,还是察觉到了她的目的,总之这两种出发点于她都没有半点好处,她的笑容不复刚才的自然,又将酒杯满上,递给他,“哥哥,再喝点,这些蜜蜂妖掺了蜂蜜酿的酒真好喝,甜丝丝的。”   莫驭注视着少女颊边浅浅的梨涡,有些出神地饮下了她递到唇边的美酒,下意识地喃喃,“嗯,是甜丝丝的。”意味不明。   随后便是锲而不舍地继续灌酒,莫驭虽然感觉妹妹今天有点古怪,明明刚刚说好的跳舞现在也不跳了,老是要让他看那些不断抛媚眼的蜜蜂妖,简直烦死人,但到底不好扫了她的兴。   可终究还是忍无可忍。不知道多少杯酒下肚,在苏小媛又一次指着一只蜜蜂妖直呼‘好看好看’的时候,大王他终于彻底被撩火了,俊脸一板,冷哼,“就晓得别个好看,你这是自己长得丑,叫嫉妒心理。”   大王嘴巴膈应起人来毒得很,他顺着苏小媛的手指,随意瞟了眼岸边领舞的那只蜜蜂妖,心中却怎么也不觉得那蜜蜂妖比自己的妹妹好看,可嘴上说出口的话却毒死群妖,“你丑点也好,有自知之明,省得像那些不自量力的野妖精一样搔首弄姿。”   他的话凌厉又宏亮,岸上起舞得正酣的蜜蜂妖们听得一清二楚,一瞬间只觉羞辱至极,纷纷掩住面哭泣,总算是明白了九公主为何事先叫她们起舞时带上面纱:原来是为了担心她们从今晚后没脸见人,嘤嘤,被九公主感动哭了!   大王突然不假辞色,大动肝火,他身侧被骂长得丑的小蛇精被吼得一颤,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哽咽了,“哥哥?”   莫驭被她红红的眼睛望得心头一软,一时没了话。   他本就无心骂她,只怪刚刚多喝了点酒,加之她又一直说那蜜蜂妖多好多好,他一时莫名其妙地烦躁,控制不住情绪,这才说了难听的话,伤了她的自尊;现在见妹妹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像只没了依靠的小鹌鹑,莫驭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沉顿片刻,他突然一把将小蛇精抱进怀里,粗声粗气地安抚,“也怪你自己不争气,本就先天条件不好了吧,还硬是要去请些女妖精来做对比,这下出洋相了吧?也怪你自己活该,以后好涨点教训。”   说了半天见她没反应,他声音又软和了点,大手顺了顺苏小媛的发丝,缓缓道,“我不会再嫌弃你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再嫌弃你,妹妹。”   “在我眼里,那些蜜蜂妖都没你好看,真的。”也许真的是喝多了酒的缘故,莫驭脸颊潮红,小心捧起怀中少女的小脸,第一次没有走高贵冷艳的装逼路线。   既然妹妹不肯主动表白,他就让让妹妹好了,做什么要讥讽中伤她,害她难过。   他其实,只是不喜欢她好像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跟其余女妖精在一起的模样。   苏小媛些许错愕,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上只是正经与严肃,半点不像寻她开心,这让她突然开始不知所措,重重退了两步,她看了眼天边已经变得又圆又大的月亮,将眼神重新定格在莫驭的脸上。   “……你自己说了不嫌弃的,那我跳得丑,你也不能说我丑。”   莫驭还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下一刻便见得跟前少女脚尖轻点,刹那,纯白的身影已在岸边众多蜜蜂妖精们正中,丝竹声再起,苏小媛缓缓摆出事先练习过的各种动作,由易到难,并不十分的难,却又娇研姿态倍增,身姿婀娜窈窕,一时间煞是动人。   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莫驭此刻正切身体会着,明明刚刚的才是比这更精湛的舞蹈,可是他却半点提不起兴趣,而现在,他正眼都不眨地盯着岸边起舞的佳人,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时间。   当舞蹈进行到将近一半的时候,苏小媛蓦地化作白烟消失在原地,正当莫驭开始蹙眉时,像是算准了他的心思,那消失的少女忽然从天而降,精贵绚丽的广袖与裙摆飘散开来,层色渐染,纯白,粉红,淡红,朱红……一点点变深,凌空而下,仿佛艳盛的牡丹,极致的视觉震撼。   莫驭看得入迷,目不转睛,也正是因为目不转睛,所以当他看见一只明晃晃的大蜜蜂倏地从苏小媛的裙边蹿出,含着剧毒的蜂尾毫不留情地朝着她身上扎下去时,愤怒与焦急齐聚,动作快过思考,他掌心陡地凝聚起一团光球,向着那只不要命的蜜蜂妖狠狠抛去,毫无意外地将那只蜜蜂妖击毙在地。   “唔!”大蜜蜂落地立刻白光一闪,变做人形,人形还没维持几秒,又最终变成了一条灰溜溜的小丑蛇,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湖心亭中的莫驭大骇,碧绿的眼睛变得通红,死死盯着岸边死翘翘的小乌蛇,催眠自己是酒喝太多产生了幻觉,他含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看向岸边终于从天而降的少女,少女因为突发的变故而惊呼一声,面上白纱掉落……   精致的五官,陌生的容貌,哪里是刚刚还在他怀中可怜哭泣的妹妹!   90   又一次失手杀死了妹妹,莫驭终于看清了现实:什么暗恋之说都是自己想太多,妹妹就是故意要寻死,而且是故意要死在自己的手上,他只是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现在想这些问题都没意义了,妹妹已经死了,上一次有冰湖雪参起死回生,这一次回天乏术,他还能拿什么去救她?   灵虚山上一片萧条,四处高高低低的哭嚎声此起彼伏,众多蛇喽罗们规矩地守在大殿外不敢轻举妄动,只等着大殿中的结果,虽然每条蛇都知道结果是什么。   大殿内。   莫驭看着眼前一身骚包白衣的漂亮男人,又看看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动静的小乌蛇,急急道,“怎么样,狐狸,能救吗?”   白衣男子没吭声,皱着眉又伸手挪了挪床上的小乌蛇,沉声道,“都已经断气好久了,就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你以为我能救活她?”   莫驭碧绿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光亮散去,晦暗一片,沉默了好久,他才艰难地开口,“没办法就算了,横竖她也是宁愿死都不想跟我在一起的。”话语中不无落寞。   此时,一条浑身碧青光亮的小蛇滑进殿中,绿光一闪,瞬间化作一美貌少女,少女生得好看,细看之下,与苏小媛人形时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   少女有些着急地上前来,先是看了眼白衣男子,男子向她摇了摇头,她又几步走向坐在床沿的莫驭,声音哽咽,“哥哥,小妹是自己想不开,没那福分,你别自责。”   少女说着已经是止不住落泪。   他们乌蛇一族本就血脉稀薄,如今发生这种事情,任谁都难以接受,况且还是亲手害死小妹的哥哥,只是让莫露觉得担心的是,莫驭的态度。他们兄弟姐妹在一起上千年,纵使平日里大骂吵闹,但终究不会狠得下手伤害彼此,况且自小妹破壳以来,莫露明显感觉得到,哥哥变得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他们其余的兄弟姐妹都是喜闻乐见的,却不想最终结果变成了这样。   “哥哥——”   “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跟小九待会儿。”   莫露还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床上毫无生机的小乌蛇,最终只是抹了抹眼泪出去了,等到房间内只剩下莫驭与那名白衣男子的时候,白衣男子迟疑了很久,还是再次开了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令九公主起死回生……”   “九公主是毫无防护之下被一掌震碎心脉,只要有功力强大的同脉修为注入,使她获得重新修复心脉的能力,便有可能起死回生。”   “我可以将修为分一半给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莫驭兴奋出声,碧眸中重新亮起光芒。   白衣男子面色忧虑仍然不减,顿了顿,“一半恐怕不行,九公主伤得太重。”   莫驭脸上的惊喜渐渐暗淡下去,变成灰败,“你出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白衣男子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从前嚣张跋扈的蛇王莫驭,在临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男子回过头急怒地道了句,“傻子都看得出来,若是有心想活,她至少应该运气护住心脉,如今的情形,她分明就是有心寻死,你拼了命救回她又如何?”   有心寻死,救回又如何?   当大殿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着床上的小乌蛇,莫驭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早该在上一次失手杀死妹妹的时候就看出端倪的,却始终自欺欺人地不愿相信,妹妹会这样残忍的对待自己,即使他从前嫌弃她不好看,可他上一次失手杀死她就已经遭到报应了,那样的惊惶,足够让他神魂俱碎。   莫驭缓缓伸出手,轻触上床上小乌蛇的蛇鳞,掌心金光一闪,乌蛇瞬间在他掌下化作了人形,苍白无一丝生气的脸色,让他置于她脸上的大手轻轻颤动。   当看见她冷冰冰无一丝生气地躺着时,莫驭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前的骄傲拿乔是多么的愚蠢,他应该早告诉妹妹,他心中爱着的,并非容貌,并非血统,只是纯粹的她而已,她哪怕只是一只丑陋的黄鳝精,他也愿意娶她为终身伴侣。   伴侣,这两个奇妙的字眼缠绕的舌尖,令他眼眶红了红。   若无意外,妖的一生该何其漫长,想到这么长的时间能与她一起共度,他却半点不觉得无聊空洞。   他明白狐狸话中的意思,强大修为,同流血脉,除了他最宝贵的妖丹,没有任何东西能令她起死回生。   在床上盘腿坐下,莫驭苦笑了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愚蠢,明知道这样的做法是自寻死路,而且她本就一心要寻死,他有几条命能拿来救她多少次呢?   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自己在她心中始终不值得丝毫留恋,不甘心她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自己的眼下,不甘心,她比自己先死,而自己却连她无端寻死的原因都得不到一个。   最后看了眼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女,莫驭心一定,缓缓引诀吐出妖丹,俯身,一点一点将妖丹喂入床上少女口中,直到尽数没入,他才留恋地吻了吻她的唇角,起身。   失去妖丹,莫驭再也难以维持人形,片刻间化作蛇身,盘在大床上。   “金鳞蛇,将我宝盒中的雪莲取来。”床上浑身碧青的大蛇突然口吐人言,守候在大殿门口的金鳞蛇听到自家大王如此虚弱的声音,当即下了一大跳,几步扑到殿内,看到眼前虚弱得仿佛奄奄一息的大蛇,趴在地上就开始哭天抢地。   “大王啊,呜呜……”   “叫你快去就快去!”   被大蛇一吼,金鳞蛇哪里还敢迟疑,连滚带爬地去取来了雪莲,给床上的大蛇服下,整整服下了十来朵雪莲,莫驭才勉强化得人形,俊美依旧,可身体明显被掏空般的虚弱,即便是他想要故作没事也变得欲盖弥彰。   “大王,没了妖丹咱们怎么在妖界混哪!”金鳞蛇哭得通红的眼睛狠狠盯着床上面色渐缓的小少女,恨不得举着叉叉将她吞下的妖丹刨出来,重新塞回自家大王的肚子里。   “就那点出息,本大王白养你这么多年了。”莫驭烦躁地吼它一句,却话还没落音,便开始重重咳嗽,金鳞蛇哭得愈发凄惨。   ……   服下妖丹之后,苏小媛其实是有意识的,脑海中各种混乱轰杂的声音与画面闪过,几乎要将她的脑袋挤爆,她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可却怎么也没办法睁开,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噩梦,而且注定永远不会醒来。   她梦见了已经很久没见的父母,父亲早已双鬓斑白,不复从前的健朗,重病住进了加护病房,母亲每日以泪洗面,而向来与自己不合的哥哥独自扛起家里的重担,公司医院两头跑,却还是被巨大的生活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想帮忙,想安慰,想呼喊,可伸出手却碰触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一张巨网狠狠网住,痛不欲生……这样的画面真实而残酷,仿佛没有底的漩涡,将她拼了命地吸入地狱。   窒息般的痛苦。   “爸爸,妈妈……”她开始剧烈挣扎,脸皱成一团,将守在床边的莫驭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替她抹眼泪。   “别哭,乖,别哭,我不会再欺负你了,真的。”反复重复着乏味的字句,莫驭从没试过这样轻言细语的安慰,自然也学不会巧舌如簧。   脑袋中模糊的画面渐渐远去,紧接着而来的又是金鳞蛇锲而不舍的哭嚎声,什么妖丹,什么要死,什么取出来……各种轰击而来的信息,几乎将她的脑袋炸开花来!   “我想回去——”苏小媛蓦地从漩涡中被拉回,倏地睁开了双眼,瞪大的瞳孔中,映出一双饱含欣喜的碧绿眸子。   “你终于醒了。”紧紧将死而复生的少女拥进怀里,莫驭鲜少有这样明显的喜形于色,声线都是颤抖的。   苏小媛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联系到之前半梦半醒间听到的破碎字句,脸色一变,“你将妖丹给了我?”体内那种源源不断似乎要破体而出的暖洋感,令她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顿觉不妙。   挥了挥手摒退还在哭哭啼啼的金鳞蛇,面对她焦急询问的眼神,莫驭有些尴尬,不知该怎样开口。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因为爱,连命都能舍弃,却舍不出脸说一句动人的蜜语甜言。   他尴尬的无言形同于默认,苏小媛心猛地一沉,脑袋被炸得轰隆作响,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在有目的地寻死而已,连半分假装的讨好都不肯付出,哪点够得上他赔上命来相救?   没有了千年修为的妖丹,蛇王莫驭,不过一条普通的蛇而已,连一只没用的山野小妖都敌不过,这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不出片刻便会有对手寻上门来,他拿什么来抵挡?纵使能够勉强化险为夷,他也会一天天在苍老中死去,再不具有妖族的永生能力。   这所有的恐怖后果,都只是因为他毫不犹豫地为她愚蠢寻死的行为买了单。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又似乎是不习惯她脸上出现这种复杂的情绪,莫驭往她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感受到怀中暖暖的体温,他抿唇无声地笑了笑,“小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引我一次次亲手杀死你。”   他带着无奈与妥协的嗓音微哑,苏小媛被他拥住的身体一僵,感受到他明显虚弱得多的呼吸,她垂下的眼睑轻颤了颤,终究没再狠下心胡扯谎言,默认。   看见她愧疚的眼色,莫驭拥着她的手紧了紧,突然感觉浑身发凉,是否是失去了妖丹没办法保持恒温的缘故,他没心思去猜。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就是故意寻死的,故意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引起本大王的注意。”顿了顿,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傲慢,哼哼出声,“算你个没用的小蛇精厉害,你现在成功了。”   说道这里,他突然话风一转,变得紧张,“所以,以后都别再用自杀这种方式来试探我了好不好?你自己也知道,你这么不经打,要是哪天我再失手杀死你一次,我真的会愿意拿命来换你活过来的。”   他还在说着些什么,苏小媛已经全都听不见了,她只是哭,埋在他怀中失声呜咽,“不值得的,救我不值得的……”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未曾想触手不复正常皮肤的光洁,反而粗糙且冰凉,苏小媛惊恐地垂下眸,果然看见他手背上掩饰不住的两片狰狞蛇鳞。   “怎么会这样?”苏小媛瞪大了眼,急急掀开他的衣袖,惊恐地发现他手臂上各处也是蛇鳞若隐若现。   她焦急地还想查看他身上的其它地方,却被莫驭一把重重拍开手,“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你又不是没有,我的鳞片可比你灰溜溜的好看。”不想看到她通红的眼睛,莫驭将袖子放下来,想要试图悄悄隐去蛇鳞免得吓到她,却刚一运气牵动心脉,喉间便是一阵血气上涌,让他止不住重咳,急急狼狈地停止了运气。   急促喘息。   “哥哥!”见他这般模样,苏小媛急得直哭,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告诉我该怎么做,我还给你,我将妖丹还给你,我不该活过来的,本就不该活过来的……”仓皇地替他擦拭着唇角不断溢出的碧血,苏小媛快被滔天而来的愧疚折磨死。   是她蠢,轻易相信喵君大人的片面之言,不经大脑地只想着一次次寻死,以为这样就能回去,却没意识到,要让莫驭亲手杀死自己,不亚于要她亲手杀死朝夕相处的至亲血脉,这该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就会说蠢话,哭什么,没用就知道哭。”莫驭伸出手使劲抹了抹她脸上的泪水,故作不耐烦。   大王他神烦死哭个不停的小蛇精。   抱着小蛇精软软的蛮腰,莫驭喋喋不休,“便宜死你个没天赋的懒货了,本大王的一身修为都败在了你身上,你要是再敢出去找那些个野妖精红杏出墙,我就一口咬死你,再将你吞进肚子里。”   末了凶狠地哼哼两声。   “嗯,不找别的野妖精。”苏小媛连连应声,乖巧地伏在他的怀里,眼睛通红,“谁都不找,哪里都不去,我就陪在哥哥身边。”   听到她的答复,抱着她的人缓缓笑开,俊美的脸上绽放出异彩。   “咱们成亲吧,小媛。”努力咽下喉间腥甜,莫驭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粗糙,雪莲的药效渐渐过去,他的下半身在蛇尾和双腿间不住变换,原本带笑的面容顷刻间被痛苦取代,汗如雨下,伏在苏小媛的景象急促喘息。   见她只是红着眼睛不回答,莫驭有点急了,顾不上处在强行变身期间的浑身剧痛,抱着她的双臂不住地收紧,“你长得又不好看,自己没本事又爱惹祸,就凑合着嫁给我算了,免得以后受群妖欺负,山下那些妖精可凶得很,分分钟咬死你个没用的小蛇精。”   苏小媛不说话,只是哭。   莫驭有些绝望,“你放心,你也不必跟我生活很久,等我死后……唔!”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唇上突然贴上一双软软的唇瓣,夹杂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刺得他眼睛发酸。   “好,咱们成亲,明日就成亲。”轻伏在他怀中,苏小媛伸出手小心蹭了蹭他侧脸上掩盖不住的蛇鳞,哽咽出声。   “嗯。” 代价显赫,他终于不再是玩单机版蛇王,拥着怀中娇软的少年,莫驭突然有种千年终于如愿以偿的满足感。   91   仓促的婚礼定在第二天,莫驭身体超乎寻常的虚弱,只能靠大量地服食雪莲才能勉强维持人形,苏小媛坚持婚礼从简,尽管如此,这场突然而来的婚礼仍是惊动了整片灵虚山境内的众多妖精们。   短短半天的时间,莫驭千年来从没有尝试过这种生活,不张扬,不呼来喝去,没有众多喽罗们浩浩荡荡的前呼后拥,没有威武霸气地指点江山,他所有的活动范围局限在不算宽敞的内殿, 耳边是少女细细软软的声音,念着那些他从没听过的有趣故事,她温暖的身体靠着他冰凉的身躯,柔顺得不似现实。   “单纯的小女孩最后终于明白一切,回到丛林,寻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狮王……” 讲完最后一个故事,少女伸手轻握住他的手,见他眉间似有倦色,小声道,“你该休息了,哥哥。”   不等他有机会皱眉反驳,苏小媛先一步开口,“明天是咱们的婚礼,你精神好不必休息,我总需要的。” 她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因为连续长时间地讲话,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疲倦。   莫驭明显越来越精力不济,虽说蛇本就是低温动物,可失去了妖丹,再加之服下大量雪莲寒气入体,苏小媛其实很怕,怕他等不到明天,她急着想让他休息,却又不能主动提出要他休息的要求,于是只能撒娇自己太累。   她蹩脚的谎言莫驭当然看得出,却并没有拆穿,他动作不甚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轻哼,“也对,明天那么多前来观礼的漂亮妖精,你是新娘子,当然不能被那些花里胡哨的野妖精比下去,否则多丢咱们乌蛇一族的脸。”   苏小媛瞪他一眼,莫驭缓缓笑开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小媛,若是你不愿意话,”   “我愿意。”苏小媛突然拔高了声音,不复刚才的温柔,“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浪漫,绝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身上,我嫁给你,只是纯粹想成为你的妻子而已。”   她轻轻靠着他,眸中流动着浅浅的水光,“不就是重新来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年,百年,千年,我等得起……我愿意等到你重新修炼化形的那一天,以伴侣的身份,而不是妹妹。”   他只是拥紧她,不再多说言不由衷的劝解之语。   只有苏小媛自己知道,做出这样的承诺,意味着什么。她再也回不到现实,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再也见不到亲人,却能拥有永恒的生命,用千百年的荒寂来履行自己今日的承诺,想到此,苏小媛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不是因为莫驭,而是自己现实中的父母,在不能确定能让他毫无愧疚的条件之下,她没办法再次设计莫驭亲手杀死自己,况且如今的他即便有心也没那个力。   她再也没办法回去了,也离不开。   ……   “不好了!大王,大事不好了!”金鳞蛇急匆匆冲进内殿,看见床沿安静相拥的两人,脸上表情短暂地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到刚才的惊慌,他战战兢兢地看一眼苏小媛,吊着嗓子道,“九公主,你殿中的那只,那只猫妖,它又死了!”   出乎金鳞蛇意料的,苏小媛并没有像它想象中的悲痛或者愤怒,虽然金鳞蛇也搞不明白那只猫妖为什么又想不开跳进鱼缸里淹死了。   “你好好照顾哥哥,我回偏殿看看。”   她怀疑喵君大人根本没死,又或者说死了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   她联想到自己刚穿进游戏的那一日,喵君大人明明被盆栽砸死了,可是却依然完好无损,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果不其然,当苏小媛再次回到偏殿时,就见到了又一次死而复生的大白猫,显然喵君大人每死一次的效果比她更好,不仅毫发未伤原地满血复活,而且还如今还终于完成了化形,不再拖着那条滑稽的大尾巴,苏小媛看他气色红润,明显不像是死过一次的,倒更像是修为精进不少,如果他真是妖精且懂得修为是什么东西的话。   “小媛!”刚刚完成化形的喵君大人看见她,兴奋地上前来,“我成功了!你快看,你快看,我的尾巴不见了!”   苏小媛看他一眼,果然与普通人没有半分异样,那条他从前怎么都没办法收起来的猫尾巴不见了,瞳孔颜色也变成了正常的墨黑,不复从前动物特有的淡黄。   苏小媛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松开被他牵住的手,态度不如从前待他般热切,“你之前跟我说你的名字叫白焰?”   “嗯嗯。”喵君大人,也就是白焰连连点头,眼睛直直盯着她,“小媛,只要咱们再死一次,就能一起离开游戏了。”   他还记得她一直想要离开游戏,于是刚刚才完成化形,便迫不及待地讨好。   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离开游戏’这种话来,苏小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莫驭重伤虚弱的模样,眉头下意识地一皱,看向眼前的白焰,“你老实说,我之所以进入这个游戏,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白焰被她眼中的认真与严肃吓了一跳,动物的本能,让他不敢轻易承认,却又单纯地学不会撒谎骗她,只是大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犯了错的孩童,无措而紧张。   “你果然脱不了干系。”苏小媛重重吐出一口气,疲惫地坐在凳子上。   “小媛,对不起,我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小媛挥手打断了。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对我说的我死三次就能离开游戏是不是真的?还有,你之所以能够化形成人,是不是一次次因我而死促成的?”   她之前原本不相信他的信口说辞,可是事到如今,两次目睹他死而复生,由猫变成人,苏小媛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他只是一直修行不到家的普通小妖。   在她堪称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白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却还是乖乖开口解答了她的疑问,“我不会骗你的,小媛。”   “我不是故意要你害死我,只是我要因你而死九次,才能彻底永久地维持人形,你再死一次就能离开游戏也是真的。”她异乎寻常的冷漠与安静让他直觉地不安,凑近想去牵她的手。   苏小媛任由他牵着手,没甩开,沉默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眼睛却没有看他,“你说你是从另一个星球来的,这也是真的?”   白焰乖巧点头。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地球?穿越?宇宙航班故障?”想到自己一切本不该有的经历都是拜一只猫所赐,苏小媛声音还是忍不住拔高了几度。   白焰看着她怒红的脸,怕说多错多,不敢接话。   “我不会回去了。”苏小媛突然平静开口。   “小媛?”白焰以为自己听错了,握着她的手透骨地凉,“小媛咱们明明说好的……”他不知道怎样遣词,但是脸上着急的表情却让苏小媛察觉到了异样。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小媛抽回手,审慎地眼前盯着他。   白焰有点急,“小媛,小媛咱们一起离开好不好,你别留下来,说好的要一起离开的。”他已经达成八次死亡了,若是最后一次不能与她一起死的话,再意外身亡一次,他就会被强行抽离游戏,回到自己的星球。   苏小媛不为所动,情急之下,白焰终于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当得知自己进入游戏中的一系列坑爹经历的都是源于一只猫的跨种族暗恋之后,苏小媛不知道该怨还是该怒,却所有的情绪都抵不住心中的懊悔。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曾经在你快饿死的时候给过你两块牛肉干?就值得你对我‘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四个字她说得尤其重,几近咬牙切齿。   可惜刚刚化形的白焰还学不会察言观色,他对她的一切情绪判断都源于动物的本能,而此刻她的愤怒他隐约能察觉得到,可却不觉得这会构成两人之间的问题,他轻轻靠近蹭了蹭她的脸,小声讨好,“小媛,咱们一起回去好不好?你应该很想念你爸爸妈妈吧,还有朋友,还有各种好吃的……”   苏小媛深深吸气。   “好,咱们一起离开游戏。”   白焰喜出望外,看着她近在咫尺泛着粉晕的清秀脸蛋,特别想靠近亲亲她,可又害怕她生气改变主意,只能作罢。   苏小媛装作没看到他脸上的惊喜,摸出袖中的一个小瓶子,看见他不解的眼神,解释道,“这桃花酿里面下了至毒,经过莫驭之手给我的,如果服下的话,应该也算是他亲手杀死我了吧?”   白焰没想到她早有准备这么快,他高兴地点头,好看的五官弥漫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小媛,我们要一起喝下毒酒才能一起离开,否则会在时空挤压下失散的。”   苏小媛面色平静,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她转身取来两个酒杯倒了酒,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他,“我数123,咱们一起喝下去 。”   “1,2……你等一下,”最后一刻,苏小媛突然急急捉住他执杯的手,“你确定你喝下毒酒还能再一次重生,只不过是离开游戏而已?”   白焰以为她是害怕,朝她扬起一抹笑靥,“小媛你别怕,咱们都不会死的。”语毕率先饮下了毒酒,明亮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小少女,安抚,“你别怕,不会有事的,快喝吧。”   苏小媛脸色平静得吓人,手上却丝毫未动,半晌,在他因为焦急而再一次催促的时候,她手中的酒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她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溅起碧红色的水渍。   “小媛?”毒酒的作用,使得白焰脑海中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诧异地看着她的举动,急忙想再拿杯子给她倒酒,却被她轻而易举地出手阻止。   白焰惊愕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可置信。   “对不起,你该回到你应该回到的地方去,而不是留在我的世界。”看着他迷茫而着急的眼神,苏小媛深深吸了一口气止住眼泪,平静开口,“你不明白什么是爱,你只是贪恋一时新鲜而已,你什么都不懂,感情不是可以用一份牛肉干来衡量的,我不可能跟你一起离开,更不会跟你在一起。”   白焰已经听不清楚她究竟再说些什么了,心口火辣辣的疼,他分不清是毒酒的作用抑或是其它的什么情绪所致,但是很痛,超乎寻常地痛,比他前几次死去时都还要痛,他的瞳孔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重新变回了淡黄色,祈求地盯着她的双眼,“小媛,一起离开,一起离开好不好?”双手死死握着她冰凉的双手,力气却越来越小。   苏小媛很久没有回声。   “不必为了我而折腾自己化为人形,回到属于你自己的世界,你能过得更好。”良久,她终于出声,眼睁睁看着眼前人痛苦得蜷缩成一团,双手开始长出利爪,紧接着是耳朵,尾巴,最终化作猫形,白光一闪,凭空消失在原地   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忍不住,苏小媛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捧着脸低低呜咽。   回不去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平日里深夜寂静无比的灵虚山上此时却是张灯结彩,热闹无比;山上小妖小怪们东奔西跑张罗着,为了天亮的婚礼,她的婚礼。   已经陆陆续续有侍女开始进入内殿前来给她梳妆试喜服,苏小媛收起了情绪,所有的一切进行得有序而喜庆,没有任何的异样。这些欢喜忙碌的蛇喽罗们不知道,这座灵虚山上少了一只猫精,也不知道,现在整片灵虚山上最厉害的妖精是一只刚蹦出蛋壳一年不到的小蛇精,,更不知道,它们心中无限崇拜的蛇王大人,已经虚弱得不堪一击。   唯一知道莫驭失去妖丹的金鳞蛇守在偏殿门口,听着殿内侍女们在九公主的跟前叽叽喳喳道喜,默默难过地抹泪。   “金鳞蛇,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殿内突然传来苏小媛的声音,金鳞蛇首先是替自家大王感到不值,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它愤愤地抹了抹泪,进入内殿,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铜镜前一身大红嫁衣的娇媚少女。   “你们先下去,”苏小媛挥手摒退了侍女们,等到偏殿中只剩下她与金鳞蛇两人的时候,她才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怪我用了哥哥的妖丹,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我好将妖丹还给哥哥。”   金鳞蛇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没有了话。   “只是你也知道,我一旦逼出妖丹就是死路一条。”苏小媛苦笑了笑,得到金鳞蛇鄙视地一哼,她也没介意,继续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怕死,只是你也知道,如果我死了的话,哥哥也许会永远内疚难以释怀,他是你们尊贵的大王,想必你也不希望他永远一蹶不振对不对?”   “所以,烦请配合我帮个忙,算我求你,金鳞蛇。” 苏小媛突然起身就要下跪,吓得金鳞蛇连忙伸出手扶住她,急忙道,“九公主言重了,只要是能救大王的方法,属下定当从命。”   “谢谢你。”苏小媛缓缓起身,复又吩咐了几句,便让金鳞蛇依言去办事了,她回到昏黄的铜镜前,没有再唤侍女,自己开始精心上妆描眉,最终看着镜中隐约可见清丽容颜,止不住缓缓露出了笑意。   她想起了老是锲而不舍提醒她‘妹妹你很丑,但是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莫驭。   妖精的婚礼盛大却简单至极,没有繁琐的礼节,不需要拜天地拜高堂,恢弘的灵虚大殿内,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息,虽然对于漫天撒花瓣这种情节,苏小媛向来认为是雷人小说中的狗血桥段,可是此刻经历着这一切,在漫天馨香花瓣中,在侍女的搀扶下,将自己的手交到莫驭手中,还是让她止不住微微展颜。   握住她的大手冰冷而粗糙,宽厚却传递不出丝毫热量,大红盖头的遮掩下,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张扬溢满笑容的模样。   婚礼是金鳞蛇在主持,苏小媛并不知道妖精成亲是怎样的光景,更不清楚程序,她能做的,只是将手放心地交到另一只大手中,在他的引领下,进行一项项在她看来很神奇的程序。   最后的神圣祭祀时,无声的肃穆中,她被莫驭牵着走向高台,头上遮住她光线的盖头被掀开,她看见了他眸中显而易见的惊艳;莫驭掌心突然凭空结出火印,两人双手交握间,火印相传,共同点燃高台圣坛上的同墓碑火种。   “礼成!”金鳞蛇激动的声音,群妖欢呼,庆典盛宴开始。   “哥哥?”苏小媛不动声色地靠近莫驭几步,让他能轻靠着她稍作休息,刚刚启动圣火使得他内息紊乱,此刻他明明已经是汗如雨下,却仍然还要强自装作若无其事。   为了不让前来观礼的群妖发现令他们心有忌惮的蛇王身体虚弱的事实,礼成之后,两人没有留在大殿观赏接下来的表演,齐齐携手消失在了大殿,众妖精没有发现异样,只当是蛇王大人寂寞太久,如今终于娶得美娇娘便迫不及待了。   事实上,离开喧嚣的大殿,最终却回到西山偏殿的两人远没有众多妖精们想象中的暧昧。   “噗!”刚刚的强行运气启动圣火,使得莫驭本就几乎不剩一丝修为的身体彻底面临崩溃,两人刚抵达偏殿,他身形一晃,大口碧血喷出,溅落在两人大红色的喜服上,泼墨一般,极其不和谐的颜色。   “先服药,哥哥。”苏小媛扶着他进殿坐下,取来雪莲熬制的药水,缓缓喂他喝下,心知不能再拖延了,再拖延时间的话,即便是最终她将妖丹还给了他,他也会元气大伤,落下病根,或许再修炼千百年也难以大成。   他是威风煞煞的蛇王,绝对不能因为她而失去大成的机会,永远屈居一方做个山大王。   看着桌上金鳞蛇事先准备好的美酒,苏小媛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地看了眼莫驭的表情,对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转眼,在她同样看向他的时候,他碧绿的瞳孔轻轻一缩,抬手摸了摸她的黑发,替她轻柔地取下头上沉重的发饰。   苏小媛一顿,他很少有这样安静而心细的时候,这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不敢将眼神移到酒杯上,担心被他看出异样。也许是身体确实虚弱使得他少了平时的锐利,又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莫驭见她迟迟呆愣,突然倾身在她颊边落下轻轻地一吻,“该喝交杯酒了,小媛。”   苏小媛搭在酒杯上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颤,羽睫轻垂,小声哼了声算是答应,取过被子将酒注满。   酒壶上有机关。   这种从前只在宫斗戏中看到过的劣质下毒手段,就是苏小媛今日让金鳞蛇提前准备的东西。   倒好酒,她将含有剧毒的那一杯递给他,自己拿起无毒的那一杯,声音轻柔,“喝过交杯酒,咱们就是夫妻了。”   内殿昏暗柔曼的光线下,衬得少女细腻的肌肤若雪般曼妙,腮边点点娇红轻晕,恰似含苞的花蕾。莫驭一时有些失神,执起酒杯,与她双臂交挽,他碧绿的瞳孔中是苏小媛看不懂的释怀与复杂,突然开口,“我们换个交杯的方式吧。”交挽的手臂中,他的手以一种奇特的角度,将手中的酒杯递置她的唇边,“喝下这一杯,咱们就是夫妻了,妹妹。”   苏小媛震惊瞪大的眼盯着他含笑的碧眸,“哥哥?”启唇间,他已经将杯中的酒喂入了她的口中,苏小媛僵硬地吞下,不复桃花酿的美味,加有专门对付蛇族的硝石的清酒,即便再美,如今也变了味道。   她精心准备了一切,以为该是颇费一番周折的,却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难道连上天也觉得她该离开?彻彻底底地离开。   就着她的手臂饮下杯中不含硝石的那杯酒,莫驭移近她一点点,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顿了顿,他凑近吻了吻她泛红的眼睛,“这样才是真的礼成了。”他碧绿的瞳孔中水光流动,声音温柔而平静,“我这次没再让你为难了吧,小媛?你不必再为难该用怎样的借口骗我喂你喝下毒酒了。”   苏小媛伏在他怀中的身体一僵,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始终带着浅笑的双瞳。   “你忘记了一点,金鳞蛇只听我的话,事无巨细,都会向我禀报。”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得她眼眶通红,最终不得不妥协,“如果一定要我亲手杀死你才能让你少一点内疚,多一点开心,那我成全你,尽管我并不相信金鳞蛇口中你会再一次重生的谎言。”   他微微靠近,冰凉的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隐隐现出蛇鳞的大手与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缓缓擦掉她唇角逐渐沁出的血渍,薄唇轻贴上她柔软的唇瓣,小声呢喃,“这一次,我没办法再救你,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死,我的小妻子。”   苏小媛心一颤,眼睁睁看着他取过剩下的半壶酒,驾轻就熟地启动暗扣,倒出里面泛着青意的毒酒……   “不要!”重重拍开他的手,硝石的药性上来,苏小媛胸口一阵刺骨的巨疼,喉间腥甜被强行咽下,她死死握着他的手,脂粉也掩盖不了她此刻与他一样苍白的脸色,她轻贴在他的怀中,声音温柔而坚定,“哥哥,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能告诉你,关于我为什么执意要被你亲手杀死的原因。   苏小媛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哥哥一向自认咱们血统尊贵,想必你也知道,咱们乌蛇一族,是最接近上古神脉的一族。”   “你当初一定很奇怪,咱们一窝兄弟姐妹中,为什么偏偏我的蛋是金色的?菩萨托梦跟我说了,这是因为我最具仙缘的缘故,只是我命中注定要有此一劫,必须在至亲之人手上经历死劫才能大道终成。”   “而我至亲的人只有你,哥哥,”她脸贴着他的脸,缓缓笑开,“你并没有害我,你其实是帮了我,哥哥,我就要成仙了。”   “你骗人,你最会扯谎,你又在说胡话骗人了!”莫驭突然大吼出声,他重重拽着她的肩膀,碧绿的瞳孔竖立,妖红隐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他突然开始后悔,后悔亲手喂她喝下毒酒,此刻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气息渐渐弱下去,几乎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苏小媛没有力气反驳他的斥责,她只是被他轻拥着安静了一会儿,一只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俊脸,笑得从容,“我答应过不再骗你,便不会再说谎,你若不信,今后就好好修炼,待到你也成仙的那一日,前往菩萨跟前接受度化的时候,咱们血脉相连,会感应到彼此也不一定。   “我既注定要死一次才能成仙,再留着你的妖丹也只是白白浪费你千年修为而已,答应我,收回妖丹后好好修炼,我们一定能再见的,哥哥。”她出其不意地吻上他的唇瓣,缓缓运气,将妖丹逼出体内,直到尽数被他身体重新吸收,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自己的身体却开始逐渐虚化,变得越来越透明。   “小媛!”刚恢复体力的莫驭失控出声,眼睁睁感受着怀中身体的变化,她的笑靥逐渐在眼前淡去,他拥着她的手无论在怎么用力都感受不到她肌肤的温度,她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凭空消失,直到一点一点透明得再也看不见。   轰隆隆。   原本该是晴空万里的日子突然天雷震震,透过偏殿空窗,莫驭茫然地望去,他看见了东方天际的五彩祥云,听见了尊贵显赫的凤鸣声,伴着晴空天雷而来,这一切正如苏小媛所言,是有人或妖渡劫成仙的征兆。   一切妖精在大成之际都会经历劫数,渡劫成功者,凤驾祥云来,荣登仙界。   妹妹成仙了。   看着天边艳美的五彩祥云,莫驭终于释怀,唇角缓缓溢出笑意,庆幸这一次妹妹没有对自己说谎。   九公主飞升了!   灵虚山上出现的异像自然引起了群妖的注意,最后得知竟然是刚刚大婚的九公主成仙了,整座灵虚山上又是欢腾一片,尽管众多妖精们觉得蛇王大人刚娶了媳妇两人却要相隔万里,有些唏嘘,可却没有任何妖精觉得这样的分离难以忍受,毕竟,妖的一生何其长,区区百十年又何足挂齿。   至此,继乌蛇一族先祖之后,又出现了如今修炼成仙的九公主,乌蛇一族在妖界的影响力再创高峰,蛇王莫驭接受了众多妖精们的道喜之后便闭关不出,开始潜心修炼,誓要做乌蛇一族第三条成仙的蛇,与刚刚新婚的妻子团聚。   【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由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www.sxcnw.org) 整理,手机访问,本站所有资源转载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及其发行公司所有,请支持正版,如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管理员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