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天录 / 天火云狐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天火云狐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天下大劫,少年临危受命,救世的四件奇宝,各有其主,而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一直纠缠不清,结果是什么呢?等你来看,本书会告诉你,人不能动私心,一动,天必罚之!这就是天道。    本书情节紧凑,不会为了字数而有意拖拉!更没有TJ的可能!!    请你多支持!谢谢!!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一章 夕阳如血(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6 本章字数:3299 黄昏,平华镇外山道。一个略显疲惫的身影慢慢地从夕阳的余辉中走来。来人伸手在前额处作了个遮棚,往上山的方向望了望,这时下山的太阳从山口处照将下来,的确是显得有点晃眼。他往山路的尽头看了看,见不远处便是到了地方,这才向平华镇街口走去。   平华镇位于平阳县一座小山脚下,其实叫它山是有点过份了,实际上,就一高了点儿的土堆,不过呢,在土堆中的确算得上是极高的,海拨200多米!平日这里并不热闹,只是整个平阳县有钱人家的墓地就设在这里的,过年或是清明祭祖的时候,倒也显得格处热闹,所以街上的店铺都几乎与丧葬用品有关。既然有人住在这儿,也就少不了几家饭店旅馆和日杂用品店!而平华镇就一条独街,出了街尾就是坟场的入口山门了!   来人名叫展铁侠,人称猎鹰。在他还有两兄弟,老大姓莫,名字叫什么展铁侠倒是记不起来了,外号叫海象。老三姓郑,名世豪,外号黑豹。哥仨个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杀手,专接一些一般人不敢做的买卖。这哥仨个在平日里也是低调得很,低调可是做杀手的铁律。所以这哥仨在江湖上虽是很有名,但却是没几个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两年前黑豹殒命,哥仨便成了哥俩,但海象和展铁侠却没想过再寻搭档。他们三人可是过命交情的,那是没有人能替代得了的。   今天展铁侠到平华这个小小的地方,便是应顾主之约,说是一桩极大的买卖,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要求面谈,二人本想拒绝的,但却被这价码给烧得是头昏脑涨,海象当下就答应了下来,这才通知了展铁侠。平华这小地方,他们也是略知一二,很是冷清的。哥俩也不多问,既然是大买卖,顾主要是不慎重的话,反倒是说不过去的。   展铁侠和海象二人虽是情逾兄弟,但平日里却是不住一起的,也只是对对方的所住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罢了。有事便用他们独特的暗号联系,另一人一见便知什么意思。   展铁侠接到海象通知,便往平华小镇而来。一进小镇,但见这条独街是冷冷清清,大多店铺都关门闭户。只一进镇口有一家名叫“福寿园”的丧葬用品店和对门的一家没有名字的小饭店开着的。   展铁侠在这街上走了一个来回,见这镇只有这一家饭店开着的,便寻思,海象所说的饭店多半就是这家了。只好回到这家饭店。   因为刚过完年不久,离清明还有一段时间,平华镇显得有些过于冷清。所以饭店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展铁侠进来的时候,这里除了饭店老板也只有一个人而已,这个人也一身农家打扮。正在用二两盐焖蚕豆在下一大葫老酒,好一副农闲乐酒图。   但展铁侠却知道他绝对不是一般人,作为常常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杀手来说。对生与死的感觉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和领悟的,而这个正以酒为乐的农夫身上却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种死气。这死气不是杀气,是真正的死亡的威胁。就象是临宰的动物对死亡的不明预知一样,展铁侠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临近的死亡阴影。而每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一定是九死一生的。   而每到这一个时候,展铁侠总是想起一个女人,一个从不开口,却会用眼睛说话的女人,这次出门前,这个女人用眼睛告诉他,她对他的担忧、理解和不舍。   虽然他从来没告诉过她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但这个从来不会说话的女人却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或许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吧,但她却从来没有表示过一丁点儿想要过问的意思。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的,不管他是做什么的,也不管他以后会去做什么,甚至到了现在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她却知道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她听不见他说的话,但当她的手放在他胸膛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一种深沉的跳动,就象是以前家里的那头老黄牛,一样的实在,一样的让人放心。而他也喜欢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去感觉自己的深情。   每一个人都会有所爱和爱他的人,但杀手不能!每个人都会有流泪的时候,但杀手不能!因为这些会让他的心软,一个心软的人,手上的刀也一样硬不起来。   而这时候的展铁侠虽然没有流泪,但他的心却已经变得很软很软,这会不会让他的刀和他的心一样的软下来呢?   展铁侠心中突然有种把她抱入怀里的冲动,可惜现在眼前的却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微笑,而是一柄杀人的刀。   展铁侠一闪身,躲过那农夫的刀,飞脚踢向对方的下身要害,这是性命相博,不是比武切磋,何况他展铁侠练的本就在是杀人的招术,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   展铁侠心软了,但他的刀依然锋利,只要他的刀还能举起来,那么他还是能杀人。信心回到了展铁侠的胸中,柔情缠着的只是他的心,还没能缠着他的手。   展铁侠挡住对手风暴般的一轮狂攻,心中感到有些诧异,海象怎么还没到,他可是很守时的,难道他也出事了?!   他的对手可没让展铁侠有那么多时间去想那么多的为什么,手中的钢刀突然一个中途转身,由左向右横削脖子变为由上自下力斩肩头。这一刀出乎展铁侠意外,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血口,好在他也非浪得虚名,及时反应过来,这才没伤到筋骨。   展铁侠终于拨出了他的刀,这是把细长的刀,之所以没有说它是剑,主要因为它的刀尖处是弯的,而且只开了一边的刃。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沾太多鲜血的原因,这把细长的刀浑身油黑发亮。   一刀在手,展铁侠轻轻拨开对方横削过来的刀,顺势一旋身,左肘重重地击在了那农夫的胸口,只听得农夫胸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直喷而出。   这时的展铁侠早已料到有此变故,所以人已经到了那农夫身后。不待他这口鲜血喷完,那柄细长刀的刀锋已经轻轻吻过了他的脖子。“呛”的一声,刀回鞘,死尸栽倒在地。   展铁侠转头,冷冷地看着那个饭店的老板,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这个略微有点发胖的老板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在看见这场打斗,特别是杀人后,居然不躲不藏,也不惊恐,这本身已经很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了,更能说明问题的是,这家伙这时候居然还拍起掌来。   “嗯,的确不错!”略微发胖的老板说道,“应该可以正式跟你谈生意的了!”   “哦”展铁侠应了一声,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死尸,走到老板的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又放了下来,这才确信,这老板除了胆色好点以处,武功的确是稀松平常。   略胖的老板被展铁侠拎来提去的,不但没有生气,居然还笑了起来,笑的时候,还露出了一口洁白的好牙来。等展铁侠把他放了下来之后,他才说道:“跟我来后院”,言罢,撩开门帘,向饭店的后院走去。   饭店的后院不是很大,却足以停上一辆豪华的大马车,这可是不用量的,因为这时候,这后院的中间就正好有一辆豪华的大马车,拉车的两匹马正安静的在那儿喷着响鼻,一看就知道这两匹马是经过精心调教的,能长时间的站立而不烦燥。   略胖的老板指了指马车的门帘处,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展铁侠也不客气,向马车走去,突然,他感觉到有种强烈的杀气。他明白了,这马车里面还有其它别的布置,是想要他命的布置。展铁侠不动声色,脚步不停,向马车走去。   果不其然,一接近门帘,只听轻微的“兹”的一声,一柄极锋利的剑穿帘而出,急射展铁侠的面门。   展铁侠哪能容它近身,只一闪身,随即一把扯下了马车的锦帘。这一下,却让展铁侠楞住了。因为里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肥肥的大哥海象。   海象非常非常端正的坐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对着展铁侠苦笑。   展铁侠这才看清,海象宽大的身后还有一人,看不见他的容貌,只是他右手中有剑,左手中一把匕首,正架在海象的脖子上,难怪一向就老实的海象显得更加的老实了。   海象背后的人说道:“知道你姓展的手快,你不要动,慢慢地把双手举起来,对,就是这样,不要想去拨你的刀,那会要了他的命!!”   展铁侠闻言,也对海象苦笑了一下。海象却对他调皮的眨了眨眼。   说时迟那时快,海象的头轻轻地往后一顶,人如鬼魅,突然从车上消失了。在海象的头往后顶的同时,展铁侠的手动了,但他没有去拨刀,而是发动了左手上的袖剑。人都知道展铁侠手快,都以为他刀快,却哪里料到,他真正的杀招却是这手袖剑。 正文 第二章 夕阳如血(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6 本章字数:3415 车中那人只觉得鼻头突然一酸,脑门一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海象拉过车上的死尸,扔在地上,就拉展铁侠上车。好在那人脑门所中袖剑极小,所以伤口不大,也没流多少血来,现在车上也还没血迹,还是显得干净得很,哪里有刚杀过人的样子?   一坐上车,马车就动了起来,什么人在驾车?去哪儿?为什么?这些费脑子的事,只要大哥海象在,他展铁侠从来都是懒得去想的。   “你明明就能自己搞定,为什么要我救你?你难道不觉得欠人人情实在不是一件很美丽的事么?”展铁侠不解,问道。   “嘿嘿,还不是为了让咱们的大主顾见识见识咱老二的能耐?”海象笑道。他并不否认他自己就能搞定刚才的人。   “你二人身手的确了得,这下我也终于信了!”马车外传来一个声音,展铁侠一听便知是刚才那个略显肥胖的老板。此时,这老板却成了车夫,正在驾着马车急驶。   “今天要你们做的事不只是杀人这么简单的事。真正要你们做的是取得一件物事,至于是什么物事,等一下我会给你们看样本。但有一点一定要记住,此物有些怪异,你们千万不可用手直接触碰,不然轻则颠狂,重则当场毙命!不过也放心,只要不是肉体直接接触,倒也没事。这东西现在就在守山门的那个老头手中,你们千万不可小看这老头,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不然,你们一定是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略胖的老板说到这里,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前后去过了多少好手,无一人生还,可见这老头的厉害。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从疾驰到停止,不过一息之间。这驭车御马之术,端的是闻所未闻!这实在令二人叹服。   三人下得车来,展铁侠这才看清,这已经到了平华镇那座小山的背后一处悬岩处。此处视野极好,四下里又无树林之类的遮挡,也无藏身偷听之处。此时的太阳刚刚下山,视线却还极好的。如此一处谈密事的好地方,却显见这略胖的老板极深沉的心机。   略胖的老板取出一件物事来,是个白玉雕成的珠子,只此一珠,便是价格不菲。老板拿出给二人观看了,说道:“你们看仔细了,那物就是这样的一颗珠子,不同的是,这个只是仿的模样,真的珠子却是有层隐隐的光晕,象极了夜明珠。”   “那看山门的老头姓杜,一般无事都在山门处的屋里,很是好找,你们今晚动手吧。只是,你们一定不要给他机会,不然,你们铁定是死定了!如果你们成功,拿到东西,便到平阳城中,找席氏绸铺,只说席平二字便可,自有人引你去见正主。”   “难道不是你要的?”海象有些奇怪,问道。   “这好象不是你们应该问的事情!”老板并不回答。“记住,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前一部分定金”   接过一大叠银票,海象略看了一眼,见全是黄金票,当下也放下心来,知道协议的确如当初与对方所谈一致!   这时,展铁侠已经坐上了马车车夫的位子,招呼海象上车,见略胖的老板也要上车,却道:“你自己走路回去吧!”   “为什么?”老板问道。   “因为我实在是不喜欢你!!”展铁侠冷冷说道。   略胖的老板望向海象,苦笑着看着他,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好话。   海象见此,笑了笑,走到了老板身前,一拳击在他的腹部。略胖的老板顿时弯下腰来,象极了一只煮熟了的虾米,大声地呕吐起来。   海象大笑:“因为,我也是实在的不喜欢你!”言罢上车,二人丢下一脸苍白兀自干呕不已的老板,驾车绝尘而去。   我们把时间倒回到开头,黄昏时分,就在展铁侠刚来到这平华小镇的时候,福寿园的铺子里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正好奇地盯着他看。这少年姓杜,叫子腾,这姓也不错,名也没问题,但是这姓和名连在一起,却是有很大很大的问题,杜子腾,不就是“肚子疼”吗?小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长大后,为这名字,这杜姓少年没少找他爷爷闹腾,但却从来没成功更过名,自己想更名吧,但却也还知道父母之命,名字事小,不孝可是不行的。虽然父母离世,但爷爷却还在的。   这平华镇上从街头到街尾,自打杜姓少年发过几次脾气后,就再也没人叫过他的名字,都叫他小杜。   小杜和爷爷本是平阳城北城郊外人,只不过一场大火,不断毁掉了小杜的家园,还夺去了他父母的命,当时的小杜才一岁多一点。小杜命好,正被爷爷抱着在城里玩耍,这爷孙俩才免除了一场灾难。只是家已经片瓦不存。爷爷便带着小杜来到了平华镇,帮人看守坟场的山门,随便在镇上的街口处开了这家福寿院丧葬用品铺子,聊以糊口。这一来就是十数年了。每当爷爷喝醉酒了,常提及此事,只是小杜不管是对家还是父母,都没什么印象,所以每次也是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了事。   对于这个铺子,小杜的爷爷老杜头现在却很少过问了。每天在山门屋外与一个叫什么茶叟的老爷爷不是喝酒就是品茗下棋什么的,把个福寿园全丢给了小杜一人。好在小杜性子本也不喜热闹,自已在铺子上还落得个清静,只是这生意一般只逢年或是清明时才好一些,所以闲的时候很多。老杜头见小杜在铺子上闲得无聊,怕他年少呆不住,便找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书让他看。可能是怕他看不懂放弃吧,老杜头在高兴又或是渴醉了的时候,就会拿着书对他解释一二,至于小杜是不是听懂了,他却不去过问。   于是小杜就天天守在铺子上对着这些书混日子,渐渐的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这天下午,小杜同平日一样,在铺子里看书,看了有好一会儿了,感到有点奇怪,每天这个时候,对面饭铺的小荷都会出门挑水,但今天都过了时辰了,还不见她出来。小荷是小杜的梦中情人,是对门饭店老板的女儿,小杜只知道这老板姓邵,是两年前到这平华镇开铺子的,只此一女外,再无妻小,这老板做人实在是太过实在,就算没有生意,也是照样天天开门,就象是在等人上门一样。自打小荷父女俩来了之后,小杜的日子便多姿多彩起来,除了看看书,还能和小荷说说话什么的。每天下午未时(下午三点)左右,小荷便会出来挑水,这时总会先到小杜的铺子里,两人聊聊天什么的。   小杜见未时早已过了,已经申(下午五点)时了,还不见小荷出来,心下好生挂念,便想去饭铺看看,却又觉得极不好意思,正犯踌躇之际,便见到了展铁侠的人影。小杜当时就好奇起来,这平华镇这时候是很少有人来的,也不知道这人来干什么,也不象是来扫墓祭坟什么的呀?   小杜还在胡思乱想之际,那人却又回来,进到了小荷的饭铺,好象是吃饭吧。于是小杜也感到肚子饿了,便关了店门,回家吃饭去了。   回到山门口的家里,老杜头正和茶叟喝酒,怕是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小杜便自行去做些饭菜,这本也是平时里做惯了的。这时,老杜头好象又要在外人面前炫耀一翻似的,也不管小杜是否吃饭现在在干什么,就叫他背诵前日里教的唐诗。对这小孩子的玩意儿,小杜从来是不屑一顾,平时只是碍着爷爷的面子,没有违背。他爷爷只要喝过了酒,却喜好这套,老叫他在人前表演。   老杜头哪里料到,今日小杜因没见到小荷,心中本就烦燥。这时却见老杜头又要自己耍宝,心中顿时冒起一股无名业火,顿时气不打一处,将手中的锅铲是整得越发的大声了,这下子,便是一般人也能听出其中的不满来。   茶叟便相劝道:“老哥不要难为小杜了,你没见他还没吃饭么?”   杜老头本来见小杜已经落了他的面子,却又见他做声做气已是十分的生气,见茶叟一说,便觉得在这好友面前没了颜面。当即大怒:“滚出去,吃什么饭?!今晚就不要回来了,睡外面吧!!我倒要看看,这风能不能冻死你这个混帐东西,看看能不能饿死你个混账东西!!!”   小杜越发的气急,当下把锅铲狠狠地往地下一拌,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老杜头气发完了,见小杜真的离开了家门,脸上顿时有黯然之色,还有三分的不舍,只是小杜气急而走,却也是看不见的了。   小杜冲出家门,心下越发的愤怒,心道::“不回家就不回家,不吃饭就不吃饭,难道真的会死人不成?!”一想到死人,没来由的心中一阵乱跳,也不明所以,顿时整个人更觉烦燥。心中的感觉便越加的得不到宣泄了,便一路向福寿园走去,打算今晚就在那里过夜了。 正文 第三章 夕阳如血(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6 本章字数:3325 小杜一路走去,将一路的小石子一阵乱踢。快到福寿园了,远远便望见了小荷的饭铺,心中的思念顿时越发的强烈起来,唉!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病了。   打开铺子的门,小杜也不点灯,往铺子后面的小铺上一倒,以手枕头,便沉思起来。原来因茶叟有时与老杜头聊过了头,便在山门家中安睡,那时,小杜也是到福寿园安身的,所以这里也就备有小铺了。   小杜肚子又饿,更是睡不着觉,脑子转来转去的都是小荷,平日里总能见到她那笑脸,而一时未见,便觉得十分的不安。   这样翻来覆去,总在“现在就去找小荷”和“明天再去找小荷”这两者中间摇摆不定,也不知道过了什么时候,终于还是沉沉睡去了。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概快到亥时了,老杜头好象忘了自家孙子一样,还在和茶叟挑灯夜战,茶叟倒是提了几次,却总是被老杜头打断,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他也知道,小杜多半会儿也去了铺子了,所以并不多担心他。   正当老杜头一个抽将,将茶叟的车吃掉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了。   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来敲门??!!难道有鬼魂不成?   但是老杜头却是一点也没吃惊,说了句:“进来吧,门没上栓。”接着对目瞪口呆的茶叟说道:“将!该你走了!”   门开处,进来两人,一个是一脸严肃的汉子,那脸色,仿佛你欠了他钱,他今天是上门来讨要的。另一个恰恰相反,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这人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亲切,就象是钱庄的老板见到了大财主一样。不用说,这二人正是展铁侠和海象。   本来那略胖的老板告诉他们的是,让他们一见面直接出手。但这哥俩却没有这么去做,第一是因为,这哥俩本就不是个会听话的主。第二,他们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如果对方真的是个高手的话,就算是一见面就出手,他们也一样没有机会。   因为这两点,所以现在老杜头还能下着棋,而展铁侠和海象也还能活着的站在那里等老杜头说话。   “今天就下到这儿吧,你要是早些时候听我的劝下山回家的话,就不用在这儿陪我见客了!现在你想避也是避不开的了。”老杜头拂乱棋局,对茶叟说道。茶叟自是些奇怪,心道:“见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用得着这么客气么?”   “你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海象说道。   老杜头一听,反倒来了些兴趣,问道:“不知道,你说说看”   “我们是来杀你的!”展铁侠接着话头说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不懂得婉转。   “哦?”老杜头一听,只表示了一下诧异。   海象笑了起来,对展铁侠说道:“其实你说错了,你是来杀他的,而我不是,所以,你不能用‘我们’这样的字眼。”说完地拳击在展铁侠的腹部,又飞起一腿,将他踢飞出去。   倒在老杜头身后的展铁侠蜷曲着身躯,不停地发出干呕声,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杀人前他不喜欢吃东西,因为他认为这会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   这个变故,让老杜头是更加的兴趣盈然,他笑了起来,对茶叟道:“你觉得好看不?”   茶叟这时候脸色早已发白,哪里还有兴趣看这些?所以对老杜头的话,不知道回答些什么才好,嗫嚅着说道:“这……这……”   老杜头回过头来,看着海象,说道:“这样很好,不过如果你在踢飞他之前,能取下他腰间的刀和左手衣袖中的袖剑那就更完美了!”说完又笑了起来。   海象大笑:“哈哈哈哈!你还是没有明白的”笑声中,正在干呕不止的展铁侠突然飞身而起,双手同时发动,袖箭直射老杜头的后脑,而刀是劈向他的后心。   老杜头反应奇快,海象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展铁侠却整个倒飞出去。倒在地上,这次绝对是真的倒地不起了。海象脸色大变,看来这老头果然非等闲之辈。   老杜头哈哈大笑,笑完后说道:“你们俩这套把戏怎么骗得过我老人家呢?实在是幼稚得很!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过那东西却不是你们习武之人应该拥有的,看你们一把好手,还是回去吧!这东西我可是有大用的,再说了,就以你们二人的这等身手,再来十个也不行的。”   老杜头十分自负,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小盒子,说道:“嘿嘿,东西的确不错,只可惜它已经有自己的主人了,知道天意吗?天意难违啊,命中注定之事,且是你们这等跳梁小丑所能预料的?”   话音未落,一小截剑尖从老杜头的前胸冒出,此剑窄小细长,用此等武器与人交手,兵器格挡之间,极易断折,所以一般很少有人用,但却极受暗杀手所好,因其便于隐匿携带。   杀手分明暗,明者执刀舞剑,与人争斗,要人性命,一般乃武艺高强之辈。而暗者则不同,隐于暗处,不为人知,趁人不备,或下毒,或近身刺杀,武艺倒在其次了。   而这柄窄剑的另一头,却不是剑柄,而是一截拐杖的把手。这便称为拐中剑,而其剑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茶叟!这斯此时一把夺过老杜头手中的小盒,抽剑后跃。又连退数步,生怕老杜头临死反击。   老杜头万万没有想到,这终日与自已聊天下棋的老头居然是名暗杀手,这才中招。一时震惊,当下没了反应。   海象双掌挥动,印在老杜头胸口,只听“嘭”的一声大响,老杜头应声抛飞,口中鲜血喷溅,这下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海象抽刀,要割他头颅,茶叟拦住,道:“算了,人既死了,何必如此,我与他也是六年的交情了。看在他与我这些年来的交情,就留他一具全尸吧!”   海象收回刀,伸手向茶叟手中的盒子抓去。那老儿却后退几步,出声问道:“银票呢?拿来!不是说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么?”说完又退后了几步,这一退,差一点就踩着了倒地不起的展铁侠。   此时,展铁侠的拳头从地上暴击而起,直接命中了茶叟老儿的下身要害,老儿惨叫一声,顿时倒地打滚,只滚得几滚,便不动了。   而展铁侠轻轻伸手,接过落下的小盒。心下好生奇怪:“这老头居然是大哥几年前布下的棋子?!这……!看来这单买卖并不是为了今天这个主顾!!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老头又是什么人,自己居然都没听说过!听起来大哥布这局好象已经有好些年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不对!!这事我得问清楚才是,不可便把它交与大哥!”   海象见东西落到了展铁侠的手上,大喜,便道:“二弟拿过来吧!”说罢,便伸手去拿。不料展铁侠正有话要问海象,心中已经盘算好,要用此物套出他的话,怎么可能给他呢?见海象来拿,便退回了几步。   海象一见,一楞,当下里心中大怒,面皮上却不表现出来,心中却已经认定是展铁侠见宝起意,想要独占,这便是以已之心度他人之腹了。   不过这其实也怪海象不得,他处心积虑,谋算多年。当十年前得知此宝的消息,他便开始布局,费尽心思,放弃了若干利益,牺牲可不谓不多,生怕失手,便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都作了安排,那怕有一丝可能出现的变化都考虑得周祥了,今方始得手,一下横生技节,怎么能不让他心生惊惧,只恐多年来的心血化作东流水,这才往极端里想去。却哪里想到展铁侠并非要他什么宝贝,只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海象却不等展铁侠开口,连连追要。口中开始咒骂起来。   展铁侠本就不喜言语,这下见海象有些误会,便更加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个劲的往后退,这下更让海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海象暗暗把牙一咬,心道:“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海象不再追击展铁侠,他对这个二弟了如指掌,知他武功了得,真正打将起来,自己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停了下来,不再迫进展铁侠,反而止步,“啪、啪、啪”大声拍了三掌。   只见门轻响处进来一人,这一下,让展铁侠大吃一惊。因为进来的人,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展铁侠心中装着的女人,一个有着长长的黑发,灵动的大眼,美丽非常的女人。   这女人,叫楚楚,名字是展铁侠给她起的,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好象已经饿了好些天,而且衣衫褴褛,正在被一群半大孩子欺负。也许是命运使然吧,展铁侠居然冲动地赶走了那群小屁孩,救下了她,还请她去吃了一大碗面。展铁侠并不是一个会有同情心的人,但见到这个女人,却总有说不出的怜惜,他自己也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既然想不通就不用去想了”这本来就是他展铁侠的铁律。 正文 第四章 夕阳如血(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6 本章字数:3221 令他哭笑不得的是,吃完面,这女人居然就跟着他走,随便你怎么吓唬。她就是不走,也不说话。而且甩也甩不掉,不管你怎么办,她好象总是有法子找到你,展铁侠都快被她给气乐了。后来实在没法子了,便由得她跟着自己。跟着自己总不能还是这身打扮吧,虽然展铁侠是个男人,但他是个爱干净的男人。于是展铁侠便找了家人家,让她梳洗打扮了一下,又让她去挑了些衣物和随身用品。   这女人挑了一身素白的服饰,这一梳妆打扮,倒也有些耐看(这是老展说的,真是猪拱白菜,不识水灵灵的美人)。问她什么,她能听见,却从来不说话,而展铁侠又看不懂她比划的什么。便也不去管她了。心中也就知道她可能是后天哑了吧,不过也好,起码她能知道我在说什么,省得我也要学她一般的比划,想到自己胡舞乱比的可笑模样,展铁侠不禁大笑出声,引得这女人也是巧笑连连。展铁侠轻轻一拍她脑袋,说道:“你知道我在笑什么么?”言罢,哈哈大笑着向前走去。   总不能一直那女人那女人的叫吧,于是展铁侠难得的灵机一动,对她说道:“看你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以后就叫你楚楚了吧。”那女人一听,好象很乐意的样子,从此,展铁侠便叫她楚楚了。   楚楚进来的时候,还是那身打扮,只是脸色有些不同了,少了些往日的温柔,也少了些平日里那种说不出来的恬静。她现在给展铁侠的感觉就是安静,应该是用平静要好得多。这让不喜欢动脑子的他更加不可理解了。   见他一副不解的样子,海象大笑,只是这笑声略略显得有些勉强,却多了一丝恶毒。   “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海象笑完,说道。“这的确就是你的楚楚,只不过她以前却是叫素素,当然,这名字是我给她的。素素是个很了不起的杀手,一个从不练武的杀手,哈哈!你应该不会奇怪吧,一个不练武的杀手。”   “我给她吃,给她穿,给她住。所以她本应该是我的!!!”海象大吼道。   “可是为了今天的这个宝贝,我居然把她给了你”海象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又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脑子里都是你这个杂种趴在她身上的情形!!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折磨?!”海象大声咆哮着,往空中挥舞着拳头。   “可是你……现在却居然想独吞这个东西!!你很好,真的很好!”海象咬牙切齿地对展铁侠说道。   他又转过头来狠狠地看着面前这美丽娇小的女人,说道:“你……你……”只说得这两个字来,便一时说不出话了。海象的眼光变幻了几变,终于还是咬着牙,困难地吞咽了几口唾沫,突然伸手去一把狠狠地抓住了这女人的左乳,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楚楚脸色苍白,眼泪却顺着脸颊慢慢地慢慢地流了下来,也不知是因为胸部的巨痛还是其它旁的原因。   海象把她拉到身旁时,她没有反抗,也没有伸手去拭泪,只是如同一个木偶一样任由对方摆布。   这时的展铁侠终于什么都明白了,但这结果却是他这脑子永远也想不到的。自己最信赖的大哥居然处心积虑,一直在算计自己,而自己最深爱的女人居然是别人安排好的棋子。   象展铁侠这样的人,他生活的全部便是兄弟和眼前这个女人,再没有旁的什么东西了。可是海象却一下子把他这生存的基础全部击碎,这打击之大,实在不是普通人所能了解的。   后面海象又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展铁侠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没有闭上眼睛,但却看不见了,他没有掩上耳朵,但却听不见了。只在脑海中翻滚着一句话“原来这一切全是骗我的!全是骗我的!”   海象见展铁侠没有动静,便放开楚楚,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中,递了一个眼色。他知道展铁侠是如何的深爱着这个女人,所以海象要看着展铁侠死在自己深爱的女人的刀下,这才会让他满足,让他解恨!   展铁侠其实并不了解他这个大哥,但他这个大哥对他却是了解得很,才会在六年前就在他身边放了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插入他心脏的刀。   楚楚面无表情,接过海象递给她的刀,慢慢地向展铁侠走去,以楚楚对人体的了解,要如何杀人才不会流血,或是一时不死之类的法子,她是了如指掌,所以要如何令展铁侠没有痛苦地离开这个可悲的人世,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展铁侠脑中的那句话还在不断地翻来滚去,突然感觉心口一凉,这才把他从虚幻中拉回了现实。他下意识地往胸口处看去时,见到的是一把匕首的手柄和握着手柄如玉般的一只手。他又缓缓地抬起头,看见的是他平日里怎么也看不够的脸,于是他笑了,他颤抖着象平日里一般伸手想拭去她的泪,但他的力气正在随着匕首所造成的伤口流逝,他的手只举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展铁侠没有感到身体有一丝的疼痛,只是一阵疲倦,就好象与人打了十七八场架一般,实在是想睡得很,但心中的疼痛却让他强打起精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轻轻地说道:“你难道忘记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的,我的心脏与旁人不同,要略偏一些的么?”说完顿了顿,轻轻的咳嗽了起来。   楚楚收回了她的手,取过展铁侠手中的小盒子,就静静地向海象走去。楚楚并没有拨出匕首,因为她要让海象看见,匕首已经完全插入了它已经插入的地方。   这时候的展铁侠已经咳嗽完了,嘴角处溢出鲜血,喃喃地说道:“希望下辈子还能爱你!”,只是这话说得极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展铁侠说完这句,突然狂喝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握住胸口的刀柄,狠命的向横地一拉……   楚楚听见动静,回头正好看见展铁侠最后的动作,以及他倒下的死尸。她越发的显得冷淡了,只是看了看,便回过头,向海象走去。   海象伸手接过小盒,哈哈狂笑,得意已极,这么多年来,自己算得上是算无遗策,今日终是能得偿所愿。当下喜极,高举小盒,狂笑不已。   正所谓乐极生悲,恶有恶报,海象还没有得意够,突然背心一痛,只觉胸口处一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原来是楚楚,趁海象得意忘形的时候,将自己随身带的小刀从背后送进了他的心脏。人什么时候防备较弱,什么时候下手最好,这本是海象曾经教过她的,这其中就有“人大喜之时”这一条。而以今天的情况来看,海象的确是没有教错,而楚楚也是学得极好的。   这时候的楚楚,终于是泪流满面,奔到展铁侠尸身旁,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他的脸,用手巾轻轻地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心中念道:“展郎啊展郎,你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何曾忘记过?只是这样才能骗过那恶人,救你一命啊!!想不到你聪明一世(老展什么时候聪明过了?)糊涂一时啊!不过也好,妾身本就没好好服待过你,这下便真的可以好好陪你了!”言毕,轻轻拔出展铁侠尸身上的刀子,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胸口,人便缓缓坐倒,轻轻地倒了爱人的身旁……。   当小杜一觉睡醒的时候,天还没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小杜是被“咕咕”乱叫的肚子给吵醒过来的,这铺子上也没什么吃的,不如就到小荷家饭店去吃早饭好了,这不正是一个去看她的好借口吗?小杜念及至此,心下好生宽慰,人也就高兴了起来。少年人一般都是这样,哪里有隔夜还在的闷气?   小杜赶忙起身,用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和头上的乱发,便即开门向小荷家饭店走去,刚走不了几步,见饭店里一无灯光二无动静。不禁又踌躇起来,也不知她家人起来没有?这样去怕是有些不妥,随即停了下来,但又不甘心,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饭铺门口,侧耳倾听。   饭铺里却了无动静,按常理说来,这时候,小荷就算没起身,但邵大叔是应该起身了的,他一向是起得早的人,今儿个怎么还没动静。怕是自己起得太也早了吧!小杜心下苦笑,便即回身,重新躺在睡铺上,千头万绪,再也无法入睡。   不过也没用多久,外面天光即有些亮色了,小杜忙翻身起来,这下她家人不可能没起来了吧。当下里重新整理了一下,便向饭店走去。   不料一切如故,店里依然没有动静,这下小杜终于明白事情有些不对了。他忙敲门,也是无人应答,于是便大声喊叫:“邵大叔,邵大叔!” 正文 第五章 夕阳如血(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6 本章字数:3433 小杜叫得几声,也是无人应答,这才去推门,不料这门原就没上栓,这下使力大了,小杜一头裁了进去,踉跄了几步,这才站定身体,过了片刻,眼睛方始适应这屋内的黑暗,四下里一打量,却见与平常无异,便又去了厨房,也无一人。   小杜诧异,不过少年人胆大,也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便又回到大堂处,高呼了几声:“邵大叔,邵大叔,小荷,小荷!”   见实在是无人答应,便去推邵大叔的房门,房门轻轻一推便开了,也是空无一人,又去了小荷的房间,也无一人。只是见二人房中完好,床铺东西皆在,也不象是搬家走了的样子,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心下虽好生奇怪,但心中的失落却是大于诧异的。   其实这时候小荷父女二人已经被害了,只是那假冒的略胖老板手下人做事极是干净。那是防备打草惊蛇,所以屋内东西都不曾被搞乱。连展铁侠当时杀掉的人也早已给搬走了,血迹也是打扫去除了的。   小杜哪里知道这些,又到处寻了一遍,见实在是没人,加上肚子也是饿得狠了,便向家里走去。他自小便不时和爷爷堵气,也不是这一回的,算得上是轻车熟路。知道只要过了一晚,老杜头酒一醒,铁定是已经忘了昨晚的事。   小杜一路上走去,天也渐渐大亮了,远处山林间起了层轻雾,就象给山罩上了一层细纱,而东方也已经有些红光了,不用说,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爷爷,我回来了!”小杜象往常一样,推门进屋就喊了一声。马上被这屋内的情景吓得是大声尖叫。这一地的死尸,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有老有少,要有多怪异便有多怪异。   小杜尖叫完后,心神稍定,见爷爷也是倒在血泊之中,也是气绝身亡了。这让小杜不知所措,就连哭也给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杜这才大哭出声,一下扑在爷爷身上。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想来是身心俱疲,渐渐睡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醒转,又是流泪不止。   这时,一具尸体旁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这时天刚刚亮起,屋内还有些暗,所以说这亮光虽然不是很明亮,但在房内却很是显眼,小杜吃惊,也不知是什么,少年人毕竟好奇心重,小杜忙止住哭声,走过去看时,原来那是个小盒子,只见盒子盖微开处,些许微光透将出来,他忙伸手捡了起来,打开盒子,见是一颗很大的莹白色的珠子,微微在发着亮光。也是他少年心性,当时便被这珠子吸引住了,一时倒也忘了哀伤之情。只是觉得这珠子好生的美丽。   把玩中,却感觉这珠子慢慢的有些晃眼的亮了,并且掌心处传来一阵炽烧的感觉。一惊之下,忙将珠子脱手甩出。却没料到,那珠子如同粘在手上一样,如何能甩得脱?   珠子越亮,手心处的炽烧感更强,炽烧处似有东西欲要钻进手心一般,小杜大骇,伸左手去扳,这一扳一下,不由得叫一声苦来。原来连左手也给粘住,这时却成了双手捧珠的模样,左右手心传来炽烧,只感到巨痛难当。当下大叫,这一叫却是不好。珠子中似有一条蛇,不,是两条蛇,分别从左右双手手心处向小杜身体内窜将进去,所到之处皆是巨痛难当,不待那双蛇窜入胸口,小杜已经不支倒地,人事不醒了。   这时,屋内还有一人未死,那便是小杜的爷爷老杜头。   原来老杜头不是一般人,来平华镇这小地方只为避祸,当年儿子儿媳被人烧死在屋内,他便知身上此物行踪已泄,当下不敢久作停留。也未再回家看看,只带小杜一人,匆忙走避。看中这平华镇少有外人往来,便在此处安了家。守着此物,只等当初给他此物之人派人来取。不料却一等就是十数年。虽时有人来寻找,却也只是些武林中人,便也未放在心上。   老杜头也算是半个道门中人,因他机缘不够,多年来求师不得。但他却是好道之心不减,虽未蒙收录于道门,却以道门中人要求自己。他所求之人见他心诚,在明知他与道无缘的情况下,也便收了他作俗家弟子,只传了他些许练气之道和道家术法。虽传授不多,但老杜头却是极有毅力之人,也是练得有些火候。这世俗中的所谓武林高手,哪里是他对手来的?   一日,老杜头正自在家中用功,恩师来见,一见之下,恩师便交与他一个盒子,言道:“不出百年,大劫即至,此物名曰蕴气珠,最是有灵,能自寻其主。今日我心头不宁,也掐算不出有何事,但想来不是好事,我知你谨慎,为人小心,且你不是我门中人,也就不会为人所算,为防万一,便托付于你,你不必刻意找寻,机缘一到,其主自现,你当带他来见,这关系着天下苍生,切记切记,不可忘了!”也不等老杜头问话,言罢使了个神通,便消失不见了。   于是老杜头便携宝归家,回到平阳,儿子刚成亲不久,见老父归来,也是大喜,当下一家人其乐融融,直至孙子小杜出世,而他双亲遇害。当时老杜头一听家中着火,就感觉事情蹊跷,待也角了事情经过,便知这绝不是一般人所为,当下便即走避。   在平华镇多年来,也鲜有人来找他,但最近有些不同,他感觉这蕴气珠日见发光,知它便要出世,于是更加不敢走动,怕错过了其主,误了师傅大事。   今日心头狂跳,掐指算过,知今晚便是自己大限,他本自命道门中人,也懂得顺其自然,所以也不避过,只是担心孙儿,于是便激他出门,也免与自己同祸,只是这茶叟老友左右是不听他劝,就是不走。老杜头也是没法,转念一下,大约是他命该如此吧,便也就随他去了。   哪料相交多年的好友却是个祸害,自己的大限便是拜他所赐。不防之下,这才中招,却因他常年习练正宗道门练气之法,所以也是一时闭气,不得就死。   这时慢慢睁开眼来,见到小杜手捧蕴气珠,飘浮空中,浑身上下大亮,不由得心中苦笑,哪知道这蕴气珠的主人便是孙子,这真是造华弄人啊。   老杜头见状,心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亦喜亦悲,喜的是恩师所托,也算是完成了;悲的是这蕴气珠的主人,将是这尘世的救星,这“救星”二字说来极是好听,但其中所带的责任和困难,又且是他人能够了解的?自己的孙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个中苦楚来?   老杜头伤势极重,只是心有牵挂,所以一时未死,这时他并没有感到一丝的疼痛,只是感到疲倦一阵阵袭来。他知道,这不能睡去,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的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交待孙子。   老杜头大急之下,拼命去咬自己的嘴唇,只咬得嘴唇是血迹斑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杜头再也抵抗不住这股强烈的睡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小杜醒来,无奈之下,便想抬手在地下划字,但力气已经流失殆尽,哪里还能动得半分?   情急之下,却也是无可奈何,心中念道:“罢了罢了,想不到天意既是如此啊!”念罢,便再也支持不住,不甘心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杜头正要魂游太虚之际,突然感觉有人在摇他,难道是牛头马面来带他走了不成?在这股外力的作用下,老杜头又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正是满面流涕的孙子,一喜之下,精神顿时好了几分,力气也仿佛回来了一般。   老杜头心中雪亮,这只是回光返照,自己时间实在不多了,当下不敢怠慢,缓缓地抬起右手,指向北方,轻轻说道:“你必须尽快赶到……九龙峰,找……师傅!”话声未落,右手颓然下垂,溘然与世长逝!   小杜大哭:“爷爷,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呜呜!爷爷,你不要死啊,我以后听你的话,不再气你了!真的,你快起来啊,地上很凉的!!”   小杜心中又悲又急,爷爷弃自己而去,实在是让他伤心欲绝,但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了主意,只是抱着爷爷一个劲的摇晃,一个劲的大哭,顿时便忘了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也没留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杜才慢慢止住了哀声,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头脑便有了一丝清明。这时才去思考什么九龙峰,什么师傅。只是他完全没有头绪,只知道爷爷所指的是北方,那九龙峰便是在北方无疑的了。但自己孤身一人,也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就是那平阳县城,也是小时候的记忆了,这样前途渺茫,自己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一急之下,又想起爷爷平日里的好来,又大哭了起来。   哭归哭,小杜心中却也是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不过要他自己把爷爷埋了,他也没那么个本事,当下里一狠心,一咬牙,在房内寻出火折子,将整个房屋点了起来。   毕竟还是个少年孩子,等他想起来带点随身物品和钱财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哪里还能够进去?!当下大急,却又无法可想,顿时便又念及爷爷,哭得更是狠了起来。   哭声中,小杜只身一人,身无片物,冲下了山去。 正文 第六章 少年行(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7 本章字数:3398 当日黄昏时分,在血红的夕阳中,两人两骑,飞也似的赶到了平华小镇。   二人来到已经烧成一遍瓦砾的山门看守房前。其中一个就是假冒饭铺老板的略胖中年人,还有一个则是一身青衣,着逍遥巾、书生模样的年青人。   中年人恭敬地对青年书生说道:“大少爷,您看是不是搜一搜?”   大少爷正看着缕缕青烟,皱着眉头思索着。闻言扭头看了看中年人,说道:“没这个必要!对了,你应该是摸清楚了杜老头的情况,那么他那个孙子你应该也是很清楚了吧?”   中年人陪着笑,说道:“瞧您说的,能不搞清楚吗?就是他家七代八代的情况,我也给搞得一清二楚,杜老头是有个孙子,叫杜子腾,今年十七岁零三个月,这小子……”   大少爷听到这里,又皱了皱眉,打断了中年人的话道:“行了,他有什么特征没有?”   那中年人本想表表功,结果发现大少爷并不热衷于此,于是便讪讪地笑了笑,接着道:“这小子下颌处有一个黑痣,很是显眼,其他也没什么特点!”   大少爷笑了起来,对着中年人说道:“老宋,我知道你很用心!你回去吧,捉拿这孩子的事,就着落在你身上了!记住,在我没有见到人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活的!!如若不然,你是知道后果的!”说到“如若不然,你是知道后果的”这几个字时,语气变得相当的冰冷。   老宋怎么会不知道这大少爷的狠毒?忙陪着笑道:“大少爷,我办事,您就放他二百个心好了!我这就去办!”说完,忙走到数步开外的树前,解下马缰,翻身上马,“驾”的一声,飞驰而去。他知道这个大少爷要的就是办事的效率,再加上这次的事本就没办好,哪里还敢给大少年说三道四的。   大少爷看着山道上扬起的烟尘,这时把脸色全放了下来,冷冷地道:“不是看你还有用的份上,就你这次的失败,就足以让你死十次!!”言罢,又看着这遍瓦砾,叹了口气。也走过去解开马缰,翻身上马,慢慢地踱下了山去了。   这时的小杜,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险境,心中一直是烦闷得很,再加上从昨晚到现在都是粒米未粘,早已是饿得狠了,顿时更觉焦燥,却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这时,小杜身处一个小村的村口。他下山后,一想到爷爷便哀哀的哭,也不辨道路,只是往北便行,走到了哪儿,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此时腹中饥饿,方始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唤回自己神的原来是不知道是何处飘来的炒菜的香味。   这炒菜的味儿的确是香得很的,但却解不得饥饿。小杜只得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村里人正是用晚饭的时间,四下里也是无人,只一条小黑狗对着小杜“汪汪”的吠。小杜心里有些害怕,便对着小黑狗嘘声吆赶。那狗却是不怕他的,但也不敢扑将上来,只是“汪汪”的叫,作欲扑状。   小杜见状,更加的不敢进村,只得倒退着出了村口,那狗也不敢追出来,见小杜退出,便如得胜一般摇着尾巴,在村口处欢跳。   小杜气急,拾起小石头便砸,小狗呜咽一声,跑走了,但小杜却再也不敢进村,这时,他回身看时,自己身后便是一破庙堂,也不知荒废了多久,已经破败不堪。   小杜见天色也不早了,心想,正好作自己栖身之所。反正肚子饿得厉害,不如睡觉,睡着不就不饿了吗?   来到破庙内,只见这庙无处不漏风,四下里也是乱石瓦砾,只那供桌还有些干净,想来是因村中顽童时常在此玩耍嘻戏的缘故吧。   经此大变,小杜也是疲惫之极,倒在供桌,便想睡着。哪里想到腹中饥火上燎,搞得他是翻来覆去,虽说是哈欠连天,却难以入睡,这感觉实在是难受之极。   到了后来,小杜实在是按耐不住,便起身来,准备去看看外面的庄稼地里有什么可以充饥的。他本是个足不出户的少年郎,平日里就循规蹈矩,很少与人接触,所以现在虽腹中饥火难耐,却也抹不下面子去村里找人要吃的,更谈不上去干偷鸡摸狗这类下作的事了。就是现在准备去“随”点白菜萝卜什么的,也是作出了极大的决心,脸烧得厉害,只是天已经黑了下来,看不见他脸红罢了。   小杜悄悄起身,蹑手蹑足地走出破庙的门,四下张望了一下,听听确无人声,这才放心走去。   不料刚走出门不远,身后传来一声叹息。这黑夜里四处寂静,猛的这一下声音来,只吓得心中本就有鬼的小杜是几欲晕去。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这才颤抖着声音问道:“谁?!是人是鬼?!”   一想到“鬼”字,心中更是“嘭嘭”乱跳。下意识想退回破庙里去。那在黑暗中叹息之人见小杜这副模样,显得极是失望。也不欲戏弄于他,便从暗处走将出来,一把扯着小杜的左手,便把他往破庙里拖去。   小杜骇极,心道:“鬼来抓我了,鬼来抓我了!!”顿时便要软倒在地。那人见此,更是大大的不悦,喝道:“怕什么!跟我来!”连拖带拽,将小杜拉入了破庙中。   小杜本已惊恐欲死,进得这破庙来,但见横竖不得脱身,心中反倒豁了出去。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那人点燃一根蜡烛,四处里一下亮堂起来。小杜眯了眯眼,等慢慢适应了光亮。抬眼去那去看“鬼”,眼见处哪儿有鬼,却只是个老年道士,须发俱白,也不知道多少年龄了,穿着灰布道袍。小杜在平华镇时,也没少见作法事的道士,见他装束,便知他也是道士。   那老道满脸不满之状,看着小杜,一言不发。小杜惊疑不定,不敢稍动。这一老一小两个,就这样你盯我我盯你,足足有小半个时辰。   那老道士长叹了一声说道:“你今年有十七了吧!怎么如此不经事?!”   小杜见说,却不敢回嘴,只嗫嚅着小声应道:“是,今年十七了!”   “正常人家的孩子,到你这般年龄,早已经娶妻生子了。想不到你如此无用,胆小怕事,如何能成事?”   小杜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我我”的应了两声。   老道见此,却也是说不出什么来,但见他的确是饿得狠了,便从怀中取出一包物事,打开了放在小杜的面前,看了看这孩子着实有些可怜,心中的气慢慢平伏下来,心道:“我也是凭地的急了。”这下气一平,心思也就转了老大的一个弯来,一想到这孩子一生之中,见过的人不过寥寥,也从未出过门,虽有些胆怯,却也是情有可原,观其气象,多少也有些英气,不禁微笑起来。   老道想通,伸手去摸了摸小杜的头,说:“吃吧吃吧”   小杜猛一见几个馒头,顿时唾如泉涌,偷偷咽得几口唾沫下去,便听那老道士叫他吃,于是抓将起来,放进嘴里,只嚼得一嚼,被老道摸了摸头,顿时想起死去的爷爷,眼眶先就红了,只是有外人在场,不便哭出声来罢了,但那泪水却是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老道见此,也是大大的不忍再责怪于他,只是他久不通人世,说不出个什么安慰的话来,只不住抚摸小杜的头。   这下小杜再也忍耐不住,也管不得什么外人不外人,只“哇”的一声,大哭出声,这一天所受的弊闷和委屈就象一个扎破了的气球一样,宣泄了出来。   老道越发的不忍了。任由小杜哭嚎,也不阻止他。   小杜哭了大半个时辰,才抽抽泣泣地止住哭,悄悄地抬起头了,瞟了一眼这个和蔼的老道士。自己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兀自脸红起来。   老道见他哭完了,便道:“你的事情我尽知道,只不过我也是管不来的,今天前来找寻你,也是为了了却一些缘法。”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接着又道:“你已得蕴气珠,自是天意如此,但你以后之事,只有靠你自己了,老道想帮,也有不便之处!”   小杜刚刚哭过,只觉自己一男子汉,却象个姑娘般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堪,已是不好意思的了,这下听得老道说事,也不好出声相询,只是唯唯诺诺,不敢稍有打扰。   “蕴气珠既已认主,定已将所蕴灵气尽数转输于你。只是你空有一身强大如斯的灵气,却不懂运用的法门,且不是空有宝山而不知?只是这些法门却也不是一天两天所会的,而我与你倒还有些许的缘法,便传你一些用气法门,也不算违了天道吧!”老道说道。“你起来吧,不用拜我,我也作不得你师傅,我也是受……受人所托,前来点化于你!你先吃些东西吧” 正文 第七章 少年行(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7 本章字数:3366 当下里,老道等小杜吃得饱了,便传了他一些练气用功的法门,哪里曾料想到这孩子却是一教就会,特别是练气的基础法门,一说便懂。当下喜得这老道是哈哈大笑,心道:“老天果然不曾过错,这孩子果然有些门道。”   原来,小杜以前所看的书,就全是讲一些道家功法基础入门之类的。小杜虽然不喜欢看这类书,但因他好静不好动,平时里在福寿园看铺子的时候,无聊时也常常翻阅,只作是打发时间之用。而老杜头也是有意无意总把这些东西教给他,也不管小杜爱不爱听。   原来,因老杜头一心向道,却不得其门而入,便知这道家之事,要讲缘法的。所以虽然希望小杜学道,却也没有把握小杜将来便能入得道门,也怕耽误了他今后的生活,也就不便明说,只是盼他能学得东西,将来一有个机会,也算得有个先利在前了。这才是小杜一听这老道长的功法便懂的道理,并不是老道长所想的那般聪明绝顶,与道有缘。   见得小杜已经掌握了这些基础,老道大喜,让他试着打自己一掌看看,小杜开始不肯,后来一想这老道长如此本事,自已是万难伤害他的,才试了试,只见自己出掌时隐有风声,当下里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平日里所羡慕的那些武林人士才会的功夫,自己现在居然会了,当下喜极而跳,叫道:“我会武功了!我会武功了!”   小杜正高兴之际,不防那老道长一个爆栗打在头上,只听那老道长说道:“没点出息,武功算得上什么,莫糟蹋了我道家仙法!”   小杜一呆神,摸了摸头,待要再问几句的时候,却不见那道长的人影,只耳边传来老道长歌诀: 量天何用仙,蕴气也自然 无相本无色,如意在世间 天地无一物,笑处看悲欢 苦寻无觅处,原本在身边 只听得小杜一头雾水,但此歌诀极是有韵,再加上小杜一直感觉这老道长似有深意,便用心将此歌诀硬深深地记了下来。   小杜新学了些本事,感觉胆气也就壮了几分,当下便在供桌上打座,想再练练老道长所教的功法,却不料刚一坐好,头一歪,就睡着了,还差一点就从供桌上掉了下来。   小杜心中有些惭愧,总觉自己不用功,只想睡觉,怎么对得起教自己的老道长?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经过大变,早已是身心俱疲,原先因腹中饥饿,还压制着睡意,这下填饱了肚子,哪里还能坚持得住?   少年人心性,虽然眼下有些愧意,但却非常看得开,心道:“反正想睡,那就睡吧。”明天的早餐在哪里?九龙峰到底在哪儿?也不去想的了。当下收拾情怀,倒在供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当他一觉醒来,天光还只有些朦胧的亮。因这破庙就在村口不远处,所以,小杜一醒过来就听见狗吠人欢。农家人,都起得早,家里的汉子这时候已经准备下田干活了,而那些饶舌的婆姨们便开始为一家的老少准备早饭,几乎家家都冒起了炊烟。   小杜摸了摸有了些饿意的肚子,不禁苦笑了起来。去要饭自然是抹不下这面皮的,但却也总是有了些胆气,不再象先前那般的畏畏缩缩了。当前翻身起来,出得庙门,深深的吸了口气,握紧拳头,对天说道:“爷爷,你看着吧,我会为你报仇的!!”   这番心情,早些时候总是没有的,现在也算得上是一技在身,有了些本钱,便有了为爷爷报仇的念头来。   小杜下了这决心,更觉自己长大了几分,也明白以后的路,全要靠自己了。于是收拾起悲伤,再次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向村里走去。   首先要解决的是肚子的问题,小杜在村里问了几次,都没人需要请人帮工的。他也不想想,这小村,一无商铺,二无官府,都是些农家的活,哪里需要请人?何况他从小到大,从未干过体力活,体瘦身弱,就算有人要请工,也瞧不上他这模样的吧?!还是有个好心眼且聪慧的婆姨看出了小杜的窘况,便给了他几个发硬的馒头。   小杜虽脸红不已,但也知道这是自己的肠肚问题,也没拒绝,接了过来,飞一似的跑走了。身后只传来那婆姨爽朗的笑声。   出了村子,胆气稍定,小杜不由得又埋怨起自己来,只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丢人,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好好改过。这才辨明方向,往北方大步行去,打算到个大点的地方,再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九龙峰的所在。   一路行去,小杜感觉神清气爽,挥手抬脚之间,无不如意,心下更是大喜,对那老道长便百般的感激。这再想起来,连老道长的名号也忘了问了,顿时又对自己多了一分埋怨。觉得自己总是那样的没出息,什么也干不好。一想之下,勇气顿失,对九龙峰什么的也感觉没了希望。心情一下子不好起来。   虽然如此,但小杜的步子却没有停下来,他也是知道,无论如何,总也要听爷爷的话。于是又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下心中的烦闷,却哪里能够!   这时,道路前方过来一人,乡间小路本窄,小杜忙侧身相让,不料那人却停了下来,瞧了瞧小杜,说道:“噫?你是不是姓杜?”   小杜心情不好,心道:“我姓不姓杜关你什么事?!”也没理他,只是想让他通过,自己也好行进。   那人见小杜不答,疑心大起,一把向小杜左手抓去。小杜见他来抓,忙一缩手,那人自然抓了个空,不由得有些不信,自己怎会抓空?当下见小杜作势欲跑,也不及细想,脚下使劲,来了个扫堂腿。   小杜一个冷不防,被那人的腿扫中,跌入了路边田中,幸喜此田种的是菜,若是路的另一边,便是水田了。小杜心中大怒,以老道长之法,运转灵气,一拳向那人击去。   那人见小杜身弱力怯的文弱模样,不疑有它,伸左手去抓他拳头,右手从左手底下穿出,向小杜腹部击去,心中想道:“也得先让你吃点苦头,不然你怎肯就范?”   他哪里想到,小杜这拳速度不快,拳式不刁,但力量却是大得出奇。抓倒也是抓住了,但却阻挡不了来势,自己的左手回撞在自己的胸部。只听得“喀嚓”一声,那人胸骨尽折,人已经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栽倒在水田里,眼看是不活的了。   小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但见那人被自己一拳打死,心中怒气全消,只吓得浑身乱颤,发一声喊,不要命似地向北狂奔而去。   蕴气珠既为天下至宝,这数百年的时间下来,它不知道已经吸了多少修道之人的灵气,加上多年来的蕴育,其中所含灵气既精且纯,乃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天下至宝,哪里是武林人士的真气所能比拟的。   小杜一直狂奔,也不知跑出多少路来,见离得远了,这才心神稍定,但一颗心仍是“扑通扑通”乱跳不止。   这下子,他再也不敢走有人的道路,只捡偏僻不要紧处行走,见人就躲。更谈不上去大城问路。   不过说来的确好笑,他出手杀人时,其时除他与那被杀之人外,并无第三人得见,真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怕有何来?只是他慌乱中未曾想及于此,再说他虽年已十七,但极少出外走动,所以其心智远较一般同龄人是大有不如,这般出手杀人,对他而言,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事,远比爷爷所交待的事要大得多了,所以是怕得狠了。   这般只在山林野外出没,饿了打些小动物来吃,渴了喝些溪泉水,虽然过得辛苦,但对小杜的自我生存能力却有着极大的好处。另一桩好处却是他想不到的,就是无意中避开了那些贪恋悬赏的人的抓捕。   闲下没事时,也就把那老道长所授功法从头好好练了练,对于老道长所授正宗玄门功法,却是了解得更加透澈了。   他本不喜与人交往,这般过日子,正合其意,所以已经过了有三月有余,走得越发的远了,但却依然如故,由当初的害怕变成了悠然自得的生活了。   这样过得半年有余,一日,来到一处小山中,半夜时分,小杜突然从梦中惊醒,原来他梦见了他爷爷,爷爷的脸色就象他临死前一样的苍白,看着小杜,不说一句话,无论小杜如何呼喊,便爷爷总是那副表情,也不开口说话,小杜猛然间意识到,爷爷不是已经过世了吗??这一惊之下,顿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想起这些日子来,自己居然有意无意总是去回避爷爷的遗言,总是不想去找什么九龙峰,总是希望这样的日子再久一些,想到这儿,小杜禁不住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大喊出声:“爷爷,我错了!” 正文 第八章 少年行(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7 本章字数:3412 小杜心中主意已定,再也无法入睡,就这样前思后想,一直到天光发亮。来到一处山涧处,捧水喝了几口,见头发蓬乱,便用手理好,找了根结实的草挽了个髻。他人已快十八岁了,唇边已经长出了一溜绒绒的胡须,虽不是挺长的,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得多了,所以人们常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大概说的就是人没长胡须,所以不成熟吧。   虽然事情已经是半年有余了,但小杜却也还有些怕有人认出他这个杀人凶手来,所以心下里还有些惴惴不安。自己虽然已经将老道长所授功法练得极是熟练了,但却依然没有与人动手的信心,再说了,他也怕又出个人命什么的。   衣服已经破乱不堪了,但在这民不聊生,路有饿殍,乞丐满地的世道上,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这半年来,因身手日渐了得,能逮到很多的小动物,所以吃得红光满面,手脚是大有力气,只是因为体格较小的原因,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出得山来,向外走不出三里地,便有一条官道,这官道极是宽大,起码能容三辆四匹的马车并道而行。道上不时有人经过,小杜经历了这好些的事,虽天性不曾改变,一样不喜与人交往,但却也不象先前那般的惧事了。   当下里找了个过路之人,问明道路,方知自己已经到了天罗城所辖境内,这里已经属于是中州地界了,离平阳县怕是已经有了老大老大的距离了。从这儿往东北方向走,大约七十多里路,便是天罗城了。   小杜心想:“既然是个大城,想来总有人识得九龙峰吧!”念及于此,心中大感高兴,大步沿着这条宽大的官道向东北方向行去。   七十多里路并不远,再加上小杜已是今非昔比,体力过人,所以走了一个半时辰左右的时候,便远远地看见了天罗城。这时,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只是衣衫褴搂的居多,小杜本来见自己衣衫不整,有些不好意思,此时一见,心里却也好过得多了。   随着人流,小杜来到城门前,见人流慢了下来,也不好意思抢上前去,只得随着慢下来,眼睛往前看时,便见城门处有官兵把守,人要进城,他们是一一查看,方始放行。小杜虽因练道家功法的原因眼耳异于常人,但因他身材不高,所以前面有人挡住了,看不到前面近处,只得跟随众人,排队等候,而此时人声鼎沸,话音杂乱,也是听不清说些什么。   等轮到他时,方知这不是在检查,而是在收进城费,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那怕你是乞丐,只要给钱,便可进城。这进城费只十文,也算不得有多贵,不过这对小杜来说,却是十二分的大事,因为他实在是身无分文。   官兵见他衣衫破烂,本就不宵,再见他瞠目失舌,也不给钱,便有些不耐烦起来,就要开口叫他滚了。   就在这时,小杜身后有人说话:“我替他给吧!”话声未落,小杜身后有人抢上前来,递给了官兵二十文钱。官兵收了钱,才没有说话,放了二人入城。   小杜不敢停留,待到走进了门洞,就才回身看清替自己给钱的乃是一个二十岁大点,穿一身武生打扮的青年,这青年个头比自己高,不用看他服装,只他这身板,便知是个练武的。这年头,穷习文,富练武,但凡习武之人,家中总也是有些钱财的,所以十文钱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但小杜却是感激不尽。当下向他道了声:“谢谢!”   不料一出城门洞,又是一队官兵把门,又是收钱,这次收的不再是进城费,而是扫城费。那打头的官兵嘴碎,边收钱还边解释:“为什么不收?你们这些人,把外面的灰啊尘啊什么的都带了进来,所以要收扫城费”。   小杜原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听觉得的确有理,只是这“扫城费”每个人头要收五十文,总是贵了些!那青年自然又是帮他付了,小杜心中念及:自己算是又欠下了这位大哥一份人情。小杜见他给得爽快,当下很是感动。   那青年交了扫城费,只是叹息,也不言语。走得几步,便有一处酒楼,青年止步,向小杜说道:“兄弟想来也是饿了吧,咱哥俩去喝它几杯吧。”当下也不客气,拉着小杜就往酒楼走去。   小杜几番想问这青年姓名,但话在嘴边绕了几圈,终是说不出口,正急间,也没听清这青年刚才说的话,就被他一把扯住,向一旁拉去,一惊回神,抬头一看,这才明白,原来他要请自己喝酒。   因时间尚早,酒楼里此时人并不多,除了有几个算得上是真正的酒客以外,再无旁人。那青年将小杜扯将进来,也不客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他坐下,点了三五样菜,都是些鱼啊肉啊什么的,小杜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这些精美的菜肴了,当下是食指大动,只是不好意思动手,口中只道:“我不会喝酒的”   那青年大笑起来,惹得那几个酒客侧目而视,青年也不避过,只自顾笑自己的。笑完说道:“在路上之时,我观兄弟眼神炯炯,非比一般,想来也是练家子,怎的不会喝酒?这可让我想不通了!”   小杜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面红耳赤。   青年见他不好意思,更是大奇,“兄弟第一次出门?不知贵姓?是哪门哪派?”   问完突然又笑了起来,也不等小杜回答,自己又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问得唐突了,自己也没先作个介绍。倒是叫兄弟你看笑话了!”   说完又道:“兄弟姓李,名世杰,家父便是天罗城天翔武馆的李啸诚。前些日子兄弟我外出办些事情,今日事了回城,路上见兄弟虽有些落泊之状,但神情之间自有一些风范,料来必是武林同道之人,便起了结交之心,只是怕唐突了兄弟,本有些踌躇的。眼下兄弟不要怪我莽撞才是”言罢抱拳为礼。   小杜见李世杰说得是礼数有加,更是有些自惭形秽,不过也不想落人之后,也学他样抱拳说道:“我姓杜,名子腾,你叫在下小杜就行了!”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又是“我”又是“在下”的缠夹不清,听来着实令人有些好笑。   但李世杰却没有笑他的意思。只是说道:“好,那兄弟就不要怪我托大了,我就叫你小杜吧!”   此时酒菜已经上齐,李世杰提过酒壶,先替小杜斟满杯子,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举手说了声:“请”   小杜哪里见过有人对他如此看中,对他如此的好?整个人早以被李世杰所说的这兄弟之情给燎得热血沸腾,当下也不管自己是否会饮酒,也叫了一声:“好”端起了杯子来。   李世杰大声叫好,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然后转过杯口对着小杜,意思是我已饮尽,看你的了。小杜也是一口将酒喝将下去,当时只感到喉咙一紧,一阵炽热感后,就没什么感觉了,酒水便已经下了肚。喝完杯中酒,也学李世杰样,将杯口对着他。   李世杰见他喝得豪迈,却哪里象是不会酒的人?心下虽有疑惑,当下里也不去想他了。忙站起身来,又将两人的杯子斟满,他却不知道,小杜是真的不会饮酒。   小杜见李世杰又将杯子斟满,以为他又要喝了,心道:“这次总得我来占个先,也显得我也是有情谊之人”,心下算定,便举起杯子,说了句:“请”。便一口将杯中酒倒了下去。李世杰见他如此,心中大喜。取杯相陪了,说道:“杜兄弟果然豪爽,我还真没看错人!来来来,先干了这第三杯!”   于是这二人你请我陪,菜没吃上几口,七八杯酒就下肚了。此时大约巳时过一点,也就是现在的早上九点多十点的样子。早前饮酒本就易醉,再加上小杜早上出山,粒米未粘,又不会饮酒。这七八杯酒对于那怕会一点点酒的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但小杜已经支持不住,醉倒在桌子上。李世杰这才相信,这少年当真的是不会酒,只是仗着豪情,硬撑着面皮罢了。不由得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李世杰叫小二喊了辆轿子,慌忙会了帐,扶着小杜上了轿,说明了是去天翔武馆,那轿夫自是识得路途,抬着二人,向城南天翔武馆而去。   小杜醒来时,已是黄昏,但见自己躺在这洁白如雪的被子下,身子下感觉柔软异常,非常的舒服,这感觉竟然比在家里时还要舒适,当下便记忆起酒楼与李大哥喝酒一事,顿时明白,这是在李家了,心中对这初次见面的李大哥好生感激。   小杜忙翻身起床,极怕弄脏了李大哥家的被褥,忙要查看被褥,却见自己浑身上下,早已是洗得干干净净,也换上了一套新的中衣,床头有个小几,上面还放了一套青色的衣服,而自己以前所穿的那早已破烂的衣衫已经不知所踪,当下也就明白了了小几上所放乃是给自己穿戴的。 正文 第九章 少年行(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7 本章字数:3382 小杜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总得有个蔽体的东西吧,迫不得以,也就将眼前这套衣服穿了起来,只是这衣服显样便是李世杰的,所以小杜穿着感觉有些大套了点,不过将武士带在腰间扎好后,除了袖长裤长了点外,不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袖长容易,扎一截起来就是了,而这裤子太长,却委实不太好办,只得将腰口提到快及胸的地方,方始扎住腰带,这才不显得长了。   小杜穿戴整齐,但轻轻打开房门,刚一探头,只听一个声音说道:“杜爷,您醒来?请到大厅用餐!”   小杜这才看清,门边站着的原来是两个年龄不大的小斯,其中一个边说边带着他向外走去,另一个则向不同的方向跑去,想来是去通知自家主人去的。   小杜其实极不想去,虽然自己这一觉睡到了黄昏,从早到现在,除了几杯酒外,几乎就没什么东西下肚,也是有些饿了,但他在野外时常这般饱来饿去的,早已是习惯的了,再加上不喜与人接触,所以一听“大厅”二字,顿时头皮发麻,不知所措,偏又不得不去。心下好生烦恼。   过得一个窄小的夹道,便是一处不大的天井,天井中有棵较大的树木,其时正值初秋,枝叶茂盛,极其葱茏,想来也有不少年代了。进到这天井,走不得数十步,但进得了大厅。   那小斯请小杜坐在大厅靠窗的椅子上,自己下去,不一会儿拿上一杯茶来。小杜正口干舌燥,见是茶水,便也不客气,端起来,一口饮尽。这茶好不好喝小杜也品不来,只觉实在是太少了,这一口如何能解得口干?   那小斯几曾见过这等喝茶的?!当时就目瞪口呆,但他总也是受过极好的训练,马上回过神来,又下去拿了一杯。   小杜又是一饮而尽,还不尽意,便问这小斯道:“有大壶的么?拿些上来!”   话声未落,只听得门外传来李世杰朗朗的笑声:“杜兄弟好大的豪气,竟把这茶当酒了?!”话声中,李世杰进得门来。一见小杜,忙不迭地喝彩:“好个俊俏的郎君,早上未曾见你打扮,这下可不是潘安在世,宋玉重生么?”   小杜一听,心中甚喜,便又觉不好意思,顿时面红耳赤,口中只道:“李……李大哥,你来了?”   李世杰茶几另一边坐下,向小斯说道:“开席吧!”便回头微笑着看着小杜道:“饿了吧,你这一睡,好几个时辰,现在也正是晚饭的时候。这几天,家父正好不在,今日遇得兄弟,也算得上找了个陪我吃饭的,只是这样说话,不要让兄弟觉得怠慢了就好!”   小杜一听,心中大安,原来以为这大户从家吃饭,起码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大桌子人,却未料到这李大哥家吃只父子二人,本有些不好意思见他父亲,这下李伯父出门去了,省了自己许多的事。不由轻轻吁了口气。   李世杰接着道:“你这身衣服是兄弟我的,只怕与你有些不合身,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叫人重新为你做过了,你饭后重新换过吧!只是不知道兄弟喜欢什么颜色,当时也不便打扰你,便自作主用了自已喜欢的青色,兄弟不要怪罪才是!”   小杜见他说得客气,更觉不好意思,只得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其时席已摆好,李世杰邀他上座,又为他斟上一杯酒。小杜一见这酒,心中有些害怕,这早上的几杯便已经如此了,这刚一醒来,又见是酒,怕又要出丑了。却也是不好意思拒绝,这心中委实是好生为难。   李世杰不疑有它,取杯相邀,自己一干而尽。小杜一来是剥不下这脸皮来,二来也是十分的感激对方,于是将心怀放下,端起杯了,作了那舍命相陪的决定。   李世杰将酒干了,但见小杜也是要一口喝干,忙抬手阻止了他,说道:“兄弟且慢,今天早上我已知兄弟不是好酒之人,如你这般喝法,不下三五杯,且不是又得醉倒?这哪里是待客之道?我自喝我的,你随意就是,我们兄弟,不必如此矫情!”   小杜见他如此体已,心中感谢犹盛,爷爷在世时,也不见得有如此之好,这下一感慨,眼眶先是红了,只是在外人面前,不便流泪便了,当下忙举杯作饮洒状,挡住了脸,拼命的眨眼,方始将泪水*回。   李世杰也不客气,只说得几声请字,便自顾自开始大吃起来,小杜本已饿了,见状也再不客气,吃将起来。   兄弟二人吃得极其尽兴,只吃得小半个时辰,方始吃完。   李世杰邀他坐下,旁边的小斯便已经送上茶水。李世杰自顾喝得两口,这才开口问道:“杜兄弟哪里人氏?”   小杜刚喝得几口茶,见李大哥动问,忙放下茶杯,回答道:“我是华容平阳县人”   李世杰又问:“兄弟不知是哪门哪派?怎么独自一人在外行走?家里人放得下这心么?”   小杜答道:“我从来没练过武,没什么门派。家里……家里……”说到这里,眼眶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世杰见他如此,也没在追问,只是举茶邀饮,小杜喝得几口茶来,这才平伏了心中悲伤之情,接着道:“家里已经没人了,爷爷也死了!”   李世杰忙起身作揖:“作哥哥的这下该死该死,兄弟见谅!”   小杜忙起身说道:“李大哥太客气了,这有什么?”当下便一五一十将家里所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只是那珠子的事,实在是匪夷所思,若不是遇到老道长,自己想想都觉荒诞,如若在李大哥面前提起此事,如何能取信于人?且不是徒增笑耳?念及于此,便将此段隐过不提。   离家以后的事,如若向李大哥说起老道长的事,自必要提到珠子,更加要说到杀人一事,且不糟糕之极?所以便将这些事全部隐过,只说离家后便四处飘泊,流浪到此。   小杜说完,随口问道:“李大哥可有听说过九龙峰吗?”   李世杰一听,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九龙峰?没听过啊,哪是个什么所在?”   小杜一听,大感失望,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那李世杰见他意兴阑珊,也便起身告辞,只吩咐身边伺候的小斯将小杜送回客房,自己便勿勿的去了。   不说小杜,只说这李世杰,一路穿弄过堂,进得几个院落,来到后厅,一进门便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只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东西?”   原来,这李世杰在城门外早留心上了小杜,中州宋家出价五万两黄金,要一个颌下有黑痣,姓杜的少年郎。这事是闹得整个武林是沸沸扬扬,在武林中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哓。而小杜颌下这痣却也是明显得很,何况他与那描述中的样子一般无二,这才让李世杰暗生歹心。   这李世杰别看他人是五大三粗,却是极好机谋。本欲就地拿人,得转念一想,这事如果闹将起来,消息铁定要泄漏的,怕是有旁人要来抢夺,何况这离中州路途遥远,如若消息泄漏,要带个活人,只怕路上也极是不得安稳,一个不好,就得落个鸡飞蛋打。   他心中其实十分着急,只怕有人认出小杜来,于是便挤到小杜身后,只等他进城,好方便行事,就算此时有人认出,他也方便快速下手。却不料小杜身无分文,进不得城去,李世杰心如电转,立马心生一计。   李世杰将小杜拉入酒楼后,本还有两套三套的后计,却未曾料到,自己一计未用上,只几句话几杯酒便将眼前这财神放倒在地。如此一雏,也敢出来行走江湖?实在是令人好笑。   李世杰将小杜带入天翔武馆,告之父亲。这李啸诚也是大喜,他父子二人极工心计,虽然中州宋家放出话来说这小子杀了他们家一个极重要的人物,但李氏父子哪里肯信,宋家家大业大,如何可能为一个小小的仇人付出五万两黄金?!所以早已认定这小子身上有什么至宝之类的东西,李世杰刚将小杜送到这里,父子二人便迫不及待,脱光了小杜所有衣物,就连头发也打散了查看过,但却无一物,便携带这身破衣前往后厅检查研究。   李世杰见小杜生性腼腆,又是一江湖初哥,便与父亲定下计来,因得知小杜只是个江湖初哥,所以只让李世杰出面,而李啸诚借过躲开,怕的是小杜见到生人,反而惊惧,还不如就要世杰出面的好。   这李啸诚躲入后厅研究破衣去了,而李世杰则让人将小杜抬入浴盆中洗涤,其实只是想借机查看他身上是否纹有宝图之类的东西,却无所收获,刚安排好以后的事,正欲往后去见父亲,却听报说小杜醒来,便勿勿去陪小杜,也方便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话来。 正文 第十章 少年行(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7 本章字数:3435 虽然没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李世杰却是心喜,他起码知道,自己父子二人猜得不错,事情并非宋家所言那般的简单,从小杜口中可以得知,宋家早已下手,只是未曾得到所想之物,这才出了悬赏这招。后又听闻小杜言及九龙峰一地,虽从未耳闻过,但却有极大可能是个藏宝的所在,当下心喜,便不再与小杜客套,忙去见父亲,一是报知所探明之事,二是心急父亲那边不知道可有线索。   一见到父亲,便出口相询。不料他父亲一见到他,也是同声相问:“怎么样?可有什么线索没有?”话音一落,父子俩一呆神,同时大笑出声,好在这后厅乃是极静之所在,平日里也不让外人进来,所以这笑虽有些放肆,却也是不怕人听见的。   李啸诚道:“我这里什么也没发现,衣服已经割成一片一片的,大不过寸,确也没什么东西。”   李世杰忙将所知所想之事告之乃父,李啸诚托须沉思半晌,方道:“我也不知道这九龙峰是什么地方,不过总好过没什么线索吧!”   李世杰也道:“是啊,这小子的确是身无武功,爹你也是探查过了的,只是奇怪这许久来,怎么就没人拿住过这小子?”   李啸诚也感奇怪,但后来转念一想,想来这小子躲藏得好,也可能是上天眷顾,要让自己父子得利吧,当下好不得意,也不往深处去想了。   次日,李世杰又陪小杜在武馆内坐着闲聊,只想掏他话来,却费了半天工夫,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免便有些焦燥起来,借过躲开,去见父亲。   李世杰本意再等得几日,看看还能不能掏得点什么东西来,但其父却怕夜长梦多,时间拖得久了,只怕遮掩不住,被有心人得去,便是大大的不美了。何况有个九龙峰之所在,只要二人先一步找到,便可以暗中窥视,也不管是宋家还是杜家,只要有人来此寻宝,自家父子二人便可在暗中行事,也不说将宝物据为已有,便是随便得些好处去,且不妙哉?不若先将这五万两黄金赚到手,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当下里算计已定,便在中午饭时,由李世杰将小杜灌得酩酊大醉,本欲将他绑了,但李啸诚却道不必,此子身无武功,且是自己父子二人之敌?如若被他人知哓,还道是自己父子胆小怕事,且不落人笑柄?   中午吃饭时,小杜熬不过李世杰左一句兄弟之情,右一句英雄了得,便再也抹不下面皮,只得杯来就干,却不料又只几杯酒便倒了,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少个时辰,醒来时,但觉头痛欲裂,一时还未搞清现状,过得片刻,方才适应过来,只是有些黑暗,一时也未能搞清这是哪儿,这时才忆起中午又是喝醉的事来。也不知道这地方是哪儿,觉得好些颠波,忙四下打量,只是此时天已大黑,看不清楚,但也有些奇怪,这分明是在马车之中,自己不是在天翔武馆内的么,怎么会坐起马车来,何况天罗城内皆为青石为街,就算马车疾驰,也不会如此颠波不平啊,想来是在城外的了。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禁有些惶急起来。   惊疑之下,突然耳中听闻有呼吸之声。忙叫:“李大哥么?还有一个是谁?”   这时,车中二人俱醒,只听李世杰笑道:“醒来啦?”   小杜忙问:“现在是什么时辰?我们这是上哪儿去?!”   李世杰道:“我们呀,这是上中州宋家去。你还不知道么?你值5万两黄金啊!”说完,黑暗中响起了两个得意的笑声,听声音一个是李世杰,另一个却要显得年长一些,看来是李世杰的父亲李啸诚了。   李啸诚怕夜长梦多,不敢再行耽误,若是时间久了,让旁的人知晓,那还不落得个鸡飞蛋打?何况少年人一般怕吃苦头,在去中州的路上,他若好好招供便罢,不然,给他点苦头吃,他还不乖乖道来?当时将小杜放在马车上,让家里的车夫驾车,午时未过,便离开了天罗城。这下可是机关算尽,只是他们没有料到小杜身上虽然无内力真气,但却是比之更加厉害的灵气。车在路是走得大半天,正值戌时,也就现在时间的晚上九点到11点之间,小杜醒了过来。   小杜一听,也是一呆,什么宋家?怎么又是五万两黄金?黑暗中李世杰自然是瞧不见他脸色,见他未作声,以为他是默认了,当下更是喜不自盛。   李啸诚笑道:“小兄弟到底拿了宋家什么宝贝?以至宋家悬赏5万黄金要拿你?不若你说将出来,我父子二人帮你担挡便是!”   小杜一听,更是摸不着头脑,这什么宋家?为什么要拿自己?他是一时想不通的,但这父子二人的狼子野心,却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了。小杜当下大悔,他不去怪李家父子,倒是先怪自己为什么轻信别人?可笑自己被这李世杰左一句右一句,自己便把自己真当成英雄人物一般了。心中怨道:“杜子腾啊杜子腾,这样的酒若是真的多喝几次,我怕你是真的要肚子疼的了!”   自嘲完毕,也不去理会那李家父子的问话,转念又去思考那宋家的事,突然脑中一闪,自己险些晕了过去。原来他终于想到,这宋家多半便是杀害爷爷的真凶,就算不是,也是大大的脱不了干系。心道:“是了,那什么劳什子的宋家,多半是为了那道长所说的蕴气珠!对,一定是这样,不过真是好笑,那珠子连我都不知道是碎了还是化作了空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找?”念及于此,当下想象宋家人四处找寻珠子而不得的可笑模样,禁不住轻笑出声。   李氏父子正自耐心劝问,而小杜只是不理,黑暗中也瞧不见他脸色模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突然听他轻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见小杜一没反对,二没辱骂,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希望,当下也是陪着干笑了几声。   小杜也不去理会,想通了这些事,心中以前那一大团自己从未确碰过的迷雾终于变得透明了一些,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终于想明白了,想来自己先前打死的,便是想拿自己去发财的了。想到这里,他终于放下心上的石头,这半年多来的愧疚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这一下想通,下一步应该如何走,他终于有了目标,心中打定主意,先找到九龙峰,完成爷爷的遗愿,然后去什么宋家,为爷爷报仇。也为自己没有将全情道出而暗暗庆幸不已,想到这惊险之处,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来。   自从自己离家到现在,心中一直彷徨、迷茫、恐惧等等诸般情绪,全是因为不知道事情的所以然才会有产生的,而今却阴差阳错地得知前因后果,想通所有事情,定下目标,从迷乱中走出来,这突然的这一下子,就象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心中自是欢喜得就要爆炸一般。当下手舞足蹈,猛地站起身来。   小杜这一站起身体,动作委实是大得很。这一下子,李氏父子有些措不及防,但因长年习武,反应也是迅速。二人各自出手,来拿小杜。   小杜运转灵力,也不闪躲,挥手拍烂车窗,人已经窜了出去。他这半年来,虽然没练过什么招式武功,但长期抓拿山野中的小动物,更因为身上灵力远胜内功内力,所以身子灵活无比,一出车窗,就地打了个滚,便站立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这套青布的武士装粘满了灰尘,当下爱惜地用手拍打,自己却并不逃走。   那李氏父子双双抓空,又见对方随手便将车箱拍烂,这份功力,委实不是他们两个所能抵挡的,心中大骇。但古人有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父子二人虽是心中骇然,但见这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心中也是不甘。便双双从车上跃将下来。   小杜见他们跃下车来,虽极不齿他父子为人,但心中却十二分的感谢这对狼狈为奸的父子能让自己拨天云雾见青天。所以心中对他俩早没什么怨气,当下里也没出手,只是静静地站立着,看着他们父子二人。   李世杰李啸诚父子俩不敢*近,李啸诚陪笑着说:“杜贤侄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怎么弃车而逃呢?”   李世杰也忙道:“是啊是啊,杜兄弟怎么把我们当外人了,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啊,你看你看,如果我们要对付你,就应该把你绑上才对啊,我们带你上中州,只是为了帮你向宋家解释解释的,真没有恶意”   小杜笑了笑,他不喜多言,当下也不与这一狼一狈二人辩说,只暗中运转灵力,一拳向立在旁边雕着“信沿界”三字的界碑击去。只听得“嘭”的一声大响,尘土飞扬。待到尘落灰飞后,李氏父子看着任空没了半截的界碑是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杜说道:“你们不要追来,追来也没用,我不想杀人!”言罢,转身,向北飞奔而去。只留下灰头土脸的李氏父子在当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埋怨。 正文 第十一章 天道有缘还伤情(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8 本章字数:3309 小杜脱身出来,跑出数里地,方才停下,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此时正值晚上,哪里去找人来问?只是此时他心中已有算计,自不再象往常一般的漫无目标,当下算定方向,只向北而去,心想:走到天明,便可寻一处地方问问。   他却不知道,中州位于天罗城之东面,李氏父子这趟马车,直把他往东载了约有五六百里路途,刚刚要进入信沿省界内,他便醒了过来。   我们且先按下小杜的事不表,单说这信沿省首府信沿府乃信沿省第一大城,我们也不说这城中其它地方,单单要说说这信沿府城中的一家镖局——威武镖局的总镖头武启明。   此时的武启明已经是焦头烂额,正自在镖局中团团的打转,只因为他刚接到的一趟镖,刚要起程,便于镖局中失劫了。自己要保的镖于家中便丢去,这丢脸的事先不要说起,先说说这趟镖的价值,这趟镖说来也实在贵重得很,又且是他武家所以赔付得起的?   威武镖局起于百来年前,当年创造镖局的武家先人,凭借手中一把雁翎刀,打下一片天地,创下这威武镖局,当时,那些**上在刀口抢食的兄弟们流传着一句话“武家刀,鬼见愁,劫道莫劫武家镖”,可见这武家先人的威望,只可惜穷不过一生,富不过三代,这武家镖局传到武启明他父辈时,已经颇为有些凋零了,虽然武启明立志要重振武家刀威名,便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武启明人极勤奋,为人也善,在这信沿府也颇有名气。但并非所有勤奋之人便能成功。这天底人吃着苦,耐着劳的不在少数,成功的有几个?先不说这家底出身,就“天分”二字,“成功”这辉煌的桂冠就拒绝了绝大多数的人。他武启明却绝对是被排除在天分之外的。   人常说“有好心,得好报”,只可惜这句话大多时候仅是用来骗骗小孩子的。他武启明为人善良,从不做亏心之事,但上天依然没有什么好报给他,他二十九岁那年方始得子,只高兴不得几年,便中年丧妻,妻子也是一武林世家出身,一身好武艺,人虽不漂亮,但极贤惠。只可惜在儿子武晓志七岁那年,便撒手人寰,只留下武氏父子相依为命。   武启明在妻子离世后,也未曾续弦,一来是因为武启明夫妻感情极好,他认为这样对不起亡妻,二来是因为妻子在世时对这个儿子是爱若性命,从来从不许武启明打骂他一句。所以怕续个厉害的,对儿子不好,这样也对不起亡妻。   儿子取名武晓志,便是有“明之以理,晓之以志”的意思,那是武启明自己将那“晓之以道”改过了,以教儿子不忘立志得兴武家的意思。   但这个武晓志却因母亲溺爱,从小便惹事生非,不是打东家的狗,便是踢西家的鸡。总之是无一安宁。只一桩好处,便是极是好武,且爱武成痴。这本是让武启明高兴的事,便这“痴”之一字,却道尽了武晓志的性情为人。   原来他在武学之上,的确是一说便懂,一练就会,但是在人情世故之上,却有些少根筋的感觉,做事没个分寸,这让武启明这个做老子的头痛不已。好在这傻小子为人倒也善良,且极有孝心,所以在这信沿城之内,也有极好的人缘。   武家虽已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家中也算得上过得去。便何况武启明虽武艺不怎么样,但却因他人好,在黑白两道上也落了个好名声,所以时常走些小镖,那道上的兄弟一是没兴趣,二是多少给他武启明一点面子,所以多少也还有点生意。   武启明在妻子离世后,便更加对儿子好了,他每每看见武晓志,便如同见到亡妻一般,所以哪里舍得让武晓志出外走镖?所以这武晓志年已十六,却未出过信沿城,兼之武晓志武艺的确有些不错,所以打遍了整个信沿城无敌手,便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   好在他人还善良,也不仗艺欺人,只是好没事找事,以便与人打斗一番。直到后来,这信沿城中人都知道,被这小霸王拿住,口头上认个输也便没事了。   这武家父子,便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八九年。   这天,武晓志照样出外溜达去了,武启明正在家中闲坐,突然听见有人在门外叫道:“威武镖局的武总镖头可是在家?”   武启明忙迎出门去,见是一胖乎乎的中年人,着富家打扮,可能是乡下的土老财吧,这打扮着实有些俗气。不过来者是客,武启明也不敢怠慢,忙道:“在下即是武启明,阁下里边请,咱们进屋慢谈”   那富人打扮的中年胖汉也不客气,撩衣跨进门,径直越过练武场,来到大厅坐了下来,武启明亲自奉上茶水,这才在一旁坐下,静听胖汉下文。   那胖汉只瞧了一眼那茶杯,也不端起来饮用,眼有不屑之状。武启明知他瞧不上眼,当下苦笑在心,也不点破。   武启明陪着笑道:“敢问尊客此来何意?”   那胖汉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我来自是请你走一趟的,不然来此干啥?只不过不知你武总镖头可有胆量接这趟镖?”   武启明眉头略皱,心道:你这人,怎么如此说话?当下接下话头道:“武某虽不才,但蒙江湖好汉们看得上眼,也称一声武大侠,自保得镖来,也从未失过手。何来胆量之说?”言下之意,即是我武某也不是浪得虚名,走镖多趟,何曾失手?你怎么能说我没胆量呢?   那人眉头一锁,大声道:“我也知道这江湖好汉们给得你武总镖头面子,只是这趟却容不得些许闪失,如若不然,你武总镖头就是倾家荡产也是赔付不起的!”言下之意,是说那的确只是江湖好汉们看得起你罢了。   武启明一见那人瞧不起自己,心中有些怒气,但他江湖经验极丰,面皮上也不发作,只端起茶来,用碗盖在茶面上轻轻拂了两拂,又吹了吹,小小的饮了一口才道:“阁下自可放心,如何武某赔你不起,便将这条命交与阁下了吧!”   那人一听,道一声“好”来,便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茶几之上,说道:“好!武总镖头果然要得,我所托之物就是这个,武总镖头请验看。这东西便请武总镖头带到道白县白龙镇的王家。不知武总镖头要多少限期?”   武启明并没接话,先是打开放在茶几之上的锦盒,这一开之下,不由他不倒抽一口凉气。原来这盒中如鸽蛋般大小,是个无价之宝。   那盒中物事乃一玉珠,这如此之大的玉珠世间本已少见,更何况这玉珠乃是玉中极品之红山玉,这红山玉本属罕见,更为罕见的是在这鸽蛋般大小的物事之上,雕有九龙,各尽姿态,云里雾里,仿佛便要破珠而出一般。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九龙抱珠?   武启明目瞪口呆,便要拒绝吧,但先前受那人一激,话便说得有些满了,再说他本有志要重振武门,若如此怕事,且不愧对先人?当下豪情立生,大声答道:“从信沿城到白龙镇,只几百里路罢了,武某所需时限不多,今天不算,一十五日足!明日乃是丙寅日,阁下于十五日后之辛巳日来拿回执花押吧。”   不答应还好,这一答应,方才弄出这天大的祸端来!   二人当面验看完所这九龙抱珠,又说定酬金几何,何日来拿回执花押,到了地头找谁交货,接货人所挚凭证为何,以及赔付等等细节琐事之后,那胖汉留下千两白银,以作定钱,便兴高采烈地走了。   那武启明却是满腹心事,这趟走下来,起码能当得平日里走他十几二十趟,但凭武启明多年的经验,心中总有些不妥当的感觉。当送走来人,回过来进得厅内,便跌坐在茶几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沉思。   武启明虽有些但心,但也有八分侥幸,心道:“这物事也不大,随身带着,也不会有什么闪失才是。老武啊老武,这些年来,太平日过得太也久了,怎就变得如此胆小怕事了?”当下里放下心怀,将那丝不安按捺住。自嘲了一番之后,便走入后堂,细心盘算如何出这趟镖的事来。   武启明自妻子亡过之后,便不再热衷于镖局中事,使得这镖局中人慢慢离散,今天走一个,明天走一双,渐渐的只留下几个人来,这几个都是从小便在镖局中长大,就是想走,也不知往哪个方向行进,所以便留了下来。   武启明回到后堂,寻思了一番后,便找来管事的老赵,与他密谋了一番,方始放心下来。对这老赵,武启明自是放心得很,他年已六十出头,自打武启明父亲那个年代,便在武家做事,向来本分,又练得几分拳脚,人极是会处事,每每能将镖局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深得武家人的喜爱。这老赵也是看着武启明长大的,所以武启明父亲过世之后,便一个人照看着镖局,直至武启明年长才慢慢由他接过手去。 正文 第十二章 天道有缘还伤情(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8 本章字数:3478 老赵一听说这九龙抱珠之事,心中实是怪武启明有些托大了,但事已至此,镖已接下,再来说这些也是无用。当下里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按常理说来,这些小件物事本一人托带及可,但这物实在贵得,须得有人护送才是!”   武启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看着老赵说道:“赵叔说得极是,先前我的想法也是我一人带去,但总觉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找您老过来商量商量”   说到这里,武启明略略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后来有了一个点子,不知赵叔怎么看?”   老赵听闻,便道:“你且说来听听”他与武家情深义厚,从未将自己当作过外人,也只将武启明作子侄辈看待,所以在与武启明说话之时,也从不使用敬语。   武启明也是将这位劳苦功高的赵叔作父辈了,时常里说话,也从不以为忤。   武启明说道:“不若我带人走镖,带些无关紧要之物,作为明镖,而赵叔您身带这物事,将它暗藏于身,以作暗镖,若是事变得急了,你自顾走避。我用这明镖以挡之,就算是有什么意外,也可拖得些时候!”   老赵叫了声好,又补充了一些细节上的事,二人商定之后,便决定明日辰末巳初起行,那时正值道上人多之时,想来就算有人有意打这劫镖的主意,也不便下手。   事已商定,武启明便回房中,将这物事贴身藏了。这才放下心来,用得晚饭,又交待了武晓志几句,言明自己出外数天,要他在家好好待着,切不可再惹事端。那武晓志点头应声,心中却是十分的高兴。父亲与赵爷爷外出了,这下何人再管束自己?   这武启明用罢晚饭,因心中有事,便早早的回到房中。躺下之后,便将这路途中有可能遇到的意外及应对之法想了个遍,又将这些欲随自己走这趟镖的人选也理了又理,何人应该干什么,何人又该如何如何之类。   武启明念及此事太大,不想太早惊动他人,兼之这些人都是安身在武家的,喊将起来也是方便,便未在当日安排人手及明镖货物等杂事,只是想人越少知道的越好。   就这样左思右想,翻来覆去,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方始慢慢睡去。   一声鸡叫,武启明闻声而醒,当下便起身穿衣,要安排人手货物,不料在穿衣之际,随手一摸,只叫得一声苦来!原来那九龙抱珠已经不翼而飞,踪影不见。这一惊骇,只骇得武启明是大叫一声,脸色惨白,头顶如遭重击,顿时只感头脑昏昏沉沉,四肢冰凉,冷汗如雨,人是摇摇欲坠,当时只扶得一旁的木椅,跌坐下去,以手抚头,呻吟不已。   他这一声,早已惊动众人,左边房内是儿子,右边便是老赵,两边厢房皆是有人。他这声叫得大了,众人一惊,忙起身来看,一时一屋皆是人。众人都在询问,不知武总镖头这是怎么了。   武启明脸色苍白,额头有汗,头也不抬,冲众人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只觉头脑昏沉,有些乏力,想来是偶感风寒,不碍事不碍事,惊着大家了。”   老赵也道:“你们各自回去吧,我看看情况,以便去请大夫!”众人闻言,也才作罢,纷纷回屋,这屋内顿时只剩赵、武二人。   “赵叔,东西丢了!!”一待这些人散去,武启明着急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丢的?!”老赵也十分的着急。   “昨晚的事,我回房后,想了许多事情便睡着了,醒来便不见了”   “检查过门窗没有?”老赵边说边去检查窗户。   “这时节,还有些蚊虫,所以我是关好了窗户的!”武启明道。   老赵这时走过来,也在一旁坐了下来,说道:“窗户没有什么痕迹,只是刚才大家着急,冲得也快,也不知门是否是关好的”   此时的武启明头痛欲裂,想要好好想一想,但却觉得是心烦意乱,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只是喃喃地道:“怎么办怎么办?”   老赵也觉心烦,但他终是上了些年龄之人,这沉着冷静,要比武启明好得多了,当下细细沉思了一下,说道:“我去找老九来!”说到“找老九”这三个字时,人已经冲了出去。   老赵口中的老九,便是这信沿府郝郝有名的捕头蒋九。   这蒋九姓蒋,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家里行九?这些早已无人知晓,也没人去打听问问,只知相识之人叫他蒋九,一般人见到他都会称一声:“九爷!”   这蒋九是信沿捕快的头头,人长得一般的高,只是精瘦,年龄大概有四十好几了吧,一头长长的乱发,一身捕快服装,倒也是干净得很,他身后背的不是刀,而是一个朱黄色大大的洒葫芦。那是因为他蒋九练的是鹰爪功,不是刀,而且是嗜酒如命。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一分酒劲一分功夫。于是有人便接着说道:“十分酒劲便是十分功夫了!”他却道:“不通不通,大大的不通,如有十分的酒劲,老子便早已昏睡过去了。哪来的十分功夫?只八分酒劲便是十分功夫的了!”于是,人便称之为“醉鹰”。   醉鹰蒋九,的确是有十分的本事,他所破之案,十精九巧,所谓十精,便是指作案之人所犯案子,俱是老手所为,少是有迹可寻。九巧则是指这些案子的犯案手法,十个里倒有九个十分的巧妙。   这十精九巧,也是逃不过他那醉朦朦的鹰眼。所以一提蒋九,一般人都会说一句:“九爷!是真能!”   这蒋九与老赵极是相得,自打认识,便成了忘年之交,时常往来,所以老赵情急之下,一时便想到了蒋九来。   那蒋九,正在信沿府衙门对面的小酒馆里喝着早酒,却被老赵一把拉住,扯起就跑。蒋九见是老赵,便笑道:“这么急,想来是你酒瘾犯了,找我来陪你的不成?”说完却不见老赵答话,有些惊异。这才仔细打量起老赵来,却见他一脸焦急。于是便知有事发生,而老赵为人极是沉着,如此这般的脸色,这事想来不小。当下酒便醒了七分,一把甩开老赵的手,说道:“武家?”   老赵也不答话,只是点点头,蒋九便不再言语,带头往威武镖局飞奔而去。好在此时天未大明,人是极少的,所以也没人看见。不然有人见到蒋九在街上如此飞奔,定知有大事发生。   来到威武镖局,蒋九便见到了瘫坐在椅子上的武启明。   一进到威武镖局,蒋九从老赵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始末,所以当下里也不急着询问武启明,只是四处查看,包括门窗以及武启明的卧床。他这一查看,自然是比老赵仔细得多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   老赵自从找到蒋九之后,便不在多说,只是坐在武启明的旁边,看着蒋九四下里走动查看。而武启明一见到蒋九,便如同找到了救星般,精神也好得多了,关于这醉鹰的传说,他武启明自是听得多了。   二人就在这坐着,眼巴巴地看着蒋九查看,这好不容易等蒋九看完,这才请他坐下。   蒋九又将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询问了武启明一遍,见他所说与老赵一般无二,于是皱眉问道:“此事只有你二人知晓?”   赵武二人同声应是。这老赵,以蒋九对他的了解,对他的信任,自是不在武家人之下。所以也没再说什么,准备回去,只是吩咐二人不可与人说起此事,暂当什么也没发生,以防事情有变。   武启明便称病不出,老赵也如日常般做事,除了武、赵、蒋三人外,这威武镖局上下人等再也无人知道这天大的事。   蒋九回到信沿府衙门,只吩咐手下人等即刻四下打听这附近可有什么案子。自己则在城内到处走动,只寻酒铺处落座饮酒。   如此这般过得几天,所有情况俱已汇总,只有些偷鸡摸狗的小事,而与此事有关连的线索却是一件没有。   蒋九不动声色,只是找地方饮酒。他人不急,倒是把武启明给急坏了。自从蒋九来过之后,这三天过去了,却无一点消息传来,哪能不让他上火的?   老赵不时来安慰他,却收效不大。几次要自己出外查防,但却被老赵拦住,只因为老赵认为他去了不但无用,反倒可能令事情发生更大的变化。   且不说这武启明在家心急火燎,再说九爷天天在外饮得是偏偏倒倒,今天在城东“天然居”小坐,明日便换城西“客自来”,这九爷当然并非只是喝酒而已,而是在暗中打听消息,因这酒肆之地乃是三教九流、江湖豪客聚集之所,常常能听到一些不错的消息,所以便常来探听消息,日子长了,便惹得一身酒瘾来。   只是事情已经过了好些日子,却无一丝线索,不说这武启明心急,就是九爷自己也是有些焦燥了。但他办案多年,自知办案是急不得的,于是只得按捺住心情。 正文 第十三章 天道有缘还伤情(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8 本章字数:3294 这日正在“闻香下马”的酒楼之上坐着,四下倾听,突然眼前一亮,立时起身,来到一张酒桌旁,轻轻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那独坐此桌之人见了,既不看他一眼,也不言语,只自顾喝酒。   九爷叫道:“小二,将我杯盏等物拿过来,我要与这多年未见的老友述述旧”那小二答应一声,不时便将他先前的杯、菜等物移将过来。   那人这时抬头瞧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九爷这时举杯说道:“久闻三爷盛名,今能一见,实乃平生之幸也!”   那人也不抬头,自顾饮了一杯,这才说道:“什么三爷四爷,想来阁下是认错人了吧?!”   九爷闻言也不着恼,微微一笑,说道:“三爷近日既能做得若大手笔,如何便胆小怕事起来?难道真是我认错人了?只不知阁下原就不是龙家之人,还是阁下不屑为龙家之人?!”   那人听闻,知他乃是激将之法,但却不能不吃这套,当下叹了口气,道:“想来你便是醉鹰了吧,果然了得,龙三明知你这激将之法,却还是不得不上你的当!”当下再不装假,举杯相邀。   九爷举杯应了,两人干得这杯。九爷心中大是宽慰,暗道:“果真没认错人,这下便好了,此事便要着落到他身上!”   那人也不作伪,又自顾饮得一杯,说道:“你也不必问了,那物自是我取的,只是我想,以你能耐,那便是拿不回去的”   九爷闻言,也不在意,将手中的杯子轻轻荡得两荡,这才说道:“这个自然,蒋某武艺自是不到家的,当入不得龙三爷法眼,只是龙三爷您便不怕自己所为之事有违龙家之训吗?”   龙三一听之下,将举到了唇边的酒杯放下,叹了一口气:“我是有不得以的苦衷,此事一了,我自回龙家领罚”   九爷一听大怒,冷笑一声:“哼,你是回龙家领罚了事,你可知那武家将要倾家荡产的么?!”   龙三听闻之下,却没反驳,低下头来,深深吸得一口气,说道:“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只是……只是……”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九爷正待要说,却只觉微风一起,龙三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九爷只叹息一声,知道事情如此,要想有个善局,怕是不容易的了。但他久为捕头,那公正之事,早已根深蒂固,明知这事不可为,却偏要为之。当下也起身,算得酒帐,便向威武镖局行去。此时,交回执花押之期也只在明天了。   九爷急忙来到威武镖局,因他时常来此走动,这镖局上下人等,谁人不识?所以镖局里的人见到他都称一声“九爷”便及自行干活去了,也没人见外去给他秉报什么的。   九爷自顾穿过后厅,来到后厢房武启明处,正要敲门,只听里面有人吵闹,当下便放下手来凝神倾听。   只听武启明的声音道:“你这般阻拦,莫不是还有旁的意思不成?这些天来,你是百般阻我出行,也不知是何意?”   那老赵的声音道:“大少爷这般说话,屈杀小人了,我只是想,老九办事,向来是不错的,如果你此时出外,你是在明,而贼在暗,你这般明地里东查西探,只恐惊了这贼,为老九平添麻烦”   武启明冷笑道:“只怕不是这般的吧,这事原本就只你我二人知道,那贼却是如何知晓?哼哼”武启明哼得两意便不再言语。   此时的九爷,本就这疑点有些猜想不透,这事只赵武二人知晓,那龙三却又是如何得知那九龙抱珠的确切消息的?这实在上让人怀疑。于是更是轻手轻脚,不敢稍有打岔,侧耳细听。   老赵长叹一声,说道:“大少爷心急,我也是知晓的,你莫以为我就不急,只是你我俱不擅查案探疑,固怕你误了大事。我却从未想到您大少爷会这般的猜忌于我,想我自小便在武家,早已当自己是武家人了,何曾有过这般那般的心肠?”说到后面,老赵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武启明冷道:“这只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当你自己是武家人,但是你莫要忘了,你是姓赵的!!!”说到姓赵的,武启明刻意压住声音,那声音感觉象是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显得有些低沉。   此时老赵并没有言语,想来是在低头沉思吧。过得片刻,只听他叹息道:“大少爷如此不信任我,那我便证明给你看便是了”这话说得极是冷静,让在外偷听的九爷有些诧异,也不知这老赵要如何证明。   正自琢磨间,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又听见武启明一声惊呼,九爷暗道一声不好,也顾不得许多,一脚踢开房门,只见老赵躺在武启明怀中,天灵盖已碎,显样是不得活了。   那武启明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只是不出声。九爷一见,心中有些痛恨武启明,本欲将龙三之事告诉于他,这下却是懒得理会他了,只冷声说道:“明日便是你交回执花押之时吧,我明日一早便来,自有办法让他宽限你几天,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罢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威武镖局,走出门来,九爷又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看着正门之上“威武镖局”这四个烫金的大字,摇了摇头,也不知他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   那武启明此时却是悔恨欲死,自己沉不住气不说,还如此对待如父辈般关爱自己的赵叔,虽说自己说的话并非出于本心,但这话如此伤人,且不该死?一想到这“该死”二字,武启明叹得一口气,也不再自怨自恨,忙吩咐人来,收敛了老赵。家人见他脸色,也不敢询问。   威武镖局于后厅设灵堂之事,武晓志并不知晓,他一大早便出了门,来到信沿城南门外一的茶铺喝早茶,因在城中他已为人熟知,所以便时常到城外,倒也时不时能找些楞傻,打得几回。这日来到南门外,正自喝茶,眼睛是四处打转,看看谁不顺眼,便欲上前找岔。   正自无聊之时,却见远处来得一人,年龄不大,头挽英雄髻,着青衣武士打扮,满脸尘色,但精神极好,正向城门处走来。   武晓志大喜,一跃起身,冲出茶铺,迎了上去,大声道:“一见兄弟便是豪爽之辈,在下这里有礼了”这些本是赵爷爷所教,他时常说道,说得极是熟的。   那青衣武士不是别人,正是小杜,他本欲来信沿问道,正要进城,却被一人拦住,只见那人穿白色武士装,个头高自己半头,看他脸上稚气未脱,只十五六岁模样,正打量间,一听他说话,活脱脱又是一李世杰,一想到前事,心中大怒,但这些天经历下来,他也是成熟了一些,当下压住火气,冷着脸,说道:“你且让开,我还有事!”   武晓志本就是个会惹事的主,这一听之下,当场就乐了,心道:“我还正愁怎么样找个岔,这下什么都省了”。   但场面话总是得交待交待的吧,于是也冷下脸皮来,哼声说道:“兄弟你这是不识抬举了么?那好,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就打得你给面子!!”说完退后两步,拉开架式,等小杜进招。   小杜也差点给气乐了,心道:“这是个什么事?刚一到来,便要打一架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自己身上是非本多,多一事莫如少一事,我让着他便是了。当下陪了个笑脸,作揖说道:“莫怪莫怪,我真的有要事进城,还请谅!”说完这句,也不再理他,转身回头,向城门处走去。刚一转身,突听身后风响,还来不及反应,背心处便着了一拳,小杜一个踉跄,忙稳住身形。背后痛疼难当,当下也是大怒,心道:还当我真的怕了你不成?   小杜回身,就见那小子又是一拳打来。小杜侧身避开,却不还手。武晓志打得兴起,只见他挥拳踢腿,拳足所到之处,皆有风声,可见他力量何等之大。小杜见此,也是暗暗心惊:没想到这小子年龄不大,力气倒也不小。   小杜这般心惊,却不知武晓志更是吃惊,刚开始自己还只使了四五分力,这下可是全力以赴了,却挨不到对方一点衣角,这下吃惊不小,但见那小个子挥手格挡,移步闪避无不圆润如意,浑若天成一般,竟无一丝拖泥带水。   在小杜眼里,这小子力大是大了点,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些慢条斯理,若是快得一快,自己便有苦头吃了。他哪里知道,本身所学,已是在武学之上的道家真功,自已虽习练不长,但因吸收了蕴气珠所含灵气,早已是脱胎换骨了,就武晓志这般身手,在他眼里自然是慢得很了,却不知这武晓志若是放在武林当中,也是当得一把好手的了。   武晓志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力不从心,只觉有力无使处,浑身架不住的难受,他突然大叫一声,罢手停斗,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你如此了得,一定要收我为徒,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正文 第十四章 天道有缘还伤情(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8 本章字数:3343 小杜还来不及阻止,那武晓志早已“邦邦邦”连叩了三个响头。小杜这下又给逗乐了,这时有不少人在旁观,见这城中小霸王也有此一天,大家便都哄笑了起来,这一笑,却让小杜和武晓志都不好意思起来,小杜忙拉他起来,跑出人群。来到一僻静处,对武晓志说道:“我也没练过武,也做不得你师父,你莫要乱拜!”   武晓志见他否认,当下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马上又要跪倒,这次小杜早有准备,哪容得他再跪?一把扯将起来,又说:“我有要事,不能陪你胡闹!你还是自已回家去吧!”说罢便行。   那武晓志早认了死理,哪容得他走脱,当下也不作声,只跟在小杜身后,如影子般。小杜实在是没法,进得城来,便道:“我还要上北方去找个叫九龙峰的所在,真没时间陪你瞎起哄!对了,你可有听说过这九龙峰的么?”   武晓志正愁不知如何讨好他,一听之下大喜,当下想了想,自己也不曾听说过这地方,便道:“没听说过,不过我爹爹是走镖的,到过很多很多地方,他应该知道,对,他一定知道的!”   小杜也是大喜过望,当下便要武晓志带他去镖局,但却不让武晓志叫他师傅,武晓志见他实在是不想当这个师傅,也是如霜打的茄子般。小杜与武晓志年龄相差不大,所以比较投机,不一时便问清了他的所有情况了。小杜心本善良,又见他是个无心机的实诚人,便不忍伤了他的心,于是说道:“不做你师父,那就做你大哥总行吧!”   武晓志大是高兴,便大哥大哥的叫了几声。因他从未有过哥哥姐姐什么的,所以听得小杜答应做他大哥,心中极是喜悦。   小杜见他是打心眼里的高兴,也深受感动,多日里来心中的孤独稍有缓解,也是心中温暖,竟有些眼眶发红。   “小志,到了吗?”小杜实在是架不住心急,又一次问武晓志。   “快了快了,过了这条街,转右就是了”小志笑道。   一到威武镖局,小志就傻眼了,只见门上两道白纸贴的“X”字,门楣处是挂着白绫挽成的白花,小志一见,便知镖局里死人了,他大叫一声,也顾不得小杜这个刚认的大哥,向里就冲,还好这威武镖局里的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见小杜是与自家小少爷一起回来的,自是他朋友了,当下便将小杜招呼入内,奉上茶水,应付甚是得体。   小杜见镖局有事,也不好马上追问关于九龙峰的事,便静下心来,等小志出来。幸喜此时镖局里人都忙里忙外,小杜才免了一些燥呱,他自己也是悠然自得地品茶。   小志奔入后堂,见到了父亲,这颗心才放入肚内,只是不知谁人过世,但见父亲脸色,也不敢过去询问,正要退出,不料武启明这时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他,叫道:“小志过来”   小志忙走将过去,心中直是没底,看父亲脸色不好,只怕又要挨骂了。却不料武启明待他走近,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抚摸他的头,说道:“父亲办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以至你赵爷爷他……离我们而去了”说到这里,武启明声音哽咽,泪如雨下。这天底下如武启明这般到了气头便胡言乱语的,也不在少数,或是夫妻,或是朋友,或是父子兄弟,只因图心中一时的痛快,便不顾及他人感受,说些极伤人的话,以至妻离子散,朋友反目,父子成仇,兄弟相残。待到事过,悔之不及,但为时已晚。所以这武启明心中所思,心下所疼,当能为大家明白的。   小志见父亲如此,又闻及自己极爱的赵爷爷去了,心中有些茫然,感觉恍然如梦,仿佛就是平时里,父亲在与自己开玩笑一般。小志虽不是很明白这事,但自己心头一股说不出来的哀伤之情油然而生,从丹田处直冲脑门,直令自己鼻头发酸。便不及细想,“哇”的一声哭将出来,这一哭,更是稀里糊涂,也不知为什么要哭,哭的又是什么。   武启明见儿子这般的伤心,心中更痛,只是哽咽,却不得出声,这一下,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小杜在饮茶多时,镖局里人但见他茶杯一空,自会有人给他续上,只是没人理会于他,好在小杜自处惯了的,也不觉得气闷。但他心中有事,几次想走,却又念及小志,便又坐了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给他送来饭菜,小杜也没客气,吃得饱了,想要打听小志吧,见大家各自忙碌,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见小志过来,眼睛通红,眼框也是肿了,也不知他哭了多久。小志走向小杜,边走边说:“大哥,我赵爷爷死了,大哥我赵爷爷死了,死了的,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小杜触景生情,一时便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当下强忍泪水,拉起小志,便往外奔,这一通跑,直跑出信沿城外几里路,来到一密林处,二人对视了一眼,抱头“哇哇”大哭。小志只是奇怪,大哥是如何认得赵爷爷的?   哭了好一会儿,小志才问:“大哥何时识得赵爷爷的?”   小杜一楞,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当下便解释道:“我爷爷也是刚死没多久,因见你悲伤,所以一时便想起爷爷来!”   小志这才明白。经过这一番哭,两人心中郁闷之情得以发泄,心下已是好受多了,特别是小杜,这些天来,一直找不到人分担自己的痛苦,一直没有一个能倾述的对象,这次结交小志,心中实是欢喜,这一哭之后,心怀顿时放开,便将自己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只是关于蕴气珠等要紧处略过了不说。一是还有些防备之心,二是怕说来别人不信。   小志听小杜述及自己一个人在野外生存,心中羡慕不已,那可是自已一直向往的无拘无束的日子啊!但听大哥所说,他确是没练过武,这委实让小志有些想不明白,当下想得是头疼了,便不再想这事,只是追问一些野外的趣事来,说到得意处,二人不禁又哈哈大笑起来。   少年人,往往也是提得起,放得下,悲伤之情一时便去,二人见天色差不多了,怕误了进城,便及回城,回到威武镖局时,正值掌灯时分,因镖局不时有人来访,固显得有些忙乱,也就无人过问这小少爷的事了,两人去到厨房,随便吃了些熟食,便回房说话去了。   这一宿二人几乎未睡,小志自是将自己得意之事提了个遍。其实他这些事大同小异,不外就是与谁打斗,赢了一招半式什么的。好在小杜本也是个不善言辞之人,却正好是个极好的听众,这让小志说得是畅快之极。   等他们俩聊完,感觉眼皮上下打架的时候,也不知过了什么时辰了,二人这才睡去,刚睡不了多久,一声鸡叫声,小志一惊而醒,想起日间父亲的吩咐,叫自己早些到前厅,说是有事要宣布,当下叫醒小杜,让他陪自己去前厅。   二人梳洗完毕,来到前厅,其时时间尚早,但前厅已经聚集了十数个人,看来威武镖局所有的人都到了,大家都站在这大厅之上,只等武总镖头发话。可能大家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都不出声,这时,武启明见儿子也到了,只是又见到一个少年与他一道来的,心中好些不悦,自己这儿子实在是太也不知轻重,如此要紧的事,他却带了个外人来。   小杜本就无江湖经验,哪里知道象这样的家族聚会,实不是他这样的外人所能参加的。他只是想陪着小志过来,所以一进得这大厅,便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也不言语。   若是平日里,武启明自是会请他离开,但此时心乱如麻,事情远比这小事来得厉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此时见人都齐来,但轻咳一声,示意自己要讲话了。   厅中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武总镖头,只听他说道:“十五日前,我生病之事,我想大家总还记得吧?”说完,举目四下看看众人,接着苦笑道:“其实那天是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只是怕事情泄漏才没有告诉你们。”   武启明当下便将接镖,失镖之事源源本本,清清楚楚道将出来,大厅里一下失去了平静,只听得“嗡嗡”声一片,想来都在议论这事。   武启明见大家交头接耳,也就没往下说,等得片刻,方才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嗡嗡”渐小。武启明道:“今日便是交接之日,那珠子我自是拿不出来,就算赔上我武家所有家业,也是抵之不过的。所以说,今天便是我武家家破之时,我知道你们跟随我武家是忠心耿耿,却没有过过舒服日子,特别是自我武启明接手镖局以来,更是没过得一天好日子,是我武启明对不住大家” 正文 第十五章 天道有缘还伤情(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8 本章字数:3451 说到这里,武启明涕泪双流,再也控制不住感情。大厅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过一会儿,大厅中慢慢地有饮泣声传来,逐渐的汇成一遍哭声。武总镖头虽说没大本事,便对大家是极好的,也从未将他们当作是下人来使唤过。   一听总镖头这般说道,这才知道,这的确是大难临头,看总镖头的样子,想来怕是避不过的了。这哭声中,有伤感的,有害怕的,有同情的,什么都有,但总的说来,担心的居多。   武启明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又抬手让大家安静,然后说道:“我虽对不起大家,但总也是盼你们过得好些的,今日武家家破在即,你们去账房各自领50两银子,自谋出路去吧,我只怕……我只怕这产业也是别人的了”说到这里,武启明又有些忍不住,泪流满面,抬头四下打量这房屋,心中苦道:“想我武启明,本立志重振武家,却不料遭此横祸,想来这老天不欲与我好过,先是亡妻,此时亡家,好得很啊好得很啊!”   低下头来,见众人不走,心中又是伤心又是感动,鼻子发酸,喉咙更是哽咽难言。只冲众人一挥衣袖,示意他们散去了吧。   大家见他如此伤心,也不忍再违了他意,便慢慢地退了出去。大厅里就只剩下武家父子和小杜三人。   武启明此事将儿子拉过来,朦胧着泪眼,说道:“只是苦了你了,你娘亲过世得早,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懂如何照看你,只是苦了你了!”   小志见父亲如此,只吓得目瞪口呆,连哭也忘了。武启明见他这样,心下更是不忍,便转移话题,道:“这是你朋友么?怎么也不给爹爹介绍一下?”   小志这才指着小杜说道:“这是我大哥!”只说得一句,便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他到了现在还不知道小杜姓啥名谁。   小杜见此,慌忙起身,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伯父好,我姓杜,是昨天刚认识小志的!”   武启明见他有些腼腆,便仔细观察起这个少年人来,看得良久,这才抬起头轻声对小杜说道:“我看你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年龄也跟我儿子相差无几吧,既听他叫你大哥,只不知你当得起当不起?”   小杜是个少年人,自有少年人的心性,这时见这老伯有些瞧不起自己的意思,心中既感不安,但更多的却是不服,当下便低下头来。嘴上却是硬气地说道:“没什么当得当不得的,只要他认我作大哥,我便当得!”   武启明微笑起来:“好,这话说得极好,比之发誓赌咒要管用得多,呵呵,我先前还有些怪你不该来此,如此看来,这老天还是有些开眼的,只是弃我一人不顾,而让你来打救我的孩儿!”说罢,突然仰天大笑,只惊得小杜小志相顾谔然,不知所措。   这时天光已明,有人报九爷到,武启明示意有请,那蒋九进得前厅,对武启明只抬手一礼,便不再说话,自己在左边找了个椅子坐下,自有上奉上香茗。武启明待他坐下,也拱手一礼,说道:“有劳九爷出面!”   此时大厅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大多数已经领了银两,自谋出路去了。只余下四五个不肯走的。武启明一点都不怪那些走的人,这本就是他的意思,这些人也是拖儿带母,总得为全家着想吧,这留下的四五个,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   没有人想要用早点,但小志和小杜因感觉这大厅气氛十分凝重,二人便溜了出去,自已到厨房去找些吃的去了。   二人用得早点,方始回到前厅。那托镖之人并没有出现,大厅里也无人说话,只自顾自的喝茶。   大约午时刚到,有人匆匆来报,说是有个富商模样的人前来。武启明一听,便知是那托镖之人到了,当下自己亲自迎出门去,见果然是那托镖之人,这多日来心中所有的担忧,在看到这人时,在此时却烟消云散。   这武启明已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此时见到那人,将心一横,也就不觉有什么了。   武启明当下笑呵呵地将来人请进前厅,有人奉上茶水。那富商模样的人刚开口说得:“武总镖头……”几字,但被武启明抬手打断,只听武启明微微一笑,言道:“尊客不必多言,武某正欲告之于你,你那物事,武某已失去了。不知阁下作何商议!”   那人一听,只手抖了一抖,便即镇定下来,长叹一口气:“知我为何不找其它大的镖局而找你威武镖局么?”说完也不待武启明说话,自顾说道:“因此物过于贵重,只怕找那大的镖局,与事无补,倒是你这等小小的镖局反不引人注目。所以才出此下策,不想也是逃不出他人之眼。罢了罢了,在托你之时,我便知你赔付不起的,所以也不望能得你什么。”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环视众人。   武启明一听,心中一喜,听他口气,此事大有回旋余地的了。   那人见到小志,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你儿子么?长得与你有些相象!”武启明忙陪笑点头。“嗯,过来我看看!”那人冲小志招了招手。   武启明冲儿子递了个眼色,武启明这一个眼色,小志也不知看见了没有,但见他走了过去,那富商模样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小孩子倒十分可爱,噫?那是什么?”那富商一只手抚着小志的头,另一只手指着小志项间一物说道。   小志将那物事掏了出来,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武启明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一见那物,便道:“那是个玉坠,是小志自小便戴了的。”   那富商用手托起,仔细打量,突然惊呼道:“这……这……这玉坠有好几百年了!!好东西,好东西!”不禁有些爱不释手。   小志见此,忙一把将玉坠夺回,几步退到了小杜身边。   那富商心中大喜,说道:“要说这玉坠,其贵重自是比不上我那九龙抱珠的,但我却是十分的喜欢,不,是十二分的喜欢。你既已失去了九龙抱珠,那就将此物给予了我,抵了吧!”   一听此言,厅中众人俱皆大喜,谁能想到事情能如此方便快捷就解决了。那蒋九更是心中叹息:“老赵啊老赵,你死得太也不值了!”那帮武启明求情之事,也就不再说出口了。   那富商也是志得意满,虽说丢了个九龙抱珠,但也得了这少见的宝贝,从价值上说来自己是亏了些,但他也如世人一般想法,只要喜欢,又怎会在乎它的价值呢?   就在所以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听武启明长叹一声,说道:“旁的东西,无论什么,你要,我便都能给你,唯独此物不行!”   众人本已松了口气,此时又将心悬了起来。   这玉坠看似简单,其实大有来头。那便是武启明亡妻武王氏从娘家带来之物。   王家乃是武林世家,比之武家这威武镖局,更是早得很了。王家立于武林,已有五百余年了,代代皆有人材,直至王兰他爹王若兴那一代,才开始有了衰败之象。   关于这玉坠之事,是要追述到大约五百年前了。五百年前,王家一先人于深山中得见一红衣老僧,这老僧须发俱白,看样子起码也是上了百岁高龄。那老僧见到王家先人,便将此玉坠交托于他,言明时机到了,自有人来取。   那王家先人言道:“何人来取?什么时候?”,老僧便笑了,只说了几句谒语: 天下间 五百年 天劫至 朱雀现 无相夺 真罗汉 遇昊天 保平安 王家先人只能解得前四句,大概意思便是说五百年后,如遇朱雀,便是天劫到来之兆。只是这朱雀乃传说中的圣兽,难道真会在这世间出现不成?后四句便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那老僧见其不解,也不解释,只微微一笑,说道:“你既与它有缘,它自会保得你王家五百年的兴旺,我所言谒语,切莫忘了!”说完便飘然而去。   那王家先人自是半信半疑,但回转家中,本想在这玉坠之上刻些字样,却无论如何都伤不得它分毫,这才有些信了,自此,便在王家家谱之上记上那八句谒语,以示后世子孙不可忘却。并明言交待,此物不得有失,不然将受极重的处罚。于是王家代代将它传了下来,直至王若兴女儿嫁到武家后不久。   这武王氏在娘家时名兰,实叫王兰。这王兰嫁到武家后,不久便有了身孕,待到生产后,产婆将孩儿抱将来予她看时,她发现这孩子胸前有一红色胎记,其状酷似一雀。这小儿生来身上有胎记的也不在少数,本不足为奇,但王兰却突然想起家中祖训八句谒语便有“天劫至,朱雀现”这两句,当下有些惊骇。也不明白谒语所言这“朱雀”到底是指四圣兽之朱雀还是指这眼前赤色的雀状之物。 正文 第十六章 天道有缘还伤情(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9 本章字数:3336 王兰一见胎儿胸前那块赤色的雀状之物,心下惊骇,便将心中的忧虑告之丈夫。只可惜,当时的世道,世人早已不明阴阳,不信神佛,这无稽之说,自然是招来丈夫一番笑。但王兰实在担心,心中郁积,便在这坐月子期间落下病根。   王兰见丈夫不信,也不再提起此事,待孩子满月后不久便托辞“要将孩儿带回娘家见姥爷”,于是将这起名叫武晓志的孩儿带回到王家,见了父亲,将那孩儿给了父亲查看,王若兴也是大惊,急忙到后堂去见父亲,其父当时已年老,但是这家传谒语却还是记得的,当下便验看了一番,也是半晌言语不得。而这王家,算起来,兴旺发达也是五百年有余了。   当时王家在外的各大分支旁系,收到族中宗族之信。都派遣专人回到王家,就此事展开辩论。除了王若兴这支宗族外,只有几支王旁系年长的,支持这便是所谓的“朱雀”。而其余皆谓之“无稽之谈”,听其言语间,不只这个是“无稽之谈”就连祖上所传玉坠与谒语也是“无稽之谈”。   所以王若兴之父便作为族中长老,决定将这玉坠交由武晓志佩戴。此决定并未引起什么不满,想这玉坠,在王家这堂堂大世家,也不过一小物事,只宗族长老才会将它视为至宝,其他人并未瞧得入眼的,所以这事便这样决定了下来。   这王兰带儿子回到武家,因月子间落下病根,再加上因谒语之事,不免要担心儿子,特别是最后的一句“保平安”,更是让王兰担心,以至常年忧郁,便在小志七岁那年离他父子二人而去。临终时,王兰深知丈夫不信自己族中传说,也就不再提它,只是一再强调,这玉坠万万不得离开小志。   这武启明夫妻情深,在妻子亡过之后,更是思念有加。视这儿子与他所佩戴的玉坠为这世间最珍贵之物,这两样乃是妻子留予自己的,怎么肯交给外人的?今天一听这富商索要这贵过生命的物事,自是不肯答应的。   但那富商看来却是极爱此物,便明言再加价。却被武启明断然拒绝,武启明说道:“尊客,你只要看重我武家任何物事,就是我武家家业,我都给你便是,只我儿子及这亡妻所遗之物,却是万万不能!”   那富商也有些恼了,当下便道:“好好好,你既舍不得此物,便依足这镖行规矩赔来与我便是!”   众人本已经放心,见此事又起波折,便有人劝说起武启明来。便武启明今天就象是吃了称砣,已经铁定了心。   这时蒋九爷越众而出,对那富商说道:“这事我已有线索,不知阁下可宽限几日否?”   那富商正恼怒间,哪里容得他说话求情?当下便道:“此事与我无关,我要么就要我的原物,要么便依此行规矩赔付,哼哼哼,我只怕他是赔不起的!”   蒋九爷这时也是有些恼恨他不近人情,心中虽是有些瞧不起武启明,但自己既已出面,便要应付到底才是个道理,也只当作为老赵作些好事吧!念及于此,蒋九爷当下便道:“也好,依这镖行规矩,也有半月期限,那你请回吧,半月之后再来便是!”   蒋九爷话声刚落,只听武启明的声音传来:“不必了”说完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蒋九爷本已有些瞧他不起,这下又见他这般说话,大有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的意思,心中越加恼怒,心道:“想来我更是多事了!!”于是便不再言语,远远地退了开去。   武启明对着那富商说道:“尊客可曾记起武某曾说过的一句话么?”   那富商正自疑惑,见问,便道:“什么话?”   武启明道:“一十五日之前,武某有言:赔你不起,便将这条命交与阁下”话声一落,便抬手,一掌向自己天灵盖拍去!!   众人惊呼,好几个人飞扑欲救,但都是隔得远了,而此时武启明身旁并无一人,众人哪里救得?只听得“碰”的一声,死尸栽倒在地。   武启明早在老赵自杀身亡后,便有了一死的想法,只是这失镖之事须得交待清楚,以免去这些武家下人的麻烦。这家里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志,但见到小杜以后,以武启明阅人之能,便知这孩子虽是年少,但却也是善良本份之人,何况小志也与他相得,如果自己走了,一是小志今后总算是有人相伴,二是日后也能少一些哀伤之情。   那富商从未想到过武启明如此之要强,他却不知道其实这武启明因屈死老赵,心中悔恨,早在老赵死时便萌生了死志,并不全是为了失珠之事。当下长叹一声,知那玉坠自己已经无望得到,转身欲走,只走得两步,心下对它好生的不舍,便回头望向小志项间,只盼能再看它一眼。这一看,便看见了小志身旁的小杜。因前番心有所系,固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人,此时心中之事已料,这便注意到了这少年,一看之下,不由自主地“噫”了一声,当下可能觉得有些失态,便轻轻走出了大厅,向外行去。这“噫”声极小,加之厅上因武启明自杀而一时混乱,几乎是无人听到,但却还是有两个人听到了。   一个是小杜,因他身俱强大灵气,耳聪目明,比之一般人强得多,所以他是听见了这一声“噫”。   还有一个听见的便是九爷蒋九了。他久历江湖,办案无数,从来便是心细如发,这时武启明身亡倒地,他虽有些错谔,但却不至因之丧魂落魄,以他耳灵,也是听见了的。他这才发现那富商已经走出了大厅。   小杜听见了这声“噫”后,并没作声,但见那蒋九慢慢退出前厅,想是去追那富商去了。当下一扯哭泣不已的小志,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这个商人有问题,我们悄悄跟去看看去吧!”   小志本在心伤父亡,对托镖之人实在心恨的。这一听说他有问题,便抹去眼泪,跟随小杜,轻轻向外走去。   眼见前面那富商和蒋九是一前一后,径直往城东方向行去。小杜和小志便远远地跟在后面,二人虽是无江湖经验,便一个是身俱灵气之人,一个是武林好手,更加之因小杜眼睛好,所以比之常人追踪要离得远些。所以前面两人也是没有发现。   出得东城门来,走出不到几里路,便是一座密林,那富商模样的人一见之下,便转了进去。那蒋九自是跟了进去。   蒋九走不得几步,刚拐过一棵大树,差点撞着一人,忙稳住身形,这一瞧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差点撞上的人,正是那富商。   那富商等他站定,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笑了一笑,看着蒋九道:“为什么跟着我?”   蒋九并不慌乱,见他问自己,当下将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道:“我是这信沿府捕头,正在查探威武镖局失镖之事!”   富商道:“哦,那好啊,我正愁我那九龙抱珠要拿不回来了的。这不正好吗?”   蒋九冷哼一声:“只怕未必吧!”   富商道:“哦?你倒是说来听听!”   蒋九道:“当日事发,我去过武总镖头的卧室之内,细查之下,却无一丝痕迹,当时实是不解,也曾怀疑过此事是武总镖头自己所为,但武总镖头那焦急彷徨实不是假装得来的,便不再怀疑于他,但这事之干净利落,却也不是一般宵小所为,当下理了理这江湖上擅长这些事的,最好当数龙家。”   那富商却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蒋九接着说道:“可惜的是这当得‘侠盗’二字的龙家家规极严,别说是你这九龙抱珠,便是再贵重十倍之物,只要不是在为富不仁又或贪官污吏手中,他们也是不会出手的,如若有违必是自断一臂。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龙家这些家规?你可知我年少时便与龙家一人甚是相得,所以对龙家有些了解。所以我虽然有些怀疑是龙家人所为,却不敢下此结论,但却认定做了此事的人,其能耐绝对是不在龙家人之下。因为如果是一般人所为,自是等武启明等人上路了更是方便,哪里有在镖局动手的道理?却不料在“闻香下马”内遇到了龙三,这龙三也算得上是有些豪气,他当下便认下此事。但他龙三为人处事,却不是这般模样,所以我实在不敢相信,但他离开之时说过是情非得以,所以我左思右想,便认定他也不是这事主谋,也是替人办事的。”   “能令龙三替人办事之人,我思来想去,在这江湖之上,不过几个人而已,但我所探得消息,这些人这些日子并没有到过信沿。我当下更是奇怪,一直想不通还有谁能令龙三如此!所以我便迟迟不敢动手,只怕惊动了真凶!” 正文 第十七章 天道有缘还伤情(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9 本章字数:3348 “到了今日,我始终还是没想到你身上去,但可惜的是,你今天对那玉坠表现得也太急了,我这才终于怀疑你来。如果你是主谋,很多事便顺理成章,想那珠子,只武启明、老赵知晓,但龙三下手,却是如此之准,对时间的把掌,以及对东西的了解,实不是碰巧所能解释的!”   “如果是你,那这个疑问便可解释了,只是我实是想不到你有何能耐让龙三伏首听你的。所以这才跟了上来,如果你是真凶,那么,我蒋九今天怕也是走不出这树林了吧!”   那富商长叹一声,口气大变,说道:“贫僧从不杀人的!”说完这句,解下外面衣衫,露出了里面所穿的黄色僧袍来,又去了帽子,这一下,便由富商变成了一个胖胖的光头和尚。   蒋九不由吃惊,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这人原本是个和尚。当时便呆立当地,作声不得。   过得半晌,也不见那和尚有动手的意思,当下也是不解。便说道:“你还不动手么?也不怕我走脱,招人来拿你的么?”   那胖和尚微微一笑,说道:“我从来不杀人的,也不怕你等来拿!”   蒋九一听,大怒,当下说道:“和尚很好啊,从来不杀人的。很好很好,也不知这武启明算不算得是你这从不杀人的高僧所杀?!”   和尚一听,神色黯然,低下头来,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念完了佛,这才接道:“是啊,和尚从未杀过人,但今日虽未动手,但也算得是杀了一人”   蒋九冷笑一声,说道:“杀了一人,但我想还有一人也应当算在你身上!!”当下将老赵之事说了出来。那和尚一听,脸色惨白,作声不得。口中只念“罪过罪过”   蒋九见他如此,倒也不象是作伪,便也不再讥讽于他,只是看着他,不再说话。   那和尚等得片刻,便道“贫僧法名了尘。当时师傅与我剃度之时,便说我心中还有些尘事,只盼我能了却,方算得是佛门中人。”   说到这里,和尚叹息,接着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实是罪过罪过!”   过了一会儿,和尚对蒋九说道:“我来告诉你吧!”   “现在想起来,这些事实是贫僧魔障。那日我化缘来到这里,见到一个小孩子,便被他项间一物吸引住了。此物怕是便要出世,所以有些许宝光透出,这些宝光你们世俗之人自然是瞧不见的,贫僧一惊之下,便尾随这孩子到家,这才发现他原是一家镖局的。”   蒋九听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你发现是宝贝,直接抢了去便是,为何闹出这许多事端来?!只凭白送了两条人命!!”   和尚也叹了口气道:“这本是佛门至宝,且是能抢得走的?如果真能抢走,我又何必大费周张?如果真能抢走就好了!”和尚见那蒋九脸色,似乎仍是不懂,便细说道:“这玉坠仅是表象,它实乃佛门法器——无相夺,贫僧发现它时,无相夺已经认主,这天地灵器,既已认主,你便是抢不去的了!只是贫僧一见这法器,便生魔障,想尽办法,思虑谋夺。罪过罪过”   “贫僧见灵宝认主,便想到只有其主方能将它送出。便想了许多法子,只可惜那孩子就是不肯予我。我便另生一计,于是先是去一大富之家家中取得这九龙抱珠,在你们世俗之人眼里,这九龙抱珠自是绝世之宝,但在我眼里,它怎可与那无相夺相提并论?”   “我在中州取得此九龙抱珠之后,刚要离开,却遇到一人,这人如何能逃得贫僧法眼?我一见之下,便知此人来历,心中便开始打他的主意了。当下便找了个机会,在他面前露出九龙抱珠,那人一见,自是上心,便趁夜来盗,却被我拿了个实在。他左右不得脱,大惊之下,便明白着了我道。当下便询问我,有何目的,我微笑答曰:我自然知道你是谁,不过既然被我拿住,少不得要送入衙门官办,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事,我不只是放过你不论,还将此珠送与你,如何?那人本不同意,但见我肯将这珠子相送,大喜之下,便问我是否当真?你想,我意不在此珠,怎会骗他?于是便点头以示不会违约。他本还有些疑虑,但我却言明,我意到一坠,并非这九龙抱珠,不过却未曾告诉他这玉坠乃是何物,就算我告诉了他,那无相夺你们世间之人也是无用处。他听我解释之后,这才信了。”   “我便告诉他如何如何行事,何日何时方可下手,得手之后,到某处寻我,且待事了之后,我便将这九龙抱珠送与他。他见我如此信任于他,也是心折,便越窗而去。其实我也算不得信任不信任,他这般世俗之人,且能逃得我的手掌心?”   蒋九闻言,大是叹息:“可惜,可惜,这龙三本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却被这劳什子所误,看来这江湖上便要少条好汉了!实在令人扼腕!”   此时一大树之后转出一人,乃是一平常汉子,一身布衣,看他样子,不是挑夫便是车夫,实不起眼,那人轻声说道:“多谢九爷看得起!”便立在当地,冷冷地看着那了尘和尚。此人定是龙三无疑了。   了尘对龙三歉然一笑道:“你是依约来拿珠子的吧,这九龙抱珠我本是答应要与你的,但没想到事情变成如此局面,所以这珠的主人,便不在是你了,我想,这也是算不得我不讲信用吧?”   了尘说到这里,又是一笑,便对着另一棵大树说道:“这九龙抱珠,当得给你,你们已经听得多时,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树后走出一青衣一白衣两少年来,正是小杜和小志二人。小志其实早已怒火中烧,若不是小杜拦着,早已扑将出来了。这时见和尚点破,这才现身出来。便怒吼一声,扑了上去,小杜忙伸手去抓,但小志本已怒极,这一扑之势奇大,只听“兹”的一声,小杜手中只多了一截衣袖,小志人已到了了尘身前。   小志满脸通红,挥拳便打,当下里只听得“嘭嘭嘭”一阵乱打,那了尘挺立当场,在这乱拳轰击中,并未退得半步,口角处已有鲜血渗出,看来也没运劲护体。   小志边打边哭,却见那和尚并不还手,心下好生奇怪,便住手不打了。抬头见了尘和尚口鼻皆有鲜血渗出,当下便呆住了。   小志哭喊道:“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   了尘看了看小志,说道:“你便是打死了我也是应该,我怎么能还手?”说完,回转身看看龙三,说道:“你觉得这珠子给这少年,是否应该?”   龙三低头,半晌方才答道:“龙三已经知罪,这便要回龙家领罚,怎么可再要这让我坠了魔道的物事?”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刀,停也不停,便往自己左臂斩落下去,众人一声惊呼,却哪里抢救得来?那刀子看来极是锋利,龙三左臂应刀而落,龙三倒转刀头,右手连点,将血脉封住。脸色苍白,将断臂弃之不顾,右手作礼,随即便消失在这树林当中。   了尘将九龙抱珠递与小志,小志用手捧了,只颤声问道:“爹爹便是因为此物自杀的么?爹爹便是因为此物自杀的么?”说得两遍,突然将这绝世珠子举起便往旁边的一大石砸去。只听得一声碎响,这九龙抱珠但已化作了片片碎玉,哪里还有九龙,哪里还能绝世?   众人见小志如此,也是默然。   那了尘此时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小杜,越看越是心惊,心道:“这少年这身灵气,却不知是如何得来,定是有所奇遇。”想到这里,心下里一跳,自己兀的醒悟,心道:“了尘了尘,不如何时方能了了这心中之尘。怎又生起魔障来了?!”一想到这儿,那颗蠢动的心便慢慢安稳下来。他这一静下来,便思前想后,这段时间的事恍如做梦,自己所思所虑,的确是离得佛道远了去,这一忏悔,突然明悟,便将那小杜的今生前世看了个透。心中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不由哈哈笑出声来。   了尘突然间顿悟,佛法大是精进,便明白此事的来龙去脉。心道:“好好好,这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了尘却也被老天所算,来此做这成人之美之事,哈哈,这武家若是不如此这般,那罗汉爷如何能出世?不过我这魔障自是起于自心,也怪不得老天要利用利用。幸好幸好,不曾做得更大的错事来!这私心杂念,不能起啊!”   了尘面带微笑,看着小杜,微言说道:“你所想之事不必太过多虑,正所谓缘到自然有,你所寻之处,缘份到了就自会找到。我心明白,但却不能告诉你,一切随缘吧!” 正文 第十八章 千般怨 万点恨(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9 本章字数:3417 此时,众人包括小志,突然见了尘象是换了一个人,全身上下无不庄严,皆知他已立地成佛,所以全部人便放下心中事,都低下头来,起手为礼,恭贺他终成一代高僧。   众人见了尘庄严宝相,已知他已立地成佛,便作礼相贺。我们且按下小杜小志回镖局安排家事不提,再说龙三,当时在这密林中自断一臂后,忍痛疾行,饶是他非比常人,也是疼痛难当,几次险些昏将过去。这才不得不找了个僻静的所在,将养了数日,这才慢慢回到了龙家。   龙家家处越水河畔的一座极不起眼的小镇,这里是依山傍水,小镇约有百十户人,大多以渔为业。龙家在江湖上极是有名,但龙家人却极是低调,所以龙家这老屋,其实并不大,只前院后厅,便再无其他,仆役是并不多。旁人如若不了解,也只作是平常小户人家罢了。   龙三本名龙翼,行三,但江湖中人皆知龙三而不知龙翼。龙三前有两兄,后有一妹,龙大叫龙不凡,作为龙家这一代的家主。龙二叫龙翔天,常年在龙家,少有外出,龙家小妹早已远嫁,不在家中了。   龙家家规极严,对继承龙家家传绝技的人,要求极是不凡。   一、不得有任何体征。及身体缺陷。   二、不得有任何外表特征。如面上有痣之类。   三、不得外貌出众,非美非丑。   这三点是主要的要求,当然,那些传内不传外、心术须得端正啊等等自然是一字不落,写在这龙家家规之上的。   传到龙三这代,老大老二皆不合要求,老大龙不凡从小多病,右脚先天有些问题,走路有些不方便,而老二龙翔天因长得太过俊美,也是排除在外了的。只这龙三,生来便貌不出众,完全符合这龙家家规,所以才习得龙家家传偷技。   但这次龙三却因一时心生贪念,便违了祖训,自知难逃家规,便自行断去一臂,以博大哥同情。   这龙三刚到龙家门外大门处,从龙家迎面走来一妙龄少女,只见她十三四岁年龄,头挽双髻,身穿鹅黄色的长衫,外罩白色镶金边的纱裙,绕是她年龄尚且不大,却已然是个美人胎子。   那少女一见龙三,不由大吃一惊,惊呼一声:“三叔!你这是怎么了?!”龙三苦笑一下,答道:“没什么,你可曾见过你大伯?”   那少女忙去查看龙三手臂断处,边看边答道:“大伯在后厅,我刚才给他请过安来着。谁给你削断的??!!”   龙三只但又苦笑一声,答道:“没什么,自己斩的,我这就去见你大伯!”说完便向后厅方向去走。那少女一听之下,便先于龙三往龙家后厅跑去,边跑边叫着:“大伯大伯”。   那龙不凡正自在后厅饮茶,却见刚离开的侄女大叫着又回转过来,后面跟着一人,那跟着之人不是三弟是谁?只是这三弟左臂已无,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心中惊骇,但他乃是龙家家主,人如其名,自是有些不凡的,所以当下并未惊慌,端起茶来,轻轻吣了吣,看着一进来便跪倒在地的龙三道:“三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且道来!”   那龙三便将自己在信沿所遇之事一一道来,包括自己心生贪念等等也无半点隐瞒。说完,便低下头来,一言不发,只等大哥发落。那少女自知大伯做事极严,自打进得厅来,便不敢再发一言,只作了壁上观。   龙不凡听完龙三所述,一时也未有所表示,只是慢慢地端起茶了,又是吣得一吣。又慢慢将茶杯放了下来,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地上跪着的龙三,叹了口气,说道:“你可知罪?”   龙三打着颤声,低头答道:“知……知罪!”   龙不凡说道:“好,龙家家规,你自是知道,虽说到如今,家传神技,也只你一人得传,但家规不可废。我要请家传罚刀!”   那龙三一听“家传罚刀”二字,已知事不可免,心中虽说是早已有了底,但在路上时,总也还抱了这许多的希望。此时希望破灭,龙三心中惊恐,整个身子都发起颤来。   时间不大,那龙不凡便即从外面转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把雪亮的长刀,这刀看来本就是无鞘的,且已历时已久了,但整柄刀却是无一点锈迹,那刀锋处还隐隐有些蓝幽幽的光,一见便知不是凡品了。   那龙不凡到得大厅,叫了一声:“有请龙家历代祖宗神位!”这时从后厅外走进几位仆役打扮的人,一一依序而进,将先前茶几等物全部拿走,并摆上香炉、供桌、神龛等物,后又进来数人,将龙家历代先祖灵位一一摆放好。这才退出,这时大厅中依然只余下龙不凡、龙三及那龙家少女。   龙不凡一撩袍角,便跪倒在祖宗牌位之前,正待要说话,外面急急走来一人,此人三缕长髯,目如朗星,鼻若悬胆,身体修长,白衣书生打扮。那少女一见此人,便迎了上去,叫了声:“爹!”。此人正是龙家二少爷龙翔天,也正是这少女的父亲。   龙翔天进得门来,见此情形,自是心急,哪里还理会得女儿来,当下急急来到大哥身边,说道:“大哥,三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话未说完,这才看见了眼前香炉、供桌、神龛等物及大哥手上的家法罚刀来。这也怪不得龙翔天来,一是屋内本不光亮,二来他一听人报知三弟断了一臂回得龙家,心中实是关心三弟,这才没有注意到这后厅的布置。   那龙翔天看见了眼前之物,便说不出话来,此时,他已知三弟龙翼定是犯了莫大的家规,不然这百年不曾用过的家法罚刀,怎么会给大哥龙不凡请将出来??这才大出意料,不由证立当场,说不出话来。那少女忙将父亲拉到一旁。   龙不凡也未看他一眼,这时跪倒在祖宗牌位之前,朗声说道:“历祖历宗在上,龙家第一十七代不孝子孙不凡敬启,今有龙家第一十七代不孝男龙翼,因生邪念,行不宵之事,以至以身试法。今请祖宗罚刀,以行家法,以正家规,不凡不敢违了祖训,更不敢询私,当请祖宗明鉴!!”   说完,龙不凡起身,轻轻来到龙三面前,说道:“龙翼,你见宝起心,生了贪念,便害得两个人因此丧身,已违龙家家规,家法难违,这两条性命,须得着落在你身上,这二人虽不是你所杀,却因你而亡,所以你罪虽不至死,但活罪难逃,你虽已自断一臂,但却只抵得一人性命罢了,现在伸出你右膊来吧!”   龙三本因伤势,脸色苍白,此时更是无丁点儿血色,但却依然伸出了自己仅存的右臂来。那少女见状,脸色一变,险些就惊呼出声,立时便自己伸手掩住了小嘴。龙翔天也是不忍目睹,转过了脸去。   只听“澎”的物体落地之声传来,龙家父女二人这才转过脸来,但见龙三此时倒在地上,右臂已斩,伤口处有血渗出,想来是龙不凡已经为他点住血脉了,但龙三人已经昏厥过去,倒在地上。那龙三原本甚是要强,但他刚断左臂,这下又断右臂,他纵是金刚转世,又或是罗汉再临,也是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龙不凡此时将罚刀举于头顶,正向历祖历宗祷告。口中是喃喃自语。   龙翔天忙大叫“来人”,于是有仆役便将龙三龙翼抬了下去治伤去了。那龙翔天便仰天长叹道:“自此,天下再无龙三其人了!”。   那龙不凡此时祝祷完毕,命人撤了香案牌位,转过身来,一侧一拐来到龙翔天身边,也是长叹一声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兄弟三人,从小便是三弟最聪明,但这聪明之人,却最是逃不出这心魔,或是财物,或是美色,又或是其它,总是看不开的居多。不想这次为了这九龙抱珠,便使得他落得如此下场。”   龙不凡说到这儿,低头沉思,蔚然长叹:“可这龙家神技,又找谁人来继啊?”大概是想到这里甚觉头痛吧,便以手扶额,一曲一拐地去了。   那龙翔天见他去了,便自言自语地道:“缈缈本是极佳人选,又有奇遇,只可惜她生得极象她母亲,太也出众了。”这时便欲招呼女儿,不想却听不到回声,回头四下里打找寻,却哪里还有女儿的踪影?   原来,这少女就是龙翔天之女,名叫龙缈缈。这龙缈缈在周岁之时,其父母为其抓周,这抓周本是时下里极寻常的活动。一般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便找来代表各种行业的物事,让这刚满周岁的小孩儿抓拿,这小孩儿抓着了什么,但意味着他长大便会从事那种行当,比如抓到了毛笔,但是做做学问的,抓到算盘,便是生意人等等。当然,这只是一种类似于周岁仪式的一种活动,想要讨一个好的口彩而已,真正相信这真能决定小孩儿以后职业的也没有几人。 正文 第十九章 千般怨 万点恨(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9 本章字数:3302 当时龙缈缈被放在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玩意儿中,她却不去抓什么,而只是坐在原地大哭,这龙家人围着一团,见此情形,自是十分着急,想尽法子,想让她停止哭泣。但这小女娃却怎么也哄骗不住。龙翔天只得苦笑连连,准备结束这次抓周,但孩子他大伯却不肯,无论如果,想方设法也要完成这次抓周。龙不凡说,如果这样结束了,非常不吉利。   那龙不凡当下便从自己屋里拿了许多东西来,说来奇怪,这次小家伙不再哭闹,也不知她是不是哭得累了的原因。当下便在众多东西的东拿西抓,刚拿起一只毛笔,马上又瞧上了旁边的砚台,砚台还没拿稳,又去抓那旁的物事去了,龙家众人这时见这女娃不再哭闹,本有些放心,却又见她抓这拿那,无一丝定盘心,大家皆是看得好笑。   这时,异变突起,只见那龙家小女娃一把抓起一物,象是爱不释手。众人正欲细看是什么物事时,突然从那小女娃手中之物亮起一阵白色的光芒,这光芒极亮,但众人却感觉不到刺眼,只是看不清这女娃手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龙不凡、龙翔天大惊,伸手向龙缈缈手中之物抓去,不料却抓了个空,白光已经消失。龙不凡一把将龙缈缈抱了起来,大家忙围了上去,但见龙缈缈只是“呵呵”傻笑,自己浑不知刚才发生的变化。   那龙翔天妻子心中焦急,也不知女儿如何,这时轻轻从她大伯手中将女儿接了过来,放在抓周所用的草席之上,仔细查看女儿全身,但却没见什么不妥,众人均感奇怪。正自议论之时,突然龙翔天妻子惊呼一声。众人便又将放下的心提起,急忙围上来观看,龙翔天妻子指着龙缈缈右手胳膊上急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龙不凡、龙翔天急忙来看,却见龙缈缈右胳膊上出现了一团鸽蛋般大少的淡紫色纹路,这纹路较淡,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龙家两兄弟争相来看,这才看清,那纹路极象是一把如意的造形。大家也不知怎么回事,茫然无解。   龙不凡细细查点了自己带来给缈缈抓周之物,发现少了一只玉如意。立时便有些明白了,当下他令众人退下,只留下了龙翔天夫妻二人,并要求大家不得外传,这才沉思起来。   那龙二夫妻二人见他大伯兀自沉思,也不敢打扰,便在一旁等候,不敢作声。过得片刻,方见龙不凡抬起头,但他只是往屋顶方向看了看,却一言未发,摇摇头,随即又低了下来,便知这天下无所不闻的龙大也不知道此乃何物了。   龙不凡细细想来,却实在是记不起这玉如意从何而来,更是记不起什么时候自己就拥有了的事,但现在知道这东西一定是大有来头,所以才要求大家不得外传,怕的是引起一些歪门邪道的注意,给龙缈缈乃至整个龙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龙不凡想了又想,实在是无一点这东西的记忆了,便对二弟夫妻说道:“我也实不知此乃何物,但想来应该是无害的,缈缈日后定有所作为,你们二人好生看待于她,特别是这几日,一定要仔细察看,以防缈缈发现什么变化”,龙翔天夫妻忙齐声应是,龙不凡这才走了出去。   后来这些日子,也不见缈缈有什么变化,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只是龙不凡一再强调,此事不得外泄,好在知道的人都是龙家本家人,也都知道此事的严重性,所以也从未向外人提起过。   缈缈长到五岁时,龙不凡亲自将她带走并拜在百花谷一老友的门下,其用意他也向龙二交待清楚了,一是怕误了这孩子的前途,二是也有怕这秘密泄露,给龙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龙翔天自是明白龙不凡的心情,也不反对,只是缈缈的母亲有些舍不得孩子,但却也是拗不过丈夫,只得作罢。   缈缈这一走便是八年,她师父百花谷主在江湖并无名号,自然没什么名气。其实这百花谷主根本算不得是江湖中人,而龙不凡与她相交甚久,也不知这位颇让自己心折的世外高人是什么路数,只是极敬重于她,知她非常人可比。   那百花谷主一见到龙缈缈,甚是喜爱,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说也奇怪,这龙缈缈被这位极严厉的大伯带出家门之时,她本是非常不情愿,于是在路上便不时使些小孩家的小性子。待得到了这百花谷,却不再胡闹,对这里象是极喜欢的样子。   缈缈在百花谷待了差不多八年,这一日被师父唤来,吩咐她收拾下山归家。缈缈一时感觉莫名奇妙,想要问吧,师父已经闭了门,只让紫蕊师姐陪同自己出山。她便不住地问这位紫蕊师姐,而紫蕊师姐却只是笑,不肯透露半点风声。缈缈打小聪明,一看之下便知紫蕊师姐定是知道些什么,于是便十倍的讨好于她。   紫蕊师姐实在是架不住她这番肉麻之极的谄媚之言,但笑着对她说道:“你若好好的出谷便罢,待到出了谷口,我自然会告诉你。你若是这般的肉麻,便是不想要知道的了?”这才止住缈缈那张谄媚肉麻之口。二人这才有说有笑,向谷外走去。   二人出得谷来,紫蕊师姐这才说道:“师父叫你出谷,自是有话告诉你,看你倒是急的。师父吩咐了,她只是与你有些尘缘未了,所以才会收你为徒。这里有封书信,师父说,出了谷才能交给你,好啦好啦,有什么话,我想自然是在这封信里,你自己好生看看吧,我要回去啦!”紫蕊说完,将信交给了缈缈,便回谷去了。   龙缈缈与师姐道别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师父的信,只见信中说道:你叔父带你来此,我已明白事由,现在也是你下山去了却尘缘之时。有些事情,我当告之于你。你手臂纹路,实是一仙家法宝,名曰如意手,此宝有何用途,如何使用,为师也是不得而知。仅从一些仙友口中有所耳闻,方知其名,但仙家法宝自来通灵,它既以你为主,想来你机缘到时,自能使用。仙家自讲缘法自然,所以你也没必要刻意为之,如若不然,反倒违了这仙家本意。   你此番出谷,自回龙家便是,我本意给你几件防身法宝,但想来实是比不过你那如意手,所以也就作罢。你前途多难,命中自有一劫,你万事须得小心一些。   那信话语不多,龙缈缈当然是看懂了的。只是不知道师父所指自己命中之劫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心中有些郁郁不欢。待要回头却找师父,但见谷口处雾气缭绕,自知师姐回谷后,已经发动护谷大阵,自己已经是回不去了。龙缈缈这才收拾情怀,慢慢出山而去。   回到家里,龙家人自是大喜,龙缈缈怕父母担心,也不提命中有劫之事。后来在龙家过得数月,一直以来,也是平平安安,慢慢便将此时置之脑后了。   这次三叔所遇之事,龙缈缈却极是不服。想那武家人自己要死,怎怪得旁人来?!当下便打定主意,要寻那武家说理去,她知道,此事万万不能告之父母,不然他们一定不会让自己去。于是趁大家忙乱之时,轻轻出得门来,拿了些随身物事以及路上所需钱财,便不告而别,向信沿方向行去。   不料到了这信沿,找到威武镖局,一问之下,才知武家唯一后人名叫武晓志的已经离家而去了。龙缈缈又急又气,急的是自己本一腔热情,要与武家理论,但这武家早已不是先前的武家,自己找谁理论去??气的是这武家人也太不讲理了,你自家不想活了,却害我三叔没了双臂,而且居然不告诉一声,自己就走了。   龙缈缈楞得半晌,终于还是失望离开了,但想到这趟出门不易,不如便趁此到处玩耍一番?主意一定,这才高兴起来,在这信沿府玩得几日,便往其他地方玩去了,她却没料到,自己这一离家,就再也没能回到家中。   再回到武家的事。在那日事了后,了尘自随蒋九回衙门服案去,几日后听说是病死在狱中。只是这事如何能让这几位当事人相信?知道他乃是离去了。   那小志自摔了九龙抱珠,又得了尘开解几句,知父亲实是功德圆满,借此另投好胎去,这才心中好受了些,但对那些个和尚,却是再也没什么好感了。   小杜、小志回到镖局,便将家中所有事情交脱与那赵爷爷的儿子,言明此武氏基业俱为他赵家所有,自己只带了些路上用度及随身衣物,便随小杜离开了信沿,投北而去。   一路上,小杜将自己所遇之事尽数告诉了小志,便是那蕴气珠一事也不相瞒。小志听得是兴高采烈,他也不去动脑子想想这事听起来实是有点匪夷所思。 正文 第二十章 千般怨 万点恨(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9 本章字数:3422 听到高兴处,小志就要小杜教他道家真功,小杜自然是不会藏私,便将破庙中老道长所授那入门口诀教了小志。小志兴趣极大,只可惜,他是左练右练,但却俱无寸进,不但劳而无功,就连自身的武功也有些下降了。   小志这样的情况,让二人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小杜因为吸了蕴气珠灵气,自然是有了极强的功底,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基础的练气法门。那入门口诀什么的,其实并不是练习的基础法门,而仅仅是运用灵力的法子。所以小志这许多日练下来,自然是一点作用也无。而那个老道长,并没有就此对小杜作什么说明,所以,二人自然也就不明白了。   这许多日子下来,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也不着急寻那九龙峰,只是一路玩耍,小志功夫不见涨,但二人感情却是一日好是一日。   这一日,来到一小镇,二人吃过饭,正在街上游玩,突然,迎面显眼处便见到一卦摊,这卦摊极是简单,一张不大的桌子,上摆文房四宝。别的卦摊总是有什么“铁口神算”、“百试百灵”什么的作为招牌,但这卦摊除了这桌子及桌上之物,再无它物。这摊子后面坐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穿一身灰布道袍,头上挽着的居然是两个道髻,左手中拿一柄拂尘的中年道士。   这中年道士见小杜、小志二人走过之后,突然“噫”的一声,站起身来,离开摊子,上前紧走几步,从后面一把扯住小杜左手手腕。小杜吃惊之下,便即挣扎,一挣之下,未能挣脱,便及回头,见到是那个中年道士。   小杜正要运灵力挣脱,那道士却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面象奇特,来来来,我替你算一算,看你前途命运如何!”说罢也不待小杜回答,扯着他右手不放,便往摊子处拉去。   小杜见这道士,也不象是歹人,一听他说要帮自己算算,倒是起了几分好奇之心,心道:“倒要看看你能给我看出点什么来!”便不再挣扎,由他拉着去了。小志也随着一起去了。   道士将小杜扯到卦摊前,也不放手,自己绕过卦摊,坐了下来,拉起小杜左手,仔细察看,随即又抬头看他头纹面象,却是一句话不说。过得一小会儿,那中年道士突然拿起桌上砚台,停也不停,一抬手,便往小杜头上砸去,只听得“咚”的一声响,小杜措不及防,额头处早着,顿时鲜血长流。还好他身俱极强的灵气,能自主防身,这才不至于头骨碎裂。   这道士抬手拾砚,举手伤人,那的确是出人意料的,所以小志也是一下楞住了,但只楞得一楞,便及大怒,当下也不打话,抬起一脚,先将卦摊桌子踢翻在地,然后挥拳舞脚,对着那道士一阵乱打,可怜那道士只一时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若不是小杜一再叫他收手,说不得要叫这贼道士去得半条性命。   当时街上人正多,见有人打架斗殴,一时便围满了人,胆小的早已跑去报官了。小杜最是怕这场面,见被人围观,也是不知所措,只是不停拭擦头上的血迹,大叫小志住手。   小志从前便是个会惹事的主,这种场合自是见得多了,也知这官家一出面,便是七问八问,不整你个十天半月,那是不会结束的,所以对付这场他是极熟的。当下便将那贼道双手用手巾反绑了,架在肩上,对着小杜裂嘴一笑,说一声:“走”先挤开那些围观之众,往小镇外便走,小杜见此,便从后跟上,二人当下里一人提气,一人运转灵力,足下发劲,顿时去得远了,那些追上来的人只见大道上一溜烟尘,哪里还有人在?当下起了一阵哄,便慢慢地散了去,这事便在这小镇之上成了四下里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二人将那道士绑了带走,待到走得远了处,便寻了个树林,钻了进去。   小志将贼道放下,也不解他手上所绑手巾,只由他横倒在地上。二人这时蹲下身来,对这鼻青脸肿的道士说道:“我一不认识你,二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什么你要下手打我?”小志在一旁嘀咕道:“看那力道,他哪里是想打你一下,而真真的是想要了大哥你的命的!”   那道士初时没有理会二人,只凭你说,却不答话。小杜问得许久,也是没有什么法子,便对小志说道:“算了算了,算我今天倒霉,你不说也罢了,我们走吧!”   小志“哦”了一声,便起身随着小杜向林外走去。小杜回过头来,对小志说道:“你还是解开他手上绑的东西吧!”   小志本不情愿,但他却极是听这大哥的话,嘴里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来到这贼道身前,蹲将下来,解开了他绑着的手。这才起身向外走去。   走不得几步,只听那道士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们也不是坏人!”   二人刚走几步,一听那这话,小志心中气本未平,当下回道:“是啊是啊,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坏人,倒是你这贼道士,却不是个好人!”   那道士此时要翻身起来,可能血脉不畅,手足发麻,当下便只起身坐在地上。招呼二人过来。   小杜小志重又回来,来到这道士身旁,也学他样坐在地上。小杜这才重新问道:“为什么想要杀我?”   那道士叹道:“实不相瞒,当你从我卦摊前走过时,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死气!”   “死气?!”小杜小志二人不由一惊,他们二人虽是不懂这“死气”为何物,但听这名字,实不是个好东西,怕是与“霉气”相差不远吧。   那道士点点头,苦笑一下,他不苦笑还好,这一苦笑,那五官更是扭曲。只看得二人只想发笑,却拼命压住,这下只弊得满脸通红,实是辛苦之极。   那道士见二人突然脸色红了,却是会错了意,还以为二人是给吓着了。当下说道:“你们也知道厉害啊?这死气,一般来说,只冥界中鬼魂特有,生人却是极少有的,如果这生人身俱死气,说明这人已经不是人了!”   小志一听大怒:“什么?你说我大哥不是人?找打不是?”当下便要跳起身来。那道士被他打得怕了,当下一颤,便几欲想逃。   小杜哭笑不得,忙将小志一把扯住。说道:“没有没有,你好好听吧,若你再不好好听道长说话,我便让你远远的待着去!”   小志这才听话,重新坐好。那道士定了定神,这才说道:“总之我以为你是鬼怪,这才想取你性命,只是……只是……”便说不下去了。   小杜虽是好奇,但自己身上绝不会有什么死气,这可能是这道士看走眼了。当下也不好明说,便道:“道长只管放心,我一不是鬼怪,二从未害过人的,这什么死气,我倒未听说过,更何况那传我法门的老道长比起你来,可高明得多了,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的。”言下之意,大概你是看错了吧。   那道士奇道:“什么传你法门的老道长?!是谁?怎么会比我高明来的?!”   小杜见他也是道家之人,所以就那道长传法之事,便没想瞒他,听他一问,便仔细形容了一遍那道长的模样长象,只把许多要紧的地方隐去不提,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学得乖了的原因。   那道士一听之下,便只是不住的打跌,大声叹息,“你如此机缘,为何不拜他为师?”   小杜一听只是奇怪,说道:“道长你是认识那位老道长的么?”   “噫?他未给你提过他的名号吗?”说完低头沉思了一下,便道:“他老人家既不提名号,自是有他深意,我也就不便说起了,只是我再不怀疑你是好人的了。既然他老人家肯传你技艺,你自不会是坏人的了,只是你身俱死气,却是要防的了!”   小杜一二再再二三听他提这“死气”,当下便问道:“道长说的这什么死气,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道士却不解释,只问道:“这死气又叫鬼气,乃是极阴之气,常人若是有你这般死气,便过不得几日就会身亡,只是你却是奇怪,想来定有一些奇遇才是”   小杜问道:“那我这死气,可会传染给别人不?会给旁人带来不好的事不?”   “传染是不会传染,只是会给一般人带来厄运,重则身亡”   小杜脸色一变,当下便记起自己所到之处,几乎皆有人死,多的七八个,少的一两个。这不如如何是好!当下不由看了看小志,只怕会给他也带来厄运。   那道士见他害怕,便安慰他道:“我也是没法子的,不过你身上死气并不严重,想来影响不会太大吧”   说完,那道士说道:“不如这样,你随我上青泉山一趟,我看看我大师哥可有法子治它一治!”   小志见说,当下大喜便不住口的答应了下来。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千般怨 万点恨(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39:59 本章字数:3384 三人便坐在这林中休息,只待那道士血脉畅通,便起行前向青泉山。   误会解开,那道士这才作了自我介绍,原来,他名叫黄道奇,乃是青泉山天师道观的人。这青泉山天师道观,听着很是威风,只可惜观中现在只有四个人。   这四个人便是黄道奇师兄袁道通,以及袁道通所收的两个弟子,大弟子年龄大些,约有二十多许了,叫张妙清,小徒弟年龄也与小杜小志差不多,叫林妙玄。   青泉山天师道观这师兄、师弟、徒弟四人,其实只是道家外门。   说到这道家,也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有了这内外之别。内门乃修道练气,所练皆是道法。而外门则要复杂得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便称为道家外八门,所习乃奇门、遁甲、画符、捉鬼、风水、辟邪、打卦、批命之术,所以这道家外八门也叫术法八门。   奇门俱是讲机关器皿之学;遁甲则是五鬼搬运等神鬼之学;画符是以朱砂为引,以制作能去病避邪之法;捉鬼自是设坛摆案,持剑收鬼;风水便是查探吉穴龙脉,查看吉凶时日;辟邪讲究以器物为引,规避灾祸;打卦乃是起八卦推六爻,以算前途吉凶。批命则是以四柱,即年、月、日、时这四个的天干地支为基,以算命中祸福吉凶。   这术法八门传到如今,在道家外门这庞大许多的分支中,已经有几门有了合并的意思,那包括合成奇门遁甲、风水辟邪、起卦批命、画符捉鬼四门,所以现在在这外门中也有术法四门之说。   当然,严格说来,还是八门准确些,就拿起卦批命来说,看似相同,实则大有不同。起卦乃是以卦中六爻发动,上*用,官鬼妻财等等来解吉凶。而批命则是以四柱为本,以神为用,流年合之,便可得出你流年中吉凶来。所以简单点讲,打卦是算事,而批命则是算人。所以那是有所不同的。   三人在林间述事,那小杜虽是满腹心事,但只过得片刻,便及放下不提了。心情也有些好了起来,当下三人便有说有笑起来。   小杜好奇道:“道长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闹市摆卦摊?”   黄道奇哈哈大笑,也不相瞒,说道:“你不知道,我是前些日子同妙玄一同下山来采买日常所需,只是走着走着,便不见了他的身影。自己便思量着回山的,但是说来奇怪,我怎么找也找不着回山的路了!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里,现下连饭钱也无,不来摆摊,便如何吃饭?”   小志大惊道:“鬼迷眼?”   黄道奇却更是大笑出声,笑得片刻,才道:“那倒不是,是因为老道我对这个路实在是不怎么记得清!”   小杜和小志这才笑了起来,也佩服这道长的豁达。这才问道:“那要不要等你那师侄?”   黄道奇闻言,掐指算算,心道:“奇怪,奇怪。妙玄师侄怎么可能会跟这两个小子有不解之缘!!这可当真奇之怪也!”   黄道奇深感奇怪,又暗地里掐来算去,终不得结果,当下也不说破。他本随性之人,既然掐算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作罢,当下说道:“不打紧,他寻我不着,自己知道回山。”他可没说完,上次也是下出采买,也是一样走散,结果黄道奇也是“信步”回山,不料全无方向,直走到离山约有一百多路的杨家市集。时过三月有余,这才施施然回山,名曰:云游四方去了,其实是认不得路。事情过了很久,想来林妙玄也是遗忘了此事,才又拉黄道奇来陪他采买。又或是命运使然,要他和小杜小志闹腾出别样的大事来!   于是一行人紧走慢赶,当天下午时分,来到了青泉山山门。   青泉山位于信沿府界内西北,距信沿府城约七十多里,古称鹤来峰,为西霞山脉的未支。青泉山靠狼突山岭,面向越水,主峰太越峰。全山林木青翠,四季常青,诸峰环峙,状若城廓,山有一泉,青越甘洌,据传饮之可去病延年,故名青泉山。丹梯千级,曲径通幽,以幽雅取胜,自古就有“活水天下第一泉”的美誉。   其势依山傍水,极其灵秀,是故自古也来,就为道家发源地之一,山上天师道观,原本名承德观,因两百多年前一场大火,烧为白地。后重建便更命为天师道观。据今也有一百八十多年的历史了。   而今世人皆不信报应,不拜神佛,在此形势之下,天师道观早已是势微力弱。眼下仅师、徒两代,四人而已,以袁道通为观主,其下有师弟黄道奇,徒弟张妙清、林妙玄,仅此四人。好在青泉山自古闻名,因山清水秀而大受欢迎,所以在天热的季节,便常有些非富即闲又或是官家之人前来游玩避暑。所以,天师道观这四人靠买卖点小玩意之类的,其收入也尽可作观中用度。   小杜一行三人,上山的时候,正值初冬,罕有游人。山门显得很有气势,雕龙大柱,白石为梁,门匾上书“青泉山”,字极苍劲,大有腾飞之势,落款处及是当今信沿府府伊名字,题名极具霸气。   进得山门,三人拾阶而上,一路上落叶为毯,灌林为屏,大树为柱,翠枝为顶。耳有鸟鸣啾啾,眼有如诗美景。把个只见过平华小山的小杜给震得是目瞪口呆。于是便很难得地没有跟小志拌嘴。三人这是一路无话,直达天师道观。   天师道观却略微有些残破,绿瓦红墙是真,只不过绿瓦略破,红墙裂缝。道观牌匾上的“天师观”三个金字,都略略有些掉色了。   道门虚掩。三人进得门来,入眼的便是一道石砌屏风,上有四个大字“源法自然”黄底白字,极显庄严。屏风两旁有两道石阶,拾阶而上便是三清大殿,殿前广阔,青砖为基。人立其上,便让人想起天师道观鼎盛之时,众道人来往奔走,又或是练武强身之盛况来。只可惜眼下只余这四人而已。想到这里,实在令一行三人唏嘘不已。   绕过大殿,后面便是一院落,便是四人的住处了。   花开两枝,话说两头。我们暂且按下小杜三人上山不说。且说天师道观观主袁道通,这的确是个很有能为的人,前几日时,早上起身,派小徒弟妙玄下山采买后,知道黄道奇被小徒弟拉走了,也不以为意。虽然师弟淳厚,不识路途,但也是有能为之人,所以即便走失,也不为他但心。   这天用过早饭,和大徒弟张妙清一起,在房内打坐用功,心头一动,便掐指算来,也与黄道奇一样,只得出妙玄与今天来观的人有缘,其他一概掐算不出。所以,过了中午,便让张妙清打扫客房,以作准备。   下午黄昏时分,便在房外等待,这时见三人由三清殿前绕过来,便迎了上去。   小杜一进院落,便见到了袁道通和他背后的张妙清。   小杜在路上本就已经把这个观主狠狠的想象了一番,想象中的一观之主,起码也应该是个鹤发童颜,长须飘飘,右手敛须,左手背于背后,仙风道骨的样子。这一见面,却和想象中一点不同,这个观主却是个身材矮小,略显干瘦的老年人,头上随便挽了个道髻,胡须倒是有的,不过不是白的,是花白的,穿着和黄道奇一样的灰布道袍,与黄道奇不同的是,他身上穿的这件道袍,却要脏得多,怕有半年没洗过了吧!?   小杜心中暗暗哂笑,面上却不敢有什么表现,低头行礼,说道:“道长好!”小志也是行礼问好。   袁道通呵呵而笑,说道:“你们也好啊!”回头对张妙清道:“今日有客,你去准备准备吧,就不要准备你师弟的饭了,他要晚饭后才能回山来!”   小杜以为是林妙玄跟袁道通说好的事,却没想到是今早袁道通掐算的,也不为意。   袁道通生性淡泊,也不喜与人交往,所以这顿饭吃得是悄无声息,只张妙清说过一句:“你们不要客气!”和黄道奇说过几个“吃吃”!   饭菜简单,三菜一汤,豆牙菜是自家发的。青菜也是院后空地种的。只这道青笋木耳中的木耳是张妙清和林妙玄在山中拾的。汤却真的是汤,没有菜,只可怜地飘着几根葱白,以表明自己不是白开水的那份清白!   饭菜虽简单,但两个小子却吃得大呼过瘾,三菜一汤,套现在的行话,全是原生态,纯天然,无污染。这和他们平日里吃的可真不一样。就说这青笋吧,平日里都吃出的是甜味,可这里的却真的略微带些苦味,这苦味绝对不是真苦,而仅仅是一种玄妙的感觉,很是刺激人的食欲的一种苦。   这两小子本不是讲礼好面子之辈,这下你争我抢,直看得张妙清以为是两饿鬼投胎,在心中暗地大摇其头。而袁道通和黄道奇则是不以为意,只是呵呵而笑。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千般怨 万点恨(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0 本章字数:3377 吃完晚饭,袁道通跟小杜和小志二人打了个招呼,让张妙清收拾残桌,就自行回房去了,黄道奇也给哥俩问了个好,也走了。张妙清引二人来到客房,便去收拾残局了。   客房中,小杜说道:“这两天还真是不一般的累,没事我可要睡觉了!”说完,打了个哈欠,往其中的一间床上一倒,呼呼睡去。   小志此时却是大为兴奋,根本没什么困意。他本想出去溜达溜达,但这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小志虽然不喜欢动脑子,但这最起码的礼数他还是知道的,万一跑到人家禁区什么的,可不太好玩。   先不说小志翻来覆过的烙着饼,再说道观中回来的林妙玄。   林妙玄自懂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因为他是师傅袁道通从山下捡回来的。捡到这个小孩子后,袁道通并没有找寻遗失孩子的人家。虽然他袁大道长能掐会算,但对这种弃生命而不顾的混帐东西,也是懒得理会,再说了,你找到了又如何,人家既然能丢,你送回去,改天换个地方接着扔。不是说了吗?不扔白不扔。你瞧,连我也给气糊涂了!!说这混账话。   所以,自打晓事起,他林妙玄就在这青泉山中长大,跟着师傅学道,但是说来也奇怪,按理说自小学道,心性起码应该比一般的普通人好些才对吧,但林妙玄却不然,到现在一十八岁多了,道心却没啥长进,这主要归究于他师父袁道通教徒不严。   林妙玄还有桩坏习惯,极是喜欢搞恶作剧,就是到了现在这般年龄,也没有收敛的迹象。师傅师叔他倒也不敢如何,但张妙清却是吃尽这小王八蛋的苦头,不是床上给你放个恶心玩意儿,就是在你鞋子里灌些水什么的。你还别说,你防他还真防不住,这小子脑子转得极快,点子又多,搞到后来,张妙清这个师哥是一句不敢说他,一个不敢打他。而袁道通这个师傅也是个生性疏懒之人,也懒得管教他,黄道奇这个师叔更不懂管教,反倒没事还传他些小术法,诸如障眼法之类,这倒是好了,林妙玄本就喜好阵法之学,这下再用些障眼法之类,直搞得张妙清是哭爹叫娘,没个安宁的日子,今天也是好不容易盼他下山去了,自己这才安静安静。   可是,张妙青的好日子却在刚才就算是过完了,因为这个小王八蛋回山了。   “师哥,要不要看看我的好东西?”林妙玄一回道观,就马上跑去找张妙清,想找他分享今天自己在街上买的玩意儿。   “好啊,不过现在没空,等明儿个吧,今天观里来了客人,你不知道吧,所以可没空陪你玩儿!”张妙清可不敢得罪这个王八蛋的师弟,见他主动来找自己,怕着了他的道,上次自己可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转了半天,楞是出不了门,还是师傅救了自己。这才顾左右而言他。   林妙玄一听,问到:“又是哪一个老神仙驾到了?”在他印象中,来这儿做客的一般都是师傅的朋友,都是些老神仙似的世外之人。   “不是的,是跟着师叔回来的两个年青人,跟你年龄差不多大吧!只是师叔对他们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张妙清道。   对于师叔这次这么快回来,林妙玄没觉得诧异,有两个年青人一道,再加上青泉山本来就很有名,找不着才是怪事。   一听说黄道奇回来了,林妙玄忙跑走了,找师叔去了,张妙清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做自己的事去了。   林妙玄跑到师叔房中,一看见师叔,不禁吃惊,“师叔,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原来他一进门就看见师叔的脸是青一块紫一块,不用问,铁定是有人打的。   黄道奇本无心机,便一五一十把挨揍的事说了一遍。说就说了嘛,还连带着说,现在人给请回山来了,正在客房休息。   林妙玄一听大怒,他对师傅师叔很是恭敬,更别说这个师叔,平日里对他实在是好得没话说,现在师叔挨打,虽说事出有因,但也不该把人打得如此不堪吧!顿时气往上冲,拨腿就往外走。   黄道奇哪里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忙将他一把拉住,说道:“妙玄,你干什么去?不可去惹事,这事本就错在我。”   林妙玄说道:“师叔,你多虑啦!我哪里是去找人算账,是回房睡觉的!”   黄道奇闻说,也就放下心来,松开他的手,说道:“切不可造次!这两个年青人也真的很不错!”   林妙玄早无心思听他唠叨,忙打了个哈欠。说道:“知道啦,师叔,今天下山,我实在是累得很了,这就要去睡了。”   走出师叔房门,林妙玄倒也没直接去客房,这院落呈方形,有什么动静,别说师叔,连师傅也会听见。当下回房,睡倒下来。却哪里睡得着,只是咬牙切齿,在心中盘算不已。待到夜里戍时过后,悄悄来到客房,想约两小出来算帐,那料到还没到客房,就听房门轻响,有人出来。   却说小志,见小杜已然睡着,自己却依然不能入睡,顿时心中焦燥。自己在床上扭来扭去,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了,心想观中的人怕是也已经睡着了吧,自己现在也好出去走走,吹吹冷风也好。   念及于此,轻轻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向大殿前面走去。   林妙玄见门开处有人出来,黑暗中见此人牛高马大,不用问,定是师叔口中的小志。他谋算良久,本无信心同时对付两个人,见小志孤身出来。这下天遂人愿,心中不禁大喜过望,先前自己定下的计谋,却有一些用不上的了。   他见小志轻手轻足向外走去,心中不禁又有些好奇,这小子,夜半起身,这等小心翼翼,非奸即盗,定非好人行径。却哪里曾想到,小志只不过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而已。   这下,林妙玄倒是不着急找他算帐了,却要好好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干些什么。   小志轻手轻足走出后院,来到大殿前,见四下里悄无声息。偶尔能听见风掠过树叶带来的呼呼声。便站住身,想打上一趟少林拳、武当掌一类的武术。活动活动筋骨,这几天一直得不到伸展,早闷出个鸟来了。   刚要动手,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在自己身后,小志自打很小就被父亲*着练武,虽然现在年龄不大,但身体的反应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一听出身后有动静,当下就要回身。突然想到,这里离后院实在是太近了,打将起来,铁定会把小杜给闹起来,自己多日不曾活动筋骨了,这一架可是不能不打的。于上定下心来,又往山门外走去。   林妙玄实在是被小志搞得莫明奇妙,见他一会儿走,一会儿停,更加觉得这小子有问题。尾随着小志走出了山门。   出了道观的山门,向左有条下山的小路,走下去大约一里路的样子,有一个树林,中间已经被当地人清出了一大遍,作为摆摊经商的地方,在平日里上山纳凉的人多时,这里最多的是茶摊。还有就是卖一些纪念品什么的,当然,吃食也是不少,天师道观此时也在这里摆摊设点,卖些木雕制品之类的。这片空地其实也是挺大的,有现在的半个足球场的大小。眼下因为初冬天冷的原因,这里现在是空无一人,只余下些摆摊时遗留下来的杂物如砖头,垃圾什么的。   小志走出道观山门,见全是下山的石阶,也不好施展拳脚,这时看见了左边的小路,再往下看,便有一片树林,那里可能有地方。便转上了这条小路。   林妙玄见状,更是欢喜得紧了。树林中的空地对他来说,是绝好的施展空间。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顺利了,都顺利得有点让人觉得是安排好了的。当然,此时的林妙玄,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整个心里只有收拾收拾这两小子,为师叔出口恶气的念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这个空地。一进到空地,还未等小志有所表示,林妙玄已经闪身出来。   小志早知身后有人,只是猜不到是谁,这时在夜色中却见是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人,这少年穿着一件青色长衫,长发披肩,面容如何,却看不真切,也就认不得他是谁来。   原来林妙玄虽是天师道观中人,却不喜着道袍,平日里只作这等世俗打扮。只道观中的特定观礼的日子,才穿一回道袍,袁道通也是由得他。所以小志一见之下,却没往天师道观中人身上去想。   林妙玄正待开口说话,却突然想到,这事本是师叔鲁莽了。如果先提此事,却也显得天师观中的人心眼太也小了,心如电转,开口说道:“你是谁,我跟你半天了,鬼鬼祟祟定非好人!看打!”劈面一拳。林妙玄这下明知是小志,却只当作不认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千般怨 万点恨(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0 本章字数:3397 小志一闪身,也不打话。还了一腿,两人本就一门心思只想打架,所以言词也不多,这样交待了一下场面话,这就开打了。   林妙玄挥手格开小志踢来的一脚,自己随势一个矮身,脚下使劲,一个扫堂腿。小志也不闪避,将力量贯注于双脚之上,任他扫中,左手一拳,只听“砰”一声大响,原来两下同时到了,只发出一声“砰”声。小志只略一晃,而林妙玄则是头部中拳。这一拳只打得他昏昏沉沉,踉跄着退了数步。   小志口中“啊哟!”一声,心中想到,也不知是什么人,万一是个好人,却如何是好,但这好不容易来的架不打却也可惜。嗯,我只是下手轻一些便罢了。   林妙玄中了一招,心中怒气更盛。拳脚加劲,风声嚯嚯。越发的施展开来。原来,天师道观除了黄道奇厌武以外,袁道通师徒三人却是时常练武的,只不过与小志这种只习武不同的是,他们三人习武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这天师道观既是道家外门,于这道家真功自是不懂的。所以,林妙玄哪里会是小志的对手,这片刻间,胸部又中一拳,只是小志先前所思,这一拳已经留了手的。所以才没受伤。   林妙玄接连中招,心中越发的不忿,边打边说:“好你个贼小子,拳脚确是了得。不过却没劲,怕是从你师娘那里学来的娘儿们的玩意儿吧?!”   小志脑筋再转不过弯来,却也是识得这句损人的话,想及自己的师傅便是自己的父亲,那么师娘且不就是自己的母亲了?好啊,你敢骂我的母亲!!小志顿时大怒,手下再不容情。   这下林妙玄可再也妙不起来了。“碰”的一声,面门中拳,顿时鼻血长流,眼睛发酸,一时睁不开来,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擦拭一下,小腿肚子一疼,身体顿时腾空,“扑通”一声,狠狠地摔倒在地上,这下他是疼得天旋地转,南北难分了。   “起来!!再来打过,你不是说我的拳脚没劲的吗?来呀!”小志立定身体,并不借机攻击他,大声喝道。   林妙玄这才站起身来,往脸上抹了一把。心道:“好小子!!没防着他原来这么能打?只怪自己也没好好问问师叔!”脑子虽冷静下来了,但心中却是怒火狂炽。   两人重新开打,但林妙玄却似先前头部中的那拳发作了一般,只是对着小志胡打乱踢,有时候,居然打在没人处。小志看他长发飘飞状若颠狂,脸上鲜血长流,心下却有些怯了。手脚也没先前那般灵动。只是守眼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   这般的胡打乱缠,早已没了先前的武林比武气势,却有几分街上混混泼皮的模样。这让小志是打得哭笑不得,浑身难受。   这样打了大约有五六分钟,小志已经斗志全无,正要开口叫停。突然见到林妙玄脸有得色,旋接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小志一楞神,心道:“不好,先前下手太重,怕是把他脑子打坏了吧!”   却不料林妙玄口中念念有辞,一大步跃出圈外,大喝一声:“疾!!”   小志正莫明奇妙,突然平地起雾,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心下大急,忙左冲右突,想要冲出浓雾的范围。不料却说什么也冲不出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遍,想找林妙玄,却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忙立定身影,大叫道:“有种的出来大战三百回合,使这些妖法,算什么英雄好汉!”   但这招却是不管用的,所以小志只好在浓雾中东突西找,寻找脱困的路。   林妙玄哈哈大笑,刚才他貌似乱打,只不过在借机布阵,这下见小志被他所困,得意之极,不禁大笑出来。   这时,小杜从林中窜出,大喝一声:“把人放出来!不然,就算你是袁道长的徒弟,我一样照打!”   原来,小志刚一开门,小杜已经知觉,只是以为他是小解,也没在意,但小志走不了几步,小杜就感觉到有人跟在小志身后,心下顿感奇怪。便起身,但见一少年,蹑手蹑脚跟在小志身后,小杜很感纳闷,却不知道这少年有何用意,但也明白,这少年一定是道观中人,转念之间,随即明白,这少年就是林妙玄。因黄道奇说过,观中只有四人,而其它三人自己均已见过,只有那个叫林妙玄的未曾谋面,想来便是眼前这跟在小志身后的少年。   小杜念及于此,便也放下心来,既然是观中之人,必非歹人。小杜虽比小志年长两岁,却也未脱少年性情,顿时大觉好玩,便悄悄跟在了林妙玄身后,要一观究竟。   等二人来到空地,斗将开来,小杜也是私心,见小志处处占得上风,也就不出言阻止,只在一旁观斗,却不料二人斗着斗着,打出了真火,正欲喝止,又见小志有所收敛,便及罢手,作壁上观。   哪里想到,事情突然变化,不知道林妙玄用了什么法子,小志的人整个凭空消失。小杜大惊,从暗处跃将出来,因不知小志的安危,气急败坏,喝了一句,一脚踢去。   林妙玄轻身闪过,定睛瞧去,见是另一个与自己一般年龄的少年,便知是小志伙伴,那个叫小杜的家伙了。   小杜心中焦急,大叫:“你把小志怎么了?你把小志怎么了??”十分的焦急。   林妙玄见他焦急如此,心中气一时也还未平,便想气他一气,说道:“还能怎么着,整死了!”   “整死了???”小杜不敢相信,自言自语道。心中却不敢承认,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怒火攻心,顿时失了理智。口中狂喝一声:“啊!!!”不要命地向林妙玄扑了上去。   小杜急怒攻心之下,反倒忘了运动灵力,但情急拼命,处处狠踢狠打,也是搞得林妙玄手忙脚乱。虽是不时打着小杜,但他却犹如不知,只是狠打不退。林妙玄毕竟年少,当下也是怯了,结果又中了两拳一脚,小杜虽未运灵力,但这许多日子过来,也是练得身体强健,所以打在林妙玄身上,也是让他痛极。   林妙玄既慌且怯,手底下早已没了章法。身体不时中招,极痛之下,也是大怒。本欲解释一番,放出小志,这下却也不想了,只是还招。   此时,树林中黑暗处,却是急坏了黄道奇,他低声问道:“师兄,阻止他们吧!”   原来,黄道奇在林妙玄起身出外时便也知觉。黄道奇当然知道他是找二小算帐去的。所以忙欲上前阻止。但却被一人拉着,回头看时,却是师兄袁道通。袁道通冲黄道奇摆摆手,意思让他不要管,黄道奇见师兄如此,也就随他去了。   袁道通白日里掐算到林妙玄与二小有些缘份,却总也算不出有些什么事,于是便怕自己出手影响其中的因果,果放手让这年少的三人随缘就事。但心中毕竟有些不放心,这才和黄道奇一起隐在小杜身后,一起来到了空地。   袁道通见黄道奇想阻止二人拼斗,道:“先把小志救出阵再说吧!”   黄道奇见师兄如此说来,他平日里本就依懒师兄惯了的,认为师兄说的话就是道理,所以当下里使出神通,进阵救人去了。   林妙玄所布这个阵法说来也不奇怪,乃是一小小的迷阵,此阵发动,便会在当地形成一个独特的空间,便可将人困于当中,如果你不识阵法,是不可能闯得出阵的。这个小迷阵,乃是利用天地自然间的灵气,用生克关系隔离出一个新的空间,这就相当于把一充气的气球一扭,就在气球的某一个点上形成另一个小气球一样,便成了两个相互独立的空间。   要进出此阵,必须得知道当下的时辰。就如年、月、日一样,时辰也是由天干地支组成,也有阴阳五行在其中。十天干甲乙木,又分阳阴,甲为阳木,乙为阴木,丙丁火,丙为阳火,丁为阴火。戊已为土,庚辛为金。壬癸为水,前为阳后为阴。   所以,当知道眼下时辰,便可知道阵法阵门所在方位,因方位也含阴阳五行在其中的。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中间戊已土。   五行有生克,有刑、冲、克、害、损。其中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此为循环相生。顺强则为生,反强则为损。木强生火,火强则损木。如此类推。   所有阵法皆以这五行为基,阴阳为本,兼以四相八卦,端的是变化无穷。   其中以阴阳五行为根本。以四相为法,则为四相困杀阵。何为四相?   话说天下混沌,后分阴阳,阴阳变化,便为四相,即老阴老阳,少阴少阳。于方位统领东南西北四方,各化四兽为东方青龙、北方白虎、南方朱雀、西方玄武。青龙为木,白虎为水,朱雀为火,玄武为金。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千般怨 万点恨(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0 本章字数:3399 而林妙玄所摆这小迷阵,在阵法之中其实也不复杂,毕竟他年龄还小,所学并不多。这入阵之法,只须看准时辰,如:子时为水,则从北方入阵,出阵却不同,须从生门,即五行相生之门而出,子时出阵,从东出即可,源为水生木之相。   黄道奇念动法诀,便依当下时辰,由北入阵而去。阵中虽迷雾茫茫,但只需明方位踏五行,便可不受迷雾所惑。黄道奇入得阵来,心下大奇,阵中哪里有小志的身影?却是空无一人。黄道奇不敢怠慢,忙从东位闪身出阵。   袁道通见师弟入阵而消失在眼前,只不到十分钟,便即返回,却仅他一人而已,不见小志。当下也是好生奇怪。   不待袁道通出声相询,黄道奇低声道:“师兄,里面空无一人!”   袁道通大惊。他就怕林妙玄摆阵出问题。这下可好了,真的是凭空把人“消失”了不成?!   且不说袁、黄二道。这时场中的打斗已经到了尾声。小杜满脸是血,看样子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了。而林妙玄也是衣破鞋丢,一头长发也是零乱不堪,看样子也狼狈不堪了。二人却还务自争斗不停。   这时,林妙玄是气喘如牛,双手乱挥,打着打着,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头,忙停下来看时,发现小杜早已停手,而他的人已经退到了一米开外,一脸的不屑,正冷冷地看着自己。那表情,配上一脸的鲜血,说不出的阴森,直让人毛骨悚然。   林妙玄倒退两步,这才发现,小杜身上有一层隐隐的黑气,林妙玄学道再不精,但对于观察气色,却也并不是一无所知。而小杜此时身上的气机,却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灵气。当下大喝一声:“你是谁!!”   这一下惊动了正自懊恼不已的袁、黄二人,两人这才发现不对。袁道通大叫一声:“不好!”来不及通知黄道奇一声,飞身跃了出去。黄道奇反应也是奇快,可能平时里跟随师兄已经形成了习惯,当下不假思索,也飞身跃出。   这时的小杜,身上那层黑气却已经有升腾之象,有如浑身着火,正自燃烧一般。只不过那火不是红色而是黑色的罢了,但那黑色说也不是真的黑,因为在这黑夜之中,也是明显可见,对了,应该说黑得有些发亮。   袁道通来到小杜身后,大声叫道:“何方妖孽!快快道上名来!”   小杜转过脸来,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干巴矮矬道士,冷声道:“你也配问小爷的名号?不过呢,小爷沉睡都有十多年了,今天终于醒过来,你们也有很大的功劳,小爷现在心情还不错,就告诉你们吧,记住了,小爷叫幽罗!”   袁道通再不打话,口念诀法,挥掌要往小杜身上击去。这时,东面的树林中却走出一人来,因晚上光线不足,所以一时也瞧不清来者何人,只看轮廓,似是腋下有物。袁道通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却也不便马上动手,便收手站定。   “慢来慢来!妖孽显身,且能少了和尚我呢?”这人说话间已慢慢走近,正如他言中所道,的确是个身上着僧衣,头上有戒巴的中年和尚。和尚走到袁、黄二人身旁,放在腋中所夹之物,众人这才看清,正是被困入阵的小志,只是看样子已经是昏迷不醒了。   小杜,不,应该是幽罗,从和尚说话起,一直冷眼观看。一言未发,见和尚显身说完话,这才说道:“你们的屁话说完没有?小爷可没那么多功夫,要打请快。”   “嘿嘿。小爷今天心情真的很好,而且一醒过来就有你们作陪活动筋骨,实在是好得不得了,这样吧,小爷今天就给你们留具全尸。也省得你们说小爷不会做事!”幽罗嘿嘿冷笑,浑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善哉,善哉。和尚这些年来,早已是酒肉入腹,六根不静,就算是去了灵山见了佛主,怕也是没个说法,所以呢,和尚一是不怕你,二是不怕去见佛主!”   袁、黄二道本是少言寡语之人,当下也不说话,各自动手,向幽罗攻去。   这和尚何许人也?从何而来呢?   原来,和尚叫悟本,乃野僧玄法之徒。所谓野僧,却是无门无派,也无师承的和尚。而玄法则是自小便有慧根,当他年少时,一天突然间就颠症发作,自行剃光了头把自己认作了和尚。其父母百般管教规劝,也是奈何他不得,到了后来,实在是无法可想,只得作罢。好在家里也并非只他一男丁,眼看管他不得,所以便由得他去了,只权当家中没了这个人一般。   玄法自行剃头,也不去寺庙挂单,也不上名寺拜佛,只成天疯颠,酒肉不戒。有人问他为何不去寺庙拜个师傅。他却答道:人世间没有能做他师傅之人,而现今世间道佛两途,皆为表面光鲜之辈,大劫将至,却百无一用。有人又笑问:何为大劫?劫什么?他答曰:世间已浑浊至此。阳气不举,阴邪遍生。当道不道,物欲横流,此非应劫之兆乎?何为大劫?自己想去吧!言罢大笑而去。   自此自号玄法,口称要寻重生罗汉,转世活佛。不料时事无常,已是五十多年过去,人世却相安无事,便有人见面笑他:“和尚,劫什么时候到?你的罗汉活佛怎么还没寻到么?!”他笑而不答,不去理会,口中作歌,歌曰:“世人皆笑,无人知道,天下哀怨,心中火燥。吾人作歌,皆把人笑,大劫便至,尔等何逃。”   你别说都不信他的,却也有人深信,那便是俗名蒋洋,现名悟本的了。蒋洋本是当地一家药铺的小斯,平时里做些照单抓药什么的,已有一子,大约十来岁,妻子甚贤,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一家人也从不信神佛之说,而蒋洋却在一天夜里醒来,大汗淋漓,要出门寻人,妻子忙问什么事?蒋洋却是不肯说,只道要寻玄法。这玄法在本城也是出了名的花和尚,不戒酒肉,整天胡言乱语,可谓是当地一名人了,只是这“名人”的名声不太好罢了。所以蒋洋找起来也是格外的方便。何况现今城镇,早无黑夜白天之分,街上有不分黑夜白天的买卖,世间每有在阳光下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人们也是已经习已为常了。   此时的玄法野僧,正在一家酒店内嚼鸡腿,只不知他这等年龄,却为何口齿甚好!这时正左手鸡腿,右手端酒,吃得好不快活。突然见一人奔将进来,一头跪倒在自己面前,口称师傅。玄法当下也不言语,只自顾吃喝,看得旁人无不侧目。   等玄法吃好喝好了,他这才低头问蒋洋道:“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   “你知道你应该干什么不?”   “知道”   “后悔不?”   “不后悔,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玄法抚掌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你跟我来吧,你今日方得清醒,已悟你自己本心、本相,我便赐你法名悟本!”言罢,携手离开了本市,原来这玄法在本城呆了这许多年,便为等今日机缘,以点破蒋洋。   这蒋洋梦中所见其实正是玄法,只不过见到的是他法身,玄法在梦中以景显现,揭示了他今生前世,并已明示今后的路。这才让蒋洋如梦方醒,明白了自己这世为人是为了什么。于是便跟随玄法,一去五年有余。   这日,悟本正在山中随师禅修,玄法召他来见,只见玄法微微一笑,悟本已知时机已到,也不用玄法多说些什么,便及登程,直奔青泉山。临行前,玄法在他左手心写了一字,着他握紧,不可打开,待到要紧处,方可放开,自可保得三日性命,也好带人回山复命。   上得青泉山,和尚悟本所见情形如梦中所见,对师傅玄法更是深信不疑。于是依梦中玄法所教法门,救得小志脱困,此时小志已经力竭昏迷,也省了他一番功夫。   悟本救得小志,心中已知结局如何,所以也并不慌张,这里,袁、黄二人,已经各自动手,向幽罗攻去。那悟本也不再说话,攻向场中间的幽罗。   幽罗挥手挡住袁道通的一掌,轻轻闪过背后悟本的攻击,飞起一脚,将黄道奇踢飞出去。   此时,那林妙玄早已是目瞪口呆,站立当地,不知所措。袁道通闪过幽罗一击,当下对着林妙玄一瞪眼,大声说道:“还不快走!!!”   林妙玄这才醒过味来,应声道:“师傅,我来帮你!”   袁道通此时已经打出了三掌,俱是劳而无功,他知道,自己师兄弟二人加上这和尚,皆不是这幽罗对手,对方现在未动杀手,可能的确只是想活动活动筋骨,如此大好的机会,妙玄若是不走,再过得片刻,却哪里还有这等良机?!袁道通闻言大急,大叫:“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走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千般怨 万点恨(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0 本章字数:3382 林妙玄还是不肯走,但他年青,心中着实害怕得紧,也不敢上前攻击。只是流泪应道:“我不走,我不走!”   袁道通心急如焚,顿时招式有些乱了。一不小心,胸口中了一拳,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他已知今日已是不免一死了,所以对这伤也不在意,只是心急那林妙玄,回头看时,见那小子还立在当地,心中十二万分的着急,只恐自己这些人缠不住那斯,让他脱出手来,那林妙玄焉能还有命在?!顿时急怒攻心,上前几步,一拳向林妙玄打去,口中呼喝:“好好好,那还不如我打死你了吧!!”   林妙玄一见之下,心中又急且痛,他这才明白事已不可免,自己逃得一个,还可马上去通知师哥,二人逃下山去,也好重振这天师观。   林妙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叩三个响头,正要离开,此时场中变故立生。那幽罗见林妙玄想要脱身而走,心中冷笑一声,手下不再容情,这时避开黄道奇一击,随手一掌击在他顶门之上,那黄道奇脑浆迸出,立时身亡。和尚悟本大惊之下,攻得越是急了,几次便想要放开左手握了多日的拳头,但却知道时机未到,只怕此时放开,不但起不了作用,还让罗汉爷也遭了泱,当下稳定心神,又自攻了上前。   幽罗一掌拍死黄道奇,哈哈大笑。他对这场里场外所发生的事情,自是了如指掌。这下见林妙玄要走,哪里能容他走脱?闪过悟本攻击,迈步上前,一把向林妙玄后心抓去。林妙玄心胆俱裂,心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却见那恶魔只迈得一步,身子一顿,突然停了下来,林妙玄知机会难得,当下狂声大呼一声,向道观方向飞奔而去。   原来是袁道通飞身扑上前去,将幽罗右腿抱住,不让他上前伤害妙玄。幽罗见林妙玄已自跑远,当下眉头一皱。看了看袁道通,说道:“你以为他能跑得了多远?也好,我先送你上路。”当下一提手掌,便往下击落。   林中飞扑出一人,大叫:“休伤我师!”直向幽罗扑去。幽罗此时早也没了玩心,耐心顿失。又见自己处处受阻,心中怒气狂炽。口中狂喝一声,一掌将来人击出数丈开外,那人立时身亡。   袁道通老泪横流,那人正是自己徒弟张妙清。想来是听到这里动静,起来查看的。不料却在此身亡。   袁道通还未伤心完,那幽罗已是不耐,右脚一抬,向上一抖。将袁道通抖向半空,不待他身子落地,又是一脚踢去,这一脚已不似先前戏耍般无力了。   悟本见幽罗凶相毕露,连伤三命。当下运足功力,一拳击去。幽罗微微一笑,轻轻格档开,说道:“你不要急,这下不就轮到你了吗?”右脚闪电般踢出,悟本只练得几年,哪里能闪过,人随脚飞,“扑通”栽倒在地,一时起不了身。那是因为幽罗接连打死张妙清、袁道通二人,心中怒气已宣泄,又生戏耍之心,所以这脚却是留了力的。   幽罗面带微笑慢慢走向悟本,轻轻挥手,向他顶门拍落。   此时,变故突生。只见一道金光,一个如成年人拳头般大的金色“卍”形闪电般印入那幽罗眉心处。   只听幽罗一声惨嚎,身子腾空,在空中翻了半个筋斗,落在地上,打得几个滚,又翻身起来,哀嚎不已,不一会儿,便腾身而起,如流星般投入到黑暗之中,听那嚎声,已经去得远了。   原来那悟本重伤倒地,见幽罗过来,知他防备之心已去。待他走近,便放开了左手拳头。   那佛家密法,本就是阴邪等物的克星,那幽罗不慎着了道,在要紧处遭此重创,想来不是十天半月便能复原的。   悟本却是不知这些,心中还在忧虑,但心那恶魔重又返来,于自己及这转世罗汉不利,当下不敢耽误,挟起小志,也蹒跚着下山去了。   再说那林妙玄,逃回观中,却不见师哥,心中惶急,更是四下寻找,却哪里有人?正不知所措间,突然听见嚎声大起,心中一惊,难道那恶魔追将过来了??心中更是着急,不料只过得一会儿,那嚎声却渐渐变小,慢慢消失不见了。听那声音,却是向着山下去的。林妙玄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但终是放心不下师父、师叔,一想到那恶魔已经离开,于是壮了胆子,转而向那林中慢慢走去。   到了事发之地,却了无动静,只闻得山中风声呼呼,其时已是月上中天,空地上黑暗中也有些能模糊见物。林妙玄一见地上躺着三人,不正是师父、师叔及师哥么?   林妙玄当下大叫:“师父!师叔!!师哥!!”也顾不得那恶魔是不是已经走了,跑上前去一一伸手去探三人鼻息。他其实已知三人怕是早已无幸,但心中总还留存了几分希望。但探过三人鼻息之后,便坐倒在地,大放悲声。   林妙玄边哭边想以前的种种事情,想到师父将自己抚养大,从来舍不得骂自己几句,更谈不上打了。再想师叔对自己的溺爱自也不在师父之下,有什么好玩的,总是教会自己。而师哥却是最善良的,自己从没少作弄于他,但他却从来没与自己计较过,总是让着自己这个小师弟。   林妙玄越想越悲,但总不能让师父、师叔、师哥三人就这样躺在地上吧?于是他先是背起师父的尸身,哭着背回到观中,又返回去背师叔、师哥,来往三趟,将三人尸身俱皆背回到天师道观,架了柴火,于后院中间一把火将三人火化了。火化完毕之后,再将道观一把火点着,自己踱到山门处,回望观中的熊熊大火,心中暗自祝祷:“师父、师叔、师哥,你们安心去吧,此仇我定会报的!!!”   林妙玄祝祷完毕,将长发束于脑后,将身上的世俗打扮等物除下扔了,取出道袍穿在身上,心道:“师父,你虽然从来没说过我什么,但我心中却是知道,你还是希望我穿上这道服的。我以前不知道孝顺你,现在……”想到这里,泪水涑涑而下,一扭头,再也不看道观,下山而去。   我们暂不说林妙玄,回过头来再看悟本。   那悟本奉了师命,上得青泉山救得小志,身体已遭重创,自知命不久了,当下不敢迟疑。下得山来,连夜里使重金雇得一辆马车,将小志放在车内,自己也进到车内静养,便催车夫快行。   那车夫见这和尚行止怪异,但其面也没带恶象,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才是,何况又得了重金,于是也不去过问,只按那和尚所说,加紧行车,径往东北方而去。   马车行不多久天色便慢慢亮了起来,小志也慢慢醒来。   小志醒来,睁开眼睛,却见一中年光头和尚,身着僧衣,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反应不过来,楞得一楞。   却听那和尚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志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啊呀!我不是在青泉山上与那坏小子打架的么?也不知他使了什么妖法!!”   “呵呵”那和尚笑了笑,说道:“那是昨晚的事了,你如今是在车上,我们这是往天目山去”   “啊呀!!我大哥呢?!”小志说罢便站了起来,“停车停车!”   那车夫闻声转过头来,从前面的车窗外往里瞧来,却见那和尚只是冲他挥手,示意他继续赶路。便也不去理会小志的喊叫,自顾赶车急行。   小志见马车不停,心下着急,便想要跳车,不料刚一起念,也不知怎的,却是动不了身子,试得几次,却丝毫动弹不得!不由十分着急,待要开口骂人,这才发现,口倒是开得,却出不得声来。   原来是悟本使了神通,困住小志,他知道自己实是没什么多余的时间了。便先控制住小志,以节约时间。在路上再慢慢解释。   小志动不得,叫不得,只气得满脸通红。挣得额头上起了青筋,却是没有什么用处。悟本见他如此,心下也是歉然,当下说道:“你且莫急,你那同伴自有去处,只是眼下你却是非得去见我师父不可,所以只得委屈你了!你见到我师父,自然明白事情的缘由!”   小志大怒,只是心中不住的大骂。不过见实在是没有什么法子,便慢慢安静下来。   过得一个市集,那悟本下得车来,给车夫与小志买了白面馒头,便让车夫赶车快行。那车夫连夜赶路,有些困意上来,本打算在此休息休息,却不料那贼和尚却又要赶路,若是不从他吧,又有些怕他,再说了,赶这么一趟所赚的,可真能当自己一年来所赚!于是口中嘀咕,手下却也不敢慢得半点,赶着车急行而去,只是把那白白的馒头当成那白白的和尚,狠狠的咬了几口,这才稍稍平了胸中那一点恶气。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千般怨 万点恨(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0 本章字数:3399 这样赶了一整整一日的路程,来到另一个小镇,用过晚饭,悟本便换了另一辆马车,也以重金为酬,只要求连夜赶路。   到得第二天,小志见离得远了,自己想要回头也是不易了,便安静得多了,悟本见他老实了许多,便撤了神通,不料那小志实在是倔强得很,那悟本一撤神通,他便想跳车,跳不成车,也要破口大骂。   悟本苦笑连连,只得又一次封住小志的行动。对他说道:“你莫急,你本是转世罗汉,见了师父,你自己能悟前生。我本可以放开你的,但我时间无多,不敢与你久耗。算我怕了你了,你且再委屈一日,算起来,明日午时可到的了”   小志心中腹诽道:“什么劳什子的转世罗汉,小爷自是不稀罕的。”心中想是想了,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由得他去了。   悟本与小志二人,一天一换车,食宿俱在车中,就这样跑得三天路程,终是到了一座无名小山上一个名叫祥云寺的破庙。   小志本被悟本挟在腋下,此时一到庙门,便被悟本放在地上,这时才感觉自己已能动弹,当时便伸伸腿,张张嘴,发现也能说话了。当下得了自由,这三天来胸中的那口恶口,终于发泄出来,当场破口大骂:“贼秃!!照打吧!”说完便挥拳去打悟本。   拳头到了中途,小志突然见那和尚口角处有血渗出,心中大惊,他虽是恨极了这和尚,但心底却是明白实是他救了自己一命的。这一看他伤势发作,这才相信这和尚路上之说的话,原来他真的是没多少时间了。   小志满腔愤怒顿时化作了一阵惶急,当下收回拳头,一把将和尚抱住,低头问道:“喂!喂!你没什么事吧?”   悟本脸色惨白,他伤势极重,其实本就应该立死当场,幸好得了师父玄法佛门密法,这才外退幽罗,内护伤势。但此时时限已过,伤势立时发作,悟本哪里能够承受?   小志惶急之下,刚要抬头准备大喊有没有人。不料一抬头之下,却见到了一个穿着件白僧袍,须发俱白,却有一副娃娃脸般的小老和尚。怎么说是小老和尚呢?看他皮肤,红润带白,实在应该是个小孩子的,但看他外表及须发,却实是一个极老的和尚才对,所以小志便在心中叫他着:小老和尚来。   那老和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是怎么来的。那小老和尚低下头,看着悟本,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那悟本想要说什么,但口中鲜血不断溢出,使得他出不得声来,这时见到那老僧,立时平静下来,听得那老僧说的“很好”“不错”时,终于也是面带微笑,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放下他吧,跟我来!”那小老和尚对小志说道。说也奇怪,小志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这小老和尚一说话,小志只觉得这话象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说不出的动听。当下依话放下悟本尸身,随那小老和尚走进了破庙。   进得破庙内,那和尚便面向庙门坐在了一个蒲团之上,又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个,摆在自己的对面,招手要小志坐下。   小志便轻轻的坐了下来,一时却不敢开口说话。   那老僧却不打话,轻轻一掌,拍在小志顶门,口中称道:“咄!还不醒世么?”   小志受他这一掌,只觉浑身一轻,灵智顿开,立时明白了许多事情,当下“哈哈哈”连笑三声,倒身就睡,那破庙顿时响起如山响般的呼声。   小志这一睡,足足睡了有一十五天才醒转过来。一醒来,但见那老僧一身破衣,以手支额,正斜斜地躺在自己身前,看着自己。   小志明白自己先前所见的白衣老僧实是幻像,这才是玄法平日的扮像,他当下微微一笑,起身以手合十,口称师父。   那玄法点醒罗汉,心中实喜,当下起身便往外就走。小志自是跟在玄法之后,口中说道:“师父请赐法名”   玄法头也不回,说道:“好好好,你既然已知今生前世,想来也知日后的路吧?这法号,你且先按下,你哪一日有所悟,你哪一日再自己起一个吧!”   小志一楞,随即醒悟,顿时哈哈大笑着,随着玄法去了。   且说那幽罗受重创遁走后,当天清晨,小杜幽幽醒来,看了看周围,但见是一处庄稼地,不由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这里是哪,自己昨晚半夜不是正与那林妙玄争斗的么?极有可能是那林妙玄使法将他弄到了这里的,想到这里,心里生起一丝希望,会不会小志也是被他这样弄走了?但立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那是林妙玄亲口认了的。一想到这里,泪水潸然而下,心中悲痛万分,心里寻思着要为他报仇。   当下便要起身,只动得一动,便觉浑身酸痛,想来也是昨日与人打斗的原因,也不以为意。慢慢起得身来,向不远处一个村庄走去。   其时正是庄稼人回家吃早饭的时间,田地间并无一人。小杜走到庄口,这才见到一老叟,问了下地点,这才知道,清泉山是在此地西南方向约有四百多里路,而从这儿往东一百多里路途便是庆天府。   小杜打定注意,随及起程,赶往庆天府。   到达庆天府,四处询问这九龙峰之所在,结果依然失望,不过有好心人提醒他,说是从这庆天府往东北方向约有千来里路程,便是雪云山脉,那里群山环抱,高山众多,说不定就有这九龙峰。   小杜稍感心慰,谢过那人,便一路往东北方向寻去。一路是饥餐渴饮,走得数日,终于来到了雪云山脉之下。   小杜问明当地人,才知自己此时身处的便是雪云山脉的最高峰下,这雪云山脉最高峰乃是天云山,那山因处极北之地,所以山顶终年集雪,远看象极了一白头老翁,所以当地人称白头翁便是。但据当地人所言,这白头翁上并没什么寺庙道观之类的。   那白头翁还有个美丽的传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还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时,这村中有两个相爱的少年少女,突然有一天,那少女告诉少年,她有事将要远行,要过很久很久才会回来。那少女见少年伤心欲绝,也是不忍心,便与少年相约,只待村头那棵曾被天火所烧过的大树萌发新芽的时候,那少女就会回来见他。   少女离开了村庄,一去不返,那少年便每日于村口等待,查看那树是否发芽。他其实不知道,那少女是身患重症,自己已知不可愈了,但心爱人受不了这打击,这才与他相约,只是想留下希望在他心中,等得时间长了,那少年自会忘掉她,好好生活。   一年过去了又是一年,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年,少年已经不再是少年了,但那枯树始终没发过新芽,过去的少年已经成了皓首老者,这许多年过去了,这老人从没忘记过这一生最重要的约定。一日夜里,天空突然一声霹雳,早上时,人们这才发现,村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那山从远处看,极象是那多情的老人。人们还惊奇地发现,村口外的那棵枯树,居然在经过了若干年之后,萌发了新芽。于是人们这才明白,这山便是老人所化,他是去见他心爱的人了!   所以,这天云山从那个时候起,便叫作白头翁了。   小杜谢过那人,随便在山上小镇处准备了一些食用干粮等物,这便向山上出发了。山上只有一小道,有些地方还颇为险峻。但小杜却没有退缩,他找了这么久的时候,如果还找不到那九龙峰,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处所在了。   越过一道山岭,山上便渐渐开始有些集雪了,路越发的难走了。小杜好不容易爬到一个平坡之上,那坡下是悬崖绝壁,坡上则又是一道高坎,约有三四丈的光景。   小杜心乱如麻,实不知这九龙峰到底在哪儿?心中不由有些怀疑,会不会爷爷临死时说错了的?难道不是九龙峰?可是不是九龙峰又会是哪儿?自已在清泉山上的时候,本想等第二天问两位道长的,却没想到发生了这许多的事,自己还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几百里外的地方。   小杜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又埋怨起自己来:“当时应该回清泉山去问问的,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要回去呢?”   小杜胸中一阵烦闷,心情差到了极点,便不住将脚下的集雪一阵乱踢。   就在此时,突然听见那高坎之上有人作歌:“近天而居,逍遥自然,嘻戏有仙友,耳边有妙言!朝闻天道兮,得享悠闲!”   小杜不禁有些谔然,自己所处之处,已经接近这天云山山顶了,这可不是平常之人所能到达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呢?难道是……!!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尽处入手化丹心(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0 本章字数:3404 小杜心忙抬头观看,只见一人正站在那高坎之上,低头正打量着自己。   那是个穿灰蓝色道袍的道人,看他年龄并不大,大约有近三十岁的模样,有三缕长须,肩头处露出一截剑柄来,想来背上还背了一柄宝剑。那道人拈起颌下之须,微微一笑,说道:“师父所说的客人原来就是你啊!呵呵,你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就走,走得两步又即转来,也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条白色的布带,从坎上垂将下来,小杜一见,明白他是要将自己拉上去,当下握紧布带,那道人只轻轻一提,便将他提了上去。   小杜上得坎来,当下便要行礼,那道人忙止住他,说道:“你莫要行礼,先随我去见师父吧!”   小杜本想问是不是去九龙峰,但见那道人不受自己之礼,当下便不好意思再开口问询了了。此时那道人已经转身,向一处悬崖处走去。小杜忙跟了上前,不敢再开口说话。   那道人来到悬崖处,探身往下看了看,说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带你去的所在,便是你所寻之处,我也是奉了师命,前来接你的!”   说完,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小杜几眼,说道:“实不知你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令得师父要另眼相看!”   这道人叫韩真子,乃是天云山八大首徒之首,这天云山九龙峰在修道之人耳中,也是名声不显,更何况在世俗间了,自然是无人知晓了,所以小杜才会走得那么多的弯路。   天云山九龙峰八大首徒乃是“真德奇道,法缘天然”,其中分别为韩真子、吴德子、李奇子、方道子、连法子、杨缘子、魏天子、赵然子,合称九龙八子。   天云山九龙峰与别家传道修法不同,门中除了一师之外,全是徒弟。不象别家师父、师叔、师祖之类众多。   九龙峰九龙真人一向以修心为上,与那别门别派完全不同。他以为,“道”之一字,乃只有“悟”之一字可解,那道法练起来的确是见效甚快,也是威力惊人,当你得悟天道之后,用来降妖伏魔,辅助道心,本来是不错的,只可惜现今道门,受那世俗影响太多,已是舍本逐末,弃了道心不说,只是去修练什么功什么法,那实算不得什么真道。修道修道,实在应该讲的是悟道。可笑这世上修道之人,搞得是七门八派,三教九流,实际上已经是大违其道,这样修练下去,如何能得证天道而飞升?   所以九龙峰向来只讲道、悟道,从不教习道法。但九龙峰却也不是没有道家功法,道法本自然,人与这道之一字,也讲缘法,所以愿意修习功法甚至于修习术法八门的,九龙子也不理会,那藏书之处书籍甚多,什么都有,门下弟子愿意修习那门那法的,只管自便,上山下山,也不加管束。   只是很多的人上得山后,或是念家的,或是吃不得这山上清苦的,便有下山去的,只是待到后悔之后,再来这天云山,却是再也找不到入九龙峰的门路了。   那九龙八子便属于热衷于练道家功法的,而且造诣极深。只可惜这些却不为九龙子所喜,九龙子每每想及这八子,只是摇头叹息。   那八子自也知不讨师父喜欢,但这八人却是重情义之人,对这师礼看得极是重的,却哪里知道,他们八人越是这样,九龙子越加的不喜欢他们了。   今天正早课之时,那九龙子正在讲道,突然住口不说,便对韩真子说道:“门外有客,那可是寻此处久也的客人了,你去去吧,须得好生接待,不可怠慢了!”   那韩真子闻言便即出了九龙峰,因见雪景美丽,不由得放歌一曲,这才惊动了小杜。   那韩真子因不讨师父喜欢,所以便对这少年有些妒忌。也不知这小小少年有何许能耐,让师父也要叫自己好生接待,居然还不得怠慢!这实在让韩真子心中有些不痛快。   韩真子探身往那崖下看了看,顿时计上心头,心道:“好啊,你这小子,看来年龄不大,我这便先要你出个丑来!!”   他回头看了看小杜,说道:“实不知你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令得师父要另眼相看!”说完又道:“你要找的九龙峰就此处,你只须探身向下一跳,便到了地头,只是不知你是否有此胆气?!”   小杜闻言,心中大是吃惊,也不知这道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他是骗我的,那我不是立时便没命了?念及于此,不禁有心下踌躇,犹豫不前。   韩真子本已不喜他,这下见他有些胆小,更是瞧他不起,于是冷声道:“如若你没这胆气,便请回吧!不用再寻什么九龙峰了!”   小杜年少,虽有些胆小,但却受不得激,这韩真子语气大是不屑,这让小杜不由心头火起,当下一纵身,便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小杜受韩真子一激,纵身从崖上跳入万丈深渊,那自是一时意气。待得身处半空,受那冷风一吹,立时醒悟过来。当下后悔不已,自己这一死倒也没什么,只是没完成爷爷所托,实在对不起爷爷。   小杜心中惶急,却又动弹不得,正悔之欲死之际,人已经跌入云层之中,顿时眼前一阵迷茫。待到跌出云层之际,只觉腰间一紧,眼前一花,已是物似景非,而人已经站定在地上。小杜只感胸中“咚咚”有声,那心跳得极快,一时反应不过来。   小杜的表现出乎那韩真子的意外,他见小杜真的敢跳时,心中不免也有些佩服这少年的胆气,但从私心上来讲,却是更加的不喜欢他的了。   韩真子不发一言,待得小杜立在原地休息了片刻,这才淡淡地道:“跟我来吧!”   小杜此时抬头,见到的乃是一池清水,那池一见便知是人工所筑,是建在这半山腰的,池中立有一碑,上曰:玄武池。池边便是上山的阶梯,弯弯曲曲,到了高处便隐于云层之中,再也看不见上面的情景了。   奇怪的是,那阶梯从这玄武池开始,只有上去的,没有向下的。再一细看,原来这玄武池也是建在一孤崖之上。向下哪里有路,只有悬崖,人立于悬崖边上向下看时,但见这崖身也是隐在了云雾之中,实不知此处有多高。   小杜一静下心来,便想到一个问题:此处没有进出口,哪这里的人是怎么出入的呢?进来莫不是真的要从那悬崖之处往下跳不成?那么如何出去呢?本待开口问那道人,但见那道人一脸寒霜,心下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哪里还敢开口问询。   他却不知道,进出这玄武池,自有别的门道,哪儿用得着个个象他般从高崖上往下跳的道理?   韩真子见他气也息均了,便迈步上了台阶,向上走去。他本可以带这少年用别的法子上山,但今天偏偏要折辱他一番,前番本想要他出丑便没有成功,此次便要他走着上山。从这里到山顶道观,也不知有多少阶台阶,这少年毕竟年少,只怕到不了半山腰,便要支持不住的了。韩真子心中冷笑,面皮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缓步上山。   不料走了近一大半的路,韩真子偷眼瞧那少年,但见少年人脸不红气不喘,只是紧跟在他身后,半点没有拉下,哪里有一星半点的疲态?   韩真子心中怒气勃发,当下脚下加劲,走得快了起来,果然,那少年赶起来便有些吃紧了。韩真子并不理他,放开脚步,只管向上,疾行而去,心中实盼那少年开口求他。   韩真子却料不到小杜人虽是少言寡语,但心实是坚韧异常,更不喜欢求人。而他这多日来,在这江湖之上走动,有了些见识,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已。所以小杜虽赶得有些吃力,但去并不开口求那道人放慢脚步,心中还以为对方只是在考校自己呢。于是更是急催灵力,脚下加劲,跟了上去。   那韩真子疾奔得一时,不见那少年求饶,自己倒有三分气妥了。于是便慢下脚步,慢慢等他上来,这才恢复正常速度,向山上道观行去。   小杜见那道人慢了下来,忙紧赶几步,跟在他后面,见那道人回头看他时,以为考校结束,想来自己感觉还是蛮良好的,不由对那道人展颜一笑。不料他这一笑却是错中之错,那韩真子本已不想再为难他,但他这一笑,却被那韩真子以为在嘲笑于他。   那韩真子心中暗怒,便要想法收拾收拾他,但转念一想,这就快要到观中了,看这小子模样,怕是来求师访道的,自己还怕以后没有什么机会么?当下收起各种念头,也不再为难小杜,缓缓向山顶行去。   过得朱雀亭,便可看见那身处半云半雾的道观了,再走得近些,便先见到了道观门匾,上书“九龙观”,这三字乃是隶书,极显庄严,也不知是何人所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尽处入手化丹心(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1 本章字数:3387 正当小杜心中百感交集,胡思乱想之际,那道人已经领着他上得台阶,迈入了道观之中。入眼是一处大殿前一大遍青砖为基的地面,那地面极是干净,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有如水洗般干净。   小杜与那道人到了大殿前面,早有四人迎在外面,那四个也如这道人一般打扮,一见到这道人,便低头行礼,口称大师兄。那道人也是低头还礼,脚下却不停,进到那大殿中来,小杜好奇地观看大殿,只见这大殿与世间的道观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却没有一座三清的塑像,更谈不是别的什么,只是在大殿正对面有个丈许开外高出地面几分的坛子。   “东张西望些什么?还不过来坐下?”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小杜突然听见有人说话,一惊之下,这才发现原来这大殿之上早已坐满了人,只是刚才大家安静无声,再加之里面光线本不是很好,小杜一进来,眼光也是先看上面,所以一时没发觉。这一下发现面前全是人,大家都将目光对着自己,顿时脸红耳赤,不知所措,手足都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那声音来自那坛上,小杜此时偷眼瞧去,见上面正跌坐着一个仙风道骨、须发俱白的老神仙,看那模样,自己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一般,有些眼熟。小杜还在那儿胡思乱想之际,但见那老神仙冲他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小杜忙走到那讲坛之前,心中实是惶急不安,就连礼也忘了行了。那老神仙似的道长微微一笑,冲下面一指,那讲坛前面自是有人给小杜腾出了一个位置来,小杜哪里还理会不得?当下手忙足乱地行了个礼,便坐在了那空位之上。   韩真子上前几步,低下头来,举手为礼:“师父,弟子谨交法旨!”   那道长对他微微一笑,说道:“真子(瀑布汗,这时才注意到有点象是贞子!),这一路行来,可辛苦了你了!”   韩真子一听之下,心中一阵惶急,想来这一路之事,师父是已经知道的了!!当下低头,回道:“弟子知错!”   那道长便是九龙子,实是有道高人。这时也不想追究什么,当下便将此事揭过不提。示意韩真子坐下听课。   那道长在讲坛之上讲些道德之说,众人听在耳中,各有所悟,那表现在外的便大有不同,有抓耳搔腮的,有手舞足蹈的,有的听着听着,突然起身,便向外走去。众道对于这些自是见得多了,知道那是有所领悟,出去找个僻静的所在思考去了,所以都不以为怪。   在殿中听课的道人,约有百十人许,这百十人中,大多便如九龙八子般,修习道法的,也有修习外家八门的,真正一心向道的实无一二。但不管你是修习那门,只要你来听师父说文讲经(切莫误会,这经是如道德经之类的道家经典,而不是佛门的经书。),但对自己所修门法俱有好处。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独有这小杜,可能是因为心中所虑之事此时终得放下了,所以心下一松,再加上心中有些激荡,所以感觉甚是疲倦,再说他一时也听不懂九龙子在讲些什么,所以只过得一会儿,这上眼皮与下眼皮间便开始不断有了冲突。开始还能坚持住,但过得一会儿,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那旁边的道人见此,心有颇有些鄙视他,只瞧了他一眼,便不再管他,只自己专心听师父讲课。   朦胧中,小杜见到了爷爷,爷爷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笑了笑便向远处走去了。小杜心中大急,待要追时。身后却传来小志的声音:“大哥!大哥!你这是要往哪儿去?你怎么不理我呢?”小杜回头一见,见到身后一少年人正拉着小志往一处山洞内拖去。小杜虽看不见他的脸,但却知道那便是林妙玄,小杜一急,大叫一声:“小志别走!”   不料这梦中大叫一声却是真正的叫了出来,众道正听得眉飞色舞之际,冷不防这少年人一声大叫,众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小杜。   小杜这一叫之后,人自然是醒了过来,睁眼处哪儿有山洞?哪儿有小志和林妙玄?只有讲坛上对着自己微微笑着的老道长。小杜立时醒悟过来,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顿时脸色紫涨,只恨地下无缝可钻了。   九龙子微微一笑,也不责怪于他,只对下边说道:“若愚,你带他下去找些吃的吧,先让他到后山帮忙挑些水,砍些柴草吧!”   下边一年青道人应声而起,向上敬了个礼,说道:“谨遵师父法旨!”这才对着小杜说道:“你跟我来吧!”   小杜正不知所措,见此,心中实在巴不得快点离开这大殿。   那叫若愚的年青道人便领着小杜往大殿后面走去,绕到殿后,又是一遍空地,空地正对大殿的地方便有向下的台阶,走上台阶,只见台阶蜿蜒曲折,两旁俱是大树,二人绕得一个弯来,眼前豁然开朗。脚下不远处便是一排排房屋,这些房屋是三面环山,只东面宽广无遮挡,能见到远处的云雾吞吐于众山顶峰峦之间,那山峰在雾气中或隐隐现,有如千军万马埋伏于此,莫不叫人心旷神怡,拍手称绝,实是神仙美景。   小杜看得有些痴了,那若愚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这些景致你是每天都能看见的,我还要回去交法旨呢!”   小杜这才惊醒,当下“哦”了一声,忙跟着若愚走下台阶,向那房屋处行去。   下得台阶,走上一条青石小路,路左边是山壁,右边则是悬崖,好在这悬崖处皆有石制栏杆,再加上小杜也没有惧高症,所以二人走得也是极快,只是这小路绕山而行,显得比看起来远一些。   来到那排房屋处,此处房屋最后面一排想来便是厨房,因为此时快要晌午了,那最后面的房顶正冒着一股青烟。穿过几个院落,若愚和小杜来到一个不大的院落,那若愚进到院落,当下放声高叫:“阿海,阿海,”   “又是你小子,是不是又偷溜出来偷食?!”一个*的声音从左边靠后的里屋传来,说话间已到了外面。那是一个胖大道人,正用腰间所围的围裙擦着手。   若愚见那胖道人在外人面前泄了自己的底,当下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好发作,只是一本正经说道:“我领师父法旨,带这位……这位,呵呵,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知道这少年乃是刚到,师父还没赐他法名。   小杜应道:“叫我小杜就行了!”   若愚也不客气,对阿海说道:“我领师父法旨,带小杜过来,找些吃的,随便将人交给你了,你给他安排住处吧,还有,师父说了,先让他在你这儿帮些工,做些挑水砍柴的事!”   阿海高兴应道:“好呐,我正愁人手有些不够。我也叫你小杜行吧?”   小杜脸一红,轻声说道:“行,行!”   “这里便是大家用饭的地方,你先去,我马上给你准备点吃的,你先吃着,我这就叫人给你准备住处。”阿海一指院落正中开着的门说道,说完又回头大喝:“豆芽,豆芽,去把你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厨房里有人应声。   小杜便进得食厅,发现这里面还真的是挺大的,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排排用餐的排桌与座位,小杜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便仔细打量起来。这里一共有一十五排,一排有十个位置。   小杜正打量间,那阿海已经给你端来了一大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别看只有两个镘头,却是蛮大的,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海式”馒头!   小杜正饿得慌,看到有吃的,当下便不再客气,抓起馒头,就着咸菜,大吃起来。那胖阿海笑眯眯地看着小杜,说道:“大家快要来用饭了,你用完饭,把碗筷收捡到厨房里来,我要去忙了!今天你就不用做什么,我已经叫豆芽去给你收拾房间去了,就在这厨房的隔壁,你瞧就是这儿”说完,胖阿海用手指了指院落左边一个房间。   小杜嘴里塞满了东西,当下出不得声,扭头看了看阿海所指的地方,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海说完,就回厨房去了。小杜见四下无人,更是吃得狠了。他因前些日子过得苦,所以虽说是现在身上有了些盘缠,但却总是省得很。所以现在吃着这白面馒头就咸菜,也感实在是美味。   吃完了饭,小杜收拾好碗筷,端回厨房,只见厨房里还有几个人正在忙碌着。那阿海正用一巨铲在一口大锅内翻炒着什么,那巨铲是用一根*的铁链悬吊于厨房的梁上的。   这时阿海听到动静,回头见是小杜,忙道:“就放在那边的桌子上吧,对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阿海说着话,手中却是没停。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尽处入手化丹心(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1 本章字数:3324 “烧火的叫火筒,那边切菜的是阿威,那边洗碗的那两个小子中,壮一些的那个叫虎子,另一个叫菜头”他每说一个人的名字,那人便起身向小杜问好。小杜也是一一回礼,心下奇怪,看他们样子,却是没有修过道的模样。他却不知道,这伙房中这几个,的确是未修道之人。这九龙峰一百多人,可以不用吃饭的也没有几个,如果不雇用几个人来做饭,那且不是要饿死大半?所以厨房里的这几位虽然穿着道士服装,但却算不得上道士。   小杜本想要帮忙,但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因为现在正处于开饭之前,所以现在的厨房正是最忙的时候,大家各忙的,再也没空去招呼小杜了。   小杜见自己的确帮不上忙,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来到阿海所指的位置,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年龄只比自己大一些的年青人正在里面打扫灰尘。小杜忙上前帮忙,那青年人也不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便由得他去了。   工夫不大,房屋便清扫了出来,那叫豆芽的青年对着小杜点了点头,说道:“你先休息休息吧,明天再干活,记得酉时三刻到饭堂吃饭!”说完话,豆芽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小杜无事可做,便躺在床上,思左右想。也不知自己现在已经到了这九龙峰,下一步将会怎么走,想想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外漂荡,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心中原有的那份空落落的感觉也变得实在起来。   他不知道,这实际上就是家的感觉。他离家日久,居无定所,食无所依,才会产生那份空虚之感。不管怎么说,反正先练好本事,然后再去中州找宋家报仇,再去找那林妙玄报仇。心中打定主意,小杜也就不再东想西想,便一个人走了出去,来到这院落的外面,坐在一个大石上看那云海中的美景。   第二天一大早,大约寅时三刻(现在的早上三点过差不多四点的样子),小杜便被那豆芽叫了起来,二人来到厨房,那火筒、虎子、菜头等人已经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了。   胖阿海见二人到来,便对虎子说道:“虎头,你今天暂时带小杜挑水,以便他以后好认得路。吃过早饭后,豆芽,你就和小杜一起去后面林中砍些柴火!”那虎子和豆芽应了一声。   虎子挑起一提空桶,让小杜挑另一副担子,二人出得厨房,从左侧的侧门处出去,便是一段下山的小路,也是青石铺就的石阶。小杜跟着虎子,走了大约两里路,出现了两条岔道,虎子指着另一条向下的石阶道:“走这条路,下去约有三四路的样子,便是一遍密林,你以后就是到那儿砍柴!”小杜应了一声,跟上虎子,又走了约有一里我路,便是一处小水池,那池子并不大,约有两三个桶那么大点,也不很深。但那池中之水清沏之极,小杜人还未近前,已经感觉到有一股寒气。   虎子笑了起来,说道:“这水可是好着呢,山下你是见不着的,不过不能生吃,水太凉,生吃要拉肚子的,但这水煮的饭菜却是非常的香!”   二人来来回回,挑了好几趟水,那虎子本就身强力壮,这来回多趟,实不在话下,便他惊奇的是,凭小杜这瘦弱的身材,多趟下来,却也未感吃力,那虎子自是不知道小杜身俱灵气,还以为他本就练过道法,惊讶完后,随及释然。   吃过馒头就咸菜,小杜又随豆芽到后山砍柴。那后山的树林实在是个好去处,那林中树木长得并不密实,而且不大,走不得几步就可穿过树林,穿过树林之后,便是一处小溪,小溪旁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或是矮小的灌木。   时下差不多已经入冬,但这儿却还有这许多的花草,小杜却不感到奇怪,这样的神仙福地,如不是这般的四季如春那才叫奇怪。   一到这儿,小杜就喜欢上了这片树林和这条小溪。小杜从来没砍过柴火,所以那虎子便教他如何识别何种枝丫可以砍,何种砍了却会伤树,怎么样握砍柴刀才省力等等。小杜哪里曾想到,就这砍柴也有这么多的学问,所以当下也不多言,认真学习。   就这样,挑水砍柴,砍柴挑水,吃饭睡觉,睡觉吃饭,时间过得飞快,小杜本不合群,再加上少言寡语,所以慢慢的更是没多少人愿意与他交谈,就连大师兄韩真子也忘了要与他计较似的,从来没有来找过他。这九龙峰众道士只知道那新来的少年就一直在厨房帮工,其它的也没什么印象。就这样,小杜渐渐地淡出了大家的视野,就连厨房里那几位也只知道没水的时候叫一声“小杜”,没柴的时候叫一声“小杜”,平日里都象是没他这个人一样。好在小杜本就独处惯了的,也不在意,只是有时候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好象已经被大家孤立了一样,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过不了几日便就忘记得干干净净的了。没事的时候,小杜也不去听课,只是一个人慢慢的踱到后山小溪边,静静地看着那溪水潺潺流过,听着林间小鸟啾啾,自也是乐在其中。   日子就这样悄悄地溜走了,这一过就是半年时间。这半年来,小杜竟然慢慢忘掉了过去的事情,就连要去中州宋家,并要为小志报仇的事也变得淡了起来。他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何必要背负那么多的东西呢?   可惜事与愿违,正当小杜习惯并喜欢上了这种淡淡的日子的时候,那若愚又来到了这个院落,并带来了九龙子的话,要小杜即刻去见他。二人穿过院落,过得一处侧门,来到九龙子所住的地方,若愚示意小杜进去,而自己则轻轻地退了出去。小杜进到那屋内,屋内除了一张禅床,地上一个蒲团处,再无一件别的物事,那窗临东而设,正对那云海雾山,而且房间光线甚好,而此时正是红日东升之际,透过窗户,可以将这九龙峰众道住处这绝美的风景看个清楚。   而九龙子正坐在窗下的蒲团处,见到小杜进来,一伸手,不知从何处又拿得一个蒲团出来,放在自己的对面,示意小杜坐下。   小杜坐在那蒲团之上,九龙子这才开口说道:“你这一来,已有半年之久了吧。想来这身上尘埃也是去得差不多了”说到这儿,九龙子微微一笑。   小杜忙低下头,应了声:“是”。他却不知这尘埃所指何物,想来定是指这世俗之事吧。   九龙子接着道:“你很好,很好!你虽然心中有众多的疑问,但却还能不过多的去想,这实是难得。这一十九年来,你在这世俗之间打得几个滚,却还能保有一份道心,实是出乎意料啊!”   小杜听得却是更加的糊涂了,实不知这老神仙所讲何物,仿佛他说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九龙子笑了起来,敛须沉吟片刻,又道:“呵呵,你可能对自己来历不清楚,那没什么,机缘一到,你自然明白。你心中有一些疑问,我倒是可以为你开解一二”   “那珠子自是我交与你爷爷的,而那珠子却是你自己亲手交与我的。当初你将它交与我时,便言明,要我代为保管,此物只能为自己所用,时机到时,自己自然会拿,到时这珠子的主人便是你自己。前些时候,因心中乱动,算来却是应在这珠子这上,所以怕有什么闪失,便想将此物交与一妥当之人保管,当时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却想到的是你那个外门的爷爷。”说到这里,九龙子哈哈大笑。   待笑得片刻,这才接着道:“我哪里曾想到,那是你在催要这颗珠子的!”   “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我在那珠子上面使了一些神通,当珠子认主之时,我便能看见当时的情况,所以你家里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也别为你爷爷伤心,这世间之事,自是一啄一饮,差不得分毫。所以你爷爷也是命数使然,你自己以后开了神智,自然清楚,所以我便不多作说明了。”   “当初在破庙教你的那个老道长,那便是我所化,我知你有些劫难,所以便来寻你的。”九龙子说到这里,停了停。   “难怪我见到这老神仙时,觉得有些眼熟!”小杜心中想道。这时九龙子接着又道:“你莫要看我,我的确是做不得你师父,这世间没什么人能做你师父,所以你也不用去找寻了,这里有一篇练功要诀,其实也本来是属于你的东西,你自己拿去慢慢参详吧。”   九龙子说完,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书来,递给了小杜。小杜双手接了过来,却见这书封皮上是三个古篆字,这三个字,他却是认得的,那便是“杀神诀”三字。认得这三字,小杜应该感谢他的爷爷,要不是爷爷从小便让他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书,他小杜哪里会认得古篆字? 正文 第三十章 尽处入手化丹心(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1 本章字数:3375 “你先收起来吧,回去了再慢慢看吧!”九龙子看他正在翻阅“杀神诀”,便对他说道。   小杜依言收起那书,看着九龙子。九龙子道:“我即然作不得你师父,那你也就用不着天天过来听我讲课,从明天起,你也不用去干那些挑水打柴的活了,你自己好生修练你那杀神诀吧,不过你须记牢了,你时间也不是很多了,这世间已渐起纷乱,你莫要违背了你这趟下世的初衷!好了,你去吧!”九龙子说完,冲小杜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小杜起身,恭敬地向九龙子行了个礼,便轻轻地退出了房门。虽然自己还不是很明白,但也有了些头绪,起码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小杜抬起头,看着远山间渐渐升高的太阳,轻轻地吁了口气,说实在的,来见这位老神仙,还真让他有些紧张。   回到厨房,给胖阿海说明了情况,阿海本就知道小杜并不是真来此挑水砍柴的,所以也不在意,便重新安排了虎子和豆芽干这些事,便不再说什么了。   小杜左右无事,慢慢踱到后山树林后的小溪旁,找了个大石坐了下来,看了会溪水长流,便从怀中取出书来,慢慢地看了起来,他有九龙子当初所授的入门功法,自是算得有些基础的了,所以现在看这些,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八句中总还有几句懂的。他也并不强求自己去学,只把这书当作了以前看铺守店时的消遣,看得懂便多看几眼,看不懂则跳过不看。   这样过了半月有余,那书已经被他从头到尾全看完了。现在也不挑水,也不打柴,小杜实在是无事可干,本想去前殿听听老神仙讲课,但一想起前殿那算得上人山人海的情景,自己头皮已经有些发麻,再加之当初出丑之事,所以实在提不起兴趣去了,于是便轻轻将此事揭过不再想它。   小杜这般日日在小溪边玩耍,无事时便又取书来看。这本是他以前看店时养成的习惯,所以那书被他翻来覆过地看,慢慢就能背了下来。说实在的,对于什么应劫而生,练功救世什么的他实是提不起劲来,但心中却还是明白的:“自己若是没有本事,怎么为爷爷和小志报仇?”   一念及要为爷爷和小志报仇,小杜终是提起几分精神来,照着那书中所记练将起来。也不知那书是骗人还是什么的,小杜练习起来,并没有出现书中所记诸般体会特征。实不知自己练得对还是不对,有时候想去问问九龙子吧,但小杜总是会为自己找到这样那样的借口推掉,于是人便又懒惰了下来,也不象前些日子每天习练。   这一日,小杜吃过早饭,早早地来到这小溪处。与平时一样,这里悄无一人,大家几乎都到前殿去听课去了。小杜心情还不错,于是便照那书中所记练了起来。正当他感觉举手投足都很感畅快不已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拍巴掌。他忙止住不练,定睛看时,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来。   拍手的是一位全身素白衣服的中年美妇,这妇人打扮极是简朴,头发用白绸挽在脑后,全身无一件多余的装饰。那美妇身旁还有一位小姑娘,这小姑娘长得人是极美,特别是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真是好看,那小姑娘也跟那美妇一样打扮,全身白衣,唯有不同的是这小姑娘的头发用紫色的纱绸挽了对双髻,那洁白中突然见到一点紫色,显得极是眩目,更加突出那小姑娘的美态。   看样子,这两人是母子,小杜心道。他匆匆看了小溪对面站着的这娘俩几眼,便即低下头,脸腾的红了。感觉手足也不知应该放在哪儿了。   那美妇见他如此腼腆,顿时掩口笑了起来,笑得更是弯下了腰。那小姑娘也不知她娘在笑些什么,不过她也跟着娘笑了起来。   小杜正偷眼看她俩,见那小女孩笑起来的模样,顿时有些痴了,眼睛哪里还能移开?那美妇一见,更是大笑。那小姑娘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也不生气,只是脸上飞起了一些飞霞,忙将头扭到了一边。小杜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实是不应该如此看着人家姑娘家,当下嘴中“啊哟!”了出来。   那美妇此时也不再笑话他了,她拉着那白衣小女孩,二人跨过小溪,来到小杜身旁,说道:“小哥这样可不象修道中人啊,这般的腼腆!”   小杜小声说道:“我……我本就不是修道的”   那美妇奇道:“噫?!我在这儿已经有十多年了,这九龙峰全是修道的羽士,你莫不是这九龙峰上的人?”   小杜道:“是倒还算是,只是那老神仙却不肯做我师父的”   那美妇一听小杜这么说,顿时好奇起来,当下便坐在一旁的大石上,展颜一笑,说道:“我倒是还没自我介绍一下呢,我叫白美丽,这是我的女儿,叫雪荷”说着她用手拍了拍这小女孩的头,小女孩正偷眼看这少年,也没注意到自己娘亲在说些什么,这一下不防她娘这随手一拍,只吓得她一颗心是“嘭澎”乱跳,却又不见娘有所责备,当下轻轻吐了吐舌头,便躲到了娘身后去了。   小杜瞧在眼里,心中一乐,笑了出来,更是羞得那小女孩抬不起头来。小杜见她躲到了那美妇身后,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我叫小杜,刚来这九龙峰不久”   那妇人只是爱笑,这时又笑了起来,正正地看着小杜的眼睛,说道:“说出来怕吓着你,不说吧,又不是待客之道。呵呵,说到待客,你现在所在便是我洞府所属。你说,我是告诉你好呢?还是不告诉你好!”   小杜早已回过神了,心中大定,他也不知为什么,和这叫白美丽的妇人说话,却没有了以前那般的不好意思,而且感觉十分的亲近。   那美妇见小杜不答,知他还放不开,于是说道:“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白姨’吧!”小杜口中嗫嚅了几下,这才小声地叫了出来:“白姨!”   那美妇一听他叫自己“白姨”,更是笑得脸上似开了花,待到笑完这才说道:“我们母女俩可不是人类哦,你不怕我们会吃了你?”   小杜一听,本有些吃惊,便随即定下神来,说道:“不会不会,这神仙洞府所在的地方,即使是妖怪,也不是坏的才对!”,他嘴上虽是这样说,心中实是有些怕的。   那白美丽见他说得有些口不应心,不过这少年人胆子倒是极大的,在这儿,自己不知吓跑了多少九龙峰的道人,只这少年,虽有些害怕,但却非常镇定。   原来这白美丽,乃是这九龙峰的一只白野猫,因机缘巧合,食得这九龙峰上一株奇果,一时便脱了兽形,化作了人类,便一直在此处修练,她从不害人,一心修练,所以这九龙子虽在此处开山授道,但也从不惊扰于她。一是敬她是此地主人,二是敬她虽为畜道,却有一颗向道之心。所以二人在这九龙峰上从来是相安无事,那九龙子自认为正道之人,虽说不排斥这畜道,但此妖却是女身,于人前总有些不好说处。所以是从未在人前提起过,就算那九龙八子,也是不知。   那后山间本来有人来往,但却被那白美丽用法术吓走。渐渐的这里便少有人来了,因那小杜不常与人交谈,所以也未知晓,算来也是有缘吧,那白美丽今天心情极好,这才现真身来见小杜。那小女孩还真是她的女儿,十多年前才刚被母亲点化成人,所以心智也与她外表年龄相似,就十六岁左右的样子,还未能通人事,只是对这世界甚是好奇,于男女之情也是半通不通。   雪荷一直与母亲在这后山一处洞府修练,从未接触过生人,所以有七分的好奇,三分的羞涩。虽然这小杜是貌不出众,但对于从未见过生人的雪荷来说,却是有着百分的吸引力。   小杜一听那美貌姑娘叫雪荷,当时便想起了在平华的邻家女小荷来,心中顿时有了十分的好感。虽说在平华之时自己是单相思,但那对小杜来说,却算得是初恋。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初恋的经历将会左右自己以后对于感情的看法乃至择偶的标准,当然那是下意识也是不自觉的行为,自己也许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实际已经受到了初恋的影响。   小杜对于小荷的思念,那是一直压在心底里的,自己从来不愿意触碰,自己离家以后,各种各样的事便塞满了脑子,所以也很少想起,只是偶尔在梦中出现,现在被这雪荷的名字一下引了出来,当下心中顿时涌起百样的感情,酸、甜、苦、辣、麻味味俱全,对眼前这个少女,顿时有了十分的感情。这感情,并不是来自对方的美貌,而是来自小杜自己一直以来对小荷的思念,当然也有几分的新鲜。在一定程度说来,他是把雪荷当成了小荷,当然,这些小杜自己并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突然很喜欢眼前这个叫雪荷的少女。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尽处入手化丹心(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1 本章字数:3392 白美丽此时自我介绍过了,便对小杜说道:“我见你在此间所习道法,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实不知是什么路数,也不知小哥方不方便说与我听?”   小杜正心神激荡之时,当下也不犹豫,从怀中取出“杀神诀”,便递与白美丽。也不能说小杜是色迷心窍,主要他也有先入为主之见,因为他既然知道这母女二人不是人类,以九龙子的修为,哪里有不知的道理,九龙子既然不管此事,说明她们也不是坏人,再说了,九龙子也没说过此书不能给别人看。所以小杜这才放心将书递给白美丽。   白美丽接过书来,但见那“杀神诀”三个古篆之时,眼中神采一闪,随即隐去,只是翻了几翻,便还给了小杜,说道:“此法实是名符其实,的确有些霸道,只不过可惜你性情不太适合,赶明儿我看看能不能找些适合你练的东西!”   白美丽说完,转身欲走,待得回转身来,用手轻拍女儿的头,说道:“给你小杜哥哥道个别!”说完见到雪荷有些不舍的样子,顿时眯眼笑了起来,说道:“小东西,舍不得你小杜哥哥么?娘准你没事来找他玩就是了!瞧你这小东西!”   那雪荷顿时面红耳赤,只嗔斥道:“娘!!!”边说边在地上跺了跺脚,自己也不理会母亲,先行去了,走到拐角处,却又轻轻地转头回望,不料却见到那小杜哥哥和娘都在看着自己,顿时羞愧难当,如飞般地去了。   那白美丽与小杜道别后,便自行去了,小杜哪里还有心情练功,便找了个平坦点的大石,双手抱头躺在那大石之上,又随手折了根小草叨在口中,用牙齿咬来咬去,看着天上的白云飘来飘去,心中却幻起那叫雪荷的少女的样貌,还有就是邻家小荷的样貌,实不知自己到底是因为小荷才喜欢这叫雪荷的少女,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一时心中又涩又甜,只是来自自己心底的那份快乐,却一二再,再二三的提醒着自己,自己怕是喜欢上这个叫雪荷的女孩了。   如此过了一天,第二天小杜便匆匆吃了早饭,多拿了两个馒头,便往后山赶去。到了小溪大石旁,却未见到有人,当下也不知如何打发时间,便又去练那杀神诀中所载法门。却是无论如何练,总感心浮气燥。平日里习练这杀神诀时,本已没什么感觉,此时不但没有感觉,还有些不舒服了。   当下小杜便感到一阵气妥,便放下不练了,学昨日那样,口叨小草,抱头观云。这一看云,小杜那浮燥的心便慢慢地静了下来,渐渐地有了一种似睡非睡的感觉,只觉得那云不再是云,成了一个个天兵神将,在天上捉对斯杀,实在好看得紧了。小杜慢慢闭上眼睛,但那天上的云却依然可见,小杜也不吃惊,只感好玩,也不在意。   小杜正感觉好玩的时候,耳中似乎听见有人轻轻的叹息之声,那声音不是那雪荷还会有谁?但小杜一惊之下,便要起身,却只感觉四肢酸软,哪里能用得上劲,不要说动一动手脚,就是睁一睁眼也是不能。小杜听见那雪荷叹了一叹,便轻轻地走了。小杜越想起身,却越是动弹不得。   小杜正吃惊之间,突听有人说道:“不可动,静下心去感觉即可!一切顺其自然!用心去感觉!”   小杜一听,不是九龙子是谁?当下心中一宽,也就不去挣扎了。于是静下心来,把所有的想法抛开,用心去体会了。幸亏这小杜平日里是个喜静之人,那屏弃内心杂念之事,在旁人来说,实是极难的,但小杜却是个顺性而为之人,遇事也不去强求,居然暗合这道心,所以很容易便静下心来。   就这样,当小杜感觉能动之后,随即睁眼起身,但见那九龙子正微笑看着自己。小杜当下感觉不好意思,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后脑勺。   九龙子见他起身,便说道:“这次入道,实是凶险得很,不过你得感谢我们那邻居才对,小女娃可是天天来守着你的!肚子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吧!”   小杜这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乱叫,他不明白,自己不是刚吃过早饭的么?怎么一下又饿了?九龙子见他神情,知他所想,当下笑道:“你以为这是什么时候了?你已经在这躺了三个多月啦!”那九龙子说完,也不再理会小杜,一个人径自去了。   小杜听得“小女娃”三字,哪里不明白是谁来着?当下心生感激,凭空作了个揖,口中称谢。但肚子实是饿得狠了,当下便往山上行去,刚走到那树林边时,隐约听得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他回过头来,但眼中只有远山悠然,耳中只余流水潺潺,却哪里有什么人影,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小杜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向山上走去。   这时,小溪对面一个半人高的大石后闪过一道紫色,只那么一闪,便消失在那远处的树林之间。   小杜实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这一躺就是三个多月?他不知道,其实他那杀神诀已有小成,只是他因身上灵气充足,固未能感觉书中所描写的诸般体感体征,就如同武林中,虽没学过武功,但却身俱强大内力一般,实是跨越过了一些层次。而跨越的这些层次,却又恰好是最难也最无聊的奠基。就如同修建房屋的筑基一般,那是实打实的功夫,丝毫马虎不得,也急燥不得的。   小杜虽不明白这些,但却也不往深了去想,反正随遇而安便是,管它太多干吗?吃过早饭,他又一个人来到后山,依然没见到那雪荷,心下有些失落,便伏身到那溪水中捧了些水来洗了洗脸,正自对着溪水整理那乱发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眼前溅起一朵水花,那水花溅起老高,在最高处散开,溅得小杜一脸都是。   小杜兀地一怔,下意思识抬起头来,但见那雪荷正在溪水的另一边,手中拿着一块小石,正作欲投之状。小杜的心里那快乐顿时就象夜空中的礼花般炸开,迅速地遍布全身。他猛的跃起,手中捧了一捧水,口中“嗬嗬”作声,便要向雪荷泼去。   只听得雪荷尖叫一声,没命似地向身后那遍树林逃去,那空中便响起了一串很铃般的笑声。小杜也是“呵呵”傻笑,飞也似地追了上去。   雪荷逃到树林中,便不再跑动了,只是坐在一处离地约半人高的树枝上,双足一荡一荡,脸上笑意盈然,看着追过来的小杜。   小杜见他不逃了,便跑到她身前,看着她,只是笑,笑得片刻,又觉不好意思,总得找些什么来说吧,当下说道:“这些天真是谢谢你啦!”   雪荷却是不答,脸上更是笑得欢了,用手拍了拍身边的树技,说道:“你不上来坐吗?很好玩的!”说话时那水汪汪的眼睛冲着小杜眨了几眨。   小杜脸腾地红了,他很喜欢雪荷,但就这样坐在心爱的女孩身边,实是觉得极不好意思,于是说道:“还是算了吧,这样不好的?”   那雪荷未出过山,没见过世面,也不知这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与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那并没有什么啊!于是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小杜也不知如何给她解释,心中实是想与她挨在一起坐的,怕这一解释,便失掉了这机会,但内心深处那礼法却是根深蒂固的,所以一时便说不出话来,口中只是“这……这……”   雪荷哪里管得这些,腾地从树枝上跳将下来,一拉小杜胳膊,便将他拉了起来,跳上了树枝,让他坐在自己身旁。雪荷拉他坐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感到自己做了极得意的事情,当下便掩口笑了起来。   小杜瞧得目瞪口呆,见雪荷这一笑,眼波流转,素衣衬美人,这不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么,真能当得“美人一笑倾城”。小杜顿感天眩地转,一个不稳,“啊哟”一声,跌下树去。   好在他杀神诀已有些小成,再加上这树枝本就不高,这人虽“扑通”坠地,但却未曾受伤。   雪荷见他“扑通”坠地,呆了一呆,她本冰雪聪明,虽然不通人事,便却明白小杜这一摔实是拜自己所赐,当下笑得更是欢了,笑完对着楞了眼的小杜,轻声问道:“我真的有那么美么?”   小杜也不说话,只是拼了命的点头,雪荷焉然一笑,说道:“那我明天还来找你!”说完这话,脸上腾地红了,自己跳下树来,飞也似地跑走了。   小杜心中喜欢,那快乐实是压抑不住的,当下高声长啸,那啸声如龙般直上树梢,在这密林中弯延曲折,半晌方息。   第二天,雪荷如约而至,二人相见,已少了些初时的那种羞涩,那小杜在人前是没多少话说,但在雪荷面前,却总有说不完的话,雪荷对小杜说的那些也甚是好奇,只是不住的问这问那。小杜极是耐心地一一解答,丝毫不觉得耐烦。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尽处入手化丹心(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1 本章字数:3385 那后山小溪处,于是便日日响起那少年少女的笑声。小杜以前在这树林处砍过半年的柴火,也懂得那豆芽什么时候会来砍柴,总是先行避过,那雪荷初时不知,后来知道了,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好玩,二人有时候藏在这林中捉弄那豆芽。豆芽本就不是修道之人,哪里是这二人对手,不是寻不着那砍柴刀了,便是砍好绑好的柴不翼而飞,直搞得豆芽大叫有鬼。后来豆芽见那鬼怪只是这般的捉弄自己,也渐渐不觉得怕了,只是每日来砍柴,总是带些香火,先行祝祷一番。   小杜也是少年初识情滋味,自是甜在心里,哪里还有心情练什么杀神诀。反倒于没事的时候,将那白美丽叫雪荷带过来的不知名的功法练得熟练非常,一是有讨好雪荷的心理,二是这功法实在是比杀神诀简单多了,练起来也是见效甚快。   我们且按下小杜在九龙峰不说,再说那林妙玄,那日趁夜火葬了师父、师叔及师哥三人,更是一把火将那天师道观烧作白地,换了道装,含恨下山而去。   林妙玄心知以自己目前能为,要报师仇,实是痴人说梦,水中捞月。自己一直以来随师所学那术法八门,于这世间,混个饱食终身自是没什么问题,但要降妖伏魔,实是百无一用,自己要报师仇,不另寻名师那是不行的了,于是在下山的路上,在自己心中将那天下道门理了个遍,要说道法高超,自要数那南方真云道门,一般人称真云门的。   真云门位处南方南苍山脉,其位置极是隐密,一是防妖魔寻仇,二是防这世间俗人前来兹扰。但林妙玄以前却从师父口中听过这真云门的事,也知其山门所在。   那林妙玄主意已定,再不迟疑,日夜兼程,不一日,便来到这南苍山脉众山中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山上。这山上光突突的,除了山顶之上那座破旧的道观前还有两棵青柏外,那山上只有各式各样的碎岩乱石,实是找不出什么象样的树木来。   林妙玄却不为所动,来到这破观之前,仔细打量,因现今世道,道、佛两途早已凋零,再加上这山也算得穷山恶水,自引不起那些有钱人的注意,所以慢慢破落了下去。这观中原有的几个道人早已各投它处,只余下一个年迈的火工道,实是无处可投,便一直在这山上住着,自己种些五谷蔬菜,好在他人老食得也不多,所以这些年也就慢慢过来了。   林妙玄上得那乱石山,到了这道观时,那老道正坐在观门前一把破竹椅上打瞌睡。那林妙玄也不惊扰他,见他正自瞌睡,便自己轻手轻脚走到一旁的屋檐之下,坐了下来。   那老道可能上了年纪,所以瞌睡极多,这一睡,起码睡了大半日。那林妙玄也是极有耐心,并不叫醒他,只在一旁打坐,用些功课。   原来,林妙玄早就知道,这道人实是那真云门的接引道人,这破道观本是真云门的山门,只是被真云门用了障眼法隐了去。那林妙玄经得青泉山之变,心性已是大变,在他心中,除了报那灭门之仇,再也容不下其它什么东西了。他现在一心要投师真云门,学那高深道法,再加之那以前的顽童性情,早已随那一身的世俗衣物,落在了青泉山之上了,所以现在的心性显得极是坚忍。   待到日落西山,那老道大大的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那张竹椅便发出了“咯咯”之声,马上就要散架似的。待他将哈欠打了,将这懒腰伸得舒坦了,这才起身,准备拾起竹椅回那屋中,不料一转身,却见到一个俊俏的年青道人,正自在那屋檐之下打坐,不由一呆。   那老道醒来之际,林妙玄自是知道,他也将那老道举动一一看在眼中,但见那老道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做作,也不言语,只是微微一笑。   那老道看了看林妙玄,用手挠了挠头皮,那意思仿佛在说:“你这小道士,来我这破观干啥?我实在想不明白!”   林妙玄见他如此,也不与他打机锋,当下里起得身来,弯下腰,起手作礼,口中说道:“老前辈莫要戏耍于我,我既来得此处,自是要到真云门去的!”   那老道错谔半晌,说道:“真云门,什么真云门,没有没有,你怕是找错地方了吧!”   林妙玄恭敬答道:“实不瞒老前辈,我实乃青泉山天师道观袁真人门下名妙玄的便是,此际来真云门,实是奉师命来投!不然,也不至找到此间来,还望老前辈明察!”   那老道听闻之下,再不作那表面假象,呵呵笑了几声,敛须沉思了片刻,说道:“嗯,青泉袁道通是你师父,难怪你知此处!好好!你且说说你来真云门有何事?”   林妙玄依然躬身行礼,轻声答道:“奉师命,以访真道,闻天下道门,无出真云门之右者!”   那老道听在耳中,心中实是受用,当下哈哈大笑,说道:“你随我来吧!”言罢便往殿后走去。   林妙玄一听,知已过他这一关,心中还有些后怕,他知道,自己一个答不好,那便不要妄想进得山门了。他原本就知道,这道家名门,于表面上虽不说,但实最是讲究颜面,于是在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这对策,自己如果如实相告,以真云门这等名门正派,怎会容得下自己这等心怀仇恨之人?那自是不得其门而入,于是忍住心中苦痛,将那青泉山之变瞒了不提,只说访道,于言语间更是将那真云门夸到了天上去,果然引得那接引道人大大的开怀,这才过了这关。那接引道人将林妙玄引到后殿后,对着那空处轻轻挥了挥了手,他面前的景物顿时大变,凭空出现了了一个山崖,那崖前有条小径盘旋往上,在大约十来米处,便绕到了山崖的背后去了。   林妙玄对这些障眼法极是熟的,当下也不吃惊。那道人对他说道:“你自便吧,我就不陪你上山了,我自会通知山上,你只管随这石阶上去就行了!”说完,那道人从怀中取出一道法符,拿在手中举将起来,在空中轻轻一挥,那符便化作了一只小小的云雀,如箭般向上空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林妙玄对那道人躬身作礼,那道人还了礼,便往殿前走去。林妙玄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迈开步子,随这石梯,径往上去了。   那石阶绕过山崖,便换作了另一个景来,那路也变得宽了起来,再走得几步,便进入了另一处山道,只见两旁林木葱茏,鼻中仿佛有一股青香袭来,耳中有各种鸟鸣声此起彼伏,实是让林妙玄舒服已极。他这样信步向前,又走得一阵,道路却又向下,似乎到了一处山谷所在,那景突的又是一变,因到了谷底,那道路这时也放缓下来,那路两旁自有小溪流水,清澈已极,还可看见那水底各式各样的小石子。   林妙玄一路急赶,心中本有些急燥,到得此处,见到这景,心中不由一宽,耳中听那水声传来,就象一只轻柔的手,将他那颗受创的心抚慰一般。   林妙玄往前再走得数步,那道路便于一个三四人高的巨石之后折而向上,再往上走得数步,便是一平坦之处,那处有一水池,那池是依山而筑,山壁之上刻有三个鲜红的大字“洗心池”。   洗心池?林妙玄一见这壁上三字,心中不由有些苦涩,洗心池,洗心池,我心中所恨,真的能洗得掉的么?也罢,既到了此处,自得将这心洗上一洗,若是能洗掉心中仇恨,那也只能怨老天没眼,要让妖魔横行不法。   林妙玄念及于此,再不犹豫,上前几步,来到这池边,用手轻轻捧了水来,连喝了几口。这洗心池虽是此名,但实洗不去他心中仇恨,所以林妙玄除了感觉这水入口冰凉,解得一时口渴外,再也没什么旁的感觉了。   林妙玄喝得几口这洗心池之水,见了无异状,心中实是欢喜,料来这老天还是开眼的,看来自己这仇终是会得报,不由心中大定,顿感口中干渴,又捧了几口水喝,这才一抹嘴角水渍,向那山上行去。   来到山顶,那山顶之上有四条铁束横过这山顶与前面另一个山峰之间,那铁束分上两条和下两条,下面两条铁束之间,铺有木板,那铁束于中段处便隐于云雾之间,也不知实际有多长。   林妙玄却不打话,迈步上了铁束桥,向前行去,只走得百来步,人便隐于云雾之间,林妙玄眼前只白茫茫的一遍,目不能见物,实有些害怕,他将牙一咬,摸着那上面的一条铁束,慢慢向前挪去,也不知挪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他人已经出得那云雾,眼前景色又变,对面是一座平崖,那那平崖处隐隐可见有道山门,山门后一条宽大的石阶,也是弯延向上。林妙玄手中紧抓着那条铁束,抬起头来,但见那山还不知有多高,因为那高处在云雾间忽隐忽显,实看不出有多高。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尽处入手化丹心(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2 本章字数:3297 那山崖两旁俱是云海一遍,只间或间有几个山峰冒将出来,宛如海中孤岛,林妙玄看得心旷神怡,竟忘了移动步伐。   他正自出神之际,只听得耳中传说问话声:“想来这位便是刚刚师叔通知我们接应的青泉来的客人了?”   林妙玄一听有人问话,这才醒过味来,忙答道:“正是,小道林妙玄,正是来自青泉山!”   那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又将刚才的话重复问了一遍。这一遍刚一问完,自己一拍脑袋,心中突然想起来,这客人怕是功力不够,声音传不了这么远来的。   林妙玄这时已经近得崖前,但见有个白面无须、着黄色道袍的年青羽士,正站在那铁束之前,微笑着看着自己。   林妙玄匆忙下到崖上,躬身施礼,口中称道:“有劳师兄远迎,实是妙玄之罪,万望师兄勿怪,勿怪!”   那年青道人见来客虽是有些风尘之色,但样貌俊美,行止有度,彬彬有礼,心中实是喜欢他,当下忙将他一把扶住,说道:“小师弟何必多礼,你既来得此间,我们早晚是一场师兄弟,你也不必如此多礼才是!”   林妙玄见他如此说话,便不再强行施礼,只作了一个揖,口称师兄。那道人见他如此洒脱,更是喜他,一把扯住,便往山上行去。一边行走,一边与那林妙玄介绍这山中情况。   原来这林妙玄这所见三景实是这真云门最为得意的三处所在,分别便是鸟鸣涧、洗心池和云雾海。二人这一路说来,不知不觉间便到了真云门道门之外,这时那阶梯之上,早有四名童子分两边站立,迎候在外了,四人见二人上得台阶,皆躬身行礼。那前来接林妙玄的叫许尤,说到姓名,这真云门,于其它道派有所不同,凡入得门来,自用自己原俗家名讳,待到一年一度的较技评定会上,那前三名者,才能得掌门赐予法名,那时,才会不用俗家姓名。所以这许尤还用的是俗家的名字。   许尤并未还礼,这四名小童实是算不得这真云门中人,只是在这真云门中充当这迎宾打杂等闲杂事,所以这小童子还入不得许尤的法眼。   那许尤见此阵仗,已知那大殿内定已准备好了这入门礼所需之物,当下拉住林妙玄,几步便上了台阶,往大殿行去,那殿门口又是八名小童子,分两边站了,见到二人到来,都低头行礼。林妙玄见此情形,心中实是不习惯,他在那清泉山上本自由惯了的,就算那道观中每年的庙会,也不如这真云门这般的铺张。   许尤见林妙玄有些踌躇,微微一笑,说道:“小师弟不必紧张,那掌门师叔他们并不是那种极严厉之人!我们这就进去吧!”   林妙玄将心一横,随那许尤迈进了大殿,但见那大殿实是辉煌,大殿内有八根盘龙大柱,左右各四,将整个殿顶的两条巨梁牢牢支撑起来。地上正中间是褐色黄边的地毯,从那殿门口一直铺到了那大殿最后的一处高台之前,在那高台左右两边皆设有两道阶梯,上得高台,那台上前面便是一道齐腰高的栏杆,那样杆也极是讲究,看来象是用汉白玉雕琢而成,栏杆两边各有一条龙,分别从左右延伸到中间,作势要抢那中间雕就的那颗龙珠。   此时,那殿中分左右坐满了人,林妙玄偷眼一瞧,这左右所坐之人,却极是讲究,以衣着分别,分作四堆,左右各二。那台前左边的第一排皆穿灰色道袍,看样子约有四十来人。右边那第一排则是白色道袍,只有三十数人,再仔细一看,全是道姑。左边第二排皆穿黄色道袍,也是四十来人的模样。右边那群道姑旁便是一群蓝袍道士,人更是少得可怜,只有五个人。这四群人虽说是人数不尽相等,但在这殿中坐着,却也是秩序井然,显得极是方正。   再看那台上,又设一处高坛,坛上此时坐着四位道人,头一位三缕长须,头发胡须皆已花白,穿灰色道袍,右手提拂尘,拂尘尾端搭在左手之膊弯处,左手作单提之状。下一位是一位道姑,看年龄约有四十多许,不过这修道之人,不能以表面来论年龄的,只是看她外面,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白道袍。第三位是个胖脸道人,面上无须,眼睛总是眯起的,也不知他这是在笑,还是因脸上肉多把眼睛给挤成那样的,穿黄色道袍。最后一位是个瘦道人,头发胡须有些参差不齐,象是许久未曾修理过一般。年龄与那第一位差不多,穿蓝色道袍。   那许尤扯了林妙玄,来到台前,躬身施礼,林妙玄何等机灵?当下也是躬身施礼。许尤施得一礼,直起身子,对着那台上四人说道:“启禀掌门师叔、二师叔、师父、四师叔,弟子已带青泉山林妙玄到此,前来缴法旨”原来他正是台上那胖道人的徒弟。   台上四人,是一门四师兄弟,第一个俗家名叫柳清风,道号云真子,乃真云门当代掌门,也是四人中的大师兄;第二位俗家名叫董淑真,道号云灵子,是二师姐;第三位胖道俗家名叫庞四海(我想那后世人所冲泡的胖大海多半与他有些干系!),道号云通子,乃是三师弟。第四位瘦老道俗家名叫颜平,道号云松子,是小师弟了。   那场下所坐四堆道士,便是这四位的徒弟,各与自家师父所穿颜色一样,以便区分师承。   许尤说完,便即回到自己师兄弟之间坐了下来,只留下林妙玄站立当场。林妙玄心中忐忑不安,但面上却极是镇定,当下只低头行礼,并不敢直起身,只待那台上掌门发话。   那四人从他进殿便即打量他,心中便有了十分的满意,当下那云真子将手中拂尘轻轻拂得一拂,又搭回到左手膊弯处,这才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你既得山下接引师叔允可,可见也是与我真云门有缘,我真云门乃传世数百年的道门大派,自是有些规矩,你当得知晓,许尤,你既接引他入得真云门,你便将这门规一一说与他听”   许尤从众人中站起,躬身应了声:“是,恭领掌门师叔法旨!”这才低头来到台前,面对林妙玄而立,便将那真云门百年来的门规一一说与他听。   那林妙玄自是不敢稍有疏漏,一一认真记了。待到许尤将那一十八条门规念完,云真子这才道:“你既入我道门,还是用你以前的姓名便了,现下真云四门中,只云松门下人材凋零,你便入他门吧!童儿何在?摆香案,行拜师礼!”   那拜师之礼极是烦琐,不外乎上香、祈祖、跪拜、师嘱等等的常规礼数,我们就不一一道来了。   待林妙玄拜完师,已是下午时分,云真子这才宣布仪式完毕。大家这才慢慢退了出去,那云松子门下五人及许尤便一一上来恭贺见礼。   林妙玄虽已是头昏脑涨,但他记性却是极好的,更何况那云松子门下也只得五人,所以一时便记住了,那五人分别是大师兄黄征,二师兄刘长景,三师兄陆于通,四师兄成焕之,以及已经成了五师兄的原小师弟罗不同。   五人皆是真心为他高兴,但这五人中,最高兴的要数那罗不同,他从最未一位小师弟一跃成了五师兄,自是十分的欢喜,当下便拉着林妙玄去安排房间去了。只留下云松子与另四位师兄呆立原地,说不出话来。   好在那云松子也不以为意,当下敛须一笑,便嘱咐那大师兄黄征,要他照顾好林妙玄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黄征入门最早,也是这师兄弟六人中最大的一个,他不喜多说话,但办事老成,深得云松子之心,不过要说这云松子最爱哪位弟,那倒有些为难他,在他心中,这弟子五人,他一直当成自己孩子般看待的。云松子为人疏懒,不喜收徒,所以门下弟子极少,这韩、刘、陆、成、罗皆是他在山上捡来的弃婴。所以云松子与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师徒之情,可以说是虽无父子之实,却有父子之情。   要说这云松子,却是个极好面子之人,虽说与这门下五徒情逾父子,但第次年考之后,总是将五人大骂一通,不是说罗不同极蠢,便是怪那成焕之不用功,过会儿又说陆于通是狗屁,不知变通,刚才在场上那招如何如何不对,反正如此这般。过得几日,也就罢了,他却从来不怪自己不好好教徒,常常是让那黄征代师授徒,这师兄弟几人的功夫,倒有一大半是黄征所授,所以,哪里会是其它三门的对手?于是几乎年年当那最后一位,经常被前面的三位师兄师姐笑话,说是只要你云松一门在,我们就永远不会是最后一名。这话常常气得云松子爆跳如雷,回到住处,便将五人招来,又是一通好骂。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仇怨千转愁无情(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2 本章字数:3413 林妙玄随罗不同走出大殿,转向殿后行去,来到这大殿之后,也是一处悬崖,悬崖边上出现了四道铁束桥,这四道桥分别以大殿这块平顶为中心,向四个方向辐射出去。   罗不同领林妙玄上了那第四道也是最后一道铁束桥,笑道:“这才是我们回去的路,那第一道是掌门师叔的浩云门,第二道是云灵子师伯的霞彩门,第三道是云通子师叔的天飞门,这第四道才是我们的风扬门。你注意到没有啊?这四门中间一字取出来,便是云、彩、飞、扬。”   罗不同兴致很高,口中不停说这说那,让林妙玄一时插不上嘴。但林妙玄却能感到这位五师兄的真挚之情,也不禁有些感动,便由他说去,自己作了这最好的听众。   “这四门便是真云四门,不过怕是这修道人心中恐怕只有真云三门!”说到这里,罗不同撅起了嘴来,停住了不说。那林妙玄自是好奇,问道:“为什么?不是好好的四门么?”   罗不同说:“还不是我们这风扬门,门下人少不说,就连那功夫也是稀疏平常。”   林妙玄一谔:“怎么会稀疏平常了?”   罗不同叹了口气,也不再往下说。林妙玄却是心急如焚,他本意就是来这真云门学那绝世功法,好为天师观三人报仇的,这一听说自己所在这风扬门的功夫却是稀疏平常,这如何不让他失望之极?这一下如同一盆冰水迎头而下,一下便扑灭了他心中的熊熊烈火。   罗不同却不懂他心里所想,再也不说这事,想来他也是心头难过,一时没了话语,只顾低头走路。林妙玄大失所望,只是随那罗不同麻木而机械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你这个臭小子,自己不好好用功,倒怪起自己这风扬门来了?你倒是说说,你几时用过功来着?呵呵,六师弟,你莫要听这小子胡说,咱们师父的玉霞诀可不在前三位师叔师伯之下!”   那罗不同这时突然象回了神一样,马上就兴高彩烈起来,说道:“大师兄说得是,咱们师父的玉霞诀可是已经练到了第七重了!”这句说完,罗不同脸上哪里还能找得着一丝沮丧来?!这变脸的功夫,实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林妙玄如何能与罗不同一般说变就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一时适应不了这心景的转变,顿时哭笑不得,脸上神情甚是古怪。那黄征一把拉住林妙玄,说道:“走走走,先把你房间收拾好,晚上咱兄弟几个好好热闹一番”   林妙玄心道:大师兄说得是,这师父与师叔师伯本是一门所授,哪能有什么差别,不管师父如何教授,我自己多用些功夫就是了。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师父引进门,修行靠个人!林妙玄啊林妙玄,你差点就被这五师兄给糊弄了!他这一下想通,心中畅快,不由跟着韩、罗两位师兄的笑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师兄弟六人在这风扬峰上,大喝大叫,热闹了整整一夜,那当师父的云松子却是不管,只顾自己呼呼大睡,也不去理会他们,也不安排那刚入门的徒弟第二天的功课。   六人闹得一夜,快要临晨的时候方才散去。林妙玄直到过了晌午方始醒来,刚起身洗漱完毕,那罗不同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大叫道:“六师弟,大师兄叫你快快去后堂!”   林妙玄应了一声,匆匆赶往后堂,进得后堂,屋内只有大师兄黄征一人。他见林妙玄进来,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木椅说道:“六师弟你坐!”   林妙玄对黄征行了一礼,口中应道:“是,大师兄”   黄征道:“你既然已经入了真云门,那我今天先传你真云门入门功法,你须得好生练习!”说到这儿,黄征停了一停,接着苦笑道:“我们这个师父,很少指点我们练功的,所以一切须得靠你自己努力”   林妙玄微微一笑,他于此事昨日已经想通,所以浑不在意,心中只道:“自己加把劲就是了!”   黄征接着道:“每年年底,四门将于前殿集中,进行比试评考,前两名便能得掌门师叔赐予道号,所以,这事你须牢记,不要说为风扬门争光,莫丢了师父颜面就是了”   黄征表面这般说,心中却道:“这脸年年丢,怕是已经习惯的了!”。当下黄征便将真云门入门口诀一一教予林妙玄,又一一逐句解释清楚,见林妙玄已经记下,这才和他一起走出了后堂,穿过中厅,来到前院,却见那云松子正躺在一把竹椅之上呼呼大睡,实不知这老道怎么会那么多的瞌睡?   韩、林二人也不打扰他,轻轻走了出去。林妙玄出得前院,便随着右边的小路,往后山行去,一路只是沉思那口诀,一到后山,便找了个静处一个人习练起来。   林妙玄就这样在真云门立下了根本,他因心有所恨,所以练功自是比其它师兄都用功。林纱玄不止是在这功法上用功,就是那日常琐事,诸如扫地、做饭、侍候师父等等,他也是抢着去做。他人本长得清秀俊美,这一下,那风扬峰上下人等,无有不喜欢他的。便是那云松子,也认为自己收了个好徒弟。那韩、刘、陆、成、罗五位师兄,却无一丝嫉妒的意思,反倒是因林妙玄能讨好师父而感谢他,因为师父高兴,不但很少再骂他们,更是在高兴之余,时常点拨他们功夫。   时间过得飞快,林妙玄到这真云门已经一年有余,他极是用功,所以那入门法诀早已练完,已经开始修改真云门的玉霞诀。这一年中,林妙玄在风扬峰上极少出外,只在那年底考评时到过前殿,当然,作为新人,他自是没有上场的资格。   那场考评,风扬门理所当然的又是倒数第一。这师兄六人却无一丝气妥,比完了还嘻嘻哈哈的说笑,直气得云松子执竹条追着他们打,这种不是很认真的追打已经算得上是每年的余兴节目,所以众人也不以为意。过得几日,也就没事了。   这一年间来,林妙玄对这五位师兄便有了清楚的认识,这大师兄黄征,做事一丝不苟,最是认真,在这点上,他比那云松子更象是师父,所以林妙玄对他是尊敬多一些。   二师兄刘长景,话虽不多,但却每有中的,是师兄弟六人中最肯用脑子的一个。   三师兄陆于通,人笨口拙,但却是这师兄弟中最热心最实诚的一个。   四师兄成焕之,头脑不在二师兄刘长景之下,但却不如二师兄实在,喜欢偷奸耍滑,也是最不用心的一个。   五师兄罗不同,比三师兄陆于通聪明,不如四师兄成焕之头脑,但却比之实在,是个马大哈似的人物,却也是众师兄弟中心胸最宽广的一个,也是大家最不怕得罪的一个。   在这些师兄之中,林妙玄与那五师兄罗不同最是相得,罗不同时常找林妙玄玩耍,虽说林妙玄将主要精力放在练功之上,但去抹不下面子不去理会这位可爱的五师兄。   当然这一年多来,许尤也来找过林妙玄,二人也只是说说话,因那其他三位师叔、师伯对门下弟子要求极严,所以许尤来找林妙玄的时间也不多。   要说这真云四门,论功夫功力,风扬门自是排末尾,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风扬门却绝对是第一位,那便是开心、愉快和兄弟情义。所以说,我们还真的不好说那云松子到底是教不好徒弟还是有意为之。这一日,云松子叫林妙玄来找他。林妙玄进得见到云松子,恭敬地道了声:“师父!”   云松子道:“我知你练功最勤,最近颇有进展,但不知你那玉霞诀可否到了二重?”   林妙玄不敢隐瞒,答道:“师父,已经三重了!”   云松子吃了一惊,这才一年多,虽说这玉霞诀是前易后难,但这林妙玄练得太也快了吧,不过心中却是大喜,道:“好,你今年便可参加那年考了!嘿嘿,想不到我风扬门这次可以扬眉吐气了!”   云松子极是高兴,当下对林妙玄赞赏有加。又亲自检查了他情状,的确是已经到了三重境界。云松子最后说道:“这次年考,与往些年不同,你好好努力,定有好处!至于什么好处,我先卖个关子,到时你绝对不会失望!”说完云松子哈哈大笑起来。   林妙玄也很高兴,当他听师父说这次年考有好处时,虽想不明白是什么好处,但回头一想,不管什么好处,对自己报仇一事绝对是只好不坏,当下谢过师父,便即出去。   那云松子今天召见林妙玄,自是大有深意,他人虽懒散,便众徒的表现在,他是一一看在眼里。这一年多过去了,他对这小徒弟是越加满意,今年的年考,的确是与往年不同的,更何况这小徒弟实在是比他的师兄们用功,也有希望得多。所以他再不象以往那样,抱无所谓的态度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仇怨千转愁无情(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2 本章字数:3330 那林妙玄现在的修为,已经在其他师兄之上,这说来并不奇怪,他比他的师兄们更努力,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是他师从袁道通时,便打下了极厚的道家基础。虽说袁道通是外家八门,但不管内家外家,其基本理论却是一样,无外乎阴阳五行,只是所用的地方不同,就如一把刀,看你如何去用。   我们再打个比方,那些投上真云门的众弟子,算得上是玉石的原石,要将原石琢磨成美玉,那得先将胚玉从原石中小心剖出,再慢慢打磨,竟而琢磨成形。而那林妙玄却已经打磨好了,只待成形,这中间便有了天大的区别,更何况这林妙玄人极聪明,这样一来,进境如何慢得来?   我们再说那道家,虽分内家与外家,外家又分八门,这内家也不是全部一样,就象那九龙子,他认为的道是靠悟的,如果林妙玄投师九龙峰,那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他将是一事无成!因为,悟道并不是你脑瓜子聪明能悟得的,恰恰相反,脑子越聪明,杂念越多!而这真云门则是不同,真云门将道家的功法作为基础,而舍弃了道心。我们这样来说要清楚些,就好象少林寺,分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僧从,一种是参禅理佛的僧人,另一种便是习武护寺的武僧,这样容易理解了吧!   那林妙玄,既得师傅赞许,再加上对师傅所说的与往年不同的年考激励,越发的用功了。但这道家功法,最是讲究心境,所以林妙玄这一加紧用功,却反而起了反效果。他刚入门时,因知自己新学,所以反而不急,现在多少有了些进境,却反倒受其所累!   这些日子来,林妙玄加紧习练那玉霞诀,但在那紧要处总是不得突破,这样的情况已经有近月余了,林妙玄却苦无办法。这日又在此处卡住,心下焦燥,心火大升,那灵力突然不受控制,在他体内左冲右突。林妙玄大惊,想要收敛灵力,但那灵力已然失控,如何能受他控制?   林妙玄心念玉霞诀三重心法,苦苦支撑,人慢慢地失去外在六感,眼前顿时幻象重重,一会儿是师父袁道通,一会儿是幽罗那恶魔,一会儿又是罗不同那笑嘻嘻的脸,无一不绝。他知道,自己这便是入了心魔,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走火入魔。林妙玄支撑着用最后一丝神智做了个苦笑的表情,就放开了自己,由那心魔掌控自己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混身燥热的感觉中,心中却有一丝丝冰凉,就是这一丝冰凉,让他终于回复了一点点神智。他突然感觉自己是何等的愚蠢,大仇未报,自己却想就这样一死了之!!   林妙玄一想到“大仇未报”心中涌起无限的勇气,那求生的欲望再也压抑不住,神智便慢慢回复过来,身体内那混乱的灵力,也慢慢开始收敛、回归。林妙玄大喜,知道自己又从鬼门关回了转来,心中虽喜,却再也不敢马虎,小心地将全身真心收敛回丹田之内。这才小心地睁开眼睛。   印入眼睑的是刘长景、陆于通、成焕之和五师兄罗不同。背后一双手掌正抵在自己背心处,那手掌的主人此时沉声说道:“小师弟不要乱动,收敛心神,运用入门功法,固本培元”,那正是大师兄黄征。   原来,是大师兄黄征救了自己,林妙玄心中明白过来,但知道这不是感谢大师兄的时候,于是收敛心神,运起了入门功法。那入门功法本就是讲究凝神练心的,也就是修练心神之用,是为了玉霞诀打下基础的。此时林妙玄心神不稳,最是凶险,虽说现在已能自我控制,但却未能完全从那走火入魔中复苏过来。   黄征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轻轻起身。那罗不同正在张嘴询问,却被刘长景一把拉住,罗不同立时醒悟,咧嘴无声地干笑了几下,五个人这才慢慢退出了林妙玄这练功的所在。   说来这黄征还真的是那么巧,他若是迟得一时半刻,就算九天上的大罗金仙转世也是救不得这林小师弟的性命的。原来,这日早上,黄征前往师父房中请安,那云松子眼皮也不抬,见到这大徒弟,先是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这才说道:“你这个做大师兄的,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这师弟的么?”   黄征楞立当场,实不知师父所指何事。但那云松子却不再言语,只催他快些出去,大概他这回茏觉还没睡够吧。   那黄征出得师父房门,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也不知师父为啥有些生气?自己对底下这五个师弟可没少关心啊?这师父今天当底是怎么了?刘长景做事稳妥,自己的确很少管他的事,三师弟虽说人憨但却从不惹事,四师弟成焕之自己也没少*心啊,昨不是刚刚验过他的功力的么?五师弟更是在大气得很,最近也没什么啊?这师父是怎么了?   黄征把这几个师弟在脑子中理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正自纳闷间,突然想到这不是还有一位刚入门的小师弟的么?啊呀!!这几天自己只顾着整治这成焕之,却忘了这个小师弟,师父不高兴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自己在这事上做得的确不对。   想到这儿,黄征心下不安,立马迈步往后山行去,他知道这小师弟几乎天天在这后山一处僻静处修练,自己的确应该多关心一下这小师弟了。所以,他才会这么巧,刚一到就发现林妙玄修练出了问题。   当时,黄征见林妙玄正自修练,也不打扰他,自己便在一旁坐着,待他修练完毕,自己也好给这个讨人喜的小师弟道个歉,不然自己实是过意不去的。   不料刚坐下不久,突然发现这小师弟脸色不对,面红耳赤,浑身颤抖。黄征一激灵,心道:“不好!!”,他马上明白,林妙玄这是走火入魔了。当下哪敢犹豫,盘腿坐到小师弟身后,伸出双手贴林妙玄背心处,用自己灵力保住他心头的一点神智。   罗不同本来是过来找寻小师弟玩耍的,见此情景,也是明白个中的凶险,自己大师兄和小师弟正在关键时刻,丝毫打扰不得,当下飞奔回去,叫来二师兄先去帮他们二人把守,自己四下找人,好不容易才将余下的师兄全找来,为二人护法。   五人走开数步,见不会打扰到小师弟,这才停步,罗不同迫不及待,上前问道:“大师兄,小师弟没事了吧?!”   黄征笑了笑:“应该没事了,这个小师弟实在上太用功了,刚才也是练功走火入魔!还好现在没事了”   成焕之道:“嘿嘿,小师弟就是太用功了,要是象我……”话未说完,就被刘长景在他后脑上敲了一记。黄征一见,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你若是有小师弟一半的有功,那便省了我不少的事!”众人尽皆大笑,唯独这陆于通却是苦着脸的。   罗不同一见了一呆,说道:“喂!三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见小师弟没事,心中不乐?!”黄征横了罗不同一眼,也没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陆于通。   陆于通涨红了脸,就要用手去拍打罗不同,手到了他头顶,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说道:“我……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小师弟他好呢?我只是想到今天晚上我就要没饭吃了,这才苦恼的!”   众人大奇,成焕之问道:“三师兄,怎么会没饭吃?难道是厨房那阿三今天请假走了?还是没米没菜了?”   陆于通用手重重地在自家的脑门一拍,这才说道:“你们有饭吃,你们是有吃的,没饭吃的是我!”   大家更感奇怪,都有饭吃,那自然不可能没有他陆于通的饭吃啊?实不知这陆于通到底想说什么?于是,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那陆于通这时却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因为……因为小师弟他没事了啊!”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大家更是糊涂了,好在这时陆于通接着说出了他的道理来。   “因为……因为刚才我发了誓,如果小师弟他没事,我今天就不吃晚饭的!”一顿饭对于大家来说,实算不得什么,但一顿饭对于大肚的陆于通来说,却是少不得的,一点都少不得的。   这时,大家都没有笑,每个人都看着陆于通,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一种情绪,这种情绪我不用解释,你们懂的,因为我相信,你们也都曾有过那一份感动。   这场面林妙玄却没有看到,但他却能体会到,因为他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他那五位师兄一个没走,全在数十步开外,用一种关切的眼神在看着自己,那最能偷懒的四师兄成焕之今天没找机会悄悄溜走,那最嘴碎的五师兄罗不同也是闭上了自己的嘴,想来他是怕会吵到自己吧。 正文 第三十六章 仇怨千转愁无情(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2 本章字数:3282 林妙玄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份感觉,对他来说,算得上有些久违了,这份感觉,也只有他还在天师道观之时有的了。但他却没有表露出来,因为,今天的林妙玄已经不是昨日的林妙玄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他看着五位师兄,轻轻地笑了笑,以示意自己真的没事了。   五人这才松了口气,罗不同那闭得有些痛苦的嘴立马开始喧泄,他冲得最快,几个箭步就到了林妙玄的身边,说道:“小师弟,你没事就好,对了,这走火入魔好玩不?”   只听“邦”的一声,罗不同后脑勺便着了一记,他一回头,正看见黄征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他摸了摸自己后脑处挨打的地方,抗议道:“大师兄,这样会把人打傻掉的!!”   众人哈哈大笑,黄征笑完说道:“不打你也已经傻掉了,哪有这样问话的?好玩?你要不要玩玩试试?!”   林妙玄微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五师兄又不是有意的!刚才真的谢谢几位师兄了!”   五人异口同声说道:“自家兄弟,谢什么谢!”说完,彼此看了看,又爆发出了一阵笑声,那声音极大,大到有些刺耳,但林妙玄却不觉得,他只感到一阵温暖。只是那温暖与他心底的寒冰比起来,实在还算不得什么。   大家笑够了,黄征这才收起笑脸,示意大家不要说话。兄弟几人都闭上了嘴,他们素来服黄征这位大师兄,所以一般这位大师兄如果没有笑,那么他说的话都是颇为重要的。   黄征这才对林妙玄说道:“六师弟,我知道你玉霞诀已经到了第三重,实是我们师兄弟几人中练得最高的一个,你也是我们师兄弟中最用功、最勤奋的一个,但是,练功还得讲究个循序渐进,要不然这入门功法要来何用?你不到二年就到了三重,实是可喜可贺,但也实是危险得紧!”   说到这儿,黄征停了一停,环视了师兄弟几个,这才接着说道:“我跟师父最久,也比你们了解他老人家,你们一向以为师父不肯用心教你们吗?今天我告诉你们几个,那是师父的高明之处。师父曾说过,这玉霞诀过于霸道,前期进展太快,这容易落下根基不稳的毛病来”   “告诉你们吧,掌门师叔的玉霞诀和二师伯的玉霞诀都是七重,但如果他们两位老人家比拼起来,最后得胜的绝对是掌门师叔”说到这儿,黄征用手拍了拍林妙玄的肩膀,接着又道:“因为,掌门师叔的入门心法是练了二十多年,才开始修习这玉霞诀,而二师伯只练了十来年的入门心法,要讲这基础,当然是掌门师叔胜,就算那二师伯已经是第八重,那依然是掌门师叔得胜”   “这可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告诉我的,师父之所以没*你们练功,那是怕你们根基不稳,他老人家如何会对那虚名有兴趣,只是这真云门中大家都喜欢争强好胜,师父也有他自己的难处,所以才会每次比完都会骂我们几句的”黄征说到这儿,想想觉得自己今天也说得过多了些,便打住了不说。   黄征扭过头来,对林妙玄说道:“小师弟,说来也是我这做大师兄的对不起你,当时你一直要我传你玉霞诀,我也是实在拗不过你,才传了给你。今天想想实是差点酿成大错!师兄这里给你道个歉!”说完,黄征起身,便要给林妙玄行礼,林妙玄心中实是感激他的,哪里能容大师兄行礼道歉,忙一把扯住,自己反身跪倒,说道:“大师兄不要如此!不要说今日只是有惊无险,就算是身首异处,我林妙玄绝对无一丁点儿怪罪大师兄的!如果大师兄真要给我道歉,那我今天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说完,林妙玄“邦邦邦”就给黄征叩了三个响头,这三个响头叩得极重,林妙玄额头顿时一遍殷红,隐隐有一丝血迹渗出。   其他师兄弟一见之下,也极力劝阻黄征。黄征见林妙玄心意极诚,便扶他起来,说道:“你不怪我便罢了,这样折磨自己,怎不叫我心痛?起来起来!我不给你道歉就是了!”   黄征扶起林妙玄,又正色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给我们说过,要你参加今年的年考,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有些把掌了才是。这玉霞诀你不可再练,离这年考还有大半年之久,你好好习练入门功法吧!”   林妙玄点头应是,他是聪明之人,于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是知道的。黄征见此事已了,便起身招呼大家回去,那罗不同却要在这儿陪林妙玄,黄征也有些但心这六师弟,见罗不同留下来,自是答应。   经过这事,这风扬门门兄弟感情更厚,这云松子瞧在眼里,乐在心里,但是这懒觉却没少睡,只是脸上经常似一朵花般灿烂。搞得那罗不同常常嚷嚷“师父的春天来了”之类的屁话,在挨了黄征好几个爆粟之后,才不敢这般的胡言乱语。   林妙玄经历了这次死活关头,哪里还敢贪功冒进?只是将那真云门的入门功法重新练了起来。这入门功法一练,他心中顿时平了些气,少了些功利心,于哪玉霞诀也是领悟得更深,这对以后练功却也是有不小的好处。   这半年的时间过得是很快的,眼看年考将近,这几日山上更是飘起了雪花,便将各处的山头染上了一层的白。山顶上寒风呼呼,但这真云门中俱是修道之人,这雪花非但没有给真云门众人带来寒冷,反倒给这群山平添了几分洁白的妖娆。   这日,云松子于大厅聚集众位徒弟,说是有有关年考的事要宣布,这师兄弟六人如平日般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地来到前厅,分两排站了,静听师父说话。   云松子见大家到齐,这才说道:“此次年考,真云四门每门只能派四名弟子参加,这是与往年一样,但今年却也有与往年不同之处,前两名不但能得掌门师叔赐道号,而且前五名还有其它奖励。入门早的恐怕也知道这画山论道的事吧!这是十年一次的道门盛会,其中不但有各门各派高手参加,相互印证道法。”   “你们入门有早有迟,有些还不清楚这画山论道,我便简单讲讲,好让你们有个了解。这画山论道,说起来也是为了激励后辈弟子,所以只能是门下三十岁以下弟子参加,前三名自有丰厚的奖励!”云松子说到这儿,并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其实想说:这些年来,各门派为了争那虚名,早已将那什么奖励不放在心上了。云松子这几句关于画山论道的“简单讲讲”果然极是简单,就这么几句也就讲完了!底下的师兄弟想来也是习惯了的,除了林妙玄有些惊谔之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   真云门这几十年来,人材鼎盛,在那画山论道上出尽了风头,所以,这次的论道,真云门上下更是磨拳擦掌,要大大的露脸,虽说这云松子不好虚名,但这毕竟是整个真云门面子上的事,他云松子再不好这面子,却也不希望真云门在各门各派中抬不起头来吧?所以云松子这次才会如此重视。   “好了,其他的我也不再说了,这次参加年考,你们说说看,谁去更好?”说完,云松子坐回坐椅,环视了一下堂下的几位爱徒。   大家都没有出声,罗不同站了出来,说道:“师父,还是给去年一样吧,不过我就不去了,这个机会让给六师弟”   罗不同这一开头,大家便纷纷议论了起来,不过都是在谦让。黄征的意思是把机会让给下面的师弟们,不能老占位置,刘长景却不开口,只是微笑不语,陆于通口中只说:“我不去我不去”也就没什么言语了。成焕子只是笑,反正自己打死不去,去了也是丢脸,这丢脸的事还轮不到他,所以他是极力赞成罗不同的方案:还是去年的阵容。   云松子见底下一遍争闹却没什么结果,心中便有些不耐烦了,举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说道:“好了好了!吵得我头晕,这样吧,这次换换,也不大换,黄征就不去了,刘长景、陆于通、成焕之、林妙玄他们四个上”说完,云松子摆了摆手,也不让他们说话,自己一溜烟,跑出了大厅。说实在的,他实在是很不耐烦了!   众徒弟没想到自己师父会出这招,全部傻了眼,那成焕之正要抗议,刚想站出来,谁知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跑了,哪里还看得见他的身影?!成焕之的抗议,自然立马无效了!!   这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当然,众兄弟中,就数成焕之不满,他本就是贪懒之徒,要他上场打打杀杀,实是不合他心意。但事已至此,不上也得上了,所以这几天他也不敢再懒散,好好地练练功。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仇怨千转愁无情(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2 本章字数:3347 年考终于到了,这天,天公也是作美,前些天是天天下雪,那雪于昨日傍晚时分便停了下来,那多日不见的太阳也在今晨于远山后偷偷地露出了半个红红的笑脸。真云门上下人等,在这好天气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喜气,人人是兴高彩烈,个个是喜笑颜开。   年考是在前殿门外空地上展开的,前殿前的空地早于十数日前便搭起了一个四方木台,这台约有半人高,宽约两丈,上面用平实的木板铺就,极是平整,就如同用斧凿平过一般。   真云门下众人分三面合围而坐,离开约有丈许,左边灰色道袍乃掌门云真子师叔浩云门下众弟子,下手方的是云灵子师伯霞彩门下女弟子,统一着白道袍,右边黄色道袍的是三师叔云通子天飞门下弟子,风扬门众人便与三师叔弟子搭伙在一起,反正人少,也就不显得挤了。   台前正方四个太师椅,从左到右分别坐着云、彩、飞、扬四门的师父。只见云真子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扬,一个年青道人便走了出来,高场说道:“真云门辛卯年年考开始,虽然各位师兄师弟大多已经知道了这年考的规则,但还有一些入门较迟的师弟们不是很清楚,所以我还是将这规则说明一下”   “年考比赛,四门各有四名弟子参加,比赛采用抓阄的形式,两两一对,共分八对,胜者进入下一轮,如此循环,但今年与往年不同,因明年便是画山论道之时,所以,今年年考,将会有五名弟子与掌门师叔他们四位老人家前往画山参加这论道之会,而这五名师兄、师弟将会获得掌门师叔所赐仙剑一口!”   听到这里,台下众人皆是有些吃惊,这真云门的仙剑,虽说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算得是比较少见的,这次掌门师叔一次拿出了五口之多,可见他对此次画山论道是势在必得。众人虽是惊讶,但却没人一出声,台下依然是一遍安静。那说话的道兄想来也是想容得大家思考,也没有马上接下去说话,而是微笑着环顾当场。   待过得一时半会儿,想来大家也是接受了的,这才又道:“当然,前两名一如往年,能得掌门师叔赐予道名。比赛的规则不变,依然是点到即止,以不伤同门为原则,其它不限!”“现在宣布各门所选的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那道人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浩云门下四弟子:李四喜、田仕明、胡三友、康元生。霞彩门:孟芳菲、段蓉、苗一月、欧阳茹。天飞门:熊万堂、马富良、岳记山、石光翟。风扬门:刘长景、陆于通、成焕之、林妙玄”   “好,现在请这四门十六位师兄师姐上台来,等候抽签结果!”,那道人说完,自有两位童儿端了一个铁盘上来,那盘上罩红绸,想来盘中就是每人的名字了。   这时,这参加年考的一十六位同门也已经上得台来,排作一排,那道袍便分作灰、白、黄、蓝,极是鲜明。那说话的道人走到签盘之前,用手摸出一张字条,看了看便高举起来,说道:“第一个名字,霞彩门的师姐孟芳菲”   接着又摸出一张字条,说道:“浩云门大师兄李四喜!”也是高举过头,过了片刻,这才说道:“好了,这第一场就是孟芳菲对李四喜,请这两位师兄、师姐下场准备!”那孟芳菲与李四喜对着台下挥了挥手,便下台去了。   那道人又摸出了第三张字条,那是天飞门熊万堂。第四张是浩云门田仕明。二人也是下去准备去了,那抽签也就继续了下去。   当所有签全抽完以后,这次年考的对阵模式就出来了,八对分别是:孟芳菲(霞彩门)-李四喜(浩云门)   熊万堂(天飞门)-田仕明(浩云门)   刘长景(风扬门)-马富良(天飞门)   岳记山(天飞门)-段蓉(霞彩门)   林妙玄(风扬门)-康元生(浩云门)   陆于通(风扬门)-欧阳茹(霞彩门)   胡三友(浩云门)-苗一月(霞彩门)   石光翟(天飞门)-成焕之(风扬门)   制完签,这一十六人便下场去准备动了。   过得一会儿,第一场的两个人上到台上,那李四喜名字虽俗,但人却不俗,身材高挑,温文尔雅的模样,若是换作个书生打扮,那便是风流倜傥的人物来。再观那孟芳菲,人虽不出众,但在一身白色道袍的衬托之下,也是有几分与众不同。   二人相互敬了个礼,那孟芳菲一竖剑指,口中念道:“天道无极,真魂护体”,只见她全身闪过一道淡蓝的幽光,那幽光只一闪,便隐入了孟芳菲体内。那是云灵子所擅的真魂咒法中的真魂护体,也是加强自身防御的。   李四喜见她已经动手,也不再客气,左手一挥,一掌向那孟芳菲拍去。孟芳菲人影一闪,快若雷电,在那李四喜这一掌拍到之际,发动了反击,李四喜不敢大意,脚下连踩七星,手上动作不停,这一瞬间,已经攻出了十数掌之多。   孟芳菲手掌挥动,连打了几个空,心下有些着急,她所擅长的乃是真魂诀,这真魂诀却擅守不擅攻,所以她在习练这套功法时,便狠狠地在这身法上下了些功夫,以补真魂诀之不足。但那李四喜却高她不只一筹,脚下步法奇妙不说,身法更是独特。孟芳菲知道自己唯一胜机便是速攻,不料这李四喜却不吃她这套,只是用那七星步与她周旋。   二人这在台上走马观花般乱转,台下却是一遍叫好声,有为大师兄加油的,也有为师姐打气的。就在这时,台上有了变化,那李四喜仿佛转累了一般,突然停了下来,孟芳菲见机大喜,刚才她一直没有机会攻击到这李四喜,现在见他突然停住身形,虽说可能是诱她出手的,但这机会却是一瞬即过。孟芳菲哪里还敢犹豫,当下一掌直拍李四喜胸口,那掌到中途,孟芳菲突然见李四喜微微一笑,心道:“不好!”,她这一掌突然如同拍入了乱泥一般,不但毫不受力,而且再也进不得半步!李四喜左手抬起,作势在她头顶上虚击了一下,然后飘身退后。孟芳菲这才感到身前那“乱泥”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脸色一红,对着李四喜行了个礼,轻声说道:“李师兄,我输了!”李四喜连忙躬身还礼,口中应道:“承让承让,孟师妹多礼了!”   二人回到台中央去,躬身向四位师父师叔行礼,那云真子道:“虽说四喜赢在实力,但却不是没有弱点。你虽说身法灵活,步法出奇,但它却有着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巧则巧也,却攻击不够,虽说你懂得用这七星步来弥补这项弱点,但如若你遇到一个功力在你之上,甚至大大强于你的对手时,你要胜就很困难了!芳菲输在功力相差之上,如果你与四喜功力相若,你自可打乱他脚下所踩的七星步,进而打乱他进攻的步调。你那真魂诀虽说同样不擅单斗,但习练好了,便可以给同伴加护,也是真云门少不得的功法,你只须勤加练习,日后便可将之发扬光大!”   云真子这番话,说得很是中肯,台下众人受教,各自领悟不同,但都是长了见识。   这真云门,也是有很多不同的道法,那些入门功法、玉霞诀只是修练灵力之用的,就好象武林中人所习内功,就算你内力强大无匹,只要不能用于实际,那自然是百无一用,所以,真云门中大家共同修习的只是玉霞诀,而外在运用则是各有所好!云真子评定完毕,孟、李二人这才各自回到本门队列内坐好,只等第二阵上台比试。   第二阵,乃是天飞门熊万堂对阵浩云门的田仕明。那熊万堂是人如其名,长得高大且黑,那一身黄色道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极不协调。而那四仕明则恰恰与他相反,人不高且瘦,这还不说,长得一张马面。这二人一上场,那搞笑的效果立时便显露出来,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来。二人行礼完毕,那熊万堂一声虎吼,跨步向前,伸出熊掌向四仕明抓去,四仕明退后一步,右手作剑指状,在自己面前一挥,叫一声:“起!”,只听得“叮”的一声,一道白光从他背后升起,待大家看清时,那剑已经握到了田仕明的手中。   田仕明一剑在手,不再客气,挥剑疾斩,熊万堂却不闪避,只伸手一挡,又是“叮”的一声轻响,那剑锋反弹而起,宛如受伤的毒蛇般,讯速反击田仕明的额头,田仕明一惊之下,急忙收势,这才没有让自己的剑伤到自己。田仕明见伤他不到,左手虚引,右手反削,那剑“刷”的一声,向熊万堂下盘削去。熊万堂忙有右手去挡,不料那剑如同活物,也不与他交锋,突然一个转向,从由上自下转为由下自上,从熊万堂双足前反刺他面门。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仇怨千转愁无情(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2 本章字数:3283 熊万堂一下不防,那剑便到了眼前,熊万堂忙用左手去挡,那剑又是“当”的一声弹开来,剑虽弹开,但其势未穷,却不远去,转而又横斩他项部,熊万堂哪里料到这剑如此灵活,他正欲迈步前击,突感脑后生风,凉气*人。他人虽粗状,但也灵活,当下一旋身,右手一拳击出,又是“当”的一声,剑身受他大力一击,田仕明哪里还拿捏得住?!那剑弹射而出,直向台外射去,去势甚急。   田仕明没想到这熊师兄这身罡气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呆了一下,那剑已经飞射了出去,说是迟那时快,眼看剑光就要飞入台下众道群中,这下可是有人要受伤了,不料剑刚一离台,“刷”的一声,打了个旋,转而向前台飞去,只见云真子一伸手,将剑接了过来。   田仕明脸色通红,他倒不是在意比赛输赢,而是因自己刚才走神,险些造成同门受伤,感觉不好意思罢了。田仕明当下低头认输,云真子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那剑“铮”的一场,已然回到了田仕明背后的剑鞘内。   那云真子站起身来,对此次比赛作了点评,就双方得失分析明白。又将二人夸奖了一番,也不提刚才飞剑险些伤人一事,那田仕明心中有愧,自是没说什么,那熊万堂赢了之后,也没有丁点儿得意之色。   二人刚一下台,那台下的罗不同轻轻捅了捅前面坐着的刘长景,小声说道:“二师兄,下场轮到你了,记住为我们风扬门争光啊!你的目标是赢一场,打中对手一拳,踢中对手一脚!(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怎么听怎么像现今的某球协官员的话?)”   风扬门众师兄弟一听之下,皆低笑出声,黄征也是忍着笑,轻轻咳了两声,罗不同这才闭嘴不说。刘长景站起身来,向台上走去。   与他对阵的是天飞门的马富良,二人身材相若,刘长景略显高瘦了一些,那马富良人不出众,貌不惊人,穿一身黄色道袍,倒的确象是个中规中矩的道士模样。   二人对行一礼,口称手下留情,这才退回几步,拉开距离来。刘长景脚下轻挪,算准方位,只挪得几挪,便站到了乾位之上,马富良也不进攻,只是瞧着对手,等待机会。   刘长景占得乾位之后,轻舒猿臂,一把向那马富良头顶抓去,马富良闪身一避,刘长景一击不中,人已到了坤位之上,却停下了不动,那马富良虽然一时吃不准对手意图,但心想:“这风扬门能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位刘师兄看来也极是小心,才动得一动,却又停了下来!”于是不等他第二招出手,便一个箭步,迈到了刘长景的左侧,身子一旋,侧身踢出一腿。   刘长景见他这腿来得快,伸双手一挡,身体借势斜掠,脚下踏实,来到艮位。马富良这腿踢完后,感觉腿踢出后吃力处对方有些力怯,当下大喜,再不想其它,回身又一掌,直击刘长景面门。刘长景也不与他近身相半,又是斜斜的一步退开,人随卦走,站在了坎位之上。   马富良心中冷笑:“这风扬门果然是有些……”那后面的字,连马富良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当下拳打足踢,招招用劲,只*得刘长景左右闪避,还不得一招来。   二人在那台上你来我住,台上罗不同有些焦急,口中不住念叨:“二师兄,加油啊,不然又要丢风扬门的脸了”,黄征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放心吧,你二师兄已经占得上方了,那天飞门的马师兄已经上了你二师兄的当。你们仔细看,是不是你们二师兄在牵着马师兄走?”说完这句,顿了一顿,又道:“看好了,你二师兄现在在离位之上,他马上要转到兑位,他一转到斜上方的兑位,天飞门的马师兄就要……”   话声未落,场中便起了变化,那刘长景身体一斜,退开一步,正好到了兑位之上,那马富良一进身,刚好处在了刘长景原来的离位。这一错身,刘长景大喝一声,双掌击出,马富良一直在追着他打,哪里料到他突然出手,一个不防,掌已到了胸口,自己刚要伸手格挡,刘长景双掌上抬寸许,按在了他又肩之上,玉霞诀发动,灵力一吐,马富良只感觉一股大力,自己已经身不由已飞了出去,好在这是同门比试,刘长景也是一发即收,马富良身在半空轻轻的一个转折,落在了台下,一没摔倒,二没受伤,只是脸上通红,只呆得一呆,便又跳上台去,冲刘长景躬身一拱手,说道:“多谢刘师兄手下留情!”。刘长景也是躬身还礼,口中客气道:“多谢马师兄承让!”   那胖胖的三师叔云通子这时站起身来,说道:“嗯,不错不错,刘师侄这八卦步再加上诱敌之计实在高明,要说本身实力,自是马富良在你之上,但你却不为之气妥,还能用这高明的手段赢得比试,实是风扬之福,也是真云门之福”说得那云松子是敛须微笑,面有得色,仿佛就是在说:“这徒弟是我教出来的”   云通子说完,又对着马富良说道:“你虽功力略胜一筹,但却有些轻敌,如果你不是轻视刘师侄,稳扎稳打,怎么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呢?嗯,你输得不冤,就这轻敌一事,自己须得好生思过,这是同门较技,若是遇敌,你这般轻敌,恐怕输的就不只是比试而是你自己的身家性命了!”   这一番说道,只说得那马富良汗如雨下,脸色通红,转而变白,想来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这轻敌的危险之处。马富良当下低头认错:“弟子知错,师父责备得是!”   台下的风扬门几兄弟是得意非凡,想这些年来,风扬门几时赢得这样漂亮过?几时赢得过一场来的?三场比过,台下众道是兴高彩烈,虽说不是自己在台上比试,但这比试年考,一年只此一次,能大饱眼福,实在也算得上是不错的过年节目了。   第四场还未开始,台下众道便开始议论起来,各门都在讨论自己师兄师弟的得失,也是相互印证彼此的练功心得。对于这样的情况,那台上的四位师父师叔是表示欢迎的,所以每年过得几场,中途便有这么休息讨论或是自由活动一下的时间,当然,也是借这个时间,给门下众弟子一个上厕所的时间,这些人虽说是修道之人,但总还不是神仙,也是食五谷杂粮,也是有这样的需要的。   刘长景回到台下,自然是受到了英雄似的接待,那罗不同的声音最大,他不等刘长景坐好,马上说道:“我就知道二师兄不是浪得虚名,这几下果然是厉害的!”说着还用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黄征回身笑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对二师兄最没信心的?”,众人全都笑了起来。成焕之道:“人家是罗半仙,再过得几年,就要成罗大仙了,怎么会不知道呢?”罗不同见师兄们都在取笑自己,也觉得自己在二师兄还在台上比试时的态度有些说不过去,当下也是裂嘴笑了起来。笑得一笑,马上看着林妙玄说道:“小师弟,第五场便是你了,嘿嘿,说实话,我对你是真正的很有信心!!”   刘长景一听,笑了起来,扭过身子,在他头了敲了一记,笑骂道:“好你个小子,原来你对你家二师兄的信心是假的!!”。大家一听,都哄笑起来。好在此时比赛还未开始,台下一遍嘈杂,他们这几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听不出有多大声的。   这时,台上已经开始了第四场的比试。第四场便是:天飞门岳记山对霞彩门段蓉。   这场比试也说不上精彩,二人功力也有些悬殊,只比得小半个时辰,便分出了胜负,段蓉是力克岳记山,取得了这场胜利。   当台上那道人说出“风扬门林妙玄”这六个字之时,林妙玄的心就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般的跳动起来!   这是种说不出的感觉,林妙玄那快速跳动的心脏似乎在告诉他自己:“终于是轮到我了!”。这跳动中有七分渴望,有三分怯场。林妙玄习练这玉霞诀已经两年有余,一直盼望能有施展的机会,这其中最大的希望便是了解自己与那恶魔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差距,自己还要努力多久!!   当“风扬门林妙玄”这六个字进入林妙玄耳中后,他感到一阵热血上涌,他渴望自己能赢得这年考的比试,他渴望自己能赢得掌门师叔的赞许,他渴望能进入明年的画山论道,以便能学习其它的道法。他渴望能拥有与那叫幽罗的恶魔相较的能力。   林妙玄一步一步慢慢向台上走去,他心中想起了师父袁道通、师伯黄道奇和师哥张妙清,他想起了黄征、刘长景、陆于通、成焕之、罗不同这五们师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仇怨千转愁无情(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3 本章字数:3295 他在心中感谢真云门能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拥有力量的机会,一个重新拥有情谊的机会。他感谢五位师兄对他的关怀,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关怀。所以他要报答他们,他要报答真云门。所以,他要赢!!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风扬门。   林妙玄被自己一身沸腾的热血给烧得满脸通红,那热血甚至把心底里的三分怯场也化着了力量,他不再害怕上场,他心中现在只想赢得这场比试。林妙玄一步步走上台去,因为激动和紧张,使得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起了拳头。   那台前坐着的云松子见林妙玄上得台来,不由眉头微皱。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心中叹道:“这孩子,兴奋得过早了啊!”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上场啊,只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得等上十年了,孩子,好自为之吧!”   林妙玄的对手是掌门师叔云真子的弟子康元生,这康元生也是出脱一个书生模样,年龄不上三十,却学别人留起了在三缕长须,但这三缕长须与他年龄实在不配,这样一来,不但未显示出一点老成,反倒显得十分的幼稚来。   二人行过礼,林妙玄便迫不及待向康元生展开了攻击。林妙玄这两年来,只习练了玉霞诀,于这攻击上却没有学过一丝半点。但他在清泉山时,便随师父袁道通学过些拳脚身法,虽说那只是强身健体之术,但在那玉霞诀的催动之下,也是“嚯嚯”有声,拳脚带风的。   康元生见他来势凶猛,拳脚间隐有风雷之声,不由有些吃惊。看来这风扬门新近入门的林师弟这玉霞诀当真有些了得,这样一想,更是吃不准他能为高低,心中便打定主意以守为攻,其一以便看清他的路数,其二,他心想:“这林师弟才入门两年,就算厉害,总有力竭的时候,我须等他力穷之时,便可胜他了”,康元生这下打定主意,便只是招架腾挪,也不出手攻击。   台下众道大多有些吃惊,没想到这林师弟能有如此功力。风扬门那几兄弟,个个是兴高彩烈,只那刘长景没有笑脸,以手支在下颌处,微微有些皱眉,看来,他也是看出了林妙玄的情形有些不妙。   黄征见他如此,心中那份兴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这个二师弟最是有心,看他如此模样,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对来,于是低声问道:“长景,有什么不对么?”   刘长景见大师兄过问,苦笑了一下,这才说道:“有些担心,你看那台上,小师弟打得的确好看,康师弟好象有些狼狈,但实际上,小师弟的力量是平空白费了。你想,一个用了全力进攻,另一个却是以逸代劳,现在还没什么,时间一长,小师弟怕是就要吃亏了!”   黄征没有言语,回过头来,仔细看那台上,正是如此!那康元生左闪右避,极是狼狈,但观其脸色,却无一丝惊慌之态,更谈不上败象,黄征这一看大是吃惊。他们五位师兄弟,全都希望这次林妙玄能有好的表现,一是能为风扬门出口气,二是知道,在师兄弟六人中,就数这小师弟资质最好,所以也盼他能有所出息。   不好这第一场比赛,就出了这么个状况,那由得他黄征不惊的道理?当下他低声对刘长景说道:“暂时不要让后面几位师弟听闻,难得他们这么高兴!”   刘长景连忙应“是”,再不说话,只是看着台上的小师弟沉思。黄征也没了先前的兴致,只是沉默不语,心中却大是叹息,为小师弟不值!   不说台下众人惊叹,那台上的康元生,由先前的三分惊讶变成了现在的吃惊,“这林师弟这般浪费灵力,打到现在,却无一点力竭的迹象,这怎么可能”   康元生心中这么一想,立时便有些走神。林妙玄打了这许多时候,越打越是不舒服,虽说那康元生被自己打得无还手之力,但自己却有种打在空处的感觉,那就是无着力之处。突然见康元生露出破绽,心中大喜,一掌向他胸前击出。   康元生大惊,飘身后退,不料那林妙玄如附骨之蛆,随身跟上,掌势不变,还是直取中宫,康元生无奈又是大退一步,林妙玄又即跟上。康元生这一退之后,便再也退不得了,不然就要掉下台了。   康元生被他这一*再*,心中不由大怒,心道:“我还真怕了你不成!”当下一沉肩,避开胸口要害,拼着用肩部受他这一击,脚下飞起,直踢林妙玄胸口,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如在实战中,自是对手吃亏大些。   林妙玄见他不再退后,自己这一掌便要打在实处,心下大喜。不料异变徒生,突觉风声起处一股大力向自己胸口处撞来。林妙玄大惊,幸好他玉霞诀已经有些根本,所以变招极快,当下掌势下沉,想要格挡住康元生这一腿,不料一挡之下,未能完全将他这腿之力挡下来,林妙玄见事不好,只得借他这一腿之势飘身一个后翻,这才消去康元生这一腿之力。   这一个后翻,身体站稳,突然感觉到灵力有些不继,他先前的胡打乱缠所产生的后果终于显现出来。但那康元生心有着恼,哪里能容他喘气,当下一个箭步,飞身上前,又是一腿,横扫林妙玄头部。   二人这时的打斗,已经有些不象在同门切磋了,倒有了一些实战的味道。   台前四位老道一言不发,只是观看二人拼斗。台下灰、白、黄、蓝四色道袍四门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二人的年考打得是这般的激烈。一时之间,台下一遍静寂,只能听见台上二人“砰砰”的拳脚相交之声。这形势一下翻了个个,把那几个穿蓝道袍的风扬门弟子看得是没了声息,心中只为自己这个小师弟担心。   林妙玄已有了力竭之象,他现在是咬牙苦撑,已经没了还手之力。那康元生实在是恼他先前得势不饶人,所以虽说自己现在想要一招败他实是有不下数十种方法,但心中却想着要他力竭,自己求饶,所以,攻击速度不是很快,有意让林妙玄有时间招架。   台上的情形,台前的四位老道已经看了出来,那云灵子身为女人,总比他人多了一些慈悲之心,她正要站起身阻止,那云松子却挥手示意这位师姐用不着阻止。那云真子也是敛须含笑,对着她点了点头。云灵子见师兄师弟皆有此意思,便就此作罢。   台下风扬门几位也已经看出了不对,但苦于无法说话,只能在台下为小师弟捏一把汗。此时台下鸦雀无声,大家都觉出了这台上的情况,但师父们都未出声,他们也不敢有什么表示。   林妙玄已经记不得自己挡了多少下,只感觉手臂麻木,双腿有些发颤,按理说来,他是应该认输的了,但他却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输了,自己怎么可能输?!自己绝对不能输!!不能!!林妙玄心中狂叫,脸涨得通红,不由得怒吼出声,双臂用力一挡,康元生不防他还有此余力,当下里“噔噔噔”大退了几步。   林妙玄再吼一声,突然左臂前伸,右臂弯曲,双脚拉开成弓步,这不是拉弓射箭的姿式么?!大家不由诧异万分,实不知这位小师弟是不是头脑发昏了!   正在大家惊异不定之时,众弟子中突然有数人发出惊呼,大家这才慢慢疑神观看,只见林妙玄手中有些许幽蓝色的光晕,那光晕在林妙玄手中慢慢凝聚,虽是十分的模糊不清,但其轮廓分明,那不是一张弯弓是什么?渐渐地,那弦上之箭也慢慢成形。   当然,这发生的极快,远远快过了我们的描述,康元生先前还有些发楞,但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这时,他已经明白,自己是绝对挡不下这一箭的。康元生压下心中惧意,跃起半空,向凝神拉弓的林妙玄扑了下去。   康元生刚跃将起来,耳中传来师父云真子的喝声:“元生不可!”但康元生已经身在空中,哪里还能够收得住势?林妙玄右手一松,那闪着幽蓝光彩的箭已经离弦而出,向空中的康元生射了过去。台下众道连场惊呼,有些人甚至扭过了头,不忍看那康元生中箭的样子。   只听得“当”的一声大响,康元生身上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幕,林妙玄那箭在那光幕之上一碰,顿时碎开,化作了点点光芒,慢慢消散开来,那光幕也如同水波般轻轻地荡了几荡,才慢慢平缓下来,慢慢地淡化淡化,而后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但那一箭之力却是巨大,那道光幕虽是挡下了林妙玄这一箭,但却没能完全化开它的力道,康元生应声抛飞,向台下跌去,那台下马上腾起几人,将他接住,轻轻放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章 剑光寒处万点星(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3 本章字数:3349 康元生脸色雪白,无一丝血色,这下变故,差点要了他半点命,他立怔当场,一时说不出话来。台上林妙玄射出这一箭之后,人也是脱力晕了过去。   这变化只在顷刻之间,但这变化实在太大,出乎了所有人包括台前四位老道的意外,谁也想不到林妙玄这刚入门两年许的新人,能有如此实力!!台上台下,一时无一人说话,无一人有任何动作,只待得片刻,那林妙玄才幽幽醒转,慢慢地坐起身来。   康元生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慢慢走上台去,那主持的道人边忙上前将林妙玄扶了起来,林妙玄这才勉强站立起来,他只感到双腿颤抖得厉害,自己只要一个放松,便又会坐倒在那台上。   康元生这时已经缓过神来,脑中又将刚才的情形重放了一遍,终还有些惊魂未定,自己身上的那道光幕,自是二叔伯云灵子所施的真魂护身术,那可是二叔伯的独家护身术。康元生冲云灵子躬身行礼,口中说道:“多谢二师伯相救!”云灵子冲他摆了摆手,意思便是没什么,她目前关心的不是这康元生,而是林妙玄。实不知这小子如何能施展出这玉霞诀中的“凝虚还实”的法门来,那可是玉霞诀到了第六重才能施展的!   不只云灵子不解,他们这师兄弟四位无一能解,没有一个能搞清是怎么回事儿。云真子见林妙玄终是醒了过来,待他休息了片刻,这才问道:“妙玄,你是如何施展这招的?”他也没说这招叫什么名目。这玉霞诀中的这招“凝虚还实”的法门,真云门中知道的却是不多,除了他们这四位老道外,就门下为数不多的几名修为较深的弟子知道,所以他也不说破。   林妙玄苦笑了一下,说道:“回掌门师叔,弟子当时头昏脑涨,心中只想,如果手中能有一张弓便好了,这一想,就感觉手中真的似有张强弓,弟子也不曾细看,马上拉弓就是一箭。现在想起来,实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云真子见他神情,也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知他所说具是真话,也是不得其解。因年考前,各门报上门下参赛的弟子时,都会报上功力深浅,这林妙玄玉霞诀只得三重啊。想到这儿,云真子抬头看了看云松子,意思是询问他:“你这弟子是不是只得三重?”云松子见师兄看将过来,知他意思,当下只是点了点头,这是他自己亲自考查过的。   云真子见师弟如此肯定,也就没说什么,他自是相信这位师弟的。再说了,这林妙玄刚入门两年许,能达三重,实在也是不简单的事。念及于此,云真子按下心头疑虑,说道:“林妙玄,你可知错?”   林妙玄本有些后悔,刚才在台上自己的确是没有留手的,这时掌门师叔一提,他当下低下了头,“扑通”一声跪在台下,说道:“弟子知错,请掌门师叔责罚!”   云真子见他认错,接着道:“我知你玉霞诀已练得三重,你始才入真云门两年,便已经将这功法练得如此深厚,实是勤奋得很啊!”云真子说这话时,口气中却无丝毫夸奖的意思。云真子顿了一顿,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道:“你今天比试的表现及你入门至今的表现看来,你对力量和输赢太过的执着,看来你须得在那入门心法上多多用功才是。下面的几场比试,你就不用参加了!”   林妙玄一听到“下面的几场比试,你就不用参加了”这几个字时,头脑中“嗡”的一声大响,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那掌门师叔接下来的话,他再也听不进半个字来!   云真子说完林妙玄,看着自己这个弟子,不由气往上冲,说道:“康元生!你很不错啊!”   那康元生与师父待得较久,一听师父这口气,便知师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心中害怕,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果然,那云真子说完这句,接着道:“林师弟不懂事还好,他终是刚入我真云门,于那道家真髓还有些不解,但你入我门下多久了?却也这般的争强好胜,好好好!这时我可以不提,但刚才台上,你明明已经胜出,但为了出你自己心中恶气,你便这般的折辱林师弟,你该是不该?”   云真子说到此处,口气加重,那康元生已经伏于地上,汗如雨下,气不敢喘。云真子冲他一挥衣袖,口气有些缓了下来,说道:“这林师弟的情景我也是知晓,知他是个可造之材,这才未阻止你,以便假你之手,挫一挫他锋芒。没想到这一下却差一点要了你的性命,你起来吧,你受此惊吓,也是理所应当,下面的比试,你也不用参加了!自己回后山面壁思过去吧,什么时候知错了,再出来吧!”云真子说完这话,康元生起身,唯唯诺诺,下台去了。   罗不同跃起身来,几步来到台边,跳上台去,将林妙玄扶了下去,林妙玄面如死灰,心中有不甘,有不解,更多的却是不服,但此时他已脱力,如何说得出话来,由五师兄将自己扶了下去。   风扬门几位师兄弟除了大师兄黄征外,都有些不服,但师父没有发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那第六场是陆于通对霞彩门的欧阳茹,陆于通早已无心比赛,所以早早便败于这小师妹手上,而场下的观众,因大多数还沉浸在那林妙玄与康元生的比赛中,所以也浑不在意此场的比赛。   不要说上几场的比试,就是这近几年来,也见不到有比这场精彩的比赛,可能接下来的几位师兄弟,受他们这场比赛的影响,比得是浑不出彩,都是意思意思,便有人低头伏输,比赛早早收场。   后三场分别是风扬门陆于通对霞彩门欧阳茹,欧阳茹胜出。浩云门胡三友对霞彩门苗一月,胡三友胜出。最后场是天飞门石光翟对风扬门成焕之,那成焕之上得台来,不等那石光翟出招,自己便认了输,口中还念念有辞:“赢了也是输,赢了也是输!”那台上四位老道耳目何等的灵敏?云松子当下便站起身来,喝道:“焕之,你也回风杨峰去面壁去吧!!”   成焕之向上行了个礼,再不说话,大踏步去了。看来要他认错,还得用些时候才成。不要说风扬门众人不服,就是那浩云门众人,也有大多数人不服,只那数得清的少数有些修为的方始明白自己师父师叔的良苦用心。   也不提台下众人服不服,比赛还是要继续的。这时,时间已经过午,众道散去,下午才进行后面的比试。四位老道先行离开,台下这众道这才三三两两的离开,一路上还在议论着这事。只那风扬门的几位却是一言不发,一脸的不服。   午休完毕,待得众道人陆续回到前殿前,下午的比赛继续开始,此时经过第一轮比赛后,共有以下几位参加下一轮比赛:浩云门李四喜、天飞门熊万堂、风扬门刘长景、霞彩门段蓉、霞彩门欧阳茹、浩云门胡三友、天飞门石光翟七人,而康元生与林妙玄却双双退出比赛,所以现在只余下这七人,这七人因先前的比赛,有先有后,为了公平,这一轮的比赛不再用抓阄的方法决定对手,而是直接以第一轮的胜出顺序进行,所以这一第场便是浩云门的李四喜对天飞门熊万堂。   二人上得台上,先是对台前的四位老道行了礼,然后相互一礼,退开几步,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李四喜与熊万堂二人都已观看过对方前一场的比赛,对自己的对手都算有些了解了,所以当下也不再试探对手情况,熊万堂知那李四喜功力深厚,犹在自己之上,自己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对手,那自己这场比试也就算得上是输多赢少了。   熊万堂人长得粗壮,这心却是颇细的,他这打算不谓不正确。熊万堂主意一定,当下虎吼一声,扑了上去,双臂环抱,想将那李四喜圈在怀中。当然,如果熊万堂这招得手,可以说李四喜绝对是受不了他这一抱之力的,李四喜却不惊慌,足下一错步,身子略略打了个旋,人便脱出了熊万堂的掌控。熊万堂只觉眼下一花,也未见李四喜有什么动作,他人已经到了自己左侧,他却不惊,双手一错,身子左转,左臂随势向左如鞭抽出,其势吓人,给台下众人的感觉便是这熊大个子这一臂鞭,他左手边便是一座山,也会给他扫去一半!   李四喜怎会给他扫中?脚下轻点,跃了起来。熊万堂见他跳起,心中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一个机会。熊万堂毫不犹豫,右拳击出,直取李四喜前胸空门处。每一个人跳起来的时候,他的双手都会下意识的舒张开来,以作身体平衡之用,这样一来,他的胸口处自然是大开。当然,也有人跳起来的时候,手是不会张开来的,不过如果你试试不舒张开的话,你马上会发现,你跳的姿式就会象极了那穿清朝服装的某物。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剑光寒处万点星(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3 本章字数:3291 李四喜也是被这熊万堂的外表迷惑,哪里料到这粗人如此有心计,出招前就已经在算计自己?李四喜心中这一惊不小,但他自小便在这真云门修习,功力实不是小瞧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四喜双臂合拢,在胸前交叉成X形,硬挡熊万堂这拳。他知道,熊万堂天生神力,再加上练就这玉霞诀,这一拳之势,自己单手是万难挡住的。   熊万堂这一拳轰出,李四喜双手架住,但这招实在是势大力沉,李四喜人随拳势抛飞出去。熊万堂仿佛早知他有这一招,拳一落在实处,身子立时大步迈出,左手又是一拳轰将出去,这两拳先发后发,也只是瞬间,李四喜刚把他第一拳挡住,这一挡之下,也是震得他双臂发麻,却不料他第二拳又至,李四喜人曾在半空,全身上下无一丝借力之处,眼看这拳便要落在他胸腹间。   台下众道人哪里想到这场比赛如此快便进入了白热化,个个看得睁大双眼,呼不得空气来。特别是熊万堂这第二拳,其势犹在之前第一拳之上,可以说是把他这身功力展现得淋漓至尽,这才是真的熊万堂,这时的熊万堂,须发俱张,宛如天神下凡,神威不可一世。   天飞门众弟子心中大喜,只盼那李四喜应拳抛出台去,那便是输了的。而浩云门众弟子除了少数几个入门较晚的弟子处,其他人却没有那么担心,因为他们对这个浩云门的大师兄极有信心,大师兄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会认输的。   但信心终归只是信心,它不能代表事实,所以,浩云门的众位师弟们虽脸上不作态,但心中实也为李四喜大师兄捏了一大把的汗!李四喜果然没让关心他的这些同门师兄弟们失望,他人已经到了台边,熊万堂拳头到处,李四喜本已不能再退,那怕退得一小步也会掉下台去。但他的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   台下的人几乎没人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浩云门门下本对李四喜很有信心的弟子,此时也惊呼出声。特别是天飞门门下弟子,有些按耐不住,脸上绽开了笑容。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台上的熊万堂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一拳并没有落在实处,那李四喜只是随他拳势飘飞出去的。但熊万堂心中也是一喜,这李师兄怕是要掉下台去了。就在大家都以为李四喜要掉下台的时候,他整个人在空中打了个转,轻轻巧巧地从熊万堂头上越过,落在了台的中间。那姿势轻盈处有如浮云掠空,整个过程不着一点痕迹。   台下浩云门弟子中有见识的不由惊喜出口:“好一个轻云身法!”。原来李四喜被熊万堂*得退无可退,他实无把握能挡下熊万堂的雷霆一击,就算挡下来,自己也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稳如泰山不退一步,这才随他拳势而退,表面上是退出了台面,但就在他上升之势已穷之时,他却用食指在熊万堂拳头上一点,一借力,这才化了他必胜一击。   李四喜所使这轻云身法,实是要讲求身、眼、力合一,方能如此轻盈洒脱。这三点如有一点做不好,即使能避过如熊万堂刚才这一击,但从身法姿势上来说,就要落得个下乘了,那么那个“轻云身法”的“轻”字就得不到体现了。   当下台下众人再也按耐不住,大多喝起彩来,就是那天飞门弟子也不由不大声喝彩。台上云真子也是敛须点头,这弟儿能把这“轻云身法”的“轻”字诠释得如此之好,实也令他大出意外。   李四喜落在台中心,自己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他实在想不到天飞门门下这位熊万堂师弟如此了得,自己这稍微有些松懈,就被他这一翻抢攻,打得无还手之力不说,还差一点就败下阵来。不由他不佩服这位师弟,以及天飞门的云通子师叔。   李四喜在心中感叹完毕之后,再也不敢马虎,心中更是收起了原来的三分轻视之心。脚下轻轻挪动,站了个丁字步,双手背在后背,看是松懈,实是外松内紧,这一下,他身上仿佛顿时多了些什么,使得他看上去更加高大一些。   台下众弟子只是有此感觉而已,而台上的熊万堂却另有一番感受。在他眼中,这位李师兄已经如泰山一般,不要说破绽,就是那气势,也让自己产生了一丝丝气绥的感觉,这感觉实在微妙。   熊万堂使劲摇了摇头,想将那不安的感觉甩出脑袋,他知道,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取胜机会,但他熊万堂又且是如此不堪之辈?赢不了?就是输,我也要输得痛快!!   一想到输也要输得痛快,熊万堂片刻之间便从李四喜的威压中走了出来,心神立稳,一时之间,熊万堂居然感到心中十分的痛快,这次比试,自己是出了全力的,虽说自己有很大的可能要输,但这一战,却是十分的酣畅淋漓。   李四喜见他神情数变之后,突然放松下来,从自己的威压感中脱出身来,心中更是对这位师弟产生了好感,不由得对熊万堂轻轻地笑了笑。   熊万堂刚刚从不利的影子中脱出,这时见到对面的李师兄冲自己在笑。那笑容中包含了赞赏和鼓励,熊万堂顿时感觉豪情万丈,自己刚才所费去的力气和灵力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他也冲李四喜点点头,裂嘴一笑,然后仰天一声长啸,便揉身扑了上去。   李四喜见他又上来,知他神力了得,自己万难力敌,于是一旋身,不与他正面交锋,左手在他拳头处一点,身体以右足为轴,轻轻巧巧地转了一圈,刚巧避过了熊万堂的这一击。李四喜不待身体停下,随手一掌,直拍熊万堂头顶。熊万堂伸手架了,飞起一脚,向对方踢去。   此时,李四喜已经不敢再小瞧这位熊师弟,更不想与他硬碰硬,于是便用那小巧的身法,与他游斗。熊万堂这时只是被对方牵着打转,再也占不到上风。二人又斗了片刻,熊万堂突然停手罢斗,冲李四喜裂嘴一笑,行了个礼,喘着气说道:“李师兄,我是输啦!不用斗下去了!”   李四喜一听之下,慌忙停手,还了一礼,说道:“熊师弟,愚兄赢得有些侥幸!”.他话中充满了真诚,绝不是随口谦让。熊万堂也有些感动,又还了一礼道:“谢师兄指点!”李四喜忙又还礼:“熊师弟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云真子站起身来,笑道:“好啦好啦!你们这样你一礼我一礼,要礼到什么时候?先听我说吧!”“你们二人,各擅其长,四喜身法灵动,但其力却在万堂之下,万堂力大势沉,但身法不如四喜,你较四喜入门晚,能有如此进步,实是不易。能得如此佳徒,实是我真云门之幸。你们都很不错,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这就下去休息吧!”   二人对台前躬身行礼,这才下台去。台下一阵欢呼之声,那欢呼不只是浩云门,还有天飞门,那霞彩门门下俱是女弟子,虽不如那些男弟子般放得开,但此时也是掌声连连。唯独那风扬门,除了大师兄黄征之外,余下的四位却是一声不吭,罗不同更是一脸不快坐在那儿。如果那已经去风扬后山面壁思过的成焕之还在这儿的话,我想他的嘴撅得绝不会比罗不同的低。   风扬门这几位师兄弟受林妙玄事情的影响,士气低落,这自然影响到了马上就要上场的刘长景。但刘长景和黄征却并不是因林妙玄被剥夺了比赛资格而生气,与此恰恰相反,他们二人深知掌门师叔这的确是为了小师弟好,而师父也绝对不会害自己门下的弟子。他们现在忧心的正是这小师弟的进展问题。   林妙玄进展实在太快了,快得近妖了,刚才在台上的时候,林妙玄展显出来的对胜利的渴望绝不是一个修道之人应该拥有的,要说这小师弟有什么心事吧,他倒也没有,整天乐呵呵的,也不象有心事的样子。越是这样,越是让黄、刘这两位师兄担心,因这玉霞诀是前易后难,“前易”容易理解,这“后难”并不单单是指修练起来进展慢,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极容易走火入魔。这事黄、刘二人是知道的,云松子在传二人玉霞诀之时,在三强调了此事。一再要求二人要把根基打扎实,不要*之过急。   但说来奇怪,师傅对小师弟这玉霞诀的进展却没有这般担心似的,还很高兴他能进步如此之快,这让这两位师兄弟实是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这年考之后,我须得找师父问问了!”黄征在心中叹了口气,伸身拍了拍身边坐着的刘长景的肩头,说道:“二师弟,小师弟的事你不用*心了,好好比赛吧,下一场就是你了!”   刘长景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大师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向台上走去。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剑光寒处万点星(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3 本章字数:3357 这第二轮第二场,便是风扬门刘长景对霞彩门段蓉。   说实话,第一轮的时候,因那天飞门的岳记山与霞彩门段蓉的实力相差过大,所以他们的那场比赛毫无出彩之处,这让大家都摸不清这位霞彩门段蓉的实力当底如何。所以风扬门的这几位师兄弟在刘长景上台之后,气氛略略有了些好转,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刘长景入门较段蓉早,要说功力,一般说来,也会在那位小师妹之上,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刘长景将会破天荒打破风扬不过二的传统。   罗不同也兴高彩烈地开始现场解说,那林妙玄此时虽还有些郁闷,但也被这位罗大嘴巴都说得心情也有了些好转,此时听得那“风扬门不过二”的传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问道:“什么叫不过二?”   黄征见他情绪好转,心下一宽,便回头说笑道:“嗯,这是我这位大师兄的不对,连风扬门这等大大的传统也未告之小师弟,该打该打!”说着在自己头顶处轻轻击了两掌。这才又道:“想我风扬门,这许多年来,从来没有闯过过二轮,所以叫不过二!”说完,与陆于通、罗不同同时笑了起来。   黄征这番说道,本就是要逗这位小师弟开心的,所以说话声也就有意的大了些,这让旁边的几位天飞门弟子听了去,也陪着善意地笑了起来,林妙玄一听之下,不禁有些婉尔!   不料风扬门众兄弟还未乐完,这台上已经起了变化,刘长景处境不妙!   原来不只他们风扬门下这几位兄弟对场上实力估计不足,就连台上许多其他门的弟子也是如此。原来这段蓉实力还在刘长景之上,而且段蓉善用真魂咒,这真魂诀法乃是二师伯云灵子最擅长的道法。因女人在力量上天生处于弱势,所以作为女人的云灵子投师以来,便一直究习这种以魂魄、精神作为基础的真魂诀。   真魂诀优势在于,于敌人而言,其作用直接是其魂魄、精神之上。这人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人死之后,天魂归天,地魂入冥界,命魂守于人世,七魄俱散,天、命二魂须待地魂转世之后,方始相聚。   这人的三魂,天魂为阳为善(记录你在人世间的善),地魂为恶为阴(记录你在人世的恶),而命魂又叫真魂,为人在人世时之主宰。所以这真魂诀便是针对人于人世之主宰“真魂”的诀法,敌如果伤其真魂,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一世痴呆。而真魂诀于守则能以精神力为基而化护身真盾。   这真云门之所以叫真云门,一是因有这真魂诀,二是以玉霞诀为基的诸多功法,何为玉霞,不是那天边云彩又是什么?不过这真魂诀也不是易练的,真云门这数百年来,能将这真魂诀练得有些火候的却不多,所以这真云门的真魂诀少为外人所知晓。而这云灵子便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之一,她所收众弟子中,又以这段蓉的资质最好,所以尽得她真传。虽说与师父云灵子相比来说,段蓉的功力相差曾远,但她却是最有可能超越云灵子之人,所以云灵子对她报有很大的希望,也极是爱护。   这第二轮第二场比试开始之后,刘长景以其八卦步为根本,段蓉有些不适应,但当段蓉慢慢适应了比赛之后,形势便有了很大的变化,段蓉将真魂诀施展出来,刘长景立马受到影响,动作走形,步伐开始有些乱了,应该踩兑位的,踩到了乾位。   段蓉不停施法诀,手上幽光连闪,她心底有些吃惊,实在是想不到这刘师兄能支撑到这个时候,这要是换作了其他人,早已经败下阵来。她却不知道,刘长景练这玉霞诀之前,将那入门心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精神力实不是一般师兄弟所能比拟的。   段蓉不停掐动真魂法诀,脚下闪动,时不时避开刘长景的攻击。她也有些吃紧了,因掐这真魂法诀,是需要心、手配合的,所以极是耗费心力。   台下众人只看到台上段蓉控制着局面,却不知她心中也有些无奈,以手脚功夫来论,她如何是刘长景的对手?所以她不能停下真魂诀,不然就是输之一字。就在她渐感吃力之时,刘长景却停了下来,低头认输。   刘长景其实也到了崩溃的边沿,他能撑到如此地步,实在也算得是不易的了。他场比赛,他感觉有力无处使,实是难受得很,力气没费多少,那心神却是损耗极大。他认输之后,心神一松,差一点就要跪倒在地,还好他意志过人,这才勉力站在台上。   云灵子站起身来,微笑说道:“这场比试,长景输在事前对对手毫不知情之前。不过你能在蓉儿的真魂诀下支撑到如此地步,那实是你本门入门心法极厚,心神强大的原因。蓉儿的真魂诀到了什么程度,我是知道的,所以你这场也算是尽力了!”说完,又对段蓉评点道:“蓉儿的经验稍有些不足,特别是刚刚开始比试时,有些手忙足忙,虽说后来慢慢适应了过来,但这是同门较技,若是临敌对阵,你怎会有掐法诀的时间?所以你在这实战经验上,要好好努力才是”   台上二人点头受教,各自加归本门。这第二轮第二场这才完满结束了!对于输赢来说,刘长景本就无所谓,再加之先前小师弟的事,他就更加的不在意自己的输赢了,所以下台来后,也没什么沮丧气妥的感觉,反倒是有几分轻松。除了林妙玄觉得有些可惜之外,其他几位师兄弟都不认为刘长景输了有什么不妥。   罗不同见刘长景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二师兄,要靠你打破我们这风扬门的传统,怕是有些为难你的!”几位师兄弟全笑了起来,刘长景也不以为忤,曲指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也没说话,笑着坐了下来。   第二轮第三场,本来是康元生与林妙玄二人中其中之一对阵上一轮的比赛胜者欧阳茹,但因康、林二人皆被掌门师叔(师父)责令不能参加以后的比试,所以这欧阳茹自是不战胜出。但却没几个人认为她是好运,因第一轮比赛,欧阳茹在对阵陆于通之时,已经展示出了非凡的实力,虽说陆于通没有恋战之心,但明眼人都看出了欧阳茹实力远在对方之上。   所以第二轮最后一场便是天飞门胡三友对阵浩云门石光翟。二人上台,照例先给四位老道施礼,然后对面相互一礼,退开几步,就正式开始了比赛。   天飞门胡三友与那浩云门石光翟在上一轮时,因台上比试之人无心恋战,而台下观斗之人也无心观看,所以台下各门除了自己的师兄弟外,都对这二人没什么深的印象。这二人一拉开架式,大家便都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却有些失望,二人比试中规中矩,无一丝出彩之处,你打一掌,我挡一拳,你还一腿,我闪一下。来来往往,只用不到小半时辰,便以胡三友认输告终。   这第二轮全部比完,那进入下一轮的比别是:浩云门李四喜、霞彩门段蓉、欧阳茹及天飞门石光翟这四人。   台上那道人宣布了对阵形势,分别是浩云门李四喜对霞彩门段蓉,霞彩门欧阳茹对天飞门石光翟。宣布完成之后,已是下午酉时,云真子宣布今日到此结束,明日继续年考比试,又对今天的情况作了一些总结之后,便让各门解散了。   林妙玄此时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师兄弟几个插科打浑,心情好了很多,结束之时也想通了不少。于是也是和师兄们有说有笑起来,大师兄黄征看在眼里,也是放心不少,轻轻的吁了口气,他就怕这小师弟想不开,以这小师弟认真的性格来说,遇事极容易钻入死角。   师兄弟几人回到风扬峰上,用过了晚饭,便一起为在后山面壁的成焕之送饭去了。其实他们送饭是假,去胡闹才是真的,云松子又且有不知的道理?但也不想管他们,也懒得说什么,自己用过饭,便回房去了。   五人拿了饭菜,来到后山,大老远就瞧见了那面壁的成焕之,不由得几兄弟是哈哈大笑。成焕之这小子的确是面对着山壁的,但他那姿势却不能称之为“面壁”,因为他不是坐着也不是站着而是横卧着的。面壁倒是面壁了,只是隐约有“呼噜”声传来,这小子原来早已经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了。   等这几位师兄弟笑闹够了之后,那罗不同便口沫横飞地将年考比试的过程加油添醋地描述了一遍。天色也慢慢晚了,师兄弟六人这才一同回到住处。那成焕之也是理所当然的一同回去的,这天底下面壁一事,只怕只这风扬门门人最是轻松不过,面不面倒可以不说,居然能回房睡觉,实是让人瞠目失色。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剑光寒处万点星(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3 本章字数:3321 要说这林妙玄没有心事,那可是说假话的。他从台下下来之后,脑海中翻腾起伏,无有一刻的安宁过,只是他极为镇定,没有在师兄弟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待到和五位师兄在后山闹腾够了之后,回到房中,一倒在床上,林妙玄便又开始了思索。   他想了很久,从入门到现在的事,逐一梳理了一遍,对自己近日的情况也思索了很久。他林妙玄也是个聪明人,也能明白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因这仇恨之心,让他忘却了很多的东西。对于玉霞诀一事,他也从大师兄处了解了这太快的害处,但他却不后悔,只要能拥有与那叫幽罗的恶魔一较长短的能为,他什么都可以不顾。   这次年考,对他来说,就是一次能更进一步的机会,但他终于还是失去了,这一度让他极其的失望,但他在失望之余,也从五位师兄弟身上收获了许多东西,这便是他林妙玄没有产生更多不良情绪的原因。   其实他想通之后,比谁都清楚掌门师叔云真子的处罚是何等正确,白日里心中还有一丝不满的情绪,这下将这些事情一一想通,那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更明白,他来真云门这两年多许的时间里,自己之所以没有被仇恨完全遮住双眼,那更得感谢风扬门的这五位师兄,是他们在自己心里种下了情义,让自己差一点点就僵硬的心还是柔和而温暖的,这其中说来,林妙玄实在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   想到这儿,林妙玄眼前不由浮起了黄征那关切的眼神以及罗不同那搞笑十足的脸来,一丝微笑,在林妙玄脸上荡了开来,慢慢地渗入渗入,直至心田。他闭上眼睛,轻轻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天气依然晴好,风扬门几位师兄弟起得也早,那成焕之自是悄悄地回后山继续“面壁”去了。那余下的五位虽说已经没有什么比赛,也对余下的比赛不感兴趣,但却不能不听师父的话,所以早早便到了赛场,坐在了昨日的方位。   其实要说都没有兴趣的话,也有些不对,因为风扬门的这个林小师弟就对比赛比较有兴趣。虽说自己能体会大师兄他们对自己的担心,但这与师父、师叔和师哥的仇相比,林妙玄能做的就是再隐藏深一些,再深一些,这样可以让他们少担心一些。比赛第三轮开始,第一场便是浩云门李四喜对阵霞飞门的段蓉。   段蓉虽然真魂诀了得,但那李四喜却于昨日见识过了,所以今天也是对此有所针对,段蓉哪里能讨得好去?比赛只赛得小半时辰,段蓉便服输下台去了。   这真云诀算得厉害的道法了,但其对上心志强定,心神紧固的人来说,其实要防它也不是很难。那真云门数百年来,也只极少几位能将之发挥到极致,但偏偏在云灵子及其弟子这两代人中便出现了两位真魂诀的高手,难道说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对于这一现象,就是云真子、云灵子、云通子、云松子这四位老道也没有认真去想过,也只是认为本门日渐兴旺,门下弟子日见增多,这修练天才出一个两个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其实他们完全没想过,数百年来,本门出了不少天才,但在这真魂诀上,却实无多少。这其中的原因,实际上与现下的世道人心是分不开的。   不说这人世间如何堕落,人心是如何的不古,道德是如何的沦丧,就是这修道之人,早已名利化了很多,于那名声利益看得重了许多。在此情况之下,天底下有几个心志强定、心神紧固之人来的?如真有这样的人,怕早已不容于世了吧!?   所以说,这真魂诀方始显威,其原因便在于此。试想这天下人人皆君子,官官皆清廉,商贾皆论心,家家将那“利”之一字看得轻些,那真魂诀何处显威去?!人正则心正,心正刚神清,神清则真魂定,所以那刘长景能多撑些时候,所以那李四喜能败段师妹,说出来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刘长景败在功力不深,他能抗下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只是反击无力罢了。那李四喜功力少有人比,要败段蓉,自是情理之中。   所以这一场比赛,也是大大的出乎台下众道的意外,原本以为此赛定当精彩无限,这当真比试起来,却还不如昨日那最后一场。实让人大大的意外,大大的失望。   第二场比赛也是如此,不过大家却已在意料之中,因那石光翟实力不强,而欧阳茹本实力已在他之上,加之上场欧阳茹又少比了一场,于是从实力从体力等等方面来说,这一场也是实在没什么看头。这一轮结束,那最后一阵便是李四喜对欧阳茹。只是他们的这一场比赛,要在午后进行,所以这一轮完了之后,虽然时间尚早,各门也都散了,各自回到自己门中。   这真云四门都抓紧了时间,要么在总结此次失败或是成功的经验,要么由各门的师父在点评这些场比赛的得失。而风扬门则没有,回去后,便各自做各自的事,这得与失本也没放在他们心上。想那成焕之在后山多半会儿也在做那春秋大梦,所以也不去打扰他。   那林妙玄此时已经从失落中恢复过来,见了这两场比赛,实是让他有些兴奋,特别是李四喜那身功夫,实在让他羡慕不已,也从中学到了许多东西,这也是他比较高兴的愿因,想来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如李师兄那样,有一身好功夫,那么自己也就可以下山复仇了!   用过午饭后,众道人三三两两地回到赛场,等四位老道到了之后,那第后一场比赛:浩云门李四喜对霞彩门欧阳茹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二人上一场比赛皆不费力,所以二人都未带疲态,这让台下四门弟子无不兴奋,这可是强强对碰,哪儿有不好看的道理?而台上的李四喜和欧阳茹也很小心,特别是欧阳茹,前几场这李师兄所表现出来的功力,实是深厚无比,自己若是不小心,极有可能败在他手下。   二人上台,照例四方行礼,又互敬一礼,欧阳茹道:“李师兄,我不擅拳脚,惯使兵刃,李师兄请自取兵刃来吧!”李四喜也没客气,回应了一声,自有浩云门弟子取了柄剑给他,李四喜左手持住剑身,右手背于身后,脚下站了个丁字步,轻轻地说了声:“欧阳师妹,请!”   欧阳茹也道:“李师兄,请”,说完“呛”地一声拔剑出鞘,向李四喜攻去,李四喜侧身避过,将手中连鞘剑往外一封,挡住她这一招。脚下不停,身子打了个转,到了欧阳茹背后,这一转,却是背对着她的。李四喜这一转,不待身体停下,剑交右手,将剑往身后一竖,来了个苏秦背剑式,只听得“当”的一声,正好挡住了欧阳茹反身一剑。   李四喜挡得这剑,随手一抖剑身,那剑“呛”的一声,离开了剑鞘,他这才转身,左手一伸,正好接住了落下的剑鞘,而身体也正好面对着欧阳茹。此时台下众人见他闪避、挡剑、出鞘这几个动作,有说不出的逍遥味道,顿时叫起好来。   欧阳茹见急攻不下,当下定住身形,不再冒然攻进。那李四喜将剑鞘接过,右手将剑持于身后,说了声:“欧阳师妹,愚兄得罪了!”说完这句,不再客气,左脚迈出,右手剑从身后穿出,直取欧阳茹前胸。   欧阳茹将来剑一封,道袍下飞起右足,直踢李四喜持剑的手腕。李四喜见这一剑不奏功,对手这一足来势迅急,手腕一翻,剑势立变,冲欧阳茹小腿削去。其变招极快,使得他这出剑、变招、削腿三招是如同行云流水,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李四喜出剑极快,那欧阳茹反应也是不慢,她这一腿本就是虚招,见诱得对手来削,那腿却在途中转向,往她自己右边迈了出去,人随步走,身形跟进,人已经到了李四喜左侧,左手反手一掌,便往李四喜背心处击落。李四喜这一削落空,情知不对,人不敢停留,脚下用力,借这一削之势,身子已然窜了出去。欧阳茹一掌击空,右手将剑一抖,那剑便在空中乱颤,顿时起了一阵“嗡嗡”之声,剑尖处幻起十二朵剑花,齐齐向李四喜背部落了下去。   欧阳茹这一剑,便是霞彩门的云灵子,也不由得连连点头,在心中叫得一声“好”来。这剑是有名目的,叫做“真云十二曲”,曾经有个说法,叫做“真云十二曲,赛过梨花胜似雪”。台上四位老道在心中是频频点头,只是这面皮上却不露,个个还似泥塑木雕般不发一言。   那李四喜一削落空,突感背后风声袭来,当下借势窜出,人在空中身子一扭,已在空中翻了个身。他在空中翻身之际,耳中听得“嗡嗡”轻响,心下大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剑光寒处万点星(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4 本章字数:3300 这同门较技,自己对本门道术招法自是相当了解,所以李四喜这一听之下,便知她要出那“真云十二曲”,心中哪里有不吃惊的,但自己人在空中,一无借力之处,二无闪避之机,实是凶险万分。   李四喜还来不及多想,身子已然在空中转过,这一转过来,就看见眼前一阵银光剑花当头罩来,不用数他也知道,这正好是十二朵剑花。李四喜此时力、势双穷,身体下坠。如果是正常情况,自然是双足点地,挺起身子。但这个时候,却不是正常情况,如果他双足点地,这一挺身体,那剑花就会全数落在他身上,就算他能挡得几挡,但总有几朵是挡不开的,自己便是输了的。   好个李四喜,身子不起,用左手所握剑鞘在地上一点,双足往地上乱踢,身子不起,却又伏地向前飞出,右手宝剑向身前挥挡而去,只听得“当当当当……”大约七八声,李四喜人已经平地窜出,左手剑鞘在地上一撑,身子猛然挺立站起,这才终于完完全全地避过了欧阳茹那“真云十二曲”。   李四喜连挡带窜,终于是避开了欧阳茹这“赛过梨花胜似雪”的真云十二曲,但他已是出了一身冷汗,于这师妹的剑法及临敌经验,无不钦佩万分,说实话,这欧阳师妹的剑法造诣犹在自己之上,自己不能如此这般的与她拼剑招,得另想取胜之法才是。   不说那李四喜心中诸般感叹,只说这欧阳小师妹,见自己必胜的一招也被李师兄这般奇巧地挡过,那实力,那经验,却是自己赶不上的,心中也是佩服万分。当下再不敢轻易出手,只恐露出些许破绽,为对方所趁。   李四喜也没急于进攻,他还在盘算如何取胜,用剑自己自然不是这欧阳师妹的对手,自己擅长的轻身身法在小师妹面前,怕也是讨不好去的,这一时之下,也实是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于是这二人这几下惊巧的碰撞之后,突然都停了下来,台上一时安静无比,这比赛的二人,都是一动不动。紧盯对方。这一时安静,台下众弟子却与台上二人有着不同的感受,那感觉,就如山雨欲来之势。这二人不动则不动,如果一动,便是雷霆之势。所以台下这四门弟子皆屏住了呼吸,不敢稍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李四喜终于动了,只见他右脚往右上方慢慢迈出,待迈到中途却突然加速,往欧阳茹左侧方向掠了过去。欧阳茹见他动了,手中长剑一振,直取李四喜腰部,李四喜不待剑到,身子上跃,左手剑鞘往她来剑上格去,右手长剑一式“落虹贯日”往欧阳茹头顶劈落。   欧阳茹变招极快,也不等长剑与对方剑鞘碰实,回剑格挡,不料李四喜却不与她长剑交实,而是以已之剑借她手中剑,轻轻一点,又是跃在空中,他人在空中,一个翻滚,反身向欧阳茹右边落了过去。   欧阳茹飞起右腿,向空中的李四喜踢去,李四喜眼见要落在地上,此时却见欧阳茹飞腿来踢,手中剑便随势往她腿上斩落,欧阳茹无奈收回踢出的腿,挥剑相格,李四喜早已料到她有此一招,剑尖在她剑身上又是一点,人又跃在空,一个转折,跃上了欧阳茹的头顶,大喝一声,又是一剑斩落,欧阳茹见他剑势极沉,自己要闪避的话,受他这一击之势影响,再难占得上风,当下一咬银牙,挺剑上格。   不料两剑相交,却没有传来多大的力道。欧阳茹抬头看时,李四喜已经借她剑身,人已经跃上半空。李四喜人一上跃,两手相交,将剑入鞘,随手掷出,这时身体已然开始下落,李四喜双掌一并,借这下落之势,往欧阳茹头顶击落。   欧阳茹此时方知不好,自己已受他掌力笼罩,如何还能脱得身去?她知道李四喜所施展的这招叫“云龙九击”,乃是真云门最霸道的一招,这下击的力道,共分九层,这九层是层层叠叠,自己只怕接不了,但这招自己如果想要闪避也是不能。因为如果自己一闪避,等他双足落实了,得了借力之处,自己更是避不开了。   欧阳茹不及细想,李四喜双掌已到,她慌忙将剑放平,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托在剑尖处,以双手之力,去接那“云龙九击”。不料李四喜双掌到处,力量的确极大,但那后续的几道后力,却没有发出来,她知道,这是李师兄手下留情了。   欧阳茹俏脸一红,回身收剑,向已退到了几步开外的躬身施礼,口中说道:“多谢李师兄手下留情!”。李四喜也躬身还了一礼,说道:“欧阳师妹多礼了!”   台下众弟子这时方才松了口气,那李四喜施展这“云龙九击”之时,他们也感受到了此招所带来的威压之力,但更多的却是受台上气氛影响,有些紧张。   云真子站起身来,就二人的比试作了些评说,先是赞扬了二人一番,同时指出不足。那老道见底下各门众弟子中不泛人材,自己这个真云门现在可以说是人材济济,不由得心下大乐,敛须一笑,说道:“浩云门李四喜,因你身法灵动,身形飘逸,行动处极有逍遥神仙之概,固赐你道号:逍遥子”,那李四喜上前跪倒,三叩以谢。   至此,李四喜便人称逍遥子,或是逍遥真人,又或李真人,当然也有人将他俗家姓与他这道号相连,称之谓:李逍遥。这是后话,我们按下不题。   封完李四喜,不,应该叫李逍遥。云真子又道:“欧阳茹,你能将这真门三绝中云紫剑法与那玉霞诀练到如此地步,实属不易,更何况你年纪不大,更是难道,我将这云紫剑法与那玉霞诀各取一字,作你道号,赐你道号:紫霞”。那欧阳茹也是上前三叩为谢。   从此之后,欧阳茹便是人称紫霞仙子,当然,这与后世人口口相传的那个紫霞仙子绝不是同一个人,至于那后世的紫霞仙子是不是受这个紫霞仙子道号的影响,我们就不知道了。   封完道号,那云真子挥手示意二人站到台上右侧去,这才接着说道:“今天年考结束,结果非常令人满意,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希望大家好好练习,以光大我真云一门!”   说完,那老道敛须微笑,他是不是在等台下的掌声我就不知道了,只是等了好一会儿,见台下没什么大的反映,这才接着说道:“明年就是画山论道之时,年考前已经说明,此次将有五名弟子随师参加。下面……”下面众弟子不等他话说完,响起了一阵掌声,他们等这个时候,等得很久了。   老道气不打一处,倒这面子总还是要的,于是抬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待到大家静下来后,这才又道:“下面我就来宣布这五名弟子的名字!”   “第一个,李四喜,号逍遥子;第二个,欧阳茹,号紫霞;第三个……”老道刚说到“第三个”后,却是住口不提了,底下众弟子虽说心中有底了,但却还不是百分之百的清楚,所以个个伸长了脖子,静听下文。却不料那老道只是咳了几咳,一时没有说什么。又过了一人会儿,老道才接着道:“第三个,霞彩门段蓉”。这本也是大家心中预料的一样,所以也没引起什么轰动。   “第四个,天飞门熊万堂!”这是大家万万没想到的,那段蓉入选本在情理之中,但这熊万堂,不是很早就被淘汰了吗?但既然掌门选了他,那他也有入选的道理吧,台下的众弟子只是低声议论了一下,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第五名,风扬门林妙玄!”这更是大大出乎了台下弟子的意外,特别是风扬门众弟子,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但现在却出现了希望,这显得有些不真实。掌门师叔不是觉得他练功过头了吗?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   好在他们不需要惊讶多久,云真子便开始对这后面两个入选的作了解释:“天飞门熊万堂,粗中有细,功力虽有些欠火候,但其进步很快,实是天飞门中的表表者;风扬门林妙玄,入门最晚,练功努力,虽说有些练得过了头,但其一身灵秀之气,日后定能光大我真云门!”   说话间,再有五位童儿捧得五柄剑来,站在台上,面向下方,那入选的段蓉、熊万堂、以及由惊转喜的林妙玄一起来到台上,与李四喜、欧阳茹站在一起。   真云子来到台上,拿起第一把剑,抚摸着剑身说道:“此剑名曰:追影,乃是真云第三代掌门所用之剑,此剑剑身较轻,适合以身法见长的人,逍遥,此剑便赐予你吧,望你能光大真云门!”说罢转身,将剑递给了李逍遥。李逍遥倒地拜谢,双手过头,恭敬的接了过不,口中说道:“定不负师父所嘱!”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剑光寒处万点星(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4 本章字数:3318 真云子转过身去,又拿起第二把剑,转过身来,说道:“此剑名曰:紫耀,乃先辈中擅使云紫剑法的真云门第四代弟子紫雯仙子所用,想来此剑与你有缘,我取剑之初也是无意为之,但今日看来,此剑与你有缘,望你能不负紫雯仙子冥冥中这托剑之恩!”说罢,将手中剑递给了紫霞。紫霞也是双腿跪地,双手过顶,接了过来,口中恭敬应道:“紫霞定不负掌门师叔,不负紫雯仙子!”   真云子取得第三把剑,来到段蓉面前,段蓉双膝一曲,也是跪倒在地,真云子道:“此剑名曰:无尘,虽说你不擅用剑,但此剑却有些不同,剑名无尘,一剑在手,心底无尘,它能使你心更静,神更定,于你真魂诀不无好处,望你在真魂诀上再有突破!”段蓉双手过顶,接过剑来,口中称道:“不敢忘却掌师叔所嘱!”   真云子转过身去,取来第四把剑,那熊万堂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真云子实是有些喜欢他,对着他点了点头,说道:“此剑名雷鸣,最适合你这样天生神力之人使用,你入门也不长,希望好好努力,不要辱没了师门”那熊万堂当下“当当当”叩了三个响头,这才说道:“掌门师叔放心,万堂绝不会让真云门蒙羞!”   真云子取来这最后一把剑,来到浑身颤抖的林妙玄之前。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妙玄,今日赐你仙剑,只盼你能放下心头执念,好好修练心神,老道这许多年来,从没有过如今日这般的矛盾,实不知这决定,是对还是错。只是希望你不要忘却了我一番苦心罢!”   云真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将手中剑抚摸了几下,这才接着说道:“此剑名曰:清风,乃真云门先辈广道真人所持,此剑随主斩妖除魔,望你能明白这剑中之心,以善为念,接剑吧!”林妙玄双手颤抖,接过剑来,说道:“弟子此生定以斩妖除魔为已任,如有违今日之誓,但叫妙玄天雷加身,以正天律!”他声音虽有些颤抖,但此话说得极是真诚。   云真子见他自愿立了此誓,心中大喜,心道:“这孩子只是执念重了些,想来经得些岁月,自然能明白个中道理,看来自己今天这个选择却是没有错的!”心喜之下,忙搀他起来,看着他盈盈欲泪的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   云真子又对台上台下说了些勉励的话,这才宣布这次年考结束,众弟子自是各自找自己入选的师兄弟闹腾去了。   到了此时,这年考方始算得圆满结束,这结果虽说令众弟子十分的意外,但却也是情理之中,当下各门俱是欢天喜地,特别是那风扬门下,更是喜得上了天。谁能想到小师弟能有机会参加明年的画山论道呢?今年风扬门虽说年考没有什么好的战绩,但能入选明年的画山论道,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何况还得了把仙剑。   几师兄弟自然是回风扬峰热闹庆祝去了,云松子当然也是懒得管他们,不过却也破天荒让厨房火工道加了几样菜,然后便乐呵呵地回自己房中去了。   来到后山,大家都争着要看那柄清风剑,却都让黄征喝止了,剑也有灵,且是想怎么就怎么的。众人一想也对,便不再强求,这样胡闹了一番,深夜方始回房休息了。   第二日,云松子宣见了林妙玄,嘱他好生修练入门心法,着他暂将玉霞诀放下。林妙玄点头应是,他也非不明事理之人,虽说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这尊师重道却是要的。云松子也没多说什么,说完这些,但让他自行离去了。   天气也在晴好了几天之后,又重新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真云门的新年便在这洁白的雪花中过去了。   修道之人,对俗世中的节日并不热衷,但众弟子中始终有一部分是属于刚入山不久的,还忘不了世俗间许多的东西,所以大家也是小小地热闹了一番。   新年对于刚入门的弟子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吸引力,还是会让他们十分的高兴。但此时的林妙玄,却没有一点高兴的心情,此刻的他,正坐在后山悬崖处一块大石之上,双手抱膝,想着自己的心事。   林妙玄的玉霞诀并没有停下来。对他来说,他对于力量的渴求,并不是常人所能了解的。如能报得了师仇,就算是不要这身家性命,也是甘愿。但他心中却是十分的矛盾,不继续修练的话,如何能拥用与那恶魔一较长短的力量呢?但如果继续修练下去,虽说有极大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但短时间内提升力量所带来的后果,实是巨大的,大到很有可能自己大仇未报,便走火入魔了。   思前想来,林妙玄便采用了折中的办法,他并没有继续修练第四重,而是停留在第三重,这算不得违背了掌门师叔的嘱咐吧。林妙玄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今天算是大年初五了吧。他抬起头,望了望阴霾的天空,那雪花依然在飘洒着,也不知道师父、师叔以及师哥他们三人在下面过得还好吗?   林妙玄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鼻头不由自主的有些发酸,自己离开清泉山差不多有三年了,这三年来,自己忘掉了许多东西,也丢掉了多少东西,但这天师道观之仇,却是一直蕴绕在自己的脑海中,丢不掉,也甩不脱。   四个月之前,自己刚刚过了二十岁,这时间,就如同天上的飞雪,慢慢地飞慢慢地飞,轻轻地掉在地上,掉在树上,丝毫感觉不到它的累集的过程,但它却是慢慢地在堆砌,当你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外已经是一遍的白,自己也是又过了一年。林妙玄有些伤感,时间总是溜得很快,但自己却始终离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很远很远。   那恶魔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如同小时候对黑暗的恐惧,那么的真实,那么的难以克制。   林妙玄低下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双膝之中,拼命不让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自己自从入了真云门,便不敢实实在在地祭奠师父、师叔和师哥,这份祭奠,每年都只能在心中进行。   这时,风声在他耳边呼啸着过去,又过去。雪花依然如一只跳舞的精灵,在空中随着寒风愉悦的跳动,一点也不知道眼前的青年人痛苦的心。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声音是从背后响起来的,是大师兄黄征。林妙玄回过头来,看了看大师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叫了一声“大师兄”   “有什么心事吗?还是想家了?”黄征微笑着道,他边说边在林妙玄身边坐了下来,抬起头看了看天,又道:“你刚来,想家也是正常的事,慢慢就习惯了!”   “谢谢大师兄”林妙玄也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舞动的雪精灵。两个人再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空中的风声,以及雪花在空中舞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黄征才站起来,向林妙玄递出了左手,说道:“好了,你要不要一起回去?”,林妙玄点了点头,抓住大师兄的手,站起身子,两个人沿着山路,在积雪中一步一步,向后院走去。身后依然是呼啸的北风和飘舞的雪花。   雪在两个人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了一大段路,黄征这才说道:“听师父说了,再过几天,很可能你们五个就要出发了!”   林妙玄一听,不是很明白,随口问道:“我们五位师兄?出发?”   黄征一听,便知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笑了一下,解释道:“是你们参加画山论道的五位师兄弟!”   林妙玄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黄征见他兴趣索然,也就没有往下说了,二人踏着积雪,回到了回院住处。   十五一过,掌门云真子便宣布了一件事,那便是要他们参加画山论道的李逍遥、紫霞、段蓉、熊万堂、林妙玄五人即刻下山出发!   画山位于神州中部,在中州境内,第一次论道之会,之所以要定在这画山,主要是此处于东、南、西、北四方之中。这真云门位于神州极南所在,没个几月,是到不了画山的。当然,我们描述的神州,是人世,并不是仙界,也没有什么现代这样的时空概念,所以没什么缩地成寸、时空转移及御剑飞行等等东西。那些东西,神仙才会,修道之人,未修成正果之前,是不会的,特此解释,请勿多疑!   云真子还将这出发时间提前了约有一个多月,意思不外乎想让这五位未来的真云精英多个历练的机会。他只要求这五人必须于八月十五之前赶到画山。五人允诺,各自心喜,特别是那两个女娃儿,女人天性是不分古今与中外的,都喜欢出行。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剑光寒处万点星(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4 本章字数:3261 五人即刻收拾停当,各自辞了自家师父,准备了些盘缠等应用之物,下山去了。出了山门,下得乱石小山,每个人心情都非常愉快,就连林妙玄也不例外。五个人有说有笑,向山下最近的小城赶去。   这五人年龄最大的就是原名李四喜的李逍遥,今年也才二十有八,那紫霞仙子只比他略小得五岁,今年二十三岁,其余皆还是青春年少,论年龄,熊万堂大林妙玄两岁,林妙玄大段蓉两岁,但段蓉却比他早入师门,所以林妙玄也得叫她做师姐。   五人中那新得道号的逍遥真人与紫霞仙子为人要稳重些,那熊万堂虽说长得五大三粗,一副豪汉的样子,但却是个不喜多话的人,而林妙玄颇有心事,也极少有话,段蓉年龄不大,又是女孩家,虽说出家为道,但却也还脱不了那少女的羞涩。所以五人在路上虽说心情愉悦,但因第一次结伴,一进还没有习惯,一时之间,是无人说话,大家只略作了些商量,便决定先到小城再作计较。   下得山来,走不多远,路便渐渐宽了起来,路上行人也渐渐多了,其时正值辰时时分,这时路上行人正多,路人见这五人作道士打扮,纷纷指指点点,甚至有窃笑者。这师兄弟五人对世下世人不信神佛并非不知,所以也知道这些人是在笑话他们打份。虽说心中没什么,但面皮上总有些过不去,当年林妙玄不想着道装便是此理了。   五人略作商议,便决定先到小城,将一身衣服换了才是,不为别的,只是路上行走时少些麻烦。五人商议已定,便不再停留,脚下使劲,往小城方向行了去,路是却不敢放开奔走,以免惊世骇俗。   午时将近的时候,终于是到达小城,因五人皆身带宝剑,便商议都作那武林中人打扮,这样还有个便利之处便是如果有事动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五人寻得一成衣小铺,各自挑选自己所好,那逍遥真人一身白衣,作了书生打扮,头顶纶巾,这一来,便飘飘然有神仙之概了,只是那剑不知放在何处才好,挎于腰际吧,总觉有些碍手碍脚,于是便依照以前,背于背后,这下倒是顺手了,但却有些不伦不类,好在世下风气也是这般不伦不类,所以倒也不显突兀。   熊万堂却挑了套黑色武士服,头扎英雄巾,再背把宝剑,的确便是一位走江湖的豪客。林妙玄也不讲究,穿了一身蓝灰袍子,不注意看的话,还是有些道士的味来,他也是将剑背于背上,但他人长得俊俏,这一身打扮虽说有几分道士的味道,但却更象是小小道童,若是将那手中剑捧于手中的话,那便是一位伴读小书童了。   那两位道姑在成人铺中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搞好,那三人在铺中休息等待,此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虽说他们皆是修道之人,但毕竟是要吃饭的。这般无耐的等待,也让三人不免有了些许想要苦笑的意思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位才收拾整齐,这一露面,不由三人同声喝了声彩。紫霞仙子外罩紫纱,内衬白衫,头发却用那黄色丝巾在脑后挽了个马尾,这一来,身上顿是平添了十分的女中豪杰的英气。而段蓉全身素衣,外面也罩得一层白纱,头发用两条白色丝巾挽了双髻,将她那身灵气完全托出,平日里因大家皆是道袍加身,也没注意这小女娃如此的水灵,实是出乎意料之外。   三人齐齐喝了场彩,两位姑娘更是平添几分娇羞,就连老板看得也有些发呆,不由心中想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他这一想法,其实不中也不远了。   五人打扮整齐,将原来的道袍存于这小铺之内,便出门找寻吃饭所在去了。五人不去寻那热闹所在,专找那僻静人少处。但人少的地方生意人也就不多,这本是常理,所以找了小半个时辰,却是一无所获。不过要他们到那人多热闹的酒楼却也是困难的,在他们几人看来,那些所在是混浊不堪,蚀气四溢,这也是清修惯了的人的一种反应,并无奇怪之处。   这小城本就不大,那吃饭的地方也就不多,五人终于失望,最后不得不胡乱买了些苹果、梨子等物,出城找了个僻静的所在,解决了这吃饭的问题。   这小城位于南方,虽说真云门所在山头是寒风呼呼,但这里却温暖如春,平地极少看见白雪,这让在山上待了几年的五人也是说不出的新鲜。   五人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反正时间充足,只要八月十五日前赶到画山便行了,这五人中,李大师兄便算得是熟门熟路,他已经参加过一次这画山论剑。之所以云真子放心叫他们几人自己去,其中当然便是因为有他这个大师兄在。   这样走得几日,终于快到南方第一大城宣义城。逍遥真人曾经跟随师父云真子来过,所以还有些印象,当下便将此城给这几位师弟师妹作了介绍,完了还补了一句,那可是近十年前的事了,也不知街道什么的有变化没有!这师妹二人当然兴奋异常,就连紫霞仙子也是按耐不住多问了几句,那段蓉更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反倒是两位师弟却是话语不多。李逍遥见师妹如此心急,当下便仔细将这城中自己所能记起的所在一一说明,未了还说道:“这宣义城中也有修道门派,那便是擅用五雷正法的五雷派,对了,你们谁知道五雷是哪五雷?”李逍遥说到这儿,笑了起来,问道。   段蓉抢着说道:“只听过天打五雷轰,那一般人发誓都喜欢说,哪五雷却是不知道的!”林妙玄原在青泉山时,本就属于外八门,而这些五行基础的东西对外八门来说,却是熟得再熟不过了。所以林妙玄如何不知这五雷之说?但他当时心中却一直羡慕道家内门,于这外八门便有了些天生的自卑,自认为这不属于正宗的道家。所以他虽知道,但却没有开口。   李逍遥见无人回答,笑着说道:“他们也算修道之人,怎么会不知这些?好吧好吧,我就讲予你们听!”   李逍遥见无人回答,笑着说道:“他们也算修道之人,怎么会不知这些?好吧好吧,我就讲予你们听!”说到这儿,他笑了起来,笑完接着说道:“这五雷便是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兵刃加身,便是中了金雷,木质加身便是木雷,入水溺亡便是水雷”说到这儿,他又停了一会儿,说道:“后面不用我解释了吧?”   熊万堂道:“那天雷属于什么雷?”   李逍遥道:“天雷就是天上雷公所施神雷,你们所见到的天上所劈的就是天雷,那是正天规所用,人中天雷,那定是犯了极大的天规,为天所不容!   说到这儿,李逍遥接着道:“明白了这五雷便是五行之后,我们便要说说这五雷派。前些年我听师父说过,除了他们创派的五雷真人之外,他们五雷派还出过一个高人,以五雷正法名扬天下,真可谓是天下无敌!只可惜从他那一代后,五雷派便开始没落,再没出过一个象样的高手了,虽说五雷派没再出过什么能手,但百年大派,余威尚存,何况这五雷正法,实在算得是道家少有的威力强大的道法。所以啊,你们可不能小瞧了这五雷派,哪天这五雷派再出个高人也是说不定的!”   四人齐声应是,心中却委实有些瞧不起这五雷派,想想这几百年来,这五雷派只出个两个不世出的天才,那其它的且不全是些无用之人?四人心中其实还有一个更不客气的词,那便是“废物”,但他们终是出于大门大派,所以就算是只在心底想想,也是比较客气的。   宣义城已是在望,五人加快脚步,向这边南第一大城行去。边南地方,民风沌朴,虽说时下各种苛捐杂税凡多,但这里的人民却能逆来顺受,所以这里虽说盗贼四起,但起来杀官造反或是占山为王的却不多。这南方之地,也还算得上是太平的,所以这守城的兵丁并不多,当然,这入城税是少不得的。可能是城大因而人流量较大的原因吧,这里的入城税并不是很重。   这师兄弟五人入得城来,除了林妙玄外,四人都感新奇,就是那李逍遥也不例外,那两位姑娘家更是这个看看那个摸摸,一会儿手中拿着个糖人儿,一会儿便变成了五色六色的面人儿。看得李大师兄是摇头不已,还好她们只捡那小玩意儿买,要不然以他这次所带的盘缠,怕是到不了画山的。   就这样慢慢逛到了午后,师兄弟五人这才商量着找个地方用饭,但这城极大,若是要寻个干静的所在,不知要花多少时间,于是只好将就着找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地方用饭。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爱与恨 对与错(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4 本章字数:3309 进得饭铺,只见地下桌上,极是干净,更好的是这家饭铺虽说还是有一定的规模,但生意却不好,所以现下里只有很少的几个人,五人心中大喜,便着那无精打采的小二找了个楼上雅间坐了。点菜之时,这才发现,这菜单之上全是菜蔬果品,无一荤腥,五人心中这才恍然,原来这是一家素菜馆。现在人心浮燥,只吃素不沾荤腥的除了正宗的道士以及和尚外,实在已经找不出几个人来了,难怪这家饭馆生意如此不好。   也不管这家素菜馆生意不好,这师兄弟五人心中却极是称心,便就那农家家常菜式点了七八样,那小二本来见他们人多,打扮也极是光鲜,以为大生意上门,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可这五个人只点了七八样菜,实是抠门得很,实看不出有什么钱的样子,更是心中泄气,走到楼梯口处,口中便高声喊道:“楼上梅字号五人八菜,干煸豆干、木耳青笋……”仿佛有意让这五人听见一般,声音极大,更是将那“五人八菜”四字咬得极重。   那小二走下楼来,一抬头,正好看见一张严肃的脸,这脸是白面无须,有三分俊俏,七分英气,而这脸的主人一身蓝色衣衫,作书生打扮。小二一看,忙道:“少东家!你怎么来了?”   那着蓝色衣衫打扮的书生狠狠看了他一眼,说道:“蔡三,我不来的话,又如何能听见你这么精彩的报堂?!你说是不是?”那叫蔡三的小二一听,顿时有些害怕,嘴巴张开:“这……这……”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少东家看着蔡三,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也知这饭馆生意不好,大家难免都有些着急,这也不能怪你,但你须记下:来者是客,无论贵贱。俗话说店大欺客,莫说我们雷记饭馆还算不得是大店,就算真的是客人盈门,也不能有如此待客之道。以后自己注意一下,不要再这样了!”说完又拍了拍那蔡三的肩,自己转身向楼上走去。   那蔡三有些感动,看少东家要走,便说道:“少东家,有些话说出来我也不知对不对,但是不说的话,弊在心中也一点都不痛快!所以我也不怕您少东家怪罪,当讲不当讲我也要讲出来!”   少东家一听,止住向上的脚步,回转身来,微微一笑,说道:“说吧,我何时怪罪过你们来?你但讲无妨!”   蔡三的嘴动了几动,嗫嚅了几下,终还是放下心来,说道:“少东家……,我们为何不改变一下,也卖些荤菜?”   少东家一听,脸色一变,说道:“这样的话你以后莫要再提!!我也不会再听!!你去做你的事吧!”说完转身便走,向楼上走去。那蔡三见少东家转身走开,自己叹了口气,便向厨房方向走去。   雷记饭馆二楼梅字号雅间,段蓉正在问大师兄李逍遥:“大师兄,你先前说那五雷派有可能会出个不世出的天才,也不知会不会出在这一代?”   李逍遥笑了起来,说道:“我只是要你们不要看轻了这五雷派,并非明指啊。虽说他们现下有些没落,但这阴阳之道,起伏之理,没有永恒的没落,也没有永恒的兴旺。这五雷派这一代或许依然衰败,但下一代、再下一代呢?天下阴阳之道便是阴极转阳,阳极转阴!”   段蓉还来不及答话,只听这梅字号雅间门口响起了一阵掌声,掌声中,一位与他们年龄比李逍遥略大一点的青年走了进来,此人当然正是那少东家,少东家进得门来,冲着这师兄弟五人躬身作揖,口中说道:“好一个否极泰来,好一个阴极阳转之理。不才雷志恒,冒昧来见,还望各位师兄见谅,不才正是这家饭馆东家,方才于堂前听小二报堂,语中于诸位师兄多有不敬之处,正欲前来致歉,不想刚到门口,便听见这位师兄这一番妙语,听闻之下,心中叹服!”   李逍遥忙起身相搀,口中应道:“雷东家多礼了,小二之事,我们师兄弟五人并未放在心上,你也不用道歉。呵呵,我刚才所说,也算不得什么至理之言,只是天下共知之事。”   那雷志恒刚被李逍遥扶起,当下又是躬身一礼,说道:“师兄有所不知,师兄口中这五雷派,便是不才师门,愚父雷天刚便是五雷派这一派之主。所以不才这才感谢师兄这番直言,理是天下之理,但并非每一个人都能理解的!”   熊万堂见他们两个你一礼我一礼,顿觉有些好笑,说道:“雷当家的也用不作这般讲理吧?你和大师兄这般的多礼,我们还能用饭?!”说完,其余三人一起笑了起来。雷志恒展颜一笑,说道:“这位师兄说得是,说得是,敢问师兄高姓?”   熊万堂听他问自己姓名,当下起身,躬身抱拳行礼:“在下熊万堂!”,那紫霞、段蓉和林妙玄三人也是纷纷起身自报姓名,只是那紫霞仙子所报乃是俗家姓名:欧阳茹。最后大师兄也是报了俗家姓氏:李四喜,众人虽说报了姓名,但于那师承门派却是一字不提。   那雷志恒见此五人男的各有气概,女的自然脱俗,也有结交之心,听闻各自报了姓名之后,心中便知这是同门师兄弟,虽说这师兄弟五人未报师门,但他也不放心上,如这般出来在世俗间行走,谁个会不小心点?所以也是在情理之中,但观这五人,必是同道大门大派之人,观这边南,最大莫出真云,想来这五人定是真云门中年青一代弟子。   雷志恒想得明白了,轻轻笑了笑,也不多说,只是低头行礼。那师兄弟五人还以为自己江湖经验充足,实不知他们这一行五人,底细皆为人家所知了。不过这也是怨不得他们五人,这五人中,要说江湖经验,只那李逍遥曾经出过真云门,还有就是林妙玄,也算是在这世俗江湖中走过一回的人,其他三人从入了真云门之后,便从未出过山门,也就谈不上什么江湖经验了,那些对世俗江湖的了解,也不过是从其他有些经验的师兄师弟那儿听闻来的。   雷志恒邀请五人上座,自己陪在一旁,叫来蔡三,给五人道过歉之后,便吩咐厨房将那些拿手的好菜多做些来。   当然,这一餐自是他请客的了。真云门这五人自是不让,但雷少东家也是说得再理,他说:这请客,一是因为修道之人极少在这世上走动,今日得见同道,实是幸甚!二是五雷派在宣义立派,五位这次到了宣义,也算得是到了五雷派的地头,如五雷派不作此东道,且不是让同道中人笑话?   真云门五位师兄弟见他极是意诚,当下也不再推脱,也就由得他作了这个东道。雷志恒人虽年少,却极为健谈,于这席间将这宣义城中情况及趣事说了个遍,众人皆是服他博闻强记,人又风趣,从段蓉开始,其他四人也是渐渐称之谓“雷大哥”了。雷志恒见这五人说得亲切,叫得自然,也就不再多礼。当下六人以茶代酒,吃喝开来,在杯盏之间,也把这“情义”二字吃得是极其浓郁。   饭余茶后,雷志恒自是强拉众人回到家中,安排住宿。五人知他真情实意,也就抛开了世礼俗套,不再讲礼,再说了要他们去住那客店,他们五人除了林妙玄外,怕也还真的不习惯,更不必说那两位姑娘了。   六人来到位于宣义城东的雷家,那雷家并不豪华,门口的石狮子右边那个的后腿已经断了一只,却没有修补或是更换,五人从饭馆的情况也是看得出来,这雷家目前的情境实是有些困窘。其他四人或许不明,但李大师兄却是知道,这修道门派,也是要些钱财等物以作用度,就是那真云门,名下也有自己的产业,那些产业倒不是图利,而是作为平日里的一些用度,不然,这师兄弟五人哪儿来的盘缠?看这样的情形,五雷派的衰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不仅仅是五雷派的悲哀,也是修道界的悲哀,当然,大劫之时,却是整个人类的悲哀,这是后话,我们暂且放下不提。   雷志恒将众人引进屋内,口称见笑见笑,但脸上却无一丝难过之色,看来这位五雷派的少门主实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这让李逍遥也是暗中点头。   雷家并不大,跨出大门,先是两边的耳房,再就是前院的天井及两边的两排厢房。天井ZG有五棵大树,正中间一棵,路两边各两棵,过得前院,便是后院,刚进后院,路便有了变化,分作了四条,两条路各向左右穿过院落,中间两条从院落两旁分开,于中间汇合于一眼上了盖的大井处,那井却有些讲究,一般的井,皆为八角,但这井却只有五角,分别以白、青、蓝、红、黄涂边,看来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了。那路于此汇合,便又弯延分开,往两旁厢房分去。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爱与恨 对与错(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4 本章字数:3237 那前院、后院,虽说都能略看出些点残破来,但不管是地面又或是所有的门窗,皆十分的干净。这一路过来,却看不见一个人。雷志恒笑着解释道:“这两边穿过去,一处是老吴两口子住的地方,另一边则是我跟我父亲住的地方,你们师兄弟今晚便在这儿休息吧!”他分别指了指后院的这两排厢房。“呵呵,这处所在便是我雷家父子住地,五雷派的弟子一般都散在城内各处做事,有事时才到这处聚合,没事都在铺上,这儿就老吴两口子在做事,也多亏了他们!”   待得这五人安排好自己的住所,他们先后来到这后院正中的大厅,来见雷少门主。李大师兄自然先是客套一番,说了些多谢之类的场面话,便问了些关于五雷派的现状等事。雷少门主也不相瞒,说道:“现下这世道,一般良善人家都不信这修道之事,你就算使些神通出来,他们也以为你是江湖中耍猴、变戏法的一般,谁肯将自己孩儿送来修习?所以也就收些无家可归之类的孤儿,只是没有门人支撑,这日子过得便有些紧了!”   李逍遥点了点头,这些他也是明白的,就是真云门这样的大门派,也多以孤寡之人为主。这样聊着聊着,不觉之间便到了用晚饭之时,雷志恒是早已吩咐了老吴那口子多做了些饭菜,他父亲闻讯也赶了回来。   这位叫雷天刚的五雷派现今掌门却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满脸虬髯,身高体壮,实想不到他这样的人会生出如雷志恒这般颇具书生气的儿子来。   雷天刚为人豪爽,进得门来,顿时笑得眼也眯了起来,边笑边阻止五人行礼,说道:“听说家里有客,我马上赶了回来,没怠慢各位朋友吧?”   五人忙道:“没有没有!”雷天刚又笑,说道:“说实话,我也是好久没见过同道中人了,这心里呀,实在是喜欢!你们这几日便在这儿好生休息吧,只要不觉得这里简陋就成!来来来,坐下坐下,先吃饭!”听他说话,极是豪迈,如不是说话中特有的南方口声,实让人觉得他是位北方豪汉!   几人围桌而住,因家有客人,那雷志恒母亲作为家中女眷便避开了,这吃饭自是没来。几人边吃边谈,雷天刚说道:“呵呵,还好大家皆为同道中人,这样的饭菜,也算不得怠慢!”真云门这五位师兄弟便都齐齐口称“不会不会,甚好甚好”   雷天刚口直,也没拿自己当前辈,说道:“眼下世道,我也不知自己为啥修道,斩妖除魔?得道升天?呵呵,五雷派没落,这五雷正法,已经多年不曾有人练得全的,所以谈不上斩妖除魔。这得道升天之事,更是扯谈,这若干年了,有谁听过谁得道了?升天是个个都会的,这得道的却是没有”说到这里,这位豪汉心有所感,叹了口气,“但这五雷派传到至今,再不济也不能折在我手上!哈哈,说多了说多了!你们莫要讲理,吃吃!”   雷志恒只是苦笑,冲几人眨了眨眼,示意他们不用在意,他父亲就是这样的。他这番表情,全落在了他老子雷天刚眼中,只听他又是一阵笑,说道:“小兔仔子,莫要这般的看不起你爹,这五雷正法你爹我虽没练全,但好歹还算得是一门绝技!不过你爹我时间不多了,以后要靠你挑起这副担子来了!”   雷志恒见他爹渐渐说到了五雷派的一些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事,便轻轻咳了几声,叫了声:“爹,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孩儿知道啦!”   雷天刚听他一说,也意识到自己话是说得多了些,于是打住不说,众人低头吃饭,再没有人提此事了。刚吃完饭,大家都没有走开,老吴将残羹剩汤撤了下去,雷志恒亲自去为各人泡了杯茶,众人正坐着闲聊之际,门外急匆匆走来一人,进得门来,也没细看,搭口就是一句:“雷大哥救我一救!”说完这话,这人方才把大厅内情况看清,这里原来还有外人在的,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来。   真云门几人闻声抬头,这才看清进来这位是个捕快打扮的中年人,看他年龄,约有四十岁左右。雷志恒一见此人,自是认得,这位乃是父亲毛根儿朋友,也就是北方所说的发小,姓万,小时叫二狗,大了些才重又起了个名字,改作了万顺荣,在宣义衙门汪总捕头手下当个捕快。雷志恒见他来得匆忙,心知有事,急忙上前,招呼他坐下,端上一杯茶来。   万顺荣也不客气,端起茶来,“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一抹嘴,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看着雷天刚说道:“雷大鼻子……”众人这才发现,雷天刚的鼻头的确有些大。“我找了你半天,先是去祥顺那边,说你刚走,说是去了雷记,我立马赶去雷记,又说你刚走……”   雷志恒听得笑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万叔,你就说正事吧,你不是很急的么?”   那万顺荣一拍脑袋,自己先干笑了几声,这才说道:“刚才汪总捕头回来,黑着脸,他那张脸本来就有些黑,这么再一黑,那就……”雷志恒不由“咳咳”的干咳了两声,万顺荣这才醒悟过来,忙接着道:“前些日子,宣义城里城外不断有小娃娃失踪,这事我好象跟你们提过吧,是多久的事了?上个月,还是……”说到这儿,他可能也发现自己话又一次扯得远了,忙打住,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   “听汪总捕头说,今天点卯,府伊大人大发雷霆之怒,说我们衙门办事不力,要他着力查办,务必要在半个月内破案,不然我们衙门内的一个都跑不了一顿板子!!”说到这儿,他苦笑了几声。   这事雷家父子也是知道的,但这孩子丢失之事,各地每有发生,实算不得什么大事,以前听他提过,也没放在心上,今日又听他说到这事,也没觉得有是什么大事,但听他这口气,想是上头*得实在紧。   雷天刚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丢了几个小娃娃嘛,你也不用着急,我这就安排一下人手,帮你查查!”五雷门虽说没落至此,但豹死留皮,在这宣义城中,总比那些不入流的江湖门派好得多,也有手段得多,这也是万顺荣来找雷天刚的目的。   万顺荣急忙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这几天又不见了几个娃娃,不然府伊大人也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说完这句,端起茶杯,这才发现没茶水了,雷志恒忙去后堂取了一个大茶壶出来,放在他几上,万顺荣倒了一杯,又是一口干了,又道:“这些天,抓了不少的人贩子,却总也问不出个什么来,这娃儿还是一劲的掉,连汪老大都吃不住这劲,你看他嘴上的燎泡,都起了一串串!”说到这儿,他伸手在嘴边比划了几下。   雷天刚这才有些重视,当下也没答话,低头沉思了起来。真云门的李大师兄见状,忙说道:“前辈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这师兄弟五人对这雷家也是极好的印象,再加上离那画山论道还有不少的时间,师父让自己这五位弟子这么早就下山,也是为了他们能多点经验,这不正是自己五人出力的好时候么?   雷天刚见李逍遥这么说道,当下点头:“好啊,我正愁这人手有些不够……”,那雷志恒见他老爹说得倒是痛快,但这五人却是客人身分,今天刚来,但要求他们做这做那,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当下说道:“爹,他们可是客人,还没好好休息……”。雷天刚摆了摆手,说道:“大家同道中人,用不着讲这虚礼,就是这样吧,今天天已晚了,你们先好好回房休息一下,明儿个再商议此事!”说完站起身来,大伙都明白,那便是送客的意思,当下都起身行礼,各自回房安睡。万顺荣又倒了杯茶,也是一口干掉,这才一供手,走了出去。   真云门这师兄弟五人出了大厅,一起到了大师兄房中,商议明日之事。李逍遥见大家都来了,便说道:“这雷家父子实是豪爽之人,不说同道,就在这世间,也不多见,所以这事大家都上上心,好好帮他们一把才是,也不枉了师父师叔们的一番教悔!”四人应是。大家又聚在一起说了一些闲话,以及这些天来的见闻之类的,这才散开各自回房安睡。   雷天刚见众人走了,这才对儿子说道:“这事本来不大,怎么这些天却又闹腾得厉害起来了?”说到这儿,摸了摸下巴。雷志恒道:“想来也不是本地人贩所为,这些天来,我也查问了这一带的江湖人士,也问过了几个做那见不得光的买卖人,可以断定,这事定是外来人干的。”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爱与恨 对与错(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4 本章字数:3304 雷天刚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这才说道:“对了,你明儿个去汪老大那儿把这些日子失踪的娃儿详细情况搞个过来。”雷志恒忙点头应是,说道:“爹,你也莫要多想,还是早些安睡吧,我去找小郑安排一下,把探查范围扩大些!”说完,走了出去。雷天刚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万二狗先了解一下好,拿定这主意,当下也出了雷家,向二狗家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雷志恒便回来了,他去找汪总捕头要失踪孩子的资料,却吃了个闭门羹。那汪总捕头一是心头正上火,二是不了解他们雷家的事,不清楚他们的能力。毕竟这修道门派,在如今这样的世道立派,并不能明目张胆,何况这雷家父子做事极为隐忍,所以他们五雷派在这宣义城中并不为外人知晓,这是常理,也怪不得这汪总捕头。   而雷天刚昨晚去了趟万顺荣家,把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但这失踪孩子的情况却极是重要,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去找汪总捕头,这事当然还得万顺荣引见才好,于是雷天刚又往万顺荣家走去。   而真云门这师兄妹五人目前暂且无事,两位姑娘便决定先去逛街,而三个男的就在雷家后厅喝茶,等雷天刚的消息。   那万顺荣引领雷天刚,到了城中心衙门所在,自己先进行秉报了此事,也解释了这雷天刚的过人之处,他万顺荣也是个晓事的人,自是将雷天刚一些事情隐去了不提,只说此人极有神通,广通江湖,只是做人隐忍,才不为捕头所闻。汪总捕头听自己手下这一说,也是有些相信了,此事大家也是脱不了罪责,想来他也不会哄骗自己,于是便接见了雷天刚。   颇一见面,大家自然客套一番,汪总捕快只是半信半疑,但雷天刚将自己门下前些时候所探之事捡了些说了,那汪总捕头这才相信。雷天刚见他客气得多了,这才提出要将此案中失踪人口资料要来查看,那汪总捕头满口答应,但却不同意带出衙门。不过也不能怪他,这些案中所载资料的确也是丢失不得的东西。那万顺荣提出可以抄录一份,汪总捕头思虑再三,终是点头答应,但也是再三叮嘱不得外传。   这失踪人口前后总十三名,前几月都还只有七名,这最近几天情况加剧,只短短十来日,便多了六名,这府伊如何能不急?这案若是不尽快破获,他将落个办事不力,那他这顶上乌纱如何能保住?要知道,盯着这位置的人是大有所在。   雷天刚拿了万顺荣抄好的案件访谈录,便告辞回家。回到家中,当下只有李逍遥、熊万堂、林妙玄三人在,雷志恒去铺子里忙去了,而真云门的两位美女逛街还未回来。雷天刚也不见外,他知这几人八成便是来自真云门,所以这几人虽看来年青,但定有过人之处,不然门中师父辈也不会放心让他们出门。   三人将那抄录的资料前前后后看了几遍,这一十三名小孩,年龄有大有小,大的十二岁,小的只有三岁,而家里的情况也是千差万别,六个是宣义城外各处农家的孩子,四个宣义城中的一般孩子,还有三个是做生意的有钱人的富家子。这一十三个孩子不但于家世上无一丝联系,这姓名也不同,年龄大大小小也是不同,实是找不出什么共同点。   四个人在这厅上就讨论起来。林妙玄觉得这些孩子多半为人贩所拐,早卖往他乡了。他这说法有极大的可能性,但却被熊万堂否定了。熊万堂认为,若是人贩所为,那实在是太也胆大,这事做他一次两次便不错了,如此连续发生,不太可能是人贩。   李逍遥却没有说话,只是念叨这些孩子的名字、失踪地。雷天刚见他在思考,也没打扰他,唤来老吴,将先前诸人的残茶换了,自己也端上一杯,喝了起来。李逍遥思考得良久,这才环顾众人,说道:“你们说说看,这人抓了这些孩子,最大可能是干什么用?”   他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其余三个人都端起茶来想了起来。雷天刚先开口道:“这绝对不可能是求财,若是求财,不外有两种可能,其一,绑票,但这几月来,从最早的李家小孩开始,失踪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若真的是绑票,那他家里人早会接到绑匪的通知才是。其二,人贩,但就如熊世侄所言,这样做实在是闹腾的太大,这与求财是相违背的”   熊万堂想了想接着道:“若不是求财,那更不是有意害命,这些只是小孩,大点的只十二岁,小的三岁,是不可能与人有仇的!”   林妙玄也说道:“的确是这样,也不会是仇人报仇,这一十三个孩子姓名、家世、地址各不相同,家里也无一丝联系,在这方面是说不过去的”   李逍遥见他们思想活跃开了,笑了笑,又道:“说说看,你们买东西是为了什么?因为你们需要,你们吃饭是为了什么?因为你们肚子饿了。这天底下没有人会干如此这般吃力不讨好而又损人不利已的事,那么这人如此干,定是有极利于他的事”   林妙玄拍手笑了起来,说道:“大师兄说得极是,我们倒是想得歪了。大家想想看,衣服之所以能卖,因为有人要穿它,镘头之所以能卖,因为有人肚子饿,那小孩之所以失踪,因为有人抓了他们,这人抓了他们,一不是为了报仇,二不是为了勒索,那说明这些孩子对他们极是有用,而且最近这阵子是特别的有用,所以他才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大肆出手!”说到这儿,林妙玄又摸了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小孩一不能穿,二不能吃,能有什么用?”   李逍遥听见他说到“二不能吃”时,不由心头一振,转过头来,问雷天刚道:“莫不是这里有什么妖物不成?”   雷天刚也是一楞,心头突然一片雪亮,当下说道:“这个却没有注意过,你们安坐,我去安排人手查探”说完,便起身往前门处去。李逍遥招呼熊、林二人跟上雷天刚,自己边走边说:“雷大叔莫要客气,有事但请吩咐,我们兄弟几人虽说技艺不熟,但总还有些用处!”   雷天刚止住步伐,回身转来,“哈哈”地笑了几声,说道:“那好,现下也是用人之际,我也就用不着与你们客套。这样吧,李贤侄去城西外负责查探王家坝子那两个小孩的情况,和城内城西蒋家小女娃的事。熊贤侄去城南周家林去看看周家那娃儿的事情,你这趟须注意,那周家林外不远处便有一处乱坟岗,你一定要仔细盘查一番。林贤侄你就走趟近路,把这城北两处娃娃的情况摸也摸,你也须注意,这城西北角有处所在,你也须得好生查探。那就是以前的报国寺,但那寺已经荒废多年了,寺中有座报国塔,你须仔细查看清楚!好了,这其余的事便交给我罢!”   雷天刚说完,大踏步走了,李、熊、林三人商议今晚于雷家相见,便即分头行事。   不说李、熊二人,单说这林妙玄,分别二人,便往城北赶去,心中又将城北那一男一女两个失踪小孩的资料在脑中过了一遍。正思索间,也不留神走路,险些撞着了那路上走道的人,正要道歉,突听耳边传来一阵“咯咯”笑声,听那声音,不是段蓉又是谁来的?抬头看时,正是两位师姐,紫霞仙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妙玄心中一喜,说道:“两位师姐,正好,有事要做!”当下便将雷天刚交待的事说了一遍,自己说道:“你们女孩儿家心细,这两家询问之事便交给你们了,好在这两家相隔不远,赵家在城北的……”当下将两家的所在和情况作了简单介绍后,又补充道:“主要要注意他们这两家周围可是有不正常的事发生,大家都怀疑是妖物所为!我就去城西北的报国寺探查探查!”   两位师姐齐声答应,三人这才分开,各忙各的事去了。林妙玄在街上找人问明了那报国寺的所在,谢了那人,便往那人所说的地头赶去。   还未到那报国寺,老远已经看见了报国塔。那塔算不得高,但这城中因无与它相较的建筑,所以它便越发的显得高大起来。   报国寺已经荒芜了,那墙上的红泥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来,大门也早已不见,也不知是不是哪位弄去当柴火用了,那门顶上的“报国寺”三字的匾还很牢固,只是字早已变色,门前平台处的那几座浮屠小塔也是破烂不堪,有几个的塔顶想是被这附近的顽童捌了去,少了一截。   林妙玄走在长满了青苔的阶梯,那数十级的阶梯,只中间有一道明显踩出的路痕,想来这周围的顽童是把这儿作了他们“躲猫猫”又或那些“不应该是大人所好的游戏”的游戏场所。 正文 第五十章 爱与恨 对与错(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5 本章字数:3308 走得几级,林妙玄不由皱起了眉头,从这地方的情况看来,这里的确有不少的孩童来玩耍,但多年来从未有过什么失踪之事,难不成那妖怪是近几月新来的不成?那这报国塔自己可得小心查看一番了。   打定主意,林妙玄迈进大门,只见大门内是处不大的院落,正手方是处大殿,那报国塔便在左手方向,右边是处院墙,院落内栽种了不下十数棵大树,院中满是落叶,那落叶大多已经有些腐败,只表面一层还是完好的。此时虽已入春,万物也开始复苏,但于其表面还看不出一点的绿来。   林妙玄往那塔门走去,那塔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遍漆黑,那塔就如同一个张着大口的妖怪,只等你进去,便将你一口吃掉。   林妙玄紧了紧背上的“清风”,这才举步迈了进去,因为那塔并不算大,所以底层也不很宽,林妙玄适应了黑暗之后,便向第二层走去,第二层的中间墙壁上开了一个小窗,多少有了点光线。看清了这一层的位置,林妙玄又往上一层去了。第三层开始,便有了绕塔的天台,人便可以出去,以观风光,但林妙玄却无心于此,仔细探查了这层,也未见异常,这才上了四层。   四层、五层、六层、七层、八层,也都正常。林妙玄正要向上一层的楼梯走去时,突然大叫一声,心中只一个“苦”字!原来他刚要向上,这才想起来,在刚进寺门,入塔之前,自己仔细数过,这塔只有七层,何来八层?又如何会有向九层的楼梯?   难道有人在此布了阵?林妙玄一念及此,心中略略一宽,自己于这阵法也有所研究。如果是阵法,那还好办点。林妙玄当下依入寺之时的时辰,掐指算定方位,便往天台空处走去,那处是在空中,实无落足之处,但林妙玄依然踏出了这一步。   以他算来,这阵应该是迷阵,意在让人困于阵中,想是有人不喜欢他上去。如果是迷阵,那自己入阵之时是巳时为土,相生为火,相克为木,损为金。当以南方出阵,但这处所在位于天台外。不过此乃障眼法,林妙玄相信,自己落足之处实是实地才对。不料他这一步迈出去,人即腾空,往下便掉!林妙玄人一腾空,便知不好,身体下坠之时,早作了准备,一伸手抓住了下一层的天台边沿,这才没有跌下去,他急忙翻身上了天台,望下看时,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层,因为放眼望去,这塔所在之处漫起雾气,将整座塔罩在其中。   林妙玄大吃一惊,自己并未算错,难道这里面还是阵中之阵,这阵中另有玄机,或者这根本不是阵法,而是……妖法?!林妙玄这一想之下,心中“突突”乱跳,自己虽说习了这道家正宗道法,但也仅修习两年有余,实不知有没有用,自己见识过那叫幽罗的妖人(他其实不知道幽罗根本不是妖!),以自己眼下功力,的确无一丝胜算,心念乃此,有些慌乱起来,忙将背后的“清风”抽了出来。   此时本雾气渐浓,这塔内也受了些影响,但他拔出“清风”之后,仙剑所到之处,雾气也退了些。林妙玄这才知道,这的确不是阵法,这报国寺是有妖的!难道那些失踪的孩子也与这妖有关?他也不及细想,人随剑走,慢慢退到了向下的楼梯,向下层慢慢走去。他知道,以自己之力,是降不住这妖的,须得合师兄弟五人之力才行。   下了几层,那雾气也就渐渐散去,林妙玄慌忙出了塔门,向外便跑。跑出了报国寺,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他自己在塔内感觉仅仅过了一会儿,怎么这一下差不多就用了一天?惊异之下,这才发现肚子也饿了,那感觉的确是少吃了一顿饭!   林妙玄匆匆赶到雷府,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师兄弟几人实在担心他,正商议去报国寺找寻,刚想要出发,他这就回来了。   李大师兄那边了解的情况如那衙门案宗所载,实在没什么其它的发现,也没有不正常的现象。熊万堂那边也是,那乱坟岗也安静得如同死人的世界(那倒的确是死人的世界),每个人都很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地方,没发现有动过窝的。除了那周家的娃儿外,再无失踪的,不要说人,就连猫、狗也没有少的。   段蓉和紫霞了解的情况也是差不多,也没什么不正常。林妙玄此时也喘过了气来,说道:“那报国寺果然有问题!”众人听他这一说,马上停止了议论,围了上来。林妙玄忙将自己今天所遇的事仔细说了一遍,众人一听,有些吃惊,也有些庆幸,还好有“清风剑”,不然林小师弟说不定真的出事了!   也不知这妖是什么妖,如此厉害,想来这妖应该有些道行了。这时,老吴来报,说是饭菜备妥,请大家用膳,大家这才移步后堂。这时,主要主员全部到齐,雷家父子,真云门五位师兄弟。那万顺荣就不用找他来了,来了也是没用。   七人个齐坐一堂,商量那降妖之法。对于降妖,真云门的这五个其实也不擅长,不过也是怪他们不得,世下人心浮燥,不信神佛,所以也就谈不上捉不捉妖,拿不拿鬼的了。就算世道之上有些事情有些奇异,这世人总会找出一套一套的说辞,便解释了过去,所以不要说真云门,就是眼下修道界那几大门派,于那道法倒是蛮熟,术法则就差得天远了。   江湖中原也有不少精术法八门的,但也如同青泉山天师道观般,慢慢也没了市场,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那拿妖捉鬼之法,也就逐渐失传了。   还好雷家属于术、法双修,那五雷正法本就脱胎于五行,所以雷天刚便吩咐儿子去准备朱砂、狗血、糯米等等应用之物,自己则思考盘算这捉妖之法,真云门下五人除了林妙玄,反倒是多了几分长长见识的想法。林妙玄这些是见得多了,也不为怪,便随那雷志恒去准备一切应用之物。   二人吃过晚饭,也不停留,便去街上准备去了,出了大门,林妙玄想了又想,这才问道:“雷大哥,你说这道家外八门与这内门到底谁强谁弱?”这问题一直是他想不明白的,他一直以自己在外八门而耻,但见雷家却是内外兼修,所以有些迷惘,心中隐隐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但又不知道自己不对在什么地方,这才找了个借口,与他一同外出,想好好问问这位热心肠的雷大哥。   雷志恒笑了起来,边走边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外门内门,总是道家一门,要说强弱,那便是左手打右手的问题,你能说清?”停了一下,雷志恒又道:“这问题其实不难理解,你们本处道门,所以人在其中,反倒容易糊涂,我来举个例子”   “江湖之中,不少练功夫的好汉,如果他们只修习内功,不练招式,你倒说说看有什么用?我们把这个问题再扩大一点,内功高了,就算你能一掌推倒一座山,但只能作那粗人莽夫,除了犁地拉车,真能上得战阵?同样的道理,只练招式,但手脚无力,你又如何能克敌致胜?所以,这道家内外之说,实是那痴人妄言,不足信啊,不足信。”说到这儿,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但这天底下却偏偏不少人就信这个!叹,这天底下,真心向道的却没个机会,人祸天灾?!”   雷志恒说到这儿,抬头又长吁了口气,回头望着听得有些发呆的林妙玄,说道:“呵呵,说多了说多了!我们还是走快些吧”林妙玄听他说这些,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一直想不通这问题。一直以为那道家内门是高高在上,而外门则只是走江湖般的杂耍玩意儿,但雷大哥却说得十分在理,自己习练了这道家功法,就相当于修习了强大的内功,如果把这身功力用于外家八门,那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想到这儿,他一颗心便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有雷志恒在,要找城里的东南西北各处店铺便十分的容易,而且雷天刚所需之物并不难找,过得一会儿,二人便找齐了。回到雷府,已是戌时过了,雷天刚道:“明日一早,我便去做些准备,你们好生休息,晚上再动手,一是白天人多,影响不好,也恐那东西趁人多好逃。动手便定在晚上吧!”   众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回房休息了,那林妙玄心在总是想到雷志恒的话,有些睡不着,便来到李大师兄的房门口,轻轻扣了几声,李逍遥在里面笑道:“怎么啦?睡不着?”   林妙玄也笑了起来,说道:“大师兄开门,我有些话想问问你!”李逍遥开了房门,林妙玄进得门来,转身将房门掩了,一看这李大师兄也是穿戴整齐,便知他也还没有睡下。李逍遥走到桌前,将桌上茶水倒了两杯,端了起来,递了一杯给林妙玄。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爱与恨 对与错(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5 本章字数:3382 林妙玄接了却没喝,放到桌上,自己也顺式坐了下来,说道:“大师兄,你说这道家内外之分,是好还是不好?”说完认真地看着李逍遥。   李逍遥不防他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立时楞住了,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随手放在桌了,这再说道:“说实话,这事我从没想过!”说到这儿,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道:“对了,曾经听师父提过,时间也久了,我当时也还小,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师父大约有些瞧不起那外八门,当时他怎么说的呢?”李逍遥曲起手指,用指节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几下,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他好象说那只是江湖把戏,算不得正宗道家!”   林妙玄本来满心高兴,一听大师兄这样一说,犹如一盆冷水劈头淋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当下和大师兄这样胡扯了几句,便失落地回房睡觉去了。   早上一大早,那雷天刚便吩咐他们五人用了早饭之后,好生在雷家休息休息。五人本要去帮忙,但雷天刚说道:“作这些布置,只是为了防那妖物逃跑,这些小玩意儿,如何能降得妖魔?你们好生休息,到了晚上,还得仰仗各位!”   师兄弟几人见他父子说得客气,本欲坚持一番,也好为他雷家出点力,转念一想,兴许这是人家的独门要法,自己这等外人跟去,实在也有些说不过去,当下释怀,再不勉强。各自回房用功去了。   用过晚饭,一行七人,前往报国寺,进到塔前,雷天刚道:“白天我在院外四方布下了机关,你们只听我吩咐行事,如果一旦那妖物走脱,他必会触动机关。我功力不足,只能做这等预警机关,虽说不能捉得了这斯,好在却也知道那物往所处逃去。”   雷天刚说到此处,迟疑了片刻,又说道:“白天来此,并没有发现什么戾气,也不知林贤侄所遇若何?”林妙玄见他有些不信,苦笑了一下,说道:“雷大叔万勿见疑,小侄所说之情,绝无半点虚假!”   雷天刚见他这般说道,忙道:“林贤侄勿疑,我只是觉得这里戾气极少,想来那妖也不象是作恶之辈,那孩童失踪之事,未必就与此物有关!”一听父亲这般说道,雷志恒却表示了不同的意见:“是药三分毒,是妖三分恶,这儿的孩童失踪一事,我看十有八九就是此妖干的!”   雷志恒如此一说,除了雷天刚外,所有人都暗自点头,大家都觉得这事就算不是这妖所为,它也是脱不了干系。   雷志恒见大家都深以为然,便说道:“此时夜已深,大家不要迟疑了,我们进去吧!”   雷天刚突然止住众人,说道:“不可全部进去,你们这五个人中,找一个与我上去,我们上去,只是探查一番,你们余下这五人分五方将塔围住,如若有事,一是好照应,二是防那妖走脱!”说到这儿,雷天刚看了看儿子,道:“外围机关,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有警,你即刻指挥拦截,不可管我们!”   雷志恒连声应是,林妙玄却道:“雷大叔,还是我与你一道上去吧,我以前多少了解过一些外八门的东西,对于这些东西我也能理解一些,再则我已经进去过了,里面的情况比较了解”   雷天刚点了点头,二人这才迈步进得那塔门之内,雷天刚人在前,林妙玄人在后,二人这样一前一后,慢慢向塔上摸去上到四层之时,浓雾又起,这次却是不同,那雾是由内而起的。雷天刚说道:“小心些,这雾是妖气所化,看来志恒说得不错,这妖的确有些问题!”此时雾已经浓了,对面不见人,雷天刚说了这些话,却未曾听见林妙玄回应,心中不由一惊。   这时,雷天刚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林妙玄的喝声,雷天刚这才大吃一惊!这也怪不得他吃惊,这塔其实不大,拿现在来说最多有三平米的样子,但林妙玄这喝声,却是在数十米开外,这说明,此物的道行已远在自己之上,能把这丈许方圆的地方扩张到如此之大,实不是他雷天刚与小小的林妙玄所能力敌的。   但他雷天刚又且是贪生怕死这辈?雷天刚不及细想,运动体内雷火之力,双掌发亮,作为照明之用,向林妙玄的喝声处摸了过去。   却说林妙玄,本在雷天刚之后,手持“清风”以作防备,不料雾气一起,“清风”顿时失去了作为,自己眼前是一遍迷茫,还好自己多少能看见雷大叔的后背,他不敢稍离,紧紧跟在雷大叔的身后。雷大叔走得很快,所以林妙玄不得不跟上,眼前雾气越来越浓,走得数十步,林妙玄觉出不对来,这四层并不大,自己如何能走得这么远了?这雷大叔难道也不起疑么?林妙玄当下紧赶几步,去扯他衣袖,不料这一扯之下,却将那半截衣袖扯破,雷大叔回过头来,林妙玄一见之下,心中惊骇,这哪里是什么雷天刚,却是个人身鼠头的物事,实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定是这塔内妖怪,林妙玄忍住心中恐惧,大喝一声,挥动“清风”,便得它头顶劈落……   雷天刚此时目不能视物,只凭那雷火之法,勉强能将那雾气退开一此,刚摸出十来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人便一个倒栽葱往下跌去。雷天刚心中惊惧,但却无法可想,无力可借。他人刚一坠下,眼前突然开朗,这一下出乎雷天刚的意外,他一时未作出反应,人便已经“扑通”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塔外的真云四人听见声音,忙赶将过来,看见雷大叔跌落在地,也不知现下如何,忙飞身上前去看。雷天刚这一跌,只感觉眼中金星乱冒,身子却不甚痛疼,忙坐了起来,抬头一看,自己原是从二层处坠下的,这二层本不是很高,加之地上一层厚厚的腐叶,所以他这才没有受伤。他站起身来,环顾了四周,却不见雷志恒,问道:“志恒呢?”李逍遥答道:“你们刚进去一会儿,他说不放心你们,自己便进去帮忙了,怎么啦?你们没遇到么?”   雷天刚大吃一惊,但他毕竟经验丰富一些,所以也没再进塔内,只是摇头叹息,说道:“这妖不是一般的妖,实在有些厉害!!”接着又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李逍遥大吃一惊,小师弟陷于危险了,当下吩咐道:“你们三人,听雷大叔的指挥,我进去看看!”   紫霞道:“李师兄,不可妄动,连雷前辈都说厉害,你去了也是不管用,凭白送了性命,不如……”   李逍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知道,但我不能不去,你们师兄弟四人是我带出来的,要不就要一起带回去,要不我陪林师弟留下便是!你们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当下也不管雷天刚的阻拦,迈步进了塔门。   刚上二层,却见雷志恒与小师弟一同下了塔来。李逍遥一见小师弟无恙,心中大喜,不由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林妙玄,说道:“小师弟,你没事吧?!”   林妙玄神情黯然,脸色有些不对,见大师兄关心,当下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事,那妖怪已经伏诛,此事已了,我们回去吧!”三人这才出了塔门,塔门外四人见他们无恙归来,心中俱是大喜,实想不到本来极凶险的事,竟然能如此轻意但解决了,实是不甚之喜啊。   七人这才回归雷府,一路上,大家都在听那雷志恒讲解刚才报国塔上那诛妖的事,林小师弟是如何吸收了妖怪的注意,自己如何如何趁其不备从旁将之诛除,说得是口沫横飞,众人也是听得眉飞色舞,除了林妙玄依然一脸黯然,一句话不说。李逍遥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小师弟第一次遇到妖怪,所以有些惊吓,想明白了这个中原因之后,也就不以为意了。   第二天,坊间相传,宣义城孩童失踪案告破,传说是一伙邪教所为,专取那童男童女的血,那伙邪教已经被府伊赵大人剿灭。而被害的孩童的尸骸已经于报国寺塔内一处所在被发现。   消息一传开,雷府及真云门的这五位师兄弟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官府如何敢上报自己辖内有妖怪?自是找了些上头的官能理解的理由上报了事。雷家虽说出了大力,但官府却不张扬,当然,这也是情理中的事,“有过别人背,有功自己领”,古今如是,也不稀奇,但汪总捕头自是携礼亲自登门拜谢,顺道当然少不了那万顺荣。   真云门五人本不习惯这等热闹场面,但雷天刚如何肯放过,当下拉住李、熊、林三人出来,两位仙女姐姐自是放过了,各自呆在屋内静休。   经过了一夜,林妙玄的脸色好了许多。这番出来说道应酬,却也是应对自如得体,林妙玄经过一场大变,又多少有些江湖经验,所以年龄虽青,却也比同龄人要得体大方得多,这让李、熊二人也是惊异不已,实是想不到这小师弟如此会处事。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爱与恨 对与错(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5 本章字数:3350 这样热闹了一翻,真云门这五人自是走不成的了,所以又在雷府息了一夜,那雷志恒更是热情,无论如何要他们多留几天,但李逍遥却以师命在身,予以宛拒,说好明日一早随即动身。雷志恒也是拗不过他,只得放过了他们。真云门这五位师兄弟见雷家父子果然豪爽,也是心中感叹,实不想看到五雷派就这般的没落下去,便自己这等外人,欲要相帮,也是有心无力的了。   一夜无事,五人早早起身,便告辞了雷家父子。出了雷府,从宣义城北出门,顺着大路向北方行去。雷家父子相送了几里,这才唏嘘作别,待到这五人走远了,雷家父子才回城去了。   五人又走出了几里路,空中突然传来鸟鸣之声,林妙玄停了下来,将手一招,一只小鸟从空中落到了他的肩上,其他四人这才看清,那不是本门的传讯纸鹞么?那纸鹞到了林妙玄手中,被他三下两下便拆了开来。   林妙玄低头看完了纸上所载内容,不由苦笑了起来,那表情,李大师兄是再熟悉不过,那天林妙玄下报国塔时,脸上的便是这样的表情。   林妙玄将手中纸看完,随手递给了李大师兄。李逍遥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了过来,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大家这才看清,这纸中所载,乃是道家一个古老的术法,说是术法有些不准,应该说是邪法,而且之所以说这法子古老,是因为太邪恶,所以从未传下来,时间久远了,自然就成了古老的东西。这纸中所载也不过一些大概的描述。   法名:七星祈镶*,须用七对阴阳魂丸以六角星形摆布,月圆之夜,以月华为引,发动阵法即可。此法善补阴阳,利五行,能延寿。这阵本无什么特别,但这七对阴阳魂丸,制作却是伤天害命之举。制作那魂丸,须用童男童女七对,这二七一十四个童男童女,还须一定的阴阳五行配对才成。这童男童女找齐后,还须用道家引魂之术将其魂魄引出,再以秘法制作,方能成为魂丸。   纸上说了这些,未尾处作了说明,也不知这魂丸的具体制作之法和七星祈镶*摆阵之法,那只有以前的一些古书方有些许记载,那成书之人也是描述而已,也未说明整个仪式阵法。   大家认得这纸上笔迹,不正是掌门师叔(师父)云真子的笔迹么?他怎么会给林妙玄传这些东西来的?至此大家都明白了林妙玄有些事没有告诉大家,于是都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林妙玄,希望他能说明一二。   林妙玄说道:“我于昨日下塔之后,在回到雷家之后,我找了个机会,给掌门师叔发了这个纸鹞,算来今天也应该收到了才是,这上面的东西,便是我请掌门师叔帮我查阅的!”   听到这儿,这群人再不明白,也已经知道,这事与宣义城孩童失踪一案有关了。当下也不说话,只听林妙玄解释。林妙玄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先让两位师姐坐了,再请两位师兄坐了,这才坐下,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塔中所发生的事情,昨日人多,也不便解释,当时也不便说了出来,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才会请掌门师叔他老人家帮我查一查的!”   李逍遥这才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林妙玄当初的脸色,并不是惊恐所致,而是另有隐情。林妙玄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也是只是猜测,要知道真象,还请各位师兄、师姐跟我来。”说罢站起身来,辨明方向,领着众位同门,向东南方向一路行去。   走不多远,便已望见了宣义的城墙,林妙玄却领着众人,绕着外墙而走,并不入城,方向便是宣义城城东。再沿着城东官道走了十来里路,问了问路人,了解到从这儿不远的确是有一处废弃的小庙,谢了那人,这才带着众位师兄弟折而向北而行,走不出几里,先是见到一处树林,树林并不大,进得几步果然见到一处小庙,早已废弃不用了。   这小庙并不大,只有一间,那佛像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一个佛座,更是没有了神龛供桌。几个人进得这小庙,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之处。林妙玄更是心急,难道自己真的是猜错了不成?   大家查看了几遍,这小庙里除了那乱砖碎瓦外,只有那还称得上是完好的佛座,其余再无旁的什么东西。   佛座?林妙玄灵机一动,三两步来到那佛座之前,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起来。正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林妙玄这一细看,才发现了一处不同之处,那佛座布满了灰尘,但在其后背对墙的那一侧,有一处却很干净,如果你不注意到,一定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林妙玄轻轻一按那佛座唯一干净处,众人只听一阵轻微的“咯咯”声,那佛座慢慢移了开去,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来。林妙玄大喜,低下身子下,仔细看了看里面,见里面是一段阶梯,直伸向下,大约只有两人高便到了底部。   林妙玄探身进去,停得片刻,也没见里面有什么动静,这才顺着阶梯慢慢下去,下得底部,这才发现这是一处人工的洞穴,只能容一人来往,这时上面递了一个临时折就火把过来,林妙玄接了,将火把伸到前面,见里面有风出来,便知这地洞有透气所在,这才手持火把,慢慢向前摸去。身后四人便一个接一个跟着向前走去。   其实也是他们缺少江湖经验,这样全都下来了,若有人此时有意将那洞口从上面堵死的话,他们又将如何?里面有风吹出来,但并不能说明这洞是双向的啊。一般照这个情况,都会在外留守一人才对!   林妙玄手持火把,慢慢向前行进,这段地道并不很长,大约走了百十步,就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四周也就慢慢宽广起来。林妙玄拿火把仔细照了照周围,这才发现,周围全是坚硬的岩石。原来这地道是接上了一段地下溶洞,那就难怪有风了。   这段溶洞很长,幸喜没有岔道,脚下虽说是凹凸不平,但道路是越走越宽,渐渐便容得四个人并排行走了。也不知走了多久,那溶洞折而向上,再走得数百步的样子,突然来到了一处平坦的所在。林妙玄忙将火把举起,四下照了照,这才发现,此处有人工的痕迹,四处还有一些器皿等用度之物。   林妙玄走到一处石桌旁,将上面的一根巨烛点燃,又将周围的烛一一点燃,这处隐密的所在便呈现在五人的面前。   地上坚硬的岩石上,刻画着许多线条,众人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之后,这才看清,这些线条是用利器凿就的小沟,每四条为一组,呈六角星形排列,而每一个角的顶端都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黑珠,每一个角又是两条较粗的小沟汇合于中间,那中间却只有一个黑珠,但黑珠旁连还有一个浅坑,大家见到了这些东西,都明白了这些东西便是一个阵法,九成九便与掌门师叔所提到的七星祈镶*有关。   如果掌门师叔从古籍上看来的七星祈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这个阵法很明显的还缺最后一个魂丸了。林妙玄蹲下身子,十分好奇的观察这黑色的魂丸,其他的人则在四周搜索,看看还能有什么发现。   也不知这魂丸是怎么样练成的,林妙玄虽说好奇,但却也知道,不管是如何练成的,这终是一个害人的东西。林妙玄伸出右手,去取那其中一个魂丸,李逍遥看见了,忙阻止了他,说道:“林师弟小心些,我们还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危险!”   林妙玄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用那些失踪的孩童的魂魄练成的,并没有什么危害!”他以前在天师道观,就多少接触过类似的知识,所以虽说不太明白魂丸的整个练制过程,但也知道这魂丸是没什么危害的。   林妙玄伸手去取魂丸,那魂丸只是浅浅地镶在七星祈镶*阵中,所以很轻易地便取了下来。魂丸入手极轻,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众人见他没事,也学他模样各自取了一个,放在手心观看。   这魂丸极轻,那怕有一点点风吹,它都会随风飘走,所以大家都用双手轻轻护住了它。突然,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哀伤和无助的感觉,这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到了最后,变成了一种绝望。林妙玄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细细体会着这种感觉,这感觉是何等的亲切,因为自己离开天师道观时,就是这种心情。   每个人都掉了泪,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受到了这情绪的感染,还是因为这魂丸是用那天真无邪的孩童所化。所有人都哽咽难言,段蓉更是泣不成声。林妙玄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师兄师姐,请将他们收拢在一起,我来渡化他们,好让他们早入冥途,免得作了这世间的孤魂野鬼,更免得受妖人所用,为害一方!”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爱与恨 对与错(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5 本章字数:3382 这四位师兄师姐,虽说道法高深,但就外八门的术法却不堪了了,所以一听之下,便将这一十三枚魂丸收拢,放在了阵法之外。   林妙玄见魂丸无缺,叹了口气,口中喃喃念道:“日月乾坤,阴阳两道,人鬼隔世,魂归冥途”。念完这几句,林妙玄手捏诀法,运起玉霞诀,大吼一声:“引”,那魂丸中隐隐便透出一丝丝黑气,慢慢消散在空中。黑气透出,魂丸便慢慢变淡,最后也消失在原地。   林妙玄将魂丸中诸魂用“引魂咒”渡入冥界,自己这才慢慢收式。不料这一收式,突然眼前一黑,差点一栽倒。旁边的熊万堂忙一步上前,将他扶住,慢慢让他坐在原地休息。   林妙玄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一次引了十三个魂魄,实在是有些勉强,当时因心中感伤,也没注意去想这些,以师父袁道通之能,也不能一次引十三个魂魄,还好自己修习了两年玉霞诀,所以还能坚持。   四位师兄师姐现在又担心又好奇,实想不到这林小师弟还会术法中的“引魂咒”。段蓉年龄既小,也就藏不住话,刚见到林妙玄睁开眼睛,就问道:“师弟,你这招是从哪儿学来的?教教我好吗?”   李逍遥听闻段蓉这般说道,眉头轻轻一皱,却没有说话。林妙玄以前就问过这位李大师兄,得知师门于这术法八门实有些看轻,所以在段蓉询问之时,便不经意地轻轻描了一眼李大师兄,所以大师兄这表情便全落在了他的眼中。   林妙玄并没有接过话题,轻轻将话题岔开,说道:“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回出去吧!”。   段蓉又道:“林师弟,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事情的原由”   林妙玄道:“我们先出去吧,前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所在,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说完,林妙玄起身,持了一根火把,向着来路走去。林妙玄率先出了地洞,待得其余四人一一出来之后,这才按动那佛座下的机关,重又将地洞掩上。林妙玄回转身来,看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知道他们在等自己的答案,于是便走了过去,随手捡了块乱砖,自己轻轻坐了下来,示意大家先坐下来再说。   四人纷纷坐下,林妙玄这才说道:“其实,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到,这事并不是报国寺中那个妖怪所为,但如果这并不是那妖怪所为,却又是何人干的呢?”   段蓉口快,她说道:“做这些的绝对不是一般人,而是懂得修道或是其它邪法的人干的,但却又是什么人呢?”说完,她用手托起下巴,沉思起来。   林妙玄苦笑道:“也不知你们还有没有这个印象,雷家掌门雷天刚说过一句话,他说他的时间不多了,我想问问各位师兄师姐,他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听林妙玄这一说,都沉思起来,都在想那雷天刚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来的?熊万堂突然跳了起来,说道:“对极对极,他那是在吃饭的时候说过这话!!”   熊万堂这一提,大家这才纷纷想了起来。林妙玄说道:“的确是这样,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在说他的寿命不长了。”   李逍遥一听之下,突然醒悟过来,说道:“对对对,这五雷正法,其实所修乃是人体的五行,而金、木、水、火、土这五行,分别又主人体内的五脏六腑,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肠胃属土。这五雷派所修五雷正法,实际是修的五腑之气”   林妙玄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说道:“但这五雷派也不知因何原因,修练法子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五雷正法已经修不全了,这便造成人体五内失调,我与那雷天刚一起进得报国塔,见过他的雷火之法,想来他修的便是雷火,他这一修,心火自然旺盛,火旺伤金,火旺损水,这一伤一损,其肾水则不足,水不足则肠胃之气盛,所以他也知自己五行失调,身体已朽,这才会说自己时间不多了!”   众人都是修道之士,于个中道理自然是懂的,林妙玄这番解释,也让他们了解得更透彻了些。紫霞仙子并不擅言辞,所以很少说话,听得林妙玄的解释,只是点点认同。那段蓉则接着林妙玄的话说道:“所以他们五雷派才会抓小孩,摆什么什么七星祈镶阵法,只是看不出来那雷天刚一脸正气,却去搞什么七星祈镶阵法……”说到这儿,她也说不下去了,大家都低下了头,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因为他们都对这位曾经的雷大叔有着莫名的好感。   这时,突然听见小庙门外有人说道:“你们大体上说得都差不多,但却有不对的地方!”这人说完这句,人便进到了这小破庙之内。   五人一惊,齐齐抬头观看,那说话的人不是雷志恒却又是哪个?雷志恒也不需人来请他,自己在地上拾了块砖头,坐在了五人旁边,又道:“我来帮你们分析分析如何?”   雷志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等他们同意,便说道:“其实你们所说的大多都对,五雷派的这五雷正法的确有这样的弊端,所以五雷派自第二代弟子开始,便再也没有一个能活过于五十岁的了。”   段蓉听他这么一说,接口道:“大师兄不是说过你们五雷派还有一位学会了这五雷正法的么?”   雷志恒摆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自己又道:“我爹今年四十七岁,但他身体已经不行了,于外人面前倒还看不出什么来,但他身上的隐疾也只有我们五雷派的人知道。我想他过得了今年,也过不了明年了!”说到这里,雷志恒抬起头来,看了看这破庙的顶处。   “你们难道就不奇怪,我们五雷派为何只收无家可依之人,从不收其他人?这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入我五雷派,事前也是知道这事的。”雷志恒微微一笑,“这一直以来就是我们五雷派的隐痛!”   段蓉接口道:“那你们可以不练这五雷正法啊!”   雷志恒看了看段蓉,说道:“女孩子家,哪里能懂作为男人所要背负的东西!”雷志恒说到这儿,不由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他的这种心情,别人可能不懂,但林妙玄却是懂的,他自己不也是背负了一些沉重的东西么?   “数百年的五雷派,数百年的五雷正法,怎么着也不能让它毁在我们父子之手!开始我也是不能理解爹的这个想法,但人总是要长大的,我终于懂得了我们父子所要完成的使命。只是我却有些不甘心,为什么要用我们自己的生命去完成?我一直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但都不成功。正当我万分失望的时候,我终于在家里的一处放东西的所在找到了希望。但那希望却是那么的……”雷志恒的痛苦仿佛越来越严重,所以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就仿佛大病初愈的人。   雷志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苦,这才接着说道:“这个希望,就是你们大师兄所说的第二位将五雷正法练全的本门前辈所留。上面详细地讲解了一个阵法……”   熊万堂此时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那不叫阵法,叫邪法!!”   “那的确是一个邪法,但那个邪法却不是你刚才所说的七星祈镶*,而叫七邪七法阵。我当初看到这个阵法及其作用时,心喜若狂,但读到后面的记载,心中早已凉了半截,这所需之物其实并不难找,但却需要一十四名童男童女的魂魄。我五雷派虽已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派,但这邪恶之事我又如何做得出来?”   “呸!”熊万堂往身后狠狠地吐了一口啖,却没有说一句话,但他那意思却谁也能看出来。雷志恒如何能不知这位仁兄的想法?他只得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了,本来想把七邪七法阵付之一炬,但终于还是下不了手,心中只盼能找一个替代的法子,不用去作那伤天害理的事”   “我一直在想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办法,这时,距离摆这个七邪七法阵的时辰越来越近。因为根据记载,此阵必须配合特定的年、月、日、时的四柱,即天干地支数,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要想再摆此阵,就须得再等六十年,只可惜我五雷派没有一个能活过五十岁的,又谈什么再等六十年?”   “我开始动摇,我想要延长我的性命……”雷志恒脸色由白转红,看得出他内心的激动,想是他想起了什么来。   “怕死鬼!!”段蓉低声地骂了一声,她这声虽小,但雷志恒却还是听了去,只见他苦笑了一下,说道:“你错了,如果我一死便能解决五雷派这数百年来的问题的话,我可以立刻死在当场。只可惜这世间太多太多的东西不是一个死字就能解决问题的,死只是一个懦夫所作的选择,也就是逃避的一种法子罢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爱与恨 对与错(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5 本章字数:3330 这种想法不要说段蓉不懂,就是李大师兄、熊万堂、紫霞也不是很能明白,但林妙玄却深以为然,因为他就有这种想法,因为他总是想用自己的死亡去换回很多很多的东西。   李大师兄他们几人从小便是在真云门长大的,他们没有过什么失落,也没经历过生离死别,背上更没有太多的包袱,所以他们还不是很懂,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离举行仪式的时辰只有半年了,我终于还是从无尽的诱惑与道义的谴责中作出了选择,我还是决定作出一些牺牲,那牺牲便是牺牲我和一十四个孩子的性命”雷志恒唇有些发抖。   这时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所有的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到底什么叫“牺牲”?在雷志恒看来,他所谓的牺牲只是他自己的名誉及心中坚持的道义,以及十四个孩子的性命。但这十四个孩子呢?他们如果在世,又是如何去看待这“牺牲”二字?他们的父母,又是如何去看待这一个问题的呢?   此时没有人去指责雷志恒,没有人去说他如何如何的自私,因为,这里所有人都发现一个问题,自己或多或少都曾作出过一些“牺牲”,只是在作出这样的决定之时,有多少是真的在为别人作考虑?   “这些事我自然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包括我爹,所以,你们的以前的雷大叔还是雷大叔,而不是雷天刚!”雷志恒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显得极为勉强。   大家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林妙玄接着道:“接下来我来说吧!”他接过雷志恒的话题,说道:“我为什么会怀疑这事的呢?这还得感谢被你杀掉的妖怪!!”林妙玄不无讽刺地看着雷志恒说道。   “报国塔上,我被那妖怪引走。当时我举起手中的清风,正要劈下去,那妖怪……”   当时,林妙玄举剑欲劈,那妖怪手一挥,也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将林妙玄定住,那妖这才转过头来,林妙玄又惊又奇,原来这妖是人身鼠头,只因它还是鼠头,所以林妙玄看不出它的表情,也不知它有什么意途,所以心中惊骇欲死。   那鼠妖将手乱摇,“这……这……那……那……”乱说一通,可能它极少与人接触,所以于那语言文字运用不是很熟,见林妙玄不懂,它表现得更急了,只是在原地乱转,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它就是知道说些什么,怕也表达不清楚。   林妙玄本是惊恐莫名,见那鼠妖如此,心中已知它对已并无恶意,所以也就不怎么怕了,他当下轻声询问道:“你对我们没有恶意?”   那妖见他如此之说,心中大乐,忙不迭地点头。林妙玄见它点头,便又道:“那你放开我啊!”   那妖见他说得明白,于是解了妖法,林妙玄这才得以活动,他于那正邪之说本没什么概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以前随师父袁道通拿妖捉鬼,在这妖、鬼之中,也见过不少良善之辈,所以也不以为奇。   林妙玄当下还剑入鞘,笑道:“算啦,你不用说了,你既能听懂我的话,那我说得对,你就点头,不对你就摇头就行了,明白没有?”那妖点了点头,它于这报国寺修行已有两三百年,于人接触虽说不多,但听人说话却是常有的事,所以虽然说不利索,但用听的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好,我问你,这城里城外失踪的小孩是不是你干的?”林妙玄问道。其实他已经有些相信失踪案与这鼠妖无关,但他还是很谨慎地问了一下。   在清泉山的时候,他的师父袁道通经常拍着他的头告诉他,做一次人不容易,如果你今世为人,无大错大恶,又或行善集德,那你下辈子还是人,但其它的东西就没那么幸运了,那得修行多年,在这世俗间做牛做马,转世多次,待到阴德集满,方能再次下世为人。   而修道升天是不管你是人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只要得道,便可升天为仙。修道只有起点不同,没有结果上的分别,因人是万物之灵,所以修起道来自然比其它物类容易得多,而其它物类,则因为少了几次转世,德行自然有亏(这里的德行不是指我们常说的德行,请理解好,你可以把它理解为阴德和道行),所以修起道来自是不同。   人修道,世人谓之修道之人又或是羽士,而其它物类修道则统一叫妖。因世人对妖这一界不堪了解,自然是因无知而生恐惧,再加之人一直以已为本,凡是非人类的皆称异类,自然是要加以排斥的。   殊不知这妖与人差之不远,妖也有妖道,就象人不可能全是好人一样,妖也有善恶之分,但不管为善为恶,也无论你是人是妖,如果胡乱荼毒生灵,会转化为魔,魔则是天地不容之物,常有天雷下击,便是除魔,所以世间几乎见不到魔物,便是因此了。   林妙玄虽不懂这些,但观人之术总还有几分,所以断定此事多半与这鼠妖无关,那鼠妖见他问起此事,先是一楞,而后直摇头,摇过头后,又在原地转圈,转了七八圈后,突然开口说话:“次多……冤气……可能……”,见林妙玄不懂,鼠妖又转了几圈,慢慢校正自己的发声,又道:“城多……冤气……可能……”,这样说得三四遍,林妙玄突然醒悟,接口道:“是城东,有冤气,你认为有可能在那?是不是?”   那妖见他听懂,实是欢喜无限,在林妙玄身前跳来跳去,表达着自己的喜欢。林妙玄眉头微皱,难道城东之外还有妖怪?当下又问:“城东外还有妖怪?”那鼠妖却是摇头。这下林妙玄便有些不解了,他沉思了片刻,仍不得解,心道:“嗯,出去后去城东看看便行了!”   林妙玄抬起头来,正要说话,突然那鼠妖尖叫一声,其叫声凄厉,林妙玄不由一惊,仔细看时,只见那鼠妖胸口处出现了一小截刀尘,大股的鲜血不停地流出,鼠妖将手伸向林妙玄,想是要他救自己一救,但手在中途,终是垂下,鼠妖轰然倒地,就此死去。原来这鼠妖道行并不深,还只能得半个人身,所以这也就是他本身,本身受创,安能不死?它本在极喜之间,所以也没防有人出现,这才中招。   鼠妖倒下,浓雾中这才现出一个人和身影,正是雷志恒。雷志恒用随身短刀杀死鼠妖,这才看见前面是林妙玄,他见到林妙玄脸色惨白,只当他刚才是被这鼠妖所吓,也不以为意,问道:“你没事吧?!”林妙玄惨然一笑,说道:“没事,你杀了它?”   雷志恒道:“是啊,杀了!”   林妙玄道:“哦,这些妖孽,自然是人人得尔诛之,是么?”   此时雾气开始消散,但还是有些看不清,雷志恒自然没有看见他的脸色,说道:“说得好,就是这样,不过这也有你一份功劳,幸喜你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我这才能得手!”   雾气散得更快了,二人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四层的天台之上。林妙玄不再答话,迈步便往下塔方向走去。雷志恒不疑有它,以为他只是有些惊恐,也未在意。   这人若是对另一个人有了成见,那么你看他做什么就什么不对,说什么就什么不中听。林妙玄也是如此,他见雷志恒一刀杀了鼠妖,也没问个清红皂白,而且心中还得意得很,心下对他的好印象立马打了个九折,于是听他说话便更觉得此人外强中干,不由想起了刚见面的事。   林妙玄这一想,不由心中突的一跳,这前前后后的事在这一刻神奇地连了起来,很多东西便开始有些清楚了,只是在关键的地方还缺乏事实支持。如果跳过一些关键点,那么那孩童失踪一案,铁定便是雷家所谓。   林妙玄虽是年少,但在经历了师门惨灭之后,已经是性情大变,早已少年老成,所以当下也不声张,更没找师兄师弟商量,那倒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觉得自己这只是推敲,如果自己是错的话,那让人笑话不说,还会被他们认为是疑神疑鬼。   所以回来的路上,林妙玄想了又想,当下算计清楚,一到了雷家,便借口净手,放出了一张真云门的传讯纸鹞,他这才心中大定,情绪也好了很多,虽说心中还是有些伤感,但那死的终是妖,而不是人,所以也就慢慢地不将它放在心上了。   等诸事已定,这才和其他四位同门出了宣义城,走不多远,便接到了师门传来的讯息,这才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这事便是雷家人做的,所以才会带人来这小破庙查看。在查探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林妙玄依然不敢断言这是便是那雷家所做,所以也没将事情挑开了说,好在所有的事都已经很清楚了,所以才和同门师兄师姐说了开来。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爱与恨 对与错(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6 本章字数:3414 但林妙玄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雷志恒居然会出现,而且居然是一个人来的,更居然的是,他居然把整件事和盘托出,难道他有灭口之法,所以不怕这五人会说出去?还是另有所图?   说到江湖经验,这同门五人中,还得说林妙玄最丰,他一边说着事情的过程,一边不经意地向众同门打眼色,只可惜这几个人的江湖经验实在是有限得很,都听得都呆了,哪里能领会他的意思?还好后来大师姐紫霞终于领会了他的意思,在大家听得入神的时候,不经意轻轻退出了小破庙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返了回来。   林妙玄说着话,见大师姐脸色如常,心下稍安,但仍是吃不透这雷志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到这儿,雷志恒好象也缓过了劲来,神情之间已经平常了很多。   他的江湖经验又且是这五人能比的?所以他虽然在说在听,但这几人的反应却一一落在他的眼中,林妙玄的冷静,熊万堂的愤慨,段蓉的气恼,李逍遥的震惊以及紫霞的动作,全看在眼里。雷志恒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不用这样的小心,我一没害你们之意,二没带人手前来。”   其余三个这才想到这事,不由脸上变色,如果这雷家小子有什么歹意,自己五人怕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了。真云门这五人各自惭愧,特别是李逍遥,更是羞愧欲死。而大师姐紫霞却是对这个林师弟有了另外的观感。段蓉气愤道:“你不是来害我们的,那是你是干什么?难道说你是想来炫耀的不成?”   雷志恒苦笑了一下,说道:“炫耀?炫耀什么?我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烂人,还有什么好炫耀的?想不到我苦心谋算多年,就这么什么也没有了。刚才听到你们说话,我就知道,我真的是什么也没了”   “说来也是奇怪,到了现在,我心里居然感觉到很轻松很轻松,也许这也是上天不让我这恶人再作恶了吧,也许真是的天网恢恢吧,哈哈哈,我真的做错了么?我真的是错的么?哈哈哈!!!”雷志恒仰天大笑,在笑声中向破庙外走去。那笑声说不出的空洞,说不出的凄凉。   真云门的五个人没有人去挡他,也没有人拨剑,也没有人说话,也不知他们心中在转着怎样的念头。终还是熊万堂先开了口:“大师兄,要不要……”   李逍遥冲他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们没有什么证据,再说了,这五雷派在修道界还有些余威,只凭我们五张嘴,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的。二来,如他所言,他也不可能再为恶了!”   段蓉道:“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林妙玄道:“放过他也没什么,他现在应该比死了还难受,这罪却是他自找的,想来……”说到这儿,林妙玄心中突地一跳,自己为了报师门大仇,会不会象雷志恒一般,做出些不应该的事来?想到这儿,林妙玄一时说不出话来,气也出不均了!   李逍遥看着门外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还是上路吧,众人这才踱出小庙,向西北方向的官道慢慢行去了。   林妙玄走在最后,他先是静静地站立着,望着宣义城的方向,看了几眼,低下头,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过得片刻,四人已经走得远了,只见段蓉回转身来,向着他不停的挥手,林妙玄这才收拢心思,挪动几步,再加快速度,向他们的方向追去。   真云门这一行五人,晓行夜宿,就这样走了几个月,离八月十五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他们离画山也不远了。自打离开宣义城之后,这几人兴致都不高,一路行来,也没管什么闲事,所以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赶路上。   这一日,一行五人来到一处靠山的小镇,也不知这镇叫什么名字,但这镇却非常的好,因它依山傍水,绿树成荫,正是避暑的好地方。而此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虽说他们已经不惧这酷暑,但见到如此好的一处所在,自然也是心喜不已。   李大师兄挨不过这几个师弟师妹的央求,二来这里离画山只几日路途了,再加之前段时间气氛的确过于沉闷,到了今天,才终于有了些起色,所以李大师兄便答应了他们,在此住上几日再走,大家自是欢呼雀跃。虽说他五人都是修道之人,但他们毕竟是青年人,那率真的性格还没有完全脱去,所以那情绪还总表现在脸上。   几人在这镇上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安排好房间之后,两个女孩便迫不及待地去洗浴去了。李大师兄和熊万堂便自己待在房内,林妙玄则去小镇上买些日常用品去了。   来到小镇街上,今天可能是小镇的赶集时间,所以非常热闹。而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错,时时凉风习习,少了那大城大镇中的一些火燥与暑气,所以在这盛夏的季节,一遇到这样的赶集的时候,总是有很多人。   林妙玄走在人流中,突然见人流前面出现了一个高高白布幡,上书“铁口神算……,断得不准……”,后面几个字被人挡住了,看不清楚。林妙玄本熟悉这些外八门的东西,这差不多三年来,自己提都不敢提。此事突然见到这样的人,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他心中便想看看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林妙玄来到近前,这才注意到,这白布幡之下是一卦摊,卦摊前坐着一位须发俱白,作道士打扮的老人家,老人家作这身打扮,如果说他不是骨瘦如柴,倒还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只可惜他实在是瘦得不成样子,所以眼下就只有道骨,却少了那一份仙风。   林妙玄正欲上前,旁边突然有人将他拉住,林妙玄回头一看,却是个中年汉子,这人拉住了他,说道:“兄弟,莫要去了,你是外来人吧!”   林妙玄见他无甚恶意,也就借势站定,微笑着问道:“这位大叔,为什么不要去了?”   那汉子笑道:“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于神仙,他可是很少收过钱的!”   林妙玄道:“修道之人,本就不应该好钱财之物才对,这有什么不好?”   那汉子大笑道:“那倒不是,是因为他很少有算准的,自然收不到钱。喏,你看他招牌上写的”那汉子止住笑,用嘴向那白布幡呶了呶嘴。   林妙玄这才将那招牌白幡看了个清楚,原来是“铁口神算于神仙,断得不准不管钱”。林妙玄不由得哑然失笑,似这等借术法八门在外行骗的,实在是多如牛毛。   那汉子说完,自顾自的走开了,林妙玄本欲走开,但心中总感觉有些割舍不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让他牵挂,那感觉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几分亲切,有几分心酸。   林妙玄想了一下,一时也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再犹豫,走了上去。那于神仙此时抬起头来,脸上有了些神彩,说道:“批命算卦,姻缘官运,财运祸福,不知这位要算什么?”   林妙玄这才注意到,这于神仙却是个瞎子,眼眶内全是眼白,没有眼仁。林妙玄呆了一呆,那于神仙见对方不开口,不由有些奇怪,但他双目不能视物,也不知这位客官在干什么。   “这位客官……”   “哦,没什么,刚才想起一件事来,所以有些走神了!”林妙玄笑了起来,刚才他坐下去的时候,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亲切与心酸的感觉,因为这于神仙有八分师父袁道通的样子,自己虽然当时没意识到,但内心意识已经先于自己的眼睛有了感觉。   林妙玄此时的心情真的是百感交集,他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差不多是午时时分,也差不多是用饭的时候了,他看着这位很少能算得准的于神仙,笑了起来,说道:“老人家,现在也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我们要不先去吃饭,吃完了再算也不迟!”   那于神仙迟疑了一下,那眼白在眼眶中转了几转,却没有说话。林妙玄知他不放心自己,心中不由更加酸楚,但立马又想起来,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师父。再一想,这世道,拉着这样的残疾人去用饭,用完却悄悄走开,把人家留在饭庄这样的事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也怨不得这于神仙有此心事。   林妙玄笑了笑,说道:“老人家只管放心,我也是修道之士,怎么会骗你?再说了,老人家若是不放心,只等到了地头,我便将帐先行结算清楚,这样可好?”   于神仙这才讪讪一笑,忙道:“好好!就如你所说便了!”   于神仙将那卦摊所用之物收了,只把那摊桌与布幡留在原地,这才颤微微起身,将随身竹杆递予林妙玄,由林妙玄牵着,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饭铺走去。想来这于神仙于此处熟极,林妙玄牵着他走并不费力,感觉不是在牵着他走,而是他在跟着自己向前走一样。 正文 第五十六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6 本章字数:3372 进了饭铺,林妙玄选了张干净的桌子,先让于神仙坐下,自己这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们一坐下,早有小二上来招呼,林妙玄虽说不如他的那些师兄师姐那么讲究,但修道的戒律也还是要讲究的,所以先将那素菜点了好几样,又问那于神仙戒不戒斋,那于神仙满口的答应,却只有两个字“不戒”。林妙玄这才又让他自己点了几样荤菜,给他上了壶酒,自己这才让小二先行将帐结清。   于神仙听他说得清楚,算得明白,这才真信他是真心请客,当下放下心来,只等酒菜上桌就可以大快朵颐了。好在这饭铺人并不多,菜上得极快,不一会儿,酒菜上齐,那小二将围帕往肩头一搭,习惯性地道了声:“客官慢用”就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林妙玄也没说话,他只是慢慢地用饭,心中只把这于神仙当作了自己的师父。以前在天师道观时,用餐时也是这般的默不作声。于神仙巴不得他不说话,这样自己好腾出嘴来咀嚼。所以二人就这样吃着喝着,也没有声音,各自享受着自己的需要。   待到吃完了饭,于神仙这时酒饱饭足,这才说道:“小兄弟,多谢多谢,您这是要算什么?”   林妙玄道:“不算什么,只是想请你老人家吃顿饭而已,好啦,饭也吃过了,我也该走啦!”林妙玄站起身来,就往外走,那于神仙听得他要走,当下急忙起身,一把拉住他,说道:“小兄弟,想不到你如此好心,却不图回报,我怎么也得给你算上一算!老瞎子可不敢欠你这顿饭钱!”   林妙玄哑然一笑,说道:“老人家不用放在心上,要说回报,其实你已经回报过了,实话说吧,我请你吃饭,只因你长得实在象极了我那个过世的恩师,所以我请你吃饭,便是想要重温一下以前的感觉,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的!”   于神仙笑了起来,说道:“那只是你的想法,对我来说,却又不同,我不想欠人的,所以你得让我算一算!”于神仙说到这儿,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也是修道之人,不如这样,我不给你算,我给你一个东西如何?”   林妙玄见他如此之说,实不好再推托,便道:“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你给我算算便罢了!”   于神仙道:“哈哈,小兄弟心地不错啊,居然不占我瞎子的便宜,这世间如你这样的人实在不多啊,你也不知我要送你什么东西,就要拒绝了?”于神仙说到这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来,这才又道:“我要送你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这个”说完,于神仙不由分说,便将那锦囊塞到了林妙玄手中。   林妙玄接到他塞过来的锦囊,不由一怔,这东西极轻,实不象有什么贵重物事在里面。于神仙道:“我瞎子活了这许多年来,其实真正只占算过一次,那次的结果便是在这囊中,也不管你信是不信,你须要牢让,如果有一天你听见有鸟三声大叫,你就拆开此囊来看”   林妙玄听了哭笑不得,这于神仙不会是与自己开玩笑吧?那于神仙见他不语,知他不信,叹了口气,说道:“我今生真正只算过这一次,算完之后,眼睛就瞎了,从此,再不算命,只以那江湖骗术度日。不过信也在你,不信也在你,天底下,有谁能逃得了这天意二字?你也是逃不开的!”   林妙玄听了,心中有些为他难过,虽说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话,但想他一个孤寡老人,如此度日,实是让人心酸。当下宽慰他道:“老人家不必多心,我收下便是!”。   于神仙见他答应收下锦囊,心中实喜,说道:“此囊你须随身携带,若闻鸟叫三声,立时拆开,不可延误。那鸟叫声奇特,与别的鸟叫不同,所以你绝不会听错。还有就是,不闻鸟叫,不可拆开,切记切记!”   说完,于神仙用竹杆点地,向卦摊处走去,那速度,从背后看实在是看不出他是个瞎子来。   林妙玄随手将锦囊放入衣袋,后想了又想,以将它取了出来,贴身放好,这才大踏步向饭铺外走去。回头之际,仿佛看见于神仙的白布幡上有“量天”二字,他忙细看,却哪里有这两个字?自己不过只是一时眼花而已。   五人在这小镇休息了五天之后,这才决定出发,于神仙的事林妙玄也没提,他觉得这事不一定是真的,自己也只是不忍心拒绝那个瞎了眼的老人罢了,锦囊自己还是放好点,也当是为这与师父有七八分神似的老人一个试验的机会,不准的话权当一笑。   五人时间充足,一路上也就走走停停,并不急着赶路,所以本只要十来天的路,他们就走了差不多一个月。这一日终是到了画山之下的小镇,今天只是八月十三,明日能赶上山便了,于是师兄弟五人便在这小镇上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五人便及起身,赶早往山上行去。   来到山下,李逍遥笑道:“你们可知这画山的来历?”众人忙道:“不知”   李逍遥道:“那还是上一朝的事了,当时此山还不叫画山,叫华山,还是以前什么什么五岳中的一个,不要问我什么叫五岳,我也不知道,那是远古时候的事了,我也只是听说的,扯远了扯远了,我接着说。那朝的天烈帝游玩至此,见此间风水树木,秀丽绝仑,叹曰:此间哪里是山,哪里是水,分别是画中仙境啊!此言一出,地方官自是默默记下,天烈帝走了之后,便令遍所辖,将那华山改作了画山。呵呵,那自然是讨那皇帝老儿的喜欢!”   段蓉别了别嘴,说道:“从古到今,从来都是不缺这样的人!”   紫霞笑了起来,拿手指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下,说道:“你难道就不是了?你不是也会讨师父的欢心么?”说完,紫霞便咯咯地笑了起来。段蓉也跟着笑成一团,笑完才说:“那可不一样,我是真心希望师父高兴,但那些人却是为了升官发财,哪能一样?”   众人都笑了起来,自是拿那小师妹打趣。不知不觉间,他们便来到了半山的一处凉亭,那里早有人接待,问明门派之后,自是有人陪同上山。   原来这画山也有一道观,但此处道观中道士并非真的修道之人。因这画山风水甚美,云松竹海,无一不是天下至景,所以游人络绎不绝,一年四际,从未断绝过。所以这山上便有了一个道观,名曰:青龙观。这青龙观的道士并不理气练道,也不舞拳习武,只是做一些接待游人的事,以便从中得些随喜钱财,以滋用度而已。   青龙观中虽说不习武不练道,但却一直与修道界有往来,因这画山,第十年便要举行一次论道大会,所以此会的接待等烦琐之事,便落在了他们的肩上。好在他们平日里也就是做的这些,所以也不以之为苦。   接待真云门五人的是个道士打扮的年青人,此人年龄与林妙玄相仿,大约二十来岁。他引领着五人向山上行去,虽然他也是不说话,但却缺少一种天然出尘的味道,行止之间多有做作,看来这修道之人的气度,你想仿冒也是仿冒不来的。   那年青道人将他们引到一处院落,作了一礼,说道:“各位请自便,这里便是尊师所住之处!”。   原来这青龙观很大,院落众多,当然,这也是为那些游客作的准备,以便他们能有休憩之所。这也是论道大会要交给他们主持的道理。   五人躬身还礼,待他走开,这才迈步进了院落,却见真云门四位老道已经在里面,正各自坐在一把竹椅中,微笑着看这五位宝贝徒弟一一走进来。五人急忙上前,躬身行礼,口称:“掌门师叔、二师伯、三师叔、四师叔”,当然这叫法各是各的。四位老道虽说道行高深,但见到这五位真云门的希望,不由得他们不乐。   掌门云真子当下让各自的师父给他们自己的徒弟安排好住处,这一阵忙乱之后,差不多就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五个人都分别从师父那里听到了这次论道的消息,这次是五个门派参加,分别是:真云门、七虹门、循天宫、五雷派和利华峰。   大家一听到五雷派也有参加时,有些谔然,但随即想到了以雷志恒的想法,这可是一个振兴五雷派的大好时机,所以也就不再惊异。只是对其他几个门派却不是很了解,当然,大师兄多少是知道的,因为这几个门派十年前也是参加了的。   要说这论道的门派,只有五个,每一个门派,师父加上徒弟也不过区区数十人而已,本没什么热闹的,但他们四人却不知,每次论道,前来参观的同道不在少数,所以这青龙观现下是人满为患,观中那用饭的饭堂早已经是给挤得满了。因他们这五人来得较早,所以来的时候才没有遇到多少人,但此时画山之上,现在已经热闹开来。 正文 第五十七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6 本章字数:3280 前来参加论道的五个门派,各自占了一处院落,以作息身之所,也免被人打扰,而饭菜也是青龙观安排人送到院中的。真云门这次只来了他们五人和四位老道,而其他门派或多或少还是多带了几个,以作使唤之用。   吃完饭,云真子将五位弟子召集起来,就此次论道的事宜给他们解释。云真子见五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面前,微微一笑,说道:“论道既为论道,自与其它比试不同,所以都是以和为贵,这便不多说,只是重点说一下这道是如何论法的。”   “因各派各有特点,比如我们真云门,擅长道功,以拳脚为主,而七虹门,则因门中俱是女子,所以不以力见长,而却精通精神道法,她们那种精神道法却不同于我们的真魂咒,而多倾向于幻术。循天宫以兵刃仙器制作见长,但不可小视了他们,他们这派同样擅长兵刃。五雷派擅使五雷正法,虽说这些年来,五雷正法已经无人能用全,但更加不可小看了他们。利华峰却擅长御剑,这御剑之法,虽说各派都有人会,但要论其精与纯正,却非这利华峰不可。”   云真子说到这儿,微微一笑,说道:“虽说各派俱有所长,但我真云门近数次论道,都得到了同道的好评,所以你们多多用心,不可坠了我真云门的名头才是!”   五人齐声应是,云真子又道:“这论道,与别的比试不同,主要突出一个‘论’字,所以切磋时不会先安排好谁对谁,而是以门派为单位。比如说,我们真云门认为循天宫的剑法有特长,就可以向他们提出切磋,比试也没有什么要求,以不伤人不原则,主要是大家相互印证所学的一个过程。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所以,一个门派一天只能提出或是接受一次比试,比试的方法两个门派之间商定,可以一对一,也可以多对多,至于采用何种方案,那当然得看自己门派的特长。比如我真云一门,便以单打独斗见长!”大家齐声应是。   “论道大体就是这样,不过这论道之所以要限年龄,一是为了避免争强好胜之心;二是为了激励年青人上进。所以你们可是要把握住机会,下一次论道,再过十年,来的可能就不是你们啦!”云真子说道,“好啦,你们下去休息吧!论道要在明日才举行”   五人应是,这才散去,各自回房,休息去了。林妙玄思潮起伏,实在是静不下心来,一想到自己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第一步,心中便有股说不出的燥动,恨不能立马得到强大的力量。   林妙玄在房内躺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出了房门,此时四位老道各自清修,谁也没管他们。林妙玄轻轻走出院落,来到院后的一处山崖之处。   青龙观安排这住所,自是有些讲究的,这五个参加明日论道的主角,分别安排在了众多客房之后,以免被人打扰,所以真云门所在便是在那画山的一处悬崖之上,往下看是万丈深渊,往前看刚是众山青绿,浮于云海之上。   林妙玄来到的这处山崖,外围处多用石栏作了格挡,这是与真云门不同的。只因这儿多为游山客人来往之处,所以为了安全,才安装了石栏等物。   林妙玄将手叠在石栏之上,将下巴轻轻靠在手背上,远望着云海中的青山,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有人问道:“你在这儿想什么?”   林妙玄不用回头,便知是大师姐紫霞,这位俗家名叫欧阳茹的大师姐,其实只比林妙玄大了几岁,但却比他早入真云门十多年,紫霞家幼时是个孤儿,被师叔云通子捡回山并拜在了云灵子的门下,其年她才七岁。   林妙玄并没有回头,轻轻答道:“在想好多好多的事!”他此时并没有尊称紫霞仙子为大师姐,这让对方感到几分意外,也多了几分异样的观感来。   紫霞便没有再开口,也学他样双手叠于栏杆之上,也将下巴轻轻放在上面,看着远处。林妙玄并没有动,他们就这样沉默了片刻,林妙玄才道:“师姐,你说这我们道家这内外之分,真的有必要么?”   紫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他这样一听,呆了一呆,这才说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说完又觉得这样回答他好象有些不妥,又接着道:“其实我觉得不应该分开吧,不管内外,终是一家,就好象一家人一样,真的有必要区分得那么清楚?”说完转头望着林妙玄。   林妙玄听她这一说,轻轻地笑了起来,抬起头来,看向大师姐。紫霞猛然与他眼光相接,只对视得片刻,便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远处,一时说不出话来。林妙玄此时心中突的一跳,自己这时才发现,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大师姐其实真的……。   想到这儿,林妙玄忙将念头转开,自己在心中苦笑了一下,林妙玄啊林妙玄,先不论你是不是修道之人,就是师父大仇也还未报。想到这儿,林妙玄心中便努力去想那日师父惨死的样子,这才将心中的一些念头强行压了下来,又再次将目光投到了远处的云海青山之上。   紫霞哪里知道他此时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她将目光收回,从眼角处轻轻地瞄了一眼林妙玄那张俊秀的脸,一时间一颗心便在胸口处“砰砰”乱跳,也不知他能否听得见。她强自镇定,收回目光,抬起头来,回转身,也没有跟小师弟打个招呼,但轻轻地从他身边走了开去,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妙玄见她走远,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对于男女情爱之事,自古以来便是无师自通的,年龄一到,你自然也就懂了。林妙玄毕竟已经二十岁就快二十一了,他也懂得这是怎么回事儿,他对修道能不能婚娶一事抱无所谓的态度,修道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取得力量报仇的途径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绝对不会去想这些多余的事,他只想报仇并重振青泉山天师观,所以他才会这样的重视内门与外门的事,在他的心中,他是希望不分彼此的,这样他便有十足的把握重振天师观了。   林妙玄用力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诸般事情全都甩出了脑子,心中感觉这才略略好点。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转过身子,往院落中自己的处房走去。   紫霞大师姐的话对他而言,其实比什么都中听,也有用。因为林妙玄一直以来就认为本不应该强分内外,在宣义城时,雷志恒的一席话,是真正地说到了他林妙玄的心坎上。修道界也与人世间一样,总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不管是雷志恒还是紫霞,与老一辈的想法和看法都有些出入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看法。   就象林妙玄一样,其实他对这内外之说,早有自己的看法,但毕竟是受千百年来的观念左右,所以他总是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他这才会四处找寻,他找寻的其实并不是答案,因为答案他早就有了的,他找寻的只是对他心中这个答案的支撑而已。   一夜无事,一大早,真云门一行九人便随前来接引的青龙观道士来到了画山之巅,那里是一大片平地,而平地上早已布置妥当。五顶帐篷,分别立于五方,将平地的正中央围出了一大块的空地。那帐篷自然是五大门派的休息之处,中间的空地也就是切磋过招的地方。帐篷与帐篷之间早坐满了人,青龙观上下也十二分的用力,早将那桌椅等物搬来了不少。   修道之人,多为喜静不喜动之人,所以此间虽有数百人之多,但却极少有嘈杂声音,只在各大门派出现的时候,才交头结耳说说,这地方方才会有种嗡嗡的声音。   真云门上场的时候,七虹门与五雷派的人已经到场了,其他两派还没有来。五雷派的雷天刚看到他们这几人的时候,呵呵笑着,前来相见。与他同来的只有七八个同门,但却没有雷志恒的影子,这实在让人奇怪不已,按理说雷志恒才二十九岁,应该有参加的资格的。想来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觉得自己不够格吧,毕竟他是个有心魔的人。   雷天刚来到真云门的帐内,先是与四位老道行了平辈之礼,这才过来与五位相见。雷天刚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这几位是师出名门,果然果然!”   五人虽对雷志恒很是不齿,但对这位雷大叔还是有着极好的印象,所以都上前见礼,李逍遥见完了礼,笑了起来,说道:“雷大叔原谅则个,我们师兄弟五人因是奉师命出行,身有要事,所以不敢表露身分,实在罪过罪过!还望雷大叔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6 本章字数:3289 雷天刚又是哈哈大笑,笑完说道:“年青人做了好事却不张扬,这实在是只有真云门才教得出来的好弟子,我怎会放在心上?你们助志恒巢灭邪教,救了宣义城里的百姓,这等上好表现,怎说是罪过来的?”   五人一听,便知那雷志恒并没有将那七邪七法阵的事告之自己的父亲,当下也就不提此事了。他们这几位师兄弟因雷志恒的事而对五雷派的印象大大的打了折扣,但想到这位雷大叔怕也就只有这一两年的性命,所以也就释怀了,心中虽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总的来说,对这五雷派的恶感还是稍稍减少了几分。   雷天刚又与他们说笑了一阵,这才回到五雷派自己的帐内。五人各自坐到了自己的师父身后,只等有人邀战。   这时又有门派到来,但他们个个身背宝剑,只作俗家打扮,并没有穿道袍,而统一穿白色的劲装。这群人也是有男有女,有十来个人之多。   云灵子笑道:“这便是利华峰了,那个穿白袍的中年书生样的人便是他们现在的掌门,姓宁,名叫望水,你们莫要小看了他,他名字虽带女气,但一手御剑之术实是叹为观止,这宁望水可是利华峰近数十年来不世出的高手!上一次论道,他们却没有来参加,想来今年很有把握,所以才现身参加!”说到这儿,云真子手拈胡须,微笑了起来,他口中虽然在夸赞利华峰,但想来心中对身后这几名弟子也是极为满意的。   利华峰刚进到自己的帐篷内,后面紧接着又是一群十来个人,不用说,那一定便是循天宫的人了。循天宫人人作武士打扮,衣服全是一色的红,这十来个人中,并无一名女性。   段蓉好奇地问道:“师父,他们怎么没有女弟子?”   云灵子答道:“这循天宫以锻造见长,你何时见过挥锤弄火的女铁匠来的?”云灵子说完,回头笑道:“你要不要改投他们门下,去做那第一个女铁匠?”。云灵子此时心情极好,所以很自然地开起了自己徒弟的玩笑来。段蓉也知师父在与自己开玩笑,但一想到自己一个娇小的女娃,却挥动一把大大的铁锤,那样子实在是无法想象,想到这儿,她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云门下都笑了起来,云通子睁开胖眼,微微扫了一眼循天宫门下,说道:“若说他们只是铁匠,那还好办,但你若是惹恼了他们,他们便将手中的大铁锤向你挥来,你倒是试试看你能不能接下来?”   “循天宫以力见长,擅使大型兵器,如铁杖铁锤等物,所习道法也以阳刚见长,他们在道法修为上,虽说略略差了一些,但却无人敢看不起他们,因为你手中所使的兵刃,没准就是出自他们的手!所以说同道中人对他们是敬重多一些”云通子说完这些,又眯上了眼睛,也不知他是不是开始打盹了!   林妙玄见师叔几人个个都是有说有笑,这才偷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师父,也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有什么高见没有,不料这一看之下,他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原来云松子嘴角微动,这让他唇间的花白胡须也都跟着微微抖动着,原来他早已经睡着了。   林妙玄哭笑不得,却不敢说什么,当下转移自己的注意,问道:“掌门师叔,那七虹门又是什么路数?”他这一说,云真子、云灵子、云通子都笑了起来,云真子伸手过来,在他头上用力敲了一记,说道:“什么叫路数,你小声些,不然七虹门的七彩仙子可是不会放过你的!看见没有?就是那边那个穿白衫罩紫纱裙的便是!”   林妙玄这才注意到自己“路数”这个说法实在是十分的不恭敬,自己当下大窘,脸上腾的红了。真云门上下人等见他如此,又是一阵笑声。   此时五大门派俱皆到齐,这论道之会,本不须主持,全是自发,规矩也很宽松,以不伤人为原则。现下人已到齐,虽说各门各派都跃跃欲试,但这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想表现得很猴急的样子。   所以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门派提出切磋的要求,这样待到午时,青龙观众人七手八脚,抬上准备好的饭菜,让大家食用。当然,除了论道的几大门派,其他人等,全部要交一定的钱财,不然,青龙观怎么负但得起这许多人的饭菜来?   这也是论道的惯例,大家都知道第一天的上午都会这样,所以还有些人仅仅上来看看五大门派的人,过一会儿便溜走的,但大多数却还是留在了论道的会场,作一些猜测和讨论。   吃过午饭,五大门派终于有了动静,最先出战的是循天宫门下元战魁,此人不高,比起世下一般人的身材还要矮上一截,一身红色劲装,只看此人样貌,不需去捏他胳膊,也知他衣服内绝对是一身劲爆已极的健子肉。元战魁手提重锤,想来这也是他平日打铁用的吧。   他来到中间,恭身四下行礼,礼毕之后,这才朗声说道:“请五雷派赐教!”,五雷门出来的是一名身材修长的年青人,此人空手无兵器。他一出来,四周便传来嗡嗡的声音,大家都在议论,实不知这人要用什么来挡元战魁的重锤,但想此人既敢应战,自是有些把掌才是。   团观人群中有个矮瘦之人,只听他悄悄与旁边人说道:“我识得此人,这人叫李三林……”旁边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谁不想在开始之前了解一些内幕?当下好几个人都倾耳来听,那矮瘦之人说道:“这人叫李三林,我以前在宣义城中见过他,却不知道他原是五雷派的!”   “切!”以为能了解什么内幕的人一听,原来不过是这样,都没有兴致,纷纷坐直身子,听他胡扯不如看场前的变化。而场上二人互行一礼,都道了一声:“师兄请!”这才退开一步,拉开架子,准备切磋。   元战魁将手中重锤向后一拖,人却上前一步,大喝一声,手下起劲,将锤扯起来,那锤到达半空,元战魁人已经到了锤下,只见他将手放开,左手一点,那锤“呼”地一场,突然转向,迅疾地往李三林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李三林将身一闪,并不与他接招,元战魁那柄重锤顿时砸空,但他人矮身轻,手脚极快,不等那锤落地,右手一探,左手一搭,一个巧力,那锤却又重新腾空而起,他人去到了锤头之后,可见他身法之快,实是让人叹为观止,众人见他如此身手,有些人不由都喝了一声彩。   李三林闪过身子,本欲还击,但元战魁这一下变化,差点让他自己将身体送到锤下,好在他身手也是了得,身子原地一旋,左足用力,身子顿时腾空而起,跃到了重锤之上,右手下击。众人只见半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青气,击在那锤中间,那重锤本以自身之力盘旋空中,吃李三林这一击,顿时下坠,元战魁一个不防,突然重锤压将下来。   元战魁与这锤一起都有了十来年,自小便从举锤开始,直到现在可以将锤当作玩具般玩耍,这中间实是下了许多的功夫,所以哪能让自己的玩伴伤了自己的?   元战魁大锤压顶,身子往下一伏,让锤往自己背上压下,双手却极快地向背上一探,那锤吃他双手一拔,又拨高了起来,此时李三林身在空中,自己无处借力,正往下落,那元战魁将锤拔起之后,飞起一足,踢在锤的中间,那重锤“嗡”的一声,便向半空中的李三林拦腰旋转而去。   众人大惊,心道:这人在半空中,何处借力?李三林来不及细想,右手凭空往地下一击,那道若有若无的青气再现,只在空中一闪,众人只听得耳中“砰”的一场大响,响声中李三林身子再度窜起,堪堪避过了元战魁看似必中的一击。   李三林人在半空,不及细想,便往元战魁所站的地方击出了一掌,青气闪过,又是一声响,却没有击中目标,元战魁人随锤走,已经追上了重锤,左手前探,那锤头轰然落下,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来,可见这锤有多重。   这边的李三林也已经重新站好,二人一时又成了相互站立之状,但这电火般的动作中,却可以看出元战魁的举重若轻以及李三林的身法与巧力来。   众人这才纷纷叫好,嗡嗡声便开始弥漫全场,想来大家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便是画山论道的宗旨,突出一个“论”字来。   李三林见元战魁又要将锤重新抖起来,他的身子已经动了。他刚才在这锤上吃了些亏,所以此时哪里能让元战魁将那锤舞动起来?李三林身子一窜,左右手齐动,分击元战魁左右两边,意思是叫他左右避不得。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6 本章字数:3354 元战魁刚要抖锤,不料李三林已经发劝攻击,那青气来得好快,他不及细想,身子一侧,用锤头撑地,以锤杆向右边一挡,身子也往右倾,以身体合锤的力道去挡李三林一击。只听“当”的一声,李三林左手一击正击在锤杆之上,右手一击去落了空。   李三林身子一震,但却不退,双手一合,合力向前推出。因二人此时挨得近了,元战魁已经不能闪避,但见对方以双手合击,心知不妙,不由得大喝一声,将锤提起,左手锤头,右手锤尾,便往那青气上推去。两劲相遇,重锤发出“嗡”的一声大响,这声音让四周的观众极不舒服,有种说不出来的振荡感,振得双耳发麻。   声响中,李三林“蹬蹬蹬”连退了三步,而元战魁则退了七八步,这才站稳。元战魁当下认输,此时他双手麻木,已无再战之力,而李三林却要好得多,这二人的功力深浅立判。   这时,云真子笑道:“不要小看了这五雷派,这李姓娃儿练的便是木雷之法,五雷正法本源一体,只可惜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不节,所以现在的五雷派没一个能练全的,如果五雷派有人练得齐了,那天下将无人可敌,你们只观这一种雷法,已经如此,五雷齐备,刚柔相济,天下莫敌啊!”云真子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此时,青龙观的道众已经将场上清理妥当,云真子指着李逍遥道:“你下场去向利华峰讨教讨教吧,利华峰的御剑术以巧取胜,你当能胜之。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不要丢了我真云门的脸面!”   李逍遥躬身应是,这才走下场去,望四周作了一礼,这才朗声说道:“真云门下第子李逍遥恭请利华峰门下师兄师姐指教!”   此时场上场下鸦雀无声,大家都知道重头戏来了!真云门这些年来一直领先众道门同宗,实力那可是明摆着的,而利华峰这数十年来也是风声水起,其声势也是扶摇直上,这下可算得上是强强相遇。   利华峰门下出来的是个穿白衣的女子,身背双剑,只见她下得场来,先是团团行了一个礼,然后才对着李逍遥行了一礼,这才轻启檀口道:“小女子方凤,参见真云门李师兄,还请手下留情!”她说得客气,但看她样子,却没有想要与对方客气的意思。   李逍遥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左手背于背后,右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姿式,双方这才拉开架式,动起手来。   方凤并不慌张,手捏剑诀,轻喝一声“起”,只见她背后双剑离鞘而出,越过肩头,向李逍遥激射过来。李逍遥只见对方肩头处白光闪动,便知她已经将双剑祭了起来,他也不敢托大,于是抻手将背后的“追影”拔出,往射来的白光处挑去。   那道白光如有灵性,见他来挑,势子顿时一缓,顿时现出一把宝剑的真身,那剑往旁边一避,似在引对方来击。李逍遥哪里能上她这般的当,“追影”剑只一击,迫得它顿了一下,随即引转剑身,反手劈向身后。   “当”的一声,正好与方凤偷袭的另一剑相交,那剑吃他这一击,顿时反射出去,其速极快,李逍遥知她要重新控制此剑,多少须用些时候,此时隙闲之间,且能放过?当下将“追影”一引,飞身而起便往方凤站立之处投去,纵不能伤她也要让她手忙脚乱。   不料李逍遥身在半途,身后风声突至,想来是两剑中的一剑到了,他不得不停下身形,听闻得仔细了,反身一脚,飞踢来剑。方凤想来也是没有料到对手变招如此之快,措不及防之下,被他踢个正着,那剑顿时飞起老高,但李逍遥的势子也不得不缓了下来。   方凤此招其意只在扰敌,虽说剑被踢飞,但却也达到了心中的目的,她此时见计得售,心中一喜,重新将双剑控制住,让剑盘旋在自己身边,自己却重新思索破敌之法。   李逍遥轻声一啸,身子拔高,半空中将“追影”一抖,抖起一篷剑花,当头便往方凤罩去。方凤娇叱一声,手中剑诀一引,双剑作势便往上迎了上去。   此时真云门的帐内,段蓉笑道:“想来大师兄要使云龙九击来胜她了!”其他几人点了点头,这利华峰御剑术虽算不得如何如何厉害,但观方凤使剑,用一个“诡”字来形容再好不过,加上这方凤本是女儿之身,在力气方面自是输于李大师兄一筹,李大师兄使这“云龙九击”便是要用力气*她采用守势,以败她剑下的一个“诡”字。   果不其然,李逍遥手中的“追影”并不与她剑光相交,只是借力再次跃起,半空中剑交左手,右掌往下便击,这一下又是出乎方凤的意外,她怎么也料不到对方会弃剑不用,却用肉掌对自己的双剑。方凤虽说意外,但却也是大喜,当下手捏剑诀再变,双手时捏动不同的剑诀,双剑受她这一激,顿时剑光大盛,就欲往上劈去。   此时李逍遥右掌已到当头,方凤剑诀刚变,不料头顶上一股大力传来,其势锐不可挡,方凤这才大骇,顾不得颜面,一个懒驴打滚,弃下双剑不管,这才逃过对方这雷霆一击。若二人不是在比试切磋,而是作生死相搏,那李大师兄这“云龙九击”自有后招,但此时为切磋比试,所以李大师兄也便就此收手,但那利华峰的方凤却是输了的。   方凤随即站起身来,脸色一红,冲李大师兄躬身一礼,说道:“小妹输了,多谢李师兄手下留情!”李逍遥也回了一礼,口称:“方师妹客气了!”二人这才各自回归本座。   说实话,场下这些个看客对这场比试有些不太满意,因为没有他们心中所想象的那般精采绝伦,虽说这场上这般拼斗,也有不少的亮点,但只因真云门下这小伙子实力太过强劲,所以让这场本应该很精采的比试少了些看头。这可能也是利华峰对真云门估计不足的,所以没有遣出最好的门人弟子。   这两场比试完了之后,一时便没有门派出来提出切磋了,但这两场比试,却已经足以让这五大门派以及场下观众探讨大半日的了。各个门派都在讨论这两场比赛的得失,无论得失如何,云真子老人家却是最满意的一个,不仅仅因为李逍遥是自己的弟子,还因为余下的四名真云弟各擅其长,他老人家站在“掌门人”这面光鲜的旗帜之下,心中想得最多的也是真云门的强大,而现今的真云门,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如此不利的世道面前,居然还能有那么多的出色弟子,这如何不叫他老人家心中大乐?   论道的第一天便这样结束了,幕色中,所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宿处,或是在这画山之上,或是找人背风的地方打个地铺,又或是山下的客店,反正不管那么多,真云门作为个修道界的翘楚,自是回到了早些时候的住处。   第二天一大早,用过早饭,大家来到会场,真云门上下的兴致都很高,毕竟李大师兄昨日是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真云门的首场胜利,四位老道也是乐呵呵的,只盼今天自己的门下弟子也能有好的表现。   上午又进行了两场比试,分别是五雷派的汪杰迎战昨日丢了面子的利华峰门下,利华峰昨天倒不是小看真云门,毕竟真云门的名声在场面上摆着的,而是利华峰的宁望水的策略。利华峰刚刚在修道界屈起,所以他们现今的掌门宁望水很注重自己的声名。   宁望水是利华峰这数百年来不世出的天才,这不仅仅指他在御剑术上的造诣深,还因为此人同样工于心计,不然以他一人之能,如何在这短短数十年间就让小小的利华峰在修道界中有了不小的发言权?   昨日真云天指名要利华峰出来比试切磋,宁望水便小小的恼恨了一下真云门的云真子,他恨那云真子怎么一上来就挑自己?他那不明摆着要煞煞自己的风头么?   其实宁望水倒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云真子还真没想过那么多,更不会去煞他宁望水的威风。主要原因一是因为循天宫与那五雷派刚刚比过一场,真云门自不能找他们切磋,二来余下的只有利华峰和七虹门,而那七虹门门下皆是女子,自己这样上门挑战,有些说不过去,所以真云门只能找上利华峰了。   但那宁望水可就不怎么想了,他以为云真子早不出头晚不出头,偏要等前面两个门派挑完了,只余下自己与那满门女子的七虹门时才出来,那还不是真云门老道有意为之?那不是针对自己又是为何?   宁望水恼倒是恼了,但却不能不应战,在他看来,好钢自是要用在刀刃上,所以当真云门派出已经参加过一次论道的李大师兄时,宁望水便派出了门下这最不济的方凤出来,他这一安排,多少有些田忌赛马中孙子的以下驷对上驷之法。 正文 第六十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6 本章字数:3342 今日刚一开场,宁望水便遣门下范文庆挑战五雷派,五雷派门下汪杰出来应战,那宁望水本是有备而来,他意也不在论道,而在巩固利华峰名望,所以结果当然不会出乎他的意外。汪杰以雷火之法应之,他这雷火之法本师出雷天刚,但雷天刚在授徒之时,却时常矛盾,有时希望自己门下弟子能为五雷派增光,但更多的时候却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们多练这残缺的五雷正法,所以这汪杰虽说在本门中算得是好手了,但在这论道会上,却还是差了一些。所以,这一上一下之下,五雷派安能不败?   宁望水掰回一局,脸上虽然还是那笑呵呵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来,但心中的那一点点不平之气,也就消解了许多,总归是要舒服得多了。   上午只比了这么一场,其他门派没有动窝,更没有向真云门挑战。昨日李大师兄那一场,虽说场面一般,用时不长,但李大师兄的应变能力和深厚的功力已经广为人所熟知了,所以都知道这真云门不是好惹的主。   循天宫昨日输了一场,今天变得有些谨慎,虽说他们并不以修道为长,但总得为百年名誉作想吧,所以也不急于出手了,倒是多少抱了几分“先看清楚场面再说的”想法。   七虹门则好象在玩深沉,一直没人出来比试切磋,实在是不知道这七彩仙子心中在盘算些什么。论道之会,各有所想,并不是人人都是抱着输赢无关,以论为主的想法,这与当今世道的一些做事风格有些相同,先是用一些冠冕堂皇大而又大的口号先造些形势,然后私底下却不干人事。可见这世道之恶,已经多少影响到了以修心修真为目的的修道界,这怎不让人扼腕叹息?   不过四下里的观众却并不无聊,因为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散修,所谓散修,就是没门没派,自己参悟,又或是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什么道法秘籍之类的,然后自己开练的。   这样的现场观摩,对他们而言,却是个再好没有了的现身说法了,所以那怕是一招半式,对他们而言,或许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来。上午就在大家议论中过完了。   用过午饭后,形势便有了不同的变化,一直按兵不动的七虹门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一名黄衣女子站到了场地的中央,四下一礼之后,轻声说道:“小女子何太真,请真云门师兄师姐指教!”   全场一下安静下来,大家有两个想不到,一是想不到七虹门终于出手,二是想不到这七虹门居然去捋真云门的虎须。大家一时没有说话,只看这真云门何人出来应战。   云真子回头一望,正要开口,林妙玄躬身应道:“掌门师叔,此战我去吧!”云真子微微一笑,只说了声:“那你去吧!小心些才好,这七虹门多幻术,小心应战!”   林妙玄应了声“是”,这才迈步往场中间走去。原来,在掌门师叔介绍这七虹门之事,林妙玄便有了邀战这七虹门的想法,因他出身外八门,自己于那幻术有些心得,这三年多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术法了,也不知自己习练了这道家内门功法之后,于那术法是不是有相当的好处,心中实在是想要印证一番。   云真子心中却另有一番想法,他本意此战由段蓉应战,因段蓉擅用“真魂咒”法,以她目前的造诣来看,这“真魂咒”的确有破七虹门幻术之能,但他没想到林妙玄会主动邀战。在他看来,小师弟云松子门下,走的多与他自己一路,并不擅魂术,一般说来,与会幻术的七虹门战斗,实力便要大打折扣,自己此行之所以点名要带段蓉来,本就是用以对付七虹门的幻术。   云真子虽有这些想法,但却只是心中的计划与构想,但林妙玄这一主动请战,一下打破了他的战术布署,好在他修道多年,于事总比一般人看得开些,也没出言阻止,心中已把此场作了输论,心中想道:“这样也好,虽输得一场,但还有三人未比,只要后面赢了,此场也输了也没什么打紧,云松门下的这名小弟子,太过拘泥于输赢,输了对他也是有着莫大的好处。”云真子一瞬间想透此节,也就放下心来,任由林妙玄上了场。   林妙玄来到场中间,也是环顾四周一礼,对着这位叫何太真的七虹门弟子行了一礼,口称“师姐”。他这一出场,不只是何太真看得一呆,便是这场下许多观众,对这位俊美的少年郎也有说不出的好感。何太真只呆得一呆,马上回了一礼,说道:“看你年龄,只比我大,我如何能当得你的师姐来?你休要羞臊于我!”   林妙玄见她有些误会,心中有些着急,想道:莫要让她觉得我在戏弄于她才好!说道:“师姐切莫误会,我入师门方始三年,这师兄师姐,当以入门先后而论才是!”他心中一急,声音自是大了些,场上场下都听见了,当听得他入真云门只有三年,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大家自是在表示自己的诧异。   他这一声明,真云门与那七虹门各有不同想法。云真子心中又是舒服了一些,因为此场的败白,不是真云门不济,而是门弟子入门时间较短,输了也在情理之中,这下岂不更显得真云门这“论道”之心么?   而七虹门心中却有不同,小一些的弟子心中有些愤慨,心道:“这真云门怎么拿个小弟子出来应景?就算什么?看不起我们七虹门下,只当我们真的只是女子来的吗?”但老成一些的却心中暗暗有些担心,能到这画山论道,岂有易予之辈?这俊俏的真云门人应该不会简单才是。   七彩仙子心中有些着恼,心道:好你个云真老道,心思太也深沉,却用这般的弟子来应战,若是输了,那是理所当然之事,若是赢了,且不是显你真云门之能,一个入门仅三年的少年,便打得七虹门无还手之力。我七虹门若是输了,你岂不是在羞臊我七虹门无人么?”   那云真子老道心实不知,他这边派一人便得罪一个门派,这只派得两人,便已经得罪了两个门派,若他心中知晓,岂不是要大叫三声“我冤啊!”然后吐血而亡?好在他不知道,所以恼他的只在心中恼他,他自个乐他自已的,这难道不是所谓的“我自横刀向天笑(啸),那管他人耍大刀”?   何太真见他解释,却是师兄师妹的乱说一通,自已心中有些慌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怕他又是胡乱回答,反倒不美了,当下再不打话,手掐诀法,小蛮足一顿地,众人见她身影一闪,顿时化作七个一模一样的人来。   别人还不怎么样,那七虹门下弟子倒是先喝起采来,小一些的出口叫好:“好一个七彩银屏”,众人中不知道的这才知道,七虹门这招分身之法名曰:七彩银屏。   林妙玄见她一闪便分出六个分身,这是术法八门那怕遁甲术中也无此法,心中不免有些惊叹,想不到这七虹门的幻术如此了得。在他叹服之际,那何太真已经攻了上来,顿时七影连翻,手中剑也化作七柄,分八方刺来。   林妙玄见她攻得急,忙伸手于背上拔出了“清风”,便往外封挡,他实不知哪一个是虚哪一个是实,所以,这一封之势,却是多少有些大范围的防守,虽说这样可以挡得一时,但这样的防守,于灵力的消耗也大,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林妙玄其实并没有慌乱,他知道,这七个身影之中,只有一个是真身。要破何太真这路七彩银屏之法并不难,林妙玄闭上了眼睛,真云门的云霞诀属于静功,所以闭目打坐练气是经常的,林妙玄这时默运玉霞诀,闭目听音。眼不见物,自不会为幻象所迷,七个身影中,其中六个是虚影,自不会带起风声来。   林妙玄突觉身前偏左有风声袭来,右手一挥,“清风”一声清鸣,向目标削去,此时他依然闭目屏气,只凭耳中所听声音来分辨目标,自然不知场下诸人观感。   场下众人本见他挥剑大范围防御,此时却又突然停手不发,而何太真七道黄衣身影只在他身前身后翩翩舞动,七道长剑上下翻飞。众人是看得眼花瞭乱,也不知哪一个才是她真身,便在心中把在场中的林妙玄换作了自己,思索这破解之法。   大家正疑神观看时,突然场上传来“叮”的一场脆响,声音不大,但却说明了一个问题:场上的真云门弟子已经找到了这七虹门姑娘的真身。大家一时精神一振,议论中的人也停了下来。   又是“叮”的一声传来,大家这才发现,林妙玄双目紧闭。心中恍然,俗语有云:“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却不料这场上的情形却是反其道而行,是:“眼见为虚,耳听为实”,大家明白了这情节之后,却又但心起来:这只能守却不能攻啊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7 本章字数:3342 林妙玄仿佛知道大家心中所想,这时耳中将那何太真的动静听得真了,突然挥剑进击,何太真吓了一跳,本欲闪避,但他这一剑之势甚急,避是避不开的了,当下挺剑来挡,场上传出“当”的一声大响,这声音传遍全场,大家都知道,这与前几次剑与剑的接触不同,前几次只是轻轻相交,所以才是“叮”的一声轻响,而这次则是两剑全力相击,所以声音大是不同。   林妙玄此时并不睁眼,不等“清风”撤回,右足向自己右边作势虚踢,左掌却向自已左侧挥去。何太真不由得心中叫苦,她刚挡下林妙玄一记重击,却不料他的招已至,当下里下意识便往右闪,以避他这记侧踢,身子刚动,对方左掌又到,这几下其实快极,只在电击火石间。   何太真措不及防,挡格已是不能,身子只下意识一侧,林妙玄这掌便击在了她的右肩肩头之上,好在他并未用全力,何太真这才没有受伤,但她人却已经随力飘起,人在空中借势一个空翻,这才消了来势,轻轻站立当场,这样一来,七彩银屏顿时告破。   如果说比试,她实是算输的了,但她却没有认输,手中诀法又变……,何太真之所以没有认输,主要是归于这三点:一是自己好强,二是觉得丢不起师门这个脸面,三来她受这一掌因角度问题以及两人身体的遮挡,所以没有人看见,场下诸人还以为她已经化解了。   林妙玄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见何太真又是掐动法诀,脸上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表现何太真却是看得真了,不由得她脸上一红,但马上回复了正常,身子晃动,口中大喝一声:“七虹三幻!一幻生!”   七虹三幻,一幻生,二幻死,三幻无。这一幻生,即是施法的人用精神力你在精神世界幻化你还在世的亲人,所以那何太真见林妙玄年少,便在心中默念咒法,想在林妙玄脑海中幻化出他的最亲近的人来。   这一幻生,便是要唤起你心底最深处的情义,让你放下手中的武器,去拥抱自己的至亲至爱。只可惜何太真千对万对就只这次不对,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林妙玄的事,哪有不错的道理?   这林妙玄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父母抛弃了,他哪儿见过他自己的父母?他最亲的莫过于自己的师父袁道通、师叔黄道奇以及张妙清,但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世了,虽然说他对现在的同门也有感情,但也只比朋友之情好一点,还上升不到亲情的地步,所以说,这世上并没有他林妙玄真正亲近的人,这一幻生又如何能对他起作用?   林妙玄见何太真如此凝重,心中不由一凛,当下倒不敢进攻,站立原地,以不变应万变。却不料那何太真吼完这“一幻生”之后,这场上也没什么变化,自己也没什么感觉,不由大感奇怪,心中忐忑之下,更是不敢动弹。不说这林妙玄,那何太真也吃惊不小,她掐动诀法,默念咒法,只让对手这样呆得一呆,片刻之间便又神志如常,这姓林的意志力如此之强,实在出乎了她的竟料之外。   何太真一惊之下,手势变动,又是一声吼:“二幻死”!她这二幻死,主要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勾起对手的心事,想起过去死去的亲人,以引起心底最原始的悲伤之情来化解对手的斗志。林妙玄正莫名其妙之时,突然有种哀伤涌上心头,青泉山上的一幕又一次在他的眼前重现。   林妙玄泪如雨下,他其实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何太真所施的道法幻术,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袁道通、黄道奇、张妙清三人在林妙玄的眼前,再一次被幽罗打死,他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恨,这仇恨本来已经在风扬峰上得到了舒缓,但此时何太真却将那日的情形又一次呈现在了他面前,这仿佛在他已经止了血的伤口上又划拉上了一刀。   林妙玄浑身颤抖,滔天的恨意狂涌心头,他突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可憎,真云门上下无一好人,为什么他们要看不起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以前出身外八门吗?为什么雷家的人要害死那么多的小孩?为什么那云松子从来不教自己?为什么……,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疑惑,在何太真这“二幻死”的幻术下全化作了愤怒,那怕是平日里自己并未注意到的一丝丝想法,都被无限的放大放大。   林妙玄突然仰天狂叫一声,手中“清风”剑往前一引,那“清风”剑身处隐隐有股青光透出,在剑身上下吞吐游走众人突然感觉一阵冷意袭来,大家都明白了一件事,林妙玄接下来做出的事,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何太真所能接下来的。   七彩仙子惊呼一声:“不好!真儿快退!”人随声走,身子只晃得一晃,人已经就向场中冲去。但还有一个比他更快的,那便是真云门的掌门云真子。   云真子见场中的林妙玄脸上神情突然变化,青红交加,额头上隐有汗水冒出,心中顿知不妙,他知这风扬门小弟子执念甚重,心头自有心魔,此时观他模样,那不是心魔浸体又是什么?云真子当下脸色大变,身子刚刚站起,场中已经传来林妙玄的吼声,他哪里还敢停留片刻,身子已经飞扑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七彩仙子与云真子都闪身扑了上去,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林妙玄手中的“清风”突然不停地颤动,那在剑身上游走不定的青芒已经透剑而出……   就是那道青芒刚要激射而出之时,林妙玄突然感觉一切都静止了下来,眼前那不是紫霞大师姐的脸么?大师姐轻轻一笑,看着他道:“就好象一家人一样!”四下里都回响着大师姐这句:“就好象一家人一样……就好象一家人一样……就好象……”那声音仿佛在群山中滚动,并没有丝毫衰减的倾向。   林妙玄本来迷茫的心突地一跳,风扬峰上的五位师兄一一闪过,黄征、刘长景、陆于通、成焕之、罗不同,是啊,就好象一家人一样,温暖慢慢地漫过心中的那道堤,缓缓地流动流动……。   林妙玄泪水再一样涌出,但这泪水这一次却要有温度得多,泪眼朦胧中,他这才隐约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黄色衣衫的少女。“啊!”林妙玄惊叫一声,下意识将剑一偏,但那道玉霞诀中所载的“以虚化实”的剑气已经发出。   何太真在林妙玄引动剑意之时,已经惊骇莫明了,她想逃去,但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自己哪儿能动得丝毫?何太真脸色惨白,恐惧的感觉让她全身发麻,心脏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加速跳动着,就好象它自己想要逃离这个身体一样。   何太真闭上了双目,颤动的睫毛下,美目中慢慢地渗出了一颗泪珠,轻轻地滑过了她的脸颊。她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她做梦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死在这风景如画的画山之上,死在自己的“七虹三幻”之下!   我会怪他么?不会的,不会,我怎么知道他心中有那么多的恨意?对了,他的脸真好看,真的好想再看一看。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轻轻地从我的左臂处掠过,是风么?可能是风吧!是谁?是谁在叫我真儿?是师父么?是师父,真的是师父!   何太真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师父,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师父,她丢了七虹门的脸,丢了师父的脸,丢了所有的师姐师妹的脸,但她只感到一阵困意涌上心头,勉强将双目睁开了一点点。的确是师父,师父正焦急地看着自己,何太真努力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口中喃喃地说道:“师父……对……不起,我……输了!”   七彩仙子抱着爱徒,轻轻地道:“没什么,输了又如何?赢了又怎么样?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但何太真已经听不见她说的话了,因为………她已经昏过去了。   原来林妙玄在剑气射出之前,将剑身偏了一偏,那剑气才略略偏了丝方向,但还是将何太真一只左臂平平削了下来。   林妙玄呆立当场,实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去做。场上场下此时一遍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时,这数十年来,还极少出现过伤人的场面,更不别说把人伤得如此之重。   云真子脸色难看之极,他见到林妙玄右手持着“清风”,还呆呆地站在哪里,便将双手背于身后,说道:“你……”,林妙玄在他刚说了一个“你”字时,突然大叫一声,将手中“清风”往地下一扔,飞也似地向场外跑去。   云真子脸色更是难看了,他回过头来,望着真云门的帐篷,说道:“逍遥,你去追他。记住,追上之后,先斩其一臂,立即押送回山,我回山后另当重处!”他这话说得声音极大,想来也是要给七虹门一个交待才对。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7 本章字数:3267 不等李大师兄回答,紫霞仙子却先行一躬身,说道:“掌门师叔,还是我去吧,李师兄还是呆在这儿吧,论道还没有结束!”   云真子想了想,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大声说道:“也好,你追上他,若他不服本门之命,你自当格杀勿论,不必留情,如此孽徒,留他何用!!!”说完,拾起地上的“清风”,止住了正要动身的紫霞仙子,示意她过来,待到紫霞近得前来,这才轻声道:“带上它吧!”说完,将“清风”递给了紫霞。   紫霞接过“清风”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才手持这把无鞘的剑,追着林小师弟跑走的身影,离开了论道的会场。   对于掌门师叔的意思,她当是能领会的。这也是她自动请缨的意思,因为她实在是害怕李大师兄为人太直,不能领会自己师父的意思,真云门一向比较“护短”。   林妙玄跑得一会儿,头脑稍稍清醒了些,这才住足不跑,想了想前后的事情,觉得自己的确是做得过了,虽说自己是身不由已,但这伤人之事,如何能轻易揭过?!不只七虹门,就是自己的师门,也不会轻饶自己,毕竟这祸闯得太也大了。   林妙玄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回去,一会儿又想逃走算了,他始终拿不定主意,只站在画山这一处悬崖边深思,不时将那地上花、草、小石子等物踢下山崖去,心中懊恼万分,有时候恨不得自己纵身跃下去,一死百了,这世间怎么多是这样不顺之事呢?他实在想不太明白。   又一颗小石飞下了山崖,林妙玄将双手抱于胸前,脚下使劲,努力地让这颗石子飞得远些,他在心中已经将它当作了自己的烦心事,只是希望它离自己越远越好。   “你在想什么?”这时身后有人问道。不用回头,林妙玄知道紫霞大师姐来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就仿佛时间回到了两天前,自己正身处青龙观中住房后的崖边。   林妙玄心中的烦恼、悔恨顿时烟消云消,就仿佛心田间有股微风轻轻地吹过,带走了罩在它上面的所有尘雾一样,天空一下变得湛蓝湛蓝的,有如水洗过一般。   林妙玄有些怀疑,如果自己长时间与这位不喜欢说话的大师姐呆在一起,那么自己极有可能什么都会忘掉,包括自己的师父在仇,包括以后重振天师道观的重任,这是好事么?他实在不知道,但他害怕,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真的忘掉这一切,如何是这样的话,那他不如当初就与师父、师叔、师哥三人一道共赴黄泉,自己之所以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就是因为他要留下来报仇,留下来复兴天师道观。   难道……难道……,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难道自己是以此作为借口,在逃避?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大大的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我在逃避什么?我恨不能马上就死,去追随自己的师父他们三人。林妙玄想到这儿,笑了起来。   大师姐此时见他一时沉思,一时悲伤,一时苦恼,此时又笑了起来,心中实是有些讶然,自己的这位林小师弟当底心中装了多少东西?以前经历了些什么事情?她不由得好奇起来。(女人,就是从好奇开始的哈!)   紫霞将手中的“清风”递给了林妙玄,没有说什么。林妙玄脸上苦笑,伸手去接时犹豫了一下,但终还是将它接了过来,轻轻地将剑插回到背后的剑鞘,这才问道:“那七虹门的何姑娘没什么事吧?”   紫霞也是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暂时没事,只是……只是……”她这“只是”了两下,终还是怕再伤到这位林小师弟,没有说下去。   林妙玄却明白她想说什么,叹了口气,扭过了头,没有说话,他是聪明人,刚才大师姐将他自己的“清风”剑带来给他的时候,他便明白了师叔和师父他们没有多怪自己,但他心中却还是有太多的不安,太多的愧疚,一是为了那位何太真姑娘,一是为了自己又给师门带来了麻烦。   此时林妙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他转过头来,正要对大师姐询问一下现在场上的情况,突然间旁边头顶上的密林中传来“哇!哇!哇!”三声鸟叫,那叫声极大,有如婴儿啼哭,紫霞眉头微皱,刚想说:这鸟怎么叫得如此难听,不知道是什么鸟,一定是很大的!她常年在山中,大鸟大兽时常见到,但却从未听过如此叫声的鸟。   紫霞本来在眺望远方,听到鸟叫,转过头来,这才发现林小师弟神色有异,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却见他从怀中掏摸出一个锦囊来,又从锦囊中摸出了一张纸,边看边慢慢地移动步伐,人也渐渐走到了崖边,紫霞大师姐正欲开口叫他小心些,不要掉下去了,却见到林妙玄往前一步一脚踏空,人便一个倒栽葱往崖下跌去,口中乱呼:“于神仙,你害我!!!!”。   好在紫霞人离他不远,当下惊呼一声,不及细想,一伸手,一把便拉住了他的衣袖,但林妙玄因是不防,所以下坠之力极大,紫霞这一拉,不断没有拉住他,手上感到一股大力一扯,自己一个踉跄,身子也往下倒去,她心中叫苦,手在空中乱抓了这么几下,却什么也抓不着,便随着林妙玄掉入了这万丈悬崖。   林妙玄见不但自己掉了下去,大师姐也一同掉了下来,心中又惊又惧,又是气愤,这于神仙,给自己的这一纸,记录着什么左走三步,右走七步什么的,谁能料到到头来那最后一步却在崖外?!这哪里是什么好东西,实在算得是催命符啊,不但催了自己的命,还连累了师姐。   这处悬崖极高,二人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声,身子不时撞到长在崖边的小树小草。林妙玄心思转得极快,伸去去抓转眼即过的小树小草,却没有一个能抓牢,但却也让他身体下坠之势缓了一缓,身体也得以头上脚下转了过来,他这才靠近了大师姐下坠的身子,一伸左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心中不及细想,便往自己怀中拉去。   紫霞本是女子,就算得上比林妙玄多练了若干年,但此时哪里还能去想如何自救?这时被林妙玄一把拉过去,便不顾一切紧紧抱住了他,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危险的时候,总希望能抓着个什么东西。   林妙玄见她抱得极紧,这才狠劲甩开被她紧抓着的左手,他双手一得解放,便往身边不断迅速上升的花草树木一阵乱抓,但就算是抓住了一些,却如何能受他二人下坠之力?在“喀嚓”声中,他已经不知折断了多少树干树技。但林妙玄这般的胡乱抓握,却也让二人下坠之势缓了许多。   二人这就样云里雾里往下掉,终于,掉到了这处悬崖之下,那崖底之下,全是大树,林妙玄一见到了底,眼睛一闭,用头将大师姐的脸挡住,二人这便坠入了那崖下的一遍葱绿之中。只听得“咔嚓咔嚓”数声,林妙玄感觉到脸上热辣辣的痛,随后便是一股大力传来,他脑中只“嗡”的一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妙玄这才幽幽醒转,耳中似乎听见有人饮泣,他刚要睁开眼睛,脑袋却突然传来一巨痛,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他想要用手去抱自己的头,但却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臂弯处与大腿处又传来一阵巨痛,林妙玄眼前一黑,再一次晕了过去。   自己怎么又来到了那个无名小镇?自己不是要去画山会见师父师叔的么?林妙玄刚一转念,突然头部传来一阵巨痛,他忙止住念头,往客栈的方向行去。算了,我还是先去找到大师兄他们吧!林妙玄念及于此,举步就行,刚转过这条街的街尾,突然看见了一个白布幡,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那是什么字?林妙玄没有看清,他心下好奇,便往前走了几步,街上的人慢慢地不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掉的。林妙玄不敢去想,他只要一想事情,就会头痛欲裂。   那白布幡下坐着的不是自己的师父袁道通又是谁?林妙玄大喜,忙上前几步,正要大叫:“师父”,却发现那人并不是自己的师父,只是有七八分师父的模样,那不正是于神仙么?   于神仙?林妙玄很是奇怪,我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不敢细想,只要他一凝神思考,就感到头痛欲裂。抬头往那白布幡上看去,那在远处看不清楚的两个大字,此时却清晰可辨,那便是“量天”二字!这是什么意思,正在此时,天上的太阳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强光,林妙玄忙有手搭了个凉棚,往那于神仙看去,只见于神仙指了指自己,笑道:“我没有骗你吧!”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7 本章字数:3292 林妙玄突然想到,自己不是收到了他的一个锦囊,然后才……,对了,自己不是掉下了山崖么?怎么会在这儿,他不及细想,心中怒气勃发,正要大喝:“好你个于神仙,你害得我好苦!”,却发现自己嗓了干涩发痒,不管怎么用力,都发不出一个音来。   那于神仙哈哈大笑,笑声中,天上的太阳越发的耀眼了。林妙玄只感身体燥热无比,口中干苦,说不出的口渴难耐,他手搭凉棚,往天上看了一眼,低下头来,却发现不但于神仙,就是那小镇也已经没了踪影,他心中奇怪,却也不去想了,他现在只想找到一口水喝。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口中滋润,不由精神大振,意识慢慢回复。   林妙玄终于再一次从晕迷中醒了转来,头、双手、以及右腿还是传来一阵阵的痛感,但他却已经能承受了。口中有水滴落,林妙玄嚅动喉咙,贪婪地吞食这甘露,吸得几口,眼睛这才慢慢地睁开来。   印入眼睑的是一张含笑的脸,那脸真是好看,虽然还带着泪容。林妙玄看着大师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要说些什么,但去发不出一个声音来。   紫霞见他醒来,心中大慰,柔声说道:“你好生休息吧,我再去给你打点水来!”说吧起身,往不远处一个水潭跑去,来到潭边,紫霞伏下身子,将手中的一小截衣衫浸在水中,然后赶忙奔了回去,将那水轻轻地滴在了林妙玄的口中。   林妙玄这才注意到,紫霞大师姐的左手用两根树技夹着,用撕下来的布条吊在胸前。林妙玄想要苦笑,脸上肌肉刚一动,却牵动脸上伤口,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想来是被树技划伤的。   你不要动,你的双手还有右腿已经断折,不过我已经帮你固定好了,过些时候会好的!”紫霞见他清醒过来,虽不能说话,但眼睛中露出了问询的神情,当下便把他的伤势给他说了。   人还未掉下来的时候,林妙玄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双手断了,因为在一次横抓一颗较粗的小树时,他的双手就因为承受不住二人下坠之力而折断了,但当时因为人紧张异常,所以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但他能感觉到双手已经没了知觉。   林妙玄的右腿是掉下来时摔的。好在他一心护住大师姐,紫霞这才仅摔折了左手,人只是昏迷了几个时辰。   紫霞一醒过来,立马来看林妙玄,一见之下,却见他伤势如此之重,紫霞大是吃惊,这才不顾自己伤势,到了远处的潭边,撕下衣襟,渗了水拿回来喂给林妙玄。   这时见他醒转,紫霞轻轻地站起身来,走到远处,右手扶住一颗大树,这才让那忍了很久的泪水肆意狂涌,在半空时,她虽恐惧而失神,但林妙玄所做的一切,她却是知道的,特别是马上就要掉到底的时候,他虽双手不能用,但却努力用头将自己的脸挡住,这让紫霞产生了说不出来的感动,哪里还忍得住自己的泪水,特别是见到林妙玄清醒过来,她更是有种哭泣的感觉,这感觉比起前些的无助却又多了一分轻松。   稳定好自己的情绪,紫霞再次用那撕下来的衣衫接了些水回到原地,但见到林妙玄双眼紧闭,她心中一颤,手上一抖,那饱含了清水的布条便掉在了地上,紫霞急忙去探他鼻息,一探之下,这才宽心,原来他真的是睡着了。紫霞不敢挪动林妙玄,只因他伤在多处,而手足全是断伤,如何能移动得?好在二人宝剑俱在,紫霞忍住断臂之痛,拔出“紫耀”来,心中叹道:“紫耀!紫耀,你跟随我多日,不曾想你未能斩妖除魔,却先被我用来斩这树木,实在是委屈了你啊!”   还好她只是左手受创,平日里惯使的右手没事,这样做起事来,除了略感到有一些不方便之外,也没什么不习惯的了。紫霞费了半日时间,这才在林妙玄的头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窝棚,上面再覆上些树技苇草,这样便能遮挡雨水了,毕竟林妙玄这些日子肯定是不能动弹的了。   食物的事也好解决,此时正值八月,大多数的水果已经熟了,而这悬崖之下的密林中,也不乏野生果树,兼之这儿环境极好,有树,有水,有草,那就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小动物。紫霞并没有四处探索过,所以对这儿的情形也不清楚,但是她见到这儿的动物都不怕人,所以断定这里少有人至。   紫霞见林妙玄睡得熟极,也不去打扰他,本想四下探看一番,但却怕这里会有凶禽猛兽什么的,自己虽是不怕,但林师弟却是动不得的,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在不远处打得一只野兔,到水潭边剥皮洗净,去了内脏,回到小窝棚边,用火折子生成一堆大火,便烤起兔肉来。紫霞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但却还知道是如何做的,虽说有些手忙脚乱,但最终还是将那烤兔肉的香味成功地送到了林妙玄的鼻端。   林妙玄身体虽不能动,但鼻子总还没有摔坏,睡梦突然嗅到这样的一股肉香味,也不由得他精神大振,随之醒了过来。他头还有些痛,但已经好多了,四肢除了左腿,其它三个部位无一不痛。但这些与腹中饥火相比,却要逊色得多。   此时天色已晚,这密林中光线本就不好,这时虽未入夜,但却已经很黑了。紫霞正单手翻滚着兔肉,耳中突然传来林妙玄抽动鼻翼的声音,不由得转头去看,那跳动的篝火映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微笑着的脸反衬得无比的娇媚。林妙玄正扭头看她烤肉,不想自己因不由自主的抽动鼻子而惊动了大师姐,在她转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她那美貌与温柔的脸不由得把他看呆了。   紫霞正要笑话他嘴馋之类的,突然见他眼睛发直,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紫霞本已成年,她大了林妙玄几岁,于这男女情爱之事,早已经了解的了,所以林妙玄此时的内心想法,她自然是知道的。她本不怕林师弟这般的看她,但心中突然想到二人掉下悬崖时,半空中拥抱在一起的情形,心中不由得“砰砰”乱跳,顿时面红耳赤,忙低下了头。   她这一分心,手中所持木枝自然下坠,不一会儿便有一股焦味传来,紫霞这才“啊哟!”一声,跳将起来,将手中兔肉拿到眼前一看,那兔肉底部已经烧焦了老大一块,她不由得一跺足,将林枝插在地上。   林妙玄这才回过神来,见她这番的手忙脚乱,这才有还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用剑把焦肉削了去吧!”紫霞不敢去看他,只是低头忙自己的,口中答道:“不,紫耀随我多日,从未斩过妖除过魔,今日用它斩树削枝已经是对不起它,我不能再用它干这等下贱之事!”   林妙玄见她如此说,也不勉强她,便住嘴不说,只是看着她在篝火辉映下忙碌的妙曼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痴了。难道自己喜欢上这个大师姐了?林妙玄由痴转呆,心中隐隐发痛,自己为了报师仇,什么也不会顾及的,这样下去的下场,早晚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景地。那恶魔,那恶魔太强大了,自己如果再这样分心二用,如何去报师仇?自己的确是进步极快,但那恶魔难道就会在原地踏步,等着自己去报仇?   想到这些,林妙玄便升起了一种揪心的痛,自己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可以追上那恶魔的步伐?老天爷,你告诉我啊!!林妙玄在心中狂吼!!泪便随着眼角,掉到了地上。   “用不着这样吧,我这不是已经把肉给你拿过来了吗?你快快吃些吧,饿了也不用哭鼻子吧?!”这是紫霞的声音。那声音好象有魔力,总是在他林妙玄最痛苦或是最迷茫的时候出现,而且也总能给他带来方向,还有清除心底阴霾的清风。林妙玄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慢慢平静了下来,自己不总是在努力的么?是啊,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报了师父!总有一天,会重振天师观的。   原来紫霞刚将肉撕好,用一片宽大的树叶包了,来到林妙玄的身边,一走近,在篝火的微光中,隐见他眼角闪光,那不是流泪还是什么?于是故作他解,一是引开他心中苦事,二是免了他尴尬,此时见他笑了,便将用树叶包着的兔肉放在林妙玄的头边,右手捏起一条肉来,轻轻地送到了他的嘴边,林妙玄闻到肉香,心头大喜,刚才的不快已经消失不见,见肉到了嘴边,忙一努嘴,将它咬在嘴里,用力地嚼了起来。   那肉真香,虽说还残留着一点点焦味,但却另有一番滋味。紫霞见他吃得起劲,心中一宽,不由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一笑,虽是背着篝火,却也被林妙玄看在眼里,他不敢再想其他,只是嚼肉。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7 本章字数:3389 真美啊,林妙玄想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心中这句“真美啊”是说肉味美,还是眼前的人儿美!反正他心中现在充满着一种感觉,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对了,叫做“痛并快乐着”,痛的是断肢,但心中却是快乐的!   林妙玄吃得饱了,紫霞这才又去潭边接了些水给他喝,待他沉沉睡去,自己这才吃了一些东西,又向火堆里加了些柴火,这才依在火堆一旁慢慢睡去。   昏昏沉沉中,林妙玄又来到了那无名小镇的街头,还是那写着“量天”两个大字的白布番,还是那象极了袁道通的于神仙,林妙玄心中的火气小了许多,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大师兄他们还在客栈等他回去,好一同上画山见师父。但林妙玄心中却有些明白,自己曾经被这个于神仙害得掉下了悬崖,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已经想不起来了,算了吧,这于神仙也挺可怜的。   林妙玄略一沉思,转身便走,他想快一点回到客栈内,不然大师兄和大师姐他们该但心自己了。刚走一步,衣袖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他转身看时,却是那个于神仙。   他不是瞎子吗?怎么此时双眼又是好的?这实在让人奇怪之极。那于神仙拉着他回到卦摊前站定,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林妙玄快被他给气乐了,心道:自己还有要事,你以前害我的事我已经不找你算了,你还要怎的?当下他有些气恼,站定身子,说道:“你要怎的?”   于神仙用手指了指白布番,说道:“你当我没事在这小镇算命玩啊?我已经等了你足足二十来年!”林妙玄大奇,自己今年刚满二十一岁不久,你等了我二十来年?不可能的。   “你找错人了!我今年才二十一岁,不是你要找的人,我还有事,要走了!你……不要拉着我!快放开!”林妙玄见他又扯着自己的袖子不放,心中大急。   于神仙突然神色有异,说道:“有人来了!改天再找你吧!”说完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林妙玄扭头去看,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哪里是有人来了?他忙回头,眼前景色在变,自己又处在了一处沙漠之中,先前的于神仙和小镇再一次消失不见。   阳光依然炽热,口干的感觉再次出现,林妙玄刚叫得几声“水、水”,口中顿感滋润,他这才从梦境中慢慢醒来,原来是大师姐怕他先前肉吃得多了,半夜里又起身去接了些水了喂给他。   林妙玄吃了几口水,心中感激,不由看了一眼紫霞,只可惜天已经全黑,大师姐又是背对着那篝火,所以他只能看见一点轮廓,但他知道,大师姐一定是在微笑,她一向是这样的。   紫霞轻轻将他放下,在他的头下枕了一些干草,这才退了出去,重又依在火边休息了。林妙玄思绪难平,一时倒也睡不着觉,心中想了很多事,又过了许久,这才睡去。   就这样,过了四个月有余,林妙玄在紫霞的照顾下,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运动,虽说还有些不便利,但总也比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好,而紫霞已经能用双手了,只是林妙玄再三要求她要保护好受过伤的手,她也总是笑着应了,二人的关系进一步的拉近,但紫霞依然不喜欢说话,很多时候反倒是林妙玄在说,她只是在听,但她却很喜欢听他说话,听他讲一些入真云门之前在江湖上流浪的事。   只是林妙玄这些日子在梦中再也没见过那无名小镇和小镇上的于神仙,虽说那梦总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但他觉得自己这是因为记恨于神仙,这才会在梦中见到他,自己这多少时候没有梦见他,说明自己真的不再怪他了,念及于此,林妙玄就不再去想它了。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淌,它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任何事而停留片刻,林妙玄的手脚已经痊愈,只是还不能使大力,紫霞什么都不让他做,而且将他看得好好的,这让林妙玄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大男人,却不做事,这难免有些说不过去,但他却也没法子可想,只得听从大师姐的,到了后来,实在无聊,便奋勇但当起探索的任务来,紫霞见他意志坚决,也就由得他去。   结果是令人沮丧的,正如紫霞所说,这地方并不大,林妙玄只用了半天就查探完毕,这里四下合围,高不可攀,这地方仿佛一处枯井,的确是没有出路。   紫霞听他一说,当下怔了一怔,微微笑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这些天都过来了,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想过要出去呢?这些天来,她很少去想自己的心事,把一颗心全放在了林妙玄身上,此时被他一说,自然勾起心事,刚一细想,却被自己吓了一跳,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要出去?难道自己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么?紫霞不敢去想,脸微微一红,扭身往水潭处跑去。   林妙玄见无出路,有些气恼,正低头想事,也没留意到大师姐的表情,见她突然跑走,也是一怔,但女孩家的事,自己也不好过问,当下只在窝棚内闷闷地躺着,盘算如何出去,这样过得一小会儿,人便慢慢地睡了过去……   自己怎么又回到这无名小镇了?林妙玄有些想不通,刚这么一想,自己就笑了起来,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用“又回到”这三字来,自己不是今天刚和大师兄他们过来这里的么。林妙玄摇了摇头,往街的另一头走去,对了,街中心不是有颗大槐树么?那卦摊呢?   这里的东西林妙玄心中感到极熟,一点不象是第一次来,一想到这些东西,他便四下张望起来,那不是大槐树么?白布幡下的不是那于神仙却又是谁?于神仙正用那没有眼仁的眼睛“看”着林妙玄。   一见到他,林妙玄就感到有气,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见到他就有气了,此时见他这般“看”自己,不由有些生气,几步走了上去,说道:“你的眼睛当底是瞎了还是没瞎,你害我有些糊涂了!”自己好象见过他的眼睛,那不是很好的么?   于神仙没好气地说道:“我的眼睛本来是好的,只是一见到你就不好了!”说完眼睛一翻,那黑色的眼仁又出在在他眼睛里。   林妙玄哭笑不得,实不知这些于神仙在想些什么。于神仙用手指了指顶头上的白布幡,说道:“看看吧!”林妙玄依言去看,那是两个大字“量天”,他看了又看,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不由低下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位装瞎子的于神仙。   于神仙却不去理他,转身来到大槐树下的一个青石凳上,慢慢坐了下来,眯起眼睛,抬头看着那“量天”二字,说道:“你知道怎么量天么?”   林妙玄一听,呆住了,量天?他笑了起来,那且是人力所能之事?于是回答道:“量天?天且能量?天有九重,那九重之上又是什么?再说了,那是仙家的事,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够?”   于神仙又眯起眼睛来,看了看他,说道:“如天不能量,你且能知有九重天?量天何用仙?每一个人都可以量!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于神仙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量天并非神仙所能,万事万物皆能,你在这世间走动,粘染的东西太多了!”   林妙玄见他说得奇妙,当下不敢还嘴,也来到他的身旁,在那青石凳上坐了下来,抬起头,打量着写有“量天”二字的白布幡,思索了起来。   于神仙见他坐下,看了看他。这世间,如林妙玄这般年龄的青年人,怕是早已经反驳开来了,有谁会去认真聆听别人的意见?他转过头,看着林妙玄,说道:“天其实是无穷无尽的,但也是有大有小的!”   林妙玄听他说得前后矛盾,不由一皱眉,但旋接明白于神仙这话中有着无尽的玄机,心下不由一凛,忙凝神倾听。   于神仙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量天是用心的,心有多宽,天便有多大,你说,这天是不是既是无穷无尽,却又是有大有小的?”于神仙说完,哈哈大笑。   林妙玄却没有听见他这最后的笑声,口中喃喃低语:“心有多宽,天便有多大,心有多宽,天便有多大……”他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于神仙笑得够了,站起身来,抬头望了望天,说道:“这道理其实不难理解,但却很难做到!”   林妙玄抬起了头,苦涩地说道:“你是要我放弃师仇么?“于神仙回过头来,仔细地打里着他,说道:“放弃?!用得着么?放弃不是宽容,放弃是一种逃避!你要理解如何去量天,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东西要去了解!”于神仙倒背双手,向前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说道:“水潭之侧,巨石之后,你好生看看吧!”说完,他扯起白布幡,大踏步去了,走时口中大笑不止,笑声中传来他的声音:“你好自为之吧,我可是交待得清楚了!哈哈哈!”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7 本章字数:3325 林妙玄一惊而醒,仔细咀嚼着这于神仙的话,这道理他是懂的,但要放宽心怀,要放下心中的东西,那是谈何容易?林妙玄坐起身子,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先去水潭边看看去,这梦做得跟真的似的,想来这于神仙绝对不是普通人。   林妙玄人还未到水潭,老远便看见了紫霞大师姐,她正在以水为镜,整理自己的头发,那神情,专主到了林妙玄走近了她也未注意到的地步。   林妙玄在她身旁蹲了下来,紫霞这才惊醒,左手撩着半边头发,转头看了他一眼,焉然一笑,她那美态一时让林妙玄看得呆了,紫霞见他盯着自己的脸看,也觉有些不好意思,忙转过头去,继续理自己的头发,口中说道:“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林妙玄这才惊醒,他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定了定心神,这才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有些其它的收获,本来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在这儿!”说完他站起身来,四下打量,果然,在那潭的左侧处,有一个大石,约有三四人高,小半边浸在水中,还有大半部份依靠在山壁之上,看样子其后定有空间。   林妙玄好奇心起,一时也没想其他,一把拉起大师姐的手,便绕潭往那大石处跑去。紫霞一时未防,左手被林妙玄一把抓住,心中不由一惊,但随后便有一种无法明状的感觉,心跳加速,本想要让他放手,但终还是没能开口,由他拉着绕潭而跑。   林妙玄眼中只有那处大石,这梦虽说有如亲历,但它总还只是一个梦,虽说这潭边也的确有一处大石,但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林妙玄拉着紫霞,慢慢接近了大石,心也不由自主地迅疾跳动,林妙玄甚至闭上了眼睛在跑,他实在是怕那石头后面什么也没有。   大石后有一道半人高的窄缝,林妙玄手心出汗,将握着紫霞的手握得更紧,紫霞顿感尴尬万分,脸上飞起一阵红霞来,她不由轻轻挣了挣被林妙玄抓着的手,林妙玄这才有些惊异,一回头,这才恍然,不由也是万分不好意思,立时放开了紫霞的手,但此时他的心脏早已被心中的期望刺激得越跳越快,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想这些问题?林妙玄放开了大师姐的手,示意她停在原地,自己则猫下腰,钻进了那道半人高的缝隙。   林妙玄钻入石缝,这才发现石缝后的空间并不大,勉强只能容他站立,他伸手摸了摸大石,那大石后因常年不见阳光,所以非常潮湿,且长满了青苔,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东西了林妙玄的心中有了些失落,但他还是再次仔细查看了那个大石,大石的确没什么可疑之处。   林妙玄转过身来,面对着山壁,他不敢去看那处山壁,深怕又让自己失望。林妙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心中默默祝祷:“我林妙玄与师姐紫霞落难于此,于梦中得仙人指引,寻到此处,望九天神佛,三清大尊佑我,让我脱得此难,保全这复仇之身,妙玄甘愿以自身寿命为酬!”   林妙玄闭目祝祷完毕,睁眼看去,那山壁与大石有些不同,山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蔓藤,细小而多叶,也不知有多厚,林妙玄伸过手去,再次闭上眼睛,轻轻往那绿叶处按去,先是入手有些凉,然后那蔓藤被他慢慢按得凹了进去一些,看样子还没有及到山壁。   林妙玄手有些抖,他停了下来,心中想了又想,终于一横心,猛地按了下去,这一按,他的心脏再一次不由自主的加速了跳动。手按处没有阻隔,林妙玄按上去的手仿佛按在空处,以他所按下去的距离,应该是按在了山壁上才对。   林妙玄的心“砰砰”乱跳,他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右手所按之处,的确已经是穿进了山壁,也就是说,这儿是空的。林妙玄大喜,立马将左手也伸了上去,双手用力,一阵乱抓乱扯,在他的眼前,赫然便是一个半人高的小洞,里面漆黑,也不知有些什么?   不管这小洞里面有些什么,林妙玄的心中起码是有了希望,很大很大的希望,他惊喜万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了:“大……师姐!”   紫霞在外面,听见他的声音不对,心下一惊,忙问:“怎么了?!”说罢上前几步,便往里探看。   林妙玄颤声道:“有个洞!!能进去的洞!”   紫霞一听,心中却没有他那么欢喜,反倒有了些失落,“能出去了吗?!”   林妙玄答道:“不知道!我先出来,我们去准备些火把才是!”说完,林妙玄从那道窄缝中退了出来。   二人去密林中找了些干柴以及易燃的树脂,做了几个简易的火把,这才重新回到大石前。林妙玄拔出“清风”左手持火把,率先进入了那个半人高的小洞。林妙玄探身进去,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火把也是多余的,这里面其实有些亮光,虽然说比起外面来说,光线并不太好,但却还是可以视物的。   林妙玄脚下是一小截向下行的石阶,石阶并不长,十数级便到了底,林轻轻熄了火把,这才四下打量开来。这地方极大,一点都不象是一个天然的洞窟,倒有些象是人工筑成的空间,地面极是平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石块或是其它杂物,头顶上极高处有光亮透入,这才让此处可以见物。   地面上有些刻迹,纹路奇特,二人仔细查看了这些纹路,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是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一切,绝对是人工筑就。二人这才感到十分的惊讶,要在山腹中开出这样大的一个空间,那得用多少人?多少时间?   二人此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光亮程度,眼睛这才可以及远,抬头处发现在这空间的中间,有一处五丈有余的高台,除此之外,四周是一遍的空旷,也不知这高台是干什么用的,看样子是用来做什么仪式用的吧,二人均有此想法,见这地方空旷不已,除了这地下的古怪纹路和中央的高台,再无一物,于是二人立起身来,向那高台行去。   高台四周皆有台阶,以供人上去,台以白石筑就,不是玉,也不知是什么石料,二人这时已经没有余暇去理会这台所用何料了,因为他们都发现台上只有一个石供桌,供桌上有一长形石盒。   两人对看了一眼,心中都在猜想其中到底会是什么东西,但却都不敢轻易去动。林妙玄想了一想,他认为于神仙绝对不会骗他,这东西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于是他走到供桌前,想要去开启那石盒,紫霞一把抓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没让他动,说道:“你小心些!”   林妙玄笑了笑,看着她的脸,说道:“没事的,如果我有事,不是还有你吗?”说完这句,却发现这里面有些语病,当下便打住了不说,伸手去开石盒。   紫霞闻言,心中感觉一甜,虽装着没有听懂,但脸上却浮起了一丝笑来。林妙玄不敢看她,自己正沉思这石盒定不好开,不料手动处感觉那石盒一动,那盒盖已经开启了,他忙去查看。   林妙玄刚开始就想过,这盒中东西是一把宝剑,但后来自己又给否定了,因为以这盒的长度来说,这盒中之物比起剑了,略略短了一些,比短剑或短刀来说,又长了一些,实想不到是什么。此时石盒开启处,那盒中却是一个长长的白白的东西,象剑没有剑尖与剑刃,倒有些象是教书先生手中所持的戒尺,只是这东西比起戒尺来,却又长了许多。   紫霞此时也来观看,见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有什么用。她刚想伸手去取,却被林妙玄拦住,林妙玄道:“还是我来吧!”紫霞知他是怕盒中有机关伤了自己,所以微微一笑,便由得他去,林妙玄伸手取出那长长白白的东西,自己先是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来,便递给了紫霞。   紫霞接过来,上下左右,仔细察看了一番,也不知是什么。这东西入手便有一股凉气,这凉气初时还不霸道,但握得久了,却有些冷意涌上心头,紫霞大感奇怪,便交给左手,又去查看,只可惜依然没有什么发现,这东西浑然天成般,边角处极是浑圆,说不出的自然,而且这东西并不象其他宝物,其他宝物一般都刻有字,比如浑元珠之类的名称,它没有。紫霞见看不出什么,便递给了林妙玄。   林妙玄又接了过来,也是一样,心中疑惑不已。他虽疑惑,但却知道这一定不是个普通东西,因为他现在终于坚信,那于神仙就算不是神仙,也不是普通人,那他费了那么大功夫,却教自己来到此处,得到如此宝物,如此来说,这一定是仙家宝物,只是自己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它有什么功能,更加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十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8 本章字数:3300 紫霞笑道:“你说,它到底是什么?”。这些日子来,她与林妙玄在谈话对答时,二人早已经有意无意将“林师弟”、“大师姐”之类的称谓减了去,都是“你、我”来彼此称呼。   林妙玄也笑了起来,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宝贝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它又不会说话,要不然叫它自己介绍一番,不是很好么?”   紫霞听他说得有趣,“咯咯”笑了起来,笑过之后,说道:“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吧,你们俩相遇,总也算是缘份!等回到山中,再问过师父师叔他们吧!”她本来兴致极高,但说到“回到山中”时,脸上一僵,心中便有些失落起来,语气慢慢淡了下来。   林妙玄此时十分的兴奋,所以并没有注意她的表情,他正在打量自己的这宝物,见紫霞这一说,便脱口而出:“好,我便叫你做‘量天尺’吧!量天尺,量天尺,我希望你真能教会我如何去量天!”   这量天尺大小尺寸与一柄剑的剑身差不多长短吧,林妙玄想到到这儿,伸过手去,拔出背后的“清风”拿那量天尺去比,不料那量天尺一贴近“清风”,闪过一道白光,凭空消失不见。林妙玄大吃一惊,心道:“不好,这宝贝,还有些脾气,怎么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呢?   因这空旷的山穴中光线一般,所以那道白光就显得耀眼了些,紫霞本有些暗自神伤,突然见到白光,她心系林妙玄,怕他有失,忙上前查看,见到林妙玄并没有什么损伤,这才放下心来,忙问怎么回事儿?   林妙玄见量天尺消失,心中本有些失落,自己以为与这宝物失之交臂了,但刚要把“清风”放回背后剑鞘之时,这才注意到手中的“清风”有了些变化,剑身上隐有一道白纹,从剑柄处贯穿了整个剑身,直达剑尖处,整柄剑隐隐便有些许流光浮动,此时山穴中光线不太好,所以他才注意到的,若是在白日里,怕是不容易发现。   林妙玄有些惊喜,原来量天尺并没有失踪,而是与“清风”合二为一了,也不知这剑现在有了什么变化。他见紫霞来看,忙让她细看那剑身上的流光,紫霞也有些吃惊,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她看了又看,便将剑重新交回给林妙玄,林妙玄接剑,正要挥剑斩那石供桌,却被紫霞止住,她道:“此处若不是神仙福地,也是仙家藏宝之所,你且能如此无礼?”   林妙玄见她说得有理,自己若真这样做,实是对不起那于神仙,当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随手将剑放入剑鞘,二人这才四处去查看,想找一处出口。   他们前些日子养伤所在,与此地联系起来,倒有九分象是某人的后花园般,所以二人坚信此地定有出处。果然,在这山穴的另一边,紫霞发现了一道门户,她忙叫在另一边查探的林妙玄过来,二人走到近前,这才发现,那处门户是道双开的石门,看样子并没有什么机关,林妙玄试着轻轻一推,那道石门便无声地打开了,二人实在想不到这门如处易开,不免有些小心起来,怕门后有什么陷井。   那石门开处,便有一股风涌了进来,可见门外定有出口,二人见门后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相信门后是安全的,但林妙玄还是拔出了“清风”自己走在了前面。   “清风”在这黑暗中,那剑身上的流光便更加的清楚起来,二人在“清风”的照耀之下,没有用火把,就这样迈步进了石门之后,刚走得几步,听闻身后轻轻的响声,他们回转身去,这才发现,那石门已经自行关闭了,奇怪的是,那石门关闭之后,那门户就再也看不出来了,二人仔细在四周摸了一遍,骇然发现,此处根本没有什么石门,不要说门,就连一丝缝都没有。   二人心下大惊,万一此洞没有出口,且不是……,他们哪里还敢在这儿仔细思索,借着“清风”的微光,忙不迭地往前便行,也顾不得脚下踩的是些什么了!   二人越走越心惊,这路仿佛没有尽头,已经走了盏茶的功夫,还是没有看见有什么光亮,这处路也是弯弯曲曲,开始两人还用心在记,到了后来,哪里还记得了那么多?只是随着脚下的路走,再也不去想其他的了。   又走了一会儿,紫霞突然拉住林妙玄,林妙玄一怔,紫霞却没有说话,过得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仔细听,前面是不是有声音?”   她这一说,林妙玄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忙倾耳去听,却没有听到什么。原来紫霞玉霞诀本就在他之上,所以耳目自然也比他好些,想通这节,紫霞拔出了背后的“紫耀”,小心地向前摸了过去,林妙玄见她表现警慎,也不敢大意,手中的“清风”剑略略前探一些,好为紫霞照明。   果然,二人刚摸过一小段路,林妙玄就听见前面隐隐有声音传来,虽听不太明白,但却也听出这声音似乎没有中断的意思,紫霞又让林妙玄停了下来,二人同时屏住呼吸,紫霞这才听清楚了,这声音并不是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他们没有动,那声音也就没有什么变化。   二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下却不免有些疑惑,实不知是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长时间的“轰轰”声响,二人再走得一会儿,终于听得十分的明白了,那声音就在前面不远处,那“轰轰”声已经极大,大到二人都笑了起来,他们终于明白,他们听见的,那是水声,前面定有瀑布之类的物事才对。   那山洞转过一个弯,便有了些光亮,随着光亮的是扑面而来的水气。这时已有了些许微光,基本已能视物,林妙玄这才收起“清风”,向前迈去。   山洞的尽头果然是在一处瀑布之后,但出得洞来,却没有别的出路。二人仔细观察过后,实在是没找到路,好在此洞离下面的水潭已经不是很高,所以无奈之下,两人这才纵身跃入潭中。   从水潭中起来,二人相视大笑,此时紫霞因全身湿透,所以浑身曲线玲珑,林妙玄急忙转过身去,不敢看她,紫霞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皆妙,不由得满脸通红,转身跑入了旁边的杂草丛中。林妙玄听她脚步声以及杂草丛传来的声音,又过得片刻,这才转身,以着紫霞藏身之处,说道:“我去找些柴火来,你好烤干衣衫!”说罢飞也似地走了。   因二人在山洞中七弯八拐,早已经没有了方向和距离感,此处也不知是画山什么地方,林妙玄也管不了这是何此,只寻那干些的树枝树干,好在山中本多树林,这些物事也不难找,不一会儿,林妙玄就找了一大抱,双手抱了,回到紫霞藏身之前水潭边上,掏出怀中秘藏的火折子,将柴火点着,慢慢生起了一堆火来。   林妙玄见火已旺,这才转过身子,说道:“出来吧,我背着身子的!”,杂草中一阵响动,想来是紫霞探身来看。她见林妙玄背身而坐在火堆旁,自己这才出得杂草,出来烘烤衣物,但却无论如何不敢脱将下来,只得将就着穿着。   林妙玄听她过来,却不见她说话,知她害羞,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各自低头沉思。在那后花园般的崖下这许多日子来,林妙玄初时并没有想过可以出来,便将那心底深处的所有心事和烦恼也就抛开了不管,什么报仇,什么天师观,什么真云门,他全都不去想了。所以这几个月来,虽说他自己三处骨折,创处剧痛相当,但却是他离开青泉山这几年来最轻松快乐的日子。   想到这儿,林妙玄轻轻叹了口气,当初知道自己出不来时,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情绪,但那也只是不大的一会儿,而今已经出来了,心中却多了几分失落,也不知这“出来”二字,是对还是错。   林妙玄摇了摇头,想将脑中这些烦恼甩出去。他知道紫霞对自己的情意,以前或许不知道,但在掉到谷底时,紫霞对他的关心关怀,那绝不仅仅是出于一个师姐对师弟的爱护之意,他林妙玄眼不瞎,心不盲,如何能不知呢?后来,由于二人都以为出谷无望,所以全都放下了世间俗礼和心中所有的心事,全心全意地去接受着对方,虽说两人都没有明说,但彼此都知道,所以这说与不说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他们与那恋人之间,只少了一些称谓和亲近罢了,在心底早已将对方看着了情人。   如今出了山谷,林妙玄不得不去面对自己选择的路,不得不去为“报仇”二字努力奋斗,自己将来的路,不要说坎坷不平,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坠入魔道,打入冥狱,自己还能去爱么?自己还有多余的时间多余的精力去爱么?自己能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人随自己坠入魔道,打入冥狱么?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十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8 本章字数:3339 林妙玄苦笑了起来,自己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还如何去给别人承诺什么?还能给别来带来什么?想到这儿,林妙玄低下了头,暗地里深深吸了口气,将牙一咬,将脑中杂念排去,这才背对着紫霞说道:“大师姐……”   他这声“大师姐”一出口,紫霞浑身一颤,这“大师姐”的确是久违了,有多久没有听到了?在这“大师姐”三个字中,她仿佛看见林妙玄心中涌入了很多很多黑烟似的东西,那黑烟似的东西再一次轻轻将他的心罩在其中,她明白,自己与他的距离,与那山洞一般,越来越长,自己离他的心是越来越远。   紫霞自从林妙玄发现那小洞开始,就有些郁郁不欢,但她还能控制,起码那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此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手掩住檀口,那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急速而下,如珠般掉落在脚下的细石丛中,有如她此刻的心般,片片碎裂。她再如何去努力,却也掩不住轻轻的饮泣声。   林妙玄不是没有听见,而是装着没有听见,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入自己的双膝中,用力地磨擦,直到让脸上刚刚愈合不久的伤疤再次传来剧痛感。他真的想回头,他真的想将她拥入怀中,但他不能,他是一个将要坠入魔道的人,他如何能再让她受伤?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更加之这本属于山的背阴处,所以天色看起来已经快全黑了,林妙玄抬起头来,眼望天空,再一次深深地吸了口气,平伏了一下心中的起伏,这才平静地说道:“大师姐,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林妙玄没有等紫霞回答,自己慢慢说道:“大约二十年前,有一个雪天(为什么是雪天,因为这样可以显得凄惨一点!这就是为什么小说里捡小孩一定会在雪天。),那天气很冷很冷,但就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里,却有一个婴儿躺在路边,虽然这小婴儿身上包得严严实实,但毕竟他还太小,在这样的一个天气里,已经快要冻僵了……”   紫霞的泣声小了下来,她知道林妙玄说的一定是他自己的身世,这本就是她最好奇的,所以她一听之下,便用心听了起来,暂时忘记了心中的悲伤。   “那好心捡了婴儿的道士是青泉山天师道观的袁道通道长!”林妙玄说到这儿,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着道:“那道长将婴儿捡回青泉山,因见那包着婴儿的一个布片上有一处用红线所绣的‘林’字,便给这婴儿用了林姓,并收为弟子,以辈份合当是‘妙’字辈,固取名为:林妙玄”   “你应该知道这就是我!”林妙玄见她不答,也不以为意,接着道:“师父于我不只有师徒之谊,更有父子之情,我师叔黄道奇,是一个老实人,对我极好,总是纵容我,我还有一个师哥,他叫张妙清,他虽然表面上讨厌我,但我却知道,他那不是讨厌,而是一种害怕,怕我找他麻烦的怕,却不是真的讨厌我,我只记得有一次我两天没回山,我师哥在山上寻了我一天多,眼泪都急了出来!”   林妙玄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他再一次将头埋入两膝,过得良久,方才又抬起头来,说道:“这本来很好很好,这样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好很好,但是好的东西总那么难以长久,好的日子总是那么的短暂!”   “在我十七岁那年,也就是四年前……”他从小杜和小志上山说起,直到小杜将他师门满门杀绝为此,说了一遍,紫霞听得目瞪口呆,他想不到平日里虽少言寡语,但却总是脸带微笑的林妙玄愿还有这么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林妙玄道:“我身怀师仇,那恶魔却强大无比,我今生定是要为师父、师叔和师哥三人报仇的,我是不会在乎什么代价!!那恶魔的实力,实在不是常人所能体会,若我不是亲身经历,我实在也不相信!”   “所以,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它而活着,所以我的玉霞诀才会练得那么快,我不是不知道那是十分危险的行为,但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停,因为它不会原地等我,我知道的!”林妙玄咬了咬牙。   “我可以帮你呀!!!”紫霞脱口而出。林妙玄的心不由的加速跳动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他说道:“你离得开真云门么?”   是啊,我离得开真云门么?我也是师父将我养大的,我与他不同的是,我只是父母双亡,我能离开师父么?师父对我也是极好的。我也不能不告而别啊,我不能为了我自己而让师父伤心,让师门蒙羞啊!紫霞心乱如麻,她将头摇来摇去,但却依然摆脱不了心中的烦乱。   她知道师父云灵子对自己极是器重,在心中已经将她定为将来的接班人,这也是霞彩门众同门所公认的不是事实却胜是事实的事。紫霞知道,自己是不能让师父失望的,她明白,自己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要背负。这就是责任,有责任感的人让人佩服,但“责任感”三字却会让人付出一些代价,当然,代价是有大有小的。   紫霞停止了哭泣,她也学林妙玄般将头抬了起来,望了望天空,再将它埋入双膝,此时,她已经将泪收了起来,让它由向外流,转向了向内流,她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心中的烦乱感慢慢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哀伤,这哀伤平日里看来没有什么,或许自己也会不注意,但它却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化着泪水又或是梦中飞舞的蝴蝶。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没有人再有说话的兴趣,林妙玄就着地下的碎石细沙,慢慢地躺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天上,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而紫霞却再也没有将埋在膝间的头抬起来,她闭上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就这样似睡非睡,直到天边的晨曦将这小水潭边慢慢的染亮。林妙玄这才弹跳起身,望着一夜未动的紫霞,刚想要说句:“我们出发吧!”但他心头一酸,喉头一哽,这句话便没有说出口来,他只是看着紫霞,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紫霞这时却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林妙玄,轻轻笑了一笑,说道:“林师弟,我们出发吧!”言罢站起身来,来到水潭边,就着潭水洗了洗脸,再将乱发拢住,这才站起身来,不再看林妙玄一眼,便随着小溪,往前走去。她的身影,就这样离林妙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   林妙玄心头苦痛,呆立了一会儿,见她背影渐渐远去,也在潭边快速地洗漱了一下,便拔足往她远去的方向,疾行而去。   三个月后,二人出现在了真云门,真云门上下齐惊,没想到这二人失踪多日后,居然出现了。立即有人秉报了掌门云真子及云灵子、云通子和云松子,他们立马赶到了前山大殿,林妙玄的五位师兄全部赶来,但却只得在外面等候。   二人进了大殿,将这许多天来的遭遇一一秉报清楚,林妙玄将事情来龙去脉也说得明白,就连那于神仙的事也没有隐瞒。上面坐着的四位老道是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到还有此等怪异之事。林妙玄自是将“清风”从背上解了下来,呈了上去,四人仔细观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观“清风”剑身上四处流动的流光浮影却是正非邪,当下也是啧啧称奇。   四人将“清风”还了林妙玄,便嘱二人下去好生休息。对林妙玄在画山之上所犯之事,皆因他与紫霞此番安然归来,揭过不提了,这倒有些象犯了事的孩子,来个离家出走,找回来后,自然不再说他所犯之事了一样。   林妙玄与云松子出了前山大殿,黄征等五人一齐围了上去,几个人问东问西,也不管师父就在眼前。云松子见爱徒无恙归来,本就喜出望外,也不与他们追究。再说了,他也很少在这几位徒弟面前表现师父的尊严,他这几位宝贝徒弟在他面前自然就放肆得很了。   林妙玄心却不在此处,他眼角的余光中,却是那与自己患难多日的紫霞。只可惜紫霞自打离开画山之后,便与他彬彬有礼,凡事礼让有加。虽然这是他林妙玄自己争取这样的,但紫霞真的这个样子,却又让他心中十分的不舍,十分的难过,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折磨着他,但他却从来没有表现在脸上,对她也是一样的尊敬有加。   紫霞是跟着云灵子走的,她走在云灵子身后,离开前山大殿后,便往殿后走去,从前殿出来到她消失在林妙玄的眼光了,她终是没有看过林妙玄一眼。   林妙玄胡乱应付着眼前的师兄们,直到回到了风扬峰之上,他都记不得这五位师兄到底问了自己些什么,自己却又回答了些什么,他满脑子全是一个人的身影,只可惜他已经不会再看到这个人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量天之道在本心(十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8 本章字数:3327 回到风扬峰,林妙玄并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而去在劝退了五位师兄弟之后,自己独自往师父房中走去。   云松子也没有想到林妙玄这么快就会来找他,所以有些吃惊,但他终究是有些道行的人,也没有表现多大的惊讶,这时,他正静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位宝贝徒弟,等他说话。   林妙玄进得师父的房间,立马跪在地上,“咚咚咚”连叩了三个响头,这才将上半身摆正,而自己依然跪在地上。云松子皱了皱眉,但却没有说话。林妙玄这才说道:“师父,弟子此刻便要下山去!”   云松子点了点头,也没问他什么,林妙玄又道:“弟子此番下山云游,一是想了却心中夙愿,二是想借以思量这量天之道!”   云松子又点了点头,脸上有了些笑意,他说道:“去吧!只是心中不要装得太多,装得越多,你的天地便越发的小了!不同你几位师兄弟告别么?”   林妙玄摇了摇头,他怕自己与这几位师兄告别的话,自己怕是走不了了。云松子见他意志已坚,当下便难得地从椅子上起得身来,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记住师父的话,不要过分为难自己,有些东西,总有要放下的一天!”   林妙玄一呆,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很少管他的师父对自己的事到底知道多少!但他却很感动,这位师父与袁道通不同,但对自己却有着同样一颗心。   “师父,我会回来的!我既入了真云门,这里便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回家的!一定!”林妙玄又伏在地上,“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大步走上了离开风扬峰的索道!   过得索道,林妙玄来到了前殿殿后,他望了望风扬的方向,再把目光投到了霞彩门的方向,看了几眼,这才越过大殿,踏上了出山的路。   山门外便是云雾海的索道,林妙玄走到索道前,并没有回头,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向着自己的身后,轻轻地摆了几摆,作了个告别的动作,他这是在向谁告别?这天底下除了他自己外,怕是没有人知道。做完这个动作,林妙玄再不停留,大步向山外行去。   他的这几个告别的动作,却还是有一个人明白。“他这是在向我告别么?一定是的,一定!”山门上,一处崖上,那崖只高出山门不多,崖上长满了树木,一颗大树下,一个白衣女子,她眼角含泪,正缓缓坐倒。这,正是紫霞大师姐。“我还能再见到他么?”这个问题,不要说她自己,就是林妙玄,也是不能回答的了!   林妙玄看见了大师姐?没有,因为他觉得自己突然想做这么个动作,就好象你的头皮发痒,你便会伸手去挠一样,只是下意识想这么做罢了!什么叫心有灵犀?这样的事难道还用我来解释吗?不用了吧!   此时的九龙峰上,也已经度过了三年多的岁月,这三年多的时间对小杜来说,并没有多少概念。他在九龙峰之上,并无人管束,就是那韩真子,也早忘了有这么一个人来。这三年时间,生性顺意的小杜,那杀神诀再无寸进,但那雪荷所带来的不知道是何名的功法,他倒是练得极熟,当然,他也只是为了讨好雪荷而已。   算起来也是林妙玄下山不久后的一天,这天早上,合当出事。小杜一大早便去饭堂用饭,不曾想却被那韩真子撞见,韩真子本已经忘了他这么一个人,但此时突然一见,韩真子一怔,心道:“这不是那臭小子么?怎么还在山上?我多日不见他,还以为他已经离山去了!”   韩真子一见之下,本来是无心再去找他过错,只是心中好奇,就多看了他几眼,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发现他身上隐约有股青气,那感觉是什么呢?韩真子一时怔住了,那青气似妖非妖。韩真子虽不能肯定小杜身上的是什么气息,但可以肯定是的,那绝对不是修道产生的灵气!!难道这小子遇到妖怪了?   韩真子摇了摇了头,手下不停,夹菜用饭,与平日无异,但眼角余光,却不曾离开过小杜。小杜似有些惊觉,抬起头来,四下打量,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也就作罢,但心中总有种不安,就如同被人盯上的猎物。   其实这也是他修行提高的表现,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发现。小杜心下不安,便匆匆用了饭,就向那后山行去,一路上,那不安依然还在,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也就不去想了。   小杜匆匆来到后山,雪荷依然在小溪边等他,见他来到,展颜一笑,小杜也是老远便将手中的馒头高高举起,摆了几摆手。见到雪荷,小杜哪里还去想心中的不安?   雪荷吃完馒头,任小杜躺在地上杂草上,躺在自己的身边,而她则轻轻地用手去理小杜头上的几缕头发。小杜则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二人的快乐时光。   这二人却没想到,危机就在眼前。韩真子一路尾随小杜,见他来到后山,心下生疑,这后山乃是多事之丘,直到后来师父一再强调众人,凡修道之人不要再踏足此处。九龙八子与一众修道之人,对九龙子是尊敬无比,所以对他的话自是不敢违拗,也不敢去问为什么。   但大家都知道这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师父不提,也就罢了,渐渐的,这儿便成了九龙山的禁区,除了火房火工到此打点柴火,其他人等一概不会到此来。但这些小杜却是不知,一是他人缘不好,无人理会他,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些,二来,他也算不得是九龙峰的弟子,所以更是无人知会与他。   这后山禁区,也并不是真的禁区,只是大家尊敬师父而已,并不是真的不能来,所以这韩真子才会尾随小杜过来的。韩真子一见二人,心中有些诧异,这山中何时来的女子?自己也没留意到,再凝神去看,心下不由大吃一惊,那不是妖气又是什么?这女子原来是妖!!!!   九龙峰上出了妖怪!这如何了得?说出去的话,九龙八子且不要将那颜面丢尽?韩真子心中不由有些气恼,这妖胆子太也大了,居然敢在这儿出现,这不是在撩虎须么?   韩真子一时十分的气恼,反倒将师父的话忘得干净,这一恼之下,他更没有去深想为何师父会要大家不要来此。   这就是正气,凛然正气的作用,它可以让一个人忘掉很多很多的东西和道理,它可以让一个人不怕死不怕累,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去做的事,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当然,这事正确不正确,事后才会知道。   所以韩真子在全身正气激荡下,便作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事,那便是斩妖除魔!!   “妖孽!受死吧!”(好耳熟的台词,正义的一方好象一直离不开这句!)韩真子暴吼一声!人已经激射而至!   本来他这句“妖孽!受死吧!”有些提醒敌方的意思,只可惜场上二人俱没想到有人来此,更没有想到来人二话不说(当然,只说了一话)就打来,三是二人都没有太多的临敌经验,特别是雪荷,何时跟人动过手来的?   所以这二人一听到有人吼叫,当时就楞了,齐齐望来人的方向看去,并没有迎敌的意思。韩真子功力深厚,话一吼完,人已经扑到了雪荷身后,右手一掌,正击在雪荷后背处!雪荷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人便轻轻委顿下去,小杜一见,肝胆俱裂,他狂吼一声,跳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心中根本不想,随手一掌便往韩真子头顶拍落!   韩真子见他打来,随手去架,以他的想法,这小子功力实是有限得很,如何能与自己相提并论?所以他这一挡,并没有太认真。但他去架的这左手刚与小杜的右掌接实,他便知道自己错了,但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去想了,韩真子只感到左手处一股大力传来,自己的左手小臂便一时没了知觉,人也被振得倒退了数步。   小杜状若疯虎,双手一阵乱打,虽说他这乱打并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却让韩真子有些手忙脚乱。   韩真子这一惊,忙又退了几步,但他先机已失,再加上心神不稳,一时倒被小杜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好在韩真子临敌经验颇丰,虽落下风,却还勉强能够招架,只是一时还不得手罢了。   小杜心中怒极,手下这一阵乱打之后,怒气终于得以宣泄了不少,这才略有些清醒过来,手底下也慢慢有了些章法,他这一变化,韩真子却是叫苦不迭,初时虽说对方力大势沉,但因破绽极多,所以闪避之际却还有些轻松,此时对方渐成招式,而他自己却因左手依然麻木,影响了出招,情势越加的不妙起来。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善恶有别(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8 本章字数:3310 小杜此时所用正是雪荷所带给他的“逍遥步”,小杜一直以来也认为这就是“逍遥步”,他却不知道,他这所谓的“逍遥步”实际上是妖界有名的动功,乃白氏首创,名曰:“灵猫闪”,这实是内外兼修的妖法,所谓动功,是与那坐禅修道相别的,和尚道士修禅练道,多以静坐练气为要,这“灵猫闪”则不同,是以动代静,以动养气,因这白美丽是山中白猫所化,那猫生性多动,要她白美丽学那道士和尚那般的打坐养气,那还不折杀了她?所以她极尽心思,独创了这套“灵猫闪”来。   “灵猫闪”内外兼修,于外是一套厉害的拳脚功夫,于内则是顺气养血。本来这“灵猫闪”是妖界所有,所以极是符合动物喜动不喜静的习性,也不知这白美丽在想些什么,居然将自己这套得意之作传了给小杜,而且不让雪荷明说是什么功法,却别为它拟了个道家的功名,这实上让作女儿的雪荷也想不透,不过母亲既然说过,自己绝不会害他,所以她也就随了母亲之意,将这套灵猫闪传了小杜。   说来这白美丽也有些意气用事,这“灵猫闪”从来未有人类习练过,也不知有什么害处,她却一时性起,让小杜练了。于小杜来说,是好是坏,不要说他自己,恐怕那白美丽也是不知。   小杜的“杀神诀”本来有了些小成,被白美丽这一折腾,小杜本身所俱有的强大灵气,居然慢慢变质,有些不伦不类起来,十分的灵气中却多了四五分的妖气,当然,这对小杜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于修练之事本就不热心,所以也不留意。   他这一胡乱练功,却害苦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一直与他共用一体的幽罗!!   这幽罗可是个大有来历的人物,这事后文自有交待,这里先卖个关子。幽罗自清泉山受悟本重创之后,一时退缩回小杜体内深处,慢慢疗伤,这伤只用得几月便全好了,他本来有意要强夺小杜的身体,要将小杜的灵魂赶出这个肉身,但幽罗却发现一个问题,他无法控制在小杜体内的蕴气珠,无论如何努力,他始终办不到,于是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也没有再现身出来,而是去练化蕴气珠去了。因为他下世的目的,便是离不开这蕴气珠的。   这事本来有些成了,再过得些时候,自己便可练化那蕴气珠内的气息,将它纳为已用,只可惜不知为何,那小杜体内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道妖气,这下可好了,本来幽罗只需要将蕴气珠所蕴含的小杜自身的气息练化即成,但那蕴气珠此时却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股妖气,幽罗顿时苦不堪言,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鬼气去抵挡那新出来的妖气,这一分开,他才发觉不妙,他再无能力去练化蕴气珠内小杜的道家气息,那蕴气珠内的道气、妖气、鬼气顿时平衡。   幽罗若是多分一丝去练道气,那妖气自然涨起,大有一吞鬼气之势,他不得不分心去抗妖气,那抗道气那边自然便弱了几分,那道气也便趁势暴涨。幽罗不由大惊,不得不两边平衡,再也不敢去想练化谁了!!这样一来,他还发现一个事实,他自己这下也脱不得身了,不得不时时维持三方的平衡,不然自己鬼气被浸,当场便有魂飞魄散的可能,毕竟这身体的主人并不是自己,自己只不过只是一魂而已。   这便是幽罗这几年来所过的日子,实在是苦不堪言,就算他天资再好,想要脱身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白美丽无心帮了小杜这未来女婿个忙,她自己也是全然不知,不过要论心,她自然也作了有利于自己的打算,当然,依照惯例,这事后文才会交待。这正是:“天道自有天公道,机关算尽机关尽”!   不说体内的幽罗,再说小杜,这时已经将“灵猫闪”施展开来,那韩真子更是难以抵挡,并不是他韩真子功力不济,而是因为他实在看不透这小子的招式。这小子所施展的招式似正非正,似邪非邪,那掌脚间不时闪现的青气,也似他招式般难以捉摸。   原来,小杜不只于那“灵猫闪”越加的熟练,时不时也会加入一些“杀神诀”的功法,当然,这并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很自然地于挥洒之间就加了进去。这时小杜,越加的清醒,但内心在“杀神诀”的作用下,杀意也是越浓,在掌腿往来之间,青光渐闪,已不是先前的青气而是青光了。   小杜心神已宁,但杀心不减分毫,他心中只想杀掉这个伤了个雪荷的人,除了这个念头,他再也不转别的什么了,这下可好了,那韩真子立时便成了他练手脚的靶。   韩真子这份别扭就不要提了,他本来有能力有机会干掉这二人,却一时大意,先伤了左手,这时虽说左手已经慢慢恢复了知觉,但可惜小杜的“杀神诀”与“灵猫闪”已经溶合得差不多了,他举手抬脚之间,早已经少了些生份,而多了些圆转如意。   韩真子越打越惊,越打越没底,心中着实的后悔,早知这小子如此难缠,一上来就应该先伤了他再说,只是此时再想这些,却已然无用!韩真子也是打出了真火,手脚之间,已经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   小杜虽说应付还较容易,但他毕竟练功练得极少,所以空有一身灵力,能用的却不多,不然的话,就算十个韩真子也不在话。小杜此时见韩真子慢慢有些扳回劣势,心下不免有些着急,这一急之下,“杀神诀”与那“灵猫闪”便有些错乱了。   韩真子见他本来奇招怪势层出不穷,这时突然在这些精妙绝伦的招势中,出现了一些破绽。韩真子虽有些疑惑,但战机稍纵即逝,所以他不待思考,突然拳进中宫,直击小杜胸口处。   小杜此时双手分击对方左右,不料对手却突然抢进一步,拳打胸口空隙处,自己欲回手挡格,已是不能,慌乱间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不料对手占得此先机,哪里还肯容情?拳不停,脚不住,又是跟进,还是直击胸腹处。   小杜见其势不可挡,自己已经不能再退,身后便是与自己相伴了几年的爱侣,不要说自己,就算对方踏在她身上,也是自己的不好!小杜情急之下,突然长啸起来!他竟然不理对方这猛力的一拳,只是仰头长啸!   啸声一起,韩真子一怔,他见对方放弃了低抗,正待收回拳头,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欺人太甚,又勾结妖魔,就算打死了他,错也在他不在自己。他这一想,拳头再也不停,直轰小杜的胸口而去。   小杜心中悔恨欲死,早知如此,自己好好练一练功夫,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雪荷受伤,错已在自己,自己连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活中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的好!他此时萌生死念,心中所有的感情全部化着了对自己的恨,他不恨别人,他只恨自己不用心。   小杜这番变故,早惊动了体内还在苦苦与另外两股不同的气息抗争的幽罗。幽罗不由大骂:“你不要你这肉身本不关我的事,但我须用得着啊,你小子!!!也不知天高地厚,胡乱练功,练得小爷我还在此静坐!!罢了罢了,若不是小爷还用得着你这臭皮囊,小爷才懒得管你!!”   想是想,做是做,幽罗不敢怠慢,当下催动自己的鬼气,借之以引动另两道气息,顿时那道气、妖气、鬼气全集中到了小杜胸口处,此时那韩真子的拳头刚好到了,他猛然发劲,意欲先将这小子打伤再说,不料,他不发劲却还好了,这一用力催动灵力,却同时遭到三股气息的反震,这三股气息各自不同,有刚有柔,有正有邪,说不出来的诡异,就算幽罗这等超绰之辈,冷不防都会着了它的道,何况这小小的韩真子?   没有任何预兆,韩真子一声大叫,人随叫声,已经倒飞了出去,右臂处了无知觉,疼痛还未传来,但韩真子知道,这条胳臂的骨骼已经寸寸碎裂了,这条胳臂已经废了。   韩真子面色铁青,这并不只是痛的,他实是想不到,这小子功力之深,已经算得是深不可测,自己不要说右手又废,就是完好无缺,也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他心如死灰,想不到自己白练了这些年,到头来还不如这一个入山不久的小子!!他生性高傲,平日里也是恭维话听得太多了,这一下打击,实是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小杜本来见他拳头轰上了自己的胸口处,自己已然避不了,两眼一闭,只待速死,不料胸口处仅是微微一闷,那道士倒是自己飞了回去,听他叫声,有些凄厉,他这才睁眼来看,这才发现,那道士,对了他应该叫韩真子,此时小杜倒想起他是谁来了,如果韩真子知道小杜这时才想起他是谁的话,定是气得死去活来! 正文 七十章 善恶有别(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8 本章字数:3287 小杜见韩真子左臂软软垂在身侧,眼睛看着自己,尽是愤恨之色,有些不解。他此时也是回过神来,回头见雪荷依然软躺在地下,也不知如何,转身正欲去看,身后传来脚步声,想来那韩真子想要溜走!!小杜一急,忙又转身回来,大声叫道:“不要走!!伤了人,还想走么?!”   若是平日,那韩真子自然会解释一番,自己打的是妖,不是人,但他此时道心不稳,心中有气,如何还能与他好好说道?当下回道:“打了便打了,你待怎的?”   小杜怒从心起,揉身便上,口中喝道:“她若没事,你便没事,她若有事,你便要死!!”喝声中,小杜已经扑了上去,挥拳便打!   韩真子此时早无战心,只得退了几步,见他又上,又是退了几步。小杜胸中怒气升腾,虽见对方不应战,但哪里肯放过他?   就在韩真子进退不得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当场,拦在了两人中间,小杜突然见多了一人,自己如不撤招,势必要打在来人身上,当下不得不停手收招。这当事二人定睛一看,此人须发俱白,仙风道骨,不是九龙子是谁?   原来九龙子听得小杜的啸声,眼望后山方向,掐指起了一卦,不由心中吃惊,这一卦却不是乾卦是什么?乾为天,坤为地,九龙子手起这一卦,不正是天象么?得了个乾卦,其意于在天,在健,意出行,以时间方向起的这卦,变爻却在九六,这如何不让九龙子心中失惊,手足失措?!乾卦既意在天,其变在九六,这且不是天变之数?!难道说……!   九龙子长叹一声,心道:“天变在即,生灵涂炭,天之殇啊!天之殇啊!!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天下将乱,九龙峰也免不了会牵扯其中,我还是避了的好!”想到这儿,九龙子又是一声叹息,也不知是为了这天下苍生还是为了九龙峰将来的命运!他沉思了这一会儿,这才举步出房,往后山方向而去。   “你们住手吧!”九龙子道,“天下将乱,你们二人还在此作意气之争?!”九龙子叹道。   二人俱是一怔,不明其意。九龙子也没有解释,只是冲着韩真子挥了挥衣袖,意思让他先走,韩真子不敢言语,恭身施了一礼,这才慢慢向前山处走去,刚走得几步,九龙子又冲着他背影,说道:“你回去召集门下所有人等,包括火房火工,同到前殿,我有话要说,不可遗漏了一人!”,韩真子回转身来,连声应声,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走了。   小杜一见到这位老神仙,心中怒气全消,一想自己的作为,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只脸色涨得通红,不敢说话,但他心中实是担心还躺在地上的雪荷,但却因老神仙在场,自己即使有万分的想去扶她,却哪里动得手去?只怔立当场,口中喃喃道:“不知她伤势如何?”   九龙子微微一笑,说道:“她有自己的天命,眼下没什么大碍!”说罢,九龙子来到雪茶身边,轻轻将她扶起来,小杜见状,忙上前相帮,九龙子吩咐小杜扶好了雪荷,自己伸手一掌,轻轻拍在她后背之处,雪荷本来已经昏迷过去,受九龙子这一掌之激,顿时醒了,只觉心中烦闷不已,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紫黑色的血,这一口淤血一去,雪荷这才感觉胸口闷感尽去,人这才感觉好多了。   九龙子见她无碍了,这才放手起身,命小杜将她扶到旁边的大石旁依着。见小杜将事情做好,这才说道:“你过来吧,我有话给你说!”   小杜放下雪荷,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她,不由停了停,回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雪荷,只见雪荷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并示意他自己没事,小杜这才放心,三两步来到了小溪旁的九龙子身边。   九龙子见他过来,这才抬起头,也没去看他,只是将眼光投往远处的群山,轻轻说道:“天下将乱,也是你应命出世之时,你这就下山应劫去吧!”   小杜一听之下,不由错愕万分,这样生活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天下大乱,自己去应什么劫?怎么去应?!雪荷怎么办?难道自己就这样要离开她了么?小杜心中烦乱不已,一时手脚冰冷,说不出的烦燥不安!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用脚去将溪边的泥士一阵乱踢。   九龙子又道:“天命在天,不在你我,你本是应劫而生的,日后你自会明白你的身分,我也不想多说,你只记住,当黑夜远长于白天,太阳为太阴所蔽之日,但是大劫致也,你须在此之前,集起四件神器,方有望能拯救苍生于水火。四样神器分别是:蕴气珠、量天尺、无相夺、如意手!”   九龙子回过头来,看着低头不语的小杜,心中叹道:“观这孩子,实不是能担大任之象,也不知老天在想些什么,却要将他生得如此这般!将天下苍生全放在他一人身上,实不知他能否担当得起?”想到这儿,九龙子突然一怔,心中苦笑,“想不到事到临头,我自己却是这般的失了道心,既然天意在天不在你我,我何必去执着于这些,天要他救世人,自然有天的道理,我看来是白担心了”想通此节,九龙子重拾道心,也就不再去多想了!   小杜心中烦乱,举止失据,心中有万般的疑问,偏就一句都说不出口,心中转来转去的总是这几年的美好生活,一想到自己这就要告别这样的日子,他心中万般苦恼涌上心头,立时便有了欲哭无泪的感觉。   九龙子也不管他在听没有在听,说完这些,也不问他听清没有,接着道:“四神器都在世间,前些时候,我算了算,除了你身上的蕴气珠,其它三样已经出世,但我也不知它他们在何处,你此番下山,须尽快找寻到,太阳为太阴所蔽之时,如你还不能找到,不只天下苍生,就是你我,都将万劫不复!你慎记了!”说完,九龙子一拂衣袖,扬长而去。   小杜心中翻滚,待到他想起来要问那其它三件神器长什么样?自己应该如何分辨时,那九龙子早已走远,哪里还看得见他的身影,小杜本就不堪此任,二来想到就要远离自己觉得美好的生活,心中难免有气,心道:“天下苍生,与我何干?我为了他们,他们谁能为了我做一点点?”想到这儿,又想起了死去的爷爷,以及小志和小志的父亲等等一干人来。   他实是心中不平,所以想来的尽是些他认为遭了不平之事的人和事,却有意无意地忘了其他的好人好事。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人在激愤之时,想的也多是别人的坏。   小杜心中虽说烦乱,但却关心雪荷,自己这般在小溪边自怨自艾了一小会儿,便又回到雪荷身边,雪荷伤势大好,脸上虽然还极是苍白,但精神却好得多了,她也听见了九龙子与小杜的对话。九龙子本就没打算瞒着她,所以她才能听见。   雪荷见小杜走过来,瞧他脸上一脸的不快,知他是舍不得自己,心中着实喜欢,当下焉然一笑,说道:“小杜哥哥,你不要烦恼,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去那儿我就去那儿!你不要不高兴啊!”她本无世道俗念,加之这段时间常常与小杜斯守,二人还有什么体已话没说过?所以她这般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小杜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小杜一听之下,当下大喜,他一把抓住雪荷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惊喜地道:“小荷,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雪荷见他开心,心中自然也高兴,当下反抓住小杜的手,说道:“小杜哥哥,我娘说过,我以后早迟会跟着你的,所以她从来没有禁止过我来找你,你这就要下山,我娘最近刚闭关,她说过要大约一到两年时间,所以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   小杜一听之下,心中欢喜,胸口处仿佛就要炸开般,那快活的感觉让他全身发麻,他忍不住仰身长啸,啸声远远传开,久久不散。那花,那树,那水,都仿佛能体会他的快乐,在他的啸声中轻轻摇摆,微微起伏,轻吟浅唱!   小杜最怕的事就这样轻易解决,他一时反倒对任何事都有了信心,下山就下山,不就是去找另三样神器么?他盯着雪荷的脸,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雪荷当然知他在想些什么,所以心中感动,伸过手去,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自己也笑了起来。小杜受她所感,当下冲动,一把将雪荷抱在怀中,这几年来,他还从来没敢这样去抱过她,此时一时冲动,也没想那么多了。雪荷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眼慢慢地闭上,享受着小杜的柔情蜜意。 正文 七十一章 善恶有别(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8 本章字数:3234 二人良久分开,小杜一时倒傻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般的拥抱了自己的爱侣。他一时怔住,脸上一下赤红,刚想要开口说“对不起”,雪荷早已伸手掩住了他的口,轻轻摇了摇头。小杜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挠挠后脑,又是嘿嘿地笑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们再过些时候才走,你得好好养养伤!我这就去打些野物来!”说完,不等雪荷有所表示,他已经一溜烟的跑走了!雪荷此时伤势大好,她本不是人类,所以虽说她当时所受的伤较重,但动物天生便有自疗的本能,再加上她所受的伤也不是小杜想象中的那么重,所以此时伤势虽不可能就好,但一时走动倒也没什么问题了。   “这样也好,也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雪荷想道,她对外面的世界虽说多少有些好奇,但如今真的要出去了,自己倒有七分的惧怕,要不是有个小杜哥哥,她自己是绝然不会出去的。现在不得不出去了,她也只好随它去了,但自己在这九龙峰上呆得一时便是一时,所以雪荷也并不急着出去。   再说九龙子,将事情嘱咐了小杜之后,便回到九龙峰前殿,此时前殿黑压压一大遍的人,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许多人都在猜到底有什么事,师父怎么一下要所有人集中,九龙峰上一向自由,听不听课随你自愿,出不出山,也没人管束,象这样要求全部集中,在九龙峰上是从来没有的,所以不免大家有些惊异,九龙八子虽说没有象他们般交头结耳,但也心中疑惑,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大师兄韩真子受创回来,七人本已经惊异,但不管如何问,大师兄只是不说,只吩咐他们下去传话汇集,他们七人也不好问,所以难免心中疑虑不定。   这时,众人见师父进来,纷纷闭上了嘴,静听师父吩咐,大殿上一下从“嗡嗡”声中安静下来。九龙子慢慢踱到台上,轻身坐了下来,这才说道:“天下即将浑乱(浑浊混乱),大变在即,天道不存!我九龙峰也不能独善其身!今日起,大家都下山去吧,救得一人是一人,救得一乡是一乡!都散去了吧!”九龙子并不多说,说完这些,一挥袍袖,自己起身,往后堂行去。底下众人俱皆惊呆,实在不明白师父所指何事!   一时大殿中静寂无比,但随着九龙子的离去,议论声再度“嗡嗡”响起,比起之前来,只大不小。众人议论片刻,也未得出什么结论,但师父所言,绝不是信口开河,所以大家都知道天下将变,大劫将至,不由得重拾起抛弃了若干年的凡心俗事,但心起自己的家人来!这才慢慢散去,陆续下山去了。这正是“道山多年修仙道,不知俗事在道中”   九龙峰众道散去,那九龙八子再去师父房中,欲去告别师父时,却见师父房了除了那香炉中的青香依然缭缭外,早已是人去房空。八人很是伤感,与师父相处这数十年来,一朝离别,却是那样的突然。八人齐齐跪地,望空作揖,又叩了九个响头,这才起身,相拥而去。   此时,小杜并不知道九峰已经人去山空,他打了些野物,就着火烤了,他以前就在无人旷野里学会了野外生存,所以此时做这些事,自然是驾轻就熟。等他烤好了野味,拿去给雪荷时,雪荷却没想到自己的小杜哥哥还有这般绝活,一时吃得极是香甜,小杜在一旁相陪着,见心上人吃得如此高兴,心中自是喜翻了天。   这样过了几日,小杜几乎忘了下山之事,他一直不愿意打破现在的生活方式,所以并不想离山。雪荷虽说也不想离开这儿,但那道长的话一直在她耳边蕴绕,她并不是不明白事理之人,虽然说这世人的性命与命运在她心中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她知道,自己的小杜哥哥却肩负着这样的使命,也就是说,这是自己小杜哥哥的任务,这是他应该去做的事,所以她还是劝小杜早些下山,并声明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小杜在雪荷的劝说下,又拖得几日,终于还是无法可想,这才与雪荷踏上了下山的路。小杜死活不肯再走前山,他当然不知道前山其实已经没人了,雪荷拗不过他,只好选了后山一条难走的路,下山去了。   二人下山后,小杜在一处小镇上买了套青布衣衫换了,而雪荷依然是一身素白头扎紫纱带。雪荷问小杜,接下来去哪儿?小杜哪儿知道,他停下脚步,低头寻思道:“害死爷爷,又害自己漂泊这些年的是中州宋家,而这中州宋家,又是为了自己的蕴气珠,先不要说私不私仇,就是要寻其余的三大神器,那线索怕也要落在宋家头上!”念及于此,他将心中所想说了一遍,雪荷自然听他的,二人这才定下目标:中州!   此时山下已近年关,道路多雪,天寒地冰,少有行人,即便是有人,也是匆匆归家之人,以前小杜见到这些场面,自然心中酸楚,不能自己,但当下有玉人在侧,自然不会再有这些情绪,而多了些开心浪漫。   二人这一路行去,并不着急赶路,十分中倒有八分是玩耍,小杜见到雪荷不懂的东西,自然是百般解释,好让她了解明白。这样行路,如何快得起来?有时候几天才行了数十里。   此时小杜的体内,幽罗因先前引动三股力量并抗韩真子后,惊喜地发现,三股力量后来回归蕴气珠之后,重新达到了新的平衡,自己用去的鬼气,居然不再受自己控制,而与其它三气同归蕴气珠,三气就这样在蕴气珠内达到了新的平衡,再也不用他幽罗去相抗了。   幽罗心下狂喜,受了这多年的苦,此时却脱得自由之身,就仿佛被拘禁了多年,今天方得自由一般,如何不让他心喜欲狂?高兴完后,幽罗又萌生了重新掌控蕴气珠的念头,当下便去一试,一试之下,他才发现,蕴气珠在收纳了三气之后,再也不容有外在的一丝入侵,他输入的鬼气,如同泥牛入海,再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幽罗这些年本已经功力大损,见此情形,心中终于绝望,当下便静修起来,要修回这些年的损耗。   他狂喜之后,又是失落,心中这几下大起大落,使得他心中怒气狂炽,意欲发泄一番,但他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小杜的身体。幽罗由万分怒火转为万分的沮丧,心中叫苦不迭,心中直骂道:“老爹老爹,你这是安排的什么?让孩儿我受此大罪,想以前是何等的逍遥,如今却有如困囚,这日子如何度得?!”   他这般死去活来,怪这怪那了许久,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压下心中种种恶毒的念头,这才注意到,小杜的意识中,要找的东西居然与老爹要求自己找的一模一样,这实在让他大喜过望,也就是说,如果小杜找齐了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他幽罗找齐了?!   幽罗在心中哈哈大笑,他实在想不到这事有如此巧法,难道说,这就是自己那死鬼老爹早已谋算好的不成?不管了,反正自己以后只要保护好这小子就行了,想到这儿,他心中顿时轻松下来,终于静下心来,修练了起来。   小杜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也不知其实自己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更不知道,清泉山上的灭门惨剧,而更一个人正在怀着对他的万般仇恨,行走寻访之中。这是小杜永远想不到的东西,他只知道,他现在离不开眼前的这个可人儿,他只知道,自己得好好过这每一天,因为他觉得他一直没有好好的生活过,没有停止过自己的脚步,都是在自己最享受的时候,就会出事,就会让自己挪动步子,就会让自己离开自己的生活,去过自己极不愿意的另一种生活,等自己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的环境,适应了新的生活之后,事情又来了,自己不得不再一次离开这种环境,这种生活,重新去适应。   这日,小杜和雪荷来到一个叫彭山的小城,这里地处北方,但离九龙峰已经远得多了,所以风土人情略有不同,二人自感新奇,就在这地方多待了些时候。   这日,雪荷拉着小杜去看街边小贩所卖的新奇玩意儿,看到一个五颜六色的泥人,雪荷想要买下,但小杜却不愿意,因为他怀中钱袋已经有些羞涩,能省点就省点吧。雪荷从没有见过这等好玩的物事,哪里肯依?小杜挨不过她连撒娇带使性,苦笑着买了下来。   他们街这边买那泥人,在街的另一边,早有一个人注意上了他俩。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的长衫,外罩白色镶金边纱裙姑娘,不用说了,这正是在江湖上行走玩耍的龙缈缈。 正文 七十二章 善恶有别(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9 本章字数:3312 龙缈缈行踪无定,那儿好耍就在那儿玩,有钱了花个不以乐乎,没钱了便找个有钱的主,随便“借”点,她于龙家的家传之技不甚了了,但总有些耳闻目染,所以虽然未得家传,但这“技术”可不是街边小巷那些偷儿所能比拟的。   她从小就在外过惯了的,于家的概念极是淡薄,所以,这几年没有归家,对龙缈缈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反正何时想回去再回去吧,她却不知道,龙家人为了找她,费尽了心思。   她也只是图一时好玩,所以心中当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反倒有些得意。这些日子来,她玩着玩着,慢慢北上,反正她也没目标,去北边就北边,去看看冰雪天地也是极好的事,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彭山小城,才会看见这么美的一位美女!   不只是男人喜欢看美女,其实女人对于美女比男人有着更大的兴趣,而龙缈缈正是这样的主。当她第一眼看见雪荷的时候,不由心中一怔,有三分不服,有七分好奇。不服的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美若天仙,但当她看见雪荷的时候,不由得将自己的那“美若天仙”这四字略略减去了几分,虽说她明知道自己不如对方,但心底总是不服的,这也是女人的天性。好奇的是,这美貌的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看样子她旁边的那男人定是他情人!!   一看到小杜,龙缈缈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她在气什么?她在气,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又或是这株水灵灵的大白菜,居然让这头猪给拱了!这如何不让她生气?龙缈缈生气归生气,但好奇心大盛,她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走在一起?那男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样貌没样貌,说有钱或是有势吧,也不象。龙缈缈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当她再一次去看的时候,那朵鲜花已经跟随着那堆牛粪走了,而且已经不知去了哪儿!   龙缈缈摇了摇头,正要走开,一个地痞模样(说实话,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地痞都会有自己的打扮模样,一看就知道他是地痞,这不仅仅以前,就是现在,也一样!)的汉子走了过来,看着龙缈缈,调笑道:“小妹妹在想什么?不是在想情郎了吧!?”   龙缈缈正是一肚子不愉快,见有人送上门来给自己发泄,不由暗赞老天,自己要什么来什么。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卟哧”笑了出来,那汉子一下看呆了,但随后他就双手捂着两腿之间,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来滚去,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位看上去貌若天仙的女人,居然在笑颜如花中给了自己的要紧处一个膝撞。   周围的人不用看也知道,多半地上那小子去调戏人家姑娘,却碰上了个钉子!   龙缈缈却象没事的人一样,看也不看对方,就向着小杜二人消失的地方走去,这样的事,她所遇到的实在是举不胜举,她若没有自保的本事,以她这般的貌美如花,如何能在这污浊的世间行走自如?不要说是这样鱼龙混杂的江湖,就是现今的法治社会,也是很难做到的。   龙缈缈追出去老远,却没有再看见那美丽的女人与那牛粪一般的男人,心中好生不痛快。她这样一来,心中就更加的想知道二人的事,这样的好奇心,就连她自己也不由觉得有些大了些,不过龙缈缈也懒得去想,好奇就好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其实不知道,她与小志一样,都是冥冥中天意使然,这天下间,蕴气珠、量天尺、无相夺、如意手这四样神器,本为一体,那自然有着非凡的吸引力,它们的主人,都会在它们的作用下,聚在一起,但这些不要说龙缈缈,就是其它三样的主人:小杜、小志、林妙玄也是不知,特别是小杜和林妙玄,都有意在寻找着,一个在找其它三样神器,一个在找不世的仇人,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些,枉费了许多的心机!这,就是天意!   龙缈缈好奇了半天,也寻了半天,却再也没看见过那美女和她的情郎。龙缈缈有些生气,她在气那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男人把美女给她带走了。龙缈缈一边走,一边咬牙,只可惜她这样的表情,除了吓退好几批想要上前去调戏她的街痞之外,对小杜来说,却没有什么用处。   小杜和雪荷早已经回到了客栈中,二人虽说贪玩,但雪荷刚入人世,好奇虽说好奇,但心底深处总有些抗拒,如果说小杜哥哥没有跟她在一起,她铁定了马上回九龙峰。所以玩了一会儿,她便要回去,小杜也就依她,这样也免得她再胡乱买东西。   二人在房中用过晚饭,又坐着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回房休息,小杜白日里也是有些累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他这一入睡,却喜坏了另一个人,那便是他体内的幽罗。   幽罗现在已经认清事实,也不得不接受小杜是这具肉身的主人的地位,而且他现在还得利用小杜寻找另外三样神器,所以白天他才没有出来,一是他现在强不过小杜的意识,二来他怕打草惊蛇。他已经打定如意算盘,自已绝不会打扰他,以免误了大事。   小杜终究是人,他总得休息,这样的话,幽罗自然可以在他意识退回脑海中时,对他略加以禁制,自己也就可以暂时控制这个肉身而不让小杜发现了。小杜与雪荷虽是情投意合,但总还要守那男女这礼,所以这一路行来,也是分房而居,这也正合幽罗之意。   当小杜与雪荷来到这彭山小镇的时候,幽罗这才从修练中醒过来,他人是醒了过来,但却一直不得其便,现在小杜终于入睡,幽罗如何不喜?当下依法施为,对小杜的意识魂魄下了禁制之后,这才控制了小杜的身体,翻身而起!幽罗这一起身,伸胳膊踢脚,无不如如意,心中说不出来的畅快,自己适应了一下之后,这才轻轻推窗,从窗户中窜了出去。   幽罗这一出去,却惊动了另外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苦觅他不见的龙缈缈。原来他们三人同宿一个客栈,只是雪荷不喜外人,所以用饭等一直在房内,而没有下到下面的大厅,所以龙缈缈这才一直没有遇到过他们。   说来也巧,龙缈缈近来手头有些羞涩,本来想趁夜去找个大户“借”他一点点,以作用度,不料她刚换好夜行衣,却听见另外一家客房窗户有响声。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且此时此节正值寒冬,断无开窗纳凉之理!那人难道是……!   龙缈缈轻推窗户,探头去看,此时虽是深夜,但房上无处不是层层集雪,而今夜正好有月,那雪反射月光,自然比平时的黑夜要看得清许多,何况龙缈缈从师多年,在修道人士中虽说算不得什么高手,但却总要比一般人目光锐利些。她这一探头,正好看见那人从窗口窜出,她凝神细看,雪光下那脸不是那堆牛粪的么?!真有那么巧?   在龙缈缈惊讶中,那人已经轻轻掠过几间房屋,落到无人的街上,向远处一路行去。龙缈缈不及细想,也从窗口窜了出去,她干这些自然要比幽罗老练,所以半点声响也无。幽罗前面一路行去,他本无目标,只是出来散心透气,所以行动并不快,龙缈缈这才能够跟得上。   龙缈缈见他一路行去,心中盘算,他到底要干什么?与自己一样去“借”钱?看样子不象,难道说……难道说……是去采花?一想到这儿,龙缈缈自己脸上一阵发烧,她不由轻轻啐了自己一口。   前面的幽罗且是等闲之辈,龙缈缈这下只是微微有了一点动静,他立时惊觉,好在幽罗并未在意,一来他从未将这人世间的人放在眼里心上,二来现在他心情极好,所以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扭头向龙缈缈藏身处看了一眼。龙缈缈在暗处,见他目光射来,如有实质般,顿时吓得她胸中的心脏“砰砰”一阵急跳,她本想伸手掩胸,但一时却不敢稍动,只怕惊动了对方。   龙缈缈这样的害怕,自己不由有些不信,对方也是个人,自己怎么被他一眼看来,就如此惊慌失措?龙缈缈待他走远,这才轻轻摇了摇了头,不由为自己的胆小有些好笑。   追还是不追?龙缈缈一时倒犯了踌躇,她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好奇占了上风,心中对自己说道:“有什么好怕了?他不就是个人么,再说了,死就死吧!”她一咬牙,轻轻跟了上去。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并无行人,人们都已经躲在温暖的被窝里,早已睡熟。但这街上的冷清对幽罗来说是无所谓的,自己终于能够出来透透气,实在是很不错的感觉,要不是为了自己那死鬼老爹的千年大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这个叫小杜的灵魂复苏的了。 正文 七十三章 善恶有别(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9 本章字数:3316 正在幽罗感觉很好的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老和尚,这个和尚并没有穿僧衣,也没有其它一点点和尚的打扮,之所以说他是和尚,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光头,而这个光头上整整九个香疤。   老和尚身上并没有穿多少衣物,所以冻得有些发抖,但他还是一直向前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发出阵阵的傻笑,原来是个傻和尚!   无人的街,冰冷的夜,刺骨的北风,怪异的男人,傻笑着喃喃自语的和尚,这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真实。我这一定是在做梦!龙缈缈在心底对自己说,她远远跟来,嘴上虽说是不怕,但心中其实怕极了,所以跟在幽罗的身后,却不敢走得太近,此时见没有一点灯火的长街之上,在一遍雪光的映照之下这一幕十分诡异的情形,让她觉得一点都不真实!恍若梦景。   那老和尚傻笑着一边走,一边笑,有时候还手舞足蹈一番,也不知他到底在开心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如此喜笑颜开。当然,没有人愿意去测度一番傻子的心思,因为谁去思考傻子在想什么,谁就是真的傻了。   幽罗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猜度这傻和尚的想法,他心情真的不错,所以也没有理会那个傻和尚。那老和尚本来已经从他身边错了过去,不料却突然止住了笑,转回身来,手舞足蹈起来,连舞边说。他在说些什么?龙缈缈因离得太远,所以没有听见,她只见到幽罗听了之后,突然顿了下来,不由大起好奇之心。   她也想听那老和尚嘴中说的什么,怎么会让那么冷的一个人停下来?于是龙缈缈立马忘了什么叫危险(所以在后世才会有个电影叫“好奇害死猫”),移动身体,借着街边的房屋遮掩向前快速挪动,于是她终于听清了那老和尚说的话,原来那老和尚翻来覆去说的便是:“好好好!妙妙妙!你的来历我知道,杀杀杀,闹闹闹,杀多杀少都一样!”   龙缈缈实在听不懂那老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那和尚知道这男人的来历。龙缈缈正沉思之间,街中心传来“啪”的一场轻响,那声音就好象用手掌拍在一个西瓜上的感觉,她一惊抬头,这才发现,那傻和尚歪歪倒倒,已经矮了下去。不用说,定是那冰冷的男人一掌拍死了他!!   龙缈缈虽说胆子极大,但这些日子以来,却从没有见过杀人的场面,此时哪里还能控制自己,不由尖叫出声,这一尖叫,顿觉不好,她再去看街中心时,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龙缈缈惊骇欲死,她忙用手掩口,勉强控制住自己还在发颤的双腿,转身欲走,不料刚一转身,映入眼睑的不正是那杀人的恶魔么?好快!!龙缈缈居然还有这种想法,只可惜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想法了。她眼前的掌影已经如迅雷般往她头顶拍落。龙缈缈心中惧怕到了极点,她不敢再看,将眼一闭,下意识抬双手去架!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什么动静!龙缈缈不敢放下双手,只是轻启妙目,偷眼去看,却发现那男子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看,也不知他在看什么?难道说……难道说……他想非礼自己?!龙缈缈心中大急,偏又不敢动弹,不由得她满脸通红。龙缈缈这样想也是怨不得她的,因为她行走江湖这许久,没几个男人安了好心的,她也是见得太多,所以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不料那男子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盯着她看。龙缈缈惧怕之心稍去,这才轻轻放下手来,她也好奇地打量这个男人,只见他貌不出众,没什么好看的地方,特别是那颌下的痣,有些显眼。当然,如果他是美人,而且那痣是红的,而且不是长在此处而是在额头,那可就真的是好看了。   龙缈缈惧心渐去,心思便活动开来,开始在心中对这人评头论足起来,一时之间反倒忘了他刚才才杀了人的。她看完脸,又看身材,这才发现,这丑人把脸除开,身材却好,那一身青布衣衫也掩不住他身上爆炸般的力量。龙缈缈心头突然发热,啊呀,自己如何这般地看一个男人来的?!这……这……   那人突然伸手,一把拉住她左手,将她往自己怀中轻轻一带,龙缈缈便身不由已,一下扑到了他的怀中。龙缈缈又急又窘,偏是不敢挣扎,只得由着他搂着自己,心中不由叹息,看来自己的身子终是保不住的了。想到这儿,龙缈缈妙目含泪,心中不由十分的悲切!   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那丑人搂着她,并没有一丝非礼的意思,只是轻轻纵身,带着她便掠上了房屋,往远处的城墙掠去。难道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龙缈缈不由心道,这一想,她不由又啐了自己一口,啊呀啊呀,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呀?!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龙缈缈终于注意,自己其实并不是心中想象的那么讨厌他,这是为什么?!一时之间,龙缈缈没了主意,思想一遍混乱,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再过得一会儿,她自己在想些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了!就连那丑八怪将她放在城墙墙垛上,她也没有感觉到。   幽罗将她带到城墙高处,轻轻将她放下,让她坐在墙垛之上,自己也在另一边坐了,这才冷冷地说道:“你的右臂之上是什么?”   “你说什么?!”龙缈缈在幽罗问了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问道。   原来,幽罗一掌打死和尚,突然听见龙缈缈的惊呼声,这便一掠身子,举掌便击,他心中并无好坏,更谈不是珍惜人命,今天心情本不错,却被这老僧道破自己机谋,心中顿时发怒,打死了老和尚后,心中怒气未消,哪里还容得一个人世间的小女子?!顿时掠身过去,要杀龙缈缈。   龙缈缈一闭眼,双手一架,右手臂衣衫滑落处突然一道白光轻轻一闪,幽罗一惊,这才注意去看,这一看之下,不由得怒气全消,心中大喜,那不正是自己欲寻之物么?!他这才收回手去,本想再去观看,但龙缈缈已经将手放下,他这才将她掠到城墙高处,想好好问一问。不曾想却被那龙缈缈想到了歪处,好在他不知道,若是知道龙缈缈这一路的想法,还不气得他幽罗暴跳如雷,真的一掌击杀了她?!   幽罗不得已,又重新说了一遍,龙缈缈这才听清,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右小臂之上的是什么,自己出谷之时,师父信上说自己这记号叫“如意手”,是什么仙家法宝,但却一次都没见它有过什么神奇的表现,所以也就有些半信半疑了,但有一次她问母亲,母亲却告诉她,这是胎记,龙缈缈当时年龄不大,当时只觉得好奇,但见它也没什么好处,也没什么害处,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过得些时候,也就不在意了。   现在幽罗提起这事,她自己又把那好奇心提起,不由转过身去,轻轻退了一小截衣袖,仔细看了看那胎记图案,实在看不出与平日有什么不同,这才放下衣袖,转过身来,答道:“一个胎记啊,没什么!”。   幽罗一听,皱了皱眉,伸过手,去抓她右手,龙缈缈本想闪避,但被他那双会杀人般的眼睛一瞧,哪里还能有抗拒之念,由得他拉了去,不过也羞得她满脸通红。   幽罗根本没有什么念头,他只想仔细看看,看看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所以他并没有在意龙缈缈的表情,也不会去注意她的表现。   果然是九幽指,幽罗本有些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他放天龙缈缈的右手,也没有说什么,只在心中嘿嘿冷笑:什么叫四神器,还蕴气珠、量天尺、无相夺、如意手呢!这分明就是幽冥界的四*器:幽冥珠、玄阴刃、夺命扣和眼前的这个九幽指!现在好了,四*器自己已经找到了两件,看来离成功之日也不远了,死鬼老爹吩咐的事看来可以着手进行了。   龙缈缈被他一把抓住,虽说知道他眼下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心中终还记得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所以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但这不安中却有着几分的说不出来的羞涩,那羞涩并不是见到外人的那种,而是初次见到情郎的那种羞涩,是一种不好意思却有些甜甜的感觉。   龙缈缈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会喜欢上这人,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且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今天才最一次见到他,但自己已经放不下那双眼睛,那对万物都不宵一顾的表情!   这些龙缈缈是搞不清楚的,她却不知道,这与她那反叛的性格有关,也与少女对英雄人物的盲目崇拜有关。龙缈缈性格与一般女孩子家不一样,要显得外向一些,她在家里时就一直看不惯龙家的所为,她一点都不理解自己的大伯和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隐忍? 正文 七十四章 善恶有别(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9 本章字数:3319 龙家并不是没有能力,为什么不展头露足,为什么不出江湖,为什么不做一番大的作为?这是她不能理解的,但她却不敢去问自己的大伯,所以她没少跟父亲提起此事,但父亲总是把她当成未成年的小孩,总是说“那是大人的事,小孩子管这些干什么?”之类的话,所以龙缈缈对龙家有些不满,这才找了个机会,自己跑了出来,这一出来,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归家了,至于自己的父母着急不着急,她才懒得管!   所以说龙缈缈现在对幽罗的喜欢只是小女孩的一种盲目,当然,龙缈缈自己却不会是这样想的!虽然她在这江湖闯荡了有三四年了,于江湖险恶有了不少的认识,但对这男女情爱却还只是如她年龄般幼嫩,毕竟她才一十七岁,还只是青涩的年龄。   二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龙缈缈时不时偷眼去看他,但见他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不由有些痴了,右手托着下巴,专心地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心上人”,只是这一瞧,不由觉得他越来越耐看,那眉毛,那鼻头,那下巴,那下巴上的黑痣,跟现在的社会一样,变得越来越和谐,越来越好看。   龙缈缈此时的心情大变,又恢复了平日的任性和顽皮。这不,她看到高兴处,便有些不安分起来,两腿开始荡来荡去。幽罗看得直皱眉头,对于人间界的人们觉得可爱的东西,他天生就有种厌恶的感觉,所以他对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却有种说不出的讨厌。   “若不是为了你手上的九幽指,小爷我还真的是懒得理你!!”幽罗将目光移开,去想下一步的计划去了,心思再也没有放在龙缈缈的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慢慢有些亮色,幽罗这才起身。龙缈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蜷曲在城墙的内侧,依在墙砖上睡着了。幽罗不由皱了皱眉,自己倒一时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他有了小杜的经验,知道自己强取是取不走那九幽指的,法器已经认主,强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看来只有自己那个死鬼老爹有办法了,自己现在虽然用着这身体,但却不是这身体的主人,怎么办才好呢?幽罗一时没了主意。   思索了片刻,幽罗实在没有法子,只好走前几步,伸过食指,在龙缈缈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一指,将自己的一丝鬼气度了过去。这样一来,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自己也就能找到她了。   龙缈缈此时正熟睡之中,但她也算是个修道之人,身体自然对这邪恶的鬼气有了些反应,身体轻轻一颤,但幽罗动作极快,龙缈缈刚一颤,他已经做完了。龙缈缈经过上半夜的经历,此时身心已疲,所以睡得极熟,对幽罗做的这些并没有知觉。   幽罗做完这些,轻轻在她耳边说道:“醒来醒来!”龙缈缈这才微微睁开眼睛,猛然见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离自己是如此之近,不由大惊失色,刚要发出尖叫,突然回忆起早些时候的事,这才猛然止住,禁不住以手掩口,这才没有发出声音来。   幽罗见她醒来,说道:“你右小臂上的胎记有些来历,你定要好生看护,总有一天会有用的!”说到这儿,幽罗微微冷笑,心道:“当然,是我有用,不是你有用!!”   龙缈缈见惯了他一冷态,也不以为意,顺口接道:“难怪我师父说它叫如意手,难道它真的是什么仙家法宝?”龙缈缈奇道!   “好了,先前的事,还有我的与你的事,你不能对人提起,我要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这最后一句,多少有了些人味,但却仅仅是因为她是幽冥法器的暂用人罢了。   龙缈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幽罗身形一动,轻轻掠下城墙,消失在众多的房屋之间。   龙缈缈也清醒了过来,对于这个冷血的男人,她居然产生了一种近似自虐的爱,这男人对她一点不在意,连最起码的问候都没有一句,也没有问过她冷不冷,也没说带她一起回去。   当然,龙缈缈总是会为他找理由,如何你是这样责问她的话,她一定会说,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的汉子,因为他有够冷酷。而他之所以没有带自己回去,一定是怕自己家里的情人看见。但其时还早,那只是黎明前的一小段光亮,天还是要再黑上一小会儿,街上也暂时没有人。   龙缈缈起得身来,因她在城墙上宿了一夜,再加上她功力本就低微,所以这时发现,的确有些冷,她跺了跺脚,也下了城墙,往客栈的方向行去。   龙缈缈回到客栈,这才发现,他居然没有问自己的名字,自己也由于心里太乱太杂,也忘了问,她哭笑不得,再也没法入睡,就这样将头支在窗口,看着屋顶的集雪,呆呆地想着什么。   旁边的门开了,发过“吱”的一声轻响。龙缈缈心没来由的一跳,马上跳起身来,轻轻走到门边,将耳朵支在门缝,疑神倾听,只听他轻轻敲了敲他另一边的房门,小声叫道:“小荷小荷,起来了吗?”   又是“吱”的一声开门声,“小杜哥哥,要出发了么?!”想来定是白日里的那位美女,原来她叫小荷,是“如何”的“何”还是“荷花”的“荷”?龙缈缈心中想道,那丑八怪原来叫小杜啊,小杜,小杜,这名字还是不错的。龙缈缈想着想着,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嘿嘿嘿,你就算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本小姐这不也知道了么?龙缈缈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   过了一会儿,传来二人下楼的声音,龙缈缈这才轻轻开了房门,她本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所以开门之后就想直接下去,但转念又想,这是不是又显得太巧了点?!于是她又折了回房,再过得一会儿,这才下楼。不料下楼之后,却哪里有二人的身影?!龙缈缈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小杜二人没有在众人面前用餐的习惯,所以下楼后就直接走了。   龙缈缈急忙出了大门,但见街上已经很多人了,不要说看见二人,就是稍远一点的,也被挡住了看不见。龙缈缈气得一跺脚,就要追去,但往哪儿追?北门?东门?还是南门?西门?   龙缈缈咬了咬嘴唇,突然想起来,那小荷说话的口音,并不是南方口音,而那小杜却是南方口音,所以他们二人不是上北便是下南,到底是南门还是北门?龙缈缈将牙一咬,便急匆匆南门外追了出去。   出了南门不远,龙缈缈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前面官道上走着的不正是二人么?看来自己没有猜错。龙缈缈飞快走上几步,来到后人身后,刚要搭腔说话,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如何说才对?自己与他们素不相识,如何说话呢?   想到这儿,龙缈缈又慢了几步,将距离拉开了些,这才远远跟在二人身后,一时没有主意,只是一会儿咬咬嘴唇,一会儿捏弄衣角,没一刻消停,就是不敢上前搭话。   她这番一路跟来,其实早已被小杜二人看在眼里,只是有些奇怪,这么个美貌的小姑娘,跟在咱们俩人身后干什么?已经走了快半天了,如果说她与咱们同路的话,这显得太也勉强了。但两人也不好主动向她问询,但见这位小姑娘也不象是坏人,所以只得由她跟着,没有管她。   已过午时,前面的拐角处出现了一处凉亭,想来是作为行路之人小憩与避雨之所。小杜与雪荷二人说说笑笑,见时光也差不多了,于是走进凉亭,拿出了在街是所购的水果干粮之类的东西,作为午饭之用。   只可怜龙缈缈因走得匆忙,再加之昨晚有事,耽误了她“借”钱的壮举,所以一时之间,哪里去找吃的?再说了,她也怕自己一走开,就跟丢了二人。龙缈缈见二人十分亲热,自己一个人,没吃的没喝的,心头有些上气,于是胆子便大了几分,直冲冲地走进了凉亭内。   龙缈缈心头有气,直接到了二人身边的石凳上坐了,也不言语,只是直直地看着小杜。小杜不由万分的奇怪,心道:“这位姑娘,着实奇怪,也不知她什么来历,看她样子,也不象疯子,真是奇怪!”   雪荷见她进来,一头坐在,当下笑了笑,拿出一个水果,递了过去,她不太习惯与外人说话,但这美貌的姑娘,给了她一个很好的观感,她这才有了这样的动作,若换着了是别的人,她怕是立马就要催小杜离开了。   龙缈缈见此,心头气顿时没了,她冲着雪荷甜甜一笑,一把抓过小果,低头吃了起来,刚吃了两口,突然觉得自己在心上人的面前这般吃象,未免有些……有些……,想到这儿,她的脸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身子,低下头,用想象中淑女吃东西的模样吃了起来。 正文 七十五章 善恶有别(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9 本章字数:3378 小杜和雪荷都是顺性惯了的人,也没在意龙缈缈的动作,见她吃得香甜,也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好在龙缈缈此时正背转身子,没有看见,不然的话,岂不要羞臊死了她?   雪荷见她吃完,又忙递了点干粮给她,龙缈缈这才吃得饱了。她用丝巾轻轻拭了拭嘴,这才扭转身来,冲着雪荷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笑完不由狠狠地“剜”了一眼小杜。她这一眼,却让小杜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把这位姑娘得罪了,她这般的恨自己。   小杜见她吃完却不走,心下略感奇怪,于是问道:“姑娘这一路跟来,是不是找我们有什么事?”   龙缈缈摇了摇头,小杜接着又问:“那你怎么不回家去?”   龙缈缈一怔,心道:“这须得编一个好点的理由!”她这一想,顿时计上心头,当下低下头,心中直想这些日子来自己在外这飘荡时,心中最苦最心酸的事。过得一会儿,她才完全进入了情绪之中。   小杜见她只是低头,却不说话,也不好催促于她。只过得一会儿,便听见这位姑娘的饮泣之声。小杜不由有些慌了手脚,他并不擅长这些事情,见一个姑娘家突然哭将起来,一时便没了主意,于是求助般看向雪荷。   雪荷这些日子来,于这世间之事,已经颇为了解了。也知道一个男人家问一个姑娘,的确是多有不便之处,便轻轻挪动身子,坐在了龙缈缈身边。   但见她哭得有些伤心,于是便双手搂住她的又肩,在她耳边说道:“好啦好啦,说给姐姐姐听听!”   龙缈缈此时还没有编好故事,所以没有答她,只是哭声小了点。雪荷见她如此,还以为她不好意思,便冲小杜使了个眼色,轻轻说道:“你去外面等吧,我们要好好说会儿话!”   小杜闻言,如释重负,慌不择地走了出去。他是宁愿就这样,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盯盯地,也不想去跟这位姑娘扯谈。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雪荷和龙缈缈这才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龙缈缈一走出来,看见小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当然,这表情其中有八分的装作,好在小杜和雪荷皆不是经验丰富之辈,所以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也不知那龙缈缈跟雪荷说了些什么,不但雪荷让她跟着自己一起走,而且还不告诉自己是什么回事儿,这让小杜好生纳闷。不过小杜也没说什么,走得几里路,也就不想再去问了。   有这位姑娘陪着雪荷,小杜也省了许多口舌,他本就不是喜欢多言多语的人,虽说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自己多说那么几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但能不说当然就不说的好,再说了,自己懂的也不是很多。   抱着这样的心情,小杜愉快地走在了前面,让两位美女在身后叽叽喳喳又或是咯咯咯笑个不停。   三人都不熟悉此地,所以走了一下午,黄昏时分,这才发现,他们已经错过了前面的宿处,此地现在位于前不巴村后不靠店的地方。三人无奈,只得找了个树林,生了堆火,又乱吃了些东西,各自睡去。   一夜无话,三人先后醒来,龙缈缈因白日里费了许多的心思,有些疲惫,所以最后一个醒过来,两位美女去找水源去了,小杜则负责解决早餐的问题,这也是他熟悉的事,所以他也乐得去做,只是今天醒来有些奇怪,腿脚有些酸楚的感觉,就仿佛做了一整天的重活,想来是昨晚睡得太沉,手脚没有舒展开的原因吧,好在自己以前常常这样,想到这儿,小杜也就不在意了,打了只野兔,找了个小溪,将兔整理出来,这才回到昨晚的宿处,两女还没有回来,“女孩子总是喜欢打扮的!”小杜想到这儿,笑了笑,用木棍将兔挑了,重将火堆拨旺,烤了起来。   过得一会儿,两女这才回来,雪荷将水递给小杜,让他喝一点,自己则想去接过小杜手上的工作,但被小杜拒绝了,小杜笑道:“做这个,你可真的比不过我的!”雪荷这才作罢,她轻轻坐在身子依在小杜肩上,看着跳动的火焰,脸上写满了满足和微笑。   龙缈缈坐在小杜的对方,双手抱膝,将下巴放在手背之上,美丽的大眼睛一直看着渐渐转黄的兔肉。她现在的心思,只想早一点吃上这美味的早餐。她并不在意雪荷和小杜的关系,也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她认为她喜欢小杜就行了,能跟在他身旁就很满足了,其他的事她是不会在意的!当然,这只是龙缈缈目前的想法,以后还是不是这样的想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走了一个下午,龙缈缈虽然一直在跟雪荷东拉西扯,但心思终还是放在小杜身上的,她觉得这人就象是一块冰,夜晚的时候显得特冷,而白日里,在太阳下,冰就融化了,就不会冷了。只是……只是……这冰不知道是为了谁融化掉的。龙缈缈抬起头,看着一脸幸福的雪荷,心中感觉堵了些什么,是什么呢?她也不想去想了,因为小杜的兔肉已经烤好了。   太阳已经升了上来,三人灭掉火种,重又上路。小杜已经知道这位小姑娘叫龙缈缈,他也只知道这些了,其它的他也没去问,雪荷很喜欢她,这就够了,因为小杜也很高兴雪荷能有一个伴。   中午时分,三人用了半天功夫,才走了这么三十多里路,来到了一处小镇,小镇不大,人口也不多,小镇是靠着一条小河修建的,这河当地人管它叫黑水河。但这小镇却不叫黑水镇,而叫福临镇,福临镇人口虽不多,但十家就有九家是开铺设店的,因为这福临镇是处在黑水桥桥头之上的,黑水桥则是连接南北官道的要害所在。   所以南北货运,行人往来,无不从这福临镇上过,福临镇自然也就热闹得多。福临镇上以酒、饭铺为多,什么“香飘十里”、“正宗X酒”之类的从街头便可以看到街尾!   小杜三人走进饭馆的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饭馆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两位美女走进来,只有极少的几个人抬起头看看,其他的人都还在议论着周家村的事。   三人本想找个清静的所在,但事与愿违,现在正是用午餐的时候,所以能有空桌也已经不错了,好在小杜与雪荷也是顺意惯了的人,不很在乎,龙缈缈虽说有些不习惯,但客随主便,也就随着他们坐了下来,三人随意叫了些东西,便等着小二上饭菜。   三人静了下来,这才听清周围的人好象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三人耳目本就比一般的人要好得多,所以听得也远,所以不大一会儿,便大体上了解了发生的事情。   原来,周家村的周老财一家被人残杀,共死了二十八口,除了嫁到了李庄的女儿,几乎算得上是被灭门了。三人不由有些好奇,这世道,虽说有些混乱,但象这样的大案,实是也是骇人听闻的。   三人旁边桌子坐的是两个走货(运货)模样的汉子,听他们口音,与那跑堂的本地小二一样,想来也是本地人。那略瘦些的汉子见两位美女眼望自己这边,好象在留神听自己说话,不由将声调拉高了几分,把话说得也更大声,只听他说道:“老八(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姓王的),听周家村的人说,好象是盘龙山上的那伙人干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叫老八的汉子长得极是粗壮,他轻轻摆了摆手,答道:“瞎说,阿三的婆娘就是周家村的人,但听阿三说周老财家并没有少一分一毫,怎么可能是盘龙山干的?不可能不可能!”说完他连连摇头。   那瘦汉没有反驳,但看他样子,并不是很信服那老八说的话,他说道:“阿三的婆娘是周家村的人不假,但她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难道昨日她在周家庄?!”   老八道:“你还真说对了,昨晚她人就在周家庄,而且阿三也在,他是陪自己的婆娘回去的!阿三今早来见工,这才把这事说了出来,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那瘦汉这才无话可说,他端起杯子浅浅地饮了一口酒,惬意地“啧”了一声,这才又道:“知道铁头不?对,就是县衙门的那个铁头,这事我可是听他说的!”那瘦汉好象怕老八不相信自己的话,所以先抬了个县衙门的铁头出来。   老八道:“知道知道,他给你说了些什么?!”老八也有些好奇。   那瘦汉又浅饮了一口酒,这才说道:“他说如果不是盘龙山上的那伙人干的,那就很奇怪了,因为那些被杀的人,全部都摆在周家那口井……,对了,那口井你知道不?就是那水特凉,特清的那口井!”   老八一听,更是来劲,答道:“当然知道,那井可算是个宝了,那水冷得很,夏天里用来镇梅汤可真是好货!想当年,我还………” 正文 七十六章 善恶有别(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09 本章字数:3370 这边三个人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在这当口,突然听见那两人将话题一下扯开,不由有些着急。龙缈缈就坐在他们身后,她一扭身体,转了过去,对着这两位汉子轻轻一笑,说道:“两位大哥,那些被杀的人怎么样?”   那老八与瘦汉见旁边的美女见问,不由止住了已经扯到了猴年马月的话题,瘦汉陪了一笑,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那衙门铁头说,二十八个人全摆在井口,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这时饭菜已经摆了上来,小二唱了一个喏,然后转身走了,三人开始用饭,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龙缈缈吃着吃着,突然“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小杜和雪荷有些茫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龙缈缈歪着头,看着小杜,突然说道:“听到这样的消息,让我想起了某些冷酷的人,也是这样的不分青红皂白,举手抬足之间便要杀人!”   她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小杜和雪荷不解,但却知道龙缈缈这话定是有所指,但所指何人,却又是不知道的了。   龙缈缈说完这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吃饭,小杜和雪荷相互对望了一眼,小杜对雪荷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这才吃自己的,雪荷也是苦笑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这位龙妹妹在想些什么,想到她“悲惨的经历”,雪荷对她这样偶尔露出的怪脾气也就不以为意了。   龙缈缈说完这些,虽说低着头在吃自己的,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小杜和雪荷的所有表情和动作,她心底不由有些奇怪,看小杜的样子,装得极好,一点都看不出有丝毫破绽。如果龙缈缈那晚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现在的小杜就是那晚将人命看得如同草芥的冷血之人。   自己都有些糊涂了,龙缈缈暗中摇了摇头,看来得找个时候问一下比较好。想到这儿,她才按纳住心底的其它念头,只是专心吃饭。   雪荷冰雪聪明,只是缺少了对世事的了解,不然的话,她一定可以看出很多东西,她现在只是有些疑虑,她只觉得龙妹妹今天有些古怪,可能是周家的灭门惨案使她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想到这儿,雪荷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时候安慰一下她。   小杜却又是另一番心思,他开始有些不太喜欢这位龙姑娘了,他老是感觉到她有些针对自己,想来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她才对,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呢?小杜摇了摇头,没有言语,自己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位龙姑娘,但雪荷却好象挺喜欢她的,算了吧,只要雪荷没什么意见就成。想到这儿,小杜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正在吃饭的雪荷,这才将心思收了回来。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草草用完这屯午餐,结完帐,这才离开了这座热闹的福临小镇。   一路无话,黄昏时分,三人随便找了个农家,安排了住宿,吃过晚饭,雪荷和龙缈缈早早回到房内,说了好一阵话,这才安睡。龙缈缈心中有事,哪里能如雪荷那般的早早睡熟?过得一阵,她轻轻起身,刚一开房门,不由一谔,门口站着的不是小杜又是谁?   他是来找自己还是找他的小荷妹妹的?龙缈缈一及细想,已经被他一把拉住,便向外走去。   龙缈缈一怔之下,已经被他拉出了那农家的院门,龙缈缈这才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以至让自己的手腕有些生疼。龙缈缈本来心中还有些窍喜,但此时心中那一点柔情蜜意顿时化着了委屈的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不用说,拉着她的当然是幽罗。中午时分,在福临镇用饭的时候,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幽罗是全部知道的,他见龙缈缈差点泄漏了自己的天机,不由十分的生气,但偏无可奈何,好不容易等到小杜睡着了,自己这才出来,想教训教训这个无知的蠢货!!   幽罗心中愤怒,手下自然加了劲,但想到这蠢货却是九幽指的主人,所以也就留了几分力。龙缈缈心中委屈,手腕虽有些痛,但却如何能抵过心口的酸楚,自己这般对他,他却全不在意,白日里与雪荷情意绵绵不说,到了晚上,却又这般的欺负自己。   龙缈缈想到伤心处,泪心再也忍不住涑涑而落,她几次使劲想要挣脱幽罗的把握,却没有成功,这时见离那农家远了,这才狠劲猛甩,口中竭斯底里地大声哭喊:“你抓着我干什么?!你抓着我干什么?!”   幽罗这才放开她的手,双手抱于胸前,冷冷地看着她,心中那厌恶感不住升腾,龙缈缈见他如此这般,心中越发的凄凉,她想止住自己的泪水,但没有成功,她想狠狠地骂他几句,但胸口闷痛,嗓子哽咽,发不出声来。   幽罗冷冷地道:“我的事,不要你管,我告诉你,如果你敢说出我做的事,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龙缈缈伤心到了极点,自己管他的事?自己能管什么事?自己还是离他远点的好,想到这儿,龙缈缈轻轻站起身来往远处的黑暗中走去,是呀,走得远远的。   龙缈缈人在往前走,但此时她是多么希望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拉着自己的手,那怕就象先前那般的紧,那也是无所谓的了,只要不让自己离开。但这是不可能的,龙缈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幽罗冷冷地看了龙缈缈离去的身影一眼,没有说什么,他心道:“只要你身上的鬼气还在,我就不愁找不着你!”   周家的灭门惨案本来就是他幽罗所为,二十八条人命,其实用到的只是九男九女,其他的就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作了陪葬!!那是幽罗为了布五鬼九幽阵。怪只怪他周家倒霉,要把家宅建在那极阴之地,那地方本来就是九幽阵极佳的所在。周家人口也多,正好不用费太多的时间。   幽罗要布的五鬼九幽阵,正是他老爹交代给他的任务之一,在幽罗知道自己所要找寻的东西便是小杜也在找寻的东西之后,他这才开始下手布置。   五鬼九幽阵,实际是由五个九幽阵组成一个五鬼阵。由东、南、西、北、中五个九幽阵组成五鬼阵,这阵的作用,实际上就是为了撕开一道裂缝,打开鬼门关,把人间界与阴冥界连接起来。   而当五个九幽阵布置完成后,一旦启动,每一个九幽阵,将唤出一种恶鬼,五个九幽阵,就是五个恶鬼,以乱人界,让人间充满着怨气,怨气越重,越容易让裂缝扩大,不但如此,这怨气还是阴冥鬼界在人间界赖以生存的基础。这就是后来五鬼乱世的原因,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龙缈缈白天里有些多嘴,差点让小杜和雪荷起疑心,这如何不让幽罗恼怒万分,他还要布四个九幽阵,才能完成五鬼阵,这才布第一个,就差点漏了馅,那后面的四个阵如何去完成?!所以幽罗这才狂怒,好在他也知轻重,这才没有对龙缈缈下狠手。   幽罗见龙缈缈消失在夜色中,也不去管她,自己在夜里溜达了大半夜,这才归去。   雪荷一早醒来,却不见了龙妹妹,还以为她起得早出去透气去了,也没管她,先管那家主人要了些清水,洗濑完了,又去唤了贪睡的小杜,这才到了外面。   小杜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便知道是雪荷在叫自己起床,他大大地打了哈欠,这才不情愿地起身,小杜最近也有些莫名其妙,感觉这觉老是睡不够,早上起来的时候,始终有些疲倦的感觉,按理说自己多少有了些修为,却依然不知为何如此易累,这实在有些想不通。但小杜本身也不是喜好思考的人,这事虽然有些奇怪,但他只是略为一想,实在想不通,也就算了。   小杜走到院中,他倒没有注意到少了个人,抓起那主人做的窝窝头,咬了两口,又喝了一口稀粥,这才听到雪荷自话自语地说道:“龙妹妹这么早就出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小杜才不关心她,听到雪荷这样说,不由“嘿嘿”笑了几声,说道:“这样不更好?就我们两人,多好!”   雪荷微微一笑,嗔了他一眼,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你倒不知道龙妹妹的过去,不知道她有多苦呢,只在这儿说些瞎话!”   小杜这才住口不说,雪荷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门外,发了一会儿怔,这才吃了点东西,便转身回屋去了。小杜本想找她去说回会儿话,但觉得在外人的面前这般亲亲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也就作罢,只是在院落中坐着发呆。   吃过中午饭,龙缈缈始终没有出现,二人这才意识到她极有可能已经不辞而别,小杜毫不在意,雪荷只是发怔,又等了一个下午,终还是没有她任何消息,二人这才决定明日一早起程。 正文 七十七章 善恶有别(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0 本章字数:3317 第二天,二人早早起身出发,刚离开那农家不远,突然看见前面有人,二人眼神好,一望之下,那不是不见了一日的龙缈缈是谁?   雪荷大喜过望,飞奔上前,那龙缈缈见雪荷姐姐过来,扑进她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雪荷无奈,只好温言相劝。龙缈缈哭得一会儿,这才止住,抽抽泣泣,但就是不肯回答雪荷姐姐的问话,不肯说出遇到了什么事。   原来龙缈缈本决定离开他们,走了半夜,突然没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去哪儿,做什么事。她不由放慢了脚步,本想好好盘算一下。她这不想还好,越想越乱,直到后来心乱如麻,头脑一遍茫然,这样反倒好了,她对幽罗的怨恨顿时没了踪影。   龙缈缈一时又慌且乱,想着回去吧,又怕二人耻笑,不回去吧,心中着实放不下,这样在心中乱了半天,龙缈缈依然没有什么主意,烦乱中这才留神观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又回到那农家所在的村庄,这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龙缈缈一日未进水米,但却没感觉到饥饿,想到他们二人那般的亲亲我我,心中那份委屈便有些压抑不住,泪水便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就这样在那家农户的院落外呆了一夜,却不敢回去。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看见二人起程,心中慌乱,又怕二人真的走远,这才现身出来。   雪荷问了她好几遍,但龙缈缈就是不说,因为她不是怕幽罗要杀她,而是怕他会不理自己,她自己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在别人的面前再乱说他的事,只要他不要不理自己就好。   三人重又回到那农家,龙缈缈用了些早餐。虽说这只是乡下粗粮,但此时的龙缈缈吃得十分的香甜,吃得有些脸红,吃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小杜和雪荷知道她一整天没有进食,所以也没什么,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她进食。   等龙缈缈吃好喝好,小杜重又谢了那家人,三人这才起程,目标中州!!   拢溪县北方偏西一点有座山,名曰:凤栖山,相传若干年前,山顶上有株巨大的梧桐树,数人不能围抱。那梧桐树枝繁叶茂,固招得一凤落于其上,所以山便得名凤栖。   也不知那朝那代,因县官谄媚,欲献此梧桐木于皇上,固不顾众乡人拦阻,费时多日,终断此梧桐树。据说后来不只那县官,就是那朝皇帝也是得了报应的。当然,这些都是乡野传说,作不得数,这山上是否曾有过一株巨大梧桐,是否真的凤凰落于其上,我们不得已知,但这山顶上却的确有座寺庙,庙名:凤栖寺。   据传山顶那梧桐本是树神,所以山上草木皆不敢太旺,以免冲了神位,所以凤栖山上少有大树。当然,这些也是传说,也是作不得数的。但这凤栖山上的确很少有大树,以灌木为多,直至山顶,皆是如此。   凤栖寺建于何年何月已无可考,所以关于它的传说也不在少数,我们就不一一列举了。凤栖寺却得益于此,所以香客一直以来都很多,当然,这些香客中有多少是抱着善心善念来的,山上的和尚们也不得而知,现在他们只知道,前两天这里来个了挂单的年青和尚。   这些年,在世上行走的和尚已经不是不多,这突然来了一位,已经够稀奇的了,更稀奇的是这位和尚还特别年青,想这世道,信佛之人何其的少,更不要说年青人了。这位年青的僧人法名明志,这明志僧虽说是个光头,穿了僧衣,但却没有戒疤,没有戒疤的和尚是算不得真和尚的!   众人本有些惊异于他,自然有人以此相询,但却因明志说了句谒语,所以众和尚这才相信他是和尚,而且应该有些修为,因为那明志和尚说的是:“佛门之戒,无色无相,灵台无尘,不戒也戒!”众僧一听之下,都敬服于他。好在这凤栖寺多少还有些家底,也不怕他一个人把个若大的凤栖寺给吃穷了,所以大家也都待他很好。   当然,这位明志,就是随玄法走了的小志。小志却又如何着身打扮呢?因小志觉得自己久染尘世,佛心不坚,自己那一点点佛心,如何能与师父他老人家比?所以便坚持要剃光了头,穿了这身黄色僧衣,自己取法名叫明志。那玄法却笑道着了相,小志却道:“师父勿怪,弟子虽省了今生前世,但因久蒙心智,所以已经失了佛心,如再不如此这般,怕离我佛又远了些!”   玄法笑道:“有此心原本极好,只可惜有些着相,有些无趣罢了!”也由得他去了,小志道:“这些装扮,只是要时时提醒自己而已,并无他意!法名明志,便是明白此生此世,不论前世为何,今生便是这武小志就是了,武小志和明志,在佛来说,也不知有什么区别?!”玄法听了,不由抚掌大笑:“好好好!你终还是明白的!倒是我有些着相了!哈哈哈!”   玄法野惯了的,自然不耐有个小跟班,所以小志跟了他几日后,便再也找不着他踪影了,也不知他去了哪儿,上了哪儿。小志虽已明今生前世,但此身虽颇俱佛性,但因修练日短,终还是少了些修为,所以他便四下云游,到处挂单,以增长自己的修为。   这日到了这拢溪县城,却发觉此城中有些怨气,他观那气色,此怨气非一日而就,是日久而聚,想来这城中多有不平之事。小志明白了此节,心中便要管一管这事,但他却不急,心中想先找一处寺庙,先挂了单再说,于是这才来到了离这拢溪不远的凤栖寺。   这日,小志信步下山,走到拢溪县,观那怨气最重之所在,走了过去,想要探一探情况再说。   小志到了这处街道,抬头看那牌招,上书“梁氏米行”,原来是个米行。小志看清店招,这便抬腿迈了进去,店伴见有生意上门,马上上前招呼:“大师父买些米么?”   小志打了个揖首,说道:“小僧不是买米的,而是找此间施主施些善缘!”。那店伴一听,便有了十分的不快,家主此时已经心中烦乱,却还有这些骗吃骗喝的货上门烦扰。但那店伴却是个极机灵之人,也是他做生意日久了吧,所以心中虽有十分的不快,但却没有在嘴上表示出来,当下陪笑道:“大师父说得是,本来我们是应该布施一些,以结些福德,只可惜店主不在,小人哪儿能作得主来?所以让大师父见笑了,见笑了!”   小志听了,微微一笑,他倒不在意,随意地坐在店中为买主准备的休息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那店伴,说道:“梁二娃是吧?!”   那店伴正是店主亲侄,家里叫做梁家福,行二,从小便被叫二娃叫惯了的。他闻这极年青的僧人这一声“梁二娃”喊得有些呆了,虽说这“梁二娃”并不是没人知道,但那只是在老家的喊法,自己到了这拢溪大城,怎么可能会再用那乡下的喊法?所以到了三叔这米行上工以来,从来没人知道自己这乡下老家的喊法。   “你倒不用吃惊,我认识你三叔,所以知道你这小名。你去请你三叔出来,他自然知道我是谁!”小志笑着说道。那梁家福一听之下,这才恍然,原来是识得我家三叔的,难怪知道我的小名。他哪里还怀疑这小和尚?马上进到里屋,去请三叔去了。   梁家福的三叔叫有财,全名梁有财,虽说他这名字俗气得很,但梁有财却一直不舍得换,他一直认为是这名字给他带来的财富,所以他不会换这名字,不但不会换,还给他的儿子起了个梁有富的名字,希望不只是他自己有财,而且自己的儿子也有富才行。   只可惜,名字只是个符号,那梁有富的名字不但没有给他的儿子带来好的财运.富贵,反倒给他带了灾难,的确是灾难,这不,前几天,有富刚满七岁不久,他的人就失踪了,这让梁有财有些绝望,之所以说他有些绝望,是因为这拢溪县这些年来,前前后后,都不时有小儿失踪,而且一失踪,就再也没有找回来过,这如何不让他梁有财绝望?如何不让他梁有财揪心?这儿子本就是他的心头肉。   家福进来的时候,梁有财正在自怨自艾,一会儿怪自己忘了别家的教训,没有好好看管自己家的这个有富,一会儿又怪奶妈菜花没有看好自己的儿子。   “三叔,外面来了个和尚,说是认识你的,要找你布施……”家福见三叔脸色不好,所以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梁有财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侄子,本想骂他几句,但自己这侄子还真的很会办事,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心思照顾门店,全是这家福一人照看着,进货出货,钱、米等账面都清清楚楚,无一错漏。 正文 七十八章 善恶有别(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0 本章字数:3336 所以梁有财还是将满肚子的邪火压了下去,只是“哦”了一声,更低着头,往外面走去,心中有些奇怪:“和尚?自己认识的和尚?自己什么时候认识和尚了?!真是莫名奇妙!!”   梁有财三步两步来到前面,当见到小志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住了。家福见三叔一出来,一下没了动作,也没说话,还以为三叔真的认识这位小和尚。   家福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得罪了三叔的朋友,突然听见三叔咆哮声:“什么和尚!!我根本就不认识!!!家福,家福,快快给我赶了出去!!”吼完,梁有财转身便要往里屋走。家福不由十分的尴尬,他冲着小志做了抱歉的神情,就准备赶人出去。   小志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他见梁有财要走,也不着急,等他走了几步,这才不紧不慢说了句:“有富啊有富,看来你是回不来喽,和尚这可是救不得你喽!”   梁有财本气恼万分,突然听见小和尚这般说道,不由得一怔,这一怔之下,满腹怒气顿时化作了八分的喜气,他不由三步并着两步,跑了出来,也顾不得什么身分年龄,“扑通”一声跪倒在小志面前:“高僧救命!”   小志顿时哭笑不得,自己年龄不大,如何当得这“高僧”二人,但却不敢谦虚,因他知这世人秉性,你如果太谦虚,他就给你当成真的了,也就以为你真的是没什么本事,就一定会瞧不起你了,这样的话,于自己办事实是不利。所以小志没有说什么,只是忙起身搀起梁有财,说道:“梁掌柜的请放心,有富的事,我自不会放着不管,你不用这般模样,只是把你知道的有关小孩失踪的事讲了与我听,我自有办法救他”   原来小志在外修行了几年,已经有了些道行,虽说离“高僧”二字还有些距离,但却已经比这世上的有些“高僧”的确是高得多了,所以他已经知道这“梁氏米行”发生的事,但也仅是如此,以他想来,有富刚失踪不到两天,这人说不准还在此地,自己早一些了解事实,也就多一分救人的希望。   他如果进来就实话实说,只怕会被人当作了讹人的,所以才这般做作,以得到梁有财的信任。梁有财的精神这然忽上忽下,再突然抓到了这一丝希望,如何不信他的?梁有财哪里还会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这拢溪县所发生的小孩失踪事件,捡自己知道的说与了小志听。   小志听闻之下,感觉这里面有文章,因为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做出来的,所以当下安抚了梁有财,自己则离开了“梁氏米行”信步而行,向最近失踪小孩子的人家走去。   这样探了半天消息,小志心中多少有了些线索,这些孩子失踪一事,那些失掉孩子的家里人一致认为可能是这拢溪县的清风观有关,这清风观里的道士,平日便善化恶钱,说白些,他们哪里是在化缘?分明是在抢钱,这只是其中一恶罢了。何况这清风观中道士,因名声不善,所以极少有香客,但他们却表现得有钱得很,这与他们的收支明显不符,也不知他们这用度之物,却又从何处而来?!。   那些失了孩子的,不少人上去讨要,但那些道士好象都有些手段,那些上门闹事的街坊邻居如何是他们对手,不是被打得头破血流,就是断手断足。官府也惹不起这伙恶道,每每也只能息事宁人,到了后来,一听来报失踪事,干脆不加理会。如此一来,那伙恶道更是嚣张,作恶不断。   小志记在心上,问明清风观所在,但慢慢踱了去。那清风观离城三里,位于县城东门之外,一遍密林之中,所以并不难找,小志很快便到了清风观所在,但观气色,这清风观虽说没什么灵气善气,却也没什么怨气聚集,想来小孩应该不是在这儿。   小志本想回城,但其是天色,也是不早了,自己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不如趁夜探访一番才是,如果真如那些百姓所言,自己随手除这地方一害,也当是集了善缘,做了些功德。   念及于此,小志这便不着急回去了,于是远远将这清风观看了个清楚明白,决定了从何下手之后,这才回到城里,等到夜深人静,要一探这清风观。   夜色降下,正是月黑风高,小志重回清风观处,轻轻将身一纵,跃上墙头,看了看院墙里面,并没有什么人,这才轻轻落地,向主殿方向摸去。其时夜深,整个清风观内并无灯火,但小志已颇有修为,自然能在夜中视物,所以他悄无声息接近了大殿。   小志的意图是想先查看一下大殿,有没有可能有机关之内的东西,但他还未来到殿前,突然殿后窜出一个身影,观那人影,一身道士装扮,身体之后,隐隐似背了一把宝剑,想来定是这清风观中的贼道。   小志大起疑心,这贼道,这般打扮,深夜出去,定不是干好事!!小志心念微动,也就飘身追了上前,他才追得几步,鼻中便传来些许的血腥味,小志大惊,心道:“这贼道,莫不是害了孩子,欲练邪法不成?!”他这一惊,心中有些恼怒,不由紧紧追了上去。   那贼道却不是向拢溪县城方向去的,出了清风观,反倒向北而行。小志有些疑惑,向北是一遍草地,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这是他白日里就探明了的,这贼斯向着这个地方而行,到底在转什么念头,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就藏不住行踪了,不追吧,那定是不成,追吧,又怕打草惊蛇,走脱了清风观中的其他贼道。小志有些拿捏不定,但脚下不停,还是追了上去,他这一犹豫,二人这一前一后,已经出了密林,到了草地之上。   那贼道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脚下也是不停,兀自急奔。小志不再犹豫,立马赶了上去,他也有些吃惊,这贼道果然有些能为,这般急跑,自己居然没有拉近与他的距离,看来拢溪的施主们描绘的不错,这清风观的贼道的确不是普通人!自己看来有些托大了!!小志心中有些惭愧,不由加倍小心起来。   前面那贼道想来已经知道后面有人在追,于是更是加快了脚步,小志不由得也加速追了上去,但依然不能缩短与他的距离。二人这样一前一后,没命狂奔,奔得有几十里路途,来到了一处荒地。   那前面的贼道想来发现自己逃不了,干脆停了下来,小志一见,也不慌着上前,也随着他停了下来,这才慢慢向他走去。   那贼道见紧追自己的人过来,当下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追了道爷许久,想来是想把道爷的命与这东西要回去吧?!”说着,那贼道将手中一个布包举了起来扬了扬。   随着他举起的布包,小志鼻中又传来一阵血腥味,不用说了,那定是两天前失踪的有富!!想来这孩子已经遇害了,小志心中不忍,低头默念往生咒,以送这孩子一程。   那贼道见追来之人是个和尚,不由有些惊奇,心道:“怎么是个和尚!”但他却没言语,见那和尚装模作样,低头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说些什么,心中不由冷笑:“道爷我倒要看看,你这贼秃想要做些什么!”心中有了计较,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有心要看和尚要干什么。   小志念完往生咒,这才抬头,心中不由又悲且愤怒!如此伤天害理,天理难容!小僧还是早送你入地狱了吧,小志心中念完这些,也不打话,抬手一掌,攻了上去。   那贼道见他一句话也不说便及动手,心下冷笑连连,看来今天道爷要连开杀戒了。当下左手一格,格开了和尚这一掌,脚下右脚猛然踢出,小志想不到那贼道厉害若斯,自己已经加倍小心了,结果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贼道这一脚,已然临身了,自己才感觉到。小志已经避无可避,当下凝神聚气,避过要害,硬生生接了他这一脚之力,人也随这一脚之势飘飞出去。小志这样做,一是御力,二是怕对方还有厉害的后招。   不说小志的感受,那贼道见自己一脚已经奏功,心下大喜,不料脚踢在和尚身上,感觉软软的似不着力,心中大是吃惊,心道:“这贼秃既然敢孤身追来,定有些道行,不想居然如此厉害,我可得当心点了!”心念及此,也不追击,凝神聚气,以待下一次攻击。   小志见对方占了上风,却不追击,不由对这贼道有了不同的观感,他心道:“这贼道,这般镇定如若,而且不贪功冒进,这份心神,实在不易,如他走在正道之上,不失为一好汉子,可惜陷身为贼,实在可惜可惜!”想到这儿,小志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小志本身习过武术,加之最近渐通佛法,所以其功力实在很不一般,所以说刚才虽吃了点小亏,其实也没伤到什么。 正文 七十九章 善恶有别(十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0 本章字数:3343 当下他揉身再上,双拳虚击,待引得对方还手时,双腿却又连环踢出。这二人在黑暗之中,难免要吃些暗亏,所以那清风观的贼道也差点中了此招,好在他知这和尚非同一般,自然留神,这才没有中了小志这一十八脚的连环踢。   二人这一次接近,瞬间又分开来,双方再也不敢冒进,只是对持着转圈。那贼道见自己不能取胜,不由有些焦燥,突然掐起了法诀,大喝一声:“起”,顿时那草地中冒出团团绿火,围着他转了起来。   小志一见,心中又怒,那绿火想来便是鬼魂。佛道都讲人死为安,但这贼道却要将这些死了的鬼魂拘来,如此扰害已亡之人,实是罪不可恕!!他口中念着往生咒,以渡这些亡灵,却不想那贼道功法奇特,自己无往不利的往生咒,此时却失了效。小志大怒,飞身向前,心道:“也好,先超渡了你这恶贼,再超渡这些亡灵吧!”。不料小志这一冲过去,却突然不见了对方的人影,这明显是个幻术。   小志暗中冷笑,将体内佛力运转,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大喝一声:“佛光普照!”双手之间这时突然亮出一道光芒,那光芒一亮即逝,不过已经足以将那道士所施幻术破灭了。   那道士见术被破,却不慌张,只见他口中吼道:“好个贼秃!破你道爷法术,今日道爷拼着这性命不要了,也要结果了你的性命!!”吼完,那道士从背后拔出了宝剑。   小志见贼道拔出了兵刃来时,不由在心中暗地喝了声彩,只见那宝剑在黑暗中有流光异彩,道道白光正在剑身上游走不定,好一个神兵利器,只可惜这剑却落到了贼人手中,实是委屈了它。小志摇头叹息,看来这清风观的确是做了不少的恶事,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如果有财力……,这应该不是财力所能解决了事,想来也不知是从何处强取来的。   那道士哪里知道面前的这和尚在想些什么,他一拔出兵刃,口中大喝一声,举剑便削,小志心中暗叹,眼中却是盯着贼道的一举一动,见他一动,那剑在空中留了一道光影,直往自己身上削到。   小志并不慌张,用手在自己后脑勺上轻轻一拍,顿时放出金光来,他项下那坠本有些来历,名叫无相夺,本就是数百年来佛家的灵宝,这宝顾名思意,无相夺,就是无相可着,无处不在,无所不夺。   那道士眼见自己剑已及那贼秃身体,心中一喜,不料突然见他后脑处闪出一道金光,那金光在黑暗中居然不散,凝于和尚的后脑处,难道……,那道士刚念及于此,手下稍慢,那和尚胸口处却又闪起一道金光,自己手中宝剑哪里还能动得分毫!   那道士大惊,忙收敛心神,运劲去夺,不料他不动劲还好,一动劲,那宝剑却一阵颤动,似有脱离自己掌控之状。道士又惊又惧,左手也加了上去,双手同时用力,使足了全身力气去夺宝剑。   小志心中吃惊,其实并不亚于那道士,这无相夺自出手以来,从未落空,自己每每催动金光,它必发动,无相夺一动,必能夺人兵刃,从未有过如今日这般的情形,小志吃惊不已,因为他比谁都明白,自己这无相夺的来历,天下间有谁能与此宝相抗?!   二人这般相持之下,互不相让。小志感觉无相夺就要脱离自己一般,不由得他心中大惊,心中叫苦。师父曾有言,自己下这一世,本就为了它而来,如果今日被人夺去,大劫至时,自己以何为用?!以何抵之?!小志心念及此,不由腾出一支手来,再拍后脑,放出灵光来!   那道士用足了全身力气,也运足了全身灵力,却只能让宝剑安静下来,但却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正焦急间,突然见和尚脑后金光中又显出一道蓝光,那不是传说中的金光与灵光么?!看来这和尚不是歹人,只可惜他现在虽明白了此点,却苦于开不了口,发不出声。   小志再放出灵光,却还是无用,心下一急,再也顾不得后果,再拍后脑,放出了佛光,他脑后金光、灵光、佛光这佛门三光终于齐了,那三光在小志脑后层次分明,前一层金光、后一层蓝光,最后一层是白光!这三光一显,小志佛力大增,只见那无相夺与那宝剑处耀起一阵闪亮的白色光芒,那光初时不大,但到了后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了后来,终于无声地炸了开去,那情形,诡异非常,那爆炸极是猛烈,但却没有一点点声音传出。那白光炸开之后,两个人同时失去了知觉,都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志才悠悠醒转,他这才发现,自己倒卧在一处土坡之下,太阳正暖暖的照在自己身上,说不出来的舒服,小志突然想起先前的事,不由大惊,忙伸手去摸胸口的坠子,一摸之下,发现无相夺丝毫无损,这才放心,他在最后时刻,终于明白,自己的对手绝对不会是一个坏人,更不可能是清风观中的贼道,因为他那宝剑,能与无相夺相抗,想来也是同一级数的灵宝,到了无相夺这样的级数,灵宝会有灵识,自会认主,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使得动的。   灵宝有识,能辨天时,天下间天劫将至,所以灵宝频显,也没什么,灵宝自会识主,所以有歹念之人,如何能得灵宝认主?!所以与自己交手的那道士,定然不是坏人!   一想到自己与那道人莫名其妙打了一架,还差一点损毁灵宝,小志不由苦笑了起来,自己也是急了些。其实也怪他不得,以他修为,一般人一般事,自是有所感应,但若是对方也是有些修为的,他就感觉不到了,所以他这才会与那道士发生误会,这也不足为奇。   “你醒了?!”土坡之上传来人声。小志忙坐起身来,抬头去看,却是个长相英俊的年青道士,看他年龄,与自己也就差不了多少。那张充满英气的脸有些可惜了,左脸颊上有道长长的疤,有点破坏了他的整本观感。那柄灵剑正背在他身后,他人正笑嘻嘻地看着小志。   不用说了,这正是出山已有些时日的林妙玄!   林妙玄当时已经知道这和尚其实不是坏人,因他醒得快些,所以这才背着小志到了此处所在,又去不远的地方找了些水回来,这才发现小志已经醒过来了。林妙玄问了一句,抛了一个馒头给他,自己也在他不远的地方躺了下来,细细地嚼着馒头。   小志打量了他一会儿,也将馒头送到嘴边吃了起来,吃完馒头,又喝了几口林妙玄递过来的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性急了些,这才和你打了起来!”他本来想问林妙玄是不是杀了清风观里的道士,但话到了嘴边,却觉得有些唐突,这才住嘴了不说。   林妙玄笑了笑,懒洋洋地说道:“道歉倒是不用了,我也是把你当作了那观中的帮手,要来拿我的!”林妙玄嘴上说着话,心中却有些奇怪,这和尚怎么会给自己一个曾经认识的感觉?但自己看了好一会儿,自己在确不认识他啊!这真是奇怪了!   原来,林妙玄与小志和小杜当初见面,也只在黑夜中,虽说当时也多少有点光线,但却只能看个大概,如何能看清面貌?再加上当时大家都年少,现下已经长大成人,声音也有了较大的变化,再加之小志无何从外貌还是内在来说,已经换了一个人,所以林妙玄如何还能认出他来?!   林妙玄心中奇怪了一会儿,也就没有再想下去。因为这样的感觉,也是人之常情,常常第一次见的人,有时候也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妙玄怎么会到清风观来的呢?这就要说到数天前的事了。   数天前,林妙玄来到一处村庄。这个村庄名叫林庄,庄中多为林姓。林妙玄到了此处,口中有些干渴,所以想就近找个人家讨口水喝,不料这林庄的人一见他是个道士,脸上立马变了颜色。老成点的都推脱说没水了,一般人见他一来,马上关门,并且还放狗,胆大些的小孩还有冲他吐口水的,但马上就被家人拉进了屋。   林妙玄再笨,也已经知道,这林庄肯定不喜欢道士,可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林妙玄有些奇怪,他也不想强人所难,所以见林庄人皆是如此,所以也只好离开。   离开林庄,走不多远,就看见一个货郎,正挑着担子向林庄方向而行,林妙玄待他走得近些了,这才楫首施礼,询问道:“老伯有礼了!”   那货郎已经有了些年龄,又常常窜村走巷,多少也有些观人之术,抬头见是个青年道士,看他模样,也不带恶气,听他口声,也不是本地的,想来是从外地来的,所以那货郎才定住心神,还了一礼,说道:“不知道长有什么事?” 正文 第八十章 终有情(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0 本章字数:3387 林妙玄又行了一礼,这才说道:“我刚才才从前面那村庄出来,本想讨口水喝!”说到这儿,林妙玄苦笑了起来,那货郎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啊呀!想是吃了闭门羹吧?!”他也不待林妙玄回答,接着说道:“前面那是林庄,最是见不得道士,你道为何?”他倒是说起评书来了!原来这也是货郎的本能,你想,他要不事常说些故事什么的,如何能吸引人来围观?   林妙玄自从离了真云门,在这世间走了数月,这心性又收敛了一层,所以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只听那货郎到底要说些什么。   “林庄人本不是那样的,只是前不久出了事,你道是出了什么事?”那货郎说到这儿,故作深沉,顿了一会儿,想是想让听的人自己问:“出了什么事?”便林妙玄却只是微笑,却没有说话,那货郎猛的醒悟,不由嘿嘿干笑了两声,这才说道:“原来啊,前些日子,这庄子上也来了个道士,也作这般打扮,但那却不是个好东西!!嘿嘿,道长,我可不是说你啊!”   林妙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那货郎又道:“林老六,你知道不?就是庄里最老实的那个林老六,嘿嘿,我倒忘了你不是本地人了!那林老六人很老实,所以大家又都叫他林石头,也不知那恶道士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林石头家那件传家宝的事,便要上门强买,不要说那价格不是人出的,就是再高上八倍十倍,林石头如何肯卖?!到了后来,那道士一剑杀了林石头,强抢了他东西,就要走,这林家庄多数是本家人,如何见得外来人如处霸道的?当时就上去了几个力气大的,但那恶道好手段,上去的七八条汉子没一个能完整的下来!!那林阿狗还断了条腿!庄上人如何还敢上前,只好眼睁睁看着那恶道走了!”   “你们怎么不报官?!”林妙玄忍不住,问了一句。   “报官?!”老货郎比了比嘴,“报了啊!当时就有人去报了官,那官家到了下午时分才到的,到了几家看了情况,又叫手下作了笔录,然后就走了,到了今天,也没个说法!”   林妙玄禁不住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了。那老货郎说完,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们出家人出门在外,也很不容易,到了这儿,总不能连口水也喝不上吧!”说完,他一矮身,挑起但子,示意林妙玄跟着他来,林妙玄也是有些口干难耐,也就随着他去了。   货郎总是能给象林庄这样的小村庄带来欢乐,所以极受他们的喜欢,因为庄稼人不太出门,一年四季皆在田地里劳作,自然极少到城里去,所以用的和吃的,就要靠货郎。   林庄的大人们还没看到货郎来了,孩子们就已经最先见到了,正在做游戏的孩童们都回家报讯去了,大人们欢天喜地,出得门来,心中已经开始在盘算着应该换买点什么才好,却见到先前那个道士,不由一谔,止住了脚步。但庄稼人都实诚,所以见那道士与货郎有说有笑,大家这就放下心来。   一来这道士不象先前杀人的那个一脸的恶样,而是比较爱笑,笑起来也好看,二来这货郎也是大家熟知的,应该不会带个恶道士来。   慢慢的有人过来,又有人过来,终于,大家都接受了这个喜欢帮忙的小道士,也就把心底的那份戒心去了。林妙玄这才沾着这老货郎的光,有了水喝。那货郎一边喝水,一喝笑眯眯地说:“你果然是个好人呢!”当然喽,林妙玄可没有少帮他的忙。   中午时分,二人呆在庄口的大树下,林妙玄拿出干粮,那老货郎推辞再三,这才接了。林妙玄问道:“也不知那恶道是什么地方的人?”   老货郎吃了干粮,正在喝水,他把这一口水咽了下去,将水递给林妙玄,这才接过话头,说道:“没人知道,不过林石头家里的人已经知道吧!”   林妙玄道:“这样的道士,真是为修道之人丢脸!!”林妙玄顿了一下,冷冷地说道:“自古不是杀人者人杀之吗?”说完,不再说话,仰头喝了口水。   那货郎听他说话,不由呆了一呆,疑惑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年青的道士和他背上的宝剑。只听他低声说道:“要是能为林石头报仇,那不只林石头家里的那位,就是林庄的人,都会记得你的好!”   林妙玄笑了笑,看了看老货郎,说道:“老伯,我也是姓林的,天下姓林的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我怎么会不管呢?是吧!”   老货郎见他如此说道,心中大喜:“我看你样子,就知道是有本事的人,你若真能替天行道,那……那……那可是真的好极!!!”老货郎心中兴奋,直搓双手,但又见林妙玄十分的年青,心中却是存了几分的疑惑。   林妙玄突然听到“替天行道”四字,心中突的一跳,自己一直在找寻“量天之道”,说不定在这“替天行道”中,就包涵了这个意思!想到这儿,他的心猛地热了起来,看来,这事还真是管定了!   那老货郎也是个热心人,当下便挑起但子,带着林妙玄往林石头家走去。一路上嘴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想来是在为林石头一家感谢林妙玄。   林石头一家不是很好,房屋有些破烂,但从门外面瞧进去,里面收拾得却还干净整洁。老货郎带着林妙玄上门的时候,林石头的婆娘立马来了个关门放狗,搞得货郎手忙足乱,好在有林妙玄在,这才没有被狗咬伤。   老货郎放下但子,一边拍门一边解释,但门里面就是没有声音,急得老货郎团团转,因为他怕这位有本事的人放下这事不管,那林石头的仇何时能报?!   这里过来几个人,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道士,所以也不怕他了,这里见此情形,便上前相询,等到问得明白,这才去帮忙叫门。   门里那婆娘听见外面叫门乃是自家三婶,这才怯生生地开了门,只放出半边脸来,叫了声“三婶”。那三婶将别人的一番好意说了与她知道,她这才盈盈下泪,抽抽泣泣,开了门,将一众人等放了进来。   林妙玄问了她一番情形,那婆娘几次只顾哭泣,没有回答,倒是那旁的人七嘴八舌地将当时的情景说了,那三婶又去倒了碗水来,递了给林妙玄和老货郎,那林石头的婆娘感激地看了三婶一眼,自己这一悲伤,倒是把这待客之道给忘了。   林妙玄问了半天,在七嘴八舌、乌七八糟中,终于搞清一件时,那道士曾经提过一个叫清风观的地方,他当时好象对林石头说过一句:“不要小看了我们清风观!”这句。   林妙玄了解了情况,这才起身告辞,说道:“大嫂莫要这般悲伤,我既也姓林,自然将这事当作了林家人自己的事,若我能手刃了此贼,定当提头来祭林大哥!”林庄人再三挽留,要他多息几日,林妙玄一一婉拒了,这才上路,一路打听这清风观的事去了。   林妙玄这一路打听,终于搞明白了那清风观就只有拢溪县有一处,这才过来,一打听之下,也是有些吃惊,原来这清风观并非一般道观,的确是处恶观,而且观中不泛好手,所以林妙玄也就加倍小心起来。   俗语说:“拿贼拿头,自己也不可能与整个清风观为敌,所以才决定夜探清风观,打算除掉那个杀林老石的恶道!”   挨到天黑,林妙玄便摸进了清风观,想来这观中的众道向来是霸道惯了的,所以也没提防会有人夜里来探。林妙玄一路无阻,前殿无人,那后面倒有些灯火,想来是那些恶道宿处。   林妙玄一路行去,并无阻拦,隅尔遇到有人,不及闪避,但对方见他也是道众打扮,加之天黑不易辨别外貌,只当是自家人,也没有理会他。林妙玄索性不再刻意躲避,只管向后面行走。   林妙玄到了后面宿处,轻轻挨到有灯火处,听得几处,却没有什么动静。林妙玄大是失望,心想此番来探,怕是白费功夫了。突然他听得后殿突然亮起灯火,似有人说话,他当下里不假思索,立即摸了上去。   透过后窗窄缝,林妙玄发现是两个老道,其中一个极象那林庄人描绘的样子。他不敢造次,就宁神静听。   那灰袍道士面白无须,本有几分修道之相,只可惜长了对吊三角眼,立时将整个形象破坏干净,只听他说道:“纪师弟,那宋道忠所吩咐之事,你须得好好办,他虽然只是个宋家在外办事的,但也代表了整个宋家,所以你莫要小看了他,不然我也不好交待!”   他旁边的也是个穿灰袍的道士,上了些年龄,蓄了对山羊胡须,他倒是比他这个师兄耐看一点,但说话些总喜欢先撇撇嘴角,好象对什么都不宵似的。原来他姓纪,这姓纪的家伙就是林庄人所说的恶道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终有情(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0 本章字数:3415 纪师弟将火折子放回怀中,这才说道:“师兄教训得是,我记下了!”   那师兄将眼睛向这纪师弟脸上睥了睥,这才说道:“你若是真心记下了倒好!对了,我倒想起一事来!”那师兄说到这儿,突然将话风一转,说道:“听说这些日子以来,这拢溪县又有小孩失踪?”   那纪师弟没有说什么,只是干咳了几场,不敢言语。那师兄又道:“我告诉你,你干什么我不想管,但宋家交待下来的事,你可不要给我担误了!!你若坏了我大事,我可不会放过你的!!”说到后面,这位师兄的语气自然是加重了些。   纪师弟知道师兄铁定知道自己所干的事,当下陪着笑,说道:“朱师兄,我哪能误了你的事呢?你看我这不又带了些东西回来么?你要不要看看?”说到这儿,当下从怀中摸出几样物事来!讨好似的递给了朱师兄。   纪师弟递东西是正好背对着林妙玄,所以他没能看清是些什么东西,但想来林家的传家之宝定也在其中。他终于明白,原来这清风观中恶道并不是瞧上了林家的什么宝贝,而是一直在搜寻什么东西,所以这才见古物便要强取豪夺,听那朱师兄所言,这是什么宋家吩咐下来的事,要说什么宋家有若大的本事,能驱使这伙恶道的,自然只有中州宋家,一定是这样。想到这儿,林妙玄更是不敢稍动,他想要听听那宋家到底在找什么物事,居然如此劳师动众。   那朱师兄叹了口气,说道:“虽说这些东西多少还是值几个钱,但却不是我们所要找寻之物!”   纪师弟陪着笑道:“也不知他们宋家要找什么古物,我们居然找寻了这许久也没有找到!”   那朱师兄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莫要多言,你只管找寻便是,多说什么?!”说完一拂袍袖,便欲离去,人刚到殿门,又转过身子,说道:“正事要紧,今天下午,我已经将你藏在观外的小娃儿放了,你就不能少吸几口?”   那纪师弟哪里敢多说什么,只是讪讪而笑,心里虽然不痛快,但师兄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原来这纪姓道士,好喝童子血,这些年来,这拢溪失踪孩童一事,多半是他所为,只是他手段高超,所以无人知晓罢了。   林妙玄听到这儿,只觉肝胆俱裂,怒气压抑不住,就要动手。此时那朱师兄已经走远,那纪师弟还坐在殿内生闷气,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没少被师兄训,只为要找什么什么宝贝,也不管我这个师弟的感受。   纪老道正在生气,想到自己这几日假公济私,不是还捞了几件宝贝么?想到这儿,他才有些高兴起来,他见左右无人,便将这几件宝贝摸出来,准备把玩一番,刚拿出宝贝,突然感觉有人过来,难道是大师兄又折返回来了?纪老道不及收拾东西,只得“扑”的吹灭了灯火,手下也慌忙收取物事。   待到他收拾好东西时,那人已经走了进来,他抬头观看,黑暗中也瞧不真切,借门外的些许光亮,但看外形隐约是个道士打扮,却不是大师兄的体形,想来是本观中的弟子。想到这儿,纪老道气往上冲,好小子,道爷正气不顺,你却来冲撞了你爷的好事!看爷怎么收拾你!!   等那弟子走得近了,纪老道便要教训他时,突然他看见眼前一道流光,那光是乳白色的,那光真的很好看,它在黑暗中闪过时,仿佛凝固在了空中一般,真的好看,那便是纪老道恶贯满盈的一生所发出的最后的感叹!随后便是他冲天的鲜血!   林纱玄一剑斩了纪老道的头颅,一把提了,又撕下他一大截衣襟,将那头颅裹了,正欲再搜搜这恶道身上可还有什么东西,不料那朱老道又及返回,见殿内没有灯光,老远便呼:“纪师弟,你还在里面么?”   林妙玄那里还敢停留,一手提头,轻轻闪出殿门,便往前殿方向飞掠而去。   朱老道呼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正欲返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忙又转身,刚到殿门处,鼻中便传来一阵血腥味,朱老道不由有些吃惊,忙迈进殿门,但因殿内漆黑一团,他刚进来,目不能视物,所以按习惯去点殿内供桌之上的烛火,约摸刚到供桌之前,突然被脚下一物一绊,差点摔倒,好在朱老道功夫还不错,忙稳住身形,心中直道不好,手下不停,取出火折子,将烛点了,凝神看时,不由“啊哟”一声,地上是一具无头尸,虽然没头,但看体形衣着,不是纪师弟又是何人?!   林妙玄提头掠过大殿,他知此事定瞒不了多久,这观中之人定会追来,如果自己走正常道路,必然要被发现,自己倒是不怕,只是怕这会给林庄人带来不必要的祸事,心念及此,他立时反方向而行,专往那不能藏身的平地上跑,这样一来,反倒可以摆脱清风观的追赶。   林妙玄刚一出清风观,就感觉后面有人追来,他心中不由一突,想不到这清风观真的是藏龙卧虎,自己已经极小心了,还是这么快就追了上来,看来自己真的要当心一些。他本想结果了来人,但怕这样一来,后面来的人更多,自己功力再高,却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哪里是四手,简直是七手八手,甚至几十手!林妙玄心中这般胡思乱想,脚下却不停,没命奔逃。待到逃得远了,心道:“也好,就在此地结果了你这狗道便是!!”   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一幕,二人没命拼斗,到了后来,双双知道不对,但已经晚了,好在小志拼了老命,这才分开两件神器,却也是耗力过度,昏了过去。   林妙玄则要好得多,所以才会比小志先醒过来,他醒来之时,天还未亮,他担心有人见到此处发生的怪异爆炸而寻找过来,这才背了小志,一路向北而行,又走了十数里路,这才找了此处,作休息之用,其时,天已大亮。他见小志未醒,自己便去找了处溪水,打了些水,刚一回来,才发现小志已经醒了过来。   他已经认不出小志,同样,小志又如何想得到这道士就是以前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少年人?!二人吃完东西,小志笑道:“我们拼了这半宿之久,也还不知你姓名来历!”   林妙玄笑了,说道:“和尚说得是,我叫林妙玄,出自南边真云门,但不知和尚法名?”他这般“和尚和尚”的说道,倒没有什么不敬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与这和尚有缘,自己也蛮喜欢他的,这才没有“大师大师”的讲世俗的那套礼节。   “我叫明志!到处挂单!”说完,小志眯起了眼睛,这名字好熟,自已在什么地方听过来的?!但他一听林妙玄介绍是真云门,也就没有多想了。他在青泉山时,只着意于打架,也没有多想对方叫什么名字,所以那架莫名其妙打完之后,他倒是忘了对方叫什么名字了。   二人都觉得对方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偏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实在想不起来之后,便认为是缘分,所以也就没有再在这方面多想了。二人分别说了自己来这清风观的所为,这才同时哈哈大笑,都在心中直叫有缘,他们却不知,这缘分并不是来缘于他们自身,而是来自各自的神器,他们的相遇,其实是必然的。   小志本来就是四处云游,没有定所,现在听说中州宋家在搜索古老物事,他不由心中微动:“难不成这宋家也在收集四大神器不成?!但观这清风观所为,实在算不得是什么正途,看来我也得搞清这事,不能放任这宋家胡作非为才是!好,下来就去宋家!”   小志一说出这样的想法,正合了林妙玄之意,他也是到处云游,一来是修练自己心性,为寻求量天之道;二来是为了找寻杀师恶徒,以报青泉山天师道观之仇。这两样眼下也没什么着落,不如就随明志去中州,也看看这天下闻名的宋家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但林妙玄眼下得先去林庄,了却石头一家的事才行。小志听闻之下,欣然同往,二人前往宋家,用那纪老道的人头祭了林石头。他们二人实在推托不掉林庄人的挽留,不得不在林庄住了一宿,这才出发,前往中州。   而这时的中州城外,两女一男正在应付守城官兵的盘查。好在那守城官兵也是长了眼睛的,一看就知道这三人不是易予之辈,虽有色心,但哪里敢多说半句,多干半点旁的事来?盘问得几句,也就放人了。   当然喽,这三人正是小杜、雪荷和龙缈缈。这三人一路无事,龙缈缈乖巧了不少,她得了上次的教训,哪里还敢将幽罗的事透露一星半点?幽罗也怕引起小杜和雪荷的戒心,所以除了时常出来透透气什么的也没再干什么出格的事来。   小杜前些时候每天还感觉自己身体酸痛,但过得些时候,这种感觉慢慢消失了,他反倒觉得自己浑身是劲,就象时常锻炼身体一样,他虽有些疑惑,但也如先前一样,没有多想什么,慢慢也就习惯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终有情(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1 本章字数:3297 中州在望,龙缈缈终于又恢复了爱闹爱说的性情,虽说还有些小心翼翼,但见小杜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也就大胆放开了些。   龙缈缈这些日子虽说很少见到幽罗,却也陪过他几次,所以她越来越觉得小杜是个表演的天才,他白日里的表现与夜来的表现,不仅仅从性格,而且从气质等等无一相同,这实在让她更加的佩服,也心底更加认为他十分的了不起,也为自己这么有“眼光”而暗自窃喜,只是想到对自己非常好的雪荷姐姐,心中又觉得对不起她,于是在雪荷的面前,她也不敢对小杜有什么表示,那怕是一个眼神,她也不敢多做。这并不是她龙缈缈害怕,而是她有些愧疚。   三人见到中州在望,从心情上来说,也放松了不少。一般说来,报仇就在眼前,那主角多少会有些激动,又或是紧张,又或是冲动,可我们的小杜却一样都没有,他就象是来度假走亲的一样,与身边的两位美女有说有笑,这等艳福,不知羡杀了多少路人。   三人进得城来,先去找了家感觉清静点的客栈,这才准备去打听宋家的事,但这打听,多少也是带了些游玩的成分,所以这一打听就过了好几天,这才问清宋家的情况。其实这宋家并没有住在城里,而是离城约有三十多里的一座小山之上。打听没打听出什么也没什么,但大家还是玩得很开心,特别是雪荷,几时见过这么大的城池、这许多的人?还有这许多新奇的玩意儿?而龙缈缈则象回到了家一样,因为她没少在这中州呆,所以对这里极熟。   其实以她对这儿的了解,三人根本就用不着打听宋家什么情况,因为龙缈缈本来就知道,但她却没主动说,一来是因为小杜和雪荷都没问她,二来,也是主要的原来,就是她希望在这儿多玩几天,所以这才瞒了不说。每天只是领着雪荷和小杜在这城中好玩好吃的地方瞎逛,好在这二人一是没经验,二是也很顺性,三来也没将这报仇之事放在心上,所以也就由得她去了。   这样在城中玩耍了几日,三人这才来到小山之上的宋家。到了宋家山下,三人不由得都喝了声彩。宋家所处的这座山并不大,但左边是湖,右边便是一遍平原,若是站在山顶,天气好的时候,你还可隐约看见中州城。山上植满了树木,那树也是疏密有致,看得出是用了不少的功夫。山下一道石阶,弯延向上,时而隐于花木之中,时而显于陡峭之处。   三人迈上台阶,一路向上不由有些诧异,本来以为以宋家声势,不说三步一岗,起码也应该是五步一哨才对,但他们这一路行来,却哪里见到有什么岗哨?只几个打扫石阶的杂役,见到三人时,只抬眼看了他们一下,便不再理会,只埋头干自己的事,也不以两位姑娘之美貌为异,这让三人对这宋家又多了一份异样的感觉。   这山并不高,所以用不了多少时候,三人就离宋家门口不远了,老远便看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候在门外,一见到三人,那人抢上前去,低头问候,待三人停步,这才说道:“小人宋致远,奉家主之命,前来迎候三位贵客!”这当然是迎客之道,但更多的却是示威之意。   龙缈缈对宋家的了解远在小杜与雪荷之上,所以她知道在自己这三人上山之时,宋家人早已知晓了,这宋家是外松内紧。而小杜与雪荷却有些惊异,但也是旋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三人这是来寻仇的,如何与他客气?当下也不打话,随那宋致远相请的手势,迈进了宋家的大门。   进得宋家,走不得几步,便是一处极大的大理石的屏风,那屏风天然而成,那纹理奇特,远观象画,近了却又不是,实是奇妙得很,只这一屏风,这若大的大理石,在当世之间,也是绝无仅有!所以只这屏风,就已经可以看出这宋家的不凡来。   待到绕过这大理石屏风,那屏风后但是一平台,人于台上,便可以看到这宋家大部分房屋布局了。但观这宋家房屋布局,显样是极用心的。这些房屋,或二或三成一院,但每院之间却只一条小径相连,小径两旁又以灌木为屏,其时是夏初,花草兴荣,所以那院与院之间的小径,就宛如条条绿龙,弯曲随意,将那些个在花草树木的海洋中的个个“小岛”连在了一起。   不说三人心中惊叹,这时的宋家一处屋内,家主宋泊宁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年青人的身边,唯唯喏喏,不敢多言,他人本胖,加上此时的神情,象极了做生意的和气掌柜。   那年青人作书生打扮,似乎正在思考什么。所以宋泊宁才不敢有丝毫惊扰之举。当然,这两人正是当年骑马到小杜家门前的那位少主与老宋,只是今天的少主换了件白衣,而老宋又胖了几分,也老了几分。   其实如果在画山论道的时候你在的话,你一定可以认出这个少主来,因为这少主不是别人,正是利华峰当家掌门宁望水。而若你再细心一点的话,你会发现,这“宁”字与“宋”字,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当然,你说对了,这宁、宋两家,本是一家,就是宁家,只是那宋家是宁家的分支。   因为这修道界的事与俗家的事,特别是有些修道之人不好办的事,自然需要一个忠心的人去办,而且很多的事,不是忠心的人就能办的,必须要是一家人才行,因为只有一家人,利益才会相同,自然也要忠心得多,更重要的是要可靠得多。   所以这江湖之上,才会出了个宋家,所以宋家的家主才会叫泊宁。不明白的人,会从宋泊宁与宋致远这两个人的名字上想到“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来,当然,这也正好是宋泊宁的所要你想成这样的。但宋泊宁自己却知道,这“泊宁”二字,却是不忘祖宗,不忘自己是“停泊在宁家”的人,更不忘了其实自己是姓宁的。   这样一来,利华峰的短时间崛起神话便有了再好不过的解释,只是这只有宁家和叫宋家的宁家人知道。宁望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老宋,你要小心些,这三人并不好对付,特别是那个小杜,我观他气色,其修为我也是看不透!”宁望水想了一会儿,又道:“他这次来,定是为了当年的事,过去的事我也不多说!”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宋,想来对当年宋泊宁大发武林贴很是不满。   “这事你须得想个办法,不要再多闹出事来,把这次的正事给误了!如果你再闹出什么出来,我看你这宋家家主也就不用当了!”宁望水冷冷地看了宋泊宁一眼,宋泊宁不由得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是不住嘴地应“是”。   宁望水说完这些,又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来看看你做的事!”说到这儿,宁望水叹了口气,道:“这事不能说你不上心,只是我看了之后,却没有一件是我要找寻的物事。唉,说不定这宝物有灵,我是与之无缘了!”   宋泊宁知道自己这位少主,一直在为宁家奋起在努力,这些年过去了,虽然他所提到的宝物一样未见,但他却从没有放弃过。想到这儿,宋泊宁心头一热,差点掉泪,他喉咙哽咽,声音有些发抖:“少主,您要多注意身体啊,不要太苦了自己!”   宁望水看了他一眼,也有些感动,说道:“老宋,其实你也知道,我也是很宽待你的了,只是我身上担着宁家的未来,这才……”说到这儿,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立时闭嘴,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我也该走了,你想个法子打发他走吧!”说罢,宁望水走出屋子,往后院处行去。宋泊宁怔了一会儿,这才走出屋子,吩咐下人,让管家宋致远把人带到后面来。   宋致远大老远便见到了那下人的手势,已明家主的意思,便带着三人往后院走去。小杜三个人也是艺高人胆大,也不以为意,随着这管家,来到了后院一处所在,进得屋来,便看见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   宋泊宁见三人进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待到三人坐下,自有人送上茶水。小杜一时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只是看着宋泊宁,却没有说话。   宋泊宁见他没有说话,也不喝茶,实在猜不出这小子在想什么事情。他是人未老已成精,当下微笑着问道:“不知小兄弟和两位姑娘来此何事?但凡宋某人能帮得上忙的,自不会推辞!”说完,他身子略略前倾,做了个认真倾听一模样。   小杜咬了咬了牙,这才说道:“四年前平华杀我爷爷,可是你宋家所为?!”小杜想起爷爷,怒气渐升,这句话前松后紧,任人都能听出他的怒气来。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终有情(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1 本章字数:3340 宋泊宁“噫”了一声,说道:“平华?哪儿的平华?你先将事情说来听听,我倒还没听说过!”   小杜道:“平阳县的平华镇,我爷爷就是那个守山门的!”小杜想起前事,受它一激,胆气立壮,他当下按住满腹怒气,将前事一一道了出来。   雪荷对他的事情也只是略为知道,更不必说龙缈缈了,所以二人这次听他说起前事,方始知道他的过去。   宋泊宁听完,脸上露出了惊谔的表情,他作势沉思了一会儿,其时小杜刚要说什么,宋泊宁抬手制止了小杜,冲着门外说道:“叫宋无涯过来!”门外有人应声。   宋泊宁这才端茶相请,示意三人用茶,但三人哪里有这个心情?所以只是端起茶了客气了一下,便放回茶桌之上。宋泊宁道:“不如这位兄弟贵姓?”他这一说,已经摆明,他对此事不知道,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小杜的姓名才对。   小杜道:“在下姓杜!你宋家不会不知道吧?!”语气中多有不敬之处,也有一些挑衅之意。   宋泊宁并未在意,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手,说道:“杜小兄弟已经认定这事是我宋家所为了吧,你且稍安勿躁,这事若是我宋家人所为,我定能给你一个交待!”   龙缈缈在江湖上历时已久,多少也有些识人之能,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直在观察那宋家家主的脸色。但她没能看出什么,她也有些相信此事不是宋家所为,但这事也须问得清楚才好,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而雪荷本来喜静,到这样的地方来,也不为她所喜,所以她也是勉强待着,所以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外门才有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但不知大伯唤小侄来有何事?”   宋泊宁对着门外道:“是无涯吧,进来吧,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管理宋家外面的事,我唤你来,自是有事相询”   门外那人应了声“是”,便迈步进来。小杜留情观看,却是个气度不凡,长相儒雅的蓝袍人,看他年龄,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一身打扮,虽算不得豪华,却多了一份庄重,想来此人定是一直在管宋家对外的事,不然如何能有这般的气派?要知道,气质这东西是长年累月的积累,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拥有的,也不是假装得来的。   进来的便是宋无涯,他进得门来,先是恭敬地对着宋泊宁行了一礼,这才环顾了一下,但见座上有客,不由有些讶然,想来不曾想到在外人面前,大伯会唤自己来问话。他目光与小杜一触,没来由的一哆嗦,但旋即恢复了正常,当然,他这表情,全部落在了小杜与一直冷眼看着他的大伯宋泊宁眼中。   宋泊宁的声音冷了下来,说道:“无涯,你倒说说看,你是否认识眼下这位小兄弟!”说完,宋泊宁一指小杜。   宋无涯略略侧身,仔细看了看小杜,摇了遥头,说道:“小侄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宋泊宁声音发冷,那句“提醒你一下”几乎是带哼出来的。“你须得记住了,你是我宋家谪门,我宋家从未有过敢做不敢认的事!!”   宋无涯此时脸色发白,听了家伯这最后两句,不由长叹了一声,低下了头来,此时大家都没有说话,过得良久,宋无涯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小杜,恨恨地说道:“你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不错,你爷爷就是我派人杀的,只是可惜没有找到那个珠子,想来是被你得到了吧!?”   宋无涯还想说些什么,宋泊宁已经大怒,他咆哮着道:“宋无涯,你敢坏我家规,以我宋家名义私自残害人命,强抢东西,你把我宋家家规放在什么地方了?!你很好啊,很好!非常不错,的确不错!”宋泊宁脸色铁青,他站起身来,说一个“很好”,便向前走一步,到“的确不错”四字出口,他已经站到了宋无涯的面前,宋无涯受他气势所*,退了一步,但马上站稳了身体。   宋无涯脸色惨白,他此时胆气反倒壮了一些,他抬起头来,看着宋泊宁,有些竭斯底里地吼道:“是啊,我为宋家辛苦了这么多年,到底得到了些什么?你给了我什么,做好了,你点点头,做不好,哪一次不是受你的家规处罚,我就是要钱财,我就是要宝贝,我不要做宋家的狗!!我有钱了,我要独立!!”   宋泊宁听到这儿,脸色反倒缓了下来,他没有出声,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侄子,过得良久,这才长叹一声,说道:“你爹死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你,我希望你成材,但却没想到你不明白我的苦心。”说到这儿,宋泊宁不由掉下了几滴泪来,他也没有去拭,接着道:“我答应过你爹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我现在也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说完,宋泊宁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慢慢地回到堂上主位上坐了下来。   宋无涯脸色依然惨白,他知事无可免,看着小杜,说道:“恭喜你啊,姓杜的小子,你终是报得大报了,你心情好受不?”说完这句,他扭头看着堂上的大伯,颤声道:“大伯,我生为宋家人,我不会为宋家抹黑,你答应我要好好照顾我家人!”宋泊宁点了点头,宋无涯惨笑数声,突然举掌往自己顶门拍落。   座上三个俱是“啊呀”了一声,但却没人上前拦阻,待到宋无涯死尸倒地,小杜这才抢上前去,只见宋无涯顶门塌陷,脑浆迸出,早已殒命。小杜心中不由一阵难过,他这报得大仇,却心情极是糟糕,哪里有什么报仇后的快感?   小杜神情恍惚,突然听见堂上宋泊宁说话的声音传来:“致远,将无涯抬下去,好生安葬了吧!还有,查查上次与平华杜家的事有关人等,查清之后,以家规从重处罚。就不必再来报我了!”   吩咐完这些,宋泊宁颓然坐倒以堂上的座椅上,一时没有说话。小杜心中说不出的烦乱,他抬足往门外走去,也没有向宋泊宁打招呼,雪荷紧走几步,赶上了他,一道出了房门。龙缈缈这才起身,对着宋泊宁做了个抱歉的表情,这才说道:“好啦,那我们也就告辞了!”   宋泊宁想来也是心伤宋无涯的死亡,也没在意龙缈缈这句并不礼貌的告辞,听见她这么说,勉强展颜一笑,客气道:“要不你们在宋家多休息几日再走吧!”他这么说,也不过是虚礼一句,小杜与宋家有仇,如何肯在这宋家多待?更不要说吃宋家的饭,睡宋家的床了。   龙缈缈笑了起来,转身而走,边走边说:“谢啦,我们走了!”说完这句,她快走几步,追上小杜与雪荷二人,三个人便往宋家外门走去,走不几步,自然有家仆过来带路。   过得一会儿,宋泊宁见三人走远,脸孔立时变了,哪里还有半分悲伤的表情?!宋无涯?死的的确是叫宋无涯,只是他一不是什么专管宋家门外生意的,二不是他宋泊宁的什么亲侄,他只是宋家培养的死士,专为应付类似于小杜这样的人和事。   宋泊宁跨步便向前厅走去,走不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低头沉呤了一会儿,便又折转过来,吩咐人去将宋致远叫来,自己回到刚才的大厅,其时几个家仆正在洗刷地上的血迹污渍,见家主进来,都向他行礼,宋泊宁也没让他们出去,只是示意他们继续劳作。   宋致远过来的时候,这厅中只有宋泊宁一个人在了,宋泊宁见他进来,先是止住了他行礼,示意他上前几步,待到宋致远近前,宋泊宁又沉思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致远,我叫你来,是我心神不宁,虽然将那杜姓小子打发走了,但我心中委实不安,说不出来的烦燥,我想了好一会儿,实在也想不到是什么事,但想来也不会是好事,所以我前想后,还是小心些为妙,你找个人,将浩儿(四川很多地方好象把老鼠也叫着耗儿)送到外地去,过阵子才回来吧!”   宋泊宁口中的浩儿,便是他的二儿子,名叫宋浩,自小极讨宋泊宁欢心,人聪明不说,又长得可爱,从来都是他宋泊宁的心头肉。   宋致远听了,也不敢说什么,他做事一往机灵,虽然心中有些想法,但如何敢在此时提出,所以他向住走了几步,装着突然想起的样子,回头看着正在沉思的宋泊宁道:“那大少爷和三小姐呢?”   宋泊宁正兀自沉思,听宋致远这么一说,不由愣了了一下,想了想,更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吧,我也只是心头不宁,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说到这儿,他示意宋致远下去办事,自己回到堂前座椅,坐了下来。宋致远几步出门,待转过一处院角,停下步子,摇了摇头,这才又匆匆去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终有情(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1 本章字数:3298 小杜、雪荷、龙缈缈三人出了宋家大门,下得小山,也没在山上小镇停留片刻,就即转返中州城。一路之上,两女见小杜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雪荷知道他心情沉重,所以一路便紧紧挽着小杜的胳膊,想用自己的柔情去抚慰心上人。龙缈缈也是默不作声,只是跟在他们身后,拖了个三四步的距离,静静地走着。   三人回到中州城,返回客栈,其时已到黄昏,三人匆匆用过了晚饭,便各自回房。小杜心中诸般心事,心情久久不能平伏,左思右想,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慢慢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宋家,宋家人包括杂役都已经入睡了,但家主宋泊宁却还没有睡下,他最近睡得越来越少了,用了这么多的功夫,花了不小的代价,事情却没有一点进展,这如何能认宋泊宁安心入睡?何况今日白天,自从自己见了那杜姓的小子后,一直心神不宁,也不知为了什么。宋泊宁无法入睡,干脆起身,来到了书房,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当然,至于他看进去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家的家主,这是何等威风的,想来不知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吧,宋泊宁想到这儿,苦笑了一下,如果有人愿意,那就让他当去吧,这是宋泊宁内心最真切的想法。   宋泊宁手拿书卷,心中却思潮起伏之时,书房的门无声地打开了,宋泊宁察觉时,正看见一个人无声地走了进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以前宋泊宁或许不信,但现在他相信了。   进来的正是白天来过的杜姓小子!宋泊宁心中的不安在那杜姓小子进来之后,居然不见了踪影。宋泊宁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就是来自这个杜姓小子,只是从他白天的表现上实上看不出他有什么危险来。   当然,来的人是幽罗而不是小杜。白天,幽罗在小杜体内,他虽不敢乱来,但却知道外面的情形,他发现,在这宋家,也存在一处极阴之处,最是适合布九幽阵,心中便有了算计,当小杜睡下之后,他才寅夜来访。   “宋家家主!好兴致啊!”幽罗此时心情极好,最近事情出奇的顺利,所以幽罗的心情也越来越好,所以才会有与人交谈的兴趣。   宋泊宁心中震惊,宋家这小山,外松内紧,不要说武林高手,就是修道有成的高手,也不能如这般让整个宋家毫无所觉。   但宋泊宁毕竟是老江湖了,心中虽惊,面皮上却没有什么表现,手上拿着的书卷也没有颤动一下。他只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邪笑的年青人,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杜小兄弟啊,请坐请坐!致远!致远!!上茶!!”,他这叫声,虽然与平时无异,但此时夜深人静,就显得极为刺耳了。   幽罗笑了起来,没有阻止他大声的呼叫。宋泊宁叫了几声,却没人回应,若是平日,早有人前来答应,但现在外面除了掠过门外小树的风所发出的声音外,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更不要说有人应答了。宋泊宁心知不妙,他轻轻放下书卷,说道:“实在是抱歉,贵客上门,下人们居然睡死了,实在可气!看来我须得亲自去叫他们了!”   幽罗又笑了起来,说道:“宋家主好会装蒜,只可惜你这套除了哄哄那些无知且蠢的小子外,如何骗得过你小爷我?!”幽罗说完,走上前几步,笑眯眯地看着宋泊宁,说道:“你也不必去叫他们了,他们睡得太死了,太死了,你是叫不醒的!”他说这话,把那“死”字咬得极重。   “你也不用再辩解什么了,更不要用你白天的那一套来应付你家小爷!你倒说说看,你到底想寻找什么东西?又在平华发现了什么东西,又是如何取人性命,谋财夺宝?”幽罗说这话有些大声,这让宋泊宁有些恐惧的感觉。只可惜幽罗说这么大声,并不是针对他的,而是说给门外阴影下另一个人听的。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龙缈缈。她现在夜里一般少睡,都在注意小杜的动静,只可惜最近幽罗有所收敛,所以她一直没有找到与幽罗独处的机会。今天夜里,她一如往昔,一边小寐,一边注意听小杜的动静,果然,夜半时分,隔壁传来响动,龙缈缈知道小杜起身了,她这才轻轻起来,追着幽罗的身影而去。   龙缈缈本来想叫他停下等自己一下,但心中这些天来一直有些疑惑,实在不知道这死人为什么白天一个模样,晚上又是另一个模样,她有些好奇,所以压下叫他的冲动,而一路跟了上去。   幽罗何等样人?如何不知身后的龙缈缈?但他却装着没有发现,因为他有很多地方要用到这个贱东西,所以他当下冷笑一声,有意放慢步子,好让她能跟得上来。   龙缈缈一路跟上,心中大是奇怪,他要干什么?怎么方向是去宋家的方向?两个奇怪之下,龙缈缈更不敢惊动幽罗,她要看个究竟,这死人到底要干些什么!!   本来以幽罗的身手,他可以不惊动所有暗桩而入宋家,但因身后还有个人,所以这才一路上山,随手将人除去,黑暗中视物本难及远,再加之暗桩当然在暗处,所以龙缈缈并没有看见幽罗行凶。   幽罗进得宋家,一路不但将暗桩全部击杀,而且将宋泊宁所在的院落内的杂役下仆人等一一击杀,这些龙缈缈却是看见了的,她除了心惊之外,却不敢出声,只是掩嘴屏气,不敢稍动,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人如何能如此心狠心辣!!难道他有什么目的不成?当她听见幽罗责问宋泊宁时,她还有些半信半疑,因为白日里她是亲见宋无涯认的罪,而他已经自杀了,这事如何假得了?   宋泊宁见屋内如此动静,底下人等却无一反应,想来他们已经遭了毒手,宋泊宁知道这杜姓青年其实明白事情的真象,只是他实在不明白这青年人如何能如此沉得住气,白天里却没有动手,要等到这夜里才发作?   宋泊宁以为这屋子内外只自己与这杜姓青年,想来今日自己也是难以幸免了,所以也懒得再作秀演戏,当下便道:“好好好,你不是全知道了吗?还问我干什么?”言下之意,已经将这事认下了,但要抢夺什么东西,要用来干什么,派了什么人去,他却不说了。   幽罗冷笑一声,说道:“四样东西,你找到了几样?知不知道其它两样在哪儿?!快快说与小爷知道,或许小爷还可以放你一马!”   宋泊宁大惊,心中想道:“他是如何知道这事的?宁家数代,一直将此事作为家传之密,宁家这一代,也只自己与少主知道,这杜姓小子,是从何处得之,难不成……难不成那珠子真的是他得到了”宋泊宁想到这儿,不由有些释怀,想来他也是在寻找这几样宝物。   宋泊宁沉思不语,让幽罗有些着恼,他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当下冷笑道:“你好好想想,小爷去去就来!”说罢人已经出了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龙缈缈本想跟去,但一是怕他发现,二来知他立即就要返回,所以也没动。   而宋泊宁却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因为他已经知道,这青年人身手了得,自己万难是其对手,这里还有个若大的宋家,如果自己这一逃,他怕这手狠手辣之辈定不会放过宋家所有人,所以他没有逃,也不想逃,当一个家主,不只是有事没事的时候威风威风,而是该自己担当的东西,自己一定会担将起来,该自己出面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出面,那怕是死亡。   幽罗去得快,回来得也不慢,他走出屋内,将腋下一个物事放在地上,那物在地上重重一撞,不由得“啊哟”出声,原来这是个人,听他声音,还是个少年。在摇曳的灯光下,少年想是想要起身,但却动弹不得,他本是在沉睡之中,突然遭此变故,但却极是沉得住气,一路上除了大声喝问几句外,也没有大呼小叫,这实在让幽罗有些佩服他的胆色。   “这是你儿子吧!”幽罗冷笑了一声,“你宋家父子倒的确是个汉子,只可惜你宋家其他人却不一定!”言下之意,他只所以能挟这少年前来,是因为有宋家人受不得他胁迫,才告诉了他这少年所在。   “你现在可以说了么?你们宋家有没有找了其它两样?”幽罗问道。   宋泊宁苦笑连连,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和少主费了若干心思,不但一样未得,却因此获祸,他哪里还有心思去装假卖乖?所以宋泊宁笑了起来,那笑在幽罗看来有些难看。他说道:“两样?看来你是得到了那珠子和另外一样,只不知你得到的是哪两样?”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终有情(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1 本章字数:3356 幽罗大怒:“我在问你,反倒成了你在问我!!”他紧走几步,来到宋泊宁身边,说道:“你说是不说?若你痛快点,我也可以给你痛快点,若是你不说,今夜你宋家绝对走不出去一个活人,你信是不信?”   宋泊宁冷眼看着他,说道:“说,为什么不说?你以为我宋家得到了其它两样?若是这样,我还在这儿干什么?一样已经是了不得了,还两样?实话告诉你吧,我宋家一样都没有!”   听到这话,幽罗没有说什么,他从宋泊宁脸上已经看出他并没有说谎,是啊,于这世俗之人来说,拥有一件已经很了不得了。   幽罗大失所望,心情坏得了极点,他本来以为,这宋家起码能有一件,又或是两件,最不济也知道点什么消息,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他幽罗一厢情愿的想法,这如何不让他发怒?   幽罗怒气上冲,举手轻轻一掌,将宋泊宁拍死当场,这样他依然没有解气,又向那少年走去,哪少年见自己爹爹倾刻之间便丧生在这凶神恶煞的恶人手下,当声吓得呆了,他人虽硬气,但毕竟年少,何时见过真的杀人?更何况这死去的是自己的爹爹。   来到这孩子身前,幽罗怒不可揭,举掌便要下击,只听得门外一声惊呼,一个人奔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这人正是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的龙缈缈,她本来十分生气,生什么气?还不是因为那宋泊宁白天骗了自己,自己还当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小杜杀宋泊宁时,她觉得没什么,因为那是报仇。   此时龙缈缈的心情十分的复杂,有三分的伤感,六分的不忍,只有一分认为宋家人该死。当时幽罗杀这院落十几口人时,她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感觉不是很深,但幽罗一掌击死宋泊宁时,她才真切地感觉到死亡,她才发现,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瞬间在这世间消失,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种想颤抖的感觉,一种自己不能也不想接受的感觉。   幽罗也是怒极,所以立时忘了门外还有个人,这才要击杀宋家少主人,不想却被龙缈缈猛冲进来,一把将他抱住,幽罗正要喝止她,不料刚要开口,唇间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潮湿,那感觉……那感觉……那感觉很是奇怪,幽罗不由呆着了,举起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他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什么东西幽罗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东西,但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心底间燥动的到底是什么,所以他双手双脚乃至全身都僵住了。   龙缈缈实在想不出自己如何能让他住手,她不敢吼他,更不敢去抓他高举的手,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留住这一个鲜活的生命,所以龙缈缈很绝望,泪水涑涑而下,她突然想去死,但在死之前,她有些留恋,她在留恋什么?她已经不想去思索了,她只想……只想去亲一下自己的爱郎,一下就够了。   所以龙缈缈一把抱住幽罗,轻轻仰头,轻轻地、悲伤地将自己的一点珠唇印上了爱郎的嘴唇。   小杜哥哥,是这样的么,是这样的么”一个颤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龙缈缈突然从幽罗的怀中跳了出来,她一下回过神来,不由涨得满脸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话的是雪荷,她来了多久,看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雪荷冰雪聪明,所以龙缈缈对小杜的情意,她如何看不出来?一来他是相信他的小杜哥哥的,二来对自己也是有着很强的信心,她不相信小杜哥哥是薄情寡性之人,她一直以来以为龙妹妹对小杜哥哥的那种感情,只是单方面的,所以也从来没有在意,也没有怪过龙妹妹,开始的时候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但是到了后来,特别是最近,她感觉龙妹妹的感情在变化,至于发生着怎么样的变化雪荷不知道,她也想不到,但这种变化却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再说大点就是一种害怕的感觉,她自己有时候也在奇怪,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小杜时常晚上出门,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想去探清自己的情郎在想什么在干什么,因为她觉得不管他在想什么干什么,自己总会支持他的。可是到了后来,小杜哥哥晚上出门的时候,龙妹妹慢慢也会跟着出去了。雪荷虽然有些不安,但她却不是那种善妒之人,所以也没想过要跟过去看看。这就不仅仅是因为对自己的小杜哥哥放心的原因了,还因为雪荷的心境较高的原因,毕竟她不是人类,毕竟她修练的时间很早,所以对于这种感情的事,雪荷要比一般人看得开一些,也宽容一些。   本来这样下去,也可以相安无事,只可惜,对于感情而言,那是件极自私的事,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还是妖,都是一样。雪荷再看得开,再能容忍,却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所以今天她终于咬牙跟上了龙妹妹,也看到了小杜的所作的为,对于杀人而言,她就比龙缈缈看得开得多,杀几个人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对错的概念,只要她的小杜哥哥高兴,就是杀光宋家的人,对她雪荷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所以她一直跟在龙妹妹的身后,没有出过声音,所以小杜要杀宋家少主,她也没有出过声音。龙妹妹飞奔进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小杜哥哥的时候,她也没有出过一点声音,但当龙妹妹吻上小杜的时候,雪荷终于由害怕转变为一种痛疼。   那是一种有别于肉体的疼,那是一种揪心的疼,一种永远无法忘却的痛!那种痛,就仿佛有一把刀,在你的心脏上慢慢地、一层层地削着,一点点的划着,而这样的伤害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还不停,只要你还在呼吸,它就会无时无刻地削下去,划下去,就算你睡着了,它也会出现在你的梦中,让你泪如雨下,让你呼吸困难,而你却不能也发不出一点那怕是一点点呻吟。   雪荷的脸一下雪白,嘴唇没有了一点血色,她简直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是这样,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害怕什么了,那种害怕的感觉已经消失,已经被取代,她说完这句“是这样的么”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看这边,然后轻轻地转身,往宋家的外门飘去,对,不是走,是飘的,上半身有节奏的摆动,那才叫走,上半身没有动,双手下垂不动,这样就叫飘!   幽罗和龙缈缈一时说不出一句话,都怔怔地发呆,直到雪荷的身影悄然隐于黑暗之中,龙缈缈这才大叫一声:“雪荷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啊!”然后没命一般地追了上去。   龙缈缈一离开,幽罗这才愉快地笑了起来,因为随着他追来的不只龙缈缈,还有雪荷,他是知道的,所以他要演一出戏,只是没想到龙缈缈那么上路,居然比他想要的还要演得好!“嗯!这是个不错的姑娘”幽罗看着龙缈缈消失的身影,微笑着想道。他现在还有事要做,宋家的这些死人,还有极阴之地,正是布九幽阵所需要的,也正是他幽罗一手布置的。   龙缈缈大声地叫着“听我解释”,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解释,只是就算要乱说,也要解释一下啊,所以她没命地追,只可惜她与雪荷比起来,功力差得就不只是一星半点了,她跑了许久,眼睁睁地看着雪荷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无论她如何呼叫,也没有起任何作用。   龙缈缈终于绝望地停了下来,她双手撑在两膝之上,呆呆地望着雪荷消失的方向,喘着粗气,心中愧疚欲死,却偏又毫无办法。她不禁在心底问自己:“如何这事倒回去,自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自己会离开他吗?”   只可惜龙缈缈问是问了,却没有答案,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她离开,那是千难万难,但雪荷姐这样离开,也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事,所以龙缈缈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相处。   龙缈缈呆立了一会儿,只得无奈返回,她走到半途的时候,就遇到了幽罗。也不知为了什么,她现在十分的生气,生这个男人的气,同样的道理,她为什么要生这个男人的气,她龙缈缈也是不会有答案的,她只是生气,只是想发泄一下。所以她见到这个冷酷的男人的时候,她三步两步上前,举拳便打,从他胸口直打到他的后背,力气使得是渐渐的小了。为什么会打到后背?因为幽罗已经把她抱住了。   龙缈缈被她这一抱,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这些天来的委屈,这些天来的苦闷,以及对雪荷姐的愧疚,终于一起爆发出来,她死命抱住幽罗,嚎啕大哭!   幽罗有些奇怪,自己居然没有觉得她这样很讨厌,所以也就由得她哭,他也没有做什么宽慰的动作,更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幽罗不懂,也不会。但这对龙缈缈说来,却是最好的了。很多时候,无声的陪伴,比起空话连篇的安慰要好得太多太多。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终有情(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1 本章字数:3432 龙缈缈终于哭累了,她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看着微笑着的幽罗,小声地说:“我这样很丑吧,眼睛是不是肿了?”说完,便将脸迎了上去,示意幽罗来看。   幽罗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将她放在脚下的草地上,自己在她旁边躺了下来,说道:“关于我的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龙缈缈心中一阵感动,在宣泄完自己的情绪之后,再能得到情郎的关怀,这样的情形对龙缈缈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所以她轻轻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慢慢地倒下,将头靠在了幽罗的胸口。   “其实,我与这个叫小杜的,是两个人!”说到这儿,幽罗停了下来,他看着龙缈缈,怕她一时不能理解。   龙缈缈大吃一惊,虽然说她有这种感觉,但感觉和现实却不是一回事儿,当感觉变成现实的时候,她始终还是有些消化不了。她不由坐起身来,怔怔地看着幽罗,一时忘了有所动作,或是说上两句话来。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当我晓事以来,自己就是与他同用这副躯体!”看着龙缈缈多少能够接受了,幽罗这才接着说道,说完,他仰面向着夜空,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脸。   “知道与别人共用一体是什么感觉不?就好象你一个人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面,没有门,没有窗,也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无尽的悲伤,最可气的是,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幽罗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表情,语气中也没有表情,他说话总是那么冷冷的,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一样。   龙缈缈终于从震惊中醒了转来,她“啊”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但她却伸过手去,轻轻地握住了幽罗的手。她虽然不懂那是如何的一种感受,但从幽罗的性格与行事来说,龙缈缈却可以感觉到幽罗内在的痛苦和不满。   “所以我想尽了办法,要摆脱这样的境地,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段时间我终于找到了,但那法子却实在是太难太难!”幽罗停了一下,他在从龙缈缈握着自己的手上感受着龙缈缈内心的想法。   龙缈缈依然没有说话,但她握住幽罗的手却加了些力气,她仿佛在说:“再难我也会为你努力的!也会与你一道努力!”   “知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么?”幽罗侧过头来,问龙缈缈,龙缈缈点了点头,但怕幽罗没有看见,所以又轻轻地“嗯”了一声。幽罗听见她的回答,这才接着说道:“那时我便发现,你手上的宝物,便是我所要找寻的四件中的其中一件,再加上我体内现在的一件,还差两件,还差两件我就可以重生了!”说到这儿,幽罗有些激动,这个激动是发自他的内心的,他真的烦透了现在的日子。   “还有两件是什么?”龙缈缈将头得双靠回幽罗的胸口,这才问道。   “我也不知道,天下至宝,有缘居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如果四件找齐了,再用一个古老的阵法,我便可以重塑肉身,再也不用象现在一样,只能在晚上出现了!”   “那我们要到哪儿去找?”龙缈缈急切地问,他的事,也就是她的事,所以龙缈缈也想早点知道到什么地方去找。   “唉”幽罗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世间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也不知哪儿去找才好!”   龙缈缈将头靠在幽罗胸口,没有说话,她在沉思,什么地方宝贝比较多,想了好一会儿,一个地方突然在她脑海中出现,那就是“循天宫”。循天宫一直以出产宝贝闻名,说不定在循天宫,就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当龙缈缈将心中所想的说出来的时候,幽罗也极是高兴,但他比龙缈缈要稳健得多,他突然想到,以这个姓杜的小子的性情,明日一早,他如果发现自己的心上人不见了,铁定会追回北方去,这且不误了自己的大事?   幽罗当下却不说破此事,只是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只是这身体白天却不是我,我怕我也作不得主啊!这却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他幽罗起码有百十种办法,但他现在却一副着急不已的样子。   龙缈缈一想,这的确也是在情理之中,这如何是好?她轻轻坐起身来,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却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来,她想起自己一冲动,居然坏了情郎的好事,这……这……。龙缈缈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黑暗中,也不知幽罗是什么表情,龙缈缈也看不清,也没听见幽罗说什么,她心下实在不安,见他没有表示,还以为幽罗在怪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急,又要下泪。   这时,才听见幽罗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你也只是想长久跟我在一起啊,这也是我的想法,只是实在是难以实现罢了!唉!”   “是啊,雪荷姐跟小杜哥的感情好极了,如果他知道雪荷姐走了,一定非常着急,他如果执意要回北方,那……那……!”龙缈缈急得直搓两手。   “有了!!”幽罗猛地坐起来,“这姓杜的不是正在找这几样东西吗?这几天我才明白,其实他要找的东西也正是我要找的!明天你可以告诉他,就这样说……!”   龙缈缈一听,心下实喜,但刚欢喜片刻,突然垂下了头来,她已经对不起雪荷姐了,自己还这样欺骗小杜哥哥,这……!   幽罗知她心软,当下说道:“其实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你想啊,等以后小杜成了救世英雄,成了大人物,那雪荷姐还有不高兴的?!再说了,这样我们也可以长久在一起了啊,我真的很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幽罗实在说不惯什么甜言密语,他这般说道,实际上已经尽了他所能,就连他自己听见自己这般说法,也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龙缈缈本有些过意不去,听幽罗这样一说,想到以后两人可以永远在一起,她一颗心便“砰砰”地快跳起来,她又想到,等小杜以后真的有了成就,那雪荷姐且不是更喜欢他?当然,这只是龙缈缈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于是幽罗如此这般,教会了龙缈缈如何说道,二人这才返回中州城。   再说雪荷,她万般伤心,万般绝望。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下了宋家的那座小山的,她也不知自己应该往什么地方走,但当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一直在向北方走的时候,她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回九龙峰?不可能了,那儿有太多的记忆。在人的一生中,在一定的条件下,越是甜密的记忆越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雪荷流着泪,信步往北,她也不知自己这样走了多少时候,当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这时,她却看见,在一颗大树底下,有一个白衣少妇,那不是自己的母亲又是谁?   雪荷心中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她急奔上去,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只叫得一声“娘”来,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白美丽叹了一口气,搂着自己的女儿,她对这人世间的人情冷暖,其经验自然是远在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之上,所以她也没有问,也没有说,只是轻拍女儿的后背。她对小杜本来有一定的想法,希望他成长之后,能对自己乃至于同宗有一定的好处,所以她才一直没有阻止女儿与小杜的交往,甚至还希望他们能有个完美的结局。所以就白美丽而言,她对于小杜的好,并且将自己最拿手的功夫教了小杜,也是有着莫大的私心。   此时看见女儿哭得如同一个泪人,白美丽的心软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再一味的想着在小杜身上找些好处的话,是对不起自己女儿的。母亲毕竟是母亲,就算她是妖,她也一样有母性。所以白美丽再一次叹了一口气,轻轻在女儿耳边说道:“要不要同妈一起回去?”   雪荷止住哭声,抬起头来,含泪望着自己的母亲,半响开不得口,“是”还是“不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白美丽并没有摧她,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个雨打梨花般的女儿。   “我已经死心了,我已经绝望了,是真的,我还能再想些什么”雪荷在心底对自己说道,她在劝说自己,也在暗示自己。所以她很快抬起头,望着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   雪荷没有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她会在这儿,为什么她没有闭关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一个身份,是什么样神通的一个人,不,是一个妖!   小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他对自己这么贪睡实在是有些吃惊,他大惊之下,匆忙起身,边洗漱边奇怪,今天小荷为何不来叫自己起床?这些日子,大多时候都是她来叫自己起身的。想到这来,小杜匆匆洗完,便到隔壁找雪荷。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终有情(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1 本章字数:3412 雪荷当然不在房里,房间里却只有一个发呆的龙缈缈,小杜没来由心中一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紧张。其实,这主要是因为自打认识雪荷以来,他们两个就没有分开过,这一旦真的分开,就自然就会有感觉,当然,这也因为这房间里迷漫着龙缈缈那来自内心的愧疚与忧伤。   “不要找了,雪荷姐已经走了!”龙缈缈艰难地抬起头,轻轻地对小杜说道。   “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小杜心头发紧,但他还是不相信雪荷会离开自己,就这样不发一言,也没有先兆。   龙缈缈脸色发白,那不是她伪装的,她心中的疼痛是来自她的善良。她不敢看小杜的脸,她低下头,轻轻地说:“不会回来了!除非……”龙缈缈没有说下去。   “不会回来了,不可能!她藏起来了吧?!”小杜笑了起来,那笑看起来有些勉强,因为他虽然不相信雪荷会离开自己,但他从这房间里的气氛里已经感觉出了不妙来。   龙缈缈低着头,没有看小杜,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小杜咽了唾沫,呆了好一会儿,这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龙缈缈将牙一咬,谎言终于说出了口,这才让一直留意着的幽罗也暗中松了口气。龙缈缈说道:“她昨晚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你是个没有责任感的人!”龙缈缈再一次咬牙,但这次感觉却要轻松一些。   “雪荷姐说,她在你身上感觉不到安全,因为……因为……因为你没有责任感,因为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你应该承担的事,你应该做的事!”龙缈缈一口气将话说完,她心中反倒感觉轻松了许多,这并不全是谎话,因为,她也感觉小杜身上所缺少这种东西,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在说假话,这让龙缈缈感觉要好受一点。   “你应该做什么?九龙子前辈让你做什么?你有认真想过吗?”龙缈缈看着小杜,说道。这些是她在与小杜和雪荷一起的日子里,听雪荷提过,这倒不是幽罗教她的,因为自从昨晚她知道小杜是小杜,幽罗是幽罗的时候,龙缈缈就已经看不起这个没主意没责任感的男人。   龙缈缈感觉她对不起的是雪荷姐,而她对小杜,却没有内疚感,就算有一点点,她也是因为雪荷姐而产生的。她在为雪荷姐不值,因为,这样的男人,实在看不出他哪一点好来,他哪一点能与自己的情郎相比?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眼里除了他的西施外,其他都是牛粪,这就是恋爱的力量,很可怕的。   “天底下那么多人等你去救,可是你呢?你想过你要找的东西吗?大劫到来时,你拿什么去救天下苍生?你拿什么去面对天下所有受苦受难的人?是你的自私吗?!你除了你自己,还能有什么?”龙缈缈几乎吼了起来。   她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雪荷姐,越是希望小杜能够有出息,越是希望小杜能配得上雪荷姐,这起码能让自己内心好过一点,这就是龙缈缈现在的心情。所以,龙缈缈已经忘掉了幽罗是如何教她的了,这些的话,就是出自她内心的,她真的希望小杜能振作起来。   小杜一下子楞在当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怔怔地看着龙缈缈,他实在想不到龙缈缈会这样说,不,应该是他实在想不到雪荷会这样说。   小杜脸色一阵发红,过一会儿,又转为惨白,他没有说话,慢慢转身,轻轻地离开了龙缈缈的房间,轻轻地离开了客栈的大门,轻轻地离开了中州城。   小杜大脑一直处于轰鸣状态,“你除了你自己,还能有什么?”这句话,一直在他大脑中滚动,小杜脑中的雪荷在说这话的时候,很冷静,脸上是没有带着任何感情的,就那么冷冰冰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小杜的大脑中说着。   也不知走了多远,小杜这才抑起头来,看着天空,长长哀嚎出声,那声音,就象一头受创的孤狼,在夜空中嚎叫一样。   龙缈缈一直远远地跟在小杜身后,她气愤地说完了这些话后,见小杜走了,她自己不由得一下气妥了,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那么有勇气,那么气愤,她的第一想法就是“糟糕!我自己怎么没按照昨晚的约定来说呢?!”龙缈缈心中担心,这才一路跟了上来。   龙缈缈这一路跟着小杜,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也不知小杜心中想些什么,自己这样说,怕是对他是莫大的伤害,这……。   小杜哀嚎出声,龙缈缈听得不由心中酸楚,她对于小杜对雪荷的感情,比谁都明白,所以,她也知道,雪荷的离开,对小杜来说,是怎么样的一种打击,而且……而且这样怕会坏了自己与幽罗的大计,这如何是好?   小杜行走的方向,不是向北,而是乱走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当他哀嚎的时候,正是一处树林之中,那树林之中却有一处小溪,小溪边也有花有草。   龙缈缈不会明白,也没人给她说起过小杜与雪荷的相识,在九龙峰时,也有着这样的树林,这样的小溪,小杜这一嚎完,便一头跪倒在地,身子一歪,晕睡了过去。他的确是太疲倦了,不只是心灵,身子也实在有些超负荷了。   龙缈缈一惊,几步上前,这才发觉小杜是睡着了,龙缈缈不由松了口气,轻轻地将小杜挪到了离小溪略远点的地方,自已守在他的身边,想着将来的事,也慢慢睡了过去,她也很累了,真的很累了。   龙缈缈醒过来的时候,小杜还在熟睡中,第二天的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幽罗昨晚没有现身,因为他也要让小杜休息休息才是,毕竟这身体是两个人的。龙缈缈肚子有些饿了,但她不敢离开去找些食物,她怕自己这一走开,就失去了小杜的踪影。   好在中午时分,小杜终于醒了过来,龙缈缈见他醒来,有些担心,但小杜却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示,他只是坐起身来,静静地看着那小溪水缓缓流动,龙缈缈饿得有些难受,她只好收起几分担心,轻轻地来到小杜身边,小声问道:“小杜哥哥,你没事吧?!”   小杜回过头来,发现原来是龙缈缈,于是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事!”说完,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到溪水中去了。是啊,就是这样的小溪,这样的水,以前总觉得看不够,现在却没有了那样的感觉,缺少了另外的一半,就仿佛将自已的爱恨情仇也抽去了一半。   龙缈缈再一次试探着问道:“小杜哥哥,你饿了吧,要不我去买点食物回来,好不?”说完,龙缈缈看着小杜,等他回答。   小杜并没有回头,他点了点头,只是紧紧地盯着溪水。龙缈缈这才长松了口气,她马上起身,往中州城的方向急奔而去。   是啊,自己到底会些什么?自己到底能干些什么?爷爷的大仇就这样报了?老神仙所说的事自己也就这样随它去了?小杜一想起这些,心中痛如刀绞,是啊,小荷说得对,我拿什么去面对他们,我拿什么去面对小荷?   小杜心中疼痛,他真的很想很想回北方去,小荷一定回到了那小溪旁,一定是的!!一想到可以回到九龙峰见小荷,小杜的心便“扑通扑通”一阵乱跳,但倾刻之间,他又冷静了下来。我拿什么去面对她?还是象现在这样?我……。小杜垂下头,泪水终于轻轻地滑落下来。这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当龙缈缈买好东西回来的时候,小杜还在原地怔怔地出神,龙缈缈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心中原本对他的几分不屑也消失不见了。“不管他人如何,起码他还是很爱很爱雪荷姐的!”龙缈缈想道。   小杜机械似地接过龙缈缈递过来的馒头,又机械似地咬着,毕竟他也长时间没有进食了。龙缈缈放下心来,她想对小杜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她苦笑了一下,只好默默地陪着小杜,轻轻地进食。   黄昏时分,小杜终于将目光从那溪水上收了回来,他看着龙缈缈,说道:“你江湖经验比我丰富,能不能陪着我找那几样神器?”说这话的时候,小杜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哑,说话有些困难。   龙缈缈吃惊地看着小杜,一颗心在胸中“扑通扑通”急跳,她实在想不到小杜这么快便恢复了过来,而且事情比她自己想象得要好太多!龙缈缈偷偷地咽了口口水,回道:“好啊,我本来就不会离开你的!”说完这句,却发现自己这样说有些让人容易误解,当下她脸一阵发红,但她却没有回避,因为小杜根本没有看她这边,也没有注意她说的这句话,他已经站起身来,往树林的外面走去。   龙缈缈这才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了衣襟,小跑了几步,这才追上已经向树林外面的走去的小杜,两人并肩而行,往官道上走去。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终有情(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2 本章字数:3504 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夜幕即将降临,但这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心里,却正好相反,渐渐地亮堂了起来。   宋家,小山上下依然平静,虽然死了近百来口人,而且包括家主宋泊宁以及大管家宋致远等宋家主要人物,但宋家人却没有慌乱,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的人,也总会有旁边的人提醒他,这就是作为一个大家的素养。   宋泊宁死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又或是留下些什么,所以宋家人商议之后,按照祖上惯例,将大公子宋天列为家主,但宋天还小,只十五六岁,如何能当得这一家之主,所以又列了宋远能为大管家,在宋天能担此大任之前,暂管宋家所有事宜。   宋远能接手宋家,自然先是处理宋家亡故之人,同时安抚亡人家眷。宋天极是硬气,虽然在他的脸上还看得出许多的怕来,但他却能坚持天天跟在宋远能身边,学习如何处理宋家这若干的家事,这让宋家所有人欣慰不已,看来天不让宋家亡啊。   事情过了三天了,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宋远能终于从百忙中抽出点时间来,他正带着宋天,站在前门大理石屏风后的平台上,眺望着整个宋家,他要宋天记住,宋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家,是在这里为了它奋斗的所有人的家,这里的“所有人”还包涵了不姓宋的人,所以他要宋天记住,宋家这次的大仇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所有宋家人的。要当好一个宋家的家主,心中就应该装有这所有的人,而不仅仅是一已之仇。   正在这个时候,山下传来讯息,有人来访,是两个年青人,一僧一道。宋远能满意的点了点头,短短三天时间,宋家这座堡垒就已经恢复了它的预警机制了。   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宋家人也没有隐瞒,所以这几日前来探访的人也不在少数,江湖中好汉一天来个几十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更何况只是两个人?宋远能吩咐下去,照常礼接待就是了,安排下去,自己带着宋天,往宋家后院走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志与林妙玄,二人一路赶来,人还未到中州城,就已经满耳是宋家惨死百十口人命的事,当然,他们俩听到的这些消息已经有些走味了,死的人已经夸大到一百几十口,死因也是千奇百怪,无一不绝。   二人有些心急,自己还未到宋家,这宋家就已经出事了。小志与林妙玄对望了一眼,心意想通,当下人不离鞍,马不停蹄,也没在中州城的耽误,直接打马就到了宋家山下,刚到宋家外门,早已有人接出,客气地将二人迎到客厅,并奉上香茗。   二人本来是来探听事情的,但这些接待的下役是一问三不知,更何况就算他们知道些什么,又怎么会在这外人面前提起?小志还按耐得住,林妙玄则有些着急了,他当下便要求见宋家家主,却被告之家主刚亡,灵堂就设在前厅,二人若是要拜祭,他可领二人前往。   这下直哽得林妙玄直翻白眼,一股无敌的血气将他那左脸颊上的疤涨得发紫。好在他也算得是有些修为的人了,所以很快压下怒气,说是要见现在宋家管事的人。那宋家下役虽然是个杂役,但却是宋家自己人,所以比起一般的杂役下仆自然要多些眼光,他见这二人,和尚是庄严宝相,道士是气度不凡,知道不是一般人,于是借出去续水之机,着人将此事报了与宋远能知道。   宋远能其人其材并不在他那大哥宋致远之下,所以当下便亲自前往客厅,来见这两个不凡之人。   彼此先是相互客气了一番,又扯了些“今天天气真好”“你们吃过饭没有?”这样的废话之后,这才把问题扯到了正题上。   宋家对这次的事件没有对外隐瞒,就是要搏取江湖上对宋家人的同情,也是为了宋家的外在形象作宣传。   宋家这些年来,在与利华峰的“互助”之下,发展极快,已经严然是江湖第一大家了。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家大业大,根基厚实,就象这次的袭击事件,虽然死了主脑人物,但对于整个宋家势力来说,却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大,所以宋家自然也就很快回到了正轨之上,这是好处。   坏处则是容易树敌,特别是一些大的家族帮派,对于对宋家的崛起,却是抱着极大的敌视。所以,宋远能自然要抓住这次机会,将宋家的形象由强转弱,以搏同情。   再说了,从“理”字上来说,这次宋家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方来寻仇,宋家完全可以来个否认,但宋家没有这样做,而是认了下来,并且给了对方一个合理的交待了,只是对方觉得不满意,这才血腥杀戮。所以,不管于情于理上讲,宋家都是值得同情的,宋家所办的事,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这三天来,江湖豪客以祭奠为由前来问询的人不在少数,宋家都会一一答复,所以今天这一僧一道问起,宋远能自然也不用隐瞒。小杜寻仇的事,他作为宋家理事的人,也是一清二楚,只是夜里的情形却不清楚,但从宋天的只言片语中以及现场的情形作出一些推断。所以他也不用添油加醋,淡淡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小志和林妙玄听了,各自心惊,因为小杜的事,小志是知道的,而他与宋家的仇事,小志也是清楚的,所以小志对于宋家所描述的杜姓青年人,心中虽不敢就认定是大哥,但却有七分把掌就是自己的杜大哥,但他还不敢太过认定,因为据他对小杜的了解,小杜不可能做得出如此冷血之事。   而林妙玄听了之后,特别是宋天在旁边断续述说的那恶人杀人时的情形,他觉得象极了自己一直在找寻的仇敌,但他也是不太敢肯定。   林妙玄与小志各怀心思,都因为不能百分百的认定是自己想象中的人,所以也就没有说出来。其实二人也都是各怀有私心的。小志也怕说出来后,如何不是大哥所为,那将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而林妙玄要报天师观这仇,这事他不要说小志,就是在真云门,也只大师姐知道,所以他在没有报仇之前,是绝对不会告诉外人的。   两人虽然各怀心思,但方向却是一致的,先找到这个青衣年青男子再说。所以二人又问及凶手的去向,但宋远能与宋天却如何知道?二人这才失望离开的宋家。   下山之后,二人还是不甘心,又四处打听青衣男子,终于在中州城中发现了线索,有人见过他。那人描述的样子的确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只是那个人描述得不太仔细,反倒是不停地说他身边的美女。虽然不是很详细,但小志和林妙玄也是大喜过望,这起码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二人把东、南、西、北四门的人问了个遍,终于将目标定在了东门,因为有人在两三天前快晌午的时候,看见过这个青衣男子。这人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有个美貌少女远远地跟在那男子身后,一脸担忧的样子。   青衣男子出了东门,那东边有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又或是物事?二人左思右想,也没得出一个结论。林妙玄突然啊的一声,小志忙问他怎么了,林妙玄这才说道:“东边,再走上六七百里便是海,而在东边的子海(海的名字)中,有一座岛,岛上善出宝贝,那就是循天宫!”   林妙玄此言一出,小志对于宋家杀人的凶手是小杜又多了一分肯定,但他实在不敢认同杀人的便是小杜,因为他知道小杜目的,是救世,而不是杀人。这让小志更加渴望找到这个青衣男子来。   二人商定目标,便日夜兼程,往东边海边赶去,时间才过不了两天,如果抓紧点,也行到不了海边,就可追上他。   此时的杜、龙二人,已经离海边不远了,他们甚至已经能嗅到海风带来的海水那特有的腥味。龙缈缈经过这几天的事情,变得成熟多了,人也沉默得多了,一路上行来,她与小杜极少交谈,二人一门心思,只想赶路,所以他们二人的行程比小志和林妙玄预诂要远得多。   午时刚过,二人已经来到了海边的村子。这个海边的村子叫东海村,其实这东海村如果改成东海镇却要适合一些,因为这里已经不只是一个渔村的规模,而是已经具备了一个小镇的所有条件,但没人将它改成东海镇,因为东海村实在是太有名了,有名的东西怎么能说改就改的?   东海村之所以有名,就是这里是循天宫唯一一个设有器械卖店的所在。循天宫出品的刀剑等器械,无一不是精品,所以极爱武林乃至修道界的喜欢。东海村有了循天宫的店,自然就带起了其它的生意来。衣、食、住、行,无一短缺,这样一来,自然让东海村的人不再是以渔为主业了,除了一些实在没有法的人还在出海渔猎以外,大多都做起了生意来。   龙缈缈跟着小杜一路行来,当到了东海村的时候,龙缈缈已经饿得不行了,但她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抱怨什么,当他们来到东海村那条傍海而设的街道时,小杜指着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酒店时,龙缈缈终于有了笑容。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终有情(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2 本章字数:3399 此时用午饭的时间已过,但店里还是有几个客人在,他们抬头看了看进来的二人,也就没有理会了。杜、龙二人来到一处窗下的桌子坐了下来,小二自然上前招呼,二人也不计较,胡乱点了些东西,也没要酒。小二唱着堂忙去了,二人也没说话,将头扭过去,去看海了。其时海边停靠着几艘船,有大有小,小杜生在西南,所以从来没有看过海,心中有些感叹。龙缈缈用手将头支着,望着窗外,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小杜看了会儿海,将目光收了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下面,有一只雪白的小猫。他立时想起了离他而去的雪荷,不由心中一阵感伤,他伸过手去,想要将小猫抓住抱一抱,不料手将一抻过去,突感手背一痛,小杜下意识将手收了回来,一看之下,手背上几道血痕。想来是小猫受了惊吓,给他抓的。   小杜不由苦笑起来,那小二正好将饭菜端来,见此,不住口地道歉,道完歉,就要去踢小猫。小杜忙将他拦住,小二这才住足,口着却喝斥着:“小白,再这样乱抓客人,就将你丢了!”那叫小白的猫一愣神,大概是发现有许多人在注视自己,所以一溜烟跑走了。   小杜满腹心事,吃了两碗米饭,便不吃了。龙缈缈倒是不客气,她的确是饿坏了。小杜吃完饭,又将目光转往窗外,这时,他才发现,海边又多了条船,那船与其它船相比起来,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那船想来刚到,所以船上的人正在陆续下船。小杜本来不会特别去注意它的,但它却有个奇特之处,因为那船上下来的人都是一身红衣,这与海水的蓝与船的黑相比,就极是显眼了。   龙缈缈见小杜神色,不由也往窗外看去,只看了一会儿,她便收回了目光,轻轻将筷子放下,说道:“那便是循天宫的人”   循天宫以制作器械见长,虽然他们以修道之人自居,但循天宫主要的精力并不是用在修道之上,而是用到了锻造技能上,在一定的意义上来讲,他们也算不得真正的修道,但循天宫在世俗间的名气远远在真云门等修道大门大派之上,龙缈缈自然是识得的。   二人结算了饭资,又问明了循天宫店铺的所在,便离开了饭店,二人走出饭店不久,那只叫小白的猫却从饭店的屋后施施然地踱了出来,望了望门前的大路,伸出左爪,用力舔了几舔,但悄悄地溜进了饭店,不一会儿,饭店中便传出小二的喝斥:“刚把你养起,你就乱抓人,再这样得罪客官,你看我不把你拿去扔了?!”   循天宫的店铺并不难找,所以小杜和龙缈缈很快就来到了循天宫的铺子前。那店铺并不大,装饰也不豪华,只是那门匾上的“循天宫”三个大字极具霸气,把这三个字后面的“器具”二字压得没了气息。   二人迈步进门,与门户的不起眼比起来,这店铺里面却显得有些宽大,除了正对门的柜台外,两旁一溜武器架,上面林立着不少武器。二人哪里有心思去看这些,目光只略一扫,便往柜台处走去。   打二人进店来,就没有一个人过来招呼他们,这可以看出这循天宫的傲气的确不是浪得虚名,的确是高傲的紧。柜台后面是一个蓄了对鼠须的中年人,其人一脸奸像,一看就是个奸商,实在不知道循天宫在想些什么,要派此人座镇。   小杜上前,也不寒暄,更不客气,直接问道:“你是循天宫的人?”   那掌柜的一愣神,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如此不客气的人,但好在他是个生意人,虽然循天宫的器具的确极是好卖,但开门设店,哪儿有得罪买主的?所以那鼠须男立只愣得一愣,马上“啊”了一声,也不知他这是认了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小杜接着问道:“我们要去循天宫!”   “啊?!”那掌柜又是一愣,这次比上次愣的时间要久一些。“你们不是来买武器?”   “不是,我们要去循天宫”小杜答道。   掌柜笑了起来,他道:“你们去循天宫,找我干什么?实话说吧,我也不是循天宫的人”   龙缈缈奇道:“你不是循天宫的人,那你怎么在卖他们的器械?”   “我只是代卖,然后抽成而已,我真不是循天宫的人”那掌柜干笑了两声,说道:“你们要去循天宫,那是不可能的”   小杜皱了皱眉,这才问道:“为什么?”   “循天宫从来不接待外人”   “那就没人去找?”龙缈缈感到奇怪,不可能没有人出海去找的。   “找?”鼠须掌柜笑了起来,“找不到的,这若干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人去找过,但没有一个人找到过”   “为什么?”小杜皱眉问道。   “不知道啊,反正没有人找得到,除了循天宫自己的人,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鼠须掌柜笑道。他和小杜他们都不知道,谁人不知道循天宫出宝贝,所以这若干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它的主意。循天宫怎么可能不防范呢?所以循天宫所在的小岛,被一个若大的幻阵隐去了的。   “难道就没有法子去了吗?”龙缈缈不甘心地问道。   “姑娘,不是我替循天宫的人夸口,还真的没有法子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外人能到达循天宫的所在,我实在是帮不了你的!”掌柜陪着笑,说道。   龙缈缈低下头来,沉思起来,过得良久突然问道:“刚才我们看见一艘船靠岸,下来的是一群红衣服的人……”   “哦,那是循天宫来补给日用品等的!”掌柜答道。   “哦!”龙缈缈没有再说什么,她对着小杜说道:“小杜哥哥,我们还是走吧!”   小杜心烦意乱,这循天宫看来是不容易去的了,说不定自己所要找寻之物就在那里。这也是人之常情,越是得不到越觉得自己所寻之物就一定在那里。小杜听见龙缈缈说走,也就无可奈何,跟着她出了店门。   龙缈缈见小杜的模样,不由得“嗤”地笑了起来,小杜一愣神,也不知她在笑什么,也只好跟着她傻笑了几声。龙缈缈见他笑了,心情好了几分,她已经有了主意,所以感觉十分的轻松,自然心情就好。当下她一拉小杜的衣袖,说道:“小杜哥哥,你跟我来吧,我自然是有办法让你上那循天宫的岛!”   小杜一听大喜,他立马停了下来,拉着龙缈缈的手,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龙缈缈轻轻将手挣脱,这才笑道:“秘密!反正你跟着我就是了!”说完,调皮地一笑,向前跑去。小杜心情转佳,也是笑着,跟了上去。这也是这阵子二人心情最好,也是相处最好的时候了。   龙缈缈接着采购了足够二人好些天所需的食品和饮水。当然,在这渔村,还有些还要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所以要找一些便于携带且防水之物,自是容易之极。等这些东西准备齐全,二人又回到了临海的那条街道,在路过先前用饭的饭店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几桌穿红衣的人正在那里用饭。   这些自然是循天宫外出来采买的人,这些人并不是属于循天宫的真正门下,而是专管伙食等杂事的人员。在循天宫内,除了一部分是真正的门人弟外,还有少部分只是习练了一些道法和一些武术,算不得道门中人,所以在岛上成家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成家之人,如果不是奉命,一般是不得外出的,就算你违命要出去,也要找得到路才成啊。   这循天宫所在的小岛并不大,虽然也能自产一部分粮食,但因为人数较多,所以日常消耗也是不小,好在循天宫的器械天下闻名,在财物用度方面,自然也就用不作发愁了。   这几天,循天宫出来的这些杂役人等,全是在海上漂荡,吃的不是鱼虾便是干粮,所以嘴中早淡出了几只鸟来,这下到了东海村,自然要好好干上一顿。但这些人虽然吃得极是高兴,但吃喝之间却极少发出声音,更不要说高谈宽论,由此可见这循天宫门规之严。   吃完喝足,众红衣人一分几批,各自采买,准备好后,便运回循天宫所属的船内,这样忙到黄昏时分,这才趁着海水还未落潮之时,启航出行。这此人中,除了少数几个外,其他都是万里挑一的水手,这夜间航行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循天宫的船刚出发不久,码头上,出现了一僧一道两个人,他们正是一路问询着赶来的小志和林妙玄,二人一路打听,千辛万苦,本来已经探得明白清楚,要找之人的确已经到了这东海村,而且上午时分还有人看到过,但小志和林妙玄还是迟了一步,看着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的船,他们心中感概:“又迟了一步”! 正文 第九十章 终有情(十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2 本章字数:3316 循天宫的船趁夜出海,船在夜色中航行,船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那些白天里忙碌的水手,已经被换了下来,船上的厨房开始飘出阵阵的香味,比起出岛的时候,现在的物资可以说是丰富得很,所以水手们都不会委屈自己,就是那管事的几个人,也都放宽了对手下水手的管束。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子,吃饭的呼号此起彼落,大家都在换着班吃饭。而此时的小纪却正当值,他的肚子也饿了,但他知道等一下阿良自然会来换自己,而厨房里的饭菜自然是管够的,也不会少了一丝半点,所以小纪一点都不急,不但不急,而且脸上还有微微的笑,今夜风平浪静,天上星星正眨着眼,那多象是小惠的眼睛,小纪想到小惠,心中就暖暖的,等回到岛上,一定要向小惠家提亲!一定!   “在想起什么?”那是阿良的声音,他已经成家,而成家了的男人总是比未成家的男人多了一份厚实和关爱。所以阿良快快地用完了自己的那份,便上到这了望台,换小纪下去用饭。   “没有想什么”小纪笑了起来,他见阿良上来,便往下溜,阿良笑了起来,他如何不知道这个年青人心中的想法,所以他笑了。   小纪一溜小跑,这时候,还有一部份人没有用完餐,人还较多,小纪实在找不到坐的地方,便盛了满满的一碗,再加了些菜,便坐到了舱外的甲板上,他喜欢海风,所以吹着海风吃饭,是他最喜欢的。   小纪正愉快地吃着饭,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小纪有些吃惊,他忙回过头去,在舱门边,有一团白白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小纪忙上前,想看个仔细,当他快要走近的时候,那东西突然回头,虽然是在夜里,但小纪靠得近了,再加之他作为船上的了望手,眼神极好,所以他看清了,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猫,也不知是谁带上船的。那小东西看见小纪靠近,便“嗖”的一声,窜进舱内。   小纪笑了笑,回到刚才的地方,轻轻坐了下来,继续用着自己香甜的饭菜,吹着自己喜欢的海风,想着自己心爱的小惠。   而这个时候,船舱里堆放货品的地方,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各自啃着干面镘头,喝着清水,闻着船舱里弥漫着的一种奇特的怪味。他们当然是小杜和龙缈缈。   原来龙缈缈在武器店便有了主意,所以她才能那么放松,当她拉着小杜一同采买够了清水干粮等物之后,便与小杜一起趁循天宫的人不注意的时候,溜上了船。不能说是循天宫的人不警惕,因为这些来采买的人,大多都是水手,除了几个管事的是真正的循天宫门人。   再说了,就是有人侥幸能溜到岛上,也只有死路一条,这本是江湖上大家共知的事,所以这艘船警戒并不是特别的紧。以龙缈缈与小杜的身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上船,本就不是多难的事。   小杜有些不解,他不明白龙缈缈为何还要买这些物事,船上不是什么都有吗?拿些来吃不就行了?!他心中疑惑,却没有问出口,龙缈缈却瞧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所以二人偷溜上船,藏好后,她这才解释道:“我们这样潜伏在船上,是不能动这里的任何东西的,更不要说食物了。因为这才可以减少暴露的可能,如何你擅动这儿的东西,总会有人起疑心,那是会暴露的!”小杜这才打心眼里叹服,要他自己,如何能想到这些?   船在海上航行了四天多,这几天,船在海上奇迹般没有遇到任何的风雨,这在夏季里来说,实在真的算是奇迹。   但这奇迹说开来,也就并不显得有多神秘了,原来这些水手,特别是上了些年龄的老水手,对这一带的海域是了如指掌,所以总会找到风雨的间隙,安全而又快捷地往返。   小纪已经能看到循天宫特有的标记了,他向下发出了到达的讯号,那船慢慢减速,从那标记的地方,渐渐地驶了进去。   那真是奇特的一幕,在外人看来,船在海面上穿过一层空气,便平空消失了。当然,在外人眼里,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更不要说有什么标记什么的了。   船渐渐靠近海滩,海滩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来的多数是些女人,她们或多或少总抱着些想法,不是盼着自己的男人早些回来,就是盼着自己希望已久的花线针绸等物,也好为情郎绣一对并蒂莲或是鸳鸯。   这里是循天宫的外围,也是循天宫下属家眷安身之所,这岛以一道高墙为界,那墙将岛分作了两半,外围较大,以作住宿之用,而墙内则就是禁地了,除了真正的循天宫弟子,其他人等是不能进去的。而那墙内便是循天宫核心所在,也是这世人拍案叫绝的器具的生产基地,同时也是循天宫弟子的修练之所。高墙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处当然是有弟子看守的。   高墙外只是些普通人,所以他们对高墙内有些什么是不知道的,就是丈夫或是儿子是循天宫的弟子,也不会告诉家人里面的情况,高墙外的人也慢慢地就不问不理了,大家渐渐地形成了这么个习惯。   小纪非常想回家,虽然他难得出一趟家门,但他却不喜欢外面的世界,他只喜欢这小岛,当然,这主要是小岛上还有一个值得他去爱的女人。但小纪现在还不能马上回家,货物到了岸边,是要运到循天宫里进行统一分配的,所以船上的水手们也都没有散去,将货物搬到了高墙的入口处。入口的大门出来了一队红衣的弟子。   小纪很是羡慕他们,能当上循天宫的弟子,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小纪去应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宫主没有收用他,这让小纪足足沮丧了好几个月。后面小纪也就想开了,当不了循天宫的弟了,但在外面看来,自己也算得是循天宫的人了。想到这儿,小纪笑了起来,同行的阿良轻轻地拍了他一下,笑道:“臭小子,又在想什么好事?”,小纪挠了挠头,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高兴什么,反正这样的生活,在他的心中,也是不错的。   这时货已经点完,墙内的弟子们已经开始着手搬运东西,出海归来的水手们也慢慢地散去了。小纪告别了阿良,拔腿往家的方向跑去。   小岛比较平坦,所以岛上的建筑也比较低矮,这些建筑不但低矮,而且墙也是圆形没有棱角的,当然,这主要是为了防风。这些圆形的房屋中有一间开着窗,一个姑娘正在房内忙着什么,此时她正背对着窗,也不知她是在绣花还是织布!   小纪轻手轻足地走到窗口下,犹豫着用已经被握得发白的手指节轻轻地叩了几下窗橼。不用说了,这姑娘正是小纪一直思念着的小惠。   小惠是个好看的姑娘,因为常年在海岛上的原因,小惠皮肤显得有些黝黑,也因为常年的劳作而略显粗糙,但除去这些,小惠也实在是个好看的姑娘。   小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但她还是回过了头,笑了起来,轻轻说道:“纪哥,你回来啦!”   “是啊,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说完,小纪慌忙从怀中摸了一个小盒子出来,那盒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制成的,纹路严密,隐隐有一股清香。小纪将手上的小木盒递给了小惠,小惠接了过来,并没有表示出特别兴奋又或是小纪所希望的一些表情。   小纪有些急,他道:“小惠,你怎么不打开看看是什么?”   小惠焉然一笑,说道:“等没人的时候再打开吧!纪哥,你回家去看过你娘了没有?”   小纪一愣,他并不是一个不孝顺的孩子。所以小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了,说道:“我这就回去!我这就回去!”说完拔腿就跑,跑得数步,身影便隐于另一个矮圆的建筑之后。   小惠这才将手上的小木盒拿了起来,看了看,望着远处的海水,轻轻地叹了口气,随手将小木盒扔到了屋内墙角的一个小框里,小框里类似这样的玩意儿不少,有些是用花和草编就的,只是花已经枯,草已朽了。   小惠是一直在小岛上长大的姑娘,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岛,所以也就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年少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听着外出归来的邻里大哥们口中对外面世界的描述,小惠慢慢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外面的世界是精彩还是无奈,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说法,但对于自己没有看见过的东西,人们都会象小惠一样从最美好的幻想开始,所以,外面的世界在这个基础之上,有着致命的诱惑有着无比的美丽。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终有情(十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2 本章字数:3428 有了这种想法,小惠便开始对常有机会外出的小纪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种情绪是什么,不要说我们,就是小惠自己也是不清楚的,但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明白,她对小纪的这种情绪,却绝对不是爱情!她只是喜欢听他说外面的世界,喜欢小纪从外面带来的新奇的物事。   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惠已经不在只是满足小纪给她带回来的这点点故事,这一点点的东西,她渴望着出去,就象一个男人一样的出海,但只可惜她不是男人,她没有男人的地位,也没有男人的体力。   望着无穷无尽的海水,小惠心中的不快已经象刚才的小木盒一样被抛到了墙角,她开始幻想着外面世界的精彩,精彩的外面世界里,还有一个可以让她得到满足的男人。   象小纪这样一个没有远大理想,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的男人,小惠怎么会看上他呢?想到这儿,小惠嘴角轻轻地往长挑了起来,那是一种不宵。她心目中的男人,应该是站得直,行得正,有着强大的本领,能赚很多钱,起码可以让她餐餐有肉吃的男人才是。   太阳开始下山,小惠幻想结束之后,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晚饭,她虽然已经烦极了这样的生活,但她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因为她知道,她的想法,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可能的,也是不为爹娘所容的。   晚饭已经做好了有一阵了,不要说爹,就是娘也没有一个回来的,平常的这个时候,起码是娘已经回来了。但今天却一个没有回来,也不知怎么了,小惠心中嘀咕着,她倒是不担心什么,在这小岛之上,人与人之间,就象一家人一样,虽然难免有时候会拌上一拌嘴,但却不可能会有什么大的事。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爹娘也一个都没有回来,小惠终于有些担心起来,她出了屋间,来到大路口,刚望了一会儿,便看见一溜火把由远而近,慢慢过来,那火把排成一溜,黑暗中宛如一条游动的火龙。   不用说,这定是村子里的人回来了,也不知岛上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如此晚才归家。小惠十分纳闷,待到火把近前,他才看清,第一个就是小纪,小纪手拿火把,却没有看清前面不远处的人是谁,但凭直觉,他感觉应该是小惠才对,于是,小纪加快脚步,三步两步,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正是小惠。   小纪看见小惠,大声说道:“小惠,你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些进屋去!!”   小惠从来没有见过小纪用这么重的声调与自己说话,不由一时回不过神来。小纪一见,有些着急,想要去拉小惠吧,后面一大串的人,自己觉得不太好意思,但心下又急,一时急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好在小惠的爹娘也到了,他们一见小惠,忙拉着她往家里去了,小纪这才松了口气,往后面的队伍中大声喊了句:“阿泉,阿泉!”阿泉是他的弟弟,今年才十六岁。“哥,我在这儿呢!”   听到阿泉的回声,小纪松了口气,他寻声找到阿泉,将他拉着,也往自己家里行去了。   小惠被爹娘拉着回到屋内,这才醒过神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出了什么事了!”   她娘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这才说道:“出了天大的事,说是今天下午,有外人闯了进来,还闯进了岛北(以墙为界,外为岛南,内为岛北),死了很多人呢!听说最后拿住了一个女的,男的跑了!宫主这才召集大家,要大家提防!有什么情况,要马上回报!”   这时,屋外传来人声:“大家小心些,不要出门,若是有什么情况,大声呼叫就是了,我们留有兄弟,以保护大家安全!”那人说完,又低声吩咐了旁人些什么,便走了,想来这些人便是岛北派来保护大家的。   小惠此时的心情,一点儿都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这事对她来说,是对她平淡生活的一种刺激。   她此时的心中,如同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一样,沸腾飞溅开来,一颗心在胸中“砰砰”乱跳。这些年来,极少有外人到这岛上来,及便来了,也是很快就擒,早早便没了下落,更不要说杀人,何况这次还杀了许多的人,而且……而且杀的还是小惠心中以为天神般的宫中之人。   想到这儿,小惠禁不住轻轻咽了口吐沫。这人会是什么样子,红眼睛绿眉毛?还是三头两臂?小惠真的想见识一下,她真的一点没有觉得害怕。   用完了饭,小惠便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自己极想出去看看,但她象来就是个听话的姑娘。   今晚是大晴天,但却没有月亮,满天的星星,小惠看着星星,不由有些痴了,自己也不知是哪一颗转世的,也不知自己以后会不会走出这小岛,到那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听说那儿是一大遍一大遍的泥地,不象这样,多数是细沙。   “谁?”窗外传来一声喝斥,小惠知道,那是巡夜的宫丁。没有人回答,也再没有什么声音传来,小惠一阵紧张,一阵兴奋,她突然感觉自己十分的内急,但她不敢动,她的鼻尖上冒出了汗珠,她不敢去拭擦,她只能这样忍着,刚忍得一会儿,鼻尖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初时倒没什么,但越来越痒,小惠终是支持不住,用手轻轻地抓了一下,刚抓得一下,她整个人便僵住了,她张大着嘴,叫不出一声,做不出一个动作来。   小惠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外人的脸,不用说小惠也是知道的。因为这小岛上的人常年风吹日晒,肤色皆是黑中透红,而这人却是一张白净的脸,那张脸,在黑夜中仿佛在发着白色的光辉,哪还不是外人?那么说,这人就是……就是……。   小惠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害怕,而且害怕得发抖。他会不会杀了自己?小惠心中一紧,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能动了,她这才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要……干……干……干什么?”   这人正是小杜,小杜已经力竭,他撑在窗沿之上,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被人发现了,他用最后的力气杀掉了刚才发现自己的宫丁,昏头涨脑地来到这儿,却没留神这还有个窗户,而且这窗口正有位极不安分,胆子大极了的姑娘家。这儿的建筑的确害人,小杜实是分不出哪儿是前院,哪儿是后院,什么地方有出口,什么地方有窗户。   小惠见他苦笑,心中的恐惧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心突然不由自主的“赫赫”狂跳,说不定……说不定我可以出去,他这么厉害,说不定可以帮我,是的,一定可以!   小惠突然就很想很想帮这个外人,她一下子都忘了这个人是杀了很多人的凶手,这个人到岛上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   小惠将头伸出窗外,小心在四处看了看,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小惠这才帮助小杜翻过了窗户,将他搬进了自己的房间,小杜只是脱力,身体并没有大碍。   小惠是个有心的姑娘,她很小心很小心,所以自然就不会发生诸如:惊动了父母,然后再发生一连串的有惊却无险的询问和查看。   今天因为多事,所以小惠和爹娘都没有太多的心思吃饭,所以现在还有剩下的饭菜,这很自然便解决了小杜的肚肠问题。小杜自打进了小惠的房内,心中这一松,立马处于半昏迷状态,就是吃东西,也是小惠在喂食,而他自己的咀嚼动作也仅仅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们将时间转回到船靠岸的时候。小杜和龙缈缈极自然也极轻松便溜下了船,依小杜的意思,他们现在就要闯岛北,但龙缈缈将小杜拦了下来,因为龙缈缈觉得还是摸清情况再行动要好得多,这可是她这多年来四处“借钱”的经验,小杜也自知自己经验浅薄,也就不再坚持。   二人用了大半天时间,这才搞清这岛的大致情况。这大半天说来容易,但对于不敢以本来面目示人的二人来说,却是大费周折。   高墙对龙缈缈来说,的确还算得上是一个难关,但有小杜在,那就不再是难事,二人越过高墙,便看准了前面的楼台亭榭,一路穿山越林,不对!!!“穿山越林?!?!”“这儿哪来的山,哪儿来的林?!”龙缈缈大吃一惊,自己在高墙之上早已看清,这一路只几丛灌木,并无高大树木,更不可能有高山密林,但自己和小杜哥哥这一路上行来,不是高山便是丛林。念及于此,龙缈缈终于明白,自己二人已经陷于陷阱之中了。   而此时的小杜,也同时醒过味来,他与龙缈缈不同,龙缈缈此时有些惊惧,而小杜则要沉稳得多,这些天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心中责骂自己,无时无刻不是在折磨自己,这让本来小杜有性情有了较大的改变,虽然他依然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多与人交谈,但他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终有情(十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2 本章字数:3313 明白了自己身处险境,小杜运起“杀神诀”,心中也就渐渐泛起丝丝怒气,这正是“杀神诀”的负作用。“杀神诀”所引出的怒气,并不同于平凡人的那种怒气,而是一种清冷的怒,这种怒并不火热,而是越怒越冷静。   当然,怒就是怒,就算是不同的怒,但身处其中,那份所谓的“冷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也仅是头脑较清楚些罢了。   二人对于道术阵法并不了解,所以当下不敢冒进,就地盘坐,一是宁心静气,以迎即将到来的危机;二来也是明白,自己身陷阵中,自然已经惊动循天宫中的人,自己倒要看看他们要如何处置自己。   二人这一闯阵,自然早已惊动循天宫中的人,初时大家也有些吃惊,不要说那墙有多高,更不要说明暗桩有多少,只那高墙,就有些名堂,当然,有些什么名堂,循天宫的人自然不会告诉我们的,所以大家就不要再问了。   来人却视若无睹,轻易入得墙内,可见这闯阵之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循天宫上下人等,立马进入高度戒备。但闯入的这一男一女二人,却好象不懂阵法,那外围如此简单的幻阵,就已经将二人困住,想来这二人多半也是混入船员中进来的,这事以前也发生过,的确也是算不得什么大事。。   循天宫宫主厉释海便解除了最高警戒,但这一男一女二人,能轻易过得外墙,也的确是有些本事,所以为了小心起见,厉释海还是派出个百人队,来拿二人。当然,厉释海这样一来,这才给了小杜脱身的机会,这是后话,咱们暂时不提。   领队的姓高,叫什么却不知道,不要说我们不知道,就是他们这百人队,也没几个知道,因为不管是上面还是在这百人队里,都叫他高队长,所以姓高的这个队长的名字就成了“高队长”,我想就算以后他高升了,当上了旁的什么,别人也只会叫他“高队长”了。   高队长领着这百人队,来拿闯岛的二人,一路上嘀嘀咕咕,心中有些愉快,这功劳就要到手了,再过得些时候,自己这个“队长”是不是应该……。这时旁边有人提醒他,快到了。   高队长只知道闯岛北的是外来的一男一女,开始听说好象有些厉害,但后来又听说来人被困在了外围那个“幻境百变”中,他心中便不由有些鄙视他们,还高手?一个小阵就困住了你们。   高队长有些轻敌起来,他那轻松的劲头自然感染了手下的这一百来个人,大家都很轻松,甚至已经有人在队列中低声商量今晚到哪儿去赌两把。   等高队长来到这一男一女这两个人面前时,不由得有些吃惊,原来这女的长得真的很美,对,是很美,这岛上很少有人用“美”字来形容自己岛产的女人,只用“可爱”又或是“好看”、“不错”之类的。但龙缈缈的美的确让这帮人有些吃惊。   看到有人过来,小杜终于有了笑容,这些天以来,他很少笑,所以现在这么一笑,让龙缈缈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所以她站了起来,看着高队长,龙缈缈笑道:“你是管事的吗?”   高队长本来想摇头,但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龙缈缈见他点头,心情更加的好了些,她接着问道:“你们循天宫是不是有很多宝贝?”   高队长又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他这摇头并不是否认的意思,而是觉得这女的好象脑子不好使,自己这一票人一看就不是来迎客的,她居然……,高队长又摇了一下头,这才接着说道:“这位……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高队长干咳了一声,他还是不习惯与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话。   “哦?不知道啊,我是来玩的,有事你问他吧!”龙缈缈笑了起来,笑得很甜,她指着已经站了起来的小杜说道。   小杜走了过来,脸上终于带了点笑。这段时间以来,小杜一直在勤练“杀神诀”,在“杀神诀”心法的影响下,他的人是更加的不喜说话,越来越冷静了。   “这里是循天宫,没有错吧?”小杜问道。   “这里是循天宫,你们要干什么”高队长说完这句,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会这样底气不足?自己不是来拿人的么,怎么跟他们攀谈了起来?这实在是……,这要是传出去,怕自己这个高队长就要变成穿小兵服饰的“高队长”了。想到这儿,高队长大喝一声:“兄弟,拿下!”   龙缈缈虽然心情不错,但她始终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不知道小杜的身手如何,毕竟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小杜与人动手,她甚至在想,现在小杜哥哥把“他”换出来该多好!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幽罗告诉过她,这阵自己要闭关,一时不可能出来。当然,这只是幽罗的一个借口,他其实是怕自己过多的出现,影响了现在这个对他来说十分顺利局面。   不过龙缈缈立马惊喜地发现,小杜的身手比她想象起来要好得多,她甚至在怀疑,小杜哥哥的身手其实并不比“他”差。   小杜一听到高队长一声“拿下”,便动起手来,他极自然地运转着“杀神诀”和“灵猫闪”的心法,脚下往来穿梭,青光渐渐地在他的掌间闪动,循天宫的弟子顿时倒下了好几个。   循天宫本擅重兵器,但此时人多且杂乱,所以一时倒发挥不出来,手上重锤什么的都还没怎么挥几下,便已经倒下了好几个。   高队长见事不好,忙低声吩咐了一声,倒头就跑。小杜好不容易见到个说话的人,如何肯轻易放过?见这一票人全往回跑,当下也不打话,摩身就追,龙缈缈也一起追了上去,在她想来,追不上也好,可以让他们将自己这二人引出阵去。   以小杜的功力,要追上这伙人,本来不是件难事,只是他不熟悉这里,心里不时要提防突然出现的低沟高坎之类的,速度如何快得起来?反倒是龙缈缈,因小巧功夫极好,以前又常常攀高爬低,所以已经追到了小杜之前。   高队长看来身子有点笨,所以落在了最后,好在他熟极了此地,所以到了现在也还没有被二人追到。但龙缈缈身形极快,只晃得几下,便到了高队长的身后,她心中一喜,伸手去抓高队长的后背,不料那高队长一闪身,人便到了一处假山之后,龙缈缈哪里肯放过他?随后也转了过去,刚一转身,突觉不妙,但为时已晚,她身子悬空,只发出了一声尖叫,便消失在了那假山之后的机关之中。   小杜只慢得她几步,听到龙缈缈的叫声,心底一沉,脚下小心,也转过了假山,却哪里有龙缈缈的身影?不要说龙缈缈,就是高队长等一伙人,也一个不见了,那假山后一如平常,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小杜将“杀神诀”提到极限,小心地四处查看,却再也看不出一丝端倪。小杜心中焦燥,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当下不由大怒,在“杀神诀”的催动之下,杀气渐生,体内青色的灵气四处游走,仿佛要破体而出一样。小杜大喝:“出来!!!都出来!!”说完,一掌将眼前的这座假山拍了个粉碎。   高队长使计将龙缈缈陷入机关,心中大喜,马上吩咐人去绑人。自己则躲在一旁,他见小杜四下乱打,破坏东西无数,心中着急:“这样打下去,还不把阵法给破坏了?!”高队长当下叫身边的几个好手,上去拿人。   小杜正怒不可遏,突然见到先前出现过的几个家伙,手下再不容情,伸手往其中一人身上拍去,那人忙将手中锤子横过去挡,不料小杜盛怒之下,这一掌是全力施为,根本不是先前还有七八分的容让,那人哪里格挡得住,只听得“当”的一声,铁制的锤柄顿时弯折,倒撞在他的胸口,那人倒飞出去,人在空中时口中鲜血狂喷,想来是不活的了。   上来的那几个人见此情形,心中惊惧,略微迟疑了一下,小杜得势不饶人,哪里肯放过他们几个?就在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青光闪动间又拍飞了几个,这几个都是中掌立毙。高队长见事不妙,忙呼喝着手下上前夹攻,同时着人报与宫主知道。   循天宫中众人见围攻中重兵器碍事,都弃了不用,各自挑了些相对称手的兵器,就上前乱攻。小杜脚下“灵猫闪”灵动无比,“杀神诀”施展开来,手上青光越盛,挥手间隐隐有形成了一条青色的光带。   这百十来人中,真正有空间攻击的,也不过那几个十来个人罢了,其他只得干瞪眼看着,瞅准机会才能上前猛打一下,所以小杜越打越精神,体能怪异的灵力运转如意,举手抬足之间,立伤数人。 正文 第九十三章 终有情(十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3 本章字数:3322 循天宫在修道界中虽说只是个末等的门派,但靠着那一手绝世的打造功夫,也在修道界中赢得了不错的地位,再加之修道之人比起那些世俗之人,多了份超然的心态,所以修道界中很少有人会来闯这循天宫小岛。   而循天宫在江湖人眼中却是超一等的武林帮派,武林好汉虽说有不少垂涎三尺的,但哪里敢轻撩虎须?就是一些亡命之徒,虽是有心,但却无门而入,就算入得来,也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这若干年下来,循天宫中人自然就多了份傲心,少了些戒心,那远程攻击诸如弓弩等军用之物,如何有备?这使得小杜有了大展神威的机会。   那循天宫的厉释海听闻高队长着人带来的紧急事态,当下也是大为震惊。厉释海当下命令门下所有高手集结,誓要拿下这闯岛的狂徒,不然循天宫这脸可是丢得彻底了。   小杜已经入了“杀神诀”心法的精神境界,心底怒气虽炽,但人却极是沉稳,当他击毙数十人之后,立时感觉身边压力加大,手足施展之间不再象刚开始那样运转自然,他心底明白,来了高手,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这衣服穿着不同的十数个人中,全是高手。小杜在心底冷哼一声:“来得好!”手下加劲,与这十来个人缠斗起来。   打斗中,小杜隐约感觉到,这一十三个人好象习练过一套阵法似的,他们进退有致,攻防协力,好几次自己要害处都险些中招,全仗着脚下“灵猫闪”才避过了要害处,他虽处险境,但在杀心的作用,蔚然不惧,背上已经中了三拳,大腿中了两脚,但这些只能让小杜更加的愤怒。   这一十三个人已经是循天宫所能拿得出手的最后力量了,且是小杜所能力抗的?循天宫在修道界虽然不入流,但自保的家底却还是有一套两套的,这套保家卫派的古老阵法,本来就是循天宫的镇宫之宝。小杜若是得知,当能自豪了。   小杜越打越是被动,他压下心头焦燥,将攻击减了几分,多以防守为要,以便思索这破敌良方。小杜其实人并不笨,只是性情孤僻,少言寡言,不喜欢多用脑子而已。自打心爱之心离开之后,虽然他备受打击,但性情却已经大变,此时身处险境之中,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他头脑就象机器一般,终于开动了起来。   循天宫这一十三人中,自然包括宫主历释海,他见小杜攻击的圈子越来越小,心中不由大喜,看来这阵法终于奏攻。不但历释海,其余十二人也感觉到了,大家都是精神大振,手下足底,更是加劲,想要快快拿下这狂徒来。   小杜虽说体内灵力充沛,但在这威力奇大的阵法挤压之下,也消耗甚巨。他左足右移的时候,却没有到达心中所想的方位,这一偏差,就显得极为别扭,所以小杜不由得向左边踉跄了两步。小杜左边是一上了年龄的皓首老者,他见有机可趁,心中不由大喜,心道:“好机会!”当下错开一步,往小杜胸口处一足踢去。   历释海见状,大叫一声:“师叔不要!!”,他毕竟是有些见识之人,见自家师叔这一错步,已经不是阵法所要求的步法了,他这一步,自然将所有人的脚步带乱,阵法顿时乱了起来。小杜见计得授,心中不喜反怒,“杀神诀”运转之下,身体随势左倾,避开了那老者的一脚。   那老者一脚踢出,耳中传来宫主的呼吼这声,心中一惊,已经明白,但其势已穷,如何还能收得回招来?他最后看见的便是那年青人很自信的脸。   小杜避开他那一脚,右肘轻轻一抬,当它触到那老者身体之时,青光闪显,轻微的“喀嚓”声传遍了全场,那老者胸部塌陷,应声抛飞,人还在空中,却已经毙命。他白色的头发在夕阳之下,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那金光真的很亮,在小杜的眼中就象爷爷在夕阳下等自己回家的时候,也是一头的金色。   小杜立时愣住了,杀心顿时大减,哀伤之感立压怒气。“杀神诀”立时消退,小杜这才感觉到,自己有些泛力了。突然背上传来一阵剧痛,头上也传来一股大力,小杜心神回守,“杀神诀”运转之下,虽说消了两处之力,但多少也受了些伤,但他已经杀意全无,手下脚下已经没了章法,又中了几招之后,才如同受伤的猛兽,狂吼一声,*退了上前夹攻的众人,这才猛地跳起,往岛南方向逃去。   当自己的师叔毙于当场之事,历释海见阵法告破,心中便知无幸。循天宫这古老阵法威力如何,他作为一个宫主,比谁都清楚,在这阵法的围困之下,那人居然还是战了近一个时辰始无败象,其功力之深,已经是世所罕有,自己这一十三人,全凭古阵,方能占得先机,如今因师叔贪攻,自乱了阵脚,自己这些人,就算是全绑在一起,又如何是他对手?历释海已经作好了死亡的准备,不料那人却突然起了怯意。   这时,其他十一位长老全都红了眼,这一十二人再加上厉释海本是一门师兄弟,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其情是极厚的,如今战死一人,自己如何能放过杀人凶手?这几个一时怒不可抑,当下便要去追,好在厉释海作了这宫方,心中所想要较这十来个师兄师弟来得远些,他当下摆手阻止了他们。是啊,追上去谁是他对手?历释海叹了口气,吩咐人将死者清点清楚,然后下了全岛戒备令,又着人将库中上好兵刃搬出,分发下去,又传令岛南的人集中,自己这才往岛南方向出口走去。   小杜生于西南方,从来没有看见过海,更不要说坐海船,所以对于在海上航行多少有此不适,刚下得船来不久就开始拼斗,这多少对他是有些影响的。当然喽,最主要的还是循天宫的那古老阵法实在厉害得很。小杜此时灵力透支,他身上虽然吸收了蕴气珠的灵力,但必然是有个限度的,所以现在他感到一阵力泛。   小杜不辨方向,只管往建筑密集的地方跑,刚到了小惠所在村落,就被巡守的宫丁发现,他无奈之下,只好一掌拍昏了对方,不料却被小惠这个大胆的姑娘发现,还离奇地被她救了下来。   吃了些东西,小杜精神渐松,人也就睡了过去。小惠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在旁的人看来,那不过是张普通的脸,并没有出奇之处,但在小惠看来,这张脸的主人却是不同,他可以带给自己很多很多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希望,想到这儿,小惠轻轻地笑了起来,她站起身,将碗筷收拾好,向厨房走去。   在小惠刚转身的时候,她心目中能给她希望,能让她过上新的生活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怎么看都不象是力尽脱力的样子。那不是别人,正是幽罗!幽罗与小杜虽然共用一体,但不同的是,小杜所用,乃是以蕴气珠中灵气为主;而幽罗所用则是鬼气,所以小杜眼下虽然力尽昏睡过去了,幽罗却没多大的损耗,小杜虽然将他的一点点鬼气混入了道家灵气中,但小杜所能用者并不多。   窗外传来轻轻的叩窗之声,小惠要是在这儿的话,她一定知道是谁,只可惜她不在。幽罗刚占据了这个身体,还没能立时适应,所以感官自然要迟顿一些,此时听见窗外有动静,如何不惊?小杜这一路的事,幽罗当然是知道的,他骗龙缈缈说自己在闭关,但他哪里在闭什么关?他一直关注着外面发生的事,当龙缈缈失手陷入机关时,幽罗也有些急,他并不是担心龙缈缈的安危,而是担心这样会扰乱了他自己的计划,只可惜他并没有能力去强夺小杜的身体,现在趁小杜昏睡的机会,这才现身出来。   窗外敲窗之人见没人应声,又叩了几下,这才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小惠,小惠,你已经睡了么?我告诉你今天发生的大事,还有,你一定要小心些啊!”   幽罗冷哼一声,将窗挑开,轻轻一纵身,但跃了出去。那人正是小纪,他正自焦急,突然见一个男子的身影从心上人的房内跳出,心中一惊之后,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怒气。他大声喝问:“你是谁!怎么在……”   幽罗见他声音甚大,怕惊动更多的人,于自己的事不利,所以哪能容他说完?当下一挥手,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小纪已经软软地倒地。小纪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想法,此时虽然说没有死在牡丹花下,但也是差不了多少了,起码死在了自己心上人的窗下。   小惠刚将碗筷放好,一返回房间,就看见了窗外那一幕。她想要惊呼,但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姑娘,内心知道叫不得,所以立时掩口,将这声惊呼硬生生地压了下来。幽罗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理会她,自己转身便往岛北掠去。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终有情(十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3 本章字数:3310 小惠悄悄出了房门,她已经听到了小纪那一句“你是谁!”,所以她不用看也知道那人定是小纪。小惠心中突然一阵伤感,也引得自己的鼻子发酸,她简直不敢相信,纪哥就这样……就这样死了?!小惠来到了窗下,低下了头,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小惠正要回房拿烛火,她的爹娘已经出来了,他们就是被小纪惊醒的,当他们拿着烛火出来时,正好看见小惠在窗下。于是小惠便被喊回了家,邻居也都被喊了出来,村子里一时一遍杂乱。   小惠回到房中,泪水终于掉了下来,她说不清这是悲伤还是其它什么,她只想哭一会儿,也许心中的许多东西在自己哭过之后便会消失不见吧。   爹娘已经来到了她的房间,爹开始询问她,但小惠只是低声饮泣,不住的摇头,却一个字都不说,她娘见她这样,便将她爹劝了出去,“孩子是吓着了,改天等她好些了再问她吧!”   小惠并没有被吓着,她一向胆子挺大,在“新生活”的刺激之下,她的胆子更大。她虽然伤心纪哥的死,但也不是真的很伤心,她是怕那人走了之后,不再回来,那么自己的希望不就破灭了?!所以她一直在哭,八分的气恼,两分的伤心。   幽罗学识如何是小杜所能比拟的?他人本聪明,加之他那个死鬼老爹一直有意也很用心地培养着他,所以循天宫这些阵法如何能挡得住他?他一路探进,并无阻碍,那些明暗桩如何可能发现得了他在黑暗中的身影?   等幽罗摸进岛南的建筑群中时,突然心中一振,他明显感觉到一阵阵的阴气,那阴气让他有种久违的感觉,让他十分的舒服,就象一个热极了的人突然就吹到了一阵凉风一样。“这里一定有阴穴!!!”幽罗大喜,他没有想到,走这一趟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利头,他不由得减少了几分对龙缈缈厌恶,这贱……这女的还是很有用的。   绕过几个小小的阵法,幽罗顺便解决了十八个守卫,那是他布阵所需要的“材料”。循天宫的人大多去了岛南,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快脱力的人这么快就会这么的生龙活虎,更不要说再闯岛北,所以循天宫里的守卫并不多,也没多少高手。幽罗已经找到了他需要的阴穴,那是循天宫用来淬火的一个水潭。   循天宫擅出神兵利器,其原因并不只是他们久传的一套技艺,而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地火阳穴(实际上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一个小型的火山口),一个便是幽罗现在看到的极阴寒潭。阳火煅造,寒潭淬火,再加上循天宫不凡的煅造技能,这才铸就了循天宫这数百年来的神话,这是循天宫绝不能外传的秘密。而且更绝的是,这地火阳穴与极阴寒潭正好如道家的阴阳鱼眼,所以在数百年前,循天宫开宫立派的祖师,便以这天地奇宝为基,修建了这一个以这对阴阳鱼为眼,房屋为卦的八卦图,再在图外布了层防御用的幻阵。   九幽阵布起来并不复杂,但却很是耗费鬼气,所以幽罗在布完阵后,不得不休息了一会儿。这九幽阵虽耗鬼力,但却有一样好处,就是阵一断运转,就不可能断绝,就算你将此地全毁,移山填海,也是无用。这幽罗至此已经布完三个,周家极阴之井一个,宋家极阴之屋一个,现在的这一个,离五鬼阵所需还差两个,所以幽罗难得地笑了起来,虽然有些生硬,但看得出那是在笑。   再抓一个宫丁,然后问出龙缈缈关押的地方并不是难事,但也费了幽罗不少功夫。不是难事,是因为抓人很容易;费功夫是因为循天宫的人着实是硬气,直到杀了二十几个,这才问出龙缈缈的关押之地。这个女人还有用,想到龙缈缈,幽罗再一次笑了起来,这次笑得要好看一点,看来他已经有些习惯了“人”这个角色了。   龙缈缈想到了幽罗会来救她,但她却实在想不到这么快就来救她了,所以她心中着实感动。女人感动的时候最是软弱,最是容易上当受骗,因为她们在感动的时候,已经不是在用大脑在思考问题,而是在用心中的一汪春水在思考问题了。而龙缈缈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少不太懂世事的小姑娘,所以她比一般的女人更容易被感动,哪怕是一点点的小事,何况救自己出去还是自己心中的情郎。   幽罗对龙缈缈其实并不好,这个龙缈缈比谁都清楚,但她却深爱着他,她相信她的付出会有回报的。所以,现在的龙缈缈就相信,回报已经来了。自从宋家那一晚的事过后,幽罗对她的态度是大为改观,现在又不惧危险,前来救自己,龙缈缈哭了起来,但那是幸福的泪,当然,这种幸福,只是她的感觉,到底会如何?只有幽罗最清楚。   龙缈缈除了失去了自由外并没有受罪,也没有被毒打,就算她的同伴杀了循天宫的许多人,这些死的人中甚至还包括他们的长老白长老,龙缈缈依然得到了礼遇。   循天宫是正派,正派就应该有正派的样子,正派本来就是要将打落的牙往肚里吞,这是要为同道中人作个一个榜样的。   幽罗并不知道应该如何离岛,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并没有海、更加的没有岛这个概念,而现在的龙缈缈已经处于半白痴的状态,幽罗摇了摇头,他只好原路返回,去找救他的那个女孩。龙缈缈当然还不能单独行动,所以只好幸福地伏在了他的后背之上,开始了小女人的幻想。   村子里闹腾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找不到杀人凶徒的影踪,也就只好作罢,想来凶徒杀人之后,已经逃往了别处,所以大多数的小孩子和女人都被要求呆在家里不要出门,而老成一些的则到了纪家,开始为亡者的后事忙前忙后。   幽罗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一点点阻击,也没有人发现他。小惠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伤心,她实在是气恼得无以复加。瓦罐已经摔碎了好几个,阿娘也受不了她,已经回到自己的屋内,不再管她。   正在小惠想要摔那墙角的小框时,她终于呆住了,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袭上心头,自己将要摔的不是一个小框,自己将要摔的是无数的心意,自己真的摔得下去么?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这次却不是恼怒,也不是伤心,是什么?小惠心中也不是很明白。   窗无声地开了,人也是无声地跳了进来。小惠大是吃惊,好在她马上看清了来人,刚刚在心中升起的一丝愧疚与伤感立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幸福感,自己的希望又回来了,小惠一颗心便不由自主地开始乱跳,跳得她只好用手轻轻按在胸口之上,以防一颗心会跳出来。她再一次被自己的幻想支配,再一次被自己的幻想打败。   那人的后背上又下来一个人,在微弱的烛光之下,小惠看清了,这是一个女人。小惠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她并不是爱上了小杜,而只是将小杜看着了打破目前沉闷无聊生活的希望,所以她忙上前扶住了龙缈缈,龙缈缈并不是不能站立,只是小惠要讨好这个两个人,所以也才多了此一举。   小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当他一睁开眼睛,就惊奇地发现龙缈缈就在自己的身边。   “要不要吃点东西?”龙缈缈笑了起来,她喜欢看见小杜的笑容。   “我……你……!”小杜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疑问。龙缈缈转身走了出去,到了房门处,这才转过身来,说道:“先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快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吃完我再告诉你好了!”   小杜点了点头,他很高兴,只要龙缈缈能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好。这里有没有自己所要找寻的东西?小杜在心中问自己,看来自己还得再去一趟才成。   龙缈缈已经回到了房间,随她来的当然还有小惠。小杜记得是她救了自己,所以小杜笑了笑了,对着她说了声“谢谢”,小惠没有回应,她的脸当时就红了起来,但她马上镇定下来,将手中所端的饭菜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自己则是轻轻地退了出去。   龙缈缈看着小杜将食物吃完,这才说道:“我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自己跑出来的!对了,我跑出来之后,已经去探查过了,这里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说完龙缈缈愧疚地低下了头,她的这个愧疚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为小杜找到他要找寻的东西,而是再一次欺骗小杜哥哥而起的。   幽罗已经告诉了她,循天宫并没有他要找的东西,并且交待了龙缈缈不要告诉小杜自己的事。所以龙缈缈不但自己欺骗了小杜,而且还警告了小惠,不要说出昨晚发生的事,小惠有求于她,自然满口答应,何况她本就不是个笨姑娘。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终有情(十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3 本章字数:3437 小杜却以为龙缈缈的不好意思是因为没能找到神器,所以他笑了笑,但这个笑容显得苦涩了一些。“咱们再去其他地方找寻就是了,不必在意!”   “可是……,我害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跑到这儿来,而且……而且……还不知道如何回去!!”龙缈缈心中有些惶急,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离岛,就算有船,她和小杜二人也不可能在海上辨得清方向。   “我知道!”门来传来小惠的声音。小杜和龙缈缈二人回头看着她,他俩实在想不到,这个姑娘知道离开的方法。   小惠见两对眼睛全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低下头来,但马上又抬高了头,说道:“我知道,我还知道哪儿有船!”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龙缈缈惊喜地跳了起来,上前一把将小惠抱住,摇了几下,这才说道:“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小惠说的自然是真的,当三人准备了些食物和饮用的清水等物之后,在小惠的带领下,在临海的一处小湾处找到了一条小船的时候,小杜和龙缈缈这才大喜过望。   只可惜他们没有注意到,这条船实在是太小了,只适合在近海处捕鱼捞虾,这船在海上航行,如果遇到风浪的话,立马玩完。真的能出远海的船,哪里会是这样的一条小小的渔船?但三人都没有出海的经验,也就没有注意到这些。有船就能出海,这是三人现在心中所想的东西。   在这儿,果然是在这儿!小惠惊喜地发现,小纪曾经告诉过她的标记果然是在这儿!!小船载着三人随着这个标记悄悄地溜出了小岛,小岛上的人还在满岛的搜寻要犯,没有人会想到要犯会知道出口标记,所以也没有人把守这里。这不能不说,这出逃的三人运气实在是好,真的很好,好得不能再好,因为,他们三人在海上飘了近十多天时间,居然没有遇到一次的风雨,这对于大海来说,实在算得上是奇迹中的奇迹。而且更奇迹的是,这三人在没有帆的基础上,只是随波逐流,还真的飘到了海岸边,而且出奇准确地飘到了东海村。   这些奇怪的事其实并不奇怪,循天宫的人挑这几天出海办货,本就是知道这段时间少风寡雨,而且海流方向也对路,就算没有风,海里暗流也会将他们带到目的地。这些小惠并不知道,她只是在听小纪夸夸其谈的时候,听得多了,一些关键的东西自然也就记了下来,她以为航海并不是件难事,所以才大胆地带着小杜和龙缈缈出海,她哪里想到,如果不是挑到这几日出海,而是换了个日子,三人百分百已经葬生海底了。   而小杜和龙缈缈这两个更是不知道,一个是西南方长大的,一个虽说颇有些家势,但却从来没有看过大海,所以这二人又如何能知道大海的可怕?所以说,小惠是幸运的(其实主要是罩在主角的“不死光环”之下,想死都难)。   小渔船飘到东海村的海边,三人下了小船后,龙缈缈一把握住小惠的手,摇了几摇,然后放开,再上前一步,紧紧地抱着她,然后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我们要走了,你准备上哪儿?”   小惠的脸立时雪白,“我们要走了,你准备上哪儿?”,我上哪儿,我……不是要跟着你们一起走的么?为什么……,小惠呆住了,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的双唇颤动了几下,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龙缈缈在小惠耳边说完这句,然后蹦跳着来到小杜的身边,那神情,仿佛办了一件让她极愉悦的事。龙缈缈说道:“我们走吧!”   小杜楞了一会儿,见小惠并没有跟上来,疑惑地说道:“怎么?她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龙缈缈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小惠,嘴角不经意的往上挑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来,说道:“不用啦,人家这里有亲戚,怎么会跟着我们到处流浪?你说是么,小杜哥哥!”她心情极好,说完这句,还调皮地扮了个鬼脸,小杜顿时笑了起来:“好吧,那我们走吧,对了,这些天饿坏了吧?我们先去吃饭!”说完,二人沿着海岸边的石阶,走上了街道,向着他们曾经用过饭的地方走去。“回到大陆可真好!”小杜和龙缈缈心中都这样感概着。   龙缈缈还是个小姑娘,所以打心底里还是疾恶如仇的。所以她打心眼里便瞧不起这个救了小杜和她自己的黑脸姑娘(“黑脸姑娘”是龙缈缈的描述,与作者无关,特此申明),自己和小杜哥哥杀了她岛上的那么多人,在他家的时候,还听闻死者中就有她的心上人(这个龙缈缈是道听途说的,她就误会小惠了),这黑脸盘的不但不向着自己人,还帮助杀人凶手逃跑?所以龙缈缈不只是瞧不起她,而且是十分的厌恶小惠。所以她这才使了个计,将她一个人抛下,小杜人极老实,如何看得出这些来?   小惠一心要过新的生活,她这样的渴望本身并没有错,但她错在把这些渴望凌驾在了亲情和爱情之上,这不能不说是个可悲的事情。   小惠后来怎么样?是重新回到了岛上,还是在东海村真的找了个“亲戚”,还是郁闷而死,还是其它旁的什么生活,我们已经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人,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着。   饭菜还是一样的饭菜,但这两个人吃得都特别是香,特别的开心,小杜甚至将一小块肉丢给了在桌子下面钻来钻去的小白猫,只可惜小猫好象不太喜欢,只是上前嗅了嗅,轻轻地弹了弹自己的前爪,便一溜烟跑走了。   雪荷离开小杜也有些日子了,小杜慢慢从哀伤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这不得不说是龙缈缈的功劳,如果是小杜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恢复得过来的。这一点小杜也很明白,所以他非常感谢龙缈缈,在小杜的心中,这个小妹妹就象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想到这儿,小杜看着龙缈缈笑了起来。   “噫?我的脸上长花了?!”龙缈缈调皮地说道。她知道这个小杜哥哥心中只有雪荷姐一个,所以虽然被小杜盯着不放,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哦,没有没有!”小杜笑了,他低下头,开始用心对付眼前的食物。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两个人,刚到门口,小二就已经机灵的迎了上去:“道爷,你们二位来啦?”。那背着剑的年青道士“嗯”了一声,就往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同来的还有一个是和尚,但小二知道他其实并不戒酒肉,因为这些天来,这两人一直就是在这儿用餐的。   这道士和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林妙玄和小志。十多天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船离开,在多方打听之下,已经知道他们所要寻觅之人有着极大的可能,不,应该说就是在船上。二人无奈,这里没有人知道循天宫小岛的所在,更不要说载上他们去了,所以二人就住在了这里,除了等候,他们实在是找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循天宫且是那么好闯的?林妙玄在心中冷笑,他多少从师父师叔口中听到过一些关于循天宫的事,所以对这个以锻造为主的神密门派还是有一些了解。不管是大门还是小派,多少总有些看家底的功夫,你就这样孤身一人去闯虎穴,不死也要叫你脱层皮。   只可惜这只是林妙玄一厢情愿的想法,当他看见小杜的时候,小杜当然没有死,更没有脱了一层皮。   小杜和龙缈缈用完了饭,吩咐小二来结算了帐,这才起身往外走去。小志坐着,却没有听出小杜的声音来,当初大家都是少年,但经过这几年来,嗓声已经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但无论如何变化,总还有些地方是改不了的,所以小志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他很自然地抬起头来,这下大为惊喜,眼前这个青衣青年不是自己的大哥又是谁?   “大哥,是你?!真的是你!!!”小志的佛心全抛到了九宵云外,此时他不再是有了高深修为的大师,而是又回到了几年前,名叫武小志的时候了。   小杜楞了一下,他一时也没认出眼前的这个和尚。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小志并没有死,更想不到小志的变化会这么大,居然当起和尚来了!但小杜只呆得一呆,当下便狂喜,是的,是小志,他真的没有死!没有!!!小杜大叫一声,猛地抱起小志,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这才将他放下。   “你没有死,真的没有死?怎么当起和尚来了?!你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这几年你在哪儿?”小杜有太多的话要问小志,所以一下子便问了小志若干个问题。   小志毕竟是有了德行的和尚,他很快便恢复了理志,他笑着说道:“大哥这几年又是如何过来的?好了好了,咱们找个地方说话去吧!”说完,他拉着小杜的手,往店外走去。   龙缈缈并不知道小杜与小志的事,所以她也插不上嘴,当她见二人手拉手大笑着出了店门后,这才对着与和尚一同来的道士问了声好,这才追着出去了。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3 本章字数:3384 三人这一前一后出了店门,没有人看见林妙玄的脸色,也不会有人去注意他的脸色。但当他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已经笑了起来,脸色也好得多了。他追在龙缈缈的身后,也往外走去,口中呼道:“姑娘,等我一等!”   小二正好端着饭菜过来,见此情形,不由有些着急:“喂喂!道爷,你们……这些东西,喂喂,你们还没付钱!!喂!!”。迎面抛过来一绽银子,跟着传来的是林妙玄的声音:“这个够了吧!”   当西边远处的红霞慢慢被夜色染黑的时候,四人个已经离东海村有好几十路了,篝火燃得正旺,肉也烤得正香,那油滴落在红色的木碳之上,发出“兹”的一声,然后蓬起一股黑烟,那红红的木碳只略略暗了一暗,便恢复了正常。   事情已经在路上说得很明白了,但没有人提宋家的事,龙缈缈自然不会提,小志和林妙玄也没有提,他们可能是怕惹得小杜不高兴吧。现在所以人都在高兴中,包括林妙玄,他也很高兴,从他的脸上,就可以发现,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下一步应该去哪儿?大家都看着小杜,但小杜却没有主意,他并不是不想拿主意,而是他的确是不知道应该上哪儿去好。林妙玄正轻轻地翻着手上的烤肉,他见其他的三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便清描淡写地说道:“离真云门不远的地方,有个宣义城,出南门再往南走约一百多里路,有一个武林世家,岭南柴家,那在边南是有些名气的人家,喜好收集古物,说不定有可能他们有你要找的东西,我们不如去看看,我也好回真云门去探探师门!”   反正没有个方向,所以大家就采纳了林妙玄的意见,决定打道西南方向,前往岭南柴家。   主意已定,四人不在停留,一路往西南而行。这一路无话,大家对彼此也都熟悉了,每个人都知道小杜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龙缈缈和林妙玄并没有说明他们自己身上带有神器,他们各自在自己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理由,不为人知的理由。   赶了几月的路,四人在官道上,终于遥遥可以看见宣义城了,心中不由欢喜。林妙玄笑道:“到了这儿,我便算得半个主人了!”   龙缈缈接道:“好啊,那你怎么款待你的客人?!”说到这儿,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小杜和小志也笑了起来,小杜笑道:“进了城不就知道了?!走吧!”四人这才往城中走。   宣义城中还有个雷家,林妙玄心中还挂记着那个豪爽的大叔,但他不会去雷家,因为雷家还有一个姓雷的是他不喜欢看见的人!   四人在江湖之中荡了这许多日子,早已经没了以前的那种清高,所以对进食的地点的要求也就没那么苛刻。四人随意挑了家饭店,用了些饭菜,就投宿去了。毕竟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四人也并不是太急着赶路。   第二天一大早,四人结算了店资,便即起程,出了城南门,再走十数路,出现了一个小亭子,也是供路人暂息之用,那时亭子上已经有人在那儿息足,其中一个蓝袍年青羽士,其穿着打扮,与林妙玄有几分相似,只是他不似林妙玄身后有剑。   林妙玄一见这蓝袍道士,不由大喜,他口中叫了声:“五师兄!!”声音未落,他人已经几步到了亭子中,那道士正是真云门风扬峰的罗不同。   罗不同回头,见是林妙玄,不由喜出望外,他一把抱住林妙玄,摇了几摇,这才放开,口中一阵乱说:“小师弟,你回来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些日子过得如何?”之类,这些话他说得极快,也极乱,也不等林妙玄回答,他马上就问另一个问题了。这时其他三人已经到了亭子中,见他二人这般开心,也是高兴。   林妙玄虽然说是小师弟,但他经验却是在这个五师兄之上,当下忙将罗不同扯住,然后将小杜、小志和龙缈缈一一介绍了一遍。罗不同突然见到这有僧有道,有男有女的团本,实在有些不太适应,一时只是躬身作礼,说不出话来。好在三人也不以之为怪,这才免了罗不同尴尬。   罗不同与三人见过了礼,这才转身去拉着林妙玄的胳膊,说道:“好啦,你回来就好啦!”林妙玄不由问道:“五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罗不同笑道:“还不是掌门师叔吩咐的,我们一接到你……”林妙玄打断了罗不同的话,说道:“是啊,掌门师叔肯定告诉你,一接到我,就要着我回本门吧?”说完,林妙玄笑了起来。罗不同不由错谔了半晌,一时没有说话。   林妙玄又道:“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罗不同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好,好得很呢,只是你下山之后,他老人家更少说话了!”   “嗯,我也很想他老人家了,既然你奉了掌门谕令,那我便随你回山就是了,也好去拜望师父他老人家!“林妙玄点了点头,这才回转身来,看着三人,用了个抱歉的神情,说道:“杜大哥,明志,龙小妹,我奉师命,须得回山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三人纷纷表示没有关系,林妙玄这才与三人行礼作别,拉着罗不同的手,笑着出了凉亭,往西南的岔路行去。   去柴家的路早已问明,出这处凉亭,与林妙玄回山的岔道相反的另一条,也就是东南方向的那一条,再走上数十里,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   龙缈缈对于林妙玄的离开有些不满,说起来也是,区区这数十里路,他就算陪着大家一起去了再回山,也算不得什么。但小杜和小志却不是这么想的,师命为大,林妙玄既奉师命,那自然须立即回山才是,所以他们二人却没有龙缈缈那般的不愉快。龙缈缈虽说心中不痛快,但却没有说话,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三人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这时天色有些变化,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自北方突然出现了几朵黑云,这云还在不断地扩大,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大雨。三人走了三十来里路的时候,天上已经是乌云密布,风吹过来也能隐隐嗅出一股雨水的腥味来。   好在前面有一个小村庄,三人刚一进村,雨但密密地下了下来。三人躲在村里一处屋檐之下,看着天上不断落下的雨水,龙缈缈说道:“也不知这雨要下多久!”   小杜看了看天,说道:“四五月的雨,下不了多久的!”   就在这时,远方的雨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和尚,一个老和尚。雨天中的老和尚其实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老和尚一身淋得精湿,却慢慢地踱着步,他那样子显得十分的悠然处得,仿佛在享受这雨水一般。初夏的雨虽说不冷,但多少总还有些凉意,何况一个年龄大了的人,淋了这雨,有九成会生病。   龙缈缈张开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觉得这和尚很面熟,是的,很面熟!!!对了,他不就是被幽罗一掌击毙了的那个疯和尚么??他怎么可能没死?!自己是亲眼看着他连脑浆都流了出来的,不可能!!!   小志突然大叫一声:“师父!!你老人家原来是在这儿!!你找得我好苦!”说完,小志一头扎进雨水中,往老和尚消失的方向疾奔而去。   小杜和龙缈缈此时完全反应不过来,等小杜清醒过来的时候,小志也消失在了雨地里,小杜追上几步,却哪里还有这一老一少两和尚的踪影?!小杜不得不返回来,而龙缈缈还处于半惊半恐之中。   小志一路狂奔,雨水在脸上打得有些生痛,但他还是不敢停下脚步,他要追上师父,他有太多的不懂要问,但小志却发现,自己和师父总是差了十数步,不管他如何努力,都不能将这个距离缩短半步。小志心中着急,忙又将脚力加大,这一加脚力,他痛苦地发现,自己与师父之间,又拉开了数步,在雨水中,已经只能隐隐看到师父的背影。   小志一阵气苦,心道:“看来师父他老人家还是不想见我啊!”于是,小志便慢慢放慢了脚步,不料前面的老和尚的背影反倒清晰了许多,但观他动作,并没有放慢的意思啊!小志突然有些醒悟,于是改跑为走,甚至走得有些悠闲,就仿佛在享受这雨水。   这老和尚的确就是小志的师父野僧玄法,他见小志心中有悟,不由哈哈大笑。小志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师父的身旁。小志也笑了,他开口说道:“师父……”玄法伸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说道:“你不要问什么,你跟我来吧!”小志这才住口,跟着玄法向前走去。道路很是泥泞,玄法的鞋甚至脚上都已经沾满了湿泥,而小志的一双僧鞋却一点没湿,更谈不上有一丝泥士。小志微微一谔,又回头看了看走过来的路,那路有脚步一行,当然,那是玄法的,却没有他明志僧的。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3 本章字数:3390 弯过道口的一株小树,道路便分成了左右两边,路却是一条笔直的路,玄法轻轻折身,但走上了向左的路,小志自然跟了上去,两人身后便留下了两行脚印,小志的鞋,也沾上了湿士。   这雨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当这一老一少两个和尚来到一处湿地时,天空中依然是乌云密布。湿地之所以是湿地,是因为它的地势比周围的都要矮一些,自然就多集了些水气。   “你看见了什么?”玄法轻轻坐了下来,小志也随着他坐在了地上。   小志见问,不由错谔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眼前的这一遍湿地并不是很大,那地上除了新长出的嫩草外,就是一棵已经枯死了的树,那树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整个躯干没有一点绿意。其时已经是春末了,此树还是这样,那说明这树已经死透了。   “一棵树!一棵枯树!”小志肯定地答道。   玄法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小志也站了起来。玄法走到那树旁,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树身,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是死透了啊!”小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玄法见小志点头,不由得又笑了起来,他蹲下身子,将那枯树下面的泥草拨开一些,那泥草之下便是枯树幽黑的根。   小志也低下身子,有手确摸了一下那树根,他感觉到了一阵柔软的坚硬。柔软,是因为有生命的存在;坚硬,是因为有生存的毅力。   小志还是不太明白师父的意思,但他没有问,他隐约知道,师父带自己到这儿来,是有深意的。玄法直起身来,回到刚才坐的地方,又坐在了泥水的地上,小志也坐了下来。玄法指着天空,突然说道:“上面已经枯死了,下面却还是顽强地生存的,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小志谔然,他不知道。   天空突然闪亮了一下!那是雷电,春季打雷不足奇,更何况此时已经是春末夏初。一老一少这两个和尚都没有说话,都在注视着天空中的闪电,那闪电仿佛知道有人在底下看着它一样,突然也就精神起来,一个比一个闪亮,一个比一声音轰鸣。终于一道闪电落下,直直地打在那枯树之下,天空中这才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那树随着轰然倒地,齐根折断,断口处露出的不再是死亡的灰黑,而是生命那特有的鲜艳,。   玄法这时微笑着看着小志,小志突然明白了许多事,也明白了师父要引自己来的原因。   玄法知他所想,拍了拍他肩头:“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天下这一劫,就如同这一道闪雷,没有经历这一痛苦的过程,如何能让枯树发芽?所以,这劫虽是劫,却也是运,只是我也看不透它的结局,所以一切应该发生的,都让它发生吧,如果你现在过多去过问要发生的事,那就好象阻拦了这道天雷一般!!你不用回去了,就好好在这儿禅思吧!”   小志点了点头,又低头想了想,随即就跌坐在了泥水中,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了。玄法轻轻说道:“明年的今天,你到画山青龙观去吧!”小志仿佛没有听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玄法说完,又站起身来,慢慢地往远方踱去,同时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雨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小志仍然没有回来,小杜和龙缈缈无可奈何,这才上路,这儿离柴家已经不远了,据这儿的村民说,再走三十来里的路便是岭南柴家了。小志如何回来了,也能自己找来。   说了十来里路,出现了一条岔道,小杜和龙缈缈正不知应该走那条路时,西边的那条岔道走来了十几个着黄袍的道士,龙缈缈感觉十分的好笑,因为领头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道士,眼总是眯着的,也不知他是不是睡着了,如果是的话,那他又是如何走路的?!   小杜看见了这十多个道士,不由心中一喜,他心道:“也好,正好问路!”   那伙道士仿佛知道他要找自己一样,刚来到小杜身边,都停了下来。上来一个年青的道士,人长得极是粗壮,这身道袍穿在他身上实在不是很合用的。他一上前,在距小杜大约有七八步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小杜感觉有些不对,因为这伙道士都有些戒备的样子,甚至有一两个已经将手摸在了剑柄之上。   那粗壮道士上前行了一礼,朗声问道:“敢问师兄,可是要上岭南柴家?”   “噫?”龙缈缈不由得噫了一声,这可是奇怪了,这伙人如何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真是奇怪。她虽心感奇怪,但却没有出声,先听听他们要干些什么吧!   小杜暗自戒备,他一时并没有回答那道士的话,而是侧过头,低声对龙缈缈说道:“小心些,这伙人有些不对,如果有事,你先逃,咱们到柴家汇合!”   龙缈缈这才有些吃惊,但她自己也知自己有多少斤两,如果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只会成为小杜哥哥的累赘,所以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有些紧张。   小杜吩咐完龙缈缈,这才回转头来,看着那道士笑了笑,说道:“是啊,道兄为何知道?!”   那壮道士并没有回答小杜的话,反而又问了一句:“你们前阵从循天宫那边回来?”   小杜闻听之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事并不是好事,但他却不想懒帐,于是答道:“是啊!”   那道士听完,退了两步,然后又问:“你可是姓杜的?”   “不错!”   “那就是你不会错了!师父,我们找到那斯了!!”那壮道士并不回头,只是大声高呼。   那伙黄袍道士顿时又围上来了六个,也不说话,都拔剑就攻。小杜早有准备,当下也不回头,大喝一声:“你先走!”说罢反手轻轻一掌推出,龙缈缈跳将起来,双足在小杜掌上一借力,借势后跃,她轻身功夫本好,再加上小杜这一掌之力也是极大,所以她的身形如闪电般跃上了身后的树梢。龙缈缈站稳身子,向下说了声:“小杜哥哥,你要小心些!”人便在树梢头几个起落,便没了身影。   “师父,要追么?”胖道士身边的几个道人问道。   那胖道士道:“不用了,那女娃儿走便走了,眼下这个才是正主?先拿下他再说!!”众道士齐声应是。   小杜送走龙缈缈,脚下连踏了几步,这几步不但迅疾,而且方位极是怪异,那几个上前夹攻的道士如何见过?小杜所施本就不是道家的步法,而是妖界有名的“灵猫闪”。所以小杜这几步全踏在了他们意料之外的地方,有一步甚至踏在了一个道士的脚背之上,好在小杜收了力的,这才没让他受伤,但这一下,也是痛得他“哎哟”连声。   闪过左边削来的一剑,右边又是两道剑光,小杜并不擅言辞,所以嘴上总那几句:“各位住手,听我解释!”“不要打啦!住手!”。且料那几个道士不但不停手,反倒将手中长剑舞得更急。小杜无奈,只得将“杀神诀”运转开来,单凭“灵猫闪”如何能挡得了这几个道士的攻击?   不要说小杜,就是那几个夹攻的道士,越打越是觉得没面子,特别是先前那个道袍不太合身的壮道士,更是显得有些焦燥。他心道:“自己这七人,却对一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小子毫无办法,这说出去,真云门这面子可就丢尽了,不要说在修道界,就是在本门内,这天飞门的面子也不知应该放在哪儿了!”   原来这伙黄衣道士,正是真云门中的天飞门一众师徒。胖的那个老道便是天飞门的师父,俗家名宠四海的云通子,上前问话的壮道士自然就是熊万堂了。   几天前,真云门接到消息,听说屠戮了宋家以及循天宫一百多口人的邪魔要去岭南柴家,斩妖除魔本是修道之人的份内之事,所以掌门便决定派人往援柴家,这事却让真云门上下差点打起来。   因为大家太平日子过得久了,所以静极思动,都欲出外斩妖除魔去,在他们众弟子的心中,真云门是何等的强大?那些邪魔外道在咱师兄弟的面前还不只有束手就擒的分?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之下,所有的四门俱争着去除魔,掌门云真子为了公平起见,自己的浩云门自然不能争这个先,而云灵子门下全是女人,自然不太适合,小师弟云松子门下就那几个,自然是不行的,组个四门联合军吧,又担心指挥问题,所以这事极自然便落在了云通子肩上。   云通子率门下这一十五名弟子走了好几天,今天刚要到柴家,就遇到了这邪魔外道。   熊万堂久攻不下,心中着急,他口中吼声渐大,与他一同攻击的这六名同门师兄弟,也是大大地加了把劲。看来,他们的心思,也与熊万堂一般无二。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4 本章字数:3318 打斗的圈子在缩小,小杜渐感吃力,这般只挡不攻的局面,看来是维持不住了。小杜无奈,不得不将“杀神诀”运转到极致,他人也就渐渐冷静下来,掌、脚之间也隐隐有了些青光之迹。这样,小杜才得以维持住局面,将剑光挡在了约有丈许的范围之外。   熊万堂见对方身上越来越重的杀气,心中吃惊不小,他大吼一声:“师兄、师弟们,大家小心,这家伙不好对付!!”。熊万堂这一嗓子,却没有一个人应答,因为他们所受的压力太大,已经开不了口了。   云通子见势不好,吩咐身边的弟子,上前夹攻,以减少场中那七名弟子的压力。几名弟子都迟疑了一下,云通子自然知道他们所想,当下吼道:“除魔卫道,讲什么道义?!还不快上!!”众弟子这才应了一声,轰然而上。   他们这一下又上来八名弟子,这全部一十五名弟子你进我退,你上我下,一阵急攻,这才将小杜的势头压了下来,原来场上的熊万堂等七人这才感觉压力稍减。   小杜已经没有心思去解释什么了,他不得不全力运转“杀神诀”,不然他自己很可能葬身于此。“杀神诀”运转流畅,丝毫没有滞留的感觉。小杜心神渐渐受它所感,心中慢慢开始泛起杀意,那杀意中总有些阴冷的感觉,那阴冷并不是属于“杀神诀”的,“杀神诀”的杀意是火热的。这是因为小杜身上的灵力,是由道、妖、鬼三气所聚,而这三气现在在他体内呈相拒之状,互不相容。   小杜手下劲力越来越大,这一十五人顿感有些吃力,云通子也是看出了不好,但他却是碍于身分,不敢上前攻击,只是在一旁搓手顿足,一时失了冷静之态。   小杜足下“灵猫闪”闪处,带起一片灰尘,右手挥掌处带起一蓬血雾。“血雾?!”小杜心中一惊,耳边传来“不好!王师弟给他打死了!!”难道自己打死人了?!循天宫时,他因龙缈缈被抓,心中的怒火加上“杀神诀”的作用,所以杀了人他还没觉得如何,只是事后十分的后悔。但此时他挥掌间,却打死了一个黄袍道士,这如何不让他吃惊?小杜这一惊之下,心神一乱,“杀神诀”便减弱了几分,“砰砰”几声,小杜背心、大脚等处中招,胳膊上更是吃了一剑,顿时鲜血长流。   云通子本来见自己弟子死了一名,心中大痛,正在上前,不料那青衣邪魔却没了后劲,局势顿时往自己这一边倾倒。云通子这才止了脚步,心道:“这样下去,用不了一时半刻,那邪魔外道自然就擒!”   小杜不分先后,连中了几招,心中已生怯意,不料他这一心生惧意,与那“杀神诀”更是不符,于是脚下“灵猫闪”也乱了起来,“砰”的一声,小杜头部中拳,那一拳却是天飞门弟子含怒而发,其力极大,好在小杜体内灵力充沛,这才没有受重创,但这一拳也打得他是眼中星星满天,耳中是鸟鸣不断。   小杜心道:“我要死了么?!”,突然,他看见前面不远处草丛中露出一丝白来,他闪过削向自己项部的来剑,定睛看时,却原来是一只小白猫的脑袋,小家伙眯着眼,茫然地看着这一群人,也不知他们在争斗些什么,他们面前并没有鱼啊!?   小家伙的脑袋真白啊,小杜肩头又中了一剑,“白得象雪!”“白得象雪……”“雪……”“雪……荷”,对的,雪荷,我还有雪荷,我要完成使命,我要找到她!小杜突然清醒过来,是的,他还不能死。小杜怒吼一声,心中暴唳之气大起,“杀神诀”经由这狂暴之气的催动,猛然暴涨,只听得“砰砰”声响,又有两名弟子中招飞出圈外,也不知死活了。   小杜怒火狂炽,心神失守,心性渐变,他这一变化,正好喜坏了体内干着急的幽罗。幽罗见小杜意识已经不清,当下略施小法,便占了小杜的身体。   幽罗“哈哈”狂笑,体内鬼气渐生,“砰”,又一名弟子重了他一腿,人在空中时已经毙命。远处的云通子在幽罗出现时,已经感觉不对了,当这一名弟子中招飞出之后,他终于发现了幽罗透体而出的鬼气。云通子大叫一声“不好!”人已经射出,当他在半空中接住自已这名弟子的时候,他才发现,人已经死去了。   云通子狂吼一声:“你们退下!!”,众弟子虽然有些杀红了眼,但师父的话却不敢不听,每个人虽然都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迟了开去。幽罗并没有追击,他只是冷眼看着这些人,又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冷笑一声:“哼!不是想留下小爷的么?!怎么退下去了?!”   “想不到,你果然是个妖魔!!你纳命来吧!!”云通子心痛陨命的四个弟子,已是怒极,当下柔身便上,挥掌拍向幽罗。幽罗冷笑一声,轻身避开,左足飞起,踢向空中的云通子,云通子将真云门“玉霞诀”运到极致,体外自然生出护体之能,所以幽罗这一足虽然踢中了他,但云通子仅是退了两步,站稳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怒,这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幽罗哪里将他放在眼里,这一脚踢出之后,并没有趁势追击,此时见云通子重又站稳,这才冷冷说道:“你准备好了没有?”云通子见他如此小看自己,心中怒气重生,但他毕竟是有些修为了,也深知越是不利越不能动怒,所以再运转“玉霞诀”,硬生生地将心头怒气压了下来,饶是如此,也让云通子胖脸一阵阵发青。   “孽畜!拿命来吧!!”他已经没有将眼前的这个青衣男子当成人类了!云通子再次进击,这一次他小心了许多,手上也只用了七分功力,幽罗这次没有闪避,他轻轻一格,脚下再次飞踢而出,云通子早防了他有这一手,当下右手沉下,格挡住对方这一脚,左手却在中途转向,变掌为拳,由打面门改为直轰胸部。幽罗不防他还有这手,胸部中了一招。   “还不错,老家伙还有点意思!只是小爷没多少时间陪你玩!”幽罗中招,退了几步,反倒笑了起来。云通子也没有进击,对方虽然是邪魔外道,但名门正宗的风范还是要的。   幽罗说完这话,不再客气,身上鬼气更盛。幽罗上前走了两步,突然加速,人飞跃而起,半空中飞踢云通子。云通子挥掌格档,同时还了一拳。二人你来我往,直打得四下里烟尘一遍。天飞门余下的这一十一名弟子早已经将同门尸体妥善安排好了,这里都来为师父打气,但见二人这一番争斗,直看得他们合不上眼。都道:师父看起来来胖,这身手还真的厉害。他们这些弟子,在真云门极少见四个老道与人动手,所以也不知自家师父到底如何,今天见师父与人性命相搏,方始知道自家师父果然厉害。   天飞门这所有的弟子都盼望师父能斩妖除魔,能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但每一个都看不见烟尘四起的打斗中的情形,所以第一个人都握紧了双手,握得指节发白而不自知。   只可惜事与愿违,场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响,一个黄色的身影便飞了出来,不用说,场中二人只有云通子是黄色道袍的。熊万堂大喝一声,跃起将师父接了下来,众弟子哪里还管其他?都一股脑杀了上去。   幽罗冷哼一声,拳打足踢,又有三人狂喷鲜血,飞跃出去。云通子又吐了一口鲜血,这才悠悠醒转,他那本来白白胖胖的脸已经发白,身体软倒在熊万堂怀中,熊万堂狂怒欲死,就想要放下师父,上前夹击,不料身体还未站起,已经被云通子拉住:“叫……他……他们……快撤……!”说完这句,人又昏了过去。熊万堂大喝一声:“都回来,不要打了!!”   场中打斗的天飞门弟子都一愣,这一愣之下,又是一名弟子抛飞出去,以幽罗的手脚,那人想来是不活了。熊万堂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还不回来!!!!”众弟子这才撤了回来,幽罗哈哈大笑:“你们跑得了?!不是要留下我么?!”说罢,幽罗向前迈步,众弟子立时上前,挡在了熊万堂之前,但他们都知道,那只是徒劳。   “够了!!!不要再杀了!!!不要再……杀了!!”幽罗的身后传来龙缈缈的饮泣之声。她本来是逃走了的,但逃不了多远,却见无一人追来,她终究是但心小杜,所以立马折转回来,老远就看见了场中那血腥的一幕,只是相隔远了,龙缈缈无力阻止。走得近了,她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小杜,已经是幽罗了。虽然见到了心上人,龙缈缈却没有了喜悦,见到天飞门弟子一个一个倒下,她心如刀绞,此时,见幽罗又要呈凶杀人,她终于忍不住出口阻止,这话一出口,龙缈缈就知道要糟,但她没有后悔,只是有些后怕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4 本章字数:3350 幽罗本来正向天飞门弟子处走去,突然听见龙缈缈这一叫,他不由停了下来。幽罗停下步子,回转头,轻轻地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龙缈缈,然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不断回退的天飞门众人,这才挥了挥手,冲着熊万堂等人大吼一声:“滚!”   天飞门弟子这才背了伤亡的子弟,拥着熊万堂飞也似地去了。   龙缈缈见幽罗走过来,心底不由一阵狂跳,她心道:“糟糕!怎么办?我答应过他的,不再管他的事!”这一下,她倒是忘了哭了。不料幽罗走到她的身旁,做了个奇怪的表情。   别人也许看不懂幽罗要表达什么,但龙缈缈却知道,那个生硬的表情是在笑。龙缈缈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颗心再一次狂跳起来,跳得脸有些发红,有些发烧!   “走吧,我们还要到柴家去,不是吗?”幽罗说道,说完再不理会龙缈缈,向西南的那条路上走去。龙缈缈愣了一会儿,这才捧着脸摇了摇了头,一跺足,飞也似地追了上去,只在当场留下了一句:“你等等我啊!”   回去真云门的路上,云通子始终止不了口中喷出的鲜血,众弟子皆是大哭,自带的什么药都用上了,但药根本下不了云通子的肠胃,就被他一口口的鲜血冲了出来。   云通子示意熊万堂将自己放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劫是过不了的了。“万……万堂”云通子轻声叫着。熊万堂说道:“师父,你好好休息,不要多说话,我们很快就会回山了,掌门师叔会救你的!”说到后来,熊万堂有些泣不成声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还报着一线希望。   云通子止住了他,说道:“好好……好好听我说!不要……打……打岔!”血再一次从云通子口中溢出,他禁不住咳了几声,这才又道:“叫……你……你掌门……师叔通告……天……天下同道,定要防范此……魔,我恐天下……无一……一人是其……对……对手!”   熊万堂泪如雨下,重重地点了点头,云通子又让其他弟子过来,交待了天飞门以后就由熊万堂执掌,此事只须秉过掌门师叔即可。交待完后事,云通子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他全身的力气也随着这一口鲜血倾泻而出,人也就过去了。自此,真云四子终是亡了一人!!   十多里路很快便到了,柴家当然比不上中州宋家,但排场却比宋家要大!因为在柴家的门口,站着两排人,你说这排场是不是很大?!幽罗和龙缈缈赶到这儿的时候,这柴家的门口已经齐整整地立着二十几个汉子,带头的是一个蓝衫书生模样的人。   “停下来吧!”那蓝衫书生见二人赶来,叹了口气,对着幽罗二人说道。此人正是五雷门的雷志恒,作为修道的一派,他听说**要到柴家,这才率领门下全数弟子,赶了过来。   “让开!!”幽罗吼了一声,上前了一步。雷志恒并没有退,也没有让开,他还是在叹气。幽罗问道:“难道你不怕死么?!”   雷志恒摇了摇头,他道:“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事,却很少有几件是正确的,所以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再做一件正确的事也好!”   幽罗并没有什么动作,他并不知道五雷派的事,更不知道发生在雷志恒身上的事。他又上前了一步,说道:“你不怕死,难道他们也不怕死?!”   雷志恒苦笑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这一众弟子,转过头来说道:“告诉他,你们怕不怕死?”“不怕!”声音同时从二十几个人口中喝出,显得极为齐整而响亮。雷天刚已亡,五雷派的“五雷正法”并不全,强练的结果也是英年早逝,这样的功法,不如没有!这就是雷志恒现在的想法,他已经竭力想要挽救五雷派,但事与愿违,自己不断没有成事,还造了很多杀孽,这事他表面上虽然不悔,但内心却是极为痛苦的。所以雷志恒觉得五雷派再存在下去,也只能是害人害已。   在听到**欲上岭南柴家的时候,他便解散了五雷派,率领门下这些一意要与五雷派共存亡的死士,前来柴家,不为别的,只为能在死前做一件好事,也求能在阴世心安!所以对他们这些人而言,这次的结果是必死的,因为他们知道,以自己那套残缺的“五雷正法”,又如何是人家的对手来的?!   幽罗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总是显得有些生硬,但也七八分象是在笑了。“我来找东西,不是杀人的,你们还是让让吧!”幽罗说道。龙缈缈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幽罗几曾这样同别人说过话?!   只可惜没有人相信他,雷志恒和门下的这二十多个人并没有一个人让开。幽罗终于有些怒了,他再上前了一步,冷冷地道:“那好,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说完,一个健步,来到雷志恒身前,举手就拍。   五雷派的人见开始动手,便都围了上来,有几个更上上前,攻击龙缈缈。龙缈缈本来想跑,但她终是但心幽罗,所以并没有跑走,那几个上来攻击她的弟子,功夫也只一般,龙缈缈这才与他们斗了个旗鼓相当。   幽罗本因龙缈缈在,所以将心性收敛了几分,并没有立时下杀手,但饶是这样,也已经放倒了好几个弟子。雷志恒心知今日已无幸免,手底下便大开大豁,防守也是极少,他修习的乃是“雷水之法”,其势多走阴柔一路,这用来对付阳刚的路数来说,的确是其克星,如果此时换作是小杜的话,多少会受他影响,只可惜幽罗所施,却是比之更阴的法门,雷志恒的功法不断对他无效,反而受他所制,只是幽罗并没有下杀手而已。   幽罗虽然将心性有所收敛,那也是*于无奈,这与他本意是相违的,所以他越打越是感到焦燥,身上仿佛被捆了几道绳索一般,有些施展不开。就在他心中火急之时,突然传来龙缈缈的尖叫声,幽罗一掌*退雷志恒,回头一看,不由大怒。   原来龙缈缈久战之下,力不能继,刚才闪避得略为慢了些,那人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龙缈缈踉跄了几步,栽倒在地上,那几个哪里放得过她,拳掌相交,齐齐往她身上招呼过去,龙缈缈一紧张,不由得尖叫出声,这才引起了幽罗的注意。   幽罗一见之下,心中大怒,身形一闪,只听得“砰砰砰”几声,攻击龙缈缈的那几个人口中鲜血狂喷,飞跃出去,已然毙命。龙缈缈心下一宽,人便晕了过去。   幽罗轻轻将龙缈缈放了下来,自己回过头,生硬地笑了起来:“你们那么想死?!我成全了你们吧!”那最后一个“吧”字出口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五雷派的人群当中。   五雷派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当雷志恒倒下的时候,他在想:“不知我这一死,能不能消去我所造下的罪孽?”。没有人知道会不会,但我们却知道,五雷派自此灭派!   柴家并没有一个人在,没有人在,自然不会留下什么东西,幽罗狂怒不止,随手打烂了不少物事,就差拆了这房屋。龙缈缈醒过来的时候,她的人已经躺在了柴家的大厅之上,她本想问五雷派的人现在如何了?但当她看见狂怒中的幽罗的时候,她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正在幽罗暴跳如雷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阴气,难道这里也有阴穴?幽罗心中一喜,忙随着那阵阴气来到了后院,果然,后院有一口井,那井便是一处阴穴,只是这处阴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宋家的和循天宫的,甚至还比不上周家大院的那口阴穴,但总比什么收获也没有强吧,死人也是现存的,拖过来用就是了。   办完这些事,幽罗心情这才好起来,龙缈缈看着他转变过来的表情,也暗自松了口气,却哪里还敢多说他杀人的事来?北方周家大院,东方循天宫,南方岭南柴家,中间中州宋家,九幽五鬼阵已经具其四,只差西方的了,幽罗想到这儿,迫不及待,便携龙缈缈,往西北方而行,只需要最后一处,九幽五鬼阵便可启动,到时……,想到这儿,幽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阵子他已经比较喜欢笑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而已。   真云门,一向都是平安无事的,直到守卫山门的弟子发现了熊万堂等人。   三师叔死了?!!天飞门死了八个弟子!!这是怎么样的大事?!这是真云门数百年来,第一次有了这若大的损失!!云真子双手发颤,当他摸上师弟的遗体时,不由得老泪纵横。这个师弟最是心宽,从来不与自己这三个师兄妹争什么,遇事总是爱笑,说他不恼,打他不气(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人一死,说道的都是好处,有谁会去想亡人的不好来?)。 正文 第一百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五)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4 本章字数:3454 “不好啦!!不好啦!!”风扬峰上,师徒六人正在相聚述旧,罗不同跌跌绊绊地跑过来,一路大呼!黄征不由有些气恼,正在喝斥他几句,却被师父云松子止住,云松子长叹一声,止住了罗不同的话,只说道:“你们一起随我到前殿去吧!终究还是来了!哎!!”   罗不同喘了口气,还等要说什么,但云松子已经走远了,黄征、刘长景、陆于通、成焕之、林妙玄齐齐围上来,齐声问道:“五师弟(五师兄),什么事?看把你急的!!”罗不同低声道:“大事大事!!!十分的不好,不好极了!!”黄征气恼道:“你在说些什么?!好好说来听听!!”。罗不同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前面传来云松子的声音:“还在耽误些什么?还不快些跟来!!”,几师兄弟这才急急跟了上去。   大殿前面,真云四门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前殿殿中央,躺着死去的九个人,天飞门弟子个个痛哭流涕,有些甚至以头抢地。三个老道都是泪如雨下,但云真子毕竟是一门之长,他站起身来,喝了一声:“四门弟子听令!”   四下里都齐声响起:“恭奉掌门法旨!”其声响亮,其音皆悲。   “云灵子听令!”   “恭奉掌门法旨”   “你领门下弟子,速速去开启护山法阵,事毕回报!”   “云灵子领法旨!”云灵子恭身一礼,礼毕,率门下众女徒往大殿外行去,紧跟其后的便是大师姐紫霞仙子,她眼睛轻轻地瞄了一眼蓝色道袍处,却没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人,便匆匆随师父去了。   “逍遥子听令!”   “恭领掌门法旨!”   “你速速带几名功力深厚些的同门,前往柴家,以探视目前情形,切记,遇敌不可与之交锋,探清情况,立即回来秉报!速去速回!”   “逍遥领法旨!”李逍遥恭身退下,带了三个同门,迅速离山而去。   “天飞门众弟子听令!”   “恭领法旨!”   “好好安葬了你们师父与同门师兄弟吧!”   “……”   “我也知你等报仇心切,但此事不可莽撞,只等你李师兄回来再议吧!”   “恭领掌门法旨”天飞门众人这才轻轻抬了师父与死去的同门师兄弟,退了出去。   岭南柴家与真云门相隔并不远,再加上李逍遥等几人日夜不等赶路,所以三天之后,也就是真云门诸事已了,熊万堂正式接掌了天飞门之后,他们这就赶了回来。   “柴家全毁,但无一人在”“五雷派现今掌门雷志恒等二十八人殒命”听到这样的消息,云真子半晌作不得声。修道界太平的时间太久了,所以造成了今天的固步自封,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局面,却不料被一个青年小子给搅成这样,这不能不说是个笑话。本来是斩妖除魔的,却被邪魔外道给*成这样。   “是时候应该联合了!”云真子叹了口气,传下令去:“着四门弟子,各挑五名,即日出发,广发真云贴,邀约天下同道,约于明年四月十八,齐集画山,共商除魔大计!”   风扬峰上,飞扬名六大弟子,已经出发了五个,只有林妙玄没有去,并不是他不愿意跑路,而是他另有要事,但这事他去不愿意告诉师父与五位师兄。   风扬峰上素来自由,加之师徒与师兄弟间本无隙,所以他说离山,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每个人出发的时候,都真诚地对林妙玄道了声“自己保重!”。师父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林妙玄三拜九叩之后,这才只身独剑,下山去了。   此时,神州四处,人心惶惶,各个门派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谁是那恶魔下一个目标。不只修道界,整个武林也是掀起了一遍风浪。   柴家的事已经过去了半年,却没有再传出什么坏消息,这让武、道两界都松了一口气,就在大家都以为相安无事了的时候,突然传来西城边陲一个小小的修道门派惨被灭门,据传话所述,不正是那恶魔么?!大家这一口气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于是,神州大地,大大小小,远远近近,各门大派,俱往画山出发,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聚则易安,离则易亡。   不用说,幽罗的九幽五鬼阵已经完成,这阵到底如何发挥作用,什么时候起作用?不要说我们,就是幽罗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其时东、南、西、北、中各个九幽阵已通,天下开始浑浊。   先是北方,出现了官商不分的情况,以商代官,以官为商等,大大小小的官吏,以商为标准,不再行官府之责,而是以“利”为准,有利则上,无利则忘,一时之间,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纷纷出台,以官府名义围地占矿、抢占各种资源的现象频现。这样一来,北方已经民不聊生,民无地可用,商无利可赚,一时之间,怨气四起,将个日月,也罩得朦朦胧胧。   东边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人人摆阔显富,穿金戴银,恨不能将自己家中财富一股脑现于人前,以搏个人人称羡。官府则不再办实事,俱以大小为论,更不要说在普通民众面前指手画足,诸如“知道我是谁不?我是XXX”又或是“我XX是XX”之类的话充斥了街头巷尾,攀比之风日盛,一时也是闹得乌烟障气,民怨冲天。   南边则又不同,无论官、商、民,俱以吃喝为乐,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中游的,皆成了大家盘中之餐,这还不算,不管是民还是官,也不管事是急还是缓,先要到桌上吃个不亦乐乎之后,再来谈正事,而且事情如何,成败与否,都与那桌酒宴为标准。请客吃饭之风日盛,大有成灾之势。你观那官场中人,个个虽是卧冠束带,人模人样,但却闻不得一点香味,听不得一个吃字!一闻香味,一听那“吃”字,便口角流涎,不能自己,原来所谓的吃人家嘴软,指的便是这个!所以,这一吃喝,什么正事,什么责任,全化作了春水东流去,所以这南方也渐渐怨气升腾,股股黑气,漫天而起。   西边却与这几方不同,那里多出各种人材,出各种奇迹,什么仙人下凡,什么地产万金,什么山中拾银,地上挖宝,地方官员也是政绩蜚然,自古到今,就再也找不出一个如这样的好官来。只可惜,这些都是吹出来的。西方浮夸风大盛,当官无论好坏,只要嘴中一吹,笔下生花,自然就什么都有了。只可惜这些却不能解决基本的民生问题,吹是吹不饱肚子的。底下百姓初时还信以为真,为自己能有这样的好衙门好官十分的庆幸,但时间一长,吹的牛再大,吹的肚子再大,也不能当粮食,也不能填饱肚子。一时也是怨气四起,充塞天地。   中间则是色欲横行,更是令人发指,小到不懂时的孩子,大到皓首老伛,无一幸免,以致民间以娶丑妻为荣,以生丑女为乐,但凡有些姿色的,官府一纸公文,巧立名目,自然就豪夺了去,当然,这些被选的美女,能不能送达京都,以达圣听,那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所以中间之怨,更是有引领四方怨气之状。   其实这些都不能怪这几方的人和官府,这就是五鬼阵发挥了作用。当西边的最后一个九幽阵布成之后,五鬼阵便开始了运转,立时放出五鬼来!这五鬼分别是:北方“利鬼”、东方“穷鬼”、西方“宽嘴鬼”、南方“饿鬼”和中间放出的“色鬼”,这就是后世作史时所述的“五鬼乱世”。这利、穷、宽嘴、饿、色五鬼乱世,旨在搅乱官场,以此让神州大地充塞怨气,再以五鬼阵锁之不得外泄,借这怨毒之力以撕开结界。   天下扰乱,盗匪四起,一时之间田地荒芜,男不耕,女不织,怪事更是频出。世俗人等如何懂得发生了什么事?只怨官府不力,朝廷无为,却不知是五鬼所闹。唯有修道界有些道行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已经有心而无力了,那五鬼说是五鬼,其实每一种现世又何止千千万?你能灭得了几个?就算是你将它们全灭了,但那五鬼阵在,五处阴穴中随时冒出若干。   再说九龙峰那些下山去的道士,回到家乡之后,初时并不见什么异状,慢慢也就将师父的话遗忘了,当五鬼阵发动的时候,象九龙八子这样修为的人立时惊觉,方忆起九龙子之言,不由得有些骇然,于是便以除魔灭鬼为已任,只可惜越灭是越多,民怨之气充盈开地。九龙八子这才明白师父所言大劫是什么(之可惜他们未能明白,这只是劫兆!),于是纷纷联络各地师兄弟,将能劝之人一一劝动,举家搬往九龙峰,以避乱世。这才是九龙子走时所言的“能救几个是几个”   边南真云门,四门出动,广发真云贴,本拟防范幽罗的,此时天下大乱,不得不将议题加上了日前的事。真云门上下,也是下山斩妖除魔,一时之间,修道界也是全部出动,这才让世俗之人明白,原来自己的世界,还有那么多的方外之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六)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4 本章字数:3390 神州扰乱,我们按下不说,再说那林妙玄,离山之后,四下寻找小杜和龙缈缈,却一无所获,后来听说西边出事,便向西赶去,只可惜也是扑了一个空,好在多少有了他们的消息,他这才一路沿着线索一路赶了下去。这日夕阳刚刚下山,林妙玄出现在了天罗城城外,此时离修道界聚结画山的期限,只有三个月多点了,好在这儿离画山也不是很远了,如果再找不到,那自己只好先去画山了,想到这儿,林妙玄轻轻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这时城门已关闭,但这城墙如何能拦得住他?   已经*近年关了,虽说四下并不太平,但老百姓总是能在最苦的日子里自己找些乐子来,所以天罗城中多少还是有一些欢乐之状,烟花鞭炮虽说比往年少了许多,但总还时不时响起。   “快过年了!!”林妙玄往手掌中哈了一口气,然后搓了搓,这才往酒楼的方向走去。乱世到来,所以生意并不好做,酒楼里也没多少人。   小二将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客官没有要酒的原因吧,多少有些不快。林妙玄也没有理会这些,他拦住小二,问道:“小二哥,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不正是饮洒的时候么?怎么没人?!”   他这一问,正好触到那小二的痛处,小二将手上的围帕狠狠往肩头一搭,没好气地说道:“喝酒?渴酒的都上翠红楼去了,你要饮酒啊?去翠红楼好了!!”说完,小二也不理会他,自顾自走了。   翠红楼是什么地方?林妙玄一听这名字,便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所以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低下头,开始了对眼前饭菜的扫荡。   五鬼乱世,他知道得清楚,这天罗城处于神州中间,如何不受这五鬼所累?还好的是,还有什么翠红楼什么的存在,不然,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   林妙玄正在埋头吃饭,酒楼门外走来四个人,其中一个是公子模样打扮的,走起路来有些眼望着天,所以进门的时候差一点被门槛绊倒,他旁边的三个中那个武师打扮的汉子忙一把将这公子扶住。   “公子,你没事吧”两个家丁模样的小心地问道。“没事没事,快快开饭,爷还要……嘿嘿嘿!”公子爷邪笑起来,那家丁忙吩咐小二上菜。小二道:“黄公子,你老要个雅间不?”,那公子爷道:“不用了不用,就在这吧,快些端上来!!小爷吃完了,还要去会个漂亮妞!!嘿,说你呢!!!快点快点!!”   四人就在林妙玄身后隔了几个桌子的位子坐了下来。小二哪里还敢耽误,忙将饭菜一股脑端了上来。四人这才开始吃喝。   “我说公子爷,赵大我长了这三十多年,可真的没看过这么俊的妞,公子爷您真的好口福!”年长点的那个家丁赵大讨好似的说道。   “嘿嘿嘿,爷也没多少见过,今儿个真的走运!吃完你们加把劲,先把那男的解决了!!然后再喝酒,这顿就先不要喝了!”那公子爷一口的北方口音,并不象是本地人。   “没问题!公子爷就放心吧!”两个家丁异口同声道。   “公子爷,我看……”那武师打扮的汉子小心翼翼地说。   “我说田老四,你就不能说话顺溜点?成心让我们公子爷不痛快是吧!?”年青一点的家丁用手中的筷子指着那武师田老四说道。   “是啊,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黄公子倒是比那个家丁对田老四的态度好些。   “我是说……”田老四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这事还是算了吧,我看那女的身边那个穿青衣的男人不好惹!我有这感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妙玄不由愣了一下,你忙放下筷子,走了过去。问道:“各位大爷请了,小道请问一下,你们刚才所说的什么美女什么青衣男人长什么样子?!”   年青的家丁这时气向上冲,自己的公子爷正在用饭,这不晓事的却来搅烦,他当下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却被那田老四一把拉住,按了下去。“你……”那家丁想是要发作,但发现自己肩头上的手越来越沉,沉到有些火辣辣的感觉,他这才没有声张。   田老四原本是江湖巨盗,后来事发,这才隐名埋姓,做了这看家护院的下作事。他对江湖中的人和事的经验,且是这所谓的公子爷和这两个不晓事的家丁所能比拟的?这田老四虽然对这黄姓公子十二分的恭敬,但却从心底里便瞧不起他。   当黄公子见到那位美貌姑娘的时候,早已是神魂颠倒,所以他当时也没有出声相阻,这时才借吃饭之机提出自己的意见。不料却惹出来这个道士,以他田某人的经验,这个道士绝对不是易与之辈,单单他背后那柄宝剑,就不知是那朝那代的古物。   这当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在这个道士身上,田老四感觉不出一点点的压抑感,这对于一个武林高手来说,是不太可能的,除非,除非他已经到了还虚的境地,如果是这样,那咱们这四个人,不,应该是自己,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所以他才按下那个极不晓事的赵二。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黄公子有些气急,他当然没有发现赵二的表情,也不知道田老四已经有些恼怒,恼怒他们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   林妙玄没让黄公子说下去,他打断了黄公子的话,用手示意他住嘴,自己看着田老四,微微一笑,再次问道:“你能告诉我吗?”   田老四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青道士的对手,但他却有自己的尊严。他轻轻推开林妙玄指着黄公子的手,这才说道:“这位道爷,这是我家公子,你能放尊重一些么?”   到了现在,其他三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道士并不简单。所以一事之间,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林妙玄一愣神,立马退了一步,歉意地笑了:“呵呵,不好意思,我倒是有一些急了!对不起,对不起!”   气氛这才松了下来,但那黄公子和赵大、赵二三人却再也不敢乱说什么,只是低头假装吃东西。那田老四将黄昏时在同缘客栈门外见到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描述了一番。林妙玄大喜过望,那不是小杜与龙缈缈又是谁?!   林妙玄谢过田老四,急忙往外走,那小二赶忙过来:“客……官,你还没付帐!!”。林妙玄笑了起来,这一急,倒把这岔给忘了!结算完饭资,林妙玄回过头,微笑着对田老四说道:“你还不错,告诉你们公子爷,还好他们没去惹这二人,不然,不只你四人,就是你们公子爷全家,怕都不会善终!对了,你再告诉他一声,他身上有鬼,而且还不只一个!”说完这话,林妙玄走出酒楼,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黄公子这时倒有些神气起来,“哼,他算什么东西,我爹可是……”田老四暗中摇了摇头,他已经定下主意,今晚过后,就离开黄家,跟着这样的公子爷,早迟都会出事!为这样的蠢货送命,实在不值。   对于他家黄公子有鬼的说法,他当然不信,还以为是那道士在讥讽公子爷,却不知,林妙玄说的却是实事。其实田老四之所以没有鬼上身,皆是因为他身上还有正气,有正气者,鬼神难近,只是,现在的神州大地,身俱正气的,还有多少?   林妙玄心中甚急,出门问明了客栈所在,便一路向同缘客栈狂奔,哪里还顾得上掩饰?好在其时天已经全黑,就算偶尔有人看见,也当自己眼花。   同缘客栈就在眼前,客栈门口的屋檐下已经挂上了一溜红红的灯笼,林妙玄止住心跳,迈步进了客栈,这时正值用晚饭的时间,客栈在大厅里还有许多客人在用晚饭。小二见有人投店,忙上前招呼:“道爷,打尖还是住店?”这样问只是小二的习惯了,其实他那最后一个“住店”就没有问的必要了,这个时候来客栈的,几乎都要住店,现在世道不稳,谁敢晚上出门?   林妙玄笑了一下,说道:“找人,一个朋友,穿青衣,同行的还有一个姑娘……”   小二道:“有有有,天字二号便是,上去左手边第二间,道爷慢请!”   林妙玄听见小二这么说,心中大喜,看来自己费了这大半年的时候,此时终于有了着落了。他迈步上楼,依着刚才那小二之言,来到了二楼的左边第二间,刚要举手敲门,只听里面传来小杜的声音:“不用敲了,进来吧!”   这时,旁边的门也打开了,一个美貌的姑娘探出头来,她不是龙缈缈又是谁,她一见到林妙玄,只叫得一声:“林大哥!”但立即将头缩了回去,关上了门。因为她看见林妙玄,立时想起了死去的真云门那九人,自己心中想道:“要糟!!”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七)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4 本章字数:3365 林妙玄还来不及应声,龙缈缈已经将头缩了回去,林妙玄苦笑了一下,也没再去理会她,而是推开了小杜的房门,走了进去。   林妙玄与小杜年龄一般大小,但算起来,小杜要早半个时辰,所以林妙玄还是叫了声:“杜大哥!”。小杜显得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如果说话,只得先招呼他坐了下来,随手将茶盘中的茶盅递了一个给他,将它倒满了,这才说道:“我……”   林妙玄正端起茶盅,所以只是用手示意小杜不要说,等他自己将手中上的茶一饮而尽之后,这才说道:“我知道你有苦衷!”他这一趟路赶得实在有些急,所以将这盏茶一口喝尽之后,又自己动手倒了一怀,又是一口饮尽,小杜忙又上去,为他斟满。   林妙玄却没有再喝,他看着小杜,眼里满是无奈的神情。小杜哪里敢正视他的眼睛,只得坐了下来,不去看他。林妙玄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天下大乱,这些事与天下之事相较,实在是小事了。你虽有苦衷,但总得给真云门一个交待吧?”   “这个自然,只是……”   “天下同道,四月十八,齐聚画山,我师门便是发起人,此时我们速速赶去,还来得及,你有什么事,也可与他们当面说得清楚明白!”林妙玄说道。   “好,就是这样!”小杜松开紧皱的眉头,答道。   “龙姑娘,你还是过来吧,不用在墙板后面听得那么费力了,大家好好商量商量!”林妙玄笑着说道。   隔墙的龙缈缈见他道破自己行藏,哪里有不羞之理,但却也知正事要紧,只得红着脸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三人这才坐下,商量起行等事,一直说到夜半时分,龙缈缈有些坚持不住,先回房息了,小杜和林妙玄直谈到天色发白,这才作罢,唤起龙缈缈,在楼下用了些早点,这才买了三匹马,往画山方向,疾驰而去。   四月十七,辛丑日,画山之上,人满为患,天下修道门派,无论大少,都到了,不仅如此,就是武林门派,也几乎到了。此时的画山之会,早已不仅仅是当初协商除魔大计,而是因最近诸鬼乱世而演变成了救世之会。   青龙观早已是人满为患,所以观内外,但凡有空的地方,支篷搭草,已经“兴建”了不少的“违规建筑”。画山之上,一时僧、道、俗流,各色衣饰,男女老幼,南腔北调将个画山渲染得是热闹非凡。   真云门除了风扬门在边南座镇之外,其他三门主要人物弟子皆到。浩云门来的是李逍遥等一十八名弟子,霞彩门由云灵子率门下紫霞仙子等十五名弟子,而云松子则总领真云门留山各门弟子,加强防范,天飞门由新晋的门主熊万堂率十八名弟子。其他各门也是好手尽出,各门各派好手尽出,皆因世道不稳,也怕那恶魔得知天下同道齐聚,前来生事。   四月十八,壬寅日,天气:阴。画山之巅平坦之处,早已是人满为患。想来这若大的地方,如何能容下天下这许多英雄?各门各派为了照顾大局,所以各派仅三五人上来,其余人乖,全在所息地方待命。   祭过天地之后,大会正式开始。   真云门作为此次大会的发起人,也作为修道界个中龙头,自然而然但当起主持的大任。云真子上到临时搭就的土台,他做久了一门之长,本就有着若大的气概,此时灰袍白须,随风而动,隐隐有神仙之概。云真子大袖“刷”地一挥,底下人等,一时都静了下来。   “天下同道,齐聚画山,共商除魔卫道大事,今天……”云真子话刚说到这儿,平台之下近山道处一阵小小的骚乱,人们齐齐往骚乱处望去,云真子哪里还说得下去,只好住口不说,也往那处瞧去。   人流分开处,进来两男一女三人,不用说,这三人正是小杜、林妙玄和龙缈缈三人。   “缈缈!!!!怎么是你?!”一人惊呼,龙缈缈侧头一看,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爹爹龙翔天。龙缈缈心中惶急,自己这一离开家门就是数年,此时如何面对自己的爹爹?!但龙翔天却没有责怪自己女儿的意思,看着长大了许多的女儿,他是惊喜交集,不能自己,一时泪流满面,几步上前,一把扯住龙缈缈的手,再也不肯松开。此时同来的龙不凡也是喜极而泣,这姑娘,不只是龙翔天,而是整个龙家的宝贝啊。   小杜和林妙玄哪里有时间去理会龙家的事,林妙玄带着小杜,几步到了土台之下,冲台上的云真子行了本门之礼,这才说道:“风扬门林妙玄,见过掌门师叔。妙玄幸不辱命,已经将人带来了!”   众皆好奇,没有知道这个青衣的青年是谁,更是没有想得到,这个人就是他们欲得而诛之的恶魔。一时没有人说话,台上的云真子自然也没有想到,所以他问了一句:“妙玄,这位朋友是谁?”   林妙玄还未说话,台下天飞门的一个弟子大叫:“就是他!!就是他!!!”他这叫声既尖且大,所以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大家都想知道,他口中的就是他当底说的是谁?   “就是他,就是他打死了师父和师兄他们!!那天就是他!!”真云门的人顿时明白,这名师弟说的“他”是谁了。真云门下同气连枝,一下全围了上去,拔剑的拔剑,磨拳的磨拳。   小杜一时有些沉不住气,但他并没有怕,他既然来了,就是要把事情说清楚!   林妙玄止住冲上来的真云门弟子,示意大家慢来,这才说道:“这些事情,总是要整理说明清楚的,是吧!”这句前半段是对着真云门弟子的,后面那个“是吧!”是冲着小杜说的。小杜点了点头,他刚要开口,林妙玄阻止了他,说道:“要解释,慢慢来,你需要解释的事还多着呢!掌门师叔,暂请你老下来,请这位杜兄弟到台上去,这样大家也好听个仔细明白!”   云真子不明就里,但他见林妙玄居然能将此人擒来(他以为小杜是被擒来的),那他定有自己的主意,当下也不以为忤,下了土台。   林妙玄见掌门师叔下了台来,这才对着小杜说道:“你上去吧,上去之后,慢慢解释!天下同道皆聚于此,想来不会平白污陷于你!”说到最后几个话,林妙玄的语气加重。小杜听出林妙玄口气不对,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林妙玄已经脸色铁青,小杜再蠢,也已经知道,林妙玄将自己带到这儿来“解释”,铁定是没有安什么好心的!!小杜明白此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但他却没有害怕,这世界对他来说,除了雪荷和小志,天底下没有半个人对他好过,就是龙缈缈,他早已感觉到她是有目的的,只是他不想去搞清楚罢了。   这时,台下的众人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当下众情激愤,但都被云真子止住了,云真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才说道:“天底之下,难逃一个理字,我们皆是明门正派,如何能轻率决断?今天下同道在此,想来此獠定也讨不了好去!也罢,我们也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大家看可好?!”他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意思就是我们大家众多人在,他还跑得了?不如我们大家大方一点,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也显我们明门正派的胸襟。   众人见说,这才没有再围上来。大家冷着脸,心道:“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林妙玄等小杜走上台去,自己也跟了上去,他冷笑一声,说道:“姓杜的,想不到天理恢恢,你也有今天,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姓杜还是姓什么”   小杜的心冰冷冰冷,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经过李氏父子的洗礼之后,居然又被人上了一课。只是这一次与前一次不同,他一点都没有恨意,一点都没有怒火,心底弥漫的是一种深沉的哀伤,自己居然还要打救他们?实在想不到啊!小杜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这时天上的云层显得薄了许多,隐隐有了些日光投下来。救人?小杜在心中苦笑了一下,说真的,他自己所做的这些,不管是对还是错,虽然都是为了四大神器,但却没有一点心思是为了打救世人,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做的。所以小杜没有一点后悔,也没有一点退缩。救他们?附带吧!   林妙玄见小杜并不答话,也不理会自己,心中怒气上涌,他指着小杜,说道:“中州宋家,一夜之间,一百多口人命,应不应该算在你身上?!”   小杜见问,低下头来,冷冷地看着林妙玄,他明白,无论如何,今天自己是不可能再有什么退路的了,有什么,不外有一死而已。只是不知雪荷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北方,他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解释?有用么?虽然宋家这些人并不是死在自己手上。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八)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5 本章字数:3253 “就是他,就算他化着了灰,我也是认得的!!”这是个少年的声音,这少年自然就是现在的宋家家主宋天,他旁边的当然就是宋远能。“要不是刚才那个姐姐,我怕是也被你一掌打死了!”   “还有我循天宫的一百三十八名人命!你今天也得给个交待!!”这话虽然没什么,但这话的口气不怒自威,这不是循天宫的厉释海又是谁?他身后还有几位老者,那自然是循天宫的长老,厉释海说完这句,朗声再道:“黎长老,你去通知一下下面的几位长老,今天当是算帐的时候了!!”   林妙玄等循天宫的人说完,又道:“我真云门三师叔及门下共九名,你又是如何交待?!”   “九个?我当时打死了九个么?自己怎么感觉没那么多?!”小杜有些诧异,但却没有出声,多少对他来讲,并没有什么意义,反正自己是打死了人,一个是死,两个还是死。   “五雷派一派也被你灭门!记不起了?!那我提醒你一下,岭南柴家!!想起来没有啊?!哼哼!还有就是……就是清泉山,五年前,清泉山上的天师道观,不也是被你灭门了?!杜大哥!你说是不是啊?!”林妙玄说到这里,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说完这句,接着说道:“对了,只是我不应该叫你杜大哥,而是幽罗才对,是吧!”   “幽罗?!”小杜这时却出了声!他实在不明白,除了自己打死过循天宫的人还有真云门的人之外,其他的自己一点不知道,他林妙玄要栽多少赃在自己头上,小杜已经不太在乎了,但此时林妙玄却叫出了另一个名字,一个叫“幽罗”的名字,小杜就有些被他搞迷糊了。   “怎么?还是不认么?!”林妙玄哼了一声,说道:“今天天下同道即武林英雄俱聚集于此,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得了,又有什么人肯帮你?”   所有的人眼睛都在看着小杜,每一个人眼里流露出来的都是愤怒。是的,这里没有人会帮自己,没有人!但是,自己还不能死,起码在尽到自己的全力之前,自己是不能死的,为了雪荷!!   “吼!!”小杜冲着底下的人,突然狂吼了一声。几乎所有的人被他这突然一下,吓得退了好几步。小杜突然笑了,他在心里说道:“小荷,你能看见么?你杜哥哥不是没有本事的人!你能看见么?!”   林妙玄退了下去,底下的人冲了上来。所有的武器往小杜身上砸去……。看着下了台的林妙玄,小杜突然就明白了,自打自己与这个家伙一碰面,他就在算计自己,什么柴家,什么真云门,全是他一个人搞的鬼!!小杜不想也无法解释了,第一柄剑的寒光临近他面门的时候,他的血已经完全冷了,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恨,没有怒,全身上下,只有一股杀意,如同一道电光,以他为中心,突然往外扩散。   林妙玄走下台的时候,突然有一阵悲伤,说不出来的悲伤,这悲伤比起当初天师道观时的那种悲伤,要淡很多很多。如果说那时的悲伤是火的话,那么现在的悲伤却是水,是冰,是一种从骨髓渗出的冷。是的,所有事全是他一手导演的,在东海村与小杜相遇时,他就已经认出了这个人,但他当时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他,何况他旁边还有一个法名叫明志的小志。所以林妙玄没有什么动静,也不敢有什么动静,天师道观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如果他不小心丢了性命,有谁去为死去的师父、师叔还有师哥报仇?!   林妙玄也想亲自手刃仇人,但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与眼前的这个仇人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自己永远不可能追得上他,就算自己舍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不行,而天下修道者,唯真云最强(那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所以他就想到了假手师门以报大仇的想法,于是放出了真云门的传讯纸鹞,告之大约某个时候,灭宋家,闹循天宫的大恶魔将要往岭南柴家,要灭其满门。真云门接到消息后,便将此消息遍造边南修真界,其意主要是为了让大家有个防范。却哪里想到,五雷派雷志恒却率全门往援。   只是林妙玄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来却害死了三师叔及门下八名弟子,还有五雷派一干众人,所以他更是仇恨小杜,今天的这个局,可以说是他林妙玄一手策划的局,对于小杜来说,就是一个有死无生的绝命局。   所以在林妙玄走下土台的时候,他已经将台上的小杜当作了死人,他已经觉得自己报了大仇,但一想到自己为了报三个人的仇,却付上了三十几条人命的时候,他为自己感到悲伤,他在心底问自己,这些人的死,是不是也应该算在自己头上?   应该的,应该算在自己头上!那么,自己是不是一个极自私的人?是不是一个如面子上那般的正直与善良?!林妙玄不知道,他一时只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于是他机械地走到圈子外面,慢慢坐了下来,仰起头望着天,自己所要寻求的“量天”之道到底是什么?自己做了这些,算不算得是心胸狭窄?   “杀神诀”加“灵猫闪”,小杜不再留情,你们不是不容我吗?杀一个是杀,杀一群还不是杀?但今天小杜的杀意中却透过微微的忧伤,也不知是为什么,这忧伤也不知是来自何处,也不知是受何人感染,那忧伤将小杜心中的杀意压下了几分,为什么会这样?小杜也不去想了,刀来刀飞,剑来剑折,外面的地上已经躺了几十个,好在还没有一个死者,是不是小杜手下留情了?没有人知道,云真子等高手一个也挤不进去,只得退了下来。   循天宫的厉释海看看形势不对,当下大喝一声:“大家退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确,这样下去,受伤的人会更多,反不如几个高手上去夹攻的好!   人群虽然激愤,但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上前的人慢慢退了下来,小杜也没趁势追赶,他打退最后一个,就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们,他只是在看天,天上的云慢慢的散开来,阳光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四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本来应该是让人感觉到暖和的,但小杜却没有这种感觉。   “布阵”,随着厉释海一声断喝,循天宫门下一十二人顿时将小杜围在土台之上,看来白长老亡故之后,循天宫又找来了另外一个顶替他的人。小杜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冷冷地看着围在自己身旁不停打转的这一十三人,这个阵法他已经领教过了,自己这个时候也没有把握能接得下这阵式的攻击。但接得下来,接不下来,还不是一个样?   厉释海狂吼一声,终于拉开了进攻的序幕,一十三人你进我退,你掌我腿,你上我下,你前我后,配合得无与伦比,天下英雄这才见识到循天宫的厉害,原来人家终还是留了一手。就是那眼高于顶的云真子,也不由得叹服,自己以一人之力,无论如何也是接不下来的。   小杜闪避之间,青光乍现,各个修道中人如何见过这不伦不类的灵力?这下连不明事情原委的人也都知道了,这小子的确不是人,就算他是人,起码他练的这功力就不是人练的!!   小杜这时除了那无名的忧伤,心中早已无物,“杀神诀”已经到了极致,他左足点地轻旋,避过了左边老者打来的一拳,右手随势挥击,打退右边的老者,待那老者轻退之机,右手那一拳却突然转向,迎上了正面飞来的一足,那人飞身踢来,本以为得手,却不料中途生变,待要变招,但人已在空中,哪里能够?但循天宫这镇宫阵法,并非浪得虚名,眼前小杜这一拳就要打中来人,不料人影闪动间,左右和后方突然各传来一股劲风,小杜心如电转,轻轻一旋身,避过三股攻击,但他右手打去的一拳也是无攻而返。   一十三人围着一个小杜,在土台之上,你来我往,一时居然分不出高下,不要说场下这各门各派的人,就是厉释海等,也是吃惊不小!这小子大闹循天宫这才一年多一点,这功力居然进展若斯!   他却不知道,小杜功力固然有些进展,但却达不到他厉释海所料的境界,而是基于小杜一是了无尘念,二来是报了必死之心,所以心境大进,那攻守自然就圆润了许多,哪里会象在循天宫小岛时的那般慌乱?   小杜这一转心情,心境大有进展,那“杀神诀”居然有突破之状,而“杀神诀”所带来的暴戾之气对他的影响正在慢慢削减。这也是循天宫众人还没有受伤的原因,不然,双方怕已经是两败俱伤了!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5 本章字数:3219 再拆解得数招,小杜慢慢发现了新补进来的那个循天宫属下慢慢已经跟不上阵法了,这不仅仅因为这人与其他一十二人还配合不好,还因为他的功力略有不足,这样的消耗战,对他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小杜想明白了这点,便将攻击多倾向了这个方向,十拳中有六拳是打向他的,那人果然招架不住,已有了败象。周围众同门有心相帮,但却因受阵法所限,哪里敢乱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小杜将他一掌拍退。   小杜见机,大喝一声:“还不破么?!”这一声响如雷鸣,土台之上,随着他这一声断吼,一道青色光晕作环状一闪而逝,而围攻他的循天宫这些人,个个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小杜将衣襟下摆往腰间一扎,没有说话,站在当场,台下众忙抢上前去观已经跌下了台的循天宫这一十三人,还好,这些人虽是伤重,便却要不了命。这也是小杜手下留情的份了。小杜受人陷害,的确是有些愤慨,但他自小习惯了爷爷的打骂,所以也没觉得有多难过,二来他功法大进,那杀心有所收敛,这才免了循天宫这几人的死亡。   台下左右两边立时扑上去四名老者,真云门众人心切报仇,但却一时插不上手,只得在外围戒备,以防小杜脱逃。小杜破了循天宫这大阵,也感有些乏力,毕竟这阵也是非同一般。这时又是四人扑了上去,小杜不及喘气,迎面已经袭来一道白光,那是一柄长剑,小杜脚下一闪,避过这招,后面又是一股疾风,听那破空之声,想来是件钝器,小杜身子再旋,这才避了开来。   土台之上,又是一番激斗,那四名老者在修道界中并无名气,想来不知是那门那派的长老级的人物,此时却现身画山之上,可见修道人士对这场浩劫是何等的重视。   这四人看来也是一个门派的,功守有度,虽然与循天宫的镇宫阵法不可比似,但见这四人刀来剑往,拳来足踢之际,也是极为熟练,也不知演练了多久。   小杜面无表情,毫无惧色,场上四名老者,两个用剑,一个用刀,一个用的是短棍,小杜空手对敌,也没落下风,只是他经过了循天宫那阵法,灵力消耗极大,就算他灵力再充沛,也开始有了不济之象。左边那个穿黑衣的老者长剑削过,小杜闪避有些迟了,那剑在他肩头处带过,轻轻地留下了一道血迹,好在入肉不深。这一下虽没让小杜受重伤,但却极大的鼓励了在场的名门正派人士,人人心中喜悦,甚至有人开始欢呼起来,那些先前还有八分怯意的人,也重新来了信心:看来这家伙也并不是无敌的!   土台上依然在战斗,台下的人在看到胜利的希望之后,也开始热血沸腾,没有人注意到天空的变化。天空已经由先前的阴霾变成了后来的万里无云,太阳发出耀眼的强光,这在四月的季节,也是不多见的,太阳的强光并没有持续太久,从它的左边,慢慢出现了一道黑边,那黑边虽然不大,但却是在缓缓扩张着。这样的情形,放在今天的文明社会,大家都知道是日食,古代叫天狗食日。这样的天文奇观,神州各地都发现了,唯有这画山之上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场中终于分出了胜负,小杜在背上挨了一棍,大腿上中了一刀,肩头中了一剑情景下,已经把四名老者打飞出去。真云门以云真子为首四人冲了上去!云真子飞身上身的时候,心中却是苦笑的:“但愿世人不要以为真云门只捡软柿子捏才是!”作为一门之掌,他虽然心痛三师弟的死,但心思却全放在了真云门之上。   随他上去的,是云灵子、李逍遥和大师姐紫霞。场上的众人齐声呐喊,高声助威,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车轮战是不应该的,相反,除魔卫道,是不需要讲求道义的。   只是这世上的所谓道,真的就全是对的么?修道界所谓的正道,还不是他们自己心中的一套规则,只是后来的人把他们的这套规则神化罢了!问题是,现在画山之巅,所有的正道人士却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都在认真执行着他们心中的正道。   小杜的灵力已经有些透支了,若不是蕴气珠一直不断在补充着他的灵力,小杜早已经躺下了,循天宫的那个什么阵法,的确不是浪得虚名,的确不是!小杜心中感概,若不是先前自己打死了他们一名长老,那么自己今天要破他们那个阵法,一定比在小岛之上还难,当时也是他们自己那个长老有些轻视对方,小杜才得以破了那阵,而今天的循天宫众人,又会有谁会小看自己,又怎么会象上次那样轻敌冒进呢?   云真子、云灵子、李逍遥、紫霞上得土台的时候,小杜已经精神失守,“杀神诀”的暴唳之气在他心神不固的情形之下,再一次主导了小杜的意识。他身上杀气大盛,杀神诀本来就不是人间界的功法,它是遇强越强的,所以才叫“杀神诀”。   以在现在情形来看,真云门这四人其实并没有捡到什么所谓的“软柿子”,小杜先前并没有下杀心,所以对自己的灵力损耗极大。杀人其实很简单,但要只伤不杀,却要难得多,也要用力得多。   所以小杜现在的招势变得极为简单,就算你是个门外汉,也能看得懂他的招式去向,只是这简单却并不简单,云真子几度被他*退,老脸有些挂不住,已经用上了宝剑,而云灵子本不擅打斗,所以只是在外围见机行事,施“真魂咒”欲扰乱小杜的心神。若是早些时候,也就是在循天宫之前,真云门就上去的话,不要说云灵子的“真魂咒”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就是他们这四人,怕是早已落败。因为那时的小杜,心境极高,精神力稳固,“真魂咒”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可惜现在的小杜,心神散乱,哪里还谈得上精神力?所以云灵子的“真魂咒”起了极大的作用,小杜几次差点伤到紫霞,都是被这“真魂咒”牵扯住了,这才没有得手。   李逍遥与紫霞以轻身功夫从旁牵制,而云灵子则扰乱,所以真正主攻的却是云真子,这些年来,云真子已经很少出手了,所以见过他出手的也不过几人而已,今天他一出手,众人这才知道,这个老道士作为天下第一门的真云门的确不是说假的。   小杜几次伤敌不得,自己也是久战不下心中烦乱,心情在“杀神诀”杀意的导引之下,小杜一掌迫退紫霞,突然凶性大发!其时云真子一掌往他背心处袭来,而李逍遥已跃在空中,手中的“追影”正斩向他头顶,小杜将头一侧,避过头顶要害,也不去管云真子那一掌,右手一拳,突然打向云灵子,云灵了哪里想得到他居然不顾自身受创,也要伤已?当下心如电转,抬手来挡,但小杜这一拳乃是含怒而发,其力巨大,云灵子一挡之下,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应声抛飞,而云真子的一掌与李逍遥的一剑同时到了,小杜借身体前倾之势,将头顶与肩部让过,所以李逍遥那一剑只是在他背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云真子那一掌却是拍实了的,还好云真子与他对手之机,处处留了几分力以图自保,所以这一掌只有他八分的功力,再加上小杜身体前倾,这一借势化力之后,那一掌作用在他身上的也只五分功力了。绕是如此,小杜也有些抵受不住,口中也是喷出一口鲜血来。   小杜却不停,人随拳走,跃在空中,追上还在空中的云灵子,右手作拳,临空往她胸腹处击去,就算不用大脑去想,场上的人也知道,这一拳落实,云灵子便有九条命,也是要去的了。   有些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而云真子的掌拍实之后,与徒弟一样,愣了一愣,因为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招会打中。他们这一愣之后,却是大惊,想要去救人,却哪里还能?“师妹!!”“师伯!!”两声同时惊呼。   就在小杜一拳下击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休伤我师伯!!!”随后来的便是一道闪光,往小杜面门劈来!小杜识得厉害,哪里还敢伤人,手中青光一闪,用手刀挡下了这一道白光。小杜虽然挡下了这道白光,人因在空中无处借力,所以也被劈飞出去,再一次落在了台上。云真子和李逍遥哪里还顾得攻敌,只是心急师妹(师伯)的生死,二人同时跃下,接过林妙玄手中的云灵子。   原来出手的正是林妙玄,他本无心争斗,正在一旁暗自神伤之际,突然发现了刚才这一幕,这才出手击退了小杜,并将空中的云灵子接住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十)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5 本章字数:3460 这时,天狗食日也刚发生不久,阳光还是耀眼,所以林妙玄手中的“清风”在阳光下,无人能看出那剑有异。不要说林妙玄手中的“清风”,就是天上的变化,也是无人注意到,大家都惊于小杜的不世功力,也有人见到那一辈中那些不常动手的人的身手,也在叹自己原是井底蛙,一时场下的人没有人出声。   林妙玄一剑退敌,用的正是“玉霞诀”中所载的“凝虚还实”,这些年过来了,他早已掌握了个中机巧,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无法控制。所以这一剑气劈出之后,他跃上土台,也是气定神闲,再没有以前的狼狈样。   小杜一阵晕眩,他灵力再强大,如何能抵得过他这般不要命的输出?他见林妙玄跃上台来,将身子站直了,心道:“就算要死,我也要死个模样!!!”   林妙玄心中的仇恨在刚才的自我思索中已经淡了很多很多,他也没有了以前那样对仇恨的执作,他终于想通了,仇恨虽然是要报的,但并不是象以前那样,要不顾别人的利益,甚至要搭上别人的性命。   报仇是只要靠自己的,就算自己与对方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如果那个差距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那自己就用一生去弥补,就算是到了死去的一刻,自己依然报不了仇,但自己起码不会后悔。而如果今天报了大仇又如何?就算今天那恶魔毙命于此,自己也会为了那些死去的人而痛苦终生,是的!!就是这样的!!林妙玄终于想通了这一点,心中一阵感动,这感动是为了老天而发的,是老天让他明白了这个道理,是老天没有让他再犯更多同样的错。   “你与我有仇,我是真云门的林妙玄,所以三师叔的仇我是要背负的!我也是清泉山的林妙玄,所以清泉山的灭门之仇,也是我要背负的!我知道你力尽了,但大仇不能不报,我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我在标榜我是名门正派,而是因为我只想让你明白,你所杀害的人,哪一个与你是对等的?!所以,我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痛苦!!”林妙玄并没有马上动手。   小杜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活出下山的了!但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记好了!!”说到这儿,小杜喘了口气,这才接着说道:“这句话就是:不要总以为你才是对的!!你记住了!!”说完,小杜大喝一声,向林妙玄扑了上去。   小杜的确已经乏力了,但林妙玄依然不敢托大,他当下重又拔出“清风”,对着小杜劈了过去。小杜“杀神诀”已经大成,所以林妙玄的宝剑虽然在阳光之下,却也被小杜看出了不凡来,他哪里敢轻易去挡?当下闪开避过,还了一足,二人这才展开大战。   林妙玄的功力不要说与他掌门师叔相比了,就连李大师兄和紫霞大师姐他也是有所不及,但此时小杜已经是强弩之末,而林妙玄不但是生力军,手中更是有利器,所以二人这才斗得不可开交。   真云门的众人见云灵子并无性命之忧,也就放下心下,紫霞大师姐一直在心中担心林妙玄,所以见师父暂时无事,但拔出“紫耀”,加入了战团。小杜与林妙玄相搏已经有些吃力,这时大师姐一上前,他右腿上顿时又中了一剑,这一剑入肉三分,虽说不是极厉害的伤,但中剑处鲜血直流,也是有些骇人。若不是“灵猫闪”有些奇异,怕他这条腿但要留在这风景如画的画山之上了。   小杜吃了大师姐这一剑,顿时感到一阵阵晕眩袭来,看来自己就要葬身此地了。小杜心中这念头一动,心神更是松懈,他将牙一咬,再度闪过大师姐的一剑,但却再也避不开林妙玄迎头一剑,小杜眼前一黑,下意识将头偏了一偏,林妙玄手中的“清风”顿时直砍在了小杜的左肩头。   林妙玄心中大喜,想不到自己这一剑奏功,大仇眼看就要得报。不料异变顿生,“清风”的确是砍在了小杜的肩头,但林妙玄却没有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入肉感!!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自己的剑是什么样的,他比谁都清楚,“清风”原本就是道家利刃了,再加上在那仙家洞府类,“清风”与“量天尺”合二为一之后,更是世间少有。大师姐的“紫耀”可以划开对手的皮肉,先前那四名老者的剑也能在他肩头留下伤痕,而不管是“紫耀”还是那老者的剑,都与自己的“清风”有着不短的距离,可是为什么“清风”却不能伤他?!   林妙玄心中所念,只是一瞬之间的事,他还未想明白,“清风”剑身处出现了一团不大的白光!这白光此时虽然并不大,但它却正在慢慢扩散。这情形林妙玄比谁的清楚,因为他与小志在拢溪的时候已经见过,看来,自己的“量天尺”与对方身上的神器又产生了作用!   林妙玄心知不妙,大喝一声:“大家急速避开!!!快!迟则不及了!!!”场中众人正吃惊于眼前的变化,突然听到林妙玄的喊声,哪里还敢停留,都往外山下急逃而去。   大师姐欲上前拉他,林妙玄怒视了她一眼,口中大吼:“快!!!不然来不及了!!!”大师姐刚要说什么,林妙玄左手一掌,印在了她的肩头,灵力到处,大师姐身不由已,往外飞了出去。真云门众人见状,抬了云灵子,也往下山的山道上避了过去。   林妙玄一掌推飞了紫霞,“清风”已经开始发出了极度的震颤,林妙玄经历过一次,所以多少有了些经验,他双手握剑,“玉霞诀”运到极致,口中狂吼了一声,将“清风”硬生生的往外拉了几寸。此时那白色光团已经极大,已经将小杜完全罩在了里面,那白色澎胀到了此时,往内轻轻收缩了一下,突然急速扩大,无声的爆炸顿时罩住了画山之巅,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爆炸就那么怪异地发生了。。   林妙玄本来可以走脱,但他实在舍不下宝剑。此时爆炸已过,山道之上避险的众人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遍白光,眼睛顿时不能视物,好在也只短短数息,当他们重又回到场中时,一切都安然无恙,土台还是那个土台,这画山之巅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土台之上,躺着两个人,正是小杜和林妙玄。二人都一动不动,也不知生死。大师姐和大师兄二人急忙跳上台去,这才发现,林妙玄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性命之忧。大师姐拔出“紫耀”,恨恨地走向小杜,这人不但杀害天下同道,还害了三师叔和门下八名弟了,最可恨的还……。大师姐并不嗜杀,但她此时心中恨极,所以她将口中银牙紧咬,取剑就要劈落。   “慢着!”出声的是林妙玄,在李大师兄的救护下,他一醒来,就看见了大师姐欲杀小杜,他忙制止了她。大师姐这才将“紫耀”回鞘,匆匆过来,问道:“你没事吧!”。林妙玄点了点头,在大师兄的搀扶下,轻轻站了起来,待身子站稳了,这才说道:“我要亲手了结他,以报师门之仇!!”当然,他这“师门之仇”,指的就是天师道观和真云门两个师门的大仇了。   当林妙玄走过去,欲拔“清风”的时候,小杜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林妙玄将牙一咬,还是将清风拔了出来,但这剑他却再也斩不下去,因为小杜已经将他拔剑的手抓住了。   当然,醒过来的是幽罗,他在刚才的爆炸中,也是受了冲击,所以也短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一醒来,就发现身处险境,他一跃而起,一把将林妙玄挥剑的手抓住。   “嘿嘿嘿嘿!”幽罗口中冷笑,“想杀我啊?!想报杀师之仇是吧?只可惜你办不到!”幽罗冷笑数声,放开了林妙玄的手。林妙玄退了几步,指着幽罗说道:“不错,天师道观三人之仇,真云门三师叔他们九条人命之仇,就要着落在你身上!”   “你凭你?!”幽罗笑了起来,他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不!还有我!”站出来的是紫霞大师姐“我!”李大师兄也站了出来!   “我”“我”“算上我一份”真云门下一个一个站了出来,云真子没有说什么,他在微笑:“我总算没有辜负真云门列代掌门”   “哈哈哈”幽罗狂笑,“你们?还是不够的……”   “哈哈,天下难道只有真云门的算得上英雄?我循天宫就不是?所以,算上我们!!”说话的是厉释海,他身后站着的是循天宫的一众长老。   “我宋家算不上是道界,也没什么本事,但家仇不能不报,算上我一个”说这话的人看来年龄不大,声音有些稚嫩,但这话说得极是有力,想来是现在的宋家家主宋天。   “我风鹤门更是不入流的门派,但好在门下弟子也是些不畏死的汉子,你们说,是不是啊?”说话的是个白衣老者,银须银发。“是”风鹤门众人齐声应“是”   “算我们一个!!”   “不能少了我飞虎门!!”   “还有我们天道馆!!”“我们……”   ……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十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5 本章字数:3341 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但大家一时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场中的青衣男子,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完全忘记了什么叫做死亡。幽罗笑了起来,他现在越来越适应了“人”这个角色,也渐渐掌握了诸如“笑”的各种表情。   幽罗的心情好极了,因为当他抬头看过天空之后,天空的情形告诉了他很多东西,所以他心情好极了。“你们一起上的话或许能够做得到,只可惜你们察觉得太迟了,先看看天空,我再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一惊,这才发现,光线比起先前暗了许多,大家这才抬头看天。天空依然没有云,但整个太阳已经有大半被黑暗吞噬了。底下许多人发出了惊叹,年青些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狗食日”虽然不是常见的事,但总还是见过的,但这次感觉不太一样,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惊疑这个问题,一时没有答话。   幽罗非常满意,他笑道:“太阴蔽日,太阴蔽日!!我终于等到了,鬼门关洞开,想来他们已经过来了吧!”幽罗也抬头看着天上的“天狗食日”。   “什么鬼门关洞开?!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说话的是云真子,他终于发现,在太阳的同围,蕴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云真子活了这许多年,同样的“天狗食日”他见过几次,但没有一次象这样,象这样慢,象这样的黑!云真子明白,事情并不简单,这事如果与这阵天下五鬼乱世联系的话……,他不敢再想下去。   林妙玄并没有意识到掌门师叔的语气有异,他上前一步,说道:“无论你今天如何妖言惑众,也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缈缈,你要干什么?!!”,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妙龄少女越众而出,她正是龙缈缈。她刚上这山头,但被大伯和父亲拉走了,所以并不知道先前所发生的一切,直到那无声的爆炸,那道闪光,这才惊动了还在叙说这些年过往之事的龙家人。   当幽罗一说话,底下的龙缈缈就知道现在台上的是谁了,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时也没有行动,当幽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龙缈缈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妥,是什么?她虽然不知道,但心中一个声音却在告诉自己,自己被他骗了,他做的事绝对不是他所说的为了自己,更不是为了小杜哥哥和雪荷姐。   龙缈缈突然感觉一阵伤心,她不明白,自己这一路走来,做的这些,当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龙缈缈摇了摇头,她不想理会心中的那个声音,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她甚至在责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怀疑他?真是的!”但心底那个声音却并不妥协,龙缈缈实在有些烦乱,她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她要问清楚,幽罗所说的,并不是真的,他只是为了……为了……”龙缈缈不敢再想下去,于是腾身跃起,往土台上奔去。一旁的龙不凡和龙翔天哪里防得她会有一么一手,等他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龙缈缈已经跳了出去。   “为什么是这样,你是在骗我,是么?”龙缈缈颤声问道,她又走上前了几步。   “我没有骗你!”幽罗看着龙缈缈跳出来,看着她走过来,他笑了,说实话,他现在一点不讨厌这个女孩了,因为她为自己“办”了不少好事。   龙缈缈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喜,他果然没有骗自己。   “我没有骗你,只是……”幽罗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我并没有告诉你全部,我是叫幽罗,我也在找四样东西,而且这四样东西,也的确是这傻小子一直在找却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事情有些变化,而且听到那青衣幽罗所言的话却是话中有话,所以所有的人都没有动了,龙家人也知道,自己就算现在出去了,也没什么用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动。   幽罗没有理会已经在落泪的龙缈缈,他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林妙玄,说道:“本来我一直在忧虑,四样中最后一样一直找不到,但在东海村的时候,我就见到了你!”   林妙玄不由得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上岭南柴家?!”   “不要以为你的小算盘我不知道!”幽罗愉快地笑着。“你向真云门报讯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看着你!只是我也要上南方,所以就由着你了!这样反倒省事一些,你以为以你真云门这点杂碎就可以阻止我?真是笑话!”   一听幽罗这样说,真云门上下无不愤概,就要上前,但却被云真子拦住,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青衣男子,有着若大的阴谋,他云真子隐约能抓着点重点了!   林妙玄脸色一暗,低下了头:“可是……可是……可是我害死了三师叔!!就是你这个恶魔!!!”林妙玄迅速抬起头,指着幽罗怒道。“还有……还有五雷派的雷大哥!”,林妙玄前些时候,很是看不起雷志恒,但后来阅历丰富了,多少能理解雷志恒的想法,虽然还是一样不能同意他的想法,但对他这个人来说,恶感的确是少了很多,后来雷志恒率五雷派援助紫家,结果全部毙命,事后林妙玄才明白:雷志恒此举本来就有自灭的意思,五雷派的存在,最后终还会害了后来的弟子门人,这样的“五雷正法”,这样的五雷派,不若不要。列祖列宗要怪,就怪在我雷志恒一人身上吧。所以,现在的林妙玄,在心中已经将雷志恒重又认作了“雷大哥”。   这事虽然不应该怪在幽罗身上,但事情终还是因他而起,雷大哥终还是死在他手上,所以林妙玄自然也是恨极了这个男人!“清泉山,我师父、师叔并没有薄待于你!!为什么你还狠得下心来杀了他们?!你还是人么?”   “不是人,我本来就不是人。再说了,当年我刚醒过来,正想要活动一下筋骨,结果就看到了你们,这怎么能怪起我来了?!”幽罗哈哈大笑。   林妙玄大怒,拔剑就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龙缈缈一把拉住。林妙玄怒极,反手甩开她的手,怒道:“怎么?你也要肋纣为虐么?!”   龙缈缈双眼泪流,她轻轻摇了摇头。此时的龙缈缈,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做错了多少事,不管是小杜还是雪荷姐,还有循天宫的人,还有真云门的人,还有……还有……。龙缈缈心痛如刀绞,她终于明白了,她明白了自己是多么的蠢,他……他在宋家……,他就是明白雪荷姐如果一直在他身边,他会非常不方便,所以才借自己之手,将雪荷姐气走!雪荷姐,小杜哥哥,我对不起你们!!缈缈对不起你们啊!!泪,不停地流,龙缈缈却没有哭。有时候,伤心到了极处,是不会哭的,流泪并不是哭,真的,不懂的人,终有一天会懂的。   林妙玄见她如此,心中一软,说道:“你让开了吧!”,但龙缈缈却还是不让,她还在摇头,边摇头,边说:“我……我已经对不起小杜哥哥和雪荷姐了,我不能让你伤害了小杜哥哥的身体!”   “什么!!!”林妙玄大吃惊,“难道……难道说……”   “是的,这个人是叫幽罗,但他现在这个身体却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小杜哥哥的!”龙缈缈终于抬起了头,指着幽罗说道:“小杜哥哥是好人,小杜哥哥是好人,小杜哥哥是不会杀人的!他是要救人的!他一直在忙着找四大神器,他要救所有的人,他一直在努力”。龙缈缈这个时候,对这个不起眼,性格也不好的小杜哥哥,有着十二万分的尊敬,龙缈缈终于能明白,雪荷姐走的时候,小杜哥哥是如何的心痛,但他却还是坚持了下来,而自己……   “姑娘,你怎么知道!?”云真子已经走了过来。   幽罗依然微笑着站在原地,他很愉快,因为不只是他老爹交待的所有事情,他已经办好,而且,他感觉作一个人也不错,起码可以笑,“笑”这个东西,非常不错,嗯,不错!这里的人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因为他幽罗知道,就算打不过,这里也没有人可以将他留下!所以他没有动,说吧,就等你们说完,爷今儿个真高兴,就让你们也高兴高兴吧!   “小杜哥哥告诉我的,他说过,当黑夜远长于白天,太阳为太阴所蔽之日,但是大劫致也!他一直在努力,只是……”龙缈缈的泪再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并不是为自己而流的。小杜哥哥明知自己不为世人所容,却还是在努力,要救这些人。“他并不知道,他的身体内还有……还有另外一个!”   所有的人都明白了,眼前这个青衣男子与先前的那一不是同一个人,难怪先前他只打伤,并没有打死过一个人,难怪眼前的这个青衣男子与先前那一个有些不一样,无论是从说话还是气质!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千差万错何人听(十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6 本章字数:3380 龙缈缈走上土台,站在幽罗的面前,她并没有管场下有人在叫:“姑娘,离他远点,危险!!”。她看着幽罗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开口:“你放过小杜哥哥吧!”   这时,场下的人开始叫道:“姑娘,你走开!我们要先干掉这家伙!!”。龙缈缈转过身来,望着台下黑鸦鸦的一遍人,摇了摇头:“这会伤害小杜哥哥的”   这时候,人群外面传出一个声音:“他是人间界的希望,你们不能伤了他!”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个和尚,一个年青的和尚。没多少人认识他,但林妙玄、龙缈缈和幽罗却是识得的,他正是小志。   小志越过人群,也到了台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幽罗,叹道:“你是谁,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师父曾经说过,一切都是天定,我也是顺其自然,但你不要得意忘形,你若做得太过,定有天收!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还是走吧!”   幽罗哈哈大笑:“哈哈哈,和尚,你倒说得有趣,我其实也用不着再杀他们,你看看天上,鬼门关已经开了,他们难道可以逃得了?!再说了,你要我走,他们肯吗?!哈哈哈!有趣!有趣!!”   林妙玄也上到台上,他指着幽罗,说道:“今天你是走不了的!!!明志,你不要再说了,这众多人的大仇,总是要他还的!”   “哼哼”幽罗冷笑,他已经没有耐性了,身上鬼气猛升,林妙玄叫了一声:“小心!”一把将龙缈缈扯到了自己身后,明志也是摇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幽罗已经动手,向林妙玄抓去!   “呵呵呵,真是的,原来是这样,居然是你这个鬼东西害我家小美女这样伤心的?看来你是该打”话是从外围传来的,幽罗一惊,顿时住手。随着声音,走进来一个全身素白的中年美妇。她边走边笑,仿佛这些事真的很好笑一样。所有人都看着她,但却没有一个人认识。许多人都开始打听,这妇人是谁?   白衣妇人走到土台之前,来到幽罗近前,笑道:“看你这样子,倒是有你老爹七八分的阴狠劲,嗯,有些象,的确象!”她上下打量幽罗,幽罗冷着脸,没有动,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在这妇人出现之后,就在想:她是谁?待到这白衣妇人说了这些话后,他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这外表是别人,她如何能识得自己,看来这妇人不简单,我来试试。想到这里,幽罗一掌拍了出去。   幽罗这一掌用了全力,那妇人离他极近,就在他眼前,如何能避得开?但她偏偏就避得开,只见白衣妇人足下一扭,人便到了幽罗身后,但她并没有还手,只是笑,笑完了才道:“鬼东西,你也敢跟我动手?你老爹来了还差不多,你呀,还不行!”   好熟悉!!这避让之法好熟悉!!我在哪儿见过!在哪儿?我怎么想不起来,幽罗脑中急转,手下却不停,只可惜他却沾不到那妇人的一点衣角。突然,幽罗明白了,他终于想到了,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这妇人的步法,就是小杜日常使用的“灵猫闪”,但这妇人使得却比小杜更灵动,更有一股飘逸的味道,看来,小杜的步法,也是她教授的了,哪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她对老爹那么的熟?   当小杜在九龙峰时,幽罗正苦苦与蕴气珠相抗,所以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自然也就不认识雪荷的母亲白美丽了。白美丽之所以会到这画山来,自然是受了女儿所托,雪荷自己却没有来,虽然事情的始末她已经明了,但她更明白小杜身上所背负的责任,一个男人,就是应该担当起自己应负的责任,所以她没有来,小杜哥哥不能为了自己而放弃自己的责任。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不能算是男人!!   幽罗虽然不知道白美丽的身份,但他却知道,这个妇人并不是一般人,听她口气,她应该与老爹是旧相识,只是不知她是敌还是友!幽罗这样一想,心中便有些七上八下,哪里还敢动手?   白美丽见他停手,也就不再迫他,当下也停了下来。幽罗恭敬问道:“不知前辈可是与我老爹相识?”   白美丽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笑了起来,笑完了这才说道:“鬼东西,你莫来跟我套近乎,我可是不吃你那一套,你们父子俩在计划什么我可管不着!”说到这儿,她又笑了起来。   幽罗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喜,这样极好!但白美丽笑完了,脸色一变,哼了一声,说道:“我虽然不管你们的什么事,但你却害我的女儿这么伤心,居然还害我的未来女婿!!你说说看,你如何交待?!”   “你的女婿?!”幽罗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害过你的女婿了,我还不……”说到这儿,幽罗脸一下黑了,因为他已经想到了这妇人所说的女儿、女婿是谁了。“这……这……”   “我家的小美女可是哭了几天,这些都不给你算了,但你却不应该害我这个未来的女婿,再说了,他也是你害得的?算了,再说就要泄露天机了,罪过罪过!”白美丽说到这儿,望天作了个揖。   “灭了你吧,于你老爹面子上过不去!不灭你吧,你老是害我女婿,给他添乱!……这样吧,你还是给我封印起来吧,免得你给我女婿添麻烦!”说到这儿,白美丽突然抚掌大笑,“就这样,非常的好!”   幽罗知道事情不妙,但他怎肯就范?幽罗身形闪动,但他身子刚刚拔起,白美丽已经拦在了他的上空,一掌将他拍了下来,不等他身体着地,白美丽已经在他顶门拍了一掌,口中念念有词,她念的什么,却没有人听得清,也没有人听得懂,但幽罗身体着地时,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和尚,你不知我是谁,但我却知你是谁,告诉你师父,我可不是多关闲事!好啦好啦,我家小美女交待的事我也已经办妥了,余下的就交给你啦!”白美丽焉然一笑,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往人群外面走去,渐渐消失在了山道的转弯处。   龙缈缈和小志这才扶起小杜,小志对着台下朗声说道:“事情的原由想来大家也是清楚的了,而且大劫已至,大家还是快些回去准备渡劫吧!”台下众人一时也没散去,大家都还在窃窃私语,今天这个情况,变化之大,事情之奇,出乎了绝大多次人的想象,所以他们一时也没醒过味来。   小志背上小杜,也不再理会这些人,慢慢地下山去了,所到之处,人群也是纷纷避让,想来他们也是理解并不再怪罪小杜的了。   而龙缈缈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大伯,并没有与他们说什么,然后转过身,一路随着小志,也下山去了。龙翔天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龙不凡止住了,龙不凡叹了一口气:“缈缈注定有自己的使命,你难道忘了她手上的仙家宝物?让她去吧!”。龙翔天这才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也不知他在想什么,龙不凡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臂膀,然后说道:“我们也应该快些回家去,想办法避劫才是!”龙翔天听大哥这一说,心下一惊,就才想到这些,不由有些着急,但这劫是什么,怎么来?他却不知道了,算了,反正赶快回去才是!   各门各派已经散了大半,厉释海、云真子等门派首老在商量了联系之法之后,也就纷纷散去。真云天一行人,这才匆匆下山,急速往边南赶去。林妙玄虽然没有得报大仇,但他于这“仇”之一字,了解却更是透彻,而且经这一次大难,他多少明白了一些道理,他因为自己一个“仇”字而让更多的人丧失了生命,这可是自己的初衷么?“仇”字真的那么重要么?!林妙玄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前面传来李大师兄的声音:“妙玄,你快些跟上!”   画山之上,人群已经散去了,留下的只是一遍黑暗,因为,天上的太阳,已经被天狗完全吞下去了。天空之上,一遍黑暗,当天狗再一次将太阳吐出来之后,那一层的黑并没有消失,太阳在天空之中,也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天空下的神州大地,整个一遍的朦胧,整个神州大地,所有人都在惊恐,除了少数的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离开画山已经三天了,云灵子的伤势已经大好,骑马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她在了解了整个事情之后,也是叹息不已,但眼前的事,却是先回真云门再说。   就在真云门一众人等急忙往回赶的时候。他们就接到了云松子的传讯纸鹞,云真子看完之后,脸色大变,大家急忙围了上来,每个人都关切地看着掌门,云真子并没有说什么,而上将手上的讯息给了云灵子,云灵子看完之后,也是长叹一声,说道:“不用回真云门了,真云……门已经没了,大家急速赶往宣义,大师兄,还给厉宫主他们也发去讯息吧,这样也许还有点希望!”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劫动神州最无情(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6 本章字数:3284 云真子点了点头,吩咐门下弟子准备笔墨,给各大掌门写了讯息,并将这些纸鹞全放了出去之后,这才命令大家赶往宣义!以李大师兄和紫霞大师姐为首,众同门弟子一言不发,一提马缰,往南方疾驰而去,每个人脸色铁青着,尽管掌门师叔没有告诉他们什么,但他们都知道,出了大事,天大的事,真云门没有了,镇山的弟子不知道牺牲了多少。   这样走了快一个月,离宣义却还很远,路上却慢慢出现了一些逃难的人群,起先还是三三两两,后来便是一大遍一大遍的了,云真子吩咐李大师兄找几个逃难的人打听消息,大伙也好借此休息休息,这然赶路,人虽然还可以忍耐,但马却有些吃不消了。   云真子吩咐:“大家抓紧时间,吃点东西,立即睡一觉!”所有门人弟子都默然尊令。李大师兄过不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云真子有些茫然了,但他终是一代掌门,只迷茫了一会儿,便清醒了过来。   南方的宣义已经被攻破,但李大师兄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些逃难的人,也只是听说,并没有实见,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他们只是想逃命,一听说南方出事,所有人都开始往北方逃。   听完李大师兄的述说,云真子长叹一声,宣义看来是去不得了,想来只有等小师弟的消息了。无巧不成书,就在云真子徘徊之际,真云门的传讯纸鹞到了,云真子一见之下,其中所言形势极其恶劣,心中更是焦急,他将讯息递给了云灵子,便吩咐立马起程,赶赴天罗城,众弟子毫无怨言,一齐起身,向西南方天罗城而去。   时间回到四个半月以前,也就是神州大地的夏初时分,边南也有些热了,镇边将军王义王老将军正在大营中用茶。他心中十分的烦乱,他到这边南来,并不是谁贬他下来而是他自己主动要来的。现今官场一遍乌烟障气,拉朋结党,以权谋私实在是无法一一枚举。王义出身于行伍,早些时候随先帝南征北讨,颇有军功,所以才能谋得了个安远将军。若是在现今,如果你没有个好的出身,不要说安远将军,就是后面带个“将军”二字的,你也是休想。   “安远将军”虽然是个将军,但却只是个闲职,平时无所事事,更不要说掌兵了。王老将军又素来正直,最是见不得现今朝政,所以在朝之上时常说些“不中听”的话,也得罪了不知多少权贵,只是大家素知他乃先帝遗臣,又有圣上护着,这才相安无事,当王老将军申调边南地时候,朝上是皆大欢喜,就是当今圣上,也是喜不自盛。   现今朝廷,办事本来拖沓,一般的事没个三五月,是办不下来的,但王老将军这一纸调令,却是极快,三五月的事,居然三两天就办下来了。   王老将军到了这边南,发现这里比京城也是差不了多少,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边南治下是民怨冲天,时不时就有借机闹事的。王老将军心中叹息,先帝打下的江山,莫不是就要断送?这如果对得起为了现今能有个太平日子过而送命的兄弟?所以王老将军一怒之下,干脆搬到了军营中,与一般血性汉子相处,都要比与那些猪狗不如、畜生般的官员相处来得好些,所以边南将军府现在反倒有些荒芜了。   前阵子出现了不吉之兆,天上居然出现了天狗食日,在那之后,天气一直没有好过,既便是有太阳,也是朦朦胧胧的。看来这天下,又将要乱啦!王老将军在心底叹息。   天气有些闷热,王老将军本想要回到身后的营帐中睡上一个午觉,但一想到这热来,但停下了这个想法,还是在这外面喝茶好啦。营门外是一条官道,这条道是不允许普通百姓行走的。其时官道之上,一匹快马,一溜烟尘往军营而来。   “将军!”执守的将校来到王老将军前面,恭身行礼。“南远县有事来报!”   “哦?”王老将军眯起了眼睛,仿佛喝醉了酒的样子,但他现在喝的却是茶。“有事来报?不去找衙门,到我这儿来报什么?”他其实知道,多半会儿底下有人闹事,县里压不住了,才会来军营求援,但他王老将军却总忘不了要嘲讽这边南的衙门几句,不这样的话,他心底就会不高兴,就会有“菜里忘了放盐”的感觉。   调侃完这句,王老将军这才挥了挥手,示意来人进来。进来的是个军校,浑身尘色,这南远县离这儿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看来人这般模样,想来这一路之上,赶得甚急。王老将军不由得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军校见到王老将军,当下跪拜在地,说道:“将军,救救南远的百姓!!”他没有说“救救南远”而是说“救救南远的百姓”,这让王老将军不由得站了起来,亲自上前扶起了他,示意左右拿座位来。   王老将军等他坐下,这才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军校面带惧色,说道:“早些是因为南远一个村落被山匪打劫,所以南远便派了一队兵丁去!……”。一般的匪众其实并不愿意与官兵交战,就算他们人是官兵的许多倍,也不愿意,因为一旦与官府对上了,那就意味着没了退路。所以一般情况是,山匪之流的,一见官兵,自然就跑了。而且山匪之流,除了少数的,大多是因为生活不下去而占山的百姓,所以他们一般也是求财不害命。但这次不同,当官兵到的时候,那个村落却没有了人,除了一地的死鸡死狗,一个人没有。   南远县衙门初时以为村里的人是被山匪裹走了(山匪也需要后勤嘛),衙门不由发怒,加紧派出官兵,誓要斩杀这伙山匪,并联系了周边的几个县,联合进山剿匪,不料进得山里,却遇到一群……。   说到这儿,那军校浑身颤抖,十分的恐惧。王老将军心中十分着急,但却没有催他,示意他喝了水再说。那军校在喝了几口水之后,这才有些镇定下来,继续说道:“那根本不是人,不是人!!但他们却还是人,是人!!”他这话前后矛盾,但没有人笑话他,帐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军校的恐惧。当兵的都号称“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这个军校看来也不是第一天当兵的了,能让他恐惧的,一定是非比寻常的事!   “不用急,慢慢说!”王老将军从军已久,自然知道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那军校似乎受了鼓励,也没那么怕了,他接着说道:“那些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是怪物,因为他们是杀不死的!”   “杀不死的?”王老将军皱起了眉,想来这兵丁当真是吓得狠了,这世上哪里有杀不死的人!   “我们一进山,就遇到了这一群怪物,我们有两千多人,两千多人啊,结果逃出来的只有我一个!!”军校泣不成声,这两千多人里,有好几十个是与他熟识的。他就是这样看着他们倒下,倒下,然后……然后……然后变成与他们一样的怪物。   王老将军虽然不太相信这军校所说的,但也知事态严重,他当下吩咐人来,将那军校引下去休息,然后再传令升帐。军鼓一阵急响,所有的兵丁和将官都知道有大事了,因为这军鼓的响法也是有规矩,并不是你想怎么敲就可以怎么敲的。象这样的敲法,就是通知紧急集合,兵丁们立即顶盔贯甲,将官们也是立即穿戴齐整,还没有资格进中军帐议事的,也开始忙于集合士兵,发放武器。而高级一些的将领则齐向中军帐赶。   三通鼓响,三军已备,中军帐内,气氛肃然,王义老将军坐于帅案之后,那帅案之上,令牌、今箭齐整,王老将军一拍军胆,议事就算正式开始了。   “郭浩听令”“末将在!”“速领一百骑兵,前往南远县城,沿途多多打探清楚情况,如遇敌军,不可交战,探明虚实,即回报于本帅”“末将得令”   “李太平听令”“末将在!”“速领一千步卒,遇山开山,逢水搭桥,于南远县界边要冲处造军营一座!为期一天,违期当治你慢军之罪!“”末将领令”   “于明途听令”“在!!”“你领三百兵卒,押运粮草,前往新营处,即刻起行,粮草为三军之根本,如若有失,提头来见!”“末将领令!!”   “林成听令”“末将在!”“南远东北有处小山,你领五百弓手,多领箭矢,伏于此处,若遇敌人,亮起黄旗,并以乱箭射之,以阻敌势。以两个时辰为限,若未遇敌,则亮红旗,在伍元山部队过去之后,再许许前进,进驻大营!”“末将领令!”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劫动神州最无情(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6 本章字数:3448 “马杰听令!”“末将在!”“南远西北有处密林,名曰:杨家林,你领五百长枪手伏于此地,若遇李太平溃退,亮青旗,然后援之,待败兵过完,不可恋战,速退回月河北岸,与苏图合兵一处,守住月河渡。如未遇敌,则见红旗亮起时,前往南远边界新营处,不可有失!!”“末将得令!”   “苏图,你领一千弓手,把守月河渡,你须记牢了,月河渡若失,北边便是一遍平地,再无险可守,若真的如此……”王义老将军叹了一口气,“则大势去也!!”“大帅放心,苏图誓死守渡!!”“去吧!!”“末将告退!”   “伍元山听令!”“末将在!”“你领一千骑兵,于有河南岸小山后要道驻扎,若前方亮起黄旗,则往援,击溃敌人后则返回月河南渡口把守住,待所有队伍渡河之后,你再撤回北岸!协防月河北渡!!若见红旗,则进驻新营!”   “方文述听令!”“末将在!”“你领一千弓手,于元山左旁驻扎,见青旗起,便往援马杰,待所有部队过完,再返回月河南渡,协助元山守渡口,待元山队伍过河之后,再撤回北岸,协防月河北渡!若前方亮起红旗,则进驻新营可也。”   “孟子平听令”“末将在!”“速带一千弓手,前往南城,将此事报于府尹,协防南城吧!到了南城,你……自己便宜行事吧,一切要自己把握,有事本帅替你担着!!”此时账下人已不多,众将见王义派兵布阵,多以料败为先,实在有些不解,但军令如山,军威如山,谁个敢多嘴?!   “子平,我知你最擅动脑,到了南城,你自己看着办吧,凡事都好商量,但记牢了,这一千人马无论如何,不能交出去!你去吧!”“末将告退,大帅保重!!”   “其余众将,各率本部,随本帅出征吧!”“恭领帅令!”   许多人都不服,南远县就屁大个地方,就算有些许流寇,何足为患?实在不解,这大帅如何这般的慎重,看来大帅真的老了,老人一般要怕死得多!!   王义老将军虽说对那军校所述之事不是很相信,但为将者自有直觉,再加上最近的这些异象,王老将军不得不慎重考虑,因为,为将者,担负的是守护一方的职责,一旦自己失算,遭泱的只可能是百姓,自己从军至今,为了是什么!!王义老将军比谁都清楚。而且这边南之地,地形特殊,一旦月河失守,对方则是一马平川。整个南方,则大部分要落到对方手中,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却还没有人知道。   众将大多在心底笑话老将军老也!但军令却是军令,哪里敢马虎得?于是众军退出中军大帐,便依令行事,一时之间,平静的大营四处尘土飞扬,兵甲之声四处乱响,人吼马嘶之声不绝于耳。   王老将军又在中军帐坐了半晌,这才出帐,去见那个军校去了。   南远的地形要冲,攻守之地,王老将军早已烂熟于胸,但却对敌人不甚了了,这样的话,就好象是蒙着眼在跟敌人对打,这样的仗怎么打得下去,所以老将军这才如此小心行事。   南远县并不太远,所以晌午时分,往探敌情的郭浩便回来了。   “报将军,南远县已经落入敌手了!周围村庄已经没人,所以也没能探听到什么,末将怕惊动敌人,所以没有敢太靠近南远县城!”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   “没有旗号!不知道是什么人!”   “对方可有动静?”   “没有!”   “好了,你下去吧!”王义老将军摆了摆手,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是何方神圣,不象是流寇,也不象是边南的蛮野之族。老将军的心有些揪紧,他现在有一种隔布观人的感觉,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李太平还未到南远边界,就与敌相遇了,当他发现敌踪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义老将军能当上将军,而自己今年已经三十好几了,还只是一个偏将。   敌人势大,而且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一千人,但军令就是军令,李太平并没有退缩,他下令整军,以步兵方阵对敌,自已横刀索马,立于阵前,吆喝对方主将出来见个面。   可惜对方没有理会他,回答他的只是一阵如枭叫般的怪声,敌军哄然而上,没摆什么方阵圆阵,什么一字阵长蛇阵,只是一股脑冲了上去。这哪里是两军对垒?极象是两村斗殴,街头无赖混战。   当敌人近前之后,李太平这才发现,敌人根本不是人,那眼睛是灰白的,没有什么生气。这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很想通知将军,告之这样的情景,但他和他这一千人已经被这群敌人吞没,消失,然后被同化。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没有人会相信这世间还有这等怪物!!林成发现的是:这样的敌人不怕箭矢,就算被射个洞穿,他们依然没事,当许多身上插满箭的敌人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将军会如此谨慎,一个接一个,他已经不知道劈飞了多少敌人,他开始有了眩晕的感觉。林成苦笑了一下,挥刀劈飞了一名敌人之后,终于力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军,你所料的还远远不够啊!!”   没有红旗,没有青旗,没有白旗,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突然出现的潮水般的敌军,上了月河南岸的所有官兵,没有一个逃脱,就连报讯的也没有一个!所有的人都成了敌军,成了怪物,都向月河南渡冲去,而时间仅仅过了一个半时辰!   当苏图看见对岸的敌人时,心中一阵苦笑:“一千人?就是一万人,怕也是守不住的!!”。所以的弓手都已经在北渡排好,只等敌人渡河,就可半渡而击,所以人都尽量多带弓箭,人手三张弓,四袋箭。没有人害怕,因为他们是军人,军人是与衙门那些狗仗人势,只懂欺压百姓的府丁不同,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对付自己人的,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人的。   所有的人都很镇定,握弓的手都很用力,用力到指节发白,有些人甚至十分的兴奋。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怕是难逃一死。   苏图提枪跃马,在战阵后许许而行,看着这些背影,看着这些生命,看着这些宽厚的后背,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但他还是要说点什么:“兄弟们,你们记住,你们背后的,是你们的父母,你们妻儿,你们的家园!守住它们!!守住它们,与它们共存亡!!!吼~~~~!”   “共存亡!”“共存亡!!”“共存亡!!!”一千人的声音齐响,也是很大的,只可惜只凭声音,是吓不退敌人的,敌人越聚越多,但却没有渡河,因为他们没有船,因为他们自己的世界本来就没有船这种东西。当一些敌人试图下到河里,却被月河水带走后,就没有敌人再下河了。   隔岸观望,看不太清楚,但苏图还是发现,这些敌人举止有些怪异,到底哪儿不对,他又说不出。传令兵已经出发有一阵了,过不了多久,将军就该收到消息了。看着眼前蠢蠢欲动的敌人,苏图早已明白,过河的人已经回不来了!他终于也明白了老将军为什么要未战而先料败,那是因为不知敌情,不知敌情而动,如何能不料败?!这就象我们在干一个大事之前,应该“往最坏处着想,往最好处努力!”。   苏图的传令还没有到,王义老将军已经知道了前面的情况,自己的探马把一些零碎的消息陆续带来的时候,老将军已经知道前面除了苏图把守的月河北渡外,其余的已经全军覆没了。老将军心痛如刀绞,这些可是他的儿郎啊!!但他表面却没有什么表现,大部分兵已经派出去了,手下这三千多人,现在还能起到什么作用他不知道,因为从探报来看,他的对方根本不是人!这阵如何打?这阵还能打?   王老将军所不知道的是,他的对手,根本不是他所能对付的。天狗食日之后,鬼门关洞开,冥界入侵人间界,三界自有法则,所以冥界鬼兵过来人间界,并不能自由自主地行事,它们必须依附在人体内(附体)才能在人间界行动。   生人多正气,所以阴魂一般不敢近,所以幽罗要费尽心思布那九幽五鬼阵,以蔽天人感应,以浊人身正气,而今世道,为官者多浊,人身上正气不存,所以自然成了第一批受害者。但这些受害者却与王老将军所面对的鬼卒不同,五鬼乱世,利、穷、宽、饿、色虽说附于为官者身上,但只能影响宿主的行为,不能指使其行动。而今鬼卒却是附于死人之身,自然能使唤。鬼卒因是附身,所以没有痛感,没有畏惧,身体不并赖五脏六腑而运作,自然不畏刀枪,但脑乃是主思之官,人体四肢无不受其指挥,所以,这些鬼兵附身的人体,只要被砍掉脑袋,方能制止它行动,又或是断其四肢,它自然不能行动。当王老将军明白这些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劫动神州最无情(三)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6 本章字数:3371 月河北渡当晚被破,苏图等千人弓队全部阵亡,身体完好者自然成了鬼卒一员,王老将军的中军虽然于下午未时多点抵达月河北渡,但与苏图合起来的这区区四千来人,如何能挡这虎狼般的鬼兵?!   鬼兵也有将,将也能动脑,所以,当王老将军一行人拼命抵抗对岸渡河的鬼兵时,另一队鬼兵已经从上流隐蔽处渡得河来,从后袭击了老将军。老将军深明兵法,如何不知这阳攻阴渡之法?但手上何来可用之兵,再说了,这一般的军队,如何抵抗这些鬼东西?!所以,老将军虽然有所防范,但这些兵卒,如同羊入狼群,与鬼兵是一触即溃,交战不到一个时辰,老将军身边已经不足五百人了。   好在鬼兵虽然不怕刀枪,但脑子却不太好使,所以王老将军才有了撤退的机会,王老将军几次欲死,都被手下挡下,大家都明白,边南还需要老将军。当这不足百人队撤进南城的时候,城外已经是大军压境,王老将军那几千部下,一大半已经成了鬼兵。南城府尹已经逃走,城中百姓听闻消息,已经走脱大半,只孟子平那千人弓队和原城中一些兵丁还在,但孤城难守,所以王老将军一进得城内,立即晓谕百姓,往北边逃走。自己与残余部队作游击战,以放慢鬼兵的进攻脚步,但这如何能够?鬼兵杀人越多,兵也就越多,哪里他们这样死一个少一个?这千余人如何能挡?   消息已经派人传出去了,不知朝廷准备得如何?王老将军摇了摇头,如今朝廷,腐败如此,指望当今圣上,那是不太可能的,但为将者,责任却是要尽的。   “报~~~~”探马来报,后面出现鬼兵,也不知有多少,正往这个方向而来!王老将军这阵带着这群已经不足千人的队伍,东打西征,却并没能阻下鬼兵进攻的步伐,反倒有可能被对方包围。此时的这数百人的队伍,士气开始低落,没有人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每一次与鬼兵接触,都会有兄弟倒下,这让大家感觉没有出路,再加上粮食有些接济不上,也成了士气低落的诱因。   王老将军也知道,兄弟们不能再战了,所以他决定,不与来敌交战,马上撤离!这原来的千人弓队因弓箭失效,所以都换上了刀枪,听到王老将军这令下,有人开始欢呼起来,传令官刚要吼斥,却被老将军止住!   离开这遍树林,只能往北走,探马早已将这四周地形等探清,所以王老将军决定往西北方向的山中进发,这样才能摆脱身后人敌军。   鬼兵不用进食,它们的能量来源就是这五鬼阵锁住的怨气,它们也不用休息,所以也不用扎营什么的。当老将军一伙人到达群山边沿的时候,这几百人已经被鬼卒包围在了一座小石山之上了。   “再多得一时半刻,我们便可以摆脱了,这可是天意?!难道天要亡我神州?!”王老将军望天长叹。兄弟们个个面带惧色,再强的兵,面对这样的敌人,也会害怕的,所以王老将军没有怪他们,但人活着,总还要有自己的尊严。站在这小石山上的破庙门前的石阶之上,看着底下的儿郎,王老将军静静地左右看了看,儿郎们默然无语,都在注视着将军,个个脸上带着绝望。   “今天,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死,就是我们唯一的归宿了。我知道你们很怕,我也很怕,但是……,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时候,我们是背对着敌人的!!这是一种耻辱!”王老将军再次环顾底下众人,“不管你们以前是如何活着的,今天都要活得象个汉子!!让我们把我们已经丢掉的东西捡起来,让这山下的怪物们~~还~~我~~尊~~严!!!”   所有的人脸上开始发光,所有的人都心中叫着:“还我尊严!!”是的,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自己死的时候,还有不敢面对的东西……。   鬼兵们开始攻山,山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已经差不多被丢完了,滚下去的鬼兵又很快爬起来,再次加入攻山的行列,也就是说,鬼兵们几乎没有伤亡,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在以前,大家早已脸色发白,但现在除了一死,还能怎样?所以一到了如此绝境,反倒没有人怕了,王将军说得对,死算不了什么,死的时候,只要我还有尊严,那就没有白活!!   山顶上,居然出现了一派轻松的气氛,一个黑脸膛的汉子把手中的石头扔下去之后,笑着对旁边的人说道:“如果我比你先死,你记得一定要砍下我的头,起码这样我可以安息,也不会起来害人!”   那人道:“要砍自己砍,我还要别人来砍呢!!有那空,我不如多砍几个鬼兵!!““以前不是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吗,我看从眼下起得改为‘射人先射马,砍人先砍头’了!”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死亡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种笑话。   只是他们已经死不成了,因为,这里本就是真云门的山门所在!   边南的突变,因为太快,所以很多地方没有察觉,真云门本来一直就在避世,自然更不知道,但那天狗食日发生的时候,云松子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吩咐再次启动护山法阵,并加强了戒备,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天空中充斥着的黑气却绝对不是好东西。守在小破庙的老道也回山避祸了,所以王将军等一行人被赶到小石山上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一个人。   山下出现许多的邪物,真云门弟子早报予了师叔,云松子一时大惊,但当他发现这并不是真云门所能相抗的时候,采取了保全的策略,王将军等一行人出现在山顶的时候,云松子就知道了,当几名道士突然出现在王将军这伙人面前时,他们虽然有些吃惊,但却没有太大的反应,鬼兵都已经见过了,这如同神话般的突然凭空出现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但当他们走上真云门的山道时,这才开始激动,原来,能活着真的很好了,许多人都在深呼吸,原来,能自然地呼吸是多么的开心!更多的人却在微笑:生,是可爱的东西,拥有了,就是幸福。死,也不是那么可怕,自己总有一天要面对它,当自己真的面对它的时候,我也是可以笑着的!   山门外的幻阵只能骗过世人,对于这些鬼东西来说,却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鬼兵很快就追了上来,当最后一名弟子走过铁索时,云松子下令斩断铁索。他虽然知道这只是一时之计,但这起码能拖得一时半会儿,给这群疲惫且饥饿的人一个休息和进食的时间。   劫后的余生并没有让王老将军感到喜悦,因为苍生无幸,边南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丧生,自己手下的兵丁不知道有多少已经是鬼兵的一员,老将军没有食欲,所以手中的干粮只吃了一小块便再也无法下咽。   冲上山的鬼兵并没有直接攻打真云门,它们也在适应人间界的一切,脑子也比起刚开始时又聪明了一些,它们好象也是策划着什么,但起码没有马上攻山,这让山上所有的人都安心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的一大早,门下弟子来报,鬼兵开始攻打护山法阵。云松子叹了口气,看来真云门是保不住了,护山法阵只能挡得一时,挡不了一世,眼前还是早些作打算好。云松子吩咐黄征,带几名其他门的弟子,前向天飞门所在山峰,开启下山索道。俗话说“狡兔三窟”,何况真云门这么大的一个门派,如何能不备这急时之需?!所以真云后早备有后退之路。   “焕之,你去报之万堂,着他立即率天飞门等所有本门弟子撤离,并护送老将军下山!等他们下山之后,我们再撤!”云松子吩咐道。   “可是师父,我们不是还有护山大阵么?为什么要撤?”一旁的陆于通有些不解。   云松子叹子口气,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吩咐你去做,你就去吧,多说些什么?”   成焕之一拉陆于通,二人飞奔出门,往前山山门处跑去。陆于通不了解,成焕之却是知道,护山法阵并不是万能,面对这成千上万的攻击,法阵早迟要崩溃,师父这么做,是对的,真云门已经不可能保全,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熊万堂虽然执掌了天飞门,但云松子却还是自己的师叔,所以云松子的吩咐,他也不能不听,虽然他认为凭着护山法阵,有可能可以保全真云门。但熊万堂还是立即吩咐所有护山的真云门弟子,立即护送王老将军一行先行撤离,等他们走了之后这才随后撤退。   撤下真云门,望着山顶那冲天的黑气,云松子知道,真云门没了。云松子礼貌地问道:“老将军不知欲往何处?”这句话一下提醒了王老将军,他这时才意识到,虽然边南已失,但自己手下还有几百个兄弟,身后还有若大的神州大地。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劫动神州最无情(四)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6 本章字数:3384 想到这儿,老将军心神一振,说道:“我们先到宣义城,那里城大兵多,加之我早已将事报于朝廷……”一说到朝廷,老将军自己先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但愿朝廷已经派兵来援,咱们就在宣义与它们见个真章吧!!”   “只是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它们绝对不是世间之物,不知道长可否相助?”王将军很客气,因为他知道,这些道士就是人们常说的世外之人,是有着大本领的人。   云松子心中却比老将军来得明白,他知道,这场浩劫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了,头顶阴风阵阵,鬼气冲天,不要说他真云门,就算集天下所以修道者,怕也是难以回天了!   天下不存,安有修道之人的栖身之所?想到这儿,云松子点了点头,说道:“贫道一无所能,但蒙将军看得起,也罢!就随将军去宣义吧!”说完,吩咐放出传讯纸鹞,告之真云门所发生的事以及汇合之处,这便率着众门人弟子,随着老将军,往宣义大城而去。   宣义早已如临大敌,官府的人几乎早已跑光,除了一些个血性汉子还在以外,就连官兵中也有不少人跑路了,整个宣义城实际上早已没了指挥。   王老将军到宣义时,整个宣义城中的人都在欢呼。虽然老将军刚打了个大大的败仗,但大家都知道那是非战之罪。而老将军的声威,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所以,王老将军一到,大家都如同有了个主心骨,心中自然有了希望,就仿佛一个快要溺水而亡的人,看见了一根稻草一样。   宣义乃是大城,在边南那边出事后,这里也是调集了附近的驻军,虽然跑了不少,但这里现在也还有近三万余官兵。而且值得庆幸的是,这三万余人依然是秩序井然。然而,因太平日子过得太久的原因,整个宣义城中三处粮仓中,却没有多少粮食。   老将军从军多年,也征战无数,如何不知粮食的重要性?!这可是三军的根本啊!!可叹那些文官,浑不知粮乃是一国之根本,如今一遇战争,却无余粮可用,真是可气可恨!!   气也罢,恨也罢,总不能不想法子吧。老将军顾不得休息,立时升帐,吩咐押粮官四处购粮,并吩咐,若购不到,就是用抢也要抢来!!因为鬼兵什么时候到,谁也不知道,如今事态,不能再作那儿女之态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接下来便是分派人手,安排加固城墙等防务,侦骑也已经四下派散,硫黄、焰硝等物也准备齐备。等一切安排妥当,老将军这才邀请云松子一起在城中四下查看。   府库的兵甲库中还有着很多的弓矢等物,但这些对鬼兵却不起作用。老将军看着这些器械,不由得摇了摇头,弓箭乃是三军中必不可少的,如今却就这样被废了,这着实可惜。所以老将军便邀云松子前来,其目的自然是希望这老道长能有什么法子令弓箭重新起作用,不然只靠近身战,其损失之大,后果不堪设想。   只可惜云松子也没有法子,道门内家只懂练气修身,却不懂破魂捉鬼之法,所以老将军邀请云松子这一趟来,实在于事无补。   看着老将军失望之极的神情,云松子心中也是蔚然长叹,实在想不到到了关键时刻,方显这术法八门的作用来,看来道门被强分内外,实在是……。   云松子也是心中郁结,辞别了老将军,回到宣义城中真云门临时的宿处,也不多言,也不说话。但众弟子如何瞧不出师父心中有事?罗不同嘴快,见师父郁郁不欢,没了平时的从容之态,心中感到十分的别扭,但上前询问。   黄征刚吼了一句:“五师弟,不要去烦师父!!”却被云松子摆手制止了。云松子叹了一口气,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众同门都默然无语。   因为谁都不会这外八门之法,这些真云门弟子平日里就只在山中修练,就是平常的争斗,也是砌磋而已,况且一旦有事,自然有师父师兄作主,所以现在真的遇到了事,却哪里有什么自己的主见?!一时都没了主意,全部只是闷声发大财。   刘长景摸了摸下巴,说道:“师父,我们不会,难道天下间所有人都不会?!”说完这句,他也就没有再说下文了!   成焕之立马醒悟,他跳将起来,右拳在左手手心处用力一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才说道:“师父,眼下弟子们也是无事,不若出去寻问寻问,但凡有用之人,皆可以请来相助,集众人之力,说不定……”,说到这儿,成焕之没有再说下去,所有人有心都随着他的话快速地跳动起来。   云松子闻然心中一宽,立马吩咐所有弟子出外访贤,只要会外门术法的,都要请回来,众弟子这些天来,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眼下终于有事做了,心中也是大喜,自然一起一拥而上,都出门去了。   云松子叫住也要出去的熊万堂,说道:“万堂,你就不用去了,陪师叔去王将军那里吧。我们虽不能克敌制胜,但要保将军安然无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熊万堂忙回头应是,陪着这位师叔,向军营方向去了。   鬼兵依然没有来攻,这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不知道它们在搞什么鬼,但已经没有人会小看这些东西了,从最近的事情来看,它们的确是越来越聪明,它们到底在谋算些什么?侦骑也没能带来什么消息,这让王老将军有些不安,这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最是让人难受。   两天已经过去了,真云门的弟子们也陆续回来了,却没有人能带来好消息。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现在的术法八门,早已经论为骗术八门了,真正有能为的,已经很少很少了。所以云松子也不是很失望,他知道,在如此污浊的世道中,真正的八门之人,比之隐于世外的道门内家还要少得多。   傍晚时分,所有的弟子都回来了,最后回来的是黄征,他进门的时候,身后还带来了一个人,这人长得较高,实在不象是南方的人,这人唇上微须,穿一身白袍,不象是生意人,也不象是庄稼人。   云松子心中知道,这人可能是八门中人,虽然不知他精通什么,但多少也是有些用处,当下不敢怠慢,起身相迎。那人见云松子十分客气,口称罪过,忙作揖还礼。   此人姓贺,名万青,家居边南,以为数不多的田租度日。祖上相传的符咒之法,到贺万青这一代,已经是二十七代了。   贺家这符法虽然是术法八门中少有的正宗,但贺家受那些虚假八门所害,如何敢过分的声张,所以自然是其名不显,门下无一弟子,全是家传,也就谈不上什么门派了。此次边南浩劫,贺家见机得快,南远县的事刚一传出,贺家已经整家搬到了宣义,所以也就没受大劫之累。   贺万青作为八门中少有的正宗传人,见识自然在一般人之上,所以当他到了宣义之后,心中已经清楚,这场浩劫之大,已经大到不可能独善其身了。但只可惜世人皆不信他这八门传人,他几次去见府尹,却次次被哄出,所以他贺万青除了自保之外,实在是投效无门。   但当他见到真云门的道士四下询问时,心中自然又燃起了希望。黄征本来也是个极能处事之人,再加上那贺万青本来也有报效之心,所以黄征这一说,他自然十分乐意。   云松子很好说话,当他见到贺万青的时候,他十分高兴,也没有理会身后几名弟子的狐疑。在云松子看来,不管对方所说的画符捉鬼是不是真的,但有人肯出力,那自然是好事。   当云松子将贺万青引见王老将军时,老将军大喜,当下问明情况,知道那符咒可以用于箭矢之上之时,老将军引膝要跪,众人忙挡住,老将军执意不从,他道:“这一礼乃是为了底下子弟儿郎们所施,贺先生不知道,你这番作为,实在不知救了多少儿郎,所以这一礼贺先生但不能免!”,贺万青心中感动,也跪下,二人这样互行了跪礼,这才执手到堂前坐定,商议运作之法。这事一经传出,城中是人人感恩,个个愿为老将军效死命!   军中恢复了弓手,军心更是大振,王老将军也不再天天愁眉不展了。只是这符咒,只那贺家父子二人会得,虽说那贺万青受老将军知遇之恩,日夜劳作,但却也的确是有限得很。   这符咒之法,说来简单,就是在那黄纸之上,用朱砂描画。但却并不是人人描上去就行的,这就如同写字描画,无论你如何去努力,也只能具其形而不能具其神。而这符咒之法,当然比起这些写字画画要复杂得多。所以,除了真云门的众弟子得了那贺家祖传符法外,军队中却是无一人能会,所以这符咒的生产量自然就打了许多折扣。 正文 最大的大结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31 9:40:17 本章字数:64245 虽说符咒不能大量生产,但真云门的弟子因为近日来无所事事,本就有些按耐不住,如今终于有了他们的用武之地,如果不让他们高兴?所以这产量也是喜人的,只是这样量产的符法,却不知能不能奏功,王老将军虽然有些担忧,但却总无什么都没有强吧,所以老将军也是十分的高兴。   第四天下午,侦骑来报,南方出现鬼兵。于是宣义城中立时开始了紧张而有序和调动,每个人都很紧张,但却没有人害怕,因为,害怕的人早已经逃走了,城中现在有的,只是些不惧死的人。   真云门各门弟子都被派到了城墙之上,协防官兵,专杀那些冲上城墙的鬼兵。硫黄、焰硝、大石、滚木也已经被运上四方城楼。   一时之间,城中除了脚步声,传令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就再也听不到其它什么声音了。紧张的气氛充斥了整个宣义,除了王老将军所带来的那几百兵丁与鬼兵见过阵仗之外,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所以紧张是难免的。   贺家所制作的符咒,虽说用在任何兵刃之上都是可行的,但因其产量太低,所以全部用在了箭矢之上,这样可以先行远距离伤敌,先挫敌军锐气,只是不知鬼兵可有锐气一说。不过这样也可以减少人员的伤亡。   傍晚,鬼兵终于在城南出现,城墙之上的守兵这才知道了,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声势。也明白了为什么王老将军会败。   鬼兵兵临城下,并没有再象以前那样一拥而上,而是摆了阵式,看来,鬼兵中已经有将,鬼兵军中也有了头脑,这让老将军更是心惊。但观敌军阵式,其数量不在十万之下,宣义城虽说墙高城坚,但此时的人们心中,包括老将军,再也不存能保全的念头。   三万对十万,如何是正常的战争,胜负自然是未知之数。但这十万,却并不是虎狼之师,而是比之更胜十倍百倍的不死军团。这不死军团已经有了组织,有了鬼将,那么,其战斗力决定是以前的数倍。王老将军心中的盘算再一次落在了对方之后,这如何不让他心惊?但为将者自是三军之胆,所以老将军立于城头之上,眼望底下多如蝼蚁般的鬼兵,却没有露出一丝惧色。   弓箭手已经就位,每一支箭锋之上都裹有一张符咒,这让每一个箭头看起来都有点象是黄金所铸,十分的耀眼。   鬼兵们兵临城下后,并没有马上进攻,过不多久,在它们阵后发出一声怪叫之后,它们终于发起了进攻。   只有短短几天时间,所以鬼兵也没有诸如投石、撞车等破城器械,也仅仅是一些攻城云梯而已。   鬼兵已经快近到城墙了,所有弓手们都将弓缓缓地拉了开来,老将军手中的宝剑已经离鞘并举在了空中,大家只等这柄寒光闪闪的宝剑一落,就可以发出一阵箭雨,就可以干掉一批眼前这些有点恶心的东西。   城墙之上,没有一点点多余的声音,有的只是远处鬼兵们的枭叫和呼呼的风声以及弓弦被缓缓拉动时因崩紧而发出的“吱吱”声,还有的就是一群热血汉子粗重的呼吸声,除了这些,就再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声音了。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有人已经开始流汗,手指指节开始发白,但每一个人的手却没有发抖,虽然他们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弓已经拉成了满月,只等那空中的寒光落下即可。   二十步,十步!!鬼兵已经到了城墙边上,随着而来的便是一股恶臭。这时,。虽然还只是申牌时分,但看起来已经到了酉末了。天虽然还没有全黑,但因为天空有些阴暗的原因,所以视线就有些不能及远了,但这些并没有让那些握弓的手有什么颤动。   老将军那支高举的剑已经举了好一会儿,也是依然没有一丝动摇,就在第一批云梯快要靠到城墙边时,半空中那道如闪电般的剑光终于闪动,落下,寒光中,老将军那一声断吼就如同一声惊雷,随着这声“惊雷”的是箭矢离弓的“嗖嗖”声,和射出了箭矢后的弓弦所发出的“崩”声。   射出第一批箭的弓手立时退下,第二批弓手一步上前,又是“嗖嗖”声和“崩崩”声,第二批箭又射了出去,箭手再一次退下。没有人去看箭落在了何处,洞穿了几个敌人,有的只是秩序。   军人的训练有素让在城墙之上协防的真云门弟子收起了几分自傲之心,是啊,如何自己遇到这样一群人,再大的本事,也只有送命一途。所有的真云门弟子都自发寻找起云梯可能的搭靠点,城墙之上的防务十分的紧张而有序。   第一批箭落在了第一批靠近城墙的鬼兵身上,中箭的鬼兵倒地后,没有能再爬起来,符咒真的有用!!!!有用!!!!的确有用!!!!这时,城墙上所有的人,包括王老将军,都欢呼了起来,所有的人都仿佛打了个大大的胜仗一般,虽然说这仗才刚刚开始。   弓手们的手更稳了,手指的指节也没有再发白,因为他们都有了信心,就仿佛一个极为出色的猎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杆猎枪一般。   鬼兵们本来就是不畏死的,但是前边倒下的尸体却阻碍了它们前进的步伐,这让它们的进攻多少放缓了下来,这也是老将军为什么要等敌人靠近城墙了再放箭的原因。   有些鬼兵们开始去拔先前中箭倒下的同伴身上的箭,但却发现,就是箭拔下来,也是无用的。因为,符咒的力量已经遍播了它的全身,这具尸体已经不可能再用了!   箭一批又一批的射出去,很快,箭矢已经接不上用了,领队的队长一声令下:“自由放箭”,所有还有箭的弓手便开始了自主射击,那些没有了箭的弓手们则开始准备滚石等守城之物。而城墙之上的滚木大石加上易燃的硫黄焰硝,点燃后,开始往墙下的鬼兵身上砸去。只过得一会儿,弓驽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滚木等物也用得差不多了,敌人的云梯也终于陆续勾靠在了城墙之上,攻城战中最激烈的肉搏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第一个鬼兵翻上城墙的时候,迎候它的是熊万堂的“雷鸣”,熊万堂人虽长得粗旷,但内心实是严谨。在师父云通子被幽罗打死之后,他整个人更是成熟了许多,在外人看来,他这么年青便接掌了天飞门,实在有些过早,但同门的师兄弟们却是知道这位熊师兄(弟)却是何等的才能。所以本来有些不太服气只是不敢违师命的师兄们,也慢慢开始服从了这位新掌门的调遣。   而这次画山之聚,云真子出于对天飞门的爱护,怕他们为仇恨所蔽,没有让他们参加,所以在这次宣义的守城大战中,多数以天飞门门下人为多,余下的也只浩云门的二十来人和霞彩门的十几位姑娘以及风扬峰上的五位了。   霞彩门的姑娘以及其他各门中实战经验少的已经被安排在了贺万青父子那里协助画符,所以这次在城墙之上协防的,是浩云门的十一位师兄弟和天飞门十二位师兄弟以及黄征,刘长景、陆于通三人,成焕炎和罗不门负责四处联络。此时真云门真正参战的就是二十六人了。   道家的功法本来就是这们阴冥界鬼卒的克星,所以一但被他们打中,自然是魂飞魄散的结果。在这场城墙争夺战中,真云门的弟子们终于是大显神威,四处都是他们活跃的身影。   但鬼兵们却是人多势众,终于,勾在城墙垛上的云梯越来越多,翻到城墙之上的鬼兵也是越来越多。   王老将军也加入了战团,云松子自然是不离左右,护着老将军。被杀的官兵慢慢开始增多,但他们的尸体却不会为鬼卒所用,因为每一个参战的人,胸膛处都贴有一张符咒,这样一来,这些战死的人,也就不会为鬼卒所用了。   “老将军,您还是先撤下去吧!”亲卫兵见形势不妙,劝道。   “我一撤,军心必散,此城定是不保!!”王老将军不是不知道形势险峻,但他却知道,他这一撤,撤下去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防卫军的士气和军心。   云松子虽说不懂行军打仗,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所以他也是点了点头,说道:“贫道就陪着老将军吧!”   陆于通一拳打飞出去一名鬼兵,见城墙上鬼兵渐多,扭头问道:“大师兄,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黄征苦笑道:“你看到师父没有?他老人家都还在拼命,你说怎么办?”   慢慢地,城墙之上只剩下真云门的弟子了,灰黄蓝三色道袍三种颜色在有些发暗的鬼兵群中,虽说十分的鲜明,但却显得极为单薄。   真云弟子开始出现伤亡,先是浩云门的一位小师弟,被鬼兵一刀劈下了城墙,接着又有一位天飞门的弟子被几名鬼兵乱刀砍死。   王老将军眼都红了,难道此城就要不保?!挡过一把大刀,老将军一脚将敌人踢下城墙,不由得仰天长叹。   “撑住!!撑住!!!弓箭来了!!!!弓箭来了!!!!”那大嗓门,是罗不同的声音。   “五师弟?!”刘长景已经有些脱力了,要不是旁边的浩云门王师兄一直照看有加,他早已经抵挡不住了。这时听到声音,刘长景精神一振,奋力一刀,劈飞了一名鬼兵。   所有人的精神大振,一时又将鬼兵的气焰压将下来。只过得片刻,城中便响起了“嗖嗖”和“崩崩”声,鬼兵一个接一个,掉下城墙,再也爬不起来。城墙上的真云门弟子奋起神威,将余下的鬼兵全砍倒在地,云梯也是一架接一架被掀下了城墙,轰然倒地,鬼兵没有继续攻城,而是退了下去,但却只是退而不撤,看来,它们再作第二次攻城的准备于是这场攻守之战,以宣义城的胜利而告终。   此战以三千弓手加上真云门二十六名门人弟子,力敌对手三万余人,这不得不说是战争史上的奇迹,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没有人欢呼,因为他们知道,下场战斗,就不知鹿死谁手了,看到如此敌人,如此强大的真云门弟子也不免死伤,多少人还有勇气?!   贺万青父子同真云门的弟子,一直不停在制作符咒,这些是大家生命的保障,所以每一个人都没有休息,每一个人都在拼命,他们比起在战阵上拼杀的兄弟们来说,也是用了全力的,所以那最后一批符箭才能及时送到,才会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夜幕终于降临,鬼兵一直没有来攻,所有的人都在加紧时间进食,所有的官兵都接到命令,就地进食,进食完毕,就地睡觉,不得有违。因为没有人知道,底下的那些鬼东西,什么时候又会攻城。   鬼兵们并没有给城里的人太多休息的时候,就在夜半子时时份,城上突然响起了号鼓之声,那声音说明:敌人来攻!   城垛之上有许多的巨大火把,将城下照得是如同白昼,但却不能及远,所以来了多少鬼兵,却看不清楚,但所有的人立即就位,箭再次上弦,刀再次出鞘。   城楼之上,王老将军居高下望,也是看不清远处的事,但那叫声和轰鸣的脚步声,却告诉老将军,来敌不在少数,起码不在先前傍晚那场战斗之下。   王老将军虽说有了些心里准备,但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最后赶了一批符箭出来,但傍晚的战斗,已经将这两天的存量用得差不多了,而且这符咒,用过之后,其力量便散于身体之中,是不能再次利用的,这点就有点象今天的一些一次性东西,只能使用一次(那时的人可没现在人那么“聪明”,可以将本来是一次性的东西再次回收“利用”)。   朝廷的援军迟迟未到,不要说到,就是一点点消息都没有。宣义看来是守不住了,粮也没几天好吃的了,士气也开始降低,这仗,不用打,王老将军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远处的轰鸣声正在慢慢地接近,敌人看来也是小心得多了,并没有再象先前那般一拥而上,它们也在学习,也在进化之中。   弓箭手已经准备完毕,所有的箭也已经上弦,只等老将军一声号令。老将军抬头望着头上漆黑的天空,这时不要说看星星,就是月光,也是透不出天空中那层厚厚的黑气了。   “罢了,我就与此城共存亡吧!!也算为国报效了!!”老将军心中感概,死亡在即,老将军却还能知道这些世外之人的重要性,特别是贺家父子,简直是比一支军队还有用。所以他扭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龄还有大些的老道长,说道:“我有一事相请,请道长勿要推脱才好!”   这些天来,云松子与老将军相处日久,不只佩服老将军为人,更是叹服其统兵之能,所以此时见老将军说话,当下接过道:“将军但有吩咐,贫道无有不从!”   老将军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夜看来此城不保了,就不要再牺牲你们的门人弟子以作无为之争了。希望老道长能率同门保贺家逃出,如能脱身,请道长保他一家,尽快赶到天罗城!”说到这儿,老将军又叹了一口气,将眼光投向了城外还看不见的敌人的方向。这才说道:“希望老道长能一同前往天罗城,协防天罗城,天罗为我神州南北屏障,不容有失,今宣义城破在即,一旦破城的消息传出,想来定能引起朝廷的重视,希望老道长能不离不弃,守我大华!!!!”   老将军心存死志,云松子如何不知?当下也不点破,只是点头应是。宣义不保,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云松子再不晓军事,但从形势上,却也能明白。云松子当下答应了老将军,回头唤过成焕之和罗不同,低声吩咐清楚了,这才让二人分头行事。   只一会儿,城楼之下传来几人脚步之声,云松子回头看时,却是自己的五个宝贝徒弟以及天飞门的新任掌门熊万堂。   云松子一楞神,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得城下一阵鬼叫之声,老将军一声令下,弓箭开放,攻守之战,再一次拉开了帷幕。   此次来犯的敌人,却与先前有些不同,只观那身形动作,便知其战斗力犹在其上,其动作灵活,已经知道能避刀箭了。所以城上的守卫并没有坚持多少长时候,那些云梯便已经勾上了城墙的墙垛,没了真云弟子们,形势一开始便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老将军立于城楼之外,大声疾呼:“儿郎们,为我大华,请与我一起抗敌,为道长们争取一点撤离的时间。因为,他们才是我们未来的希望,因为,他们才是重建我家园的基本!!杀!杀!!杀!!!……”   本来已经没了士气的士卒,见到老将军显身,听到老将军的话语,一时热血上涌,不能自己,今日之战,唯一死而已!!!!一时之间,城墙上下,齐齐响起了“为我大华,为我家园,杀!杀!!杀!!!”   城墙门楼这外,老将军刚刚喊完这三个“杀”字,只觉后脑处一麻,眼前一黑,翻身倒地。旁边的亲卫怎么也没想到,动手的居然是这群道士,一时楞住了,不知所措。   云松子大喝一声:“呆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将军架走!!!”,王老将军的亲卫这时才醒过神来,慌忙上前,将老将军架起,一溜烟往城楼之下飞奔而去。   “还不走!?”云松子大喝一声,瞪了熊万堂几人一眼。   “师父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回答的是黄征、刘长景、陆于通、成焕之和罗不同。   城上斯杀成一遍,但这些官兵虽勇,虽然不要命,但也是架不住那些鬼兵,鬼兵已经开始往城门楼方向涌来。   “快走!!!”云松子有些急。   “师叔……”熊万堂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叫得这两个字,就没了下文,只好用行动来表示了,他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雷鸣”!   “你天飞门遭此大变,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你的心情我明白,但你应该做的是存接你师父的责任,而不是在这儿作无用的争斗,作无用的献身!你既然叫得我一声师叔,那我这个师叔的话你应不应该听?!如果我这个师叔的话还管用的话,马上带领弟子们撤离,记得我交代的,保护好贺家人!!”云松子说完,再不理熊万堂,出得城门楼,往敌人的方向行去。   熊万堂脸色数变,但他终是能识大体之人,过得片刻,将足一顿,立时下楼,往城北方向飞奔而去。   “师父,我们也撤吧!”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兵,成焕之叫道。   云松子听到成焕之的叫声,回头狠狠盯了他一眼:“我不是叫你和师兄弟们一起保护贺家撤离么?!为什么把他们一起拉到这儿来了?!”   成焕之一听师父的口气,大有责备之意,不由万分惶急,急道:“不是啊,师父,是师兄他们自己要来的!!我把您老人家的话已经告诉他们了啊!您不能怪我!!”   云松子一听,口气松了几分,但立时又强硬起来:“好啊,他们来,你跟不同为什么也要一起跟来,他们要违抗师命,难道你也要违抗师命不成?!”   成焕之低下了头,一时没有答话,大家都没有说什么,耳中鬼兵的鬼叫声已经离得不远了。这时,黄征说话了:“师父,您不要再怪四师弟了,他已经把您老人家的话带到了,是我们自己要来的,保护贺家,熊师弟以及门下其它弟子已经足以,我们来是保护师父,与您老人家一起撤离的!”   云松子听见大弟子这么一说,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刘长景道:“师父,我们懂您的意思!但您老人家还在这儿拼杀,我们如何能安心后撤?!”这时,刘长景也是破天荒多说了这许多的话,在他而言,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云松子看着自己这一生中只收的这几个弟子,心中感概,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其实你们依然没有能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要保全你们,而是要保全风扬峰一脉!!焕之,不要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们不要以为有林师弟就行了!为师对你们六人最明白不过,林师弟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风扬峰还是要靠你们的!为什么你们不能明白?!”   “师父,那叫五师弟一个撤离就行了!”说话的是陆于通,他听了半天,一肚子话,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终于有了机会,将自己的想法多少说了过来。   云松子笑了起来,他道:“如果风扬门能以一人之力技撑的话,我只收你们大师兄一人足也,又何必再收你们余下五人?!”虽然林妙玄并不在这儿,但云松子却一时也没有将他拉下。   对于师父的秉性,大家是再也熟悉不过,一听之下,一时默然。   罗不同大叫:“师父,当心背后!!”,原来一名鬼兵已经*了过来,举刀往云松子背上砍去。罗不同看见了这些,立时提醒师父。   云松子一掌将这个鬼兵击飞,背转身子,背对着自己这几名弟子,冲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师父,我们一起走吧!”罗不同大叫!!叫声有些凄厉,有些伤心。其实他和其他师兄都明白,师父摆明了不会走的。   因为,王老将军已经撤走,军中已经没了军心,如果大家知道这个消息,这仗也就不用打了,而这些天来,云松子一直在老将军身边,就如同他的影子,这时就算老将军不露面,但只要云松子这身蓝色道袍在,那就是一军之胆。所以云松子如何能走?这仗虽然已经没有回天的可能,但只要军中的兄弟们还在拼命,那么,撤离的人群就多了一分希望,多了一些时间,而时间对于这些撤离的人来说,是何等的宝贵。   这些道理,除了陆于通,兄弟五个都能明白,明白归明白,他们却希望师父能回头,能跟着他们一起走。但云松子一步一步,不断拍飞鬼兵,往城墙中间,最显眼的地方走去,哪里会有一丁点儿回头的意思?!   罗不同大哭,要往师父的方向跑,但却被刘长景一把抱住,刘长景也是眼眶发红,但他和其他几人一样,都有了些年龄,如何还能如罗不同般大放悲声?!   黄征将口中银牙一咬,说道:“师父他老人家说得对,风扬门不能没落在我们手中,我们走!!”转身欲行。   陆于通却没有走的意思,他弯腰拾起刚才鬼兵所用的刀,然后转身往师父的方向要走。   黄征一把拦住,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陆于通却先行笑了起来,他说道:“大师兄,不管到了哪儿,师父身边总还是需要有个人照看他老人家!”说完,裂开嘴笑了起来。笑完接着道:“我人笨,留下来也没什么大用,就让我代你们来照顾师父他老人家吧!”说完,轻轻分开黄征拦着他的手,大步往城墙中间行去。   师兄弟四人一起跪倒在地,向着云松子和陆于通的方向,“咚咚咚……”连嗑了几个响头,那罗不同更是大哭,也不知他嗑了多少个响头,只嗑得头上鲜血直流,成焕之再也按耐不住,也嚎啕大哭。待到这几个响头嗑过,师兄弟四人这才起身,下得城楼,往城北门方向疾行而去。他们的身后,一大群鬼兵已经将整个城墙掩盖住了,哪里还能看到一丁点儿蓝色的踪影来?!   宣义城之战,是役,三万多官兵全部阵亡,逃出的,只有如下人等:真云门浩云门年青点的十二名弟子,天飞门二十三名弟子,霞彩门十六名女弟子和风扬门四弟子,贺家全家老少安然无恙,王老将军以及其亲卫十人。   王老将军醒过来的时候,宣义已经沦陷。而他们这一行人,已经离开宣义有了近百来里路。老将军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之后,立时来到真云门弟子面前,看着这群大有悲色的道士,老将军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熊万堂和黄征见老将军过来,马上起身相迎。   “走吧,我们尽快赶往天罗城!!”看着熊万堂和黄征,王老将军没有再多说什么,老道长用性命换来的时间,如果浪费在这儿,那他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罗不同还在流泪,他却不同意马上出发,“我要等我师父!!!”这是他说的。   黄征很生气,真的很生气,看着罗不同,他大吼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点?!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为什么?!就为了让你在这浪费?!嗯?!”   罗不同也在生气,他却不知道在生谁的气,所以他立时便要跳起来与大师兄干一仗,但却被刘长景拉住了。出发的时候,熊万堂放出了本门的传讯纸鹞,只是没有将四师叔的情况写在上面,因为,在他们这群人看来,说不定走不了几天,四师叔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给他们一个惊喜,这也是所有的人想法。但这只是一个想法,一个美好的愿望,更是一个美好的祝福。   离天罗城还有大老远的路,这一路之上,虽说也有城有村,但村庄十个九空,城也是一遍混乱不说,而且并没有多少兵卒,就算有,这些城都不大,大都连边南的城都不如,更比不上宣义了,有多少年没有打仗了,有多少人已经忘掉了战争的阴影,有多少城墙已经残破不堪了,有多少粮仓中还有为战争准备的军粮?这些,没有多少人知道,但王老将军却是清楚不过,所以他这一路上都在叹息,在愤怒!!   这些天,鬼兵们也没有追赶上来,这一役,虽然说以鬼兵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但相对来说,这一役,却是它们损失最大的一仗,想来它们也要重新作一些准备。想到这儿,王老将军更是不敢停留,这一行人越快赶到天罗,越快布防,那么多少还有点希望。   真云门两股人马最先赶到天罗城的,是云真子所率的真云门主力。当他们到达天罗城时,天罗城中却是平静得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歌照唱,舞照跳。这说来也并不奇怪,一是当时通讯并不发达,二来是历史惯例,官家从来都是欺上瞒下,报喜不报忧的。底下虽说多少有些不好的消息,但在官家四下辟谣之后,这个世界也就歌舞升平,和谐美好了。   但是修道界中却已经是人人得知,个个自危了,所以当云真子等赶到天罗城时,利华峰宁望水已经率本门弟子齐聚天罗城,其它一些门派也已经有一些到达了。   天罗城在整个神州大地的作用,并不需要谁人再作说明,因为历史已经告诉了大家,此城在战争中的战略意义。不只世俗之人,就是道家,也明白个中的道理,所以也不管有没有收到真云门的传讯纸鹞,大家都往这个方向赶来。   一时之间,天罗城热闹不已,武林人士,和尚道士(因本书以道家为主,所以极少描述佛门的事,但并不是说这世间就没有佛门弟子)。人一多,自然是鱼龙混杂,把个天罗城搞得是乌烟瘴气。天罗城府尹一时大气都不敢出,一直小心,就怕闹出个什么大事来,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了,小小的弹阂一下,那自己顶上的乌纱帽不就没有了?!   云真子到达天罗城的时候,这几十号人却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好在天罗城中有处道观,这才免了众人露宿街头的苦楚。虽说这道观中的主事并不是真正出家的道士,但他终是在世俗中混得久了,能观颜察色,所以也知这几十个道士非比平常,再加之此时的天罗城是一遍混乱,那主事的将这几十人招入住下,多少也有些壮胆的意思。   找到了宿处,也联系了其他门派,交流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云真子这才将自己的所在以及目前状况通过传讯纸鹞通知了小师弟,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小师弟已经没有了。   就在云真子到达天罗城三天之后,王老将军一伙人也终于到了,熊万堂和黄征当下辞别老将军,并将自己住处等告知了老将军,以便联络,这才带了贺家人,一起到城中道观去见掌门师叔。   得知云松子已经不在,云真子多少还能撑得住,那云灵子因先前受了伤,此时刚刚好,一受此刺激,道心顿失,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辈面子,大哭一声,当声晕了过去。真云门众人也是下泪,那风扬峰弟子们更是哭倒在地。先前还能忍得,此时见了掌门,有了主心骨,这一放松,心中悲情上涌,如何还能按耐得住。一时之间,观中宿住是悲声一遍。   林妙玄几次哭晕过去,这也难怪,他在袁道通等三人被杀之后,却又遇到了云松子这等如同慈父般待他的师父,本来那心中无限的愁苦,已经多少淡化了一些。云松子对于林妙玄来讲,实在算得上是袁道通第二。   风扬门师兄弟这五人,哭完师父,又哭三师兄,哭完三师兄,又哭师父。云真子也没有劝他们,就连他自己,也已经不能自己了,前后才多久?师兄弟四人,已经亡了两人,这如何不让云真子心中悲伤呢?但他始终是真云掌门,所以尽将心中悲伤压下,往见贺家之人,以商议这符咒的事去了。走出房门,云真子长叹一声,再一次浊泪横流,他轻轻拭了拭,这才举步而行,一路踉跄着去了。   再说王老将军,一进天罗城,顿时气不打一处,前面是战事如火,这里却是歌舞升平,想着在战场上战死的儿郎们,老将军脸色通红,那个气啊,但他终是在官场中打过滚的人,也知道这气是发作不得的,不然先不管自己能不能讨得好去,就连这天罗城的防务之事,怕也是有些问题的。   所以老将军按下一肚子邪火,去参加了府尹的迎宴。宴中,当老将军将前事一一道来时,不管是那姓蒋的府尹还是前来陪客的各级官吏,个个半信半疑。老将军见众人不信,微笑不语,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当下宴席间一遍“嗡嗡”议论之声,将那席间的高雅丝竹之声顿时压了下来。   “各位大人好象不太相信,好吧!你去将我手下那几个人找来!”王老将军吩咐给他倒洒的侍者。   不一会儿,上来四五个人,这些便是跟随老将军从宣义撤下来的亲卫。   “将你们这些天所遇到的事,所发生的战斗,一一告知列位大人,记住了,不得夸大一分,也不得隐瞒一分,不然军法从事!!”王老将军慢慢说道,其实老将军心中已经快气炸了,那些鬼兵说到就到,这些家伙还在这儿浪费时间,也不知老道长这一死,值,还是不值。想到云松子,老将军低下了头,有些难过。但官场的事,须还得按官场的规矩来办。   这几名兵丁,一听老将军提起前事,话还未出口,眼眶先是红了,那死去的,是他们的兄弟,还有他们的亲人,毁去的是他们的家园啊!!   当兵的是些粗人,当然不会子曰诗云,更不会作些修饰什么,甚至在他们的话语之中,时不时还夹杂了几句骂人的粗话俚语。王老将军并没有纠正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们的话语作了下酒的佐菜,酒,一杯接一杯倒下了肚。哪一杯是为了死去的兄弟,哪一怀是为了死去的道长们,哪一杯是为了朝廷,哪一杯是为了眼前这些猪狗不如的官家,老将军已经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热泪盈眶,已经有些不能自己,这泪,已经弊得太久太久了。   如果这些杂兵们是在编故事骗人的话,那他们可能会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当然,前提是,如果当时有这么个奖项的话。所以所有的官员全傻了,这也是他们的本能,没事的时候,他们比谁都精明,一但有了事,有了大事,他们就只能傻住。   没有人再有任何疑问,没有人再有什么食欲,所有的歌舞丝萧都已经被赶了下去,大家终于开始提正事,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王老将军,因为,只有他才与这些东西交过战,打过仗。还有些个,眼睛开始闪动,他们在心中转什么念头,没有人知道。   天罗城的城防与别处略有不同,不同在于,天罗城的城防是由前将军杨军负责的,这就显得比地方一般的规格要高一些,这也说明,朝廷对天罗城的重要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而这位杨将军能当上这“前将军”一位,自己当然是要有些本事,并非是徒有虚名,只不过到了这天罗城后,这舒坦的日子过得久了些,与这当地的官府衙门里的人混得日子也久了些,这身子自然也就慢慢少了些当兵的味道,多了些地方的“特色”。   虽然说王义王老将军在官阶和资历上要大上他一些,但杨将军并没有特别将老将军放在眼时,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作为地头蛇的杨将军,如果将老将军放在眼里的?所以老将军前来赴宴的时候,他也只是略略作了一礼,并没有执上下礼节。   但当他见到王老将军这几名亲卫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因为这几名杂兵的身上,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的是一股狠劲,那是常常在生死之间徘徊的人才可能拥有的东西,这东西不要说他杨将军手底下的兵没有,就是他杨将军自己,也是久违了的。   所以当这几位杂兵将事情用夹杂了粗言秽话话语述叙了一遍之后,杨军终于起身,与老将军重执了这上下之礼,并邀老将军到自己府上一叙。   到了这个份上,老将军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起码事情已经得到了大家的重视,至于这天罗的防务等事,要如果进行,那也是下一步的问题了。   走出杨府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老将军并没有向官府给他安排的宿处行去,而是往真云门所在的道观方向走去,那些世外方士可是对抗鬼卒的强大战力,更何况还有贺家人也在,只是,老将军却不知,这时候,观中已经汇集了天罗城中所有的修道门派的主要人物,正在就眼前的情况,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之法。   当王老将军进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起身恭身行了一礼。虽然说有些人并没有见过老将军,但边南和宣义发生的事,他们也是耳闻了的,所以他们也对老将军尊敬有加。   老将军见大家行礼,急忙想要阻止,但终是慢了一步,忙还一礼,口中说道:“各位道长和各位朋友都是世外之人,本就不用行这俗礼,更何况天下百姓,要仰仗大家的地方,以后还多得很,老夫要依靠各位的地方还多得很,所以,这一礼,应当是老夫给诸位朋友的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将军脸带诚垦。   其时,这观中真云门所宿之处,除真云门外共有六个门派一十三人到此,但这六个门派也只是天罗附近和从南边撤下来的几家,而最大的门派利华峰,却没有一人前来。   利华峰离天罗城并不太远,所以宁望水一接到云真子的传讯纸鹞,早于云真子他们这行人几天便已经赶到,但云真子几次上门相见,都被宁望水推托了未见。云真子本来是个宽怀的人,也就没往深了去想,以为人家的确有事,所以也就只好作罢。   其实这宁望水却一直在自己宿处,只是心中对那画山上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自然对这真云门的人有些介怀。所以,宁望水才没有在这道观中出现。   王老将军坐定,大家又都客套了一翻,这才转到正题之上。   王老将军见大家纷纷落座,这才问道:“对这次出现的东西,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除了云真子长叹这声外,其他人都有些默然。这一十三之中,除个别一两个门派之外,都上过画山,对那幽罗的话也是听见过的,所以,多少也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此事可能真如其言,不可避免!这便是现在大家包括云真子的想法。   这些天来,天上的阴气越来越重,以至于改变了天象,让黑夜的时间大大长于白天,这样的情形,不要说一般的世俗之人,就是他们这些修道之人,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当老将军提出此问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云真子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老将军还是想办法先让城里的百姓先行撤下去吧!”   王老将军听了这话,不由得一谔,他在见到云真子时,多少也想起了已经捐躯的云松子,那个老道长可没你那么悲观!!这是老将军的想法,他却不知道,云松子与云真子最大的不同是,云松子生性疏懒、顺意,不喜多管闲事,就算是天塌将下来,他也是那般模样。而云真子作为一派掌门,凡事必须要考虑得周祥了,方才说出口、作出决定,因为他身上担负的东西要远远多于云松子,所以,这师兄弟二人,性情虽然都良顺,但在说话做事上,却有着天大的分别,这也难免让王老将军有些不适应。   王老将军呆得半晌,这才也长叹一声:“撤?!撤到哪儿去?天罗一失,南北屏障不在,天下何存?!天下不存,撤有何用?!”。   老将军本以为这些世外高人,是可以拯救神州的,但以此看来,他们也是十分沮丧,想来这场浩劫,说什么也是不可挽回的了,想到这儿,老将军顿感索然,哪儿还有什么说下去的兴趣?!再待得半晌,老将军这才起身告辞,去见过贺家人,这才转回身往自己的宿处走去,一时之间,失望和沮丧充斥了老将军的心里,如同一个大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身后是几名从宣义跟随老将军一起撤离的亲卫,老将军走得几步,突然回过头来,说道:“你们怕么?!”   那几名亲卫自打王义老将军来到边南,就一直在老将军身边,也经历了边南和宣义的事,也不知砍倒了多少鬼兵,亲眼见到了多少倒下的兄弟,你以为他们会怕么?   这些,老将军不是不知道,他想问的其实是:“天下已经没有了希望,你们怕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将“天下已经没有了希望”这句加上去,这样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这几名亲卫一楞,一时没有开口,他们也不知老将军在想些什么,但只过得一会儿,那个老成一些的亲卫突然笑了起来:“怕什么?!我就当我已经在小石山上时洗白了(地方话,就是“死亡或是没有了”的意思),我是南远的人,我家早就没有了,我还怕什么?!鬼子来的时候,大不了拼它个娘的就是了!”   老将军听他这一说,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的大石感觉一下掉到了地上,一时轻松无比,是啊,的确没什么,唯有一死而已,想到这儿,老将军冲这几名亲兵一挥手,说道:“走,今天不妨一醉!”   这样的心态,同样也是现在天罗城中修道之人的心态,天罗城一失,南北俱通,天下不存,所以,说开了,也没什么,唯有一死而已。   这几个小门派离开的时候,云真子亲自送出道观,这才回观安息,走进道观,那道观的门便在“吱吱”声中缓缓关闭,而云真子此时却在想:“明日无论如何,要见上宁掌门一面”。   画山之会,宁望水一直没有人去,虽然他们离画山仅三四百里之遥。宁望水不是一个提得起放得下的人,所以他虽然接到了真云帖,却没有出现在画山之上,这样一来,他自然也不知道幽罗的事,更加不知道这事如何般的重大。   此时的宁望水,正在城中的宿处,抬头看着天下若有若无的黑气,天狗食日后,他接到云真子的传讯纸鹞,看到天上的气象,也知道有大事发生。但宁望水心中想的却是借机在天下同道的面子再露个脸,再扩大利华峰的影响。所以他立马赶到了天罗城,在给了云真老道几个闭门羹之后,他心中这才舒服了许多,“明天要不要去见一见云真老道?”宁望水一口喝干了杯着的茶水,心中嘀咕道。   第二天一早,就在宁望水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底下来报,真云门掌门云真子来见。一听门报这些报上来,宁望水心中的气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来见就来见,还先将“掌门”二字加上,这是什么道理?!要以天下第一大门派的名声来压自己不成?!   云真子哪里知道,他这番好心又被人误会了。他之所以报上“真云门掌门”这么一个称谓,只是想要表示一下对宁望水的尊重和对这次来访的重视,却不想又让宁望水有了误会。   宁望水气归气,但终还是按下满肚子的不快,满脸堆笑地迎将出来,“啊呀,云真子掌门,实在不好意思,前几天有事出外,不想冷落了老道长,实在该死该死!!”说话间,他的人已经三步两步,抢到了云真子面前。   要论心腹之术,云真子哪里是他对手,还以为对方的确是非常热情,当下也觉不好意思,口中只说:“无妨无妨!”   宁望水一把抓过云真子的手,二人携手前行,来到了大厅之中,厅中早已经备好了茶水,那茶水的温度也是正好,可见宁望水准备得有何等的充分,利华峰的接待是何等的落。   二人分宾主坐下,宁望水不等云真子开口,先就将自己未到画山一事解释开来,说明自己当时身有要事,脱不得身,自然也不可能到了,在自己接到真云门的传讯纸鹞后,自己的事一了,这就立马赶了过来。   云真子为人宽厚,也没往深了处去想,其实宁望水如果自己真的有事脱不开身,但起码应该派几名弟子之类的,也是礼节之数啊。云真子也不去想这些,听到宁望水解释之后,也就揭过了不提。   “你当时也未到,不知画山之上所发生的事,这事是这样的!”云真子一五一十,将画山之上所生的事,告诉了宁望水,又将南边发生的事也一一道来,宁望水这才有些吃惊,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事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自己的利华峰位处天罗城西南,说不定就会遭到鬼兵的袭击,想到这儿,宁望水叫来门中弟子,吩咐以本门之法传讯守山弟子,务必加紧防备。   云真子耐心等宁望水做完这一切,这才与他商量应敌之法,但二人这才发现,商量来商量去,他们都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两人一时无语,苦笑不已,到了后来,也是没什么好的法子,云真子只好告辞而去,去找那王老将军商议去了。   半天过去了,那去发消息的弟子来报,没有接到山中回报,要不要派人回山探查,宁望水一听之下,坐倒在椅子上,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去接那弟子的话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宁望水知道,利华峰没了!!他的百年大计没了!!!   “***,什么东西!!!”宁望水已经没了一派掌门的风仪,一时是大发脾气,不是掷怀砸桌,就是乱踢乱打,闹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慢慢缓过来,心中愤怒不已。   到了傍晚时分,宁望水所在的房屋内这才安静下来,利华峰虽然没了,但他这次为了大大的露脸,也是将本门精英尽数带来,所以,虽然说利华峰的损失很大,但那些也只是些钱财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宁望水咬了咬牙,这才吩咐弟子,自己要去真云门所在。   我们按下真云门和利华峰的事不谈,再说老将军,离开道观后,回到宿处,这心头的大石一去,心头一松,这一夜才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   但老将军心中终是有事,也不知那些鬼兵何时到来,所以,一大早便起身,前往杨军府上,商议这守城之事。   再说那杨军,自从老将军离开之后,也是一阵忙碌,调兵遣将那是自然,派人彻查府库,发放刀枪器皿等物。好在天罗大城,粮仓中多少还有些军粮可用,忙完这些,杨军正要派人去请老将军,人还未发,门报来报,老将军到了门外,杨军心中不由对老将军又增加了几分尊敬。   那杨军在见到老将军之后,也脱去了身上那些个官场俗态,回复到了军营汉子的模样,所以,这两个军营中人一见面,也没客套,杨军真接拿出天罗城以及周围百里内的地形图样,将何处现有驻军,何处地形险要,何处水流湍急等,一一向老将军指明道来。   王义老将军此时方对这位前将军另眼相看了,看来朝廷虽然昏庸无能,但这天罗城在兵部那些大人们眼中,还是多少有些分量的,所以才会派这位杨将军前来镇守。而这位杨将军,也并不是草包之流,只对他口中娓娓道来的军务、地形要冲,攻守之法上来说,实在是个不可多得人才,老将军本是军人,一遇到这样的人,心中顿时大快,早已经将心中那一点点的忧虑抛到了九宵云外,一时之间,二人谈笑风生,大有指点江山之状。   只可惜二人都忘了,对手并不是人,那些对人的策略是不是同样有效,却没有人知道。   杨王二人,一时性起,特别是王老将军,顿时将敌人忘得干净了,只作是以前时的行军打仗,当所以安排妥当时,老将军这才将前事记起,不由连连苦笑,原来他们辛苦了半天,几乎是对人不对怪,这仗如果真的这样打起来,哪里有什么胜算?!   二人当下没有言话,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开怀大笑,想来二人这半天的忙活,也只是大大地过了一把多久没有曾过得的瘾头了。说来也是,杨军虽说有些本事,但自打来了这天罗城之后,天下太平,自己天天与那些衙门中人混在一起,有多少天没有到军营了?连杨军自己也是想不起来了,更不要说排兵布阵。而老将军这一路败来,也从来没有好好排过兵布过阵,都只是仓促应战,这二人一般心思,这一铺开地图,便什么都忘了。   出发前,老将军也见过云真子,知道贺家父子与门下弟子正加紧制作符咒,而且云真子也代表了这几家修道门派,愿听将军调遣,所以老将军心中多少安心了一些,而这一股力量,他也是一五一十里告诉了杨将军,所以,二人就手中所把握的部队和力量,就地形以及敌人可能的进攻方式重又作了推演。   杨军乃是朝廷任命,所以在没有新的命令之前,也不敢将手中的帅印交出,虽然他佩服老将军,也有此心,但终还是不敢如此行事,所以老将军在军中,就当作了一次军师的角色,也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参谋。   十多天过去了,鬼兵依然没到,而循天宫的厉宫主已经将宫中精锐尽遣而来,当然,人来了,自然也少不了神兵利器,所以天罗城中的修道人手中,几乎都有了一把自己的兵器。大家也都不懂行军打仗,所以自然也就听从老将军调遣,这自然不在话下。   真云门风杨峰的弟子这些天过来,心情一直没有好转,特别是林妙玄,他一直在深深地自责和难过,虽然说这些事并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但他总认为这是自己的错。他终于明白了于神仙为什么要让他去找寻量天之道。   一个人要明白一个道理,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一般说来是很重很重的,所以现在的林妙玄是痛苦的。他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灾星。   紫霞大师姐一直在帮着贺家人制作符咒,林妙玄的落寞的神情她自然一一看在眼里。但她却不能去安慰他。曾经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你在心中默默地爱着一个人,而他(她)却不知道!”,这句话其实并没有错,如果紫霞也听过这句话的话,她肯定会将它改一改,变为:“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风扬峰上的五兄弟,都很少说话,包括话最多的罗不同,他们一直在专心帮着制作符咒,害死他们师父的是将要到来的鬼兵,多制作一些这样的符咒,也就能多杀掉一些鬼兵!!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鬼兵依然没有来,虽说天罗城表面一遍平静,但却没有人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因为,这些天来,一直有南方逃难的百姓,开始很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南方逃下来的人是越来越少,这说明,鬼兵的步伐也是越来越近,也不知为什么,它们进攻的节奏也在减慢。   十月,天气开始转凉,鬼兵们终于来到了天罗城。   初三,侦骑终于带回了鬼兵的消息,南方一百多路处,终于出现了鬼兵的踪影。天罗城开始忙碌,官兵可以布防,而有钱有势的人慢慢开始了撤离,他们之所以先前没有撤走,主要是他们还报有一线希望,希望鬼兵不会打到这儿来,这样的话,他们还可以在天罗城继续赚他们的钱。   王老将军率天罗城这一批修道的羽士以及天罗城这些日子挑出的精兵,埋伏在了离城约六十多里路的黑风林中,只等鬼兵攻城,则这只奇兵便可以从敌后出击,以扰乱敌阵。   望着王老将军一行人离开时漫天的尘土,宁望水站在城门楼之上,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滋味儿,选择留下,是他自愿的,因为他觉得,随大流并不能让利华峰有出头的希望,不要说真云门,就是循天宫,也在他利华峰之上。所以当他得知修道界所有人都会随王老将军出征之后,宁望水就选择了留下。这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有一个不太主要的是,他宁望水实在不喜欢和真云门的人在一起,这样会让他宁望水很不舒服。   世间之事,无论什么时候,机会与危险是并存的,得到和付出是并存的。就好象你想要什么样的享受,就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样,留在城中协防,对于利华峰来说,的确是一个出头的机会,但同样也面临极大的风险,城被困是必然的事,如果王老将军这批主攻的力量没有能最终破敌,那么,利华峰的人连一点点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鬼兵虽说智能有限,但却并不等同于傻瓜,前几次已经给了它们很大的教训,想来它们也不会再给城里人有什么逃走的机会了。   宁望水并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但他却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让代表宁家的利华峰掘起,已经让宁望水有些心力憔悴,这次是一个危机,同然也是他宁望水的机会,乱世出英雄,不是么?宁望水笑了起来,看着渐落的灰尘和渐远的旗帜,他禁不住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头。   虽然说宁望水这个人惯会心腹之术,但他必须年龄不大,不然的话,他又如何会生真云门的气,他这样的气法,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使小性子也没多大的分别,所以说,一个人不管多少懂事,他总会带一些自己这个年龄应该拥用的一些东西,也许是优点,也许是缺点。   一百多里路,大半天的时候也就到了。黄昏时分,天刚刚有点点暗下来的时候,鬼兵已经到了,杨军立在城门楼之上,看着在城外扎住的鬼兵,不由得有些吃惊,因为,这些鬼东西已经顶盔贯甲,万枪等已经齐备,这与真正的军队,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了。   情况与王老将军所言却有些不同,看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鬼兵也在作准备,宣义那一战,虽说是它们胜了,但鬼兵们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些中了符箭又或是被真云门玉霞诀击杀的鬼卒,立时烟消云消,不再象是被普通人砍倒,还可以重新附体。   随着时间的推进,鬼门关越开越大,所以冥界过来的,不再只是些小鬼,这也是现在鬼兵们变得整齐的原因。   鬼兵一到天罗城,果然学乖了,立时四下围城,但并没有马上开始攻城。   看着鬼兵们有序的行动,杨军心中越发的不安,如果是这样,那么,鬼兵们就算出动攻城车又或是井蘭、投石车什么也算不得稀奇了。   看着眼前的形势,杨军迅速判断出,城南是它们的主攻方向,看来这些对手虽然是越来越聪明,但还是欠缺一些东西。   据侦骑所报,鬼兵这次出动不少于二十来万,而天罗城这七万五千余人当中,王老将军带走了近一万精锐,余下这六万多人,要防这越来越贼的鬼兵,并不是不可能,只要能拖得些时候,给老将军以袭敌的时间,那么,要打败这些东西,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鬼兵的行动印证了杨军的不安,天刚黑下来的时候,鬼兵的阵中开始出现动静,当它们接近城墙里,城墙之上的守兵骇然发生,那是十多架投石车以及一架攻城车!   鬼叫声中,鬼兵开始攻城。   先是投石车一阵乱砸,以压制墙之上的攻击,在投石的掩护下,攻城车以及架着云梯的鬼兵开始了正式的攻城。   护城河自然是挡不住这些鬼兵的,很快云梯以及那个巨大的攻城车便已经越过了护城河。只听城上一阵梆子乱响,城头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排弓箭手,黄金般打造的箭头整齐地出现在了城墙之上,接着便是一阵箭雨。   而攻城车也没有能撞上城门,因为这些,早已在二位将军的预料之中,那攻城车刚一靠近城门洞,但听得“轰”的一声,便一头掉进了城门口的陷坑之中,城门楼上一下扔出了几支火把,顿时将那攻城车点了起来,那攻城车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成了阻挡敌人的屏障,原来这坑中,早已经布满了油脂、硫磺等易燃之物。   而第一批云梯,刚一接近城墙,迎头一阵符箭,先是射翻了一批鬼兵,而后城墙之上又淋下油脂、焰硝等物,随后一阵火箭,也将那云梯点了起来。   天罗城之准备,早已在宣义城之上,而物资的充足,也在宣义城之上,所以这些鬼兵,一上来,便吃了不小的亏。虽说它们有变聪明,但在人间作战,其攻略方法,又如何是人的对手?!   没了攻城车,烧掉了云梯,鬼兵一时便退了下去,没有再进攻。城墙之下,便躺下了数千具尸体,这次,才是真正的尸体了。   而次时的王老将军一行,在黑风林中,静等城中信号,天已经黑了下来,据报鬼兵也开始攻城了,但那信号却迟迟没有响起。   这一万多人,刀已离鞘,箭已上弦,人也上马了,只等老将军一声令下,便可杀出,直取敌要害。虽说人人紧张,个个兴奋,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修道中人,最是讲究耐性,他们自然按耐得住。而老将军却是深明兵法要旨之人,知这战机可贵,早发与迟发,那可是能一定乾坤的,城中不发信号,那说明鬼兵并没有大举进攻,可能也是作一些试控性的攻击。   鬼兵在第一轮攻击失败之后,过不多久,再一次席卷而来,这一次,也是投石压阵,云梯和撞车上前,与前一次不同的是,这次鬼兵中居然也出现了弓箭手,他们并不象人类那样,形成阵形,而是夹杂在攻城的兵中,往城墙之上攻击。   这样一来,守军中便出现了死伤,虽然投石车十分厉害,但它对于刚刚加固了的城墙来说,却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而对于守城的官兵来说,也是伤亡有限,毕竟在投石车开始攻击的时候,大家不是躲在墙垛之下,便是躲在城下。投石车起到的作用,也只是压制城上的弓箭,以掩护进攻的云梯以及攻城的步卒。   但当云梯勾靠上城墙之后,投石在砸烂了自家几架云梯之后,也就慢慢停了下来,这时,城上的弓箭终于有了抬头的机会。   而鬼兵的弓手也开始还击,双方出现了大量的死伤,城墙上下,一时堆满了死人的尸体,城墙之上倒下的油脂刚一落地,立即被鬼兵以浮土掩住了,火是点不起来的了。云梯已经勾上了好几架,爬上去的鬼兵,立马就被利华峰的飞剑斩掉了。修道人的道家灵气,本就是鬼卒的克星,所以,被飞剑斩中的鬼兵,也如同被符箭射中一样,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而攻城的撞车已经开始靠近城门,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城墙之上开始射下火箭,想要毁掉这辆撞车,却被鬼兵挡飞了大部分,少数就算射中,也立即被浮土给掩住了。如果让撞车撞开城门,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杨军大手一挥,又是一篷火箭,但同样没什么效果。   宁望水就在杨将军身边,看着眼前的情况,他非常愉快,终于到了他利华峰出头的时候了,只见宁望水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两名门下弟子便站了出来。   “大家跟上,随我破敌!”说完这句,他的人已经飞扑城下,人在空中一个筋头,便稳稳的站在了地上,身后两名弟子也是跟随其后,随着宁望水往攻城撞车处飞奔而去。   这百多步的距离,宁望水转眼便到,其间也不知劈落了多少支箭,斩杀了多少鬼兵,他只知道,自己十分的兴奋,当他劈飞了面前的这名鬼兵之后,他的人已经到了撞车面前。   宁望水大喝一声:“毁掉这东西!”,身后跟来的两名弟子,开始飞剑斩车,只过得一会儿,撞车便被毁。   宁望水哈哈大笑,招呼弟子后撤,他几乎可以看见满城军民的欢呼,他甚至看见了将军的笑脸,所以宁望水什么的得意,他在为自己最终选择了留下了庆幸。   城墙就在眼前,再奔得数步,就可以回到城上了。就在此时,宁望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发凉,一种惊惧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一回头,不由得肝胆俱裂!   随他下来的这两名弟子,在他的身后,已经被一名身形高大的鬼兵砍倒在地,四下里的鬼兵一拥而上,他哪里还能得见这两名弟子?   那名鬼兵身形高大,身着盔甲,手提大刀,转眼已经到了宁望水的面前,宁望水只感觉呼吸凝窒,他下意识一闪,背上的剑已经自动离鞘,往来敌削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鬼兵,而一定是鬼将,想到这儿,宁望水将心神定住,只听得“当当当”数声响,那剑在空中已经与那鬼将交了数下,而宁望水挡这几刀之时,一路倒退出去,离那城墙却又远上了一大截,当宁望水站定身子,打量四周时,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路退来,已经离城墙约有三四百步的距离了,而自己的身周,已经围满了鬼兵,这些东西只是不住吆喝,却没有攻上来,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与自己对敌的这个,真的是一名鬼将。   自己的这两名弟子的身手,虽说比不上自己,但以那鬼将能将他们数息砍倒的情况看来,它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看来自己今天要难逃一劫了!!   这个时候,宁望水的脑海中,居然浮现了白须白发的云真子来,要是这老道在,或许可以力敌这斯!宁望水实在想不到,自己临死的时候,居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这实在太奇怪了!!   城门楼上,杨军初时见宁望水破敌,顷刻之间但毁掉了撞车,心中大喜,但只片刻,下去的两人便立即被砍倒在地,只那宁掌门还在苦苦支撑,杨军不由得大急,大叫“放箭!!”。   但离得远了,箭矢难及,就算个别臂强弓硬的,能将箭射到三四百步远,那箭也已经力竭,再也难以伤敌。楼门楼上,一干人只好眼睁睁看着宁望水陷于敌阵,一时无法可想。   看着那两名弟子倒下时,宁望水心如刀绞,这可是宁家的精锐啊,这可是宁家掘起的保障啊,辛苦了这许多年,培养出来的弟子,就这样没了,这些比自己还要年青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这个打击,让宁望水大脑一阵眩晕,但他立即清醒了过来,他清楚地认识到,这里是战场,面前的是一个功力高于他的鬼将。   宁望水本不是那鬼将的对手,心神这一恍惚,那飞剑在空中,顿时有些乱了。   那鬼将在自己折了许多人马,还是没能马上拿下此城的情形下,有些发怒,这才显身出来,见到宁望水毁了自己的撞车,更是怒不可遏,当下力斩了这两名利华峰的弟子,来到宁望水的身前,将刀用力劈下,要立毙宁望水。   宁望水虽然不是这鬼将的对手,但他终是一派宗师,虽说心神恍惚之际,被那鬼将占了先机,一时没了还手之力,但他深知自己并非此鬼对手,所以全采取了守势,无一丁点儿贪功冒进之念,这样一来,那柄飞剑在他身前身后,四处盘绕,只听得当当数声,那鬼将含怒而发的几刀,已经被宁望水索数挡开。   那鬼将见四下有鬼兵围来,心中怒极,狂嘶几声,那些鬼兵一听之下,顿时散开,往城墙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鬼兵大军压下,誓要立守此城,一时之间城下城下,箭飞如雨,但那云梯,终还是没能勾上城垛,但后面的鬼兵却还在没命上冲。   见此情形,杨军知道敌人已经发起了真正的进攻,一声令下:“点狼烟!!”   宁望水再次挡开鬼将大刀,眼角一瞟,见四方城头之上,皆有狼烟冒起,心中又多了一些希望,自己如果能拖得一时半会儿,那真云门老道他们赶到,那么,自己还有生的希望。   但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实在是没有把握。那鬼将见自己数刀未曾奏功,心下焦急,大喝一声,身形仿佛又涨大了一些,说来这鬼将也是心中弊屈,自己的功力,到了这人世界,却是大打折扣,要不然也不可能力战此人多时,却没拿下。   宁望水的汗开始冒出来,灵力已经开始透支,他的手开始发抖,手上变化的法诀开始有些走样,那飞剑在空中盘旋,也是摇摇欲坠。自己还能坚持多少?!宁望水几次想停下手来,就让这鬼将将自己一刀砍死,也好解脱了,但他心中还有宁家,还有利华峰,自己生存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今天一死?!   就在宁望水感到绝望的时候,城西方向突然发生了变化,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团白光,那些鬼兵一遇到白光,立即四散奔逃,仿佛见到了克星一般。这情形那鬼将也发现了,初时他并没有在意,如果人间界没有几个象样的角色,那且不是非常的无趣?!所以他不是很在意,他现在只想再加把劲,将眼前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干掉,以泄心头之气。   那白光渐渐接近天罗城西门,城西边攻城的趋势渐渐有瓦解之象,这情势却带动了整个战场,所有的鬼兵开始动摇,有些开始向后撤退。这让那鬼将心头火起,不由得加把劲,力劈了几刀,然后怒吼一声,丢下几欲晕去的宁望水,往城西方向疾奔而去!   宁望水哪里还敢停留,奋起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往城方向奔去,到达城边,终于力竭,扑倒在地。城上跳下几名利华峰弟子,架起自家师父,掠上城墙。   利华峰精锐,其他都分布到了其三面城墙,而这城南处,只宁望水及已经丧命的两名弟子功力要深厚些,余下弟子见师兄死去,师父被围,有心要救,但城下满是鬼兵,自己一旦下去,走不了数步,就会殒命,所以一直在城上干着急,这时到师父脱身,到了城门楼下,这才将师父架了上去,下了城墙,休息去了。   那鬼将见城西形势不利,渐有带动整个战场的趋势,心中既怒且急,三下两下,赶到城西,那团白光,已经靠近城门,正在驱赶想要架云梯的鬼兵,再近些,那鬼将才发现,那团白光,是三个人所发,这三个人,都是非常年青的人类,两男一女,其中还有一个光头。   不用多说,这三人正是小杜、小志和龙缈缈。   画山之上,小杜受重创晕迷,而幽罗则被白美丽封印在了小杜体里,小志便将小杜带走养伤,龙缈缈因心中愧疚,也随着小志,一同走了。   二人知小杜仇家甚多,虽说在画山之上,已经解释了清楚,但并不是人人都能理解,人人都是大肚之人,虽说二人都有保护的力量,但少起一些争端,总不是坏事。所以三人下山之后,一路疾行,离开那人多的道路,专捡人少的偏僻处行走,赶了差不多一天的路,这时,三人来到一处群山之中,找了个僻静的所在,让小杜好好养伤。   小杜的伤主要是精神层次的,其它的伤也只是伤及皮肉,所以他总共晕迷了十来天,醒来的时候,才由小志和龙缈缈口中,知道了自己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事。小杜这才将前事一一连起来,有些自己前面有疑问的地方,也就一一清晰了。   对于龙缈缈,小杜并没有怪她什么,龙缈缈也将所有的事告诉了小杜,包括在宋家发生的事,以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幽罗的作为,小杜生来顺性,心胸较一般人宽广一些,所以他也没有将这些怪在龙缈缈身上,而是感谢龙缈缈让他明白了许多东西,如果没有经历宋家那次的事,雪荷如果没有离开,那么,自己一定还是一个极怕麻烦,无所事事的笨蛋。   知道了幽罗的所为,小杜终于能明白林妙玄为什么会那么恨他,虽然他和小志都不明白那晚在青泉山上所发生的事,但从林妙玄口中,他们都知道,幽罗将袁道通、黄道奇以及张妙清都杀掉了,对于袁道通,他们二人倒没多少大的观感,但黄道奇虽只与二人有一天之缘,但那感觉,只比自己的爷爷差一点而已。这虽说是幽罗所有,但这最终是这身体干的事,所以小杜觉得林妙玄找自己的麻烦并没有错,而自己的确是对不起他。   肉体的伤好养,精神上的就慢得多了,在这点上,二人都帮不上他的忙,只好做一些生火做饭的杂事来。龙缈缈经过这些大变,人也成熟得多了,那以前的小性子,也消失不见,不然,以她的个性,在这山中静待一个多月的时候,还不将她弊出病来?!对于龙缈缈来说,她也恨幽罗,只是这是恨还是气,她分不清楚而已。   边南事发,天下大乱,鬼兵已经快攻到天罗城了,这些事,在他们下山之后听闻的。在山中之时,小杜一时十分的沮丧,老神仙交待的事,自己最终还是没能做好,现在自己这三人,也只三样神器,那老道长曾明言:“太阳为太阴所蔽之日,便是大劫至也,到时,必须要找齐四样神器!”,虽然龙缈缈最终说出了自己的如意手,但那量天尺却无丝毫消息,这如何不让小杜失望?但小志却有些怀疑,那量天尺在林妙玄手上,因为上次青风观的事,他就发现林妙玄手上有件神器,却不知是什么,但能与自己的无相夺产生出作用来,那多半便是量天尺。这推断让小杜的心再一次活动起来,如果林妙玄手中真的有量天尺,那人间界还有救,天下苍生还有救。   三人满怀希望,往天罗城方向赶去,因为他们听说许多道士以及世外高手出现在了天罗城,那多半便有真云门的人在,那林妙玄多半便在天罗城中。   三人一直往东南方向而行,一路都有逃难的人,到了后来,逃难的更多,这说明,天罗城的形势不妙,望着天上层层黑气,三人都在心中叹息和担心,如果林妙玄手中的不是量天尺,那么……,没有人愿意再想下去。   离天罗城不远了,三个人已经能听到怪叫声和呼吼声,看来天罗城发生了事情,只观天罗城方向那冲天的黑气,便说明,情势不妙。三人加快步伐,往天罗狂奔而去,哪里还顾得什么惊世骇俗?   看到鬼兵的阵势,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情势比想象起来的样子要严峻得多。看着不远处,鬼兵的云梯已经开始靠近城墙,如果让这些东西登上城墙,那天罗城一定不保,天罗一失,天下难安!   三人中,龙缈缈功办最差,好在她有如意手护身。在些天来,她在山中,得小志的指点,已经能使用这件宝贝了,但如意手作用一件神器,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功用,如果能与林妙玄的量天尺汇合,四件神器将产生怎么样的作用?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甚至不敢肯定林妙玄手中的就一定是量天尺,但他们心中现在都有了希望。   小志并没有使用无相夺,无相夺要靠佛光催动,损耗太大,好在小志已颇有神通,不用那无相夺,战起鬼兵来,也是轻松无比。   小杜就更不用说了,他内外伤全好,本来在人间界,他已经少有敌人,对付这些鬼兵,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那团白光,实际上只是龙缈缈的如意手发出的护身光晕。她跟在两位大哥身后,得如意手护身,再不用保护自己,自然也是生龙活虎,更加之她对这些东西极是痛恨,所以直打得鬼兵是鬼哭不断。   三人加入战场,那城西门本来已经危在旦夕,此时终于得以保全,城上立时重整队形,一时之间,弓箭又再一次猛烈起来,那些鬼兵,本来被三人打得是东逃西窜,此时再加上符箭,立时崩溃。   此时,那鬼将已到,它见三人将自己所率鬼众打败,心中大怒,扑了上来,小杜见它到来,叫小志和龙缈缈去解其它三门的危机,自己来对付这个东西。   二人见四门都有些危急,又知小杜身手了得,当下应了一声,往南门方向赶去。   小杜闪过那鬼将劈的一刀,还了它一掌。这一人一鬼便斗了开来,那些四下逃散的鬼兵,见主将到来,抵住了场中的那个杀星,便又开始慢慢聚拢,开始了攻城,但先前的优势,却也是荡然无存了。   小杜力敌鬼将,过了几招之后,知它要略逊自己,这时见鬼兵又重聚拢,心道:“看来你是这里的头头,好,先干掉你这个家伙!”当下手下加劲,要力杀此敌。   突然城北方向,鬼兵又开始乱了起来,原来,是王老将军所率破敌主力杀到。他们这万余人,在黑风林中,已经弊了一大口气,此时见到敌人,那些天罗城原有的兵丁虽然有些惊异,但却并没有害怕,所以也是拼死杀敌。而真云门上下心伤师父、师弟、师叔之死,更是咬牙切齿,誓要报此大仇,那手底下自然也不会容情。   比起那些官兵来说,真云门等修道人士从没经过什么训练,自然没有什么章法,所以一见到目标,也不讲什么阵式,便哄然而上,这让老将军苦笑不已。   虽说修道士没什么纪律,也没讲什么章法,但他们这股劲头,这样的士气,却大大激励了城上城下所有的官兵,一时之间,战场上所有的人精神大振,城上甚至响起了欢呼之声,四门城墙之上,一听到北城门方向传来欢呼,心中大喜,也知援军杀到,也跟着欢呼起来。一时之间,欢声动天,这让底下攻城的鬼兵,全部错谔起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城北的鬼兵在这股大力的冲击之下,已经开始溃败;城西,小杜依然在力战鬼将,那些攻城的鬼兵发现,它们的将军已经不是那个人类的对手,于是,它们的进攻,也减慢下来。原来,不只是人类,鬼兵也是有士气的。城南,小志和龙缈缈已经杀到,立时便解了南门之围。城东,虽说形势还是对鬼兵有利,但这些鬼兵,突然见左右两边的同伴开始后退,心知不妙,也开始了撤离。   那鬼将在小杜的杀神诀之下,是左形右拙了,一见整个战场形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哪里还有心思恋战?当下闪过小杜的杀招,抓过身边几名鬼兵,往小杜掷去,小杜哪里会想到这东西想逃?当他将抛来的鬼兵一一拍飞后,眼前哪里还有那鬼将的影子,那家伙已经远在了数十步开处,有心要追吧,又担心小志和龙缈缈的安全,小杜摇了摇了头,当下转身,往南门方向飞掠而去。   鬼将撤下,口中作啸,众鬼兵一听之下,知是撤退信号,一时之间,天罗城四门鬼兵,尽皆撤离,战场之上,只余无数的尸体,城墙下还未燃尽的火苗,以及冉冉飘动的烟。   天罗城抗击鬼兵之战,以人类得胜告终!这场大战,极大地鼓励了所有的人,它告诉人类,那些家伙,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而真云门等修道之士,终于也得到了世俗间的认同,而修道界,也终于认识到术法八门的作用。   所有人马齐集天罗城,打扫战场当然是当务之急,不然起了瘟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任务,人马一进天罗城,云真子等修道之人便接到王老将军所请,再出征一趟。   原来鬼兵并未退多远,只是暂时退却,以重整阵形,以图再攻天罗城。而那些攻城器械,却是让两位将军都有些头痛的东西,所以老将军请云真子他们趁夜出发,一鼓作气,夜袭敌营,此次并不在伤敌,而的捣毁那些攻城器械,以缓解天罗城的压力,这样才能争取时间,给贺家符咒以及军需的筹备以足够的时间。   云真子欣然受命,当时人们都还没散,所以各门各派便派出各自轻身功夫好的弟子,由真云门李大师兄率领,前去捣毁攻城器械。   刚打了一场胜仗,这让大家都有些亢奋,所以当下带上引火之物,趁夜而行,出城去了。   小杜三人并没有在人群在显身,而是找了处僻静所在,然后龙缈缈去找林妙玄。三人赶了好些天的路,一到天罗,又是一场恶战,都有些劳累了,但事关重大,特别是小杜,心系那最后一件神器,更是焦急,所以大家都没有休息。   此时天罗城中,大多数居民已经撤走,空出来的房屋便不在少数,所以三人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然容易之极。龙缈缈离开之后,小杜坐立不安,不住来回走动,小志跌坐在地上,看着他只是苦笑,却没有安慰什么。   夜已经深了,真云门的道观在,所有的人并没有散去,他们都还在谈论着战场上的事,很多人是第一次打仗,这不能不让他们兴奋,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真云门的许多弟子。   林妙玄并没有跟随李大师兄去,那是云真子的意思,风扬峰本来单薄,如果再损失点什么,那他且不是对不住地下的小师弟?   打了场胜仗,这多少让风扬峰这几位师兄弟得到了些安慰,起码说来,师父的苦心并没有白费,如果没有王老将军,那么,这场仗的结果是什么,那是可以想象的。   当林妙玄看到龙缈缈的时候,他不由愣了一下,画山之上,他知道龙缈缈是与小杜一起离开的,这时见到了她,心中便知道小杜已经到这儿了。   林妙玄见到龙缈缈时,之所以愣了一下,那是因为,在这场战斗中,小杜三人其实根本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当云真子等一批人来的时候,只是进一步加快了战争的结束,当他们到来后不久,敌人便已经退去,他们自然没有见到小杜他们三人,也不知他们已经到了天罗城,而城上的官兵,却以为他们与云真子是一路的,只是作了他们的先锋,所以,三人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林妙玄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三人已经来到了天罗城。   小杜的事,林妙玄虽然已经明了,但他依然不喜欢看到那张脸,所以当他看到龙缈缈走过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皱,也没有出声招呼她,虽然林妙玄对龙缈缈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   林妙玄也没有躲开她,因为他还没那么小气。龙缈缈看着林妙玄,微微一笑,那笑容显得有些苦涩,有些歉意,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已经多少有了些沧桑的感觉,这与她的年龄实在不太相称。   看到这个略为苦涩的笑容,林妙玄感觉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点不愉快立时消失了,他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笑,是见到了老朋友时才会有的笑。他迎了上去,看着龙缈缈,说道:“你们也来了?”   这时,观中大厅中到处是人,所以也没人留意林妙玄与龙缈缈。但要说没人留意,那也有些绝对,这时,就有一人注意到了他们,那便是大师姐紫霞,当她看到龙缈缈时,心中“别”的一跳。   她一直在留意着林妙玄,这时见他与那个在画山上出现的美貌姑娘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便跟着她一起向往走去。紫霞心中不由有几分失落,她虽然不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但见到林妙玄与另一个比自己漂亮几分的姑娘出外,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她本想跟着上去,看看他们在干些什么,但却很快便压下了这诱人的想法,深深吸了口气,紫霞便离开了大厅,回房去了。   龙缈缈并没有与林妙玄多说什么,只是将四神器的事告诉了他。林妙玄在青风观外的时候,就与小志的无相夺发生过事情,所以他也有些怀疑,这个与“青风”合二为一的宝物,说不定与他们三人的宝物有此渊缘。一听到龙缈缈说自己的宝物很可能便是最后一件神器“量天尺”之后,他更是可以断定,自己所拥用的,就是于神仙交给自己的“量天尺”,只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将它唤作了“量天尺”,这事让他有些惊异不已,也好奇不已,所以,林妙玄二话没说,就跟着龙缈缈向小杜和小志所在的民居走去,他却不知道,他身后一直未离左右的美丽的大眼睛这时充满了失落。   见到小杜的时候,不等对方开口,林妙玄已经大喝一声:“停!!”然后说道:“不要说什么无意义的话,我依然不喜欢你这张脸,你这个人!!!我来,只是看能不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的!除了这些,别的话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小杜和小志闻话,不由一怔,然后一起苦笑了起来。   “四件神器,我、小志、龙小妹各有一件,今天只看你的是不是最后一件量天尺!!”小杜也不废话,直奔主题,他也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   青风出鞘,发出“铮”的一声轻鸣,此时,房内虽有火烛,但还是压不住“青风”剑身上那道流光,小杜感觉自己的蕴气珠在振动,他不由有些惊喜。   “怎么样?!”他问道。小志和龙缈缈都点了点头,他们的无相夺和如意手也有感应,那说明,林妙玄手上的的确就是最后一件神器—“量天尺”了!!   而林妙玄,也有与他们相似的感觉,他也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量天尺”就是四神器中的“量天尺”,他也有些高兴,随口说道:“我也有感觉,这的确就是‘量天尺’,然后呢?!”,他的意思,四神器已经聚拢,接下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要集齐这四件东西,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小杜苦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办,老神仙走的时候,也没告诉他后来要怎么办!   林妙玄看着小志,说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你师父没有告诉你?!”   小志也一阵苦笑:“我师父?他老人家神秘得很,什么事都要我自己去参悟,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事?!”   龙缈缈见三人眼光慢慢向自己这个方向瞄来,不由得双手乱挥,“不要问我,我离开师门的时候,我师父信上只告诉了我它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的功用,更谈不上如何使用这四件神器!”   四人这才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我们同时使用如何?!”龙缈缈说道。   “不行!!万万不行!!”这话是小杜、小志和林妙玄三人同时说的,而且说得极大声,也很急,因为他们三人都知道,神器相碰的后果,那不要说伤敌,那更是只会先伤自己。   龙缈缈无可奈何,说道:“那怎么办?!”   三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一时之间,也没了语言。   林妙玄突然笑了起来,“不如我们去找我掌门师叔,他年龄大些,说不定知道!”   三人的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法子,只是龙缈缈在心中有些犯嘀咕:“不知你们真云门这个掌门师叔如何!”当然,这话只能在她心中,这可是不能说出口的。   四人不敢耽误,立即出发,前去真云门所宿的道观。而此时,观中人群也慢慢散去了。   当云真子看到林妙玄并没有先行秉报,而一头冲进来的时候,心中并没有一丝责怪他的意思。云真子自打小师弟云松子离他而去之后,心中便将这风扬峰这五个门人弟子当作了宝贝般的看待,所以林妙玄这般冲进来的时候,他没有生气。   “师叔,师叔!!”林妙玄见到云真子,连着叫了两声“师叔”,云真子听他冲得甚急,叫得甚急,心中不由得一沉,“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成?”,这些天来,不管是真云门还是天底下,不时发生着大事,而这些事,却没有一件是好事,全是一等一的坏极了的事,所以云真子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林妙玄身后的人,云真子也是一怔,然后发出“啊”的一声,接着心中先是一阵慌乱,然后才镇定了下来。他也想了起来,那个作恶的,已经被前辈高人给封印起来了。其实云真子这个表现,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真云门,这次劫难已经死去了好一些弟子。现在天罗城中的,就是真云门未来的希望了,真云门,再也经不起什么损失了。   大厅偏门传来云通子的声音:“师兄,什么事!”,她也是听到了师兄这一声“啊”,有些担心,这才走过来,人来没到就先问了一句。   一进门,见到这一行三人,云灵子也是一怔,当时就愣住了。   事情说起来也不复杂,经过也不坎坷,更是不难理解。但真云门这硕果仅存的两位老道,在听完事情的经过,以及见识了其它三件神器之后,却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因为他们不但不知道怎么办,就连这四件神器叫什么,也是刚才才知道的,他们哪里有什么可用的建议来?!   云真子左思右想,实在连一点点线索也无,只好放弃,最后,只说了句很精典也很没用的废话:“神物有灵,自然有它的道理,只是时机未到,时机一到,你们就知道如何使用了!”   四人一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一根老油条,那表情,实在让人有些受不了。   云灵子却不是这般的认为,她觉得师兄的话有道理,到了关键的时候,宝物定能有用,现在着急也没什么作用。   三人见事无可取,只得起身告辞,当他们起步迈出大厅门的时候,听见云真子叹了口气,说道:“妙玄,你随他们三人去吧,说不定,时间久了,你们四个能参透这其中的玄机,那么,不只真云门,就是天下苍生,也是万幸啊!”   林妙玄一听之下,也觉极是道理,当下辞别掌门师叔和二师伯,随着三人,一同去了。   一夜无话,临晨的时候,去袭击敌营的人回来了,此行去了二十几个人,无一伤亡,更是得奏大功,这不能不说是件喜事,不但没有受伤,还将鬼兵阵中的攻城器械尽数毁掉,这样一来,便可以将鬼兵进攻的步伐拖住,为后面的战争多争取了此准备的时间。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鬼兵后撤了近百来路,当天的中午时分,天罗城接到消息,朝廷终于派出了援军,而且就在这几天内赶到!在这两个好消息传开之后,城中终于陆续有人返回,这说明,大家充满了信心。   鬼兵一时没了动静,也不知它们又开始在盘算什么,但这也给了天罗城一个极好的整备机会,后方的粮食也开始陆续到达,军备也得到了极好的补充,而更可喜的是,修道界也来了援军,那便是七虹门以及北方南下的许多修道门派,可以说,整个人类的力量,都开始在天罗城聚集。看来,这仗一旦开始,就将是决定人间界命运的一场战斗。   三天之后,天罗城接到消息,朝廷的援军离此已经不足两百路了,最多一天之内便可以赶到!形势一遍大好,所有人都充满了希望,所有人都在高兴,包括真云门的上上下下,包括官兵和所有的修道人士又或是江湖好汉,但却没有人会意识到,更大的危机已经在*近,那危机不是天灾,却是人祸。   率领援军的将军姓李叫孝成,今年三十三岁,他老爹就是在朝的大将军李邦沛。我们抛开李孝成的显赫身世不论的话,其实他的确算得是一个将才,治军有方,很得在朝那些个将军的推崇。只可惜世道太平了几十年,也没什么仗可打的,所以李孝成李将军胸中的方略也只是纸上谈兵。   把关伏道,火计水谋,李孝成将军讲起来一套是一套,比起我们这个时代的专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没有战争,但官兵也要时常演练(相当于我们现在的演习),以免坠了士气,这样,到用时方能克敌至胜,而演练中,很多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包括很多立过战功的老将军。   李孝成十七岁从军,这十五六年来,也挣了不少军功。他的军功也并不是他老子给的,而的确是他自己挣来的,这与外面的传言有些不相符。传言虽然不实,但却让李孝成将军老大的不服,所以他这次请令带兵,要与鬼兵一决雌雄,以正视听,免得旁人误信了谣言。   说实话,李孝成的老爹李邦沛也并不是奸佞之臣,但久不经战阵,心理上自然松懈了许多,再加之朝中上下对小李将军赞许有嘉。老李将军自然就有些意乱神迷了,也认为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不世出的奇才,也就忘记了,不管你是什么才,须得经过事实的验证。而老李将军也已经上了些年龄,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接替自己的位子,但几十年来,一直太平无事,就是地方上,那些个百姓也是顺得很,自己的儿子一直没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以展示自己的才能。而这次南方匪患,不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么?!   一个人,平时冷静的时候作出的决定,一般错不了。但当他真的面对事情的时候,他一般都不能作出正常的决定。要有正常的决定,那必须是经常在血与火,生与死之间出入,才能得到的一种能力。那叫镇定,不是你说有就有的,也不是一场两场或是百场千场演练便会有的。   八十万人,对于李孝成来说,并不多,对于自己,他是极有自信的,自已能统多少兵多少将?他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答案就象是汉大将军韩信:多多益善。韩信的这个“多多益善”,是已经经过了验证的,的确是多多益善,所以小李将军也迫切地希望能证明自己也是“多多益善”。   离天罗城还有近十天路程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探报,天罗城此役,在王老将军和杨大将军的指挥之下,是大胜鬼兵。小李将军听得热血沸腾,脸红耳热,恨不能立马投入战场。只可惜八十万人,并不是一个小数,他小李将军再急,也要守稳中军大帐,这可是军中之魂,且能乱动?   挨过这十来天,终于赶到了天罗城,大军将营扎在了城外,小李将军携圣旨进城。圣旨很明确:小李将军接替杨将军把守天罗城,而王老将军和杨将军则进京述职。两位将军听得圣旨如此,一时百般无奈,但怎么也不敢抗旨不遵。于是在临行前将事情交接清楚,这才挥泪告别百姓和手下兵丁,回京“受赏”去了。   小李将军得偿所愿,自然是意气风发,一革旧制,就如同一个新上任的领导,首先须得要将前任的东西推倒重来,不管他以前是否正确得当,以示自己比其高明。   好在小李将军也是有些本事的,多少也是识得人心的重要性,虽然改换了许多布防等事,但却没有大动原来的人马,这才没有造成人心浮动。但对于修道等江湖流派,因小李将军一向有些瞧不起这些不入流的,自然就也冷落了下来。修道中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予计较,但那些武林中人如何吃他这套,于是有些人便悄悄离去了。   虽说小李将军早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但他始终还是不太相信这些,因世风日下,虚报浮夸,特别是地方上所报,十报九虚,只为多套取朝廷款项,也图个中饱私囊,不要说鬼兵鬼将,就是神仙下凡,天帝临尘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所以,在小李将军看来,这所谓的鬼兵鬼将,多半是南方蛮荒之地,那些不明事理,未曾开化的野人装神弄鬼而已。   小李将军本身其实没有多大的错,如果他再多经历几次战斗,他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一代名将,但朝廷里,包括老李将军在类的所有人,并不清楚此战的意义,也不知前方的情形。而小李将军,刚是被这样的世道所误。   如果不是世间有那么多虚假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好大喜功的官员,没有那么多地方上报上来的“丰功伟业”的话,他小李将军又如何能这般小看了敌人,而轻视了修道界这些他所谓的“江湖骗子”?又如果会将眼前的大好形势一力葬送呢?!   直到事后,小志方才忆起那天在雨中,那个湿地之上,面对那株枯树,师父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当然,这是后话,咱们按惯例来,以后再提。   八十几万大军,在天罗城城南外,扎了座六七十里的连营,以月牙形在天罗城外形成了一道屏障。骑兵、步兵、弓兵等等各色兵种是旗帜鲜明,刀甲生辉,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八十几万人,是士气高涨,热血奋勇。   天罗城城南外,所有的树林皆被砍伐,所有的坑道也被填平,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敌人埋伏偷袭。现在的城南门外是一马平川,以小李将军的意思,就要在这平地之上,与敌决一死战!   敌人没有让小李将军失望,就在他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鬼兵们终于来了,鬼兵们越发的有纪律起来,虽然还没有旗号,但它们已经懂得排成方阵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进步,战场之上,有阵无阵,其作用有着天壤之别。   两军对圆后,小李将军看着前面那些了无生气的敌人,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但他的心中已经隐约感觉不太对劲了,可惜鬼兵们不会给这位少将军更多观察揣摸的机会了。   敌阵中这时传来一声长嘶,那些鬼兵们开始以方阵突进。看到这里,小李将军笑了起来,他终于放心了,心中那一点点不安也随之消失不见,敌人的方阵实在可笑,而且只能勉强称为方阵,因为那杂乱的步伐,那参差不齐的刀枪,让这样的方阵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崩溃。   一声令下:“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方阵中前排的盾牌手一下蹲了下来,露出了后面一排排整齐的弓手,箭已经在弦下,弓弦已经拉开,黑黝黝的箭头(对,你没有看错,是黑黝黝的箭头)已经斜向空中,只等一声令下,但可以发出一阵箭雨。   箭雨发出,敌人立时就可出现伤亡!想到这儿,小李将军又哈哈笑了起来,敌人的方阵居然没有盾牌,这如果能挡住弓箭?这些蛮夷之邦,居然敢就这样入侵我大华神州,实在好笑!!这样更好,这样一来,箭雨过后,敌人伤亡更大,士气难免会出现低落,这时,再以骑兵突破之,那敌人的这些先头方阵就告全军覆没。这样一下,士气高下立判,然后再以长枪兵方阵步步进*敌军本阵,让他们将力量集中于中军,然后再以骑兵从敌两翼钳击,敌人不败都难!!   敌人在接近,小李将军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雨发,嗖嗖声嗡嗡声不绝于耳,所有的弓箭都准确地落在了敌人头上,这显示出官兵的训练有素来。小李将军十分高兴,事情都如自己所料,这仗离胜已经不远了,但他突然从马上立了起来,他想看得更远一些,看得更仔细一些,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敌人并没有倒下,还在以相同的速度步进。小李将军一下愣住了。他这时突然想到了府库中现存的黄颜色箭头的弓箭来,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他,只是他不相信这些东西,所以这一仗才没有用。   敌人已经冲近,小李将军大叫:“弓箭手,射住阵脚!!”刚叫出口,这时才又想到,弓箭没有作用,立时改口:“长枪方阵,抵住敌人”,两军终于相接,那些与鬼兵短兵相接的官兵们这才发现,对方不但不是活人,而且奇臭无比!!这一下,长枪队士气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异变顿生,敌军中军,出现了一大队弓箭,到了有效射程之后,便开始不要命地往这边乱射,顿时,不管长枪兵还是鬼兵,身上都开始插上了箭,只是,人类会倒下,而鬼兵却不会!!一时之间,整个前军开始出现振动,长枪方阵、盾牌手、刀手都开始慢慢后退,这样下去,再过不多久就将冲动中军本阵,到时,本阵一乱,整个军队就将崩溃。那时就是大家的未日,小李将军哪里还敢怠慢,让号令兵打出旗号,让两翼骑兵发动,准备来个“围魏救赵”。   敌人冲破前军,已经威胁到中军,但小李将军的两翼骑兵,并没有得到命令,如何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开始冲动本方中军本阵,就在本阵危险之时,阵中突然亮起旗号,两翼骑兵一见之下,立即发动,但他们刚一发动,鬼兵阵中也发生了变化,它们的两翼,也一同迎了上去,看样子誓要拦住这两翼铁骑。这情形,看来敌人早有准备,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但却极为有效。   战场之上,一着错着着错,小李将军没想到,敌人当真不是人,而且自己部队那么高的士气,却在与敌人相对之时,突然狂降,自己的无敌之师,与敌人一触即溃。所以小李将军所有的准备,全部无用。小李将军的策略也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   小李将军挥动手中的宝剑,在亲卫的护卫之下,还在拼命战斗着,划过他脸上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八十几万人,除了在天罗城中的几千人之外,全部都在城外。虽然有很多人都曾力劝过小李将军,多留人守城,但却被他耻为胆小怕事。因为小李将军不太相信这些本地的官员、兵将,他对地方上的印像,坏得不能再坏了,那自然就会觉得这些人说的,全是扯淡。   八十几万人,就这样没了,包括小李将军,也是战死在城南门外,当鬼兵的枪穿透他的身体时,小李将军这才明白,战争和演练并不是一回事儿!他和他老子都错了,是真的错了,而小李将军和他老子老李将军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一错,将以整个大华,整个神州界为代价的。   城南门城门楼之上,当云真子见到战场上已经演变为一场混战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妙了,他挣扎过,几次想要下去,与鬼兵一拼死活,但作为掌门日久,云真子已经能控制自己的冲动了,他比谁的清楚,在五十多万鬼兵面前,他们这千号修道人,连沧海一栗都算不上,而天罗城在这几十万鬼兵面前,就如同狂涛中的小船,已经覆灭在即了。   每个人都在看着这个执修道界牛耳的老道士,云真子长叹一声:“保护好贺家人,撤吧!”。没有人怀疑云真子的决定,包括对他还有成见的宁望水还有心有不甘的七彩仙子,但他们都明白,除了撤离,还能有什么办法?!   战事比他们想象结束都要快,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一百多万鬼兵已经开始攻城。而且鬼兵的行动速度更快,当他们到达北门的时候,四方城门已经被鬼兵包围了。   很多人在问:“怎么办?”   “我们来打头阵吧!”说话的是小杜,站在他身边的是小志、林妙玄和龙缈缈。   小李将军到后,不但不再依靠他们这些修道的人,而且大有排斥的意思,所以四人也落得个清闲。这两三天时间,他们竭力想研究出四大神器的秘密,但却没什么结果,所有只得另想它法,林妙玄便将自己所学的阵法中,捡出适应四个人联手的“四相幻杀阵”,四个人一同就这阵法演练起来。只可惜时间不够,只有这三两天时间,那“四相幻杀阵”中的“幻”字便得不到体现,变成了“四相杀阵”,好在,这阵虽说威力有些减少,但以小杜这绝世高手为头,辅以小志、林妙玄这等好手,再加上龙缈缈的如意手护身,可以说是所向无敌,只是这阵范围有限得很,如果范围大的话,要灭城外那么鬼东西,并不是不可能的。   这此修道人绝大多数去过画山,对于小杜的功力,他们自然再清楚不过,所以当下也没异议,而李大师兄和紫霞大师姐也请缨断后,虽说云真子并不舍得让他门下这两个宝贝门人弟子去,但在众多同道面前,却也不好意思驳回,于是,这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城门是不可能打开的了,好在要跳下这城墙,对他们这一伙人来说,并不是难事,所以大家都先上了城墙。而这时,鬼兵已经攻上了城墙之上,众人一一打发。   小杜四人先行跳下城墙,那“四相杀阵”展开,立时将城下清出了一遍空地,大家也就一一跳下,那循天宫的阵法也展了开来,护住左翼,右翼也有人自发挡住。当真云门大师兄和大师姐一起下来了之后,小杜四人这才开始往外突去。   一时之间,这一群千许人的队伍宛如一条粗壮的长龙,而这条长龙的龙头之上,正耀起一团白光,不用说,那自然是龙缈缈的如意手了。   而他们的身后,若大的天罗城,就这样慢慢淹没在那一遍黑色之中,天空也是越来越黑,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掌控,包括这些世外高人,也已经不知道路在何方了。   天罗城一破,后面再无险可守,天下大劫,终于全面来临。   城镇一个接着一个沦陷,失去了屏障的北地,就仿佛一个暴露在狼群面前的羔羊,任由对方屠杀,不断地被蚕食着。   朝廷难得地出现了真正的和谐,作为大将军的老李将军李邦沛,已经被暴怒的圣上贬为庶民,圣上没有杀他,已经是难得了,主要也是因为李大将军的儿子,也死在了天罗城。而在天罗城作战有功的王老将军和杨大将军,都官升了两级,并拜王老将军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所有军队。所有与军队有关的事务,上下齐心,大开方便之门,没有人再贪财索贿,没有人再半道使绊设卡,但这一切,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大华神州,其天下已失大半,而鬼兵已经不下几百万了,余下这京都皇城,怎么能守得住?!   天下修道之士,已知事已难为,也没在京城出现了,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利华峰的人,他们这些在宁望水的率领下,到了京城,受到了军民以及圣皇的热情接待,因为天罗城的事,已经传到了京城,而宁望水在天罗城一役,也有着极好的声誉,所以在圣皇坚持之下,宁望水被授予了国师之职,临危受命,让宁望水感觉宁家的春天终于来了,但他这种感觉,并不能带给所有门下弟子以安全感,所以,在宁望水授职三天之后,门下几名弟子悄悄离开了京城,往北投去了。   而此时的北方彭楚,云真子、云灵子、七彩仙子以及厉释海等一行一千多人,正在商议下一步应该如何的问题。悲愤、沮丧、失望和无助,让这群以修心养性为主的道门中人也失去了平静。   一时也没有答案,再往北走,那便是一遍雪山了,那也就是他们能退的最后地方了。每个人都在问,怎么办,而每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小杜、小志、林妙玄和龙缈缈四个人,除了小志外,其他三人多少都有些自责。   小杜自从眼睁睁看着那八十几万官兵,以及天罗城中那些没来得及撤走的百姓被鬼兵淹没之后,再听到那一路北上的逃命人群中哭泣声以及那些无助的脸孔,他在深深的自责,老神仙已经说过了,必须在大劫到前就要找齐四神器,但自己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到底以前的自己已经自私到了什么程度?!   林妙玄也在自责,自从画山之后,他知道了幽罗的阴谋之后,他就开始自责,如果自己不是一心报仇,那么先不要说能不能阻止今天的这个局面,就是三师叔、师父、三师兄以及真云门在这场劫难中死去的人,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去,是不是自己害了他们?!是不是!?如果我的心胸够宽,能装得下这神州天地,那么,我又怎么会引那恶魔南下?那我是不是有机会有可能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量天之道:心有多宽,天就有多宽!林妙玄现在终于完全明白了这个道理,但这个代价是不是太也大了?!   龙缈缈也在自责,其实她才是所有人中,最伤心最痛苦的一个。因为,她认定,所有的事,都是她帮幽……他干的!她才是天下大劫的罪魁祸首,她是一切一根源,一切罪孽的根源,如果她不是如意手的主人,那么,龙缈缈已经选择离开这个人世了,因为她认为,自己只有选择死亡,才能尝还这一切。但现在还不行,因为神州界的希望还在自己手上,如果真有能救天下苍生的那么一天,也就是她龙缈缈以一死谢天下的一天。   当然,这些都只是在这三个人心中盘绕,却没有人说出来,他们一直在苦思神器的秘密,除了最后一个办法没试之外,几乎所有的办法他们都试过了,却没有成功。但那最后的手段他们却不敢轻易去尝试,因为太危险,不要说他们自己的性命,就是这许多的同道,也逃不了被全灭。到底要怎么做?!   这一行人就在彭楚驻扎了下来,已经没了退路,他们的希望的,全在这四个人身上了,如果小杜他们四人也没有什么办法的话,那么,人类最终就是灭亡。   知道这些利害,所有没有人去打扰他们四人。但十几天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什么进展,失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也不知那天那个时辰,他们的面前就会出现鬼兵。   该来的最终还是要来,这天,下着大雪,真云门的李大师兄和浩云门的王师弟一起,从外面带回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从京都来的,大家急于了解现在京城的情况,所以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物都来到了真云门这间临时住的屋子。   京城来的这两个人都很年青,那个公子模样的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而另一个最多也不过二十来岁。李大师兄刚刚将这两个人带回来,不一会儿,屋子里便挤满了人。这时只听有人惊呼:“你不是宋家的宋天么?!”   这少年正是宋家现任家主宋天,而另一个则是利华峰年青一代的弟子。从那宋天的脸上,看得出他已经极是疲累了,但他却依然支撑着。每一个人都知道他需要休息,但却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让他休息休息吧!”之类的话,因为他们都想知道京城现在的情况。   宋天看着眼前这些着急的脸,只说了一句话:“京城已经没了!”就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原来,鬼兵来袭,当时,京城四面受敌。城池被攻破也是早迟的问题了,宁望水便亲自为宋天二杀出了一条血路,将他们二人送出了包围。当这二人以为宁大掌门要跟他们一起逃走的时候,宁望水看着后面不断涌动的黑色,叹了口气,说道:“我利华峰的弟子全在里面,我这个掌门如何能独逃?我这个国师如何能抛下圣上独自逃走?!你们去吧,你们是宁家最后的希望,记住,你们是姓宁的,你们要但当起复兴宁家的重任,去吧!往北走,去找那些人去吧”说完这些,宁望水头也不回,往回杀了进去,那涌动的鬼兵被他杀出了一条隙,但只一会儿,便又合了上来,再也看不到宁望水的背影了。   宋天人虽年少,但极俱胆略,他知此地不是久留之所,而京城被破也只是呼吸间的事了,当下一咬牙,喝道:“文渊,我们走!”   这才一路逃走,这二十多天来,宋天和文渊二人没敢多作休息,只是拼命赶路,但他们快要赶到彭楚时,天下飘起了大雪,二人终于支撑不住了。   而李大师兄和王师弟一直在外监视着南面的动静,因为那些鬼兵说清什么时候就会追来。结果在漫天风雪中,他们见到了宋天文渊二人,这才将他们带了回来。   从文渊的口中,人们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云灵子看见宋天支撑不住了,说道:“让他们好好休息一阵吧!”她话声刚落,突然外面传来天飞门梁师兄的叫声:“不好!!那些东西已经来了!!!”,那声音有些惊慌,有些颤抖。屋内的众人一听之下,大惊,立即跑了出去。   “快走!!”云真子大喝一声,当下跳起身来,“你,你,你们两人,背起这二人,和大家立即撤离!师妹,我们去看看情况!”说完,云真子头也不回,冲出了屋子,云灵子紧跟其后,也冲了出去。   鬼兵来的并不少,而且显样是精锐。看来它们也知道,打下京城后,北方之城,也没多少大城可守了,人类已经没有多少了。   云真子、云灵子、七彩仙子、厉释海等年长之辈,奋力挡住后面的追兵,以掩护大家逃走。   激战了一夜,离早晨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鬼兵终于还是渐渐追了上来,慢慢形成了包围之势。   难道,我们都要葬身于此?!也好,下去陪陪云松他们,也是不错,只是可惜了这些年青人,云真子看着正在拼斗的李大师兄,大师姐以及自己的众多的门人弟子,不由苦笑了起来。伤亡已经过半,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师兄,怎么办?!”云灵子在一名弟子身上施展了“真魂护体”后,回头望了一眼师兄。   “已经没有路可以退了,大华神州算是完了!!我们也算是完了!!”云真子长叹一声。云灵子一听之下,不由一愣,从来没有看到师兄如此丧气过。看来,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敌人阵中突然出现了一团白光。云真子一见之下,精神一振:“我倒是把他们给忘掉了!!”原来是小杜、小志、林妙玄、龙缈缈四个救星杀到了!!   四人一直在研究关于神器的事,但怕一个不好,就会象前两次一样,不但事无可成而且还给大家带来灾难,所以,这四人决定远离大家,这事林妙玄也是告诉了云真子的。云真子这一慌乱起来,倒是把他们这四人给忘掉了,此时见他们杀到,不由又有了丝希望。   四人杀到云真子身边,将周围的鬼兵杀退,保着云真子缓缓后退,而其他功力较高的则护住中间功力较差的,许许往后退去。   但鬼兵却是越来越多,每一个在拼杀的人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已经杀了多少敌人了,除了小杜还生龙活虎之外,每一个人都开始感觉有些乏力了,他们已经拼了一夜另一天了,此时,才刚刚退了不到三十里路,而鬼兵却是越来越多。   循天宫已经倒下了七名长老,七虹门已经只余下八名弟子。真云门除了风扬峰外,已经死伤过半,全部真云门加在一起,已经不到三十人了!这批修道之人,已经是神州大地最后的希望了,但千许人,现在也已经不足二百人了,伤亡之大,实在不可想象!   林妙玄已经脸色发白,而小志也是三光尽开,龙缈缈在三人的保护之下,也还是有些撑不住了,要是没有小杜这三人,好怕是早已经倒下了。但龙缈缈一直是坚强的,在画山一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亲人,父亲、母亲、大伯等等,龙家一族,一个都没有见到,恐怕,他们已经不在了。但龙缈缈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那怕她内心一直在流血。   鬼兵,还在不断冲击,而这些人们,还在不断倒下,这怎么办?!小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不断盘算着,小志和林妙玄他们也有些支撑不下去了,难道我们这些人都要死在这儿?!如果真是这样,不如……。想到这儿,小杜回过头,望着身后还在维持着阵开不变的三人,只见三个人都在看着自己,都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只能这么办了!!小杜闭上了眼睛,运用这些天研究出来的办法,将蕴气珠招唤了出来,顿时,柔和的白光在他手中浮现,慢慢形成了一个圆形,再渐渐扩大,将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小志也发动了佛光,招出了无相夺。林妙玄青风剑也亮了起来。龙缈缈如意手本来就一直在外。   四个人都转过身来,面对四人的中心,将手中的神器轻轻往中间送去。   当这四个人都将自己的神器召唤出来时,战场之上突然亮了起来,这时虽值黄昏时分,但这团光线亮得有些异乎寻常,比之龙缈缈的如意手所发出的白光,要亮上好几倍。   这变化不只是让在场的人类呆住了,就连那些鬼兵,也一时呆住了,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亮光的方向,鬼兵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一百多个人类却知道,因为在画山之上,他们见过一次,但那一次的白光,也比不上现在这一次的。   白光亮起的时候,黄征、刘长景、成焕之和罗不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见到大师姐已经泪流满面,大叫着:“不要啊!”往白光处狂奔而去。而云真子已经老泪纵横,云灵子也是目瞪口呆。画山之时,两神器相遇,那无声的爆炸,已经那么厉害了,这次却是四件一起,那又将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白光耀眼,越来越大,就在紫霞快要跑到的时候,那团白光突然内敛,然后猛然外扩,接着便是无声的爆炸,紫霞的身后,传来数声惊呼:“师姐!!紫霞!!”那是云灵子和真云门弟子们发出来的,但为时已晚。   爆炸扩散开来,所有的人类全部伏在了地上,这样的结果,他们见过,自然有了应对之法,但那些鬼兵却只是楞立当场,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见爆炸所到之处,所有有鬼兵在嚎叫声中,全部化作了飞灰。而外围没有被波及到的鬼兵,突然全部向后便撤,过不一会儿,这些鬼东西便消失干净,只余下人类这一百多号人以及满地的尸体。   当爆炸发生之时,那扩散的白光离紫霞越来越近,紫霞将眼睛轻轻地闭上了,她的脸上,滑过一滴泪珠,但她却在微笑:“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只是……只是我希望是死在你怀里的!你能懂么?!”   当白光将大师姐吞没的时候,所有人这才发现,那爆炸的白光并没有消失,而是不断地扩大,当人们想要逃走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光便将他们一起吞没了下去……。   当小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身上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他想翻身起来,这才感觉到全身的力量仿佛都给抽空了一样。小杜不由一惊,心中这才想起了先前的事情,自己四人将四神器刻意碰在了一起,当时心中所想,不成功也要借此与那些鬼东西同归于尽。想到这儿,小杜慢慢坐了起来,这是失去了蕴气珠带给自己的后果?还是神器相碰所产生的?   小杜不及细想,马上去看躺在周围的三个人。此时,小志、林妙玄和龙缈缈三人,还是一动不支,但那起伏的胸腹,说明了他们都还活着,小杜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注意到,他们四人的中间地上,出现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已经不再是四件神器的模样,而成了一柄长剑的模样,怎么会这样?!   小杜伸过手,将剑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起来。那剑,与平常的剑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那质地,却不知道是用什么打造而成的,而在剑锷处,有一个贯空了的空洞,而空洞中,此时正镶嵌着一颗珠子,那珠子很是眼熟,再一看,小杜不由得笑了起来,它不正是自己的蕴气珠么?!   “就是这个吗?居然是一柄剑!!”原来其他三人都已经醒了过来,看到小杜正拿着一把剑在看,都围了上来。   林妙玄的清风还在,他拿起清风来仔细察看,果然,清风剑身上那道若有若无的流光已经不见了,原来是作了那剑的刃。   小志笑了起来:“你们看,那剑的剑锷咬口,不正是我的无相夺么?!”大家一看,果然是这样。   龙缈缈却没有说话,她在失望,因为当四神器相碰并发出白光时,她在宽慰,自己终于要解脱了,这一切的罪孽,终于要随自己一起去了!但当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她的心再一次强烈的疼痛起来,还要让自己背负多久?!她不知道。   这柄剑的构造,是以量天尺为刃,无相夺为锷,如意手为柄,蕴气珠为饰。   几个人正在好奇,欲要研究一下这剑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云真子的声音:“大家快走!!那些东西说不准备什么时候又人回来!!”   四人这才惊觉,小杜将剑往腰上一别,慢慢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他们当下起身,往云真子说话处走去,一路之上,他们惊异地发现,不只是那些鬼兵所占用的身体,就是那些死去的同道,也全部消失不见了,那道白光强大若斯,却又为何没有伤这些活人一丝一毫?!   一行一百多人,急赶了十多天的路,终于来到了雪山下的小村,望着雪山,云真子他们老一辈却不知道这一路赶过来,到底有没有意义,但这些却是神州最后的希望,不到最后一刻,又如何会放弃?!而这里,就是他们这群人最后的一站了。   小村早已经没有了人,在鬼兵攻打皇都之前,北地的所有人等,都已经被朝廷全部迁走了,这就是所谓的“坚壁清野”。好在房屋还是完备的,而且居然还收集到了不少的食物,这可能是这里的住民被赶得匆忙而来不及带走的。   余下的这一百多人,大多数是一些比较年青的弟子,他们的师长大多已经在彭楚战死了。所以这里的可战之力,已经不足十之四五了。   已经来了这个小村有七天了,大家休养也差不多了,都开始准备最后的战斗,虽说他们这一点点人,在庞大的鬼兵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但他们还是要战斗。   黄昏时分,天照例黑得快,但在背后的雪山之下,小村的光线要好得多。黄征正在村外的山道处站哨,如果一旦发现敌人,他就可立即发生信号,通知村里的人。   鬼兵并没有出现,黄征却不敢松懈,因为说不定在他不轻意之间,就有鬼兵杀上来,因为它们已经不再是刚开始那样只知道往前冲了。   背后传来脚中踩在雪地中发出的“喀吱”声,黄征轻轻地回了一下头,便又将头转了过去,然后笑了起来。   “大师兄!”来的是林妙玄。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四人一直在研究神器,所以极少与同门的四位师兄相见,在彭楚一役之后,虽说四神器结合,产生了一柄剑,但这剑除了是一把剑之外,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没能让这柄剑发挥什么超乎异常的力量,不但如此,这剑根本还不如林妙玄的清风锋利!!   这个结果不只让他们四人,就是云真子等老前辈也是不知所措,本来以为这是一个转折,一个救星,却哪里料到,四神器不结合还各有所长,这一结合,却一无是处。   其实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极大的可能是缺少一个条件,一个能启用这柄剑的条件,只是这个条件是什么,却没有人知道。无论他们四人如何努力,那剑就是剑,一柄钝剑!!   七天过去了,什么法子也想过了,剑还是没用,所以他们也就放弃了,所以他们四个人的心情都很糟。   林妙玄这才有了空,来见大师兄。   黄征见林妙玄过来,笑了起来,说道:“六师弟,这些天来,辛苦你了!”   林妙玄见大师兄表情依然,不由得鼻头发酸,他忙急速抽了两口气,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这天好冷!”,修道之人,到他们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怕冷。   黄征再一次笑了,望着山道,他招呼林妙玄过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是我们六个师兄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师父并没有看错你,他老人家曾经说过,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是与我们不同的!不管结果如何,不要忘了师父他老人家说的话!”   林妙玄笑了起来,他的心情好了点。他看着眼前的山道,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鬼兵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出现的,当所有的人抱着一死之心要力拼时,村子的后方来了一个道士,这让大家十分的惊奇,怎么可能还有人在?!   来人四十多岁模样,看样子他修为不浅,一身蓝灰色道袍,自称是九龙峰方道子。   来人正在九龙八子中的方道子,这九人下山之后,将家人一齐搬到了九龙峰之上,其时天下大乱,九龙八子曾经从师父九龙子口中听过大劫之事,但见劫至,知已不可挽回,便抱着保全九龙峰的心思,并没有下山,只守护着这九龙峰。   而雪山附近的百姓,也并不是被朝廷迁走的,而是被八子接上了九龙峰。就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八子也时常派人下山来探望世间的事,这方道子今日下山,正好遇到了他们这百许人,也正是鬼兵来攻之时。   当下由小杜、小志、林妙玄和龙缈缈断后,其他人跟着方道子,迈进了九龙峰的门户。当小杜他们四人最后进入九龙峰门户的时候,鬼兵正好攻进了村子。   走进门户,出现在小杜他们面前的,是以韩真子为首的九龙八子,看着韩真子,小杜歉意的笑了笑,虽然事情过了很久,韩真了的伤也早好了,但小杜也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在世间打了几个滚之后,他才发现,当天的事,其实只是个误会。   韩真子并没有理会他,他不是个大气的人,他并没有将这事告诉别人,就是其他的七子,也并不知情,他这样做,也只不过觉得自己太也丢脸罢了。所以韩真子在心中并没有原谅小杜。   小杜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小杜,这样的小事,他已经不会再放在心上,韩真子虽然没有理会他,但小杜却不生气,自己的歉意已经送到,原不原谅,那也是你的事了。   小杜虽然不生气,但人群中却有个人在生气,那是个白衣妇人,小杜一见到她,不由得大喜过望,大叫了一声:“白姨!”   白美丽狠狠地剜了一眼韩真子,对这个曾经敢出手打伤自己宝贝女儿的东西,她一直气不过,但碍于一些约定,所以她才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白美丽这时听见小杜在叫她,心中顿时恨也平了,气也顺了,眉开眼笑,答应了一声,迎了上去。   而云真子这帮人这时才注意到这些,而白美丽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这群人当中,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但当小杜叫出“白姨!”的时候,他们这才相信了画山之上,白美丽所说的未来女婿的话来。当下,云真子这些人,都躬身行礼,叫了一声“前辈”,但白美丽只是冲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山,但不再理会他们。   白美丽刚要对小杜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脸沉了下来,说道:“你们后面的尾巴跟上来了,我去打发一下!”说完,瞪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九龙八子,说道:“你们也回去吧,山下的事,我自会处理!”说完句,但消失不见了。   九龙峰上山的门户,设置了一些小阵法,但这些修道界设置的障眼幻术,对于世人来说,的确有用,但对鬼兵却是无用。所以鬼兵们很快便发现了九龙峰的门户,于是,大量的鬼兵鬼将,开始往这人方向聚集,准备攻山。   当鬼兵们准备妥当,其阵中的鬼将一声嘶叫之后,鬼兵们一拥而上,开始攻打护山法阵。一时之间鬼叫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九龙峰的门户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美貌妇人,她所到之处,鬼兵们纷纷退让,它们这些鬼东西与人不同,它们能在这个美貌的妇人身上感觉到一股让它们感觉到恐惧的力量。   爱笑的白美丽这次没有笑,一脸的寒霜。她走出九龙峰的门户,立定下来,环视了一下眼前黑鸦鸦一遍的鬼兵,冷冷一笑,说道:“这里应该有主事的吧!你去告诉九幽老鬼,这九龙峰是我白美丽的地界,如果哪一个不晓事的东西再胆敢犯我地盘,哼哼哼,就是与我妖界为敌!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不认他这个老朋友!!”   白美丽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她说的几句话,这里的每一个鬼兵都能听见。所以在她回转身体消失在九龙峰门户里的时候,所有的鬼兵都没有动。在鬼阵中传出一声嘶叫之后,它们开始退却,慢慢消失在了雪山之下。   “谢谢您,白姨!”小杜看到白美丽出去的时候,心中有些吃惊,白姨居然一个人走进了鬼阵,虽然小杜知道她并不简单,但却没有想到她敢一个人冲进敌阵。当鬼兵退却之后,小杜更是吃惊,他实在想不到这位未来丈母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一言退敌。   吃惊虽是吃惊,但小杜却没有问什么,那不是他的习惯。   “小杜,我能帮你的只能是这样,我们有言在先,不能多管这里的事,我这样做,一定程度上,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你还是好好研究一下你手上的东西吧!”说到这儿,白美丽又笑了起来。   小杜灵光一闪,心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白姨一定知道这东西如何使用!!一定!!”想到这儿,小杜抑制住心跳,问道:“白姨,这东西要怎么用?!”   白美丽正在离开,听见小杜这句问话,停了下来,回转头来,说道:“这原本就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已去研究吧!不是白姨不告诉你,而是我的确不知道!!”说完,白美丽再也不停,转过台阶的折弯处,消失不见了。   小杜立时呆住了,“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东西,什么原本就是我自己的东西?”他想了又想,还是无解,只好不去管他,追着人群,上山去了。   而白美丽的话,也已经带到了她想传达到的地方。   站在那名鬼将面前的,是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人,四十岁模样,三缕长须,实在看不出他与这世俗间的人有什么差别,如果不是那鬼将跪在地上口中称“王”,我实在是不相信这就是幽冥界的主宰——九幽王。   听完那鬼将的报告,九幽王不断没有恼怒,反倒笑了起来,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嘿嘿,小白终于也开始坐不住了!也好,我就亲自去一趟吧!也省得她不服!”说完这句,他人便消失不见了。   三天后,辰时时分,九龙峰下,鬼兵再一次兵临雪山之下,但它们只围而不攻,在一群鬼将的簇拥之下,走出来那个白袍的中年书生,正是它们的主子九幽王。   九幽王走到九龙峰门户之外,立定下来,沉声喝道:“小白,故人来访,也不出来见见面么?难道这就是你们妖界的待客之道?”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门户中,白美丽走了出来,只见她笑容满面,边走边道:“九幽老鬼,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莫要在这些小辈面前小白小白的叫,好歹我也是有身分的人!”   九幽王也笑了,但马上将脸绷了起来,说道:“你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人间界什么时候有你的地盘了?!”   白美丽也冷笑起来:“哼哼,这座山是我女儿女婚的地方,我这个做岳母的也就搬过来住在这儿,难道算不得是我的地盘?!”   “女婿?!恭喜恭喜,想不到那个小丫头已经嫁人了,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啊!也不知是哪位贤才?能不能配得上我那个小侄女儿?”九幽王心中诧异,但面色不变。   “小杜,你过来吧,让你家九幽老伯好好看看你!”白美丽笑了起来,说这话的时候,将那个“九幽老伯”的“老”字咬得极重,那嘲讽之意,任人都听得出。   九幽王的确不知此事,心中着实诧异万分,所以也没理会她话语中的嘲讽。   这时,小杜从门户中走将出来,九幽王这才大吃一惊,口中惊呼:“是你!!”,等这一惊过后,九幽王这才将目光从小杜脸上收回,看着白美丽冷声说道:“姓白的,你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们三界是如何约定的?!”   白美丽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大笑起来,等她笑完了,这才说道:“老鬼,你先不要说我,你倒说说看,你的宝贝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女婿体内?!再说了,我女儿与我女婿男欢女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着我的面,你倒问问我女婿,我什么时候管过他们的事?!反倒是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九幽王一时倒没了话,要论巧言妙语,他如何是白美丽的对手,当下老脸一红,说道:“这事我们先不要管它,就如你所说,这山这峰是你家的,但这山上其他的人不是你家的吧?!你又如何说?!”   白美丽见九幽王服软,心中极是高兴,当下哈哈大笑,笑完说道:“这些人是我女婿的师长朋友,怎么能说是其他人?你脑袋不是出问题了吧?!哈哈哈!”   九幽王见白美丽如此说道,心中极是恼怒,当下将脸一沉:“难道你真要与我为敌不成?!”   白美丽微微一笑,说道:“哟哟,老鬼要动粗了?!”   九幽王见白美丽有些害怕的意思,不由笑道:“我幽冥界大军在此,你以为你挡得了?”   “你真要干涉这场劫难?!”白美丽问道,她这次没有再笑。   “那又怎么样?!”九幽王吃不准她这话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极美丽,极和气的女人,真正的身分却是妖界的妖宗,如果整个妖界真的要与自己对抗,虽说自己不怕,但总要费更多的事,所以九幽王这才小心声回应了一句。   “唉!”白美丽叹了一口气,“我还真的很想让孩儿们和你打上一架,只可惜我有过约定,不会干涉这人间界的事,所以没有将他们带来!实在可惜”   九幽王本来有些担心,一听这话,心中大定,不由得意起来。他占领人间界只在此刻,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料却在这九龙峰出了波折,心中实在不甘心,他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要与白美丽和谈,而是作了一拼的准备,九幽五谋划这许多年,怎么肯就此住手?!所以,此时一听白美丽只是孑然一身,心中更是发了一股狠劲。   叹完气,白美丽接着道:“只是不巧,这两天故人来访,此时正好在这儿,你要动粗毁约,只不知他们答应与否!两位老朋友还不出来么?难道你们真的要看小女子在这儿出丑不成?!”   门户中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那在门户之内的九龙八子和小志立即同时惊呼出声:“师父!”。   先出来的是个道士,白须白发,正是九龙子,随后的是个光头老和尚,他正是玄法!这二人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没有人知道,这时他们现身出来,他们的弟子们立即认出了自己的师尊来。   九幽王见到出来的这两位,心中立即泄了气,有这两位在,看来自己今天是讨不了好去了!这怎么办?!九幽王在心底开始盘算,一时没有说话。   “人间大劫,我们三界之主约定不能亲自干涉,已免违了天意。我们却没有想到,这劫却是应在你阴冥界身上,应在你身上,你若还不收手,不要怪我们妖、仙两界联手对付你!!”说话的是九龙子,他沉下脸,冷冷说道。   九幽王心中不服,他指着小杜吼道:“你们说得倒是好听,一边说不干涉,一边却又是派杀神下凡,又是收作女婿?你们这几个老东西,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私心不成?!”   九幽王吼完这几句,九龙子、玄法和白美丽一时没有说话,特别是白美丽,说实话,当她看到小杜手中的“杀神诀”时,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她才会以她妖界之尊的身分,放纵女儿与小杜交往,要说白美丽想图个什么,不过也只是希望与杀神拉点关系,沾点亲什么的。妖界在人、鬼、妖三界中最弱,所以白美丽有这个想法,再也正常不过。   而九龙子和玄法二人,分别作为仙界中道、佛两途的首脑人物,都分别派弟子下得凡尘,也并不是没有私心的。   实际上,仙界是以人、鬼、妖这下三界为基,人、鬼、妖这三界本来是平衡的,如果其中一界被毁,那么,三界将不存,三界不存,仙界也就不存在了,所以作为仙界道佛两途的主脑人物,九龙子和玄法也算是为了自己一界而派了杀神下凡,以图在大劫中拯救人界,既而拯救三界和神界。   所以当九幽王吼完这句,场上一时鸦雀无声。不要说人界,就是这四界中,丝毫没有私心杂念的,是不存在的,只是,那份私心在每个人的心中所占的比重不同而已,所有说,一个人有私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私心超过了你的良心,你的道德。   玄法长叹一声,说道:“一切自有天意,你只要不再管这里的事,我们也不会再管!”   九幽王叫道:“好!!!不管就不管!白美丽,你听好了,我不会再出手管这里的事,而这里的所有人,你也不能管他们的死活!!”   一向能说的白美丽这时说不出一句话来:“这……”。   玄法道:“你也修练了这许久,难道还不明白天意难违吗?!当我们试图干涉天意时,又何曾想过,人间界的这一劫,却是我们自己一手导演的呢?”   白美丽长叹一声,看着小杜,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九龙峰门户之后,众修道之士面面相觑,当自己的师尊等高人出现的时候,本以为救星来了,却没有人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难道,天真的要让人界亡灭不成?!   “慢着!!我说过我不再管这事,他们小辈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所以你先放开我孩儿来!!”见白美丽要走,九幽王突然说道。这事他在小杜现身之后,就发现了,只是他在这事上有些不好解释的地方,所以这才一直隐忍,直到事情告一段落,这才提出了这个要求。   白美丽一听之下,马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笑容,她虽然已经不下千年的修为,也已经为人母了,但身上多多少还有这些少女时的性情。这时见九幽王提及此事,白美丽终于笑了起来,因为封印幽罗之,本就是她埋下的伏笔,一个谈条件的筹码,见九幽罗提到此事,她说道:“好,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九幽王本来不指望此事顺利,毕竟自己理亏在先,不料白美丽一下就同意了,心中一喜,立时答应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白美丽嘿嘿一笑,说道:“你答应了我的条件?!你知道我的是什么条件?!”   她这一说,九幽王当下大惊,自己爱儿心切,一时大意,顺口就答应了对方的条件,不由十分的后悔,但他终是幽冥之主,说出的话,如何能轻意改口,当下硬着头皮说道:“你是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九幽王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全落在了白美丽的眼里,见自己耍得他够了,这才咯咯一笑,说道:“说来也没什么,放出你的宝贝儿子,与我女婿打上一架,若你儿子胜了,我无话可说,若是我女婿胜了,你说如何?!”   白美丽这句话说完,九幽王心中一块大石尽去,对于自己的儿子,他能不知道?这小子如果是未转世的杀神,自己的儿子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但可惜的是,这小子现在只是转世的杀神,而且……,嘿嘿,自己的干的好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想到这儿,九幽王哈哈大笑:“哈哈,我儿若是败了,我幽冥界立即撤出人间界,永不侵犯人间界!!““一言为定!!”白美丽和九幽王同声说道。   说完这些,白美丽冲着门户里的人说道:“你们都出来吧,九幽老鬼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还算得上有些信用!小杜代表你们与幽冥界决一胜负,我想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要论人间界,小杜已经无人可敌,以目前的形势看来,能以他代表人界一决高下,这实在算得是最好的结局了,今天如果没有白美丽相帮,那些鬼兵一拥而上,就算小杜再强,他又能挡得住多少?所以,自然没有人有意见。   这一场比试,其实并不仅仅是决定着人类与幽冥界的未来,而且还决定着小杜这个肉体的归属问题,更大的是,它还决定着人、鬼、妖、仙这四界的存亡。所以这一场争斗,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可惜的是,这场战斗只可能在小杜的体内进行,因为在一定程度上,幽罗和小杜一样,也算是在人间重生的,他与小杜不同的是,幽罗并没有被抹去前一世的记忆,所以现在的幽罗,并不是鬼魂,而是作为人的灵魂而存在,那自然就不能象鬼魂一样附在别的肉体之上。   这场比试就不会象一般的比试一样是看得见的,但所有人都希望能看到,特别是林妙玄、小志他们。这些天过去了,林妙玄已经习惯了小杜的脸,对他的厌恶也消失干净了。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林妙玄与龙缈缈对这场胜负的关切最多,只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怀着无比愧疚的。   好在九龙子明白大家的想法,他见这些人都十分失望,当下微微一笑,吩咐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大家的意识慢慢飘动,在一道幽蓝色的光带上飘行,前方出现了一大遍青色,隐约有两个人站在其上。   这时候,小杜体内的幽罗已经被白美丽解除了封印,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处在一遍青色的光晕之中。幽罗对这情形再也熟悉不过,那就是小杜意识所形成的空间。而现在这个空间之上,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小杜。幽罗脑海中响起了九幽王的声音,九幽王告诉他的,可不仅仅是目前的形势等现状,还有些别的东西。听完九幽王的话,幽罗终于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   对于和小杜的这一场战斗,幽罗并不担心,他只是一时消化不了老爹刚才的一些吩咐,因为时间的关系,九幽王只是告诉了幽罗要做什么,而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幽罗对他这个老爹,实在是相信得不得了,所以当下也没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对手,冷笑不语。   小杜是被白美丽强行送入这一遍自己意识创造的空间,所以一时无比好奇,也没去理会眼前的幽罗,只东张西望。这意识形成的青色光晕,的确是美丽非常,这也难怪小杜会着迷。而此时的小杜,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有机会一定要带小荷来看看。但他刚一起这个念头,自己不由得一怔,心中不由自我愧疚起来:“大敌当前,我身负这若干的重任,居然还有闲情去想这些儿女情长!”一念及此,小杜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对手的脸。   小杜这一看之下,不由有些惊奇,这个穿着黑衣,一直在自己体内,一直盘算着自己,干些阴谋勾当的家伙,长得居然与自己十分神似,除了一个青衣,一个黑衣以及面部的些许细微差别外,现在的两个人几乎没什么区别,这实在太奇怪了。   不要说小杜大感奇怪,那些观战的人,也感到奇怪。但随之每一个人都释然,这两个人其实就是同一时投生过来的,长得神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幽罗并没有给小杜太多诧异的时间,他一直被封印着,听不到,看不见,这已经让他憋得十分难受了,这时的他,恨不得马上动手,也好舒展舒展筋骨。所以他在听完老爹的吩咐之后,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小杜,冷冷说道:“准备好了没有?!”   小杜当下应了一声,二人拉开架式,开始了这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斗。   幽罗早已按耐不住,当下飞快窜出几步,快到小杜身边的时候,身体腾起,一掌往小杜额头处击来,他这一势本就极大,再加之前冲的力量,其势更是骇人。   小杜并不慌张,经过了前面好几次生死之战,他的“灵猫闪”和“杀神诀”已经趋于大成。小杜见幽罗来得极猛,身体一扭,以右足为轴,转了半弯,右手往幽罗手臂上轻轻一托,想要将他随势送出去。左手则作势下击,其用意其实不在伤敌,而在防御。   幽罗早已料到自己这招并不能伤敌,所以早有后招,当下借小杜一送之力,随势前窜,人在空中,借腰力一扭,便倒转为向上,左右双足连环乱踢,但也是作了无用功。原来小杜不敢轻敌,并没有借势追击。   幽罗这前后两招,威猛无比,但其实一是诱敌,二是探敌。画山之上,当他被白美丽封印之时,他的确有极大的把握自己在这小子之上。但他这一封印,已经过了大半年。而在更早的时候,他每一天都在感觉小杜的进步,也在为这进步吃惊,所以这半年时间,他还能否胜过小杜,幽罗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把握了,所以他这才出了此策。不要看这两招很简单,这两招,已经将幽罗的老谋深算体现的淋漓至尽,其中包含了诱敌和探敌之外,实际上还有威压对方的意思。   但小杜并不上当,轻轻将这两招化开,也不贪攻冒进,这让幽罗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同时也让幽罗更加的谨慎起来。   小杜见幽罗窜出,也没追赶,当下立定身体,等幽罗再攻。而幽罗两击不中,也没再进攻,而是不住地打量小杜,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   过得片刻,幽罗右手一探,手心处黑气冒起,越来越浓,越来越黑,渐有质化的倾向。果然,过得一会儿,他右手已经握上了一把漆黑的长剑。   小杜一呆,他实在想不到,对方居然还有剑,正在他诧异的时候,脑中响起了白美丽的声音:“发什么傻,你也能够,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你的意识形成的,所以,他能幻化兵器,你也能啊!用想的就行了,想象一下你手上也握着一把剑!”   小杜并不笨,所以他一听见白姨的话,便明白了过来,他虽然不擅长兵刃,也从来没有用过兵刃,但空手对敌,那吃亏可不在小。这些日子,小杜天天与那四神器所化的剑作伴,早也看,晚也看,那剑在他脑海中,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所以他这一幻化,极自然都就化作了那剑的模样,与幽罗那柄剑不同,小杜手中的剑却是白色的。   幽罗一见到小杜手中的剑,当下大吃一惊,更是不敢进击了。这时,他脑海中又响起九幽王的吼声:“那是假的,是他幻化出来的而已,真的还在外面的世界,你怕个什么?!”幽罗顿时醒悟,不由的些失笑。当下再不打话,冲前几步,对着小杜,直削过去。   小杜正好奇地打量自己手中的长剑,他实在不相信这剑是他幻化出来的,因为,这根本就是真的啊!正在这时,幽罗长剑已经到了,小杜下意识用剑一挡。但高手之争,如意容得他这样分心?幽罗见他意识松懈,挥动长剑,就要借此良机一举击败他,也好占了他这躯体,以进行下面的事。   幽罗一念及此,当下左掌虚引,右手黑剑便往小杜顶头直劈下去。小杜一时走神,顿时落了下风,当下里重新凝聚心神,将“杀神诀”提到极限。   那白剑在小杜手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幽罗一哆嗦,不由倒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完,这才想起,这是意识世界,那剑是对方幻化出来的,想到这儿,幽罗也不再惧怕,挥剑又攻了上去,只可惜先前所占的那一点点优势,已经烟消云散了,二人又重新斗了个旗鼓相当。   小杜和幽罗经过先前一番试探之后,于对手也有了一些概念,所以招式之间,已经不再象先前那样,总要留几分余地。   而此时的二人,心情却各自不同,小杜是信心大增,而幽罗则越打越是吃惊。不要说这场中二人,就是那些一直在用意识观战的众人,也是吃惊不小,但在吃惊的同时,几方心情也是更异。九幽王显得有些焦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缺……,咳咳……,这个小子居然强到这个地步,看着小杜灵动不已的步伐,九幽王恨恨地盯了白美丽一眼。白美丽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这个眼神,口中还说着:“不错不错,基本上已经学会了,再打一会儿,把欠缺的那一点点火候补上,就完美啦!”。当然,只有象他们这种级数的,才能在小杜和幽罗的战场上面形成实影。   二人这番剧斗,剑来掌去,拳来腿飞,直斗得是不可开交,却一时难分高下。云真子这批人类,掌心一直捏着一把汗,在担心的同时,也各自惭愧,自己修习多年,与这年青人相比,那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他们却不知,小杜这“杀神诀”和“灵猫闪”一个是仙界的,另一个是妖界的,不只如此,这两个功法分别是“攻”和“闪”的极端,又如何是人类的“玉霞诀”之类的功法可比拟的?   幽罗的功力一再提升,由先前的五分试探到了现在的全力施为,却没有讨得一点好去,心中好生难受,只感觉手足之上,似绑了根绳一样,处处有些不如意,哪里有以前的那种挥撒自如?原来,小杜“杀神诀”本来就是遇强欲强的,所以幽罗一提升功办,小杜自然也能跟上,这样一来,两人都感觉十二分的不如意,处处都有受制的感觉,这就是棋逢对手的感觉,那感觉并不是书上描述的那么美好!!   幽罗打一开始,就有力战而下的打算,但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他要力战而下,已经不太可能了,想到这儿,幽罗心中便有了新的计较,但能不能奏功,他却不是百分百的把握。   这时,两人已经打了近四个时辰,外面的世界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战斗中的两人,已经转换了不下十来种兵刃,刀、枪、棍、棒等等,都已经用过了,一时还是分不出高下。九幽王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而爱说爱笑的白美丽也许久没有说过话了,每一个人都在观注着场中的变化。   幽罗上前一步,突然变拳为掌,直击小杜胸腹处,小杜轻轻一闪,但避了开去,但却不料幽罗那一掌实在虚招,而左手已经从小杜右边击来,小杜这一闪,正好往幽罗掌上撞去。小杜并没慌乱,当下右掌击出,运转“杀神诀”,要硬生生接幽罗这一掌。   幽罗见计得售,心中大喜,不料他一接小杜这掌,突然有种强烈的危险的感觉,他想撤掌,但为时已晚,两人的左右掌已经相接……   这时,以二人为中心,突然一道强光,云真子他们的意识立即被这道强光强行抛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知道,所有的目光齐齐向场中的小杜看去,但见他依然如先前那般跌坐着,一动不动,也不知刚才这一掌,是谁胜了?!   没有人出声相询,大家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心中十分的惶急,这场关系重大的比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场中的小杜这时轻轻地睁开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间,林妙玄他们这批人,心脏立即停止了跳动,因为,他这一睁眼,说明小杜与幽罗的战斗已经结束了,那睁眼的这位是谁?!小杜还是幽罗?!除了九幽王、白美丽、九龙子和玄法外,没有人知道现在这个身体是谁。而这知道的四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四人,全是震惊的表情。   是谁?!他是谁?!   场中的青衣青年,轻轻地站了起来,顺手拔出了腰间的那柄长剑,仔细打量了又打量,这才呵呵而笑。   是幽罗?!看那笑脸,总透出一股不自然!就跟现在一样!林妙玄转头疑惑地看着小志。   是小杜?!他很少笑的,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总透出一股无奈的味道,就跟现在一样!龙缈缈也转过头,看着小志。而小志却苦笑了一下,摇了遥头,他也看不出是谁。   青衣青年将剑重又插到腰间,哈哈笑了几声,这才说道:“老爹,如你所愿!”   他这一句出口,所有不明白的人全部大惊失色!!!胜的居然是幽罗!!!刚才……刚才不是小杜占了上风么?!这……这……!!!难道天真要亡我神州?!   白美丽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九龙子和玄汉,说道:“老朋友,我可是尽力了,刚才最后那一招,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可不要来怪我什么!”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怎么会来怪你?!”九龙子说道,“这就是天意,天要毁四界,我也无话可说了!”玄法点了点头,刚才那强光,并没有将他们四人的意识抛飞,他们是眼见了事实的。   原来,幽罗与小杜左右掌相接,的确是小杜占了上风,幽罗因右掌虚招而外扬小杜随势闪身之后,右掌与他左掌相击,而小杜的左掌则一直蓄势待发,此时幽罗空门大开,小杜这左掌已经直击他胸部。   小杜左掌这一击之力,其实并不可能太大,但其伤害却是极大的,因为,两人现在全身功力已经聚在了左右掌上,所以,小杜这一掌如果击实,那幽罗的胸腹处现在等同于一个普通人的,而小杜那一掌虽说力道不大,功力不厚,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击必杀的。   这时,两人左右掌相接处,突然发出一道强光,强光中,幽罗脸色一变,突然就幻化起了雪荷的模样。小杜这许多天来,从来没提雪荷的事,这并不是说他已经放下了,而只是将这事深藏在了心底而已,而他的内心深处,无时无刻没有在思念着自己的爱人,时间越是久,他的思念越是深。   他这时猛然见到爱人的脸,不由得一怔,明知道这是幽罗幻化的,小杜依然还是怔了一怔,他这一怔,胜负自然逆转,那击向幽罗胸口的一掌自然就比幽罗的右掌慢了一步。而幽罗的右掌已经击在了小杜的背心处,而小杜此时的身体情况,与幽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所以他一样不可能受得了这一掌之力,到了最后,倒下是当然是小杜。   九幽王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没什么话可说了吧!?”   白美丽摇了摇头,说道:“九幽老鬼,你费尽心机,现在如愿以偿了,你高兴了吧!我说过的话算数,我不会再管这里的事!““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九幽王说完,对着幽罗点了点头。   幽罗这才上前了一步,站到了人类这些人前面,说道:“看看我身后的大军,我只需要举起手,挥动一下,你们就将灰飞烟灭!”   林妙玄听到这儿,胸中那口恶气实在咽不下去,冲着他“呸”吐了口口水,但隔得远了,自然是吐不到幽罗身上。   幽罗并不生气,他心情好极了。“我会不会举手?那要看看你们愿不愿牺牲牺牲了!!”   所有的人狠狠地看着这个毁了自己家园的恶魔,没有人说话。   “很简单,只要你们交出他、他和她!”幽罗指着林妙玄、小志和龙缈缈,“只要交出他们三人,我就当着你们以及所有在场的老前辈们的面承诺,这山峰就作为你们人类的地界,阴冥鬼兵绝不踏入半步!!”   一听之下,所有的人除了九幽王,全部石化,实在不知道这幽罗在打什么主意,阴冥界难道不是想毁灭整个人类么?!   林妙玄、小志和龙缈缈三人个站了出来,这三人,一直以来,就怀有不惜一命的打算,这时如果真如幽罗所言,那人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所有这三人一听之下,没有一丝丝犹豫,全站了出来。   “还有我!!”“我”“算我一个”……说话的是黄征、刘长景、成焕之和罗不同,还有云真子和云灵子,还有李大师兄,还有七彩仙子,还有……所有在场的人都站了出来。   林妙玄摇了摇头,他转过身,看着一张张熟悉而激动的面孔,这里面有他的师长,兄弟,同门,朋友,以及……爱人。他也能理解这些面孔下那颗心里面的所有希望和担心,但这些却不是他林妙玄所希望的。   “师叔、师伯……,大家先退回去吧。这样的结果,不是我们三人所希望,也不是我们三人所要的!”他没有再说下去。   云真子点了点头,他年龄最大,他比谁都懂,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幽罗摆明了不会放过这三人,自己这些人一齐上去,除了陪他们死,又有什么意义?!人类就这一点点希望了。想到这里,云真子上前一步,看着这个真云门入门最晚的弟子,看着这个自己一直又喜欢又担心的弟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说了句:“清风给了你,是我最正确的选择!”,林妙玄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   人群再一次被劝退回去,只留下了四个人,那一批人中,只有一个人不走,那就是大师姐紫霞。云真子没有劝动她,云灵子却没有劝她,只是冲她点了点头。大师姐和师父之间,其情如母女,女儿的心事,母亲如何会不明白?所以云灵子并没有劝她。   看着林妙玄,紫霞笑了笑,轻轻说道:“我说过的,我可以帮你!”   林妙玄笑了,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紫霞的手,点了点头,除了这个世界,他最担心的便是她,因为,林妙玄明白紫霞的感情,明白她的心,所以他没有劝她。如果他们整个角色倒转的话,林妙玄做的也如同紫霞这般,所以他懂。两个人的爱情到了一定的程度,牺牲自己让爱人活着,那不是伟大,而是对爱人最大的折磨。   幽罗一直在微笑,他并不急,因为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他手中,他不急在一时。   小志、龙缈缈已经走了上前,而林妙玄牵着紫霞的手,也走了上前。四个人排成一排,冷冷地看着这个恶魔。   幽罗笑了,他拔出腰间的剑,又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们能将它合到这个地步,实在不容易,所以,你们有权知道它是什么!”   幽罗又笑了起来,他很高兴,“你们知道他是谁?!”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问道。   “他本是仙界的杀神,叫昊天,这剑!”幽罗将剑扬了扬,“便是他的佩剑,叫昊天剑,当然,也有人叫它杀神剑!”   小杜是杀神?!仙界来的?!不可能。不要说幽罗面前的四个人,就是后面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因为,因为小杜实在没有一点点象。   “老爹,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你来说吧,他们已经将这剑合成了,多少让他们死得瞑目!”幽罗笑道。   九幽王哈哈大笑,笑完了这才说道:“也好,反正我们不会管你们这些事,说不说都一样!哈哈!”笑完,九幽王这才接着道:“不错,杀神昊天,仙界的”说完这句,他仿佛在考虑应该如何措辞,一时没有说下去。   “还是我来说吧!”接话的是九龙子,他说道:“当初,我跟老和尚都感觉到人间界有场劫难,这劫极大,大到能危及整个人类的存亡,为了挽救这场浩劫,我和老和尚便想到派人下界。本来,我们是不应该干涉天意的,但据我们的推算,这场大劫的危害已经远超我们的推算,其结果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这才决定派人下界”   “但又怕过多干涉,会违了天意,所以便将此事告之了妖界与阴冥界,一来,是让他们不要再干涉,以免引起天怒,二来,这下界之事,也必须要通过阴冥界完成!”   “我们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正是我们如此,才会引起这个老鬼的私心,这场浩劫,才会应在他九幽王身上!!其实说来,是我们推动了人间这场劫数,唉,人不能动私心,一动,天必罚之!!我们这也是为了仙界存亡,要知道,人界不存,三界将崩溃,仙界也就不存了。这便是我们仙界自己的私心!!”九龙子叹了口气。   “哈哈!”九幽王笑了起来,“人界不存,三界崩溃,你当我不知道么?!我为什么要灭人界?!我会让他们活得好好的,哈哈哈!!”   在九幽王这种人的手底下,你会活得好好的?!你相信吗?!   “这三个老家伙,不但将杀神投下凡尘,还将他自己的剑拆成了四部份,流转数百年!”九幽王冷笑起来,“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不就是怕直接干涉引发天怒么?!又怕引发天怒,又担心杀神没有杀神剑可用,于是就用这掩耳盗铃之法!”   玄法这时终于开口,他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你也没有说错,我们的确是错了。折散杀神剑,也是不得已!!”   “我是有私心,不错啊,难道你们就没有?!白美丽,我虽说不过你,但你自己想想,你就一点点私心也无?!”九幽王冷冷道。   白美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她是无话可说还是在伤心自己的杀神女婿!   “杀神剑!你们只知道它是杀神剑,却不知它可以成为冥界的神兵---幽冥剑!!”九幽王哈哈大笑,“剑到了它这种地步,自然有灵,只可惜,这剑的灵不知何故,居然消失不见了,是不是他小子在吸收珠子的时候一起化掉了?!”   对于这个问题,九幽王也有些不解,不过无所谓,原来的剑灵消失不见,对他来说,只是好事,并无坏事,只要重新生成新的剑灵不就行了?!   剑,并无好坏之说,但如果剑有了剑灵,那么,剑就有了善与恶的分别。剑灵善,刚剑为昊天剑,杀神剑;剑灵恶,则剑为幽冥剑。所以不管是昊天剑,还是阴冥剑,都是同一把剑。只是,这些事,九幽王并没有告诉幽罗而已。   所以,九幽王要重塑剑灵,而这剑的组成部分,已经分别认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其主,让剑本身产生怨气,这便可以在剑灵珠内生成恶灵,这才是幽罗指名要三个出来的原因,这也是打斗开始前,九幽王告诉给幽罗的行动方案,只是九幽王却没有料到幽罗居然不是小杜的对手,这事差一点点就宣告失败。   只要完成了幽冥剑,那么,不要说人间界,就是仙界,九幽王也敢有一拼,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他九幽王,可不只是将目光投在了人间界这么个小地盘之下,他要君临四界,只是他这些想法,也并没有告诉幽罗而已,当然,九幽王有着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的防范。   “好啦,你可以动手了!”九幽王冲着幽罗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什么。   幽罗笑了起来,他走向林妙玄二人,“你不是说我把你们清泉山灭门了吗?其实没有,因为,还有你在!!今天,我就让你们清泉山真的灭门!!不要动,只要你一动,我一挥手,你身后的所有人便要全部死在你眼前,你相信么?!哈哈!!”看着林妙玄握着“清风”的手,那手因用力已经有些发白。   紫霞上前一步,挡在了林妙玄的前面,但却被林妙玄拉到了自己的背后,林妙玄转过身子,面对着面色发白爱人,轻轻说道:“傻瓜,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在我的前面呢?就算要死,也要让我死在你前面,这样,我才能为你好好开路!嗯”林妙玄发出一声闷哼,口角处溢出一股鲜血,紫霞低下头,看着他胸口处冒出的一截剑尖,也笑了起来,她轻轻地上前,抱着林妙玄,将他完全拢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再用力去拥抱他,很用力,很用力,就象一个怕被人抢去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般,那么的紧!她的嘴角,也是一股血迹冒出,但她嘴还是凑到了林妙玄的耳边,喃喃说道:“我说过,我……我死的……时候,希望……是……死在……死在……你的怀里!我终于……得到了……你!”   看着倒下的二人,龙缈缈大声尖叫,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这声音让幽罗眉头有些紧皱。而幽罗心中的剑,在离开林妙玄和大师姐的尸体时,那剑柄之上的珠子,已经开始有了丝丝的黑气!!整个剑身,开始暗淡下来。   龙缈缈尖叫完了,这时才安静下来。她曾经一度想过去死,这一刻,当死亡真的来临时,却又是那么的可怕。尖叫是因为她害怕,那也只是她作为一个小女孩的害怕,其实龙缈缈的内心深处,依然并没有抗拒死亡。所以当她尖叫完后,就镇静了下来。   看着那第无比熟悉的脸,想着那些让自己脸红心跳的日子,龙缈缈发白的嘴唇,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但我只是想……想告诉你!我真的真的爱你!真的……真的……”那最后一句“真的”两个字说得极清,随着这两个字吐出的,是龙缈缈的鲜血。幽罗并没有喜欢过她,也不可能喜欢她。龙缈缈知道这些,但她并没有后悔,此刻她甚至在笑,在她的心中,还回荡着那句话“我喜欢你!”   幽罗看着龙缈缈慢慢侧靠在自己肩上,看着她带笑的脸,他实在想不通,人类的这种感情是怎么回事儿,居然可以让她忘掉死亡。幽罗很好奇,所以并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拔出贯穿了龙缈缈胸口的剑,他在打量这个女孩,他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幽罗的眼睛,龙缈缈感觉乏力感一阵阵袭来,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她突然好想想拥抱一下他,于是龙缈缈挣扎着仰起头,然后轻轻说道:“你……你……你能低下头来吗?就当……是我为你……做事的……报酬!”   幽罗想了想,低下了有头,他突然感觉到唇间一阵湿。幽罗一怔,龙缈缈已经吻上他的唇,只一会儿,龙缈缈的头就低了下去,她已经支持不住了,她好想睡着,她感觉太累了,但她很清楚,当自己合上双眼的时候,自己将永远呆在这一遍黑暗中。   她害怕,害怕黑暗,永远的黑暗!!一颗泪珠从龙缈缈眼角轻轻地滑了下来,她突然哭了起来:“呜呜……我怕……我好害怕……”哭完这几个字,龙缈缈头一软,再也不动了。   看着滑倒在地上的身体,看着染血的白衫黄纱裙,幽罗感觉不对头:“不对,不是这个感觉,不是这种湿漉漉的感觉,应该是暖和的,有些潮湿感,但不是这种湿漉漉的感觉,绝对不是!!”幽罗下意识抹了一把嘴唇,然后将手摊开,印入眼中的是一遍红,一手的红。   那是血!!!是的,是血,幽罗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有些讨厌血这个东西,这怎么可能?!更可怕的是,幽罗还发现,龙缈缈那最后一滴泪珠居然划开了他的身体,直接滴落在了他的心上!!幽罗闭上了眼睛,他感觉龙缈缈的那一滴泪水在自己的心头散开,那感觉,那伤心的感觉,立时弥漫了幽罗的全身。   他没有动,他也没有睁开眼睛。他在感觉,感觉这滴泪水的包涵的东西,是些他以前所不能了解的东西。而就在这时,幽罗的意识中出现了一道裂缝,很小很小,但让他头痛不已,幽罗还是没有动,那滴泪水已经扩散到了他的头部,让他鼻子一阵阵发酸,这酸楚的感觉,已经远远将头部的疼痛压了下来。   一泣泪水,成功突破了幽罗的眼睑,轻轻地划过了他的脸颊。这就是流泪的感觉?!就这是伤心的感觉?!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动。幽罗一剑刺死林妙玄,而紫霞相拥而死那发生得太快,没有人反应过来,接着幽罗又是一剑,贯穿了龙缈缈的身体,但奇怪的事就在这时发生了,当龙缈缈临死之前吻了一下幽罗之后,那个恶魔居然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对小志下手,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后来居然还流泪了?!那是什么?!鳄鱼的眼泪?!想到这儿,有人已经“呸”出了声来。   更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幽罗手中本来已经有些发黑的剑,在他杀死龙缈缈之后,居然开始回复白色,而那剑柄之上的灵珠此时突然有了生气!!整个剑身开始慢慢泛出一阵流光,那剑在流光之下,如同用白玉雕就的一般,说不出的好看。   这一个变化,不要说再场的人类,就是白美丽、九龙子和玄法,也是始料未及!九幽王更是目瞪口呆,他下意识感觉不好,这些一直在他掌控中的事情,突然有了一种脱离他把握的倾向,这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而场上的幽罗,这时突然仰天长啸,而他手中的剑,也发出了一阵耀眼的金光!,这金光闪过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余一个微笑着的青衣人,站在原地,而他手中握住的,正是昊天神剑。   玄法这时突然大笑:“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哈哈!”   九龙子一呆,立时也是大笑不止:“想不到啊,想不到!”说完,神情一变,突然说道:“人不能动私心,一动,天必罚之!!”,说完这些,他和玄法以及开始微笑的白美丽一起,低下了头,合手向着上天行了一礼,天不亏人,果然如此!!   九幽王惊慌失措,他退了两步,说道:“孩儿,怎么了?!怎么了?!”   “哦?!还敢称我为孩儿?!九幽王,你胆子的确不小啊!!”青衣人笑了起来。   “昊……昊天!”九幽王又退了一步,他这几步,已经退到了鬼兵阵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青衣人正是已经完全苏醒的杀神昊天。他往九幽王身前一站,杀神剑往肩上一扛,笑道:“你想不到吧!当初你千算万算,没想到你这最后一步,却是错的吧!!”   这里,我们要重温一下三魂的知识,人有三魂,就是“天魂”、“地魂”、和“人魂”。人死之后,天魂上天,地魂下地,人魂则留于人间,待地魂在幽冥界受够苦难赎罪之后,与天魂同投人界,其时与人间的人魂合三为一,才完成了整个转转世的过程。   而昊天转世下凡,也得要经过这些过程,但就在整个过程当中,九幽王突然起了私心,将昊天的人魂投入人间界,却不是以人魂的本来形态存在,而是以一魂之力转化为人,这说起来有些难以理解,但九幽王作为幽冥界的掌控者,要做这些事,实在是手到擒来。   再处理天、地魂时,他却将昊天的地魂在幽冥界中复生,并收为义子,那就是幽罗。当然,九幽王也要将九龙子他们交待的事办完,所以他只是将昊天的天魂转了世投了胎,那就是小杜。说到这儿,大家应该知道了,昊天的人魂,在世界转世为人,便是林妙玄。而将昊天转世之时,九幽王却将幽罗封在了昊天的天魂之内,这样一来,天魂的确转世成了人,那作为地魂的幽罗却在结界的保护之下,隐在了成了人的小杜体内,而在清泉山中时,也正好是幽罗的封印破灭之时。   而九幽王这时做的目的,一是让幽罗在人间布九幽五鬼阵,以打开幽冥界入侵人间的进出口,并且为他自己找寻已经被拆散了的杀神剑,二来,他也是不让昊天完全转世,以削弱他的能力,以便在幽冥界大举入侵时少了个阻碍。   但是天地自有法则,这转世为人,的确是九幽王一手*办,但有一点却不是他所能掌控的,那就是幽冥界所投胎转世的魂,所投的地方,所生成的人。所以九幽王哪里想到林妙玄却是昊天的人魂,当幽罗一剑杀掉林妙玄之后,林妙玄自然作回了昊天的人魂,而且也回到了小杜的身体内并与作为天魂的小杜合二为一,当然,这也需要一个过程,这才是幽罗感觉头痛的原因。   但三魂合一,却不是那么容易,幽罗在幽冥界太久,再加之地魂本恶,那二魂合一之后,想要与地魂再合,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想不到龙缈缈的死,却一下震动了幽罗的心,也将九幽王刻意罩在幽罗外面的那一层恶化了开来,这才能让三魂合一。   而更让九幽王想不到的是,龙缈缈也并不是没有来头的,她本就是杀神剑的剑灵,人间数百年,这剑灵也产生了变化,也投到了人间为人。在幽罗杀了她之后,她这才明白了今生前世,不由得会心一笑,原来如此。   这些变化,却永远是九幽王想不到的,他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哪里想到结局却是这样的!!他当然不甘心,他策划了这么多年,所以他举起了手,他现在要毁掉人间界,他已经不再管什么三界四界什么的了。   鬼兵们一拥而上,昊天这时也有了动作,他只是看着眼前这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黑色,然后轻轻地举起了手中的昊天剑。   不会再有什么悬念了,鬼兵鬼将们如同遇到了阳光的雪人,一下湮灭了大半。九幽王大怒,他不再理会什么约定,他要自己动手,只是,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昊天,而是九龙子、玄法和白美丽。这三个人一出现,九幽王再怒也不敢再有什么举动,他一掌拍飞自己身边一个鬼将,大喝一声:“退回去!!”,等那些鬼兵鬼将狼狈逃窜之后,他才咬牙说了句:“我不会就这么完了的,我会回来的!!”,可惜这也只是个场面话,不要说其他三界,就是有杀神昊天在,他想重回人间界,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鬼兵们终于全部撤回了幽冥界,人类的危机就这样解除了,虽然重建人间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但人类却是充满了希望。当一个人心中有希望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做不好的呢?   昊天走到人群前面时,罗不同走上几步,抱着他,摇了几摇,然后问道:“我还可以叫你六师弟吗?”他们已经从九龙子那里,了解所有发生的事了。   昊天露出了笑容,黄征他们感觉还是那么熟悉,虽然换了一张脸,但那笑容,还是六师弟特有的。“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六师弟,为什么你不可能叫?我们风扬峰还要靠我们来发扬光大呢”说完这句,不只罗不同,就连刘长景他们几个师兄弟,也都大声地笑了出来,那笑声,真的是久违了的。   看着他们,云真子也笑了起来,他道:“师妹,看来我们也应该休息休息了!”一旁的李大师兄有些诧异:“师父,你老人家休息什么?!”云真子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看着手足无措的李大师兄,突然也笑了起来,这小子虽然头脑不怎么样,但作为一派掌门,已经足以了,掌门需要的,并不只是智慧!   这时候,小志已经随着玄法走了,走出几步,他回过头,再一次看着那欢乐的人群,也笑了起来,当昊天重生的时候,他最后的灵智也已经开启,作为昊天的好友,自己下这一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帮了这个好友的忙。以后见面的时候还多,所以他也就不用现在跟他来个道别什么的了,想到这儿,小志愉快地笑了起来,而这时的昊天,也回转头来,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小志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慢慢走着,跟上了师父的脚步。   好不容易抛开一直缠住自己的罗不同,昊天来到了白美丽的面前:“白姨!”   “我这个白姨当得是不是有点自私?”白美丽看着昊天过来,说道。   昊天笑了起来,他没有说话,看着因黑气消失而露出了晚霞的天空,他说道:“其实没有人应该自责,因为老天要做的事,全部已经做完了,不同的,只是假我们之手罢了!”   白美丽一惊,当下醒悟,是啊,当自己和两个老朋友要挽救人间界的时候,却被九幽老鬼利用了,但那个老鬼到走的时候也没有醒悟,他,其实也只不过被老天爷利用罢了。   人间多污浊,这下污浊尽去,天下澄清,这是谁的功劳?!是九幽老鬼的,是他帮肋上天来完成了,是上天让他来做这些的!!这,就是天意,难测的天意。   想清这点,白美丽也笑了起来,是啊,不管是九幽老鬼,还是自己,还是九龙子和玄法,哪一个不是为老天所用?!   “嗯!你不去老地方看看?!”白美丽说道。   一想到流水的小溪,溪两边的花,以及如玉的人,昊天的心快速地跳动起来。   夕阳还没有下山,小溪的光线还好,而如玉的爱人也在,昊天急走几步,一把将雪荷抱在怀中,久久不愿松开,过得半晌,这才说道:“想死我了!!”   雪荷松开抱着他的手,板起脸来,说道:“那个龙妹妹怎么办?!那个什么什么师姐怎么办?!特别是龙妹妹,她对你可真是不错的!”   昊天刚在地上摘了一朵花,要给她戴上,一听她这么说,不由奇怪,“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难道……难道说你一直在我身边不成?!”   雪荷黑着脸,说道:“不错,我其实一直跟着你的!”   “你!!我怎么没见过!!”   “你没见过!”雪荷一把拉过小杜的右手,指着他手背上早已愈合,现在只留下的两道浅浅的伤疤说道:“这就是我留给你的!!”   “那只小白猫就是你!!!”昊天大吃一惊,“那你为什么还要抓我那么一下!!!知道不,很痛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和你当时一样的痛!!”雪荷这时候,那板起的脸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嫣然一笑,轻轻地倒在了昊天的怀中。   听完这话,昊天“啊!!!”的一声,想到以后的龙缈缈和紫霞,那我应该如果对付眼前这个可人儿呢?!想到这儿,昊天再也说不出什么,他手一抖,那朵红花便落在了地上。   全书完!    本站提供的量天录版权属于作者天火云狐。量天录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天火云狐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