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风华无双之绝世仙尊 作者:珂虞 潇湘VIP2015-02-04完结+番外 已有269858人读过此书,已有3221人收藏了此书。已更新854095字,作品已完成 内容介绍: 一个是冷艳睿智,算无遗漏的天才杀手。   一个是弱质纤纤,受尽欺辱的世家小姐。   当睿智的灵魂附身与羸弱的身躯,看异世之魂如何翻云覆雨,执掌乾坤。   前世被心爱之人背叛,死于非命,却因为一件宝鼎,重生异世。   宝鼎在手,仙道可求。   她从来不知道,这么个小玩意儿,能炼出这么多灵丹妙药。   可以改换资质的洗髓丹。   可以回复法力的法灵丹。   可以青春不老的驻颜丹。   可以助人突破的独门丹…   于是,她修炼日进千里,大发横财。   对了,这玩意儿还能种田,灵药的成长速度是外界的千倍…   叔伯看不起她,表姐加害她,纨绔表哥也来欺负她。   人欺我一尺,我还她一丈,世家大会,她锋芒毕露,大放异彩。   那些隐藏的肮脏阴谋,她将一个个粉碎!   随便捡个蛋蛋,孵出来的居然是妖兽王!   还有一直在她身体里的器灵,从来低调温顺,居然也是个如此了不得的人物…   仙山求道,南疆寻宝,魔域斩邪,勇闯冥界,打遍东海无敌手!   新奇法宝,仙道门派,人,妖,仙,魔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仙道斗法,尽在《风华无双之绝世仙尊》 本书标签:女强 爽文 腹黑 升级 宠文 玄幻 ==================   ☆、第1章 火凤凰 在中国H市一个偏远山区的密林之中,一个年轻女子静静地坐在一个山洞里。此女身量高挑,有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睫毛浓密,眼神犀利,紧身的红色紧身衣衬托出她一等一的身材,干练又不失性感。 忽然,女子周身出现了一道火红色的光晕,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炽热起来。火红色光晕继续扩大,其中蕴含着无穷的热量,连洞壁都开始被烤得焦黑。 这时,本来扩大到极点的红色光晕猛地一收,又瞬间缩回了卫瞳体内。 “咻!” 只听得一声巨响,她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竟然到了五百米开外的一块巨石边上。 女子睁开的双眼中,似乎能看见一闪而过的火焰。 “咔……咔……” 身前的巨石先是裂成几块,经风一吹,立刻化作了一滩粉末。 武功,真气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掌握这些特殊技能的人群,少之又少,培养起来,也十分困难。古人的武功秘籍,也并非传说,而是属于鲜为人知的高级机密,并逐渐成为各大杀手组织的训练方法! 卫瞳,当世第二杀手组织“堕天使”中的佼佼者!仅用十三年,在二十之龄便以震惊同行的速度突破到A级巅峰,成为组织的一张王牌杀手锏! “终于突破S级了!”卫瞳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很快又化作了一股凌厉的杀气,“冯青云!当年你杀我全家,也是该报仇的时候!” A级杀手,表面光鲜,背后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泪。这些年,她多次深陷险境,多亏了一个人…… 想到此,卫瞳脸上的冰霜仿佛瞬间融化,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缕微笑。 那是她黑暗的生命中,唯一的阳光。 再出现时,卫瞳站在一颗高大的槐树之下,将一个土堆击破,取出存放在此处的一部手机。 打开手机,一条任务发布的信息就出现在了屏幕上:“H市,A级任务,联络地点:天堂当铺,五日内赶到联络点领取任务。此次任务积分加倍,任务需求两人,先到者可登记任务。备选人:代号023冰王,057火凤凰,094毒师,112驯兽师,130变脸者。” 057正是她A级时的代号,那个人的代号正是023,现在她闭关后升为S级,实力大涨,恐怕要超过那个人了吧,S级杀手,整个堕天使组织内也不超过八个! 这次修为提升,也有资格向他表明心迹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头,心里便止不住地雀跃。 S级杀手的速度有多快?恐怕堪堪能赶得上音速了吧!不到半个小时,卫瞳就接近了H市的市区,赶到了任务联络地点——天堂当铺。 轻轻推开门,卫瞳习惯性地打量四周,视线定格在正在抠手机的当铺伙计身上,心中有些好笑,明明是在伪装玩手机,偏偏还东张西望,手机还拿倒了…… 新手就是让人纠结,卫瞳走到少年面前,露出一个微笑,“A级事件,0729。” 少年一直在偷偷打量卫瞳,见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蛋,先是眼前一亮,待听到0729,眼睛瞬间瞪大,手一抖,几乎就要把手机摔出去,一脸狂热地盯着卫瞳道:“您一定就是A级杀手火凤凰吧,天呐,我居然见到本人了,你不知道,我们组织里的很多成员都把你当偶像,十三年就成为巅峰A级杀手,任务从无失败,不行,你一定要给我签个……” 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将少年笼罩,少年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快,凌厉的杀气又消失无踪。 少年大口吸气,方才他竟然因为太过紧张,忘记呼吸了,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股见到偶像的狂热,只有满满的忌惮! 不愧是组织里的天才杀手,光凭气势,就能让人无法反抗,真是太厉害了。 卫瞳拍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骤冷,“小弟弟,你的话太多了。”最重要的是,泄露了绝密的信息。 少年吓得一个激灵,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卫瞳正色道:“之前有人来了没?” 其转变之快让少年咋舌,却赶紧拣要紧的说,“之前023登记过,加上您,就可以结束发布,正式开始执行了。023已经拿了情报先去任务地点了,我这就把任务内容给您,请稍等。” 竟然不等她就走了!卫瞳心中有些抱怨,只等交接完任务内容,就去任务地点找人,这个A级中实力最接近S级的男人,冰王黎寒。 完成了任务内容的交接,离去前,卫瞳头也不回地挥手,大步离去了。 少年看着手机背壳上突然多出来的火凤凰标记,原本拉耸的脸瞬间变得激动无比,“火凤凰的标志,嗷……” 另一边,卫瞳顺利到达了任务地点,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任务说明是从接头人员手中拿得一件任务物品,送至S市总部。 根据以往的经验,卫瞳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接头人员去哪了? 卫瞳凝神感受周围环境,闻到血腥味,眼神一凝,运起真气,迅速朝血腥味的源头奔去。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隐住身形,朝源头处看去。那儿有一个幽深的地洞,洞口躺了一地的尸体,其中一人佩戴的勋章,正是组织的接头信物。 居然有人截道!卫瞳忙朝洞内走去,黎寒有可能在里面,正遭遇着危险! 走到一半,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卫瞳拍出一掌,掌风行至一半,突然认出了对方,连忙止住掌势,胸口顿时一阵翻腾,却硬生生压下去了。 眼前的男子,将近一米九的个头,一身略微紧身的黑衣,显得他异常高大,刀刻般深邃的五官有点像混血模特,面部表情却十分锋锐,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沉稳大气,让她为之着迷。 有别于平素的整洁,黎寒脸上全是鲜血,加之他神色凝重,颇有几分触目惊心。认出眼前人是卫瞳,黎寒明显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了,寒哥?”卫瞳上下打量,确认他伤的不是很重,才松了口气。 “组织内有人反水,联合外人抢夺任务物品!”黎寒低头望着手中被包裹严实的东西,眼睛微微闪烁了几下,在静谧的夜里,平添几分诡谲。 卫瞳想了想,坚定道:“寒哥,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她这个人,对敌人心狠,对外人冷酷,对自己人,尤其是喜欢的人,却是极好。 黎寒正待说话,洞内又追出了几位A级巅峰的高手! “好大的手笔!”卫瞳冷笑一声,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当先一人,见她这架势,脸色一变,“火凤凰!你也叛变了吗!” 卫瞳厉声道:“叛变的是你们吧,少来离间!”话不多说,她鼓起全身真气,一掌击出,真气出体,带起一阵火热的掌风。 那几位A级高手联手应对,竟纷纷退了几步! 一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抬头死死地瞪着卫瞳,“这样的掌风!S级,你是S级!” 其他几人瞬间脸色大变,心里却凉了几截。 卫瞳扬眉冷笑,“知道了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见几个人面色扭曲,却没有动作,卫瞳懒得废话,连连挥掌,直逼得那几人无力还手。 其中一人豁出去道:“我们拼了,不然,一定被她耗死在这里!” 另几人连声呼应,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技。 “双龙出海!” “缠丝劲!” “回马枪!” 一时间,劲风乱舞,刮得人脸面生疼。 卫瞳挥掌迎上,一只手朝山洞顶壁全力一掌,双管齐下! “嘭!”得一声,山洞应声而塌。 卫瞳敏捷地拉着黎寒的手,迅速飞奔而走。她刚刚出力太猛,加之那几人也是全力出击,两股力量碰撞,威力极大,说不定这座山都得塌半边,自然是跑的越远越好。 一路狂飙,直到了安全范围,两人才停了下来。 卫瞳深呼一口气,见黎寒手里一直抓住的东西,提议道:“寒哥,不如你把任务物品交由我带走,这样你也好脱身!” “不了……还是我来吧!”黎寒死死抓住手里的包裹,眼里惊疑不定。 包裹在逃亡的过程中早已经散开了,露出里面做工精细,样式古朴的青铜小鼎。 卫瞳只知道这是任务物品,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能让组织如此重视,绝不是一件古董那样简单,至少也是一件带有神秘力量的古物,但这些卫瞳却是不太关心了。 “我现在已经是S级高手了,一定能顺利把任务物品带回去的!”卫瞳怕黎寒再客气,伸手一抓,就把小鼎拿到了手里。 黎寒原本抓住小鼎的手,在身后隐晦的位置紧紧握成一个拳,心里下了一个决心。 卫瞳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刚要说点什么,却见黎寒突然吐了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卫瞳忙把黎寒抱在怀里,就要输送真气给他疗伤。 “呲——” 卫瞳正要加大真气灌输,突然睁大了双眼,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口深深陷进去的冰刀。 就在方才,黎寒伸手一掌,将冰刀深深镶入她的体内,也将她的心脏彻底扎碎了。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飘开到几米之外,这速度,哪像是重伤之人,分明是他全盛时期的巅峰水准。 “寒哥,你——”鲜血从伤口处肆意流淌,卫瞳死死瞪住黎寒,眼里难以置信。 原来,黎寒才是组织中的背叛者! 黎寒正视卫瞳,语气坦然而决绝,“卫瞳,其实我才是阿里斯公会的人,八卦炉鼎是公会的重要物品,我不能让它流落到堕天使组织。” 卫瞳看着眼前的男人,心瞬间将至冰点。 “为什么这么对我?”诱使她杀死组织的人,如此,她稀里糊涂地成为了组织的背叛者,就算活着离开这里,一辈子也躲不过被组织追杀的阴影。 仅仅是因为立场不同?那也太过心狠! 黎寒刀刻般的脸,在深暗的夜里,有种诡异的味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冯青云!当年我执行第一次任务,为了不暴露身份,杀了一家四口,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一只漏网之鱼,还能成长到今天的地步。以前没有机会杀你,只有努力赢得你的好感,如今你羽翅丰满,我再错失良机,来日死的就是我。” 闻言,卫瞳目眦尽裂,强撑起最后一口气,将冰刀逼出体内。 她这一生,只无条件信任这一个人,却以生命作为教训…… 一股鲜血正好射到了小鼎之内,漆黑的鼎口,慢慢地放出了一点火光,看似微弱,却极其鲜艳,正如——火凤燎原……   ☆、第2章 异世重生 今天是西玥王府族祭的日子,本家子弟都要前往祠堂参加祭祀,献上供奉,以求祖先庇佑。西玥王府的宗族祠堂建在一个特殊的地方,需出城,再走一段山道,而后到达据说是最具灵气的灵山之巅。 偌长一段山路,队伍参差不齐,长辈们走在前头,后辈们远远地跟在后头。 有一辆马车,却孤零零地在黄沙道上行驶着。 突然,车帘被人从内拨开,便听得一个轻柔脆嫩的嗓音道:“阿福,慢点吧,不用这么着急的。” 这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一张白皙的脸面稍显稚嫩,乌黑的眸子却极具灵韵,仿佛将她的整张脸都点亮了,偏生那样干净。 事实上,是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安了,这山道虽然平坦,但处处蜿蜒,把马车赶这么快,非常危险。 “好的,三小姐。”马夫一边应和,手上却用力挥舞着马鞭,眼里有些不忍! “要不了她的命,我就要你的命!” 想到那人的威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往缰绳上用力一割,又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向了马屁股。 骏马大受刺激,长嘶着疯狂地挣开了缰绳,马车却因骤然失去马匹的束缚,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蹿! 马夫故作慌乱道:“小姐,缰绳断了,您快出来!”说完,马夫究纵身一跃,从车旁边跳了下来。 西玥瞳脸色煞白,本能地攀住车壁的一角,企图缓解冲力。只是她先天体弱,终究没能从马车中挣扎着出来,反倒因为惯性,在车厢内肆意碰撞,直磕得鼻青脸肿,而不能自助分毫。 最终,失去控制的马车连着里面的少女,一起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一会儿,官道的尽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轱辘声,一人一马遥遥领先。 那马通体雪白,壮硕有力,其上少年,手执马鞭,衣饰华美,五官隽秀,端的是英姿飒爽,神采飞扬。 少年见马夫呆呆的立在原处,也不见旁人,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肃,忽然拉了缰绳,趋势骏马往回赶。 身后是一长串华贵的马车,足足有七八辆,载的都是同辈的宗族子弟。 行至一辆华贵的马车前,少年略有些急躁地喊道:“大姐,大事不好了!” 就听得车里响起一个淡定雍容的嗓音,颇具大家涵养,“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地!” 紧接着,这辆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帘一挑,出来一位面容姣好的侍女,向左右护航的侍卫交代了几句,那侍卫低声应了一声是,便掉转马头,安排后面的马车先行。 等其余马车远去,那被称为大小姐的女子这才从车厢里徐徐出来,这位大小姐名为西玥柔,身穿一袭紫色衣裙,尤显雍容华贵,脸蛋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双目沉静,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大家之气。 西玥柔看向西玥天,不慌不忙道:“出什么事儿了?” 西玥天支吾道:“本来想在这里捉弄一下西玥瞳,好看她的笑话,哪晓得她却不见了,只留个马夫,傻了似地跪着,看样子,是掉进了——” “行了,把那马夫带上来。”西玥柔打断西玥天,皱眉说道。 那马夫似乎被吓傻了,任由人拖着过来,此刻还跪在地上,浑浑噩噩的,浑然没有意识到眼前站的是西玥王府的大小姐。 虽说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是第一次害人性命,真到了这地步,心里惶恐得不行。 西玥柔看他一身灰尘,嫌恶地皱了皱眉,“给我把他打醒了,省的不清不楚的。” 立即有侍从上前,对着马夫就是两个大巴掌。 随着两个清脆的响声,马夫瞬间清醒了,待看清了大小姐,整个人又抖成了糠筛。 西玥柔把左右的奴仆支开了,只留了西玥天和自己的贴身侍婢。 西玥天忙催促道:“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马夫看了看西玥柔,低着头,断断续续道:“回大小姐,二少爷,小的本来按照二少爷的吩咐,吓吓三小姐,谁知道,马车突然失控,三小姐和马车一起掉进悬崖里去了!” 话未说完,西玥天抬起一脚,将这马夫踢翻在了地上,气不打一处来,“你这狗奴才,怎么办事儿的,我只是叫你吓吓她,没叫你要人命!” 西玥柔忙拉住他道:“好了,此事不宜声张,你先去崖边看看情况,我再问问他。” 西玥天狠狠瞪了那马夫一眼,这才飞快地向崖边掠去,心里却存了点儿侥幸地心思,没准没完全掉下去…… 西玥天一走,这马夫立即跪伏在地,一个劲儿磕头,“大小姐,您交代的事儿,我都办妥了,请大小姐饶小的一命。” 虽说西玥瞳在王府不受宠,好歹也是王府的主子,他这事儿要抖出来了,上面的人第一个就要杀了他泄愤,以保留西玥王府的威严。自己要想活命,就得求眼前这位主子…… 西玥柔冷声道:“我自然会保你性命,今天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至于西玥瞳,旁人问起,你就说是马车失控,她自己失足掉进崖里,你救之不及。要是让我知道你乱嚼舌根,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到最后,这位看似温婉的大小姐,眼神中竟然透露出了几分阴毒。 不是没想过杀了这个马夫以绝后患,不过,出了这等事,上面的人自然是要盘问的,与其杀了目击者让上面的人怀疑,不如就来个铁证如山,彻底解决此事。 马夫瞬间大喜,在地上不住磕头,“小的明白,多谢大小姐开恩!” 西玥柔刚打发了马夫,西玥天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西玥天纨绔成性,到底是少年心性,本性不坏。虽然他和西玥瞳向来不对盘,毕竟是同宗子弟,此次也就是像往常一般,捉弄一二。见对方因自己而死,他心里别提有多膈应了。 西玥柔见自家弟弟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此事本就是她主谋,不过是借了西玥天的手,即使来日东窗事发,也还有一层障眼之法。西玥天这孩子,手沾人命,只怕好几天不得安生吧!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也只能将他当替罪羊了! 想到此,西玥柔假装安慰道:“小天,此事只是意外,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胡斯乱乱想。家里那边儿,我自然会交代,就说西玥瞳意外坠崖,你仔细些,别乱说话就行。” 知道自家大姐是为自己考虑,西玥天恹恹地点了点头。 几辆华贵的马车徐徐而行,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官道上,只留崖边,割裂的缰绳倒挂在崖边的怪石上,随着崖风乱摆,平添几分凄凉…… 醒来的时候,卫瞳发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尤其是头部。 死人怎么会有痛感? 难道,她还没有死? 卫瞳努力睁了睁眼,看清了自己,脸上便显出一丝古怪。 周围是哗哗地流水声,她半个身子趴在岸边,另半边身子浸泡在水里,疑似被溪水冲上了岸。 卫瞳挣扎着从溪水里爬出来,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 山石,密林,小溪,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到底流落到什么地方来了? 似察觉到什么,她忽然低下头,看着明显与自己不相符的衣饰和身材,猛的睁大了眼睛。像是要确认一般,她拉开自己的衣襟,伸手往里一探,不见鲜血,也没有利器插入的尖锐疼痛。 卫瞳缓缓落下手掌,眼里的惊疑,慢慢沉淀下来。 果然,这不是她的身体,她应该是借尸还魂了。 这具身体似乎受了重伤,刚才她伸手一摸,额头上都是鲜血,身上也有不少擦伤…… 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个地方疗伤。 卫瞳一动,才发现从身上滚落一个小物件,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小鼎,鼎分四面,分别写有:兜、率、八、卦四字。 卫瞳震惊,这不是之前和黎寒抢夺的任务物品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章 宝鼎器灵 卫瞳震惊,这不是她之前和黎寒抢夺的任务物品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借尸还魂和这个小鼎有关?来不及细想,卫瞳将小鼎小心地揣进怀里。这东西显然是个宝贝,留着总是没错的。 这具身体真的很虚弱,爬出来的功夫,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类似荒山的地方,卫瞳将脑后的伤口用撕下的裙摆简单地包扎了,便去寻找休息的地方。 她受了伤,走不太远,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小山洞,在门口谨慎地嗅了嗅,确定不是野兽的巢穴,才放心进入。 洞深不过二十来步,胜在岩壁结实,是个不错的栖身之地。 卫瞳找了一块儿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而坐。 她本想试着调理一下内息,一放松,铺天盖地的记忆却席卷而来,都是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 这一次,不仅是原主的死因,连原主的身份她也弄清楚了。 西钥瞳,西钥王府长子之女,其父西玥策武道修为强大,原为西玥王府指定继承人,却于五年前离奇暴毙。其父一倒,其母无势,加之她先天体弱,不利学武,在这个人人尚武的国家,她的处境可想而知,不但地位一落千丈,而且倍受旁人冷眼。 其叔父之幼子西玥天纨绔成性,好仗势欺人,几次三番奚落于她。她虽然身体羸弱,性格却倔强,一开始尚且忍气吞声,时间长了,对于西玥天的羞辱,却半分也不买账。西玥天待着机会,也会给西玥瞳使绊子。 那么平坦的黄沙大道,一个经验丰富的马夫能那么容易让马车失控?缰绳岂能说断就短?马匹若不受刺激,怎会突然发狂? 西玥瞳分明是被人谋害的,此人十有*是西玥天。 虽说卫瞳和西玥瞳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接受了对方的身体。这个仇,她卫瞳也帮她记下了! 卫瞳休息了一会儿,便出门找食物。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卫瞳兜了不少野果子回来,正吃着食物,忽然被怀中的物事硌了一下。 拿出一看,原来是之前的那个小鼎,鼎身上镌刻的字迹和纹络在幽暗的光线下越发显得精致古朴,她看的仔细,一时间竟没有发现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直到青绿色的金属上开出一朵绚丽的血花,她才猛然回神。 而那滴鲜血,竟被小鼎奇迹般地吸收了,光滑的青铜表面看不到一丝鲜血的痕迹。伴随着一阵幽蓝色的光芒,青铜小鼎像是有灵性一般,猛的钻进了卫瞳手臂上的皮肤里。 卫瞳大骇,反射性地一甩手,只是两手空空,并没有摔出什么东西,卫瞳的视线开始在地上梭巡。直到现在,她还有些难以置信,这玩意儿真的钻进了她的身体。 “别找了,我在你的身体里。”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中炸开,虚无缥缈,却又异常清晰。 卫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黑夜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全身的血液开始汇聚头顶,卫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沙哑的嗓音透出浓浓的肃杀和防备,“你是谁?” 那人轻轻一笑,清雅的嗓音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别紧张,我是兜率八卦鼎的器灵,你的鲜血唤醒了我,所以我将你从死亡之境带入了这个世界。” 卫瞳依旧没有放松防备,拳头握得死紧,“为什么会进我的身体?” 那人轻笑一声,轻松地语气似在诉说着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严格来说,我是在你的气海里!” 气海是武修者储存真气的地方,也是要害之地,若是被异物入侵,可在瞬间取人性命。几乎在瞬间,卫瞳脑海里便浮现出这个词该有的解释,想必也是原主脑海里存在的知识。 “气海之地,不仅是武修者的真气囊,亦是修道者储存本命法宝之地。而我之所以入你的气海,是想认你为主。” “为什么是我?”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他认谁不好,偏偏认她? “一件法宝,没有认主,就好似一把利刃不出鞘,难以发挥它的威力!兜率八卦鼎本是一件厉害法宝,其力量却因为沉寂多年慢慢消散掉了,想要重新达到巅峰,必须寻一个主人。而你,恰好唤醒了我。”这声音,悠长古朴,似破空而来,竟有种无尽的苍凉感。 卫瞳想了想,单刀直入,“你能为我做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力量,仿若只要人说得出,他就能做得到。 卫瞳眼里迸射出一种渴望,将她整张脸都点亮了,“我要变强!” 没什么能比强大的力量,更能安定人心。 那人忽然笑了,声音有些愉悦,“我喜欢你的直白和野心!” 男人的话音刚落,卫瞳的丹田处发出一阵蓝光,其后便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与她融为一体。她或许有些明白,她与这种器灵之间,似乎通过某种仪式完成了认主。 她与他,算是融为一体了么?虽然有点怪异,但这与成为强者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卫瞳压住心中的狂喜,很快切入正题,“你要怎么帮我?” 也许是方才那个认主仪式,卫瞳心里对这个器灵有种莫名的信任。这份信任,似来自本心,刻入骨髓,类似心意相通。 那人沉默一阵,缓缓道:“鼎里还剩一些洗髓丹,这本是修行界的下品灵丹,眼下为你洗筋筏髓却也够了,张开手!” 卫瞳张开手,掌心处便浮现一颗拇指大小的深色灵丹,看起来有些像街边卖的十全大补丸,闻起来却有一种让人为之振奋的奇异香味。 这东西居然入口即化,让卫瞳一阵惊异。 那个声音又道:“待会儿可能有点儿难受,你忍着点!” 男人话音刚落,卫瞳忽然大叫一声,身体猛然栽了下来,在地上不断翻滚,痛苦让她的脸孔异常扭曲。   ☆、第4章 九转玄功 若说前世,她进行各种训练,遭遇各种危机也吃了不少苦,痛成这样,还是第一次,真他妈不是人受的。 这感觉一阵一阵的,却持续得很长,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丹田中的八卦炉放出一道异样的蓝光,一股沁人的清流自腹间窜入体内,缓解了那要命的灼热。 很快,那股清流又被丹药所化的热流所淹没,卫瞳又痛得在地上打滚。 两股力量,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激烈又艰难地拉锯战,修复与摧毁,在此一举。 如此反复,进行了不知多少次,卫瞳最终昏过去了。 她的经脉,却在这反复中不停扩张,变韧,直至一个凡人难以企及的境界!甚至,因为有兜率八卦炉的奇异功效,洗髓丹的功效发挥了两倍有余! 不知过了许久,卫瞳幽幽醒转,全身粘腻腻的,还有种奇怪的熏臭。卫瞳抬手往脸上一抓,抠下一层黑糊糊的粘稠物体,应该是洗筋筏髓的过程中,从身体内逼出来的杂质,整个身体却轻盈了不少。 身上实在难受,卫瞳便决定去潭水边洗洗。 原本这具身体,稍走点路,便觉得累,如今健步如飞,竟不带喘的。而且深秋天的,在深山的潭水里洗澡,一点都不怕冷,好似有一股气流自行在周身流转,驱散寒气。 洗干净污泥,卫瞳才发现,身上细碎的伤口竟然在一夜之间全好了,连一点疤痕都不留,皮肤较之前,也显得越发白皙莹润,说是冰肌玉骨也不为过。 这具身子,原本底子就不差,如今从潭水中一照,映出的是一张绝丽脱俗的美丽脸庞,加之主人坚毅的灵魂,眉眼之中,锋芒锐利,嘴角似笑非笑,平添几分艳丽之感。 洗的差不多了,卫瞳双腿一弹,整个人从水中跃起,如利箭出弓,再落下时,整个人稳稳地落在岸上,其背笔直如松,惊鸿照影,真真是赏心悦目。 卫瞳走至潭边的一块大岩石上,盘腿坐下。 既然具备了修炼条件,她想尝试修炼上一世的功法。 这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器灵突然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这套心法固然不错,顶多只是玄阶的筑基功法。筑基越扎实,后面能减少瓶颈几率,我这有一本天阶的筑基功法,威力更大,也更适合你!”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却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力,“这个功法,叫做九转玄功!”最后几个字吐出来,竟有种隽永又深刻的意味。 “九转玄功?”卫瞳细细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忽而握紧了拳头,“好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虽然她对自己原来的功法很有自信,但这个男人,显然比她更加厉害。 卫瞳张开手掌,八卦鼎浮出手面,一种暗沉的,古朴的颜色。 器灵道:“请滴入十滴鲜血!” 卫瞳也不多说,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鼎中,兜率八卦炉蓝色光芒一闪,一卷书便出现在卫瞳眼前,漂浮在半空。 卫瞳伸手取了下来,此书材质特殊,像纸,摸上去却如玉般光滑,颇为奇异。 八卦鼎自觉没入了身体里,器灵道:“这功法,你先自行琢磨!” 声音越来越低,很快销声匿迹。 卫瞳眼眸闪烁,这人原来真的在消耗自己的精力助她修炼,心里倒对这人升起一丝莫名的好感。 翻开书卷,卫瞳开始钻研九转玄功,一个时辰便看完了。 人毕竟不是机器,就算前世,她也做不到过目不忘。如今,这么晦涩的内容,她看了一遍,竟然都记住了,可见这洗髓丹有多么奇妙。 卫瞳将精神投入丹田之中,并尝试推动丹田中的真气走到经脉中去。 很快,一股极细的真气从丹田窜出,在卫瞳控制之下,走向了腿部的经脉。 这悬崖唯一的出口就是顶部,为了离开这里,她首先要打通腿部的穴窍! 那股真气随经脉缓缓流动,同时也不断吸收身体内的元气壮大自身,不一会儿,就变粗了一倍。 突然,真气遇到了阻碍,停滞不动了,这便是腿部的第一个穴窍了!卫瞳提起精神,控制真气,猛地一冲! 只听得“哗!哗!哗”几声响动,似水流冲破土墙,真气也在瞬间冲破阻碍,将穴窍打通了! 卫瞳凝神内视,才发现真气足足壮大了两倍,一举打通了三个穴窍! 她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当中,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其实极其危险。一般人想要打通穴窍,哪个不是长年累月,踏踏实实地用真气慢慢地消磨,最后水到渠成。 若是以卫瞳原来的体质,这样蛮干,先不说弱小的真气能不能打通穴窍,就算能打通,也要因为冲击过大而身受重伤,甚至经脉寸断! 只是她吃过了洗髓丹,早已脱胎换骨,穴窍本身就比之平常要通达许多。而且她的经脉经过淬炼,现在已经十分坚韧!如果说西钥天的经脉是一条小水沟,那卫瞳的经脉,现在可以说是大运河,甚至是大海洋! 穴窍一通,卫瞳顿时觉得右腿有使不尽的力气,单脚一跺,就跳起二尺有余,直把地面踏出一个小坑! 卫瞳忙盘下腿来,这次,她要将左腿的穴窍也一并打通! 三个时辰过去,卫瞳已经将左右腿的穴窍各打通九个,加起来就是十八个,足够别人修炼几个月的功夫! 如此过了七日,卫瞳在悬崖下的山谷内苦苦修炼了七天,除了必要的睡眠和食物的摄取,其它时间全部用来练功。如此专注执着,正好符合习武筑基一鼓作气的理念,趁着势头正猛,高歌猛进,速度又要提升不少! 所谓天才,武功秘籍虽然重要,并非是缺其不可,更重要的,是对武道的坚持,和自身资质的超卓! 卫瞳吐出一口长气,慢慢睁开双眼,低垂的长睫下,黑水晶般深邃的眸子里,不时有精光闪过,这标志着她完成了九转玄功的第二转! 卫瞳缓缓站起身来,感受着周身穴窍的情况。双腿九十个穴窍已经全部打通,双手穴窍各打通了九个穴窍,正是九九之数,九转玄功,正式入门! 九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每修炼成一转,就多一个真气循环,真气壮大的速度会翻了一番。别人会因为修为逐渐精深,修炼速度会渐渐慢下来,她却不会! 卫瞳来到水潭旁边,抬头观察了一下,发现崖壁十分光滑,并没有什么好的着力点。眼角瞥见林中繁茂的树枝,卫瞳眼中一动,忽然打出一道真气。十数支树枝应声而落,卫瞳纵身一跃,将树枝通通拢到了手里。 再次在崖边站定,卫瞳提起五分真气贯注在手指般粗细的树枝上,而后将其猛的向上掷去。 卫瞳轻轻一跃,以一种巧劲儿踩在了树枝上,不等树枝回落,她已经抛出了第二枝,借力使力,节节攀登。 直至手中最后一根树枝用尽,卫瞳将全身真气灌注于腿部。 屈膝,猛跃,整个人像一只离弦的利箭,厚积薄发,势如破竹,远远看去,好似一道青光直冲九霄。 这一回,她要一口气冲到崖顶。 卫瞳不知道的是,崖顶上,一位锦衣青年迎着凛冽的崖风,茕茕孑立。 握住半截缰绳的手掌猛然收紧,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缅怀,怜爱,愤慨,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小瞳……” 忽然,崖底响起一阵呼啸之声儿,就像是有是什么东西破风疾行。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物从崖底猛然窜出。 其速之快,竟只见其影,不见其形。   ☆、第5章 青梅竹马 对于这么个不明物体,青年采取了本能地防御。也就在这时,那人在高空收势,青年也看清了这人的面目。 万变不离其宗,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哪能认错? “小瞳!”青年大喜,正要上前,触及对方的眼神,却生生定住了脚步。 这一刻,她衣袂飘飘,惊若飞鸿,恍若神女降世,给人的感觉却那么陌生。 那样疏离防备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 卫瞳在他身前的空地上落下,长舒了口气,而后望定眼前的青年。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真是个俊美阳刚的美男子,威严有之,贵气不缺,往崖边那么一站,朗朗如月,玉树临风,真真养眼。 司鸿阳,司鸿家下一任家主的准继承人,文治武功,皆是一流,乃京城中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两人自幼定下婚约,可谓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司鸿阳对卫瞳一直很照顾,卫瞳见了他,也总会亲切地叫一声阳哥哥,俨然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准夫君。 不过,自西玥策死后,司鸿家便违背司鸿阳的意愿,迅速解除了两人的婚姻,并有意撮合司鸿阳和西玥柔,以求利益最大化。 解除婚姻之后,司鸿阳很愧疚,越发想要照顾西玥瞳。西玥瞳从前身份显贵,喜欢依赖司鸿阳,理直气壮,心里还有些小甜蜜。自从父亲死后,与司鸿阳比起来,身份已然是一个天一个地。也许是自卑心里,也许是人言可畏,怕自己给他脸上抹黑,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司鸿阳。 缓过神来,司鸿阳难掩激动,“小瞳,你——” “我没死!”卫瞳接过话头,对他友善地笑了一笑,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半截缰绳,意有所指道:“我以为你会拿点儿香烛纸钱什么的。” 西玥瞳出事后,司鸿阳只怕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 司鸿阳愣了愣,紧紧盯住她的双眼,郑重其事道:“我不是来祭拜的,所以不会带什么香烛纸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是来这里找你的。” 卫瞳有些诧异,司鸿阳眼眸数变,似是要做什么艰难地决定,良久,望住她,认真道:“小瞳,你跟我回家吧,我会照顾好你。” 卫瞳望住他的眼睛,蓦然深邃了,良久,才缓缓说道:“谢谢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有我的打算,暂时不能跟你回去。” 西玥瞳恋慕他至深,若是知道他这么挂念她,一定很欣慰,可惜,她终究不是西玥瞳。 司鸿阳看愣了,这样一本正经,又严谨疏离的卫瞳,是他第一次见,很迷人,却也很,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西玥瞳是个柔弱中带着小坚强的弱质女流,眼前的少女,似乎还是那个人,只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更似强者初露端倪的征兆,让人不自觉的将之放在一个同等的位置,尊重,甚至信服。 但是,卫瞳的拒绝还是让他很难过,正要再说,卫瞳却抢先开了口,“西玥家是怎么断定我的失踪的?”她不想做的事情,谁也无法勉强她。 司鸿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脸色却沉了下来,“意外坠崖!” 卫瞳冷笑,斜眼睨向司鸿阳,“你信么?” 司鸿阳低头看向手中的缰绳,“不信!” 说是马车失控,意外坠崖,但缰绳的断面分明是利刃造成的。事有蹊跷,西玥王府草草处理,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卫瞳见他神色阴沉不定,想着这具身体变化这么大,总得给人一个交代,便道:“我只知道马夫有意害我,却不知道他受何人指使。若非在崖底有些奇遇,我早就一命呜呼。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得回去。更因为,九死一生,我不想再过受人欺辱的日子,势必要一雪前耻。” 她语气坚定,眼中的锋芒比星辰还要闪耀,一瞬间,竟刺得他眼角微疼。 说了要守护她一生一世,却让她过早地挑起人生的大梁。 “司鸿阳,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卫瞳定定地望着司鸿阳。 司鸿阳回望她的眼,那样锋芒毕露,坚毅果敢,让他忍不住点了一下头。 卫瞳轻轻挑了挑眉,试探性地开口,“就算我变得跟以前截然不同,乃至于让你无法想象?” 司鸿阳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不知道这一刻对她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她的身边。 卫瞳的嗓音忽然低沉了,脸上的笑容让人捉摸不定,“司鸿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司鸿阳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脱口而出道:“你以前都叫我阳哥哥的。” 卫瞳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慌不忙,“我已经不是小女孩儿了!” 他似乎没想到她说的这样果决,竟一点也不留恋,心里有股淡然的失落,复又怔怔然盯着她的脸,“你的样子怎么也变了?”他早就想问了! 卫瞳不以为然地一笑,“自从练了这功夫,样子也有点变了,怎么,看的不习惯?” 司鸿阳看着这张比之前更加清丽脱俗的脸孔,点点头,又摇摇头,欲言又止。 漂亮是漂亮,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他和西玥瞳很久没见面了,但这变化,委实太大了些,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司鸿阳想不透,最终将之归于遭逢巨变,性情大变。 卫瞳见太阳已经西斜,便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 半个时辰后,卫瞳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俊美青年,眼神有些无奈,“我要回家了!” 司鸿阳面不改色,“我送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前,都是我送你回家的。” 卫瞳眼角瞥见他惆怅的眼神,好歹没拒绝了。 她容颜秀丽,即使衣衫褴褛,走在街上,依旧十分引人注目,尤其身边多了个贵族范儿十足的世家公子,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两百。 卫瞳自动忽略各种各样的眼光,反倒是司鸿阳,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这样回西玥王府?” 卫瞳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了不少污渍,还有多处刮破了,若非她脸面干净,这副样子,只怕与乞儿无异吧!那些看自己的眼光中,有一半是因为自己的着装。 卫瞳疑惑看向司鸿阳,一副你说怎么办的表情。 司鸿阳一指前面的成衣铺,笑容很是温和,“去挑件衣服吧!” 卫瞳摊了摊双手,“我可没钱!” 司鸿阳的笑脸忽然消失了,拉着她的手,径直往前走去。 他的手劲有点大,卫瞳觉得他有些不高兴,似乎是怪她讲客气。卫瞳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挣开他,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又怕引起司鸿阳的怀疑。 这是一间很大的成衣铺子,样式繁多,客似云来,也许是两人太出挑,一进铺子,便吸引了众多视线。 一个伙计看出司鸿阳是个金主,飞快迎了上来,司鸿阳吩咐伙计给卫瞳搬了张椅子,便径直向铺子的里间走去。事实上,这鸿锦阁是他家门下的产业,只是他极少来这里,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他怕卫瞳跟他客气,遂想亮出身份,让掌柜拿直接拿最好的出来。 卫瞳打发了伙计,便自顾自地坐在角落里打量着铺子。各种年龄层次的衣服做的十分精良,看着就上档次。 落在卫瞳身上的目光也不少,男人们的视线始终集中在她的脸上,不是惊艳,就是垂涎。女人们看了她的脸,都会不约而同地定格在她褴褛般的衣上,受打击的内心,瞬间就平衡了,还不忘嘲讽两句。 “长的好看又如何,不过一介贫民,难登大雅之堂,看那张狐媚脸,迟早是沦落青楼的命。” 对此,卫瞳只是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不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么! 这一笑,又让好些男人直了眼,“若真入了青楼,老子一定要去抱一抱,花多少钱都值!” “瞧那张小脸,那西玥王府的大小姐不是号称京城第一美人儿么,和这妞儿一比,指不定还比不过呢!” 卫瞳还没发飙,就听得门口传来一声暴怒的冷喝,一个年轻又嚣张的声音,“混账东西,西玥家的大小姐,也是你能编排的!”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衣饰华美的年轻小公子昂扬直入,手执马鞭,满脸煞气,甚是凌人。 因着这极具气势的一喝,偌大的成衣铺瞬间安静下来。 少年走到中央,四下一顾,颇有些趾高气扬,“方才是哪个在说混账话。” 众人一看这架势,都呐呐不敢言,却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先前开口胖脸男子。 那男子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瞬间涨红了脸,见少年朝自己走来,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心虚之中,又不免直起了腰板,“你是什么人,我说我的,碍着你什么事儿?” 少年在他身前站定,明明个子矮了对方一截儿,气势上却高人一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少年的手指摩挲着鞭柄,脸上泛着让人心寒的冰冷笑意,“你说我大姐坏话,你说关我什么事儿?”   ☆、第6章 是人是鬼 四下一片唏嘘,这胖脸男子瞬间煞白了脸,“砰”得一声就给跪了,抖抖索索道:“二少爷,小的嘴贱,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小姐和二少爷。二少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事到如今,他哪还不知这人的身份。 西玥天冷冷一笑,毫不买账,“长了舌头,却不会说话,那还要来做什么。” 胖脸男人一听,吓得都快尿了,那些看热闹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惹得这位二少爷不快,拿自己出气。 “来人——”西玥天正要招呼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却被一个柔婉的女子嗓音打断了。 “小天!” 众人再次看去,只见一个妆容精致的紫衣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从门口走来,仪态端庄,举手投足充满大家之气,瞬间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西玥柔扫了一眼那伏地状的男子,不带任何感情地一笑,而后将目光转向西玥天,“你今日割了他的舌头,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来说,到时候,说的可不就只是我,而是我西玥王府草菅人命,目无王法了。我也相信,这位公子吃了教训,应当不会再胡言乱语了,对吗?” 话是对西玥天说的,却是说与众人听的,即使心中再不快活,她从不做自降身价的事。 这胖脸男子哪听不出西玥柔想息事宁人,当下感激涕零,在地上不住磕头,嘴里一通感恩戴德,看的西玥天很是不耻。 见西玥天不打算善罢甘休,西玥柔道:“小天不是要帮大姐挑衣裳么,还不过来!” 西玥天刚要答应,冷不丁想到什么,突然回过头盯住胖脸男子,“你刚说,比我大姐还漂亮的女人是哪个?” 对于自家大姐,他是绝对维护,有人当面落了他大姐的面子,他这个做弟弟的,必然得为姐姐找回这个场子。 对此,西玥柔却没有阻止,而是招呼伙计,引着她往内堂走去。 有些事,她不方便出面,不意味她不想让别人替她出头。 西玥天虽然爱胡闹,却不爱记仇,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嘴上说的厉害,却从没闹出人命,终究是小孩儿心性。 自己却是真正的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她自视甚高,自是容不得,他人将自己与一个贫民女子相比的,只是她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多年来营造的温婉贤淑识大体的形象,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毁坏,很多手段,都是暗地里使着来。 那胖脸男子巴不得祸水东引,连忙将手望角落里一指,见西玥天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立即脚底抹溜了,其他人也纷纷退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此前,卫瞳坐在角落里,大伙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玥天几人身上,倒也不那么引人瞩目,此刻铺子里一空,她这个人,瞬间就显得突兀了。 西玥天第一眼看见这张脸,眼前就是一亮。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确实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人比之自己的大姐,更多一份灵气。 越看,越心惊,这眉,这眼,似曾相似。 直到,与记忆中的某张脸孔重叠,他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将在原地。 彼时,他离卫瞳不过五步距离,却再也不敢前进一步,手指着对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你——” 卫瞳放在袖中的手掌渐渐握成了拳头,面上微笑不减,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西玥天走去,眸中有种逼视意味。 西玥天张大嘴,想大喊,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此刻,卫瞳在他的眼里,无疑是厉鬼索命。 也许真的是做贼心虚吧,他这段日子,一直睡不好,老梦见西玥瞳从悬崖底下爬上来,找他偿命。 擦肩的瞬间,卫瞳抬起手,压在对方的肩膀上。 透过丝滑的衣料,她可以感觉得到手下的肌肉在瞬间的紧绷,犹如惊弓之鸟,似乎只要她加一分力,就能把他压垮了。 卫瞳终究还是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西玥天猛的转头,却看见门口的方向,空空如也。 西玥天冲到门口,见大街上人来人往,唯独没有那人的影子。 也就是转头的功夫,真是见鬼了么……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子嗓音,颇有些不耐,“小天,走了!” 西玥天回头,就见自家大姐一脸阴郁,不由愣了愣。 他这个大姐,一向端庄大气有涵养,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谁惹的她? 条件反射地回头,正巧看到司鸿阳从里边儿走出来,在跟伙计低声说着什么,眼尾也没扫这边一下,脸色却不太好的样子。 西玥天瞬间就明白了,想是自家大姐在里边儿和司鸿阳有了不快。虽然两家有意撮合两人,但司鸿阳可没给过西玥柔好脸色,每每惹得西玥柔不快,虽然她确实对司鸿阳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眼见自家大姐走远了,西玥天赶紧追了上去,事情紧急,他连自己青鬃追风驹也顾不上骑了。只叫仆人牵着,自己则随着西玥柔钻进了豪华大马车。 一入车厢,西玥天便神色惶恐地开口了,“大姐,我刚刚在鸿锦阁看到西玥瞳了!” 西玥柔正在气头上,见他张口就提这个事,不免皱了眉头,“你别自己吓自己。” 见自家大姐一副敷衍的语气,西玥天急了,“大姐,我真的看见她了,就在你进去的时候!” 西玥柔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仍旧有些漫不经心,“那她跟你说什么了?找你报仇?要你偿命?” 西玥天郑重其事道:“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着,是那意思。” 西玥柔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都要气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这本是安慰之举,西玥天却跟见鬼似地,猛然往后一缩,直把后脑勺磕得砰砰响。 西玥柔这才沉了脸色,眼神莫名有些阴郁,“小天,你记住,西玥瞳活着的时候,我不怕她,死了就更不怕了。若敢装神弄鬼,我势必让她好看。” 无论她是人是鬼,她既能杀她第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 ------题外话------ 剧情前提,接不上的往回看   ☆、第7章 踩在脚底 司鸿阳从里间走出来,就不见了卫瞳身影,只从伙计嘴里知道卫瞳被西玥天找麻烦,人突然就不见了,此刻望着人山人海的大街,一脸怅然。 他似乎,总是不能好好地保护她。 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司鸿阳回头,紧绷的身体在见到对方带着淡笑的脸后,蓦然放松了,“小瞳,你刚刚去哪里了?” 卫瞳不以为意道:“我能保护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未落,就感觉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回过头,是司鸿阳一脸严肃的脸。 “小瞳,以后不要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至少,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我真的很担心你。” 明明是这样的年轻,此刻,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摆的那么严肃,僵直。 卫瞳想敷衍的心思突然便淡去了,转而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忽而扬起一个笑脸,一个巧劲挣脱了他的钳制,转而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 她不喜欢依赖人,更不习惯将后方轻易交托出去,这样的信任,难得又危险,势必要几经波折的…… 与司鸿阳分别后,西玥瞳便回了西玥王府,未免节外生枝,她是从后门绕进去的,熟门熟路地摸到府邸中相对清冷偏僻的一处小院。 院门口挂了块小扁,上书“漱玉小院”几个大字,刚劲有力,正是西玥策手笔。漱玉小院本在王府的中心地带,西玥瞳曾在那里度过了她美好的童年。只是西玥策死后,那处却是被她二叔和二婶霸占了。 院门没有锁,卫瞳悄声推门进去。 除了简陋的房屋,屋前辟了两块儿地儿,上面种了些蔬菜瓜果之类,长的枝繁叶茂,却莫名让人心酸。因着西玥策不在了,没人给她们做主,府里按例派给她们的东西,就让那些狗奴才明里暗里给扣了。柳漱玉就在自家院子里开了小灶,西玥瞳每每看到母亲劳碌的身影,都会都会忍不住暗地抹眼泪。 如今管家的是西玥弛,是西玥瞳的二叔。二婶从来不就是个省油的灯,西玥瞳不去自取其辱,却在最开始的时候,找过西玥弛几次。西玥弛也会当面叱责奴仆几句,却总欠了份严厉。于是,恶奴欺主事儿过不了多久又重演了。渐渐地,西玥瞳也就不去找了。 忽闻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声音,咳得虚弱又急促,给人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卫瞳进了门,昏暗而潮湿的屋内,一个妇人虚弱地躺在铺了薄被的床榻上,她知道,这几年几乎磨光了这个女人过去的风采,却不知道是这样的形销骨立。三十来岁,头上便多了很多白发,一脸的病容,让她平白苍老了十来岁。 床上那人意识到有人来了,微微止了咳嗽,喘着粗气道:“小青啊,我这身子骨,是好不了了,剩下的钱,别给我买药了。你去买点儿香烛纸钱,今个儿是小瞳的头七,咱们给她烧烧。这孩子,活着的时候,吃尽了苦,如今,可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我苦命的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这么……” 似乎是太激动了,柳漱玉喘不上气,手抓薄被,脸色煞白,好似随时都要咽了气。 卫瞳赶紧走过去扶起柳漱玉的身子,给她顺着背。 柳漱玉看着卫瞳,眼珠子都舍不得转了,抓住她衣襟的手都凸起了青筋,那样子让人很心疼。 “小瞳,我的小瞳,你怎么才来看娘啊!”话未说完,睛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复又笑道:“娘的日子也不多了,很快就去找你,还有你爹。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娘亲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小瞳,我的女儿!” 卫瞳眼眸颤了颤,握住她的手道:“我没有死,不信你摸摸,我的身体是热的!” 柳漱玉怔了怔,抬起双手就去摸卫瞳的脸,一寸寸地摸过去,看的仔细极了。 卫瞳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近,还是沉默地配合着。 过了许久,柳漱玉才回神,又是喜极而泣,“是我的小瞳,你真回来了!” 卫瞳配合着点了点头,“在崖底有点奇遇,侥幸活下来了!” 柳漱玉恋恋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脸上又哭又笑的,“这是遇到仙人了,仙人看小瞳善良,所以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卫瞳见她大喜大悲,神志似乎有些不太清楚,不免安抚道:“娘亲,你累了,先休息吧!” 柳漱玉却拉着她不肯撒手,“我要是睡了,你会不会不见了?” 卫瞳摇头,“不会。” 等柳漱玉安静了,卫瞳点了她的睡穴就出来了,在门口和小青打了个照面。 手里的纸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小青整个人都傻了,“小,小,小姐!” 小青是十岁那年被柳漱玉从外头捡回来的,知恩得很,西玥策死后,母女俩没靠山,仆人们一个个都走了,就剩下小青。 卫瞳弯腰把纸包捡起来,凑到鼻子底下一闻,一股子中药味。 小青这才缓过来,说话仍旧结结巴巴地,“小,小姐,真的是你?” 这样子把卫瞳逗乐了,“不是盼着我回来么,这会儿怎么吓成这样?” 小青一把抓住卫瞳的手,又惊又喜,“太好了,小姐,你没死!” 卫瞳笑了笑,将手里的药包递给小青,“先去煎药吧,回头再叙旧。” 小青含泪答应了,目送小青进了厨房,正想回屋看看,却敏锐地听到门口的响动。 身形一动,便藏在了门后,就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开门进来,关门的时候,正巧对上卫瞳探究的眼。 四目相对,卫瞳挑了一下眉头,西玥天却一脸见鬼的表情,“鬼啊!”反应过来,就想往回跑。 卫瞳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后领,往后就是一摔,“想去哪儿?” 西玥天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蹭了一身的灰。 卫瞳一脚踩在西玥天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西玥天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卫瞳踩在脚下。 这双脚,迅捷,果断,充满了力量感,视线上移,那人的下巴到侧脸,是一条完美到无法挑剔的弧线,白瓷般的肌肤,冷锐的双眼,那张唇,红的都要滴血了。 这样冷锐到艳丽的神情! 屈辱又莫名激动的心情,让他的心脏不可抑止地加速,扑通扑通地,简直快要跳出嗓子口,甚至于喘不过气。 这感觉太陌生,弄得他心慌意乱,呓语一般地说道:“西玥瞳,你是来找我索命的么?”   ☆、第8章 心跳加速 卫瞳看他一张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地,双眼无神,似乎很不在状态,不免皱了一下眉头,用脚板碾了碾他的胸口,带了点儿戏耍的意味,“你说呢?” 这样的神情,就好似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自信地操控着一切,西玥天的心跳得更快了,胸口被大力地压制,一种酥麻地疼痛逐渐蔓延,让他的身体有些发软。 他忽然很害怕,怕自己被这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折磨得窒息,心里却觉得很委屈,“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吓吓你,不是故意要你的命。不过,终归是我害死了你,你要我偿命,我也认了!”说罢,猛一闭眼,一脸慷慨赴死的模样。 接二连三地见鬼,这劫难怕是逃不过了吧,也罢,他西玥天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杀人不过头点地。 卫瞳看那表情,怎么看怎么gong产党,慷慨就义,临危不惧,偏偏还带着那么一点儿小委屈,真是…… 卫瞳把脚从他胸口上挪开,不咸不淡道:“说吧,鬼鬼祟祟地,来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在悬崖边儿上割断缰绳,怎么看也不像是吓吓人这么简单。真要杀他,西玥天不会蠢得做这么明显,有人想借刀杀人呐! 想试方才窒息得难受,这回儿得了自由,西玥天贪婪地喘着粗气。 西玥瞳看他那样,像足了一只快热死的哈巴狗,张大了嘴,伸长了舌头猛喘气,不禁有些无语。她方才,有不让他喘气么? 就听得西玥天断断续续道:“我才没有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听说姨娘病了,来看看她,若是病的厉害,好去请个大夫。”那句因着自己害死了她,心里愧疚,故而来照顾一下她的娘亲,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卫瞳听了,白他一眼,嘲讽道:“你会这么好心!” 西玥天气不打一出来,脸孔却涨的通红,“爱信不信!” 卫瞳一脚踹向他的脚跟,“怎么说话的你!” 也是看出西玥天没有恶意,卫瞳的态度不禁有些放松,虽然语气依旧是恶狠狠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种吓唬人的恶趣味。 西玥天唯恐又跌个狗吃屎,敏捷一跳,好不容易站定了脚跟,转而神色古怪地看着卫瞳,嘴里小声嘟囔道:“是不是做了鬼,都会变得很厉害?” 卫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好看看,我是人是鬼!” 她现在才发现,这个西玥天这么呆萌傻,真是白瞎了那副好容貌。 西玥天毕竟不是猪脑袋,思前想后,很快就明白了,却还有些不确定,“你真的没有死?” 卫瞳懒得搭理他,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反正也见过柳漱玉了,她没死的消息,迟早要传出去,不如借了西玥天的口。 西玥天又惊又喜,乐颠颠地跟了上去,“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心里难过了好一阵!” 卫瞳头也不回道:“是难过吗,不是害怕我变了鬼找你偿命!” 西玥天脚步一顿,似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带了点儿质问道:“这么说,在鸿锦阁你是故意吓唬我的了?” 卫瞳回头,“你还想报复我?” “西玥瞳,你说话真是越来越讨厌了!”西玥天愤愤然,良久,又低声道:“终究是我理亏,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但是,你以后要是找小爷麻烦,别怪我不客气!”说到最后,又恶狠狠的了。 卫瞳微微摇了摇头,真是小孩儿心性! 西玥天忽然凑近了,对着她上下打量,“说真的,那么高的地方,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不但连模样变了,武功也变得这么好了?难道捡到了什么武功秘籍,能不能给我看看?”说到最后,满眼放光。 卫瞳默默翻了个白眼,他们不是水火不容么,西玥天这哥俩好的姿态是怎么回事?前脚害人,转眼就向人要东西,他脑子被门夹了吧! 她却不知道,因为她气质的改变,引得西玥天刮目相看,态度自然就不同了。再者,西玥天虽然顽劣,对于强者,却有种盲目地崇拜,方才第一次被西玥瞳强势压制,似乎奇异地符合了他那种诡异的心思,这才多出那诸多感觉来,乃至于某种情感的萌芽,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卫瞳很不想搭理他,为了自己耳根子清净,还是冷着脸道:“你不是很愧疚很难过吗,怎么我娘生了病,我忙不过来,你还要在这里大吵大闹,碍手碍脚?” 西玥天的脸孔又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恼的,正要开口,卫瞳忽然压低了嗓音,一张脸阴沉沉的,杀气四溢,“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 凌厉的眼神逼得他心里一跳,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出现了,卫瞳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险些又让他跌个狗吃屎,“现在,滚吧!” 这是驱赶吧,威逼恐吓外加目中无人吧!为啥,他就是觉得她刚才那个动作,真是该死地漂亮。西玥天心有余悸地离开了小院,心想,自己一定是被她打糊涂了。 西玥天走后,很快,小院便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领着一群家仆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卫瞳的眼神沉了沉。 小青听见动静,走出厨房,看着这么一帮子人,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吓得脸都白了。 “小,小姐!”小青战战兢兢地挪至卫瞳身边。 卫瞳一把将小青拉至身后,命令道:“你先进去,这里我来应付!” “可是,小姐——” “听话!”小青还想再说,卫瞳一声冷喝,这一刻,她为她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难以生出反抗之心,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厨房里。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卫瞳看着这群人,视线定格在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这是王府的张管事,也是西玥弛的得力助手,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利,从来不讲西玥瞳母女放在眼里。 那管事看着卫瞳,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三小姐回来了,这不是老爷派我来请人么!” 卫瞳瞥了一眼这伙来势汹汹的爪牙,语带嘲讽,“你确定不是来找茬的?” 张管家想来没料到西玥瞳会还嘴,愣了一愣,随即反唇相讥,“三小姐说的哪里话,老夫自然是按照家主吩咐,来请人的,若是三小姐不懂事,老夫只怕要得罪了!” 卫瞳冷笑,人忽然就动了。 没人看清她的动作,似乎瞬间就到了张管家身前,张管家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反剪到身后,被人捏住的部分有种抽筋碎骨的疼痛。 这只纤纤玉手,看似柔弱无骨,却好像有千斤之力,竟然他挣脱不能。 心中惊骇不已,他好歹练了一些防身的功夫,此刻竟然被个小丫头制的死死的。 卫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气,“奴才再怎么得势,始终是奴才,主子再怎么落魄,也轮不到你这狗奴才欺在头上。下次,把嘴巴放干净点!” 卫瞳微一使力,便听得张管家一声闷哼,痛得都满脸冷汗,赶忙讨饶,“三小姐,知道了!” 卫瞳甩手,张管连连后退,捂着受伤的手腕,盯着卫瞳,眼里既震惊又忌惮。 这真的是那个资质奇差,又懦弱好欺的小丫头么…… 有了这次教训,张管家果真不敢再出言不逊,只是老老实实地在前领路。 卫瞳来到正厅,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她的视线掠过一干宗族长辈和同族子弟,直直落在主坐之上。 这个满面威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与西玥策有五分相像,却多出十分狠绝。 四目相对,卫瞳暗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西玥弛的眼里则掠过一丝惊疑。 ------题外话------ 西玥天有点欠虐,担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这孩子现在是怂了点儿,好在以后会成长! 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估计他现在就是这感觉,不过,他没意识到罢了,嚯嚯! 女主开始崛起。   ☆、第9章 戳到痛处 以前的西玥瞳总是不敢与他直视,如今,不但敢对他对视,还能面不改色。那双比以往深邃的黑目更是透出一种凌人的锋芒,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一身气度,竟将在座的同辈子弟都比了下去,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西玥瞳么?心中疑窦丛生,西玥弛面上倒不露声色,反而露出一个略显亲和的笑脸,“瞳儿,你平安归来,二叔为你高兴!天儿说你掉悬崖了,那么高的地方,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试探。 不过也是个盼着她早死的人罢了,卫瞳皮笑肉不笑道:“侥幸被人救了,多谢二叔关心。” 她这个二叔,倒是挺能装的。 视线扫到别处,便见西玥驰右手坐了个容颜姣好的女子,临近四十,保养得却如同三十出头,一身绫罗将她衬得无比贵气。这是西玥驰的正妻王氏,也是西玥天西玥柔的生母。王氏向来看她们母子俩不顺眼,此刻见她平安归来,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眸中尽是尖刻之色。 主坐之下,左侧坐着西玥瞳的几个叔叔和他们的正妻。右侧坐着同辈的宗族子弟,西玥柔和西玥天也在其中。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或震惊,或疑虑,唯独没有高兴和关心,此刻见她归来,连句好话也无。 忽然感到一道异样的视线,卫瞳抬眸,目光直击一个妆容精致的紫衣女子。 西玥弛的长女,如今西玥王府的嫡长小姐——西玥柔。 西玥柔显然没有料到西玥瞳会在这时候看过来,眼里的冷意还未完全收敛,与卫瞳视线相撞,也只是瞬间的愕然,再抬眼时,眼睛里已然是平静无波。 卫瞳却将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看了个通透,眼里划过一丝锐芒。 自从西玥瞳和司鸿阳解除婚约之后,西玥柔和司鸿阳便是众人最看好的一对,西玥柔对司鸿阳也是有点意思的。但是,司鸿阳念着旧情,即使顶着家族的压力,也不愿与西岳柔交好,西岳柔要想和司鸿阳结亲,西玥瞳就是最大的阻碍。 严格来说,西玥柔从没有当面为难过西玥瞳,但卫瞳一看这个女人,就觉得她不怀好意。此事,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 卫瞳收回视线,不期然撞进另一双眼,带着探究费解,小心翼翼,是西玥天! 见卫瞳看他,西玥天一愣,很快别开了视线,卫瞳看他脸颊微红,不禁皱了皱眉。 这小子,自从被她揍了一顿,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这时,西玥驰见众人冷场,也知道这些宗室子弟都不拿西玥瞳当回事,心中晒然,面上却一派从容,站起身对众人道:“既然瞳儿没事了,大家便散了吧,瞳儿留下,二叔有些话要对你说!” 西玥驰一发话,众人向西玥驰告了辞,对西玥驰的恭谨态度,简直与对她的漠视是天差地别。 等众人都散去了,西玥驰这才走过来,故作慈爱道:“瞳儿,二叔给你备了一些压惊的薄礼,已经让下人给你送去了。” 卫瞳想起不久前张管家盛气凌人的样子,心下一阵冷笑,不冷不热道:“二叔还有什么事儿吗?” 人都走光了,西玥驰这戏还要演给谁看? 西玥驰被她问得一愣,很快又恢复了笑脸,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有些莫测,“瞳儿这次回来,变了不少啊!” 放以前,西玥瞳绝不敢以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卫瞳淡淡一笑,“从鬼门关转了一圈,有些变化也是正常,娘亲还病着,二叔要是没事,瞳儿就先回去了。” 见卫瞳这么不给面子,西玥驰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却道出了今日的目的,“此番你九死一生,老爷子想见见你!” 她就说,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怎劳烦这么多宗族长辈在这里候着,西玥驰更是拿出了少有的热情和耐心来招待她。原来皆是因为老爷子要见她,西玥驰想演一出好戏给老爷子看。心里千思百转,卫瞳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有劳二叔了!” 西玥驰挥手招来了仆人,将卫瞳领至一个高大古朴的门楣之前。 通报之后,卫瞳便随着仆人进去了。 室内宽敞明亮,一个灰发老者盘膝坐在紫檀木榻上闭目养神,卫瞳见他,虽然年过七旬,却满面红光,尤显精神烁烁。 听见动静,老者睁开眼睛,眸光深邃,想来也是个精明人物。 见卫瞳来了,老者眉间威严稍化,挥退仆从,这才对卫瞳招了招手。 卫瞳走近,却在三步之外停下步子,垂头静立。 老者看了她一阵,忽然开口,“爷爷有五年没见瞳丫头了吧,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卫瞳暗自撇了撇唇,若不是这次她险些死了,西玥岩只怕还想不起她这个孙女。 见她不说话,老人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怪爷爷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娘俩么!” 卫瞳抬眸看他,眸光冷淡。 老人看她一脸疏离,眼眸暗了暗,“当初,你父亲死时,伤透了我的心,我一见你,就会想起策儿,故一年内避而不见。后来倒是想去看看你,谁知练功出了岔子,这一闭关,便是两三年。我曾交代驰儿,好好照顾你,他也答应了我,故而——” “故而你就不管我们母女俩了?”卫瞳接口,眼神嘲讽,“你又可知,我们娘俩在西玥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最后一句,语气里有毫不掩饰地怒气。 老者垂下眼帘,神色歉疚。 卫瞳忽然替西玥瞳感到悲哀,他这个爷爷什么都知道,却任由她们被人欺负。 “是因为二叔是西玥家的家主,爷爷得靠他振兴家族,所以不愿为了一个小小的西玥瞳伤了西玥家的和气,就任由我们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是吗?爷爷!”这最后一句爷爷,叫的好生讽刺。 西玥岩共育有五子,论辈分和能力,除却长子西玥策,便是二子西玥弛。其他的,也不说多差,却难以入老爷子的眼。老爷子早年重点培养这两个儿子,为的是让长子继承家主之位,二子辅佐处理家族产业。哪晓得长子却在壮年之时,死于非命,二子取而代之。 在西玥岩的眼里,只有西玥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只怕她此刻将西玥瞳被害的内情说出来,西玥岩也不会替她做主。 她言辞犀利,老爷子一脸痛心,眼里却写满了疲惫,忽而朝她挥了挥手,“瞳丫头,爷爷累了,你先回去吧!” 被说到痛处了么,卫瞳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临到门前,身后突然传来老人愧疚而安抚的嗓音,“那样的日子,以后不会有了。” 卫瞳连步子都没有顿一下,径直走了出去! 要说她今日发这一通脾气,还是有计较的,若是一声不吭,逆来顺受,老爷子还当她习惯了,虽然歉疚,为着大局,免不了还对她们不闻不问。 以西玥瞳以往唯唯诺诺的性子,如今撕破了脸,反倒将她走投无路,逼急了的爆发愤慨演绎得淋漓尽致。老爷子念着这点旧情,心中愧疚,必然会告诫一二,那些人必然会收敛一点! 对于这样的家人,卫瞳其实不屑这样算计,却不得不考虑柳漱玉。只要她一天还在这个家里,她就要尽可能地让这个便宜娘亲得到最好的待遇,这是她欠西玥瞳的。 卫瞳本想直接回玉漱小院,却在碰上西玥天一伙,严格来说,应该是被劫道了,他们堵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这几个人,面目相似的是她三叔的两个儿子,西玥文和西玥武。还有两个分别是四叔的庶三子西玥鸣,五叔的嫡二子西玥昶,最常跟着西玥天起哄胡闹。 奇怪的是,往常西玥天都是站在这伙人前头,威风八面,颐指气使。今日竟然站在几人的后头,背靠着灰色的假山石,低着头,手里握着他心爱的倒刺银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似感觉到卫瞳在看他似地,西玥天几乎在瞬间便抬起了头。 ------题外话------ 下一章,有仇报仇~开打!   ☆、第10章 教训宵小 四目相对,西玥天瞳孔一缩,却又忍不住别开了眼。 此前,他听西玥文几人想给西玥瞳一点颜色瞧瞧,问他意见,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当时心里想的是,能见西玥瞳。 如今见了,他却不愿意像往常那样欺负她了,只是,他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 西玥文平时是最得西玥天信任的,以往到这时候,都是第一个上前教训西玥瞳,每每逗得西玥天眉开眼笑。今日,只觉得自己表现得机会又来了,当下,上前一步,拦在卫瞳面前,挑衅道:“西玥瞳,今天在正厅挺神气的嘛,敢不敢跟哥几个比划比划?” 说是比划,其实是揍人的借口,也不由得对方选择! 卫瞳知道,这伙人就是没事儿找事,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眼带凶戾道:“滚开!” 许是极少见西玥瞳这个样子,西玥文愣了愣,反应过来,不免恼羞成怒。 竟被个小丫头吓住了,幸好他背对着哥们几个,不然,非让哥几个笑话死。 西玥文眼珠子一瞪,反手朝卫瞳就是一巴掌,想以此证明自己的神气。 西玥天见西玥文动手,眉头一皱,一想到那天自己被卫瞳踩在脚底,心里又犹豫了。 西玥武几人顿时如打鸡血一般,就等着看卫瞳笑话。 意料中的落败并没有出现,西玥瞳一手掐住西玥文的手腕,反手一拧,西玥文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见此,那几个宗室子弟险些惊掉了下巴,西玥武作为胞兄,更是惨白了脸。 这场面,也太戏剧化了! 只有西玥天,暗暗松了口气。 到底是自家兄弟,西玥武首先反应过来,横眉怒目,就要找卫瞳算账。 走了两步,触及卫瞳冰冷的眼神,莫名打了个寒噤,视线落到西玥文痛的扭曲的脸,又十分不甘,回过头冲一干发傻的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到底是自己的玩伴儿,被欺负了,岂有不管之理,何况人多势众,再退岂不怂了! 这伙人自然不包括西玥天,这些个宗室子弟,谁也没权利支使他。 作为武术世家的公子爷,他们可都是练过的,当即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想给卫瞳包个“饺子”。 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西玥天有些始料未及,心里却暗暗着急起来,哪怕卫瞳一个求救的眼神,他也会出手相助,但叫他主动出手,又有些拉不下脸,立场也不对。 再者,他素来心高气傲,那日自己被她踩在脚下,虽然不是很生气,到底觉得落了面子。要不是自己被吓得忘了还手,她哪那么容易得手?便想趁此几乎试试她的身手。 三人来势汹汹,卫瞳却轻蔑一笑,一甩手将西玥文摔到了地上,一个踏步就迎上了冲在最前的西玥武。 西玥文刚松了口气,就感觉背上一沉,险些踩断他的脊梁骨,嘴里又是一段哀嚎,该死的西玥瞳踩了他的背! 西玥武狞笑一声,化掌为拳,袭向卫瞳胸口。 卫瞳错身躲过了西玥武的拳头,脚一挑,正好拦在了西玥武脚下。 西玥武防不胜防,只觉得身子一歪,摔了个狗啃泥。 见了西玥武的狼狈样,西钥天竟觉得有些好笑,视线落到卫瞳身上,见她英姿飒爽,眼锐如刀,不禁微微别开眼,握着鞭柄的手出了一层细汗。忽然觉得这样子的她,好迷人。 西钥瞳击倒西玥武后,另两人也来到近前,四个拳头迎面打来,卫瞳一个跃身,从二人头顶踏过,身子在半空三百六十度旋转,对着二人后背就是两脚。 “啪!啪!”两声闷响,两人倒地哀嚎,西玥鸣更是张口吐出一颗带血的门牙。 卫瞳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西玥天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打架时的卫瞳,就像是一个发光体,简直让他移不开眼。 轻松解决了三个,卫瞳拍了拍掌中的灰尘,一转身,看着呆在原地的西玥天,邪肆地一笑:“你想打吗?” 看着她那笑容,西玥天只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微微摇了摇头,脸颊却在她的注视下,忍不住红了。 又是这个样子,卫瞳皱了皱眉,正想上前说点儿什么,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卫瞳回头,就见西玥驰一行人大步走了过来,张管家见几个表少爷东倒西歪地直哼哼,忙招呼下人把人扶了起来。 西玥驰扫了一眼狼狈的侄子们,语气带着一股子隐怒,“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似对西玥文他们说的,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落到了卫瞳身上。 “几位表哥非要与我切磋,瞳儿却之不恭,便陪着过了几招。”为免他们恶人先告状,卫瞳抢先一步开口,又看向欲开口的西玥鸣,语气颇为诚恳,“拳脚无眼,瞳儿一时错手,打掉表哥一颗门牙,在此给表哥赔罪,表哥不会怪我吧?” 这番话当真厉害,前一句将责任推给了对方,后几句以退为进。 既是切磋,难免有所损伤,几人技不如人,还能请西玥驰给他做主不成,何况卫瞳已经道歉。 纵使西玥驰想为几个侄子出头,也是师出无名,有心无力。 闻言,西玥鸣几个都要气炸了,偏生又无法辩驳,总不能说,他们来找卫瞳的麻烦,反被对方揍了吧! 西玥鸣被打掉了一颗门牙,心有不甘,不免将视线投向西玥天。 在他们这几个人里,以西玥天为主心骨,西玥鸣的眼神,西玥天看懂了,眼眸却是一闪,踏前一步道:“父亲!” 他这一声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见此,卫瞳眼里闪过一丝轻嘲。 看见卫瞳这样的眼神,西玥天心里很是不爽,她就这么不信任自己。 “天儿,你有什么话要说?”西玥驰看向西玥天,眼里隐隐有些期待,西玥瞳方才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加之她在正厅简直没将他这个家主放在眼里,便想趁此机会教训她一番。 西玥天缓缓开口,“天儿想说,既然是切磋技艺,难免有点损伤,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又不是输不起,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不仅西玥文几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西玥驰也是一脸惊讶。 西玥天与西玥瞳不对盘,在府里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方才的话,看似在替西玥文他们打圆场,实则是在维护卫瞳,彻底将她伤人之事撇了个干净。 卫瞳这才正眼看了西玥天,眼里满是疑虑。 西玥天这次倒是没有躲闪,眼里一片坦荡,清明如水。 卫瞳嘴角微勾,觉得这个时候的西玥天,倒也没那么讨厌了。 “愿赌服输,自然不该再生嫌隙,只是,切磋也有个度,下次切莫如此莽撞了。”这番话说的大义,西玥驰眼里分明闪过一丝不快,更是暗地剜了一眼西玥天。 西玥天受不了西玥文他们“痛心疾首”的注视,不免低下了头,也错过了父亲责怪的眼神。 “都散了吧!”西玥驰瞥了几个侄子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等西玥文几人在下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去,西玥驰才将视线转向卫瞳,笑得意味不明,“二叔怎么不知瞳儿有这等好身手?” 卫瞳笑了笑,不慌不忙道:“瞳儿坠入悬崖,为一高人所救,这身粗浅功夫,也是那位高人教的,作防身之用,让二叔见笑了!” 西玥驰眼里泛起一丝精光,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那高人是何许人也?” 卫瞳略带歉意道:“那位高人有言在先,不让卫瞳透露他的任何消息,承人恩惠,更当言而有信,望二叔见谅!” 西玥驰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倒是一派大度,“既如此,二叔便不问了。”话锋一转,又道:“我观瞳儿身手,比文儿几个强多了,再过一月,便是我耀武王朝三年一度的世家大会,原本既定人选是天儿,柔儿,还有你四叔的大儿子西玥钧。不巧钧儿前段日子受了点伤,如今恐怕不便应战,不知瞳儿是否愿意顶替钧儿,为我西玥家出一份力?”语罢,西玥驰定定地望着卫瞳,眼里是诡谲难测的幽光。 闻言,一旁的西玥天猛的抬头,直视卫瞳,眼里有一种莫名的狂热。   ☆、第11章 小八小八 片刻后,卫瞳望着这位道貌岸然的长辈,轻轻点了一下头。 西玥驰既然敢提出来,必然有他的算计,她敢应下来,也有自己的打算。 西玥驰走后,花园里瞬间静了下来,西玥天低着头,相对无语。 卫瞳看他一阵,突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愉悦,“今天,谢谢你了!” 西玥天颤了一下肩膀,再抬起头时,看到的是卫瞳离去潇洒的背影。抬起手,摸着她拍过的地方,心里却奇迹般地愉悦起来,目光却坚定而兴奋,“西玥瞳,我一定会打败你!” 卫瞳回到玉漱小院,小青正在和柳漱玉说话。 “夫人,你不知道,小姐可厉害了,我从门缝里看见她把张管家治得服服帖帖的,那些家仆都吓傻了。” 小青一脸崇拜,柳漱玉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却尽是柔光。 卫瞳走了进去,笑道:“娘,我回来了!” 小青忙迎了上去,柳漱玉躺在床上,目光却紧随着卫瞳,待卫瞳坐到床边,她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撒开了,“瞳儿,你告诉娘,小青说的都是真的吗?” 话里,欣慰担忧并重,卫瞳这本事来的太突然了。 实话是不能说的,卫瞳便编了一个世外高人,把事情都往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身上推。 柳漱玉不疑有他,直说卫瞳有造化。 与此同时,宽敞高雅的书房之内,西玥驰正和西玥柔进行一场密谈。 “西玥钧那点儿伤,养几天就好了,用得着小题大做,将他出会的资格都剥夺了。世家大会直接影响四大家族在耀武王朝的地位,怎可让西玥瞳那个废物出战,岂不是自毁根基。”西玥柔满拉长着一张脸,眼里写满了不赞同。 西玥驰不慌不忙道:“那丫头之前的根骨,好比一摊烂泥,扶不上高墙,此番逢凶化吉,却好似脱胎换骨一般,也不知得了什么造化。短短几日,便能将西玥文几个打得落花流水,若是放任其成长,日后恐怕难以控制。” 西玥柔嗤之以鼻,“她根骨再好,能好的过天儿么,就算有些造化,做了这么多年的废柴,如何是女儿对手。” 西玥驰却是叹了口气,“为父今日看她出手,只怕资质不输天儿!” 西玥柔大惊,西玥天乃上等资质,是西玥王府里根骨最好的一位,西玥瞳那个贱人,竟然比天儿的资质还要好么,难不成还是绝顶资质?想到此,西玥柔眼里漫过一丝杀意,“就算她造化再高,也必然不是爹的对手,实在碍眼,除了便是。” 西玥驰很是为难,略有些无奈道:“那丫头不知在老爷子跟前嚼了什么舌根,老爷子回头就训了我一顿,她要是回头就送了命,老爷子还不得怪在为父身上。” 西玥柔咬了咬牙,甚是惋惜,“只怪女儿一时大意,上次未能成事,话说,这丫头回来后变了不少,今日在厅堂,与之对视,竟让我有些心惊肉跳,感觉她好似知道是我害得她。” 为了能与司鸿阳结亲,她不得不除掉这个眼中钉,想起上次在鸿锦阁里司鸿阳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就气得牙痒痒。 闻言,西玥驰眉头紧锁,甚是忧心,“不但能力见长,心机也见长,若是日后追查起她父亲的死因,事情就麻烦了!” “爹有什么办法?” 西玥驰却是笑了,眼里满是老奸巨猾的算计,“为父这次让她参加世家大会,便是想趁机废了她。既是比武,哪能没有损伤,就算老爷子问起来,也有个借口。只着留她一命,毁去她的根骨,老爷子总不能为了一个废人,跟我翻了脸面。” 西玥柔连连点头,似想到什么,突然说道:“父亲想让柔儿来做此事?” 西玥驰摇了摇头,眼中自有思量,“那丫头经过一月苦练,说不得又要进一大步,届时,你只怕不是对手,此事,得由天儿来做。” 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听父亲贬低自己,西玥柔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上次我不过借天儿的手除去西玥瞳,他便惶惶不可终日,这次如何肯去害人。再说了,世家大会本就是抽签比武,父亲如何保证西玥瞳一定能和天儿对上。若是遇到别的对手,岂不功亏一篑?” 想起今日西玥天对卫瞳的维护,西玥驰心里也不是滋味,“天儿的性子,想让他参与此事,必然不能让他知晓内幕。至于抽签,你可还记得青元道长?” 闻言,西玥柔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眼里闪过一抹深思,“五年前,父亲请他出山,柔儿见过一次,直觉那人非良善之辈,与虎谋皮,只怕得不偿失!” 西玥驰不以为然,眼神陡然深邃,“良善之辈,岂会助爹成事,为父自会防着他。有他在,控制抽签顺序简直是易如反掌。只要她进了前十,父亲自然有把握让她和天儿对上。若是西玥瞳连前十都进不了,也不值得我煞费苦心了。往年的世家大会,都是另三家拔得头筹,这次,我西玥家定要赢得头彩,天儿便是杀手锏。我倒是希望那丫头真有点本事,这样,我便能让她和天儿进行终极决赛。如此,纵然她成了废人,此次世家大会,前两名皆出自我西玥王府,圣上必然大肆嘉奖,提升我西玥家的威望。” 这次,西玥柔是由衷地佩服,“父亲英明!” 西玥驰忽然话锋一转,“有件事,还需柔儿帮忙。”说罢,对西玥柔一阵耳语。 西玥柔时不时点头,眼里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卫瞳无心睡眠,干脆从床上翻身坐起。 对于修道和八卦鼎,其实还有许多疑惑的地方,再如那个器灵,自己也对他知之甚少,卫瞳便想着将他叫出来问一问。 既然两人结成了契约,在某种程度上,应该能互通心意,卫瞳聚精会神,尝试沟通器灵。 “你在吗?” 连着在心里唤了几次,却没有半点动静,就在卫瞳打算放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什么事?”这声音到没有上次的虚弱,想来已经恢复了。 卫瞳暗自松了口气,带点儿调侃道:“能聊聊天吗?” 对方轻笑,语气莫名,“大半夜地叫我起来聊天?” 卫瞳迟疑道:“打扰到你了吗?” 她尊敬的态度似乎让对方很受用,语气也轻快起来,“只要不耗费精神力,我便不会疲倦,你想聊什么?” “我叫卫瞳,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你呢?”虽然她与他结成了契约,却没有叫过一声主人,他虽然说话谦逊,但那份骨子里的孤傲却是怎么也抹杀不了,不如主动给他一个台阶。 再者,比起单纯的主仆,互相尊重地合作伙伴显然更利于巩固合作关系,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需要在两人之间建立最基本的信任,而不是在互相猜忌中,貌合神离,乃至于留下无穷后患。 那人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我之前认了几次主人,每次都会有个名字,你也可以给我取一个!”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辨不清情绪,卫瞳却是听得直皱眉。 只有放在心上,才会去铭记,他换了这么多名字,是没将那些给他取名的人放在心上吗?卫瞳发现,这个器灵,真是个复杂的人物。 虽如此,卫瞳还是建议性地说道:“你是八卦鼎的器灵,就叫小八如何?” “好!” 卫瞳发现,这个男人十分干脆,几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这点倒是很合她意,卫瞳笑了笑,又道:“小八,耀武王朝主要以武修为主,武功到一定境界,便可分一流,绝世,窍穴大圆满,先天四种境界,我也将走这样的路子吗?” 那西玥驰如今便是窍穴大圆满的境界,她想看看有没有捷径。 小八道:“武修打通全身窍穴,是为了激发人体潜能,从而扩大攻击力度,终其一生,也只能致力于这些窍穴。在修道中,打通全身窍穴却只是基础中的基础,用以强化精神。武修的先天境界,类似于道修筑基之后,却没有筑基后的先天强悍,只能感应天地元气,以此壮大攻势,不过,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基本已经成为传说了。但在道家,先天不过是修道的基础,刚刚迈过凡人的槛而已。武修是俗世中人向往修道另辟的一条蹊径,终究不是正统,难成大道。你洗筋筏髓之后,达到窍穴大圆满简直轻而易举,届时,便通过修道功法,修炼道家真气,进入先天境界,从此踏入修真一途。” ------题外话------ 小八有自己的名字,只是遗失了,终有一日会想起来的,嚯嚯   ☆、第12章 天级法宝 卫瞳心中一喜,有了小八,简直就是在开金手指。这个世界,凡人以武修为主,修道人士十分罕见。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力量薄弱,反之,真正的道家高手,举手间,便有倾国之力,可见修道前景一片大好。 “那八卦鼎到底有什么具体用处?”这是卫瞳一直想问的。 “兜率八卦鼎的功能,一是培植草本之物,植物在期内生长,速度是外界千倍。二是炼丹,一般而言,一个炼丹好手,成功率也不过百分之五十,遇到复杂的丹方,十之一二都是有可能的,有了这小鼎,只要你修为到家,凑足了材料,基本不会失败。三是可作容器之用,期内空间浩大,可容千万之兵。不过,要驱使八卦鼎,至少也要筑基成功,以你如今的境界,是不能驱使的。” 卫瞳听得满眼放光,听到最后一句,不免有些失落,“那修道的境界又是怎样的呢?” “修道分为四大境界,一是炼精化气,下分筑基,开光,凝煞。二是炼气化神,下分金丹,元婴,出窍,三是炼神返虚,下分渡劫,元神,返虚,四是炼虚合道,这可以说是传说中的境界。你先正处于炼精化气中的筑基,待你打通了全身的窍穴,能操控精神力,方才完成筑基。” 卫瞳沉思,突然问道:“小八,我能帮你做什么?”小八这么帮她,她又能为他做什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公平交易,才能叫人安心。 卫瞳这话问的十分委婉,小八却听懂了,他确实有这个需要,当即也不拐弯抹角,“自我有记忆起,便是八卦鼎的器灵。我作为一缕残存的意识,没有自己的身体,根本不能自我修炼,更难以储存力量。就好比一盏灯油,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暗,油尽灯枯,我的寿命也将到尽头。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千年中,陆续认了几个主人,便是希望助他们的修为到一定境界,能帮我凝形聚形。可惜,这些人因为种种原因,没一个能助我成事。” 他的声音听来惆怅,久久盘旋于她的脑海,让卫瞳一阵静默。 小八这人,十分聪明,一点就透,性格直爽,倒是很符合她的胃口! 良久,卫瞳幽幽开口,“世俗之中,修武是为了生存,修道又是了什么呢?” “修道,是为了追求力量的极致和生命的永恒!” 清朗的嗓音在脑中炸开,自有一种撼天动地的豪气,却将她心中最后一点迷茫也驱散了。 卫瞳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浩瀚地天际,眼里迸出一道璀璨的亮光,“小八,从现在开始,你帮我达成所愿,我帮你凝形聚体,我有预感,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 “如此甚好!”小八愉悦的嗓音响起。 宽敞整洁的院落之中,一个身穿短褂的少年正在练一套拳法,全神贯注,挥汗如雨,一时间,空气中只听得见拍打空气的啪啪声。 突然,少年黑亮的眼睛迸出一道利芒,对着旁的一块灰色岩石就是一掌。 只听得“砰”得一声,半人高的岩石瞬间碎成了几块,溅起一阵细尘,反将少年的眼睛衬得越发清亮。 西玥天对于力量却有种深刻的执着,崇拜强者,也渴望做一个强者。任性胡为,也只是这个年龄阶段正常的顽劣心性,该练功的时候,却是一丝不苟。 认定一件事,他也会认真去做,西玥驰既然让卫瞳去参加世家大会,便是认可了她的能力,他渴望在擂台上来一次真正地比武,凭真本事让她正眼看自己。 西玥天正打算歇口气,冷不防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回过头,就见西玥文,西玥武,西玥鸣和西玥昶闯了进来,颇有些来势汹汹。 西玥鸣更是一嗓子嚎了出来,“西玥天,亏我们还把你当好兄弟,关键时刻,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西玥瞳打掉老子一颗门牙,老子现在都成了全府的笑柄了,你他妈还若无其事!” 其他几人脸上还带着伤,皆愤愤不平,他们这次,是真的被西玥天的叛变伤到了。 要换了旁人在他面前叫嚣,西玥天早就发飙了,如今却是瞥了几人一眼,不冷不热道:“小爷从来没说过要去找西玥瞳的麻烦,是你们自作主张。男子汉大丈夫,有胆作,没胆当啊,被人打了,有本事打回来啊,朝我吠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滚回去涨点本事!” 明明是一番解释安慰的话,非得让他说的凶巴巴的,也是他的少爷脾气。 好歹跟西玥天处得久了,了解他的性子,知道对方也是给台阶下了,几人脸色稍缓,却还是拉不下脸来言和。 西玥天却没了耐心,“我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败西玥瞳,你们谁要私底下找她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说罢,转身走进了屋子,直把们拍的砰砰响! 留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西玥驰回头倒真的送来了不少东西,绫罗绸缎,还有珍贵食材,够娘俩用好一阵子的了!还有一件事,她们在府里的地位也悄然发生了些变化,吃穿用度没人克扣了,下人们也不敢随意使脸色。不过,卫瞳觉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参加世家大会的消息传出去了,这是一种荣耀。就连他那个爷爷都亲自上门给她摸了骨,知道她是绝顶资质,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直说虎父无犬女。 卫瞳在一旁听着,低下头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还真是个以实力说话的世界,之前西玥瞳是个废物的时候,无人问津,如今不过是改变了资质,原本对她们不闻不问的爷爷瞬间便亲昵起来了! 不过,看见柳漱玉欣慰的脸,卫瞳还是将心中的不快忍下了。 西玥岩对她资质的转变,还是有很大的疑虑,只是卫瞳被卫瞳巧妙地圆过去了,世外高人这种捉摸不透的东西,相信他们也没处查去。 跟柳漱玉和小青交代之后,卫瞳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潜心修炼。 虽然她将西玥文几人打的落花流水,但他们只是中下之流,要参加世家大会的弟子,都是各家精挑细选出来的,肯定不乏一流,绝世境界的武修高手。纵然自己占了资质上的优势,短时间内修出来的真气,哪里敌得过别人十几年练出来的浑厚凝练。 就说西玥天吧,身上的窍穴也打的七七八八了,真要正儿八经地跟她打一场,结果还难说呢!那小子就输在实战经验。 离世家大会还有一个月,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有所突破,如何突破,是个问题! 正苦恼着,卫瞳突然感到气海一阵波动,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清朗又不乏磁性。 “你想赢这场世家大会?” “是!”卫瞳点头,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你能知道我身边发生的事?”她明明没对他说过这些事。 小八不以为意,“怎么说,我也与你结契了,一定程度上心意相通,虽说我现在法力低微,看你所看,闻你所闻,还是不成问题的。” 卫瞳突然想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那她洗澡上厕所,他也一览无遗吗? 小八嗤笑的声音响起,“放心,我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 卫瞳干咳一声,心意相通这种事,有时候还真那个啥! 又听得小八道:“再说了,活了这么些年,我什么没见过,你若是我这种状态,男人女人,都没什么分别了!” 这话前一句还是调侃的,后一句却有些心酸。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卫瞳赶紧转移话题:“小八,我想在短时间内提高修为,赢得世家大会的冠军,你能帮我吗?” 提到正事,小八很快找回了状态,语气却自有一种狂傲,“天极法宝在手,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天级法宝?”她发现,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她真是弱爆了。 小八不厌其烦地解释,“法宝分四个等级,天地玄黄,就好比修炼功法也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地级的法宝,一般都被当做镇派法器。而天级法宝与地级法宝最大的不同,就是天级法宝有器灵,地级法宝没有。可以说,不管法宝如何厉害,如果没有灵性,终究是件死物而已,兜率八卦鼎便是天级法宝。”小八突然顿了一下,“话说远了,要想短期内提高修为,只有进补丹药!” 卫瞳皱眉,“这种东西极为珍贵,西玥驰绝不会这么干脆地拿给我。” 小八却是笑了,语气狡黠,“没有丹药,我们不会自己炼么?”   ☆、第13章 看上了? “兜率八卦鼎中有个八卦阵,将其催动之后,可以产生各种真火,用以提纯萃取材料,材料越纯,炼制丹药的成功率和品质就越高。一般炉鼎,对材质的利用率不过十之三四,八卦鼎则可以达到十之*。打个比方,同样的材质,用八卦鼎可以练出两倍的丹药。而丹药又分上中下三等,每等再分三品。我手上至少有十种进补的丹方,其中不乏上等中等丹药,不过,其中有九成需要金丹期才能炼制。” 卫瞳追问道:“就没有我能炼的?”她现在练筑基都没到,上面那些就别想了。 小八不急不缓道:“当然有,那就是真气丹!此种丹药专门用来冲破窍穴的,最适合筑基期间用。对修为限制小,炼制材料普通,方法简易。这两天你去搜集炼丹的材料,先去市场买买看,欠缺的,再另想办法。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想办法弄点钱。” 卫瞳皱眉,短时间内,她怎么弄钱,除非去偷去抢。 “没钱可以去借啊,那个司鸿阳就是个不错的债主。” 他的声音充满了算计的狡黠,听得卫瞳一阵汗颜,小八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很不食人间烟火,结果这么精于算计,人情通达之处,连她都自叹不如。 卫瞳下午便去找了司鸿阳,她和司鸿阳见面有固定的联系方式,只要在泰通酒楼留个口信,司鸿阳得到消息,自然会赶来。 泰通酒楼的掌柜显然是认识西玥瞳的,见卫瞳来了,忙恭恭敬敬地将她引至雅间,点心好茶地伺候着。 卫瞳在泰通客栈等了没多久,司鸿阳便赶来了,看样子很匆忙,额上都出了一层薄汗,见她还在,瞬间便松了口气,想是怕来晚了错过西玥瞳吧! 司鸿阳在她的对面坐下,显得很高兴,一边吩咐小二上菜单,一边对卫瞳道:“小瞳,你想吃什么?” 卫瞳本想直奔主题,见他这么热情,也不好打击他,便淡淡笑道:“你点吧,我随意!” 司鸿阳点点头,没看菜单,直接向小二轻车熟路地报了一串复杂的菜名,回头见卫瞳看他,司鸿阳便笑道:“这些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还需要点什么吗?” 卫瞳摇头,心道,这司鸿阳对西玥瞳真不赖,有个人独宠,是每个女人都向往的吧,可惜,西玥瞳福薄,她也不是那温室里脆弱的花朵。 菜肴五花八门,却精致美味,本来不怎么饿的卫瞳也多吃了一些。 饭过三巡,卫瞳便说出了今日来此的目的,“司鸿,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吧!”司鸿阳笑容温和,似乎只要她说得出,他就办得到。 卫瞳也不拐弯抹角,“借点钱。” 司鸿阳有些讶异,想来西玥瞳以前很少跟他借钱,还是爽快地说道:“要多少?” 卫瞳缓缓伸出五个手指头…… 从泰通酒楼出来,卫瞳便问小八,“够了吗?” 司鸿阳很够意思,二话不说就差人取了五万两银票,也不问她用这钱做什么,只说不够,尽管再开口,这样的性子,倒是挺招人喜欢的,讲义气,又爽快。 小八嗤笑一声,语气有些调侃,“那些都是普通的材料,你的这些钱,够炼一屋子真气丹了!” 卫瞳嘴角一抽,他这是在幸灾乐祸么,“没关系,反正都要欠个人情,不如多借点儿,钱这东西,还嫌多么。” 小八的语气有种不谋而合的意味,“也是!” 卫瞳却暗地叹了口气,想起了不久前司鸿阳知道她要参加世家大会时,对她说的话。 “小瞳,我知道你现在学了一些本事,毕竟修习时间尚短,参加世家大会的都是各家精英,刀剑无眼,我怕你到时有所损伤。你若真有兴趣,不若三年后再参加,期间,我定会不留余力地指点你,陪你喂招,你看如何?” 司鸿阳是上届世家大会的冠军,期间凶险,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他言辞恳切,满目担忧,铁石心肠也要被融化了,但是,她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要想扬眉吐气,要想柳漱玉在西玥家过上好日子,就必然要在世家大会大放异彩,而她,等不了三年。 但是,司鸿阳这份心,她领了,日后,定会还他这份人情。 她不是西玥瞳,没有理由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庇护和纵容,更不喜欢亏欠任何人…… 接下来,卫瞳走访药铺,将材料凑了个七七八八,还剩几味材料,却怎么也找不到,直到问完了最后一间药铺,小八才不慌不忙道:“剩下的我们自己采!” 于是,第二日,天还没亮,卫瞳便抄着家伙上了山。 忙活了一早上,总算将药材凑齐了。 所缺的那几味材料,不是多珍贵,只是俗世中,少有人炼丹。药铺里收集的大多是药材,但这几味材料,无法正常入药,自然不被人收购采买,恰巧是炼丹所需。 卫瞳下山的时候,经过一个小村子。 村头的一间茅舍前,搭了几间简易凉亭,里头躺着几十个村民,全身生疮,痛苦不堪地呻吟着。 凉亭之外,砌了一个土灶,灶下烈火熊熊,炙烤着一个大铁锅,从锅内不时传来沸水的噼啪声,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清苦又甘甜的草药味。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灶旁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双眼眸如淡天琉璃,姿态闲雅,肃若寒星,冷峻若不闻人间烟火。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正气和慈悲。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仿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辉。在破败的屋前,散发着死亡之气的呻吟声中,他便如一道圣光,能驱逐一切灾难。 此刻,他正弯身捡着简易木桌上的药材,往锅里添加,神色十分认真。 卫瞳怔怔地望着那人,一时间忘了离去。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怎么,看上了?” 卫瞳回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没有,只是,在这俗世之中,头一次见到这般出尘的人物,单纯地欣赏而已。” 真是天生能给人带来光明和温暖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和。这样的人,好比比阴沟里的老鼠所向往的天上明月,也是她这种在黑暗中摸爬打滚的人永远也难以企及的。 小八却不以为然,“修道人士,修为到一定境界,身上也会有种特别的气质。不过,这男人的气质还真是一等一的好,连你都被迷惑了!”说到最后,也不知是惊讶还是感慨。 卫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他是修道人士?” 她只是觉得这男子气质出尘,却没有察觉到他个修道人士。 小八毫不犹豫地开口,“感觉。” 卫瞳险些噎住,忍不住揶揄道:“男人也兴第六感?” 小八却一本正经,“修为高过对方,才能看穿其修为,以我如今之力,自然不能看穿,不过,凭着多年的经验,这感觉还是不会错的。” 卫瞳还想说些什么,小八突然开口,“上去帮忙。” 卫瞳条件反射地朝那人看去,便见那男子用正在用一根大木勺往陶碗里添着药汁,半张桌子都快摆满了。 卫瞳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即上前,习惯独来独往,她没有随意向陌生人攀交情的习惯。 小八却道:“你以为在俗世中遇到一个修道高人是这么容易的事,上天给了你这个机缘,便好好把握,上去攀点交情。” 小八都这么说了,卫瞳岂有再拒绝之理,当即大步走至男子身边,低声问道:“要帮忙吗?” 闻言,男子抬头,那双如淡天琉璃般地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让她微微一窒。   ☆、第14章 丹成 男子的面色有些惊讶,随即一指盛药的小碗,语气淡淡,清润的嗓音却让人如沐春风:“给他们送过去吧!” 卫瞳点了点头,而后将药碗一一端给棚子下的村民,一来二去,也从村民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 半个月前,村里有人陆陆续续染了猪瘟,死了有四五个人。城里来的大夫束手无策,多亏了这位易先生,给村民们看病,还亲自上山采药,将染了猪瘟的村民集中到一处治疗,这才制止了猪瘟的蔓延,如今,这是最后一批患者。 他们所说的易先生,便是这位白衣男子。 他长相俊美,气质出众,村民们将他奉若神仙,对他恭谨得不得了。 只是,这位易先生行事十分低调,对于村民们的感谢,只是略略点头,好似这不过是他的分内之事。 帮村民喂完了药,太阳已经西斜,卫瞳问那易姓男子:“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那男子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她脚边的药篓子,难得地勾了一下嘴角:“七霁草?” 这笑容清淡极了,原本气质冷峻的人,却给人一种淡雅如莲,温柔似水的感觉。 卫瞳有些怔然,反应过来,含糊地应了一句。 男子也没有多问,只是淡然道:“今日多谢,时间不早了,姑娘请回吧!”说罢,便自顾自地回身收拾起桌上的药草。 卫瞳望着他修长的背影,微微敛眉,一挑药篓,转身往山下走去。 熟不知,男子在她走远后,回过头看着她的方向,淡淡笑道:“根骨倒是不错……” 直出了村子,小八才玩味地开口:“你刚才看他看的眼都直了!” 卫瞳皱眉:“我没有,只是……” 只是美好的事物,总让人向往,头一次,遇到这般干净的人,纯粹温润如美玉,让人很想在那双眼睛里留下自己的身影…… 小八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说道:“那人法力不弱,又有一颗善心,必然出自大宗派,你若拜他为师,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卫瞳脚步一顿,“那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人都走远了,这马后炮放的太让人憋屈! 小八一开始给她的印象,很是高深莫测,经过几天的相处,才知道那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不过,小八无疑是聪明的,没人在谈判之前就亮出所有的底牌,如今两人是栓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注定了长期相处,他这才慢慢暴露自己的本性。 这人性格诡谲多变,精于算计,还有种奇怪的恶趣味,似乎有些坑爹。涉及正事,又相当认真,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安全感。 这样的性格,若是作为敌人,一定相当难缠,作为盟友,除了时不时得憋屈一下,别的还不赖! 不过,暴露本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对她的信任? 小八不以为然:“修道讲究机缘,拜师入宗门也是如此,有的事,讲究个度,过犹不及,反倒坏事。你以为,仅凭一面之缘人就会收你了?” 卫瞳皱眉,“你怎么肯定我日后还会和他相见?” 小八轻轻一笑,自有一种高深意味:“若是有缘,今日帮你种了这个因,自然会收这个果!若是无缘,即使你今日拜师,他也未必会答应。” 卫瞳沉默一阵,倏然开口:“小八,你与我来自一个时空,怎么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小八一时无话,良久,才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迷茫,“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对这里很熟悉,一种来自本源的熟悉感,就好像,我生来就属于这里。” 卫瞳听得直皱眉,试探性地问道:“小八,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果然,小八又沉默了,卫瞳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时候,小八却怅然地开口了:“我只隐约知道,八卦鼎似乎在很久之前遭受过重创,直接波及到我。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把关键的事情都忘记了,只是一些修为上的事情,像本能一样镌刻在我心里,这才能指点旁人修道。不过,我之前遇到的那几个人,并不能完全算我的主人,我只是指点他们修道,并未用契约与他们绑在一起。真正用血液结契的,你是第二个。” 一旦滴血认主,虽然他能从主人那里得到维系自身力量的供给,同时,也会受制于人。器灵与主人之间,之所以会有一定程度的心灵相通,也是防止器灵叛变的一种法则。 “那第一个是谁?” “可能是我遭受重创之前的那个主人,尽管我已经把他忘记了,但我知道,他对我十分重要。”小八沉声说道。 失去记忆的人,就好比一颗无根之木,孤独无助,迷茫不安,她同情他的处境,却不知如何安慰,只有一句誓言般的话语:“小八,若你的根真在这里,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记忆。” 闻言,小八轻轻一笑,嗓音却显出几分感动,“记住你说的话!” 材料凑齐,便需要找一个隐秘之地,做炼丹和闭关之用。 玉漱小院虽说是她的家,终究是在西玥王府,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被人打扰。修炼时,若是在关键之时被惊扰,很有可能走火入魔,轻则功力受损,重则当场身亡,她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卫瞳花了两天时间,才在东南方的大山里,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按照小八所说,布置了一些奇门阵法,屏蔽一些凡人野兽。 此前,她早就和柳漱玉打了招呼,接下来的时间,都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 一切就绪,卫瞳将炼丹材料摆出来,又将八卦鼎从身体里召了出来,这才请示小八:“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下来,小八念了一串晦涩的法诀,就见原本巴掌大的小鼎瞬间涨成了半人大小,小八问卫瞳:“记住了吗?” 卫瞳明白他说的是小鼎的使用法诀,当即点了一下头,她现在记东西,基本不费事。 小八又道:“接下来我要运用法诀,催动鼎内真火,你也一并记住。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滴十滴鲜血。” 想起上次取洗髓丹的时候,也滴了十滴鲜血,卫瞳不解道:“难道每次用这八卦鼎都要滴血吗?” “不用,只是你现在修为不到家,有些事只有我为你代劳,而我得靠你的鲜血激发法力,否则不能开启小鼎之力。” 卫瞳点头,然后咬破手指,往内滴入了十滴鲜血。 鼎内霎时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光芒,小八忙道:“把材料放进去之后,我自会帮你盯着药力和火候。” 他是器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八卦鼎的本身,只要法力足够,就能够凭意念操控小鼎。 卫瞳突然说道:“小八,这么做,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小八仍旧是随意的语气:“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费些时间休息罢了!”毕竟是透支,只是这休息时间,短则半月,长则一月罢了! 而他非常讨厌沉睡,也许是以前沉睡得太久的缘故…… 材料放进去之后,小鼎便开始发热,并泛出了幽蓝色的火光,越烧越旺。 半刻钟过去,八卦鼎猛地爆出一道蓝光,随即消失不见。 “把丹取出来吧!”小八地声音充满了疲惫,尾音如消弭的烟火,甚是轻飘。 八卦鼎还在不断地散出灼人的热气,卫瞳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取出了十颗黄灿灿的丹药。 卫瞳大喜,忙不迭叫道:“小八?” 一连叫了几声,对方却彻底没了声息,卫瞳想到他说需要休息,悬起的心这才落到实处。 接下来的几天,卫瞳便在服丹修炼中度过,这些普通的药材,经过小八炼制后,竟然成了可以提升修为的神奇丹药! 越到最后,窍穴越难打通,有了丹药的帮助,卫瞳倒没遇到什么瓶颈,反而沉迷于修炼的充实感。 直到比武大会前夕,卫瞳才停止疯狂的修炼。 再睁开眼时,卫瞳长长吐出一口气,黑亮的眼中,似有无数金光闪烁…… ------题外话------ 首推的效果没有想象的给力啊,已经收藏了的亲们呢,珂珂就先在这里谢谢了!希望看到这篇文的亲们,也都能收藏一下,谢谢啦么么哒~   ☆、第15章 莫负良人 九转玄功,第五转终于完成了,全身三百六十余处窍穴,她已经打通了关键的二百余处! 卫瞳站起身来,弹去身上的尘土,又试着唤了一句小八,没得到回应,卫瞳叹了口气,一拳击破洞口的遮掩,飞速朝京城掠去。 与此同时,西玥王府,西玥天的住处。 西玥柔看西玥天练完了一套鞭法,一边拍掌,一边赞道:“天儿的鞭法真是越加精进了!”说罢,体贴地递上一杯凉茶。 西玥天接过凉茶一饮而尽,眼里有些自得,“多谢大姐夸奖,天儿定会努力,夺得大会头筹。” 西玥柔却难得皱了一下眉头,略带担忧道:“世家大会高手云集,想要脱颖而出只怕没那么容易。” 西玥天有些不高兴,“大姐是对天儿没信心么?”就算有意见,也不能在比试前夕泼冷水啊,这多打击积极性! 西玥柔连连摇头,“大姐怎会如此想呢,相反,大姐觉得天儿一定能拔得头筹。因为,天儿有了此物,便会如虎添翼。” 这话倒引起了西玥天极大的兴趣,“大姐所说何物?” 西玥柔神秘一笑,从袖兜里掏出一个袖珍锦盒,打开盒盖,露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 这药丸黑的极其浓郁,却没有半分光泽,还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刺鼻味道,实在不像什么好东西。 西玥天皱眉问道:“这什么鬼东西?” “这药丸能在短期内激发身体的潜能!”西玥柔捏起这枚红色药丸,脸上笑意盈盈,心里也有些嫌恶。 想当初自己看见这玩意儿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这东西活像阴沟里揉出来的,畜生都不嗅,人能吃吗?无奈自己父亲信誓旦旦,她只有将这药丸给西玥天送来。 “什么?”西玥天一听要自己吃这东西,一下子退了好几步,一张俊俏的脸蛋皱得像个包子。 西玥柔也有些为难,无奈这是自己的任务,只有诱哄道:“乖,吃了它,冠军就是你的了!”见西玥天还在犹豫,不免使出了杀手锏,“难道你想在比武场上输给西玥瞳吗?” 这句激将法果然有效,西玥天一咬牙,一把抢过西玥柔手中的黑药丸,闭着眼睛就要往嘴里送。 临到嘴边,他又顿了一下,可这药丸却“咻”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西玥天的嘴里! 这一诡异的景象把西玥天吓了一跳,声音都颤了,“这怎么回事?” 西玥柔见这玩意儿这么邪乎,也有些担心,无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扯了个谎道:“这是父亲给你求来的灵丹,自然不同寻常,不用大惊小怪。” 卫瞳回到玉漱小院,柳漱玉高兴坏了,忙不迭让小青晚饭多准备几样小菜,自己则拉着卫瞳进了里屋,拿出一个木匣子交给她,笑道:“瞳儿,这是小阳特地给你送来的。” 卫瞳打开匣子,发现是一件女士软甲,质地轻薄而结实,无疑是一件上等的防具。再看大小款式,也跟自己十分相称,只怕是特地定做的。 柳漱玉一边窥她的神色,意有所指道:“小阳这孩子,对你真是没话说,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卫瞳看向柳漱玉,微微皱眉,“娘亲为什么这么说,可是司鸿阳对你说了什么?” 柳漱玉叹了口气,“那孩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我看你最近对他疏远了不少。”柳漱玉也知道这个女儿自九死一生之后,变得极有主见,但有的话,她这个做娘的却不得不说,“瞳儿,小阳对你的心,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他的样貌和能力都是上上之选,你之前也是心意于他的,娘亲只是想提醒你,莫负良人!” 卫瞳在心里叹息。 你又怎知,我是否是他的良人呢!他的良人,早就魂归西去了,只是,这话说出来,你也会伤透了心吧! 司鸿阳对她再好,想的也是西玥瞳,而她不屑做他人的替身,亦不会因为感动便轻易接受一个人的感情。 万籁俱静,明月高悬,西玥王府的一间屋子里却时不时传来压抑的痛苦呻吟声。 床帐之中,柔韧挺拔的少年躯体,翻来覆去,痉挛抽搐,似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原本俊俏的脸孔,此刻却扭曲异常,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以一种高速的频率迅速旋转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黑气笼罩在他的面上,隐约聚成人脸的模样,不时变换交替,表情皆狰狞凶恶或痛苦,好似恶鬼缠身,连屋子里也泛着一股子阴森鬼气。 而在城外深山的一座小道观里,一个金袍老道端坐于蒲团之上,一手把着金柄浮尘,另一手捏诀,口中正念念有词。 道观的一角,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老道的举动,神色略显担忧。 殿内阴风乱舞,烛火忽明忽暗,道观也显出几分鬼蜮的阴森。 老道念得越来越快,百里之外的西玥天忽然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跌滚下来,浑身痉挛得越发厉害,身上的青筋简直要鼓出了体内,肌肉也一点点膨胀壮大起来。可七窍却流出鲜血,嘴里的呻吟更是变成了嘶吼哀鸣。 只是入夜之后,整个院落的仆人都被打发走了,无人发现他这般动静。 直到那老道轻喝一声,猛然睁眼,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黑衣男子,才猛然上前,急问道:“道长,如何了?” 金袍老道睨他一眼,端起一旁的瓷碗,将里面的腥红液体一饮而尽,用巾帕擦干净嘴角,这才对那男子道:“家主就等着令郎在世家大会上大获全胜吧!” 男子哈哈一笑,昏暗的灯光照在他那张得意的脸上,赫然是西玥家的家主——西玥驰。 而在西玥王府,西玥天的身体却如定格一般,那团黑气已完全融进了他的身体。 良久,他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勾着头,行动略显僵硬,原本纤细韧长的少年躯体此刻却跟成年男子不相上下,遒劲的肌肉充满了恐怖的爆发力。突然,他机械地转了一下头颅,露出乱发下那双猩红的,毫无人性的眼…… 世家大会这天,司鸿阳驾着马车亲自来接卫瞳。他作为上一届的冠军,这次不用参赛,作为司鸿家下一任继承人,还是有必要到场的,观战席上还有他特定的位置。因为闲杂人等不能进入赛场,柳漱玉只能在家里等消息。至于西玥驰,早就带着他一双儿女以及他三个弟弟一起奔赴赛场了。每个家族都有观赛的限定名额,自然是给有分量的宗室子弟。 一路上,司鸿阳耐心地给卫瞳讲解世家大会的细则,卫瞳认真地听着。 能参加世家大会的都是名门望族,精挑细选,总共也就两百余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皇室之下,最值得注意的就是王,秦,司鸿,西玥四大家族。耀武王朝的封王制,除了世袭,便是功勋,比起前者,后者更为人尊崇,因为这是个力量至上的世界。西玥家便是祖上功勋得来的爵位,每任家主也为皇室效力不少,司鸿家也是如此。 以往的冠军,大多出自四家和皇室。至于别的世家,黑马毕竟稀少,前三次的世家大会,便分别出自三大家族。也只有四大家族,才有权利一次派出三名高手,其他家族只有一个名额。皇室作为特例,倒是习惯集中精力培养一名高手。 只是,近年来,西玥家似乎在走下坡路,先是世家大会连着三年错失头筹,也没出个惊艳的天才人物,在皇室和耀武王朝的地位愈渐低下。反之另两家,崛起十分劲猛,大有稳超西玥家之势。而今砥柱中流的司鸿家,和西玥家的联姻也是雾里看花,怪不得西玥驰也急了。 再说比赛,通过抽签决定对手,两两对打,如此循环,选出八位进入半决赛,八进四,四进二,进入总决赛!不限武器,不限手段,直到对方认输为止。但大多人都是点到为止,暗算也不敢太明显,大家都在上头看着呢,太下作总是上不了台面。 临到最后,司鸿阳细细叮嘱道:“小瞳,往年皇室派出的都是皇子,今年出战的却是太子殿下,你若与之对上,切记点到为止,不要轻易伤人!” 虽说比赛有所损伤,在所难免,但重伤皇族,尤其是未来储君,却有损家族的未来利益! 卫瞳点头,司鸿阳见她不说话,又道:“那件软甲可还称心?” 卫瞳淡淡道:“还好!” 两人一时无话,卫瞳便挑开窗帘看车外。 就是这惊鸿一瞥,让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翩跹,俊雅出尘,可不就是那赛神仙的易姓男子? 四目相对,卫瞳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第16章 太子纯钧 司鸿阳见她面色有异,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卫瞳回神,再抬眼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卫瞳皱了一下眉头。 司鸿阳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卫瞳却恰在此时放下了帘子,神色愈发淡然。 见此,司鸿阳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难受…… 不多时,两人便到达赛场,下车之前,司鸿阳拿出一个金漆长匣,打开匣盖,露出一柄三尺长剑。 卫瞳不解地看向司鸿阳,司鸿阳解释道:“我看你没有称手的武器,便给你备着了!”见卫瞳皱眉,似要拒绝,司鸿阳抢先一步开口,“就当是我借你的。” 原本,这剑是打算送她的,显然她不会收下,便只有退而求其次。比试凶险,他总不能让她空手上阵。 卫瞳犹豫,司鸿阳说的很对,世家大会,第一拼实力,第二拼武器。此前,她也不是没想过要找件像样的武器,只是时间仓促,没能找到称心的。又见司鸿阳一脸真挚恳切,卫瞳遂点了头。 司鸿阳原本略显担忧的脸,瞬间便笑开了。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笑起来却相当温柔。 从匣中提起长剑,拇指一滑,露出半尺剑刃。 剑身极薄,其上宝光流动,变换不定,便知是一把宝剑。 卫瞳忽然忆起,这似乎是司鸿阳的贴身宝剑,他三年前夺冠,用的便是这把? 这无疑是他身份的象征,京中怕是无人不识,毕竟,三年前的司鸿阳,几乎一战成名。 如今,却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他的剑来比武,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她此前已经答应了,现在拒绝是不是有些晚了? 何况,这把宝剑确实让人心动。 想了想,卫瞳道:“用完我便还你!” 反正她不会在这里留太久,别人怎么想,她又何必在意,当务之急,是渡过眼前这一关。 “好!”司鸿阳眼里有些许欣慰…… 比武场是京城最大的专用格斗场地,也用于举行盛世大典,在排场上绝对壮观。外围呈圆形,作为观众席将中心擂台团团围住。擂台边缘由坚硬的铁木拦截,地板则由坚固的玄武石铺砌,给武者们创造了一个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比试环境! 此时,离开场还有好一段时间,司鸿阳陪卫瞳完成了登记,抽了号码,便陪着她一起熟悉环境。 选手和观众席位是隔开的,参赛者在最内围的最底下。而自裁判台开始,按照地位高低,坐着各大世家的家主或位高权重之人,门下宗族子弟,位置则再次一些。 卫瞳远远就看到西玥驰正站在观众席上与人寒暄,那些个人,看穿着打扮,不是四大家的家主,就是京中权贵。 司鸿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禁问道:“那些都是京中的重要人物,小瞳若是感兴趣,我倒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卫瞳摇头,“不必了,你指给我认认就行了!” 世家大会,不过是她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弥补西玥瞳的遗憾,让柳漱玉得到更好的生活。但她自己,却不会拘泥于这一小片天地,这些个人情往来,虚与委蛇,却没有那个必要。 司鸿阳便一个个给她指认着,“那个身穿墨绿锦裳的中年男子,是王家家主,与之对话的是中山王赵侯,站在王尧身边的蓝衣青年是他的次子王锐……” 司鸿阳每说一个人,卫瞳都暗暗记在心里,虽然没必要打交道,认识一下,也没坏处。 指到西玥驰身边的时候,西玥驰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他这一眼十分隐晦,带着笑意的脸庞还对着对面的权贵,只眼角余光偏斜。 对视的瞬间,卫瞳从那讳莫如深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冰冷的蔑视,仿若在看一只翻不起大浪的蝼蚁。 卫瞳在心底冷笑一声,不管他有什么阴谋,她都会将之粉碎! 这时,司鸿阳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点儿恭谨激动,“看到观众席上最醒目的位置了吗,那里站着的就是耀武的皇帝陛下,他不但治国有方,修为也高深莫测,据说是耀武王朝最接近先天的高手。” 无论何时何地,强者总是值得尊敬和向往的。 卫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见观众席上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中年男子,举手投足,充满了威严的气度,笑意七分深,三分浅,让人捉摸不透! 司鸿阳又道:“纯钧太子也是个气度非凡之人,待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察觉到他话里的笑意,卫瞳侧眸道:“你跟太子很熟?” 第一次听他谈起除西玥瞳以外的人,这么开心。 司鸿阳笑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意气相投,情同手足,若非碍于他的身份,只怕是要结为兄弟的。” 他语气爽朗,笑声洪亮,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俊美刚阳展现无遗。 卫瞳看着他的脸,难得勾了勾唇,对于男人,她还是比较欣赏阳刚型的,充满男子气概,只是单纯的欣赏。 “铿!”随着一声悠长的鸣锣声,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司鸿阳与卫瞳告别,卫瞳也走向参赛者的内围席位。 一位身穿紫色蟒袍的中年官员走至擂台中心,宣读大会规则,灌注内力的嗓音响彻全场,想来也是个不俗的练家子。 大会规则与司鸿阳之前给她讲解的,出入不大,另,前三名会有丰厚的奖赏,卫瞳挑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便暗暗打量四周。 两百余名参赛者几乎坐满了内围,女性只占五分之一,大多生的比平常女子高大。练武么,一不小心练过头了,自然会失些女子的婉约,长的也大多不怎么样。像她这般秀美纤细的毕竟较少,加之她又是新面孔,少不得引来众人的瞩目。 坐在她左边的这位大汉的目光尤其炙热,两人坐在一起,越发显得她身姿娇小,卫瞳选择自动忽略。 目光无意中落到右边的锦衣青年,卫瞳微微讶异。 此人穿一件做工讲究的杏黄锦衣,面容俊秀,气质儒雅,咋一看像做学问的儒生,眉宇间偏生透出一股难言的贵气,更难得的是,他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卫瞳阅人无数,识人百态,要赢得她的好感,并不容易。这个男人,不简单,不说他实力如何,单这份无孔不入的亲和力,便让人防不胜防。 似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青年也微微转过视线,四目相对,那双天生带笑的眼便微微弯了起来,看起来无害极了。 但卫瞳知道,这只是对方最基本的礼貌,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特殊的情感,卫瞳压低了嗓音,试探性地开口,“太子纯钧?” 不怪她认出来,实在是,她在第一眼看见他,便觉得与那王座上的男人有五分相似。 闻言,青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猜到了她的身份,“小瞳?” 卫瞳对他这么自然地叫出西玥瞳的小名有些惊讶,青年却解释道:“阿阳经常这么唤你,唤得多了,我便习惯了!” 卫瞳若有所思,司鸿阳经常跟赵纯钧说起她么? 忘了从哪里看到这么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经常跟他的哥们说起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十有*是他的心上人。这本该是件很甜蜜的事,卫瞳只觉得沉重。 赵纯钧又道:“多年不见,小瞳倒是越变越漂亮了!” 西玥瞳在十年前见过赵纯钧一面,只是记忆久远,连对方的容貌都淡忘了。 直到又一声锣响,赵纯钧忽然话锋一转,“比赛凶险,小瞳尽力即可,千万不要伤了自己,阿阳很担心你!”说话间,他瞥向她身侧的长剑,笑容有些奇异,“不过,我还是很希望,冷凝剑能在大会上再次大放异彩!” 卫瞳紧了紧腰间的长剑,原来,这把宝剑叫冷凝! 赵纯钧忽然压低了嗓音,道:“看到斜对面那个带着斗笠的人了吗?这小子我看不出来头,但身上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遇上他,你得小心。” 卫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看见的却是身穿劲装的西玥柔,她的美貌在一干男子之中也是分外出众,也吸引了不少视线。 西玥柔显然也发现她了,望着她的目光,冰冷得犹如实质,但那种蔑视的神色倒是与西玥驰如出一辙。 卫瞳懒得和她较劲,视线转向她身边的黑衣男子。 那人即使坐着,也难掩高大的身材,一顶黑色斗笠,大半身子遮得严严实实,静默得近乎死寂。卫瞳只注意到他的手,筋肉遒劲,皮肤泛红发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暗黑气息。   ☆、第17章 兄弟的女人 这样子,倒真是挺邪乎的!让卫瞳惊讶的是,西玥家派出的另一名参赛者不是西玥天吗?怎么坐在西玥柔身边的是这黑衣男子。看了一圈,也没有西玥天的影子! 要说那高大的黑衣男子就是西玥天,卫瞳怎么也不敢相信,且不说西玥天那阳光少年的形象跟这人阴暗的气息截然相反,就是身板儿也是天差地别。 赵纯钧倒是道出了她的疑惑,“我以为西玥王府会派西玥天出来呢,怎派了个陌生人来?不过,这人倒是个强敌。” 卫瞳点头,确实是个强敌,光凭气息便令人生畏!似想到什么,卫瞳忽然看向赵纯钧,“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卫瞳和赵纯钧也就是一面之缘,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赵纯钧贵为太子,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笼络他人,如此提点,又是为何? 赵纯钧微微一笑,温和儒雅,“我和阿阳情同手足,说不得,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妹了,兄弟的女人,能不照顾这点儿么!” 赵纯钧这一句十分爽快,充满了男人的豪情仗义,卫瞳却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怎么身边每个人都想把她和司鸿阳凑一块儿。 卫瞳忍不住道:“其实,我和司鸿——” “什么?”赵纯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笑眯眯的。 卫瞳看着他这张脸,忽然觉得很没必要,不禁淡淡道:“没什么!” 有的事越说越乱,不如让时间来佐证。 锣声再响,司仪高声宣喝,“比武大会第一轮,正式开始!” 两人瞬间收敛了杂念,一心一意地关注赛场。 全场共二十个擂台,每个擂台的侧柱分别用红色字体标注数字。 比赛共分三天,第一天最为繁重,因为要在两百余名参赛者者中决出八名,这意味着赛次最多,但速度也快。第二天八进二,第三天,二进一。后两天,赛次少,但质量高,也更让人期待。 这时,赵纯钧忽然说道:“小瞳,我是十二号,你多少号?” 卫瞳翻过手腕,露出掌心中刻有九字的小铜牌,赵纯钧挑了一下眉头,没有再说话。 主持人每念两个名字,便会划分一个擂台,被念到名字的参赛者,知道对方底细的,或惊愕,或暗喜,或紧张,都不得不立即飞身上台,但大多数准备充分的参赛者还是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年轻人,最好的就是出风头,这样的机会怎么能不令人激动? 第一场的名字念完了,卫瞳和赵纯钧都坐在原地,对面的西玥柔和黑衣男子也在原地。 往斜对面瞥了一眼,卫瞳便将视线转向擂台。 “比武,开始!”随着一声高喝,擂台上的身影瞬间动了起来。 卫瞳一眼扫过去,视线定格在五号擂台。 那是个瘦小的黄衣少年与一个壮实的大汉,分别站在擂台两侧,其他擂台上的参赛者大多缠在一块儿去了,这两人还一动不动,谨慎地观察对方。 还是那彪形大汉先沉不住气,猛一跺脚,扬起一阵尘土,随后收腹、绷腰,如猛虎般扑向黄衣少年。 这大汉精研形意拳法中的虎形拳,虎乃山间霸主,林中之王,这套拳法使出来竟也颇有气魄! 黄衣少年见大汉来势凶猛,却不慌不忙,在大汉攻过来时,一弯腰,竟使出了一个铁板桥,险而险之地闪躲开来。 接着,黄衣少年双手如大鸟一般张开,右足一提、一踮,整个人就像一只仙鹤般猛地跃起,朝着大汉后背袭去! 这两人,学的竟然都是形意拳法,只不过一个仿虎,一个仿鹤。 大汉一击不中,却听得身后劲风呼呼作响,似一只大鸟飞扑而下,连忙回身,将手臂从腰间击出,正好对上黄衣少年变作的爪形的双手。 黄衣少年见得这一招被大汉反应过来,五指猛然捏紧,化爪为拳! 双拳对上,巨响连天! 黄衣少年好似被拳力震伤,面色有些萎顿,退了几步。 大汉心中一喜,强行压住伤势,踏步、弓身,勃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道,迅速向黄衣少年扑去! 这时,赵纯钧忽然瞥了一眼卫瞳,意有所指道:“小瞳,你说他们俩谁能赢?” 卫瞳紧紧盯住台上,沉声道:“黄衣少年!” 闻言,赵纯钧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却是什么也没说。 果然,下一刻,黄衣少年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脚步一踏,竟猛然加速,不退反进! “砰!砰!砰!砰!” 那大汉猝不及防,胸口被猛击了数下,顿时被击倒在地,口中溢出大股鲜血,眼看是站不起来了。 黄衣少年这才停下,嘴角含着一抹笑意,眼尾也不扫那大汉一下,径直走了下去。 “第五擂,王清胜!” 形势瞬息万变,打斗绝对精彩,吸引了场上大半的目光,还赢得了不少掌声。 这时,赵纯钧朝卫瞳竖起大拇指,“小瞳,眼光不错!那黄衣少年时王家老二的儿子王清,王家这辈,也就他还看得过眼了!” 观众席上,威严的帝王,望着黄衣少年下去的方向,低声对坐在身侧的一位儒雅官员说道:“那是你家老二的小子吧?” 这儒雅官员正是王家家主,此时微微倾身,恭声答道:“是家弟长子王清!” 皇帝点了点头,“身手不错,还有点儿心眼,倒也够看了!” 儒雅男子微笑点头,不再说话。 坐的稍远些的西玥驰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丝轻鄙。 等着吧,他的天儿才是最优秀的一个! “第八擂,李先胜!” “第三擂……” 接下来,别的擂台也陆续结束了赛事,便开始了今日第二场的比赛。 当念到西玥柔的时候,卫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当她的名字和她连一块儿的时候,卫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了。 上台的时候,赵纯钧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小瞳,我相信你能赢!” 卫瞳难得笑了一下,“谢谢!” 这个京城里,很少有人希望自己打败第一美女西玥柔吧! 这一笑倒是将赵纯钧愣在原地,她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笑起来,竟会如此动人。 眼角瞥见旁边的汉子,眼睛都看直了,赵纯钧暗道,阿阳那小子,倒真是好眼光! 卫瞳慢慢走上台,发现西玥柔早已经站那儿了。 四目相对,西玥柔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还些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父亲说自己不如西玥瞳,她今日,便要胜给所有人看,让他们知道,废物永远是废物! 卫瞳则是微微一笑,西玥瞳的仇,今天是不是可以小报一下了。西玥柔一向自命不凡,若是在一轮就刷下去,真不知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西玥柔是公认的第一美女,卫瞳的长相丝毫不逊于她,反倒因为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她看似清纯,实则冷艳的气质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场上的大多是男人,男人喜欢打架,更喜欢看美女打架,这样对决的两个人,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赢得了场上大多数人的瞩目。 待主持人一声“开始!”两人的目光瞬间都变了。   ☆、第18章 打的漂亮! 西玥柔从身侧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青锋长剑,剑尖直指卫瞳,眼里遍布杀气,“西玥瞳,今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 卫瞳冷哼着回了一句,“西玥柔,上天给你一张嘴,不是让你用来放屁的,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她不是没脾气,只是懒得搭理,如今对方送上门来,她还用客气啥! 兴许第一次被卫瞳辱骂,西玥柔愣了愣,反应过来,脸都气红了,却是提剑砍了过来。 卫瞳却是一点不惊慌,临到近前,一记漂亮的旋踢,击向西玥柔的手腕。 风带衣动,发出啪啪之声,那是击出的力量到了一定境界。 只听得“啊!”得一声轻呼,长剑脱离了西玥柔的手腕,朝擂下飞去,发出一声脆响。 密切注视台上的观众,也发出一声唏嘘。 卫瞳毫不停歇,一收小腹,气沉丹田,双拳一齐出击,一拳正对西玥柔的面门。 对付西玥柔,她甚至用不着拔剑! 西玥柔哪里料得到卫瞳如此急攻猛进,心中骇了一跳,感觉劲风直袭面门,一时竟只来得及抽身跳开。 场上又是一阵惊呼,想来没料到这个据说才貌双全的第一美女,竟会如此轻易地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打的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卫瞳看起来还比西玥柔小上几岁。正是因为她年纪小小,出招却如此精炼,毫不拖泥带水,在众人眼中,就更加特别了。加之她容貌妍丽,气质冷艳,原本期待西玥柔表现的观众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观众席上,皇帝难得将目光投向了西玥驰,“西玥爱卿,这紫衣女子,可是你的长女?” 西玥柔作为嫡女,还是有一定机会在皇家宴会上露面的,故而也混了个半熟脸。 西玥驰目光沉沉,“正是!” 暗自紧了紧手掌,在第一轮比赛中他懒得操纵,万万没有想到,大女儿好死不死地跟卫瞳对上了。若是能压住对方也就算了,偏生一出场,就被对方压得的死死的。 而皇帝的问候,让他更加难堪。 天子近臣,谁又能说,位置的远近不代表关系的亲疏呢? 西玥驰的位置算是四大家主中离皇帝最远的,这是皇帝今日对他正式说过的第一句话。之前问王尧,那是夸他家的王清,如今问自己,却是暗讽西玥柔徒有虚名,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帝王又将目光投向了场上的卫瞳,带了点儿探究道:“那个女娃也是你家的?” 两个同姓的少女一齐出现在台上,由不得他多想。 西玥驰闷声道:“此女名为西玥瞳,正是已故长兄西玥策独女!” 皇帝捋了捋胡须,笑得意味深长,“西玥瞳么?倒有些西玥策当年的风范!” 闻言,西玥驰不禁暗地握紧了手掌。 本想西玥柔就算进不了前八,就进十六,只要表现出众,凭借西玥柔的美貌,就算不与司鸿家结亲,被其他世家的嫡子看中也是好的。更甚者,若是被皇帝相中,为太子所喜,西玥家也就能翻身了。 如今,全被一个西玥瞳搞砸了! 若非现在是公众场合,他真想一拳将身侧的石椅打得稀巴烂! 等着吧,西玥瞳,今日定要将你一废到底! 擂台之上,西玥柔被逼到了擂台边缘,卫瞳却没有乘胜追击,她站在台上的另一侧,笑眯眯地看着西玥柔。 游戏,要慢慢玩才好玩儿! 卫瞳平素不喜欢笑,使坏的时候,却不吝啬笑容。 这时候的笑容便如一朵开在黑夜中的罂粟花,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在场的男人们大多被她这样的笑容蛊惑了,包括司鸿阳和赵纯钧,不过前者是诧异,后者是欣赏。 西玥柔看着她妖惑般的笑容,几乎抢尽了自己的风头,心中恨恨,不免低声骂了一句,“狐狸精!” 她向来能忍,无论心里如何憎恶,面上永远是一派大度雍容,如今却在这人面前破了功。 也是卫瞳太过出众,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压力,乃至于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控。 卫瞳不怒反笑,越到这时候,她的笑容越是灿烂。猫在逗弄老鼠的时候,可不都是好心情么! “准备好了么,我要再次出手了!” 不等西玥柔反应过来,卫瞳已经攻了过去。 吃了一次大亏,西玥柔再也不敢轻敌,知道一退再退,只会让自己愈发被动,武器没了,不由化指为掌,迎头劈了上去。 她攻势狠毒,这要是打中了,一下能把人打死打残。 卫瞳以暴制暴,硬打硬进,脚下步伐如疾风骤雨,直击她的要害。 拳头相撞,卫瞳眼中一凝,拳上肌肤瞬间鼓起,力度涌上,便如一块坚硬的铁疙瘩,打的西玥柔脸色一白,急忙手掌,想是被打得痛了。 卫瞳暗笑一声,眼中光芒如利剑一般,忽然欺身上前,鞋底擦在地上,发出跐溜之声,在地上擦出两条长长的印子,颇有追风赶月的玄妙。 西玥柔只觉得脚下微震,眼前一花,卫瞳已经到了眼前。 身后就是擂边,她退无可退,忽然一咬牙,低身去抱西玥瞳的腰,想要把她摔出去。 西玥柔随机应变,卫瞳却是见招拆招,看准了对方的重心,身子一个急转,双掌从对方肋下穿过,双腿一曲,脊椎弓弹之间,一招“回身掌”已经完美地使了出来。 “呯!”只听得一声闷响,西玥柔的身体被卫瞳狠狠地摔了出去,整个人腾空飞起,又重重地砸在擂台之下。 那一瞬间,卫瞳甚至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这是西玥柔欠西玥瞳的! 害人一条命,还经不得这点打? 西玥柔躺在地上直翻白眼,身体无意识地挣扎,眼中却是痛出了热泪。 “第十擂,西玥瞳胜!” 场上一片哗然,虽然从头到尾,卫瞳几乎将西玥柔压的死死地,但她的打法确实惊艳。 那样纤细的身板,是如何爆发出那样强有力的攻击,一招一式,都那样干脆果决,毫无破绽。 坐在王座上的帝王更是忍不住哈哈一笑,直赞道:“当真虎父无犬女!” 西玥驰却是“嚯”得一声从座上站起,脸色一阵青白,这一刻他不仅心疼爱女,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皇帝的赞扬,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司鸿阳满脸震惊,还带着一抹复杂之色,眼色倒是十分温柔。 就在她打败西玥柔的那一刻,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那个时候的她,未免太过耀眼。 台下如何,卫瞳没去关注,只是站在擂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西玥柔,正如西玥柔无数次居高临下地看着卑微的西玥瞳,“痛么?” 西玥柔没有答话,一张俏脸早就扭曲的不成形,痛苦和屈辱简直要将她击溃了,若非大庭广众,她简直要哭泣了。 卫瞳轻轻笑了,如清风般的笑容,散发着地狱的冷酷,“痛就对了,舒服是属于死人的!” 西玥瞳死的时候,可比这痛苦十倍! 说罢,卫瞳转身飞下擂台,回到位置的时候,右边的汉子忍不住挪了一下位置,眼里又是倾慕,又是忌惮的。 赵纯钧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眼里是真的赞赏,“打的漂亮!” 卫瞳挑了一下眉头,视线落到赵纯钧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掌。 赵纯钧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见她看向自己,忙触电般地收回手,正好报到他的名字,赵纯钧立即站起了身,“小瞳,我走了!” 卫瞳举了举拳头,轻轻笑道:“加油!” 赵纯钧的神情有些奇异,点了一下头,飞身上台了。 此前,卫瞳见赵纯钧别着剑,想必也是擅长剑术的,此次上擂,他却没有动用武器。 卫瞳很理解这种行为,对手太弱,不屑用剑。 巧的是,之前与西玥柔坐在一处的黑衣男子也上了另一个擂台,仍旧带着那顶斗笠,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黑暗气息,静默得将近死寂。 卫瞳的视线在两边梭巡,两边的赛事却结束得异常迅速。 在赵纯钧一掌将对手劈翻之时,斗笠男子也一掌将对手打下了擂台,这几乎是最早分出胜负的两个擂台。 卫瞳不禁看向斗笠男子所在的擂台,待看清了那被斗笠男子打下擂台的对手,不由得心头一跳。 那汉子人事不知地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明显的血掌印,鲜血正慢慢渗透他的衣襟,他的脸更是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还有他的四肢,都扭曲的不成样子,里面的骨头不知碎成什么样儿了! 伤成这样,不死也残了! 她也不过是打断西玥柔两根肋骨,回头养养也能好了,这人如此心狠手辣,简直让人发指。 “第十八擂,赵纯钧胜!” “第三擂,西玥天胜!” 直到司仪报出姓名,卫瞳禁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西玥天,这人竟然是西玥天!   ☆、第19章 请多指教 西玥驰早就悄悄溜到后台看望受伤的西玥柔,彼时,刚有大夫给她看过伤,仆人给她备车去了。她这样的身份,受这样的伤,定要抬回去好好治的。 西玥驰打发了众人,西玥柔便急不可耐地向西玥驰诉苦,“那贱人打断了我几根肋骨,还出言羞辱于我,爹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为柔儿报仇!”她咬牙切齿,目光中充满了仇恨。 经此一事,她几乎声名全毁,这是她最在乎的东西,却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这一切都拜卫瞳所赐。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巴不得啃其骨,啖其肉。 西玥驰望着脸色惨白的女儿,心中又惊又怒,“放心,爹一定帮你除了她!” 时至今日,他已不想再给卫瞳留条命,如此天赋本领,定要斩草除根才能安心。 接下来的几轮,都是随机抽签,卫瞳的对手都是陌生人,实力不算特别强,打的也极其顺利。 严格来说,西玥柔本事不弱,只是遇到的是她卫瞳。后面的对手,比西玥柔厉害的并不多,卫瞳第二轮用了四层实力,第三轮用了六成,耗些功夫也就打败了,赢得一片喝彩。 对手都是男人,一开始还有目光轻佻的,到了第三轮,对手望向她的目光就开始忌惮了,卫瞳很享受这种战斗的感觉,尤其是将对手击败。 期间,她抽空看了一眼赵纯钧和西玥天。赵纯钧仍旧没有拔剑,打的也还算轻松,像他的人一样,赢得光明磊落,让人敬服。西玥天就不一样了,每个跟他交手的对手,过后都要去掉半条命,甚至有人,还没抬到后台,就毙命了!手段之狠辣,让在场之人无比噤然。 他攻无不克,所向披靡的气势,无不像她传达着一个信息,这是个十分强劲的对手。卫瞳甚至有一种感觉,他会是她夺冠最大的阻碍。 直至日暮,才分出半决赛的人选,她,赵纯钧,西玥天,王清都进了,另四个不熟识的人里,有三个是大世家的,只有一个出自别的世家。 散场之前,司鸿阳找到卫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叹息道:“战了一天,你也累了,我送你去驿站休息!” 人生地不熟,卫瞳也不跟他客气。 不是没看出司鸿阳眼中的挣扎,她只是懒得去探究,有的话,说不如不说。 晚上,卫瞳住进了专门为参赛者专门准备的驿站。第二场比赛,耀武高层已经十分重视,为了次日参赛者能以最好的状态出战,吃穿用度都是顶级招待。 每个参赛者都有独立的院落,院外有奴仆全天伺候,随叫随到。这里十分安静,就算你在院中练功,也无人打扰。 洗完澡,用完饭,卫瞳关好门窗,盘膝坐在床上,又试着唤了几句小八。 这一回,依旧无甚声息。 卫瞳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丹药这样费他的心神,还不如不炼了! 很快,她又摇头否认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越到最后,窍穴越难突破,不炼丹,她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通百余处窍穴,更不用说以一月之功打败练武十年的西玥柔。 若是不炼丹,也许,今日被人踩在脚下的就是她卫瞳了。 这世上的事情,都是有得必有失啊! 也是在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然将小八当做一个伙伴,一个真正的伙伴! 而在驿站的另一处院落,身穿常服的皇帝屏退了左右,在灯下与自己的儿子密谈着什么。 “朕以为此次冠军非你莫属,谁知,半路杀出一个西玥瞳和西玥天。奇怪,西玥家何时出了这么两个人物,如此厉害,之前怎没一点儿消息。尤其是西玥瞳,一介女流,竟得如此身手,真是难得。”皇帝的语气,半是忧虑半是惊叹,倒也没生半点阴暗心思。 赵纯钧微笑,眼里是真的赞赏,“西玥瞳是真有本事,至于那个西玥天,早前儿臣是见过的,万没有这样的本事,样貌也不是如此,只怕有些古怪。” 皇帝略带欣慰道:“你也看出来了,为父虽然不知道他施了什么法子,却似沾了妖邪之气,只怕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赵纯钧皱眉,“如此邪魔歪道,若得了第一,难不成真将如此珍贵的名额让给他么?” 皇帝微微摇头,眼里自有一种自信,“你也说他是邪魔外道,就算赢了,那等神圣之地,岂由这种秽物踏入。别忘了,除了耀武高层,还有一双世外之眼在盯着这场世家大会!那个西玥瞳,第一轮打败的敌手,至少通了一百四十来个窍穴,第二轮的对手,却是打通了一百六十处,而她似乎未尽全力,只怕是打通了两百余处窍穴。依为父看,今年的世家大会,她才是你的头等强敌。” 赵纯钧暗自一惊,迟疑道:“儿臣吃尽天材地宝,也不过打通了两百窍穴,她若真打通了两百余处,儿臣只怕……” 皇帝摆了摆手,望住爱子,满脸慈爱,“钧儿尽力即可,实在不行,为父这里还有当初仙长赐的一块木牌,将这次机会用了便是,定要将你送去那个地方!” 赵纯钧十分动容,“谢父皇厚爱,儿臣定当全力以赴!” 皇帝欣慰一笑,末了,又叹息道:“这几年西玥家一直在走下坡路,西玥驰也是急糊涂了!自古天子当亲贤臣,远小人,他只道朕疏远了他,却不晓得反省自己的作风。” 赵纯钧默然…… 次日,天气甚好,一早就有官员来接卫瞳前往赛场。 由于前日几刷掉了多数人,此时内围座位空空荡荡,只有几人稀疏落座。 赵纯钧远远地就向卫瞳打招呼,走过来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瞳,你昨个可是出尽了风头,昨日我还不惧,今日倒是怕与你对上了,到时还请手下留情啊!”赵纯钧半开玩笑地说道,配上他那张儒雅的脸庞,却分外有亲和力。 卫瞳嘴角扯开一个淡淡的微笑。 赵纯钧看她莞尔而笑,隐约有种绝代风华,心中一动,忽然说道:“小瞳,我想问你一句话。” 卫瞳侧眸,“什么话?” “若是有机会寻求更强大的力量,你会不会离开这里?”赵纯钧是替司鸿阳问的,自己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放昨日之前,他都不认为卫瞳能夺得第一,今日却是不确定了。 昨日,司鸿阳欲言又止,他都看在眼里了,想问的也不过是此事。 “当然,这是我一直追求的!”卫瞳毫不犹豫地回答,目光坚韧,隐有璀璨之光。 极致的力量,生命的永恒,这是小八给她的目标,她心向往之,并愿意为之努力。 赵纯钧看着她秀美的脸蛋,坚毅的眼神,在赞叹这个女人优秀的同时,又同情起司鸿阳来。 当明珠不再蒙尘,璞玉开始放光,无人能敛其锋芒。 这样的女人,并不容易被俘获。 敏感地扑捉到赵纯钧眼中的某种信息,卫瞳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纯钧似有顾忌,叹了口气道:“等你夺得第一,自然就知道了!” 赛事很快开始,赛者们敛神屏气,司仪高声宣布抽签的结果。 “第一场,西玥瞳对战王清。” “第二场,西玥天对战秦明。” “第三场,赵纯钧对战司鸿杳。” “第四场,司鸿渊对战段毅。” 到了第二日,人数较少,已经不需要同擂比赛,而是分为四场,一场接着一场,免得观众应接不暇,错过好戏! 排在第一场,卫瞳并不紧张,长期的职业素养,让她习惯应对各种场合。对于没有遇上赵纯钧和西玥天,卫瞳也无多少庆幸,这一轮错开,意味着下一轮更大几率的对决。 卫瞳飞身上了擂台,轻灵的身姿显示她轻功超绝,又赢得一片赞叹。 王清的身手她是见过的,第一轮打的实在精彩,这少年有勇有谋,是个强敌。 此刻,他站在擂台的另一侧,对着她礼貌地作了一个揖,“西玥妹妹,请多指教!” 他笑容憨厚,犹如邻家少年,倒是第一次对敌手这般和颜悦色,想来也是尊敬卫瞳这个美女高手的。 卫瞳也学者他的把式,作了个揖,见他一举一动,看似缓慢,实则暗藏章法,只道他扮猪吃老虎。 卫瞳猜他至少打通了将近两百窍穴,反应灵敏,加之鹤形拳出神入化,便想着应对之招,眼里倒有些兴奋。卫瞳是属于遇强则强的类型,曾不止一次,在生死关头突破极限,炸出潜力,那种爆发的快感,是她在黑暗的杀手生涯中唯一有力的发泄。她不是天生的冒险者,而是习惯了命悬一线,放手一搏。 直到司仪道一声“比赛开始”,王清仍旧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很沉得住气。 卫瞳勾了勾嘴角,从身侧缓缓拔出了冷凝剑。 ------题外话------ 首推,要是觉得此文不错,就收藏一下吧,后面情节更加精彩,修道的世界无比广阔!   ☆、第20章 对我说加油 王清见她亮出了宝剑,也催动起体内真气,双手发出闪闪银光,手上慢慢现出一双银白色的手套,对卫瞳道:“我有天蚕丝织成的亮银手套,刀枪不入,西玥妹妹不用留手。” 这亮银手套薄如蝉翼,平素呈透明状,一旦灌注真气,便会慢慢现形,也是他王家的一件厉害防具。 卫瞳却不说话,持剑缓缓逼近。擂台不大,很快,卫瞳就走到了离王清两丈之处。她举起长剑,双腿微屈,双眸迸出两道冷冽寒光,身子似离弦之箭,向王清激射而去! 她身形极快,那些不会武功的人,仿若看到一股青光闪过,冷凝剑宝光流转,气息相容,人剑合一! 好高明的剑术!王清双瞳一缩,身形急退,侧身一斩,果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王清退了一步,卫瞳也退了一步。 初次交锋,二人竟平分秋色! “不错!”卫瞳勾了一下嘴角,也不知是夸对方,还是说自己,脚步却并未停下,而是踏着奇妙步法,飞速向王清靠近!剑尖一挑,朝对方胸口袭去。 王清正打算扬手防御,就见卫瞳猛地换了一个方向,瞬间移到他身侧,暗道,真是好俊的轻功,来不及回味,又见卫瞳挥剑一削,看似轻飘,内含无穷力道。 王清哪敢怠慢,忙不迭地扭身回击,卫瞳却又收剑,撤身移到另一边。 虚虚实实,逼得王清防守不暇,额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渐渐地,王清竟被卫瞳看穿了路数,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卫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浅淡又危险。 手上的剑越舞越纯熟,步伐却变得极慢,只是瞬息间,又到了另一个地方,快与慢的反差,更让王清捉摸不透。 卫瞳却仿佛沉浸在了剑术之中,进入忘我的状态。 前世的血腥厮杀,爱恨情仇,转世重生,扬眉吐气,诸多情绪融入剑术,竟让她的剑术突破到了一个新境界! 再这样被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王清眼里露出一丝冷厉,面对刀光剑影,他将真气贯注在手套之中,想要硬接一击,换得脱身! 就算是天蚕手套,也未必能在硬碰硬中从冷凝剑底下讨得了好,如今,却不接不行! 就在此时,卫瞳的长剑骤然停住,有一瞬间,王清以为她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心里莫名一跳,却见一道快如闪电的剑光迎头劈来。 王清大骇,忙不迭地用手阻挡。 “砰!”得一声闷响,王清被狠狠击飞出去,侥幸挂在了擂台边上。 原来,最后一刻,卫瞳侧转剑身,用剑身拍了他一下,否则,那一剑直劈面门,他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王清迅速点了身上几个大穴,擦了一把从口鼻中溢出的鲜血,从地上站起,对着卫瞳作了一个揖,面色窘迫,依然恭敬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王清认输。” 若是上台的时候,他还抱有侥幸之心,如今,却是真正地佩服这个小她两岁的少女,有着超越他的实力。 “第一场,西玥瞳胜!” 场上顿时迸出一阵欢呼声,望着卫瞳身上的目光越发热切。 王清几个跃步,离开了比武场,卫瞳也飞身下来,回到位置,赵纯钧没有像往常一样开玩笑,而是眼色复杂地看着她,良久,才轻轻笑道:“小瞳,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卫瞳点头,不置可否。 似乎觉得气氛太沉重了,赵纯钧又恢复了以往轻快温和的语气,“小瞳,你方才在台上使得那套步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卫瞳这才侧眸,微勾嘴角,“这是我近日才领悟的追风逐月步法,你若感兴趣,回头我可以教给你!” 炼成九转玄功第四转的时候,配合打通的两百窍穴,她便领悟出了这套步法,今日头一次使出来,效果出奇地好。 在俗世,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步法轻功,但对于一心向道的她,这只是一件阶段性的工具。 赵纯钧这人不错,他若喜欢,她愿意卖他这个人情。 看惯人心险恶的她,对这方面十分敏感,赵纯钧作为太子,也许有他自己的立场和想法,但对她没有恶意。 长年的杀手生涯造就了她冷酷的性格,但她终究一个人,心里有着柔软的一块地方。 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人欺我一分,我还他十分!作为一个杀手,这方面,她看的再分明不过。 她如此干脆地交出一部绝顶轻功,还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赵纯钧一时有些怔然,心里忽然想到了妖孽二字,让男人无法招架的妖孽。遂微微别开了眼,表情有些不自然,“那就谢谢了!” 卫瞳搞不清他突然的情绪,只得将视线转开,扫视一周,不免皱眉。 昨晚上,她不是没想过去查查西玥天的底,只是一来她不知道西玥天住哪儿,若是闯错了地方,反引起他人的敌视。再者,她现在顶多也就算绝世高手的境界,为了维持世家大会的次序,驿馆四周定然安插了窍穴大圆满的高手暗中监视,她这一动,很难不暴露行踪。 想着迟早要在台上交手,不如光明正大地探他的底细,哪晓得他现在都没来。 清了场,司仪很快报下一场,“第二场,西玥天对秦明!” 直到秦明上了擂台,西玥天才姗姗来迟。 他仍旧戴着那顶黑色的斗笠,动作僵硬如木偶,似乎每行动一步,都极其艰难,但卫瞳见过他出手,快狠极了。 西玥天出现的时候,西玥驰暗自松了口气。昨晚上西玥天并没有宿在驿馆里,而是被元青道长招去了,他自己有事脱不开身,一早发现西玥天缺席了,还担心出了什么岔子,如今总算是赶来了。 他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宝贝儿子身上,容不得一丝差错,西玥柔丢的脸,可还要靠西玥天拾起来呢! 秦明本有些庆幸,见西玥天来了,便有些紧张,西玥天之前心狠手辣可是有目共睹,尤其他连面目都不露,行事又这般古怪,越发让人悚然。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秦明遂上前一步,作了个揖。 西玥天却突然攻了过来,秦明哪晓得他如此不客气,连剑也来不及拔,肩膀便挨了一下。 若非他躲得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胸口,非给震碎心脉不可。 台上的两人,瞬间便缠斗在了一起,众人都密切关注着这一切。 西玥天功力似十分深厚,连番攻击又如疾风骤雨,几乎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秦明出场便落了一截儿,后面更是没讨到半点好,连番躲闪之下,已呈败势。 终于,西玥天寻得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了秦明胸口,秦明狠狠从高台上坠下,只来得及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立即有人抬他下去医治。 “西玥天胜!” 场下一片哗然,坐在观众席上的帝王将目光投向西玥驰,皱眉道:“令郎未免太过手辣!”之前打残了那么些人,他心里本就不快,如今这么一个好手又被打成这样,爱才的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西玥驰心中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是比试,损伤再所难免,再说了,犬子的武功路数本就霸道,微臣也没有办法!”言外之意,皇帝找他也是没有用的。 闻言,皇帝默然,目光却沉了下去。 西玥天不急不缓地从擂台飞下,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正好在卫瞳的对面。 卫瞳死死盯住对方,眼里一片凝重。 似察觉到她的注视,原本木讷的人忽然抬了一下头,透过那层黑纱,卫瞳仿佛能看见那双不同寻常的眼。 “第三场,赵纯钧对战司鸿杳。” 司仪报战,赵纯钧站了起来,对卫瞳道:“小瞳,我要上去了!” 卫瞳点了点头,视线仍望住对面。 赵纯钧正要离去,似想起什么,忽然回过头笑道:“小瞳,加油是什么意思?” 卫瞳这才看向赵纯钧,心里纳闷他突然提起这个,还是耐心解释道:“就是让你努力,给你助威的意思!” “那你能再给我说一次加油么?”这话说出来,赵纯钧心里有些异样。 卫瞳觉得赵纯钧这话问的有些奇怪,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卫瞳默然,赵纯钧的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转身正要离去,忽听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加油!” 赵纯钧回头,脸上便笑开了,“我会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笑容是那样地开怀畅快,卫瞳望着他带笑的眼,目光骤然一沉。 ------题外话------ 赵纯钧,把持住啊,这是你兄弟的心上人! 事实证明,他后面还是陷进去了,女主打架的样子太迷人了,谁说女子不如郎啊,咱女主打得了恶人,做得了~貌似卫瞳不太会做饭,但是小八会做,咳咳~ 这几章打架是有点枯燥,但是坏人的阴谋还得粉碎,贱人还得收拾啊! 没关系,很快打完,美男美女就开始聊了,还有咱们的师父大人也快出场了!情节总是慢慢展开的,很多出色的人物都还没出现呢,看咱女主如何秒杀众生!   ☆、第21章 这不是炫耀 卫瞳皱眉,赵纯钧,他不是她想的那样吧!若是真的,又多了件麻烦事…… 能进半决赛的选手都有一定实力,赵纯钧动用了武器。事实证明,他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这场比试,花了一定时间,最终,他还是潇洒得拿下了。因为手段磊落,点到为止,司鸿杳倒是输得心悦诚服。 皇帝对于爱子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稍稍冲淡了方才与西玥驰的不愉。 最后一场比赛,司鸿渊倒是打败了段毅,为司鸿家挣回一份颜面。 转眼到了四进二的比赛,司仪摇过签筒,大声宣布对战次序。 “第一场,西玥天对司鸿渊!” “第二场,西玥瞳对赵纯钧!” 场次一报,卫瞳明显感觉身边的赵纯钧神色有异。不过,比起西玥天,她更乐于对上赵纯钧,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怕了西玥天,而是她有预感,她会和西玥天对战总决赛。赵纯钧和自己对上,不管输赢,至少会点到为止,若是和西玥天对上,保不准会受重伤。 司鸿渊虽然进了前四,实力却是四个人中最弱的,对上的人,偏偏又是西玥天。 这场对决,几乎毫无悬念,司鸿渊在西玥天手底下走了十数招,便被打了下来。 比起之前一掌被打飞的秦明,司鸿渊的下场就惨了些,打下擂台之前,已经鲜血淋漓,摔下去后,更是不知死活。 观战席上的司鸿家家主瞬间面色大变,随后狠狠瞪了一眼西玥驰,司鸿阳见表弟被打得不成人样,更是愤怒得当场站起,见人被抬走了,也飞快奔向后台,查看表弟伤势。 西玥驰如芒在背,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妥,无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非他能掌控。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这些诟病又变得微不足道了。 西玥天打完之后,又木讷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卫瞳一直盯着他,直到身旁的赵纯钧出声提醒,卫瞳才与赵纯钧飞身上了擂台。 两人各自占据一边,抱拳一礼,赵纯钧的笑容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认真,还有些跃跃欲试,“小瞳,我会尽全力,你也不必留手!” “嗯!”卫瞳淡淡应了一声,却见赵纯钧缓缓抽出了佩剑,剑光凛冽,隐隐有慑人之危,却是一把不输冷凝的宝剑。 赵纯钧持剑的模样颇有几分风度翩翩,剑尖朝下,望住卫瞳,眼里隐约有一种温和之色,“小瞳,你先出手。” 卫瞳淡淡一笑,“我最近练就一招守势,正想试试威力,还是你先出剑。” 她卫瞳何时需要别人承让,不过,他这份心,她领了。 赵纯钧知她既然敢这么说,当然是有把握,当下也不犹豫,转动剑柄,就是一记快剑刺来。 这速度真心不赖,卫瞳心里起了几分兴趣,拇指一抖,冷凝剑瞬间出鞘。 台下有眼力的人,都在为她出剑的刹那,略显惊诧。 在那一瞬间,她周身的气势变得无比浑圆,仿佛与剑融为了一体! 赵纯钧刺出的剑正好被她挡住,剑身一移一带间,卫瞳竟将赵纯钧手中的剑巧妙地逼退了。 卫瞳执剑自顾自地在虚空画着一个个圆形,带起的剑气残影将虚形刻画的宛若实体,又引起一片惊叹之声。 卫瞳的厉害之处,在于她剑术玄妙,偏生每次都能再出新招,让人惊喜不断。 渐渐地,卫瞳手中的剑,在真气灌注之下,隐隐带起一个太极图案! 赵纯钧被逼退一剑,却毫不气馁,看准卫瞳剑势中的一个破绽,疾刺而去。只是,快要刺中,那太极图案刚好完整,破绽瞬间消失了! 连连数剑都被挡住,赵纯钧的心微微下沉。之前看卫瞳出手,只道她厉害,如今方知有多么的难缠,尤其是她的精妙的剑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虽如此,赵纯钧还是卯足劲道,又“唰唰唰”地连刺几剑,带出阵阵尖啸,可见使了十足的力道。只不过,每每刺进卫瞳的剑势,即使击溃了一个剑圈,卫瞳又瞬间划出另一个剑圈! 他急攻猛进,她有条不紊,见招拆招。 转眼几十招过去,赵纯钧真气不继,有些力不从心,而卫瞳竟似没事人般! 赵纯钧震惊了,她的真气难道都不会消耗的么。 却不曾想,若是真气浑厚到一定程度,短期的战斗消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正觉束手无策,卫瞳手中冷凝剑猛然加速! “铿!”得一声响,赵纯钧手中长剑脱出,而冷凝剑的锋利的剑尖却指在他身前一寸处。 赵纯钧垂首而立,心里竟出奇地平静,望住卫瞳,抱拳道:“小瞳剑术精妙,纯钧认输。” 输给她,他心服口服,哎,这是他头一次向女子服输呢,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但是他不觉得丢脸。 打的酣畅,输得磊落,有何丢脸呢! “承让!”卫瞳也笑,离去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这剑法名为无上太极剑,你若感兴趣,我回头可以教给你!” 闻言,赵纯钧的脸,裂了! 她这不是炫耀吧,不是炫耀吧! 卫瞳当然不是炫耀,她只是本着友谊的原则,分享一下,却没想过在这话说在打赢前和打赢后的区别,似乎,很容易让人想歪呢…… “西玥瞳胜!” 场上爆出如雷掌声,望向卫瞳的人群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敬畏眼神。 见爱子打输了,高台上的皇帝幽幽叹了口气,望向卫瞳的时候,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赞赏之意。 只西玥驰,暗地里握紧了手掌,眼里阴霾遍布。 因着隔日还有一场恶战,这一晚,卫瞳早早便休息了,当然,休息之前还不忘呼唤失去联系的小八,只可惜仍旧无半点声息。 而在皇宫的御书房中,赵纯钧一撩衣摆,跪在皇帝面前,一脸愧色,“儿臣有负父皇厚望,请父皇责罚!” 皇帝叹了口气,弱化了几分威严,增加了几许慈爱,弯腰将赵纯钧搀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是那个西玥瞳太强了!” 其实,他早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之所以没说出来,只是不想打击儿子的积极性。 听了皇帝的话,赵纯钧也不惭愧,反而朗朗一笑,“她确实很有实力,儿子输给她,没什么好遗憾的。” 赵纯钧的笑容实在是太过耀眼,就算是输得再心服,也不该是这个表情,皇帝看着儿子的脸,带了几分探究道:“你好像很欣赏她?” 赵纯钧不疑有他,毫不掩饰地赞赏道:“她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子,无论是武功,性格,还是人品!” 一想到她那么大方地要给自己武功秘籍,他心里蓦然涌起一股暖流。这下他想明白了,她绝不是炫耀,而是觉得他值得给,所以才给。 这评价可真高,皇帝看着自家儿子柔化的脸庞,慈爱地笑了,“这孩子确实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实力有实力,比那什么西玥柔看着顺眼多了。胜了你也没什么,到时候,你们一起拜师学艺,也不缺相处的机会。” 赵纯钧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似想到什么,瞬间变了脸色,略显慌乱道:“父皇,你想多了,她是阿阳的未婚妻,而我,也只是单纯地欣赏她。”最后一句话,竟无端显得落寞。 这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皇帝哪能看不透自家儿子,不免劝慰道:“这不是早就解除婚约了么?”见赵纯钧不语,皇帝又道:“没人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必然会离开这里,到时候,她一走经年,和司鸿阳再深的情分,也该淡了。” 赵纯钧默然,没人会放弃吗?可是,当初的司鸿阳就为了西玥瞳,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又听得皇帝道:“再说了,她也未必对司鸿阳有多深情!” 闻言,赵纯钧猛的抬头,“父皇?” 皇帝一笑,颇有些高深莫测,“你当父皇的眼睛是瞎的,在赛场,司鸿阳对那女娃多热心,也没见她多欢喜。若他们俩真成了一对,父皇也不会怂恿你棒打鸳鸯,但事实并非如此,你就得开点儿窍。需得明白,这世间,什么东西都能让,唯独感情,不能让。让了,也未必就能圆满收场,讲的可都是缘分呐!” 赵纯钧一句句听着,怔了很久…… 第二日,赛场内围的席位,就只坐了两个人,这一次,西玥天倒没有缺席,却依旧似那副诡异的做派。 待时辰一到,铜钟一响,司仪便宣布比赛开始。 卫瞳一个飞身,潇洒地落到了台上,低眸看西玥天一步步走向擂台,直到了台下,才飞身上来,动作依旧有些迟缓。 他带着斗篷,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偏居一隅,周身却散发着一种阴冷恐怖的气息,将整个擂台的气压都拉低了。 他今天的气息越发死寂,而那股若有似乎的黑气,似乎也更加明显。毫无人气,让她想到了尸体,散发着一种阴暗腐朽的味道,这个意识,让卫瞳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题外话------ 下章打完了,剧情能大进展了,好想快点放只美男出来养养眼~嗷嗷   ☆、第22章 别反抗! 依他之前的作风,肯定不会讲什么客气,才这么想着,西钥天一个猛扑,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竟到了卫瞳面前。 好快的速度,卫瞳心中一骇,踏着追风逐月步法,堪堪躲过了扑击。 西玥天再次扑了过来,一股近乎野兽的凶猛。 就在他快抓到她的衣角,卫瞳再次躲过。 总决赛无疑是最精彩的一场比赛,观众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都舍不得眨眼。西玥天之前残忍的打法,实在很难让人产生好感,卫瞳的长相武功皆是一流,在擂台上又有风度,不知不觉便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每每西玥天快要抓到卫瞳之时,众人也不由得为她捏一汗。 西钥驰却是皱了眉,暗道,小贱人的步法真诡异,不过,再快,也逃不出自家儿子的五指山。 连番躲过西玥天的攻击,卫瞳心里并不轻松,因为西玥天的速度越变越快了。 最后一次,西钥天的速度大抵达到了顶峰,忽而勾住了她的衣角,卫瞳反手就是一剑。 一黑色物体脱飞出去,在空中裂成两半,却是西玥天一直带着的黑色斗笠。 大抵突然见光,西玥天忽然停住了,卫瞳这才得以看清他的脸,暗自一惊。 这张脸,皮肤黑红发紫,血管突出,犹如被虬枝缠绕的老树,模糊了原本俊俏的五官,犹如一只狰狞的野兽。仔细辨认,又发现这张堪称毁容的脸孔依稀有几分当初的雏形。 卫瞳简直难以相信,曾经阳光的美少年,居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尤其他的眼睛,满是凶煞,没有半分熟悉的影子。完全不认识她了么,卫瞳忽然有些同情他,西玥天,你到底遭遇了什么,连本性也失去了么? 这时,西玥天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暗红的双眼越发狂暴,只听得“唰!”得一声,西钥天的身形再次消失。 卫瞳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却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移动得太快了,根本无法扑捉到他的行迹。“嘶拉”一声响,卫瞳左臂上的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肌肤上出现一道血红的抓痕,刺痛非常。卫瞳忙挥掌向左拍去,却击了一个空! “嘶拉”一声,右臂又被划破了,鲜血顺着肌肤下流,划过她的手背,滴在了硬岩地板上。 不能再下去了!卫瞳护好要害,分神之间,西玥天再次近身,这一次,那只“鬼爪”直袭胸口,直击要害。 他来势凶猛,卫瞳只得拿剑抵挡。 “铮”得一声,冷凝剑被西玥天的手掌硬生生地卡在半空,另一只手,却从旁斜出来,一掌抓向她的胸口。 他的力气奇大无比,卫瞳无法抽回长剑,唯有弃剑后退。 无奈,那只遒劲锋利的鬼手已经勾到了她的衣裳,布帛的撕裂声随之响起。 卫瞳只觉得身子一轻,趁机飞退,一抬眼,就见西玥天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抓着一把衣料。而自己的衣裳,胸口缺了一大块儿,露出里面的轻薄软甲,上面抓痕隐现。 卫瞳暗自叫险,若非这件软甲抵挡了一部分阻力,自己只怕会被掏得肠穿肚烂。视线落到西玥天森森的十指,黑色指甲锋利狭长,堪比钢筋铁骨。方才接了一剑居然没受半点伤害,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正常人类了吧!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痛,对面的西玥天虎视眈眈,卫瞳头一次感到棘手。 很快,西玥天又动了,他速度太快,又十分具有攻击力,卫瞳只来得及逃跑,一时间,偌大的擂台,只看得见两个高速运动的影子,一前一后,飘忽不定。 饶是卫瞳内功深厚,高度消耗之下,也有些吃不消,正考虑放手一搏,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不在,你就沦落到被人追着打的份儿了?” 此时此刻,小八戏谑的声音简直堪比天籁,让卫瞳欣喜若狂,“小八,你醒了!” 小八却懒得废话,声音一下子变得正经无比,“招出八卦鼎!” 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卫瞳心念一动,迷你型的八卦小鼎瞬间出现在掌中,借着长袖的遮掩,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西玥天似乎感到了威胁,眼里的猩红越甚,嘴里发出一声野兽般地嘶吼,以双倍的速度扑了过来。 这下,饶是卫瞳,也禁不住心中一跳。 小八急道:“滴血!” 卫瞳手一用力,臂上凝合的伤口瞬间撕裂开来,鲜血顺着臂腕肆意流淌,却一滴不剩地被掌中的小鼎吸收。 此时,西玥天已经到了近前,五指成爪罩向她的天灵盖。 众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为场上惊险万分的形势,西玥驰嘴角却浮出一丝得意的冷笑,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感。 卫瞳躲闪不及,瞳孔里倒映的全是那只钢筋般地“鬼爪”,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那是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与其同时,小鼎吸足了鲜血,卫瞳感觉身体里涌进了一股熟悉的清流,原本略显疲乏的身体忽然充满了动力,正欲反击西玥天,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声音,“别反抗!” 卫瞳身行一滞,小八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带着一种安抚,“相信我!” 这一声,犹如一道清泉流入了沙漠,竟缓解了她命悬一线的狂躁,她不知道这股生命交托的信任从何而来,但她真的愿意相信。 西玥天的手掌罩上了她的天灵盖,卫瞳浑身一震。 场上响起一阵阵吸气声,大半人都以为卫瞳即将丧命,赵纯钧握紧了拳头,司鸿阳更是站起了半个身子,打算支援卫瞳。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赛场,尖利刺耳,振聋发聩。 只见西玥天猛的收回手掌,抱着喉咙在地上打滚,身上散出缕缕黑烟,嘴里不时发出野兽般地哀鸣,显得凄惨痛苦无比。 卫瞳见他原本钢筋般坚韧的手掌起满了血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着,看起来恶心又可怖。体内那股清流在西玥天打向她的时候,自发渡入对方的身体,恰好克制了他体内的邪气。 众人都不知道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连高层们都看傻眼了,皇帝不禁将目光投向西玥驰。 西玥驰则是“嚯”得一声站起了身,死死盯着擂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中也是惊涛骇浪,道长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怎么会这样? 这时,西玥天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神智,却显得越发痛苦,那张丑陋的脸庞简直扭曲得不成人形,嘴里发出嘶哑地呼喊,“我好痛苦,救我,救我,爹!” 一连喊了几声,他忽然抬起双目,那双黑红交替的眼紧紧锁住近处的卫瞳,眼里满是祈求哀鸣,“救我,救我……”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怜,这样粗壮的身体,露出这般无助的神色,变色的眼瞳映照地都是她的身影,仿若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卫瞳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地触动了。 她想起了七岁的自己,在雨夜里流落街头,托着病弱的身体,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最近的一条腿,可怜又脆弱地哀求着,那时,说的也是…… 卫瞳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的脆弱,再睁开时,已经平静无波,问小八道:“怎么救他?” “打晕他!” 话音刚落,卫瞳一记手刀已经砍在了西玥天的脖颈上。 西玥天脑袋一歪,总算是安静了。 卫瞳站起身,就听得司仪大声宣布,“西玥瞳胜!” 场上爆出一阵如雷般地掌声,伴随着大声地呼喊,视线无一不落到卫瞳身上,敬畏地,倾慕地,无比狂热。 卫瞳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西玥天已经被人抬了下去,她捡起冷凝剑下了擂台,有奴仆走上前请她去后台治伤,卫瞳望一眼喧嚣的赛场,遂点了头。 来到后台,早已有熟人等在那里,一个是司鸿阳,一个是赵纯钧,见卫瞳来了,两人一齐走了上来。 司鸿阳上来便握住了卫瞳的手,一边查看她的伤势,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小瞳,你没事吧!” 身后的赵纯钧见司鸿阳此举,脚步就是一滞,转而招来一位御医,给卫瞳包扎伤口,自己则默默地站在一旁。 司鸿阳动作太快,卫瞳有伤在身,也没来不及躲闪,一只手就这么牢牢地被他握在手里,抬眼见赵纯钧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睛里柔得出水,卫瞳的眼皮就是一跳。   ☆、第23章 谁要你自残了 正巧御医走过来了,卫瞳趁机挣开了司鸿阳的手,扯开一个淡笑道:“我没事,有什么话等我治了伤再说吧!” 司鸿阳忙退开,将位置留给御医,有些自责自己的疏忽,卫瞳则是暗自松了口气。 她还是不擅长处理感情之事,尤其是前世,唯一的真心遭遇血淋淋的背叛,让她下意识地避讳男女之事。并不是说她从此以后极端地抵触情爱,相反,她还保留着一份赤子之心。她只是变得更加警惕小心,不会那么容易动情。而被她爱上的人,并得有让她动心的资本,不仅是自身的力量还是对于感情的坚贞,必得不逊于自己。 属于爱她爱情,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完美的那一份。 司鸿阳和赵纯钧,都没有让她产生那方面的心思,她欣赏他们这样的君子,仅仅是作为朋友。 包扎了伤口,卫瞳又在侧间换了衣服,司鸿阳提出送她回家。赵纯钧没有理由再留下来,只得识趣地告辞。 两人坐在马车里,司鸿阳不说话,卫瞳也不说话,一时间只听得到车轮滚动的声音,气氛沉寂得异常。 最终,还是司鸿阳先行开口,“小瞳,我没想到你这样厉害,真让我吃惊!” 这话说出来,竟有几分苦涩,西玥天显然已入了魔障,换了自己,是万万打不过的,而她,居然能出奇制胜,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曾经那个乖巧怯懦的小女孩儿,何时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配上她冷艳的神情,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距离感。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放在从前,这是没有过的。 卫瞳抬起眼睛,语气波澜不惊,“你资质不差,只要肯下功夫,迟早也如我一般!” 司鸿阳既能得上一届冠军,可见天资实力都非比寻常,用不了几年,定能实现大突破。 看着她镇静的面孔,沉稳的眼神,不急不缓地说出这般中肯的话语,不知怎的,竟让他想到了家中的长辈,也是这般鼓励后辈的。这个意识,让他心里发苦。 “小瞳,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紫金山看花吧,你以前老叨着我带你去。”他不知道这话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留个念想,因为,她已经得了第一。而他,一点也没有把握,现在的她能如三年前的自己一般,为了她,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自己也真奇怪,他以前虽对西玥瞳怜爱疼惜,却万没有这般患得患失,那是高于亲情,又不到爱情的感情。而如今,奇怪的情愫不知不觉植入了他的心里,爱而不得的失落感,让他彷徨无措。 窥见他眼底的隐忍,卫瞳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下车之前,卫瞳将冷凝剑还给了司鸿阳,宝剑完璧归赵,司鸿阳眉宇间反多了一丝忧郁,但他的笑容依旧温和,如开在夕阳下的君子兰,弱化了这个男人与生俱来的刚强冷硬,显示出独有的温柔来。 卫瞳是从正门走进去的,府门大开,包括西玥驰在内,所有住在主宅的宗族子弟和他们的妻子都整整齐齐地站在院中的两侧,女眷们垂手而立,规矩又端庄,少年们则伸长脖子往外张望,眼里带着好奇,还有一种属于少年的热血。叔辈们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目光望着大门,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于沉寂中多了几分严肃。 更让卫瞳惊讶的是,向来深居简出的老爷子西玥岩居然站在队伍的前头! 这等阵仗,让她有一种错觉,他们迎接的是一位凯旋而归的大将军,大英雄。事实上,她只是赢了一场世家大会。果然,实力决定一切! “瞳儿,我的乖孙女儿,你可为我们西玥王府争了一口气,这是一份莫大的荣耀,爷爷以你为傲!”西玥岩亲自上前相迎,一把握住卫瞳的手,语气亲昵,眼神激动,脸色因喜悦泛出红光。 卫瞳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心底却平静得近乎冷漠。 就在她进入这具躯体之前,几乎整个西玥家族都以西玥瞳为耻,自然也包括眼前这个看似慈爱的老人! 不过,这终究是她想要的,作为获得这具身体的代价,让柳漱玉过上像样的日子。 说到柳漱玉,她竟然没在人群中发现她的身影,不免皱了皱眉。 问了西玥岩,西玥岩却有些遗憾道:“你娘亲老毛病又犯了,在床上躺着呢!爷爷已经请了大夫,服了药,已经没大碍了。” 卫瞳稍稍安心,视线所过之处,观摩到数十种眼色,并非所有人,都希望她凯旋。 一直被欺压的人,一招得势,总不会事事都如人意。这些道理,晚辈们疏忽,长辈们不会不懂,尤其是她那些心思活络的叔伯们。尤其是西玥驰,脸上笑容僵硬,过于虚假。 忽然,感到几道强烈的视线,顺着目光一看,是西玥文,西玥武几个,还有些半生不熟的面孔,都是同辈的宗族子弟,不知道他们是否听说了她的事迹,如今一个个望着她眼睛放光,满脸地狂热崇拜之情。卫瞳想到几天前,他们还趾高气扬地来找茬,不由得有些想笑。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西玥岩本想给她大肆庆祝,却被卫瞳以以疲惫为由拒绝了,西玥岩见她还带着伤,自然不好勉强,只细细叮嘱了一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他这番做派,一是本心,二来也是做给家人看的,免得他们日后犯蠢,再去给卫瞳母女脸色看。 卫瞳回到玉漱小院,柳漱玉果真躺在床上,小青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见她回来了,两人脸上均迸出狂喜。柳漱玉更是因此冲淡了几分愁容,若丢失的心肝宝贝又回来了,眼睛都亮亮的。 心病还需心病医,柳漱玉这病,全是因为太过担心所致,如今她回来了,也就好了大半。卫瞳伺候她喝了药,又陪着一起用了晚饭,柳漱玉见她受了伤,心疼地催她早点休息。 一入夜,卫瞳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小八地声音适时地响起,有些听不出情绪,“很痛?” 卫瞳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手臂上的伤,不免轻轻摇头,“不那么痛了!” “笨蛋,我要你滴点血,谁要你自残了!” 看似斥责的话语,却不乏关心,卫瞳微微笑了,语气也轻柔起来,“当时情况紧急,忘记了!” “所以说你笨!”小八一锤定音。 卫瞳却不生气,反倒是“嗯!”了一声,她分得清嘲讽和亲厚。 闻言,小八有些惊讶,他知道,卫瞳也是心高气傲的人,却也不没揪着不放。他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察言观色,识抬举,转而换了个话题,“你想救西玥天?” 卫瞳点了一下头,小八却哼了一声,“那可是个麻烦!” 卫瞳的脸色严肃起来,“不解决这个麻烦,我也无法安心离开这里,连着西玥驰和西玥柔,我都要一并解决了!”否则,她只要一走,柳漱玉就没了保障。 “他身上满是阴煞之气,显然是中了邪术,被厉鬼附身。这厉鬼还不是普通的厉鬼,是为人炼化,专作害人之用的。你要想救他,就得揪出背后控制他的人,否则,他迟早被那些厉鬼吸干了精血阳气,变成一具干尸!”明白了卫瞳想要的,小八开始替她分析形势,他思路清晰,言简意赅,配上清朗的声线,颇是一种享受,如果不是这种情形的话。 卫瞳再一次感叹,小八对她说一不二的作风真是太讨喜了! 也许,她在生死关头对他的信任,就源于他此刻对她的信任,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衡感。无论是什么感情,只有相互,才能让人心安乃至于无悔。 “我需要怎么做?” 夜已深,明月高悬,西玥驰看着床榻上昏死过去的西玥天,心中烦闷无比。 此时的西玥天已经不复比赛时的高大威猛,相反,变得消瘦无比,似乎在朝夕之间被人抽去了生气,只余一具颓败的躯体,唯一庆幸的是,他恢复了本来样貌,只是脸色惨白,其上似萦绕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黑气,一点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似乎沉入了某种恶魇,即使失去了意识,也紧皱着双眉。就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愁煞了西玥驰的心。 这时,管家敲门进来,递给他一封信。 西玥驰展信一览,面色大变,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厉声问道:“谁送来的?”   ☆、第24章 密谋 管家被吓得直抖索,结结巴巴道:“是,是一个小,小道长,送完就,就走了!” 西玥驰一把甩开了管家,眸色阴沉难测,信中写的是:欲救此子,速来道观! 打发了管家,西玥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抬头看了着床上半死不活的西玥天,似下了什么决心,忽而将手中的信笺捏成了粉末。 西玥驰一出王府,就有一道黑影悄然尾随,一身黑衣隐约勾勒出女子窈窕的身形,动作甚是轻盈敏捷,此人正是卫瞳。 此前,小八跟她分析,西玥驰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至于不顾儿子的死活。如今西玥天命在旦夕,不管是西玥驰还是背后操控西玥天的人,必然会很快有所动作。于是,卫瞳就在西玥天的院子外守株待兔,还真让她给逮着了! 不得不说,小八对人心的揣测拿捏,相当厉害,连她都自叹不如。 她作为杀手,技巧和心机能取得平衡,已经相当不错了。也与她成长的环境有关,长年累月的高强度训练,除了枯燥就是寂寞,她的职业也不允许她与人有过多的交往,对善恶的辨认,人心的向背全凭她天生的敏锐和聪颖。 小八给她的感觉很奇异,他对人性的把握,处事的老辣,仿若他已在尘世打滚多年,那种由经历磨砺出来的精明干练,不显沧桑,反倒充满了灵动。他的过去,要么顺风顺水,要么见惯了大风大浪,才会有这种身经百战的从容气概,真是个谜一般的男人! 西玥驰出了城,越走越偏,最后竟进了山里,卫瞳心中惊疑,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最终,卫瞳跟着西玥驰进入了一座道观。 这里十分偏僻,若无人指点,常人很难找到这来。 黑暗的夜里,隐匿于深山中的古朴建筑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之气。 进到里头,越越觉得人气稀薄,鬼气森森,一阵阴风,吹得人汗毛直竖。 偌大的建筑,卫瞳只在主殿门口,看到一个打瞌睡的小道士。 西玥驰像是十分熟悉这里,进了道观,直奔主殿,进门的时候,迅猛地点了那小道士的睡穴。 那小道士甚至还没反应,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西玥驰大步踏入,人未至,声先起,颇有几分怒意,“元青老道,你得给老夫一个交代!” 卫瞳不敢靠太近,就蹲在对面的大树上,这是一道天然屏障,最适合藏身不过。 好在殿门够大,这两人似乎笃定了此地无外人,竟连门也没有关,倒是方便了卫瞳偷窥。 只见大殿之中,坐着一个年逾六旬的灰袍老道,手执一金柄浮尘,长须荏苒,道貌岸然,一双灰色的眼珠分明透着精明歹毒,见西玥驰来了,一扬手中浮尘,笑意不明,“家主总算是来了!” 看这架势,似是等候多时! 西玥驰毫不客气地挑了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了,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我儿不但没得到冠军之位,还成了这个鬼样子,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话不能这么说!”元青摇摇头,“此事贫道是尽了力的,你只跟我说要对付一个小丫头,没跟我说是对付修道人,如今出了岔子,可不能全怪哉贫道身上。” “你是说老夫咎由自取?”西玥驰气不打一处来,似突然想到什么,略有些吃惊道:“你说什么,修道人?哪来的修道人?” 元青稍稍肃了脸色,“那丫头开始不敌,后来才使得奇招,我看她资质虽好,却不像是同道中人,只怕身上有什么法器,恰好能克制我的五鬼炼魂,这才破了贫道的法术。” 西玥驰将信将疑,“可那死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哪来的这么些门道?莫非是……” 他突然想到了她一月前的坠崖,莫不是那时候生的变化,那丫头也说遇到了世外高人…… 元青却懒得听西玥驰话长,转而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贫道该做的已经做了,家主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 听到对方索要好处,西玥驰又恢复了一脸怒容,“你办砸了此事,还敢讨要好处,未免太异想天开!” 见西玥驰三番几次驳自己颜面,元青脸上也有些不大好看,“此事落败,全因家主考虑不周,贫道尽心尽力,可是半点无愧,家主如此不识抬举,莫非想与贫道翻脸?” 西玥驰刚想翻脸,却见元青忽然一声冷笑,“家主莫不是忘了,令郎如今危在旦夕,要想活命,全靠贫道,家主年事已高,仅得一子,难道真为一时意气,害自己断子绝孙吗?” 这番话正中西玥驰软肋,让他扬起的手掌又悄然放了下去,眼神却越发愤慨犀利,“你待如何?” 元青这才满意地笑了,“家主是个爽快人,贫道就直说了,贫道修炼法术,每月需要一对童男童女,另外观中开销庞大,一年少不得要花十万两银子,劳烦家主张罗了!” 西玥驰的脸色越听越黑,语气夹杂着怒火和冷嘲,“你如此神通广大,自己怎不去弄?” 这老道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只要几万两银子,如今不但平白涨了一倍的钱,还要什么童男童女,真要做了,那岂不是助涨夭邪,耀武王室最忌这些。 元青一脸自若,“贫道修的是邪道,乃正道人的眼中钉,能躲起来最好不过,哪还敢到处张扬,家主位高权重,这么点儿小事应该不难不倒家主才对。” 西玥驰冷哼一声,眼里是满满地不合作,“若我不答应,又如何?” 自己如今在家中乃至于在朝廷已经是如履薄冰,多少人等着揪他的辫子,他若应了此事,才真是找死。他当然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实在不行,也只有牺牲他那可怜的儿子了…… 藏在树下的卫瞳听着这一桩桩内幕,惊讶地同时,又有些气愤,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捣得鬼。临到头来,却同情起西玥天来,人说虎毒不食子,西玥驰这架势是要为了保住自己,而舍弃西玥天么! 那人自小众星拱月,顺风顺水,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有着这样的狠毒的至亲,他长成那样嚣张跋扈的性格,也怪不了他自己。 不过,看他们狗咬狗,也挺有趣的,最好咬得再凶些…… 见西玥驰软硬不吃,元青也失了耐心,暴露出阴狠歹毒的模样,“实话告诉你,你当年跟我密谋害死西玥策的信件可还在我手里,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将此事公之于众,同样让你身败名裂,无处容身!” 这一下,可真是踩到西玥驰的死穴了,怒瞪着眼,正待发作,忽闻“咔嚓!”一声,似树枝压断。 西玥驰的视线忽然射向卫瞳,眸中满是凌厉之色,“什么人?” ------题外话------ 很快,司鸿阳,师父都要出现了,是英雄救美呢,还是美救英雄?嚯嚯,都有,都有!   ☆、第25章 祭阴兵 卫瞳暗道不好,提起真气,转身就跑。 怪只怪消息太过劲爆,让她不小心压断了一根树枝,没把握同时对付两人,卫瞳只有先行跑路。 卫瞳使出最快的速度,一口气跑了十几里,直进了城,在一处阴暗的檐下,小八才道:“没追过来,歇歇吧,你都快跑断气了!” 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却也难掩关心。 卫瞳确实累得慌,也不计较他的调侃,只一手扶着墙,勾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她听了这么多秘密,以西玥驰的性格,一定会不惜代价地杀了她,他一个她还不怎么怕,问题是那个妖道,只怕很难对付。 卫瞳回到西玥王府,这一夜还算安宁。 第二日,西玥岩亲自前来,说是给卫瞳母女腾出一座院子,让两人搬过去住。那院子原本是他三叔住的,虽不如主院大气,倒也雅致舒适。柳漱玉是个老实人,一来不想得罪三叔,二来也懒得麻烦,便推说住习惯了,不想换。西玥岩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回头派了些人来修葺这破败的院落。卫瞳由着他们折腾,心里想的却是昨晚那事,无奈今日竟一天也没见到西玥驰,也不知道对方认出她没有。 到了晚上,卫瞳终于做了决定。 小八却道:“这一去少不了一场恶战,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就不先养养?” 他实在看不惯,她一个女人却比男人还要拼命,当真是铁打的不成! 卫瞳摇摇头,“没这个时间了,不管西玥驰有没有认出我,他是铁了心要杀我,与其等他们联手来对付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小八实在不是有意泼她的冷水,“那妖道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不请个帮手?我看那司鸿阳就不错!” 卫瞳大窘,小八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却不好意思拉司鸿阳下水,她欠司鸿阳的已经够多了,眼下怎好让他去涉险。当晚,卫瞳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道观,却不知道,在她离开西玥王府的不久,有一道矫健的身影,也尾随至身后。 这次守门的有两个童子,却构不成威胁,卫瞳趁其中一人去上茅房,在半路将人劫持了。小道士贪生怕死,脖子上见了血,什么都招了。卫瞳将人打晕了丢到草丛里,便向着老道的书房摸去。 今日,她一来摸对方的底,二来,也想找出那封密信来指证西玥驰。 元青老道的书房没有亮灯,卫瞳推窗进去,里头黑漆漆的,隐约可见排排书架,置满了书籍。 打通了身体大部分窍穴,卫瞳的夜视能力也不错,接着月光,勉强能辨认东西。 卫瞳摸到书桌的位置,在层叠的纸质品中开始翻找,不多时,便在一叠书信中翻出那一封写有“元青亲启”字样的信笺,打开一看,里头密密麻麻的字体,署名正是西玥驰。 卫瞳心中一喜,将信笺往怀中一揣,正要撤离,大门却在此时被人大力推开,伴随着一声嚣张的冷喝,“阁下深夜造访,贫道有失远迎,不如送你上路!” 卫瞳心下一惊,抬头便见那手执金柄拂尘的灰袍老道堵在门口,月光下的老脸,尤显阴森可怖。 卫瞳当机立断,足见一点,飞身从窗口跃了出去。 那老道见他逃跑,回身便追了上来。 卫瞳自恃轻功不错,仍被老道在院中拦了下来。 那老道站在大门口,对着她扬手就是一道飞镖,其上绿光闪闪,显然淬了剧毒。 像他这样半路出家的修道者,早期走的却是寻常武修路子,后来修炼邪术,多有限制,少不了靠武艺防身。虽如此,什么阴险手段也使得出。 卫瞳身侧一闪,躲过了毒镖,借势在墙上一踩,借着冲劲,回身扑向老道,带起的掌风,发出“呼呼”地响声。 老道冷笑连连,退后两步,扬手甩出一堆白色粉末。 卫瞳避之不急,尽管迅速退后,仍吸入了少许粉末,一时间觉得头昏目眩,手脚发软,险些站不住脚。 老道见她中招,不免得意大笑,“谅你功底深厚,碰见老道的九香软骨散和十香*熏,也只能乖乖就犯!”借着月光,这老道见她身姿修长,长发如瀑,瑶鼻玉腮,肤如凝脂,倒是个罕见的美人,不免动了些心思,“贫道看你有几分颜色,若愿意做我姬妾,再交出那样宝贝,贫道可保你不死。” 他之所以愿意帮助西玥驰对付这女子,很大一个原因,是相中了她手里的宝贝,那威力,说不定还是个法宝。 卫瞳以手扶墙,听得此言,猛的抬头,眸中寒光乍现,煞是逼人。 原来,他们昨日就认出她来了。 小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许冷意和不屑,“就他那的年纪,老的都能做你爷爷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卫瞳略带苦涩道:“可我动不了了!” 小八轻笑,“不还有我么!” 话音才落,卫瞳便感觉丹田处涌起一股熟悉的清流,随着周身经脉飞速运转,那股手脚无力之态渐渐散去,身上又充满了力量。 卫瞳莞尔,“你可真是我的救命稻草!” 小八不置可否,只沉声道:“先把这老道灭了再说,话说,他肯定不知道你解了这毒。” 卫瞳会意,假装不支,靠着墙滑,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那老道本就被她方才那一个冷眼激得心神一荡,此刻见美人软倒,立即上前搀扶。 卫瞳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他靠近的刹那,聚起真气,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胸口。 “噗!”那老道大吐一口鲜血,摔在十步之外的青石板上,抬起脸,目光阴沉地盯住卫瞳。 卫瞳正犹豫要不要致命一击,却见那老道从怀中掏出一面小旗,卫瞳还没看明白,小八却道:“快跑,这老家伙玩真格儿的了!” 卫瞳不疑有他,提起真气,往道观外飞奔而去。 才出道观,迎面便奔来一个人影,卫瞳定睛一看,居然是西玥驰,忽听后面传来老道气急败坏的嗓音,“给我拦住她!” 西玥驰早就发现卫瞳了,身体早就先一步出手了。 前有豺狼,后有追兵,卫瞳叫苦不迭,明明错开了,到底还是被包饺子了,不免问小八道:“这下怎么办?” 小八略有些无奈,“你打不过他们的,寻机逃跑!” 问题是,西玥驰高自己一个境界,还招招致命,若非她反应灵敏,早就被他一掌劈死了,一时半会儿又哪逃的了。 那边,元青老道从怀中掏出方才一方小旗,嘴中念念有词。 卫瞳被西玥驰缠得紧,无暇他顾,小八却焦急道:“那老道要祭阴兵,你速速脱身,否则,今日非死在这里!”末了,又忍不住啐了一口,“那蠢逼老道,莫不是想玉石俱焚么?” 卫瞳也来不及多问,之前连番躲闪,为求脱身,不得不与西玥驰过招。 就听得那老道一声大喝,“请神兵现身,助老道一臂之力!” 话音方落,一团黑色烟雾凭空爆开,其色如墨,浓郁非常。 卫瞳虽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也知道大事不好,匆忙与西玥驰对了一掌,强行咽下涌至喉头的腥甜,转身就跑。那西玥驰不明就里,抽空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见两团虚影自烟雾中升起,方一出来,四周的温度便降了许多。 大抵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东西,西玥驰愣了一愣,也就是这愣神的功夫,只见一只刚劲的猿臂自黑雾中迅速伸出,在他放映过来之前,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拖了过去。 这时,就算西玥驰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这元青老道,居然要杀他。 无奈,这黑影太过强大,他满腔愤慨只来得瞪了元青一眼,整个儿便被扯进黑雾里,一阵惨叫之后,再无声息。 寂静的夜里,只听得“嘎吱嘎吱”似咀嚼血肉之声,伴随着阴风阵阵,让人毛骨悚然。 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爹爹!” 元青抬眼看去,却见一个紫衣女子跪倒在地,望着这边,满脸泪水。 此人正是西玥柔,她吃了卫瞳的大亏,无意中知道父亲前来对付西玥瞳,哪里肯放弃这个机会。本是来一雪前耻,却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惨死。饶是她再沉得住气,此刻也被吓飞了胆子。 不一会儿,咀嚼声停止,黑雾渐渐散去,那虚影却由虚化实,到最后,隐隐化成两个身穿暗黑铠甲的军卫,身影轮廓初具,具体样貌却是模糊不清。 元青老道几年前见过西玥柔一面,此时听她叫唤,哪还不知道她是谁,当下阴森一笑,“我还怕一个西玥驰祭不出阴兵,眼下又来了一个,还是个极阴处子,好极好极!”说罢,飞身上前,一把抓了西玥柔,直接扔向那黑影处。 西玥柔一个半吊子,哪里是元青对手,惊惧之下,根本不及反抗,就被那黑影捉住,一时间,又是惨叫连连,很快没了声息。 咀嚼完两具鲜活的生命,那两个黑甲兵卫慢慢化实,高大威武,青面獠牙,浑身散发着一股极阴的煞气。 见此,那老道才欣慰一笑,眼里闪出一股狂热而贪婪地光芒,“烦请神兵替我抓住那女娃,抢夺那件法宝,回头,老道必备四名童男童女,孝敬神兵!” ------题外话------ 下一章,司鸿和师父都会出现~今晚出现的人,太多啊,死伤一片   ☆、第26章 我不后悔 方才吃了西玥驰一掌,卫瞳眼下有些撑不住。 这时,小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还行么,行的话,最好继续跑!”卫瞳还来不及说话,又听得小八略带奇异的语气,“你不肯叫他帮忙,人家这会儿倒是巴巴送上门来了!” 话音才落,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小瞳!” 卫瞳转头,就见一袭墨衫的俊朗青年站在十步开外,一脸地惊喜,正是司鸿阳。正在想司鸿阳怎么出现在这里,就见对方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身体,一面担忧问道:“小瞳,谁把你伤成这样?” 卫瞳不动声色地挣开了他的手,一脸正色道:“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我从太子宫出来,路过西玥王府,见你半夜出来,心中担心,便跟了过来。”这话说出来,司鸿阳有些不好意思。 这说得好听点是护航,说的难听,那就是跟踪。 事实上,他从赵纯钧那出来之后,担心她的伤势,便想去看看她。只是天色已晚,他不好打扰,便一直在犹豫。无奈心中实在挂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西玥王府附近。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就见一道黑影从院内翻出,司鸿阳认出了卫瞳的身形,正想叫她,却见她飞檐走壁,很快走远。 虽然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深夜外出,便悄悄跟了上去,若确认没有危险,再悄悄离开便是。 哪晓得她身形极快,进了林子,居然将人跟丢了,在次转了许久,这才看见她。 卫瞳默然,似突然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先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只见那老道带着一阵阴风奔来,身后跟着那两个诡异的阴兵,“臭丫头,叫贫道好找!” 卫瞳见老道来势汹汹,那两个阴兵怪模怪样,面无表情,气势却极胜,当下脸色大变,低声对司鸿阳道:“你先走!” 司鸿阳忙问,“你呢?” 卫瞳一把将他推至身后,“别废话!” 老道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阵梭巡,忽然爆出一声冷笑,“我倒小丫头如此三贞九烈,原来还有个小情郎,不如今日一起留在这里罢!” 这时,那两个鬼兵身上突然刮起一团漆黑气体,朝卫瞳飞速罩去。 卫瞳忙击出一掌,掌风与黑气相触,发出金铁之声,一缕黑气竟顺肌肤侵入了身体,双掌速度变得乌黑,一时间灼痛非常。 突然,一股清凉的气息自丹田内升起,侵入卫瞳体内的黑气如数化解,“这是地府的冥阴之气,若不将其驱除,将扰乱真气,捣毁生机。”小八凝重的声音响起,嗓音略有些吃力。 卫瞳感激道:“小八,辛苦你了!” 小八叹气,“这事儿还没完呢!” 他已经有些后继无力,只是她修为太低,启动不了小鼎之力,他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力激发。 “小瞳,你怎么样?”司鸿阳大步上前,捧住她受伤的手掌,一脸心疼。 方才电光火石,他还没反应过来,卫瞳便与那古怪的兵卫交上手了! 卫瞳这才注意到司鸿阳,“你怎么还没走?” “要么一起走,要么我来断后,总之,我定不会留下你独自冒险”司鸿阳语气坚决,眼里是少有的认真。 卫瞳皱眉,“司鸿阳,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司鸿阳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一个阴兵,右手掌弯曲成爪,朝着卫瞳身后抓来。 “小心!”司鸿阳一声低呼,揽住她的纤腰,硬生生掉转了两人位置。 只听得“扑哧”一声,是利爪洞穿血肉的声音,卫瞳看着眼前的俊脸迅速刷白,往下一看,一只黝黑的鬼爪从他的腹部直穿出来,带起一堆血肉,肠穿肚烂也不过如此。 卫瞳瞳孔一缩,感觉到心脏瞬间被人揪紧了。 鬼爪迅速回缩,司鸿阳的身子也跟着颤了颤,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淌出来,瞬间落满了衣襟,也染红了卫瞳的青衣。 卫瞳只觉得揽住自己腰间的手慢慢失去了力道,眼前人摇摇欲坠,不由得一把扶住,让他靠着自己,躺在地上,急声道:“司鸿阳,你——”你这又是何苦! 虽然她对司鸿阳并无男女之爱,但他的关心爱护,她一直看在眼里,她欣赏他的品性,她将他当朋友,所以,她不愿让他涉险,乃至于在生死关头,愿意为他取得一线生机。 哪晓得,这个男人,固执到如此地步。 小八无奈的声音响起,“这我也没辙了!” 卫瞳抿了抿唇,没说话。 见她一脸自责,司鸿阳缓缓抬手,握住了她泛白的指尖,嗓音虚弱却温和,“小瞳,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卫瞳难掩心酸,终究还是压低了嗓音道:“其实,我不是你的小瞳,我只是,恰巧进入了这具身体!”说完之后,她小心地去看他的脸。 她不能再还她一个西玥瞳,至她能还他一个真相,让他不至于在失落猜疑之中,遗憾终生。 没想到,他的面目居然很是平静,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脸,似在看她,又似通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语气很惆怅,像是缅怀某个逝去的灵魂,“我早该猜到了,你们一点都不像,大概是在坠崖那时候吧!” 他早就有这个意识,只是不愿去相信,记忆中亏欠太多的人,就这么离去了,让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心中更是矛盾无比,因为他真的对这人生出了异样的感情,他希望她们是一个人,那么,无论是记忆中的小瞳,还是现在的小瞳都不会离开他。 卫瞳点头,却见他的眸光开始聚焦,牢牢锁住她的脸,漆黑的眼瞳满满倒映着她的身影,“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分得清你们两个,就在刚才,我是想保护你的。” 对于西玥瞳,他是真的想照顾她一辈子,虽然是亲情多于爱情,若她属意自己,他也不会让她失望。卫瞳与西玥瞳是两个极端,一个坚强勇敢,一个懦弱可怜,他怎会分不出来。他不恨她,因为,从某种程度而言,她代替西玥瞳而活着,并且帮助她照顾生母,也没有因为陌生,而决绝地疏远自己。 她看似冷酷,却有一颗柔软的心,她坚韧勇敢,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在台上的她,那样地光芒耀眼,让他忍不住沉迷。 他突然灿亮的目光让她有些不敢直视,更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握紧他的手腕,默默地给他输着真气。 见此,司鸿阳忽然挣扎起来,本来就惨白的脸色,如今更白了,“小瞳,别浪费真气了,赶紧走吧,回头找人来救我。” 如今形势危急,她将真气给了他,怎么应对那老道? 等她找人回来,就只能给他收尸了,卫瞳一言不发,只越发握住他的手,表明自己的坚持。 见此,司鸿阳突然放松下来,只专注地望着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边天,老道望着这边叫嚣开了,“臭丫头,只要你乖乖交出宝贝,我就绕你不死!” 其实他刚才没想杀卫瞳,若是能从她口里套出宝贝的秘密,使用起来也方便,奈何这阴兵不受控制。 闻言,卫瞳抬头,死死瞪着罪魁祸首。 她的目光实在太过凌厉,看得老道心中一跳,却见卫瞳将司鸿阳小心放下,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你不是想要宝贝吗?有本事就来拿!”说罢,看了司鸿阳一眼,转身便朝一处奔去。 只有解决了这老道,才能带司鸿阳离开,不能在原地开打,省的波及司鸿阳。 司鸿阳,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那老道不疑有他,立即追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发现,只有一个阴兵随了那老道追去,还有一人却留在原地,正是方才出手打伤司鸿阳的那位。 司鸿阳见卫瞳再次深陷险境,急的气血攻心,重伤之下,又是一口血水喷出,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阴兵一瞬不瞬地盯着司鸿阳,见司鸿阳被洞穿的腹部萦绕着一股黑气,正一点点修复他破损的身躯,硕大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题外话------ 上一章改了一下,西玥驰和西玥柔都没死,贱人还是要留下来,蹂躏一百遍啊一百遍。 下章师父才出来,他大家很帅 感谢:【洛鳕】的4颗钻石,10朵鲜花,【风与水之约定】的9朵鲜花,【阁楼上的小猫】的234朵鲜花,【liyuming2009】的8朵鲜花,【求带走】的11朵鲜花,【qy0061】的1朵鲜花,【guaihaizi1】的6颗钻石,【幽书】的5朵鲜花,【阁楼上的小猫】的5颗钻石,【tena】的1朵鲜花,【hysoka】的246朵鲜花,【夜梦魇】的1朵鲜花。   ☆、第27章 名曰易寒 这黑气,正是阴兵方才打出的冥阴之气,此刻,竟在自主为司鸿阳疗伤。 见此,阴兵的眼睛越瞪越大,忍不住蹲下身子,伸出那只黑铜般粗大刚硬的手掌,慢慢地握住司鸿阳的手腕,似在探寻着什么。 渐渐地,那张原本木讷地如同木偶般地脸孔,显出了一丝惊骇之色,青黑的嘴唇吐出沙哑模糊地音节,带着一种难掩的激动,“竟真的是……” 卫瞳意在对敌,而非逃跑,待到一处空旷之地,便与那阴兵斗了起来。 阴兵的冥阴之气,她早已领教,此时更是不敢硬碰硬,只得连番躲闪,趁隙用掌风攻击。 谁料那阴兵*极其强悍,自己的掌风竟不能伤其分毫。 以纯粹的武力对鬼怪之力,结果可想而知,不一会儿,浑身被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牢牢罩住,卫瞳连挣扎都不及,就被压着向下跪去。 好强的力道,卫瞳心中惊骇,催起全身真气抵挡。 一只膝盖被压制在地,另一条腿屈膝抵住,却怎么也不肯跪下,任由冷汗滑下,将额角的青筋润的无比清晰。 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小八在心中一叹。 他所剩的精神力不多了,一旦耗尽,便会自主陷入沉睡,届时她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了。这点气力,他原本是打算为她在危急关头,保她性命用的。 其实,对于卫瞳的做法,他是不赞同的。尽管司鸿阳对她有情,毕竟没什么瓜葛,生死攸关,保住自己才是上策,若她同意逃跑,他必然不吝力气,为她寻求机会。和阴兵硬抗,简直是自找死路,除非走狗屎运得到高人相助,否则,他还真想不到别的出路。 之所以不说出来,是因为他知道卫瞳的个性,说了不听,不如不说,免得徒生嫌隙。 他是这样一个精明的人,看似谦和温顺,实则精打细算,但对于卫瞳,倒是尽心尽力,别人就不尽然了,说白了,也是天性凉薄。 那老道见自家占了上风,立即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卫瞳,胁迫道:“乖乖交出宝贝,还能活命,否则,杀了你,我一样得到。” 卫瞳拿眼瞪他,巨大的压力让她说不出来,神情却是倔强凌厉。 那老道正待动手,忽听空中传来一声轻喝,其声清冷,让人摸不清方向,一时竟似从四面八方而来。 “夭邪,休得作孽。” 比他声音更快的,是一道磅礴剑气,那剑气长约半里,宽约五丈,通身光明晶莹,凝如实质,却蕴含一股无匹的浩然之气,犹如声音的主人一般正气凛然。 大敌来袭,那阴兵果断弃了卫瞳,调动起周身漆黑,抵御那股剑气。 两股气力相撞,在空中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那阴兵连退数步,在地上留下两道二尺深的凹槽。而后,阴兵那张从出现起,便面无表情的脸庞闪过一丝讶异,干裂的嘴唇吐出嘶哑地字句,一字一顿,晦涩又沉重,“天地御日剑!” 这是专克制冥界生物的法宝之一,记忆里,见过这剑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虽然记不太清了,拿这剑的绝非是这个青年。不过,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将此剑威力发挥到如此地步,却也非同小可。 剑光弥散之后,一白衣青年从天而降,其貌丰神如玉,倜傥出尘,一双淡目若琉璃,冷中带厉,自有一种浩然正气,磅礴之威。 夭邪之流,最畏这种正气,加之对方气势强盛,那老道当下就是一哆嗦,不由得退了几步。 卫瞳抽空一瞥,瞬间认出了这青年便是那日在李家村救治村民的男子,只是,她没想到,那般清雅宁静的人物,也会迸发出如此声势,竟大大压过了阴兵。 饶是卫瞳,见到他气势磅礴的一剑,也不免惊为天人,何况,他本身便长了一张神仙般俊逸的脸孔。 小八暗自嘀咕了一声,还真走狗屎运了! 男子在几步开外落定,视线扫过卫瞳,显然也认出她来,微微点了一下头。视线转到那阴兵身上,又恢复了清冽严肃,“你们冥界的事,我不想管,在人间道为虎作伥,我便不得不管。我不愿大动干戈,阁下若就此离去,此事自当作罢!” 那阴兵抿了抿唇,一双暗红的双目紧紧锁住男子,目光闪烁,“阁下可否报上名来!” 青年负手而立,一张面容在月下尤显清冷,“广成仙派易寒!” 那阴兵稍一权衡,当机立断,“既如此,在下便不叨扰了!” 那老道急了,这阴兵一走,自己可不就是待宰的羔羊了,忙跻身到阴兵身旁,哀求道:“神兵大人,贫道费九牛二虎之力将您请来,您不能丢下贫道啊!” “那好办!”那阴兵桀桀一笑,手中忽然多出一面黑色怪旗,其上黑绿雾气缭绕,浮满了痛苦扭曲的人头,都是些阴魂厉鬼。 那老道自己就捣鼓这些,哪能不知道这什么玩意儿,只是他弄得都是些低级的仿制品,这阴兵手里却是威力大十倍的真货。联想到什么,老道脸上显出恐惧之色,拔腿就想跑,那阴兵先一步出手,将他牢牢捏在手里,那老道瞬间只能在空中直蹬腿。 那阴兵忽然将目光转向青年,似有顾忌,“道长不会多管闲事吧!” 易寒皱眉,却是将目光转开。这老道身上煞气颇重,必然害了不少人命,他何必多管闲事。 见此,那老道瞬间凉透了心,却不忘告饶,“神兵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那阴兵怪笑一声,阴冷无比,“你用冥阴旗祭我出来,让我吃了亏,用你祭炼我的七煞魂杀幡,补偿一二,也是应该!”说罢,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老道瞬间被掐断了脖颈,魂魄被吸进七煞魂杀幡,变成了鬼头之一。 这一幕看的卫瞳心中一寒,邪魔外道就是如此,上一刻的同盟,下一刻便互相残杀。 做完这一切,那阴兵黑风一卷,瞬间便没了踪影。 这时,卫瞳走向易寒,恭声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我还有个朋友被阴兵所伤,烦请道长跟我走一趟。” 卫瞳这话说的极其谦逊,她不喜欢欠人,也不喜欢求人,但如今能救司鸿阳的,也只有眼前这人了。再说了,她也不确定那阴兵是否真的走了。做人要硬气,更要精明,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她不会去做,何况关乎人命。 易寒看了一眼卫瞳,淡淡道:“走吧!” 卫瞳欣然在前带路,却不知,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有一双阴沉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易寒在离去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好看的眉头一紧,旋即又松开了。 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他亦不是多管闲事之辈,只是斩妖除魔,是他的责任…… 那双眼睛的主人,在对方看过来时,亦惊出一身冷汗,待对方走远,这才大松口气。月光偏斜,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年逾四旬的老脸,何其地愤怒不甘,正是西玥驰…… 那阴兵回过头来找同伴,却见那红胡子阴兵留在之前的地方,守着一个男人发愣,不免催促道:“有高人插手,此地不宜久留!” 那红胡子阴兵这才将目光从昏迷的司鸿阳身上收回来,一脸凝重地向同伴招手。 一阵耳语之后,那阴兵满脸震惊之色,眼睛瞪着司鸿阳,似要盯出一个洞来,“此话当真?”   ☆、第28章 司鸿阳失踪 红胡子阴兵神秘一笑,“是不是,带回去让主人一看便知,若是了,可算头功一件!” 另一位阴兵也笑了,桀桀之声异常刺耳。 等西玥柔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面目狰狞的阴兵扛着司鸿阳的情景。 而司鸿阳,浑身浴血,半死不活,任谁看了,也会觉得司鸿阳这是遭遇不测了,西玥柔当下就是一声厉喝,“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他!” 话说,西玥柔接上肋骨之后,西玥驰没少费真气给她疗伤,吃的也都是些名贵的药材,伤势愈合得不错,起码能行动自如了。今日无意间得知西玥驰要来对付卫瞳,便瞒着西玥驰跟了过来,也是想落井下石,一雪前耻。 因为不敢跟得太近,她在进山的时候跟岔了,后来,看到山上光芒大盛,就利索地摸了上来。以为那是那元青老道和自家父亲在对付卫瞳。谁知,还没找到战场,倒先撞见了一幕。 对于司鸿阳,不管是因为利益还是感情,她觉得只有嫁给了这个男人,才算实现自己的价值。更因为,她觉得凭借自己的条件,输给西玥瞳那个贱人,让她很不能容忍。所以,看见承载了自己大半梦想和目标的司鸿阳身处险境,她第一时间便是阻止,反正父亲和元青就在附近,她有恃无恐。 那两个阴兵有些惊讶,却并不慌张,一个阴兵更是死死盯住西玥柔。 那眼神实在是太冰冷,太可怕,简直就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神,晾西玥柔见多识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时,那红胡子阴兵开口了,沙哑的嗓音似破旧的铜钟,毫无起伏,“此乃冥府秘事,不宜走漏消息,那道人还在附近,这女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那阴兵却听明白了,当下走向西玥柔,脸上的神情,狰狞可怖极了。 西玥柔被吓坏了,无法形容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想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卫瞳和易寒赶到此地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一把长剑,再无其他。 卫瞳拾起那长剑,正是冷凝剑,司鸿阳要走,绝不会留下贴身佩剑,除非…… 卫瞳脸色一变,朝四周喊了几声“司鸿阳”,没得到回应,隐隐有些着急。 易寒看这情形,隐约有些猜测,便淡淡道:“我们分头找找,一个时辰后到此会合,这是一张传音符,若有线索,可用此符向我传音!”说罢,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黄底红字的符箓,交给卫瞳,又说了一下口诀,问卫瞳道:“记住了吗?” 卫瞳点头,比这更难得她都倒背如流,何况这个。 见此,易寒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多说。 卫瞳向易寒说了一下司鸿阳的外貌特征,两人便分头寻找。 半个时辰后,两人空着手回到了原地,卫瞳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忽然抬起脸问易寒,“那老道祭了两个阴兵出来,方才与道长交手的只有一个,带走司鸿阳的会不会是另一个?” 易寒沉吟片刻,道:“这倒是有可能的,不过我方才搜过了这座山头,他们已经不在此处,极有可能回了冥界。即使是阴兵,也没能力随便带凡人入冥界,除非魂魄,而此处,别说活人,连魂魄也不见半缕,你的朋友只怕凶多吉少。” 言下之意,司鸿阳极有可能如那老道一般,被抽魂祭炼法器,连着肉身一道被摧毁了。 闻言,卫瞳微微白了脸色,却是一言不发。 司鸿阳若真的出了事,那便是她害了他,欠了这么多人情,本想一次还了,如今却再也没有机会,这种感觉,真够憋屈难受。 易寒看她脸色,也知她心中不好受,只是他性格清冷,不善辞令,更不知道如何安慰旁人,此刻,也只得一句,“姑娘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卫瞳回神,突然想起西玥天一事,便点了一下头。 虽然西玥驰想置她于死地,还间接害死了司鸿阳,但她是非分明。 看他在世家大会那情景,十有*是被人控制,只怕是被牵扯到这件肮脏阴谋里的无辜者。何况,她早就动了一份恻隐之心,能救,还是救了吧! 卫瞳带着易寒来到道观,大门口溅了不少鲜血碎肉,再无人气,气氛竟比之前还要凄清阴冷。 易寒走至院中,环视一周,直奔大殿,最终在神龛下翻出五个血布袋。 易寒凝指一点,打出五个火球,原本沉寂的血布袋瞬间在火光中跳动起来,似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极力挣扎,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叫声。 不一会儿,叫声歇止,血布袋化为五小堆灰烬,五缕薄淡的青烟自灰烬中升起,升至半空,便烟消云散。 易寒又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卫瞳,道:“这个给那人服下,不出三日,必好!” “谢谢道长!”卫瞳低声道了一声谢,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易寒。 但见这人眉眼清淡,冷峻如不闻人间烟火,真如浮在夜间虚空的云朵,随风飘动,最是美好,也让人捉摸不定,难以企及。 易寒淡淡应了一声,两人一起下了山,便在路口分道扬镳。 卫瞳不是多话之人,易寒更是言语寡淡,一句“就此别过。”人已经到了几步开外。 他的背影也极其好看,步履舒缓,几步间,却走了十余丈,卫瞳惊奇之中,心中还有种莫名的向往…… 易寒哪不知身后的少女仍在注视,脚步却不停歇,只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面…… 一阵夜风吹来,他恍然回神,不免失笑,那笑意极浅,却也极其俊雅。 暗道,时至今日,自己怎还会生出这般荒唐不羁的想法。 却不知,有的缘分,正是这般玄妙,那一点无稽之感,正是初现端倪的命运轨迹…… 卫瞳赶回西玥王府的时候,天色还未亮,想了想,悄悄潜入西玥天的房间。 夜深,院子里没什么人,屋里只有一个守夜的仆人躺在外间的榻上小憩,卫瞳飞快点了对方的睡穴,那仆人来不及发现,便更沉地跌入了梦香。 卫瞳来到里间,就见西玥天躺在榻上。 原本生龙活虎的少年,眼下却成了皮包骨头,脸色苍白,精神颓靡。好在那股黑气已经消失不见,少年眉宇舒展,倒也不似之前那般痛苦。 此前看他变成那般恐怖的模样,如今恢复了原貌,倒觉得顺眼多了。 卫瞳掏出易寒给的那颗药丸,瓣成几块,捏开他的下颌,让他吞下,又从桌上倒了一杯凉水,灌了进去。 动作不算温柔,但绝对利索,沿袭了卫瞳的一贯作风。 可苦了西玥天,在昏迷中也皱起了眉头,还忍不住咳了几声,苍白的面色愣是被呛出几分红晕来。 见此,卫瞳拧了一下眉,说实话,她不太会照顾人,对于自己,她只会更加严苛。 该做的都做了,卫瞳不打算继续待下去,才一转身,手腕却被人从身后扣住了,那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   ☆、第29章 杀父之仇 卫瞳僵硬地回头,就见西玥天睁着眼,望着她的方向,低声呢喃着,“西玥瞳,别走!” 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腕上,却渐渐地松了,似快没了力气,却透着一股坚持。 有那么一瞬间,卫瞳以为他清醒了,很快,却发现他双眼迷蒙,很不在状态,看她一眼,复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很知足,很安宁的样子。 在做梦么?卫瞳暗松口气,很快又蹙了眉头,略有些纠结的样子。 梦做,梦见她? 良久,她瓣开他的手指,塞进被子里,转身,走了出去。 已是下半夜,卫瞳很疲惫了,却没有时间休息,西玥驰不知去向,唯恐徒生变故,还是去找一趟老爷子。 才潜进老爷子的院落,便听见一声冷喝,“谁!” 一个四十来岁的魁梧汉子从廊下走出,警惕地望着她的藏身之处,面色冷厉。 卫瞳认得此人,正是老爷子的贴身侍从,跟在老爷子身边有二十来年了,武功高强,忠心耿耿。 卫瞳干脆从暗处走了出来,低声叫了一声,“吴叔!” 这汉子显然也认出卫瞳来了,面色有些讶异,还是恭谨道:“原来是三小姐,不知道三小姐深有到此,有何贵干?” 话语恭谨中透着防备,显然对她的作为稍有不满,嫌她打搅老爷子休息了吗? 卫瞳淡淡一笑,“烦请吴叔禀告爷爷,说我有要事禀报。” 吴叔皱了一下眉头,正想说什么,屋里的灯忽然亮了,便听的一个洪钟般的嗓音,“让丫头进来吧!” 吴叔低声应了一声,便领着卫瞳进了屋。 老爷子穿了外裳便出来了,见卫瞳在外间站着,不免指了一下桌旁的椅子,笑容甚是和蔼,一点也没有深夜被叨扰的不快,“坐吧!” “谢爷爷!”卫瞳低声答应,待老人家坐了,自己才在对面落座。 西玥岩笑着开口,“丫头深夜到访,定是有要紧事。” 卫瞳正了脸色,沉声道:“爷爷明鉴,瞳儿是有一件大事要禀告爷爷。”顿了顿,又道:“是关于二叔的,瞳儿希望爷爷知道之后能秉公处理。” 闻言,西玥岩收敛了笑容,皱眉道:“什么事?” 卫瞳从怀中掏出信笺,恭恭敬敬地踢给西玥岩,低眉道:“爷爷一看便知。” 西玥岩接过信笺,拆开阅览起来,随着眼珠的转动,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看完之后,一张脸更是变得铁青,难以置信地模样。 良久,才缓缓将视线移向卫瞳,脸色是前所未有地凝重和严肃,“这信你哪里来的?” 卫瞳遂将西玥驰联合元青老道算计自己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包括用邪术控制西玥天,当然,说到易寒的时候,她只是一语带过,并未透露太多。 待卫瞳说完,西玥岩整个脸都沉了下来,在跳动的烛光中,隐隐有些狰狞,“驰儿,怎会是这个样子?” 这是一桩怎样可怕的阴谋,家族内的血腥争夺,更是在凌迟着一位年迈者的心。 卫瞳唯恐西玥岩一时心软,当下从座上站起,一把跪在西玥岩面前,沉痛的嗓音掷地有声,“请爷爷为父亲做主,为我们母女做主。” “瞳儿?”西玥岩将目光望向卫瞳,见她秀丽的脸孔,满是倔强之色,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卫瞳直视老人的眼睛,字字珠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瞳儿几次遭受暗害,此次更是冒死取得证据,为的就是一个公道。西玥驰丧尽天良,对亲人尚且如此,如何能治理西玥家,长此以往,只怕我整个家族都会毁在他的手里。” “瞳儿!”西玥岩出声打断,忽而摆了摆手,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此事爷爷会处理的,你累了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吴力,带小姐下去,包扎一下伤口。” 卫瞳起身,道了声,“孙女儿告退!”临到门口,忽然回头,意有所指道:“瞳儿希望爷爷不要让父亲和瞳儿失望。”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是老人长长地叹息声。 不是她不体恤老人,而是,西玥驰这个毒瘤,不得不除! 西玥王府有专门的大夫,平素就住在府里。卫瞳跟着吴叔去大夫那里包扎伤口,大夫看见她一手的黑泡,隐约有腐烂的迹象,很是吃惊。这样的伤,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贵族少女的身上。 见对方迟疑,卫瞳懒得解释,只催促对方快点。 大夫只得咽下满心的疑问,替她包扎的时候,见她神色如常,又暗自佩服,这样的伤,只怕是极痛的! 从大夫那里出来,吴叔便告辞了,卫瞳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天还没亮,柳漱玉还没起来,卫瞳翻身进了院子,进了屋,房门一关,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真的是,太累了! 只是,她仍旧睁着眼,漆黑地眼瞳反射着淡色的月光,语气有些闷,“小八,司鸿阳真的死了吗?” 小八沉吟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虑,那阴兵走的未免太离索了些,连一点痕迹也不留。此前在道观门口那般残酷嚣张,这样小心翼翼,未免显得欲盖弥彰。” 不得不说,小八的目光还是相当毒辣的,看人看事,都习惯绕几个弯,一点细节,都能被他反复嚼烂了。 卫瞳想想也有道理,从那阴兵小心处理现场来看,也是忌惮易寒的,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一缕魂魄,如此冒险? 小八又道:“他们处心积虑地带他回冥界,不会只为了杀他,究竟如何,你日后去冥界看看便知。” 卫瞳惊讶,“我还可以去冥界?” 小八轻笑,“三界之中,只要你有能力,哪里去不得。你今日对西玥岩那番话说的极好,明日,定然还有一场好戏好看,现在,先养足精神。” 卫瞳低声应了,这才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第二日,卫瞳睡到日晒三竿,期间小青来喊了一次,见她在睡,想起她前两天的激战,只当她累坏了,也没敢叫醒。 卫瞳同柳漱玉吃了午饭,期间,柳漱玉见她手上新增的伤口,又惊又急,卫瞳随意扯了个谎。恰巧西玥岩派人来请,卫瞳便一起去了。 宗族祠堂,是祭祀祖宗用的,也是专作训诫用的。 仆人都被打发走了,卫瞳进了屋子,就见西玥驰跪在地上,低着头,也不知是何表情。 西玥岩就坐在西玥岩身前的主坐上,他似乎一夜未眠,眼底青黑浮肿,此时,沉着脸,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吴叔守在门口,整个院落,就只得他们四人。 看来,西玥岩是打算秘密处理此事了。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这般坑害血亲的恶行,简直令人发指,让宗族子弟知道了,只怕也会寒透了心,更怕滋长某些歪风邪气。 似知道卫瞳来了,西玥驰忽然抬起头,死死盯住卫瞳,那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是西玥驰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将憎恶表现出来,卫瞳却没被吓住,走到他的身边,略微抬起头,一种高傲地姿态俯视着这个男人,语气和她的笑容一样冰冷,“二叔,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以为,你没有半点悔过之心。这不仅让爷爷为难,更让我身在九泉之下的父亲,难以瞑目!”说到最后,她眼里的利芒犹如实质,咄咄逼人。   ☆、第30章 罪有应得 西玥驰何曾这样被人挑衅过,当下猛的站起,就要给卫瞳点厉害瞧瞧。 “西玥驰,你给我跪下!”老爷子这一声太过凶悍,当下西玥驰就是一震,回过头见老爷子神色阴郁,夹杂着一股滔天的怒火,西玥驰的气势瞬间便弱了一截儿,咬咬牙,还真又给跪了,虽然很不甘。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掌家时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底下几个儿子无一不被治得服服帖帖的。老父余威还在,西玥驰深受影响。当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老爷子是如今西玥家武功最高之人,这也是卫瞳一定要借助老爷子除掉西玥驰的原因。 见西玥驰跪下,老爷子语气冷然,“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过,为父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 西玥驰低着头,嗓音低沉,带着一股深深的压抑,“儿子,知错!” 不是他不想狡辩,相反,这一大早,他都在和老爷子斗智斗勇。 没人在面对此番罪责,那么干脆地认罪,而他,更是极力抗争。 无奈,在铁证如山,在老爷子的声色厉冉的情况下,一切狡辩之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位年逾古稀的老者,凌厉起来,比任何利刃都要锋锐。 他节节败退,最终一败涂地。 西玥驰的态度还不错,老爷子眉间的郁结稍缓,“既然知错,就要认罚。”顿了顿,似是思量,忽然转向卫瞳,“瞳儿有什么意见?” 西玥驰的所作所为,最对不起的就是卫瞳,她有审判的权利。 见老爷子要将自己交给卫瞳处置,西玥驰放在身侧的手就是一紧,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突起。 面对父亲的责问,他无话可说,因为,老爷子有这个资格。 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敢对他指手画脚,让他威信扫地。 卫瞳淡淡一笑,冷静至极的语气,却也无情到了极点,“二叔如此无情,瞳儿却不能无义,如此,便绕二叔一命,只废去武功,终身监禁如何?” 闻言,不仅西玥驰,连西玥岩也震惊了。 这样的处置,对一个力量至上,又痴迷武学的人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 更可怕的是,她说出这番话的脸色,如此地平和,唇瓣更是隐隐露出一丝笑意,美丽,却也毫无温度。 惩治恶人的时候,她从不吝啬笑容,一种隐约的快意解脱,为自己先前的努力,也为祭奠亡人。 西玥驰看着这人如罂粟般地笑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孩儿如此恐怖。 反应过来,便是挣扎而起,目光死死锁住卫瞳,恨极的眼色,怒极的语气,“西玥瞳,你想都别想,我是一家之主,是西玥家的顶梁柱,怎么可能任你摆布!” 这一刻,他故作的镇定,分崩离析,压抑的情绪爆发,整个身体都气的发抖。 武功是他的依仗,一旦废除,他便一无所有,一经软禁,所有人都将忘却他的存在。 这对于权力*深重的他,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这个死丫头,是想彻底毁了他。 面对西玥驰的失控,卫瞳却毫不在意,反倒将目光斜向西玥岩,“爷爷觉得,父亲的性命,瞳儿几番地九死一生,抵得上对二叔的处罚吗?” 西玥岩身心俱震。 一条人命,抵一身修为,再动杀心,抵终身自由,更何况勾结妖道,陷西玥家于水火。 这样的处罚,怎抵不上呢! 老爷子徐徐望向西玥驰,一种无奈的,坚决的语气,“驰儿,人活一世,难免犯错,错有大小,责有轻重,敢做便要敢当。用你后半生的忏悔去赎你的罪孽,换的你大哥的原谅吧!” 似明白了西玥岩的意思,西玥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嘶吼,“不,我绝不要做一个废人。”倏然,他将目光转向卫瞳,狰狞的神色,狠戾到极致的眼神,隐隐有疯癫之状,“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看你如何能害我!” 他伸长手臂,急爪过来,不顾一切的力气,似要将卫瞳置于死地。 卫瞳看他来势汹汹,却没一点动作。 果然,西玥驰的手伸直半空,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瞪着眼,很不甘心的模样。 老爷子从他身后走出来,一脸地痛心和怜悯。 见老爷子转到他身前,缓缓伸出那只苍劲却又遍布劲道的手掌,西玥驰瞳孔一缩,脸上满是惧意,苦苦祈求,“父亲,不——” 当一个人陷入绝境,即将失去最依仗,最珍贵的东西,他所有的尊严,勇气,都成了浮云,只余下本能地恐惧和绝望。 卫瞳静静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最终,在一声凄厉又绝望地惨叫声中,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有如水般的平静淡然。 西玥岩倒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色颓然,他一身精深的内力已经荡然无存,从此与废人无异。 虽然是施刑者,老爷子的脸色却不比地上那位好多少,紧皱的眉头堆起层层细纹,老态毕现。 毕竟是曾经器重的儿子,他已经失去一个,如今又亲手毁去第二个,尽管他罪有应得,骨肉相连,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不痛心。 卫瞳第一次觉得,这个老人,是真的老了,血腥的内斗拖累了他的心。 卫瞳缓缓开口,“爷爷会怪瞳儿心狠吗?” 西玥岩垂眸掩去眸中的沉痛,没有正面回答,“这是爷爷应该做的。” 这孙女儿方才处置西玥驰的狠辣,还真是叫他大吃一惊,她若直接要了西玥驰的命,他都没有这样地吃惊,偏偏这样踩人的软肋。这孩子,看似耿直淡然,实则不缺心机手段。不过,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不正需要这样的人么! 更因为,如今的西玥瞳,值得他笼络,世家大会的冠军,为她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大门。其背后的荣耀,光辉的前景,让他得罪不起,尽管,这是他的孙女。 卫瞳摸不准他的意思,也没有深究,只淡淡道:“娘亲不知道此事,瞳儿希望,这件事,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这件往事已经在柳漱玉心底尘封,扯出来,只会鲜血淋漓,倒不如不让她知道了。 西玥岩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卫瞳便告退了。 从祠堂走出来,小八开口了,语气稍微有些复杂,“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大抵是处理司鸿阳和西玥天的事,给他造成一种错觉,他总觉得卫瞳太过心软。 如今,才知她在对敌的时候,相当果断冷酷,她也不是心软,而是保持了一颗赤子之心,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卫瞳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他罪有应得!对一个三番几次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也没那么大度。” 作为一个杀手,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敌我观念,是再分明不过了。 小八默然,瞧瞧,这态度,显然对敌人心狠手辣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了。 卫瞳又道:“你若觉得我心狠手辣——” 语气有些迟疑,她不希望让小伙伴误会,于合作无异。 “不,我觉得你这样好!”小八打断,很欢快的语气,将他略带磁性的嗓音压成迷人的声线。 此前,他只觉得这女人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架势,有点小小的迷人。 但在刚才,她处置西玥驰的样子,简直是酷毙了! 卫瞳莞尔,也是,他那样的性格…… 不过,她怎么突然产生了一种一丘之貉的想法? ------题外话------ 其实,小八和女主,是互相影响,最后,没准,真成了一丘之貉,强强联合! 下一章,师父再次出场,马上就要踏入修真的世界鸟~   ☆、第31章 他喜欢你 西玥驰废去武功之后,就直接被送往灵山之巅的宗祠密室。 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西玥岩只通知了几个家族中的重要成员,并对外宣称,西玥驰身染怪疾,需要闭关修养。他还给皇帝上了一道奏折,以忏悔的姿态坦白了必要真相,仅限西玥驰勾结妖道插手世家大会的事,旁的,却是不好多说了。 皇帝宽恕了西玥王府的罪责,却将此功劳归结到卫瞳身上,意思是将功折罪了。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西玥柔失踪了,西玥岩命人找遍了王府都没有发现其踪影,后派人在城里城外多番搜索,一无所获。 卫瞳觉得,以西玥柔那样争强好胜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她也不可能得知西玥驰阴谋败露而畏惧逃跑,十有*是出了意外。这却不是卫瞳所要担心的了,她之所以饶西玥驰一命,更重要的还是卖西玥岩一个人情。废掉武功,监禁终生对于西玥驰而言是生不如死,人老了,心也软了,在西玥岩心里,没什么是比让西玥驰活着更好的结果了。这个人情,将会促使西玥岩更好地照顾柳漱玉。 世家大会之后,皇帝给了卫瞳三天的假期,卫瞳解决了此事,趁着剩余的时间好好养伤。 西玥岩给她用最好的药,两天的功夫,掌上的伤已经结痂,取下纱布,整个手腕都灵活了许多。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西玥岩又把卫瞳叫进了书房。 两天过去,西玥岩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此刻,专注地望住卫瞳,倒也有几分精神气,神色很严肃,“瞳儿,你知道世家大会的意义是什么吗?” 卫瞳试探地开口,“家族的荣耀,武道的精神,抑或是为国家挑选栋梁之才?”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西玥岩微微摇头。 卫瞳配合着开口,“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是入道门的资格!”老爷子略显浑浊的眼珠倏然迸射出一股异芒,那是一种深切的向往和激动。 卫瞳有些惊讶他的反常,老爷子已经娓娓道来,“我们耀武王朝其实是隶属广成仙派的一个国家,正因为有广成仙派罩着,这个国家才能屹立千年不倒,除非,广成仙派想要改朝换代,否则,赵家将会一直统治下去。” 卫瞳一点也不怀疑其中有夸大成分,那日,她见识了易寒的手段,那样的威力,瞬息之间,覆灭一个王族是有可能的,更甚者,覆灭一个国家。武力,终究难与法力抗衡。怪不得,人人向往。 “广袤的中原之地,有五个大国,耀武是其中之一。其他四国,和耀武王朝一样,都隶属其他修真门派。皇帝,是道门统治俗世的代言人。”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其实是修道人的世界,卫瞳又问,“世家大会,其实是道门挑选弟子的途径么?” 老爷子摇头,“也不尽然,修道人肆意洒脱,最看不起俗世间争斗,这种方式选人,未必合他们心意。据说五个修真门派都是鼎立之状,可见五国也是如此。参加世家大会的都是青年才俊,如此,道门可窥一国之力,好取得与他国的平衡。世家大会只有赢得第一的那一个,才能无条件地加入道门作外门弟子,这也是加深道门和国家之间的联系。” 卫瞳蹙眉,“历来只收一个吗?” 大伙为了这么个名额争得你死我活,这也太苛刻了! 西玥岩叹了口气,“每隔三年,道门都会派一个道人来接引新底子,若是在比赛过程中看见有资质不错,又合接引人心意的,也有可能被收去做弟子,却是被私下带走。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 这么说,她可以去道门修道了,卫瞳似想到什么,突然开口,“爷爷方才说,那个道门是广成仙派?” 难得见她反应这么大,西玥岩有些诧异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卫瞳摇头,唇瓣隐隐浮起一丝笑意。她才想起,当初易寒也说是广成仙派的,他会是那个接引人吗?想到这里,卫瞳竟莫名有些期待。 西玥岩没有追究,只语重心长道:“瞳儿,这些都是耀武高层才知晓的事,爷爷跟你说,是因为你也有这个资格,明日就要入宫面圣,你要有个准备。” 卫瞳点头,眸光灿亮,态度恭敬,“瞳儿知道了,也请爷爷,在瞳儿离去之后,好好照顾娘亲。” 老爷子莞尔一笑,“这是自然!” 从老爷子处出来,卫瞳打算穿花园回玉漱小院,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一袭宝蓝色的锦衣,衬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没有以往那般的明亮,反倒是强烈的色差,显得他格外地虚弱。 邪术的折磨,父亲的阴谋,姐姐的失踪,让他备受折磨,状态又哪里好得了。 卫瞳发现他有些微的气喘,额间也渗出一层细汗,这才想起,西玥天的住处离此地有些远。 这人,怕是专程来堵她的吧,也不知道走了几遭。 卫瞳有些感慨,曾经多么活泼健气的少年,愣生生让西玥驰整成了弱受样,真是造孽。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难得安静,却让她忍不住打破沉默,“有什么事吗?” 西玥天低着头,有些别扭的模样,还有些隐隐地高兴羞涩,“我知道那天是你。” 昏迷的那段日子,他梦见她很多次,那晚,迷蒙的一眼,他隐约看见了她的身影,却以为尚在梦中。醒来后,唇齿间残留着一股清甜的药香,再看见床边小几上的多出的茶杯,一问仆从,便什么都清楚了。 是她,救了他! 他没头没脑的话,她却听懂了,淡淡地“哦!”了一声。 她的冷淡让他有些难过,忽然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你恨我吗?” 卫瞳蹙眉,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恨你?” “我爹——”话说一半,他再也说不下去,颤动的眼帘,显示出他的不安和局促。 他作为西玥驰唯一的儿子,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但老爷子没有让他见父亲最后一面。除了对西玥驰的所作所为感到痛心之外,也怕卫瞳嫉恨自己。 卫瞳定定地看着少年,语气是舒缓的,“我不怪你,真的。” 西玥天不是个敏感纤细的人,相反,原来很开朗,还有点粗心,如今,却变得多愁善感,她与他无冤无仇,何必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西玥天猛的抬头,瞪大眼睛的样子,有些呆呆的,很不敢置信的模样。 卫瞳看他单薄的样子,随时都要被风吹跑了似地,不免淡淡道:“回去好好休息,我走了!” 西玥天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卫瞳与他擦肩而过,身后,才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嗓音,“你会离开这里吗?” 除了司鸿阳,每届世家大会的冠军都会失去踪迹,据说是被皇室召集,具体不知何事,但却很难再见面了。一想到这个,他就心里发闷,冲淡了她原谅他的喜悦。 “会。”卫瞳没有回头,丢下这一句,便扬长而去。 身后的西玥天听闻此言,单薄的身体,在风中,越发摇摇欲坠。 少年不识情滋味,他不知他此刻的惆怅从何而来,心里堵得慌…… 待走远了,小八揶揄地开口,语气是很肯定的,“他喜欢你!” 他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是什么回事?卫瞳皱眉,“你又看出来了?”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在她无感的情况下,一切与感情有关的话题。 “是啊!”似没有听出她的不愉,小八笑意加深,“我还看出来,司鸿阳也喜欢你,不是这个躯壳,而是真正的你!” 闻言,卫瞳猛的刹住了脚步!   ☆、第32章 把你当兄弟 卫瞳脸色微变,此前,她之所以在司鸿阳面前如此坦然,是因为她以为司鸿阳喜欢的是西玥瞳,她心里没有负担。若他喜欢的是自己,岂不又多背负了一份感情债?世间债务千千万,唯有情债最难还,如何能不纠结。 她倒也没有怀疑小八的话,很多事情,只是她不去想,稍微一点,便什么都明白了。尤其是司鸿阳那晚对她说过的话,那时,她来不及细想,如今一琢磨,哪还有不知道的。 那样地义无反顾,那般地欲言又止,焉能说无情? 过了一会儿,卫瞳才缓缓说道:“你看起来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说话间,她又恢复了舒缓的步子,仿若方才的失态只是错觉。 时至今日,她在小八面前已经逐渐放开了。被他调侃,也晓得回击了,她知道小八不会生气,朋友么,怎能没点默契,就该这样轻松地相处。 小八漫不经心地开口,“见得多了,便懂得些了。” 卫瞳倒有些好奇了,也存了揶揄的心思,“那是怎样的女子?”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调调侃小八的话题,她怎么能够放过,总不能每次都叫这小子占口头便宜吧! 之所以称之他为小子,她不知道器灵的年纪是怎么算的,但是,小八小八给她感觉很年轻,深沉得时候有,大多时候,还是体现出一股少年心性。他会逗弄人,会幸灾乐祸,会责怪,也会发怒,这般情绪外露!也许一开始故作深沉,压低声线,后来放开了,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的声线,带着些微的磁性,像一道清丽的风景线,很年轻也很好听。 小八轻笑一声,很有赖皮嫌疑,“不太记得了呢!” 卫瞳咬牙,“失忆真是个好借口!” 她就知道,这个人精,怎么可能让人有机可乘。 小八显得格外愉悦,“谢谢夸奖!” 卫瞳满脸黑线,他从哪里听出夸奖的?却也没再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转而正色道:“小八,你觉得我要进广成仙派吗?” 众人都觉得加入广成仙派是千载之机,但是,秉着尊重小伙伴的原则,她还是有必要问一问小八。 “进,怎么不进?”小八的嗓音中有压不住的兴奋,话锋一转,又调侃变了味儿,“你的易寒可就在广成仙派,那般容貌气度,多少姑娘眼馋着呢,肥水怎可流落外人田,你不去能成么?” 他似乎是笑眯眯地,听得卫瞳一头脸黑,这家伙要不要老这样。 她心生怨念,小八却难得正经了,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思量,“我虽然记得许多修炼经验,许多高深的法诀却不大记得了,保留那些东西,会耗费我太多心力。我手里的功法,现在给你修炼还行,日后就显得粗浅了,我不想耽误你。广成仙派是个好地方,有着良好的平台,不但能让你学到很多东西,还能给你提供许多修炼资源,届时加上我的指点,必然使你事半功倍。” 小八就是这样,能放能收,总能在触及对方底线之前,及时刹车,让人有气难发。 “嗯!”卫瞳低声应了,听了这话,只觉得天大的气,也该消了。 忽然发现,和聪明人打交道,是很轻松,但有时候,也很憋屈。 一大早,宫里便直接派人来接,也少了卫瞳诸多麻烦。 车帘一掀一放,再停下,已是皇宫。 皇宫极其气派,琉璃瓦,重檐殿,无一不昭显着人间极贵。 管事太监领着她到一座恢宏的建筑前,正红朱漆大门,黑色金丝楠木匾,上书几个烫金大字:御书房! 太监通报之后,不一会儿,便领着她进去了。 皇帝端坐在书案之后,赵纯钧立在一旁,见她来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卫瞳之前见皇帝,只觉得他很威严,此时笑得如此温和,未免有些吃惊。 在她的认知里,位高权重的长者,只有对自己的晚辈,才会如此慈祥。 皇帝看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像—— “看媳妇儿的眼神?”小八接口,忍俊不禁的语气。 卫瞳气结,“你能不能别说话!” 小八看她这样,觉得好玩,又慢悠悠地开口,“如果我说赵纯钧也看上你了,你会不会抓狂?” “不会!”卫瞳却冷静了。赵纯钧有迹可循,她还是有准备的。 小八笑笑,不再说话。 “民女西玥瞳拜见圣上,拜见太子殿下!”卫瞳跪下行礼,说实话,她非常讨厌这样的礼节。 她不跪天不跪地,也无父母可跪,却要跪这么个不相干的人。 心中不愿,她动作缓慢,却因为姿态优雅,也不显失礼。 皇帝笑着开口,“不必多礼!” 赵纯钧几乎在第一时间便上前搀扶,卫瞳跪了一半,顺势而起,心里倒松了口气,“多谢殿下!” 许是扶得太急,赵纯钧握住了她的手腕,卫瞳怕唐突,没有挣扎,只眼神示意。 赵纯钧后知后觉,忙不迭松开,后退两步,脸上升起一股子燥热。 皇帝轻咳一声,眼里俱是笑意,还有对儿子的宠溺。 卫瞳眼色微沉,面上未露声色。 皇帝突然正了脸色,“西玥瞳,你爷爷应当与你说了进道门的事了吧?” 卫瞳恭敬答道:“是的!” 皇帝满意地点头,“如此,朕就不多说了,今日宣你进宫主要是告诉你,三日后,那位道长会在城外的十里亭接引你们。此番你得了大会头筹,朕琢磨着给你举行一场夜宴,以表庆祝。” 他倒有心款待那位道长,只是人家低调利索得很,交代完便走了,他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卫瞳忙道:“多谢圣上抬爱,西玥瞳既入道门,这些俗世礼节大可免去,也省下一笔开销,作社稷之用。” 即使在前世,她也不喜欢那种喧嚣的场面,以及那些无聊的应酬。 虽然是借口,但她这话实在说的漂亮,皇帝大喜,“瞳儿真是深明大义,朕允了。此次,钧儿将与你一起去往广成仙派,朕希望你们你们日后成了师兄妹,能互相扶持,朕也会好好照顾西玥家。” 这种未来公公看儿媳,甚是满意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连名儿都叫上了! 卫瞳微微纠结,“民女知道。” 从御书房出来,时间尚早,赵纯钧提议带她逛御花园。 阳光明媚,花开正好,潭水波光粼粼,景致极好。 “小瞳,你看着御花园景致如何?”赵纯钧此时的心情,雀跃,紧张,还有些小小的羞赧,毕竟是第一次动心,第一次和喜欢的姑娘约会。 “极好!”卫瞳随便应了一句,见赵纯钧双目含情,顿觉苗头不对,决定先下手为强,“太子殿下,这是给你的。” 卫瞳从怀中掏出一沓薄薄的纸,她不会写毛笔字,本来不算多的内容,却因字大如斗,愣是写了好几张。 赵纯钧接过一看,先是被卫瞳手书的粗犷字体闪了一下眼睛,待看清了内容,满脸惊讶,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卫瞳。 卫瞳不咸不淡道:“这是追风逐月步法和无上太极剑的的心法!” “你还真给我?”赵纯钧受宠若惊,眼里蓦然深沉,情愫暗涌。 本以为也就一句玩笑话,哪像她却当真了,如此地认真! 赵纯钧脸上的笑容,简直柔得出水。谁想,卫瞳一手拍在赵纯钧的肩头,语气坦荡,“因为,我把你当兄弟!” 面对赵纯钧要表白的节奏,她不得不做出回应。如果一开始便预见没有未来,她宁可选择快刀斩乱麻,省得日后误会。说到底,还是没有动心吧! 闻言,赵纯钧含情的笑脸,裂了! ------题外话------ 师父大人好低调,于是还在后面,想师父辣,快粗来~   ☆、第33章 多放点血 卫瞳这话,可谓是变相拒绝。 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就好似从云端跌落到了泥地里,巨大的落差,连呼吸都被搅乱了,真是狼狈又失落。 好半响,赵纯钧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僵硬又难看,眼里的光彩更黯然成了阴云,“那就谢谢小瞳了!” 他有自知自明,天家的涵养气度也不允许他死缠烂打。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一番欲表白的情意,只能让它烂在肚中,散漫在时间长河里…… 卫瞳搭在他肩上的手又轻轻拍了两拍,有些安慰的意味,垂落时,却又坦坦荡荡。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长痛不如短痛,也是对对方负责。 似想到什么,赵纯钧略有些焦急道:“小瞳,你知道司鸿阳失踪了吗?已经三天了,司鸿家的人已经快找疯了!” 卫瞳点点头,语气也染了一丝愁绪,“知道!”顿了顿,又道:“其实,司鸿的失踪是因为我。” 她一直犹豫这事要不要说出来,若真被阴兵带走,在俗世眼中,那便是与死人无异。如此作失踪处理,司鸿家的人,还以为他在某个角落里活着,存了一份希望,总不至于太难过。听说,司鸿阳的父母,就只得他这一个儿子,最是宝贝和器重。 闻言,赵纯钧大惊,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瞳便将那日之事简单地说了,赵纯钧沉默,样子很难过,语气却很沉重,“小瞳,阿阳作为上一届世家大会的冠军,却一直留在京城,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和司鸿阳情同手足,这事儿,司鸿阳也只对他说了。那人习惯了默默付出,想来,这事儿也不曾告诉卫瞳。原本他也不打算说的,陡然知道司鸿阳为卫瞳做到如此地步,他忽然替兄弟不值。司鸿阳对她舍生忘死,毫无保留,她竟一点不曾动心吗? 卫瞳果真疑虑,兴许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为什么?” 赵纯钧叹了口气,语气有种说不出地复杂,“当初阿阳参加世家大会,只当是为家族争夺荣誉,并不知道第一名能进入广成仙派。这是多少人争破头颅也抢不来的,不仅父皇,司鸿家主更是对他寄予厚望。无奈那时,你恰逢丧父,母女二人孤苦无依。他怕这一走,你们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更怕你日后被家族摆布,过着悲惨的一生。 他便跟那接引人说明缘由,那接引人自不会勉强他,司鸿阳便对司鸿家主说,那修道人说他损了根骨,不宜修道。如此,父皇和司鸿家主都无可奈何,只大叹可惜。实则,司鸿阳修道的天赋极好,那道人惜才,临走前给了他一样信物,说是日后改变主意,可去往广成仙派,届时,还收作弟子。” 他忽然为自己此前的行为感到惭愧,既是兄弟的意中人,即使对方不喜欢司鸿阳,自己也不该横刀夺爱。父皇疼爱他,才为他求爱找借口,他自己被感情蒙蔽了心,才在兄弟出事时,抢夺他的爱人。真是兄弟,就该想方设法寻找他的下落,他若活着,自当将人完整地交到他手里,他若死去,自当一辈子帮他照顾她,只有那时,他的感情,才能随缘。 闻言,卫瞳默然,良久,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一出宫,小八地话匣子又打开了,“追风逐月步法和无极太上剑,都是你煞费心思领悟出来的,说给就给,真是大方啊!” 这酸溜溜的语气倒是冲淡了她些许惆怅,转而回道:“不是你说,该送的人情绝不要吝啬,长期投资么!” 赵纯钧贵为太子,日后又同为师兄妹,与他打好关系,无论对俗世的家庭,还是日后的修道,都大有益处。 小八愣了愣,笑得有些阴阳怪气,“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本事学的不错嘛!” 卫瞳勾唇,“过奖!” 难得让小八吃瘪,心情有点小爽。 小八哼了一声,“你还有的学。” 卫瞳莞尔,想到自己三天后就要走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那日西玥天淡薄瘦弱的模样不期然涌入脑海,卫瞳不免问道:“小八,你还有洗髓丹是吗?” “洗髓丹你吃一粒就够了,吃多了也是糟蹋。”小八地语气不咸不淡,这丫头的资质已经彻底改换,不会从拿去给别人吧! “我想给西玥天!”出于对小伙伴的信任,她不打算撒谎,再说,小伙伴贼精贼精,撒了也不一定骗的过去。 果然!小八闷哼一声,“你对喜欢你的人,倒是都很好啊!” 这洗髓丹藏在八卦鼎深处,虽然,他现在拿一粒出来,不至于那么半死不活了,也要耗费一些精神力的,这丫头说送就送,大方得让人牙痒痒。 闻言,卫瞳一顿,“人对我一片真心,我还他一份人情。” 前世,自己一片真心被人践踏脚底,自己也不会愤世嫉俗,践踏他人的感情。相反,因为感同身受,她才更加尊重他人。 司鸿阳对她有情,她日后找回他,还他这份情。 赵纯钧对她有情,她增他武功秘籍,还他这份情。 西玥天对她有情,她增他一颗洗髓丹,还他这份情。 这番情意,即使不能接受,她也不去糟蹋。但她也不会因为同情感动,而接受他人,这是原则。 见小八不说话,卫瞳以为他不同意,又道:“我会多放点血!”这样,他就没那么辛苦了吧! “谁稀罕你那点血!”小八哼了一声,心里倒是稍稍平衡了一点,漫不经心道:“回头再给你!” 卫瞳勾起嘴角,如涟漪般浅淡的笑容,却分外真实,“谢谢你了,小八!” 小八轻笑一声,“想谢我,那就努力修炼,早日达成我的愿望。”似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话说,我第一次发现,有人能把毛笔字写的这么丑,你确定你是在写字,不是在糟蹋纸?” 他平素大半时间在养神,关键时候,才出来转转,是以她写字的时候,他并不在状态,今日才发现,某人的毛笔字真是弱爆了。 卫瞳有点窘,抿了抿唇,良久,才幽幽道:“我也才发现,给你取名小八,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哦?”小八略微好奇。 卫瞳笑了,“因为,你很八卦!” 小八炸毛,“卫瞳,你够了啊!” 卫瞳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发出愉悦的笑声。 第一次发现,斗嘴还挺愉快…… 知道卫瞳要去拜师学艺,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柳漱玉即是骄傲,更多的是不舍和担忧。卫瞳好说歹说,她才稍稍宽心,只是目光总是落到她的身上,仿若怎么都看不够似地。卫瞳也趁着这三天休息,尽可能地陪在她身边。 偶尔去花园里走走,看能不能碰见西玥天。白天人多嘴杂,二婶又不待见她,晚上翻墙院,就更不合适了,相逢不如偶遇! 西玥天没看见,倒是遇见了西玥文,西玥武几个人。 几人早不似之前那般趾高气扬,反倒是老鼠见了猫似地。知道了卫瞳的厉害,几人哪敢造次,反倒是少年热血,见到她这么个家族英雄,难免心情澎湃。 卫瞳的视线在几人面上一转,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五人帮还是一如既往地黏糊,不,还少一个西玥天 她这样子不算凶,却相当有气势,那几人便有些拘谨,几人面面相觑,还是西玥武上前一步,紧张地叫了一声,“瞳姐!” 想来此前找过麻烦,如今也有些不好意思。 一人开了头,其他几人立即上前,恭谨地叫了声“瞳姐”,语气不乏讨好。 卫瞳有些好笑,他们比西玥瞳还大了几岁,这声姐叫的还真顺溜。 几人见她笑了,都才松了口气,西玥文更是上前说道:“瞳姐,这次世家大会你可是为我们西玥家争了光,听说你剑术精妙,拳法也使得好,哥们几个便想求你指点一二。” 闻言,其他几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脸地求指点。 少年热血,对武修的狂热,盖过了心中的尴尬。 卫瞳看他们态度良好,也乐意卖这个人情。 先让他们耍了一下各自的招式,她指出一些破绽,后又替其完善,兴之所至,还随手教了几招自创的功夫。 美人如玉剑如虹,小子们看的全神贯注。 卫瞳舞完最后一招,几人立即鼓掌,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瞳姐,你可真厉害!”西玥文一双星星眼,一脸狂热之情。 西玥武随之附和,“是啊,我从不知道,我这剑招还能使得这般凌厉!” 西玥鸣举起手中的剑比划着,回忆着方才的剑招,“瞳姐自己使得那招才叫漂亮呢,想必世家大会就是这样应敌的,果然精妙!” 西玥昶笑笑没有说话,眼神却是很激动的。 卫瞳笑笑,收了剑,眼角突然瞥见一袭宝蓝身影,站在绿色的树荫下,定定地望着她的方向,安静而执着。 ------题外话------ 有亲亲开始追文了,以后差不多晚上9点更文,么么哒   ☆、第34章 一声师叔 卫瞳眼眸一闪,回过头,对几人道:“今日便到这里,你们回去自行琢磨。” 几人得了指点,心满意足,便一一告辞。 等人走远了,卫瞳才转向西玥天。 四目相接,西玥天的瞳孔缩了一下,身子一动,眼神就有些动摇,似想离开,终究站在原地。 卫瞳在他身前站定,目光与他对视,他微微有些无措,视线却没有转开,透着一股执着。 卫瞳暗叹,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西玥天!”她开口了,看似平淡的语气,却透着一种柔和。 “嗯!”他垂下眼眸,轻轻应了一声,站在树荫下的脸,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眉宇间的忧郁,怎么也纾解不开似地。 卫瞳不由得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臂儿,往前一拉。 陡然暴露间暴露在阳光之中,西玥天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睛,阳光给他苍白的肤色踱上了一层暖色,他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卫瞳,眼神很疑惑。 卫瞳微微笑了,“你应该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印象中的西玥天,虽然任性胡闹,却不该如此脆弱忧郁。遭逢巨变,深受打击,她理解他的痛苦,但他若因此毁了自己,就很不该了。 西玥天眼眸一动,动了动唇,终究没说什么。 卫瞳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西玥天道:“这是洗髓丹,能改换筋骨,提升资质,不过过程有点痛苦。我希望,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是昨晚小八从八卦鼎中拿给她的,本想多放点血,小八却坚持只要十滴,休息了一晚,小八就恢复了精神气,卫瞳总算松了口气。 这个别扭傲娇却又善良的孩子,她不希望就这么毁了,机会她给了,能做到怎样的程度,就看他的本事了! 西玥天没有立即去接,视线从小瓷瓶挪到她的脸上,眼神很复杂,“为什么?” 为什么给他这么好的东西?自己的父亲害死了她的父亲,还三番几次地加害于她,自己更时常捉弄她。为什么,还对他这样好? 卫瞳没有回答,只是将瓷瓶塞进西玥天的手里,淡淡道:“很晚了,早些回去!”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西玥瞳!”身后,西玥天大叫出声,沉重的呼吸透露出他激动的情绪。 卫瞳停下脚步,半回过头,阳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使得她的表情无端多了一丝柔和,“明日,我会离开这里,若是再见,便叫我卫瞳吧!” 丢下这句模糊的话语,卫瞳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之所以对他这样好,或许是因为,他看似任性,却是整个西玥家子弟中最纯净的人了,心,很干净…… 西玥天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手中的小瓷瓶被他钻的死紧,死灰般的眼里,却迸射出一种璀璨的光芒…… 三日过去,天微微亮,卫瞳辞别了柳漱玉,便赶往城外的十里亭。昨晚上,她已经和老爷子打过招呼了,如今倒乐的轻松。 十里亭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歇脚亭,建亭三百余年,亭柱亭檐脱漆严重,至今未有人修葺,颇有些破落。 只是那白影一立,翩跹出尘,却似将这灰败的一角都点亮了,形成一道绝美的风景。 卫瞳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瞬间有些失神,还有一种淡淡的欣喜,果真是他! 相隔太远,卫瞳看不清他的面目,偏生一眼便认出他的轮廓身形,或者说,是凭那一抹熟悉的感觉。 几乎在卫瞳走近,那人蓦然转身,丰神如玉,淡若琉璃,眉目间偏又透出一种温和之气,道骨仙风,超凡脱俗。 这般美好的人,仿若画里走出的一样,这是她这种长于黑暗,刀口舔血的人永远也无法拥有的干净纯粹,让人自惭形秽。 这一刻,卫瞳呼吸微窒,略微有些紧张。 还好隔得远,不至于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窘迫,卫瞳闭了闭,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平淡无波。 进了亭子,那人淡淡看来,“你来得很早!” 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她的到来,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他就算从皇帝嘴里知道了获胜者的名字,也不能准确地对号入座吧!还是,太淡定了! 卫瞳牵起一丝笑容,落落大方,“不及道长。” 见此,易寒的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心性淡泊,很少有事情真正放在心上,虽然已经见了两次面,也只认了个人,好在相见的时候能辨认对方。 此时才是第一次细细地打量,也是因为日后同处一门,权当半个自己人看待。 这个女孩儿长的很灵慧,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眉如翠羽,肌肤似雪,冷艳不可方物,微抿的嘴唇,安静的神情,偏生又将那一股张扬的艳丽恰到好处地收敛。即使她还如此年轻,那双黑潭般幽深的眼里,却看不到一点任性的痕迹,倒也难得。 卫瞳正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便听得他清冷的嗓音,“将手伸出来!” 卫瞳有些诧异,还是乖乖伸出了手,便见易寒将两指搭在她的腕上,其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很好看。 一股异样的暖流通过指尖涌入她的身体,似在探寻着什么。 易寒低眉沉思,片刻后,松开她的手腕,眼里染了一抹异色,“没想到,你和我还有这样的缘分。”卫瞳正不解,易寒已经说开了,“四百年前,京城柳家可是耀武王朝一大世家。而我,俗家姓柳,为庶出子,排行第六。后入广成仙派师父赐名易寒,彻底脱离了俗世。” 换做平时,他未必会多说这些,只是难得遇见本家的后人,一时感慨。 他第一次见这女子,便觉得有些熟悉,那种微妙的血脉联系,只是当时并未多想,他也不想再插手俗世。拜入广成仙派的这四百年间,除了父母离世,他便再也没踏进过柳家。乃至于后来柳家没落,也是他此次重游故地,无意中知道的。 居然还有这层关系,卫瞳有些愕然,好半响,才道:“我娘亲姓柳,不过,柳家在我娘这一代,已经彻底没落了。” 不然,柳漱玉也不会在丧夫后,投靠无门。 易寒淡淡应了一声,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拜个师门也能认门亲戚,这该说什么好呢!卫瞳拧着眉,正在想怎么称呼他。 易寒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既入道门,便叫我一声师叔吧!” 其实,隔了这么多代,两人纵使有些血脉联系,也是极淡了,况且,她并非直系后代。 卫瞳心里瞬间卸了个包袱,恭谨又欢快叫了一声,“师叔!” 易寒额首,唇边难得绽开了一丝笑意,隐约的温和从眼底溢出,让人如沐春风。 卫瞳怔怔地看着他的笑,暗道,这男人平时应当是不爱笑的吧,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也很温暖。 ------题外话------ 师父大人出场了啊~抱歉,更晚了点   ☆、第35章 胆子倒不小 赵纯钧还没有来,卫瞳便和易寒扯话聊,想多了解这个男人。 “师叔当年也是通过世家大会进入广成仙派的吗?”心中却感慨,活了四百年,还能如此年轻,可见他得道的时候,年纪也不会很大。或者说,他的资质非常之好。 易寒摇头,眼里有种模糊的回忆,语气却很平淡,“我本为庶子,无好争之心,自不会去参加世家大会。只是恰巧与那接应之人有两面之缘,他看我根骨上佳,脾性又合他的意,问我愿不愿入道门。我于红尘本无多少眷恋,待安顿好家母,便随他去了。” 卫瞳问,“那你后来做了他的徒弟?” “他说我们意气相投,做师徒未免怪异,后替我引见了师父,我便做了他的师弟。” 卫瞳点了点头,他说来简单,只怕中途拜师学艺,也不是那样容易。 过了好一会儿,赵纯钧才姗姗来迟。 倒不是他有意迟到,而是天潢贵胄,礼仪繁多,远不如卫瞳走的干脆。等他处理完一切,便到了这个时辰。再者就是,卫瞳和易寒,都不约而同地来早了。 见两人在原地攀谈,似乎等候多时,赵纯钧也有些不好意思。 幸而易寒没有怪罪,简单地做了一下介绍。 赵纯钧恭顺地叫了一声师叔,又和卫瞳打了招呼,便别开了眼,不再看卫瞳。 表白遭拒,加之夺人所爱的惭愧感,让赵纯钧面对卫瞳时,有些尴尬,他需要一定时间的缓冲。 卫瞳表示理解,倒也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愉快。 接下来,易寒便招呼两人上路。 是的,没有车马,也没有传说中的代步法器,而是徒步前行。 卫瞳有些小诧异,她虽然不知道广成仙派在哪里,总归也不会太近,难道就这么走过去?赵纯钧微微拧着眉,想来也对此表示疑惑,两人却十分有默契地没有开口。 而易寒,面不改色,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细心地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刻意放慢脚步了。 气氛一安静,小八却叫嚣开了,“卫瞳,你怎么能随便让他人的真气进你的身体?” 卫瞳听他的语气,似是有些生气,微微一怔,“怎么了?” 小八气急败坏地开口,“一件天级法宝的出世足以震撼整个,引起一番腥风血雨,你是想把我曝光吗?我现在法力低微,若是有人窥伺法宝,要杀你夺宝,我可保不了你!” 那老道以为是黄级法宝,就起了贪婪之意,若换了天级法宝…… 他言语不逊,她又怎听不出话里的关心来,当下一阵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我想,易寒是没有恶意的。” 当时,她明明感到不适,却无法抵抗那人的温和,如今想来,那时,是小八在收敛气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吧!好在易寒只是探究她的血脉之气,并未深入气海查探…… 小八不冷不热地开口,“你管他有没有恶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起先,小八三番几次地拿易寒调侃她,她以为小八对易寒的印象不错,如今才知,他除了自己,对谁的防心都很重。只是他平素吊儿郎当的语气,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和气的错觉。 “我知道了!”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以后,绝不会了!”为了小伙伴的安全着想。 这种见色忘友又痛改前非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小八却觉得这话还蛮中听的,语气也舒缓了,“等日后我法力强些了,能完美地隐匿气息,倒也不怕,眼下却要注意一点。若你受伤,别人要用真气给你疗伤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只事前要和我商量。” 小八心情爽了,又开始为她精打细算了,卫瞳不觉勾了唇角。 城外的一座高山之上,身穿宝蓝衣裳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山巅,望着脚下的广袤土地,连绵群山,眼中却布满了失落,遗憾,迷茫。 他身形略显消瘦,却比之前好了许多,褪去了原本的病态,皮肤显出一种莹润的白皙。脊背挺直,俊秀如松,整个儿透着一股让人振奋的爆发力,坚韧又执着。 此人,正是西玥天。 昨晚,他便吞下了那颗洗髓丹,不仅仅是想变强,更多的是想着这是她给予的,便迫不及待地吞咽嚼碎了。 仿若这样,就能感受她的气息,离她更近一点。 其后,当然是漫长的煎熬,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过来的。 意识模糊之间,想得最多的还是她的脸,她不会害他。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浑身已如脱胎换骨一般,充满了力量感。 他第一时间便是跑向她的院落,这一刻,迫切地想见到她。 得知她早已离去,他毫不犹豫地冲出家门,往城外狂奔。 他不知道她的去向,只能跑到城外最近最高的山巅,仿若从这里就能看见她的踪迹,结果当然是徒劳的。 西玥天望着虚空,右手紧紧握住那只空瓷瓶,眼神一凝,倏然抡起胳臂儿,发泄般地重击在岩面上。 一声巨响,地面都似震了一震,一阵“喀嚓”之声,以拳头为重心,几条手拇指般的裂缝呈放射状蔓延开去,延伸了两丈有余。 崖边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落,惊飞了群鸟。 拳头血肉模糊,西玥天却似感觉不到痛似地,只死死攥住那只瓷瓶,呢喃一般地说道:“你到底去了哪里!”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怪笑,“小子在此胡闹,扰了老夫清静,胆子倒不小!” 西玥天回头,便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十丈之外。 他自称老夫,声音苍老沙哑,那张半隐在斗篷下的脸孔却不过三十来岁,眉发皆黑,一点不显老态。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生畏的阴寒之气,诡异得紧。 “你是谁?”西玥天顿时警觉起来,紧紧地盯住那人。 那人看了看西玥天,忽得“咦”了一声,下一刻,便如一阵黑风般卷到了西玥天身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西玥天惊住了,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扣住了脉门。 这人手指冰凉,状若死物,令西玥天打了个寒噤,想挣脱,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只得怒瞪着眼睛。 这人却放开了他,一双细长的眼睛打量着他的怒容,脸上笑眯眯地,“小娃娃资质不错,做我的徒弟吧!” 不是询问,而是宣告的语气,仿若西玥天已是囊中之物。 感觉到他来自他身上的强大威压,西玥天有些喘不过气,还是倔强地回道:“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徒弟?” 这人气息诡异,喜怒无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人眯着眼睛,笑得自信,语气带了一丝蛊惑,“我能给你强大的力量,得到你一切想要的东西。” 一切,想要的东西吗?西玥天微微愣神,脑海中浮起那人秀美的背影,走得那样决绝。心里蓦然涌起一股冲动,他脱口而出道:“好!” 男子大笑,破锣般的嗓音异常刺耳,“磕几个响头,叫一声师父,便是入了我门下。” 西玥天一咬牙,猛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砸得额头生疼,沉沉地叫了一声,“师父!” 男子一手拍在他的肩头,语气甚是愉悦,“乖徒弟!” 西玥天垂眸掩去眼里的异色,紧了紧手中的空瓷瓶,眼神异乎执着。 不管你去了哪里,我终将,找到你! 远在百里之外的卫瞳,莫名打了个喷嚏……   ☆、第36章 广成仙山 卫瞳以为就这么走到广成仙派,所幸,出了耀武地界,在一处空旷之地,易寒便祭出了飞剑。 此剑与普通宝剑无异,但是在他法诀念动之间,剑身会抽长变大,最终变成两丈长,二尺宽的巨型飞剑,浮在半空,甚是抢眼。 易寒首先踏上飞剑,回头对怔愣的两人道:“上来吧!” 卫瞳首先回神,一跃而上,脚踩在上面,很踏实的感觉。 赵纯钧紧跟其后,目露惊奇。 大抵是考虑到两个人毫无法力,易寒将飞剑驱使得比较慢,虽如此,也比马匹快了好几倍。 好在两人都有功夫傍身,倒也不至于不适应。 站在高空,一览众山小,心中也升起一股豪情壮志,卫瞳只觉得从未如此地开怀畅意。 虽然借尸还魂,顶着西玥瞳的身份过日子,但她只想做她自己,而非任何人的替身,延续。为此,她料理好西玥瞳的身后事,为的就是不留遗憾。从此以后,她只是卫瞳,一个全新的,完全地自己。 飞剑的空间够大,几人站的不远不近,都极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易寒本身不多话,卫瞳看出赵纯钧的尴尬,遂也没有找他搭腔,她倒是很想找易寒聊天,却又怕冷落了赵纯钧,让他面子上过不去,想了想,还是理智地没有开口。 反倒是赵纯钧,沉默了半路,终究有些受不了这气氛,看了一眼卫瞳,随即走向易寒,绽开一个招牌式的亲和笑容,“一路无聊,不如师叔给我们说一下修道的事情吧?” 他本就是个左右逢源的人,还是想缓和一下这种诡异的气氛,再者,即将进入修道门派,他也迫切需要补充一些知识。 易寒看似淡漠,人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对于小辈,力所能及,要求合理,从不吝啬。 当下不疾不徐地开口,“修道从开始炼气修行,直到元神,分为九级:淬体、开光、凝煞、金丹、元婴、出窍、渡劫、元神。元神并非终点,其间神妙,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全,且先给你们讲讲元婴之前的境界。” 清润的嗓音,混着耳畔的风声,自有一种飘渺动听之意。 卫瞳也走近细听,赵纯钧那眼神,她看懂了,只怕,有一半是替她问的吧,这人倒也细心。 不过,卫瞳也发现,易寒的解说,与小八所说的如出一辙。 心里却越发肯定,小八与这个世界,极有渊源。 易寒继续解说,“筑基第一阶段,就是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穴窍。打通穴窍可修炼身躯,培养真气。穴窍大圆满之后,经过领悟和特殊的方法,感应到精神的存在,是为开光。开光则是武道进入修真的第一步,也是凡人超凡入圣的第一步。这时候,精神开始由虚化实,不再是虚无缥缈,精神力强大者甚至可以用精神驱使物体移动。可以说,只有顺利开光的修士,才能真正开始修行,在那之前,都是凡物。 凝煞则是引天地煞气入体,与自身真气交融,改变真气的性质。使之更强大,更纯粹,同时也为修成金丹做准备。这时,修士们基本上可以御使法器飞行,只是速度和持久都不如人意。”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东西,你们入了外门,自有获取的渠道,我便不多说了。” 话音方落,飞剑缓缓停下,卫瞳以为到达目的地了。 往前一看,只见莽莽苍苍,一片森林,不见任何山峰,又不禁有些疑惑。 易寒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广成仙山周围共有十道禁制,最外围的禁制便是一种强大幻术,常年保持运转,凡人是看不见仙山的。从此处经过的凡人,不但找不着路径,就连山的影子也摸不着半点。” 语毕,易寒双手掐了几个繁复的法决,只见一道金光朝前方激射而出,走了不到二十丈,突然消失无踪。 片刻后,前方几十丈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点,随后一圈圈扩大,速度极快,像是掉落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充斥着层层波纹。 待到波纹扩散到足够大,青蒙蒙的光晕一闪,虚无彻底消失,卫瞳定睛一看,微微瞪大了眼,就连赵纯钧也张大了嘴,颇为惊愕。 眼前,竟凭空出现了一座巍峨陡峭的巨峰。 那山高耸如云,似一柄长长的利剑,剑身正是广成仙山的主体,剑柄正好作为一个平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建筑。剑尖则与大地相连,疑似仙剑落凡尘,正好插在地上,便形成了这巍峨壮观的广成仙山。 再细看,才发现仙山的山腰、山峰,山顶,亦建有许多建筑,美轮美奂,有的能窥全貌,有些半隐在云雾之中,不时有仙鹤飞过,像极了传说中的仙境。 卫瞳和赵纯钧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真是太美了! 往上一看,更是惊讶,山顶周围,竟还漂浮着十来座小山峰。 不愧为修真大派,好大的手笔! 这时,卫瞳听见小八奇怪地“咦”了一句,不似惊叹,而是疑虑。 卫瞳自是第一时间关注小伙伴,“小八,有什么不对的吗?” 小八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迟疑道:“没事,只是觉得,这景象好生熟悉。” 卫瞳微惊,做出了某种猜测,“一些修炼体系也就算了,但这种具体的景象,还如此四层相似,就说不过去了吧,还是,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样子,“我也不清楚,记忆模糊不清,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也许是真的,也是错觉。总之,这是个好地方,你要努力修炼,等你修为高了,我能力见长,记忆也会复苏,到时,什么都清楚了。” 卫瞳点了一下头。 赵纯钧看这仙境看的入迷,一旁的易寒却将卫瞳一连串的表情尽收眼底。 反倒是卫瞳,感受到某道特殊的视线,急忙收敛表情,也不说破,只是朝易寒微微一笑。 易寒额首,没再放在心上,只催动法决,往山腰飞去。 飞剑降至平台,三人从剑上下来,立即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有男有女,十*岁模样,个个精气神饱满,武道修为都不弱。想是先前认出易寒的飞剑,刻意等在此处的。 “易师叔,你回来啦!” “师叔!” “师叔终于回来了!” “见过师叔!” 一群人将易寒围了个水泄不通,满脸崇拜之色,亦有不少女孩儿露出钦慕的目光。对于卫瞳两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 卫瞳站在不远处,看着众星拱月般地男子,心里涌起一句好笑的台词,真是神一般的男子! 赵纯钧在一旁嘀咕道:“师叔很受欢迎嘛!” 卫瞳笑道:“那般容貌气度,确实很受小辈的崇拜!” 赵纯钧点头,小八却在卫瞳脑海里嗤笑,“也很招小姑娘喜欢哟,你的情敌阵容很强大嘛,要有点危机感才行啊!” 这样的打趣,一次两次,还有些不适应,次数多了,卫瞳已经自动免疫了,也咽下了解释的话语。越说,小伙伴还越来劲,沉默是最好的抗议。 不过,卫瞳还是窥见了易寒眼中一闪而逝的无奈,他应该挺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吧,神色却是温和的,真是个善良的人。 易寒微微一笑,春风般的笑容,浅淡又迷人,“师叔方完成师门托付的任务,赶着要先述职。” 众人被他这一笑秒杀到,少年们满是狂热,少女们目露痴迷,俱极有默契地让开一条道路,怎么舍得让师叔为难呢?   ☆、第37章 入住外门 这走红毯的阵仗,外加一群星星眼,易寒颇有些头疼,遂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众人依依不舍,还是纷纷告辞离去,可见易寒虽受欢迎,威望也相当高。 想了想,易寒随手叫住一个近处的女弟子,那粉衣少女眼睛一亮,巴巴地跑了过来,眼里直冒粉红泡泡,声音特别甜软,“师叔有什么吩咐?” 易寒却转头对卫瞳两人道:“虽然我很看好你们的资质,但是修道一途,最重要的是自己努力,过多的帮助反而会起反作用。我会跟外门管事的知会一声,你们直接去外门报道就行,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教你们如何在外门做事。” 这话看似对他们两人说的,易寒的视线更多的落到卫瞳的身上。显然,他更看好卫瞳,只是不想伤了赵纯钧的心。毕竟,卫瞳是实打实地夺冠,赵纯钧走了后门。 卫瞳再一次感叹,师叔大人真的很善良,嘴角一翘,欣然答道:“多谢师叔!” “谢师叔提点。”赵纯钧也低声谢了。 易寒这才对那粉衣少女道:“带他们去外门吧!” “师叔放心,弟子一定带到!”那女弟子点头如捣蒜,甚是积极,也很激动,仿若为师叔服务,是最光荣的事了。 易寒微微点头,弹指发出一道青光朝外门射去,想来是用这青光传递讯息。接着,易寒催动剑光,瞬息间不见了人影。 那粉衣少女这才收回痴痴地目光,转头看向卫瞳二人,“走吧!” 卫瞳点了点头,赵纯钧则回以一笑,语气温和有礼,“有劳师姐!” 他虽然年纪比这少女大,但在修道门派之中,是以辈分论高低的。 那粉衣少女愣了愣,随即笑开了,目光在赵纯钧面上转了两转,“不客气。” 粉衣少女的性子显然极其活泼,加之赵纯钧之前的示好,此刻也主动攀谈起来,“以往都是其他师叔前去接引新弟子,你们倒是幸运,能得易师叔亲自接引。易师叔常年在外游历,此事本也轮不到他,听说是原本做接引人的师叔临时有事去不了,恰好易师叔在耀武附近,便将此事交给易师叔了。” 赵纯钧来了兴致,“有何区别吗?” 那粉衣少女瞬间目露憧憬,痴迷地说道:“易寒师叔可是修真界公认的美男子,又是掌教座下的得意弟子,别看他一脸淡漠,笑起来可真是广成仙派最温柔,最迷人的男子了,对小辈们也很亲和。我们三代弟子,没有不佩服他的。 据说,三千年前,广成仙派出了一位大能,那可是千年难遇的修真天才,化解了修真界的一场浩劫。长辈们都说,易寒师叔有那位大能年轻时的风范呢!我们广成仙派的特色之一,就是易师叔的笑容哦,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慕名而来。” 她抬头挺胸,浑身涤荡着一股骄傲之气,仿若是自己得了那风光一般。 卫瞳听得入神,小八却开了口,“修真大派护短这一特性,果然没变,这般清冷的人,对待同门小辈还能如此和善,对徒弟肯定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吧!你以后要拜师,一定要入他的门下,对你有好处。” 他的语气是同平素截然不同的严肃认真,让她知道,这是正经地建议。 相处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只是,小伙伴下一句话,又变了味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说不定,你们还可以来一段旷古烁今的师徒恋,多么伟大的爱情,想想都激动。” 卫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么! 那边,赵纯钧愕然过后,随即莞尔。 他一个男子自然是不会为易寒的笑容痴迷的,令他的崇拜的,是他出类拔萃的修为境界。 因此,他的关注点也不一样,“那位大能是谁?” 粉衣女子微微一愣,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是听师姐说的,师姐好像是听三师叔醉酒时说的,三师叔好像是听掌教无意中提起的。哎呀,都过去那么久了,别说是我,广成仙派任何一个三代弟子大概都不知道那人的事情吧,毕竟,都死了三千多年的人了。”声音越来越小,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卫瞳问小八,“那位大能是谁?” 小八懒懒地说道:“你没听她说,都死了三千年的人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卫瞳默然,小伙伴有时候怎么那么欠揍呢! 听她说了这么多好像,赵纯钧更是严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笑了笑,不再说话。 那粉衣少女见他不再纠缠,也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几人来到一块竖着的巨石面前,上面笔走龙蛇地写着“外门”二字,石后是一扇巨大门洞。 将两人领到这里,那粉衣少女便告辞了。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可是新弟子来报道?” 两人抬头,便见一个中年男子自门内走来,左手执册,右手执笔,目光沉静地望住两人,语气还算温和。 两人低声应了,举步上前。 这人打开册子,头也不抬道:“名字!” “卫瞳!” “赵纯钧!” 那中年男子唰唰地在小册子上写着什么,赵纯钧却诧异地看向卫瞳。 卫瞳淡淡道:“既然入了道门,我不想再用俗家的名字!” 赵纯钧虽有些疑虑,却也没有深究。 随后,那中年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两张腰牌和地图扔给两人,便转身离去了。 卫瞳和赵纯钧走进门洞,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密密麻麻地建筑遍布每个角落,都是四合院自成一户,远处似有山峦起伏,视野倒很开阔。 地图十分详尽,描绘的是外门的地形,标红点的是有人住,白点是无人住。 外门弟子的数量似乎比较多,很少有人能独占一个院落,一眼看去,红点遍地,白点点缀其中。 两人走了一段,发现这里环境还算安静,偶尔有人路过,有的好奇地看过来,有的则见怪不怪。 这时,卫瞳停下脚步,看了看地图,抬头指向旁的一间宅院,对赵纯钧道:“我就住这了!” 好的地段都被人选的差不多了,她看这里似乎也只住了一人,便懒得再挑了。 说罢,卫瞳便头也不回地踏上阶梯。 赵纯钧看着她的背影,踌躇片刻,记下了这处庭院的位置,叹着气,也离去了。 院门虚掩,卫瞳推门进去,便听得一阵“嘿哈”之声,似有什么人在练拳脚,一抬头,果真看见院子中央有个舞动的人影。   ☆、第38章 腹黑之道 这是个中年汉子,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大脸,体格魁梧,右手足足比左手大了一倍。 那人也听见了动静,停下动作,看见她,先是一愕,似想到什么,脸上便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位师妹是新来的吧!副管事刚刚打过招呼,瞧我,光顾着练功,都把这茬给忘了。也亏得师妹能找到这里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对了,俺叫陆星,师妹叫什么名字?” 对方如此热情,卫瞳点了一下头,唇边也浮起一丝笑容,“我叫卫瞳,请多指教。” 她面容清丽,气质冷艳,这一笑,百媚生辉。 陆星看着她的笑容,脸颊腾得就红了,好在他皮糙肉厚,肤色黑,红了脸也不大看的出来,却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 心里却道,新来的师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呐! 卫瞳看他腼腆憨厚的模样,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问道:“是你负责接待新来的外门弟子?” 那个副管事,便是在洞门口登记的那位吧! 大汉挠了挠头,“对,管事登记入册之后,新弟子来此,都是俺帮忙熟悉环境,交代具体事宜。这是个苦累活计,他人都不愿意干,就使唤俺来了。时至今日,俺已经连续接待十次了。师妹今个儿可以好好休息,明日才会给你分配杂务。” 卫瞳好奇地问道:“三年一次的话,师兄岂不是待了三十年?” 陆星停住脚步,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语气中颇为落寞,“是啊,三十年,跟俺一起来的那些人要么开光,晋升内门弟子,要么觉得道途渺茫,回俗世建功立业了,就剩俺了!”大汉话锋一转,眼里透出一股不甘和执着,“可是俺不甘心,俺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俺也能得偿所愿,开了光,再晋升内门弟子。” 一般而言,若是再外门待了十几二十年,还未开光,资质就是奇差无比,修道的路子野等于是堵死了。再耗下去,也不过是按照正常生辰死忌,老死此间。不如回到俗世,还能凭着已有的本事赚回一份家业,为子孙后代造福,也不至于断绝香火。 卫瞳默然,倒是个努力上进的,奈何资质上过不去,便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大汉嘿嘿一笑,“俺原本是个村民,四师叔外出办事,路过俺家的院子,偷吃了俺家的老母鸡。那可是俺家唯一的活禽,就指着它下蛋呢,俺又是个孤儿,这几年就和老母鸡相依为命了。俺不甘心,便抓住他的袖子不让走,四师叔理亏,又怕此事传出去损了他的颜面,便把我带来广成仙派,扔进外门了!俺原来叫大牛,四师叔嫌名字不好听,便改作了陆星。 想当初走的时候,大家都说俺有造化,还说,等俺长了本事,回去为俺村里造福呢。可是,四师叔说俺先天脑部穴窍阻塞,这样的资质,不可能突破到开光境界,俺都没脸面回去……” 一开始说的还津津有味,后来粗眉一皱,眼眶瞬间湿润了,竟是说不出的伤心落寞。 见此,卫瞳幽幽叹了口气。 卫瞳就住在陆星的对门,那汉子哭过之后,又练了一伙儿拳脚,便进屋歇息了。 房间不大,是标准的单人间,胜在干净整洁,卫瞳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棂打量这座院子。之前陆星说了一通,自己也没顾得上细看。 院子还算宽敞,也十分清幽,左右种了两棵大树。青石铺成的地板上,除却几片树叶,倒是十分干净,可见主人时常打扫。院内还有一个小亭,简洁又不失美观。 这环境,让卫瞳很满意。 这时,小八开口了,“我看那陆星,心直口快,憨厚老实,这样的人,就是一根筋。受了恩惠,定然牢牢记在心里!他道心还算坚定,只是资质差了点,我待会儿给你一颗洗髓丹,你给他吃了。” 卫瞳有些诧异,“为什么?” 之前给西玥天,小八还不太乐意,眼下却这么舍得了,多少让她有些郁闷。 小八道:“你初来乍到,诸多不熟悉,有个人帮衬最好。日后若成了气候,更好差遣。” 给洗髓丹,分明就是收买人心用的。反正这洗髓丹卫瞳吃了一颗,也就用不上了,剩下的,自当用在有价值的地方。 这番话,却是全心全意为她考虑,卫瞳还真有点感动,“谢谢你了!” 这时,小八突然笑了,嗓音暗哑低沉,却透着一股奇特的魅力,“舍弃一些蝇头小利,既能塑造一个良好形象,又能获得他人的好感,为自己赢得友谊和影响力,和而不为呢?这只是一个陆星,日后,你若能对他人也能做到如此,那才是真正领悟到了此话的真意。凡是有所失,必有所得,若欲取之,必先予之,你可要记牢了!” 还有的话,他没有说,因为不到时候。 蝇头小利只是低等投资,感情投资才是最稳妥的,那能让对方甘愿替你赴死。 卫瞳微微一怔,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终于知道腹黑的真正定义了,至少,小八是她所见的心思最深之人。 不过,精明过头,也显得有些无情。 此前,之所以不想给西玥天洗髓丹,也是因为两人日后无甚交际,得不偿失。 其深谋远虑,她不能及,每做一件事,都带有强烈的目的性。 唯一让他在乎的人情,那便是自己了吧,不知道是因为同盟关系,还是真有那么点情分在。 见她沉默不语,小八又开口了,语声幽幽,却也郑重非常,“卫瞳,你有一股狠劲,也有一股冲劲,这一点我很喜欢。但是,你也有缺点,心思不浅,也算不得深,这在某些时候,是会要了你的命的。修真界的尔虞我诈,不逊俗世,如今的太平,也只是在门派的保护之内,到了外面,你会知道,这人心的险恶,比你所知的,要多多了!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会帮你。” 卫瞳点头,眼里暗光浮动。 她以为已经开始了解这个人了,却发现,他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他教给她的,不仅是修炼方法,更是处世之道,更确切地来说,是腹黑之道? 不管怎样,他肯这样推心置腹,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吧! ------题外话------ 感谢:【风与水之约定】的150朵鲜花,【hysoka】的400朵鲜花,【白如月】的200打赏,【莫13】的4颗钻石,【芷彧】的1朵鲜花,【狐狸乄影】的24朵鲜花,【saeneny】的22朵鲜花 还在鲜花榜上哦,霍霍霍~ 这只是冰山一角,小八,可是腹黑的鼻祖啊~不过,有一点,女主猜对了,至少,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这样的人,要是做对手,会把你坑的连渣都不剩的。   ☆、第39章 灵石 一早,卫瞳才出房门,便见陆星已经在练武了。 陆星的拳法到跟他的性格一般,直来直去,没什么变化可言。一招一式中,却有很强的力量感,可见,陆星也是一个很刻苦的人。 这样的人,由于穴窍残缺,永远止步于此,本来是一个遗憾。 不过…… 陆星见她出来了,便停下了动作,一擦额上的汗水,笑得一脸憨厚,“师妹起啦,俺帮你把早饭领回来了!”说罢,回屋提了个食盒出来,递给了卫瞳。 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卫瞳接过食盒,道了一声谢,环顾一周,确定无外人,这才对陆星正色道:“我看陆师兄性子耿直,勤勉好学,因为资质问题不能问鼎大道,实在是太可惜,我这里有一颗洗髓丹,希望师兄能早日开光。” 闻言,陆星不由得张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洗,洗髓丹?” 西玥天不懂得修道门路,只觉得洗髓丹有益于改善筋骨。陆星在道门待了三十年,自然知道这洗髓丹极其珍贵,相当于打开修道大门的一把钥匙,因为一个废柴是不可能走上修真道路的。再说这洗髓丹丹方难寻,材料极其难得,在修真界更是有市无价。长辈们得了此种丹药,也只会留给自己的后人门生,哪轮得到他这样的人。 卫瞳点点头道:“只是我这里只有一颗洗髓丹,还请师兄替我保密,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说罢,伸出手,一颗丹药便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这陆星这才知她说真的,心里激动地同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这师妹看着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哪来着传说中的灵丹,该不会是拿他寻开心吧!不过,看着卫瞳一脸认真,又不似作假。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又郑重地道了谢,这才跑回房间。 卫瞳笑着摇了摇头,提着食盒走回了房间。 早饭十分简单,一碗白米粥外加两个大馒头。 卫瞳吃了早饭,便在房间里打坐。 再睁开眼时,太阳已经西斜了,她竟也新打开了两处窍穴,出了一点细汗。 早上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就消化了,此时倒有些饿了。 才出屋子,对面那屋也猛地打开了,陆星从里头冲了出来,身上似被糊了一身的汗水,混着暗色的杂质,一张脸更是看不出本来面目,但看他满眼放光,也知道他此时异常亢奋。 看见卫瞳,他几乎是风一阵地奔来,那激动地模样,似要当场给卫瞳一个熊抱。 卫瞳看他一身乌七八黑的,很理智地躲开了,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陆师兄感觉如何?” 心里却道,这陆星虽然资质不好,好歹勤学苦练了三十年,底子倒打的不错,半天的功夫,便缓过来了。当初,自己和西玥天可是花了一晚上的功夫,不过,那是时两人的身体都很虚弱就是了。 陆星见她动作,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听闻她的话,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师妹,你真的给了俺洗髓丹,俺,俺——” 卫瞳打断他的话,“好了,资质问题解决了,陆师兄以后可要更加努力地修炼。” 陆星重重地点头,这真是他入门以来,听过的最贴心的话了,不由得眼眶湿润,“师妹的恩情,俺牢牢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师妹尽管吩咐。”说到这里,他似想到什么,懊恼地一拍后脑勺,“瞧我,都忘了师妹还没吃饭,这都下午了,师妹一定饿了,我带师妹去食堂吧!”说罢,便要往外走。 卫瞳看他一身粘腻腻地,五官都看不清楚,忙笑道:“我不急,师兄还是先洗洗吧!” 陆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身脏污,脸颊又红了个透,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撒丫子往回跑。 许是怕卫瞳就等,陆星收拾得很快,再出现时,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卫瞳发现,这洗髓丹的外在效力也是因人而异,她属于秀气类型,洗髓之后,容貌越发秀雅清丽,陆星本就五大三粗,洗髓之后,看起来更加高大结实,宛如一座小山一般。 陆星一边带路,一边热心地介绍。 外门弟子修为不高,大多需要进食,故而会提供三餐,也有专门的大食堂。到点开餐,想吃自己去领,也可差人带回来。 住处的尽头,还有一处练习场,与森林接壤,十分开阔。平素,大伙儿在屋里修炼,若要比试,或者发大招,还是在练习场施展得比较开。 又说到外门之地,虽说可容纳上千人,事实上不过几百人,虽说是四合院的住所,大多是两人比邻。待在这里的人,都是淬体期的武者,一旦突破淬体期,到达开光期,就能晋升内门弟子。考核之后,还能拜入真传弟子门下。在此之前,都要在外门修炼,一来熟悉环境,二来了解基本的修道知识,新来者却要每天要做一定量的杂务。内门弟子,才是真正的修行界中人,也再不用干杂活,还有可以回复法力和精神的灵石或灵丹发放。 陆星看似憨厚,讲解起来却极有条理,想来这三十年外门也不是白呆的,这些常识倒是摸透了。 末了,陆星一拍胸脯,豪气地说道:“师妹细皮嫩肉的,也不适合做粗活,日后的活计,我陆星帮你做了,师妹好好修炼就好。” 卫瞳不喜欢麻烦别人,就想拒绝,小八却先一步开口了,“之前因为俗世的事情,耽误了不少,好不容易有个安定的环境,怎可浪费在那些杂物上。他受了你的恩惠,做这些也是应当,他在这里呆了三十年,早就轻车熟路,你还怕她吃亏么?” 小八确实是为她考虑,再说,自己确实耽误修炼很久了,卫瞳便对陆星道了一声谢。 她忽然想到,难不成在昨天,小八就将这些事情考虑到了,故而洗髓丹给的这般干脆,就是为了给她塑造一个良好的修炼环境。陆星抓抓后脑勺,笑得很傻气,“师妹都帮了俺这么大的忙,这算不得什么,能为师妹做事,俺心里也开心着呢。” 这时,小八又道:“趁着这段时间,你要达到窍穴大圆满,这样,才能有足够的真气供应,炼制开光散。” 这是他为她制定的修炼计划,有步骤地提升,不能太过懈怠。人生不过几十载,若不在最好的年华,达到一定境界,日后难成大器。 “开光散?” 小八解释道:“寻常人达到开光,莫不是苦练功夫,若有了开光散,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食堂,食堂内部十分宽阔,足有上百张桌子,还有专门点餐的柜台,看起来倒向俗世的酒楼客栈一般,却比酒楼要安静许多。 此时已近傍晚,食堂已经开始供应晚饭,陆续有人走进来,大多默默地吃着东西,有的则包了几个馒头就走。 卫瞳发现,他们购买食物,用的竟是一种光滑剔透,很像宝石的石头。 陆星解释道:“这是灵石,人间用金银铜钱购买东西,修真界便是用灵石充当货币。因为,灵石能起到补充灵力的效果,这才修炼和战斗中能发挥很大的作用。高级灵石,甚至能开启传送阵。一般而言,灵石分上中下等,兑换率是一百。在门派内获取灵石的途径,一般就是做任务,表现好,上头就有奖励。在外门,一般用低等灵石就够了。中等灵石,在外门是很少见的,至少,俺就没见过。”说罢,便从怀中掏出极快两根手指大小的灵石来,递给卫瞳道:“这几块下等灵石,师妹先拿着吧!”   ☆、第40章 外门大姐头 她确实需要,便不再矫情,大方地接过,“那就谢谢陆师兄了!” 她不怀疑,自己日后能赚大笔灵石的可能性,到时候,再加倍还给他就是。 陆星见她收下,显得很高兴,又道:“一般的素菜是免费的,荤类才需要用灵石换购。那些荤类都是弟子们上山打的,再倒卖给食堂,为的也是赚点灵石。” 卫瞳点头,两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陆星便招来一个小二模样的人,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两块灵石。 卫瞳抢先一步说道:“陆师兄,我想吃点素的,师兄想吃荤,便自己点吧!” 陆星这人,一看就是很勤俭的,若非为了自己,只怕不会为了吃点肉腥,而浪费宝贵的灵石。她看食堂里的人,大多都是吃些素菜馒头,很少有人大鱼大肉。 果然,陆星一听,动作便顿住了,抬头看向她,“师妹真不用了?” “不了!”卫瞳肯定地回答。 陆星只得收起那两块灵石,他自己管饱就好,不过师妹要吃,他倒不会吝啬。 陆星便点了两碟小菜,那小二几下菜名,便飞快地离去了。 据陆星说,这当小二也是杂事的一种,怪不得那人没有一点俗世小二的讨好谦卑,敢情也是个外门弟子。 不一会儿,那人便端来一叠青菜一碟豆腐,外加两碟白米饭。 陆星吃的津津有味,卫瞳吃了一口豆腐,微微皱眉。 这两个菜,竟似水煮的一般,连点油腥也没有,唯一的味道就是海盐的咸味,当真一点也不好吃。 虽然索然无味,卫瞳还是默默地吃着,不吃饭,哪有力气修炼。 小八却敏感地扑捉到了她的心思,“当修道者放眼于长生大道,食物便只用来填饱肚子,修道,也可以说是苦修。”话锋一转,又道:“若你实在淡的出水,等你开光了,咱再去开个小灶。昨日来的时候,我看那些仙鹤甚是肥美,烤出来一定相当美味。” 闻言,卫瞳险些噎住。 那些仙鹤巨大无比,很明显是别人用来当坐骑的好么,他居然想着烤来吃。 卫瞳委婉地拒绝了,“开光就能捉仙鹤了?” 那玩意儿飞那么高,看起来还有些灵智,岂是那么好捉的。 小八信誓旦旦道:“我自有办法。” 卫瞳不再多言,该怎么说呢,小八深沉起来像只老狐狸,有时候,咋那么天真烂漫。 那边天,陆星吃完一碗饭,摸了摸肚子,有些意犹未尽,想了想,还是叫来小二。 不一会儿,小二便端来了一小桶白米饭。 见卫瞳看他,陆星有些不好意思,“俺,俺食量大。” 卫瞳看他的体格就知道他食量不小,只是感慨,还真有人拿饭桶吃饭的。 见卫瞳没有半丝嘲笑的意味,陆星这才放了心,干脆端起小饭桶,直接用勺子吃了起来。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伙人,有男有女,领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底,两团腮红涂得猴子屁股一样,身上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穿的,恶俗极了。更让人惊奇是她的神情,凶悍得不似女子,身后跟着的十来个男女,却以这女子马首是瞻,颇有些大姐头的派头。 打扮恶俗也就算了,偏生出场还这般隆重,卫瞳一眼看过去,忍不住笑了。 跟小八相处久了,也染上他一点随性的气息,卫瞳也不似原本那般冷酷刻板,兴之所至,往往随性而为,何况是这般轻松的场景。 陆星可吓坏了,想要阻止,却以来不及。 那大姐头已经发现了卫瞳所在,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无比刺眼。 其实,卫瞳浅笑嫣然,美丽宁静,按理说,是不过分的。但整个大厅,人人肃着脸,就她一人笑了。这大姐头,每次出场,必然先用视线扫遍全场,卫瞳自然就突兀了。 何况,她容貌气质皆很出众,天生就是个发光体,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眼见那大姐头冷着脸走过来,陆星暗道糟糕,也不吃饭了,拉起卫瞳就想走。 谁知,那十几个青年男女,先一步将两人围了个严实,其利索程度,简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食堂里吃饭的众人,纷纷停下筷子,有的见怪不怪,有的是看好戏的姿态,还有的怕殃及池鱼,迅速退出了食堂,竟无一人前来相帮。 见走不了了,陆星遂放开了卫瞳,苦着一张脸,有些懊恼无措。 卫瞳却镇定得很,低声问陆星,“这是什么人?” 陆星望着那大姐头,眼神颇为忌惮,“此人名叫石敏,十三岁入道门,到如今已在外门呆了十年。她与内门的万木青交好,万木青的姐姐万松雪是大师叔门下的得意弟子,乃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万木青借着其姐姐的威名,得以在内门作威作福。连带着石敏,也敢在外门称王称霸。 这群人想沾石敏的光,自然跟着为虎作伥,好不嚣张。此前有人笑话石敏,无不被她狠狠教训,后来,哪怕她打扮再怪异,也无人敢当众取笑。俺以前就吃过她的亏,后来俺突破到穴窍大圆满,她看俺老实,欺负起来也没意思,便也没再找俺麻烦。师妹,你今天可是闯了祸了。”说到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是担忧。 卫瞳便问小八,“小八,你怎么看?” 小八道:“我看她早已突破窍穴大圆满,指不定就要突破开光了,你却不是对手的。”见卫瞳皱眉,小八又道:“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爷替你出手,万不会让她欺负了你去。” 卫瞳顿觉心中一暖,“嗯!” 人群让出一条路,石敏走进了包围圈。 陆星立即挡在卫瞳身前,赔了个笑脸道:“卫师妹刚来外门,不懂规矩,冲撞了师姐,还请师姐多多包涵。” 他入门比她早,却还要叫一声师姐,可见是放低了姿态,给足了面子。 这是卫瞳惹下的麻烦,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因着义气,却留下来了。 石敏却不领情,斜他一眼,趾高气扬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说话间,石敏拍出一掌,将陆星隔开了。 陆星一时不察,后退了好几步,才险险站住了阵脚。 石敏这才转向卫瞳,她体格在女子中算比较高大,身上花花绿绿,一张脸更是鬼画符一般,此刻和卫瞳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恶鬼和天仙的区别。 她虽然品味恶俗,美丑也还分得清,见了卫瞳,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难堪,反应过来,却十分嫉恨。 万松雪美貌出众,她不嫉妒,因为人家有傲然的资本,这个新来的死丫头,凭什么也让自己自惭形秽。 心中不悦,嗓音也就尖锐刺耳,“刚刚是你在取笑我?” 卫瞳摇头,一脸坦然,“我没有取笑你,只是你心中自卑,便觉得任何人的笑容都是在取笑你。” 闻言,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石敏大怒,眼里杀气暴涨,“小贱人,你讽刺我?”   ☆、第41章 陆星的维护 卫瞳默然,存心找茬,怎么说都是错的,何况,她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在石敏眼里,这便是*裸的藐视,当下运起掌风,便拍了过去。 卫瞳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她所创的追风逐月步法,独步天下,世人追求武道的最高境界,无不从内力出发,对此辅助型的功法,倒是少有人登峰造极。 外门与内门的界限也可以说是武道和修道的分水岭,是以,外门弟子,大多还处在武修境界,不能使用法术。 所以,没有法术辅助的石敏,内力深于卫瞳,轻功上却逊于卫瞳。 一击不中,石敏还当卫瞳侥幸,几次打不中,石敏也发现自己跟不上卫瞳。 她比卫瞳多了一个境界,并不怀疑自己能一掌将她拍翻过去,问题是,根本就打不中啊。 这让她惊讶地同时,更是恼羞成怒。 陆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见卫瞳躲闪自如,好歹松了口气。 看热闹的人群,也是“咦”了一声,显然没想到这新来的少女,能使出如此玄妙的步法。 石敏最是要面子,周围人的反应,她自然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咬牙。她环视一周,忽然朝自己狗腿子们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常年为虎作伥,也有了一定默契,当即便迅速缩小了包围圈。 这下,本就不太宽阔的包围圈更显狭隘。 石敏却正好可以来个瓮中捉鳖,知道形势逆转,眼里却迸出一股子狠劲,运起真气,便朝卫瞳袭去。 就算卫瞳的轻功步法再玄妙,没了地方,也施展不开,两番躲闪,终于被迫陷入一个死角。 石敏窥得一个空隙,尖啸一声,运起全身功力,真气翻涌,吹得衣裳飒飒作响,身后隐约凝成一个虚影。 那拳头已逼近身前一丈,其威赫赫,避无可避,拳风更是擦得她脸颊生疼。 卫瞳眼神一凝,气海却翻腾起来,那是小八在运转真气。 眼见那灌满内力的掌风就要拍到卫瞳的胸口,眼前虚影一闪,只听得“呯”得一声巨响,碎石四溅,周围的气流都震了两震。 卫瞳抬眼一看,入目的是陆星小山般的背影,他身后也有一团虚影,却远不如石敏那样凝实。 就在石敏快要击中她时,陆星为她挡下了这一击。 两掌相击,陆星一步未退,脚下却将青砖地板踏出了一个深坑!他此刻更是双目怒睁,头发根根竖起,身上竟显出一种惊人的威势来。 方才,见卫瞳深陷险境,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用尽全力,加上资质改变,竟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爆发力。 石敏毕竟没有用全力,在陆星的超常发挥之下,竟被打退了几步。 此时脸上阴晴不定,死死地盯着陆星,那目光,似要择人而噬。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化地一幕惊呆了,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公然和石敏对着干的。要知道,使众人忌惮的,不仅是石敏高人一等的实力,更是她背后的势力,内门的万木青以及广成仙派的天才少女万松雪。 这时,陆星却转过头来看向卫瞳,“师妹,你没事吧?” 卫瞳看他方正的脸上遍布关切之情,与石敏对掌的手却又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受创不小,卫瞳便有些感动,遂温和地开口,“我没事,谢谢陆师兄!” 虽然在小八的眼里,看到的只有陆星的利用价值,但人心总是肉长的,陆星的所作所为,确实触动了她,这便是友情吧! 得她一笑,陆星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来,那是真正地开心,还有一种满足。 他这人确实如小八所说,一根筋,直心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比起卫瞳的安危,自己倒显得微不足道了,所以,得罪石敏也在所不惜。 石敏还未发表,一个小跟班已经叫起嚣来,“好你个陆星,居然敢跟敏姐作对,你不想在外门混——” 话未说完,陆星一个眼神瞪过来,那小跟班瞬间被刺得说不出话来,这眼神,真是太特么犀利了。 见那人闭嘴,陆星这才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石敏,语气很平常,“石师姐,人也训了,手也动了,不然就这么算了。再说,卫师妹是易师叔昨个才带回来的人,要是今天就出了事,是不是太不给易师叔面子了!” 卫瞳和石敏水火不容,他当然选择站在卫瞳这边,置身事外的事儿,他还做不出来。既然已经得罪了石敏,此刻,也就没必要陪笑脸了。 石敏心胸狭隘,吃大亏哪肯这样罢休,只是陆星提到了易寒,她就不得不顾忌。 尽管她生的歪瓜裂枣,那般神仙人物,心里还是有些仰慕的,再加之那人威望甚高,她还真得罪不起,也不想得罪。 当即抿了抿唇,冷哼着警告道:“看在易师叔的面子上,姑奶奶就先饶了你们,下次,可没这么好运!”说罢,甩袖离去。 她的狗腿子们呼啦啦地走了出去,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只是落在卫瞳和陆星两人身上的目光,不减反增。 无论两人的结果如何,今日敢与石敏抬杠,在外门,算是出了名了。 这时,小八幽幽地开口,“这傻大个儿,还挺义气!” 他是算准陆星能帮卫瞳做不少事,却没料到陆星能在紧要关头将自己置身度外,更赔上了日后在外门的宁静生活。 他觉得,这买卖做得很划算,不过,陆星也不亏,就凭那一颗洗髓丹,已经足以改变他的命运。更不用说,结识了卫瞳这个朋友。在小八看来,卫瞳的潜力是无穷的,跟着她混的人,前景也是相当可观的。 卫瞳想的却是,她或许和陆星成为好朋友,毕竟,这样耿直热心,又对她一片赤诚的人,可不多见。 这时,陆星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面色也忽青忽白。 卫瞳忙道:“陆师兄伤的重吗?” 陆星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血迹,憨憨一笑,“没事儿,就是刚才用力过度,此时真气翻涌,回去调息一下就好了。师妹吃好了么,俺们就回去吧?” 卫瞳正要点头,似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师兄稍等,我去打包一些馒头!” 她见许多弟子也是如此,这样便可节省时间,再来,得罪了石敏,日后少不了来找她晦气,还是少出来为妙。 陆星忙道:“师妹不想出门,日后俺帮师妹打包回去就是,过夜的馒头可不新鲜。”见卫瞳盯着他,陆星又抓了抓后脑勺,道:“石敏总是下午出现,俺起早一点,应当是遇不到她的。” 修为到了窍穴大圆满,一两天不吃饭,也不会太饥饿,为了保持体力充沛,一般人还是一日一餐。 卫瞳见他一脸真诚,便也没有拒绝。 才出食堂,迎面便走来几个人,卫瞳无意间抬眸,脚步就是一顿。 三五个年轻人之中,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男子,可不就是赵纯钧。 他左手边的少女,站的极近,一袭粉绿裙装,面容娇俏,望着赵纯钧,神态间甚是亲昵。 见卫瞳不走了,陆星也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一看,疑惑地皱了眉。 两蹲“大神”杵在门口,前来吃饭的几人,想不注意都难,当赵纯钧的视线扫过来时,脸上的表情便顿住了。   ☆、第42章 窍xue大圆满 见是卫瞳,赵纯钧眼里迸出一股欣喜,却发现卫瞳的视线落在他身侧的少女身上,顿时心中一凛,身体便往右边靠了靠,拉开了与绿衣少女的距离。 那绿衣少女一颗心系在赵纯钧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卫瞳,先是愣了,很快,眼神便黯然下来。 看这两人眼神对视,分明就是认识的,何况,对方长得如此清丽秀雅,饶是自己,也是不如的。 赵纯钧可没心思再管这绿衣少女,当即三两步走过去,就笑着和卫瞳打招呼,“小瞳,你吃完饭了吗?” 说话间,他的视线落到陆星身上,见他长得五大三粗,又愣头愣脑,心里便也放下心来,卫瞳是不可能看上这样的人的。 卫瞳点点头,“我先走了,再会!” 轻描淡写地一句,卫瞳便擦肩而过,路过那群俊男靓女,更是眼睛都没再斜一下。 赵纯钧跟她表白都那般腼腆含蓄,断不能是花花公子。 他只是习惯了左右逢源,与人为善,这才一天的功夫,他便打进了一个不错的小团体。 那绿衣女子,怕是单相思吧! 不过,就算赵纯钧真的喜欢上别人,也不关她什么事。 陆星见卫瞳走了,也礼貌地道了一声“告辞!”便飞快地跟上卫瞳,徒留赵纯钧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卫瞳离去的方向。 那几个青年男女也走了过去,其中一个面容俊俏的公子,望着卫瞳离去的方向,问赵纯钧道:“阿钧,这小姑娘是谁,长的可真够俊的。” 入了道门,俗世的身份便起不了什么作用,便都放下了架子,以朋友相称。 剩下的两个女子便有些不太高兴,那绿衣女子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赵纯钧,模样又担心,又委屈。 任哪个女子,都不会喜欢身边的男子当面议论另一个女子的的美貌吧! 赵纯钧则是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卫瞳便关起门来,问小八道:“小八,你那还有多少洗髓丹?” 小八语气很犀利,“想给赵纯钧?” 卫瞳一顿,淡淡道:“我想再帮他这一次!” 在小八眼中,最多的是考虑帮助赵纯钧的利益所得,但在她眼中,赵纯钧却是司鸿阳的朋友。她无法找到那个人,至少,关照一下他的朋友。 小八凉凉地开口,“卫瞳,你不欠他的。”不等卫瞳回答,他又炮轰道:“洗髓丹吃多无益,炼制不易,我手上也总共就三颗,到如今可全销出去了。赵纯钧不比陆星,就算你真的给了他,他也未必能同陆星那般给你当牛做马。他这人有些心思,吃得开,自有自得造化,你不必再操心了。” 她以为洗髓丹这么好给?她要是爆出有洗髓丹的消息,马上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就算在道门,那些前辈们也会掏空了心思从她这挖出洗髓丹,这将会给她的修炼之路徒增多少障碍?他敢说,时至今日,能炼制洗髓丹的人,几乎快死绝了。 卫瞳默然,良久,才幽幽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担心她,她居然看出来了,明明他如此隐晦。小八一怔,随即轻轻笑了起来,“你不会认为我很自私吗?” 他只考虑到利益所得,极少从人情出发,这样凉薄的心性,没有多少人喜欢的吧!他偏生不想掩饰。 听出他语气中的自嘲,卫瞳竟觉得有些难受,组织来,组织去,也就说出这么一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听她直白地剖析,小八反倒沉默了,就在她以为他已经隐匿的时候,小八的嗓音却幽幽响起,带着一股魔魅般地低沉,却异常有穿透力,“卫瞳,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我只想告诉你,我只在乎你,也只会管你一人的死活,因为,我的世界只有你!” 这悲凉无奈又任命执着的语气,让卫瞳微微一震,心莫名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句话契约的成分居多,因为他只能通过心念和她交流,只能接触她一个人,他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但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却莫名烙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地安全感。 重生在这个世界,她有了朋友,亲人,但那些多多少少带上了西玥瞳的影子,她似乎扮演了一个角色,却并未将自己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只有小八,让她感到同根同源的亲切,不仅来自一个世界,更因为,他是这个世间唯一对她知根知底的人。 所以说,重生以来,让她真正信任的人,只有小八一个。 卫瞳莞尔一笑,真心的,放松的笑容,“知道了!” 我一直知道,我也一直记在心里…… 小八的心情应当也是愉悦的,态度又恢复成平素的散漫,“看见石敏和陆星发招的时候,背后隐约凝成的虚影了吧,那是真气渐渐蕴育的灵性,真气越灵动,威力也就越大,到最后,就能感应到天地,晋级到开光境界。一般道门,窍穴大圆满也算是一个分水岭,一旦修炼圆满,应当就有机会修炼道门的低级功法,也称之为开光功法。你之前修炼的九转玄功是专门用来突破窍穴的,加上剩下的丹药,在半个月内打通全部窍穴是没问题了。届时,你以开光之力,打得那石敏满地找牙,看她还敢嚣张。” 小八这人,还真是挺记仇的,卫瞳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好!” 就这样,卫瞳剩下的半个月中,便关在房中修炼,饮食都是陆星悄悄放在门口。 直到十四天过后,卫瞳从房中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神清气爽,目光如炬,五感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凝神静气,她仿若能感应到墙上的蜘蛛在细致地织着网,地上的蚂蚁在费力地搬着米粒,还有院子外面风吹动小草的声音,外道上沉稳舒缓地脚步,是有人在路过。 更重要的一点,她似乎知道小八所说的感应天地了,那空气中隐约流动的特殊物质,是她从前无法察觉的,如今却在四周流动或静止,稀薄不一,这便是元气吧。 陆星正好从外门回来,看见卫瞳,眼睛就是一亮,大步跑过来,乐呵呵道:“师妹,你出关啦!” 卫瞳点头,脸上的笑容迎着阳光,带了点儿灿烂的味道。 陆星不由得缓缓停住脚步,一双大眼盯住卫瞳,憨厚的脸上竟显出一种羞赧来,抓了抓后脑勺道:“师,师妹又变好看了呢!”   ☆、第43章 珍宝阁 修为提高,境界突破,身上的气质也会发生改变,这种变化是微妙的。陆星说不出她哪里变了,只得用更好看来形容。 卫瞳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陆星“咦”了一声,又仔细打量了卫瞳,半响,才张大嘴,惊讶道:“师,师妹,你居然突破窍穴大圆满了?” 也不怪他如此惊讶了,半个月前,卫瞳距离大圆满境界,尚有好一段距离,换做一般弟子,少说也要花个一年半载,她居然在半个月内就突破了,这也太神速了吧! 随即想起卫瞳给自己吃过的那颗洗髓丹,心下有些了悟。不过,自己吃了洗髓丹,原本的瓶颈是有所突破,但是速度远不如卫瞳,照她这样的速度,开光岂不是只用几个月就够了?这也太恐怖了!记忆里,似乎只有万松雪才有如此神速,这小师妹竟然能跟那天才少女相提并论,不,按这速度,似乎更快一些。 其实他猜得也没错,即使是洗髓丹,改换资质的程度也因人而异,与本身有关,与造化也有关,卫瞳,无疑是改造的最成功的一个。 “刚刚突破而已!”卫瞳微笑,既不谦逊,也不高傲,似在陈述一个事实,却一点不让人反感。 “那也很厉害了啊!”陆星双眼放光地望住卫瞳,那激动地模样仿若进境的是他自己,眼里倒是真的佩服,“师妹当真是俺在三代弟子中所见过的修炼资质最好的人了,别人都说万松雪是广成仙派百年来最有天资的弟子,在俺看来,师妹日后必然能胜过万松雪!” 他说的严肃又认真,眼中的光芒,好似已经能预料到那一天,倒是逗得卫瞳一乐,“那万松雪又是怎样的人?” 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了,卫瞳有一种很模糊的预感,这个人,日后会是和她争锋的人物。 一山不容二虎,在同一辈中,天才的光环也只能照在一个人身上。因为辈分相当,众人总会拿她们来作比较。 陆星组织着措辞,“据说万松雪在俗世的出身就极好,容貌出众,天赋异禀,一入广成仙派,就备受关注。她的修炼路途,可谓是顺风顺水。在外门不过一年,便晋升为内门弟子,三年间,便晋升为真传弟子,更被大师叔收入门下做了亲传弟子,成为年纪最小的真传弟子。天才少女之名,便是这样传出来的。三代子弟都以其为榜样,师叔师伯们都十分看好,听说她晋升真传弟子所持的第一件法器,还是大师叔亲自给她炼制的。” 他的表述已经尽量简洁,卫瞳却听出万松雪的厉害之处,让她惊异的是,陆星脸上的表情居然很平静。 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天才少女,备受同辈的尊崇,长辈的喜爱,陆星不该是这样的表情啊! 卫瞳试探着开口,“陆师兄好像不崇拜万松雪?” 陆星看向卫瞳,眼里难得沉重,还有一种憋闷,“她比俺入门要晚,在外门的时候,俺也见了几次。除了长辈,和同身份的人,她谁都不太搭理。有一次,俺不小心撞了她,她没说一句话,但俺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俺自己,就像是她脚下的一只蝼蚁。她身边的人,对俺骂骂咧咧,拳打脚踢的时候,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但就是那样面无表情,才让人害怕。这样的人,就算再厉害,俺也崇拜不起来。” 他的语言朴实简单,却将万松雪的个性说了个通透,高傲自我,目中无人,面冷心冷。 卫瞳这时候觉得,看起来傻傻的陆星,在这一点上,看得比很多人都透。 多少人让万松雪的天才光环迷住了眼睛,却忽视了她性格中的缺陷,陆星却察觉到了,这也许是身为底层人的敏感悲哀,到底有一颗明镜般的心。 卫瞳抬起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无言地安慰。 陆星却突然笑了,仍旧是憨憨的,傻傻的笑容,眼里却有一种光亮,映照着卫瞳清丽的脸孔,仿若将她也点亮了。 他说,“若换了师妹你,俺不仅会崇拜你,还会追随你。” 卫瞳笑,清清淡淡的,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柔和。 这时,小八却道:“这个万松雪,会是个强劲的对手!” 卫瞳诧异,一个门派的,纵然有一定地竞争关系,怎么也扯不到对手上吧! 小八笑,“你别不信,这万松雪一听就不是个善茬,表面上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那是没触及她的底线,否则,一点准炸。依我看,她的天才光环,众星拱月的荣耀,便是她的一道底线。” 卫瞳抿唇,真到了那天再说吧! 这时,陆星似想到什么,突然道:“瞧俺,光顾着说这些,竟忘了件儿重要的事情。”见卫瞳看向他,陆星继续道:“外门弟子一旦修炼到窍穴大圆满,便能去珍宝阁第一层挑选修炼秘籍,也算是入了修道的门槛,于开光大有裨益。” “今天可以去挑选吗?”此前,小八已经给她打了招呼,卫瞳倒也不太惊讶,只是感叹小八竟然猜得如此之准。 “当然可以,只要出示证明身份的令牌,经过珍宝阁阁老验明修为,可以随时进去,俺可以给师妹带路。” 卫瞳点头,“有劳师兄。” 这珍宝阁地处内门地界,倒有一段路程,卫瞳便趁此机会问起珍宝阁来。 原来,这珍宝阁共分七层,前三层藏放修炼法诀。 第一层是最简单的法诀,专供外门弟子挑选。第二层稍微复杂,供内门弟子挑选。第三层略微精深,供真传弟子挑选。再精深的法诀,确是只有掌教师叔伯,或其座下五大真传弟子亲授,以防外人盗窃。至于剩下的四层,据说是用来藏宝物的。 两人来到一座高大的阁楼前,琉璃屋檐黄绿相间,匾额楹联绚丽巨大,塔上轮廓似从蔚蓝空中勾画出来,建造得极具美感。 尤其是那匾额上“珍宝阁”几个字,卫瞳不太懂书法,也觉得这字写的极好,龙飞凤舞,气势非常,更是无形中透出一股威压来,盯得久了,眼睛都会刺痛一般。 卫瞳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缓了缓,又看了看那几个字,这时,旁的响起一个浑厚的嗓音,“小娃娃也喜欢这字?”   ☆、第44章 符剑真解 对于小娃娃这个称呼,卫瞳很无奈。她活了两辈子,少说也有二十来岁,居然还被人称为小娃娃。不过,这具身体不过十五,加之洗筋筏髓,修为精进,反倒越加青稚灵慧。在长者眼中,可不就是小娃娃了。 卫瞳抬头,就见一个老者从里头走出来,身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道袍,眉须皆白,周身气息平和,面容和蔼,看起来与普通的老人无异,她却隐约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一种高人风范。 这时,小八凝重地说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卫瞳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八淡淡道:“凭我如今的修为,自然看不穿他,何况,他已然将真气灵力收敛得如此完美,我凭的,却是一股直觉。”或者是,以前和这样的人接触得多了,自然特别敏锐。 卫瞳理解这种感觉,做杀手的时候接触过很多厉害角色,即使对方隐藏得再好,她也本能地对厉害生物警觉起来。 见老者走近,盯着自己,卫瞳正斟酌词句,小八的嗓音却在脑海中响起,“古拙沉雄、苍劲挺拔、雍容舒展,独创大雅之风,且威压外露,可见主人法力深厚,更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王霸之气!” 他嗓音低沉,带了一丝晦涩之意,这点情绪却被他很好地隐藏了。 卫瞳惊讶于小八对书法的精通,对上老者那双深邃智慧的双眼,用一种谦逊恭敬地的语气重复着答案。 “此字古拙沉雄、苍劲挺拔、雍容舒展,独创大雅之风,且威压外露,可见主人法力深厚,更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王霸之气!” 闻言,那老者面色一变,望住卫瞳的眼神倏然幽深了,带着某种审视,“小娃娃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只是忽然之间的念头。”卫瞳坦然地与之对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话中还有何玄机。 陆星在俗世就是个文盲,入门后,为了看懂法诀,才学习认字。有时候,字拆开了都认识,连起来反而不太明白,更别说这些风雅之物,他是一点不懂。此刻,听两人谈论这书法问题,就跟打哑谜,听天书似地。唯有沉默,沉默,再沉默。 良久,老者收回目光,转而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某种怀念,“你一个小姑娘竟能看的这般精准深刻,十分难得。”这话说出来,他望着卫瞳的目光越发慈善温和,宛若在看自己的子孙后辈,竟有一种溺宠在里面。 这一切,只因她的一句话。 卫瞳有些心虚,看的精准深刻是小伙伴好不好,不免转移了话头,“这字是何人所写?” 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放远,带着点儿缅怀的味道,“那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卫瞳注意到他目光温柔,说到对方的离去时,眉目间却显出一种刻骨的悲伤,暗道,那人定对这位老者十分重要。 那老者回过神来,问卫瞳道:“小娃娃刚刚突破窍穴大圆满,是来挑外门功法的吧!” 卫瞳点头,一眼便能看穿她的境界,果真是个高手。 老者一笑,朝阁内喊了一句,“上清,有新弟子来访,还不快出来接待!”又转向卫瞳,目露慈爱,“老夫看好你,好好修炼!”说罢,一甩广袖,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速度,让卫瞳好不羡慕,旁边的陆星更是目瞪口呆。 这时,从阁楼里走出一位灰发老者,脸上满是褶皱,好歹精神气还不错。 这人看起来比那鹤发老者还要苍老许多,那人竟然能直呼其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灰发老者的修为显然也很深厚,只一眼,便断定了卫瞳的修为。当下,招来一位童子,领卫瞳去进阁楼挑选功法,陆星便等在外面。 卫瞳跟着那童子进了阁楼,却被一道石墙挡住了去路,那童子停下,伸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 很快,那石墙处便泛起一层白光,渐渐勾勒出门的轮廓。白光散去,原本平整的墙面,竟生出一道石门来。从外隐约可见里面摆放了数十排书架,架上典籍,层层叠叠,难以估计。 “师妹进去吧,一个时辰后,我会再次打开石门。”说罢,便侧身让了一步。 卫瞳道了一声谢,走了进去,身后的石门瞬间消失。 光线从狭小的石窗内照进来,在书架上投下斑斑点点,室内不算昏暗,也不是太明亮,以她的修为,也足够看的清楚。 卫瞳走近一排书架,从上面随手抽出一本书翻阅。 才看了个开头,小八便给否了,“不行,换!” 卫瞳二话不说,便换了一本,打开书页,小八又道:“换!” 如此几次,得到的都是“换!” 卫瞳倒是有耐心,又换了几排书架挑着看,小八都一一否了。 这时候,卫瞳倒觉得小八太挑剔了,这些功法,有些还是值得修炼的,小八却连正眼都不瞧一个。 如此,半个多时辰过去,还没挑出一本来。 至此,卫瞳有些急了,时间是有限的啊! “你是打算让我待会儿空手走出这里吗?”话里已经着急,却并无责怪之意。 小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沉默一阵后,忽然开口,“往前走。” 卫瞳不明所以,还是挪动了脚步,待小八喊“停”,她才发现脚下有一擂书,放在这样阴暗的角落,很不明显。 “找找!”仍旧是淡定的语气,却不容抗拒。 卫瞳遂蹲下身子,拿起一本书,揩下一层厚厚的灰尘,不知道多少年没动过了,心道,别不是别人看不上,当垃圾一样堆在这里的吧! 虽如此,她还是将书一本本拿起来,揩去封面的灰尘,再翻上两页,让小八挑选。 事实证明,小八的眼光,真是挑到爆了,二十来本书籍,翻了五分之二,愣是每一本看上眼的。 手中只剩下最后一本了,这压箱底的功法似乎有些年头没被人动过了,擦去灰尘的蓝皮封面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隐约露出几个黑色字体,卫瞳依稀辨出“符剑真解!”四字,卫瞳无意识地翻开。 小八却在这时候叫出声来,语气难得激动,“就是这本!”   ☆、第45章 冤家路窄 卫瞳随意翻了翻,不解地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拿这本?” 这本符剑真解,内容浅显,又过于飘渺,似乎没什么精深厉害的东西。 小八却道:“我还能坑你不成?”一句反问,却说的狂傲自信,“有时候,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奥妙无穷。” 卫瞳微微摇头,嘴角却是笑着的,弹了弹蓝皮书上的尘土,缓缓站起身来。 这时,身后的墙面又泛起一丝白光,门廊再次显现,那青衣童子站在门口,催促道:“时间到了,师妹选好了就出来吧,待会儿师伯会给你誊录一份。” 卫瞳便拿着书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那童子无意间瞥见她手中的书籍,目光便带了点儿异色,终究没说什么。只关了门,领着她往回走。 走到门口,那上清看向卫瞳,他有些好奇,让徐老另眼相待的丫头,选了什么功法。 卫瞳将手中的书恭敬地递给上清,珍宝阁的藏书都是原本,弟子们挑选好之后,就会由上清师伯誊录一份交给弟子,原本则放回原处。 上清接过一看,见是符剑真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再看向卫瞳的时候,嘴角却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小娃娃确定选的这本?” 他的笑容实在是太古怪,让卫瞳不得不在意,“有什么问题吗?师伯?” 上清笑了笑,语气有些奇异,“也没什么,只是这本符剑真解已经几百年没人动过了!” 卫瞳皱眉,几百年,怪不得上面的灰尘都堆成土了! 上清话锋一转,又道:“这符剑真解的来历,说来也神秘,据说,是上古大能所著,也不知在珍宝阁堆了多少年了。因其看着简单,却又透着几分玄妙新奇,千年来,也有人陆陆续续炼过这本功法。想是对那传说,抱过几分希望。事实证明,传说只是传说,前前后后十几人,其中不乏资质上佳之辈,无一人炼出名堂,外门弟子修炼此功法,居然没有一个开光的,甚至还有人因此走火入魔。选换了一本,竟很快突破瓶颈,最后都归结于选错功法。于是,这本功法,逐渐沦为下乘,乃至于无人问津。”说到此处,他忽然看向卫瞳,眼里带着某种打趣,“老夫念你初出茅庐,不懂行情,可以多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卫瞳坚定地摇头,“就这本,谢谢前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小伙伴,真要被坑,她也认了! 自己难得苦头婆心,这小丫头还一意孤行,倒是让上清有些不快,不过他一把年纪了,倒也不会跟个小丫头见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呐,该说太有主见呢,还是自信到盲目了。 小八打趣道:“怎么,这么信任我?” 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不信你信谁?” 小八笑了,笑声异常动听。 上清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空页书籍,嘴中念念有词,便见一串黑色字体从符剑真解中飘出,飞速钻入那本空书,等字体停止流动,上清便将书交给卫瞳。 卫瞳伸手接过,低声道了一声谢,上清摆了摆手,卫瞳便走了出来。 站在廊下的陆星立即迎了上去,好奇地问道:“师妹,你选了什么书?” 卫瞳将书抬了抬,陆星看了一眼,眼睛便瞪大了,表情很纠结的样子,“师,师妹,咋选了这本书?” 卫瞳斜眼看他,“这本书怎么了?” 陆星抓了抓后脑勺,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打击了卫瞳的积极性,“这本符剑真解可是出了名的废柴心法啊,炼了等于白炼,还耽误了功夫,到头来还得重新选一本。所以,选功法的时候,好心的前辈就特意警告我们,不要选这本,就是怕俺们走弯路。哎,都怪俺,居然忘了提醒师妹,这下可糟了。师门规定,初次选择功法,一年后无进境才有机会更换呢!要不,师妹先炼俺的。” 陆星这一通纠结的,卫瞳都替他头疼,心里倒也有些感动,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师兄好意,但是,我还是想练一练再说。”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持,陆星也不好再劝,只得叹了口气道:“那好吧,要是师妹觉得不好,回头再跟俺说,俺把俺的那套功法拿给师妹。” 卫瞳微笑,前人不得其道,可能是修炼方法不对,不一定是功法的问题。既然创出来了,又在珍宝阁放了这么多年,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更因为,她相信小八的眼光。 小八似有多感应,幽幽开口,“符剑真解的确是本玄奥功法,一般来说,是人挑功法,符剑真解却要挑人,对于修炼者的要求十分苛刻。符剑真解,是在身体内凝练九种不同的真气种子,以此为引突破凡人境界,感受天地,进而开光。寻常人只有一个丹田,真气循环也只有一个,容纳九种不同的真气,其结果不是无法凝练真气种子,就是产生真气冲突,轻则功亏一篑,重则身死道消!换言之,这本书看似简单,入门却极难,摸不到门路,就成了废书,根本无法感应天地。摸了点儿门道,若是没有过硬的体制,也难逃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下场。” 小八凝重的语气,让卫瞳的心也沉重起来,正所谓,不成功便成仁,这条修炼之路,真是万分凶险。 这时,小八话锋一转,道:“不过,若换了你,一定能水到渠成。” 闻言,卫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难道跟九转玄功有关?” 小八语带赞赏,“没错,九转玄功修炼至极致,可以开辟九个真气循环,相当九个丹田!到时候,你等于是九个丹田在修炼,威力何止倍增?而且,待到凝煞完毕,真气汇聚成一颗金丹,九九归一,恐怕不输于刚进入元婴期的修士!我给你选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前期稍弱,却也不见得真弱,后期,方能威力无穷。” 当初他选择九转玄功,便是为她打好底子,不管怎样,开辟丹田,总是有益无害的,如今,这好处不就显出来了! 闻言,卫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心中是对未来的无限信心。 两人刚进外门地界,迎面便走来一伙人。 远远地,卫瞳便闻道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儿,隐隐有些熟悉。 抬眼一看,果真见那领头的女子穿的花花绿绿,脸上的白粉胭脂厚比城墙。 卫瞳心中一沉,暗道,冤家路窄。 陆星显然也发现了石敏,带着卫瞳就想躲,谁想,石敏也是个眼尖儿的,微愣之后,便迅速闪身过来,截了两人的后路,尖酸地开口,“哟,这不是新来的小师妹吗?”   ☆、第46章 生死斗 前后的去路都被人堵住了,卫瞳只得转过身,看着石敏。 石敏一眼就看到了卫曈手中的书卷,誊写的的符剑真解,封面崭新鲜亮,好不醒目,石敏语带嘲讽道:“你才两百穴窍的修为,这秘籍拿回去是为了垫桌脚吗?也是,凭你的修为,也只能挑选这本废柴心法了。”说着,石敏哈哈笑了起来,十分嚣张的模样。 她可不认为卫瞳是突破了窍穴大圆满后,有资格进入珍宝阁挑选的秘籍,因为,还没有人能在半月便一举突破一百窍穴。这废柴心法,扔路上都没人捡,说不定是哪个弟子扔出来的,这死丫头,没准真当宝捡了。 卫瞳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瞳沉着冷静,如两汪深海,映照着石敏嚣张得意的嘴脸,形成强烈的反差。 石敏从她的眼中,看见自己,就好似一个跳梁小丑,脸上笑容慢慢地消失了,眼神却变得很恶毒。 见石敏不说了,卫瞳转身就想走。 这种人,她都懒得搭理。 谁知,方一转身,背后突然袭来一道劲风。 与此同时,石敏愠怒的声音响起,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还是声音特别难听的那种,“本小姐跟你说话呢,欠教训!” 犀利的拳风刮得背后的衣裳呼呼作响,卫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眼神,微微犀利。 陆星离着两人较远,看见石敏出手,急得目眦尽裂,连忙出手。 无奈石敏占尽地利,袭击迫在眉睫,陆星纵然有心,也是远水难解近渴,情急之下,只得大喊一声:“师妹,快躲开!” 这声儿急的都变调了,卫瞳自然听得分明,纵然避无可避,也不想再避。 正所谓忍无可忍,不必再忍,都被人骑到头上了,哪还有闷声吃瘪的道理? 当即回头,右手成掌,迎向石敏来势汹汹的一拳! 在明知卫瞳不敌的情况下,石敏还下此重手,是想废了卫瞳。 陆星自然也发现了,当即双目怒睁,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石敏伤了师妹,哪怕伤了自己。 石敏见卫瞳自投罗网般地架势,阴险一笑,死丫头,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姑奶奶心狠手辣! 只听得“砰!”得一声,拳掌相接,周围的额气流都震了震,连带着近处的人,都跟着颤动了躯体,有的甚至忍不住后退几步,掩住耳朵,避免耳膜受损。 一击过后,两人都站在原地,卫瞳接下这沉重的一拳,却纹丝不动,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却足以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了。 接下石敏一掌,还能若无其事,这在外门,至少在近年来,几乎是没有过的事情。 石敏的那些狗腿子们,陆星,包括那些看热闹的路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你,你看到了么,她居然接下来石敏的一击。” “看,看到了,石敏还下了不少功力呢,要换了我,肯定要被打残了啊!” “可是,这个少女好像是新来的吧,以前都没见过。” “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也太恐怖了!”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石敏手掌微颤,不可思议地看着卫瞳,那眼神,就像是活见鬼一般,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这不可能,你怎么突破了穴窍大圆满,明明只有半个月!” 半个月,就算当年的万松雪,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修炼速度,简直是太恐怖了!她心里居然莫名地有了一丝惊慌,面上却强作镇定。 她能在外门混到今天的地位,除了上头的照拂,跟她本身的资质也有莫大的关系。可以说,她是外门最接近开光的弟子,那就是外门独大。如今,居然被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轻描淡写地接下自己的拳头!简直让她难以相信,更不能接受,但是,掌心的阵痛,提醒着她这个事实。早知道,该下十成力的。 卫瞳盯着石敏,语气和她的神色一样淡然,“你,还不行。” 就是这淡然的神色,缓缓叙说着这样的词句,却足以将石敏的怒气激到极点,这简直是*裸的藐视啊! 但是,在其他人眼里,此刻的卫瞳,镇定得一点儿也不像刚刚接过强力一击,一点疲色也无。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遗世独立般地孤绝清傲,那双眼,深邃如海,似能将人都吸进去,嘴角微扬,似笑而非。一阵风吹来,撩起的几缕长发模糊了她脸上的浅笑,也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股魔魅般的气质。 在场的,不少人都看的呆了,这是怎样的额风情,简直让人痴迷。 就算是石敏的那帮狗腿子们,也无法讨厌这样的卫瞳,这样的气质风度,足以让人心折。 在众人心里,似乎又多了一个不成文的想法,原来,在三代弟子中,除了万松雪,还有这样一个惊艳人物。 陆星一瞬不瞬地望着卫瞳,眼神狂热,突然好崇拜师妹! 这时,小八的声音悠然地响起,带着一丝惯常的打趣,“装的还挺像,不过,效果不错。” 卫瞳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刚才石敏愤怒出掌,她早有准备,才接的从容,实际上,也微微有些吃力。境界的差距,果然不能轻易弥补。不过,已经比预料的好太多了,至少,不会受伤,元气亏损什么的。 石敏又不是瞎子,众人的反应当然看得出来,想到原本该是自己的风头全被这死丫头抢去了,还让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她就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也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指着西玥曈大声喊道:“小贱人,敢不敢跟我立生死状,到生死场上打一架!” 她认定卫曈不如自己,方才吃亏,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大意所致。相反,她让自己颜面大失,自己就要让她百倍奉还,非得活刮了她不可。 生死场她倒是听陆星提起过,外门弟子,由于刚入道门,六根不净,难免有所争端。无奈弟子间严禁私斗,便设立了一个生死场,以解决外门弟子间的纷争,一来可以维持外门秩序,二来以此警戒那些好斗者,不要因为一时之气,毁了修道一途,可谓是血的教训。三来,还用来疏导情绪,避免修为因此停滞不前。 生死场最早用于生死角斗,不过后来因为生死斗的人越来越少,演变到后来,并不一定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只是一种公然角斗场所。而立下生死状,死活就当真没人管了。这石敏,居然如此冲动,是太自信了么? 卫曈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 生死之斗啊,是接,还是不接呢?   ☆、第47章 丝毫不惧 小八却道:“拿她作引子也好,正好试试符剑真解的威力。” 这就是要她接下了?不过—— “你是让我现打现练?”卫瞳有些不可思议,她还没有天才到那种程度吧,刚拿到手的秘籍,居然立即用在生死决斗,这秘籍,还是出了名的难练。要知道,以石敏的性子,是绝不可能手下留情的,自己自然要拿出最大的本事。 小八不以为然,“在外界的压力和刺激下,更利于参悟境界,有句话说得好,潜力不都是逼出来的?” 多少天才,就是扼杀在安逸的环境中,临场突破是一种特殊的考验,纵然残酷,也一种成长方式。既然卫瞳将自己交到他的手中,他便会竭尽所能地训练她,不会心慈手软,直到将她培养成为一个真正地高手。 “再说了,我老早看这女人不爽,一次性解决了,也免得以后来打扰你。” 卫瞳点头,她相信小八,也相信自己。 不尝试,就没有突破。 想到此,卫曈轻轻一笑,对胸有成竹的石敏,说了一个“好!”字。 石敏以为卫瞳至少要挣扎一番,没想这么干脆,一愣之后,随即发出一声狞笑,“你倒是有骨气,有本事,现在就跟我去生死场?”这倒是有些激将在里面。 “好!”卫曈毫不犹豫回答。 这一举动,让人群爆出一阵唏嘘,有的人则发出一声口哨,伴随着窃窃私语。 “这小姑娘,居然真接了石敏的挑战,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上一个跟石敏作生死角斗的人已经死翘翘了,这小师妹长的挺漂亮的,要真死在石敏手里,未免太过可惜。” 也有人持有不同意见,“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有真本事,刚才那手露得多漂亮。”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方才这少女的气势好生强盛,连我都被镇住了,这事儿,玄呐!” “要不,咱们赌一场,我压三枚下品灵石,赌漂亮的小师妹。”他早就看石敏不爽了,宁愿赌小师妹,就算输了,也心甘情愿。 “我赌五枚,压小师妹!” “不好意思,我可想赚点儿灵石,赌四枚,压石敏!” 一时间,人群沸腾起来,不少人都纷纷下注。看不惯石敏,又希望卫瞳赢的,压卫瞳,不想得罪石敏或者纯粹想赢点儿灵石的,压石敏。 本来,寻常的新人对抗石敏,几乎是找死的节奏。在卫瞳露了方才那一手之后,又增加了一层悬念。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觉得石敏会赢,毕竟,大家对卫瞳还不太了解,石敏的本事可是摆在那里的。 早在石敏提出生死斗,陆星就觉得不妙。原本以为卫瞳不会答应,哪晓得,卫瞳居然在这么干脆地同意了,还要立即进行生死决斗,这可把他吓坏了。当即上前一步,急声劝道:“师妹,你不要答应她,她明摆着没安好心。” 虽然卫瞳此前轻松接住了石敏一拳,毕竟是在对方毫无防备,并且没完全发挥的情况下。石敏若存了杀心,发挥全力,卫瞳只怕难以全身而退。搞不好真因此丧了命,他如何忍心。 石敏盯住陆星的眼神,似要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她已经答应了,便不能反悔。” 该死的陆星,想坏她好事。 陆星想也不想道:“那俺替她出战!” “不行,应战的是她,管你屁事!”石敏厉声反驳,陆星上次表现出来的实力着实让她忌惮,倒是暗暗吃惊,这陆星此前在道门待了几十年,一直碌碌无为,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了。这个人她迟早要教训,却不是今天。若换了陆星,他若拼死一战,自己少不得要受伤,还是这死丫头看起来比较好打。 陆星还想再说,卫瞳却开了口,“谢谢师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说罢,便将目光投向石敏,“带路吧!” 石敏得意地冷哼一声,率先往前走去。 见此,陆星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有一抹化不开地担忧,心里下了个决定,若是待会儿师妹有什么不测,即使破坏规矩,他也要救下师妹。 人群跟着跟着两人移动,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生死场处在内门地界,是一块开阔的空地,空地边缘立了一个石碑。 “生死场”三个字似有人用手写上去的,笔迹深刻,染了深红的颜料,异常刺目。 碑旁还有一行小字:生之幸,死者犹知,望三思而行。 卫瞳只觉得,这字迹和珍宝阁的牌匾,有那么一点儿相似,一样地气势雄浑,霸气凛然,却又透着一股傲然风雅。 人说字如其人,她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字的人,能在广成仙派多处留下笔墨,还有那灰袍老者说起那人的表情,那应当是个大人物吧! 这时,石敏走上前来,冷声道:“签生死状吧!” 卫瞳摇头,“既然接了你的战书,是生是死,绝不怨人!” 石敏一笑,嘲讽道:“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卫瞳笑容冷淡,没说话。 石敏哼了一声,退后几步,气沉丹田,背后隐隐又浮现起一道长剑虚影。 看热闹的人群,见她这开打的架势,纷纷后退到安全距离。 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道杏黄身影,一身贵公子的范儿,风度翩翩,正是赵纯钧。 与他同来的,还有那日和他一起前去吃饭的几个朋友。 那日谈论卫瞳的年轻公子,显然也认出了卫瞳,此刻略有些吃惊地问道:“阿钧,这不是那天的小妹妹么,怎么跟石敏上了生死场,这不是送死么?” 另一个人青年大呼可惜,那紧站在赵纯钧身侧的绿衣少女忍不住低下头,借此掩藏嘴角的浅笑。 谁都希望自己的情敌不得好死,即使是潜在的。 赵纯钧没有出声,只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日他们进了食堂,听他人谈乱此事,才知道卫瞳和石敏结下了梁子。今日,他是听了风声,这才赶来的,一看,果真是卫瞳。从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他也听清了事情的始末。在他的印象中,卫瞳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怎么刚来没多久,便和外门的大姐头结了怨,这还上了生死场。 她总是能出人意料,不过,今天这事儿,要说她有绝对的把握,他还真不太相信。还没人能天才到这种地步,入门不过几月,便战胜接近开光的高手!只是他来的太晚,两人已经上了生死场了,再说,他也打不过石敏,只能揪着一颗心,干着急。 石敏摆开架势,卫曈便感到一股淡淡的威压扑面而来,脸色略微凝重。 离开光仅一步之遥,石敏认真起来,果然不容小觑。 这是一场苦战,但她,丝毫不惧!   ☆、第48章 惊人气势 那股淡淡的威压,令卫瞳的行动都有些阻滞,相反,石敏的气势与长剑融成为一体,更显灵活。 小八道:“这股威压,是在窍穴大圆满之后,武者对精神领悟到一定境界的体现,可以称之为气势场!凝练出了气势场,也就离开光不远了!天地是一个大熔炉,要想突破,就要不停地锤炼自身,今天应敌,尽管使出你的本事,我会帮你,但不会代你出手,好好感悟吧!” 卫瞳点头,小八好比一名严格而出色的教官,训练的过程虽苦,却能训出最优秀的士兵。 “神者,超脱凡俗,又源于凡俗。精神,依托肉身,又超脱肉身,这就是修道第一槛,精神、意志高度凝练,形成自己独立的气势场!这,就是开光!” 小八低淳的嗓音似鸣钟慢响,冲击着她的大脑,卫瞳眼里迸出两股光亮,心中渐渐明悟,目光中那一点迷茫,也扫荡一空,变得清明透彻起来。 再高的山头,踏过之后,都不过是垫脚石! 见卫瞳没被自己的气势镇压,石敏微微一讶,随即厉声一啸,以指化剑,向着卫瞳眉心刺去。 只有迅速打败对方,方能证明自己强大,将落地的威信重拾起来。 居然有人压卫瞳赢,她要让在所有人知道,这是个多么可笑的想法。 卫瞳打起十分精神应对,始终无法完全摆脱那股威压,行动有所减缓。 气势场,说白了也是一种攻击手段,尤其是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更为明显。 石敏,毕竟高她一个境界。 石敏看准时机,一个变招,向卫瞳左臂猛然袭来。 卫瞳已窥见石敏变招,奈何手上太慢,一时竟躲避不及。 石敏预料卫瞳躲不过自己的招式,脸上浮起一丝得逞的笑容,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呲啦!” 卫瞳左臂的衣裳被划破一道口子,刺痛蔓延,让她眼神微冷,气势却不弱分毫。 陆星看着卫瞳受伤,心里跟针扎似地。只是这生死场一旦放出威压或杀气,便会自动激活屏蔽模式,无形结界会笼罩生死场中心。一来防止外人打扰,二来免得殃及池鱼,是以方才大家都退居安全范围。 方才自己还想着插手,却是忘了这茬儿,此刻只能在生死场外急得团团转,双手握拳,指甲掐进皮肉,他却不知疼似地,只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石敏! 赵纯钧倒是听过生死场的规矩,是以方才如此忧心。此刻,见卫瞳身陷险境,脸色也难看起来。 赵纯钧身旁的几个青年,以及那些把注压在卫瞳身上的人,俱为卫瞳捏了一把冷汗,比起霸道又丑陋的石敏,清新脱俗的小师妹,显然更得他们的欢心。 只赵纯钧身旁的绿衣少女,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快意。 “石敏背后的残剑虚影,影响了我的灵活性,原本能避开的招式,却因为拖慢了动作生生挨了下来,这样下去,会被她拖死。”卫瞳传念给小八,双眼死死盯住对面的石敏,脸色沉了又沉。 相比起卫瞳的紧张凝重,小八的语气却十分悠闲,“反正你也见识了开光前的境界,现在,我就将符剑真解的第一重法诀念给你听,你仔细感悟!”之前在挑选心法的时候,他的意识侵入书本,早就将法诀背熟了。 之所以放任卫瞳和石敏过招,是因他笃定卫瞳吃不了大亏! 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感情他这是特意让自己感受一下危机感,这小子真坏。 石敏见一招得手,心中更是得意,招招更显凌厉。 分神感悟符剑真解的第一重,一时不察,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只是,她已经被符剑真解的法诀完全吸引了,简直让她感觉不到疼。好在,这些伤口都不致命。 不知道是自身资质的原因,还是小八地传授方法独特,原本玄妙飘渺的法决,不再那么难以捉摸,反倒有种特别的意味。 “剑者,凡铁,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执拿而通灵;符者,死物,铅汞丹砂赋其形,笔走龙蛇赋其意,术者精气赋其神。剑邪?符邪?” “今,吾以肉身为形,以鲜血为意,以魂魄为其精华!符者,剑也!剑者,符兮!” “九者,天机之数。真气九分,九九相连,则首尾相交,则行走各异,则互为表里。” “魂魄,统领中央!鲜血,合纵连横!肉身,承载万物!” “九九归一,三元共举……此乃,符剑真意!” 小八的低淳的嗓音,空灵飘渺,似来自天外,却深入心灵。 卫瞳的意识,也仿佛随着他的念诵声,漂移到了未知的何处。 忽然,周身三百六十五个穴窍猛然一震! 卫瞳下意识地催动真气,真气一动,自觉分成了九股,按照一种玄妙的规律,与之前九转玄功所打通的经脉,形成九个巨大的循环! 九个真气循环,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大漩涡,将卫瞳的意识猛然拉了进去! 卫瞳的意识,顿时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星海之中。 阴阳生灭、星辰变幻,一片虚无之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斗转星移。 而她的魂魄意识,就在这虚无中不断地领悟、领悟。 不知过了多久,卫瞳的意识渐渐回到了体内,而她的精神,好像受到洗礼一般,对天地的感知,变得清晰敏感许多。 四面八方的景象,不用睁眼、不用转身,也能依稀感知出来。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那些各种各样的表情,包括一脸焦急的陆星,以及神色隐忍担忧的赵纯钧,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卫瞳轻易地感知到了。 卫瞳猛然睁眼,眼神似藏了两股金光,意识里漫长的时间,在现实中,不过是片刻。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似乎遍体鳞伤,虽然都是些皮肉小伤,因为伤口四散分布,衣裳也被划得不成样子,看起来十分恐怖。 而此时,石敏右手并指为剑,朝着自己太阳穴刺来,这就要下死手了么,真是好阴毒的女人! 要是之前,自己一定躲不过,不过,现在么…… 卫瞳冷冷一笑,清丽的面孔因这无意的一笑,霎时间冷艳起来,带着一股朦胧的妖异,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霎时间,场上响起一阵抽气声,这小师妹不笑的时候,已经很漂亮了,笑起来,简直是要命。就好比一朵新鲜的花骨朵,初时含蓄婉约,盛开起来,美艳不可方物。 场外的人只注意到卫瞳美丽的笑容,离卫瞳最近的石敏,却注意到卫瞳突然变化的气势,禁不住微微一愣。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反应过来,她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朝卫瞳刺去。 现场,陡然生变。 卫瞳将真气催到最大,速度陡然提升,身后依次浮现出九道光圈,虽然不比石敏的那般凝实,却胜在浩瀚玄奥,坚韧不拔。 果然,这一击,石敏击了个空,人却愣在原地,张大着眼,看着卫瞳,一脸不可置信。 九道光圈的气势场,阵容绝对是强大而华丽的,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呆了!   ☆、第49章 你,输了! 方才还被石敏死死压制的人,此刻却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场。 陆星不可置信,赵纯钧也惊呆了,场上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看起来异常滑稽。 石敏死死地盯住卫瞳,不可置信地低喃:“明明之前还弱于自己,怎么可能瞬间凝练气势场!” 她的确是被吓到了,有一种踢到铁板的感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气势场已经被卫瞳破除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小丫头的天赋竟然比当年的万松雪还要恐怖。 卫瞳却在此刻出招了! 破除了对方的气势场,加之境界上的突破,那闪电般地速度,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只见她两手成爪,迅猛如电,刺向石敏的咽喉。 眼见石敏瑟缩的瞳孔,倒映着自己冷厉的神情,那一瞬间,她是动了杀意的。 敌不仁,我不义。 别说在生死场内杀人,不违反禁忌,就凭石敏三番几次对她动了杀心,还下了死手,就足够自己杀她的理由。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生存的法则。 只是,当她的手指即将刺穿石敏的肌肤,眼角却无意中瞥见一抹白影,那张清隽冷淡的颜不期然撞入视线,清冷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让她行动一滞,掐住石敏的手指,再也无法深陷。 易寒,易寒在一旁看着她呢,她要在他面前杀人么?那样慈悲心肠的人,见识了自己冷酷的一面,会认为自己是个嗜杀之徒么?纵然是生死决斗,毫不犹豫地斩杀同门,也会令人心寒的吧!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脑中千回百转,现实不过一瞬,她盯住石敏,神色冷淡,明明矮对方一截,那睥睨的眼神,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惊人气势。 手指从石敏身上撤离,润泽的嘴唇吐出冷酷的字句,“你,输了!” 呆愣的石敏,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说,卫瞳当场凝练气势场,给她的震撼太大了,这一愣,险些送去一条命。 而此刻,卫瞳神色冷然的宣告决斗的结果,才让她停顿的脑子开始运转,却是更大一个刺激,霎时间脑子轰得一声,全身都开始颤抖。 不是吓得,而是气得,她居然,就这么输了! 场上霎时爆出一阵如雷掌声,有人气势高昂地吼了一声,“小师妹,好样的!” 霎时间,人群爆出一阵欢呼,纷纷呼喊着,“小师妹!” 自入道门以来,卫瞳极其低调,总共也就露了两次面,许多人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在道门,卫瞳这个年纪也当得起一声小师妹。 一声叠一声,生生不息,阵势惊人。 陆星的眼神骄傲又狂热,这样的形势都能让卫瞳化险为夷,他真是越来越崇拜师妹了。 赵纯钧盯着场上的卫瞳,唇瓣浮起一缕微笑,虽然知道这人总是能给人惊喜,但这样的突破,实在太过惊人。早就知道,卫瞳在战斗的时候很迷人,现在这种感觉,似乎越发强烈了。 那身旁的绿衣少女,瞥了赵纯钧一眼,手指暗暗地绞着衣袖。 而在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易寒静静地望着场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赞赏,视线不期然与卫瞳相对,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悄然地走开了。 卫瞳见那人转身离去,眼眸一闪,转身,毫不犹豫地下场。 胜负已定,生死场的结界悄然散开,卫瞳所过之处,众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 卫瞳轻易地走到了陆星面前,陆星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十分激动,“师妹,你可真厉害,居然打败了石敏!” 卫瞳笑笑没有说话,严格来说,她还不算真正打败了石敏。今日,她只是凝练出了气势场,震惊了对手,才一招制敌。若石敏没有大意轻敌,自己少不得一场苦战,而且,这浑身挂彩的模样,也说不上赢得多漂亮。 境界上的差距,注定她不能硬抗,只能巧胜。 想起易寒临别前那一眼,她不禁对陆星道:“陆星,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儿。” 陆星看她一身狼狈,很想劝她先回去疗伤,触及卫瞳不留余地的眼神,又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只嘱咐道:“那俺就先回去了,师妹办完事快点回来!” 卫瞳嘴角这才漫起一丝笑意,眼角一斜,对上了赵纯钧的视线。 两人站的不远不近,正好将彼此的表情看个清楚,卫瞳还有事,遂点头示意,便向着某一个方向走去。 见此,赵纯钧眼里闪过一抹黯然,终究没有追上去,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人群渐渐散开,站在台上的石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气得浑身抽搐。 方才,众人看卫瞳的眼神有多狂热,看向自己的,就有多奚落。 今日之辱,前所未有,让她恨不能将卫瞳抽筋碎骨。 若非她趁人之危,自己怎会败在她手上,明明,都没有发挥全力,真是可恶! 她瞪住卫瞳离去的方向,拳头紧握,眼神凶狠异常。 等着吧,小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远离人群,小八才不冷不热地开口,“那种时候,你都不杀了她?” 卫瞳缓缓开口,“那是因为——” 小八截口,“因为易寒嘛!” 她以为就她眼尖,他都看见了,一见易寒站在一旁,她浑身的杀气瞬间就收敛了!果然是,再冷酷的心,心中又都会有一块不愿污染的净土…… 卫瞳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小八却自顾自说开了,“其实也没什么,这种人渣,找机会悄悄解决了就是,没必要坏了自己的名声。退一步讲,用石敏的小命换取易寒的好感,这买卖不亏。别以为我会怪你,爷还没那么小气。” 闻言,卫瞳松了口气,“谢谢你!” 小八虽然舌毒,善解人意的时候,还是蛮讨喜的。 小八不以为意,“下次要谢我,就不要道谢,听着就见外!” 卫瞳笑,就在小八传授她符剑真解的时候,她觉得这人的深谋远虑,让人害怕,居然在这么早就能种下九转玄功的因,继而收获符剑真解这个果。但是,听了他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她又觉得,这个人是可以倾心信任的。 广成仙派依山而建,最常见的景色便是山林,无论是外门,内门,还是高级弟子的居所,随处可见青山绿树。 卫瞳此刻就是走在林中,循的是易寒走的方向。 走了没多久,便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就站在青松树下,其背挺直,清雅出尘。 卫瞳不由顿住了脚步,那人恰好转过身来,露出那张出色的俊脸,眉若远山,眼若琉璃,润泽的薄唇偏生透出一种淡然的温雅。   ☆、第50章 知道心疼了 见她来了,易寒轻轻点了一下头。 卫瞳走近了,叫了一声,“易师叔!” 从这个角度,易寒可以看出少女微低着头,低垂着眼帘,显得很谦逊,润泽的嘴唇微微抿着,无端透出一股倔强,那飞扬的眉宇却勾勒出一丝冷艳的气质。 易寒开口,嗓音低沉婉转,“符剑真解?” 卫瞳一愣,随即点头。 心中着实有些诧异,不是说这符剑真解长久以来,根本就没人练成过吗?方才的决斗,众人只知道她的气势场有些玄妙,却不知道她练成了符剑真解第一重,怎么易寒一看就知道? 这时,易寒收回了目光,望着虚空,缓缓说道:“符剑真解,是出了名的废柴心法,三百年来,几乎没人选择修炼过,乃至于三千年内,根本没人炼成过。四百年前,有人练成了第一层,确实凝练出了惊人的气势场,最终走火入魔,还是掌教亲自出马,化解了那股由符剑真解修出来的真气,才避免其爆体而亡。只是,那人也不得不重新修炼。” 卫瞳听他叹惋的语气,忽而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那个人是你吗?” 易寒忽然看向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眸中忽明忽暗。 卫瞳心里一阵吃惊,原来这符剑真解这么邪气么?连易寒都……不过,他讲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易寒吐出一声轻叹,“我没想到,你会挑选这本心法。” 卫瞳抿唇,“你是要我放弃吗?” 这话问出来,她心里有些失望,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却希望这个人能理解她。 易寒却话锋一转,“不是谁都能修炼符剑真解,就算是我,当初也是借着上佳资质,且下了一番苦工,你,很不错。”说到最后,语气是由衷地赞赏。 卫瞳猛的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那样的神情,竟让他有一种可爱的感觉,这小丫头平素总显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沉稳,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表现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想到此,易寒微微笑了,这抹笑容从嘴角荡开,便如阳光普照大地,周围都变得温暖起来,一种安宁温馨的气氛。 “其实,在三千年前,有一个人彻底练成了符剑真解,并最终站在了修道界巅峰的位置。我今天是想提醒你,修炼不易,道阻且长,万分凶险,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小心再小心。我今日观你气息顺畅,可见修炼的法子还是对的,这是你的机缘造化。我不会将一个天才扼杀在摇篮里,更不希望她就此夭折,你可明白?” 他在鼓励她,也是让她量力而行,卫瞳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易寒莞尔,“三个月后有一场晋升内门的比试,你可以试试!” 虽然她几个月内突破窍穴大圆满并凝练气势场的进展让他很吃惊,却并不认为她在三个月后能晋升内门,否则,入门不过半年,连跨两个境界,这也太恐怖了!之所以这说,只是看她天赋异禀,让她提前见识一下开光的境界,有利于她后期的突破,也是一番爱才之心。再说了,比试点到为止,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好!”卫瞳点头,唇边也泛起一缕微笑。 似乎,只有在这个人面前,她才会无意识地收敛起全身的菱角,变得温顺柔和,也许是,被他温和的气质所感染吧,有的人,就是有这种力量。似乎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汲取他身上的光明能量。 易寒看她一身带伤,却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异常的情绪。 他没有错过她在决斗时的样子,宛若一柄无往不利的亮剑,此刻却收敛起浑身的利刺,如一朵开在深山幽谷中的白兰,清冷安宁。 她是一个修炼的好苗子,假以时日,成就不在万松雪之下。期间,却需要一个良好的导师,否则,过刚易折,更容易走向歧途。他与她也有些缘分,故而愿意在她没有拜师之前,点拨一二。 想到此,易寒从储物袋里拿出个白色小瓷瓶,递给卫瞳道:“这是外敷伤药,一日一次,不会留下疤痕的。” 女孩子,就算再坚强,也是爱漂亮的吧,她的容貌本就出类拔萃,不该留下这没必要的瑕疵。 卫瞳接过,有些受宠若惊,“多谢易师叔。” “行了,你回去吧!”易寒摆了摆手。 卫瞳见他没有先走的意思,便转身离去,走了十来步,有些忍不住回头。 易寒还站在原地,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是安抚温和。 卫瞳笑了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心里,着实是很开心的。 直到卫瞳的身影消失,易寒也离去了。 殊不知,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缓缓走出一个白衣少女。面容绝色,清冷如雪,眉宇间透着一股傲然之色。此刻,她望着易寒离去的方向,神色微沉。今日只是路过,见着那股奇怪的气势场,便停下来看看,没想看见了易寒,还看见了这样一幕。 这个小丫头,到底有哪里值得你另眼相待呢…… 回到住处,陆星已经帮她烧好水了,卫瞳用温水擦拭了一下伤口,然后开始上药。 拿出易寒给的外伤药,卫瞳的心也有些温暖。 奶白色的药膏,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抹在皮肤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虽然身上没什么致命的伤口,零碎的却很多,都是被石敏的剑气伤的,遍布红痕,颇有些触目惊心。 这时,小八开口了,嗓音轻轻柔柔的,倒与他平素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不同,“很疼吗?” 卫瞳动作一顿,轻轻掀了掀嘴角,“现在知道心疼了?”之前不是很铁石心肠的样子? 小八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易寒不是说这药顶好么,你仔细点儿涂。” 卫瞳继续手上的动作,不以为意地说道:“刀口上舔血的人,还怕留这点儿疤么,再说了,真的一点不疼。” 她越是轻描淡写,小八心里越不是滋味。他自己也是没心没肺惯了的,却头一次体会到了心疼这种滋味,虽然很淡,但已经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了。人果然是感性的生物,长时间只接触一个人,全副身心地为她考量,的确会为她挂心。不过,她既然是他的合作伙伴,关心一下,心疼一点点,也是没有关系的,不是么? 想到此,小八倒也不纠结了,转而说道:“易寒说让你参加三个月后的晋升内门比试,对你很有信心嘛,你得更加努力才行。” 卫瞳若有所思道:“只是,参加比试的,都是开光弟子,凭我如今的修为,却是不够的!” 小八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你如今已到窍穴大圆满,又凝练出了气势场,离开光只有一步之遥。只要炼出了开光散,开光就不是问题。所以,当务之急,是收集开光散的材料。届时,不但能晋升内门,还可以彻底将石敏踩在脚下。”   ☆、第5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卫瞳心头一热,随即想到什么,沉思道:“那么,要去哪里找炼制开光散的灵草呢?” 小八道:“一般而言,道门都有种植灵草的药园,只要是能培植的,都能在里面找到。你只要混进去,炼制开光散的灵草就能收集得差不多了。” 卫瞳点头,这药园既然是培植灵草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只能找个机会进去了。 与此同时,石敏找到了身在内门的万木青,咬牙切齿道:“万师兄,那个新来的臭丫头真是太可恨了,害得我颜面扫地,都没法在外门见人了。” “你对我说这些说什么,难不成还指望我替你报仇不成?”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还算俊朗,只是一双眼睛显得分外阴鸷,隐隐透出一股狠毒,说话的声音颇为冷酷。 石敏一噎,却是默认了。 不是没想过去找卫瞳报仇,尽管再不想承认,回头一想,卫瞳那日所表现出来的实力,隐隐有旗鼓相当之力。再加上一个陆星,自己若是上门挑衅,怎么也讨不了好。别到时候,又踢到铁板,丢脸丢的更大。想来想去,找万木青出手最保险。 万木青嗤笑一声,“你枉自在外门独大,如今,却连个外门弟子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来找我?我没兴趣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话说的颇不近人情,石敏咬了咬唇。外人传言她和万木青交好,事实上,何曾不是她讨好着万木青。他要说发火,自己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他们这样的人,恃强凌弱,只会对高于自己的的人低声下气,对手下人根本不当人看。 只是,自己既然依附于万木青,他这般置身事外,着实让她有些心寒。 这时,万木青却开口了,“你不是有个做外门管事的叔叔么,那个丫头既然还在外门,少不了做杂物,你让你叔叔把她调到药园,出了岔子,还怕治不了她?到时候你公报私仇,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他一个凝煞境界的人,还愁打不过一个没开光的?只是,他心高气傲,觉得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还不值得他出手。再者,他凭什么对石敏有求必应。 闻言,石敏眼睛就是一亮。 在药园种植灵草,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因为灵草很难培植,几乎所有到药园做事的新弟子,因为手生,几乎没有能如期完成任务的,反倒会养死不少灵草,责罚也是加倍地。所以,在外门杂事中,几乎到了谈药园色变的地步。这万木青虽然没直接帮自己报仇,左右也帮自己想出了个好办法,石敏还是高高兴兴地走了。 万木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连一个外门弟子都搞不定! 从内门出来,石敏便直接找到了自家叔叔的住处,一座建造得颇为气派的四合院。 石敏的叔叔是外门的正管事,平素专管大事,不管小事。像这种分派杂物的活计,都是由副管事负责的。不过,他要是想管,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自家叔叔的脾气,还是有些古怪的,石敏进了院子,也没敢再闯,只是站在原地,高声喊了一句,“叔,我是石敏。” 连喊了两声,屋里便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行了,鬼叫什么!” 话音才落,屋门大开,从里走出一个身穿墨绿长衫的中年男子,看年纪不过四十,脸色整的有些严肃,“你又来做什么?” 石敏打心里是怕这个叔的,他面向严肃,性格也严厉,她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般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故而来的多了,亲叔也没了好脸色。不过,好歹是亲叔,只要不是什么太过火的事儿,她软磨硬泡,对方为了打发她,一般也就应了。 此刻,石敏拉着一张脸,故作哀怨道:“叔,你可要替敏儿做主啊!” 石谦瞥她一眼,不为所动似地,“做什么主?” 石敏有些诧异道:“今天我在生死场被人奚落的事,已经传遍外门了,我不信叔就不知道。” 石谦却不吃这一套,“你丢了面子,自己找回场子就是,到我这里闹什么?” 石敏一顿,道:“那死丫头有几分本事,还有帮手,我这明目张胆地……”万一又输了,以后还怎么在外门混? 石谦冷哼,“你这是怕丢脸,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来了!” 石敏赔了个笑脸道:“叔这是说哪儿的话呢,太缺德的事儿,侄女儿也不敢叫您做啊。我只是叫您帮个小忙,只要把那死丫头调到药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石谦冷着脸,没有说话。 石敏见他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心一横,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假声嚎了起来,“叔,侄女儿从来没受这么大委屈,这仇是报定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找她玉石俱焚去。”见石谦的眉头越皱越深,石敏再接再厉,使劲挤出两滴眼泪,“叔,你今天要是不答应,侄女儿就赖在这不走了!”说罢,身子往下一倒,四仰八叉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却将个赖皮撒泼的本事发挥十足。 见此,石谦额角有抽筋的趋势,话语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起来!” 石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叔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石谦瞬间黑了一张脸,“起来!” 石敏看他松动的神色,知道他是答应了,瞬间一喜,麻利地爬了起来,“谢谢叔!” 石谦一甩长袖,冷冷道:“再有下次,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知道啦,叔!”石敏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得逞,小贱人,这次看我怎么整你! 过了两日,外门管事亲自找上门来,说是将卫瞳调去药园管理灵草。 陆星怒冲冲道:“我已经替师妹领了杂事,分明就是劈柴扫地,怎么突然被调去药园。培植灵药是出了名的吃力不讨好,不知多少弟子吃了亏,这明摆着就是有人使坏。喔,一定是石敏,她叔叔是外门大管事,一定是她公报私仇,真是岂有此理。” 陆星越想越气愤,撸起袖子就要去找管事理论,卫瞳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了。 回屋之后,小八愉悦的嗓音响起,说不出的兴奋激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不愁炼制开光散的灵草了。”   ☆、第52章 少年骆真 卫瞳也是由衷地高兴,忍不住问道:“事情真有那么巧?” 小八轻笑一声,带了点儿嘲讽道:“你没听陆星说,石敏她叔是外门管事,我看这事儿十有*是她撺掇的,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卫瞳听得一乐,似想到什么,随即说道:“陆星也说了,在药园做事,吃力不讨好,可见种植灵草十分困难,我对此,却是一窍不通的。”估计,那石敏也是打了这个主意,好捉她的把柄。 小八不以为意道:“八卦鼎的一大功用就是种植灵草,我作为八卦鼎的器灵,可以说是八卦鼎本身,你说我懂是不懂?” 只怕是个中翘楚,卫瞳嘴角一勾,忽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呐,多亏了小伙伴! 翌日,卫瞳本想独自去药园报道,陆星非要送她,卫瞳不忍辜负他的好意,便也由着他。 出门前,陆星还不忘劝阻卫瞳,“师妹啊,要不你就别去了,这事儿交给俺,俺代你去药园。” 虽然卫瞳天资纵横,人也比他聪明,但看着她稚嫩清纯的小脸,他就忍不住把她当个小妹妹。加之她又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他真是打心眼里珍惜爱护,怕她吃亏受苦。 卫瞳一笑,心道,你要是代我去了,我上哪儿弄开光散的材料,嘴上却道:“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人家指名道姓地叫我去,师兄去了,只怕也得遣回来。再说了,师兄懂得种植灵草吗?” 心里倒是觉得,交陆星这个朋友,真是值了,瞧着,真是处处为她着想。退一步讲,还是小八会算计。 陆星想想也是,他一个大老粗,劈柴挑水还可以,这万分精贵的灵草,他哪会种啊!只得万般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千叮咛,万嘱咐,“师妹啊,你要是干不下去了,就回来找师兄,有什么事儿,俺替你担着。” 卫瞳头一次发现,陆星这么罗嗦,不过,心里倒是暖暖的。 走在外门地界,遇见了不少人。无关紧要的人,卫瞳也懒得关注,此刻看着倒都挺眼生。 但别人不一样啊,只要是路过的,无不将视线投射过来,目光都善意而热切。有的甚至停下来打招呼,小师妹小师妹地喊着,那亲热劲儿,就好似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似地。 一开始,卫瞳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有个年轻弟子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小师妹,好样的,你可为我们外门弟子出了一口恶气。” 卫瞳这才恍然,石敏平素在外门仗势欺人惯了,她打败了她,便是为大家出了一口恶气,大家这才服她。不过,也少不了她有真本事,以及,一副好相貌。 对于这突然的热情,卫瞳只是点头示意,到最后,往往来不及点头,人就走过去了。因为打招呼的人太多,过的也太快。她这个人,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过的舒适就好了,故而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注意到,之前跟着石敏一起找茬的人,见到她的时候,神色很不自然就是。那样子,似怕她找麻烦,倒让卫瞳有些好笑,她可没这空闲。 陆星将她送到药园就回去了,药园地处内门,是整个广成仙派之中,最适合培植灵草的地域,占地数十亩,环境优美,灵气充沛。 门口立着一块巨石,石面上镌刻着硕大的“药园”二字,一条小径蜿蜒前进,两旁树木清幽,远处天空澄碧,很难想象,这么个清幽的地方,是个药园子。 卫瞳顺着小径直走,没多久,便见路旁的一颗大树下站了个青衣少年。 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清俊,脸面白皙,生的倒也好看。 此时背靠着大树,站的不是很规矩,姿势却很好看,嘴里叼着一根长草的嫩茎,眼睛斜斜地看过来,带着几分惬意不羁。 见卫瞳停住脚步,少年直起身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道:“你就是外门派来做事的弟子?” 卫瞳点头,猜测这莫不是来接引她的,这偌大的药园,总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帮手吧!她初来乍到,总需要有人指点相授的。 “跟我来吧!”少年不再多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卫瞳看他言语冷淡,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不免跟上脚步,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卫瞳,师兄怎么称呼?” “骆真!”少年言简意赅,眼睛都没斜一下。 和小八相处久了,也沾染了些对方的习气,此刻也没被骆真的冷淡逼退,反倒是更有耐心,状似无意地问道:“师兄也是外门分到这里来帮忙的么?” 初来乍到,总是要想办法套些有用的消息。 她声音清脆,谦逊温和,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倒让骆真有些刮目相看,遂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是,我是内门的。” 闻言,卫瞳有些惊讶,不是说,只有外门弟子才需要做杂物么,内门弟子,即使不做杂物,每月也能领取灵石,这人怎会是内门来的? 骆真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只是说道:“这就是药园了!” 卫瞳抬头,才发现,这小路折转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望无垠的天空,广袤的药田,视野极其开阔,一眼望去,便如一块五彩缤纷的天然地毯,不过,这颜色是呈块状的,因为同一种药物,总是集中培植的。卫瞳发现,这里种的东西,她几乎都不认识。不过,迎面扑来的灵草香气,让人精神一振。 卫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免问骆真,“骆师兄,这药田里,做杂事的一共有几个人?” 骆真面不改色道:“如果是做杂事的,加上我,就两个!”剩下一个是卫瞳。 卫瞳望着似乎一望无际的药田,第一次,傻眼了! 骆真继续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播播种,除除草,浇浇水,洒洒肥什么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卫瞳嘴角直抽,她忽然有些理解那些派到药田的弟子的心情了。 数十亩地,这还叫没什么? ------题外话------ 骆真不错,会在药园见到师父!封推,求收藏。   ☆、第53章 此景甚好(修) 也许是卫瞳的表情太纠结了,骆真忍不住说道:“只是一些珍稀灵草需要特别料理,这些长好的,看看就行了!” 卫瞳暗自松了口气,还是问道:“偌大的药园,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骆真言简意赅,“师父喜静。” 卫瞳一惊,她听陆星说过,管理药园的是燕卜师伯。那是跟掌教同一辈分的,骆真是燕卜的亲传弟子,按辈分,自己却是要叫他一声师叔的。 这小子看外表年轻,心理年龄也不大的样子,看着倒和一般三代弟子无异,自己居然要叫他一声师叔?想想都觉得不对味儿! 骆真见她脸上变幻莫测,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那个点上,却是开口道:“我拜师也没多久,私底下,你便喊我一声师兄吧!”这话说来,却是有些包容在里面。 卫瞳回以一笑,“多谢师兄!” 骆真看着她的笑容,也勾了一下嘴角,很是随意的笑容,带点儿玩世不恭,却看得人很亲切,随后,一指前方道:“药园尽头,是师父的住处,你没事别去打扰。”随后,修长的指尖又换指另一个方向,“那是我们的住处!” 卫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远处的山壁下,有几间茅屋,简约朴素,却与周围清幽的环境十分相称。卫瞳忽然生出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雅,心境,自然而然地平静了。 两人顺着小路走向茅屋,骆真习惯了快步,卫瞳竟不逊其步。 骆真有些诧异,一般来的外门弟子极少有人跟得上他的脚步,这难不成是外门的新锐? 心里起了试探的心思,脚步又加快了三分,事实上,他远没有发挥实力,于外门弟子而言,也是一种挑战了。 卫瞳也加快脚步,始终保持落他一步的距离,这是一种礼貌。 骆真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眼角微挑,隐隐有些笑模样,又加了点儿速度。 卫瞳只觉得自己每次跟上,他又加快一两分,好似存心似地。 直到卫瞳有些后继无力,骆真这才重新放慢了脚步。 这人背影修长挺拔,乌发轻扬,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那姿态甚是好看,卫瞳却伸手摸了一把额间的细汗。 小八道:“这骆真还挺有意思的。” 卫瞳抿唇,有意思个毛,她都累成这样了。 这时,骆真停住脚步,“到了!” 卫瞳抬头,眼前立着一间茅屋,篱笆作的围墙,上面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很清新。 骆真看了一眼卫瞳,“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可以去那边找我!”他下颌往左侧一抬。 卫瞳顺着他的视线,发现百米之外还有一间类似的茅屋,那是骆真的住处。 “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日,我会来给你分派任务。”说罢,骆真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见骆真走远,卫瞳推开篱笆院门,院内整洁空旷,除了一口井,就是几件堆在檐下的锄头铁锨等工具。窗户是纸糊的,屋顶的茅草堆得很厚实,应该不会漏雨。不过,比起在外门的住处,这里确实简陋了些。 卫瞳却对这里很满意,人少,环境清幽,最适合修炼不过。 推开主屋的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东西有些旧了。 卫瞳将必要的东西清洗晾晒了一番,便躺在床上休息。 这时,小八开了口,心情不错的样子,“今天对骆真,你拿捏的不错,他对你印象很好。” 要想在药园干好,少不得骆真的帮衬,偏他性子又有些古怪,卫瞳正好对了了他的脾性,这才愿意给些好脸色,寻常人,只怕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只有存了兴趣也才会稍加试探,心下满意,才会加以照拂。否则,以骆真那样的性子,也不会对她说出有事来找我这种话。 小八对卫瞳,更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满意,若换了原来的卫瞳,只怕不会拿自己的热恋贴对方的冷屁股。不过,修道中的机缘,很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拥有过硬的本事,才有嚣张的资本,才能特立独行,她会那样的风骨,却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再说了,骆真这人,看着拽酷,实则只是不放在心上,深交了,应该还是不错的。 卫瞳挑眉,这算是意外的收获? 第二日,卫瞳起的很早,才走出院子,隔壁的院门也打开了,骆真走了出来,似有所感,视线便斜了过来。 卫瞳报以一笑,骆真大步走了过来。 “骆师兄,早啊!”人到近处,卫瞳又打了个招呼,笑容含蓄温和。 骆真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句,嘴角微弯,薄唇悠然地吐出一个字,“早!” 在道门,极少有人这样打招呼,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眼前人看顺眼了,他觉得听着还算亲切,并且很快适应了。骆真的视线在她脸上一转,发现这人笑得很含蓄,却给人一种灿烂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好的缘故,不过,此景,甚好。 骆真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卫瞳道:“这是雨粟花的种子,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这包雨粟花种出来,当然了,期间还有别的任务,我会慢慢告诉你。” 卫瞳接过种子,拿在手里十分轻盈,打开一看,一粒粒硕大饱满的种子,放在鼻子底下一闻,有一股浓郁的香气。 骆真见她看的认真,忍不住说道:“你知道雨粟花怎么种么?” 这么问,也不是为难,只是找个教授的机会。 小八接口道:“雨粟花种植不难,却需要在种植之处撒上一种金香粉,才能顺利生长,否则,极易枯竭而死。这是雨粟花最大的特性,却也容易让很多人忽略。” 这话骆真当然听不见,于是,习惯配合的卫瞳将小八的话转述了。 闻言,骆真有些诧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一指屋前未开垦的地皮,道:“那你就在这里种出雨粟花。”末了,又补了一句,“我期待你的表现!”说完,转身潇洒地走了。 卫瞳琢磨着他走前的那个表情,忽然问小八,“他刚才不是想指点我种雨粟花吧?”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只是当时被小八一打岔…… 小八笑嘻嘻道:“他本来就想教你啊!” 卫瞳的脸,裂了! 于是小八早就听出来了,却故意打岔? 卫瞳纠结地问道:“你不是想让我和他打好关系么?”这不就个绝佳机会? 小八不急不缓道:“如果一开始,便以一种低姿态显露于人前,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只能处在弱势,也仅仅是他的晚辈。反之,你让他见识了你的能力,摆正态度,今后,你们便是平等的状态,你们的关系,也会更加亲近。” 卫瞳又问,“那你为什么让我在易寒面前示弱?” “那是因为,你和他差距太大,短时间无法超赶,你对他的尊敬,也使你无法率性而为,便不能摆到对等的位置。他性格严谨,面冷心热,谦逊乖巧更能赢得他的好感,而他给你的照拂,对你更有好处。骆真,一开始便对你抛出了平等的橄榄枝,就看你接不接得起,至少,你现在不是叫着他师兄么?” 闻言,卫瞳是彻底服了,视线落到手里的种子,问道:“今天就开始种植雨粟花?” 小八道:“雨粟花也是炼制开光散所需要的灵草之一,当然是越早种越好。” 卫瞳便回院子里拿了锄头,耕了地,又挖好了埋种的小坑。 主屋隔壁的屋子,堆积了很多药材,所需的金香粉也在这里。卫瞳按照小八的指示,将金香粉撒在一个个挖好的小坑里,而后再放入种子。 卫瞳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全然不知骆真就在某处看着。   ☆、第54章 切磋一下 骆真看她虽然略显生疏,却有条不紊,心道,这丫头倒也不是信口雌黄,真有些见识。 往常来药园做事的外门弟子,哪个不是弄得鸡飞狗跳,简直是来帮倒忙的,像她这本聪慧轻巧的倒是少有,骆真倒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第二日,骆真让卫瞳给一块地除草,卫瞳做的很好,尽管杂草和灵草长得十分相似,她也没有将灵草当成杂草除掉。 第三日,骆真让卫瞳给一块地撒种,卫瞳做的很好,知道这种灵草将会生长茂密,故而一颗种子一个坑,空间留的正好。 第四日,骆真让卫瞳给一块地浇水,卫瞳做的很好,知道这灵草不吃水,故而浇得很少。 第五日,雨栗花的种子发芽了,嫩黄的胚芽从深褐色的泥土里冒出头来,迎着朝阳露水,充满了生机。 骆真看着发芽的雨栗花,难得夸了卫瞳一句,“不错!” 话语是保守的,但卫瞳注意到他上翘的嘴角,看她的眼神,比之初遇时,专注了几分。 卫瞳也勾了勾嘴角,便听得骆真道:“总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我领你去见见师父!” 他的师父燕卜脾气古怪,喜怒无常,最讨厌笨手笨脚的人,尤其一来便糟蹋不少灵草,燕卜见了就是一顿训斥,不如不见。如今这人表现良好,师父见了,总该有些好脸色,说不定,还会给些好处。 闻言,卫瞳嘴角一抽,感情之前一直不让她见燕卜,是因为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么。 两人走在药田之中,四周是连绵的灵草,茂密葱郁,风吹摇摆,深深浅浅,起伏不定,人走在其中,宛若一幅浮动的画卷,惬意极了。 卫瞳走在骆真的身后,看着他秀挺的背影,偶尔露出的侧脸,润泽的嘴唇咬着一根嫩草茎,垂在半空,以一种缓慢地节奏摇摆着,颇有几分孩子气。 卫瞳微微一笑,心道,这人看似冷漠,若是赢得了好感,还是很好相处的。纵然初始没有好颜色,总归不会暗箭伤人,比之石敏之流,不知要好多少倍。 药田的尽头,半山岩,半树林,离药田最近的山岩处,开辟了一座洞府。 洞顶处刻有燕居二字,洞旁还立了一块石碑,上书“闲人免进”,几声隐约的鸟叫,越发显得静谧。 还未走近,骆真便停住了脚步,拔出嘴里嚼了一半的草茎,淡淡道:“师父有客!” 卫瞳“哦!”了一声,也停在原地。长辈有客,他们应当等客人走了之后再拜访。 就不知这来的是何人,要停留多久,卫瞳也没这八卦心思,左右骆真也陪着她一起等的。 这时,骆真突然说道:“过两招?” 此前,他极少出药园,又不喜欢探听八卦,不过,对这人有了点儿兴趣,此次出门便也留意了一些。没想到,她在外门倒是挺出名的,到处都有人说起她。果然是外门的新锐,似乎,资质还很不错的,居然几个月便压过了石敏的风头。 卫瞳有些惊讶,“我肯定打不过骆师兄的。” 她看不出骆真的修为,证明对方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境界。 骆真微微摇头,“不过是切磋,我不用法力。” 法力是开光之后才能使用的,卫瞳如今还没到境界。 这时,小八开口,“跟他打。” 卫瞳不疑有他,对骆真一笑,道:“请师兄指教。” 骆真一笑,随手扔了草茎,领着她来到一块开阔的地方,便站定了身体,对卫瞳道:“比拳脚还是比剑?” 卫瞳道:“比剑吧!”修道本就是渐渐脱离*搏斗的过程,往后还是用剑的机会比较多,她想多一点这方面的经验。 说罢,卫瞳缓缓抽出身侧长剑,用的是当初司鸿阳留下的冷凝剑。此剑无法和法器相比,但若是纯比武力,倒也不逊其色。 骆真虚张手掌,再握紧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柄三尺长剑,似与主人心意相通,出鞘时亦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骆真转了一下剑柄,道:“开始吧!” 卫瞳遂放开气势场,九个光圈悬浮于卫瞳身后,仿若给她整个人罩上了一层光晕,倒显得气势惊人。 骆真“咦”了一声,眼里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兴味,心念一动,身后也浮现出一柄长剑的光影。 与卫瞳之前所见的模糊虚影不同,骆真的剑影宛若实质,气势不知比石敏强了多少倍。但她随即也发现,骆真愣是将原本强大的气势场,压缩成开光前的境界,如此,比试公平。 卫瞳笑了笑,这样一来,自己反倒有了胜算。 准备就绪,骆真双脚一踏,身体瞬间激射而出,挥剑朝卫瞳砍来。 卫瞳眼神一凝,举剑迎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双剑擦出刺目的火花。 一*真气从骆真体内涌出,灌注于长剑,剑锋离卫瞳越来越近。 卫瞳双目迸出一道异光,身后的九个光圈忽而一闪,体内真气灌涌而出,又将剑锋渐渐推了回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俱是冷凝肃穆,异常认真。 相持数秒之后,卫瞳忽然一声低喝,双手一抬,将骆真的刀锋推了出去,与此同时,蓬勃真气涌出,却是在刹那间见骆真逼退了几步。 长剑在地上划出一道数寸的凹槽,骆真堪堪停住脚步,望着卫瞳,略微惊诧。 这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将洞府内的两位都惊动了。 只见洞府之内的一个宽敞石室,有两人对坐在石桌两侧。 一人身穿深灰色道袍,发须皆白,脸上褶子不少,却红光满面。似期颐之年,对上那双明亮智慧的眼睛,却又似不过花甲。奈何那双眉似蹙非蹙,嘴唇紧抿,一看就不太爱笑,反倒越看越严肃。 另一人,观外貌十分年轻,生的一副万中无一的好相貌。眉若远山,眼似琉璃,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好似不闻人间烟火。只往那静静一坐,周身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正气和慈悲,让人看了很舒服。 石桌上划了棋盘,上面黑白棋子错落,杀得正凶,就在方才,这些个棋子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彼时,两人同时皱了下眉头, ------题外话------ 师父出场,当当当当!   ☆、第55章 再见易寒 那白眉老者额角隐隐抽动,似有动怒痕迹。 白衣男子则淡定多了,眼里有疑惑,却并未有任何不快,只淡淡笑道:“药园一向清静,今日倒是热闹起来了。” 这话几分打趣,几分疑惑,却听得燕卜直皱眉,这气自然不是朝着易寒发的,而是针对有人竟然敢在他的地方撒野。想想又觉得不对,众所周知,他素来喜静,何人敢在此动土? 心念一转,燕卜便放出神识,这下,洞府外的一切,尽收眼底。易寒有些好奇,也放出神识。 彼时,外面的比试还在继续。 方才卫瞳那一反击,竟让他的虎口有些发麻,看来,卫瞳的真气很浑厚,或者说,基础打得十分牢固。 “再来!”骆真一声低喝,真气在剑尖快速凝聚,剑芒闪耀如星,地上的尘土都开始细微地漂浮震动,看来是想一招定胜负。 卫瞳看着这架势,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举起冷凝剑,体内真气运转开来,将周围掩护的严严实实。 攻击与防御并重,这是她的战略手段。 在骆真身形动时,卫瞳也挥剑而上。 两人都将力量发挥到境界的极致,两柄长剑狠狠撞击在一起,彼此的气势场相互抵触抗衡,卫瞳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后退分毫,眸色越发坚韧,透着一股子狠劲。 原来委顿的真气又开始源源不断地供应,骆真只觉得自己的长剑犹如陷入了岩石,难以再进分毫,但是,他已经将这个境界的力量发挥到了巅峰,心里倒是暗暗吃惊。这丫头的实力,比他想的还要强悍。 就在这时,卫瞳却出手了,带着掌风的手掌从长剑旁斜插而出,拍向骆真的胸膛。 骆真一时反应慢了,纵然急速退后,还是被打到了一点,好歹对方意在逼退,出手不重,运转真气游走一圈,便无大碍了。 骆真收起长剑,望着对面一脸平静的卫瞳,难得翘了一下大拇指,脸上的笑容随意而亲切,“真心不错。” 至少,同一境界的人,鲜有敌手,乃至于高一境界的人,也可一战。 听说她入门还不过半年,这个卫瞳,资质跟当年的万松雪,有的一拼。 洞室内的两人,自然也将这一幕收之眼底。 燕卜此时到没了之前的生气,眼底有些讶异,“这丫头是个好苗子,你怎么看?” 易寒微微额首,“是不错。” 心中着实有些惊讶,居然是她? 头一次发现,自己与一个人的缘分能好到这种程度,广成仙派这么多弟子,能在短时间内见这么多回的,也只她一个。何况,他对她还有难得的好印象。能得燕卜一声夸奖,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燕卜又道:“前段日子,真儿才说药园新来来了个外门弟子,手脚利索,聪慧异常,想必就是她了。如今一看,修炼资质也是顶好的。比起当年的万松雪,也是不逊其色,要是收作弟子,仔细调教,来日必能有大出息,光耀门楣,你觉得如何?” 但凡高人,总归是惜才的,尤其是遇到修道天才,大多想收归门下,来日若成了气候,也长门派的威风,自己的脸面。只是,他收一个徒弟也够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自当为老友打算一番。 要说他和易寒,虽然是师叔侄的关系,但因彼此意气相投,惺惺相惜,倒舍了这些虚礼,成了忘年之交。 话到这个份上,易寒再不明白,那就是傻了,燕卜,这是想为他“作嫁衣”呢。 他入广成仙派四百年,成名三百年,也算的上福缘深厚,修为人缘都不弱,也陆续指点过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当初的万松雪,刚进内门时,也指点过一二,他却没有正式收过一个弟子。一来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二来,总觉得不到时候。 见他不为所动,燕卜继续说道:“这丫头资质百年难见,真儿虽压低了境界,能赢他也确实不容易。当年你错过了万松雪那样的好苗子,我就替你可惜,那丫头当初可是极想拜在你门下,可惜被你大师兄抢去了。如今,好不容易又出现了一个,你若是开口,你那些师兄弟也不好跟你抢。” 易寒淡淡道:“万松雪资质纵然极好,其性格孤傲刚硬,不适合呆在我门下。” “万松雪的性子确实不适合拜你门下,好在已经被大师兄收去了!”燕卜想想也是,如今万松雪纵然风头越盛,那性子他着实不喜欢,又道:“我看这丫头看起来还算温顺,长的也讨喜,可比万松雪要好。” 他如此热心,易寒却没有再说话。 意思到了,燕卜也不再说,转而朝外面传音道:“骆真,你们进来吧!” 外面的两人听见燕卜的声音,微微一惊,骆真便皱了一下眉头。方才一时兴起,倒忘了此举会惊动师父,好在师父语气平常,不似生气。 卫瞳则是觉得那声音明明是从山洞中传来,却似在耳边响起,心里有些向往。 这时,小八道:“看来,你方才的壮举都落入了老头眼里呢,他对你必然满意。” 这声音隐有愉悦,卫瞳倒也不紧张了,跟着骆真一起进入了洞府。 洞府真大,里面开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室,卫瞳跟着骆真进入一间宽敞的石室,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易寒,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   ☆、第56章 小八一定行 原来,燕卜招待的客人是易寒,在药园都能遇到他,该怎么说呢,这缘分。 骆真拱手请安,“见过师父,见过易师兄。”虽然按年龄和资历,易寒高他太多,他拜了燕卜为师,这一声师兄,还是当得起的。 这一声却让卫瞳瞬间回神,这才注意到易寒对面的灰衣老者,向两人请安道:“卫瞳见过燕卜师叔祖,易寒师叔。” 这燕卜,看面相不太好相处,不过,能跟易寒交好的人,应当都还不错。 燕卜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神还算平和,略略打量了一下卫瞳,捋着胡须道:“你就是新来的外门弟子吧,真儿说你做事认真,也极少出错。听说,你前几天还种了雨栗花,怎么样了?” 卫瞳恭谨道:“雨栗花今早已经发芽了!” 闻言,燕卜眼里有些惊讶,微微额首,这才有了些笑模样。 外门来过不少弟子,极少有卫瞳这样做的是像模像样。 易寒也浅浅一笑,看在卫瞳眼里,竟觉得比得到燕卜的肯定还要让她高兴。 两人这点互动,却让燕卜看在了眼里,燕卜道:“怎么,你们认识?” 易寒一顿,淡淡一笑,“有过几面之缘。” 燕卜注意到易寒眼底闪过的淡然幽光,轻轻“哦”了一声,望向易寒的目光却带了那么点儿意味深长。随即看向卫瞳,以一种长辈告诫的语气说道:“虽然你表现不错,也不可以此倨傲,当再接再厉才是,到时自有嘉奖。” 卫瞳答,“谢师叔祖指点。” 燕卜点点头,摆手让两人下去,和易寒继续下那未完结的棋局。 从洞府出来后,卫瞳便问骆真,“易寒师叔常来这里吗?” 骆真在路上又扯了一根草茎,含在嘴里,说话的时候,细长的茎根便晃得厉害,“嗯,易师兄和师父的互为知己,有时间会来找师父下棋聊天。易师兄喜欢喝茶,又极其讲究,得了好茶叶,会带过来请师父品尝。”顿了顿,又道:“有时,易师兄会起早来这里,收集灵草上的露水煮茶。” 卫瞳有些诧异,还真有人用露水煮茶的,一滴一滴的采集,要采多少才能煮成一壶茶?易寒却亲力亲为。她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易寒在晨光熹微之中,在成片的灵草中采集露水的样子,弯着腰,修长的手指细致地将叶子上的露水拨到小瓶子里。想到此,她觉得四周的灵草看起来都可爱了不少。 骆真看她忽然扬起的嘴角,不知道她为何愉悦,只使劲嚼了一下草根。 接下来的日子,卫瞳按照骆真的指示,陆续做了很多事,收割灵草,采集种子等等,在小八的指点下,也没出什么差错,反倒认识了不少灵草。所住的屋子还有几本灵草的书卷,卫瞳也仔细阅览了,也涨了不少见识。 期间,她每日早起用瓷瓶收集灵草上的露水,心想,等下次易寒来了,或许便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吧! 卫瞳更是没忘记寻找开光散的灵草,以及各种灵草种子。等她到了凝煞境界,能开启小鼎的空间种植功能,随用随种,岂不方便。 药园的灵草挺充裕,开光散的材料也收集的七七八八,雨栗花已经快要丰收了,却还欠缺最后一种材料,磷石粉。 忽然想起,燕卜之所以掌管药园,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是一个炼丹大师,可以说是整个广成仙派之中炼丹术最厉害的人。作为一个炼丹狂人,燕卜应该会收集各种各样的炼丹材料。卫瞳想,能不能在他那里弄点儿磷石粉。因为,还有两个月就到内门试炼了,自己去找,根本就来不及了。 想到就做,卫瞳便前往燕卜的洞府。 洞府外如往常一样的安静,卫瞳在门口站定,朗声道:“卫瞳前来拜见师叔祖。” 如此说了两句,里面却无甚声息,卫瞳想了想,便大步走进去了。 一踏进洞府,便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热度,额间鼻头瞬间出来一层细汗。 这可跟上次来时大不一样,卫瞳心中好奇,便循着热源寻了过去。 直到踏进一间石室,里面的热度高的吓人,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卫瞳身上的汗水跟淌似地往外冒,衣裳瞬间湿了大半,卫瞳忙运起真气抵御这股热度,这才觉得好了点儿。 石室十分宽敞,正中摆了一个硕大的炼丹炉,炉下火光鼎盛,将整个石室都照的通红,看来,这就是热源了。 骆真就趴在丹炉旁打盹,一手撑着下颌,另一手拿着一柄芭蕉扇。白皙的脸被炉火映得红彤彤的,眼底有一层黛青色,一脸的倦怠之色,此刻睡的很沉的样子。 怪不得她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呢!不过,这还在炼丹呢,打瞌睡没关系么? 卫瞳瞥了一眼烧的正旺的炉火,还是决定叫醒骆真,这才走近,忽然听得丹炉里传来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爆破了。 便如一声惊雷,横空出世,卫瞳大惊。 骆真也惊醒了,身子一抖,下巴枕空整个人险些栽倒,视线落到丹炉上,随即眼睛大睁,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嘴里急声嚷嚷了,“糟了糟了!” 卫瞳看他围着丹炉打转,却好似没看到她这个大活人似地,不免担忧地问道:“骆师兄,怎么了?” 骆真这才注意到卫瞳,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帮师父看炉炼丹,一时困极,打了个盹儿,没看住火候,这炉丹,只怕是要废了!” 事实上,燕卜出门寻炼丹材料去了,这三天,他不眠不休地在高温下看着火候,还不时要消耗真气,实在吃不消,这才忍不住睡了会儿,哪晓得,就坏事了。 骆真狠狠叹了一口气,“这炉丹是师父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药材,就这么……” 卫瞳看他一脸纠结,也很郁闷。 这时,小八开口道:“我说,你来做。” 出于对小伙伴无条件的信任,卫瞳当即对骆真道:“我来试试。” 骆真微微皱了皱眉,怀疑的目光便落到了卫瞳身上,“你行吗?” 不是他看不起人,实在是,卫瞳看起来不像是会炼丹的样子,而且,这炉丹连他师父也要花一些心思炼制,凭她一个小丫头,能行么? 卫瞳望住骆真,镇定的语气犹如成竹在胸,“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不行,小八一定能行。 骆真看了看丹炉,最终一咬牙道:“好,就让你试试!” 横竖是要坏丹的,破罐子破摔了! 彼时,两人都不知,燕卜已经进了广成仙派,正往药园赶来。   ☆、第57章 真服了你了 得了骆真应允,卫瞳上前一步,细细端详这鼎硕大的青铜丹炉,才一靠近,一阵淡淡的奇异香味便飘了过来,比起灵草的味道,更加浓郁,显然里面的东西经过了提纯。 “这是是中等上品的法灵丹,只要一粒,就能让出窍期的修士回复全部法力!”小八的声音蓦然在脑海中响起,笃定中带着点儿诧异,“想不到,这个老家伙还有点功力,幸好遇到我,否则,这炉丹坏定了!”这语气活像指点江山的世外高人,虽然傲气,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一般。 闻言,卫瞳暗暗一笑,回道:“有你在,当然没问题。”不知道从何开始,她已经习惯相信小伙伴,并且不吝夸赞,这种感觉,还真不错。旋即又道:“事情紧急,还是赶紧告诉我怎么挽救这丹药吧!”若真成了,向燕卜要点磷石粉,也不会难以开口了。 小八晒然一笑,“你看那个丹炉,周边是不是有八个小孔,上面刻着八卦符号?” 卫瞳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丹炉之上有八个小孔,小孔之下隐隐约约刻着八卦的符号。 小八又道:“这八卦,分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前四者为四阳卦,后四者为四阴卦;每一卦形代表一定的事物。乾代表天,坤代表地,震代表雷,巽代表风,坎代表水,离代表火,艮代表山,兑代表泽……” 八卦机理复杂,玄妙无比,卫瞳废了一些脑筋,好歹是记住了,不过— “这跟挽救这丹药有什么关系?” 小八轻声一笑,道:“这关系可大了,天地万事万物都可用八卦来演示,炼丹亦然。法灵丹能发挥功效,最主要的就是其中两味具有生发滋补之气的草药,不管品级如何,药性总是相似,不过效力不同罢了。” 卫瞳恍然大悟。 两人在意识内交流,卫瞳不时皱眉沉思,在骆真看来,却是束手无策的表现。 骆真他本来就没寄希望于这个年方二八的少女身上,方才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正想上前劝说卫瞳放弃,却见卫瞳突然动了起来。 小八依旧在不留余地地指点着,“现在火力过强,当务之急,是消除它的影响,你先去坎卦的位置,全力输入真气,压制火力!” 卫瞳迅速一挪,来到了标记“坎”字卦的小孔前,抬手将真气灌注而入。 不一会儿,卫瞳真气便消耗三成,火力也稍稍减小了,小八又道:“草药的水木灵气已经受损了,这时候,在艮字位,泽字位,各输入两成真气,让山泽二卦,滋养草木!” 卫瞳应声而动,有条不紊,又果断敏捷。 一旁的骆真见卫瞳做的有模有样,还真的起到了效果,阻止的话语又生生咽了进去,暗暗吃惊。卫瞳怎么知道炼丹要按照八卦易数?师父说,这东西太复杂太深奥,不会用不如不用。我也只会一点皮毛,难道,她一个连开光都没有的外门弟子,竟然精通八卦?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骆真不知,比他更加惊讶的,是不知何时已来到石室外的燕卜真人。就在不久前,燕卜依靠灵识感知石室内的情况,与此前严肃镇静的脸孔不同,此刻,他脸上的惊讶、喜悦、懊恼等情绪不断交织着,这个小姑娘,居然是个炼丹天才,还精通八卦,简直比修炼天才还要稀有。此前,自己想将她推给易寒,如今,见识了她的炼丹天赋,倒是想收到自己门下了。他是如此痴迷炼丹,对于炼丹的人才,更是渴求不已,这丫头只要悉心教导,日后定能才成为炼丹大宗师。 这边天,卫瞳已经累出了一身汗。雄浑的真气也消耗掉了七成,这还是收尾阶段,略做调整而已!这时候,卫瞳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非得凝煞才能开始炼丹了,自己的真气,根本不够供给炼丹完成。 不过,卫瞳倒是低估了自己,她的真气量,在同一境界的人中已经算是牛逼了。现在炼的是出窍期用的丹药,足足高了她四个等级,当然无比艰难。 所以,骆真就很吃惊了。这样的真气量,甚至能赶上一些凝煞初期的修士啊!虽然,真气的质量差了一个等级,不过这充沛的真气、怪物般的领悟力,若能修炼到凝煞,恐怕也足以傲视同境界中的修士。那个万松雪,当年有这么惊人的天赋么? 骆真心中思绪万千,忽然听见卫瞳一声急促地低喝,“骆师兄,我真气不够了,你快过来帮我!” 骆真见她满头是汗,脸色隐隐发白,显然是真气消耗过度,忙不迭上前。 卫瞳连忙退后恢复真气,同时对他说道:“震字位,输入真气!” 她的语气果断又充满自信,让人有种无法质疑的力量,骆真下意识地照办。 很快,卫瞳感到丹炉里面有一股强大的生机传来,心中一喜,又大声道:“你去乾字位,我去坤字位!” 骆真当然也感知到丹炉内的变化,心下惊讶卫瞳定位的精准,却没了那份怀疑,果断照办。 卫瞳将回复到四成的真气又全无保留地输入丹炉,一刻钟过去,卫瞳体内的真气渐渐枯竭,额上开始出汗。 小八的语气安慰中有点小心疼,听起来分外温润,“快好了!” 话音才落,只听得“嘭!”的一声低响,数道耀眼的绿芒从炉上的八个小洞中激射而出,绕着丹炉团团旋转,使得整个石室都被一种绿光所笼罩。 有一股极其浓烈而又沁人心脾的药香飘散开来,卫瞳原本枯竭的真气,竟然瞬间回复了一成。 卫瞳暗道:好强的药力,不愧是中等上品灵丹,看样子小八也会炼,只要自己凑足了材料,就不用担心真气枯竭问题了,想想都激动。 绿光绕着丹炉绕了片刻,又迅速收钻入了丹炉,香气就淡了许多。 “丹成了!”骆真一脸兴奋地走向卫瞳,眼神中满是喜悦和佩服,“卫瞳,我这回是真服了你了!” 卫瞳微笑,原来一向淡定的骆真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听得这一句,石室外的燕卜终于下定了决心,大步踏进石室,一边朗声说道:“小姑娘,做我的弟子如何?”   ☆、第58章 一步三级跳 卫瞳抬头就见燕卜走了进来,思及他所说的话,不免微微愣神。 不久前,燕卜还对她不冷不热,转眼就要收她做徒弟,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不是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拜师的么,她现在还处在未开光的境界呢? 小八却道:“燕卜修为不弱,家底也厚,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对你很欣赏的样子,日后定会悉心教导你。虽然我也会炼丹,但是,拜了他为师,你以后就不怎么愁材料了。” 卫瞳低眸深思,也许,燕卜是个好选择,平心而论,她更想拜入易寒门下。 那人的温暖光明是她所向往的,好比心中的明月,能驱散所有的冰冷阴暗,让她也变得安宁平和起来。她想,在他的身边,尽可能地靠近。但是,拜易寒为师,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小八似看出了她的想法,轻轻笑道:“你可以再想想,先跟他说考虑一下,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嘛!” 好吧,某人的腹黑本质又作祟了,不过,这倒是称了她的意。抬眼见燕卜一脸热情,与之前的冷淡模样大不相同,卫瞳也不好意思泼人冷水,遂笑着说道:“师叔祖,我入广成仙派不到半年,如今尚在外门,诸多事情不太清楚,我考虑一下,望师叔祖海涵。” 言外之意,她入门时间也不长,这里面的事情也不懂,需要了解一番,再仔细想想。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识抬举,相反,倒显出一个新弟子的生涩和不知所措。 看着她这样,燕卜也不好责怪,只当她年纪幼小,不太懂事。又想着她回头知晓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拜入门下的种种好处,到时候定然欣然认下他这个师父,心情反倒是好了。尤其是听到她入外门不过半年,就能炼制丹药,这岂止是天才,简直就是鬼才啊。燕卜的爱才之心又发作了,哪里还舍得怪她。遂大方地一摆手道:“那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直接来此处找我便是。” 虽然之前自己想把卫瞳介绍给易寒,转眼就收她做底子,有那么一点点不厚道。不过,他好不容易遇到了炼丹奇才,说不定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将自己的炼丹术发扬光大,乃至于青出于蓝,想想就激动,他放不了手啊。再说了,易寒也没说要收卫瞳做弟子啊,沉默就是放弃,那他就不算抢啦! 闻言,卫瞳感激一笑,一脸的谦逊模样,“多谢师叔祖。” 心道,怪不得易寒能跟燕卜做朋友,外人只道他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那是不了解,其实对于入得了眼的人,他还是挺上心的,颇有些老顽童的感觉。 再者,和小八处久了,她也学会变通了,演戏就是其中一项,还真沾了那么点儿小八的狡猾。这算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 骆真心里挺不是滋味,倒不是嫉妒卫瞳得到师傅的器重,她有那个资本,令自己也折服不已。相反,他一开始听说燕卜要收卫瞳做徒弟,是很开心的。他本也不是个闷葫芦,只是懒得和无感的人周旋。卫瞳难得对他的胃口,和讨厌的人呆在一起会很难受,但是,有卫瞳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却不错,药园就不会这么冷清了。只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着了,他心里略有些失落。左右这事儿也没黄,而且,是个正常的弟子都不会拒绝燕卜的要求吧!能越级而上,多好的机会,多大的一个殊荣啊! 他却唯独没有想到,卫瞳偏偏不属于这个正常的范畴。 卫瞳忽然想到所缺的磷石粉,此刻正好逮着机会问燕卜道:“师叔祖手里有磷石粉么?” 燕卜有些惊讶,“你要磷石粉做什么?” 磷石粉,除了炼制丹药,根本没什么其他作用,她一个外门小弟子要来做什么?难道—— “你要炼丹?”不等卫瞳回答,燕卜已经自顾自地抛出了答案,语气半是惊异,半是不可思议。 以卫瞳的天赋,也不是没可能具备炼丹的知识,但以她却远远不够炼丹的境界,不过,她提到了磷石粉呐! 卫瞳没想到这燕卜心思还转的很快,但她又不能暴露自己的会炼丹的事实,她不能冒一点曝光八卦鼎的风险,她要为小伙伴的安全负责。 想到此,卫瞳便道:“弟子对炼丹很感兴趣,虽然还未到炼丹境界,但弟子想一边收集材料,日后境界到了,好作尝试。” 这说辞没什么破绽,燕卜笃定了她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弟子,倒也没有怀疑,反倒是见她如此执着炼丹,心里暗暗高兴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弟子啊!瞧瞧这对炼丹的热乎劲儿,跟他是一模一样,燕卜也就热心地说道:“磷石粉只有上蝶谷才有,只是两月后就是内门弟子的试炼会,门派已经将那里封锁了。我倒是可以为你去取,不过,却得等到试炼结束之后。” 因为磷石粉是炼制低等丹药的材料,他一般也用不着,故而没有存货。 闻言,女主半喜半忧,找到了磷石粉,却拿不到。 小八不以为意道:“知道在那里就好,虽然现在进不去,试炼会不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去了。” 他说的模棱两可,卫瞳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试炼会的过程中炼制开光散,继而突破开光境界?” 虽然知道带着小八等于是开了挂,不过,一步三级跳,这也太逆天了吧!而且,怎么看风险都很大,到时要是不成功,也就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了。 小八嘿嘿一笑,带着些许狡黠,却有种说不出地自信,“不是你,而是我们,到时候,我必会帮你炼好开光散,一举助你突破开光。” 有了他这一句,卫瞳的心竟莫名地安定下来,转而对即将到来的试炼会有些些许期待,这都来自于对于小伙伴的信任。 告别了燕卜,卫瞳便和骆真一起回住处,快分别时,卫瞳像往常一样跟他告别,“骆师兄,明天见。” 骆真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突然回过头,异常认真地说道:“叫我骆真。” 虽然她以后可能成为他的师妹,但他忽然觉得那声师兄挺别。同门弟子之间以师兄妹做称呼,却远没有叫名字那般亲切,前者代表礼貌,后者代表亲切。 骆真说完这句就自顾自地走了,卫瞳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微微笑了笑。 骆真那句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真诚呢!她想,她和骆真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多了一个脾气古怪却格外直爽的朋友。   ☆、第59章 谁打的你? 这天清晨,卫瞳像往常一样起的很早,打算用小瓷瓶采集露水。 此时晨光熹微,天边的还浮动着几颗残星,大地朦胧,仿若给整个天地都笼了一层银灰色的薄纱。 那人的身影就这么突然地撞入了眼帘,在一片朦朦胧胧之中,那抹白色,显得那般圣洁美好,整个银灰色的天地,以及天边那轮探出头的朝阳,都给他一个人作了背景。 美人如玉,岁月静好,她站在远处,一时间,看的痴了。 一阵风吹来,扬起的发丝模糊了视线,再睁开眼时,那人已经直起了身子,站在晨光之中,对着她微笑,有些惊讶。 卫瞳微微垂下眼睑,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悸动,抬起脚步,缓缓走近易寒。 卫瞳停在离易寒三步远的地方,微笑着打招呼,“易师叔,早啊!” 在易寒面前,她难得腼腆的神色,又带着轻微的紧张,心情却是很愉悦的。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么多天的晨起,不过是为了这一次地相见,如此地美好和满足。 易寒也笑,笑容带着他独有的温润柔和,“你也很早,在药园需要这么早起来做事么?” 卫瞳暗地紧了紧袖中的瓶子,忽然说道:“师叔,你等一等!” 易寒有些诧异,还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卫瞳便施展轻功跑开了,此前,她每日收集一小瓶露水,半个月下来,已经凑够一小坛。 再回来的时候,卫瞳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深褐色的小坛子。将坛子递到易寒面前,卫瞳的语气有些腼腆,“师叔,这是从灵草上收集来的露水,你看够不够煮一壶茶。” 平时的卫瞳,抵得上十个男人,此刻,倒是难得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女孩子。 易寒惊诧,接过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很足。看着她垂头静立的模样,那般温和柔顺,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语气不免柔和了,“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收集露水?” 卫瞳抬起头,低声答道:“骆真说你得了好茶,会来药园采集露水,我没事儿便采集了一些。好茶叶放久了失味,如此,师叔要用时,也很方便。” 这番话低调谦顺,却听得他分外舒服,很少有人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乖巧的让人心疼,明明,这是个在战斗时无比犀利的女子。 这番心意,他又怎舍得辜负呢。 “那就,谢谢你了!”如阳光般的笑容,如春风般的嗓音,柔和在清晨的微风里,动听得宛若乐章。 暖暖的笑意在卫瞳嘴角漾开,这真是几个月以来最美好的早晨。 似想到什么,易寒突然说道:“一个月后就是内门的试炼会了,你要好好努力。” 卫瞳点头,她不止会努力,还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更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又过了两天,雨栗花成熟了,开出了淡蓝色的小花,形状如雨滴一般。卫瞳给燕卜送去一部分,自己也留了一些。和之前所收集的灵草一起放在一个特殊的盒子里,这盒子是她在隔壁的储藏室里找到的,能使灵草脱土后保持药性不失。 燕卜对她十分热情,不时显摆一下炼丹手段,以及透露在拜在他门下的种种好处,赤果果的诱惑啊! 他想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卫瞳不开口,他又拉不下面子,卫瞳后来要走的时候,燕卜瞪圆眼睛的样子,看得她暗暗好笑。 又想起好久没有见陆星了,卫瞳便去了一次外门。 回到熟悉的住处,卫瞳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微微皱眉。 陆星是个很努力的人,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在院子里修炼啊,这会子怎么没见人。 又见他房门紧闭,卫瞳上前敲了敲门,“陆师兄,你在里面吗?” 话音才落,里面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贯的大嗓门倒是显得有些委顿的样子,“卫师妹么,俺在着呢,等一等。” 里面窸窸窣窣,不一会儿,陆星便打开了门。 陆星披着一件儿外衣,里面穿了短褂,*的胳臂儿有着程度不一的青紫,鼻青脸肿,右眼上还有一大块淤青,整半个熊猫眼,这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卫瞳大惊,“陆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陆星眼底有些难堪,却努力做笑模样,“没事儿的,就是挨了两下子。” 卫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谁打的你?” 陆星挠了挠后脑勺,没说话,他不想给卫瞳惹麻烦。 卫瞳却依然猜到了,语气低沉而危险,“是石敏!” 陆星默然,卫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陆星看卫瞳的略带阴郁的表情,顿时有些慌了,忙道:“师妹,我没事儿的,你别去找石敏。” 石敏她突破到开光境界了,故而自己只有挨打得份,自己受点委屈倒没什么,他却不愿意看到卫瞳受欺负。 卫瞳见他一脸焦急,一只眼被打成了眯眯眼,还使劲睁开的样子,颇有些搞笑,便扑哧一声笑了,安抚道:“你别急,我不去就是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好好修炼,待开了光,再一起找她去报仇。” 陆星深信不疑,重重点了一下头,“俺一定努力修炼!” 见此,卫瞳微微一笑,跟她混,又岂能亏待了他。不过,她不会将开光散的事情透露给他,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都只会暗地谋划,谨慎是成功的保证。 似想到什么,卫瞳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笑道:“师兄的身体要是没问题,能耍两下让我看看么?”她还得赶回药园去,趁这个时间,好看看陆星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都是皮外伤,俺没那么骄气!”石敏还是有所顾忌的,没敢下重手,就是打得他比较疼。 陆星脱了上衣,搁在一旁的树梢上,光着膀子走到院子中央,开始打拳。 随着拳法的施展,两股粗壮的气流呈现一龙一象之形状在他周身运转,偶尔两股真气一交织,便会发出龙象之声,这是这气流初具灵性的表现。 这时,小八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只慵懒的猫,带着些许兴味讶异,“竟然是龙象般若功,这功夫,初学时不显山露水,而且修为每每增长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努力,一般人不会选这么艰难疲累的法子。不过,这功法,只要能练成,前途却十分光明。一开始他没练出像样的气势场,我倒没看出是这功夫。” 卫瞳一听,不禁问道:“很难炼成么?不过,陆星此刻的气势场比起当初可凝练多了,只差一点领悟,便可开光了吧?” 小八道:“差不多啦,他之所以进境这么快,不仅跟洗髓丹有关,只怕他的身体也适合连这门功法,你可得了个不错的助力。” 傻大个陆星一副想为卫瞳出生入死的样子,看着就有成就感,忠犬就是这样炼成的啊! 二人正聊着,陆星却已经打完一套拳收工,双膝微屈,沉声一喝。两股游走的气流交织着迅速在他周身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他背后。陆星便转过身,一脸期许地望着卫瞳,一脸地求点评,求指点。 卫瞳笑着点点头,“不错,气势场已经很凝练了。怎么样,要去参加试炼吗?” 听到前一句,陆星满眼放光,听到后一句,连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我这修为,怎么好意思去试炼会呢。” 外门弟子,只要到了穴窍大圆满,就能参加上蝶谷的试炼,不过,最后一关,非得有开光境界,才能通过。所以,参加试炼的人,大多是开光弟子,窍穴大圆满的只占三分之一,那是想着能有点儿奇遇什么的。 卫瞳让陆星一起去,确是有自己的打算。 卫瞳晒然一笑,“没事关系的,就去感受一下那个气氛,再说,参加实战试炼,对境界领悟也很有帮助。反正,我是要去的。”说话的时候,卫瞳就看着陆星,其一丝不言而喻。 卫瞳都这么说了,陆星再退缩就怂了,再说了,他实在不放心卫瞳一个人去,因为石敏也会去。想到石敏会像对待自己那样打卫瞳,他心里就难受的厉害,想着去当个沙包替她挡两下也好啊,陆星就答应了,“好,俺跟师妹一起去。” 而在另一处,石敏也将算盘打得叮当响。 本来么,她打算将两人各个击破。陆星那是报了仇了,那个卫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进药园有两个月了,居然没半点消息传出来,难道她就没犯过错?但是,石敏已经达到开光境界,还从万木青那里弄了一件儿法器。虽然那法器是人家不要的,对她来说,却是雪中送炭呐!有了这,她还用得着怕卫瞳。要是这试炼大会那死丫头来了就好了,看她打的她落花流水,无法再在外门立足。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中带着紧张,凡是参加试炼的弟子,无不为此精心准备,包括卫瞳和陆星。卫瞳苦练的同时,还将炼制开光散的安排到位,到时,一举开光! 终于,试炼之日,来到了! ------题外话------ 明天入v了,废话不多说,请多支持哇,珂珂一定越写越精彩,mua~   ☆、第60章 传送阵 试炼这天早晨,骆真亲自送她出药园,分离时,伸出有力的拳头,给她打气,“卫瞳,好好努力!” 真是热血的加油方式,卫瞳伸出手,重重碰了一下他的拳头,笑道:“一定!”说罢,转身离去了。 身后的骆真,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淡出视线,才弯身扯了一根草茎含在嘴里,转过身,脚步比平素走的要慢…… 出了内门,卫瞳来找陆星。陆星已经收拾好了,两人都是轻装上阵,只在背后背了个小包袱。等他们开光之后,有了法力,便可以使用乾坤袋之类的随身空间。卫瞳也背了一个小包袱,身后放了装药草的盒子。 两人来到指定的一个内门地界,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有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波澜不惊,胸有成竹。 卫瞳注意到站在人群中一脸倨傲的石敏,实在是,她那身恶俗的打扮太过突兀,让她想忽视都难。 石敏毕竟是开了光的人,几乎在卫瞳将视线投过来时便第一时间地回瞪过来,脸上先是一愕,随即便绽开一个阴险的笑容。手掌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满眼放光的样子就像是瞄准了猎物的野兽,激动又兴奋,不可一世。 卫瞳在心里冷笑,就那么有自信收拾她么! 石敏当然有自信,她看出来了,卫瞳还未开光,一个境界的差距,足以让她像一只蚂蚁一样被自己捏死。不过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等进了上蝶谷,到时候,再慢慢地…… 卫瞳却懒得搭理她,只走到另一处离她较远的位置,来个眼不见为净。 一些窍穴大圆满的外门弟子是认识卫瞳的,见她来了,纷纷靠近她,亲切地叫上一声小师妹。比起仗势欺人又形貌古怪的石敏,卫瞳简直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沉默寡言,但人家从不低言看人,淡然的样子,十足的高贵冷艳。 “小师妹也来参加试炼呐,要不要一起?”一个五官端正的长脸青年笑嘻嘻地说道。 另一个人打趣道:“去去去,有陆星在,还轮得到你啊!” 陆星却憨厚地回答,掷地有声,“我会保护好师妹,不会让人欺负她。”说话间,他瞥了一眼石敏,就是因为心眼耿直,所以才打不怕。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其他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却都是善意的。 一时间,一伙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石敏那里就比较冷清了,自从上次输给了卫瞳,她的跟班就少了三分之一,这次试炼,跟来的也没两个,底气不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别的人,要么就是同境界的开光弟子,没必要来讨好她,那些内门弟子平素敢怒不敢言,此刻也懒得搭理石敏。像她这样横行霸道的人,是交不到几个真朋友的。一旦到了更大的圈子,越发显得孤独寂寞了。 对于这种状况,石敏是气得牙痒痒。一来觉得那些男人没眼光,二来觉得卫瞳是个狐狸精,不然怎么尽知道勾引男人。更因为,她活了二十几年,没有一个男人对她献媚。她那些个狗腿子,阿谀奉承不吝啬,至于男女之事,却是避如蛇蝎。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穿藏青道袍,留长髯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内门弟子来到广场,这是内门的大管事,负责此次试炼事宜。 大管事走到众人面前,神情严肃地勉励了大家几句,随后,张手放出一艘月牙白的精致玉船,嘴中念念有词,玉船迎风涨大,顷刻间便涨到了正常船帆大小。 人群里,没见过这帆船的弟子惊讶不止,此前参加过试炼的,则淡定多了,但目光中无一不流露出向往之情。 卫瞳想着这便是传说中的代步法器了,果然够拉风,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一艘就好了,指哪儿去哪儿,分分钟的事儿。 大管事带头飞上了船帆,那几个维持次序的内门弟子紧随其后。 见此,众人也纷纷跃上了船帆,卫瞳潇洒地落在玉船的一头,石敏恰在另一头。 陆星则站在她的身边,此刻,仍旧瞪大眼睛打量玉船,时不时伸手摸一摸,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摸坏了似地,嘴里一边儿嘟囔道:“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船,玉做的呢!” 卫瞳抿嘴一笑,日后,只怕还会见到更多不可思议的稀罕玩意儿。 待所有人都上来了,船帆缓缓升起,待高于地面百余丈,便朝着上蝶谷的方向驶去,速度越来越快,却始终控制在众人能够承受的范围。 这玉船法器的飞行速度实在可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目的地。 上蝶谷不愧是试炼基地,面积十分可观,从高处往下看,只能将上蝶谷的地形看个大概。两面是高耸如云的山崖,向外绽开,犹如蝴蝶羽翼,翩然欲飞。中间则是一片广袤的丛林,树木浓郁得隐约可见山峰小谷。 帆船降落在山崖前的一座巨型阁楼前,这阁楼似乎有些年头了,青堂瓦舍,飞阁流丹,很是气派,且透这一股浓郁的古老苍凉之气。 待众人下了船,又发现这楼阁前立着几块石碑,上面罗列的是上蝶谷试炼的各项规则: 上蝶谷,分为两门三关,第一门包含两道试炼。第一道试炼,是在谷中各地找出预先被藏好的符石,然后启动符石上的符咒,便可通过第一道试炼。第二道,比第一道更为艰难,拿到符石后,会指引你下一步,试炼者需要依照步骤,通过重重险阻,将符石带到指定的秘密地点,才能进入第二门,去完成最后的试炼。 当然,为了安全,每位弟子进入试炼之前,都会配发一个腰牌。腰牌内有门中高手附在其中的法力和微量的灵识,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只要捏碎腰牌,就会出现一道防御法阵。门中负责救援的高手就会在第一时间把人救出去。故而,一些未开光的外门弟子,也敢参加试炼,就是源于这份安全保障。 不过,腰牌碎裂,也就代表着任务的失败,无论原因,这也是测验弟子能力的一种方式。也有些人因为个人恩怨故意弄坏他人腰牌,导致对方无法完成任务的。不管如何,碎了腰牌,就只能等待下一次试炼,否则,开了光也无法晋升内门弟子。所以,一般弟子都尽心尽力地保护好自己的腰牌。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零总总的细则,想是后人改进加上去的。 卫瞳注意到,其中两条写着:一,符石所在之处,会有阵法、妖兽、机关等阻碍,要量力而行。二,拿到符石后,需尽快启动符咒,与身份绑定,不然,被抢夺了,别人也能用。 卫瞳暗道,这倒是有点像杀手训练,她几乎不用适应便能掌握。试炼者不但要想办法完成试炼内容,还要提防别人。不过,道门毕竟是多了些慈悲心,很注意弟子们的安全。而杀手,都是踩着他人的尸体活下去的。 卫瞳再看下去,没有发现最终试炼的信息,越发显出最后一关的神秘。 阅览完毕,卫瞳回头看向陆星,见他瞪着满是字的石碑,略有些茫然的样子,便知道他这半文盲的状态不太好理解。于是细细为他讲解这试炼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危机,好节约时间。 刚交待完,从楼阁里走出一位儒雅的中年修士,这修士话语温和,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里,“上蝶谷试炼将开始,试炼者请上前领取腰牌,登记后依次入场。” 话音刚落,大家便有序地排队领取腰牌,因为井然有序,极有效率,很快,便轮到了卫瞳和陆星。 这修士问明了两人身份,便打出一道真气到一块腰牌之中,接着又让卫瞳输入一道真气。 卫瞳依言照做,腰牌上青光一闪,瞬间恢复正常。 修士点了点,把腰牌递给了卫瞳,见卫瞳有些疑惑的样子,便好脾气地解释,“输入你的真气,就跟你身份绑定在一起,他人便无法仿冒。” 卫瞳点头,感谢一笑,便如他人一般,走入楼阁。 楼阁外部古朴大气,里面却简约异常,除了四面雕饰华美的壁墙,地面上只有个闪烁着微芒的奇异图案,旁边站着一位陌生的青年修士。 卫瞳正疑惑着,小八解释道:“这便是传送阵了,在不同的地方以灵石作为能源用两个特殊阵法连接空间,从而实现人或物的远距离传送。”刚进来的陆星也同样惊奇,在外门弟子眼中,传送法阵绝对是高级物品,就算最便宜的,他们也得做三个月杂役才有足够的灵石去支付。 那青年修士见二人进来,微微一笑道:“为了比试公平,二位请分别踏入法阵,传送完毕后,试炼正式开始。” 小八突然说道:“我待会儿对你用一道法术,让你看看传送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他在尽可能地让她学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第61章 金丹妖兽 随着卫瞳修为的提高,他能操控的真气浑厚了一些,恢复起来也快了,也能使用一些小法术了,这便是结契的好处,一荣俱荣。 卫瞳应允,一脚踏入了法阵。 那青年修士双手掐印,念了几句法决,法阵发起光来,光芒又越来越亮之势。 突然,光芒猛地一缩,待消失殆尽,卫瞳已经消失不见! 为了防止意外,进入传送阵的人在传送途中会自动陷入睡眠,这是阵法的作用。等到传送完成,人自然清醒。卫瞳因为有小八施法,此刻倒是清醒得很。 而被传送走的卫瞳,此时正见识着她前所未见的奇异场景。 只见她被包裹在一个绿色透明的大圆球之内,圆球之外,满是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光芒。 卫瞳很是惊奇,这简直比北极光之类的还要炫目好看,小八道:“这是法阵传送时必要的步骤,为了防止弟子们不小心破坏了防护罩,伤害了自身。别看这些光芒漂亮,那是空间乱流,要是真给缠上,就算元婴期的修士,没有特定法门也未必能平安无事。” 卫瞳点头,眼见着大圆球在这光芒中飞速前进,那些光怪陆离的光芒几乎擦着脸颊而过,不禁心有余悸道:“这防护罩要一不小心给弄碎了,非得被割成碎片不可。” “怕什么,有我呢!”小伙伴的语气依然有限散漫,却听得她一阵心安,小八继续道:“这空间乱流虽然厉害,但我懂得一种特殊的克制法门。话说,这空间乱流之中经常能藏着些好东西,你现在还没练出法力,等开光之后,我带你捞些好处……” 话音才落,小八忽然惊呼道:“天哪,空间晶石,怎么会有这么多空间晶石!” 心道,虽说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不敢钻出防护罩,但是,广成仙派也不缺高手,他们自己的传送路径,竟然都不晓得去开采么!还是,压根不知道这里面埋藏了这么多宝贝。但是,他却是知道,这隐藏的空间之中,埋藏着宝贝的可能。 “空间晶石是什么?”卫瞳一头雾水,不过,看见一向淡定的小八也难得兴奋,一定是好东西无疑! 这时,小八已经缓过来了,像是为之前的失态找回场子,他清咳一声,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慵懒,“空间晶石,可以用来辅助炼制空间法器,也可以用来强化空间法器,说多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妙用无穷的好东西。有了空间晶石,说不定,不用达到元婴期的修为,甚至可能不用达到金丹的修为,你就能开启八卦鼎中的万亩药田洞天!这要放在之前,你即使凝煞,也只能开辟一小片药田,可用范围实在是太小。凝煞期就能开辟万亩药田洞天,这是多么逆天的事情!这空间晶石,来的太是时候了。不得不说,你的运气还真好!” “是么?”卫瞳笑笑,心里也很高兴。 不过,再怎么降低要求,使用这八卦鼎的空间功能,也要到凝煞的修为啊!而要凝煞,除了苦心修炼,还得四处去找药材,杂七杂八的,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固然有了空间晶石,这万亩洞天,也还是只能看得见,摸不着。 虽如此,因为心中好奇,卫瞳还是问道:“那空间晶石在哪呢?”她想见一见这传说中的玩意儿。 小八用灵识凝聚出一道光线,给卫瞳标记一个方位,卫瞳顺着拿到白色光束看过去,却只看见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却是此前小八指给她的空间乱流,哪里有什么空间晶石。 卫瞳不免皱了眉头,正想问小八,小八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些歉意,“瞧我,居然忘了,这这空间晶石需要上古法门才能看得见。” 这么一想,忽然就解释了这里为什么没人发现空间晶石的存在了,这空间晶石的探测有两种方法,一是上古秘法,流传至今,几乎已经失传了。至于小八为什么知道,连他也记不清了,也许活的太久,本身就是一种开挂模式。另一种便是要到达极高的修为,不过,能达到那种境界的人,都成了老怪物也就是各派的镇山老祖。为稳固境界,延长寿命,已经够他们折腾的了,早已不拘泥于这种利益物品。一般也就不出山了,故而,这大亮的宝藏就埋藏在这广成仙派的空间之中。 不得不提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小八觉得自己对这里有些熟悉,这似乎隐隐跟自己知道探测空间晶石的秘法也有关系,但他却记不起太多了。 卫瞳道:“那你一定知道那上古法门喽?” 上古法门,一听就不简单,但她对小伙伴就是有这种信心。虽然小八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了,但是,他对于修炼的事情,似乎是无所不知。便如一种本能,已经铭刻在他的灵魂里,即使失去了过去,只留一缕意识,有了机会,那种本能就会释放出来一般。 小八嘿嘿一笑,端的是自信满满,“我当然知道了,当世的活物之中,只怕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卫瞳只觉得他这得意的语气颇有些可爱,却没胆子将这想法说出来,否则,小伙伴非炸毛不可,只催促道:“那快让我见识一下吧!” 小八却卖了个关子,“虽然我懂这特殊法门,不过,要开采空间晶石,至少也得到开光的修为。” 开光是修道的第一步,开了光,才能使用法力,这开采空间晶石,说穿了也是施法啊! 闻言,卫瞳有些失落,鼻子微皱,抿了抿唇。 说到底,还是得好好修炼呐! 小八与之心意相通,怎不知道她的想法,又觉得她这失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心情一好,话就多了,嘴上也开始安慰了,“你得反着想,不懂空间秘法的人,要开采空间晶石,少说也得渡劫期的修士,你要到那个境界,就算有我的帮助,少说也得花些年头。如今,你只要达到开光,就能开采一些,简直是赚翻了!再说了,你此行不就是去开光的么,等你从从上蝶谷出来,再经过这传送阵,我就帮你开采些空间晶石出来给你玩玩。 跟你说,那玩意儿不但用处大,外形还挺好看的。修真界的许多女弟子就喜欢拿空间晶石打造收拾呢,镶嵌在金银物件上,关键时刻还可以抠出来用,多方便。我到时候给你选一颗纯度高的,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带上一定很好看的。” 卫瞳发现一个规律,和小八处得越久,这人说的话就越多,不过,除了解说修炼上的事情,像这么长篇大论的废话,他还是第一次说,所以卫瞳当时就听愣了。 见她久久没有声息,小八不禁催促道:“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显然,小伙伴开始不高兴了。 确认自己没出现幻听之后,卫瞳连忙回神,说出口的却是,“你说我漂亮?” 小八也愣了,他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似为了掩饰自己的口误,卫瞳忙解释道:“在你眼里不是没有男女美丑之分么,怎么觉得我漂亮?” 这话说的有些打趣,她是真好奇,小伙伴什么时候有审美了? 若是有脸的话,小八一定给她翻一个白眼,“本来是不在意美丑的,不过,歪瓜裂枣看多了,也就在意了!”说的他好像没有审美似地,事实上,他品味很高。 卫瞳勾唇,这算是变相地夸她漂亮?她一向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评价,此刻却觉得有些愉悦。能得挑剔的小八一句夸,真不容易啊! 这时,载着两人的大圆球停在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之前,并且慢慢融了进去。 又是一道闪亮的光,待卫瞳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湖泊的岸边,湖水清澈,沙石映底,四周林木葱郁,好一派湖光山色的美景。 卫瞳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思,只问小八道:“这传送阵是随机传送的么?” 小八道:“这里没有传送阵法,应该是随机传送,也有可能是花阵的人可以设置的,总之,这传送的目的是为了将你们分开。到时候你们回去,应该也有一座固定的传送阵法。” 卫瞳皱眉,这么说,陆星也不会和她一起了? 这么一来,陆星就无法为自己护法了。突破境界的时候,不能分心,最忌被人打扰,而那时,又恰巧是你最虚弱的时候,就算是一个能力比你低的人,都有可能杀了你。虽然你可以为了保命强行出手,不过,却要冒着极大地风险,届时,突破不成,反降境界都有可能,更甚者,心脉受损,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所以,一般人要突破境界,都要闭关,并且,有门派的依靠门派的,没门派的,就找个人烟稀少的安静地方,确保万无一失。没有护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她还真的无法放心地去开光。 尤其是,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石敏,虽说相遇的机会不大,万一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那也就惨了。 卫瞳咬了咬下嘴唇,眉头皱成了一团。 小八不以为然道:“虽然你和陆星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但还有我啊,我也可以帮你找到他。” 果然,卫瞳眼睛一亮,“怎么找?” “方才被传送走的时候,我研究了一下那个阵法。若是随机传送,也有可能会将你们传送到一起,道门又是最讲究公平的地方,要传送到不同的地方,那就需要对传送阵进行设计,按照一定的规律传送,那么,这传送到的方位也就有一定规律可行。这阵法像我知道的一种,只是时间太短,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不太确定,却可以试一试。到时候一边找磷石粉,一边找陆星,一举两得,岂不是很爽?” 小八发现,自己还真不喜欢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过,这妮子倒也真是谨慎,还是自己教得好啊!卫瞳惊愕,“你连阵法都懂?” 小八难得谦虚,语气却是笑嘻嘻的,自信得很,“略懂啦!” 卫瞳嘴角一抽,“那有什么是你不懂的?” 她在心里又给小八加了一个标签,博学多才! 小八道:“我的过去啊!” 他说的漫不经心,卫瞳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我会帮你找回过去。” 斩钉截铁的语气,誓言般的庄重。 小八一愣,随即笑了,他真心的笑声,真是格外地动听,“那我等你啦!” 接下来,小八为她指明了大致方向,说是按着这个方向寻找,碰见陆星的可能性比较大。 卫瞳正打算出发,一股强烈的杀机突然从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强大的压力,也如潮水般涌来,卫瞳一时被那股压力惊得浑身僵直,不敢动弹,这是一种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就好像,一条毒蛇缠上了你的的脖颈,你毛骨悚然,却不敢动弹分毫,否则,激怒了它,立即就能让你丧命。 强大的杀机,压迫得卫瞳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就去摸挂在腰间的木质。那股威压,至少是高她几个境界的东西发出来的,做了多年杀手,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她对于危机的感应已经成了一种本能,甚至能大略感应到对手的强弱,只凭一股杀气。这次,她是真正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比入世以来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那股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犹如在看一个死物,让她汗毛直竖。 忽然,一股清流涌入脑海,卫瞳瞬间清醒过来,脑海里响起小八的声音,“别怕,有我。” “嗯!”心中的惶恐驱散了许多,卫瞳点了点头,恢复成惯常的冷静。 她发现,每次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小八的声音总是特别温和,这让她感到温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定了定神,卫瞳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一只通体金黄的金钱豹,流线型的身姿,强壮而不赘余的肌肉,这对是一只丛林中的猎杀王者,极具有美感,也极具有攻击力。此时,正踏着优美的步态,缓缓缓缓朝着卫瞳走来,脚踩在泥土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一双琥珀色的瘦眼,剔透得没有一点感情,冷冰冰地映出你的影子,十分慑人。 小八的声音惊骇又凝重,“金丹期妖兽!” 闻言,卫瞳也大吃一惊,上蝶谷不是清场了么,为什么会有金丹期的妖兽。这虽说妖兽要比比同等级的人类都要弱上许多,但此次的试炼者都是刚刚开光的弟子。一只金丹期的妖兽,足足比开光高了两个境界,足以秒杀任何一个试炼者,这不是试炼,简直就是屠杀了,广成仙派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千思百转,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当务之急,是怎么度过眼前的危机。 自己现在还是窍穴大圆满,这妖兽要杀自己,岂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就这么交代在这里,她还真不甘心。 小八迟迟没开口,卫瞳忍不住催促道:“小八,怎么办?” 小八疑虑道:“不对,这只妖兽,好像又没那么想杀你了。刚刚的杀意,只是见到入侵者下意识地流露出来的。你先别动,看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咱就只有舍命一搏了,左右我陪着你。”说到最后,小八的语气略有些苦涩,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这舍命陪君子的做派倒是挺让她感动的,卫瞳遂点了一下头。 却见金钱豹忽然转过身,走到岸边,猛的嘶吼一声,霎时间,地动山摇,震耳发聩,一道剧烈的冲击波朝水中急速射去。 “嘭!”得一声响,水面炸开了花,数不尽的小鱼小虾被炸出水面,落下时,已经成了水面上的漂浮物,或肥硕或纤细的鱼儿一条条翻起鱼肚白,死的都透透的了。 卫瞳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这金丹期的妖兽,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炸鱼。它不攻击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它喜欢吃鱼,不喜欢吃人肉?这也太扯了吧,但是事实如此。 那只矫健的金钱豹又对着水面连连嘶吼,直到某处的水面漂浮物密集了一倍,才悠悠然歇了口。 “你看,妖兽似乎要走了!”小八的语气欣喜而放松,以他和卫瞳如今的水准要挑战一只金丹妖兽,还是九死一生,能避免,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们是来开光的,不是来找死的。 果然,那金钱豹朝着水面吼了一阵之后,眼里竟闪过一丝无趣,这个表情颇具人性化,卫瞳险些就笑出声了。心道,这妖兽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开了灵智,乃至于越来越聪明,据说,后面修为高了,还能化成人形,真是奇特。 那金钱豹又凑在水面闻了闻鱼虾,将两条两条肥硕的鱼衔到嘴里,吃完后,便转过身施施然走了。临走前,还轻蔑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在说她小题大做一般。 卫瞳看着它性感的屁股扭动间越晃越远,禁不住嘴角一抽,她居然被一只畜生鄙视了! 小八却道:“看来这畜生灵智不低,知道在上蝶谷杀人,会惹来杀身之祸。这妖兽金丹期的修为还能呆在此处,只怕是此前清场的时候藏了起来。没事儿,咱走吧!” 卫瞳松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满是“浮尸”的湖面,默然离去,真浪费啊…… 磷石粉,是分布在一种麟石表面的特殊物质,形如石灰,刮下来就成了粉末,故而称作磷石粉。磷石粉从外形看并不明显,几乎和石块混在了一起。若是不认识麟石,几乎找不到这种特殊的粉末。所以,要找磷石粉,首先就要找到麟石。 磷石是一种会在晚上发光的石头,类似于荧光效果,在夜里显出一种碧绿的颜色。所以,一般人会根据麟石这一特质,在晚上寻找磷石粉。 据说,麟石常常分布在干燥、少树的地方。不过,上蝶谷这么大,她逛了小半天,竟也没找着磷石粉,符石和陆星,也毫无进展,让她怀疑,是不是陆星走岔了。 不过,一路上,卫瞳倒是看到不少被捏碎的腰牌,看来,这里还真是危机四伏啊! 上蝶谷虽然经过清场,只会清理较大的妖兽,凝煞期的妖兽,却会作为试炼的一种。卫瞳见碎裂的腰牌附近,有一些野兽脚印,想必,那些人遭遇了妖兽的袭击。 夜色慢慢降临了,卫瞳还是一无所获,期间,倒是遇见了几个陌生的试炼者,卫瞳远远地绕开,他们便也没有找晦气。这试炼是各取所需,又不需要自相残杀,何必浪费力气。 卫瞳在天黑时爬上了一棵上了年头的大树,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天然树洞,里面堆积了一些枯叶,整体还算干净。 卫瞳草草啃了一个馒头,便准备准备休息,养精蓄锐,天明再行动。 忽然,卫瞳眉头一皱,侧着脸庞,耳朵动了一动,似在凝神倾听着什么动静。 似乎从不远的某处隐隐传来一阵兽吼,听动静,妖兽还不少。 难道,妖兽集结起来攻击人类了? 卫瞳不太确定,便问小八道:“小八,你怎么看?” 小八一副惬意的轻松样,颇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去看看吧,机会总是留给有勇气的人的。” 只要那金丹期的妖兽不出手,凝煞期的,不说完胜,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卫瞳翻了个白眼,还是起身跃下了大树,提起真气便循着声源赶去。 夜色太暗,树影幢幢,使得许多暗处都看不清楚。 卫瞳越发小心,速度倒比平常还慢了些许。 这时候,小八道:“你将真气汇聚到眼部,再看四周试试。” 卫瞳依言照办,从丹田提起一丝真气,让真气循着经脉朝眼睛聚会,这真气似乎比凝练气势场之前的灵动了少许。待真气到了眼部,小八又道:“按照符剑真解上说的,在眼睛处也构造一个小循环。” 卫瞳的真气在体内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待轨迹完成,卫瞳眼中的世界豁然通明,清晰度、视力范围,都大幅度地增长了。 这时候,小八笑道:“符剑真解奥妙无穷,世人有眼不识金镶玉,你可莫要低估了。而且,很多东西不只是书上面写的那么简单,你要花心思慢慢发掘。” 卫瞳应了,仔细观察四周,循着越来越弱的兽吼声,开始提速前进。 又走了一会儿,小八忽然惊喜道:“那边有磷石!” 卫瞳转头一看,果真发现东边的方向,有一片地方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波浪般波动,正是磷石特有的光芒! “果然是麟石!”卫瞳一喜,便奔着光芒处而去,但是,一阵满含着悲愤的兽吼声突然从磷石的方向传来! 卫瞳不免刹住了脚步,神色便警惕起来,一种危险感油然而生。那妖兽叫的那般凄厉,难不成是妖兽在群斗?怪不得四周如此安静,没看到一个试炼者的影子,看来,大家都很理智地没来找麻烦。 不过,磷石粉是开光的关键,她不可能放弃。 一点点靠近声源,卫瞳发现一簇茂密的灌木丛,便隐匿其中,暗暗观察起来。 这里虽然隐秘,视野却极佳,正好可以看清是怎么一回事。 一群二十只左右的妖兽团团围住一个石洞之前,一半有凝煞期的修为,剩下的,也将近凝煞,在这么个上蝶谷里,阵容算是很强大了,此刻却不敢上前。 这麟石,石洞所组成的岩面,这麟石,正好张在这石洞的旁边,荧光闪亮的,本来很好看,此刻映着几十只凶煞的兽眼,倒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小瞳,你怎么看?” 以往连名带姓的,这是小八第一次叫她的小名,还将她常常问他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边让卫瞳有些诧异和好笑。不过,眼下却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只认真地传音道:“我看那些妖兽虽然数量上占了优势,气势却远没有白天那只金丹期妖兽来的强烈,我估摸着,凝煞和开光境界,各占一半数量。他们虽然阵容强大,身上都带了伤,显然不久前经历过一番激烈的决斗。此刻不敢贸然上前,又迟迟不肯离开,定然是忌惮这里面的猎物。或者说,里面的妖兽也受了伤,虽然挺不了多久,殊死一搏的战斗力还是有的,故而,它们在等着它咽气?” 小八晒然一笑,语气颇有些欣慰,“分析得不错。” 他喜欢卫瞳的聪明,一点就通。 得了夸奖,卫瞳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倨傲。 小八继续指引,“你再看洞里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半个洞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见里面透出一股好看的金光。 卫瞳遂悄悄移了一点儿位置,那个深浅适宜的洞穴里便完全收之眼底了。只见里面趴着一只虚弱的金钱豹,看形态,竟与之前卫瞳见到的那只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同一只?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只太虚弱的缘故,只觉得白天那只似乎看起来更加结实强壮的样子。 这时,金钱豹张口,吐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小球,呈半透明状态,散发着强烈的金光,将整个树洞笼罩在内。 小八道:“这是它的内丹,只要到了金丹期,就能凝结出内丹。那些妖兽不敢上前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只金钱豹有一颗内丹,它虽然寡不敌众,却可以引爆内丹,来个玉石俱焚,而且,它用金丹铸了结界,那伙妖兽此前定然强攻了一番,没不破,这才守株待兔。” 卫瞳道:“难道,一只金丹期的妖兽抵不过十只凝煞期的妖兽,它完全可以逃跑啊!”凭它高出一个境界,完全可以冲出来跑掉的。否则,这么耗着,迟早会被耗死! 小八道:“若是它正常的战斗力,这些凝煞期的妖兽,至少要死一半。此刻,定然是特殊时期,你看它身下。” 这时,那只金钱豹忽然咳出一大口鲜血,痛苦地轻嚎了一声,身子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敏锐地恢复原来的姿势,看样子,倒似在保护着什么似地。 就那么一瞬间,也足够卫瞳看清楚了。 那金钱豹虚卧的身下,躺着几只刚出生的幼崽,小小金钱豹,浑身都软绵绵的,稀疏的毛发还湿润着,连眼睛都还没睁开,探着湿漉漉的小鼻子下意识贴着母亲的怀抱,想要寻找一些温暖。看样子,刚出生没多久啊,对母亲来说,最是脆弱得需要保护的时候。 怪不得,金钱豹战斗力降低,原来是产子了,怪不得它不愿离开,原来是要守护幼仔。 此刻,她再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便觉得那眼里多了一丝坚韧和固执,隐隐流露出一种悲哀和绝望。即使它豁出性命,也坚持不了多久。想来也是,要是它的幼崽被发现,只会更加刺激这伙野狼。说不得又是一阵狂轰滥炸地攻击,到时,它结界不稳,定然会震伤自己的孩子。野狼们要是知道它产子了,便会明白她只是强弩之末,越发不要命地攻击。如今,自己把小崽藏起来,强撑着支起屏障,反而令那群妖兽投鼠忌器。卫瞳看清金钱豹怀中的景象之后,眉头就是一皱,心里倒有些可怜起这位妖兽母亲。 小八道出了她的心思,“怎么,动了恻隐之心?想帮这只金钱豹?” 卫瞳摇摇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语气有些无奈,“恻隐之心是有,不过,那群凝煞期的妖兽,我肯定打不过,去了也是送死。” 不是不想,而是无能为力。 卫瞳有慈悲之心,却不是那种愚昧的卫道士。为了声张正义,枉送性命,那样的宿主,他可跟不起。真正的识时务者,需识时务,且见机行事。不过,小八嘴上却说道:“所以你就这么放弃了?” 卫瞳反问,“不然能怎么办?” 小八道:“你就说你想不想救?” “我是想救的。”她没有同情心泛滥,也不是冷血动物,这只母妖兽,确实触动了她,她确实想救。若是救不了,也不会勉强。 不过,小八为什么这么问,他不是一向铁石心肠么,这次怎么大发慈悲了。小八却道:“我刚才还在想,双方僵持不下,你也拿不了磷石粉。若是刺激一下妖兽,把金钱豹弄死了,或者刺激一下金钱豹,灭了那群妖兽。只有结束了这场僵持,才是对我们有利的。” 卫瞳默然,把之前他可能大发慈悲的想法在腹中默默地枪毙了,果然还是铁石心肠啊! 这时,小八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想救,我们就帮那只金钱豹好了!我们要是真把那只母的灭了,说不定,那只公的回来了,指不定怎么对付我们呢。如此,你帮了这只母豹子,他们还会报答你也不一定呢!” 这算是她奖励她不为了那点慈悲心冲动行事。 卫瞳惊讶,“什么,还有一只公的?” 小八故作叹息,“你见到白天那只金钱豹挺了大肚子么,这两只气息又那么相近,明显是长期相处的,一公一母,那就是配偶啊!” 卫瞳赧然,她还真忽视了,忙转移话题道:“话说,你真的有办法?” 小八神秘一笑,“你走的时候,燕卜不是给了你一些疗伤丹和真气丹吗?蚊子再小也是肉,人类的丹药,对于妖兽来说的话,还是挺补的。” 卫瞳恍然,走的前一天,她是去燕卜那里拜别,燕卜神秘兮兮地给了她几瓶丹药,她以为是些种子什么的,走的时候,小八特地让她塞包袱里了。原来,那是疗伤丹和真气丹。 小八见她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免得意道:“长见识了吧,学着点儿啊,有备无患。” 刚想说小八有贤内助的潜质,听了这句话,她瞬间就不想说了,只道:“怎么送,难不成我给它送过去?” “你右手右脚,难不成还让我送过去。”小八反问,语气却是否定的。 卫瞳默然,是啊,小八没手没脚。 “不过,你得小心点,妖兽的心思,不能拿人的思维来衡量,说不定,你帮了它,它还反咬你一口呢!还有那群野狼,凝煞期围攻起来,也是相当凶猛的,被抓住了就只有被撕的份了。”小八告诫道。 卫瞳嘴角一抽,行动前,能不能说点儿吉利的。卫瞳猫着腰偷偷绕着了一个大圈,发现这大石是孤立体,石洞后面还有个通气口,这妖兽提醒庞大,出不得,她钻进去正好,此刻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没有妖兽的另一边。 还没踏入树洞,那金钱豹似有感应一般,猛地转过了头来,琥珀色的瞳孔因为高度戒备,缩成了针尖一般,凶戾地盯着她。 卫瞳被那眼神看得一怵,连忙停下脚步,正打算说些什么,那金钱豹却是先开口了,发出略带沙哑的女子声因:“人……人类?” ------题外话------ 九千,明天继续,吼吼!   ☆、空章待删 ------题外话------ 后面的内容得改改,所以重发了,大家见谅,两章一模一样的,大家只看最新一章就好了,编辑来不及删了,得明天处理   ☆、第62章 燃烧内丹 金丹期的妖兽就能口吐人言,只是,这只金钱豹显然对人类的语言还掌握得不太熟练,说的颇有些晦涩,不知道是因为受伤的关系,还是晋级金丹没多久。 不过,能说话那就好办多了! 卫瞳定了定神,脚下不动,表情却温和下来,传音道:“你不要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本是试炼的弟子,路过此地,见它们以多欺少,看不过去,想帮帮你。只是我境界低微,这群妖兽数量又多,我只怕是打不过。正巧身上带了些丹药,能疗伤和补充真气,想你也许用得着,便给你送过来了。” 卫瞳态度谦逊,语气诚恳,倒是让这只母豹将信将疑。 如今她处在弱势,又是九死一生之境,最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卫瞳这番话倒是听得它有些心动。要是平素,它不会轻易接受人类的帮助,那是一群的狡猾的生物,一不小心,很容易万劫不复。但是,念及身下嗷嗷待哺的幼崽,它又犹豫了。尤其是听到卫瞳要给它送疗伤和补充真气的丹药,那双琥珀色的兽眼之中,瞬间亮了不少。 不过,种族的隔阂和天生的敏锐还是让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尤其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它不会传音,未免洞外的野狼妖兽发现,故而压低了嗓音道:“你把,东西,丢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人类是否有别的居心,但是,丹药的真假它还是勉强能嗅得出的,实在是,它真气即将枯竭,扛不住了。 卫瞳应允,又上前了两步,直到对方用眼神制止,才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丹药轻轻扔了过去。分别是疗伤丹一粒,真气恢复丹两粒。 事实上,她这种丹药分别有一瓶,但她不会将家底全部兜出去,给点儿让这只妖兽度过难关就是了,还是应当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这是小伙伴教给她的。 母豹抬起犀利的兽爪虚劳一把,再落下时,几颗丹药已经静静地躺在了爪心里,母豹将丹药放在鼻底闻了闻,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丹药中蕴含着灵性,一看就是高手炼制的,纯度还挺高,只闻一闻,就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母豹已经确认者丹药有九成是真,还有一层,是它不确定卫瞳是否真心帮它。 只它流落到这个境地,死马当活马医。 虽如此,它还是恶狠狠地放出一句狠话,“若,让我,发,发现,你,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眸中金光四射,颇具震慑,只是话语磕磕巴巴,真是影响效果。 卫瞳微笑,点了点头。 她理解这种处在生死边缘的绝望,却又不得不孤注一掷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忐忑。 见此,母豹眼中的凶戾瞬间减了不少,但是防备还是必不可少,显然,深层的信任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那母豹先是试探性地吃了一粒丹药,似感应到什么,猛的一口吃掉了全部,颇有些囫囵吞枣。 不久,那母豹身上委顿的气息开始逐渐变强,原本微弱的金丹光芒像是瞬间得到了补充,变得灿亮起来,与其同时,母豹身上的气势也逐渐放开,一时间,竟让卫瞳感受到了类似白天那只金钱豹的压迫感。 她此举,一是帮助母豹,建立起两人的友谊,二是测试丹药的效果,好在作战时精确计算。 如今看来,这丹药的效果真不错,这母豹的气息很快就强盛起来了,剩下的外伤看似可怖,实则没有大碍。那燕卜,倒真的做了件大好事,虽然,本意是为收买她做徒弟。 “丹药,有用!”母豹眼中迸出一种狂喜,看向卫瞳的目光甚至带了一丝感激和善意。 卫瞳见它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将小豹子牢牢地护在身下,并未冲出去与狼妖们战斗,不由得心下疑惑,开口道:“若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离开。” 那母豹眼里闪动一丝波动,想要解释,磕磕巴巴的,一时却说不太清,只说了一句,“不,不用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嘭!”伴随着一声巨响,从石洞外扬起一阵细尘。 而卫瞳感觉这只母豹瞬间变得十分紧张,心中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咕……呱……咕……呱……”一阵如烟似雾的细尘之中,传来几声古怪的巨响,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发出的,难听得紧。 卫瞳伸长了脖子往外望,待灰尘渐渐散去,见到洞外的情景,卫瞳微微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只三人高,五人长的蛤蟆妖兽蹲在洞外,背上布满了疙瘩,形如一个个褐色凸起,体表潮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看起来十分粘腻,四肢上却长着几道锋利的爪子,此刻正张开大了流着涎液的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犀利的尖牙。 一只超大版的蛤蟆有多恶心她算是见识到了,卫瞳不免皱了皱眉,这样的东西,长的太反派了。 这蛤蟆精竟然也有金丹的修为,此刻也能口吐人言,声音如同它的外表一般,是难听的破落嗓子,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语气却较为流畅,“哈哈,你家那傻子金钱豹被我设计引走。这下,你可落到我手里了!先杀了你,再杀了那只金钱豹子,千载紫晶莲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母豹默然,怪不得它家金钱豹这么久还没回来,徒留自己苦苦支撑,原来本设计走了。 早前围攻母豹的那些凝煞妖兽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像是被这只蛤蟆精的威势吓走了,由此可见,这蛤蟆精的修为非同一般。 卫瞳很纳闷,这上蝶谷不是试炼基地了,怎么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金丹妖兽?那负责清理的弟子,也太粗心大意了吧! 她却不知,这三只妖兽是上蝶谷仅有的金丹妖兽,两只金钱豹和一只蛤蟆精各自占山为王,划地而居。只是,这只癞蛤蟆虽然处在弱势,却老想着独吞这上蝶谷。另外,因着图谋某一样宝贝,渐渐跟两只金钱豹闹得水火不容。 至于每隔几年来此地试炼的弟子,他们知道是广成仙派的弟子,左右也不差这点儿口粮,又不是凝煞期妖兽那般没脑子,糊里糊涂就当了人家的试炼品,它们就不去犯人家忌讳了。自己过自己的,从不招惹试炼弟子,久而久之,广成仙派的清理弟子也懒得搭理了。放在这上蝶谷中,还可以起到镇山的作用,再者,若是真被试炼弟子见到了,就当锻炼一下试炼的弟子的勇气。 这时,小八开口了,语气有些波动,“居然是紫晶莲!” 卫瞳追问道,“紫晶莲有什么用?”听着像是一种灵药,不知是不是炼丹的药材。 “这东西,具体有什么用,我也不清楚,不过,这对于妖兽,是一种很特别东西。反正,很珍贵!若是可以,你想办法弄一点儿,日后养了灵兽,也能派的上用场。” 那蛤蟆精说罢,狂笑不止,好似胜利就在前方,充满了志得意满信心。 因为母豹金丹所放出的金光所挡,蛤蟆精倒没有看见卫瞳。 与蛤蟆精的喜悦相反,母豹却是心头沉重。 它虽然吃了恢复真气和疗伤的丹药,彻底吸收药效也是需要时间的,身体到底是受过重伤,也不能再短期内完全恢复。对付那帮凝煞的妖兽还行,同等境界的妖兽,尤其还是宿敌蛤蟆精,便是一大难题。 卫瞳也一样郁闷,这蛤蟆精是把那些狼妖都吓走了,却是个更大的麻烦。 凝煞期的她还能帮点忙,金丹期妖兽就无能为力了,她总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自己跟这只母豹也不是很熟,到时候自己陷入危险,它会不会出手相救还是个未知数。心中再一次感叹,这上蝶谷的金丹妖兽多的真是蛋疼。 其实,她心中隐隐清楚,若是不插手妖兽间的斗争,就此离去,她必然能平安无事。 只是,橄榄枝已经递出去了,丹药也给了,就此离去,此前的功夫便白费了。 这时,小八似也明白了她的心思,郑重道:“机会总是与危险并存的,不冒险,便容易止步不前,这是一次见识金丹妖兽决斗的机会,你好好看着,对你有好处。再者,修道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广结善缘,不分种族和立场,结下的因缘多了,收获的结果也会多。” 这话,却是劝她不要知难而退。 卫瞳道:“我知道。” 小八不再多言,心里隐隐有些欣慰。 卫瞳就是这点好,对他的话从不质疑,让他觉得很受尊重。 卫瞳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小八对她,也几乎是有求必应,让她觉得,自己很被理解。 很多时候,身无彩凤,难以双飞,依旧能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边天,那蛤蟆精猖狂一笑,忽然目中精光一闪,一跃几丈高,再落下时,竟朝着母豹金丹所支起的金光防御罩攻去! “咚!” 二者相触,发出极为响亮的声响,竟似金铁交击之声。 四周尘土飞扬,模糊了视线,卫瞳被尘土呛得闷声咳了几下,心下却一惊。 这意味着,防护罩破了,至少也裂开了,否则,尘土不会飘进来的。 果然,卫瞳定睛一看,正好看到开了口的防护罩迅速愈合的景象,防护罩光芒闪烁,忽明忽暗,显得不太稳定的样子。 这时,母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柔软的干草,身下发出小兽微小的呜咽声,不等母豹查看幼仔,那蛤蟆精呱呱两声叫,又发起一次猛攻。 还未稳定的防护罩被一股大力撞击得如同像风雨中摇摆的浮萍,发出的滋滋声,像是崩溃前的哀鸣。几番猛烈地晃动,防护罩却最终还是坚持下来。 卫瞳却清楚,这不知花费了母豹多少真气,心道,这蛤蟆精好生厉害啊。 母豹强压住胸口翻涌的鲜血,口中发出难受的嘶吼,却连忙抽空看向怀中。 待巨爪挪开,露出了四只毛茸茸的小豹幼崽,只有巴掌大小,却有两只幼崽口角渗出了鲜血,此刻五官都皱在一起,很是难受的模样。 母豹口中发出一阵悲痛的嘶吼,又拿蛤蟆精没办法,它不可能丢下幼崽出去战斗,否则,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打不过蛤蟆精,反倒容易被蛤蟆精寻到机会,对付自己的幼崽。 刚刚一记震击,卫瞳都被震得血气涌动,更何况这刚出生的小崽子?此刻见母豹哀鸣,卫瞳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母豹停下了嘶吼,催动金丹霎时光芒大盛,阻挡了外部的视线。 卫瞳正疑惑它要干什么,却见母豹忽然回过头,将怀中的四只幼崽往卫瞳的方向轻柔地推了推,语气很不舍,“你,带着,走,我,挡住,它。” 看着母豹突如其来的动作,卫瞳有些怔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临终托孤么? 见卫瞳不答,母豹急了,“求,你!” 再铁石心肠的人,对着这样一双充满着祈求的双目,也于心不忍。 卫瞳一咬牙,当下立断,几步走过去,脱下一间外裳,兜了四只幼崽,作势就要退走。 见此,母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眼神却是万般不舍。 这时,蛤蟆精再次跃起,又是一记猛击,摇摇欲坠的防护罩,终于碎裂了,化成光斑消散在了空气里。 唯恐被蛤蟆精盯上,卫瞳急忙从通气孔退出,凭自己的功力,还不够那老蛤蟆一巴掌拍的。 见幼崽安全了,那只母豹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正准备来个鱼死网破,给自己的孩子争取逃跑的机会。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极其暴怒的兽吼,随后,一道极其亮眼的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 “老蛤蟆,你找死!”一声怒喝吓得那蛤蟆精身躯一震,眼里变了数变,很快反应过来,却是扬起利爪,一记蛤蟆扑朝着那只母豹爪去。 母豹听得声音,眼里迸出一种狂喜,一时间倒没有防备那只蛤蟆精。 蛤蟆精毕竟占了地势上的优势,那金光虽快,却快不过蛤蟆精的攻击,就在蛤蟆精快抓到它的面门,眼看母豹就要变成一摊肉泥,那声怒喝再响,金光上猛然炸开一道烈焰,速度快如流火! “烧!” “嘭!” 伴随着一声低喝和一声撞击的闷响,金光终究赶在蛤蟆精之前,挡下了那一击。 这时,小八说道:“你可以不用走了,留着看看热闹吧!” 卫瞳默然,为了安全,还是藏身在石洞之后通过通风口观察洞外的情况。第一次见这般激烈的打斗,她心中也是激动无比,目光放得比谁都犀利。 两股力量相撞,蛤蟆精被震出几丈远。 它虽然强于母豹,却抵不过金钱豹此次受伤,气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了涌到嘴边的鲜血。 尘埃落定,一只威势惊人、通体金黄的的金钱豹,出现在卫瞳和母豹的视线之中。 流线型的身姿,强壮而不赘余的肌肉,步态优美,兽眼剔透,正是卫瞳在湖边见到的那只! 那公豹走近了,又一口将那股灼人的金焰吞入腹中,对一旁的蛤蟆精,却是眼尾也不扫一下,只快速走到母豹身边,输入了一股妖元,低嚎了几声,似是对它说着什么,末了,又亲昵地蹭了蹭母豹的脖子,眼神关切地看着母豹。 母豹吼声中带着点欣喜,也低声嗷嗷了几句,卫瞳是一句也听不懂。但是,聪明的她也知道形势已经完全倒向金钱豹一方,视线落在怀中的幼崽,眼神一闪,不免灵活地钻入了石洞。 几乎在卫瞳一走动,那只公豹犀利的目光便射了过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卫瞳不得不停住脚步。 那公豹显然也认出了卫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待视线落到她怀中的幼崽,目光就是一冷,正待有所动作,母豹却及时吼了一声,待公豹看向它,便用兽语解释了一番,还时不时看向卫瞳,眼神是很善意的。 卫瞳听得很糊涂,却也知道这只母豹是在为自己开脱。 一般的妖兽,金丹能口吐人言,元婴期之后,如果有机缘便能化成人形,大多会用人类语言作为平常的交流方式。只是母豹修为尚不足,用人言交流不便,那公豹方才使用兽语。 而那只大蛤蟆,被公豹一击震开后,在原地愣了一下,见公豹进了石洞就没出来,一时没顾得上自己,一时间竟想逃走。 谁知,这公豹似有所察觉,猛的回头,犀利的目光瞬间让那只蛤蟆精僵硬了躯体。 论速度,自己绝对抵不过公豹啊!逃跑的计划落空,便也不再跑,只是蹲在原地,一双眼珠转个不停,也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 这时,公豹迅速奔到卫瞳身前,探爪一挥! 卫瞳甚至来不及躲避,就发现怀中一空,四只小豹已经窝在了公豹脚下。心道,好快的速度,这要是想杀了自己,自己绝对连叫救命的时间都没有。 公豹探爪又四只小豹输了妖元,目光在看着小豹的时候,很是柔软,倒与之前冰冷的目光大不相同。 输完了妖元,公豹便将崽子们推给母豹,母豹忙将崽子们拨进怀里,低下头舔了舔它们的脸,目光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时,公豹开口了,声音自有一种丛林王者的威严,“人类,感谢你的帮助,等我解决掉强敌,自会好好感谢你!” 说罢,也不等卫瞳回答,便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大步踏向洞外,目光锁住那只蛤蟆精,便凝聚着其一股强烈的杀意。 小八笑呵呵道:“好戏才刚刚开始啊!” 卫瞳默然,这个时候就不要幸灾乐祸了好么!不过,心里,倒是蛮期待的。 公豹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震得石洞外灰尘四起,“不长眼的臭蛤蟆,居然敢打我豹王的主意,自己上来受死!” 这一声嘶吼颇具威势,那些来给蛤蟆精助阵的小妖在这一吼之下,竟被吓得双腿发软!别的凝煞期小妖,似乎也被震慑住,忍不住后退到了安全距离。老大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就连在附近寻找石符的弟子,听着这声音,心中也是一骇,心道,难不成,传言上蝶谷有金丹期的妖兽,难不成是真的。为了安全着想,他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那蛤蟆精顿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这公豹今日是如何也不会轻饶了自己,这么想着,背上一个大疙瘩对着一旁来不及逃走的开光小狼妖猛地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水! 这小狼妖也是倒霉,之前跟随大部队来围攻母豹,本就消耗了大量体力,后来这只蛤蟆精插了一脚,自己被它的攻击所伤,一时晕了过去。才被公豹的怒吼震醒,却惊得四腿发软,一时间不能逃跑。好不容易四肢能活动了吧,刚迈出一只脚就被蛤蟆精的毒液喷了个正着。 明明这周围还有不少小妖呢,怎么尽知道喷它呀!它却不知,别的小妖都是蛤蟆精的手下。这蛤蟆精纵然要杀死别的妖兽替自己的疗伤,也是先杀了外人,在搞自己人,总有个亲疏之分呐。那小狼妖被毒水喷中,就好像掉在了硫酸池子里一样,痛苦嚎叫着,一会儿就变为了一滩血水。所化的一滩血水中,却飘起一道紫黑色的浓稠液体,缓缓飘向了蛤蟆精,被蛤蟆精吸收了! 蛤蟆精吸收那道浓稠的紫黑色液体后,露出了颇为享受的表情,身上的气势却强盛了那么一些,竟然弥补了此前被公豹震伤的损失。 卫瞳心道,好狠,好毒的功法,竟以牺牲他人,弥补自己的亏空。 “咦?”小八却发出了惊疑的一声,语气有些奇异,“这只蛤蟆精虽然会喷毒液,这玩意儿不像是妖兽的毒液,反而更像冥界的炼魂毒液,只是,这蛤蟆精明明是只活物,身上也无阴鬼之气,怎会冥界之法,真是奇怪!” 卫瞳一惊,“冥界?这怎么又扯上冥界了?” 心里倒是有些急切,当初司鸿阳失踪就与冥界有莫大的关系,卫瞳甚至怀疑,是冥界的人抓走了司鸿阳。 她倒是没有想到,一介普通的凡人,能得冥界如此大动干戈么?只是,想着能不能从蛤蟆精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那蛤蟆精杀死了小狼妖,眼珠子一转,对公豹道:“豹王,你虽然修为比我高。可是我带了这么多属下,你只是个孤家寡人,还带着拖油瓶,能保全得了你的妻小么!不过,你如果把千载紫晶莲交出来,我自当离去,此前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了。”方才,公豹从卫瞳手里接过那群小崽子,它都看见了,正好用来威胁公豹。 公豹本来满心怒火,一心想杀蛤蟆精泄愤,一听这蛤蟆精的话,又看了看四周的妖兽,一时间却有些犹豫。此前自己光顾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倒忽视了这臭蛤蟆带了这么多手下过来,真是有备而来啊!这些妖兽它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但是,这里凝煞期的妖兽足足有几十只,自己纵然不会输,一时也赢不了。到时候被缠住了,自家老婆孩子怎么办。至于卫瞳,才窍穴大圆满的修为,它没有算计在求助的范围之内。那蛤蟆精见公豹身上威势减弱,眼中奸诈之色一闪,心道有戏,忙趁热打铁,“豹王,方才对你家眷有些冒犯的举动,那也是太急着要那千载紫晶莲,这里,我蛤白河给你赔个不是。我担保,只要你交出紫晶莲,我就送上一些滋养的草药,还立马离开这里,从此我们进水不犯河水,我绝不再侵犯你们的领地!” 这千载紫晶莲对它实在是太重要了,为此它暂时放弃者半片地域。两人都在争夺千载紫晶莲,殊不知卫瞳心中也存了想要的心思。 公豹回头看了看虚弱的母豹,以及它怀中嗷嗷待哺的幼崽,觉得还是老婆孩子重要,于是开口问道:“是不是给了你紫晶莲,你就真的会放过我们?” 蛤白河精眼中满是喜色,忙道:“对,对,我蛤白河说话算话,只要你给了我紫晶莲,我立马就走!” 公豹听了这话,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顿了一下,还是朝蛤白河缓缓走去。 见此,卫瞳的脸沉了下来,问小八道:“那只癞蛤蟆不可信的吧!” 那只癞蛤蟆,如此心狠手辣,怎么看也不会是讲信用之人。就算给了他那所谓的紫晶莲,恐怕也不会收手! 小八打了个哈气,一副慵懒的样子,“当然不可信!” 闻言,卫瞳再不迟疑,忙对母豹说道:“赶紧叫他回来,那蛤蟆精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会出尔反尔!” 母豹惊疑不定,脸上有悲怆之色,看着走远的公豹,最终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动作。 卫瞳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这么明显的诡计都看不出来,还是野兽天生头脑简单?如此看来,那只癞蛤蟆的脑子倒是发育的比较好的,虽然长得猥琐。 见公豹就要走近癞蛤蟆,卫瞳急得直跺脚,却没有一点办法。 心道,那紫晶莲给了也是白给,还不如给我呢! 公豹走到距离蛤白河身前一丈处,停下了,接着,轻轻低下了头。 只见它额头处,渐渐浮现一道紫色的印记,看起来就像三片发光的花瓣,公豹痛苦地低吼了一声,那道紫色印记越来越亮。 蛤白河看到那道紫色印记,心中顿时喜不自胜。 卫瞳却有些愕然,她以为紫晶莲是一株植物,怎么好像要从这公豹脑袋里长出来一样。 终于,紫色的印记完全从金钱豹的额头剥离开来,悬浮在公豹上方一丈处,缓缓张开成一朵莲花的形状。 而公豹,在交出紫晶莲之后,似乎十分痛苦,趴在地上轻声嘶吼。 “千载紫晶莲!”蛤白河兴奋地大喊,视线落到公豹身上,眼中却充满了狠毒之色,“呱”得一声怪叫,竟不管那紫晶莲,反而对着公豹一爪拍下,但见爪中银光闪闪,带着一股妖风,也知是下了狠手,嘴中却是怪笑道:“你脑袋不好使,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受死吧!” 卫瞳握紧了双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嘭!”得一声巨响。 那公豹猝不及防,加上虚弱,哪来得及躲开?瞬间被拍飞了好几丈,摔在地上,口中吐出大口鲜血,将一片地面都染红了。 母豹看在眼里,凄厉地吼叫一声,很是焦急愤慨的模样。 那公豹躺在地上,听着母豹的声音,也回应似地吼了一声,眼睛再次定向蛤蟆精,却是十分愤怒:“蛤白河,你这个小人!” 蛤白河大声奸笑道:“怪就怪你们没脑子!紫晶莲我要,你们我也要杀,杀了你们,再拿紫晶莲不迟!”说罢,蛤白河猛地趴下,背上密密麻麻的疙瘩一个个都鼓了起来。 八一眼就看破了蛤白河的意图,大声道:“不好,它要用炼魂毒液,如果被这么多炼魂毒液给喷上,那金丹期的金钱豹,不死也要脱层皮!”顿了顿,沉思道:“这样,你试图分散蛤蟆精的注意力,让那公豹燃烧内丹偷袭它!” 卫瞳有些犹豫,“燃烧内丹有什么后果?” 小八的声音冷峻异常,“就算活着,也会被打回原形,恢复到零修为。” 听着他这没有起伏的语调,卫瞳沉默了,莫名打了个寒噤。 妖兽修炼比人类更加不容易,一只妖兽,要修炼多久才能到金丹期,没个几百年,只怕是不能够的!一朝燃烧内丹,却要打回原形,怎么听怎么悲凉。她不是全然替公豹可怜,只是感慨修真界的瞬息万变。纵然你寒暑不休的修炼上百上千年,一朝金丹碎裂,元神燃烧,是否也如泰山崩塌,一无所有。 还有便是,小八将一切看的太通透了,乃至于将生死看的如家常便饭一番,这让她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却不知道为什么。 小八恍若知道她在沉默什么,低沉的嗓音有些暗哑却十分坚定,“我早就说过,在我眼里,除了你,别人的命都不是命。你想救,我帮你救,前提是你平安无事,若涉及的安危,我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别人,哪怕是踏着万千尸体。只因,你是我选中的人,我会对你负责。” 哪怕,你不理解,我依然会这么做,用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将你培养成元神高手,乃至于更高的境界。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酷的,有时候,不是好人就能活,不是坏人就非得死,你要学会适应。” 卫瞳沉默良久,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沉淀下来,轻轻地应了一声,倒有些辨不出情绪。 那公豹,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可是却好像受伤过重,失去了再战之力。 这时,卫瞳对那公豹传音道:“这蛤蟆精要用炼魂毒液对付你,如果被这么多炼魂毒液给喷上,即使是金丹期的你,也是凶多吉少,更何况你的妻儿。如果你要保住他们,唯一可行的便是燃烧内丹。这只是个建议,听不听由你,这里不宜久留,我便走了!” 闻言,公豹大惊,它倒是没想到是炼魂毒液这般厉害的东西,怪不得这蛤蟆精有恃无恐。沉默了半响,见蛤蟆精背上的疙瘩越鼓越大,它一咬牙,对卫瞳传音道:“好,待会儿,我自爆内丹,重创他们。你就带着我家小花和孩子们走。这紫晶莲我左右也用不上了,就给你做报酬了,务必保他们的安全。”   ☆、第63章 大功告成 卫瞳见公豹双目却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神色强硬,似乎容不得她拒绝。 卫瞳既然建议他这么做,此刻也不会拒绝。 以最小的损失挽回更多人的性命,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那蛤蟆精似乎准备完毕,身子一缩,脊背弓起,身上的疙瘩全部鼓胀到了最大,然后猛地喷射出数道道的毒液。 那毒液射至半空,又分出数股,霎时间,漫天都被浓稠的紫黑色毒液充斥着,集中的还是公豹所在的方向,连着公豹身后的洞穴,洞穴里的母豹和小豹,都处在了危险范围之内。 那些个小妖也知道这毒液的厉害纷纷退居安全范围,却不敢走的太远,以防蛤蟆精使唤。 蛤蟆精猖狂大笑:“哈哈,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 公豹暴吼一声,猛地跃起,不复方才的虚弱,它灵活地躲开了大部分的毒液,飞扑到了蛤白河身前,趁着蛤白河没回过神,朝紫晶莲猛地一挥爪。 紫晶莲便飞速朝卫瞳飞来,蛤白河察觉到了公豹的意图,气得怒吼一声,不相信到嘴的烤鸭就这么飞了。 正想做些什么,无奈公豹已然到了眼前,它分身乏术。 蛤白河不慌不忙,正打算喷一股毒液,忽见公豹眼中迸出两股利光,目光绝然,与其同时,体内也放出万丈光芒。 蛤白河自己就是金丹修为,瞬间就明白了公豹的意图,它分明就想燃烧内丹,不,更可能是自爆,同归于尽。 “不!”蛤白河惊恐地大喊,想要后退,却被公豹死死抓住。 “小花,我的孩子们,我不能再陪你了!”公豹回头一吼,再看向蛤白河时,却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凶狠,还有一股得偿所愿的欣慰,自己的妻儿,总归是安全了。 那些个小妖,也似察觉到到了危险,尤其见蛤蟆精一副吓得要死的模样,纷纷四散逃跑,这便给了卫瞳逃跑之机。 见此,母豹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声愤怒地嘶吼,站起身就要扑上去。 卫瞳及时拉住了它,忙道:“豹大哥这么做,就是为了保住你和孩子们,你现在上去送死,孩子们怎么办?” 母豹动作一顿,眼睛还是死死地盯住公豹的方向。 这时,身下的幼崽“嗷呜”地叫了一声,它眼神一软,神色中便流露出一种不忍,却更加地悲哀。 卫瞳用衣服将小崽子们兜起,抱在怀里,扯着公豹躲在洞穴中的安全范围。 身后,传来公豹狂暴又解脱的声音,“臭蛤蟆,那就去死吧!爆!” “嘭!嘭!嘭!” 随着几声激烈的爆破声,方圆十丈猛烈地爆炸着,只是,爆炸并未波及到卫瞳她们,想来,是公豹刻意控制了爆炸的范围。 没人注意到,紫晶莲,微微闪动了一下光芒。 剧烈的爆炸,震得四周的地面都轻微震动起来。许多试炼的弟子,即使在百里之外,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都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却无人上前来查探,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事。 上蝶谷内,森林中的偏僻之处,一个打扮怪异,长相丑陋的女子缓缓从一只开光期妖兽体内抽出结了冰霜的长剑,衣袖晃动间,露出手腕上的一只镯子模样的东西,这镯子闪着蓝色光芒,煞是诡异。 似乎感受到了震动,她转头看向爆炸之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有什么宝贝出世么?”接着,那女子又狞笑道:“卫瞳,你最好不要去凑热闹,否则……”视线落在地上的死尸,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而在上蝶谷口,那座古朴的阁楼里,两个监察者,也感受到这次震动,面色都有些惊疑。 一个青袍青年修士说道道:“这次震动,很剧烈啊,要不要去禀告管事,进里面查查?” 另一个黄袍青年修士嗤了一声,有些不满地说道:“分配到这破差事,不但没油水,还得时时盯着。又没人捏腰牌,你急什么?再说,一群开光的小修士,和一群顶多凝煞的小妖,能弄出什么花样?别到时候坏了事,反遭师父责罚。” 青袍修士点了点头:“也是,每两年都有师门高手去清理高修为的妖兽,到现在也没出什么事,这才过了一年,不可能有妖兽突破得多高,是我多虑了。” 说完,这两个修士又自顾自地打坐了。 上蝶谷内,卫瞳捧着那朵紫晶莲,眼看着弥漫的烟尘,目光凝重又紧张。 四周作为防护的石壁,早就四分五裂,此刻四周光头头的,周围的情景一览无遗。 这里,不久前才发生一场剧烈的爆炸,但结果却不知如何。 如果蛤蟆精被炸死了,那她和母豹及小崽子们就安全了,如果蛤蟆精还活着,那…。. 母豹望着爆炸的方向,目光呆滞而绝望,显然还没从这个打击中反应过来。 灰尘渐渐淡去,一个朦胧的身影从缓缓自灰尘中出现,看那体型,似乎是…… 随着视野渐渐清晰,卫瞳也逐渐睁大了眼睛。 它竟然还活着! 蛤白河拖着一条断腿,一群一拐地走了出来,身上也被炸得血肉模糊,浑身血淋淋的很是可怖。 此刻,却因为侥幸生还而笑得一脸狰狞,“还好有大人给的救命法器,不然……”说着,吐出一口鲜血,视线落到卫瞳及母豹身上,恶狠狠道:“竟然伤的我这么重,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说罢,便缓缓走了过来。 别看它拖着一条断腿,浑身是血的模样,气势却很惊人。 卫瞳不禁诧异,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在公豹拼死一击的情况下,还拥有攻击的能力。还有,它所说的大人又是哪个?难不成和冥界有关? 看着蛤白河越走越近,母豹似突然回神,却是强行压抑悲伤,转头对卫瞳正色道:“我,拦!” 它刚刚被蛤白河击破内丹屏障,现在就连想自爆,也没了法子。 蛤白河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靠近。 简短的几个字,卫瞳却听懂了,母豹这是要她带着孩子们先走呢,反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卫瞳不确定他是否会像公豹那样死在这里,四个孩子便彻底没了亲人。 母豹说做就做,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四个小崽,强撑起力气朝着蛤白河冲走了过去。 谁知,还没靠近蛤白河,就摔倒在了地上。 方才爆炸时她支持防护罩已经用掉了大部分真气,加之悲伤过度,此刻倒有些体力不支。 见此,蛤白河狞笑一声,眼中凶光一闪,伸出爪子,就要抓向母豹! 这时,卫瞳手中的紫晶莲突然射出一道紫色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没入蛤白河体内。 蛤白河瞬间僵硬,一动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定格下来,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很快,那道紫光又从蛤白河体内飞了出来,里面,似乎还裹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蛤白河庞大的身躯,应声倒地,激起一片灰尘。 紫光飞出蛤白河身体,打了一个转,就朝着卫瞳飞来,消失在紫晶莲之内。 “发生什么事儿了?”卫瞳有些不敢相信。见蛤蟆躺那儿半天也不动弹,不免上前查探了一下,发现蛤蟆精彻底没了呼吸。 卫瞳惊愕,想想蛤蟆精也没有装死的必要,这么说,是真的死了? 这个紫晶莲,看来还真是一样宝贝。 要是之前能发挥威力就好了,这样公豹也不用死了,可惜,她也不太清楚使用的方法。 卫瞳抱着四只小豹子,走到母豹身边,问道:“你没事儿吧!” 母豹摇了摇头,在她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目光又落到那爆炸的地方。 那里已经尘埃落定,却连公豹的影子都被见到,它的身体和金丹一起,都碎成了烟尘,真正地尸骨无存。 卫瞳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这里闹出那么大动静,风波过后,一定会有人来查探这里,她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母豹没有说话,良久才点了一下头,跟着卫瞳,缓缓离去了。 临走前,卫瞳还不忘取了一些磷石粉。 卫瞳刚刚离开,几个人便赶到了这里,看见这么庞大的一具妖兽尸体,都大吃一惊。见没什么好处可捞,便迅速地离开了。 随后,石敏,也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两名大圆满的外门弟子。 看来,她在这一段时间内,将帮手都找齐了。 看着蛤蟆精的尸体,石敏目光一闪,又查看了有喜爱四周,便带着人离去了。 却说卫瞳,怀抱着四只小豹仔,肩上还扛着虚弱的母豹,正循着母豹的示意的方向奔跑着。 母豹走了没多久就走不动了,她只能扛着他。 修为到了大圆满,力能扛鼎,此刻倒也没觉得多辛苦。 大约跑了一刻钟,母豹突然出声了,“停,停……” 卫瞳立马停住,母豹挣扎了一下,从卫瞳的肩上跳了下来。 一人四豹,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山壁。山壁上,挂满了粗大的绿色藤蔓,看上去已有些年头。不过,卫瞳盯着看了半天,也没发觉山壁上有什么入口之类的东西,不由得看向了母豹。 母豹慢慢走到了山壁之前,纵身一跃,竟然消失不见了! 卫瞳一惊,有了入广成仙山的经验,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幻阵? 只是,妖兽,怎么可能会布阵? 今天经历的一切,似乎处处都透着疑点。 就在卫瞳疑惑之时,母豹从石壁中跃了出来,催促道:“快。” 卫瞳回过神来,向山壁一跃。 待她反应过来,已经来到了一处山洞。 母豹见她跟进来了,继续朝山洞内走去。 山洞看似不大,一转弯,面前又多出一条路,实在是四通八达,九曲连环。洞壁上还镶嵌着一些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很像夜明珠。其内部结构更像地下迷宫,很容易迷路。若没有母豹带路,自己少说也得绕个一天半天。 走了好一会儿,母豹终于停下脚步。 卫瞳也松了一口气,这里地形复杂,她记住这路线,也挺费劲的。往四周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四周也镶着发光的珠子,使得内部一览无遗。 石室内,石桌、石椅、石床皆有,具备了基本的生活物品,地上还有一个由各种动物皮毛拼成的窝,显得有些不协调。 卫瞳猜测,这里应该有人住过,只是,是谁呢? 正想着,母豹竟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卫瞳把猎豹幼崽放在地上柔软的皮毛上,幼崽们经过一天的劳顿,此时早已经沉沉睡去,卫瞳将它们放下的时候,还不满地嘤咛一声,显然不习惯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 卫瞳伸手抚了抚小豹子们的头,小豹子们接触到热源,本能地蹭了蹭,很舒服的样子。见此,卫瞳微微笑了,心中某一处也跟着柔软起来。怪不得,别人都说母爱是女人的天性呢,连她看着小豹子也会忍不住动容。突然萌生出养一只宠物的想法,这里的宠物,应该是灵兽吧! 安抚了小豹子,卫瞳又走到昏倒在地上的母豹身前,蹲下身,查探它的伤势。 伤势不重,只是真气消耗过度,加之遭逢巨变,心力交瘁,花点时间休息便会好了。 为了使它好受一点,卫瞳便伸出手,贴在它的身体上,给它输了一些真气。随着真气的输入,母豹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缓,只是,依旧不见醒转。 卫瞳只好暂时让它好好休息,她虽然修为不高,却在这件事上,做了很多。此刻,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是近乎独处的环境,卫瞳才有机会观察这个奇异的千载紫晶莲。 卫瞳将紫晶莲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紫晶莲一如从金钱豹体内出来一般,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看起来漂亮得紧。 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它异处,紫晶莲的神奇,她是见识过的,就是不知道使用方法。 听说,越是珍稀的天才地宝和法器,就越需要特殊的法门来激发效用。但对此,她知道的却不多,只有问小八道:“小八,你怎么看?” 小八沉吟一阵,过了一会儿,似发现了什么,疑惑道:“这个紫晶莲,有了些变化,你仔细看看。” 卫瞳便凝神观察,依然没有发现紫晶莲的异处。 小八只得指引道:“你将这个对着墙上的光再看看。” 卫瞳依然照做,当光亮透过紫晶莲,紫晶莲果然起了变化。 卫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只因,那紫晶莲里,竟然漂浮着一只微型的蛤蟆,那形态,像极了那蛤白河!只是那蛤蟆呈半透明状态,一动不动。 再换个角度,发现,紫晶莲中一个小小的菱形区域里面,还有一只微缩的金钱豹,同样是半透明状态,安静地蜷缩着,像极了漂亮的松石标本。 卫瞳转动着紫晶莲,两个半透明的动物躯体不时在眼前闪现,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小八道:“这些是它们的魂魄,或者说灵识。这紫晶莲,竟然有摄魂的作用,金丹期的妖兽,竟也能被瞬间摄取魂魄,看来这紫晶莲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啊,这样的情况,这宝贝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你的手里,你的运气还真好。死物也就算了,居然能瞬间摄取活物的魂魄,真是了不得。”说到这里,小八的语气竟然有些羡慕,“修道要将机缘,你便是极有机缘的人。不过,我就不行了,没有躯体,只有意识,主人什么修为,我就只能发挥出什么等级的法力。” 卫瞳一听,忍不住笑了,忙安慰道:“放心吧小八,我一定会尽快提升我的修为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大发神威了,一定比紫晶莲的作用更大!” 小八笑了笑,却是换了个话题,“这个紫晶莲的具体使用方法,一时半会儿,也研究不出什么,不如,趁机把开光散给炼了?” 卫瞳想想也是,已经这么久了,她还没找到一块符石,万一遇上石敏,以自己现在的境界,绝对讨不了好。还是先炼制开光散,再想办法开光。 再说了,自己已经找到了磷石粉,万事俱备,已经可以炼丹了! 只是,她望着昏睡的母豹道:“她们在这里没关系么?” 小八无所谓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点了它的睡穴,反正它现在也没反应。” 为了保险起见,卫瞳还是点了母豹的睡穴,这才打开随身的包袱,从盒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灵草,和处理好的一些药粉,按着小八的指引,放在地上,按照顺序一字排开。 拿出材料之后,卫瞳又道:“小八,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八轻笑:“你现在修为太低,我还得借用你的鲜血才发挥炼丹的法力,弄点血来。” 卫瞳毫不犹豫地咬破左手食指指尖,对于放血,她倒是毫不吝啬。每次小伙伴炼丹之后,体力消耗过度,都不会太好受,她放点血算什么。 只听小八默念了几句法诀,卫瞳右手掌中缓缓浮出一个造型古朴,做工精致的青铜小鼎,正是那兜率八卦鼎。 卫瞳将鲜血滴入小鼎之中,八卦鼎吸收了卫瞳的鲜血后,缓缓飘落在地上,瞬间变成正常大小。 卫瞳定睛一看,此前八卦鼎太小,很多细节都发现不了,如今放大了,她果然发现鼎身有八个小孔,分别对应着八个符号,跟此前在燕卜那里看到的差不多,却似乎更精细一些。 “如今,你接近开光的修为,这次,我可以借助你的一部分真气来炼丹,总算可以轻松些了。” 卫瞳也略有些欣慰,老让小八这么累死累活的,她也很不好意思,很想分担一下。此刻知道自己的修为进境,对小八大有用处,卫瞳当然也很高兴。 小八又道:“你可还记得开光散怎么炼制?” “当然记得。”这开光散的丹方,小八此前已经在她耳边说了好几遍遍,就是怕出差错。 小八道:“那么就开始吧!” 卫瞳抬手往八卦鼎里输入一道真气,小八默念几声,八卦鼎中开始泛出淡淡红光,好似呼吸的节奏,一强一弱地闪烁着,十分具有灵性。 卫瞳从地上拿起第一份药材雨粟花投入鼎中,雨粟花脱手之后,竟悬浮在鼎中央,随着红光一闪一灭,渐渐化成一团晶亮的药液。 “雨粟花成液,丹苏粉则入,同时加强真气,以文火催之……”卫瞳回忆着丹方,加强真气的输出强度。 八卦鼎内的红光,不再明灭交错,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而投入鼎中的丹苏粉,则在红光的照耀下,渐渐与雨粟花的药液融合。 流木根,天青叶,十里烟华,冰青粉…。. 早先准备好的种种药物,一件件投入鼎中,与之前的药液缓缓融成一一体,越到最后,药液也越发地晶莹剔透。 同时,炼化药材,也变得越来越费力。 半个时辰过去,卫瞳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她却浑然不觉,聚精会神地盯着鼎中,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炼制丹药,时机、火候、药材投放的顺序、药材的多少,都是很有讲究的,只要有丝毫差错,说不定炼出来的就是一团废渣。还好,她有小八指导。 小八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下满意,这次,他让她看火炼丹,自己则在旁监督,算是卫瞳第一次炼丹,表现得还不错。 材料都放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一份,便可大功告成。而那药液,已经变得完全透明,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般。仔细看去,却发现那药液的最表面不时泛起一丝丝的波动,说明药性还没稳定下来。 终于到了最关键一步,卫瞳打起十二分精神,从地上拿起磷石粉,一点点洒在了药液之上。 药液吸收了磷石粉之后,猛地波动起来,随后,又猛地一敛,分化成三颗天青色的小药丸! 与此同时,八卦鼎迅速缩小,再次没入了卫瞳的手掌。 卫瞳大松口气,双手接住药丸,目光灼灼,嘴角止不住地勾起。 大功告成!   ☆、第64章 诡异飞剑 小八一笑,似乎很满意,语气也透着肯定,“小瞳,不错!” 间断的话语,却让卫瞳觉得满足,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同时点了点头,卫瞳开始查看自己手中的小药丸。 三颗丹青色药丸静静地躺在手心里,晶莹剔透,如宝石一般,还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让人很有食欲。 不过—— “小八,不是开光散么,这么炼成了丹?”她一直以为开光散是粉末状的东西。 小八嗤笑一声,“谁规定开光散就一定要是粉末了!” 好吧!卫瞳默然。 小八又道:“其实,开光散一开始出现的时候是粉末状的,只是粉末状的不是很方便,演变到后来便凝成了丹。” 卫瞳点头。 小八又道:“你现在就要突破吗?” 卫瞳摇了摇头,看了眼正昏迷着的母豹,幽幽道:“开光意味着自己的薄弱期,我虽然救了这只母豹,到底相识不过半日,还无法做到将自己的生死交付给它。再说了,它如今的模样,也不能为我护法,还是找到陆星,让他替我守着。若是找不到,我只有找个僻静的地方,冒险开光了!” 总之,开光势在必行,不管,有没有绝佳的条件,她势必要突破的。 闻言,小八也表示赞同。 又过了小半天,母豹悠悠醒转,那双琥珀色的剔透眼眸,清醒之后,却漫上了一股深切的悲哀。 它又想起了公豹的死,忍不住低声呜咽,视线落到不远处安然入睡的小崽子们,才止住哀鸣,目光却渐渐坚毅起来。 它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幼崽身前,四腿一曲,将幼崽们再次笼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它们。 崽子们感觉到母亲的温暖,不由得亲昵地蹭了蹭。 母豹的目光便湿润起来,温柔地凝视着幼崽们的安静乖巧的睡眼,它们天真懵懂,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本能地汲取母亲的温暖,如此得可爱,值得人用尽一切去守护。 卫瞳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一幕,温馨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悲伤,一时间不忍去打扰。 对幼崽的爱驱散了心中的悲伤,母猎这才将目光投向卫瞳,眼神是诚挚的感激,“谢,谢!” 卫瞳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客气。 其实,她帮住金钱豹一家,固然有恻隐之心,更不乏自己的利益。一来方便取磷石粉,二来广结善缘,想着这么只金丹期的妖兽能帮助自己,三来,她想要这紫晶莲。 终究是各取所需,问心无愧,这世上从没有白得的利益,她已然开始学会看清。 不泯灭了人性,却要更加懂得为自己打算。 不过,被人感激的感觉,真不错。 总比杀人来的痛快多了,这让她觉得,她至少是站在阳光底下,而非沉沦在肮脏黑暗的淤泥里。 不做好人,至少,也不要做恶人…… 沉思间,母豹却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闪烁不定,似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她收回视线,目光却坚定起来,似是作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而后站起身子。 崽子们离开母亲温暖的躯体,不由得缩了缩小身子,母豹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它们小小的头颅,又用爪子将四只小崽拨成了一团,方便它们互相取暖。 见此,卫瞳微微笑了,心里很温暖。 安置好崽子们,母豹便走向石室口,走了几步,回头见卫瞳还站在原地,不免温声说道:“跟我,来!” 卫瞳一愣,很快跟上母豹,心中有些好奇它要做什么。 这次,没有拐多久,卫瞳就跟着母豹来到一处更小的石室,内里结构却有些古怪。石室不大,有四成的空间都被一眼泉水占据了。 那泉水,清冽澄碧,水面波光粼粼,宛若碎玉,底下似有泉眼,水面还在汩汩冒着水泡,人走近了,煞是感到一股扑鼻的灵气,很是舒爽。 卫瞳惊奇地看着泉水,却听得母豹说道:“莲,生,灵,泉。” 母豹说话还是断断续续,卫瞳却听习惯了,也听懂了。 心中着实讶异,原来,这奇异的千载紫晶莲,竟是从这汪泉水里生长出来的,果真是灵泉,才能长出那般灵物。 只是,看这石室的构造,明显是人为的。这紫晶莲,说不定也是这石室的主人刻意培植的,至少,是人家先发现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落到了这两只金钱豹手里。 卫瞳正在沉思,母豹却来到石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湖南的角落里,乱七八糟地堆了一些杂物,因为长时间无人搭理,上面落满了灰尘,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垃圾。 母豹断断续续地解释,卫瞳好不容易弄清楚了这堆杂物的来源。有一些,是石室原本就留下的,还有一些,是它们在每届试炼结束之后,在上蝶谷各个角落捡回来的。想来,是试炼的弟子们掉落,或者遗弃的,豹精们看着有趣,便捡回来了。但是作为妖兽的它们又不会使,最终还是搁在了一旁。 母豹让卫瞳任意挑选,自己却扑通一声跳下了泉水形成的天然浴池里。 乍一看,卫瞳还以为它要寻短见呢,毕竟,对方跳的太突然了,也没打个招呼什么的。 忙赶过去一看,却发现母豹浮在泉水之中,露出小半个身子,颇为享受的样子。 卫瞳送了一口气,心里却很疑惑,正打算问些什么,突然发现,随着泉水的浸泡,母豹身上的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起来。 卫瞳大惊,这虽说是个修真的世界,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见。她自己也受过多次伤,哪次不是慢慢养回来的,其中也吃足了苦头。而今,这秒愈的景象,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不禁好奇地将刮伤的手伸进泉水里,本来满心期待,谁知,竟毫无反应。 卫瞳郁闷了,难道,这口灵泉是禽兽专用? 否则,这也太坑爹了,这么神奇的效果,自己却只能看不能用。抬眼见母豹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一半不止,自己的手跑的都有点起皮刺痛了,卫瞳还是不甘心,于是问小八道:“小八,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八难得沉默了,良久,才轻飘飘地丢出一句,“不知道。” 卫瞳一噎,难得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不过,她也一点也没有成就感,真的很想使用这口灵泉啊!这样,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受伤了,只要剩口气,爬回来就有救,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 小八没再说话,卫瞳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遂也收了心思,转而返回那堆杂物中仔细翻看。 这堆杂物看似堆得很高,大多是些金铁玉石之类,有不少凡人物品,真正有用的几乎没有。 卫瞳再次失望,无意中拿起一枚戒指,看了两眼,发现这玩意儿做工样式都一般,便打算扔开。 小八却突然出声,“别扔!” “怎么?”卫瞳一头雾水,念及他认真的语气,还是将戒子捏紧了。 “这个戒指,你拿着,让我仔细瞧瞧。”卫瞳便捏着戒指缓缓转动,让小八看个仔细。 一会儿,小八沉吟道:“这个戒指让我我感受到空间波动,极有可能是储物戒。”卫瞳很高兴,眼神略微激动,“是吗?那要怎么使用?” 她早就想要一个储物空间了,一来那玩意儿贵,自己没有灵石购买,二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买。听说,内门弟子有渠道购买,但她身在外门,这些东西却接触不到。 至于她手中的八卦鼎,自带洞天,空间浩大,只是对修为要求过高,短期内根本无法使用。 如果这个真是储物戒指的话,那就是她的第一个储物法器,以后要收藏东西就方便多了,一些重要物品更是可以随身携带。 小八无所谓道:“不过是个低级玩意儿,而且没有他人印记,不需炼化,你滴血就可以开启了。” 卫瞳遂咬破指尖,滴了几滴鲜血到戒指上。 戒指霎时发出一阵微光,瞬间将鲜血吸了进去,不留一点儿痕迹。 同时,卫瞳感到,自己与这个戒指之间,仿佛多了一种联系。 卫瞳稍加感应,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空间景象。 这个空间,长两米、宽两米、高一米,的确不大,比起小八口中的万亩药田,不知差了多少倍。 在修真者眼中,还真是个低级玩意儿。 空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盒子。 卫瞳心念一动,那个方形小盒子便出现在卫瞳手中。 卫瞳讶异,“这是什么?” 盒子是神色木质的,四面雕刻着简朴大方的纹饰,看似轻易,入手却很沉重,不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小八道:“打开看看。” 卫瞳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把飞剑,模样古朴,剑刃锋锐,看着像是两把好剑,只是…。. 这两把飞剑却似被一层类似琥珀的东西包裹着,根本拿不出来。 卫瞳眉头一皱,忽然运起真气,抬起右掌,重重地拍向包裹着长剑的琥珀外膜。 “嘭!” 一声巨响,震得右掌隐隐发痛,可那包裹飞剑的琥珀层竟毫发无损。 卫瞳纠结了,望着飞剑,一脸郁闷。 小八也很郁闷,看不出来就是。 那边,母豹本闭着眼睛在泡灵泉,没怎么在意卫瞳的举动,此刻却被被这巨响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来,待看到卫瞳手里拿着的琥珀,似明白了什么,一跃从泉水中跳到了岸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它里里外外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动作倒显得无比迅猛。 三两步便跃到了卫瞳面前,轻声道:“我来。” 卫瞳点头,看着它方才矫健的身姿,心中也存了几分希望,遂将那包着长剑的琥珀放在地上,又走开几步,给母豹足够的施展空间。 只见母豹缓缓张开嘴,吐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瞳孔中金芒闪闪,威势慑人。 “轰隆!” 这一次的响声,比之卫瞳之前发出的,壮大许多。 卫瞳暗道,不愧是金丹期的妖兽,这气力不知比自己大了多少倍,向来会打碎那层琥珀的吧! 只是,当她满怀期待地走上前,却不免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那琥珀,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连一个边儿都没缺。反倒是四周,被打落了不少碎石,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可见这母豹这一击,半点没有水分。 卫瞳心道,这样都不碎?这玩意儿也特么太坚硬了点儿吧! 而母豹,却被琥珀的反弹之力震得后退了几步,身子一歪,又掉回泉水中…。. 卫瞳知道那是疗伤的泉水,想着弥补一下它亏空的真气,也就没有出手,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琥珀。 她发现,那琥珀似乎起了一点变化。 只见那琥珀中,缓缓升腾起一青一紫两道光华,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母豹射去! 卫瞳惊呆了,母豹也惊呆了! 母豹刚刚被震得气血涌动,眼见青紫光华来袭,怔愣过后,赶紧用金丹构筑一个结界,却不敢直接拿金丹去挡。 那光华来势汹汹,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要丹碎人亡。 金丹虽是一个强有力的攻击手段,却常作为保命手段,不轻易使用。金丹一伤,不但要伤了修为,还会伤了神魂,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 那金色光罩刚刚出现,青紫光华便到了光罩面前,只轻轻一绕,光罩应声而碎! 这一变化,让卫瞳和母豹大惊失色。 卫瞳是来不及反应,母豹却有些失了方寸。 只是,这青紫光华在击碎光罩后,似乎黯淡了不少。不知是否后继无力,它围着母豹的金丹旋转一小圈之后,便如烟消云散了。 见此,一人一豹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陡生异变。 “喀嚓!” 一声突兀地脆响,那悬浮于半空的金丹,竟出现了一道细微地裂痕。 母豹惊骇不已,忙收回金丹,还未来得及调戏,张口就吐了一口鲜血,紧接着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卫瞳哪里还顾得上那古怪的琥珀层,连忙跃至泉边,将母豹的身子拖上岸,并小心地输入真气。 见她焦急,小八忙道:“它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金丹受损,需要些时间调息,可能时间比较长,修为也会受损。刚刚那青紫光华,似乎是两道极为犀利的剑气。”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很疑惑似地,“真是奇怪,这玩意儿怎这般厉害,难不成又是一件天级法宝,还是地级法宝中的顶级?不过,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会出现在一个低级的储物戒子里?”卫瞳还未反应,小八又揶揄地说道:“你这运气走的,真是邪门了,这也能捡着一对上品飞剑。” 卫瞳了叹了口气,“上品又如何,这玩意儿杀伤力这么大,我又不会控制。若换了我,方才的攻击,能不能抗下都是个问题,保不准一命呜呼了。” 见识了它的厉害,卫瞳可是不敢再轻易凿它了。这玩意儿似有灵性,你攻击的狠了,它还会反击,而且目标明确,实在是诡异得很。 虽如此,这般不俗之物,卫瞳也不会就此放弃。 现在不能碰,不代表以后不能,等修为高了,定能压制这对飞剑。 卫瞳捡起飞剑,将其放入了盒中,心念一动,又将其收入储物空间之内。 这个过程中,琥珀和飞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让卫瞳松了口气,果真,不对付它,它也不会对付你。 母豹昏迷了,她也不敢将它扔进灵泉里,生怕了溺水什么的。唯有将母豹挪回原来的石室里,将它和小崽们放在一起。 才歇下来,一声暴喝隐隐传入卫瞳耳中。 卫瞳侧耳倾听,一来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二来,觉得离自己很近。 小八道:“是从洞口传来的。” 卫瞳点了点头,便循着之前的通道走向出口。 果然,离入口越近,声音越清晰。 恰巧,洞外的人又发出一声怒喝,“你不要欺人太甚!惹毛了俺,俺跟你们拼了!” 听着某人独有的乡音,卫瞳就是一喜,是陆星! 接着,另一个尖声尖气也嚣张地响起,“只要你腰牌捏碎,我就放你走。” 闻言,卫瞳的脸色沉了下来,是石敏!   ☆、第65章 我是猎人 卫瞳眉头一皱,好不容易找着陆星,却偏偏来了个石敏。 卫瞳能看见外面的情形,外面的却看不见里面,这也是幻阵的玄妙之处。 只见石敏带着两个窍穴大圆满的外门弟子堵住了陆星,正好将陆星围在了这个“死角”。 陆星侧对着自己,身后的某一处山壁,就是山洞的入口。 此时的陆星,虽然有些狼狈,却没有受伤的迹象,想来,是不久前才和石敏对上,应当没吃什么亏。 陆星性子耿直单纯,哪里经得起石敏这般挑衅,当下便怒气冲冲地呵斥道:“你们要对付小师妹,俺可不会让你们的得逞。有本事就从俺身上踏过去,俺陆星可不会怕了你们。” 石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语气却讥讽,“也不知道那小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头,让你这么死心踏地。不过,现在我可是开光的实力,你会是我对手?只怕,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别他妈不自量力了!” 闻言,那两个弟子也嘲讽地大笑起来,其中一个道:“陆星,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别怪哥几个待会儿不客气。” 另一个符合道:“你还是听敏捷的话,也少受些苦头。” 陆星气不过,却是懒得啰嗦,大吼一声,猛的朝石敏扑了上去,“石敏,俺跟你拼了!” 面对陆星来势汹汹,石敏却不屑一顾,只对着身旁的一个狗腿子道,“陆仁,你上!” 陆仁恭敬地应了声“是”,一踱步,便迎上了陆星。 陆仁前踏五步,腰间一沉,双拳瞬间举成爪状,大喝一声,身后霎时浮现出一只猛虎形象。在陆星靠近时,也猛然扑向陆星。 “咚!咚!咚!” 拳爪相接,传出沉闷的声音,却是拳拳到肉,实打实的交锋。 不过,陆仁的猛虎气势场,对上陆星的龙象二气,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而且,陆星的基础之扎实,连卫瞳也称赞过的。 于是,不过二十招,陆仁便只有被陆星压着打的份了,落败,是迟早的事。 石敏脸色微沉,却也没有太意外。 这陆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以前进步缓慢,是外门出了名的陈芝麻。竟在短短几个月内,进步如此神速,就连自己也要小心应付。倒不是她怕输给陆星,这是依照陆星这野蛮的性子,全力一击,奋不顾身,自己也难免吃亏。 卫瞳看在眼里,颇有些赞赏意味,能把同等级的弟子压着打,这个傻大个,倒也真有几分生猛。 待陆仁吃了一掌,就要落败,石敏终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却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萧兵,“没用的东西!萧兵,你一块上,看他还能不能那么潇洒。” 萧兵得了命令,默默地走上前去,轻喝一声,背后浮现了一个毒蛇模样的虚影。那毒蛇,眼神阴毒,还不时吐着信子,似乎也具有了一些灵性,看来,他的境界要比陆仁要高些。 萧兵一参战,战况瞬间倒向石敏一方。萧兵的武功走的是灵巧、诡诈的路子,与陆仁刚猛的拳法互补互足,威力倍增,陆星开始应对不暇。 不一会儿,陆星就开始左支右拙,就要抵挡不住。 左右是自己的人,卫瞳有些看不过去,正想上去帮忙,却被小八制止了,“再等等,趁此机会看看陆星的势力,也看看这两个弟子的武功路数,待会儿寻得破绽,也好出手。” 心中想的却是,在陆星生死关头出手相救,效果似乎更好。一个长久跟随你的人,你还能吝啬恩惠么,施恩越多,越重,他越是对你死心塌地。 再者,一直压着不出手的缘故,也是想看陆星的表现,看他在卫瞳不在的时候,面对如此强势的敌手,是否会服软。到目前为止,还算过关。 卫瞳点了点头,小伙伴说的是对的,耐心是制胜的关键。 突然,萧兵抓住陆星仓促间露出的一个破绽,如毒蛇般见缝插针,游移到陆星身侧,猛地击出一掌! 陆星猝不及防,受此一击,吐出一口鲜血,魁梧的身躯飞出了两丈远,又重重地砸在地上,刚好躺在卫瞳面前一丈之处。 陆星脸上呈现出痛苦之色,一双粗眉都纠结在了一起,话语依旧硬气,愤愤难平,“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萧兵脸一红,不答话。 陆仁却叫嚣道:“我们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就是喜欢人多欺负人少,有本事,你把你那拽爆天的小师妹叫出来啊!” 闻言,石敏也得意一笑,踏着舒缓的步子,走向陆星,快意地说道:“陆星啊陆星,你对卫瞳这么死心塌地,而今在你垂危之际,卫瞳又在哪里?你真是瞎了眼护着这样的人,到头来弄得自己一身狼狈,日后,也别想在外门好过。而且……”石敏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地上某一物,残忍地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星顺着石敏剑尖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摸腰间,果真空空如也,便要伸手去捡。 谁知,石敏一脚踩在他的手上,一手将腰牌挑开了。 陆星霎时一脸愤怒看着石敏,“石敏,你个卑鄙小人,还我腰牌!” 石敏哈哈一笑,用剑尖指着不远处的腰牌,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你说笑吧,陆星!我的目的就是要将你踢出上蝶谷,得了你的腰牌又怎会傻傻地还给你。现在,我只要轻轻用剑一划,你的腰牌就会四分五裂。不过,我念你是个人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说话间,石敏举起了手中长剑,轻轻在腰牌上比划着,见陆星疑惑地看向她,遂才抖开了包袱。 “我念你是个人才,跟着卫瞳那个小贱人实在是可惜了。这样吧,只要你弃暗投明,我就放过你,让你可以继续在上蝶谷试炼。以前的事,也可以既往不咎,我进了内门,还会多多照料你,你看如何?” 不管陆星以前如何废柴,如今也算是开了窍,以后必定不会太差。比起多个劲敌,若能招为手下,反对付卫瞳,岂不更好。她脑子也不算太笨,关键时候,还知道用反间计。 这一番话,让陆仁有些吃惊,“敏姐——” 石敏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眼里自有一种强硬,陆仁瞬间就不说话了,只眼神有些纠结,这立场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石敏话一出口,倒是让正准备出去的卫瞳顿住了身子。 陆星,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陆星瞪着石敏,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休想,要杀就杀,少废话!” 闻言,石敏气得牙痒痒,她倒是很想干掉陆星。可惜,这是广成仙派的地界,谷外更有高手监察,若是她在此间犯下杀孽,将后患无穷。 虽如此—— 石敏的视线落到脚下的腰牌,猛地一挥剑,锋利的剑气便朝着木质小牌砍去。 “不!”陆星急吼着,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只是,还未等他靠近石敏,眼前人影一花,竟先他一步朝着石敏激射而去。 陆星呆呆地看着那道纤细灵活的身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那道身影在出动间,长剑也迅速地朝石敏一划,其剑之快,竟抢在石敏之前挑起了地上的腰牌,于是同时,陆星只觉得手上有一股力道扯住了他,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石敏的剑便斩空了,剑尖插进了泥土里,溅起一堆细尘。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除了那突然出现的人影,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人在扯过陆星后,略微顿了一下身形,那张清丽中带着冷艳的脸孔一闪而过,一袭青衣犹如初春绿柳般的清新,却又夹杂着寒冬的冷冽。 这瞬间的功夫,却足以让石敏几人看清了。 直到那两道身影离奇消失,石敏才反应过来,一脸地不可思议,视线一斜,忽然发现自己的裙摆被划开了一道长长地口子,不免气急败坏地咒骂,“卫瞳,你个小贱人!” 卫瞳带着陆星在山洞内疾驰着,直到母豹所处的石室,才停了下来。 这时候,陆星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师,师妹,你,你怎么会在这?”他一脸惊讶,话语结巴,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卫瞳这出现的,也太突然,太及时了点儿吧! 卫瞳微微一笑道:“我本来就藏此处,打算在这里突破开光。只是方才听到洞外喧嚣,就走去洞口看看,正好撞见石敏在欺负你,我便出手了!陆师兄,你没事儿吧?” 卫瞳故意说得模棱俩可,言语中又透满了关切,倒让陆星十分感动,以为她出去的时候,正好赶到呢,一点儿也没想过卫瞳在旁看了很久。 “师妹,我没事儿!”说到这里,想到她说要在此处开光,陆星忽然担忧地说道:“师妹你打算在这里开光,石敏他们就在外面,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了!”这话说的很是自责。 闻言,卫瞳也皱了眉头,颇有些苦恼,“这儿虽然有幻阵阻挡,可也经不住一寸一寸地翻找,光靠迷宫,也挡不住他们多久。如果真打算在这里开光,确实要想个万全之策。” 陆星被卫瞳说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幻阵啊,迷宫啊,他是一点不懂,只是很配合地问道:“那俺们该怎么办?找机会离开这里?” 卫瞳摇了摇头,“这个山洞似乎只有一个出口,等他们进来了,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陆星很着急,“那怎么办呐,我找他们拼了去,师妹就找机会逃走!”说罢,撸起袖子就要朝洞外走去。 卫瞳一把拉住他,却是神秘一笑,“我有办法了!” 果然,陆星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卫瞳,“什么办法?” “我们一起上!” 闻言,陆星瞬间苦了脸,摇摇头,坚持地说道:“师妹固然天资聪颖,天赋奇高,毕竟低了石敏一个境界,和她对上,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师妹,是我连累了你,不能再拖累你。待会儿俺给你开路,你找机会就跑吧,千万别给石敏抓住了。我看你胸有成竹,定然是找到开光的方法了,若在这里给石敏废了,真是太可惜了。大不了,师妹开光之后就给俺报仇。” 卫瞳不以为然,笑道:“打不过,那就升一级,同等境界,总不会让她讨了好去。” “啊?”陆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妹,你是说,现在就要突破吗?” 石敏就在外面,随时可能冲进来,这也太冒险了。最重要的是,凭自己的功夫,根本就拦不住,无法给她护法啊! 卫瞳没再说话,只是低调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光。 若她真打算在此处开光,最好是不要暴露自己,但是,陆星既然是自己人,又这么向着自己,她没理由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辱。 她这人就这样,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却也好的没话说,固然有些利用的心思在,但是,绝不会让对方吃亏。跟着她,一定会看到光明的前途。 见陆星还兀自在纠结,卫瞳不免拍了一下陆星的肩膀道:“师兄别担心了,我自有对策。” 说罢,便走到角落中,查看那母豹的伤势。 它还在昏迷,看样子伤的不轻啊,短时间内也不会醒的样子。卫瞳给它输入了一点儿真气,顺便点了它的睡穴,连着即将要醒来的小崽子们,也点睡了。 方才,陆星一颗心都系在了卫瞳身上,也没来得及察看四周。加上洞内视线有些昏暗,母豹和小豹子们,昏的昏,睡的睡,存在感极低,陆星一时半会也没有发现,此刻见石室里陡然多出一只庞大的妖兽,倒是给吓了一跳。 不过看清了卫瞳的动作,处于对卫瞳的信任,他倒是很快安下心来,转而走近了,好奇地观察母豹,一边问道:“师妹,这里怎么会有妖兽。” 他看不出这妖兽的修为,但看体型,也知道不比自己弱了! 卫瞳头也不抬道:“之前无意间救下的,好了,你跟我来!” 卫瞳站起身,向另一间石室走去,陆星也不多问,而是老实地跟了上去。 这石洞有个好处,便是地儿大,空间多。 卫瞳找到的这间石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板还算干净,正好用来修炼。 卫瞳拿出一粒开光散递给陆星,道:“这是开光散,能让你突破开光的瓶颈,一举达到开光。” 陆星盯着着开光散,左瞧又瞧,颇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个小药丸,就能让俺开光?” 他来外门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开光的困难程度,往往一百个人,有五个开光就不错了,还得益于因为广成仙派是大宗派,生源优秀。至于他,来了三十年,愣是有十年在窍穴大圆满的境界止步不前,直到遇见卫瞳,他才离开光更进一步,却卡在了开光的瓶颈。 如今,卫瞳说这玩意儿能突破开光瓶颈,他心里除了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怀疑,并不是针对卫瞳,而是源自多年的经验。 “师兄不信我?”卫瞳反问,似笑非笑的模样,似乎并不介意他怎么想。 却让陆星犹如当头棒喝,忙不迭摇头道:“俺怎么能不信师妹。”卫瞳给他了洗髓丹,帮助他突破,又对他这般关心照顾,简直是对他最好的人了,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卫瞳笑着点点头,“只是,我给你开光散的事情,就跟上次给你洗髓丹一样,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谁也不能说。” 陆星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心里虽然好奇她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却没有多问。师妹想说,总会说的,不想说,自己也不会给她添堵。 之所以先让陆星开光,是因为卫瞳不知道开光需要多长时间,正好可以看看药力。万一石敏冲进来了自己也能挡一挡。换做陆星,只怕挡不了多久。 宁可晚一步开光,力求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她倒是有些可惜母豹受伤,否则,以母豹的修为,打退石敏,还不是想捏蚂蚁一样简单。只是,这样一来,就会彻底暴露它的身份,日后,母豹也在上蝶谷呆不下去了。 见陆星接过丹药,卫瞳正色道:“我先借助洞穴内的环境,与他们周旋,你抓紧时间消化药力。等成功开光之后,你再来助我。” 陆星一听,只道卫瞳为了自己要去冒险,连忙摇头道:“这样可不行,丹药是你的,你又比我厉害,应该你先开光才是。” 卫瞳一笑,“正是这样,你才需要先行开光。”看见陆星一脸不解的样子,卫瞳解释道:“你服下丹药去突破,我还有可能牵制住他们。若是我去突破,期间受不得半点打扰,你却拦不住他们,到头来我们都要遭殃。所以,还是由我来阻挡他们吧!” 闻言,陆星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道,还是师妹聪明啊! 看着卫瞳离去的的背影,陆星紧紧紧紧攥住了拳头,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还是自己的修为太低,才让师妹连一个安心突破的环境都没有,反而身陷险境。 羞愤和内疚交织着,陆星盘膝坐下,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很厉害的人,足以保护师妹。 陆星将丹药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陆星只觉一道清流,蕴含着强烈的生机从喉咙处一分为二,一股直贯而下在丹田处猛烈盘旋另一股,则逆行而上,猛地窜到了脑部! “轰隆隆!” 陆星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如惊雷般的巨响,瞬间便对外界环境失去了感知。 与此同时,陆星丹田处盘旋的那股气流,开始疯狂地旋转! 温暖,浩瀚,磅礴,无边无际…… 陆星仿佛置身于天地元气所形成的一片大海洋之中,到处都是充足、浓厚的元气,乃至浑身上下四亿八千万毛孔之中,全都被元气所包裹住了。 而且,随着陆星一呼一吸间,似乎每个毛孔,都在与天地之间做着交流,不停地有元气出入。 原来,天地间有这么多的元气存在,而且,每个最基本的元气,似乎都在欢呼着,雀跃着迎接他的到来! 开光开光,原来竟是这样! 天地,就像一个资源的大宝库,元气就存在于这个宝库之中,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感受不到,更谈不上应用了! 开光,之所以这样命名,就像是给盲人恢复了视力,能看见一些本来看不见的东西,譬如元气! 而陆星,就这样浸泡在元气海洋中,渐渐地领悟。 忽然,陆星感觉到,身体周边的元气,有了些异动,一部分元气,竟然进入了他的体内,在一个个穴窍打个转之后,全部都汇聚到了脑部。 接着,又是剧烈的声响传来,还伴随着更加剧烈的疼痛! 陆星瞬间失去了知觉…… 再说另一边,卫瞳将开光丹给了陆星之后,便提气朝外走去,与此同时,还不停回想着洞穴内迷宫般道路的走向。迷宫这东西,如果不熟悉路径,的确很麻烦,但如果熟悉了路径,那就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这时,卫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小八道:“你觉得陆星服用开光丹,需要多久才能开光?” 小八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个,跟天赋有关,如果是你的话,因为精神已经十分坚韧,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半个时辰即可。陆星的话,看他服用洗髓丹之后的状况,大概得一个时辰吧,不过这些只是理论上的推测,具体如何也说不准,还得看这开光丹的效用。不过,陆星是铁定比你要慢的,知道了他的突破时间,自然也能拿捏你的。” “一个时辰么……”卫瞳沉吟着,快到洞口处,听见了石敏等人的声音,才止住了脚步。 “你们两个,还没找着吗!那小贱人是从这儿消失的,肯定有什么隐藏的入口给我继续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石敏的声音很是气急败坏。 卫瞳暗自一喜,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入口,又可以拖一些时间了。 只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一个男子喜悦的声音的传来:“敏姐,找着了,在这儿!” “是吗?快指给我看!”石敏惊喜地说道,急忙走了过来。 卫瞳脸色一沉,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接着,石敏狞笑道:“果然给找着了,原来是个布了幻阵的山洞,这下,我看你能跑哪儿去,给我好好搜,一定要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找出来!” “是!” 卫瞳缓缓脚步挪动,立马朝洞内退了一些,直到退到了一个交叉口。脑中却飞速运转,来的时候,似乎有一些岔道,若将他们引向岔道,她再从另一个道口出来,应该能拖延不少时间。 突然发现,一个时辰,真特么难挨。 卫瞳在石敏一行人赶到之前,闪身进入了岔道,等着三人的到来。 等到三人来到交叉口,卫瞳连忙朝洞穴深处跑去,却故意让三人看见自己的行踪。 石敏首先发现,指着卫瞳离去的方向,大声命令道:“我看见那个小贱人了,给我追!” 见三人追上来了,卫瞳心中暗喜,也运起十成功力飞奔着。 终于,左方又出现一个岔口,卫瞳连忙闪身进去。 石敏三人追至岔口,停顿了一下,石敏当机立断,指着陆仁道:“你去左边!” 陆仁便循着卫瞳的路径追去了,石敏和箫兵朝右方追去。 落单就好办了,各个击破!卫瞳嘴角一勾,朝前走了一会儿,便在拐角藏了起来。 你们以为我是猎物?不,我是猎人。 陆仁与石敏等人分开后,依旧循着道路追着。 没想到,刚刚拐过一个拐角,迎面便出现一只光洁的手掌。 陆仁也是穴窍大圆满的高手,急中生智,一掌护住面门,另一只手,却迅速击向卫瞳的手腕。 卫瞳手腕微微一错,稍稍停滞了一瞬,又朝着陆仁胸口袭去,这一击,刁钻又下足了力道,一时间,寂静的四周只听得到掌风带起的忽忽声。   ☆、第66章 以牙还牙 卫瞳这下也算来势汹汹了,谁知陆仁竟不躲开,只身形向左一移,以右胸硬接了卫瞳一掌。 卫瞳正有些疑惑,却见这陆仁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小纸鹤,轻轻一捏,将其碎成了粉末。 卫瞳只道他要放暗器,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八忙提醒道:“不好,那是低级的传讯纸鹤,你赶紧走,其他人很快就会过来的!” 听出他语气中的焦急,卫瞳想也没想就朝着陆仁虚击一掌,想抽身而退。 陆仁冷冷一笑,不退反近,死死地缠住了卫瞳。 卫瞳不得已,又跟陆仁过了几招。 她招招凌厉,好让自己抽身而退,可陆仁宁愿受点伤,也要拖住卫瞳,卫瞳心中便急了起来。 终于,卫瞳看准一个破绽,对着陆仁右腿就是狠狠一脚! 陆仁痛呼一声,摔倒在地,卫瞳连忙上前点了陆仁的身上的几处穴道,陆仁瞬间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卫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正准备离去,才转身,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剑气。 卫瞳闪避不及,右肩的衣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白皙的肩膀上便多了一道血红印子,鲜血很快溢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哈哈哈,小贱人,你没想到,我们有传讯纸鹤吧?这下,我看你往哪儿跑!” 与此同时,石敏猖狂的笑容也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得意和狠戾。 卫瞳脸色一沉,石敏居然来的这么快。 眼看避无可避,卫瞳只得一心一意准备应战。凭她的本事,逃跑不成问题,若要拦住石敏,却是抵不了多久的。偏偏,她不得不为陆星争取时间。陆星,你可得争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中的陆星睁开了眼睛,他清晰地感觉到,天地之中,的确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元气,只是,自己能指挥动的,只有自己身边的一小部分! 陆星看着身旁的一个小石子,灵机一动,心中暗念:动! 那个石子竟真的颤颤巍巍地浮了起来! 见此,陆星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俺终于开光成功了!” 忽然,一阵金铁交击的响声传来。 陆星瞬间从突破境界的狂喜中清醒,脸上就是一沉,师妹还在危险之中呢! 陆星忙不迭地起身,朝着声源跑去,没跑多久,便清晰地听见了交战的声音。 等他赶到声源处,看清场中的情况,气得怒吼一声,急急地冲向战团。 此时,卫瞳正和石敏缠斗在一起,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袭青衣沾满了猩红的小点。只是,那些伤口没有渗血,而是结了一层冰霜,看起来很是诡异。 她本可以逃走,为了替陆星争取时间,生生与石敏耗到了现在,身上的伤却是无法避免的。 石敏身上到没有什么伤,却始终无法将卫瞳彻底打倒。卫瞳虽然不敌,胜在用招巧妙,躲闪及时,自己每次都擦边而过。 至于那两个弟子,早先吃了卫瞳的亏,现在虚弱着呢,在一旁调息,根本插不上手。 石敏本打算慢慢教训卫瞳,毕竟,卫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哪晓得,陆星却在这时候回来了。 心中纳闷,这小子怎么这么蠢地送上门来了,却发现对方气势不对。 还未等她想明白,陆星已经冲进了战团,首当其冲的便是石敏。 只见他握手成拳,猛地击出一道龙形气劲,这气势不知比之前强劲了多少倍。 石敏大惊失色,猛地退了几步,反应过来,手中长剑迅速劈下,将气劲劈散,又毫不犹豫地朝陆星刺去! 陆星见自己的气劲被轻易劈散,也不敢大意,轻轻将卫瞳推开,自己义无反顾地迎上了石敏。 谁知,还未接近石敏,便觉一阵寒气袭体! 这时,卫瞳微微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凝重,“小心,她的剑有古怪,能散发出寒气迟滞行动。” 若非自己有小八相助,抵制了一部分寒气,也没有能力支撑到现在。 陆星点头,打起十分精神应对,有意避开那股寒气。 见对方投鼠忌器,石敏嘿嘿一笑,剑身一挑,袭向陆星手臂。 剑未到,寒气先行,陆星的行动不由一滞,石敏眼中闪过阴谋得逞的神色,用剑在陆星手上狠狠一划! 一道鲜血溅出。 陆星手臂受伤,咬着唇,一声不吭。 而调息过来的萧兵看着场内形势,竟悄悄靠近卫瞳。 陆星眼角瞥见萧兵的动作,眼中冷光一闪,闪身便拦在了卫瞳面前,一双冷眼死死地盯住萧兵。 一贯老实憨厚的陆星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竟一时将萧兵镇住了。 陆星反应却快,朝萧兵拍出一道气劲,拦腰抱起卫瞳,便朝石室跑去。 卫瞳虽然没受致命伤,扛了这么久,体力已经呈负荷状态,故而警觉降低,险些着了萧兵的道。 无论何时,他总是将卫瞳放在第一位的。 比起对付石敏,自然是将卫瞳妥善安排最重要,以防石敏在旁暗算。 萧兵还不知陆星已然突破到开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陆星震慑了,心里当真又羞又怒,忙不迭出掌追击,却恰好挡在石敏前进的路上,石敏倒是不好出手了。 陆星的气劲与萧兵的掌风相交,萧兵猛地退后几步,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陆星,何时有那么强的气劲,自己竟然撼动不了分毫,难不成开光了么!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这边天,陆星带着卫瞳,一口气跑到石室中,将卫瞳轻轻放下,温和又坚定地说道:“师妹,这回让俺来保护你,他们想伤害你,除非从俺的尸体上踏过去!”说罢,也不等卫瞳反应,又风一般地冲了出去,拦在石室口。 卫瞳看着陆星高大魁梧的背影,透着一股坚韧执着,欣慰地笑了笑,没替他白抗。 卫瞳拿出一粒开光丹,服下了去! 开光后的陆星,可能不是石敏对手,却能够很好地拖住对方,这是她早先计算好的。此刻,她要临场突破! 追上来的萧兵吃过陆星的亏,也不敢和陆星硬碰硬了,只站在一旁,等着石敏前来助阵。 石敏知道陆星开光,心中诧异地同时,也发了一股狠劲,便招呼萧兵,联手攻击陆星。 饶是如此,陆星一边防范两人的攻击,一边应敌,一会儿身上还是添了几道伤口。 一来二去,陆星以伤换伤,加上石敏似乎有所保留,竟也磨蹭了好一会儿。 石敏见久攻不下,却停下了攻势。 陆星怕石敏在耍诈,也不敢上前紧逼。 石敏抚摸着手上那个发着淡淡蓝光的手镯,眼中带着沉思。 陆星原本不应该这么快就开光,只是遇到了卫瞳,说不定就是卫瞳搞的鬼。难道,她已经掌握了开光的方法?不然,怎么解释陆星开光的事实?这么一想,卫瞳此前明明可以逃走,却留下来硬抗,分明是替陆星守关。 如今陆星拦在路上,从她的角度,隐约可见卫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难不成也是在突破? 这个意识让石敏警铃大作,虽然一个入门不过半年的弟子开光让人那难以置信,但是卫瞳给她的感觉就是很邪门,尤其是,最不可能开光的陆星都开光了!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快刀斩乱麻。 石敏抬起头,眼中有一股决然和狠意。 石敏摘下手上的镯子,猛地一甩,一道森冷的蓝光迅速朝卫瞳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卫瞳,坐在石室之中,双目紧闭,粗眉紧皱,浑身汗如雨下,伴随着小幅度的抽搐,似乎经历着莫大的痛苦。 混沌,这是卫瞳所能感觉到的一切。 她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无边的黑暗衬托出她的渺小,她就像汪洋中的一叶扁舟,找不到任何前进的方向。 忽然,在极远极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丝光亮对于卫瞳来说,不亚于即将溺死的人看见了一根稻草。光亮虽然微弱,她却想尽办法要去靠近。可是,过了许久,卫瞳发现自己似乎只前进了一点点,而极远的那一丝光亮,似乎也只变亮了少许。 这样,怕是千千万万年,也无法靠近那点微光吧? 卫瞳不由得急了,这一急,却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的意识中,出现了一把巨型长剑! 那柄长剑,从黑暗中突然出现,由虚慢慢化实。 卫瞳一惊一喜,却迅速反应了过来,那长剑迅速化为实质,转眼就来到了卫瞳脚下,驮着他飞速朝光亮前进! 终于,卫瞳来到了那丝光亮附近,原来,那是一个有若实质的光团! “嘭!” 卫瞳猛地穿过那个光团…… 小八在暗处,微微松了口气。 这边天,陆星见石敏攻击卫瞳,急的大吼一声,迅速挡在卫瞳身前! “噗!” 蓝光入体,陆星吐出一口鲜血,却惊愕地发现那道蓝光穿透自己身体后,依然朝着卫瞳射去,好强的攻击力!这明显是一件法器! 就在蓝光快要打中卫瞳时,卫瞳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头顶却升腾起一道强烈光华,其中,似乎有无数巨型长剑藏在其中。 陆星和石敏几人见得此幕,都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好强的开光异象! 就在蓝光快要击中卫瞳之时,卫瞳眼中蓦然浮现出两个旋转八卦形状,与此同时,身前也浮出一个八卦鼎虚影,挡了一下蓝光,又迅速消失,那速度实在是太快,快的众人只看得见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蓝光,却在八卦鼎的撞击下,如烟雾般,消散了在空中。 接着,卫瞳在众人的惊讶中,缓缓站起了身体。 她的身上还有此前沾上的血迹,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容颜如雪,冷若冰霜,身上散发出一种惊人气势,压的人呼吸都有些困难。此刻,她死死盯住石敏,一字一顿道:“现在,换我跟你打!” 陆星受了一击后,以伤口为中心,身上迅速覆上一层冰霜,就连行动也开始缓慢起来。他终于明白之前卫瞳身上的冰霜如何而来,分明就是被石敏的剑气所伤。此刻,伤口跟针扎似地疼痛,他却不管不顾,只是看着如天神一般走过来的卫瞳,满眼放光,一脸激动道:“师、师妹,你开光了?”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卫瞳,连一个时辰都没到就开光了吧!这速度,简直让他汗颜。 自己,可是差不多足足消耗了两个时辰呐! 卫瞳轻轻点了点头,对陆星道:“陆星,你去休息,这里就交给我了!” 陆星本想帮忙,但对上卫瞳固执的眼神,只得点了点头。他相信卫瞳,无条件服从卫瞳,若是有需要,他再出手不迟。 卫瞳再次将视线转向石敏的时候,眸色深沉而冰冷,“石敏,我们的账该好好算一算了!” 石敏被她的气势所慑,愣了一愣,嘴上却硬,“你以为我会怕了你!萧兵,陆仁。”眼角瞥向那两个小跟班,本想让他们给自己助阵,哪晓得见到的却是对方畏手畏脚的样子。 之前,卫瞳开光的异象他们是见识过的,又听陆星说她开光了,他们显然不是对手啊!这么贸然地上去,不是找打么,本来就受了重伤在强撑了,再挨那么几下,谁知道会不会打残。 于是,两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上前。见此,石敏都要气疯了,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偏生,卫瞳又在对面,她也当着对方的面窝里反。恼羞成怒之下,又举起了右手上的镯子。 镯子上的蓝色光晕已经消失了大半,看来,只要再发出一记蓝光,就要用不了了。先前激射而出的蓝光,应该是消耗镯子里储存的法力。一般的法宝仿制品,能仿制法宝的攻击力,攻击次数却是有限的,威力也不那么强。 只是,这东西,是谁给她的呢? 之前那抵挡那道蓝光,看似轻易,却将卫瞳刚刚凝练出的一丝法力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实在难以使用第二次。 石敏在决定使用镯子的最后一次攻击时,心疼地看了一眼镯子。随后,一咬牙,却是豁出去的表情。 再抬起头时,摆出的却是胜利者的姿态,倨傲地看着卫瞳,“刚才陆星替你当了一记,这一记,我看你怎么挡!” 陆星以开光境界都挡不住宝镯之光,纵然卫瞳已经开光,也不足畏惧,定要重创了她。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一次性用掉了宝镯两次的使用机会。 卫瞳在思索应对之策,在石敏看来,沉默就是惧怕的表现,越发得意地嘲讽起来,“只要你自己捏碎腰牌,或者,自毁容貌,要不,跪下来叫几声敏姐,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会放你一马呢……” 卫瞳眉头一凝,却是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一丝联系。 石敏见对方一点不搭理自己,感觉受到了轻视,冷哼一声,镯子又发出一道蓝光,同时,那个镯子彻底没了光泽,变得与凡物一般无二。 那道蓝光朝着卫瞳激射而去,卫瞳却一动不动。 石敏以为她是吓傻了,不由得得意地狞笑着,“卫瞳,纵然我杀不了你,我今天也要废了你!” 卫瞳的天赋实在是太高了,自己和她水火不容,放任下去,日后若成长起来,日后哪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谁知,那蓝光快要接近卫瞳的时候,卫瞳却猛然回神,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抬手间,掌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木质盒子! “咔嚓!” 一声脆响,那盒子寸寸开裂。 那道来势汹汹的蓝光,再一次消弭于无形! 见此,石敏再次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另两个外门弟子也不由得长大了嘴巴,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敏姐的杀手锏再一次失灵了? 陆星倒没有多少意外,或者说,跟在卫瞳身边,见到的奇迹多了,也就习惯了!心道,师妹果然厉害! 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卫瞳将木盒碎片连同里面的飞剑收入其中,而后飞扑上前,一把掐住了石敏的喉咙。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的简直让人来不及反应。 手一用力,石敏的双脚渐渐离地,竟被卫瞳徒手举了起来,身后低着冰冷坚硬的石壁,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反应过来,状若疯魔地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一个破盒子怎么可能挡得了我的冰灵镯!” 石敏眼中一片血红,话未说完,抬起手便一掌击向卫瞳的天灵盖! 卫瞳眼色一愣,一手用力,隔断她的呼吸,另一手,快如闪电地截住了石敏出击的手腕,反手一拧。 石敏口中霎时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呼吸不畅,这声音沙哑变调,支离破碎,难听得紧。 当然了,最精彩的还是她那张扭曲得不成人样的脸。 卫瞳本不想用这般极端的手段,无奈,这人太欠揍了! 在这般剧烈的刺激之下,石敏竟还不长教训,用空出的一只手,再次戳向卫瞳的双眼。 其手段之阴毒,让卫瞳的眼神就是一寒,二话不说,反手将石敏摔在地上,同时避开了她的攻击,再停下时,又听得石敏一声惨叫。 卫瞳居高临下地看着石敏,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蝼蚁,她的一只脚,就踩在石敏出击的手背上。 只要微微用力,石敏的手骨就会被踩碎,指关节的手骨碎裂,可不比手腕骨折那般好治,石敏至少要当一段日子的残废。 不过一来自己不是虐待狂,二来么暂时不想为了这么个人渣臭了自己的名声! 卫瞳缓缓挪开脚步,只是在挪开时,缓缓碾了一下。 石敏口中再次传出一声惨叫,几番折磨之下,却是痛怕了,不敢再有所动作。 一旁的陆仁和萧兵,早已被吓破肝胆,望着卫瞳的眼神,仿若惊弓之鸟般地惧怕,更不用谈什么偷袭了。终于知道,什么是仙女的脸孔,恶魔的手段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卫瞳向来恩怨分明,若非石敏这般心狠手辣,她也不会下次重手。 有一种说法,想要让野狗认输,它凶你,你就得比它更凶,否则,它还当你怕了它,逮着机会就反咬你一口。 卫瞳看着痛的一脸狰狞的石敏,语气淡淡,“石敏,你是捏碎腰牌,自毁容貌,还是叫我一声瞳姐,好让我有个理由放过你?” 她将石敏之前羞辱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以牙还牙,当如是! ------题外话------ 没的说,石敏要是没了法器,也不是卫瞳对手,曈曈基础打得比石敏好~手段狠了点儿   ☆、第67章 收作灵兽 石敏伏在地上,披头散发,眼神怨毒,却是从腰间掏出一个小木牌,啪的一下捏碎了。 腰牌碎裂之后,散发出一道光华,裹着石敏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她会在有传送阵的地方,被强行送出上蝶谷。 陆仁与萧兵见石敏离去,也争先恐后地捏碎了木牌,相继消失了。 连石敏这个大姐大都走了,他们这两只小虾米用得着这么拼命么! 等几人消失,卫瞳这松了口气,刚凝练出的法力消耗殆尽,让她的精神有些萎顿。 小八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之前,他故而没有出手,就是为了看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卫瞳果然没让他失望。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卫瞳竟知道用那古怪飞剑的反弹之力应对石敏的攻击。结果,她赌对了,这飞剑的等级果真要比那镯子来的高级。当然了,卫瞳如果向他求助,他也会竭力相帮。 卫瞳有一点特别好,即使有他这个导师相助,却没有养成依赖他的习惯。 想来,她心里也清楚,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来的可靠。她也不能依靠他一辈子,亦如,他不会以意识的状态一直存在下去。 来不及休息,卫瞳来到陆星身边,查探她的伤势。 小八提醒道:“他体内的真气在自行驱除那股冰寒气息,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可以趁着现在,好好巩固一下新境界要紧。” 卫瞳暗自应了,这时,陆星说道:“师妹,俺没事儿,你呢?”他看她一身血迹斑斑的,霎时骇人,心里也十分心疼。 卫瞳摇摇头,微笑道:“我没事儿的,我们才开光,还是巩固境界要紧。” 陆星很赞同,接下来,两人各自找了一块地方,开始打坐修炼。 卫瞳发现自己的真气竟有了些改变,原本,她的真气只会缓慢地自行流动。如今,她能感觉到,她ue能感觉到真气自行汇聚到她的伤口处,慢慢地滋养着。如果说以前的真气如木偶一般死气沉沉,现在的真气,就像是拥有了五六岁小孩儿的灵智,渐渐有了些运转如意的意思。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天地元气正随着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涌入体内,就像是一块磁铁,吸引着身边的碎磁,最终来到丹田处,缓缓地补充着自己损耗的真气。 “咦!”卫瞳惊讶地发现,当她想象丹田之时,竟发现自己一闭眼就真的看到了体内的状况,就像正站在自己身前透视一般。经络、血管、器官,纷纷都一一呈现在卫瞳眼前,甚至能随着思维细节到位。 “这就是内视了。能看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变化,修炼起来,更加方便。这也算是开光的一种福利吧。”小八看出了卫瞳的疑惑,解答道。 但是,令卫瞳惊讶的不是内视,而是自己的丹田处竟有九个奇异的光圈,共同围成一个大漩涡,正在不停地吞吐着她原本的真气。她体内的真气被那漩涡吸了进去之后,过一会儿又被释放了出来。似被精炼提纯了,释放出来的东西与之前的真气很不同,化为一丝丝玄奥的气息。 往往是非常巨量的真气,才能转化一丝玄奥气息,她这样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小八适时地解释道:“这就是法力了,看上去与真气差不多,差别可大了去了,往往是几十份、上百份的真气,才能转化成一份法力。” 难怪自己一醒来,就发现真气少了近一半,原来是刚刚将转换出来的法力无意间用掉了。 “开光以后,就已经初步具备使用法术的资质了。法力太少,用处不大,等你开始凝煞,这种状况就会好很多了。” “凝煞?”卫瞳不解地开口,她对开光已经有了一定地理解,至于凝煞,实在是知之甚少。 “煞气,是天地之中的各种元气,在特定的地方聚集而生成的。凝煞,就相当于将那些元气引入体内,经过丹田淬炼后再转化为自己的法力。同时,在凝煞的时候,煞气也会洗涤你的身躯,让你能够承受更多的法力。” 卫瞳点头,凝煞的事情也急不得,当务之急,是要去寻找符石,通过试炼。 只有通过试炼,晋升为内门弟子,才能得到后面的功法,而且,也能通过参加“师门任务”,获得更多的资源。 期间,卫瞳去石室看了一下母豹和小豹子们,瞬间解了母豹的睡穴。 这时,躺在母豹身旁的几只小猎豹一种,竟传来一声痛苦的轻哼。 卫瞳一低头,发现其中一只小小猎豹正在呕血。 肯定是方才在树洞那边被震出的内伤,卫瞳心念急转,似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一亮,抱起了那只受伤的小豹子便进了有灵泉的石室。 紧接着,将小豹子托着,正要放在泉水中。 这时,陡生异象。 之前浸在她胸襟的血迹竟奇迹般的消失了,卫瞳的胸口处,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卫瞳忙从怀中掏出闪闪发光的紫晶莲,眼神微闪,看了看怀里的小豹子,又看了看陡生异象的紫晶莲,竟鬼使神差般将紫晶莲轻轻放在了小豹子的额头上。 她记得小八说过,紫晶莲都妖兽有某种好处。 才靠近小豹子,那紫晶莲猛然一震,放出万丈光华,瞬间融入了小豹子体内。 与此同时,小豹子的额头上,一道紫色的莲花印记出现在小豹子的额头。那印记,分明就是紫晶莲的雏形。比起之前拿在手里的沉寂,这紫晶莲浮在小豹子的额头,竟多了一丝活性。容不得卫瞳仔细观察,这紫晶莲很快又消失了,像是隐入了小豹子的身体里。 只是,小豹子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尖声痛嚎起来。但是,卫瞳分明感觉到从小豹子体内,传来了强烈的生机,散发出一种仿若来自远古洪荒巨兽的雄浑气息。 见此,卫瞳却是有些束手无策,她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更因为,见到小东西这般痛苦的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正要呼唤小八,却见眼前虚影一闪,瞬间便多了一个庞然大物。 原来,母子连心,昏迷中的母豹在这紧要关头,竟奇迹般地苏醒过来。 看到这只小豹子身上出现的变化,母豹略微复杂地看了卫瞳一眼,却没有想象中的呵斥和暴怒,只催促道:“水!” 卫瞳会意,轻轻将小豹子放入泉水中。 果然,小豹子的痛嚎声低了许多,在卫瞳的手掌里逐渐安静下来,不一会儿,竟沉沉地睡着了。 母豹用宠溺又心疼地目光凝视着小豹子好一阵,才将视线转向卫瞳。 询问道:“那人,谁?” 修为到了它这个境界,只要清醒的时候,很容易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只是,想到那人可能是卫瞳带来的,它便也没有打扰,更因为,担心小崽子的安危,没空去搭理。 卫瞳知道它指的是陆星,忙解释道:“那是我朋友,之前被人追赶到此处,我便带他进来避避风头。不好意思,来不及跟你说。”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她这样自作主张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反感,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 至于石敏那边,她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们毕竟没有发现母豹,也没有发现灵泉。听说为了试炼,上蝶谷内也布了不少幻阵,用来藏符石的。即使进了这个山洞,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其中一个罢了!而他们已经出了上蝶谷,也就不会再来一次。 母豹摇摇头道:“没,关系!” 毕竟是它的救命恩人,对方态度又这么好,它心里倒是没一点不快。 接下来,母豹又陆陆续续跟卫瞳说了一些事,越是关于紫晶莲的来历,以及他们和那只蛤蟆精的恩怨问题。想来,卫瞳帮了它这么多,她也想给卫瞳一个交代,让她了解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两只猎豹本是试炼谷中两只凝煞妖兽,本体是动物中较为凶猛的金钱豹。上蝶谷除了每几年的试炼,整体还算安逸,它们再次定居起来。一般的试炼弟子,也不会无故斩杀妖兽,除非有的妖兽脑子特别不好使,去挑衅弟子。这事儿是常有的,因为越低级的妖怪,智力越低,乃至于跟野兽一样,不怎么会思考。 没有修炼法门的妖兽,与正统修炼的修士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第一等级的修士打败高一等级的妖怪在人界是常有的事,这里不比妖界,妖兽毕竟是弱势群体,也没有过分庞大的势力以及依仗。所以,它们对人类修士,往往避而远之,除非有的弟子故意挑衅。不过,因着两只豹子形影不离,又异常勇猛,倒也没出什么事儿。 只一只修为相仿的蛤蟆精,时不时来滋事,想要成为这谷中之王。但因为金钱豹在数量上占了优势,那只蛤蟆精也一直没讨了好去。所以,小日子整体还过得不错。 不过,情况在误打误撞进了那个石室,取出了三颗紫晶莲结出的莲子后,就完全改变了。 三颗莲子,一颗被那叫蛤白河的蛤蟆精抢了去,另两颗自然是它们夫妻分食了。没想到,那莲子,竟然蕴含神秘的力量,一举将三只妖兽都提升到了金丹境界。 因为母豹已经怀孕,只想安安分分地生活,便没再试图找蛤蟆精的麻烦。 可那蛤蟆精不知怎么知道了紫晶莲的事,便一直阴魂不散地袭击他们,想要夺取宝物。 公豹却机缘巧合之下感悟了一点儿紫晶莲的玄妙,还想着用紫晶莲提升自己,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妻儿,当然是不肯妥协。所以,最终演变成了卫瞳看见的局面。 这样看来,这两只豹子应该是误打误撞得到了紫晶莲,那蛤蟆精明明没见到宝物,却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很有可能是受了什么人的怂恿,乃至于指使,刻意来谋夺紫晶莲的。 又想起蛤蟆精使用的冥界毒液,卫瞳便猜测是不是冥界的人。可惜蛤蟆精一死,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卫瞳还趁机问了那飞剑的事情,母猎也毫无保留。 那是它在一个试炼弟子的尸首边拣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试炼弟子,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一对飞剑?虽然她没有拿出那两把剑,从它的反扑之力,也知道非同小可。 因为母豹没有给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条线也断了。 最后,母豹却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它居然将这只融合了紫晶莲的小豹子送给她抚养,它只有一个要求,便是好好待它,不要像其他人类一样当牲口使,至少,把它当半个朋友。 看得出来,它说这话的时候,很不舍,也很心痛,但她的态度却很坚决。 问其原因,母豹说,这紫晶莲是公豹送给她了,作为救命之恩的报酬,它毫无怨言。但是,这紫晶莲却和小豹子融合了,这跟公豹当初的情况有些相似,效果却更好。因为小豹子有对金丹的父母,底子好,灵性足,故而和紫晶莲契合度比较高。它的四只崽子们,能与之融合的,恐怕就只有这一只。偏偏融合了紫晶莲,要取出来,代价巨大,凭它之力,又不能保证孩子的安全,只有交给卫瞳。 这是命,也是小豹子的机缘。更因为,她相信卫瞳,能将自己的孩子带好。 卫瞳没有拒绝,只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小豹子。 这紫晶莲,她确实舍不得,更因为,自己以后就有一只妖兽了。 这时,小豹子幽幽转醒了,它一点儿也不知道方才已经发生了改变它人生的大事,只是懵懂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卫瞳的手指。 手心麻麻痒痒的,卫瞳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她将小豹子从泉水中抱出来,用真气烘干了它湿漉漉的毛发,它全身就变得毛茸茸的了,霎时可爱。 想到它即将是自己的灵兽,卫瞳心中喜爱,忍不住身手揉了揉它的头,谁知,小豹子竟抖了抖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瞳孔是和母亲一样的琥珀色,却更加的晶莹透亮,似纯净的宝石,又似高岭的泉水,骨碌碌地眼珠微微地转动,透出几分无意识地古灵精怪,真是萌爆了! 这时,小八带着些微惊讶的欣喜声音传来,“本来没这么快睁开眼睛,哪晓得,和紫晶莲融合之后,身体竟变得这么快。” 卫瞳问道:“哪里变了?” 小八轻笑,“长的更快了啊,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收获一只猛兽。就说这紫晶莲是个宝贝,又被你捡到这么只好苗子,一定能发挥它该有的威力的。” 卫瞳暗暗一喜,对于怀中的小萌物,真是越看越爱。 只是母豹的眼神,十分眷恋不舍,临别前,又和小豹子亲昵了很久。 卫瞳再来找陆星的时候,陆星已经将心法运行了一个周天,通体舒泰,状态很好。 见卫瞳来了,眼睛就亮了一起,一脸热情道:“师妹,你调息好了么?” 卫瞳点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出去,找通关的符石。” 陆星自然没有异议,不过,等卫瞳走近了,他才发现卫瞳怀中多了一只小豹子,不免惊讶地“咦”了一声。 卫瞳解释道:“我救了那只母豹,它便送了一只小崽给我做灵兽。” 闻言,陆星可羡慕了,又见小豹子姿态懵懂可爱,心中也多了几分喜爱。   ☆、第68章 符石被抢 两人出了山洞,便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走着,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有符石,只能自己去摸索,其他弟子也是如此。 一路上,卫瞳将小豹子照顾的很好。 她是小豹子睁开眼睛第一次看见的人,虽然和母豹有着一种血缘羁绊,但卫瞳对它,却是另一种亲昵地存在。小豹子很亲她,离了母豹,虽然委顿了一会儿,很快便活跃起来了。最爱缩在卫瞳的怀里,圆滚滚的身子拱来又拱去。用未长牙的兽嘴啃她的衣服,用软软的舌头舔她的手背上的肌肤,用嘴巴含她的手指,反正非常能闹腾。 卫瞳偶尔被叨得烦了,便会提起它的尾巴,倒吊着它小小的身子。 这时,它就会用一双溜溜的大眼睛很无辜地看着你,末了,还挥舞着小爪子求抱抱。 看着这样的小东西,她实在是发不起脾气,当然了,也不想发脾气。 小家伙,是完全把她当另一个妈了吧! 不过,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很新鲜,也很不错。 对了,小豹子还有了自己的名字,原本她她见它长的肉嘟嘟,圆滚滚的,很可爱想叫它滚滚或嘟嘟,谁想小八一口槽吐得她没好意思说话。 他说,卫瞳你起名字能再白一点么,叫我小八也就算了,还给灵兽取这么个名字。这东西得了紫晶莲,一看以后就会长成很凶猛的样子,你给它取个这么名字,以后滚滚,嘟嘟地叫,它以后一定会恨你的。再说了,灵兽就是另一个门面,你以后滚滚前,嘟嘟后,不觉得方式不太对吗? 卫瞳囧,好吧,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能说,她就是不会取名字么,怎么方便怎么来了,绞尽脑汁感觉没必要好么!不过,被小八这么一说,她确实觉得自己取名字不怎么样,依他这意思,他是在抱怨自己给他去的名字很难听么? 想到这里,卫瞳说道:“你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当初怎么不说?”现在都叫习惯了好么,再说了,换一个会不会有点奇怪? 小八叹了口气,“当初是觉得无所谓!” 卫瞳心里想,那现在怎么有所谓了? 小八暗道,当初是因为不熟,没感情,也无所谓。现在混熟了,在乎了,自然是怎么想的,怎么做了,也纠正她一些细节上的毛病。“那你说叫什么?”既然他表现得这么资深的样子,那就给他一个机会,看他能取出什么好名儿来。 小八略一思索,便道:“就叫灵枭吧!” “哦?” “灵,灵惠也,枭,取强悍智勇之意,所谓灵兽,不正需要这些条件么?” 这么一说,似乎也对,卫瞳遂服了! 于是,小豹子正式取名为灵枭。 卫瞳举起小豹子,带着笑意说道:“以后你就叫灵枭了,喜不喜欢?” 灵枭“嗷呜”一声,一双琥珀色的兽眼骨碌碌地转动着,说不出地灵慧可爱。 一旁的陆星见了,抓了一下后脑勺,笑容憨厚而真诚,“虽然俺是个老大粗,但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好名儿,师妹可真有文化。” 闻言,卫瞳的笑脸僵了僵。 小八愉快的笑声响起,不过,陆星听不见罢了! 两人走了一阵,卫瞳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四处丛林茂密,却无野兽禽鸟的生息,颇有些死寂意味。更因为,她觉得这条路与不久前走过的极为相似,这么说,她无意间又绕回来了?按理说,她方向感不错,而且,一直是朝前走的,应该不会走回头路才对。 正想换个方向再走一遭,小八却道:“这是阵法,你踏入其中,被困在里面了。” 卫瞳惊,却并不慌乱,“那怎么办?” “自然是破了!” “可我不懂什么阵法!” 小八遂给她简单说了一下阵法的基础知识,末了,又道:“阵法这一行,精深得很,你半路出家,能认出各种阵法就不错了,想要独立破阵,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得慢慢地来,见得多,经历的多,自然能学些门道。现在,我先帮你找到阵眼。” 卫瞳遂点了头,静等小八找到阵眼。 一旁的陆星见卫瞳站在原地,又迟迟没有说话,不由得说道:“师妹,怎么了?”说话间,他看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呀? 卫瞳抬起手,示意他等一下,陆星便闭了嘴,耐心地等着。 跟了卫瞳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至于小灵枭,卫瞳扯了细藤给它编了一只小竹篓,里面垫了一些软草叶,好让它待得舒适,也方便把玩。此刻,小灵枭就用一对前爪扒着一枚小儿拳头般大小的野果子,用未长牙的嘴巴使劲地啃着,啃得不亦乐乎。这种果子甘甜多汁,卫瞳便摘来给它代替母乳。本来还怕小灵枭营养上跟不上,但小八说,它用不了多久就能吃肉食,吃点儿素的清清胃,不打紧的。 很快,小八便有了回应,指引卫瞳走至一颗形状古怪的大树前,道:“这就是阵眼了?” 卫瞳有些惊愕,她以为阵眼是石头什么的,没想到是树。 陆星更是张二摸不着头脑,只是见卫瞳盯着这颗古怪的大树,便也瞪大眼瞧着,却什么也瞧不出。 最终,卫瞳还是抽出冷凝剑,“噼”得一声,将大树一剑劈成了两截,树心底部却是空的。 从大树里瞬间冒出一股青烟,升至半空便消散了。 紧接着,四周景致皆变,原本茂密的树林稀疏了很多,却是与卫瞳之前走过的一样四周道路清晰,一点儿也不迷惑。 陆星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瞳道:“这是迷幻阵!” 陆星“哦”了一声,望向卫瞳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这时,小八提醒道:“树状里有东西!” 卫瞳弯下身,从树桩里掏出一块石制的符,整体呈深灰色,质地坚硬光滑,上面刻了一些古怪符文。 陆星好奇地问道:“这难道就是符石?” 卫瞳点头,原来这迷幻阵就是为了藏住符石,若非小八指引自己,这玩意儿还真难找到,说不定还会被困在这里。看来,这内门弟子的试炼,还是有些难度的。 闻言,陆星大喜,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师妹,你找到符石了。” 卫瞳笑,“还差一块,我们抓紧时间去找吧!” 陆星愣在原地,第一反应就是,师妹要两块符石做什么? 卫瞳转身将符石悄悄收进随身空间里,回头对愣在原地的陆星道:“还愣着干嘛,你难道不想通过试炼了?” 陆星不免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师妹真的要帮他寻找符石? “再不走,我可走了!” 陆星这才反应过来,三两步便追上了卫瞳,眼中是满满的感动。 他清楚,按符石这么个藏法,凭他的智商,就算到了开光的修为,也难以顺利找到一块符石。方才师妹找符石的过程中,自己就完全看不懂。如今师妹居然主动提出帮他寻找符石,师妹真的是对他太好了,呜呜…… 两人顺着北方一直走,直到一处瀑布处。 彼时,两人已经走了很长的路,身上的水都喝完了,着实有些口渴。 小灵枭的果子已经啃完了,此刻砸吧着小嘴巴,拉耸着眼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卫瞳遂决定在河边休息一会儿,先吧小灵枭放出来,小家伙极其敏锐,鼻子朝着有水源的地方深深地嗅了嗅,便屁颠屁颠地蹦瀑布跑去。 不得不说,那紫晶莲好生神奇,灵枭如今已经能走路了,虽然跌跌撞撞,很不稳定,比起一般出生几天的妖兽,已经进步太多了。 忽然,小家伙一个趔趄,跌了个狗吃屎。 卫瞳三两步走过去,忙不迭将小东西提起来,却见它啃了满嘴的草泥灰,一双汪汪的兽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它,呜呜咽咽地好不可怜。 卫瞳遂捏了捏它的下颌,小家伙配合地将杂草吐出来,又巴巴地看着卫瞳,还是很委屈的样子。 卫瞳摸了摸它的头,便将它提到岸边,放在有草的地方。 素流悬空,犹如飞花碎玉,蒙蒙水汽扑面而来,让小家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水面离岸上尚有些高度,灵枭低头望着溪水,一双眼睛溜溜地转着,就是不敢跳下去喝。 卫瞳掬了一捧水,送到它眼前,灵枭眸子一亮,便埋着头,欢快地舔着喝。 卫瞳只觉得它方才那个表情太具人性化了,颇有些搞笑。 一旁的陆星,喝了水又洗了把脸,回头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只觉得在潭边的卫瞳与平素的清冷镇静不同,柔和温善,漂亮极了。 小家伙喝饱了水,卫瞳便将之放到一旁的草丛里,让它玩耍,也让自己喝口水,清理一下。 正当她想掬水洗脸的时候,突然发现谭底的碎石堆里,夹杂着一个特殊物件。 那玩意儿只露了一个角,但那奇特的颜色,以及露出的些许奇异花纹,却让卫瞳眼睛一亮。 莫不是符石? 比较隔得太远,在波光粼粼的湖面遮掩下,也看的不太清楚,卫瞳便跳入水中,仔细确认一下。 一旁的陆星,见她跳进水中,还当她要洗澡什么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便退居到不远处的岸边,背过身,老实地等着。眼睛的余光还不忘观察着灵枭,生怕这小家伙一不小心就跑没了。 游近了,卫瞳也看清了,果然是符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是,符石怎么会藏在这么浅显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先弄到手再说。 就在卫瞳即将触到符石,突然传来小八略显急促的声音,“小心!” 卫瞳动作一顿,便觉前方的潭底传来一阵激流,便如一道水中利器一般,直刺而来。 卫瞳只得迅速后退,隐约见到前方出现了一对红睛,冰冷又凶狠地盯着她。不好,是妖兽! 猛一使力,卫瞳瞬间越出水面,溅起一阵水花。 再落下时,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师妹,这就好了?”陆星背着身问了一句。 不等卫瞳说话,只听得“砰”得一声,一庞然大物猛的冲破水面,溅起水花无数。 陆星更是被一道巨大的水花喷中,后背湿了个头,骇得他猛然回头。 饶是他再迟钝,也该知道弄出这动静的家伙,非同小可。 灵枭疏了竖耳朵,也被水花淋成了“落汤鸡”,初生之犊不怕虎,此刻睁大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那庞然大物。 这是一条硕大的水蛇,硕大的身躯大概有十余丈长,躯体粗壮,背部有条纹,隐约覆有棱形鳞片,一双暗红色双目,分外凶煞。 “好,好大的蛇!”陆星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拔了身侧的长剑,就要靠近卫瞳。 此前,他也遇到了一两只妖兽,不过,都是些未开光的小妖,应付起来丝毫不费力。这只,少说也有凝煞修为,体型又如此庞大,让他有些头皮发麻。不过,念及卫瞳还站在岸边,完全暴露在妖兽的眼皮子底下,突然迸发的勇气又将那点胆怯驱逐了个干净。他要去帮助师妹。 谁知,没走两步,就被卫瞳喝止了,“带着灵枭闪一边儿去,这里交给我!” 陆星很想挡在卫瞳前面,不过见了见一脸兴奋地小灵枭,随时冲上去凑热闹都有可能,这要是被水蛇吞了,师妹一定很伤心。再说了,卫瞳向来说一不二,这也是他不好违背卫瞳的理由。 遂抱着小灵枭连同袖珍篓子,一起退到了安全范围。 如此,便成了卫瞳站在岸边和水蛇对峙的局面,脸色颇有些凝重,这水蛇,少说也到了凝煞中期的修为,抵得上凝煞初期的修士了。当然了,它不会什么精深的功法,也不懂得使用法器,只能依仗自身技能。虽如此,也很难缠了! 她就说,符石哪是这么容易得到的,要么就是藏在某处,无意中被水蛇弄出来的,要么,就是故意埋在有水蛇的地方。 卫瞳是敌不动,我不动,只眼神,丝毫不退让。 水蛇等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耐,身子一弓,张着血盆大口,哈出一口墨绿色的气体。 卫瞳只觉得一股恶臭扑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背后霎时浮现出九个奇异的光圈。光圈外扩,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护圈。那些奇怪的气体,到了卫瞳跟前,竟被阻隔在外,一时不能前进, 水蛇一击不成,张开血盆大口便咬了过来。 卫瞳眼神一凝,手中长剑挥舞起来,发出的剑气竟让水蛇的身形滞了滞。水蛇眼中凶光一闪,强行撕咬上来。 卫瞳后发制人,飞跃而起,挥出一道如虹剑气,正好击在水蛇的头部。 只听得“嘭”得一声,水蛇在巨大的撞击之下,身子往空中摔落下去,巨大的身躯拍在水面,溅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晃花了人的眼。 待卫瞳再次睁开眼时,水面上风平浪静,已经没了水蛇的身影。 她站在水面之上,企图寻找水蛇的踪迹,修为到了她这个境界,已经能起立水面而不沉,这却是用的真气。 难道,它打不过,逃走了? 不对,卫瞳眉头一皱,忽然飞身退去。 果真,原本所在之地,又发出一阵闷响,一个硕大的头颅猛的钻出,紧接着,颀长身躯伸展,水蛇又屹立在水面上。 它的一张巨口还未来得及闭上,水液正汩汩流出,浑身湿漉漉的,额头上有个缺口,一片暗红。此刻,那双蛇眼阴冷无比,不甘心地瞪着卫瞳。 卫瞳暗自叫险,若非她反应得快,早就被这畜生吞了,这畜生倒也难缠。 一旁的陆星,更是为卫瞳捏了一把冷汗。 还未等卫瞳歇口气,水蛇硕大的身躯旋转着压过来,其速之快,居然撕裂空气,掀起阵阵风鸣。 这水蛇显然是使出看家本领了,卫瞳也不示弱,不由得握紧了手中长剑,将全身真气乃至于不久前恢复的一点儿法力灌注于剑身,对着蛇七寸的位置,猛然一斩。 “铛!”一声疑似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强大的剑气不但斩断了蛇身,更将它碎成了几截儿。 蛇血四溅,化作了漫天红雨,溅了卫瞳满脸。 水蛇的身躯再次倒了下来,却再也没力气爬起来,大半个身子沉入了湖底,蛇头正好摊在了岸边,一双蛇眼瞳孔一缩,彻底断了气。 卫瞳落在蛇头身前,确定它死透了,这才瘫坐在地上,只觉得身体发麻,手发软。 更让她郁闷的是,她居然发现冷凝剑的剑身,多了一道裂痕。 毕竟是凡物,承受不了法力攻击。 只是,想起司鸿阳,心中莫名有些伤感。 看来,这冷凝剑不能再用了,否则,真得断成两截。 卫瞳遂将其收进了储物空间,而后对一旁目瞪口呆的陆星道:“陆星,湖底有块符石,你去捞上来吧!”她得休息一会儿! 陆星这才从卫瞳英勇斩蛇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正打算跑向岸边,忽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掠过水面,一闪而逝,快的看不清人脸。 陆星正纳闷怎么回事儿,忽听得卫瞳怒喝道:“混蛋,符石被抢了!”   ☆、第69章 灵枭的危机 也不怪一向好教养的卫瞳爆了粗口,辛辛苦苦打败妖兽,却为他人作了嫁衣。 陆星道:“师妹,怎么办?” 卫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追!” 话音未落,卫瞳的身体已经如箭一般射了出去,直追那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那人轻功是很不错,却快不过卫瞳,最终还是被卫瞳拦下了。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五官长得并不出色,整合起来却很耐看。看着眼前的卫瞳,颇有些惊讶,皮笑肉不笑道:“小师妹好快的步子,真让李某惊讶。” 卫瞳却懒得和他废话,盯住青年,一字一顿道:“把符石交出来。” 见她丝毫不买账,青年也卸下了笑脸,只上下打量了一下卫瞳,带了几分讥屑道:“时间有限,再不找到符石,只怕没时间通过下一关,先拿先得,这符石既然到了我的手中,万没有再还给你的道理。只是师妹方才激战妖兽,几乎用尽了真气法力,可还有力气与我一战?不如就此离去,也免了一番苦头。” 方才,卫瞳在激战妖兽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对于卫瞳惊人的战斗力,他当时看的也是胆战心惊。最后,也是确认卫瞳没有再战的能力,那陆星又傻头傻脑,不顶事儿的样子,这才敢出手抢符石。乃至于此刻言语相激,有恃无恐。 否则,卫瞳若在全胜状态,他还是不敢冒险去抢的,真要抢,其下场,只怕比那妖兽好不了多少。 至于卫瞳,方才全力斩杀妖兽,倒无暇查看四周,这青年又藏身隐秘,故而一时没有发现,让对方看了许久的“好戏”。 卫瞳冷哼一声,正好看见陆星姗姗来迟,眼眸一闪,冷冷回道:“我不能与你斗,自然有人与你斗,这符石是我辛苦打下来的,万没有捡便宜的道理。陆星,把你的符石抢回来!” “好咧,师妹,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俺吧!”陆星走到青年几步处停下,抬手将手中的篓子掷给卫瞳。 卫瞳利索地接住了,见小家伙在里边儿呆的好好地,嘴角一勾,遂闭目打坐起来。 陆星盯紧青年,严肃地说道:“让俺来会会你!” 那青年眼神骤然一冷,“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身后霎时出现一把长剑虚影,气势场陡然释放出来。 陆星也不慌不忙地开启了气势场,身后浮现出似龙似象之物,却是他修炼功法所致。 见此,青年二话不说,便挥剑砍了过来,其势之强,掀起一道飓风。 陆星面色凝重,也将真气灌注于手中长剑,迎向青年。 两道剑气隔空相撞,声音不响,却让周围的气流都震了几震。 见此,那青年才肃了脸色,暗道,这家伙倒还有些本事。 虽如此,他眼色一凝,气势流疯狂涌动,汇聚于剑身,身前立即出现一道长剑虚影,随着手中长剑的起落,也相应变化着。 时间不多,他打算一刀斩乱麻,一剑定胜负。 陆星被这气势所镇,只觉得动作一滞,挥剑的动作便慢了下来,看着眼前那柄巨剑,脸色便有些难看。 真要被劈中了,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陆星一咬牙,强行使力,手臂上,手背上青筋节节暴起,脸色通红,怒目圆睁,却打算孤注一掷。 还别说,这陆星*练得极其强悍,这般发狠之下,竟然扛住了这青年散发出的惊人气势,硬生生将自己的长剑挥出,却也是调动起周身的气势流,灌注于长剑,重重地砍了下去。 两道巨大的剑影在空中相撞,有瞬间凝滞。 巨大的能量波动,让两人胸腔都有些不同程度的震动。 只听得咔嚓两声,两人的长剑,俱出现一道裂痕。 其实,轮装备,这青年的长剑显然比陆星要上一个档次。再者,样是开光,陆星是不久前才开的,他则开了一年有余。轮境界,他可比陆星要稳固得多。 只是,青年念着接下来的试炼,出手有所保留,陆星却是全力一击,颇有些不顾自身的意味。 这般发狠猛攻,却让青年有些吃不消。 不得不说,遇上陆星这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着实有些可怕。在他看来,赢得此次试炼,似乎没有卫瞳来的重要。他只是不想再给卫瞳惹麻烦,更怕让她失望,遂一心想摆平了此事,好让卫瞳能轻松一点。 如此一来,两人倒是在某种程度上,打成了平手。 见武器有了瑕疵,自身也受了伤,青年原本自信的脸孔也出现了一丝皲裂,眼神却彻底冰寒起来。正打算再来一记狠的,教训一下这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蛮牛,旁的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是想一个对两个么?” 青年回头,正好看见卫瞳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青年便有些惊愕。 方才还一身无力的样子,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看出他的怀疑,卫瞳嘴角一勾,背后陡然出现九道奇异光圈,气势场瞬间放了开来。 这阵势,倒是与激战蛇妖之前,丝毫不弱。 见识了卫瞳的战斗力,又想起陆星不要命的打法,双方夹击之下,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青年眼眸一闪,却是有些犹豫。 卫瞳适时开口,“留下符石,放你一马,否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只是眼神如冰似雪。 小八说的果然没错,修真界尔虞我诈,即使是同门之间,也是暗潮汹涌,不过是各凭本事。 青年面色一沉,忽然喝了一声“给你!”便掷出一个灰色物件。 卫瞳伸手接住,见是符石无疑,对陆星打了个眼色。 陆星稍稍让开了道,那青年愤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很快消失在原地。 见人走远了,陆星很快跑上前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道:“师妹,俺又给你添麻烦了。” 卫瞳摇摇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这话倒也不是纯安慰,陆星比那人第一级境界,愣是打成了平手,还将对方镇住了,其结果确实出乎意料。让她更看重的是,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重要得多。好好培养,日后会是一个不错的打手,这一身蛮力,有时候倒还蛮好使的。 陆星只觉得卫瞳心胸广阔,有容人之量,越发坚定效忠她的决心,似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一眼卫瞳,突然问道:“师妹,你真的恢复了?” 如此惊人的恢复速度,莫说那青年,连他也被吓住了。 卫瞳微微摇头,没有多说。 她所修炼的功法,虽然恢复的比较快,且提出法力的效率也比较高,却也没有快到这么变态的地步。 她仰仗的,不过是此前燕卜给她的丹药。 不过,只要能达到目的,其过程又何必太过计较,左右也不是什么阴损招数。 接下来,两人自然是致力于下一关。第一步,便是仔细研究符石,获取指示。 符石上面雕刻着古朴的雕文,触手冰凉,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石头制作而成,卫瞳用灵识模糊地感觉到,符石里面似乎有一丝微薄的法力流转。 想明白了,卫瞳神情一松,将一块符石递给陆星,“输入一道真气试试。” 陆星深信不疑,两人便缓缓将真气输入符石,其上果然出现了缓缓显出一副地图,正是上蝶谷中的地形,其目的地用红色圆圈标记出来,想必就是下一个试炼点。 而且,两块符石上出现的地图,是一模一样的,应该是使用所有弟子。 陆星不禁有些喜悦,这样,他就不用和师妹分开了!卫瞳结合着自己的记忆,仔细辨认地图中的路线,招呼陆星朝目标地点赶去。 相比陆星的轻松不同,卫瞳的心里颇有考量。 地图所指引的地方,直线距离不是太远,但是所标注出来的路线,弯弯道道,硬生生地将路程延长了一倍有余。 这样刻意的设置,卫瞳怀疑,后面是否还会有更大的难关。虽然她和陆星都已经开光,对上两三只凝煞的小妖还好说,若是一下子来一群,他们瞬间就会被撕扯成碎片。 最终,卫瞳与陆星决定按着符石标注的路线前进,走了半个时辰的时候,卫瞳忽然停了下来。 陆星看着前面突然停下来的卫瞳,忙不迭刹住脚步,差点摔了一跤。 陆星站稳之后,侧头问道:“师妹,怎么了?” 卫瞳示意陆星朝前看,原来,前方正有四人结伴而来。 那几人似乎也看见了卫瞳二人,很快向二人走来。 还没靠近,当先一人便开口大声喊道:“我们只是为了试炼,并无恶意,而且,我们已经有符石了。”说着,那人还特意朝卫瞳展示了一下他们手里的符石。想来,他们也知道,在这里,不能突然靠近别人,以免让人误会,增加不必要的冲突。方才那青年抢符石的情况,毕竟也不在少数。 卫瞳看见他们的手里的符石之后,便礼节性地笑了一下,“不知各位师兄,有何贵干?” 那人也爽朗地笑道:“我叫霍春,也是外门弟子。你们既然来了这儿,想必也是看到了符石上的地图吧?” 卫瞳点点头。 霍春便继续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再前进了,不如去另寻一块符石的好。” 卫瞳一听,便皱起了眉头。 陆星不满道:“这符石又不是街边大白菜,哪是说找就找的?再说了,为什么不能走这条道儿。难道,这道儿是你开的,不准别人来试炼?” 霍春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位兄弟,这你可就误会了。我让你们不去那儿,并没有什么私心,反倒是为了你们好。” 陆星一听,还想出言反驳,卫瞳伸手拦住了陆星,对霍春道:“这话怎么说?” “实不相瞒,我的符石,也是指引到了这儿。至于我的三位兄弟,他们的符石显示的不是别处,只是指引的地方太远,我们怕时间不够,便来到这条路线碰碰运气。”说着,霍春还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还是得放弃这条路线。” 卫瞳听得有些迷惑,不由得问道:“难道,这符石不是只有一种?” 霍春微微一讶,随即便解释道:“难道你是刚入门不久的?这符石,虽然明面上没说,却分为四个等级:天地玄黄。天级的符石,代表后面的试炼是最难的,奖励也最为丰厚,数量也稀少;而黄级符石所代表的试炼最为简单,数量也最多。不信,你掏出你的符石输入真气看看,是不是隐隐约约有个‘天’字?” 卫瞳当即掏出符石输入真气,果然,符石上不但浮现出了那幅地图,在地图的一个小角落,还藏着一个很隐蔽的‘天’字。 “这试炼,虽然只是为了选拔开光弟子,但是,开光弟子里面,资质、智慧、意志也有差距,这一举,却是为了进一步筛选出优秀弟子。只不过,这天级的试炼,实在太难,就连凝煞的高手来了,若是不使用法术,恐怕也不容易过去。所以,这么多年来,通过天级试炼的人,是屈指可数。”霍春解释完毕,便又出言邀请道:“虽说换条路线已经来不及了,但也好比被妖兽群攻击来的好,不若等三年后再来。” 卫瞳掂了掂手里的符石,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小八道:“三年,她可是等不起,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卫瞳眼眸一闪,遂抬起头,对霍春笑了笑,礼貌地拒绝了,“谢谢师兄好意,已经走到这里,我还是想去试试看。” 陆星自然是全力支持卫瞳,“对!” 霍春眼里讶色一闪而过,见卫瞳态度良好,还是好声气地出言劝阻道:“姑娘,那里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很危险,你……” 话未说完,就被卫瞳截断,“我意已决,师兄不必多言。”也许是卫瞳太不识好歹,霍春身后传来一声怒骂:“大哥好心劝你们,你们两个别不知好歹!” 霍春连忙制止了身后那人,并斥责道:“小冬,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随后,霍春忙向卫瞳赔不是。 卫瞳微微摇头,脸上没有任何不适。 被这么一搅合,霍春却也不好再劝卫瞳,只得看着二人离去。 这时候,那名为小冬的男子忿忿不平道:“这俩人怎就那么不识时务。” 霍春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带着一行人离开,忽然停下了脚步,朝着卫瞳二人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了,看这两人这么有底气,不如跟上去看看。”他实在是好奇,那姑娘看到妖兽群的反应,更觉得,师出同门,尽管不能相劝,在她反悔之际,施以援手也好。 小冬调笑道:“大哥,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妞了吧。看上归看上,三十多个凝煞妖兽,就是凝煞期的内门弟子,也不好说就一定能过,别耽误了我们的试炼。” 霍春也不反驳,只是远远地跟着卫瞳二人。 卫瞳与陆星走了一会儿,卫瞳忽然停了下来。 陆星不解道:“怎么了?”说话间,陆星发现后面几人又跟了上来,不免皱眉说道:“他们又追上来了,是不是想找麻烦!” 卫瞳摇头,“问题不是他们。” 那群人,她确实不放在眼里的,他们干他们的,自己做自己的事儿。 只是—— 卫瞳微微侧耳,神色有些凝重,“前方不远处似乎有大量嘈杂的兽吼声,根据霍春他们的话,我怀疑,那就是师门故意设置的障碍之一。” 一听兽吼声,陆星不禁脖子一凉,他刚来的时候,也见到过大波的妖兽群,要他跟那群妖兽打架,十个也不够看的。 卫瞳低头思考了一下,忽然将手里的灵枭递给了陆星,“我去前方看看,你带着灵枭,在这等我回来。”说完,卫瞳一跃而起,飞速向前跃去,像一只猎豹,优雅而不失低调。 卫瞳灵敏地穿越各种障碍物前行,尽量隐蔽自己的身形,待穿过了几个灌木丛,翻过了一个小山丘之后,视野忽然开阔,卫瞳便停了下来。 山丘后面,是一个小盆地,盆地有两端,各开了一个口子,一个是地图上需要通过的点,另一个,在她眼前不远处。而在盆地别的方向上,却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这样一来,盆地就起到了一个类似于关隘的作用。 这里,应该就是第二个试炼了! 待看清了盆地内部的具体情况之后,卫瞳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 这盆地里面,竟然或坐或躺或立,有着近三十只妖兽,大部分都是凝煞级别的,最次的,也是开光的妖兽! 难怪霍春一力阻止自己,这根本不可能是开光弟子能通过的! 待惊讶过后,卫瞳便迅速冷静下来,既然是开光弟子的试炼,就一定是开光期修士可以通过的,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忽然,卫瞳发现,这盆地里的妖兽,似乎有些异样! 这群妖兽,不管是何种姿态的,运动的区域都是一定的! 想通了这一点,卫瞳不由得一笑,原来,这些妖兽,根本就不需要与之面对面战斗。 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推断无误后,卫瞳便飞奔回陆星身边,笑道:”那里的确是个关隘,里面有大概三十余只凝煞妖兽。“ 陆星吓了一大跳:”三十只,三只就能去掉半条命了,如何能通过师妹,咱还是不去了吧!“ 卫瞳莞尔一笑,”我没说要跟三十只凝煞妖兽打,那些妖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这最难的关隘,实则是最容易的才对。这设计关隘的人,果真有点儿意思。“ 陆星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卫瞳便将妖兽分布的规律告诉了陆星。 陆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眼中溢满了崇拜之情,”师妹真是神了,这都能发现!“ 卫瞳不置可否,一转身,道:”走吧!“ 陆星高兴地跟上。 来到盆地入口,果不其然,那些妖兽见到有人来了,纷纷站了起来,却只是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走动、怒号,而没办法走出来。 但是,一般人在山顶看着这群妖兽就不敢下来了,哪能发现这其中玄妙。 这关隘,考的却是弟子们的勇气。 陆星哈哈一笑,眉飞色舞,”这下,俺也成了万兽丛中过,不挨一下挠的猛人了!“ 卫瞳轻笑,却不挪步,而是不停地用石子挑逗着各个妖兽,观察他们的行动范围。 忽然,卫瞳发现,她打出的一部分石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又是幻阵!这下,卫瞳倒是为难了,有幻术干扰,她就没办法判断正确路线了。 这时候,小八出声道:”你可以用灵识感知一下。不管是限制妖兽的阵法,还是幻术,归根结底都是法术。只要法术,就会有元气的波动,只是修为越高明,控制力越强,元气波动就越小。“ 卫瞳点头,朝陆星道:”你跟紧我!“说完,卫瞳朝前走了一步。 为了避免幻术的干扰,她竟然闭上了眼睛,用灵识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一招,让小八也暗暗称奇。 在后面的霍春看到卫瞳的表现,恍然大悟,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奥妙! 当时看了那阵容,却是早已被吓住了,没发现其中的规律。 心里倒是真佩服起卫瞳的智慧和胆识,越发聚精会神地盯着卫瞳的一举一动。 卫瞳闭上眼之后,开始尝试感知周围的元气波动。果然,在面前的盆地之中,在各个区域中都存在着一些奇特的波动,形成了一个个的隐约的轮廓,轮廓之间,想必就是安全路线了! 一边感知,卫瞳踏出了第一步。 妖兽们嘶吼着,想要把卫瞳撕碎。 很可惜,他们一旦超越某个边界,就会被强行弹回去。一步,一步,又一步…… 卫瞳坚定而又准确地朝出口前进着,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霍春等人不禁看呆了,这个小姑娘,连这等幻术都能破,真是太强了! 而陆星,刚才虽然大大咧咧的,此时身处妖兽群中,耳旁尽是嘶吼,眼中全是尖牙利爪,不禁缩了缩脖子。 眼看要接近出口,陆星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个石头,他怀里抱着的灵枭,连同篓子,竟脱手朝着一只正张着血盆大口的狼形妖兽飞去! 陆星大喊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接,却慢了一步。 卫瞳听到陆星的惊呼声,猛然回头,想要出售,却已然来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灵枭脱出篓子,坠入那群妖兽群中。 ------题外话------ 下一章,试炼结束了,想办法拜美男为师啊   ☆、第70章 潜力测试 “不!”陆星目眦尽裂,也奋不顾身地去就灵枭,却哪里还来得及。 卫瞳更是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心疼和不甘。 这个时候,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这只懵懂地幼崽只有死路一条。 那只竹篓摔在地上,灵枭圆滚滚,软绵绵的身子也因为惯性被甩了出来。 被泥灰呛得打出一个打喷嚏,灵枭抬眼就对上了一双狰狞的兽眼。 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狗妖兽正站在几步之外,恶狠狠地盯着它。 灵枭眨了眨眼睛,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环顾一周,这些个奇怪的生物竟将自己围成了一圈,小小的它,还未意识到危险,还以为这是个游戏。 见这小东西丝毫不怕自己,那只妖兽似乎感觉被落了面子,张口就是一声大吼。这是这群野狗妖的头头,威严自是容不得一只小野兽冒犯。 哈出的气体宛若一道劲风,将灵枭柔软的毛发捋得如针顺直,它脸上的皮肉向后拉耸,身形也被迫向后挪了一段距离,小爪子在地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这一幕,让卫瞳和陆星看的心惊胆战。 风平浪静,小灵枭再一次掀开眼皮,大眼睛盯着面带得意的狰狞妖兽,忽然裂开兽嘴,似是好奇,又似好玩。 眼见那些妖兽越聚越笼,大有将灵枭分而食之的打算。 卫瞳见陆星想要上前,不由得拉住了他的手臂。 “师妹?” 卫瞳看着灵枭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手上力道一紧。 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离灵枭只有咫尺之距的妖兽们,上去了,只会徒增牺牲。 无论何时何地,她总是保持着最基本也是最难得冷静,虽然,现实是十分残酷的。 陆星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却不甘而自责。 妖兽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小小的灵枭渐渐淹没在妖兽群中,连身子都看不见了。 卫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的第一只灵兽,还未来得及养大,就这样夭折了,可惜,她是这样的喜欢。 而在盆地上头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霍春等人,也纷纷摇了摇头。 老实说,卫瞳这只小兽底子还是不错的,从那双灵动的眼睛中,就可以看出来,父母的品质必然不低。还是在哺乳期,也不知道卫瞳是从哪里弄来的。日后若是长大了,必然是一只优秀的灵兽,如此葬送在这里,也着实是可惜了。 只是,这么多妖兽,别说是卫瞳两人,就算是他们四个开光境界的人,都不敢与之争锋了。所以,在他们眼里,这只灵兽幼崽,是死定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已经注定了,谁知,从妖兽群中忽然发出一声兽吼。 这声兽吼和野狗妖发出的不同,音色尚有些稚嫩绵软,似乎没有多大气势,但听在众人耳里,却颇有些奇特意味。说不出这种感觉,似乎是来自远古的梵唱,亘古神秘,莫名威仪,竟让人有种隐约的恐惧感,心头便有些发慌。 而在场中,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妖兽们听得这一声稚嫩的兽吼,竟如见了鬼般,飞速后退。不少妖兽因为用力勇猛,栽倒在地,蝴蝶效应,牵连了不少妖兽,瞬间乱成了一团。 原本那块拥挤之地,霎时变得空旷起来,灵枭小小的身形显露无疑。 它蹲坐在地,身子前倾,还保持着嘶吼的姿态。 粉色的牙床,尖牙刚刚冒头,配上那双清亮却犀利的兽眼,却莫名多了一种狂戾和凶狠,咋一看上去,竟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明明还那么小,那么懵懂的姿态,哪来这么强大的气场。 卫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惊疑不定地看着灵枭。 陆星和那看热闹的几人,则是目瞪口呆,不能自己。 虽然目睹了整个经过,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能震慑得了让他们几个开光弟子都忌惮不已的妖兽群,这简直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化地一幕震惊得反应不过来,事故的主角——灵枭,却缓缓闭上了嘴巴,收回了脖子。似乎是玩够了,它惬意地松了松嘴上的筋骨,视线一扫,看到卫瞳时,眼睛一亮,撒丫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那呆萌的傻样儿,一点也不复方才的威武。 不知道是否是卫瞳的错觉,小家伙奔跑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不一会儿便跑到了卫瞳脚下,用嘴巴拉扯她的衣摆,示意她抱抱,它特别喜欢呆在卫瞳的怀里。 卫瞳眼眸一闪,弯腰将它抱起来。 小家伙便用头颅在她怀里蹭了蹭,极尽亲昵之状。 末了,小家伙伸出舌头啃卫瞳的手指,感觉到牙齿摩擦肌肤的微刺感,卫瞳奇异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长牙了呀,速度真快呢! 眼见灵枭在卫瞳怀里撒娇卖萌,陆星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师,师妹,灵,灵枭它回,回来了啦!?”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难以相信,灵枭真的回来了,那样九死一生的情况,要换了自己,早就被妖兽啃得连渣都不剩了吧!灵枭?这么小小的灵枭,居然逼退了那些妖兽,怎么办到的呢?难道是师妹出手,不像啊?不管怎样,灵枭回来就好了,这样,师妹就不会难受了。方才师妹虽然阻止他前行,但他那一刻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心,是十分难过的。 卫瞳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颅,心里也很庆幸,“是啊,它回来了。” 这时,小八突然说道:“我现在可以肯定,这紫晶莲是来自远古之物,还是一件惊世宝物,具体功用如何,你日后看着灵枭变化就知道了。” 卫瞳点头,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接下来,卫瞳带着陆星成功穿过妖兽盆地。 霍春几人,见卫瞳成功通过第二关的试炼,皆雀跃不已。本来已经打算放弃了,哪晓得还有这样的机缘,不费吹灰之力便通过了第二道试炼。此时,几人通过记忆,仔细还原着卫瞳行走的路线,好通过试炼。 无人发现,之前那对着灵枭嘶吼过的妖兽头子,望着卫瞳几人远走的方向,瑟缩的身子,眼神惶恐不安,自语般地说道:“居,居然是白虎帝君的传承……”从盆地中一出来,便步入一道长长的狭道,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山峰。 沿着狭道走了不过半刻,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有一位男子倚在一幢小屋的墙边闭目养神,卫瞳猜测那人是值守的弟子,便走了过去。 感应到有人靠近,男子睁开了眼睛,看到卫瞳两人,主动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恭喜师弟师妹,闯过两个关卡。”说话间,他略略打量了一下卫瞳和陆星,将视线锁定在卫瞳身上,从修为上看出,卫瞳是两人的主导者,继续说道:“看你们俩也都是开光境界,现在只剩最后一道关卡!为防有人作弊,请出示你们淡淡符石。” 有的人没拿到符石,却仗着和同门的关系好,功用一块符石,又侥幸通过第二关来到这里的也有。但是,这试炼既然分为三关,每一道关卡就有其考验的意义存在,万不能略过其中一道。 卫瞳和陆星也不多说,干脆地拿出自己的符石,递给那位男子。 男子这才注意道卫瞳怀里抱着的灵枭。 篓子已经摔坏了,卫瞳便只有抱着,此时,灵枭正在沉睡,均匀的呼吸喷洒在手背的肌肤上,看起来安宁又乖巧。 男子看见灵枭的时候,眼睛微微亮了少许,显然也是有些识货的,笑了一笑,却没说话。 小姑娘么,喜欢可爱的小动物是常情,不过,能收得品质这般良好的妖兽幼崽,在这个阶段,机缘算是很好的了,小姑娘,有潜力啊! 这时,男子忽然对卫瞳笑道:“我叫李孜,朋友们都叫我李子,你们可以叫我李子师兄!”语罢,哈哈一笑,颇为爽朗的样子。这话,却是存了交好的心思。一般来说,他们这些前辈,看见不错的后辈,一般都会示个好什么的,日后也好互相通融。同时,运起法力激发符石,查看符石的真迹。不一黑人,李孜忽然疑惑地叫了一声,“天啊!” 再望向卫瞳时,眼里便多了些不可思议,指着卫瞳之前走来的狭道问道:“你们别跟我说,是从那儿走出来的?” 卫瞳点头,一脸平静,“有问题吗?” 在她看来,这条狭道应该是最简单的关隘。 闻言,李孜嘴巴微张,正想说点什么,忽然从旁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李子,叫那么大声干嘛?难不成是万师姐来了?”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便见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从一间小屋内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调侃的笑意。 原本爽朗又得体的李孜,瞬间便涨红了脸,“神仙般的人物,哪是我能随便见的……” 闻言,卫瞳微微皱眉,怎么走哪儿都是万松雪。那个女人到底有多优秀,值得这么多人崇拜乃至于仰慕。 这时,李牧对上对方戏谑的眼神,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却忍住了没有发脾气,只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将手中的两块符石递给了年轻男子道:“梵龙,你看看这两块符石。” 梵龙接过符石,有些不以为意,还当李牧怪自己取笑他,将活儿推给自己呢。才激发了法力,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固了,对李牧道:“这谁的?” 李牧指了指卫瞳道:“这两人的,他们说是从峡道理走出来的。” “才两个?就通过了天级试炼?”梵龙挑了一下眉头,语气却是讥诮的,看着卫瞳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不足为道的宵小骗子,“小妹妹,说谎可是个不好的习惯。你若是坦言借用了别人的地图,从别的通道走出来的,我们看在你拿到了符石的份上,也不会太为难你。但你这样的态度,恕我们不能姑息。” 这个师妹,恐怕是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天级试炼的秘密,想要借此出风头罢了。这次的天级试炼,李孜不知道,他梵龙可是参加了一部分布置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布置,但是三十多只凝煞妖兽,一个顶多开光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通过试炼。 卫瞳还没开口,陆星见卫瞳受了冤枉,第一个便看不过去了,操着大嗓门说道:“这位师兄,我们确实是从那边儿过来的,用得着骗你们。”在梵龙看来,这就是欲盖弥彰,不免冷笑道:“居然不承认,三十多只妖兽,就凭你们俩能过来,我梵龙两个字倒着写!” 话音才落,身侧的李牧忽然拍了拍梵龙的肩膀,结结巴巴道:“阿龙,你,你看那边儿。” “看什么呀?”梵龙不以为意,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却见峡道里迎面走来几个青年。 话说这广场,共有四个入口,分明对应天地玄黄四个试炼的通道隘口,从哪个峡道里出来的,就意味着通过了哪个试炼。只是之前李牧久等不到通过试炼的弟子,便开了个小差,加上站得远,角度问题,故而没看到卫瞳从峡道里走出来。此刻,他站的近,又面向峡道,那边有什么动静,自然第一时间能看到。 见此,梵龙也惊讶了,却没将这事儿和卫瞳扯到一块儿去,心道,四个人,虽然有些少,比起卫瞳两个人通过天级试炼,可就要靠谱多了,起码多了一倍数量的人。 这时,陆星指着那几人,嚷嚷道:“是他们,他们竟然跟着我们的路线走出来了!” 闻言,李牧和梵龙就是一愣,反应过来,俱是忍不住笑了。 李牧还好,梵龙就忍不住冷嘲热讽了,“我说你这人,长的一副老实样,怎么信口雌黄啊,说谎死不承认也就算了,居然变本加厉。” 闻言,陆星瞬间涨红了脸,是给气的,正想跟他们再理论理论,却一只手拽住了胳臂儿。 陆星一看,是卫瞳,只见卫瞳松开了他,上前一步,对梵龙说道:“是不是,一问便知,犯不着这么早下定论。” 她本意低调,不意味着任人欺负,改出手时,就出手。 梵龙还想再说,李牧却出声阻止了,“梵龙,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师妹说的对,是不是,一问就知道了,何必起口舌之争。” 这时,那几人也走近了,为首的霍春显然认出了卫瞳,眼中一喜,快带着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不等卫瞳开口,霍春便一脸感激道:“师妹,多亏了你的路线,我们才得以通过这次试炼,鄙人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说话间,他推了一把身侧的男子,却是之前顶撞过卫瞳的人。 那人神色有些别扭,还是慢吞吞地开口道:“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希望师妹不要计较。” 同行的另外两个男子也对卫瞳道了一声谢,顺便称赞了一下卫瞳的玄妙方法。 陆星见事情真相大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卫瞳仍旧是一脸淡然,只神情放松了不少。 只李牧和梵龙就不太好了,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误会了别人,还冷嘲热讽,眼下分外下不来台。 还是李牧会做人,当下便对卫瞳赔了个笑脸道:“之前是我们错怪师妹了,梵龙他只是心直口快,绝无恶意,请师妹不要计较。” 闻言,刚来的四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都是同门,日后少不得要见面,她能为了这么点儿芝麻蒜皮的小事儿就结仇么,自然是又台阶就下了。 卫瞳也回了一个客气的笑脸,“没关系,既然误会解除了,接下来,我们便开始最后一道试炼吧!” 这时,梵龙主动说道:“你们跟我进来吧,试炼的内容就在屋子里。”卫瞳点了点头,也回了个笑容,算是既往不咎,“那就麻烦师兄给我们带路了!” 梵龙这才放松了脸部的肌肉,“好说。” 几人遂朝着小屋走去,李牧在后面望着卫瞳秀丽高挑的背影,忍不住想到,这般年轻,就有如此才华,难不成,日后又是另一个万松雪?随即,又摇了摇头,万松雪尤其是那么好超越的。屋子内部的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刻在地上的一个奇怪法阵,另一样,则是一块奇异的白色石头,上面就有十个奇怪的黑色的印记,见此,几人都摸不着头脑。 卫瞳的大度,还是赢得了梵龙的些许好感,态度倒是主动热情了不少,解释道:“”只要将体内的法力输入进去,让它发光,便是过了第三道试炼了,谁先来?“ 最后一道试炼,却是试探弟子们的法力,只有法力足够充盈和精纯,才能使石头发光。当然,这是针对进内门的要求而言的。前面的试炼都可以靠运气,最后一项,却做不得弊,因为,只有开光才能衍生出法力。境界上,便不能水。 陆星生怕那石头有什么古怪,出于之前没能保护卫瞳的内疚,上前一步道:”让我来!“ 说淮安,陆星伸出双手,贴在石头上,将自己的法力灌注其中。 霎时,白石忽然爆出一阵强烈的光芒,随后,上面的十个黑色印记,依次变白,直到第七个才停止变化。 梵龙看到白色石头的变化,顿时吃惊地看着陆星。 这大个子看着傻头傻脑,基础打得倒是不错。 这白石是门中专门用来测试潜力的石头,星级越高,代表所具有潜力越大。 一般来说,亮到五星,已经算是不错了,他和李牧当初就是五星级别,后来也轻松修到了凝煞境界。 这人,竟然亮了七星! 同时,梵龙心里也有些憋屈,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居然比自己还要有潜力,真是没天理啊! 其实,陆星经过洗筋筏髓之后,资质乃至于潜力,都算上乘,一般人比之不上。只是跟在卫瞳身边,卫瞳的资质和才智都是顶级的,足以将陆星掩盖。 就像是今天,她完全靠着自己,创造了太多的奇迹。并没有因为有小八这个智囊便荒废了自己智商,相反,她在不断吸取小八身上的优点,在思维乃至于行动上,逐渐染上他的影子,使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感受到梵龙的注视,陆星”嘿嘿“一笑,挠着后脑勺说道:”俺这算是通过了么?“ 看着这个人形大猩猩,梵龙再一次感叹命运的不公,却老实地点了点头。 见此,那几个青年都一脸羡慕,心中却多了几分信心。 暗道,像陆星这样的人都能通过,他们也应该没问题才是。 这时,陆星给卫瞳让道,”师妹,你来吧!“ 接着,他看向卫瞳,说道:”你来。“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卫瞳身上聚焦了。 要说,这几个人中,他们最期待的就是卫瞳的表现了,毕竟她之前给人的印象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卫瞳也不多说,将灵枭递给陆星之后,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掌瞬间贴上了白石,将法力灌入。 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接下来,测试石出现的景象足以用异象来形容,险些亮瞎了在场人的眼。 ------题外话------ 那啥,珂珂再五一要出个远门,没条件码字,可能要做几天的九点档,就是三千更!亲们可先养两天,等待我回归吧,么么哒~预计3号可以正常更新哦!   ☆、第71章 潜力无限 事实上,那测试石一开始接受了卫瞳的真气之后,只是微微闪了闪,竟然连一颗星都没有亮。 众人均有些失望,李牧正想安慰两句,这时,异象发生了。 只见测试石猛然爆出强烈的光华,上面的星型记号像走马灯般,一个个亮了起来。 一星,二星,……五星…… 当亮到第七星的时候,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七星,已经算是高的了,之前陆星亮了七星,已经让梵龙有些嫉妒了。 谁知道,星形印记还在继续闪亮。 八星, 九星, 十星! 这星形印记总共也就十级,卫瞳居然足足亮了十颗星。 从古至今,能亮足十颗星的,无一不是千年难遇的绝顶天才,最后都有一番大作为。就连当初的万松雪,也只亮了九颗星。例如三千年前那个大能人物,听说当初就是在这里,亮足了十颗星,震惊了整个广成仙派。 如今,十颗星的奇迹再次发生了,对象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这测试石,莫不是出问题了? 在场的人,除了陆星,众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这样的想法,只因这种事情稀有得好比凤毛麟角。 至于陆星,对卫瞳是绝对自信,仿若理所当然一般。 李牧在几人中算是清醒的,正因为如此,也更加不敢相信。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猛烈地天地元气波动,这是经由测试石凸显出来的当事者的潜力。 此时,李牧张大嘴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喃喃自语般地说道:“这真的是十级,我没看错吧?” 梵龙也木然地说道:“我也看到了,这不是真的吧?”说话间,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瞬间疼的龇牙咧嘴。 另外几人也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样,尽管他们不如李牧和梵龙那般了解这其中的名堂,也知道能亮出十颗星的绝对视绝顶天才。因为如今在广成仙派中声名赫赫,备受追捧的万松雪,当初也不过亮了九颗星啊! 若这测试石真的没出问题,这少女岂不是比万松雪的资质还要好么?想到此,他们望向卫瞳的目光,不由得羡慕起来,其中隐含着死死敬畏。 过了一会儿,测试石的光滑慢慢淡去,卫瞳这才缓缓收回了手掌。 灵枭见卫瞳空了手,眼珠子一转,便巴拉着爪子,想要从陆星怀里挣脱出来,往卫瞳怀里奔。 陆星一边配合地将灵枭递给卫瞳,一边高兴地说道:“恭喜师妹,亮了十颗星。”虽然他人比较笨,但这测试石总共也就十颗星,卫瞳亮爆全星,显然是最优秀的。 卫瞳莞尔一笑,心中也甚是满意。 看来,自己的资质是没问题了。 同时,心中还有些小小的纳闷,同是吃了洗髓丹,洗筋筏髓,陆星的资质愣是比自己差了三级,看来,这洗髓丹的效果,还真是因人而异。忽然想到许久不见的西玥天,那孩子的悟性应当是不错的,不知道吃了洗髓丹,潜力会上升到何种地步。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 李牧首先反应过来,眼中的震惊还未散去,对卫瞳一拱手道:“恭喜师妹,亮了十颗星,此次试炼结束,顶有丰厚奖赏。” 梵龙也回过神来,望向卫瞳的眼神倒是认真了许多,态度也不复初时的散漫,也陪了个笑脸道:“是啊,真是可喜可贺,日后我们可就同为内门弟子了,师妹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们。” 霍春四人见两个前辈都对卫瞳另眼相待,也连忙贺喜,还客气地说了几句,“请多指教”之类。 对此,卫瞳只是淡淡一笑,回了一句“好说”或“同喜!” 几人又客气了一番,李牧说道:“试炼时间已经结束,现在请各位随我去传送阵,我好将你们传送回师门去。” 众人应了,便随着二人走出屋子。 只卫瞳走在最后,视线落在怀中的小灵枭,眼神就是一闪。 见众人都走出了屋子,她快步走到测试石旁,将小灵枭的身子放在测试石上。 她不知道测试石对妖兽是否奏效,也没有考虑小灵枭是否会输出真气,只是一念之间的念头,让她自然而然地揪这么做了。 小家伙被放在奇异的白石上,只当是好玩,小爪子还去抠上面的星星。 卫瞳见测试石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无奈地笑了笑,只当自己想多了。 正想将小家伙抱起来,忽然见小家伙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只见灵枭抬起两只前爪,轻轻地落在白石的顶端。 外人看不出什么,卫瞳却知道这落下的姿势颇有些不同,若是将其放大了看,倒是很像卫瞳之前将手掌贴在石头上的姿势。 小家伙,竟然在模仿她? 卫瞳有些好笑,只是光是模仿姿势是不够的,除非,它能相应地输出法力。只是,这么小的妖兽,怎么可能有法力的气息呢?方才,自己还真是鬼迷心窍了。 唯恐外面的人等久了,卫瞳伸出手想将小家伙抱起,才触及它的身子,测试石忽然发出了微光,紧接着,一颗星,便突兀地亮了起来。 卫瞳的动作,因此僵在了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测试石,目露诧异。 小家伙,还真的放出了法力?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只见一颗星亮过之后,旁边的两颗星依次亮了起来,接着呈弧线状展开。最终,将测试石的星形印记两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将卫瞳之前创造的奇迹,完美地还原了。 这下,连卫瞳也震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八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只是一只金丹妖兽的幼崽,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深的潜力?”随即,似突然想到什么,带了点儿激动道:“一定是紫晶莲,它居然拥有改换资质的效用,只是,这么小的妖兽,即使资质再好,无人传授,也无法自己生出法力。难道,是传承?” “什么是传承?” “传承跟修炼不一样,是修为的一种继承模式,不需要修炼,以特定的媒介,或者达到某些特定的条件之后,便能继承之前那个人的所有修为或者记忆。若灵枭真的而获得了某种传承,那这个媒介便是紫晶莲。只是,它现在年龄上幼,还未达到开启传承的条件。” 卫瞳还想再说些什么,无意中听到屋外的脚步声,忙不迭将灵枭抱起。 与此同时,李牧和陆星出现在了视野之内,陆星道:“师妹,快出来吧!” 卫瞳点头,抱着灵枭走了出去,走过李牧的时候,李牧笑着问道:“师妹放在可是再测了一次?” 那般光芒动静,非同小可,他在门外自然是感应到了。 卫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却不由得抱紧了小灵枭。 李牧带着两人来到另外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个奇怪却熟悉的阵图,想必就是传送阵了。 卫瞳发现,除了那霍春等人,竟不见梵龙,便问道:“怎不见梵师兄?” 李牧说道:“他先走一步去报告试炼成绩了,想来师妹如此了得,他按捺不住让门中长辈知道了。” 闻言,卫瞳笑了笑,没说话。 接下来,李牧让众人一齐走向阵中,便开始念起了法诀。 这是集体传送阵,最多可依次传送七人。 一阵奇异的光芒之后,几人便消失在原地。 再睁开眼睛时,卫瞳又来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空间,防护罩内,陆星和霍春几人皆处于昏睡状态,包括小灵枭,也在她怀中睡的不省人事。想来它就算得了传承,如今法力尚未复苏,也抵抗不了阵法之力。 而在传送阵开启之时,小八对她施展了秘法,这才得以保持清醒。 卫瞳遂将小家伙轻轻地放在地上,对小八道:“现在,可以开采空间晶石了吗?” “你成功开光,又有了法力,当然不成问题。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接下来,小八详细又缓慢地讲述了一段法诀,和运行方法。 卫瞳依言照做,将法力以特异的方式激发,口中念道:“寻!” 就见一道浅浅的光线从她掌心发出,若有灵性一般,以一种规律的路线,在这光怪陆离的空间内中游走。 忽然,那光线定格在了一个地方,光芒慢慢变强,随之而出现的,是一块海碗大小的透明石头。 卫瞳眼神一凝,红唇吐出一个字眼,“摄!” 话音方落,那光线如同接受了什么命令,在空间晶石上牢牢打了几圈,慢慢地将其向卫瞳拉近。 眼见那空间晶石离卫瞳越来越近,防护罩却开始发光震动,小八忙提醒道:“快出去了,赶紧收起来。” 来不及细看,卫瞳心念一动,空间晶石咻的一声抓到了手中,又被她毫不犹豫地收进了储物空间。 紧接着,将小灵枭抱起来,闭目打坐起来。 手指摩擦着戒指,卫瞳好心情地想,储物戒当真好用,不知小八口中的万亩药田,又是怎样一番风景。 一阵强光后,卫瞳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一间屋子里。 这屋子里四面空无一物,只在正中有个传送阵,阵旁站了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见卫瞳睁眼,先是诧异了一会儿,随即笑道:“这位师妹倒是醒得早!” 卫瞳这才发现其他人都还呈现出打坐姿态,这时,青年抬手打出一道光,没入几人体内。 陆星和霍春几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此,卫瞳心里一沉。 ------题外话------ 珂珂出远门了,做几天九点档,么么哒~   ☆、第72章 做我的道侣 糟了,貌似醒早了啊!原来要人施法才能苏醒的。 虽如此,卫瞳倒也不慌不忙,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以不变应万变。 其实,刚见她醒来的时候,男子还在想,是不是在传送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见她这样的态度,看来是这姑娘是自然苏醒得早。且她一个外门弟子,此前对传送阵也不那么熟悉,孤儿发生此事,还跟没事儿人似得。 只是,这男子心理更加疑惑了。一般的外门弟子都不应该醒的这么早才是,看其他几位就知道了。乃至于内门弟子,其身体在经过传送空间时,不知不觉消耗了一些体力,也没有能力自己苏醒,转而要人唤醒。 相比,这小丫头也太反常了。 但见她精神饱满的样子,也不像是受到了损害乃至于刺激的样子,那就是本身受传送阵的干扰比较小。但是,这通常是高手前辈们的专列。只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才能依靠本身强横的法力,在传送过程中保持清醒。 她若真有那样的本事,何故于在外门。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他就听说过一例,据说,当年那个大能仙尊,在外门通过试练之时,就能自动醒来。不过,人家那是千年才出一个的天才,据说在潜力测试的时候,一次亮爆十颗星,还得掌教亲自接见。这情况,能比么? 如此,千思百转,男子看向胃疼的目光越来越怀疑。 正想说些什么,旁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师妹,正好你过来了,掌教召见,快随我来吧!” 众人闻声回头,就见早先离开的梵龙一脸带笑的走了过来。 梵龙极少对新晋的内门弟子如此热情,除非对方值得他另眼相待。何况,他方才说,掌教亲自接见。什么人才值得掌教亲自接见?对方还是个刚刚通过测试的内门弟子,除非是—— 那边,梵龙还在喋喋不休,一脸地兴奋劲,“天哪,你居然能得掌教相见,多久没出一个十星资质了,以你的潜力,掌教一定会赐你一件儿不错的法器。”说吧,又转向陆星,态度就没这么热情了,总算是有个笑脸在,“你,也跟着来吧,七星的资质,也是个上等的苗子,也能直接拜师。” 试炼成绩的优劣评断,是根据试炼者通过关隘的等级以及潜力测试的高低。若通过天极或地级关隘,又有五星以上的潜力,是可以直接拜师的。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内门也分几个等级。一是普通的内门弟子,没有专门的师父,只能借助于门派提供的一些心法书籍自己修炼,有不懂的,同门之间可以互相交流心得。二就是拜入门派内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门下。可以由师父专门指导修炼,这样的修炼,总比单独琢磨要迅速快捷得多。 在修炼之中,有个师父十分重要,自己摸索,不但进境缓慢,更容易陷入瓶颈,乃至于走火入魔。所以,拜师是所有普通内门弟子的首要愿望。 一般内门弟子,要拜入门派高人门下,少不了花费很多心思,像卫瞳和陆星这般一入门就能拜师的,毕竟是少数。尤其是卫瞳,通过天级关隘,十星的潜力,更是会被无数人瞩目且欣羡,乃至于在拜师上,可以自由选择。 梵龙此言,在众人眼里炸开了锅。 霍春几人,是满脸欣羡。 陆星是激动加狂喜。 至于之前那ui卫瞳持怀疑态度的男子,此刻已经惊呆了! 似是怕耽误事儿,梵龙说完,招呼卫瞳就走。 卫瞳正愁不知怎么向那男子解释,如此最好不过,便对那男子委婉一笑,便干脆地跟着梵龙离开了,陆星紧随其后。 留下那男子站在原地,望着卫瞳离去的方向,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十星……十星,居然是十星,真的还能出现第二个这样的绝世天才么?” 此时此刻,他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想法。 这样的人,会不会成就新一代的大能仙尊呢? 亦如三千年前,那个惊才绝艳,同样亮爆了十颗星的不二鬼才,绽放出绝世的风采…… 没走多远,梵龙突然停住,对卫瞳说道:“大殿在将近山顶的地方,若是用走的,那就太慢了。想来事情紧急,执法堂的师叔们,应该也不会怪罪我在山门内任意使用法术。”说着,梵龙一掐法决,沉声念道:“御风术!” 只见梵龙身上渐渐旋起一阵微风,接着迅速扩大,将卫瞳二人也一并卷了起来,接着,开始晃晃悠悠地腾空。 卫瞳还好,陆星却激动得不行,想他入门多年,终于又经历了一次腾云驾雾的感觉。 卫瞳却有些疑惑,当初,易寒带自己御剑飞行,尽管放慢了速度,也是风驰电掣一般。这御风术虽说不慢,却远远比不上御剑飞行。 似看出了卫瞳的疑惑,梵龙解释道:“山门内一般禁止随意飞遁,快了是要被责罚的,用这缓和的御风术还勉强。要是在外面,我就可以御剑飞行,那速度,快这十倍百倍也不止。” 御风术看似缓慢,用了不到一刻钟,也来到了大殿所在。 梵龙带着二人缓缓降落在一个巨大广场上,这里分布着许许多多的人,有些神色欣喜、有些神色匆匆,有些窃窃私语,一派繁荣景象。 梵龙继续介绍道:“这是七星台,上面有七座大殿,各有不同职能,是我广成仙派最主要部分所在,这上面,一般是禁止使用法术的。”说着,他又指向其中最宏伟的一座大殿道:“那一座,是掌教及门中巨头处理门派事务的地方,天枢殿。” 卫瞳顺着梵龙所指一看,一座气势磅礴的大殿映入眼帘。 那大殿碧瓦朱檐、雕栏玉砌,比皇帝的宫殿还要华美不知道多少倍,且大殿鸿图华构,顶上一柄巨剑摩天碍日,更是不失宏伟。 卫瞳不禁啧啧称奇,这气势、这手笔,恐怕也只有动辄翻山填海的仙人们才能完成了。 见卫瞳震惊的模样,梵龙不禁有些骄傲道:“我广成仙派可是修真界一等一的大派,其气势恢宏,深厚底蕴,远不止看上的那般简单。现在我先去找人报告掌教,有时间再与你细说,你自己先看看,一会儿,我再来唤你。” 卫瞳轻轻点头,见龙离去,便跟陆星在七星台上四处看看。 这七星台的七座大殿,分别名为天枢殿,天旋殿,天机殿,天权殿,玉衡殿,开阳殿,瑶光殿。这几座大殿之上,都有着雕塑,卫瞳也看出了其中一些大殿的用途。 譬如玉衡殿,上面直接是一个古朴的丹炉模样,想来,是门派中炼丹的地方。天权殿上面是一个刀剑交叉的样子,透露出森冷、无情的气息,想必就是执法堂一类的地方。 另外,天机殿是人员来往最多的地方,而且有拿着东西高兴地从殿内出来的、有成群结队地从大殿内拿着令牌模样东西出来的,也有一身疲惫提着东西归来的。据卫瞳推测,那应该就是师门中,用于交接师门任务的地方了。 对于师门任务,卫瞳一直很奇。 据说,完成师门任务,自己得到了锻炼不说,还可以得到功劳点。用功劳点,可以兑换修行法决、晶石、法宝等等,甚至,只要你出的功劳点够多,还可以请门中的一些小高手替你做事。可以说,功劳点,就是广成仙派的人民币。 带着好奇之心,卫瞳不禁走近了天机殿的大门。 正想进去看看,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天啊!那是万木青!” “万木青?不就是我们的天才少女万松雪的弟弟么?” “对,就是他,听说他斩杀了魔骨山脉里的石像老魔!好家伙,不愧是万松雪的弟弟,这可 出尽风头了!” “这不可能!那可是最顶峰难度的黄级任务,接近地级任务。上次,有三个凝煞期的高手去磨骨山脉,试图击杀石像老魔,都被重伤回来了。” “对啊,他不过是凝煞中期的修为,怎么能击杀石像老魔?难道,他又有突破,还是有奇遇?” 人群中,议论纷纷,似乎对击杀什么石像老魔的事情显得惊讶不已。 卫瞳回头,便见一个锦衣青年走了过来。 严格来说,这是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容貌已经褪去了稚嫩,显现出成年男子的俊朗英挺。 远远走来,步伐沉稳,气质高贵,很是耀眼 不知道为什么,卫瞳只觉得这青年眉宇间总有一股散不去的阴霾气,尽管他长得很俊朗。 只见他一手抓住一个小小的狰狞石像,一手拿着一个散发着森冷的紫黑气息的珠子,正朝天机殿走来。 当他走到卫瞳旁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一道满含侵略的眼神肆意地在卫瞳身上扫视着。 看了一阵,万木青忽的就是一笑,眉飞眼笑的模样,惹得不少女弟子一脸花痴状。 万木青笑罢,忽而眉头一挑,用一种张扬又满意的神色开口说话了,却是一语惊四座,“小丫头很不错,我道侣怎么样?”   ☆、第73章 天枢殿 他这轻浮散漫的语气,高人一等的眼神,似乎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缺少对一个人应有的尊重。 这就是万木青么?那个据说是广成仙派百年来最有潜力的天才少女万松雪的弟弟?原来也是个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他看她的目光好似真对她有兴趣,更似一个看猎物,看玩具的眼神。 若是第一印象是十分的话,凭他这一句话,万木青已经不及格了。 在她看来,外貌并不是评估一个人优劣的首要条件,重要的是人品。显然,万木青的人品不怎么样。 卫瞳心里有些不爽,面上倒是看不出表情,只是抿着唇,既不迎合,也不反对,好似将对方当成了空气一般。 这种人,你越计较,他越来劲。她无言的疏离,万木青自然也有所察觉,却故作不知,侵略的眼神越发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从她秀美又不失冷艳的脸蛋落到隆起的酥胸。 尽管一身青色布衣,却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通身没有一件贵重的首饰,胜在气质出众。往那一站,自有一种清贵风度,在满是俊男靓女的广场上,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见此,万木青褐色的眼珠略微暗沉,脸上玩味的笑容更甚,忽而走近,低头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跟了我,我包你有享不尽的好处。一般内门弟子都要通过完成师门任务获取灵石和修炼资源,但略微奖赏丰厚的师门任务,大多都有些风险,许多还需要斩杀一定数量的妖魔鬼怪,你这漂亮的小脸要是被妖兽弄伤了,可就太可惜了。我可以给你足够的灵石和修炼资源,并且不用犯险,甚至可以指点你修炼,只要你跟了我。” 闻言,卫瞳忽然抬头,眼中似笑非笑,“跟了你?” 心道,听说石敏和万木青交好,万木青不可能没听说过自己。如今这态度,莫不是没认出自己?也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呢! 万木青只被她那双漆黑灵动的眼睛看的心神一荡,忙不迭道:“是啊,做我的女人,跟我结双修之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姐姐可是万松雪,你跟了我,她自然也会对你多加照拂。” 卫瞳低眸,掩去眼中的异色,嘴角却轻轻勾起,“你姐姐那么厉害,你又有什么本事?” 闻言,万木青炫耀一般地说道:“别看本少爷现在只是凝煞,当年测试的时候,可是七星资质,以此发展,日后金丹、元婴,根本不在话下!” 万木青有意出风头,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拔高了嗓音,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旁边便炸开了锅。 “原来万木青是七星资质啊,我当初也才五星而已!” “什么,你竟然是五星,我当初是四星啊,你这样的资质已经是上等了。” “再上等,也比不上万木青啊!人家可是七星呢!果然是有其姐必有其弟,听说万松雪可是九星资质呢!” 霎时,周围人看向万木青的眼神越发忌惮羡慕了,这让万木青十分受用。 “七星的资质啊!”卫瞳眼里涌现一抹暗潮。 万松雪是九星,陆星是七星,自己是十星,二对二,虽然自己输了点儿时间,长此以往,孰强孰弱,还不一定呢。 这时,小八道:“七星,按常理,这小子的资质也算不错了,要知道,陆星服用了洗髓丹也才到七星,这小子,定然也服用过天才地宝。不过,要想得道,光有身体上的资质是远远不够的,严格来说,潜力分为身体的资质,自身的领悟力,以及后天的心境变化。这小子狂妄自大,定力不足,难成大道。再者,努力、机缘、法决缺一不可,我就不信,他这方面还能比得过你。” 这话说的也算大了,听在卫瞳耳里却很舒服。 一般小女孩儿看到这样的阵仗,早就对自己投怀送抱了。偏生卫瞳到了这份上,没有露出该有的崇拜表情,脸上的表情还有点诡异,万木青忍不住开口了,“考虑好了没有?” 卫瞳诧异地开口,“考虑什么?” 万木青有些不耐,“跟我!” 卫瞳轻笑,他们这样的人,对无甚利用价值,又自认低他们一等的人,能照拂到哪里去?不过是以施舍的做派让你倍感屈辱。再说了,第一次见面就说出这般轻浮之语的万木青,又有几分真心,不过是的骗人把戏,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女孩儿糟蹋在上面。 闻言,万木青顿时觉得受到了轻视,脸色便冷了下来,“你笑什么?” 其实卫瞳笑起来很漂亮,她平时总是不爱笑的,一旦笑了,无论是哪种笑容,总归是很漂亮的。但是她笑容里透出的不屑一顾却让他很不舒服。他这种人,自觉天生高人一等,一旦受到了蔑视,却万分敏感,并且会便变本加厉地反击。 卫瞳停住笑容,迎上他略显愤怒的眼神,语气很平静,“我笑你太自以为是了,不要以为你七星的资质,不要你的姐姐是万松雪,在内门,人人都会惯着你。你刚才说的问题,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 万木青这样的人,只要你今日不答应他的要求,驳了他的颜面,无论你态度再委婉,他也只会记你的恶账。既然如此,何必低声下气,委屈而不能求全。 有句话说得好,做人,该硬气的时候要硬气不然,给对方留下你好欺负的印象,越发变本加厉地想要欺在你头上。不争馒头,争口气不是! 一旁的陆星,早就看万木青不爽了,只是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这么大的场合,怕自己说错话,给卫瞳惹麻烦。 此刻见卫瞳摊牌了,也粗着嗓子,反唇相讥道:“师妹都说了,不考虑了,你没听到啊!” 闻言,周围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在内们,没有后台的,哪个不给万木青几分面子。 这两人,居然敢跟万木青叫板,看这样子,还是新晋的内门弟子,不想在内门混了么? 万木青更是大怒,伸出手,就向离她最近的卫瞳抓取,却是阴险一笑,直袭她的胸口。 这一招,也算是卑鄙无耻下流到极点了! 卫瞳反应却快,一个闪身,完美躲开。 万木青微一挑眉,眼中倒是露出点兴奋神色。 见过太多投怀送抱的了,一点儿挑战感也没有,陡然见到个这么辣的,倒有那么点儿新鲜感。 想来刺激的?小爷陪你玩玩儿! 万木青正想再来,孰料卫瞳眼睛一斜,犀利的视线便扫射过来,“若你只是仗着你七星的资质,就肆意妄为,那你也太天真了。” 卫瞳语不惊人死不休! 众人先是震惊,有人替她捏了一把冷汗,有人则认为她不知天高地厚,很是鄙夷。 “这小妞,刚来门派,没见过世面吧?” “对啊,七星的资质,放到中小门派,都能直接当做下一任掌教来培养了,她竟然如此蔑视,真是初生牛犊,天真!” 卫瞳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上一派镇定。 万木青如何肯善罢甘休,将她的去路堵得牢牢地,就等她一有动作,一举擒拿,好给她点颜色瞧瞧。 卫瞳今日,已经不是挑衅他这么简单了,简直丢了他的脸面。 这时,梵龙挤开人群,来到卫瞳面前,皱眉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跟我来!”说话间,他看了看四周,待看到万木青时,眼神就是一闪,想到这是掌教要见的人,还是顶着压力,领着卫瞳就走。 万木青作为天子骄子一般的人物,在俗世是高贵的皇子,在门派,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卫瞳也就算了,来个梵龙也如此轻视他,瞬间被惹毛了,万上前一步,挡在几人的去路上,挑衅地看着几人。 他虽然和梵龙一样,是凝煞境界,可以称得上一声师兄。但是,梵龙的背景可没他深厚。 梵龙见万木青有心找茬,怕耽误了事,尽管平时不愿与这人多有摩擦,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正色道:“万木青,掌教要召见的人,你也敢阻拦?就不怕耽误了事情,上头责罚?” 不禁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连万木青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却有些不太相信,“她一个小小的开光弟子,能得到掌教召见?”这梵龙莫不是为了给这小妞解围,诓他的吧! 周围人也有些不太相信,能有几个开光弟子能得掌教亲自接见,那可是万中无一地天才,天才,没这么好出的吧!见大伙儿都不相信,反倒卫瞳,冷静持稳,泰然自若,梵龙忽然为她抱不平起来,心中更有些佩服她的定力。再看向万木青时,便是一声冷笑,“小师妹是开光弟子是不假,可她,却是实打实的十星资质,如此惊天人才,得掌教召见,有何奇怪?” 他故意将声音放大,好让周围的人都听个清楚,也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果然,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几百双眼睛刷的一下全部落在卫瞳身上。 “天哪,她居然是十星,我没听错吧?” “不可能不可能,十星只是个传说!” “对啊,万木青方才说自己是七星吧,比之十星还差了三个等级呢?” “就连万大仙女,也是九星的资质啊!据说,当初,为了抢夺万大仙女做徒弟,一众长老都快要打起来了!这小姑娘是十星呐,岂不是比万松雪的潜力还要好?长老们只怕要疯了!” “对啊!当年万松雪以九星资质就震惊门派了,这小姑娘如果真是十星,岂不是要震惊整个修真界了?” “那可不是,据说修真界千年才出一个十星资质呢,三千年前的那位惊世天才,就是十星资质,如此,这个小姑娘岂不是——” “不是所有的天才都有机缘成长到那种程度,那位大能呐,了不得啊……” “不过,这丫头也很厉害了,万松雪自诩天赋过人,号称广成内百年之间无人能及,眼下就出了个十星,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你说,天才少女的称号可会易主?” “难说,话说,这丫头仔细看长的不输万松雪呢……” 霎时间,围绕卫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或是将同样资质惊人的万松雪与之比较,却再也无人注意到万木青了。 万木青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铁青来形容,自己居然无意中招惹了一个十星资质的弟子。此前,他还大言不惭地炫耀自己的七星资质,如今看来,这行为真是蠢透了。 十星资质,被誉为修炼的绝顶资质,这样的人,遇到瓶颈的几率比平常人要少上几十倍,足以引起整个修真界的瞩目。不过,这不是千年都难出一个么,怎么偏生给他遇见了,还一出场就得罪了,倒霉倒在这份上,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不过,他向来自视甚高,又爱面子,此时此刻,他仍旧不承认自己铁到铁板了。 饶是这丫头资质惊天地泣鬼神,此时也还是开光弟子,比起自己,境界上差了一大截儿,自己要杀她,也是易如反掌。 是的,他调戏不错,反被奚落,此刻却是起了几分杀心。 反正都结仇了,这丫头若是不识抬举,自己便将她扼杀在摇篮里,也省得她日后成长了,对自己不利。 当然了,若她臣服于自己…… 不管怎样,此刻,她备受瞩目,自己再找茬就是自取其辱了。比起石敏那猪脑子,万木青还是有些头脑的,当下,倒是默不作声地让开了道路。 见此,梵龙领着卫瞳,迅速向外走去。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路,敬畏的不是梵龙,而是卫瞳。 这个看起来,漂亮稚嫩的少女…… 卫瞳所过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尽管在场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比卫瞳境界要高,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理直气壮地说,来日要比卫瞳成就要大。 卫瞳的潜力是惊人的,卫瞳的未来,是无法预测的,没人敢断定,她一定能比得上三千年前那个惊世天才。也无人敢断定,她一定就比不过那位天才。 未知,是最让人忌惮的…… 万木青再也呆不下去,运起真气,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个十星资质,对姐姐更是个威胁,他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去。 直到卫瞳等人进入天枢殿后,人群又像烧开了的热油一般沸腾起来…… 天枢殿是广成仙派的议事大殿,也是接待外宾的正殿,作为门面,自然也是广成仙派规模最大,气势最恢宏的殿宇。 檐下斗栱密集,梁枋饰以精致彩画,太细密,太威严,让人有些不敢直视。门窗上嵌有菱花格纹,下部浮灵兽图案,接榫处安有鎏金铜叶,装饰华美又不失威严。 再说殿内,有七十二支柱,共铺二尺见方的白玉砖五千余块,一进里面,瞬间感觉自己渺小了。 卫瞳进了大殿之后,便觉得有些晕眩,被这殿中的气势给慑的,更有来自殿中高手们无意中释放出的威严气势。 定睛一看,却被一道飘然似仙的白色身影的吸引了。   ☆、第74章 拜师(一) 温润若水,清雅出尘,可不就是易寒。 人群中,她总是第一眼就看到他,尽管,大殿上坐立着众多的高手前辈。 只那个人,总是先入为主的。 不见的时候没什么,见面的时候,才发现,她忽然很期待见到他,乃至于真正见面的时候,心里有些微的欣喜和激动。 易寒自然也看到她了,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得他一个笑容,卫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 不期然对上另一道视线,那人红光满眼,挤眉弄眼,一脸地热情。 这是站在易寒身边的燕卜,此时见卫瞳看过来,眼里就是一亮。 卫瞳被他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绽开了一个客气的笑脸。 却见燕卜满意地捋了捋胡须,随即对身侧的易寒嘿嘿一笑道:“小易啊,你看我一把老骨头了,一身衣钵总得有人继承吧!虽说此前我想把这丫头介绍给你,但是……嘿嘿!” 似是不好意思,话说一般,却没有再说,只涎着脸笑着。 卫瞳发现,这燕卜初见时是个性格古怪的严肃老头,若是遇到执着的事情,一秒种变老顽童,这时候,倒是显得比任何人都亲切。至少,比有些道貌盎然的人,简直好太多了。至少,这种人要是认可一个人,那便是诚心相交。 正因为如此,易寒才会将其引为至交吧! 见燕卜欲言又止,易寒接口道:“她若愿意,我自然无话可说。” 这话说的很中立,听在卫瞳耳里,却很舒服,至少,他没有直接将自己推出去。 易寒的性子,她也算有些了解,心中仁慈,那是大爱,大爱便是无私,很难对某些人产生特别,偏生,这一点不一样的举动,却总能让她觉得,他对她至少是有一点在意的。 闻言,燕卜大喜,“还是小易够意思啊,那好,这个徒弟你让给我,玉衡殿我就给你了,也算礼尚往来不是?” 闻言,易寒微微挑眉,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殿上众人。 自己一点头,这卫瞳就成了他的准徒弟了?燕卜将殿上的众人都当成死人了么? 他是不是忘了一点,卫瞳可是以十星的潜力进入此地拜师的。 而他所说的,她若愿意,他无话可说的真正意思是,选择权,完完全全地在卫瞳手里,他根本就无话可说。 燕卜,这是理解错了吧! 燕卜对执着的东西,认死理还偏执,只要他看中的,别人都不是人了,这样的性子,还真是…… 易寒摇头失笑,云淡风轻的笑容,自有一种闲雅意味。 卫瞳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开始打量殿上众人。 高台之上的玉座上,坐着一位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卫瞳第一眼看上去,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严之气镇住了,一时间,竟注意不到那人的长相。略微定神,才发现这人的外貌不过四十来岁,面容儒雅,气质却很威严,有着一双清明又锐利的眼睛,眉宇间却十分正气,一种属于道门大派的浩然正气,使得他看起来仙风道骨,高深莫测,正气凛然。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又让你感觉到很舒服,你既慑于他的威严,却又不至于在他的气势下惧怕胆寒,只会越发尊敬。 卫瞳暗道,好气度,好威仪。 此人,必是掌教无疑。 视线往下,大殿的左右两旁,或坐或立着不少修士,几乎每一个,都是超过金丹以上的修为,其中,不乏元婴出窍的,乃至于更高的也有,以卫瞳的境界,却是看不大出。只能从其年龄气度,略作推测。 像那些坐在椅子上,并且有些年岁的人,定然就是长老师伯级别的,另有掌教的几个真传弟子,虽然年轻,但领头独占一隅,也十分醒目。这些人身后,都站了一帮子人,想必是门下弟子一类。还有些站立的修士,修为有高有低,地位上可能差那么一点儿,或者,习惯了独来独往。 至于易寒,他是站着的,卫瞳知道他是掌教座下的真传弟子之一,只是为人随性洒脱,不拘小节,门下又无门人弟子,故而比较随意。 再如燕卜,他是老前辈,天枢殿就是他主事,在大殿上要一把交椅绝不过分,但他乐意陪易寒站着。 略略打量了众人,卫瞳便收回视线,和其他新晋的内门弟子站在一起,低眉垂眼,很是低调。 卫瞳,其实在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多的视线投射到她的身上,每一个都是超过了金丹的修士,比起广场的,给人造成更大的压力。 卫瞳起先因为易寒,还不觉得,此刻注意到了,也有点儿紧张,但她心理素质好,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陆星就不太好了,拳头紧握,面色通红,却是紧张激动得不行。 在大殿中央,还站了十来个弟子,这些都是通过地级关隘,又资质不错的弟子,达到了直接拜师的条件,故而来到天枢殿行拜师之礼。只是,这些人都没有资格自主选择师父,而是等着让门中长辈挑选。 其实,平素,像这样的内门弟子新晋大会,掌教未必到场,一个长老主事也就算了。 只是出了一个十星的卫瞳,这大会的级别瞬间就上了一个档次。 严格来说,那些弟子,是沾了卫瞳的光了,换了平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掌教。 所以,总的来说,卫瞳是最醒目的那个。 长辈们早就从梵龙那里知道,卫瞳是十星的资质,此时看着她眼睛放光。 但凡修为高深修士,除了自身修炼进境,一个好资质的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是梦寐以求的。 在修真界,师徒的情谊好比父子。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意图太过明显,燕卜似乎感到了威胁,眼珠一转,不顾大家惊愕的眼神,笑呵呵地堆卫瞳说道:“丫头啊,正好趁这个机会,你拜我为师吧!也好让大家有个见证。老头我现在是玉衡殿的殿主,掌管着整个门派的炼丹事宜,说来也不磕碜。你在我门下,一些炼丹材料,应有尽有,老头我手里还有大把的灵丹,你让我教你也好,直接给你也好,都好说,好说啊!” 话里的引诱成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了。 当下,就有人暗道一声,卑鄙啊! 居然利用职权之便抢徒弟,不过,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他们可拿不出来啊! 也有些熟悉燕卜的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也就只有燕卜才敢在这种场合,做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没将掌教放在眼里。 正因为熟悉,才知道燕卜绝无恶意,只是生性太过耿直,辈分又高,炼丹水平一流,和掌教关系又好。帮过不少人,更救过不少人。 所以,大家对于燕卜的‘无礼’举动,大都没有较真,也没有丝毫不快,只是善意地一笑了之。 有的人,尽管传言脾气古怪,单凭一身本事,为人正气,也很吃得开。 但是,这毕竟是正规场合,还是有次序要维持,规矩要遵守。 当下,便有一个声音响起,却是咳了一声,以正场面。 大伙儿循声望去,才发现是掌教,瞬间肃然。 “燕卜长老,收徒的事,不急于一时,还是得按照规矩办事。”掌教的声音,中气十足,十分清晰,听在耳朵里自有一种威严在,让人忍不住就去遵从。 燕卜听得掌教一说,却怏怏地应了声,看了卫瞳一眼,嘴里还嘀咕道:“哼,收个徒弟还要什么破规矩,难不成我燕卜连要个开光弟子的资格都没有?要是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让我收不着徒弟,不管你是掌教还是什么,我也十年不给你炼突破丹……” 掌教似乎也听见了,却微微一笑,并不计较,看了燕卜一眼,威严的目光就扫向了陆星。 “七星的资质?”略一沉吟,眼中便有些疑惑,又道:“我记得,当年听我那四徒弟说过,你因为久久不能开光,差点离了师门,是吗?” 陆星恭恭敬敬地答道:“回掌教,的确是有这件事。”心里却有些忐忑,不自觉地瞥了卫瞳一眼,师妹给他那什么洗髓丹的事情,不会被拆穿吧! 卫瞳对他一笑,示意他没事儿。 陆星心中稍安,遂上前一步。 掌教一招手,示意陆星走上前去,接着,发出一道真气没入了陆星体内。 卫瞳见这一幕,心里是有一点紧张的,洗髓丹的事情,不会真的被发现吧? 过了一会儿,掌教收回了真气,略带欣慰地说道:“修炼的是龙象般若功?这门功法,进境极难,却是前途广大,修炼到身处,可以凝练明王真身,算是一门十分厉害的功法。的确,你现在资质是提升了许多。想来,是有什么奇遇吧?” 陆星一听,唯唯诺诺地不知该怎么说,下意识就要看向卫瞳。 忽然掌教又说道:“奇遇,是机缘的一部分,既然有幸得了上天垂青,那就好好修炼,不要浪费了这好机缘、好资质。” 听得掌教并无意追问陆星,卫瞳和陆星同时松了一口气。想来也是,修道一途,不知道多少艰难险阻,能修炼到掌教这种层次的,想来奇遇也是少不了的。 掌教挥挥手,示意陆星退回原来的地方,接着,环顾了一圈说道:“此子资质的确是七星,诸位可有意收徒?” “禀掌教,我看此子骨骼粗壮,气势凶猛,却是练的刚猛一类的功法,不如,就跟随我如何?”一个面相凶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战无不克’气势的男子说道。 “刚极易折,不如让我来教教他柔和之道,这样,才能在修炼一途上取得长足的进步啊!”一个手持一柄纸扇的儒雅文生般的男子说道。七星的资质,确实也不多见,若是能收做徒弟,很有可能超越自己,给自己争光。而那十星资质的,他却是没本事抢了。 大殿上,有四五位高手纷纷发言,看那气息,都不是易与之辈。陆星本来是连开光都不能的人,突然间碰到如此多的大高手抢着要收他做徒弟,却是看花了眼。 这时候,掌教说话了:“既然有如此多的门中得力高手愿意收他为徒,那么,你们私底下,再跟这陆星好好协商吧。” 掌教一说花,众人自然是不敢有异议。待安静下来后,掌教却是又看向了卫瞳。 “据禀报,你是十星资质,上前来,让本掌教好好看看。”   ☆、第74章 拜师(二) 所以,卫瞳三个月突破开光,这速度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某个长老,不禁瞪大了眼睛,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初那个人,也是用了几个月便突破开光了吧! 难道,又要出一个那样的天才了么? 反应过来,众人望向卫瞳的眼神越发炙热。 那感觉,就像是狗见了骨头,饶是卫瞳,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她心理素质好,心里怎样,面上可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小八就很佩服她这一点,有时候,能装也是一种本事。 掌教又道:“你且上前来。” 卫瞳便上前,掌教握住了卫瞳的右手,催动了法力。 十星资质,非同小可,检验自然比别的弟子严格。 见此,那些个长老,也一脸紧张地盯着卫瞳,生怕出什么差错。 卫瞳顿时感到一股虽然数量极小,却有着无限磅礴气势的法力涌入了自己体内,在体内不断游走。 说不上舒适不舒适,只是异物入侵,让她有那么一点儿警惕和担心,为了小伙伴的安全。 她明显感到小八的气息瞬间收敛了,想来是她境界上的提高对小八也有了益处,他将八卦鼎缩成一个很小很小的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见。且将气息隐藏的很完美,完全融入了她的七海之中,不见一点波动。 果然,小八是随着自己强大而强大的,虽然他的强大不能显露于外,但借助她的身体,甚至比她厉害的多了。 过了一会儿,掌教将法力收了回去,卫瞳正要松口气,无意间抬眸,却见掌教一脸惊容。 卫瞳心里就是一咯噔,正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馅儿了,就听得掌教喃喃自语道:“竟是符剑真解,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说话间,他看着卫瞳,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复杂,只这一抹情绪一闪即逝,只有近在眼前的卫瞳发现了。 再看过去时,掌教已经恢复了愉悦的笑脸,很是欣慰地说道:“果然是十星资质,真气、丹田、经脉,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看来,我广成仙派又要出一个绝顶天才了!”说罢,便是一声长笑。 见此,长老们又是高兴,又是激动的,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做好抢徒弟的准备。 那亢奋的神情,让人怀疑,接下来的不是拜师,而是血拼。 只是卫瞳,见掌教绕过功法不谈,心里有些沉重,却不好在眼下问小八,生怕出什么岔子。就在大家等着掌教宣布可以选择拜师的时候,却见掌教望着卫瞳,亲和一笑,“小丫头,以你十星的资质,按门派规矩,是可以完全自行选择师父的,且被选择的人,不得有异议,这是十星弟子应有的待遇。”话说到这里,长老们都忍不住倾了倾身体,时刻准备站起来说户,却听掌教话锋一转,道:“话虽如此,但我今日也想替自己争取一番,问你一句,可愿拜在我门下?”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掌教一向以谦逊闻名,最是敬重长辈,也就是尊重长老。 长眼的都知道,卫瞳是长老们眼中的香饽饽,此刻,掌教却先声夺人,决定抢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卫瞳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众人错愕的同时,越发热切起来,即使不是为自己选徒弟的修士,也止不住地兴奋激动,好奇究竟花落谁家。 长老们盯了许久的肥肉,哪有这么飞了的道理,当即,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就要不干。 燕卜第一个跳了出来,不顾体面地大喊道:“好你个玄元,居然跟老夫抢弟子,太不厚道了,真是!”转而对着卫瞳大嚷道:“丫头,不要怕,选择权在你手里,就算是玄元,也没有资格干涉你的决定。快些告诉他们,你要拜我为师,也好断了他们的念想。日后,为师自会好好照拂你。” 这话,说的可比玄元更气人。 卫瞳还没说话呢,就被燕卜说的,好像早已经是他内定的弟子了。 但是,燕卜的资历在广成内算是比较老了,辈分也奇高,连掌教都敢大呼其名。况且,他炼的一手好丹,对于修炼,丹药很多时候必不可少,日后有的是求燕卜的地方。一时间,场上都没人吭声,不想得罪这脾气古怪的老顽童啊!他说十年不给你炼丹,可能就真的十年不给你炼,那可真真要命。 再说了,掌教难得发话了,要面子的几个长老,也有些拉不下脸和掌教抢人。 见无人反驳,燕卜不免有些得意,再接再厉地说道:“丫头,我可是玉衡殿殿主,拜在我门下,大把的灵草丹药等着你哟。别听玄元的,他是掌教,有一堆字破事儿要管,又有五个徒弟要教,哪那么多时间来教你。我很闲的,我只有一个徒弟,你跟真儿也很熟啊,日后在一起,师兄师妹的,多好玩儿啊,是不是?”说罢,燕卜斜眼看向掌教玄元,示威似地挑了挑眉,谁叫他不尊老,跟他抢人来着,就别怪他不爱幼了。 这贬低别人,捧高自己的举动,让玄元有些好笑,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不说,自有人说。 果然,还真有跟燕卜同辈的人,心中不满,又不怕他的。 当即,就有人开口道:“燕卜老儿,你这话可就说过了,丫头还没说拜谁为师呢,你这帽子可不要乱扣呀!丫头,论修为境界,我可不输燕卜,且他精于炼丹,对于修炼,未必有我精通。炼丹固然是炙手可热,但唯有修炼,才能成就大道。修炼好比下棋,一步错,步步错,我看你是个好苗子,万不要选错了道。”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跟燕卜差不多大的老者,须发皆白,吴带当风,仙风道骨,却比燕卜看来要沉稳精明得多。只是话说出来,却不那么好听。 这番话看似贴心,实则是贬低燕卜,提升自己。 跟燕卜此前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长老,平素也是极有威望,极有修养的人,此刻为了抢到天才弟子,连老脸都甩出去不要了。 闻言,燕卜瞬间就不高兴了,瞪着那老者道:“燕行,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门下的弟子都快把门槛挤破了,也没见你管一管,我多少年才要一个徒弟,你还跟我抢,真是比玄元还不地道。” 燕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此言差矣,爱才之心,人人有之,此女天资纵横,放你那不是可惜了么,还是在我门下,我必然花出更多的心思来指点。说不定,又出一个矿石天才,得意重现当初穆小子的风光。” 陡然提到一个陌生的人名,在场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只几个长老,都是活了几千岁的人了,知道有这么个人在,有的还见过,当即,便露出缅怀的神色,不乏激动狂热。 燕卜也是一愣,随即嗤笑道:“你还能教出第二个穆修灵出来了?我还真就不信了!穆修灵是什么人,连师父也要称赞一声的鬼才,一身成就,全凭自身的机缘造化,你当初还得他指点过呢,如何能教导出第二个穆修灵?真是可笑。” 要说他和燕行,是同门师兄弟,当初拜同一个师父,多年来,时有摩擦,却也不相伯仲,所谓冤家,当如是。 人生在世,活的太长,总得有个对头在不是。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却十分好奇。 这穆修灵是什么人,居然能得燕卜的师父,也就是仙逝的祖师爷,如此高的评价,莫不是那传说中的,上一届大能仙尊? 天哪,长老居然将卫瞳和大能仙尊相提并论,且不说这话是不是真的,但能与那人相提并论,也是一种很高的评价啊。 一时间,众人望向卫瞳的眼神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眼见两人有针锋相对之势,掌教刚想出来调停,却有一人抢先开口,“行啦,你们两个老家伙,总是斗来斗去,大庭广众的,也不怕闹笑话。今个儿这事儿,本就简单,你们争来抢去,到时候还不如这丫头一句话来的管用。” 说话的长老,辈分也和燕卜他们差不多,名燕风,却很有涵养。 这话说出来,却让在场的长老眼睛一亮,他们不说话,不代表不想收卫瞳为徒。只是燕卜和燕行辈分都是奇高的人,他们不好搅合进去。 燕风又对卫瞳道:“卫瞳丫头,你想拜师为师,就拜谁为师,不必顾忌,你若觉得老头我合适,那也是行的。”最后这话,说的亲切又随和,玩笑一半语气,眼神却透着认真。 闻言,燕卜和燕行脸色都不大好看,却没有多说。 燕风说的对,选择权在委托手里。 卫瞳起先默默地看着长老们争来斗去,此刻,倒是抬起了头,视线在长老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掌教的身上,“我选好了!” 掌教莞尔一笑,开口道:“丫头选谁啊?” 心中倒是希望她能选自己,只是在场这么多长老在,卫瞳的选择多了去了。 长老们顿时紧张起来,却听得卫瞳说道:“我能走到他的身边去吗?” 玄元笑,“当然可以。” 卫瞳点头,向着燕卜的方向走去。 见卫瞳走到近前,燕卜的眼睛亮的都要反光了,激动得面色通红,“丫,丫头,你果然——” 话未说完,却见卫瞳一屈膝,拜在了易寒身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卫瞳拜见师父!” 庄重的神色,誓言一般的语气,她弯下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里,触目所及,都是一张张惊愕到极致的脸。   ☆、第75章 拜师(二) 卫瞳被那目光看的心头一怵,这与对方的修为和心性有莫大的关系。 好在,那人看了一眼之后,便转开了目光。 这时,小八说道:“那人方才也说话了,只是说的不多,行事也很低调,故而不太显眼。依我看,虽然这些要陆星的人,修为也都不低,但若说最适合陆星的,当是这个男人无疑。” 卫瞳遂点了点头,低声对陆星说道:“你若没有中意的师父人选,不若就选那人。”卫瞳悄悄指向那个高大的男子。 陆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我听师妹的。”说话间,暗地打量那个男子,只觉得对方很有气势,更是打心眼里相信卫瞳。 卫瞳笑,“那好。” 两人交谈间,视线时不时落在那男子身上,那男子似有所觉,却又看了过来。 卫瞳莞尔一笑,陆星也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那男子似看明白了什么,便点了点头。 一个低调的默契,就此形成。 得了卫瞳的意见,陆星上前一步,对掌教禀报道:“掌教,俺想好了,决定拜在这位前辈门下。”说话间,他一指那男子的方向。 众人明悟,那些个要陆星的修士,略微有些可惜,却也没再说什么。 只那男子,对陆星点头笑了笑。 这时,掌教开口,有些诧异又有些高兴的模样,“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拜易山为师。” 此言一出,卫瞳恍然。掌教座下五个真传弟子都是易字辈的,大弟子易铎,二弟子易昇,三弟子易山,四弟子易修,五弟子易寒。此人,正是掌教的三弟子易山,是跟易寒同一辈分的。 陆星拜在他门下,比其他提名要他的人,条件要好得多,无论是修为和地位,易山都是上上之选。 当然了,若是有长老开口要他,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到了长老级别,其实已经不那么热衷带徒弟,反倒是为了延年益寿,越发沉迷修炼事宜。八星以下的弟子,都很难入他们的眼了。所以,一般而言,他们都不会出席这样的场合。 除非是资质特别好的弟子,譬如此前的万松雪,九星资质一出,引得长老们哄抢,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人物啊,这要是好好教导,日后大有出息,反倒对他们自己有好处。 此次,出了个十星的卫瞳,他们就是专门奔她来的,不然,还不一定肯纡尊降贵呢!就好比燕卜,若非想收卫瞳为徒,以他的性子,又怎肯花费大把的时间耗费在这天枢殿。 对于长老们来说,卫瞳绝对是一个香饽饽。 三千年前那个十星资质的弟子,被誉为不二天才,一进门派便崭露头角,特立独行,又敢于闯荡,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迅速成长,最后成就一代大能仙尊,亮瞎了多少人的眼睛。 在座的长老中,年岁最长者有四千岁,依稀还记得那人从少年时期到青年时期的锐变,每一次都让人惊叹不已,从没见过那样的天才,真是生而为修道而生的,如此惊采绝艳,如此风采绝伦。乃至于让他的长辈,都倍感汗颜,反过来,却是无比地骄傲。 如今居然又出一个十星,那简直比当年万松雪出现时还要让人激动。若是好好培养,谁知道,又能成长到怎样一种境界呢,真是让人期待。 有了最终目标,其他的弟子,在长老们眼中,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只等着*到来。 这时,掌教又道:“你上前磕三个响头,便算拜师了,也好让大家有个见证。” 陆星便走上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易山笑着将他扶起来,招呼陆星站在他的身边。 接下来,场上十几个新晋弟子都陆陆续续拜了师,还有两个是七星资质的弟子,分别拜入了易铎和易昇门下,其他的,都拜入的都是普通修士门下。 最终,场上只剩下卫瞳一个人。 长老们原本兴致缺缺,泰然自若,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眼放精光。 重头戏来了! 这时,掌教终于将目光转向卫瞳,道:“丫头叫卫瞳吧!” 卫瞳恭声答道:“回掌教,是的。” 掌教又道:“入外门多久了?” 若是一般弟子,自然不必如此罗嗦,但十星的资质,确实应该好好关系一下。再者,也满足一下长老们的好奇心。 卫瞳淡淡道:“三月有余。”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三个月,才三个月,居然就能达到开光境界,得以晋升内门了。 要知道,一般初入外门的弟子,修为最高也就是窍穴大圆满,因为开光需要借助道门心法,属于修道的一途。事实上,更多的人,都是不到窍穴大圆满的。 而从窍穴大圆满到开光,看起来只有一层境界,资质好的人突破开光,都需要一年半载,资质一般的,就需要三年五载,乃至于七八载。至于资质不好的,十年二十年突破,乃至于一辈子停留在窍穴大圆满,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卫瞳三个月突破开光,这速度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某个长老,不禁瞪大了眼睛,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初那个人,也是用了几个月便突破开光了吧! 难道,又要出一个那样的天才了么? 反应过来,众人望向卫瞳的眼神越发炙热。 那感觉,就像是狗见了骨头,饶是卫瞳,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她心理素质好,心里怎样,面上可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小八就很佩服她这一点,有时候,能装也是一种本事。 掌教又道:“你且上前来。” 卫瞳便上前,掌教握住了卫瞳的右手,催动了法力。 十星资质,非同小可,检验自然比别的弟子严格。 见此,那些个长老,也一脸紧张地盯着卫瞳,生怕出什么差错。 卫瞳顿时感到一股虽然数量极小,却有着无限磅礴气势的法力涌入了自己体内,在体内不断游走。 说不上舒适不舒适,只是异物入侵,让她有那么一点儿警惕和担心,为了小伙伴的安全。 她明显感到小八的气息瞬间收敛了,想来是她境界上的提高对小八也有了益处,他将八卦鼎缩成一个很小很小的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见。且将气息隐藏的很完美,完全融入了她的七海之中,不见一点波动。 果然,小八是随着自己强大而强大的,虽然他的强大不能显露于外,但借助她的身体,甚至比她厉害的多了。 过了一会儿,掌教将法力收了回去,卫瞳正要松口气,无意间抬眸,却见掌教一脸惊容。 卫瞳心里就是一咯噔,正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馅儿了,就听得掌教喃喃自语道:“竟是符剑真解,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说话间,他看着卫瞳,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复杂,只这一抹情绪一闪即逝,只有近在眼前的卫瞳发现了。 再看过去时,掌教已经恢复了愉悦的笑脸,很是欣慰地说道:“果然是十星资质,真气、丹田、经脉,都完美得无可挑剔,看来,我广成仙派又要出一个绝顶天才了!”说罢,便是一声长笑。 见此,长老们又是高兴,又是激动的,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做好抢徒弟的准备。 那亢奋的神情,让人怀疑,接下来的不是拜师,而是血拼。 只是卫瞳,见掌教绕过功法不谈,心里有些沉重,却不好在眼下问小八,生怕出什么岔子。就在大家等着掌教宣布可以选择拜师的时候,却见掌教望着卫瞳,亲和一笑,“小丫头,以你十星的资质,按门派规矩,是可以完全自行选择师父的,且被选择的人,不得有异议,这是十星弟子应有的待遇。”话说到这里,长老们都忍不住倾了倾身体,时刻准备站起来说户,却听掌教话锋一转,道:“话虽如此,但我今日也想替自己争取一番,问你一句,可愿拜在我门下?”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掌教一向以谦逊闻名,最是敬重长辈,也就是尊重长老。 长眼的都知道,卫瞳是长老们眼中的香饽饽,此刻,掌教却先声夺人,决定抢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卫瞳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众人错愕的同时,越发热切起来,即使不是为自己选徒弟的修士,也止不住地兴奋激动,好奇究竟花落谁家。 长老们盯了许久的肥肉,哪有这么飞了的道理,当即,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就要不干。 燕卜第一个跳了出来,不顾体面地大喊道:“好你个玄元,居然跟老夫抢弟子,太不厚道了,真是!”转而对着卫瞳大嚷道:“丫头,不要怕,选择权在你手里,就算是玄元,也没有资格干涉你的决定。快些告诉他们,你要拜我为师,也好断了他们的念想。日后,为师自会好好照拂你。” 这话,说的可比玄元更气人。 卫瞳还没说话呢,就被燕卜说的,好像早已经是他内定的弟子了。 但是,燕卜的资历在广成内算是比较老了,辈分也奇高,连掌教都敢大呼其名。况且,他炼的一手好丹,对于修炼,丹药很多时候必不可少,日后有的是求燕卜的地方。一时间,场上都没人吭声,不想得罪这脾气古怪的老顽童啊!他说十年不给你炼丹,可能就真的十年不给你炼,那可真真要命。 再说了,掌教难得发话了,要面子的几个长老,也有些拉不下脸和掌教抢人。 见无人反驳,燕卜不免有些得意,再接再厉地说道:“丫头,我可是玉衡殿殿主,拜在我门下,大把的灵草丹药等着你哟。别听玄元的,他是掌教,有一堆字破事儿要管,又有五个徒弟要教,哪那么多时间来教你。我很闲的,我只有一个徒弟,你跟真儿也很熟啊,日后在一起,师兄师妹的,多好玩儿啊,是不是?”说罢,燕卜斜眼看向掌教玄元,示威似地挑了挑眉,谁叫他不尊老,跟他抢人来着,就别怪他不爱幼了。 这贬低别人,捧高自己的举动,让玄元有些好笑,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不说,自有人说。 果然,还真有跟燕卜同辈的人,心中不满,又不怕他的。 当即,就有人开口道:“燕卜老儿,你这话可就说过了,丫头还没说拜谁为师呢,你这帽子可不要乱扣呀!丫头,论修为境界,我可不输燕卜,且他精于炼丹,对于修炼,未必有我精通。炼丹固然是炙手可热,但唯有修炼,才能成就大道。修炼好比下棋,一步错,步步错,我看你是个好苗子,万不要选错了道。”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跟燕卜差不多大的老者,须发皆白,吴带当风,仙风道骨,却比燕卜看来要沉稳精明得多。只是话说出来,却不那么好听。 这番话看似贴心,实则是贬低燕卜,提升自己。 跟燕卜此前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些长老,平素也是极有威望,极有修养的人,此刻为了抢到天才弟子,连老脸都甩出去不要了。 闻言,燕卜瞬间就不高兴了,瞪着那老者道:“燕行,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你门下的弟子都快把门槛挤破了,也没见你管一管,我多少年才要一个徒弟,你还跟我抢,真是比玄元还不地道。” 燕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此言差矣,爱才之心,人人有之,此女天资纵横,放你那不是可惜了么,还是在我门下,我必然花出更多的心思来指点。说不定,又出一个矿石天才,得意重现当初穆小子的风光。” 陡然提到一个陌生的人名,在场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只几个长老,都是活了几千岁的人了,知道有这么个人在,有的还见过,当即,便露出缅怀的神色,不乏激动狂热。 燕卜也是一愣,随即嗤笑道:“你还能教出第二个穆修灵出来了?我还真就不信了!穆修灵是什么人,连师父也要称赞一声的鬼才,一身成就,全凭自身的机缘造化,你当初还得他指点过呢,如何能教导出第二个穆修灵?真是可笑。” 要说他和燕行,是同门师兄弟,当初拜同一个师父,多年来,时有摩擦,却也不相伯仲,所谓冤家,当如是。 人生在世,活的太长,总得有个对头在不是。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却十分好奇。 这穆修灵是什么人,居然能得燕卜的师父,也就是仙逝的祖师爷,如此高的评价,莫不是那传说中的,上一届大能仙尊? 天哪,长老居然将卫瞳和大能仙尊相提并论,且不说这话是不是真的,但能与那人相提并论,也是一种很高的评价啊。 一时间,众人望向卫瞳的眼神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眼见两人有针锋相对之势,掌教刚想出来调停,却有一人抢先开口,“行啦,你们两个老家伙,总是斗来斗去,大庭广众的,也不怕闹笑话。今个儿这事儿,本就简单,你们争来抢去,到时候还不如这丫头一句话来的管用。” 说话的长老,辈分也和燕卜他们差不多,名燕风,却很有涵养。 这话说出来,却让在场的长老眼睛一亮,他们不说话,不代表不想收卫瞳为徒。只是燕卜和燕行辈分都是奇高的人,他们不好搅合进去。 燕风又对卫瞳道:“卫瞳丫头,你想拜师为师,就拜谁为师,不必顾忌,你若觉得老头我合适,那也是行的。”最后这话,说的亲切又随和,玩笑一半语气,眼神却透着认真。 闻言,燕卜和燕行脸色都不大好看,却没有多说。 燕风说的对,选择权在委托手里。 卫瞳起先默默地看着长老们争来斗去,此刻,倒是抬起了头,视线在长老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掌教的身上,“我选好了!” 掌教莞尔一笑,开口道:“丫头选谁啊?” 心中倒是希望她能选自己,只是在场这么多长老在,卫瞳的选择多了去了。 长老们顿时紧张起来,却听得卫瞳说道:“我能走到他的身边去吗?” 玄元笑,“当然可以。” 卫瞳点头,向着燕卜的方向走去。 见卫瞳走到近前,燕卜的眼睛亮的都要反光了,激动得面色通红,“丫,丫头,你果然——” 话未说完,却见卫瞳一屈膝,拜在了易寒身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卫瞳拜见师父!” 庄重的神色,誓言一般的语气,她弯下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里,触目所及,都是一张张惊愕到极致的脸。 燕卜的笑脸裂了,长老们瞪大了眼,掌教错愕,就连易寒,也有些不可置信。   ☆、第76章 拜师(三)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大家万万没想到,卫瞳选来选去,居然选了易寒。 要知道,在场的想要收卫瞳为徒的长老,乃至于掌教,每一个的辈分都比易寒高,修为要比易寒深。 卫瞳的选择,不科学啊! 只是,她确确实实拜在了易寒的面前,言语庄重,态度认真。 不少人因此擦了擦眼睛,再看时,还是不可置信。 易寒也没想到卫瞳会选择自己,在他看来,在场的任何一个长老都要比他好,乃至于掌教,他的师父,拜在他的门下,也比在自己门下学到的东西多,待遇要优待。 她有更好的选择,值得更好的选择,却偏偏跪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费解。 只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镇定又执拗,又明悟,这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并非一时兴起或者选择出错。 只是,为什么呢? 燕卜首先反应过来,却是恨不能接受,干巴巴地说道:“丫头,你是不是太激动了,拜错方向了?” 他在给卫瞳一个台阶下,卫瞳知道,所有人也懂,乃至于易寒看她的眼神都是很宽容的,就算她承认自己真的拜错了,在场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 “没有,我拜的就是易寒。”卫瞳直视燕卜,坦坦荡荡,斩钉截铁。 闻言,众人再次傻眼。 燕行皱眉说道:“丫头,你可选好了,虽然易寒是个人才,但是,拜在他门下,可远没有拜在我门下来的好。”说到此处,他突然顿了顿,“就算拜在燕卜门下,也好一些。” 这话说的燕卜倒是有些意外了,燕行也是一片爱才之心,希望卫瞳得到更好的指导。 卫瞳如何能不知道,拜在长老门下,比拜在易寒门下待遇要优渥。 但是,她已经有了小八,这个在某种程度上比师父还要推心置腹的人,有着不逊于长老的修炼经验,完全能够指导她了。 再者,自己身怀至宝,又有小八的存在,长期呆在长老的身边,难很不露出马脚。时刻小心,如履薄冰,也很辛苦。 拜在易寒门下,还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私心。 自己想离他近一点儿,享受呆在他身边的感觉,犹如洗涤了心灵,那样温暖干净的感觉,很舒服。 人生在世,不仅要追求目标,还要照顾到自己的感受,步步惊心,至少让自己心中留有一块净土。在这一点上,她不想太委屈自己,大道重要,自己的快乐也重要。 作为师徒,尤其是易寒,只有她一个徒弟的话,说是朝夕相处也不为过。再者,他不能拒绝自己,就算是单方面了,她也想追求自己的阳光。 卫瞳遂摇了摇头,对着燕行恭谨道:“多谢师叔祖好意,弟子还是想拜在易师叔门下。” 如此地执着! 众人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说不上是费解还是惋惜,也许两者都有。 只易寒,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闪烁了许久,忽然沉淀下来,嗓音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起来吧!” 这算是接受了?卫瞳有些惊愕。 看的出来,易寒不是那么想收徒弟,是自己单方面想拜他为师。她已经做好了周旋的准备,他却如此轻易地接受了。 易寒见她之前与长老们说话,都能面不改色,此刻却因自己一句话,变得一脸惊愕,心里蓦然有些柔软,上前一步,将她搀扶了起来。 卫瞳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欣喜。 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见此,长老们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很是失落的模样。 燕卜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指了指易寒,又指了指卫瞳,却不知道该朝哪个发作。 最终,将目光转向掌教,一句愤怒地咆哮,“玄元,一百年没有丹药给你!” 说罢,绝尘而去。 掌教微微摇头,很是无奈,这关他什么事儿啊? 最终,还是对卫瞳还是绽开了一个笑脸,“寒儿在我众多弟子里,是最有耐心,最有责任心的一个,应当会是个好师父的。” 他倒是不担心,卫瞳拜在易寒门下,便是明珠蒙尘。 自己的弟子,自己知道,易寒从来就是他的得意弟子,假以时日,必然青出于蓝胜于蓝。只是眼下竞争的长老太多,他又太年轻,故而显得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而卫瞳,真正的天才,也不会完全依赖师父,更多的是自己寻找资源和潜力。 见事情尘埃落定,众人也不再多说,掌教见差不多了,便宣布散场。 而拜师后的新晋弟子,便各自跟着师父离去,陆星在临走的时候,跟卫瞳告了别,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好不容易培养的心腹,即使换了个环境,也要想办法不离心才是。 大殿内,众人各自离去,卫瞳也跟着易寒出了天枢殿。 此前,卫瞳在进大殿之前,将灵枭交给了一个梵龙。 梵龙在领她进去之后,便抱着灵枭退居殿外,等候卫瞳。 见她出来,便将怀里的小东西教给卫瞳。 卫瞳见灵枭睡的很熟的样子,但又有些不太对劲,不禁抬眼看向梵龙。 梵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小家伙太调皮了,我只好点了它的睡穴。” 他还被这小家伙挠了一爪子,手背到现在还火辣辣的呢,总归是十星资质的天才弟子,怎么也该给个面子。 卫瞳自然也注意到他未加掩饰的手背,的确有个清晰地爪印子,不免歉意一笑,“给师兄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闻言,梵龙连忙摆手,笑得一脸大度,“多大的事儿啊,师妹言重了!”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寒,心里倒是有些诧异可惜。 虽然易师叔也很不错,但是今天可来了那么多长老呢,要是他,肯定不会这么选。不过,卫瞳的资质注定了她的不凡,无论拜在谁的门下,总归是备受瞩目的。 告别了梵龙,卫瞳便走向易寒。 易寒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灵枭,微微勾了嘴角,“这小家伙的资质不错,其父母至少是金丹修为的妖兽。被你得了,也是你的机缘造化,好好养着吧,小东西从小跟在身边,日后忠贞不二,定然是个好帮手。” 卫瞳惊讶于他的眼力,也笑着点了点头道:“师父好眼力,的确是金丹妖兽的幼崽。” 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易寒却没有问灵枭的来历。要换了别人,只怕少不得盘问一番,易寒却很尊重他人的*,若非必要,绝不干涉,果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相处。 两人走在有树荫的小道上,卫瞳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适。 小灵枭早就醒了,刚刚醒来的时候,扑进卫瞳的怀里,嗷呜嗷呜叫个不停,那声音,真是委屈可怜又无辜,好似在质问她为什么把它丢给一个陌生人。 饶是卫瞳,也不免心软了,捋着它头上的毛,顺了很久。 小家伙的心思就跟个孩子似地,这忧愁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又在卫瞳怀里欢腾起来了,此刻,正睁大一双琥珀色的兽眼,东张西望个不停。 这时,沉寂了许久的小八开口了,语气有些叹息,有些郁闷,“你可以选择更好的?” 方才在殿上,有众多高手,他不敢冒险,以免暴露自己的行踪,故而没有提醒。不过,卫瞳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他说了,她也未必肯听。在拜师这件事上,她此前没有透露一点风声,正因为如此,才得以看出她的坚持。 其实,此前,他向她建议过拜易寒为师,她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是很意外。只是,当时没想到她有这么多的选择权,还是广成仙派的长老。这师资力量,可谓是相当壮观了。 但她仍旧选择了易寒,这说明了什么?人情大于利益。 卫瞳一顿,望着前方易寒的背影,缓缓道:“但是,我想选择的只有一个。再说了,所谓良师,有你就够了,我不信,你会比那些个长老差。” 闻言,小八轻笑,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罢了罢了,这样也好,易寒是个重情又有责任心的人,日后,会好生护着你的。再者,徒弟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修道一途,更多的还是在于自身。你要的是广成仙派这个平台,凭易寒的身份,也够你用了。” 凭她十星的资质,广成仙派还能不尽心尽力地培养她么?无论拜在哪个门下,该有的福利,都是不会少的。 再者,拜在长老们下,的确有被暴露的危险。即使是道门大派,他其实,也不是很信的。 或者说,这个世上,除了与你灵肉一体的人,他谁也无法完全地相信。 闻言,卫瞳莞尔一笑。 小八就是这点好,善解人意。 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但是,被人宠着的感觉,真不错。 这时,前方的易寒忽然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就快到了,跟上来吧!” 绿树林荫之下,他一袭白衣,俊秀出尘,温和得将斑驳的阳光都要融化了。 卫瞳停下脚步,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只觉得这片景色,前所未有地美好,不禁点了点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小八在暗地叹息一声,如此地在意,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第77章 安居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大家万万没想到,卫瞳选来选去,居然选了易寒。 要知道,在场的想要收卫瞳为徒的长老,乃至于掌教,每一个的辈分都比易寒高,修为要比易寒深。 卫瞳的选择,不科学啊! 只是,她确确实实拜在了易寒的面前,言语庄重,态度认真。 不少人因此擦了擦眼睛,再看时,还是不可置信。 易寒也没想到卫瞳会选择自己,在他看来,在场的任何一个长老都要比他好,乃至于掌教,他的师父,拜在他的门下,也比在自己门下学到的东西多,待遇要优待。 她有更好的选择,值得更好的选择,却偏偏跪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费解。 只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镇定又执拗,又明悟,这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并非一时兴起或者选择出错。 只是,为什么呢? 燕卜首先反应过来,却是恨不能接受,干巴巴地说道:“丫头,你是不是太激动了,拜错方向了?” 他在给卫瞳一个台阶下,卫瞳知道,所有人也懂,乃至于易寒看她的眼神都是很宽容的,就算她承认自己真的拜错了,在场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 “没有,我拜的就是易寒。”卫瞳直视燕卜,坦坦荡荡,斩钉截铁。 闻言,众人再次傻眼。 燕行皱眉说道:“丫头,你可选好了,虽然易寒是个人才,但是,拜在他门下,可远没有拜在我门下来的好。”说到此处,他突然顿了顿,“就算拜在燕卜门下,也好一些。” 这话说的燕卜倒是有些意外了,燕行也是一片爱才之心,希望卫瞳得到更好的指导。 卫瞳如何能不知道,拜在长老门下,比拜在易寒门下待遇要优渥。 但是,她已经有了小八,这个在某种程度上比师父还要推心置腹的人,有着不逊于长老的修炼经验,完全能够指导她了。 再者,自己身怀至宝,又有小八的存在,长期呆在长老的身边,难很不露出马脚。时刻小心,如履薄冰,也很辛苦。 拜在易寒门下,还有一种不为人知的私心。 自己想离他近一点儿,享受呆在他身边的感觉,犹如洗涤了心灵,那样温暖干净的感觉,很舒服。 人生在世,不仅要追求目标,还要照顾到自己的感受,步步惊心,至少让自己心中留有一块净土。在这一点上,她不想太委屈自己,大道重要,自己的快乐也重要。 作为师徒,尤其是易寒,只有她一个徒弟的话,说是朝夕相处也不为过。再者,他不能拒绝自己,就算是单方面了,她也想追求自己的阳光。 卫瞳遂摇了摇头,对着燕行恭谨道:“多谢师叔祖好意,弟子还是想拜在易师叔门下。” 如此地执着! 众人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说不上是费解还是惋惜,也许两者都有。 只易寒,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闪烁了许久,忽然沉淀下来,嗓音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起来吧!” 这算是接受了?卫瞳有些惊愕。 看的出来,易寒不是那么想收徒弟,是自己单方面想拜他为师。她已经做好了周旋的准备,他却如此轻易地接受了。 易寒见她之前与长老们说话,都能面不改色,此刻却因自己一句话,变得一脸惊愕,心里蓦然有些柔软,上前一步,将她搀扶了起来。 卫瞳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欣喜。 安安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见此,长老们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很是失落的模样。 燕卜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指了指易寒,又指了指卫瞳,却不知道该朝哪个发作。 最终,将目光转向掌教,一句愤怒地咆哮,“玄元,一百年没有丹药给你!” 说罢,绝尘而去。 掌教微微摇头,很是无奈,这关他什么事儿啊? 最终,还是对卫瞳还是绽开了一个笑脸,“寒儿在我众多弟子里,是最有耐心,最有责任心的一个,应当会是个好师父的。” 他倒是不担心,卫瞳拜在易寒门下,便是明珠蒙尘。 自己的弟子,自己知道,易寒从来就是他的得意弟子,假以时日,必然青出于蓝胜于蓝。只是眼下竞争的长老太多,他又太年轻,故而显得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而卫瞳,真正的天才,也不会完全依赖师父,更多的是自己寻找资源和潜力。 见事情尘埃落定,众人也不再多说,掌教见差不多了,便宣布散场。 而拜师后的新晋弟子,便各自跟着师父离去,陆星在临走的时候,跟卫瞳告了别,两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好不容易培养的心腹,即使换了个环境,也要想办法不离心才是。 大殿内,众人各自离去,卫瞳也跟着易寒出了天枢殿。 此前,卫瞳在进大殿之前,将灵枭交给了一个梵龙。 梵龙在领她进去之后,便抱着灵枭退居殿外,等候卫瞳。 见她出来,便将怀里的小东西教给卫瞳。 卫瞳见灵枭睡的很熟的样子,但又有些不太对劲,不禁抬眼看向梵龙。 梵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小家伙太调皮了,我只好点了它的睡穴。” 他还被这小家伙挠了一爪子,手背到现在还火辣辣的呢,总归是十星资质的天才弟子,怎么也该给个面子。 卫瞳自然也注意到他未加掩饰的手背,的确有个清晰地爪印子,不免歉意一笑,“给师兄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闻言,梵龙连忙摆手,笑得一脸大度,“多大的事儿啊,师妹言重了!”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寒,心里倒是有些诧异可惜。 虽然易师叔也很不错,但是今天可来了那么多长老呢,要是他,肯定不会这么选。不过,卫瞳的资质注定了她的不凡,无论拜在谁的门下,总归是备受瞩目的。 告别了梵龙,卫瞳便走向易寒。 易寒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灵枭,微微勾了嘴角,“这小家伙的资质不错,其父母至少是金丹修为的妖兽。被你得了,也是你的机缘造化,好好养着吧,小东西从小跟在身边,日后忠贞不二,定然是个好帮手。” 卫瞳惊讶于他的眼力,也笑着点了点头道:“师父好眼力,的确是金丹妖兽的幼崽。” 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了说辞,易寒却没有问灵枭的来历。要换了别人,只怕少不得盘问一番,易寒却很尊重他人的*,若非必要,绝不干涉,果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相处。 两人走在有树荫的小道上,卫瞳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适。 小灵枭早就醒了,刚刚醒来的时候,扑进卫瞳的怀里,嗷呜嗷呜叫个不停,那声音,真是委屈可怜又无辜,好似在质问她为什么把它丢给一个陌生人。 饶是卫瞳,也不免心软了,捋着它头上的毛,顺了很久。 小家伙的心思就跟个孩子似地,这忧愁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又在卫瞳怀里欢腾起来了,此刻,正睁大一双琥珀色的兽眼,东张西望个不停。 这时,沉寂了许久的小八开口了,语气有些叹息,有些郁闷,“你可以选择更好的?” 方才在殿上,有众多高手,他不敢冒险,以免暴露自己的行踪,故而没有提醒。不过,卫瞳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他说了,她也未必肯听。在拜师这件事上,她此前没有透露一点风声,正因为如此,才得以看出她的坚持。 其实,此前,他向她建议过拜易寒为师,她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是很意外。只是,当时没想到她有这么多的选择权,还是广成仙派的长老。这师资力量,可谓是相当壮观了。 但她仍旧选择了易寒,这说明了什么?人情大于利益。 卫瞳一顿,望着前方易寒的背影,缓缓道:“但是,我想选择的只有一个。再说了,所谓良师,有你就够了,我不信,你会比那些个长老差。” 闻言,小八轻笑,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罢了罢了,这样也好,易寒是个重情又有责任心的人,日后,会好生护着你的。再者,徒弟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修道一途,更多的还是在于自身。你要的是广成仙派这个平台,凭易寒的身份,也够你用了。” 凭她十星的资质,广成仙派还能不尽心尽力地培养她么?无论拜在哪个门下,该有的福利,都是不会少的。 再者,拜在长老们下,的确有被暴露的危险。即使是道门大派,他其实,也不是很信的。 或者说,这个世上,除了与你灵肉一体的人,他谁也无法完全地相信。 闻言,卫瞳莞尔一笑。 小八就是这点好,善解人意。 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但是,被人宠着的感觉,真不错。 这时,前方的易寒忽然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就快到了,跟上来吧!” 绿树林荫之下,他一袭白衣,俊秀出尘,温和得将斑驳的阳光都要融化了。 卫瞳停下脚步,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只觉得这片景色,前所未有地美好,不禁点了点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小八在暗地叹息一声,如此地在意,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第78章 师门任务(新章已补) 淡淡的食物香气从食盒里散出来,以卫瞳的感官,闻得相当清楚,一时间,肚子就有点饿。 她现在还没到辟谷境界,需要定期进食,以维持体力。 灵枭却先一步行动了,小爪子利索地扒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一块硕大的鲜肉,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看起来很肥美的样子。 灵枭嗷呜一声,大快朵颐起来,咀嚼的声音响在寂静的院落,分外清晰。 不得不说一句,灵枭成长的速度真的很惊人,几天之内,已经长成了一口好牙,变得适应肉食。 它也确实很需要肉食,因为它长牙之后,居然开始抱着凳角磨牙,有时候就在卫瞳的床边磨木质的踏板,那声音,不算刺耳,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挺纠结。 偏偏你看向它的时候,它就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你,让你不好责怪。 只是,她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在易寒的地盘杀生? 那人那么仁慈,必然是不喜欢杀生的吧! 这般纠结的时候,没想到灵枭的吃食主动被人送上门来了。 视线落到那只食盒,卫瞳便蹲下身,打开了。 里面装着素淡的饭菜,豆腐白菜,看似简单,却比食堂里的大锅菜,精致多了,色香俱全,一看就是有人开小灶的。 会是谁呢? 这偌大的广寒殿,只有她和易寒两个人。 很难想象,易寒那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会下厨做饭。 这时,小八开口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也都是从人间烟火里走出来的,辟谷之前,在外游历,风餐露宿,大多是自己准备吃食。只是,以他的境界,只怕很久不食五谷了吧,为了你,居然还能整这些,倒也难得。” 若换了别的长老,虽然会好吃好喝地招待你,却未必肯这般用心! 卫瞳微笑,这人,看似清冷,实则是心底最柔软的人,让人从心里温暖。 卫瞳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灵枭的后颈,进了院子。 即使被人提着,身子腾空,灵枭的嘴巴也将肉块咬得牢牢地,在身前吊起好大一坨,这肉块比它身体还大,咬得那叫一个结实,真是好牙口,好力气。 到了院子,才将它放下来,灵枭便迫不及待地继续啃肉。 卫瞳将饭菜提到屋子里去吃,尝了一口,很好吃。 屋外,灵枭吃的欢快。 屋内,某人神采飞扬。 唯有小八,暗地里一声隐晦地叹息…… 此后的半个月,卫瞳都在闭关修炼,稳固境界。 每日早晨,院门口都放着新鲜的饭菜,卫瞳捧着食盒,觉得很窝心。 只是,开始的几天,还有灵枭的吃食,几天之后,就没有了。 那一天早晨,卫瞳从门口只提到了一个食盒,小灵枭在院门口转了一会儿,没找到鲜肉,嗷嗷呜呜地很不满。 卫瞳心里也有些纳闷,这时,小八忽然开口道:“你不妨试着让灵枭自己去猎食。” 卫瞳惊,“这能行么?” 灵枭从出生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月,正常的野兽,都还在哺乳期。 “怎么不行?你看看它已经长到你的小腿肚了,动作也很迅猛,飞禽就不说了,一些山鸡兔子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了。我猜易寒也是这么想的,他可不想将一只老虎养成家猫。” 易寒所居的地域很广,丛林茂密,大型野兽没啥,小动物却是应有尽有,也没人打猎什么的,繁殖起来就更快了。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挺欣赏易寒的,一点儿也不惯着卫瞳,甚至连灵枭的因素也考虑到了。 卫瞳蹲下身,摸了摸灵枭的四肢,很粗壮,掰开它的嘴唇,牙齿已经相当锋利了,初步具备猎食的条件。 “好吧!那就让它去试试。” “把他放出去吧,留个门儿就行。”见卫瞳犹豫,小八又道:“这家伙机灵得很,不会弄丢的。若是连个路都认不得,也枉为传承的继承者了。” 卫瞳不再犹豫,领着灵枭进了林子,对它说道:“灵枭,饿的话,自己去找吃的,知道没有?” 几天下来,卫瞳的一些基本语言,灵枭都听得懂。 灵枭歪着脑袋看她,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不过,待卫瞳将它转过身,拍了一下它的屁股,灵枭还是朝前跑了起来,不过每跑几步,都会回过头来看看卫瞳。 卫瞳就站在原地微笑,直到灵枭跑没了影儿,才缓缓往回走去。 从早上到下午,灵枭一直没有回来,卫瞳也心神不宁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的,对于小家伙,卫瞳当成了半个家人看待。 终于,将近天黑的时候,灵枭颠颠地跑了回来,那一脸志得意满的模样,看的卫瞳直好笑。 见了卫瞳,灵枭一窜跳到了她怀里,卫瞳身手拈去它嘴边的一根鸡毛,唇边还沾了一些血迹,看来是吃了大餐。 只是,卫瞳也注意到它小小的身子上,布满了伤痕,有好些都在渗血,有一道划痕特别明显,破了皮,露出里面的肉。 卫瞳心疼得不得了,忙抱了它放在桌子上,拿伤药给它疗伤。 小八不以为意道:“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是兽王,就该有点儿血性。” 卫瞳越加细心地给灵枭包扎。她知道,这是灵枭必须经历的,但是,她也想尽一份主人的心意。 灵枭平时很皮,在卫瞳手下却很乖,除了因药粉刺激,龇牙咧嘴了一下,倒也乖乖地不乱动,只一双骨碌碌地大眼睛眨呀眨的,特别可爱。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灵枭自己去捕食,一回生二回熟,小家伙的适应能力,非常惊人。灵枭回家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上的伤越来越少,个头也是猛窜。不到半个月,它已经长到卫瞳的膝盖高,四只腿有小孩儿手臂那么粗,长的确实要比同龄妖兽强壮许多。 只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水灵。卫瞳见过它捕食的样子,龇牙咧嘴,毛发竖立,倒是凶狠十足。 半个月过后,卫瞳出关,她决定去天机殿,了解一下师门任务。 若有合适的,倒是可以领些来做,一来累积功劳点儿,二来,也能好好锻炼自己。 不过,在去之前,她特意去看了一下易寒。 来到易寒的院落,卫瞳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头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清淡中透着温润,“进来吧!” 远门没锁,不过,没有主人的首肯,旁人也进不去。 卫瞳进到里头,院子里简单干净,跟她住的地方差不多,只是面积要宽大不少,庭前绿树成荫,还有雅致凉亭。 正对门,是宽阔的正厅,设施简单素雅,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几乎在卫瞳踏入院内,那人也从侧厅走了出来,一袭白衣像往常一样纤尘不染,脸上挂着清淡的神情。 易寒坐在正厅的主座上,见卫瞳进来,便招呼她坐下,视线落到她身后的灵枭,眼神便有些惊讶。 才半月不见,便长这么大了,这妖兽,倒也有些意思。 卫瞳在下首找了个位子坐了,低声恭谨道:“师父。” 易寒点头,上下打量她一眼,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笑容,“半月不见,境界巩固了不少。” 卫瞳将开光的基础打得很结识,这一点让他很满意,这个徒弟,比他想象的还要勤勉刻苦有天分。 “多谢师父夸奖。”得到易寒的肯定,卫瞳心里也很高兴。 易寒点头,“此次出关,可是要去天机殿看看?” 卫瞳道:“弟子想去看看,有什么适合自己的任务。” 看来,这个人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易寒微笑,“是有一些专门给新晋内门弟子的任务,你量力而行,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给她撑腰了。 弟子拜师父,除了提高境界,另一大因素便是找个靠山,走出去也有底气,有什么事儿,还有师父罩着!易寒既然收她作了徒弟,自然不会让她太吃亏,若是占理,自己是肯定都替她出头的。 卫瞳只觉得心里一暖,脸上便显了笑容,“谢师父!” 临走之前,卫瞳犹豫片刻,还是问易寒道:“师父,我闭关的时候,每日早晨的饭菜都是您给我送的么?” 易寒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虽如此,还是淡然答道:“你如今尚未到辟谷期,每日里还是吃些东西,得以保持体力。” 卫瞳又道:“那饭菜是师父亲手做的么?味道很好呢!” 说这话的时候,卫瞳目光灼灼地看着易寒。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但就是很想知道。 易寒微微摇头,“此前,我叫在食堂做事的弟子送吃食过来,想必是他们以为这是我要吃,故而做的用心一些。” 事实上,若是送来的饭菜太差,他也未必不会亲自给她弄一些,毕竟,是第一个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闻言,卫瞳有些失落,面上倒是没有表现什么。 易寒继续说道:“至于你这灵兽,那日我观它长了牙齿,想必可以吃肉食了,正巧内门中有弟子做师门任务,猎了一只庞大的妖兽,取了其犀角皮肉作炼器材料,一身筋肉倒是剩出许多,我便取了些回来。只是这妖兽肉有限,过几日便也没了,我琢磨着你这灵兽是金丹修为的妖兽所生,必然比别的灵兽强上很多,倒可以试着让它在林中自由捕食。” 这般细腻心思,倒是冲散了卫瞳心中的失落感,转而又想到,易寒和小八想的倒是如出一辙。 这两人,想必都是深谙修行的人。 告别了易寒,卫瞳便前往天机殿。 易寒所居之地属于内门,一路上,见到的都是生面孔。 放在外门,卫瞳的境界是数一数二的,但在内门,随便一个弟子,境界都可能比她高。凝煞弟子,更是一抓一大把,不过,大多是凝煞初期的弟子罢了。虽如此,卫瞳的十星资质,将是内门最有潜力的弟子,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卫瞳反倒是觉得,新的环境,新的挑战,更有冲劲。 上次走了一次天枢殿,这一次,轻车熟路。 非活动期间,广场上的弟子少了许多,偶有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在所有的大殿之中,天机殿仍旧是出入频率最高的一个。 卫瞳进去,里头比天枢殿面积小了一半,造势也没有那么磅礴,胜在结构精巧。 正面整面墙上,列满了任务明细,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简单来说,任务有难易之分。 新晋内门弟子,一般做些简单的任务,例如,短距离运送,寻找简单材料物品,在较安全的范围内巡逻,以及清除一些小妖怪。 境界越高的人,可以做这些任务的升级版,长距离运送物品,寻找稀有物品,乃至于降服或清除较棘手的妖魔邪道,还有捕捉灵兽,搭救同道或本门弟子,或者代表师门同别派交涉合作等等。 任务难度越大,功劳点越多,功劳点可以在本门兑换灵石,晶石、法宝,修行法决等等。功劳点与灵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用处却不如灵石广泛。有些门派内功法和法宝只有本门的功劳点可以兑换,以考核一个弟子对门派的贡献,功劳点只适用于本门,灵石则是通用于整个修真界。 卫瞳在低级任务栏里选来选去,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不是不能做,而是功劳点太小了。 一般低级任务的功劳点只有几点,而中级任务却有十几二十点,高级任务则有几十上百点。 一个功劳点兑换一块下等灵石,这低级任务的酬劳就有些看不过去了。而且,那些低级任务,几乎就是走个过场,在卫瞳看来,是有些浪费时间的。 卫瞳想,要做就做个有挑战性的。 自己的选择范围可以限制在初级任务中难度大的,或者中级任务中难度小的,这样,几个任务做下来,也能累计几十个功劳点。   ☆、第79章 冲突 自己的选择范围可以限制在初级任务中难度大的,或者中级任务中难度小的,这样,一个任务做下来,也能累计几十个功劳点。 这时,小八也道:“那些运送和寻找材料的低级任务,所得功劳点不高,若非顺路,还是不要领了。你刚开光,一路走来,又是顺风顺水,缺乏实战经验,不如找个斩杀妖兽的任务。” 卫瞳点头,最终选中一项中级中较轻松的一项任务。 斩杀一群凝煞期妖兽,二十功劳点。 卫瞳走到柜台前,指着那项任务,对那中年执事道:“我选那项斩杀凝煞妖兽的中级任务。” 那执事抬眼看了卫瞳一眼,颇为惊讶,“开光弟子?”转而又像确认一般地说道:“你确认要选这项任务?”视线落到她脚边的灵枭,目光又带了点儿探寻。 这小豹子气息旺盛,生龙活虎,一看就是个好苗子,很少有开光弟子,就能俘获这么一只灵兽。 卫瞳点头,那执事好心提醒道:“这是中级任务,大多是凝煞期的弟子做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以往也有人好高骛远,结果吃了大亏。 在外不比师门,遇到危机,救助不及,重伤丧命的也有,所以,大多都是量力而行,小心算计。 他见这姑娘眼生,长的又漂亮,心有好感,不免提醒一番。 卫瞳摇摇头,语气很坚定,“多谢好意,我就选这项,麻烦给我登记一下。” 那人无法,只得给她登记,一边说道:“姑娘倒是赶得巧,这任务名额共有三个,现下已经登了两个凝煞期的弟子,还差一个,姑娘正好填了这个缺。”末了,将一个木牌递给卫瞳,叹了口气道:“初生之犊不怕虎,不过,好高骛远也容易吃亏啊!” 卫瞳接过木牌,淡然一笑,“谢谢了!” 执事见了她的笑容,有瞬间的恍惚,似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十星资质的弟子?” 在内门,或许没几个人认识卫瞳,但是,整个广成仙派,无人不知,出了个十星资质的弟子。 卫瞳不置可否,只周身流露出一种沉稳自信的气息,而后转过身,留下一个淡然地背影,灵枭就跟在她的身后。 只留那个执事,在原地,愣了许久…… 才出天机殿,卫瞳便撞见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万木青。 万木青见是卫瞳,也有些惊讶,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抢先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师妹,真巧啊!” 到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卫瞳的身份,不仅是十星弟子,还是此前和石敏闹得水火不容的女弟子。不过,一个石敏,倒是不值得他为此斤斤计较。他介意的是,这丫头会不会因为石敏之事对自己有成见。毕竟,此前一直是自己给石敏撑腰。 不过,卫瞳真因此嫉恨他,他也不怕。他看上的东西,总要想办法得到手的,若是不识抬举,晾她是绝世天才,他也有办法在她成长之前将她抹杀。 见对方一脸不怀好意,言语又如此轻浮,卫瞳皱了皱眉,道:“我还有事,烦请让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万木青纵使资质不如自己,境界上也高于自己,真正动起手来,必然是自己吃亏。而且,刚拜入易寒门下,她不想惹是生非。 似是察觉到对方的敌意,灵枭对着万木青龇牙咧嘴,卫瞳见了,忙不迭将它赶到身后,免得万木青动手伤了它。 卫瞳肯让步,万木青却不肯善罢甘休,此前,不是没想过找卫瞳,问题是这人自从拜师之后,半个月没露面,也着实让他有些郁闷。好不容易撞见了,岂有放过之理,对于灵枭,他是丝毫没将这只小畜生放在眼里。 “师妹别这么见外嘛,听说师妹是十星资质,如此天才人物,必有特别之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切磋一番,也好让我见识一下师妹的本事如何?” 话虽如此,万木青的语气和表情却霸道得很,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之势。 卫瞳沉着脸看他,没有说话。 因两人堵在大门口,天机殿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 众人不识卫瞳,万木青却是内门的招牌脸,他又是专横跋扈的性子。 众人一见他,便知道有好戏看了。 短短的功夫,天机殿门口已经围了几十个弟子,未免殃及池鱼,众人都极有默契地与两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眼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卫瞳不想多呆,见万木青没有罢休的意思,饶过他就要走。 万木青见她一走,眼神一凝,伸手就朝她肩膀上抓了过来。 天机殿门口,两人也不敢大打出手,便小范围地过期了招,却暗含法力。 周围的人感觉到法力波动,纷纷后退几步,免得被误伤。 卫瞳毕竟只有开光修为,入内门时间又短,纵然符剑真解玄奥无比,她却也只练了个入门。 万木青就不同了,他本身就有凝煞后期的修为,比卫瞳高了几个境界,法力深厚不说,还炼了内门的高深剑法。 几招走下来,卫瞳已呈败势。 万木青这人也坏,稳占上风,偏生不给个干脆,只是诱卫瞳发招,趁机揩油。 饶是灵枭年幼,却聪颖非常,本能地觉得万木青要对卫瞳不利,趁着两人不备,张口就咬了过去。 万木青一个凝煞后期的人,还能怕了一只开光不到的妖兽? 对着灵枭,反手就是一掌。 凌厉的掌风将灵枭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嗷嗷地痛呼声。 见此,卫瞳眼神一厉,故意卖了个破绽。 待万木青近身,卫瞳一掌拍向他的肩膀。 万木青始料不及,慌忙躲闪。 到底境界上占了大优势,还真让他躲了过去。 只是,带了法力气息的掌风,即使打偏了,也削掉了他一截儿头发。 发丝翩然落地,四周响起一阵抽气的声音。 卫瞳一看就是开光弟子,而万木青以凝煞后期的修为,居然还被卫瞳削掉了头发。头发虽小,到底是身体的一部分,这要是偏差一分,肩膀上还不得多个窟窿。 一时间,众人对万木青的实力便产生了怀疑。 万木青最是要面子,如何能忍受众人轻视的目光。 原本还存了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眼下却想给对方点颜色瞧瞧,好找回场子。 再出手时,万木青便不留情了,招招狠辣,一副势要见血的架势。 卫瞳左臂右闪,终究没有快过万木青,只听得撕拉一声,卫瞳肩膀被一道灌注了法力的掌风划破。 顿时,一股火辣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鲜血染红了青色的布料,不断向外蔓延。 周围一阵唏嘘,有人为卫瞳抱不平,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前解围,只因得罪不起万木青。 见众人的反应,万木青心里总算平衡了点儿,不过,见卫瞳一脸平静,心里瞬间又不爽了。 明明自己比她强,她却一点不怕自己似地,好似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用功似地。这让他怎么甘心,今日,非得让她服气不可。在内门,还没人在得罪了他万木青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 想到此,万木青再度出手。 卫瞳自知不敌,见此,也只有咬牙硬抗。 小八刚想出手,突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没等万木青碰到卫瞳,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喝,“住手!” 万木青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能住手,他也不想住手。 眼见就要抓住卫瞳受伤的肩膀,凭空多出一股怪力,将自己的手腕,连同身体一柄往旁推去。 那股力道蕴含着深厚的法力,却是万木青所不敌,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身体猛的朝旁倒去,在地上甩了结实。 四肢着地,颇为狼狈。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十分好奇,是谁那么大胆,居然连万木青都敢打。 要知道,他师父是长老,姐姐是万木青,后台可是硬得很呢! 不过,待众人看清了那抹白衣,又只有唏嘘的份儿。 一切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 卫瞳呆呆地看着眼前男子的脸,清雅俊逸,一双淡然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望着自己,眼里有些关切。 好半响,卫瞳才缓过神来,愣愣地叫了一声,“师父!” 易寒朝她点了一下头,待在看清她肩膀上的伤口,好看的眉头微皱,再转向万木青时,眼里便多了几分冷然。 易寒平素都是清冷中带着温润,即使不笑,也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陡然露出这样的眼神,连万木青都感到心头一怵。 平素越是温和的人,发起脾气来,就越让人忌惮,易寒就是属于此类。 饶是万木青,也在对方逼人的目光下,微微缩了缩脖子,平素要是有人这么对他,他早就发飙了,此刻,却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埋着头不吭声。 看的出来,易寒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因为这下打的万木青心头翻涌,肯定是受了点儿内伤了。虽然不严重,但放在万木青身上,这伤势也是难得了。 易寒在广成仙派,还是很有威信的,加之是姐姐的心上人,就算自己受了委屈,姐姐也未必愿意出头,而且,还不一定出得了头。 易寒是出了名的有涵养,今日见卫瞳被万木青欺负,却莫名有些生气。 ------题外话------ 这两天加班,做了三千党,周一休息,到时候再补更了! 也就一次被万木青压着,日后,狠狠欺负回来   ☆、第80章 真解原本 若在平素,自己决计不会对小辈出手,方才还真的是被这小子气着了,喊了住手,对方居然不听。 只是,身为长辈,众目睽睽,易寒也不好欺小,只适当教训一下。 见万木青怵了,易寒这才转向众人,平淡的语气,却不容置疑,“都散了吧!” 闻言,众人一哄而散,还真没几个敢违抗易寒的,万木青也混在人群中,悻悻地走了。 这时,易寒才对卫瞳说道:“回去吧!” 卫瞳瞥了一眼珍宝阁,还是点了点头,抱起一旁的灵枭,跟着易寒往回走去。 一路上,卫瞳肩膀上的伤一直在往外渗血。 灵枭乖乖地窝在她的怀里,有些恹恹的,万木青那厮下手也狠,它受了点儿伤,好在没有伤筋动骨。 易寒行色匆匆,卫瞳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了居所,卫瞳本要回去包扎,易寒忽然叫住了卫瞳,“跟我来!” 卫瞳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跟他进了院落。 进了正厅,易寒指着一张椅子,“坐下吧!” 卫瞳毫不犹豫地坐下了,视线落到渗血的伤口,卫瞳抬起手微微地按住了,担心血流下来,弄脏了地板,想了想,还是说道:“师父,若没什么事,容我先去收拾一下。” 易寒的视线落在他渗血的肩膀上,眼神暗了暗,凭空掏出一个小瓷瓶,想必也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 这一看就是给她的伤药,卫瞳忙道:“多谢师父!”说话间,便伸手去接瓷瓶。 易寒微微皱眉,“伤口位置特殊,你不方便,为师帮你吧!” 卫瞳有些惊讶,很难想象,淡然疏离的易寒,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看来,这人,应该是不喜欢和旁人接触的。 她的犹豫却让易寒有些误会了,语气倒是坦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后,我便是你在修真界的亲人,只是疗伤,不需要太过顾忌。” 这话说出来,却有种淡淡的安抚。 易寒此人,有担当,又极有责任心,承诺的事,一定做到,该做的事,就一定做好。 既然收了这个徒弟,他便全心全意地教导,乃至于真当半个亲人,爱护有加。 卫瞳自然听出来了,一时间,竟有些感动。 不过,隐约觉得他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不太顺耳,具体却没空深究了。 只因,易寒已经拿着药瓶靠近了,作势要给她上药。 卫瞳有些紧张,不免揪紧了拳头。 一用力,才凝结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易寒忙道:“别用力!” 卫瞳便松开了手掌,开始放松。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便闭上眼睛吧!”易寒还当她是个小姑娘,男女有别。纵然他已经做了她的师父,总归是相处不多的。他自己,修行到这个境界,什么没见过,男女之事,早已看淡。对于卫瞳,纯粹是心疼弟子,想让她少吃些苦头。 卫瞳本就不是矫情的人,方才也是第一次和易寒离得这般近,未免有些紧张。调节过来,心里倒是平静了,此刻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有劳师父了。” 易寒也是一笑,眼神很温润,挥手间,旁的便多出了一盆温水和布巾,易寒给她擦去了多余的血迹,遂开始利索地给她换药。 卫瞳发现,这热还真是没有一点杂念,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很快,卫瞳的肩膀便包扎好了。 伤药很好,既不刺激,又有清凉止疼的效果。 易寒拉上她的衣服,整个过程,眼里没有一丝波动,将药瓶递给她道:“今天不要沾水,明天再换一次,不会留疤的。” 卫瞳接过药瓶握在手里,心里暖洋洋的,“嗯。” 彼时,灵枭便窝在卫瞳脚边,神色恹恹,看起来没精打采。 易寒又拿出一粒丹药放在它嘴巴前,灵枭第一反应不是看向易寒,而是抬起头望着卫瞳。 卫瞳笑着摸了摸灵枭的脑袋,温声道:“吃吧!” 灵枭遂转过脑袋,凑过鼻子闻了闻那枚小药丸,然后就着易寒的手吃了。 见此,易寒一笑,眼里有些奇异味道:“小家伙倒是有灵性,这么小,便懂得向着主人了。” 卫瞳却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灵枭除了自己,别人都是防着的。 自从上次将之交给梵龙,他便再也不肯让旁人抱了,越发喜欢缩在它的怀里,有的人,更是碰也不让碰。 卫瞳便弯下身子,顺了顺它背上的毛,待它看向自己,便指着易寒道:“灵枭,这是我的师父,你你要记住他,尊重他,不能无礼,知道吗?” 灵枭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望了望易寒,便将下巴搁在地板上。 易寒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倒是觉得这妖兽虽然成长速度很快,灵智未开,未必能懂得这么多东西。 似想到什么,突然说道:“你今日可领了任务?” 卫瞳点了点头,“弟子领了一个中级中最简单的任务,和另两个弟子一起去斩杀一群凝煞期的妖兽。” 易寒又问:“多久出发?” “任务牌上说过几天便出发,为期十日。” 易寒沉吟道:“门中弟子,每到一定境界,便有一次去珍宝阁抄录法诀的机会。你在外门时,得以进入一次珍宝阁,选了符剑真解,也不过抄了三分之一。如今在我门下,可以再进珍宝阁,再抄录一些。” 闻言,卫瞳眼睛一亮。 当时她只能看见那么些内容,领悟得不多,也不知道后面抄没抄完。 此时能得到中间的几层,最好不过。 这时,小八也道:“确实没抄完,大门派对于功法的保密性做的很好,即使是放在珍宝阁供弟子挑选的心法原本,也加了禁制,没有特殊的解法,是看不到后面的内容的。” 这时,易寒从怀中掏出一柄散发着淡淡金光,仅有一指长的小剑:“这是我炼制过的一件小东西,里面含有我全盛时期注入的法力。危急时刻,捏碎它能形成一个临时防御光罩,这东西与我心意相通,只要你动了它,我也能感知你的所在,我会尽快赶到。” 闻言,卫瞳有些受宠若惊,这等于是多了一张保命符,不由得惊喜地从易寒手中接过那柄小剑。 暗道,虽然易寒不比那些长老们厉害,但对于她,真的是尽心尽力。 从易寒的住处走出来,卫瞳觉得伤口不疼了,便决定换了衣服,去一趟珍宝阁,抄录中间的几层心法。 灵枭又变得生龙活虎了,卫瞳却不方便带它出门,将它留在了院子里。 时隔不久,再次来到珍宝阁,与上次不同的是,她不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师妹,而是拥有十星资质、未来不可限量的门派新星。 认识卫瞳的人是不多,但出入内门的新弟子,长的这般年轻秀美,气质独特的姑娘,却少之又少。 况且,她测试的成绩一出来,十星资质消息已经传遍了广成大大小小的角落,认识她的,不厌其烦地说着她的事迹,不认识她的,也能从传言中得知她的几分形貌。 况且,经过在天机殿前那么一闹,认识她的人就更多了。 能得易寒那般维护的人,除了他新收的弟子,他们不作他想。 所以,当她踏入珍宝阁,认识她的外门或内门弟子,纷纷投来了眼色,羡慕嫉妒的都有。 卫瞳不为所动,径直走入珍宝阁,向执事说明了来意。 还是上次那个老头,显然也认出她来了,上下一打量,便笑呵呵道:“小姑娘真不错,倒是老头我眼拙了,居然没看出你这个十星资质的弟子。” 卫瞳谦逊一笑,“师伯过奖了,弟子初入内门,还有的学。” 老头一笑,对卫瞳的态度很是满意,“小姑娘这点儿倒是难得,须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所谓天才,过刚易折,过傲易败,丫头得保持一颗平常之心,虚心修炼呐!” “谢师伯提点。” 老头捋了捋胡须,“好说,好说!”话锋一转,忽然指向门口道:“你可知这珍宝阁的匾额是何人所提呀?” 卫瞳试探性地开口,“可是穆修灵?” 老头点点头,一脸赞赏,“丫头真是个聪明人!” 卫瞳笑,“本来弟子也不知道,只是在大殿拜师时,燕卜师叔祖提了穆修灵这个人,似是三千年前的大能仙尊。弟子想,能在广成内几个重要地点都留下墨笔的人,定然非同一般,而让师伯和长老们都讳莫如深的人,当是那个穆修灵无疑了!” 老头叹了口气,道:“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你的十星资质,让所有人都记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卫瞳心中好奇,“师伯能跟我说说么?” 老头摇头失笑,“一言难尽呐,不过,真要说,也不该是我来跟你说。” “那要由谁说呢?” “徐老,他跟那个人,是很相熟的。” 卫瞳还想再问,这时,有弟子从珍宝阁选好心法下来,要找老头誊录,卫瞳只得作罢,转而往楼上走去。暗想,那个徐老十有*就是那此来珍宝阁和他探讨书法的那个老者,因为他谈起题字之人的那种缅怀思念的神情,连她一个陌生人也觉得动容,可见感情非同一般。 小八突然说道:“有时间找找那个徐老。” 卫瞳诧异,“你对那个穆修灵很感兴趣。” 小八笑,语气忽然变得虚无缥缈,“三千年前的大能仙尊,谁能不敢兴趣,你可是要超过他的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呀。” 卫瞳默然,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 小八对于穆修灵,有种很奇异的执着,虽然他表现得很淡,还是被她敏感地捕捉到了。 给卫瞳领路的已经不是上次的小童,对卫瞳的态度,却很恭谨,亲自将她领进存放秘籍的楼层,道:“这里的秘籍,已经全部编好号了,你要哪本,我帮你拿。”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只不过恰好这几天来这儿打杂而已,执事对卫瞳的态度,他可是看在眼里的。面对未来有可能是门派大人物的卫瞳,下意识便尊敬了起来。 卫瞳也不拖泥带水,“我要符剑真解。” 那位弟子点了点头,低头在一个册子里查找着,不一会儿,便循着一个又一个的书架走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本小册子,“这就是符剑真解,师姐拿好了!” 卫瞳一笑,上次来时,还是小师妹,现在便有人喊她师姐了,明明她看起来比这人还要小些。 卫瞳道了声谢,拿了秘籍,转身离去了。 临到门口,正想让上清给她誊录,上清却摆了摆手道:“罢了,这本书你拿去吧,除了你,左右也没人炼,只练完了,还回来就是。当年,穆修灵也是这样拿着原本秘籍走出去的,后来,也完完整整地还回来了。” 他倒是渴望,出现第二个旷世天才。 上清拿自己和穆修灵作比较,甚至给了自己与那人同等的待遇,这感觉让卫瞳有些奇异,终没有拒绝。 让她意外的是,临走时,上清居然将符剑真解中的禁制全部解除了,从此,她便可以阅览全本。 出了珍宝阁,一些来珍宝阁誊录初级心法的外门弟子,认出了她,眼里多多少少有些敬畏之色。 卫瞳恍然想起,上次拿着秘籍出来,被石敏撞见,险些吃亏,如今,石敏已经被自己远远地甩在后面了,世间事,还真是变化万千。 却不知道,石敏在外门呆的如何了?可还那样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不过,纵然再怎么泼辣,也欺不到她头上了,卫瞳摇头失笑,飞速离开了。 卫瞳离去不久,从廊柱后忽然转出一个人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似是在那儿立了很久。 忽然,这人猛地抬头,盯着卫瞳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是浓浓的恨意。 身子猛然颤动了几下,终究是平静了下来,松开了捏得发青的指节,转身走进了珍宝阁。   ☆、第81章 被轻视了 卫瞳回到自己的小院,久等的灵枭嗷呜一声,一蹦三尺高,猛的窜入了她的怀里。 小家伙的的身手越来越敏捷了,体力上是没什么问题了,就是还没有衍生出法力。如此,应对如万木青之流,便没有还手之力。不过,卫瞳也知道这事情急不来,连她自己都要一定的机缘条件,才能凝出法力,灵枭作为妖兽,能自主修炼,必然更加曲折。 卫瞳翻出任务牌,任务牌上面标明了任务明细和时间。 这次任务,要斩杀数量不定的凝煞期妖兽。在开光之前,她在上蝶谷见过凝煞期的妖兽群,那阵容真个棘手。即使如今已经开光,挑战高一境界的高手群,还是要经历一场苦战。 时间紧迫,卫瞳还是想尝试修炼符剑真解的第二重,若能突破,必然能提升不少战斗力,降低任务风险。 将灵枭打发在院中玩耍,卫瞳交代了几句,让它看理门户,便在床上盘膝而坐。 卫瞳先将符剑真解第二重的心法牢记在心,而后闭上双眼,抛去杂念。 小八适时开口,“符剑真解,是一条直指元神大道的功法,共有九重,修炼到最后,能突破天地的限制修成元神。以不死不灭之境,掌翻山填海之能成就半仙之体。” 卫瞳心中向往,不死不灭,指的就是长生不老,翻山填海,便如通天之能。 不过,修炼之路,道阻且长,且行且努力。 小八继续道:“符剑真解的第二重比第一重更好修炼,练成之后,能激发两种神通!” “神通?”先前她只听说过法术,却没听过神通一说。 “神通,其实也是法术的一种,不过,一般是修习某种特定的功法,才能产生特定的神通。就如易寒,他修炼的功法是天地六御剑决,可以修炼出六种不同功效的剑气,此种神通,是别人模仿不来的。诸如御风术、御水术之类的,则是人人都可以修习的小法术罢了。” 卫瞳恍然,心里倒是有些好奇那两种小神通,说不定能增加不少战斗力。 按照功法所述,卫瞳催动了真气,开始尝试将之灌入丹田的九道光圈,随着卫瞳数道真气的灌入,九道光圈中的两道开始出现了奇异变化,显现了两个模模糊糊的虚影,一个闪耀着五彩光芒,另一个看不清形状,只是一团火红…… 十天后…… 卫瞳足尖连点,身影在树梢之间迅速地来回跃动。 这个任务,首先要求在半月内赶到一个师门据点,待任务人员碰头之后,三人一起去猎杀妖兽。 于是,便有了她此时赶路的一段。 卫瞳瞄准了一个树梢,正要借力,忽然,从树荫地下冒出来一根光滑凌厉的长鞭,猛地朝卫瞳袭来! 卫瞳瞳孔微缩,身形变换几次,好不容易躲过了那道长鞭,却发现脚下是一片空白,而她的下方,正是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妖兽! 那蟒蛇妖见卫瞳没有了借力点,直直地朝自己口中落下,眼中不由得露出饥饿和渴望,口中腥臭的蛇涎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滴,直烧得地下的青草都迅速枯萎。 眼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腥臭的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卫瞳猛一咬牙。 树林中猛地爆发出一道炽热的红光,穿透浓密的树荫,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林中响起剧烈的猛兽惨嚎,过了一会儿,那声凄厉地惨嚎由尖利变得虚弱,最后消失不见…… 卫瞳从空中缓缓落下,背后那一道道火红的光芒,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双具有妖异美感的火焰羽翼。 那对火焰羽翼,竟似有灵性一般,缓缓地扇动,朝四周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支撑着她整个身躯。 卫瞳看着面前被火焰羽翼烧得一团焦的蟒蛇妖兽,脸上有些讶异。 焰之翼是随着丹田内第二道光圈激发而成的一种神通,她在门派内修成之后,还没来得及演练。 本以为只是具有空中滑翔的能力,没想到,情急之下全力催动这门神通,杀伤力也这么惊人。 卫瞳确定妖兽已死,便散去了背后的焰之翼。 那对火焰般的羽翼渐渐崩解为一个个玄奥的符号,同时不断收缩,到最后,化为星星点点的火光,消失不见。 不过,这门神通强归强,消耗也大得很,一下耗费她三分法力。 卫瞳转身欲走,小八忽然提醒道:“拿内丹!” 内丹凝煞期妖兽凝结出来的东西,可作为炼丹炼器的材料。 卫瞳顿时反应过来,对着蟒蛇的尸体默念一了一句法诀。 只见她脑后隐隐约约升腾起一只大手,朝着大蛇伸了过去,在卫瞳控制下四处翻捡,最后,从蟒蛇的尸体中翻出了一颗指甲大小的紫色小圆球。 这个法术,名为“法力之手”,是一门粗浅法术,只能用于这种强度和精度都不高的工作,在这个时候正适合,也是她这十天顺道修炼的一些小法术之一。 收好了内丹,卫瞳转身离去,剩下的路还有一段,刚刚打斗的动静不小,要是引来强大的妖兽,恐怕会耽误很多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长途跋涉,卫瞳终于赶到了师门的一个小小联络点。 说是联络点,其实只是一个隐蔽的山洞,其外有强力的防御法阵,只有懂得特殊法门的人才能打开,否则,将会遭受雷霆般的反噬。 此前,两个凝煞期的弟子都在外执行别的任务,任务名额一满,师门便通知他们来此处会合。 通过法阵,卫瞳进了山洞,里面的空间极大,卫瞳方一进洞,便看见了两人正坐在一处,似乎在聊些什么。 那两人听见动静,下意识地看向卫瞳。 卫瞳也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两名临时队友,这是两个男人,二十来岁的模样。 一个身材略显矮胖,长相白净,却显得有些挑剔。 一个高瘦,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看起来很阳光。 这两人有说有笑,看似很相熟的,她这个横插进来的,倒是有些突兀了。 那矮胖男子,看了卫瞳几眼之后,便一脸不满地站了起来,“才开光的修为?天机殿怎么搞的,现在,连一个开光弟子,也能接这种任务了?这不是坑人么!” 说到底,也是嫌卫瞳修为太低,帮不了什么忙,反容易拖后腿。 既然是群众任务,显然是有一定难度和危险,谁都希望来个强劲的帮手。金丹期的就不说了,人家看不上低等任务,至少也要来个凝煞的,来个开光的是怎么回事?还不如不来呢,看着都郁闷。别到时候拖后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矮胖男子又转头向另一个高瘦男子,“唉,白白浪费一个名额,老谢,看来只有我们俩去杀那群妖兽了。”说话之间,他眼尾也没看卫瞳一下,说完便径自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样的行为,算是相当无理乃至于挑衅了,卫瞳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一侧,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定力,倒让那被称作老谢的男子有些惊讶,转而站起身,走到卫瞳身前,一脸抱歉地说道:“我叫谢东,刚才那个是我好友宋杰,他这人心地不坏,只是心直口快,师妹不要介意。” 这番话,语气诚恳谦逊,倒是让人听得很舒服。 卫瞳淡然一笑,“无妨。” 谢东话锋一转,“不过,一个开光弟子,接这个任务确实有点危险,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但是,我作为师兄,还是希望你留在这儿,等我们回来。”见卫瞳皱眉,谢东忙解释道:“我没有嫌弃师妹的意思,只是担心师妹的安危,至于奖励,到时候可以从我那一份里提取一些分给师妹。” 话音才落,便从洞外传来宋杰的催促声,语气很不耐,“谢东,还不出来,是想在里头生根发芽呐?” 闻言,谢东应了一声,对卫瞳歉意一笑,便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卫瞳。 忽然,卫瞳嘴角一勾,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看来,被轻视了呢!” 不过,别人怎么看,她不是很在意。 有些事情,解释不如行动,实力证明一切。 打定主意,卫瞳迈开步子,朝洞外缓缓走去。 谢东走出洞外,宋杰已经走出好一段路,待谢东追上他之后,叹了口气道道:“你这坏脾气,还真得改一改,我看那师妹眼生,估计是进内门没多久,说不定是不懂行情,领错了任务。这事儿,本就很尴尬了,你还口不择言的!” 宋杰摆了摆手,打断谢东,“天机殿的任务明细写的那么清楚,她不瞎又不傻的,是初级还是中级,看不清楚么!开光期就敢接这个任务,盲目自信,也不怕连累别人。那一堆凝煞期的妖兽,连一个金丹修士都要小心应对,光靠我俩,可是够呛,如今又来个拖后腿的,这事儿搁谁谁不爽。说两句怎么着了,我没骂她就算不错了!” 谢东叹了口气道:“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我俩上了。我已经叫她呆在山洞里了,至少,不会拖后腿了。” 宋杰遂不多说,只是脸色还有些臭。 两人运起真气,在丛林中穿梭。 待两人走远,山洞内闪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在原地站定,后背便缓缓出现一道火焰之翼,翅膀一展,身躯腾空,略微一顿之后,迅速朝二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半个时辰后,宋杰和谢东在一处停了下来,不远处是一座高耸的山峰,丛林茂密,雾起半山,显得幽谧而诡异。 一向吊儿郎当的宋杰,郑重其事道:“前面就是魔骨山脉,也是我们的任务地点,小心着点儿。” 谢东点头,“知道!” 二人继续前进,只不过,速度慢了许多,也谨慎许多。 连御风术都没用,只是飞速行走,就怕引起妖兽的注意,惹来不必要的厮杀。 在空中的卫瞳,将两人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挑了一下眉头。 魔古山脉?似乎是万木青猎杀石像老魔的地方? 凝神望去,她已经快到森林的边缘了,她飞得高,隐约可见远处一片延绵山脉,不少地方,冒着诡异的黑气。 卫瞳眼眸一闪,一步踏出,对着魔古山脉,疾行而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宋杰和谢东已经在和妖兽厮杀了。 这次要斩杀数十头虎妖,收集它们的内丹。 “绛云天雷!” 这时,听得宋杰猛喝一声,一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在一头正扑向两人的虎妖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嘭!” 巨响过后,虎妖发出不甘的哀嚎,应声而倒。 除虎妖外,狼藉的战场之中,还躺倒了三具妖兽的尸体。 见此,宋杰才松了口气,不顾地上的狼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谢东见状,想要起身,方一动身,却疼得轻哼了一声,只能倚在树旁。 宋杰呼出一口气,疲惫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法力消耗过度了!只是,现在才四头妖兽,便如此吃力。听说这里的妖兽,都是以类群居,待会儿我们要是遇到一群,或者被别的虎妖发现猎杀了它们的同类。到时候,还不群起而攻之?这群畜生开了点儿灵智,倒是记仇又狠辣得紧!” 闻言,谢东也皱了眉头,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毕竟是中级任务,再怎么简单,比起初级,到底不是一个档次的。 接着,谢东强忍着不适,催起法力将那几只妖兽的内丹找了出来,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向了谢东,在他身旁坐了下去。 忽然,宋杰朝地下啐了一口,“真他娘的不爽,好不容易从那五只妖兽中,引出了三只,不知从哪儿又蹦出一只虎妖,差点连小命也丢了……” 聪明人,会讲究策略,只是,他们刚进境凝煞,也无多少经验可言,很多突发状况,应对起来,未免捉襟见肘。 不过,往常,这个任务都是三个凝煞期弟子一起做的,三五个凝煞妖兽,倒也不至于如此棘手。少了一个战斗力,又有妖兽从旁突袭,便有些棘手了。 谢东苦笑一声,安慰道:“没事,这不是平安度过了吗?还有二十六只,我们得加把劲。” 宋杰一听,险些跳起来,有些夸张地说道:“平安?你都受了重伤了。还有,那黄级的护身法器也受了损伤,至少三个月之内都不能动用了,这还怎么加把劲,说笑吧你!”说到这儿,宋杰一阵肉疼。 那个黄级的护身法器名为仙波盾,能自主替佩戴者防御有极大危险的伤害,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本是在最后关头救命用的。这才刚开始,就报废得差不多了,真是出师不利。 谢东顿时有些难过,语气歉疚,“对不起,把你的仙波盾给损坏了!” 若非紧要关头,宋杰祭出了仙波盾,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那可是宋杰当初辛苦弄来的宝贝,就这么半废了,他很过意不去。 宋杰也就那么一说,本就是好朋友,看见对方的反应,一肚子的怨念瞬间消失一空,哈哈一笑,道:“没事没事,法器没了,还可以再弄,人没事儿就好。这次任务,咱们怕是完不成了。休养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大不了,回去以后,重整旗鼓,修复了仙波盾再继续执行任务,若是时间来得及的话……” 说话声截然而止,谢东忽然发现宋杰的脸变得一片煞白,急忙问道:“宋杰,你怎么了?” 宋杰抬起右手,指着谢东身后,手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道:“你……你,背后……”   ☆、第82章 人入蛇口 宋杰僵硬地回头,待看清了眼前景象,心中顿时降至冰点。 只见,一条巨蟒绕着粗壮的树干一点点地盘旋而下,距离宋杰不过二尺有余,眼睛足足有人头大小,身躯比井口还要粗大,此时眼冒凶光,正来回吐着猩红的信子,发出滋滋地声音。 这魔骨山脉,蛇蟒,虎狼之类较多,且都体型巨大。 不过,像这般巨大的蟒蛇妖,也不多见,怪只怪这两人运气太不好了。 “凝煞中期!” 感受着来自巨蛇身上的巨大压迫力,宋杰嗓音颤抖。 他的法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谢东又受了重伤,正是实力薄弱的时候。现在的他们,不要说凝煞中期的妖兽了,就是凝煞初期的妖兽,打起来也够呛。这只妖兽体形如此巨大,怕是某类异种,对付起来更加困难。 “难道,今天要殒命于此么?”宋杰看着一点点靠近的巨大身躯,心中顿时有些绝望。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杰回头,却是谢东。 后者笑容苦涩,语气还算坦然,带了点儿认命的味道,“咱俩从小一起读书,一通修仙,如今能死在一块儿,难兄难弟,黄泉路上,总不算太孤单……” 宋杰一愣,心里反倒坦然了,哈哈一笑道:“的确,男子汉大丈夫,何惧一死,有你这个兄弟,我宋杰也不枉此生了,不过,咱也不要太窝囊,跟这畜生拼了!”说罢,转头瞪着那条巨蟒,怒声道:“畜生,有种放马过来,老子才不怕你!” 妖兽大多食人,尤其此地不在广成的保护范围之内,更是弱肉强食。 这妖兽既然悄然靠近,必然是存了猎食的心思,此时他们势弱,它更没理由放过他们。 左右是一死,拼尽力气,也不让这畜生好过。 谢东暗地摇了摇头,都到这时候,宋杰那张嘴,就不能歇着点儿。不过,都是兄弟,再怎么着,也会包容。 宋杰说完,一阵狂笑,也不知是看开了,还是壮胆。 只是一不小心,笑岔了气,咳得一脸通红。 那巨蟒修为到了凝煞中期,也有了相当的灵智,通人言。见此,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也不急着吃他俩,只是慢悠悠地逼近。 宋杰咳嗽终于止住,忽然感到一阵劲风狂袭而来,抬头一看,却见那条巨蟒摇头摆尾,粗壮的尾巴直愣愣地抡了过来。 其势之猛,其速之快,让宋杰躲之不及。 宋杰只得闭上了双眼,一脸认命。 心中暗道,想不到,我宋杰英雄一世,竟然是被一条巨蟒给抡死的…… 谢东也是无能为力,面露凄凉。 感觉那股劲风越刮越近,宋杰分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伴随着“轰!”得一声巨响,宋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鲜肉被烤焦的味道。 宋杰一时有些感慨,人说临死前会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东西。 果真是死了吗,居然闻到了家乡烤肉的味道。 宋杰闻着熟悉的味道,一时间竟流下了怀念的泪水。 转而想到,死也不那么可怕,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时,旁的响起一个声音,“没被吓傻,就站一边儿去。” 声音,清冽中带着坚韧,还蛮好听的,只是,感觉有点熟悉啊! 宋杰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烈焰般的双翼包裹着的青衣女子,清丽的脸庞,冷艳的气质,可不就是之前被他嘲讽过的开光师妹。 此刻,她正挡在自己身前,与那条巨蟒对峙着,头微微侧着,清冽的眸子,正望着自己,衬着那烈焰般地双翼,竟有种妖异的美感。 宋杰不免瞪大了眼睛,很是震惊。 她像换了个人似地,此前有多么低调,现在便有多么慑人。 转头看向那条巨蟒,它正退居在一旁,尾巴像是被烤焦了一般,那股烤肉的味道便是由此而来。 原来,不是自己死了,而是巨蟒被击退了。 而挡住巨蟒的人,是这个开光的小师妹?怎么可能! 不过,这里好像没有第三个人了。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卫瞳不免皱了一下眉头,冰似的眼神更加冷凝了些。 宋杰反应过来,瞬间利索地站开了,他似乎妨碍了对方应敌。 见此,卫瞳朝着宋杰抛出一个小玉瓶,淡淡道:“找个地方,服了丹药,恢复了法力,再来助我!” 虽然还很疑惑,宋杰也知道轻重缓急,赶紧敛了心绪,招呼谢东,闪到一旁。 虽然不知道这小师妹扔给他的是什么丹药,不过,她此时的气势,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地信服力。待宋杰打开小玉瓶,从中倒出两粒丹药,放在鼻底一闻,又是大吃一惊。 “中品法灵丹!中品疗伤丹!” 宋杰又想不明白了,明明只是一个开光弟子,哪来如此强横的实力,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这种昂贵的丹药…… 谢东也很惊讶,心里倒有些庆幸,之前幸好没有嘲讽小师妹,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宋杰服用了丹药之后,又倒出两颗递给谢东,两人盘膝打坐,只觉得一阵阵充沛的灵气从丹药之中散发出来,迅速地滋润着他早已空无一丝法力的丹田。谢东更是觉得本来严重的伤势,正在迅速地减缓,虽不至于瞬间痊愈,起码可以继续战斗了。 宋杰惊叹道:“不愧是中品丹药,比我一直服用的下品法灵丹,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东望着不远处与巨蟒缠斗在一起的卫瞳,运起法力,全力吸收药力,准备恢复之后去帮助卫瞳击杀妖兽。 这边天,卫瞳与巨蟒正斗在一起。 方才能挡下这一击,全凭这神异的火焰之翼,不过,刚刚耗费三层法力,气血有些翻涌。 巨蟒吃过卫瞳的亏,此刻步步紧逼,又十分小心,越发难缠。 真不愧是凝煞中期的异种妖兽,挺难对付,红唇紧抿,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忽然,双翅一展,整个人瞬间腾空。 巨蟒不甘示弱,蛇尾一勾树干,身子反卷,张着血盆大口,又猛的朝卫瞳咬去。 “嘭!”“嘭!”“嘭!” 棵棵巨木被巨蟒击中,如拍豆腐一般,瞬间粉碎。 靠着火焰羽翼,卫瞳灵活地躲避着巨蟒的扫荡。 这般左躲右闪,虽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对火焰羽翅的操控越发娴熟,速度也越来越快。 若是在安逸的情况下,进步未必如此神速,果真,实战更能锻炼人。 不过,卫瞳看着一地的树木残骸,暗自心惊。 体型巨大有果然体型巨大的好处,皮糙肉厚,就算火焰之翼如何神异,未必能一击将之毙命,卫瞳一时有些犯难。 这时,小八开口道:“试试另一种神通,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卫瞳点头,另一种神通自领悟起便没有使用过,手段不娴熟,效果也不知道怎么样。不过,小伙伴都这么说了,姑且试一试吧! 打定主意,卫瞳一个闪身,避开巨蟒一记凶狠的扑咬,趁机拉远了一些距离,这才分出一部分心神沉浸入丹田之内。 丹田之内,中间依然是一个不停吞吐旋转的漩涡,而漩涡周边的光圈,现在却少了一个,只剩下八个光圈。原本的那一道光圈,此时却化作一道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微缩火焰之翼,闪着红光,也围绕着丹田内的漩涡微微打着转儿。 卫瞳心念一动,只见剩下的八道光圈中最里面的那一道,渐渐发生了变化。 光圈本来呈现出一种无比神圣、无比光明、无比浩荡的纯白之色,自从她上次修炼了之后,却渐渐分而化成了五道五彩虚影。此时,在卫瞳驱动下,那道五彩虚影猛然震了几震,与其它光圈脱离开来,化成了一团交织的五色光芒。 “五行之力,显!” 卫瞳沉声一喝,那团交织在一起的五彩光芒便开始剧烈地闪耀起来,接着,从丹田中猛地冲了出来,一路上行,最后循着右臂来到右手的手背! “啊……” 一阵剧痛! 卫瞳闷哼一声,没想到,这五行之力,竟然这么霸道,只是通过自己的经脉而已,竟然也会伤及自身。 好在,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便彻底消失,不过,卫瞳发现右手背上竟然出现了五个诡异的颜色各异的符号。那五个符号,除了颜色,连形态也都不一样,不过,卫瞳隐隐觉得,这东西,怕是和“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有着密切的联系。 正想仔细观察,那巨蟒竟然张口朝卫瞳喷出一口漆黑色的剧毒液体! 卫瞳瞳孔一缩,连忙催动火焰之翼往旁躲闪,同时,右手下意识并指成剑,催动手背上的五行符号! 剑指之处,迅速出现五道光华,彼此交织着朝那团毒液呼啸而去! “嗤……” 五彩光华与剧毒液体一相接触,竟剧烈波动起来,霎时间,大半的剧毒液体竟然被五彩光华生生湮灭,剩下的一些液体,落到了巨蟒的尾巴上。 而五彩光华,在湮灭的毒液后,由于失去了目标,朝着一个方向飞了出去,直到穿透了十几棵大树,穿入一座大山之内,才没了动静。 “嚎!”巨蟒凄惨地嚎叫起来。 被毒液沾到的地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蚀,一会儿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便是自食恶果! 卫瞳看着被毒液腐蚀的巨蟒,眼里闪过一丝异芒。 这毒液也好生厉害,竟然能腐蚀骨肉!不过,相比起来,还是这五行之力更加犀利,竟能跨阶抵消它的伤害。 卫瞳低眸看向手背上的五行符号,嘴角不由得翘起,小八说,这神通没有具体的名字,既然以剑指使出,又有如此威力,就叫五行剑气好了! 再转向巨蟒时,目中尽显杀气,吐出的话语都散发着冰冷之气,“今日便拿你血祭神通!” 话音未落,再出剑指! 五行剑气带着毁灭的气息,彼此缠绕着,朝巨蟒狂袭而去。 “咻!”“咻!” 两道剑气激射而出,巨蟒闪避不及,被剑气击中。 那道剑气击中巨蟒之后,并没有单纯地穿透过去,而是一直螺旋着前进,竟在巨蟒身上凿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嚎!”巨蟒遭此重击,一声嘶吼,顿时疼得满地打滚,只是身形巨大,创面有限,一时竟没能毙命。 卫瞳皱眉,小八适时提醒,“断它七寸!” 卫瞳咬牙催动火焰之翼,身子竟如离弦之箭,朝着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迎去! “不!”宋杰一声大喊,肝胆俱裂。 他刚刚恢复了一部分法力,正想赶来帮助卫瞳,却没想到卫瞳竟人如蛇口! ------题外话------ 因为白天上班,更新量一直上不去,又不想随便水,真是好纠结! 预计一个月后辞职,工作太累,薪水又少,包设计,包业务,包跑腿,不伺候了我!   ☆、第83章 奇异珠子 却见卫瞳将要进入蛇口之际,猛地一振翼,竟躲过了大蛇的巨口。 这惊险的一幕,让宋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直到卫瞳绕到了大蛇后部,摆脱了正面的危险,才大松口气。 卫瞳一展火焰之翼,紧紧贴到大蛇颈部,右手按住大蛇背部一块光滑鳞片。 “去死吧!”伴随着一声冷喝,卫瞳右手爆出强烈的五彩光华,耀眼得让人无法看清卫瞳的脸,只依稀看见一个英姿勃勃的身影。 那五彩光华积聚到极致以后,猛然爆开! “轰!” 一道浓郁的灰尘扬起,从尘雾中缓缓显出一位凝结着火焰之翼的女子,地上,是毫无声息的巨蟒尸体。 这一幕,让宋杰和谢东目瞪口呆。 居然,一个开光弟子解决掉了巨蟒妖兽! 这让他们这两个凝煞期的情何以堪? 直到看见卫瞳微微踉跄了一下,宋杰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本想扶一把,却见卫瞳先一步站稳了,只得关切地问道:“师妹,你,你没事吧?” 卫瞳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我消耗太大,需要恢复一下,你帮我守着。” 事实上,这次攻击,用掉了她大部分法力,不过,这些犯不着跟他们说。 说罢,卫瞳在原地坐下,背后的火焰之翼渐渐消散成符文,却没消失,而是在她身边形成一道淡红色的护罩。 宋杰和谢东承了她这么大的情,哪有拒绝的道理,心甘情愿地在旁守着。 过了半个时辰,卫瞳睁开眼,将身周围绕的红色光盾散去。 此时的她,再无一丝疲惫,眼中锋芒毕露。 见卫瞳收功,宋杰和谢东连忙走上来感谢道:“多谢小师妹出手相助!” 宋杰更是不好意思地道歉,“方才我出言不逊,冒犯小师妹,希望小师妹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卫瞳微微一笑,言简意赅,“无妨。” 正是这份气度,越发让宋杰和谢东折服。 宋杰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心里更是好奇,这位小师妹,以区区开光期的修为,就有如此强大的战力,而且谈吐和气度都非比寻常。内门何时出了这么个天才人物,他之前怎就没听说过呢? 宋杰心直口快,想到便问,“师妹,以你的天资和实力,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卫瞳淡淡一笑道:“我入外门不过几月,半月前才入内门,师兄不知道我,也是情有可原。” 闻言,宋杰和谢东如平地里一声惊雷。 “才几个月,居然就开光了?还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这,这——” 宋杰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卫瞳,谢东见他的眼神太直白,忙捅了一下他的胳臂儿!心里其实也是很吃惊,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就是不久前传遍广成仙派的那个据说拥有十星资质的天才弟子,叫啥他不记得了,因为当时不在内门,只听说了个大概。如今想来,必然是此女无疑。 宋杰才收起吃惊地表情,讪讪一笑换了个话题道:“我真是有眼不识金香玉,师妹莫怪,话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见识了卫瞳的战斗力,他便情不自禁地询问她的意见。本来是想放弃,来了一个强援,情况立马就不同了。 卫瞳却是将目光转向谢东,“不知谢师兄伤势如何了?” 谢东温声道:“有了师妹的灵丹,眼下倒是没有大碍了,不过要战斗的话,估计不太行。” 卫瞳点了点头,似做了什么决定,忽然对二人说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闻言,宋杰就要说些什么,卫瞳截断道:“谢师兄伤势未愈,还要麻烦宋师兄照顾了,只有你们都安全了,我才无后顾之忧。” 谢东本来觉得让卫瞳独自涉险,心中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确实自保都成问题,说了也是白说,遂惭愧得低下了头。 虽说见识了卫瞳超强的战斗力,但宋杰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好放任一个女子去厮杀。偏生卫瞳说的又极有道理,他总不可能丢下兄弟不管吧! 宋杰看看依然有些虚弱的谢东,最终叹了一口气,对卫瞳一抱拳,郑重其事道:“有劳师妹,今日之恩,定加倍奉还!” “师兄严重了!”卫瞳微笑,站起身来说道:“同时内门弟子,互帮互助乃是应当的,二位师兄还是去魔骨山脉外围比较安全,带我集齐妖兽内丹,自会来寻你们。” 宋杰与谢东再次向郑重地一抱拳,便朝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待两人离去后,卫瞳又拿出一颗法灵丹吃了。 “你方才,干的真漂亮!”小八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卫瞳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怎么说?” “首先,打的漂亮,其次,收买人心这一招也用的漂亮。这二人,这次可是受了你的恩惠,心中又是歉疚又是佩服,日后有什么用得的地方,定无怨言。” “好说!”卫瞳现在,对于这些事已经十分淡然了。虽然出手相助,是性格使然,不过,多少受了点儿小八的影响,做事习惯多拐几个弯儿吧! 小八又道:“你们来这儿是猎杀虎妖的,但这条巨蟒却是新型异种,有些不寻常啊!” 卫瞳皱眉,眼中有一抹疑虑,“哪不寻常?” 小八却卖了个关子,“这就要问那只巨蟒了!” 卫瞳迷茫,忽然想到一点,盯着那巨蟒尸体,脱口而出道:“你是要我循着巨蟒追踪?” 小八轻笑,“聪明!” 卫瞳勾唇,却是蹲下身子,追踪巨蟒的爬行痕迹,直追溯到一棵巨树之上。 卫瞳心念一动,焰之翼再次凝结,身子便腾飞起来。 蛇妖巨大的身躯,在树身上留下了极其明显的痕迹,卫瞳顺藤摸瓜,由一棵树追溯到另一棵树,直找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棵更为壮大的巨树之上,发现了一点儿端倪。 卫瞳催动焰之翼,仔细观察,果然让她发现了一个树洞。 卫瞳在洞外侦查了一番,确认了洞内没有生物,才慢慢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长长的通道,卫瞳沿着树洞,振翅向下飞去,经过九曲十八弯,面前终于传来一丝光芒。 卫瞳加速,眼前豁然开朗。 树洞的尽头,竟是一个广阔的山谷! 山谷中,林林总总交错长着一棵棵不知名的大树,一片葱绿,霎是好看。 树上还结着一些好看的白色小花儿,纷纷扬扬,花瓣已铺满了一地,好似一块纯净的地毯。 山谷别处,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整个儿构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忽然,小八惊喜地“咦”了一声,“两百年份的生命之花,三百五十年份的皇血草!” 卫瞳听得一头雾水,忙问道:“是什么?” “这里的草药倒不是多珍稀、多茂密,难得的是草药的成色和年份,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这些药,很珍贵?” 小八轻笑,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宠溺的味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要拿出去卖,能发一笔小财了,总比你拼死拼活做任务来的划算!” 卫瞳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修炼这么久,需要的草药,大多很轻易地得到了,故而她也没有意识到草药的珍贵性。 小八又道:“草药的年份很能影响药性,这皇血草,正是用来炼制凝煞丹的材料。而年份的优势,足以省下一些别的材料,也就是说,再收集一两种草药,便可着手炼制凝煞丹了!” 只有凝煞,才能开启小鼎的空间之力。 凝煞,可谓是卫瞳的头等大事。 听到凝煞丹,卫瞳也很动容,她刚刚开光,还需要一段时间巩固修为,故而没有刻意去搜集草药。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颗生命之花,还可以炼制一种很特别的丹药。”小八的语气忽然神秘又狡黠。 听得卫瞳心里痒痒的,“什么丹药?” 小八嘿嘿一笑,又卖了个关子,“你现在还不能炼制,凝煞以后再说,只是,这个丹药,既不能提升修为,也不能恢复体力和法力,却是女子求之不得的。” 卫瞳心中更好奇了,却也没有刨根问底,到时候,小八自然会说的。 忽然,卫瞳看到不远处的小树之上,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幽幽青光。 卫瞳纵身几跃,来到那颗树下,发现树身里面似乎存在着某些东西。 卫瞳故技重施,唤出法力巨手,轻轻一扫,小树应声碎裂,从中拿出了一个淡青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通体透明晶莹,散发出淡淡青光,既无法力波动也无异象,就连卫瞳滴上了几滴鲜血,也是毫无反应。 卫瞳闹不明白了,不由得求助小伙伴,“小八,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八的语气懒洋洋的,“这东西,我没什么印象,不过,这大蛇来到这儿,估计就是为了守护这颗珠子,不管这珠子是天材地宝还是别的什么,想必总有其神异之处,先收着吧!是宝贝,总有发光的一天。” 卫瞳点头,利索地将这青色珠子收入空间戒指之中,又把那两株草药也完好地拔下来收好,确定四周无其它异常后,卫瞳又唤出焰之翼,循着来时的方向飞出了树洞。 只是,出去的时候,特地记了一下路线。 这地方不错,说不定,日后能用得着呢! 妖兽内丹,还差几十颗,先去猎杀一番吧! 打定主意,卫瞳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掌握了焰之翼和五行剑气,卫瞳猎杀凝煞初期的妖兽,简直易如反掌。 基本上,一只虎妖,只要被五行剑气击中,就会立刻死去。 也是因为这些妖兽从种类到灵智都太弱,只知道用本能攻击,卫瞳打起来还算顺利。若是妖兽修为高了一些,开了灵智,抑或是先天异种,要么是有高贵血统的传承,那就要全力以赴了。 不过,这些虎妖,只是普通妖兽,很快,卫瞳便凑足了妖兽内丹。 她虽然只有开光修为,战斗力可强过那两个凝煞的,这都得益于基础牢固,法诀高深。   ☆、第84章 任务完成 卫瞳出了魔骨山脉,很快便找到了宋杰和谢东。 两人本来还担心卫瞳,见她平安归来,脸上都露出喜色。 卫瞳问道:“你们手上有几颗妖兽内丹?” 她一口气斩杀了几十只虎妖,直到那一片的再也找不着为止,却也只凑了四十来颗,她记得,此前两人似乎搜集了一些内丹。 宋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袋子,稍稍盘点一下,说道:“我和老谢后来在魔骨山脉边缘寻找了几头妖兽,取了它们的内丹,手上共有十颗。” 卫瞳莞尔,“回去交差吧!” 闻言,两人不免瞪大了眼睛,宋杰结结巴巴道:“师妹,你收集了四十颗内丹?”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他和谢东也没闲着,两人合力也不过斩杀了六头,加上之前的四头,一共十头。这小师妹的身手,也太恐怖了吧? 卫瞳淡淡道:“不是四十,而是四十五颗!” 宋杰和谢东顿时无语,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牛逼的话来,这叫他们这两个前辈情何以堪。 这时,宋杰出乎意料地问了一句,“敢问师妹尊姓大名?” “卫瞳!”卫瞳言简意赅,十分利落。 宋杰再一次惊呆,这个名字,他或许不太熟悉,却听很多人说过。那个十星资质的新晋内门弟子,被誉为万松雪第二,不或许更加耀眼,因为,当年的万松雪是九星,而她却是十星。论资质,完胜万松雪。 怪不得如此厉害,竟能以开光修为,力抗凝煞妖兽群。 这事儿要在寻常人身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才,就真的这么不一般么? 尽管他们此刻还高了卫瞳一个境界,却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差距,一种来自于资质和实力上的差距。 谢东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此前已经猜了个七八分,不过没有落实罢了。 见两人久久不语,卫瞳主动开口,“若没有别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不想浪费时间! “师妹说的是!”两人连声称是,态度极为恭敬,颇有些唯卫瞳马首是瞻的意思。 在修真界,实力决定一切。 一路上,宋杰又给卫瞳透露了一个消息。 除却任务所需内丹,还剩五颗内丹。因为全靠卫瞳才能完成任务,两人同意将剩下的内丹全部归于卫瞳。 而卫瞳,则可以拿剩下的内丹去兑换功劳点乃至于灵石。 卫瞳很好奇妖兽内丹有何作用,宋杰也热心地作了解释。 妖兽的内丹,可以用来炼药、炼器、喂养灵兽,用途广而价值高。 越高品级的妖兽内丹,用处越大,越值钱。 譬如说这凝煞初期的虎妖内丹,就能兑换二十颗下品灵石。任务中多出来的内丹,可以作为私人物品在师门处兑换。 说到这里,卫瞳倒是有个疑问。 灵石和丹药都能恢复法力,两者有何区别? 小八却做出了解释,“灵石虽然也能用来回复法力,比丹药却要缓慢得多。这要是在战斗之中,灵石基本发挥不了用处,还没等你恢复,敌人早就将你斩作两截儿,所以,灵石一般用作修炼时恢复灵气和法力。丹药就不一样了,贵在神速,能在极端的时间内恢复法力,大多用于战时紧要关头。” 只是,正是因为丹药的及时性,见效快,注定它不能一次性供应太多法力和灵力。 灵石正好弥补了这个缺点,它见效慢,但是本身蕴含的法力却可以很多,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品阶不同,内部蕴含的能量也不一样。 “对。如果要发动一个强*术,体内法力不足,也使用一些灵石来推动法术。虽然有些损耗,也不如自身的法力那样如臂指使,只要你灵石足够,法力便能源源不断地供给。而且,比之丹药,灵石确实要常见很多。” 卫瞳忽然想到,现在之所以不能启用八卦鼎,是因为她法力不够。 如果用灵石来代替呢? 小八却揶揄道:“那你也要赚取足够的灵石,光靠灵石开启八卦鼎,开销可是很大的。” 卫瞳点头,眼中熠熠生辉。 只要有办法提前开启八卦鼎的功能,不让小八和自己这么累死累活,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经过一番跋涉,三人终于回到了广成仙派,而此时,距离接任务的时间,不过十六天,而他们,真正完成任务,只用了一天!谢东和宋杰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效率,这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三人又来到天机殿,卫瞳似想到什么,忽然问道:“金丹期的妖兽内丹,能兑换多少灵石?” 宋杰如今对卫瞳,已经是有问必答,甚至觉得卫瞳请教自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这可是天才小师妹啊! “金丹妖兽的内丹一颗能兑换三十到五十颗中品灵石,具体还要看其品质,有些强横妖兽的内丹甚至能兑换近百颗中品灵石!不过,那玩意儿却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卫瞳暗自惋惜,当初杀了那只大蛤蟆,匆忙间,竟忘了取内丹,也是她那时还不明白这内丹的用处…… 一旁的宋杰见她一脸沉思,不由得异想天开地想到,难道,这小师妹还想杀金丹期的妖兽取内丹?这一定不是真的,天才也不是这样的玩法吧…… 宋杰和谢东早就将他们收集的妖兽内丹交给了卫瞳,卫瞳便到柜台交任务。 那名弟子抬起埋在一本记录册里的头,头也不抬地说道:“任务等级,任务内容。” “中级任务,去魔骨山脉猎杀五十只凝煞期虎妖,取其内丹。” 那弟子立马翻找册子,一边说道:“待我查一下,你们等等……中级……魔骨山脉……凝煞虎妖……任务名单是凝煞初期宋杰、凝煞初期谢东、开光期——咦?怎么会是开光期呢?会不会搞错了?”说话间,他第一次抬起头看向柜台后的卫瞳。 这是一张年轻秀美的脸,其貌美程度,整个广成仙派,也只有万松雪能一较高下了。 这弟子先是被她的容貌惊艳了一下,而后才看清她的修为,瞬间纠结地皱了眉头。 真的是开光弟子?! 转而看向卫瞳身后的宋杰和谢东,一脸费解和怀疑,“两名凝煞初期、一名开光期的弟子,怎么这么快就能完成任务?而且,还没受什么伤?”接着又摇了摇头:“不不,开光期根本不能算作战斗力,你们仅有两名凝煞期的弟子,根本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别不是找了前辈使诈的吧?” 要知道,魔骨山脉最大的危险不是凝煞初期的妖兽群,而是里面还有凝煞中期的妖兽,这要在里面呆久了,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很难完成任务,何况还完好无损。 那名弟子的喊叫,吸引了天机殿内大部分人的注意,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要说作弊这种事也是有的,只是,很少有人笨的这么明显。 卫瞳皱眉,宋杰立马站出来帮腔,“什么使诈,这明明是小师妹一点点打出来的,你可不能诬蔑人!” 闻言,那弟子大笑,仿若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说,你说谎也得打个草稿吧!你说你打出来的,我还信一点儿,你说她——”说话间,他一指卫瞳,眼露嘲讽,“那我就算想睁只眼,闭只眼,都不行了,明显是可能的嘛!我说,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大伙儿当傻子啊!” 话音一落,天机殿一片哄堂大笑。 宋杰被说的脸色通红,却是一握拳头,想要算账,却被卫瞳拉住了。 宋杰本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见是卫瞳,便也强行压住了怒气。 这时,一向谦逊寡言的谢东却站了出来,死死盯住那记事弟子,“十星资质的天才,有什么不可能的?连长老们都说她前途不可限量,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一句话出来,满堂皆惊。 这时,从侧殿里走出一个人来,一眼看见卫瞳又惊又喜,竟没有发现周围的异常,只大步走过来,一边对卫瞳笑道:“小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这话却是有些期待在里面的,现在,他可知道卫瞳就是那个十星资质的天才了,是天才,总会让人多一份期望。 不等卫瞳回答,宋杰抢先开口,一脸自豪,“不过半日时间,小师妹一人便在斩杀了四十余头凝煞初期的妖兽,更是以一人之力斩杀了一只凝煞中期的蟒妖,救了我二人性命。” 那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望着卫瞳,满是赞赏,“不愧是十星资质的天才,有魄力啊!” 闻言,众人目瞪口呆。 如果之前还是不可置信,此刻,经由老者说出来,却是不得不信了。 而那个登基的弟子,更是惊呆了,反应过来,面上一片赤红,确实给羞恼的。 他居然,嘲笑了本门最有天赋的弟子,天哪,这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对此,卫瞳既没有倨傲,也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意,只是淡淡一笑,云淡风轻,“请师兄帮我登记任务,兑换功劳点。” 闻言,那弟子才缓过神来,脸上越发燥热,却是有些慌得手忙脚乱。 那老者看不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册子,亲自替卫瞳几人登记,一边嘟囔道:“真是笨手笨脚,连个小事儿都办不好。” 那弟子站在一旁,眼睛看低,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登记完之后,卫瞳便往外走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四周,鸦雀无声。 十星资质,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尤其是对方以开光境界,力抗凝煞中期的妖兽,这实力,真真让人汗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冤家路窄。 走到门口,却与万木青碰了个正着。 卫瞳对万木青没什么好感,更怕惹出上次的事端,牵连易寒,此刻想也不想的往旁绕去。 万木青是什么眼力,什么身手,揽住卫瞳,轻而易举。 上次,有易寒给她撑腰,让他当众丢了一回脸,这怨恨,他心里积了很久了。 料定卫瞳在近期回来交任务,他便是不是来此转转,劫她的道。 “哟,是卫师妹呀,听说你领了个中级任务?怎么着,是来交任务呢,还是来注销任务啊?”万木青拦住她的去路,一脸奚落,“小爷看你也不容易,要不要我资助你一番,说吧,欠多少颗妖兽内丹?这凝煞初期的,我可是一杀一大把!”说话间,万木青一展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十颗凝煞初期的妖兽内丹,他的中指上,还带了一只精巧的戒指。 人群中,立即有人惊呼,“空间戒指!”   ☆、第86章 延展空间 周围便投来了欣羡的目光,“头上有人罩着就是不一样,凝煞期就有空间戒指了!” 一般凝煞期的弟子用的都是储物袋,储物袋的空间容量最小,也就几个真实麻袋大小。空间戒指容量有大有小,就是最低级的,也有一间小屋大小,且造型小巧,戴起来也方便。 空间戒指在高级修士中很常见,但在凝煞期的弟子中,就显得很珍稀了。加之价格也贵,一般弟子也买不起,只有晋级到金丹,门派才会发放一个!要不,就似万木青这样,上头有人,好办事。 万木青见众人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脸上得意之色更甚,又见卫瞳依旧面不改色,心里顿时不爽,不免言语相激,“这十颗凝煞初期的内丹,是我从魔骨山脉,花五天时间猎杀得来的,就是中期的内丹,给我十天时间,我也能弄来!我看你初入内门,身上也无多少家底,便是兑换灵石,都没有足够的材料,若是开口求我,我便都送给你了,如何?” 周围又是一阵唏嘘。 “天啊,五天,便斩杀了十头妖兽,作为凝煞期的弟子,万木青真是很厉害了,身上定然带了不少灵药。” “对啊,像我们,虽然一次也能斩杀好几只同等级妖兽,至少要几天才能恢复,这还是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如此,没有丹药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这样的任务的。” “那可不,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姐姐是万松雪,师父是门中长老,后台硬着呢!” “可是,他居然要把十颗妖兽内丹送人呐,真是大方,要知道那可值几颗中等灵石了呢!要是送给我就好了,哎,我还差几颗呢!” “有本事你变个女的,长的比那师妹还漂亮,说不定人家会给个面子。” “算了吧,万木青,我可惹不起……” 卫瞳听着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眉头越皱越紧。 本以为有了易寒的警告,这人至少会收敛一点,谁知,反倒是变本加厉了。 有的人,即使再怎么教训,也不会学乖,几分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这种人就是天生欠揍。 给脸不要脸,何必委曲求全,让对方得寸进尺。 卫瞳不屑一笑,语气却很平淡,“我希望你一天能斩杀四十头凝煞期妖兽,再来和我说这句话,说不定,我还会另眼相待,否则,只会贻笑大方。” 万木青扑哧一笑,“师妹,就算你是十星资质的弟子,这话说的也太可笑太狂妄了吧!要我一天猎杀四十头凝煞期妖兽,你自己怎么不去?我敢说,在场的凝煞弟子,每一个敢说这样的话,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杰和谢东本来不想得罪万木青,不过,见万木青实在是太过分,念及卫瞳的救命之恩,觉得做人还是要讲义气,此时,再也忍不住帮腔道:“在场的凝煞期弟子做不到,不代表有着十星资质的小师妹做不到,师妹还真是在一天内,哦不,应该是在半天内斩杀了四十余头凝煞初期的妖兽。你自己做不到,就不要嫉妒别人能力高。知道什么事天才与常人的差距么,这就是了!” 不得不说,宋杰虽然聒噪,关键时刻,这张嘴还还挺好使,这一番话说的,把个万木青气得脸红脖子粗。 人群中霎时爆出一阵惊呼,“天呐,我没听错吧,他刚刚说这个小姑娘在半天内杀了四十余只凝煞初期的妖兽,怎么可能,我看她还只有开光的修为啊!” “白痴,你没听他说这人就是那个十星资质的弟子么?天才就是天才,果然只能让人仰望啊,亏我都快凝煞中期了,居然被她甩在后头了!” “但是,这实力也太恐怖了吧,开光期的战斗力便抵得上凝煞中期的,整整两个境界啊!” “怪不得长老们都那么激动,果真是天才啊!” “这么说,万木青是踢到铁板了?” “哎呀,极少见他吃瘪呢,真难得!” 闻言,万木青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给气的,踏前一步,死死盯住卫瞳,“你说谎,你的实力我是见过的,根本不可能有说的那么厉害。你说你半天杀了四十多只凝煞初期的妖兽,我还说我半天杀了一百头呢!” 万木青咄咄逼人,无理取闹,反观卫瞳,坦然自若,仿若胸有成竹。 这也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不是能力上的,而是气度涵养。 当即,边有人看不过去,站出来替卫瞳说话。 “我刚从天机殿出来,亲眼见天机殿长老肯定了师妹的能力,确实杀了四十余头凝煞初期的妖兽,还当场提交了妖兽内丹,完成了任务,获得了相应地功劳点。” 闻言,万木青的脸色开始发青了,不由得狠狠瞪了那个说话的弟子一眼,那弟子被瞪得往后缩了缩脖子,瞬间不吭声了。 但是,效果已经达到了,天机殿门口的弟子们望向卫瞳的眼神,各种羡慕敬畏啊! 突然,万木青一咬牙,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颗更加晶莹剔透的妖兽内丹,狞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手段,一天内弄到了这么多凝煞初期的内丹,不过,我能猎杀凝煞中期的妖兽,这便是它的内丹,有本事,你也拿一颗出来,爷就服了你。” 此丹一出,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有识货的人脱口而出道:“啊,好强的灵力,这,这是异种妖兽,我再看看啊,似乎是凝煞中期的魔灵虎的内丹,十分珍贵,一颗抵得上三十颗凝煞初期妖兽的内丹,能兑换好几颗中等灵石呢!” 周围望向万木青的眼神,再次高大起来。 再望向卫瞳的时候,便有些同情和无奈。 果然,再天才的弟子,还是无法逾越境界上的差距,抵不过对方丰厚的家底。 在所有人对卫瞳持怀疑态度的时候,只有宋杰和谢东仍旧对卫瞳投以自信的目光,卫瞳斩杀那只异种蟒蛇妖的时候,他们可是在一旁看着的。要说这异种凝煞中期的妖兽内丹,师妹也不是拿不出来。 卫瞳的视线在万木青手上的那刻内丹上一转,而后看向他得意的脸孔,嘴角边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没有刻意,但就是给人一种高端大气的感觉,“要说异种凝煞中期妖兽的内丹,我这里还真有一颗,你可以看看真假!”说话间,卫瞳也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颗呈淡绿色,材质剔透的内丹。 当即就有人惊呼出声,“天,天,居然是异种巨蜥蟒的内丹,少说也有凝煞中期了,比魔灵虎更加珍稀!一颗,足足抵得上五十颗初期内丹了!至少也能兑换十颗中品灵石。” 没有人料到卫瞳真的能拿出凝煞中期的妖兽内丹,除了当先一人,报出了内丹来路,四周鸦雀无声。 这场面,跟唱戏似地,太出人意料了! 敢不敢来电更刺激的,譬如,开光期对战凝煞期! 万木青没想到卫瞳真的能拿出凝煞中期的妖兽内丹,让他颜面尽失,此刻双拳紧握,是真的想跟卫瞳斗上一场的。 不管卫瞳再怎么天才,那也是开光期弟子,他平白涨她几个境界,还愁打不过,不过费点时间罢了!另外,今日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丫头成长太快了。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看来,一点都不夸张。修炼道路何其漫长艰险,有时候三年五载毫无进境都是很正常的,这丫头半月不见,已然能斩杀凝煞中期的妖兽。 若自己再放任下去,假以时日,说不定连自己也会被她打压下去,这简直是他不能忍受的。 再者,万松雪是他的靠山,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广成仙派,有一个天才就够了。 多了个卫瞳,只会是他和万松雪的阻碍,利益的最大损害者。 此人,怕是不得不除! 想到此,万木青倒是不急着动手了,上次的教训他还是记在心里的,加之三番几次在卫瞳这里吃瘪,他也涨了点儿心眼。不是不去找卫瞳麻烦了,而是,不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即使找了,也不能太过,要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报个大仇。 “你给我记着,此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万木青撂下一句狠话,便一甩袖袍,扬长而去。 卫瞳见麻烦人物走了,也没理由再耗下去,便与谢东和宋杰道别。 不过,走之前,她将剩下的五颗凝煞初期的妖兽内丹都分给宋杰和谢东了。 知道一颗凝煞中期的妖兽内丹抵得上几十颗初期妖兽内丹,她便不再斤斤计较。这些凝煞初期的内丹,对于别人或许珍贵,对于能斩杀凝煞中期妖兽的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留下来也占地方,只收集珍品。再者,小恩小惠赚取人心,很划算,这是小八教的。 方才宋杰和谢东方宁可得罪万木青也肯帮自己,她很满意,这算是谢礼好了,不过,怎么想,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宋杰和谢东受宠若惊,又对卫瞳感激赞扬了一番,越发熟络热情了,宋杰更是嘴甜,什么赴汤蹈火之类,在所不辞之类,说的一溜溜的。 待两人离去后,卫瞳也往广寒殿飞跃而去。 一路上,卫瞳便迫不及待地问小八,“我想用灵石驱动八卦鼎,需要多少灵石?有无品阶要求?” “这确是看你怎么用了,如果灵石的灵力够了,到是没有具体的品阶要求。不过,明明只要十颗中等灵石的灵力,你愣是要换成一千颗下品灵石,这样一个个吸收,你不累的么?而且,灵石品阶越低,灵力质量也不好,更不好估计。为了避免差错,一般人吸取灵石灵力都是越高级越好。” “说的也是!”卫瞳点点头,真要吸那么多下品灵石,她也烦闷死。 “不过,八卦鼎非同小可,你要开启万亩药田的话,十颗上品灵石也未必够!” 闻言,卫瞳被吓住了。 一颗凝煞中期妖兽抵几颗中品灵石,十颗上品灵石,就要几百颗中品灵石,这是要杀多少凝煞中期的妖兽?现在,杀一头都要花很大力气,哪有这么多法灵丹去消耗,当初燕卜给的,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小八又道:“不过,咱可以先利用八卦鼎里面的八卦炼阵,倒不需要那么多灵石。” 卫瞳忙问,“八卦炼阵是什么?” “八卦炼阵,几乎可以说是八卦鼎的核心功能,使用到极处,甚至可以炼化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现在的你,只能利用八卦炼阵的一点点功能,炼化一些基本的东西。”小八答道。 “基本的东西?譬如?” “譬如空间晶石!” “就是这玩意儿?”卫瞳忽然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晶体样的东西,只见那晶石一如刚刚开采出来一样,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正是上次在传送途中取出的空间晶石。之前匆忙间放进空间戒指,回头便也忘了,如今小八提起,才想起来。 “是啊,空间晶石的最大用处就是延展空间,因此分外珍贵,就这一块空间晶石,够你发一笔小财了。不过,咱暂时不差那点儿钱,你不是嫌空间戒指的空间太小么,可以用这块空间晶石扩充戒指的容量,这样,空间戒指也能升级了。等以后你修为高了,再去开采更多的晶石,再利用大量灵石,一举开启八卦鼎内的药田洞天!到时候,靠种灵药,也能让你发大财。”小八的语气,隐隐带了些激动,由于卫瞳的修为太低,他一直没有发挥的余地,如今,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他闷得太久,太想一展身手,从某种程度上,他比卫瞳更向往力量,仿若曾经站在顶端,想再一次掌握那种通天之能,展现凌云之势。   ☆、第87章 趁早铲除 回到居所,卫瞳又去了一次易寒的院落。 一见面,易寒自然察觉出他身上的变化,比之此前,更多了一份凌厉之气,身上的气息越发沉稳,一种由内自外的风华,来自战时的磨练。 “此行有何收获?”易寒微微一笑,伸手替二人斟了两杯茶。 彼时,卫瞳便坐在他的对面,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话也不多,再加上易寒本身就是个很温和的,师徒间的相处似乎越加随意了。 “完成了中级初等任务。”卫瞳言语低调,目光微垂,没有看那张温和又浅淡的笑脸,只端起茶水淡淡地抿了一口。 她发现,她有些不敢与对方直视,却喜欢暗地里悄悄地看他。 只这样什么也不干地坐着,感受他就在身边,一种前所未有地平静安宁。 一种很微妙的心思,却能让她感到愉悦。 易寒挑眉,“有额外的收获吧?” 对这个弟子,他了解不多,看似低调温顺,却也只在他面前,平素的锋芒,足以耀眼。一贯低调,却是他欣赏的品行,你不能直白地理解她的言语,得往深了想,因为,她永远比你想象中的更惊人。 卫瞳眼神一闪,还是道出了实话,言语间,依旧波澜不惊,“斩杀了一头凝煞中期的妖兽。” 无法拒绝他的要求,有的事,不能说太多,她可以选择说一部分实话。 易寒莞尔,很满意的样子,这个弟子,天赋太高,一点就通,似乎并不要他操太多心。 执着拜入他的门下,只因,此前那几面之缘? 这丫头看着沉稳,终究不过十来岁,初入道门,总是容易对一开始帮助过她的人心存好作为长辈,他可以完全包容,并且耐心地教导,修道之人,都是惜才的。 “修炼之中,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弟子知道。” 末了,易寒似想到什么,一挥手,桌上便多了几十颗中品灵石。 “你天赋奇高,又常出入山门,还是有些灵石在身边比较好,利于修炼,又可应急,至于丹药,有时间我会去燕卜那里讨要一些法灵丹,以作战时补充。” 之所以给中品灵石,是考虑到以她的境界,还用不上上品灵石,中品足以。这要是给一般凝煞弟子,也算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了。 既然收了她做徒弟,易寒真的是全心全意地为她考虑。 若他自己,一般是不会主动去向燕卜要丹药的,都是燕卜有好东西都会给好友留一份。此时,为了弟子,他倒不吝这点面子。 卫瞳只觉得这话直暖到她心里,若是别人,她兴许不会轻易承下这个人情,但是易寒,两人身份摆在那里,这是他的心意,她欣然接受,日后,必百倍还之。 从易寒处出来,小八愉悦的声音响起,“真是好极,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十几颗中品灵石。你再把手上那颗凝煞中期的妖兽内丹拿去天机殿兑换中品灵石,加起来正好用来启动八卦鼎扩展戒指空间。” 听到很快能扩展空间,卫瞳心里也很激动。 半月不见,灵枭的体型有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只在她的膝盖,如今都有她半个身子高了。体型越发地健壮,身上的毛发又长又茂密,那双剔透的虎目很有其父当年的威严,一口锋利的牙齿,霎是慑人。 令人惊讶的是,灵枭的父母都是黄毛黑斑的金钱豹,灵枭小时候还有父母的雏形,此次归来,竟似蜕皮了似地,长了一身雪白的毛发,看起来,漂亮得紧。 卫瞳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也许是那个传承的缘故。 不过,令卫瞳高兴的不是他的成长,而是,时隔半月,在没人管束的情况下,小家伙还能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每日猎食,如期回归,这般自觉乖巧,很是难得。 当卫瞳推开院落,那个硕大的身影猛的扑向她的怀里,用湿漉漉的舌头,亲昵讨好地舔她的脸。 一种回归的感觉,笼罩了她,让她整颗心就是热的。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灵枭,不仅仅是她的灵兽,还是她另一个家人。 这种感情,是相互的。 她怀念它,亦如它等着她…… 第二日,卫瞳一早便去了天机殿,将那枚凝煞中期的妖兽内丹兑换了中等灵石,一共兑换了十三颗。 “你把八卦鼎召出来,我教你怎么扩充空间戒指!” 回到居所,小八一声令下,卫瞳轻声一喝,“八卦鼎,现!” 只见右手光芒一闪,造型古朴精致的八卦鼎再一次浮现出来。 “投入灵石!” 卫瞳依言照做。 一颗、两颗、三颗…… 一颗颗灵石投入八卦鼎中,就好像落入汪洋大海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波澜。 卫瞳望着那一堆有限的中品灵石,有点担心,够不够数。 好在,投入了十颗中品灵石,八卦鼎鼎身上的八个小符号依次亮了起来。等到八个符号全部亮起,八卦鼎之上,慢慢显出了一丝暗红色的火焰,映入卫瞳的眼中,便如两团希望之光。 “将五小块晶石投入火焰之中。” 此前,卫瞳将空间晶石分解成小块,此刻将五块小小的空间晶石投入鼎中,只见那空间晶石在接触到八卦鼎的火焰之后,开始慢慢融化起来,最后,化作一团不停滚动的银色液体。 “将液体缓缓地渗透进空间戒指之中。” 卫瞳心念一动,那团银色液体慢慢变得稀薄,缓缓覆盖到了空间戒指之上。 那空间戒指一接触到晶石所化的液体,顿时就像接触了水的海绵,长鲸吸水般迅速地将液体吸收地一干二净。 “好了,空间戒指已经扩容了,不过,由于刚刚扩充容量,不是特别稳固,需要等一段时间,戒指内的空间稳固之后,才能再次扩容!” 卫瞳瞬间松了口气,心里倒是有些激动,“现在空间戒指的容量有多少?” “此前是一间柴房大小,现在,有你这间屋子大小吧,整整扩大了一倍,可还满意?” 也是卫瞳那颗空间晶石的质量高,否则,就算精于此道的人扩展空间,也未必能有这种成效。更因为,小八精通某些秘法,成功率忒高。 卫瞳将心念沉入空间戒指之中,发现其内的空间果然大了不少,满意极了。 这个空间容量,已经足够她现在使用了。 闲来无事,卫瞳便清点起物品。 一个奇怪的青色珠子、几颗中品灵石和一些下品灵石、一株皇血草、一株生命之花、还有那被封在琥珀之内的两柄神异长剑。 卫瞳忽然发现,很多东西虽然看起来奇异,却用不了,有的干脆不知效用。 除却那颗不知名的珠子和生命之花,皇血草是炼制突破至凝煞期丹药的材料,最让卫瞳好奇的便是那两柄飞剑。 小八道:“这飞剑可能需要特殊的开启法门,这包裹着的琥珀,凭你的修为,也暂时破不开,实在有些棘手,除非……” “除非什么?”卫瞳灵敏地嗅出小八话中的转机。 “随着你修为的进境,提供给我的灵气越强,我也想起了一些东西。等你突破到金丹期,八卦鼎便会开启一种极其厉害的功能,甚至可以直接洗练法宝内的印记!” 卫瞳震惊,“如果夺了敌人的法宝,只要用上八卦鼎,便可将之化为己用?” 一般的法宝,都有认主的功能,除非主人解除印记或者死去,否则无法再被他人御使。若能轻易洗去法宝印记,这是件多么逆天的事情。 “就算能炼化,等我修炼到金丹,那也得过好一阵子了,眼下这两柄飞剑却是无法使用。”小八这空头支票给的…… “本来是不行的,现在却可以了。先前不是说了么,你现在已经能动用八卦鼎一部分功能,不过,只能用八卦鼎里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去磨掉其内的印记,比起真正的洗练,可谓是云泥之别。这过程,可能会有一点久,危险性未知……” 卫瞳嘴角轻勾,眼里自有一抹自信的神采,颇得小八神韵,“不是你说的,机遇总是与危险并存,何惧于此……” 目前最紧迫的,是提升实力,每次遇到万木青,这个想法便特别强烈,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万松雪。 “八卦鼎,起!” 随着一声轻喝,八卦鼎悬浮上空,微微旋转。 刚刚的扩容,已将十几颗灵石消耗殆尽,卫瞳又将十颗灵石投入其中,八卦鼎再次生出了一丝暗红色的火焰。 卫瞳小心地控制着那块琥珀,靠近八卦鼎生出的火焰,一段时间过去,卫瞳有些吃不消了,那块琥珀却没有一丝反应。 “难道八卦鼎也不行?”卫瞳不死心,一咬牙,把剩下的灵石都投了下去。 那道暗红色的火焰,渐渐有了些变化,带了一丝奇异的金色,而那仿佛万年不化坚冰一般的琥珀,终于有了动静。 卫瞳眼里透出一丝喜悦,在那丝金色火焰的作用之下,那块琥珀终于开始融化了一丝,不过在融化的瞬间便气化消失不见。 就在琥珀表层融化了薄薄一层的时候,八卦鼎生起的火焰熄灭了。 小八道:“灵石消耗完了!” 卫瞳暗暗咋舌:“这也太烧钱了吧!” 小八一顿,“的确,粗略一算,没有几百灵石,是不够烧的,还有炼制突破丹,也需要灵石来驱使八卦鼎……” 卫瞳哀叹,果然,“赚钱”是第一要务。 与此同时,万木青也找到了万松雪,一脸凝重地说道:“姐,对于那个卫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万松雪斜他一眼,语气毫无起伏,“你又是怎么想的?” 万木青眼神一冷,语气透着一股狠劲,“那个卫瞳作为十星资质,进步也太神速了点儿,不过半年时间,就从外门晋升内门,此次,不但以一人之力在半日内就斩杀了四十余头凝煞初期的妖兽,还包括一头凝煞中期的妖兽,这成长速度,实在让人无法安心。” 闻言,万松雪一贯松懈的神情这才稍稍收敛了一点。 万木青继续说道:“当初她拜师的时候,听说长老们都趋之若鹜,虽说拜了易寒为师,掌教和长老们也对她期望甚高。广成仙派只需要有一个天才就够了,如此,才能得到最高的资源和照顾,否则,只会妨碍到另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姐姐,也只能是姐姐。” “那你说怎么办?”万松雪漆黑的双瞳闪过一丝冷凝,虽是询问,眼里分明有了某种决定。 “这个人,还是趁早铲除掉比较好,否则,等她成长起来,就麻烦了。” 万松雪挑了一下眉头,“听说,你对她有些兴趣,怎么,眼下这么舍得?” 万木青一顿,很快便坚定起来,“一切在利益面前都微不足道。” 万松雪莞尔,眼里有种冰冷的美丽,“那就做你想做的吧!” 直到如今,她虽说对卫瞳上了点儿心,却还没有完全将她放在眼里。 境界上差距太大,还不值得她出手,不过,能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和乐不为?   ☆、第87 五行剑气 隔日,卫瞳又来到了天机殿领师门任务。 有些奖励丰厚的师门任务,本身便可以奖励一些灵石,她还可以在此过程中多多斩杀凝煞中期的妖兽,获取内丹,换取灵石。 而累计的功劳点,卫瞳主要用于兑换功法秘籍,大多人都是如此。 天机殿里比往常更加热闹,与之前繁多的任务不同,显示栏上竟只显示了一个任务:邪煞鬼洞,征集弟子六十名,以猎杀数计功劳点,猎杀妖兽最多者,额外奖励两百中品灵石! 这是针对所有凝煞期的弟子,包括凝煞初期,凝煞中期,和凝煞后期均可参加。 虽然没有说开光弟子不能参加,但是,这一看就不是开光弟子能接的好么。故而,此刻来天机殿的都是凝煞弟子。 卫瞳这个开光弟子,便显得有些突兀了,但她在内门也算混了半个熟脸。此刻,天机殿里,便有不少认识她的,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虽如此,还是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卫瞳已经适应了这些目光,只认真地看任务明细。 “两百中品灵石,居然有两百中品灵石,不可思议,这样丰厚的奖励,足足顶我半年的任务量!”一个青衫男子看着公告,一脸兴奋。 “对啊!这样的大型任务,奖励向来丰厚无比,而且,深入这些险地,更有可能得到奇遇!” “黄兄,我们赶紧报名去吧!去晚了,怕是要来不及了!” “那倒不急,没有一定实力,报了名,也要被刷下来的!” 卫瞳听着人群的讨论,嘴角一翘,眼里闪过一道异芒,“若此次任务针对的是凝煞期弟子,金丹期的未必稀罕灵石,她虽然处在开光期,却不惧凝煞,势必要分一杯羹!” 一般人想要参加此任务,都要经过力量评估,卫瞳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任务资格。得益于她与天机殿的执事的几面之缘,那老者对她抱有极大地兴趣,自然不会将她与一般开光弟子相提并论,没有审核这一项,很爽快就给她登基了。 前几天,她在天机殿闹出的风波,大家记忆犹新,此刻也见怪不怪了,只是好奇这个门派天才会在这个超级任务中如何大放异彩,或者抗不过境界差距,铩羽而归。 卫瞳对此感到满意,毕竟,能省下一些时间做别的事,总比浪费在那无谓的筛选好。 此次任务有十天的准备时间,这也意味着它比往常的凝煞期任务更加艰巨慎重。十天后正式出发,在此期间内,提升境界,查阅相关资料,都是可以的。 卫瞳在天机殿领了一本介绍邪煞鬼洞的小册子,回住处翻阅。 广成仙派,在大陆最南边,而邪煞鬼洞,坐落在广成仙派以南的魔骨山脉的某个地方。魔骨山脉连绵几万里,地域相当广袤。上次,卫瞳进入的只是魔骨山脉外围地段,外围盘桓的都是一些低级妖兽,魔骨山脉的深处,有许多高级妖兽,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 所以广成仙派自然而然就承担起了防御来自魔骨山脉妖邪的任务,这也是某些师门任务经常要求弟子去猎杀魔骨山脉妖兽的原因,为的就是使妖兽数量平衡,以免爆发妖兽狂潮。魔骨山脉南边是一望无际的南海,魔骨山脉也可以说是南海与中原道门的分水岭。虽然南海也有不少修士和门派,因为地域关系,与大陆的联系却不是特别紧密。所以海域的那头,对于中原修士,一直是个神秘的所在。 再说邪煞鬼洞,因某些不明原因,始终阴气弥漫,经常滋生妖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广成仙派便会组织一次大型的任务,召集一定数量的弟子前去清理,免得让里面的妖邪成了气候。而今年,恰好是距离上一次清扫整整五十年的日子,邪煞鬼洞内强大的阴气,往往就能催生出相当于百年修为的鬼王、尸王,刚好对应人类修士的凝煞后期修为。 邪煞鬼洞整体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分布着开光期的各种妖邪。 第二层是分布着凝煞初期的妖邪。 第三层是凝煞中期的妖邪栖身之地。 所以,任务安排第一层及第二层由弟子们分散开来各自猎杀,第三层则需要集结在一起共同催动阵法猎杀凝煞后期的妖邪首领。每猎杀一只妖邪,门派发配的鬼灵珠便会汲取妖邪散发出的鬼气,最终以鬼灵珠汲取的量,来评定猎杀妖邪的数量多少。 剩下的一些资料,则是一些有关邪煞鬼洞内的地形、鬼怪的特性、注意事项等等,卫瞳仔细记了下来。 看完了资料,卫瞳问小八道:“第一次去鬼洞,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么?” 小八道:“特别需要准备的倒是没有,符剑真解走的是大气堂皇的路子,其剑气浩然,阳刚之气最能克制阴煞之气。对付这些鬼怪,就像刀切豆腐一般,你会比其他弟子轻松得多。你的实力,对付凝煞初期,乃至凝煞中期的夭邪都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凝煞后期的鬼怪,只怕有些棘手。” “凝煞后期的鬼怪,不是依靠法阵,大伙一起击杀——”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卫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把那只凝煞后期鬼怪击杀?” 如此,击杀那只鬼怪所释放的鬼气,只能被自己一个人吸收了。 原本是集体任务……小八的心,可真大啊,不过,正和她意。 小八轻笑,“聪明!凝煞后期的鬼怪体内蕴含的鬼气,不知道比那些中期初期的高出多少,只这一只,只怕就能让你稳拿猎杀数第一的宝座!” 卫瞳却没这么乐观,应该是,她习惯了谨慎。 凝煞中期与凝煞初期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凝煞后期的鬼怪,单凭自己,只怕没那么容易应付。 小八看穿了她的心思,不慌不忙道:“还记得你上次在魔骨山脉击杀那只大蛇用的招数吗?” 卫瞳开始回想,心中忽然一动:“你是说,我把五行剑气压缩积聚,然后再炸开的那一招?” “孺子可教!凡俗间有种事物名为火药,看似平平无奇,一旦置入封闭的小空间再发动,威力可开山碎石!” 闻言,卫瞳闭上眼,陷入沉思之中。 而小八也识趣地没有去打扰,自己领悟的,才是最好的,他已经做完分内的事,接下来,就看卫瞳自己了。 灵枭在院子里打盹儿,屋内一片寂静,卫瞳时不时皱眉。 这又是压缩、又是爆炸的,说来简单,做来难。 当初她情急之下使出那招儿,此时要故意达到那种效果,反而做不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卫瞳缓缓抬起了右手,眼睛依然紧闭,掌心却渐渐出现五道奇异的光华。 那五道凝实之后,立马不停抖动着,似要挣脱,疾射而去。卫瞳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想要压缩,却束手无策。 良久,卫瞳一声低叹,扬手一挥,掌中五行剑气脱手飞出,从窗户射没了影。 须臾,庭院中掉下一只野鸟的尸体,灵枭耳朵一竖,嗷呜一声猛扑过去,在鸟尸落地之前,将之携进了了嘴里。 那只鸟,正是被五行剑气无意间击中的…… 卫瞳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天……两天……卫瞳不知疲倦地端坐沉思,饿了才吃点食物,不知疲倦地钻研。 易寒与她,似形成了某种默契,她在家时,隔天早晨,院门口便会多出一个食盒,卫瞳吃完了,便会放回去。 到了第九天,卫瞳依然如石雕一般静静地坐着。 忽然,卫瞳眼皮一动,猛地睁开,双手一翻,再张手时,掌心霎时出现了一道五彩光华。 这次光华出现并没像上次那般挣扎,彼此缠绕着,渐渐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静静地悬浮在卫瞳的手心,宛若一只听话的宠物精灵,那般乖巧安宁。 “终于成功了!”卫瞳咧嘴一笑,满眼都是兴奋地光芒。 压缩得越厉害,期内蕴含的法力越多,攻击力越强。不过,也只能压缩到现在这个程度了,再压缩,只怕会自爆,到时候伤及自身,就不划算了。 卫瞳心念一动,五彩圆球又瞬间消失,倒是控制自如。 小八慵懒地开口,语气却透着一股喜悦,“看来,这次你对五行剑气的掌控大有提升啊!不但能稳定压缩,还能将圆球再次吸收,如今,就算碰上凝煞后期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了!” 卫瞳微笑,心中却有些感慨。 心思费劲,成功不易,一份付出,一份收获。 九天来的闭关,几欲让她抓狂,最终还是忍下来了,度过了最初的浮躁期,心中反倒慢慢平静,最后达到忘我之境,不知今夕何夕,方能领悟。 不过,取得了成效,倒是不虚此举。 “时间我都给你算着的呢,差不多了,该去集合了。话说,临走前,要不要去给易寒告个别?”这话说的却有些揶揄。 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回道:“不用,在食盒里留个纸条,放在院门口,隔天他就会看到了。” 还是想,做出点儿成绩,再看那人的脸,兴许,会为她高兴和骄傲呢?   ☆、第88章 邪煞鬼洞(一) 翌日,卫瞳按照规定,早早便来到了天机殿。 此时,大殿上已经聚满了弟子。 卫瞳粗略一看,大部分是凝煞中期的弟子。事实上,内门以内啥初期的弟子最多,不过,大多没什么把握执行这种大型任务,何况,危险系数又高,大多人还是不想去当炮灰的。至于凝煞后期的,有的此前已经参加过这个任务,便把机会留给后辈试炼,有的处在冲击金丹的阶段,不想为此分心,还有的执行别的任务去了。比较,适合凝煞后期的任务有很多,多做几个,奖励同样丰厚,还不用和一伙人哄抢。当然了,到底是有凝煞后期的弟子参加的,这些人一般做镇楼用,大多是不久进入凝煞后期,想要以此大显身手。 卫瞳扫视一圈,没有发现陆星的身影,便安静地站在一个角落。 许久没见陆星了,也不知道他修炼得怎么样了。 这虽然是个极佳的试炼机会,却不是人人都能似她一般,能力抗高境界的夭邪。 陆星,有勇无谋,若无过硬的实力,不宜犯此大险。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一个声音羡慕的说道:“李兄,这次我实力稍差一线,没有入选,若是你得了什么奇遇,可不要忘了我黄某人呀!” “黄兄说的什么话,我二人是多年挚友,若有好东西,能分自然会分你一份的嘛!”说话这人十分豪气,语罢哈哈一笑,大抵是太高兴了,胳臂肘儿往后一拉,顶到了卫瞳的手臂。 那人立马回头,脸上陪着笑脸,“不好意——”话说一半,这人忽然惊奇地“咦”了一声,语带诧异,还有点小激动,“莫非你就是那个十星资质的弟子?” 青衣脱俗,面容角色,开光修为,是在内门辨认卫瞳的最佳特点。 无人能以开光修为在天机殿如此地特立独行,更何况长着一张能与万松雪媲美的秀美脸庞,一身惯常的青衣,更是她最醒目的标志。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她的身上。 卫瞳眉头微皱,却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眉眼低垂,安静得就像一幅画卷。 不过,她这一低眉的风情,却激起了无数弟子的爱慕之心。 “这就是新晋的天才少女啊,美得像仙女一样,简直可以和万松雪媲美了!” “我觉得她比万松雪更有灵气,虽然安静,却一点也不死板。以前觉得万松雪很美,现在看来,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何时何地都是一张高傲的嘴脸。” “你疯了,敢说万松雪的坏话,这里可有不少的爱慕者呢,小心人家在鬼洞给你小鞋穿。”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我决定,以后做卫师妹的爱慕者。” “诶?” “我也要做她的爱慕者,听说她的实力很强横哦,当初参选的任务的时候,连筛选都免了。天机殿的执事对她这么看重,日后,一定大有作为。” …… 卫瞳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暗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不过,她如今还处在开光期,居然就有弟子将她和万松雪相提并论了,这还真是让她惊讶。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听到这样的言论,会作何反应? 这时,旁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带着一种腼腆兴奋,清脆好听,“师妹,我们作朋友吧!” 卫瞳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可真明亮,如秋水,似宝珠,如水银里滴入的两滴浓墨。顾盼神飞之间,似乎,无论你在哪里,都有一种被他注视的感觉。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干净又单纯。 只这一眼,仿若周围都安静下来了。 要不怎么说,有的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好感呢?他们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卫瞳露出一个微笑,正想说些什么,这时,从侧殿走出一个穿青灰道袍的中年男子,望了一眼中人,沉声说道:“邪煞鬼洞的任务马上开始了,请任务外的弟子离开此地,任务弟子核查后依次领取鬼灵珠,进入天机殿传送至任务地点!” 魔骨山脉深处地形复杂,未免弟子们走散了,门派在两地建立了传送阵。 人群窸窸窣窣,瞬间走了五分之一,剩下的人很有秩序地排成了几条长队,依次接受核查。 轮到卫瞳,那人先是核对了她的身份,确实登记在册,便递给她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透明紫色珠子,外加一柄小小阵旗。 领完任务物品,卫瞳随着大众走入天机殿的一边侧殿。 测点之中,竟布了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之前所用的传送阵,最多只能传送三人,规模也比这小得多。 等人到齐之后,领队的一个弟子一指传送阵,说道:“请弟子们全部站入传送阵中,我们马上要进行传送了。” 弟子们依言照做,神情间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兴奋。 卫瞳也踏入其中,忽然感觉一人紧随其后,卫瞳侧眸一看,发现是之前搭讪的少年。 此刻,他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少年先是一愣,脸颊便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却没有移开目光,而是诚恳又认真地说道:“我叫丛焉,我们能做个朋友吗?” 卫瞳望着那双眼睛,真如犹如点睛之笔,成为他整张脸上最动人醒目之处。视线移到他的鼻子眼睛,发现少年长了一张娃娃脸,五官十分端正秀气,反倒让人看不出他的年纪。看起来似乎与她差不多大,按照常理,应该是比她大的。 在修真界,很多时候,都不能以外表断年龄,因为,修行到一定程度,或者修炼某些秘法,服用某些灵丹,便会延缓,甚至停止身体上的衰老。 还没等卫瞳回答,领事的弟子又开口了,丛焉瞬间噤声。 “到第三层遇见鬼王之后,所有弟子将法力注入阵旗之中,便可以激活阵法!”语毕,那人手掐法诀,传送阵便开始发光发亮。 原本刻在地上的符文开始闪光,并渐渐浮出,如水纹般颤动起来,周围亦有一种地动山摇的震动感。 弟子们开始摇摇欲坠,不知是谁,不小心挤了丛焉,丛焉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栽倒。 卫瞳及时扶了一把,得了丛焉一个感激的眼神,少年的脸,整张都是红的,“谢谢!” 卫瞳望着他的脸,眼神微微一闪。 有经验的人,在震动之后,赶紧坐下来盘膝而坐,免得待会儿失去意识,姿态过于难看。 卫瞳也在原地盘膝坐下,丛焉紧随其后,却是有意无意地靠紧卫瞳,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时不时看看卫瞳,带了点儿好奇和兴奋。 之前,都是小八使用秘法,卫瞳才得以在传送阵中保持清醒。 这次,因为弟子数量众多,也无特殊打算,小八便没有使用秘法。这精力,还是省下来对付尸王鬼王吧! 最终,卫瞳也如其他人一般,失去了意识。 在沉睡之前,她隐约看见了一双熟悉而恶毒的眼睛,这让她稍有不安,却没空多想。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万木青…… 再次清醒时,卫瞳发现自己和其他弟子已经置身在一片密林之中,四周弥漫着灰暗的雾气,死寂沉沉,若是寻常人等,只怕会被这气氛弄得心慌意乱。 不远处,便是一个硕大漆黑地洞口,不断有奇怪的雾气从里飘出,即使隔了十几米远,也仿若能感觉到从里不断冒出的阴冷之气!隐约从里面传来一声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嘶哑之声,让人毛骨悚然。 一些凝煞初期的弟子,定力欠佳,光见这洞府,便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更多的人,则是握住紫珠,跃跃欲试。 小八道:“待会儿进到里面,大伙自顾不暇,你只管往下走,别纠结于这些小喽啰,没什么价值。当然,挡路者,杀无赦。” 卫瞳点头,嘴角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时,旁的又传来一个声音,带了点儿期许,“待会儿,我们能一组么?” 卫瞳转头,见是丛焉。 少年唇角含笑,却显得很有礼貌。 卫瞳略一停顿,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少年立刻眉飞眼笑,整张脸都洋溢着一种阳关般地喜悦。 还未等他说什么,人群便向前涌去。 卫瞳加在中间,几乎是被推搡着前进。 来到洞口,众人便一窝蜂似地,一头扎进了幽深黑暗的“无底”洞口。 洞内四通发达,有许多分支洞口,宽窄不一。 卫瞳被挤入了一个洞口,众人飞速散开,寻找任务夭邪。 卫瞳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来时的方向,眉头急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说好跟她一队的丛焉,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者说,是被人群冲散了。 小八催促道:“走吧!” 以他的想法,是不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耽误自己的行程。就算那个丛焉有凝煞的修为,他也不看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那个丛焉身上,他嗅不到一点强者的气息。 所谓强者,并不一定要他现在实力很强,而是,对方具备成为强者的资格。这样的人,即使处于劣势,生于逆境,也会迎难而上,越挫越勇,最终达到常人所不能达到的巅峰。 在小八的信念里,从来都是拒绝弱者的。 卫瞳点头,她和丛焉的组队,本就是看机遇的,此刻既然走散了,卫瞳也不强求。 她本性不坏,却也不是同情心泛滥,亦不会多愁善感。只心情好的事情,与人为善罢了。 眼前有两条道路,卫瞳随便选了一条走进去。大多道路都是通向低层的,实在不行,另转就是。 这时,小八忽然开口,带了点儿好奇,“你好像对那个丛焉比较特别?” 以小八的性子,是不会管这样的闲事。只是,对象是卫瞳,便多了一层关心。他想了解她,从内到外,包括她的一些细微心理,只有精准地掌握,才能完全避免她坠入心魔的可能。 他发现,他的这种想法和做派,本身就有点走火入魔了。 有着完整的思维,却没有一个可行的身体,刚好遇见一个不错的人,便将之当成自己思维的载体。像对自己一样的关心调教,不吝心思。 卫瞳脚步不停,眼神却黯然了一下,低低的嗓音在寂静的洞壁间幽幽回荡,“他很像我的弟弟,虽然我已经记不起弟弟的样子,但是,记忆中,便是这样的感觉。我想,他长大了,也是丛焉这个样子的吧!” 她七岁那年,家破人亡,有个小她两岁的弟弟,没能幸免。 时间模糊了他的容颜,只依稀记得,那个可爱的孩子有着一张肉嘟嘟的娃娃脸,一双明亮如宝石的大眼睛。 看到丛焉的时候,之所以会犹豫,就是因为他勾起了那段尘封的记忆,让她略微沉痛的同时,心里又蓦然一软。 不过,像归像,终究不是记忆中那个人,有的人,有的事,已经过去了,便只能沉淀在记忆里。 小八是个冷清冷心的人,卫瞳与小八的不同,她是个深情也无情的人。 小八不再多说,只空气里忽然生出一股柔和的气氛。 有的人在一起,即使什么也不说,心意自会传达到你的心里…… 鬼洞第一层是一个像迷宫般的洞窟,地上碎石遍布,洞壁嶙峋,散发着暗黑色的光芒,空气中散发出的一种腐烂的气息。周围的温度很低,不过,有法力傍身的卫瞳,并不惧怕这样的寒冷。 卫瞳心念一动,忽然激发起丹田内的焰之翼,将其化为一圈符文,笼罩周身。 这是她领悟出的新招式,如今,身边没有什么护身法器,不如以此充当防护罩,以免突然而来的危险。 在洞窟内走了没多久,忽然,一柄带着森森鬼气的长刀从暗黑色的洞壁骤然出现,迎头砍来!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卫瞳连忙躲闪,还是慢了半拍。眼看长刀就要砍中卫瞳,围在卫瞳身周的符文猛然一亮。   ☆、第89章 邪煞鬼洞(二) 那柄锈迹斑驳的长刀顿时从刀尖处开始如冰雪消融般地迅速融化,变成粉末状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连握着长刀的一只血迹斑斑的腐烂鬼手都生生毁去了大半。 一声沙哑的嘶吼像是从喉咙里挤压而出,刺耳又渗人。 卫瞳只觉得这声音与她在鬼洞外听到的十分相似,想必就是这玩意儿发出来的。 尸鬼夭邪一类? 心中千思百转,行动却不落分毫,右手五行剑气脱手飞出,向着那鬼手的出处猛然击出。 伴随着一声爆破声,嘶哑难听地嚎叫再次想起。 卫瞳退后两步,这才看清楚袭击她的夭邪模样。 那只尸鬼缠着一身破烂的碎布,多处露出可怖的伤口,皮肉均已腐烂发臭,流出的血迹犹如生锈的黄铜水,不停地往外渗透。因为皮肉腐烂,面目模糊不清,眼珠外突,颌骨外露,眼冒凶光,无一丝人性的感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尸鬼连妖兽都不如,妖兽好歹有自主意识,修为高了,还能开启灵智,外形修炼得跟人类无异。这些低级尸鬼,本身没有自我意识,毫无智慧可言,只会听从尸王或鬼王的命令,不断地杀戮生命。 那只尸鬼被卫瞳护身符文毁去了一只手后,凶性不减,“呀呀”嘶吼着,悍不畏死地朝卫瞳冲来,只不过,被五行剑气击中之后,瞬间变成了飞灰。 卫瞳望着自己的手掌,很满意修炼的成果。 从那尸鬼湮灭处飘起一道黑气,团团绕绕,仿若随时都要散了。 这时,卫瞳身上的鬼灵珠微微一亮,那团黑气便被摄入了鬼灵珠之中。 而鬼灵珠在吸收了黑气后,纯净的淡紫色紫色染上了一点淡黑。不过,颜色真的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证明尸鬼的等级太低,鬼气太稀少的缘故。 小八提醒道:“这里的尸鬼虽然实力不怎么强,却神出鬼没,你要仔细些,别着了道儿。” “嗯!”卫瞳点头,“还好有护身符文,否则,少不得要吃点小亏。不过,这符文终究不是专门防御的东西,不太牢固,也抵抗不了太长时间。”方才那只尸鬼,只拖延了一下时间,很快就被抓破了。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她反应。 小八嘿嘿一笑,“这个只是暂时的,只要你到了凝煞,就不用愁防御手段了!” 卫瞳好奇道:“怎的?” “符剑真解玄奥无穷,第二层多的是这两种神通,第三层,自有第三层的妙处。” 卫瞳心中一动,“难道这第三重会产生防御类的神通?” 还没说完,小八突然喝道:“等等!” 卫瞳立马刹住脚步,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继而谨慎地观察四周。 她发现,面前两人高的洞窟走到了尽头。 不远处的出口,似乎通向一个巨大空间形成的广场。 卫瞳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发现这个空间似乎是天然形成,四处分布着奇形怪状的岩石。 广场中间,聚集了众多尸鬼,密密麻麻,多不胜数。 所形成的阴森鬼气,凝聚上空,似一团巨大的阴云,漆黑如墨,不断翻滚,似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酝酿,形状却变幻不定。 再看那群尸鬼,奇形怪状,极尽可怖,如众星拱月般围着那团诡异的黑气。卫瞳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十只,却只是开光期的。 不过,看着架势,似在护卫那团黑气似地。 那里面,有什么吗? 卫瞳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这些开光期的尸鬼,按理没有灵智,怎么会聚集在一块儿?那团黑气有些诡异,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这些尸鬼是被黑气里的东西所控制的吗?” 小八呵呵一笑,“你看东西真是越来越毒了,没错,里面是有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以我现在的状态,也无法辨别。可以肯定的是比这些小喽啰更高一级的尸鬼,不过,你大可以直接出手。因为那团黑气是开光期尸鬼所凝结的,就算有什么东西,也不会太棘手。” 若是一团凝煞期的尸鬼守住着团黑气,那颗真的是要注意了。 打定主意,卫瞳的身体便如箭一般蹿了出去,与此同时,背后火焰之翼猛地展开,带着卫瞳纵身飞起。 “五行剑气,出!”五彩光华一闪,几道五行剑气从右掌激射而出。 五行剑气所过之处,那群开光期的尸鬼无知迎上,犹如狼入虎口,瞬间被蚕食得七零八落。 不一会儿,黑气下方的尸鬼群就被杀了个干净。 一缕缕黑气钻入鬼灵珠之中,虽然尸鬼级别很低,由于数量可观,效果也相当明显。 鬼灵珠中的黑气颜色越来越浓郁,体积也越来越壮大,占据了鬼灵珠的二十分之一。 小战告捷,摸了摸怀中的鬼灵珠,卫瞳嘴角浮起一缕微笑。 就在此时,从那团巨大黑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就见那团黑气,猛地一缩,从里扑出一只奇形怪状的鬼兽,从上方朝卫瞳抓来! 卫瞳侧身一闪,灵敏躲开,与那物保持了几十米的距离,方才有空打量。 这只鬼兽,犬形身躯,却长了两只蝙蝠肉翼,头生双角,一口锋锐的獠牙突出唇外,只有七寸长。 令卫瞳惊讶的不是它狰狞的外形,而是它所散发的气势。 “凝煞中期!”卫瞳眉头一皱。 不是说,第一层通常都是开光期的尸鬼吗?这只凝煞的鬼兽是怎么回事? 小八讪讪一笑,“别太相信资料,计划那赶得上变化!” 卫瞳却没空搭腔,那只尸鬼来势汹汹,卫瞳抬手间,一道五行剑气飞射而出。 眼见猛招来袭,那鬼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一扇肉翼,竟灵巧地躲开了。 好快的速度!卫瞳暗暗心惊。 小八道:“这畜生有点意思,居然开了灵智。” 卫瞳轻轻一笑,正好拿来练手! 凝神间,一展火焰之翼,竟也从上方朝鬼兽扑去! 鬼兽见卫瞳送上门来,眼中的狡黠顿时化作疯狂的嗜血。 两只飞行生物瞬间在半空交起锋来,咋一看,似乎旗鼓相当。 细微差别,也只有这二人清楚了。 忽然,卫瞳眼神一凝,背后的焰之翼猛然崩散,加剧朝鬼兽扑去,气势凶猛,竟有种不管不顾之势。 那崩散的焰之翼,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意念之下,化作一圈圈奇异符文,形成一网状物,出其不意地罩住了鬼兽! 一抹精光自卫瞳眼底划过,如流星的轨迹,灿烂非常。 那鬼兽被符文网住之后,一时挣扎不开,顿时大怒,周身便发出诡异的黑色气体,利爪寒光闪闪,猛的一挠,便将符文撕了个粉碎。 挣脱囚笼,鬼兽眼露信息,见卫瞳近在咫尺,眼中爆出一道凶光,正待张口咬去。 不料一只光滑的玉手忽然罩在了眼前,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颗闪着五色光华的美丽圆球! 这鬼兽,眨了一下眼睛,略微怔愣。 “五行爆!”伴随着一声清喝,五色光华狂炸而开。 “轰隆隆!”几声巨响之后,升腾的烟气淹没了半个广场,当然,也包括卫瞳和那只鬼兽。 烟雾散去,地上只剩一堆残肢碎肉。 这只凝煞期鬼兽,竟在这一击之下,粉身碎骨。 鬼灵珠光华一闪,一团浓郁的黑气一绕之后便被吸了进去。 卫瞳将鬼灵珠拿在手里掂了掂,期内黑色,又浓郁了几分,并占据了鬼灵珠十分之一的面积。 一只鬼兽,竟抵得上之前斩杀的几十只开光期尸鬼,这买卖,倒也划算。 不过,卫瞳心中总归有些顾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层的尸鬼大多分散,此地却莫名地聚集几十只尸鬼,还意外地出现了一只凝煞中期的鬼兽,有些古怪。” 小八笑,“你倒是越发谨慎了,不过说得很对,这次的任务与往常的肯定不太一样。不过,再怎么危险,也不能打退堂鼓,否则,不利于道心,更无法完成灵石的储量。易寒不是给了你一柄防身的小剑么?实在不行,你就捏碎了,搬个救兵又何妨?” “嗯!” 卫瞳观察了一下广场,发现没有其它出路,便朝来时的路径走去。 卫瞳不知道的是,在那只鬼兽死亡的瞬间,邪煞鬼洞深处的某个地方,一双凌厉的眼睛猛然睁开。 眼睛的主人向上看了一眼,嗓音冰冷刺骨,“愚蠢的人类,这次,定要让你们知道厉害……” 眼中黑色光芒一闪,一股股意念从他所在处传到了邪煞鬼洞的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尸鬼们,开始产生了一些异动。 这一切,在前往洞底的修士们,一无所知…… 原路返回,卫瞳竟没有遇到其它尸鬼,平静地走了一段路,终于发现了一个向下的幽深洞口。 “想必,这就是通向第二层的入口了!” 小册子里有介绍,第一层到第二层的入口有好几个,而第二层到第三层的入口,却只有一个,其形貌,大抵与这个类似。 所有弟子便走边清理尸鬼,一起在第三层集结。 卫瞳进入洞口,在洞窟内走了一段时间,面前又有一个出口,通向的仍旧是一个广场。 还未走出洞口,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待卫瞳一出现在门口,两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看清卫瞳的样貌,防备的眼神瞬间松懈了下来。 其中一人明显是知道卫瞳的,当即走上前来,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邀约道:“师妹,第二层凶险异常,不如与我们组队如何,所杀尸鬼,我们平分?” 其实,虽然卫瞳有天才之名,可能日后前途确实不可限量。眼下么,未亲眼所见,他也不太相信一个开光弟子真的能与凝煞弟子相提并论。之所以邀约,一来是给天才一个面子,在一个人未发达的时候给点恩惠,总比人家发达了连攀交情的机会都没有的强。再者,他也对这个传说中能与万松雪相提并论的天才十分好奇,想看看她是否真的有那样的资本。 另一个男子也走上前来,好奇地看着卫瞳。 卫瞳却摇了摇头,她不喜欢和陌生人组队,到时投鼠忌器,束手束脚,丛焉只是一个例外。 这一点,倒是和小八挺像的,我行我素。 那人讪讪一笑,“第二层可多的是凝煞初期的尸鬼,容易三五成群,极难应付。师妹以开光修为,执意独闯,我只能提醒师妹多加小心了!” 这话说的,多少带了一点儿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思。   ☆、第90章 邪煞鬼洞(三) 饶是天才,如此不给面子,他也有点不高兴。除却天才的光环,这丫头不但是个后辈,修为还低了几截儿呢,一点也不知道尊重前辈。 话中讽刺,卫瞳又怎会听不出来,但她却不屑计较,只抓住了他话中的某个信息点,“你们在第一层没有遇到凝煞的吗?” 那人见他答非所问,皱着眉头,没说话。 反倒是另一个弟子,回答道:“没有,别说凝煞的,就连开光的,似乎也要比往常少许多,我们正愁如何猎杀足够的尸鬼,吸取足够的鬼气呢!”说话间,看了看卫瞳,疑虑道:“难道,师妹在第一层遇到了凝煞期的夭邪?” 卫瞳不置可否,只是好心地提醒道:“这里似乎出现了一些异常,你们要多加小心。”语毕,便寻了一个方向快速地离去了。 其干脆利落,让两人呆在了原地。 先前说话的弟子首先反应过来,嗤了一声,道:“什么人呐,目中无人。” 另一个缓缓说道:“我看不像,怕是她性格如此,沉默少言,心还是善。你没见她走的时候还提醒我们?只是有的事,不方便多说罢了。” 闻言,那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言语。 循着宽阔的洞窟走了约有一刻钟,卫瞳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这儿很不对劲。” “的确不对劲,第二层,按理来说,尸鬼更多才是,走了这么一段路,居然一只都没有遇到,未免太不寻常。” 卫瞳点点头,更奇怪的是,这邪煞鬼洞第二层的邪煞之气比之第一层还要微弱。 这非常不合理,一方水土养一方鬼,要滋生强大的尸鬼,必须得有丰富的邪煞之气作营养。 这邪煞鬼洞第二层的情况,就像—— 小八接口道:“像是有人把整个第二层的邪煞之气给抽干了!” 卫瞳微笑,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只怕就是小八了。很多时候,两人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卫瞳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边朝前走着,脚步缓慢,十分谨慎。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呜……呜……” 像是什么动物在哭泣哀嚎,十分凄厉。 但卫瞳知道,能在这地方存活的生物,绝不是什么动物,而是尸鬼一类的夭邪。 卫瞳提起精神,循着声音找去。 走了不久,面前豁然开朗。 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比之第一层更为巨大的广场,地面凹凸不平,碎石遍布,四周怪石嶙峋,深深浅浅的阴影更添诡异气氛。 卫瞳发现,在广场的一侧有一个幽黑深邃的洞口。 那奇怪的声音,正是从那黝黑的洞口中传来。 “第三层入口?” “看来就是了!” 卫瞳哭笑不得,这第二层一只尸鬼还没斩杀,却阴差阳错找到了第三层的入口。 下,还是不下? 小八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要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卫瞳正准备踏入,从广场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奇了怪了,本来第一层尸鬼就少了,这第二层,居然还一个尸鬼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凑足鬼气,完成任务!”一个弟子大声嚷嚷,语气疑惑而不满。 另一个人搭腔道:“我也一样,第一层还有两只小猫小狗,这第二层却一只也没找见。我的鬼灵珠才凑了三十分一的鬼气,已经走了两层,这要放在往常,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往常第一层的尸鬼就能吸收二十分一的鬼气,第二曾能吸收到十分之一,今天真是见鬼了!” 另一个人自嘲道:“处在这样的鬼地方,能不见鬼么!” 待人群出现走进广场,卫瞳粗略一数,足有二三十个,心中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有人也发现了卫瞳,有人便热情地打着招呼,“小师妹,你来的真早!可有什么收获?” 卫瞳淡淡点头,“还好。” 其他人纷纷跟卫瞳打招呼,“小师妹好啊!” 当然了,也有的弟子不屑和修为低于自己的人套近乎,包括之前那个嘲讽过卫瞳的。 这时,便有一人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热情地迎了上来,“真巧,又见面了!” 卫瞳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脸笑意的丛焉。 “我找了你很久,终于又遇见你了!”少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激动得发红,显得分外真挚。 卫瞳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情略微柔和,“你没和他人组队么?” 卫瞳给人的印象,是很冷淡地,虽然这种冷淡并不会给人以高傲的感觉,无形中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此刻,竟对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闲话,这让众人多少有些吃惊,纷纷看向丛焉。 少年不管他人的眼神,只是专注地看着卫瞳,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想和你组队,可惜被人流冲散了,幸好又遇见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吧!” 卫瞳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聊得投机,其他人放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很少有人能和卫瞳站在一起,气息相容的。她的气质太独特,大多时候,即使站在人群中,也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其他人顿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其中一个弟子便走上前来,对卫瞳提议道:“师妹,这第二层出现如此大的变动,贸然下去恐怕不妥。我们打算在此处等等后面的人,等大家都到齐了,到时候再一起出发,寻找鬼王所在。毕竟,人越多,越有胜算。” 一些人纷纷附和,卫瞳沉默,不过,低眸深思的模样,看在他人眼里,便成了默认。 慢慢地,弟子们一个个都来到了入口处。 卫瞳心中思忖,一个凝煞后期的尸鬼倒是可以拼上一拼,如果多出十几只凝煞中期的尸鬼,还当真有些棘手。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做赔本的买卖了,这一点,也是从小伙伴那里学来的。 等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众人决定向第三层进发。 不过,才入入口,迎面便猛然喷出一股浓厚的黑气。 众人忙退回广场,孰料,那黑气紧随其后,似一汪洪流,滔滔不绝地往外汹涌,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笼罩了广场。 广场上的能见度迅速降低,很快,众人眼前只能看见一团黑气,低下头,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看不见,只能通过感知辨明四周的情况。 事发突然,情形又如此诡异,众人一时被惊呆了。 有人眼尖地看出了问题,忙大声嚷嚷,“情况有变,这黑气蕴含很强的邪恶气息,速速撤离!” 不过,举目所及,皆是黑气,众人根本无法辨明方向,如何能够撤离? 反倒因为这一句话,众人越发乱了阵脚。 正在众位弟子惊慌失措之时,一个邪恶的笑声响彻广场,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人类修士,这次送上门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万木青正是在这笑声中踏入广场的,广场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这让他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一时便停在了原地。 这时,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大黄泉气!” 话音才落,那团笼罩广场的黑气很快变成极为浓厚的深黄气体,隐隐有河流湍急流动的声音传来,在这干涸的洞窟内,无端显得诡异。 众人被那奇异的声音所震,一时间心慌意乱,只觉得大难临头,却不能自救。 “黄泉幻境:十八层地狱!” “轰!” 众人脑海中霎时传来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眩晕感袭来。 除了两个人,其它人全部在瞬间晕过去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卫瞳挺着众人倒地的声音,也觉得头脑眩晕。 她底子打的牢,比众人稍好一点,却不能坚持多久。 就在眼前开始发黑之时,头脑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八卦清心!” 卫瞳丹田中的八卦鼎猛然一震,一股清流蹿入卫瞳识海。便如一股清泉涌入干涸的沙漠,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之前那种窒闷之感一扫而空。 只是,当她再次定神一看,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那如黑雾一般的黑气依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确是无尽黑暗,这似乎是个没有尽头的空间,脚下也是一片漆黑,卫瞳却能踩在实处。 视线很清晰,因为她能清楚地看见自己,只是,四周除了她之外,再无他物。 还未来得仔细查看,卫瞳站立之处,从地下忽然倏然冒出一只白骨大手,足有一人大小,指骨森森,杀机四溢。 卫瞳心头一跳,一跃,而敏捷地避开了那只大手,右手一震,一道五行剑气飞射而出! 这是她目前最厉害的招数,关键时刻,自然毫不吝啬。 “咔嚓!”伴随着一声脆响,那只白骨巨手顿时碎成几块。 本以为这算完了,没想,剩余的白骨碎片依然不停息地朝着卫瞳疾射而来。 犹如自发的子弹,飞快地速度刮得空气滋滋作响。 卫瞳微微瞪大了眼睛,身体却先一步行动。 如虹剑气连续挥出,将迎面而来的白骨碎片直接爆成了粉末。 如烟似雾的尘埃飘散在空气中,渐渐消失不见,四周,霎时沉寂下来。 卫瞳瘫坐在地,抹了一把额间的虚汗,心中不免有些后怕,“好险,若不是你让我及时清醒,只怕我会给那只鬼手当活靶子练了!不过,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其他人去哪里了?” 忽然想到不久前要跟他一起的丛焉,眼下又失去了踪迹,看来,他们真没有做队友的缘分。 “这里,是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拔舌地狱……”小八语气是不同寻常的沉重。 卫瞳也绷紧了神经,“十八层地狱?”卫瞳吃了一惊,“我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东西!” 小八轻笑,“在修真界,这便不是传说,而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地狱共有十八层,本是阴间之所,不过,通过某些秘法或者阴气极为旺盛之地,可作为连接口,进入其中。你现在所在的,是用秘法营造的黄泉幻境,距离真正的十八层地狱,还有些差距,其威力也很惊人了。要破除这个幻境,有些麻烦呐!” “怎么说?” “你不是很好奇,其他人去了哪里么?其实,每一人被吸入黄泉幻境的人,都会来到一个虚构的独立空间。也就是说,在前十七层,你碰不到其他人。要破除幻境,必须一层一层地突破各层地狱,来到第十八层。十八层,是所有空间的最终汇合点,也是幻境的阵眼所在,也是唯一的出口。而且——”  “而且什么?” “这个黄泉幻境最棘手的在于吸收,这其实是个很多人都羡慕的修炼法门,不过,眼下,却对我们不理就是了。你不是很好奇第二层为何没有尸鬼么?乃至于第一次,数量也极其稀少。之前我不明白,如今倒是想通了。这些尸鬼恐怕都被这幕后黑手吞噬掉,都化作黄泉幻境的肥料了。换言之,如果有弟子死幻境,也会化作肥料,所化元气,会自动补充到主持阵法的幕后者身上!” 卫瞳皱眉,“那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他的修为已经达到凝煞后期巅峰!我甚至怀疑,他吞噬众多尸鬼乃至于将你们困在其中,为的就是用你们的元气冲击金丹!” 如此,这便是一个局,知道广成仙派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弟子来此清理,故而反将一军。这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鬼王。 那玩意儿能将灵智修炼到这种程度,也算难得了,假以时日,定成气候。不过,广成仙派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又遇到了他,他可不会让卫瞳死在一个小小的邪煞鬼洞。势必要踩着这东西的尸体存活,以杀戮来血祭。 卫瞳却吓了一跳,“金丹!” 如果鬼王真的突破到金丹期,又占尽地利,那么,这次执行任务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将葬身于此! 因为,此次,门派并没有派出金丹期的高手。 小八却是一笑,慵懒的嗓音,透着一种危险地兴奋,“所以说,我们得加快速度,趁他突破之前,去往十八层地狱,斩杀此獠!”   ☆、第92章 邪煞鬼洞(五) 只见原本光滑的洞壁,不知什么时候竟变得凹凸不平,那些凸起石块旋转颤动,不断往外砸落。 一不小心,很容易砸个头破血流。 石头从上面落,卫瞳左躲右闪,下到洞底时,少不得有些狼狈。 顾不上歇气,卫瞳观察起洞底的环境来。 石磨的底部,果真有一个小小的祭坛,与之前所见的一模一样,不过形貌缩小了好几倍。 卫瞳心中一喜,一步踏入了祭坛。 “轰隆!”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直让人头昏目眩。 卫瞳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再睁开眼时,却出现在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入目之处,竟全是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髅! 卫瞳甫一出现,周边数只白骨骷髅似有所感一般,一齐举起手中的长钢锯刃,直劈而来! 卫瞳一声冷笑,扬手就是五道五行剑气,顿时周边一圈骷髅打了个粉碎。 符剑真解,果真专克这些鬼物,只要法力充足,应对起来,丝毫不费力。 卫瞳如此凶猛,其他骷髅似有所感,一时间便有些停止不前。 卫瞳正待松一口气,这时,密密麻麻的骷髅群中,猛然爆出一道青光! “小心!”小八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卫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唤出焰之翼,身形猛地拔高了一丈,堪堪躲过了那道攻击。 那道青光落在了骷髅海中,猛然炸开,将数丈之内的白骨骷髅都炸了个粉碎。 可想而知,这要是炸到卫瞳,她会是怎样的下场。 此刻躲过一劫,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 空中蓦然响起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你还真有点道行,怪不得敢跟我倔!” 一个人影渐渐从骷髅群中走出,他旁边的骷髅还没碰到他的身体,便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阻挡,纷纷被隔开来。 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睛,卫瞳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万!木!青!” 视线落到被他隔开的骷髅骨,眉头就是一皱。 又是护身法器,这样,自己未战就先落了下乘。 万木青望住卫瞳,邪邪地一笑,眼神充满侵略性,“再给你最好一次机会若你乖乖下地求饶,日后以我为首,我就饶你一命。”万木青看着卫瞳,下巴一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在这里,你就算死在我手里,也没有任何人怀疑,只会怀疑是鬼王干的。” 他倒是没想到,卫瞳居然能走到十八层来。他自己就是一层层走下来的,自然知道其中的艰辛。这丫头,倒有些真本事。无论如何,今日都得在这里除了她。否则,过不了多久,连自己都不是对手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找回之前的场子,让这死丫头服个软。 卫瞳眼中冷芒一闪,眼中杀意四溢。 敌不仁,我不义! 不过,仔细一想,又压下了这股杀念。 万木青心狠手辣,那是他,自己不可变的这样麻木不仁。 何况,若他真的死在死在自己的手里,哪日东窗事发,会在自己的历史上抹上漆黑地一笔。易寒,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更因为,凭自己的修为,要想杀掉万木青,必得用符剑真解。 虽然广成仙派如今无人练符剑真解,三千年前,不是有人练了么?这广成仙派到底还是有识货的人。杀人灭口,难保不留下蛛丝马迹,万一真被发现了…… 最主要的是,卫瞳好不容易回归正途,不愿轻易误入歧途。正道有正道的规矩,不能妄自杀戮同门。 小八却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以为然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就应该在这里杀了他,我自有办法教你毁尸灭迹,让人看不出来。” 卫瞳传音道:“若是有办法制住他,便无须走到这一步,若他实在太顽固……” 小八没再说话,只在心里叹了一声。看来,易寒的影响力还真不小。 再看向万木青时,卫瞳的语气便如同寒风一般凛冽,“万木青,先不说,你作为同门,如此心狠手辣。就算你真的杀了我,你可别忘了,这十八层还有个快要突破金丹的鬼王。凭你一人之力,有把握杀了它,活着走出这里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联手先解决了外患,再来单打独斗如何?” 闻言,万木青的神情有些凝重。他知道这十八层有个鬼王,倒没想到对方快要突破金丹了。若真如此,自己必死无疑。 不过—— 万木青忽然爆出一声猖狂的大笑,“长进了啊,居然还会编谎话骗人了。想拖延时间?我告诉你,没门!我也懒得跟你啰嗦,今日定要将你斩杀于此。” 若那鬼王真的快到金丹,自己打不过,加上一个卫瞳难不成就能打得过?这死丫头一定是贪生怕死,说谎诓他呢! 见万木青如此不识抬举,卫瞳也懒得跟他废话,当下冷下了脸,一展焰之翼,身形飞起一丈多高,居高临下看着万木青,神情自有一种孤傲冷艳,“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万木青见她展开火焰般的羽翼,浮在空中先是愣了愣。这死丫头何时掌握了这样的法术,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至少,自己是不会的。 这让他羡慕嫉妒的同时,心里还升起一丝忌惮,越发下定除掉她的决心。面上倒是不露声色,似听了什么消化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这么着急送死,那我也不比怜香惜玉了!” 卫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面目表情的样子,便如看一个跳梁小丑。 万木青停住了笑容,英俊的脸上尽显狰狞之色,足下青光一闪,竟也飞了起来。 正想再放点狠话,孰料卫瞳二话不说便挥出一道五行剑气! 万木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吗?我可有玄级的护身法器,青木玉佩!” 万木青一动不动,反而掏出一枚发出青色光芒的青色玉佩。 正是这快青木玉佩,在万木青身周形成了一道坚实的护身屏障。 “叮……”第一道五行剑气来势汹汹,迅速击中了万木青的护身屏障,竟只发出了一声脆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见状,万木青顿时猖狂大笑,却不急着进攻。 卫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五行剑气自练成之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攻不破的情况。 接着,卫瞳又扬手发出两道剑气,万木青胸有成竹,依然不避不闪。 两道剑气先后击中了万木青的护盾,万木青洋洋得意,卫瞳眼中精光四溢。 这次攻击,并不是白费力气,而是为了寻找青木盾的变化规律!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点儿敲门。 在受到攻击的瞬间,那青木玉佩所构成的护盾会迅速地将所有能量汇聚到受攻击的那一点上,等弥散了攻击之后,才慢慢地分布到四周! 卫瞳轻轻一笑,隐有倾城风华。 饶是万木青,也有些看呆了…… 就在这时,卫瞳焰翼一振,瞬间朝万木青逼近,及时打出出十道五行剑气! 见剑气袭来,万木青眼心中微惊。 这丫头所散发出的剑气,竟如此强悍,不过,他对自己的护盾充满信心。 这可是万松雪临行前送他的宝物,凭着这件宝物,他才能一路走到这里。 “叮叮叮!”先至的五道剑气,击打在了万木青的护盾之上,没有攻破护盾。 卫瞳却镇定自若,待护盾的能量,全部集中到了某一点,卫瞳眼中忽然爆出一道异芒。 就是现在! 后面的五道剑气,在她的操控之下,紧跟着射向护盾的另一个方位! 起先聚集的力量一时间难以散开,后被击中的地方便成了薄弱点。 万木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忙脚乱地想要避开。 “晚了!”卫瞳一笑,护盾应声而破! 万木青连退数步,目中满是吃惊,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居然被一个开光的小丫头破了防身护盾,这要是被万松雪知道,自己少不得要被一顿臭骂。 万木青越想越气,额上青筋暴起,忽然一捏拳头,一字一顿道:“七十二乙木剑阵!” 话音未落,万木青猛一抬手,从袖子里蓦地飞出七十二把散发出淡淡青光的小巧飞剑。 这些飞发出的淡淡青光似乎有所呼应,隐隐约约连成一片,似有灵性一般,忽然发出一阵轰鸣,剑尖齐齐指向卫瞳。 锁定目标之后,竟朝卫瞳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小八急声道:“这是乙木剑阵,黄级法器,不可硬抗,快避开!” 卫瞳毫不迟疑地挥动焰之翼,反向逃去!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万木青怎可善罢甘休,见猎物要逃,忙催动法力,催动乙木飞剑一起追了上去。 卫瞳快,乙木飞剑更快。 一追一逃之间,两柄小剑当先追了上来。 “这乙木飞剑彼此间交相呼应,数量越多,彼此间力量越强。不过,乙木飞剑极其容易损坏,你找到机会,先毁上一两把,便不足畏惧!”小八道出了破解之法,卫瞳逃命的时候,他可没有闲着。 随即一声轻笑,颇有些嘲讽意味,“这万木青也是气昏了头,乙木飞剑连成一片,威力大增,往往是困住敌人之后再用!用此追敌,懂它的,不正好各个击破了么!”   ☆、第93章 五行爆 卫瞳看准一个机会,回身发出几道剑气,将最前面的乙木飞剑击碎,其它飞剑上的青光果然淡了一些。 有效!卫瞳就这么在第十八层地狱之中打起了游击战,将飞剑各个击破。 见卫瞳找到了破解之法,万木青微微一愣,一咬牙,发了狠催动飞剑。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退路了。 二人一追一逃,竟不知不觉深入了十八层的深处。 卫瞳催动焰之翼急速飞翔,正想回身再击碎一把乙木飞剑,忽然,眼角瞥到一个不寻常的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具弥漫着诡异黑气的华丽棺材。棺材四周,煞气十分浓重,仿若之前消散的阴煞之气都集中于此。 这是什么东西?卫瞳心中好奇,却没时间查看。 这时,万木青看准时机,猛地一咬舌尖,将一口鲜血喷洒在飞剑上。 乙木剑犹如被打了鸡血,速度瞬间提了一倍,残余的五十几把乙木飞剑炼成一片青光,将卫瞳死死地锁在了里面! 见此,万木青一阵得意地狞笑,“哈哈,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看我现在怎么收拾你!” 卫瞳没有说话,只是眸中满是嘲讽意味。 万木青恼羞成怒,一掐法诀就要催动剑阵绞杀卫瞳。 这时,小八说道:“他的剑阵缺少飞剑,已经不足为惧,待会儿,他一催动剑阵,剑阵会出现唯一的破绽,你就趁机发出五行爆,干扰他的元气运行,一举逃出,再重伤他!” 小八已经为她制定好应敌计划,剩下的应该不难。 卫瞳双眼紧紧盯着乙木剑阵,将精神集中,准备全力一击。 就在万木青要正式启动乙木剑阵之时,那个华丽的棺材之中,忽然冒出一道漆黑色的锁链,袭向万木青身后,正专注于对付卫瞳的万木青并没有发现。 那道漆黑色的锁链一遇到万木青,便紧紧地缠住了他。 万木青猝不及防,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被缠了个结实。 这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竟然挣扎不开,更让他震惊惶恐的是,这锁链竟在蚕食他的身体,消耗他的生命。 万木青瞬间发出一声惨叫,想激起护盾,却发现护盾已经被卫瞳损毁了,一时动用不得!想动用法力,却发现自己被这黑气所制,法力也调动不起来! 这下,真是到了绝境了。 不,还有一条生路。 万木青不禁将目光转向了卫瞳,眼里满是渴求和期望,“师妹,你救救我,救救我!” 乙木剑阵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一柄柄飞剑纷纷从空中掉落。 卫瞳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危机,此时看着被锁链束缚,向她求救的万木青,目光犹豫。 小八忽然来了一句,“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软吧!他不久前还想杀你啊,难不成你现在还想救他?” 卫瞳皱眉不语。 小八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万木青这种人你今天救了他,他来日还是会杀你的。正好你不想嗜杀同门,就让他死在鬼王手里吧!” 闻言,卫瞳瞪大了眼睛,惊诧道:“那是鬼王?” “是啊,不然你以为谁在十八层又这样的能力,将万木青打的无还手之力。” 卫瞳思忖道:“连万木青都不是对手,我能是对手吗?” “你不是还有我吗?乖,你这次就乖乖站在一边别动,正好可以观察鬼王的状。否则,贸贸然上前被吞了都不知道。”他极少以一种诱哄的语气这样对她说话,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柔宠溺,却是全副身心地为她着想,让人无法拒绝。 卫瞳抿了抿唇,却没有出手。 万木青见卫瞳没有出手的意思,彻底绝望了,正待说些什么,一只由黑气构成的大手猛地从棺材中伸出来,将万木青抓了进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过后,万木青彻底没了声息。 卫瞳知道,万木青这回真的死透了。 与此同时,汩汩的黑气从棺材中不断冒出,棺材盖也砰砰地响动,好似有什么东西极欲从里面出来一般…… 空气中便响起一个浑厚又猖狂的嗓音。 “人类修士,能闯到这里算你们本事,正好成为本王突破金丹的养分,哈哈哈!”一个衣着华贵,满脸阴森鬼气的中年男子从黑气中缓缓走了出来,外表倒与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一举一动之间都透露出强大的威势。 小八凝重道:“这鬼王,倒成了些气候,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鬼王看着卫瞳,玩味地笑道:“小姑娘模样不错,一口嚼烂了,怪可惜的,不如将你炼成一具尸妖如何?” 本体死亡之后,被炼化成尸妖,比之尸鬼略微高级,有着自己的意识。但却不是她了,思维乃至于记忆全部更改。也有修士的尸体被人炼成尸妖,那便不是那个人了,而是一种夭邪。 闻言,卫瞳狠狠皱眉。 那鬼王说罢之后,右手虚抓,几道锁链便朝卫瞳扫来! “这是一门厉害的鬼道神通,叫六道锁魂链,一旦击中,就会被锁住法力!”小八的声音里,带了些震惊凝重,“这邪煞之气催生的鬼王,不但会黄泉幻境,还会这样厉害的神通,按理说不可能啊!难道,他不只是自然生成,而是背后有人指使?” 卫瞳却顾不上搭话,鬼王可不比万木青,稍一分神,就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卫瞳打起十二分精神,灵活地催动焰之翼,躲闪着袭来的六道锁魂链。 见此,那鬼王冷冷一笑,意念一动,六道锁魂链便如附骨之蛆般死死地跟随着卫瞳。 不行,不能一味地逃跑。 卫瞳一咬牙,转身间,发出几道五行剑气,恰好一一对上了六道锁魂链。 奇迹般的,那六道锁魂链竟被消融掉了。 见此,鬼王“咦”了一声,颇有些吃惊。 卫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没想到这五行剑气还能融化鬼王的六道锁魂链,真是太好用了。 鬼王望住卫瞳,疑惑地问道:“你炼的什么功夫,竟然能一击消掉我的六道锁魂链!” 卫瞳冷冷道:“要你命的功法!” 鬼王哈哈一笑,眼中满是贪婪,“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把你擒拿了,吸收掉你的生命精华,炼化你的魂魄,到时候,你这功法,我自然能知晓!” 这般专克他鬼气的功夫,定要得到手了,好好研究破解之法。否则,这丫头才开光修为,就能炼化他的六道锁魂链,日后练到高级了,他如何能应对? 说完,那鬼王对着卫瞳虚抓一把,空气中便显出一只狰狞的巨大鬼爪! “束手就擒!”鬼王大声一喝。 卫瞳不闪不避,一时间,无数道五行剑气从她掌中激射而出,直直迎上鬼爪。 “噗哧……”鬼爪竟再一次被剧烈地消融掉了,余下的五行剑气带着犀利的气势,势头不减地朝鬼王袭去! 鬼王眼中讶色更甚,又是一声大吼,“冥神铠甲!” 一股股黑气剧烈涌动,在鬼王身上凝聚成了一副精致的铠甲。 而所有的五行剑气,竟完全突破不了那所谓的冥神铠甲! 见此,卫瞳迟疑了。 鬼王狰狞一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区区的开光修士,竟然有如此犀利的功法和神通!不过,到了我鬼王手下,也只有死路一条!”说罢,鬼王右手虚握,手上竟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长刀。 “疾风鬼斩!”鬼王猛喝一声,那长刀之上先是黑光一闪,接着冒出了浓重的黑气,轨迹不停变幻着地朝卫瞳劈来! 长刀一劈,卫瞳隐隐感觉到,有一股神念似乎死死地锁定住了自己,她再次嗅到了那种死亡的气息,一时间警铃大作。 “这个你接不住,快躲!”小八急声大叫。 卫瞳全力观察着长刀的运动方向,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朝左边一挪! “嘭!轰隆!” 那长刀来势太猛,纵然躲开了主要攻势,一柄还是长刀划破了卫瞳的左肩,一时间,鲜血汩汩冒出,瞬间染红了她大半个肩膀。 卫瞳却浑然不顾,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好似感觉不到疼似地。 剩下的长刀劈在地面上,竟然劈出了深达一米,长达十米的刀痕。 那鬼王见卫瞳躲过了疾风鬼斩,又见她临危不惧,不由得玩味地一笑:“身手不错,本王改变主意了,我要将你炼化成身边的得力鬼将,一生一世受我驱使,这是你的荣幸,还是放弃抵抗,乖乖接受吧!”说着,那鬼王长刀朝着卫瞳所在的方向猛地一横劈,几道黑色刀气朝着卫瞳袭来! “痴心妄想!”卫瞳见急忙一闪,那几道黑色刀气擦着卫瞳的身体飞了出去。 正待松口气,异变陡生。 鬼王身形忽然加速,接着,那长刀爆发出剧烈的黑光,那几道黑色刀气又被召了回来,隐隐织成一道锋利无比的刀气网,鬼王眼中满是狡黠的精光,“哈哈,小丫头,你上当了,幻影封式!” “我看你现在还往哪儿逃!”鬼王看着身前避无可避的卫瞳,长刀竟一瞬间化成一只大手,带着无匹的威势朝卫瞳召下! 飞扬的发丝遮住了卫瞳冷静而又犀利的眼,她的笑容冷艳而迷离,“你以为我真的上当了吗?” 鬼王似察觉到什么,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卫瞳抬起右手,一颗程度史无前例的五行爆已经凝聚到了最后关头,于此同时,卫瞳冷酷的嗓音也在空中响起,“之前你的刀气就具有锁定功能,骤然间变得这么没有准头,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有猫腻。” 这却是在点出鬼王的破绽,她还是比较有操守的,要死也让对方死个明白。 说话间,卫瞳将右手的五行爆猛然推了出去,笑容冰冷,“你靠近我是为了活捉我,却不知道,我最犀利的五行爆,也是近身施展招数。现在,带着你的自作聪明,回你的十八层地狱去吧!”   ☆、第94章 飞剑化龙 霎时间,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鬼王被淹没其中,卫瞳则被五行爆的余波直直震开了几十米。 眼前烟尘弥漫,卫瞳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有些支撑不住地蹲下了身体。 “没想到这五行爆这么给力,连我都被震吐血了。这下,这鬼王应该完了吧?” 小八一笑,说道:“是啊,你的天赋可真是让我吃惊,居然能将五行爆练到这种程度。那鬼王,应该是不成了——”话会所一般,戛然而止,小八的声音冷凝又沉重,“不,鬼王还没死!” 卫瞳抬头一看,只见眼前弥漫的烟尘之中,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势,正在迅速凝聚! 本该被摧毁的鬼王,竟死灰复燃了! “不—可—饶—恕!”鬼王的话语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似地,充满了愤怒和杀气。 一个雄壮的身躯渐渐从烟尘中走出,一步一步,踏得地板都要震动一般。 此时的鬼王,身上的冥神铠甲早已被卫瞳的五行爆炸的破烂不堪,稀稀疏疏地挂在身上,看起来狼狈又可笑。鬼王朝地上啐了一口,地上霎时多了一滩鲜血,期间还夹杂着一颗带血的牙齿。见此,鬼王的脸都扭曲了,嗓子气得发抖,“竟然打坏了父王赐给我的冥神铠,你真是罪该万死……” 说语气一顿,眼神蓦然阴沉起来,“也罢!只要我突破到金丹,必定能受父王器重,区区一件玄级冥器,算不了什么!如今,我要彻底毁灭你的身躯,拘了你的魂魄,重塑鬼体!” “黄泉幻境,大黄泉气,听我号令!”鬼王一声猛喝,地动山摇。一道道深黄色的气体围绕着鬼王身躯旋转起来,鬼王继续说道:“黄泉之水,封锁!”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逼向卫瞳,卫瞳退无可退,顿时感觉有一股压力压在了自己身上,让自己寸步难移!而周围,却渐渐出现了一条不停流淌着的河流虚影。 行动被制,卫瞳不禁有些慌神,“小八,我现在完全动不了,法力也被锁住了九成九,什么神通都用不出,怎么办?” 小八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凝重,“鬼王利用整个幻境的力量,这里就是他所掌控的小世界,我暂时没有想到破解之法!” 卫瞳心下一沉,连小八也不知道破解之法么! 这时,鬼王开口了。 “能逼我浪费一柄阵旗,启动黄泉幻境,你也算死得有价值,该瞑目了吧!” 说这话时,鬼王看着卫瞳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于此同时,鬼王从身上的某处,抽出一柄刻有复杂符文的黑色小旗,旗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鬼王抚摸着旗子上的裂痕,一脸肉疼之色,“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要来的宝贝,一直都舍不得用的,居然……” 说话间,鬼王陡然将小旗扔到一旁,冷冷的看着卫瞳,调动起周身的深黄气体,使其汇聚成一把长刀,对着卫瞳就是一记狠劈,“黄泉刀!” 眼见长刀逼近,自己却动弹不得,卫瞳眼里不禁露出了绝望之色。 这时,小八忽然喝道:“快把那两把剑拿出来!” 无论何时,他都不会拿她的安危开玩笑,即使深陷险境,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脱险。 卫瞳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利用最后一丝法力,打开储物空间,将那尘封在琥珀中的两柄长剑拿了出来,在长刀砍来之前,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心思敏捷,很快明白了小八的意思,这琥珀坚不可摧,就算不能抗下这次攻击,也能减少不少杀伤力。若是能将琥珀打碎,岂不是更好。 唉,姑且试试吧!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两把剑上。 下一刹,琥珀与黄泉刀便激烈碰撞在一起。 黄泉刀来势汹汹,带着巨大的呼啸声倾轧而来,卫瞳也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对于琥珀能否接下黄泉刀一击,她心里也很没底。 让她吃惊地事情发生了,黄泉刀在即将碰到剔透的琥珀时,忽然诡异地停住了。 鬼王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脸不敢置信,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黄泉刀在没有他命令的前提下,怎么会忽然停下! 鬼王面容狰狞,偏不信邪,结出一个手势,凝神大喝道:“黄泉刀,给我破!” 那黄泉刀受了驱使,顿时剧烈抖动起来,似在挣扎一般,竟生生朝着琥珀靠近了少许。 鬼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是,这份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黄泉刀在触碰琥珀的一瞬间,更加剧烈的颤动起来,乃至于发出尖利的呼啸。 鬼王的脸一下子变了,心中七上八下的,这样子,分明就是扛不住的架势啊! “咔……咔……” 而在二者的对峙之中,那块琥珀也渐渐出现了一道裂纹,裂开的声音,在黄泉刀发出的巨大呼啸声之中,显得特别清晰。 “噼啪……噼啪……咔!”终于,伴随则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块琥珀,完全碎开了,裂成了无数碎片,哗啦啦往下落。 接下来的一切,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块琥珀碎裂之后,一青一紫两把飞剑,好像被囚禁的虬龙重获自由一般,刷的一下飞上高空,来回飞舞起来,其剑势流畅,划出道道流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飞剑,竟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自由舞动到这种程度。 让两人更吃惊的事发生了,那两把飞剑在空中舞够之后,竟猛地一颤,化为了一青一紫两条神龙! 其身似长蛇、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相貌威武,气势磅礴。 这一幕,饶是卫瞳和鬼王都看傻了! 这两柄飞剑,居然有如此灵性,简直就似活物一般。 这威势,瞬间就将鬼王给压下去了。 那两条神龙,在空中盘旋过后,忽然停住了,两双龙睛在卫瞳和鬼王之间来回扫视,只看得两人心中一跳。 就在卫瞳按捺不住想问小八之时,神龙却兵分两路,发起了攻势。 一条青色神龙朝着黄泉刀袭去,一条紫色神龙竟朝着鬼王张口咬去! 青色神龙一张口,就将黄泉刀轻易咬进了嘴里,一番咀嚼,再张开龙嘴之时,黄泉刀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鬼王,瞬间感觉黄泉刀和自己失去了联系,这宝贝,怕是彻底毁了。 这一幕让他心惊肉跳,眼见另一条紫色神龙也袭到了近前,赶紧开启防御模式。 好厉害!卫瞳眼里满是震惊和喜悦,她如何看不出来,这神龙是帮她的。这可真是捡到宝了,才能绝处逢生! 忽然,卫瞳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条青色神龙在嚼碎黄泉刀之后,一回头,竟死死盯住了卫瞳! 卫瞳微微瞪大了眼睛,难道,这神龙是两头吃! 此刻却没空多想,从黄泉幻境的封锁之中挣扎而出,转头就跑。 卫瞳这一跑,青色神龙果真随之动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卫瞳身后,发出一声清啸。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发指。 卫瞳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疾跑的脚步却忽然停下。 不是她不想跑,而是—— 青色神龙的气劲将她死死地锁在了原地,跑不了了! 卫瞳用尽全身力气,依旧动弹不得。 “小八!现在怎么办!”卫瞳急了! 她可不想像黄泉刀那样,被嚼烂了! 小八却叹了口气,“这两把飞剑来历神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实在不行,你将八卦鼎唤出,我将其引爆。天级法宝的自爆,威力非常,定能重创神龙。到时,你就趁势逃跑!” 卫瞳一愣,“那你呢?” 他的意思是让八卦鼎脱离她的身体,小八必然也要一起离开,如此,才能引爆八卦鼎。她毫不怀疑天级法宝的威力,问题是,她要是走了,小八怎么办?他会不会出事?更让她不解的是,他作为一缕残魂意识,八卦鼎便如他的躯体。他竟有如此大的决心,为保她而舍八卦鼎。 每等小八回答,那青色神龙已经绕到了卫瞳正前方,一双犀利的龙睛死死盯住卫瞳,而后,慢慢张开了巨口。 一道剧烈的青光闪过,卫瞳不由得闭上了眼。 意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四周静悄悄地,卫瞳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惊讶地发现眼前竟悬浮着一把神异非常的青色飞剑,剑身青光缭绕,灵气逼人,青铜色的剑柄上还刻了两个古朴雄浑的大字。 “青!索!”小八逐字读出了剑柄上的字,语气破有些震惊,“竟是青索!” 卫瞳正想问小八这是怎么一回事,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咆哮,“嗷……!” 那是龙吟! 卫瞳循声望去,只见那紫色神龙正在和鬼王战斗着,看样子,经有些僵持不下。 卫瞳想了想,一把抓住青索,转身朝紫色神龙所在赶去。 走近了,才发现鬼王身前悬浮出各式各样的钟形、玉佩形、阵旗形的法器,这些法器交织成一片黑气,威势惊人。 怪不得能抵住神龙的攻击,原来有这么多宝贝。 不过,那片黑气终究不敌神龙,此刻摇摇欲坠,几欲崩溃。 “该死!”鬼王眼看自己的防御难以支撑,顿时目眦尽裂。 ------题外话------ 弄错了,上一章鬼王还木死~易寒下一章就会出现了   ☆、第95章 师父来了 就在紫龙快要破开鬼王防御,忽然不动了,鬼王瞬间松了口气。 卫瞳停住了去势,问小八道:“怎么回事?” “是紫郢剑储备的法力用完了!”小八沉声说道。 果然,那紫郢剑在极短的时间内从龙形变回了剑形,静静悬浮在空中,只是周身的紫色光芒还未消散,昭显着它不久前的神奇。 卫瞳暗道,原来这剑的名字叫紫郢。 小八再次开口,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既然紫郢剑无法自动杀敌,那我们便亲自动手。” “如何动手?” “你手上不是还有张保命符么,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卫瞳瞬间了然,“你是说易寒给我的那柄小剑?” “正是,你是第一次挑战将近金丹期的高手,纵然有宝剑在手,也要有万全的准备。你待会儿将鬼王引过来,捏碎易寒给你的小剑作防御之用,接着,把所有的法力灌注于青索剑,给他致命一击,我会引导你!” 卫瞳毫不怀疑青索剑的威力,对于小八,她是无条件信任,就算坑她,她也认了,瞬间提起青索剑击向鬼王,眼见青色神龙消弭,鬼王再无所惧。眼见卫瞳挑衅,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忙汇聚全身法力凝成一把长刀,狠狠地朝卫瞳劈来。 “就是现在!”小八大喝一声。 卫瞳目光一凝,迅速捏碎了藏在手心中的金色小剑,霎时,卫瞳身周出现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护罩。 “叮!”长刀砍在护罩上,竟一点损伤也没有。 鬼王震惊了,忙不迭再补一刀。 “杀了他!”小八一声令下。 卫瞳将全部法力注入青索剑,青索剑瞬间颤动不止,卫瞳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一股陌生的意识掌控一般,不受控制地掐出几个玄奥的剑诀。 待手一张,青索剑便如一支离弦的箭,瞬间激射而出! “噗哧!”鬼王的胸口瞬间被凿出一个大洞。 手中长刀无力坠地,化作一团黑气,瞬间消散无踪。 鬼王低头望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鲜血不断地往外冒,地上的血泊中,是他破碎的心脏。 鬼王眼中一片赤红,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话说一半,他忽然死死盯住卫瞳,那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愤怒中带着一种极致的不甘,“我是轮转王的幼子,你杀了我,也休想离开这里,我要将这里所有的生灵,都化作恶鬼,让你们给我陪葬!黄泉幻!”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眼,鬼王眼中蓦然爆出一阵异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却似抽干了鬼王所有的力气。 他的身体“嘭”地一声躺倒在地,猛然炸开化成一团浓郁的黑气,渗入了黄泉幻境之中。 也就在这时,卫瞳发现鬼灵珠竟不知不觉间变得浓黑一片,已经自动吸满了鬼气。 好浓的阴煞之气! 这时,小八催促道:“鬼王想要同归于尽,你赶紧离开这里,这个黄泉幻境,很快就要毁灭!”连着里面的生灵,也将一起湮灭。 卫瞳将鬼灵珠和两把飞剑放入储物空间,站起身来就要寻找出口。 此时,黄泉幻境猛然崩裂,空间中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不好,竟然是从十八层的阵眼处开始崩裂!快逃!”小八催促道。 卫瞳连忙使用残存的法力召唤出焰之翼,正想寻找出口,忽然,一道裂缝恰好出现在卫瞳身后! “小心!”小八大喊道,卫瞳下意识往前躲,可已经晚了。 那道空间裂缝猛地朝卫瞳罩来,竟被卫瞳身周的金色护罩抵挡了下来,不过,那金色护罩也没有坚持多久,很快崩裂开来,碎成无数光斑,消散不见。 还没等她松口气,又有两道空间裂缝,一前一后朝卫瞳逼近,而左右方向,早就被堵死了。 这玩意不能攻击,因为攻击无效。只能躲闪,又能移动变换,叫人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被困死,正如卫瞳此刻。 她的法力早就用的差不多了,长时间的闯关战斗,也让她的体力透支多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此刻,真是倒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难道,今日就要丧生于此了么! 眼看危险越逼越近,卫瞳心中反倒是坦然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有个人陪着,总不至于太孤单。遗憾的是,她还没有达成他的愿望。 “对不起,小八,我只怕没办法完成与你的约定了,你会后悔选了我吗?” 小八轻轻一笑,是真的泰山压顶,面不改色,“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后悔有用吗?” 卫瞳眼色一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小八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是亲近之人,看重之人,总不希望对方遗憾难过的。 却听得小八继续道:“不过,我从不后悔,选了你。” 闻言,卫瞳的眼眸瞬间灿亮。 她不知道,为何得了小八的肯定会如此高兴,但事实上,心里,真的没那么遗憾了。 “不过,你未必会死!” “哦?”不待卫瞳问些什么,天地间仿佛被什么点亮了一般,原本阴暗的颜色瞬间被堂皇大气的金色所笼罩。 卫瞳周围的裂缝瞬间暗淡了少许,也减缓了许多…… “天地御日剑!破!” “天地御月剑!止!”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嗓音,一道翩跹的白影骤然出现! 如虹的剑气晃了她的眼,熟悉的容易颤了她的心。 卫瞳忍不住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师父!” 易寒进入十八层地狱之后,庞大的神念一扫,很快发现了被空间裂缝困住的卫瞳。 待确定她平安无事,才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飞了过来,挥出两道剑气将那空间裂缝定住,将卫瞳救了出来。 “师父,只有你一个人吗?”说话间,卫瞳看向四周,并没有看见旁人。 易寒道:“我察觉到你有危险,自然立即赶来了,来不及通知其他师兄。不过,来了这黄泉幻境,我便给师门发了信号,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人来救援。”说话间,易寒看向四周,“鬼王呢?” 卫瞳淡淡道:“死了,这黄泉幻境的崩溃就是他临死前的一击。” 易寒震惊,“你杀得鬼王?” 看着黄泉幻境的强度,也鬼王至少到了凝煞后期,而且实力相当强悍,她才只有开光修为啊?怎么可能杀得了鬼王? “侥幸而已!”卫瞳的语气十分谦逊。 易寒看着她镇定谦逊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她。或者说,她太出色了,让他有些捉摸不定。此人的心性,真是一点儿也不像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若非有过人的谋略和过硬的实力,是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还能斩杀高了高级别的夭邪。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易寒也没有问太多,只是说道:“这幻境崩碎之力相当强大,我也定不住多久,我们还是先脱身要紧。” “好!”卫瞳应了一声,一抬腿,忽然有些腿软,整个人便往下栽去。 她太累了,之前一直在强撑,此刻,身心一放松,便再难支持。 易寒伸手扶住了她,一手扣上她的手腕,皱眉说道:“你的身体怎么透支成这个样子?” 法力都快用干了,最重要的是,身体已经负荷到极致,这要换了寻常人,早就倒地不醒了,这丫头哪来这么大的韧劲? 卫瞳抿了抿唇,低眉说道:“让师父费心了!” 易寒看着她安静的脸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疼惜,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般地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说罢,竟将她拦腰抱起,“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剩下的,交给师父就可以了。” “好!”卫瞳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异常柔和,忽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种归宿感。 卫瞳很累,若是寻常,这样的状况,她能睡上三天三夜。 但是,这是特殊情况,卫瞳很快便清醒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依旧躺在易寒的怀里。 易寒敏锐地发现了她的苏醒,“这么快就醒了?” 卫瞳点点头,离开了他的怀抱,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他的怀抱太过安然和温暖。 此时,她才发现,两人处在一片林子里,这正是魔骨山脉深处。 不远处,或趟或坐已有了不少人。 这时,易寒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帮忙解救其他弟子。” 小八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告诉他万木青的事!” 卫瞳在易寒起身的时候及时喊了一声,“师父!” 易寒低下头,眼眸温柔,“怎么了?” 在她昏迷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给她喂了一颗丹药,将其催化了,此刻,她应该没有大碍。却还是止不住地关心,这孩子,在黄泉幻境中吃了不少苦吧! 被解救出来的弟子中,没有一人走到十八层地狱的,他们都被困在了十七层中的某一层,等待着门派救援。 卫瞳低下头,嗓音低沉,“万木青死了!” 闻言,易寒大惊,“怎么死的?” 按理说,进入了黄泉幻境只有在第十八层才能和别的弟子相见,卫瞳既然说万木青死了,万木青一定死在十八层,谁杀的他?   ☆、第96章 枯叶草 万木青的师父虽然是长老末流,好歹也是个长老,本身资质也不错,不然,不会再内门受到器重。如今陡然陨落,如何不让人吃惊。 卫瞳道:“在与鬼王战斗的时候,被杀死的。” 这却是事实,至于万木青和她的冲突,却没有必要说出来惹人怀疑了。 易寒没有多疑,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种安抚的意味,“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多想。” 待易寒离去后,卫瞳忙不迭问小八,“你怎么突然让我说起这件事?” 小八道:“其实,你早就该说了,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你又太过疲惫,故而耽搁了。万木青毕竟是死在黄泉幻境,死在前十七层的弟子,就算被拘了魂魄,总还有个尸体在。万木青确实被直接吞掉了灵肉,死在十八层的事情迟早会被挖掘出来。你不在此时向易寒说明,到时候众人追究起万木青的死因,谁来替你说话?越早说明,越早洗清嫌疑。” 卫瞳点点头,还是小八想的周到。 进入幻境的大多弟子都被困在浅层的幻境,而不是像卫瞳一样在最深处的阵眼,加之师门的救援弟子也到了,故而拯救起来迅速了许多。 不过,还是有一些弟子被困死在里面,因为前十七层危机重重,若要擅闯,少不了要丢掉小命。 眼看所有存活弟子被救出,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解开了对黄泉幻境的束缚。 起先,卫瞳见自己处在一篇林地之中,以为已经出了幻境。 后来才发现,他们不过是在黄泉幻境的第三层,铁树地狱。 只是附近的铁树,都被师门的高级修士桎梏,失去了攻击性,看起来与普通树木无异。 此刻接触束缚,瞬间各处都传来爆炸之声,这是坍塌的前兆。 易寒背后升起一道明晃晃,如太阳般炽热耀眼的金色剑气,朝上猛地轰击,接着,大袖一挥,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带着飞了起来,循着易寒击出的大洞逃出了邪煞鬼洞。 这次营救,师门虽派出了高手修士,但却是以易寒为主的,因为,这伙人里,就以易寒修为最高。 终于,整个邪煞鬼洞,崩塌了…… 这时,易寒对一个身穿蓝袍的修士说道:“虽然平安出来了,却死去了二十名凝煞期的弟子……” 就算是这些救出来的人,身上也都挂了彩。 那修士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说了,多亏了易寒师兄找到阵眼,否则,我们也不能破了这黄泉幻境。” “此事定有蹊跷,我会禀告门派调查的。”易寒沉思,这鬼王以第三层为阵势主体,接着把阵势的力量延伸到其他层面,他虽然能在阵势中行走,却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阵眼,还好卫瞳捏碎了他给她的小剑,他才感应到了她的位置,从而找到阵眼所在。 接下来,众人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广成仙派,易寒和几位修士前去天枢殿禀告掌门,卫瞳和受伤较轻的弟子则前往天机殿递交任务。 卫瞳在柜台前站定,将鬼灵珠放在柜台上,淡淡道:“交任务,邪煞鬼洞,卫瞳!” 那当值弟子看清了柜台上的珠子,当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居然全部吸满了!”说话间,那弟子将鬼灵珠拿起来,细细端详,双手激动地发颤,“天啊,真的全部吸满……” 另外一个当值弟子则是看着卫瞳,一脸震惊,“居然是开光弟子!” 这时,之前那个弟子已经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白了他一眼,“笨蛋,人家可是十星资质的天才,有什么不可能的,是吧,师妹?” 这话都带了些讨好意味,这人,正是此前卫瞳交任务时嘲讽过她的弟子。之前有眼不识金香玉,如今可是长了记性了。 卫瞳笑了笑,没说话。 其他人来此交任务的弟子,对于卫瞳,真是羡慕嫉妒佩服皆有之。 这弟子将鬼灵珠小心翼翼地收起,对卫瞳恭谨道:“师妹的鬼灵珠我们会先登记好,五天后所有人的鬼灵珠登记完成,就会发放奖励。不过,你这次,几乎可以稳拿冠军宝座了!” 卫瞳点了点头,谦逊一笑,正要离开,小八忽然说道:“小瞳,去看看那个弟子手里拿着什么草!” 卫瞳举目一顾,果真见一个弟子拿着一株灵药站在大殿中发愣,不禁走了过去。 待走近了,小八欣喜道:“这是枯叶草!” “枯叶草是什么?” “是炼制凝煞期的一味关键药草,只要得到了这枯叶草,其他药草都不成问题。你很快就可以炼制丹药,突破到凝煞期了。枯叶草也遇不可求,你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 “好!” 卫瞳便走到那名弟子身前,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这位师兄!” 那人见卫瞳跟自己打招呼,也客套地笑了笑,“师妹有什么事吗?” 卫瞳不以为意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见师兄一人站在这里发愣,故而前来想问,可是遇到什么什么麻烦。” 那名弟子叹了口气,语气忧虑,“我和朋友去执行任务时,恰巧遇到一个厉害非常的妖兽袭击。千辛万苦击杀了那只妖兽,在妖兽的巢穴发现了这株不知名的草药。现在,我的朋友因为击杀妖兽受了重伤,我急需一些灵石兑换丹药疗伤。我想,这东西既然长在妖兽巢穴,想来也是有些用处的,天机殿人来人往的,便拿来这里,想看看有没有人需要这种草药。谁知道,等候多时,竟没有一人能够认识这种草药,更别提购买了!” 小八嗤笑道:“大多弟子都不会炼丹,极少有人认识这草药,无人识货,自然无人购买了。他应该拿到燕卜那里,说不定,还能捞些意外的好处。” 闻言,卫瞳暗暗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一脸严谨,一副为对方担忧的模样,“那么师兄想卖多少钱呢?” 那弟子迟疑道:“我还缺少三十颗中品灵石,师妹是想购买吗?”最后一句问的期许又小心翼翼。 一株草药,三十颗中品灵石,乍一看,是比较高。但是,这是凝煞丹必不可少的材料,且有极其难得,这个价钱,在行内,却不算高了。 这人见卫瞳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嫌贵了,忙道:“不是我漫天要价,而是需要这么多灵石去买丹药。实在不行,就算15块中品灵石,剩下十五块算我借师妹的,日后一定还给师妹,行么?我叫余冬。” 卫瞳想了想,沉吟道:“好吧,你且等等。” 说话间,她走到另一方柜台,将自己的部分功劳点兑换了三十块灵石,将布袋装好,递给了余冬,“这里是三十块灵石,你点点吧!就三十灵石的价,我买了!” 那弟子本来见她肯买这株灵草就很高兴了,听她用三十灵石买,瞬间受宠若惊,忙摆手道:“师妹,这怎么使得。本来,这株灵草有没有用,我都不知道,师妹好心帮我,我怎可收师妹这么多钱。” 卫瞳摇摇头,笑道:“都是同门师兄妹,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不需计较太多。再说了,既是灵草,总有它的价值,你尽管安心拿着。”说话间,她从余冬手中拿过灵草,在余冬的惊讶的目光中,大步离去了。 周围人看着她的大度,瞬间窃窃私语。 “这小师妹倒是够大方的呀!” “那可不,人家可是拜在易寒师叔门下,易寒师叔就她一个弟子,还能短了她的灵石么?不过,她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转而对余冬说道:“诶,你可走了好运了,那破烂草,给我都不要,小师妹居然愿意花三十中品灵石购买,真是你的造化。” 余冬握紧了布袋,望着卫瞳的方向,微微勾起了嘴角。 是啊,真是交了好运了…… 小八听着身后的动静,嘿嘿一笑,“你还挺能装的。” 卫瞳面不改色,“这还不是你教的?” 小八笑…… 五天后,卫瞳去天机殿领了奖励,除却加了50点功劳点,还有100颗中品灵石,很快,就将买枯叶草的亏空弥补出来了。 万木青的事情,由易寒回报,师门也给予处理了。死因自当归于鬼王身上,与卫瞳丝毫没有关系。 小八说的对,提前给易寒说明,只要取得他的信任,由他作证,自己就能置身事外。何况,这万木青本来就不是她杀的,卫瞳在千万天机殿说明事情原由时,更是理直气壮。当然了,她没有傻到将自己和万木青在十八层起冲突的事情说出来,免得惹人怀疑。 另外,她圆满完成任务的消息也传遍了内外门,一时间,粉丝暴涨,内门开始掀起了一股卫瞳风,那便是多了许多卫瞳的拥护者。连高层也对她格外关注和照顾,额外下发了100中品灵石。听说,掌教还特意准许她进珍宝阁挑选一件宝物作为奖励。 只有一个人很不开心,这个人,就是万松雪。 此刻,她站在万木青生前所居住的堂屋内,捏住窗棂的手指,因用力过度,泛青泛白,眼里更是燃烧着一股刻骨的仇恨。   ☆、第97章 阴阳镜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万木青是鬼王所杀,易寒也能作证,但万松雪偏生不信,她甚至怀疑万木青是卫瞳杀的。 因为,在万木青出发之前,曾经跟她说过,要在邪煞鬼洞除掉卫瞳。两人既然在第十八层相遇了,就一定会起冲突,万木青十有*是卫瞳杀的。 死无对证,卫瞳才能得以狡辩,杀弟之仇,怎能不恨?居然还欺骗了易寒,替她开罪,真是罪无可恕。 这血海深仇,她定要血债血偿。 让卫瞳高兴地还有两件事,第一,便是灵枭。 灵枭还不具备战斗的条件,邪煞鬼洞太过危险,卫瞳之前并没有带它去。此次回来,小家伙的体型又长了点儿,至少,骑着跑是没有问题了。身上的气势也增强了不少,仰天一吼,隐隐含了些法力在里面,震耳发聩,动物们都被这吼声吓得浑身发抖。 这便意味着,灵枭是可以自我修炼的,或者是,那股传承的力量慢慢开始解放了。 另一件事,便是关于陆星的。 这次回来,卫瞳成功见到了陆星。 此前,陆星受易山指点之后,便闭关了,刚出关,便听说了卫瞳的事情,立即赶来相见。 让卫瞳高兴的是,陆星既然也在开光末期,即将开光了。 不过,两人的境界虽然相当,卫瞳的实力可比陆星强多了,她的基础是少有的牢固。 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卫瞳开始闭关炼丹,着手突破凝煞。 至于掌教让她去珍宝阁,掌教的意思呢,是想让她挑个法器。毕竟,她已然能运用法力了,却连个柄像样的飞剑都没有,倒是可以去珍宝阁挑上一把。 这是格外开恩,特别的殊荣,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卫瞳却拿这个机会换了晶石和灵石,对此,别人很是不解,包括易寒。不过,易寒也没有追问卫瞳,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他猜,她早已有了合适的法器,故而不贪多。 事实上也是如此,小八说,去珍宝阁挑法器,太高级的掌教也不让挑,因为她还没到那个境界,得到了也使不了,护不住。倒不如直接用手上这两柄飞剑,虽然来历不明,却是法宝无疑。倒不如拿那个机会换取灵石或晶石,这样,有点儿身家,若是看中了想要的东西,也能随时买下不是。 卫瞳当然是听从小伙伴的提议了,果断地用这个机会换取了一笔可观的灵石或晶石。 对于新武器,卫瞳还是很期待地。 只不过,小八也说了,这两柄飞剑厉害却也难控制,以她如今的实力,还太过勉强,等凝煞了再说,左右也就这几天的功夫。 解决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卫瞳开始闭关炼丹,着手凝煞。 得到了枯叶草,其他丹药在药园就能弄到。 虽然之前驳了燕卜的面子,如今不好意思去麻烦他老人家,却是可以去找骆真帮忙的。 来到熟悉的院落,卫瞳轻轻扣了扣门。 不一会儿,门扉从里头打开了,露出骆真清秀的脸庞,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一别,他便没有再见到卫瞳,也是卫瞳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本身又太过耀眼,他很喜欢和她相处。一番日子不见,心里倒是出奇地有些思念。这段日子只要一出药园,多多少少能从他人嘴里听到一些她的消息,在惊讶于她天分的同时,心中又对她多了一丝好感。 但他本性略有些孤僻,无事也不好去找她,只能等着见面的机会。如今,倒真让他给盼来了。 卫瞳微笑,“许久不见师兄,便过来看看。” 骆真侧身一让,“进来吧!” 虽然在药园也生活了三月之久,这却是卫瞳第一次进到骆真的院子。 骆真性冷内向,又不喜欢亲近旁人,似乎,也不习惯他人闯入自己的领地。故而,一直没有邀她来家里坐坐。知道他什么性子,卫瞳也不好邀请对方到自己的住处,免得吃闭门羹,冷场尴尬。 如今,陡然进来,居然毫无维和。大抵是,他周身的气息忽然柔和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次见骆真,他对自己似乎更加亲近了一些,也让她由衷地感到了一种来自朋友的温暖。 骆真的屋子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床,桌椅,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更别提摆设了。不过,和他冷漠的风格倒是很适合的。 卫瞳捡了一张椅子坐下,问骆真道:“燕卜师伯还好吗?” “挺好的。”骆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话锋一转道:“你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话如此直接,却没有一丝嘲讽质问的意思,反而让人感到无比坦荡和真诚。 卫瞳微微一笑,也不打马虎眼了,“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师兄。” “说吧!”骆真很干脆。 卫瞳想了想,道:“我想在药园采集一些药材。” 骆真也不问她是做什么用的,只是点点头道:“你此前在这里料理过药草,对药草的位置也是很熟悉的,想要什么,就自己去采好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若你不介意,我也可以帮忙。” 卫瞳轻轻一笑,“求之不得,那就多谢师兄了!” 骆真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干净又纯粹的笑容蓦然绽放在他清秀的脸孔,让人有种熠熠生辉的错觉。 一日后的早晨,卫瞳看着手中散着青光,依稀有云雾缭绕的丹药,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炼完了!” 这一天,她过的可不轻松。虽然有灵石做储备,可以不断地吸收灵石中的灵力补充法力,流程却很复杂,少不得耗费心神。炼丹是个技术活,稍有差池,炼出来的便是一堆废渣。 好在,成功了,而且,炼出了三颗丹药。 这丹药能加大突破凝煞的几率,不过,一次只能服用一颗,吃多了也没用。 但是,这三颗却是有必要的。万一一次不成,还可以尝试第二次,第三次。若一次成了,剩下的丹药还可以给陆星用,好东西,总不至于白白浪费了。 这时,小八道:“既然炼好了丹药,就一鼓作气,突破凝煞。凝煞也算是修道中一个小小的分水岭,只要到这个境界,能做的事情、能用的法术便多了许多。八卦鼎的威力,才得以真正显现。” 卫瞳服下丹药,而后盘膝,闭目,整个人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卫瞳能感觉那颗凝煞丹入口之后,便化成了一股烟雾状的东西,从咽喉处朝四面八方弥散开来。 脑部、四肢、丹田,一点点被那股奇异的气体充填着,并渐渐外散…… 不一会儿,卫瞳全身都被那股奇异的烟雾所笼罩,从外面看来,便似坐在漂浮的云端之中,若隐若现,飘飘欲仙,配上那如画的眉目,清冷的神情,宛若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 那些烟雾一开始似浮与卫瞳体表之外,很快,便化为极细的微粒,朝卫瞳体内的肌肉、经脉、骨骼渗透而入。 卫瞳也感觉到全身都在发生着一些微妙难言的变化,这种变化不是很快,好在坚韧、稳定。 卫瞳控制着自己的法力,配合那烟雾的改造。 如此,一天,两天,三天……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十天过去了。 卫瞳体外的云雾越来越稀薄,乃至于最后,完全看不见了。这些东西,完全被她吸收进了身体,成为她身体中的一部分。 再次睁眼,卫瞳眼中的光芒宛若两柄出鞘的利剑,瞳仁中隐隐有八卦富豪闪现,直教人不敢直视。全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敛而不发的气势,她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这种力量,比之前更加浑厚凝练,让她极欲想大展身手,这是境界上升的表现…… “第三道光圈,化为神通!” 伴随着一声清喝,卫瞳的丹田之内,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道微缩的焰之翼以及五色光芒与七道光圈一起围绕着丹田的小漩涡迅速而剧烈地旋转起来,好似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模式即将开启一般。随着旋转地速度越来越快,那团五色光忙和和焰之翼也发生了一些相应地变化。 卫瞳全副身心都付诸于开启第三道神通之上。 忽然,那第三道光圈剧烈震动起来,微一凝聚,猛然崩碎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符文,接着,又迅速聚合! 当光圈沉寂下来,一面造型古朴精致的圆形小镜出现在卫瞳的丹田之中。 卫瞳的语气又惊又喜,“这便是第三种神通么?” 小八莞尔一笑,“是啊,这就是符剑真解第三种神通——阴阳镜!这阴阳镜可以防御更高一级的攻击,甚至可以反射同级修士的攻击,算得上是攻防一体的犀利神通,这是你目前缺少又需要的,也是我急着让你凝煞的原因。而且,这阴阳镜不但随心意而动,遇见危险的时候,还能自动护主!最重要的一点,这玩意儿不是法宝,而是功法生成,他人是抢不走的。对此,你可还满意?”   ☆、第98章 凤凰之翼 “当然!”饶是卫瞳,此刻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过,随着进境的突破,除了阴阳镜,另两种神通也发生了相应地变化。 手上原本的五彩符文,在自己突破到凝煞的时候,也化成了一黑一白两道斜斜扭扭的曲线。 卫瞳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内,那道五彩光芒果也只剩下了黑白两色,不过气势上倒是更为凌厉了。 而那微缩的焰之翼,整体上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那焰之翼上的羽毛,以前模模糊糊的,如今却片片清晰,像宝石般闪光、精致,一根根羽毛构成了无比华贵的火红焰之翼。 小八道:“现在,它不叫火焰之翼,应该叫凤凰之翼了。” 卫瞳来了兴趣,“那他们有什么区别?” “速度更快,体表的焰火温度更加灼人,攻击力更强!” 卫瞳点点头,原来这火焰般地羽翼还能进化,真不错,又问道:“那黑白两道气体又是什么?” 小八耐心解释道:“那一黑一白的气体,昭示着你的五行剑气已经进化成阴阳剑气,正所谓万物皆由阴阳生,万物同由阴阳灭,这阴阳剑气的威力,足以让你横扫普通的凝煞期修士。” 这比起之前开光时的剑气,不知强悍了多少倍。 卫瞳勾了勾嘴角,对这次进境十分满意,只觉得之前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一直悬在他心上。 “小八,我何时才能使用这两柄飞剑,或者说,让它们完全为我所用。” 在邪煞鬼洞,那两把飞剑的神异她可是见识过了的,这让她心向往之…… 小八语气里不乏宠溺,却是耐心提点,“傻丫头,这么急做什么?炼化那飞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最好寻一个无人的地方,确保不被打扰才好!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省的被人发现,徒增事端。” 卫瞳道:“这里只有我和易寒,旁的人平素也不会来此,应当没问题的。” 小八微微失笑,“你就那么信任易寒?” 卫瞳的语气很肯定,“我相信他的为人。” 小八一顿,却是叹了口气,“他为人是不错,也不会存心害你,却难保他无意中或不得已将此事泄露出去。我觉得吧,你作为他的弟子,在易寒心里,固然有着一席之地,但是,比起师门乃至于掌门,孰轻孰重,就很难说了。还是那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者,这不是什么隐秘之地,又不是你的私人地盘,你怎么能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小八这一番话说出来,饶是卫瞳,也有些哑口无言,“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出师门再另找个地方祭炼飞剑?”这也太麻烦了点儿,到时候走得偏了,也未必安全…… 小八神秘一笑,“这外面不能炼,我们就到八卦鼎里去炼。” 卫瞳惊,“怎么进八卦鼎?” 小八却卖了个关子,“你猜?” 卫瞳翻了个白眼,要不要在这么严肃的时刻这么幼稚啊,却还是认真地思考起来,“难道是空间晶石?” 空间晶石能帮助扩展空间,开启空间之力。 小八语气赞赏,“对,就是拿空间晶石作为材料,将本来金丹期才能开启的药田洞天,提前开启!” 卫瞳却犯难了:“可是,我手上的空间晶石不多,虽然师门奖励了一些晶石,成色都不是特别好,想是觉得我这样层面的,用不到这么多高级的空间晶石吧!反而是灵石给得多的用不完。” 小八不以为然道:“没有空间晶石,自己不会弄么?” “怎么弄?”话说一半,似想到什么什么,卫瞳灵机一动道:“难道你是打上蝶谷空间通道的主意?那里倒是有充足的晶石,你又懂得开采之法,不过,我现在却没资格进去了。” 小八有些无语,“难道,你非得经过他们允许才进去么?” 卫瞳反问,“难不成偷偷进去啊?”被发现了,是要被罚的。 “有什么不可以?”像是知道她想什么小八提点道:“即使是在大门派,也不要那么循规蹈矩。因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到了那时候,你会发现,所谓的惩罚也不过如此。再说了,被抓到了,你不会狡辩么?”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肯定是有办法进去的了?”卫瞳有一点特别好,那便是特别受教。 小八狡黠一笑,“我会教你绘制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大型阵单靠你一人之力,完成不了,没这么多上品灵石浪费,也没必要。小型传送阵相对简单,也足够使用。” 卫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说小八,你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不然,何以计划得滴水不漏? 小八倒是直言不讳,“上次传送时,我刻意记住了空间坐标,为的就是这一天,能返回去开采晶石!那么一大笔财富,傻子才会错失良机。” 卫瞳不禁摸了摸鼻子,好吧,果然是天下第一大腹黑,够黑! 绘制传送阵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卫瞳手里是没有的,对此,她求助了易寒。 易寒只是笑了笑,“你不是对炼丹感兴趣么?怎么,对阵法也感兴趣?” 尽管她没有明说,但这些材料一看就是用于阵法的,针对性太强。 卫瞳干脆而谦逊,“弟子只是想试一试。” 易寒望着她认真的脸,良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瞳儿,你天分很高,但是,也切记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这么说,不是想阻止你,而是想提醒你,阵法和炼丹都是极费心神和时间的,很多人专于此道必然会殆于修炼。虽然阵法和炼丹都是一门不可多得的技艺,且优秀的阵法师和炼丹师少之又少,备受敬仰。但以你的天资,若不致力于修道,实在太过可惜。至少,阵法师和炼丹师是成就不了大能仙尊的。” 易寒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指责的意味,反而苦口婆心,字字珠玑。 卫瞳也没有觉得尴尬,反倒觉得欣慰,因为他是真的为她着想,才会替她操这份心。 最终,易寒还是答应给卫瞳去师门中一个转习阵法的师兄那里去讨要材料。 从易寒处出来,小八就说话了,语气有些揶揄,有些深沉,“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什么?”卫瞳不明白他指的是哪一句。 小八却答非所问,语气肯定而坚决,“我可以告诉你,单独的阵法师和炼丹师成就不了大能仙尊,但大能仙尊,未必不精通阵法和炼丹,大能,那是真正地集大成者。易寒所言,只是针对普通的修炼者,真正的天才,又怎会因这些小事停滞不前?” 卫瞳笑,“虽然我相信师父,但这一次,我站在你这边。” “荣幸之至!” 从易寒处拿到了材料,卫瞳当晚便在自己的院落中按照小八的指示绘制起小型传送阵法。 卫瞳的天分很高,这表现在各个层面,包括阵法。 寻常人就算是依葫芦画瓢,那也未必能画成,尽管有小八指点,卫瞳完全靠自己操纵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谁料,她竟一次便成功了。 这一点,连小八都大为惊讶,并且赞不绝口。 两人成功地进入了空间隧道之中,见到了当初那五彩斑斓的奇异流光。 “还记得我教你的法决吗?”小八问。 卫瞳点点头,启唇,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手里一边,掐着复杂的法决,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眼,眼神一凝,“寻!” 话音才落,卫瞳指尖便射出了一道淡淡的光线,不知是否因为修为进境的关系,看上去比上次的坚韧多了…… 待套到一块较大的空间晶石,卫瞳便收了线,将空间晶石摄回防护罩之中。 如此,一颗两颗…… 两人一个指挥,一个行动,忙乎了大半夜,反正有空间戒指,运输方便。 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落。 卫瞳从空间戒指里将晶石倒在了桌上,叠成了一堆小山。 卫瞳粗略一数,足有上百颗,大多饱满硕大,这样的空间晶石能兑换一颗上品灵石呢,也就是一百颗中品灵石,一千颗下品灵石。 所谓一夜暴富,不过如此,卫瞳的心情不是一般地爽,不过,最让她开心的是,她能用这些晶石开启八卦鼎的空间药田,得以种植灵草了。 随后,卫瞳按照小八的建议,将绘制阵法的部分材料都收起了,这些还可以重复使用。未免被人发现端倪,之前的阵法是要毁尸灭迹的。 一切准备就绪,卫瞳便开始着手开启药田洞天。 至于灵枭,用来看守门户再好不过。它现在已经完全能听懂人语了,智商相当于一个10岁小孩儿,却没有小孩儿那般天真幼稚贪玩。它只听从卫瞳的吩咐,无条件服从。 卫瞳盘膝坐在床榻上,将八卦鼎召了出来,先是投入三十颗中品灵石,待八卦鼎燃起火焰,便将一大块空间晶石拿了出来,投入了八卦鼎中。 这要是寻常的空间扩展师见了,定要心疼死。 这块空间晶石的成色,体积,都是个中极品,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使用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但是卫瞳有的是这样的晶石,倒没甚感觉。   ☆、第99章 八卦洞天 但是卫瞳有的是这样的晶石,倒没甚感觉。 小八说:“你控制好火焰,剩下的,交给我!” 卫瞳当然极力配合,随着空间晶石一点点融化,卫瞳明显感觉八卦鼎之中,似乎传来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另一个世界正在慢慢开启。 空间晶石融化了一半之时,小八说道:“够了,把剩下的空间晶石收起来,投入五十颗中品灵石,彻底开启!” 卫瞳依言照做,很快,卫瞳脑海中响起一声“轰”的巨响。 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过,从外界看来,卫瞳却是忽然消失状态。八卦鼎也化作了一个极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小点,这是法宝的一个自动隐藏功能,除非主人召唤,否则,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卫瞳只觉得这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灵气充沛,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 这里没有太阳和月亮,却有一种奇妙的光芒照亮着这个世界,视线柔和而清晰,给人的感觉十分奇妙。 见卫瞳看的入迷,小八笑道:“这便是八卦鼎中的洞天,其内空间浩大,你干什么都足够了。这是你开启,你使用的,你可以给它取一个名字。” 卫瞳道:“你心里肯定是有一个名字的吧?” 作为八卦鼎的器灵,掌管八卦鼎这么久,又经历了这么多主人,总该知道它的名字,乃至于,他自己也给八卦鼎的空间赋予了一个名字,一个,它本来的名字。 小八莞尔,语气不自觉就舒缓了许多,“我叫它八卦洞天。” “由八卦而生,洞天天成,这个名字很应物,就叫八卦洞天吧!” “好啊!”小八很干脆,语气很愉悦。 卫瞳又道:“在这里面,我可以做什么呢?” 小八的语气很随意,带着一种宠溺,“在这里面,你就是主宰,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它是虚幻的现实世界。” 卫瞳蹙眉,有些不明所以,他这说的也太抽象了吧! 小八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相对于外面来说,这里面的东西是虚幻的。相对于里面来说,这里的一切又都是真实的。你若在里头翻山倒海,会对里面的人造成印象,却无法影响外面的人。” “我明白了!”她就是这个小世界的主宰,在这里,她可以操控其他人的命运。 卫瞳望着眼前灵动的山岳林景,手指微微一勾。 心随意动,天上的云彩便开始变换不定,形成了一个巨型漩涡,不断地旋转酝酿,像一道巨大的水波。 小八道:“你可以试着变换物体。” 卫瞳便在脑中幻想一颗树木的样子,云朵在她的操控下,也慢慢勾勒出树影,最终幻化得与脑海中的别无二致。 卫瞳来了兴趣,一开始是变换简单的死物,后来是变活物,直到那云朵变成灵枭的样子,卫瞳终于露出了笑容。 灵机一动,云朵所构成的灵枭猛然溃散,而后又缓缓凝聚,渐渐凝成一个人的雏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精雕细琢,这道云的雏形慢慢清晰具象,最终,一个面容俊秀,气质出尘的男子漂浮于天幕之中,映着漫天的奇异光芒,遥遥相望,温润美好,仿若蕴藏了天底下所有的光明和温暖。 小八微微一笑,语气莫名,“这便是你心目中易寒的样子?” 给予她光明和温暖的源泉。 卫瞳点头,眼神漾出点点柔和。 小八道的语气蓦然低沉起来,带着一种叹息,“可他未必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卫瞳一阵沉默,缓缓道:“至少现在是。” 世间事,变化无常,人也只能活在当下。更因为,心中还是存了一份期望的吧! 小八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在这里,你不仅能操控云雾,还能翻江倒海,移山换岳,试试吧!” 闻言,心念一动,远处连绵的山岳开始从一处缓缓裂开,挪动,最终分裂成了两座山体。 眼见有效,卫瞳眼睛一亮,霎时间四周都响起山体挪动的“轰轰”声,等四周再次静止之时,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卫瞳按照自己的喜好,将这里的地势重新布置了一番。这里,果然如同她的小世界,只要她一个念想,瞬间便能发生改变,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至于林木流水,只要她想,这些东西都是可以随时添加的。这里的东西,既是虚的,也是实的,虚为随意创造,实为触摸实在,真真玄妙。 小八又道:“这是一个独立真实的空间,除了你我,还可以容纳其他生物,相当于一个巨型的储物空间,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看见脚下这片肥沃的土地了吗?你可以在这里种植你需要的灵草。” 卫瞳练练点头,被这八卦洞天的神异,惊讶的合不拢嘴,却是说道:“不过,眼下我最想做的是祭炼这两柄飞剑。”说话间,卫瞳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两柄飞剑。 到了它碧如秋水的剑身和古拙雕刻的凤型,剑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自从上次它破鞘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自己观察,此刻一看,其剑身碧如秋水,造型古拙精致,通身更是散发着淡淡的奇异光泽,一青一紫,极具灵慧。 小八道:“你确定要炼化这两把飞剑?虽然在邪煞鬼洞它们一时为你驱使,并不代表它们没有危险。”小八提醒道。 卫瞳轻轻一笑,神色间充满了自信和坚定,“既然它们在紧要关头选择帮我,我就相信它们不会害我,我就赌这点儿默契。” 跟小八相处久了,她也学会了他的冒险观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闻言,小八不再多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魄力了。 卫瞳将升至凝煞期的法力注入两柄飞剑,虽然还没有熔炼煞气,法力的质和量却有了很大的长进。 随着法力的注入,那两把飞剑也渐渐生出了一些反应,竟然自行从卫瞳手上缓缓漂浮,自顾自绕着卫瞳旋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卫瞳也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从那两把飞剑中传来。 小八欣喜道:“这两把飞剑,果真没有印记在其中!” 他与卫瞳心灵相通,自然也感应到了那两把飞剑传来的感应。又道:“这两把飞剑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激活,你快注入更多法力。” 卫瞳便加*力输出,小八仔细观察飞剑的变化,忽然开口道:“之前我便怀疑者两柄飞剑的来历,如今看来,果真是紫郢和青索。不过,现在应该说曾经是了!” 小八的语气有些缅怀和悲伤,似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极少见他这般情绪化,卫瞳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小八解释道:“若我没记错的话,这紫郢和青索本是妖界龙族至宝,都是天级法宝。里面有两条达到元神级别的龙魂,两把剑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件威力浩大的天级法宝。当年,这两柄剑在妖界应当也是排的上号的法宝,强极一时,没想到,竟流落至此,连着里面,也只剩下两条残缺不全的龙魂,只保留最后的一点灵性。真是可惜,可惜啊!”小八的语气叹惋而沉重。 连着卫瞳,也跟着惋惜起来,随即又问道:“一件威力强大的妖界法宝,怎会流落到人界,且损伤成这个样子?”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了修真界大混乱,故而,妖界至宝也流落到人界来了。” 卫瞳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事?会不会……和你的失忆,我的穿越有关系呢?” 小八将她从濒死之际带来了这个世界,却拥有这个世界的部分记忆,就充分说明,他曾经属于这个世界。而修真界,又曾经出现过大动荡,这两者很可能有关联啊。 小八沉默一阵,却话锋一转,“谁知道呢,时间不多了,先炼化这两柄飞剑吧,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好吧!” 卫瞳便加*力,将灵识沉入了两把飞剑之中。 果然,在飞剑的最深处,她发现了两条蜷缩着神龙。 只是这两条神龙徒具其形,双眼呆滞,无一丝灵气可言,更谈不上什么惊天威势了。 卫瞳将意识缓缓靠近神龙,忽然,一股强大吸力传来,将卫瞳的意识瞬间摄了进去。 像是被强行灌注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些零零碎碎的影像在卫瞳脑海中不断闪现。 漫天的法术飞舞,剧烈的法宝交击声,喊杀声,哀嚎声。 视野慢慢清晰,她看到了很多生物。 人类修士,鬼族,妖族,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是一片人间地狱…… 卫瞳被这残酷混乱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忽然,她似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敏锐地射向某处,瞳孔就是一缩。 那青铜色,造型古朴精致的巨鼎可不就是八卦鼎?只是体型比她平素见到的要巨大得多。 卫瞳正想细看,一只无边无际、似乎只要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恐惧的深黑色鳞片巨手猛然向她罩来。 卫瞳“啊”得一声大叫,脑海里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意识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猛的弹了出来。   ☆、第100章 凝炼煞气 “怎么了?”小八不明所以,关切出声。 卫瞳还有些心有余悸,语气不免凝重,“我看到了一些幻象,似乎是修真界的一个战场,我似乎还看到了八卦鼎,不过,来不及确定,就被一只诡异的遮天黑手遮挡了视线,那东西太过强大,乃至于一个虚像就压得我喘不过气。” “遮天黑手?”小八咀嚼着这几个字眼,沉思道:“很熟悉,但想不起来了!” 卫瞳感觉到他挺纠结的,不免宽慰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或许对这件事有帮助。” “什么事?” “在意识退出之时,我的脑海中蓦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说的似乎是东海海眼。若我们真的找到了东海海眼,会解除对这件事的疑惑吗?” 小八沉吟道:“帮助是肯定有的,毕竟,这信息来自于这两柄飞剑,很可能是前主人的残念太强,所遗留下来的珍贵信息。只是,东海……太远了,一路上危险重重,即使这条信息再珍贵,也不足以让现在的你去涉险。” 闻言,卫瞳很感动。 要知道,这个消息很可能跟小八的过去有关,毕竟,涉及了八卦鼎。但他却因为自己的安危暂时放弃,着实让她诧异又感动。不过,她又怎会让小伙伴错失良机。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去?”现在不能去,不代表以后不能去。 她的这份心,让小八莞尔一笑,“至少,要到金丹,我才能放心让你去。对了,要想这两柄飞剑完全为你所用,你还得用意识下一个烙印才行。” 卫瞳点头,在小八的指示下,再次将心神沉入紫郢剑中。 那条蜷曲的神龙,渐渐舒展开来,巨大的头颅机械地朝向卫瞳,依旧毫无灵气。 卫瞳再接再厉,再次将意识靠近的时候,意识竟毫无阻碍地与神龙结合了。 卫瞳一喜,越加用心。 体内法力飞速流逝,直到耗去了一半法力,神龙额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符文。 这时,卫瞳对紫郢剑才有了如臂指使的感觉,也知道紫郢剑的威力、法力消耗量之类的具体信息…… 不愧是天级法宝,即使损伤成这样,依旧威力惊人,只是消耗也十分庞大,一不小心,很容易折本。 越是厉害的法器,越难炼化,待完全将紫郢炼化,卫瞳已经将体内的法力都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中途又休息了一会儿,回复了法力,才开始炼化青索剑。 不知过了多久,两柄飞剑已经完全炼化了,卫瞳开始指挥这两柄飞剑在室内穿梭飞行。甚至还能耍出精妙的剑招。 这炼化了的武器就是不一样,简直就跟自己的左右手一样,操控自如啊! 耍的差不多了,卫瞳也觉得乏了,便将飞剑收进了储物空间里,闭目打坐,恢复精神力。 待清醒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 卫瞳精神抖擞,小八又布置了一个新任务,因为已经到了凝煞境界,还需要熔炼煞气。 至于怎么熔炼,小八也给指示了,“天地煞气有无数类别,凝煞的法门有高有低,质量也有高低之分,你门内的煞气应当质量都不差,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需要的。” 卫瞳问,“我需要哪些煞气?” “你共需要七种煞气,分别是最常见的五行精煞,和元磁阳煞、九黎阴煞。” “我要去哪里找这些煞气呢?” “先去找你师父,你说你要熔炼煞气,他自然会给你张罗,你最好先问一下,你门派内有哪些煞气?若是不够,我们再另行寻找。” “好!” 接下来,卫瞳便去找了易寒。 易寒见卫瞳来了,倒没怎么意外,不久前他知道她突破凝煞了,必然要想办法熔炼煞气的。 只是,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肯耽搁。 易寒开门见山道:“你是来询问煞气的吧?” 卫瞳点头,恭谨道:“是,我需要最常见的五行精煞,和元磁阳煞、九黎阴煞。师父能告诉我,门内有哪些煞气吗?” “这七种,门派之内都有!只是,门派内门人众多,却是要等级排队的。九黎阴煞的煞脉虽然比不上五行精煞,却也能供得起五人同时修炼。元磁阳煞却是门派中最为弱小的一种煞脉,只能供一人修炼,因为吸收过多了可能导致煞脉损毁。这样吧,我去摇光殿给你问问,看看各个煞脉的情况。不过,一个弟子一次只能登记一种煞气,而且,最长时限为半年,到期你若还没有熔炼完毕,要么再等一年,要么先修炼别的煞气。” 这时,小八隐秘地传音道:“九黎阴煞只有这么一个位置,若是给人占去了会平添许多麻烦,先去登记九黎阴煞。”随后又有些担忧道:“只不过那元磁阳煞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空缺,就算你速度够快,也保不准被人捷足先登。不如,你让易寒给你通融通融,提前给你占一个位置。” 卫瞳却不太同意,“易寒作为大师兄,是门派弟子的楷模,我不想让他太为难……” 如此,小八也不太多说,这丫头,现在还是太老实,太善良了。 卫瞳便对易寒道:“我想先修炼最少的那个九黎阴煞,若是师父查明暂时无人修炼,便先给弟子登记吧。” 易寒额首,“当然可以,为师自会帮你了解各个煞脉的使用情况。” 当晚,易寒主动找到了卫瞳,告诉她元磁阳煞还剩三个位置,九黎阴煞已经一年无人修炼。 也是卫瞳的时候选得好,如今,新弟子刚晋升内门,除了卫瞳,都还未到凝煞。那些要凝煞的,则早就凝煞了,故而有空缺。 卫瞳大喜,决定先去熔炼九黎阴煞。 因为这九黎阴煞的位置只有一个,若是被人占了,不知道要等多久。凭她的资质,还有小八的技术支持,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而元磁阳煞还有三个位置,到时候,总能捞到一个位置吧! 易寒对于这种情况也很欣慰,当他去询问煞脉的时候,他人知道他这是为自己的弟子张罗,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样。末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恭喜他收了一个好弟子,来日必会为他争光云云。 为他争光倒是其次,只要她能在这一途上走的光明,坚定,最终能达成所愿,无怨无悔,那便是好的…… 而在另一处,万松雪在深思熟虑之后,也暗地里找到了九黎阴煞的登记处。她作为广成仙派三代弟子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仰慕者,这登记处的弟子就是其中之一。 通过特殊渠道,她知道,卫瞳果然是首先选择修炼九黎阴煞。 为什么说是果然呢?这是她此前自己先猜测的,不然,也不会一找一个准。聪明人,一般都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当年的她,也是如此。 不过,见卫瞳真的这样选择,她忽然有一种遇到对手的感觉,尽管,对方还只是个凝煞的黄毛丫头。不过,这才入门多久,就凝煞了,甚至还以开光境界杀了她凝煞中期的弟弟。这样的人,说不是威胁,都是假的。 如今尚在门派,很多事情不好下手,她也只能另辟蹊径,例如,想办法干扰她的修行。 于是,万松雪找到了几个凝煞期的弟子。 这些人虽然跟万松雪接触不多,却是极其仰慕和崇拜她的,此刻,见她亲自找上门来,一个个都激动得红了脸。 万松雪难得对外人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眉宇之间,那股惯有的高傲却是怎么也散不去的。 “几位师弟帮我一个忙如何?” 不得不说,万松雪还是很有魅力的,尽管她孤傲冷觉,斜眼看人的时候,总有种看不起人的错觉,但是她的美丽是无可置疑的。面似芙蓉,眉如柳,肌肤如雪,发如瀑,头上珍珠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绝美不可方物。 几人见了万松雪的笑容,心都要醉了,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万师姐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吧?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我要你们半个月后去修炼元磁阳煞。”半个月后,卫瞳已经开始修炼九黎阴煞,其他的事情,根本就顾不上,这个时候,最好动手脚。 其中一人道:“我们还不到修炼元磁阳煞的时候啊!” 万松雪瞬间冷了脸,语气霸道:“我不管这些,我只要你们去占个位置。” 几人面面相觑,“为什么?” 万松雪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阴郁,“你们不需要知道。” 几人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却答应了万松雪的要求。 万女神找上门来了,他们能不答应么? 而这一切,卫瞳完全没有发现,如期去修炼九黎阴煞。 因为易寒此前已在摇光殿替她登记过,卫瞳当天直接去摇光殿即可。 到了摇光殿,卫瞳报上名字,一个弟子确定登记在册,便领着卫瞳来到一个传送法阵之前。 经过一番传送,卫瞳来到一个山洞之中,里面传来一股股奇特的气息。   ☆、第101章 从中作梗 那当值弟子递给卫瞳一个木质的牌子,说道:“沿着这路一直往前走,会有一个光幕阻挡,你用这个小牌可以开启门道,再往前走一段路,便可到达煞脉中心,就此凝煞。” 交待完毕,那弟子便离去了,只是临走时,多看了两眼卫瞳。 心道,这个新晋的天才果然长相绝色,竟丝毫不输万松雪,就不知是否会达到万松雪那样厉害的程度。毕竟,在修真界,实力决定一切。能力不足者,美貌反倒是一种灾祸。 待那弟子走后,卫瞳便独自往前走,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人为的洞府岩壁凿得相当光滑,可容两人并肩行走,两侧镶嵌了一种类似夜明珠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足以照清整条道路。往前的道路,幽幽长长,静谧中,自有一种神秘的味道。 卫瞳走了一会儿,便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障挡住了去路。 卫瞳拿出那枚木质小牌,轻轻贴在光屏障上,屏障便渐渐消融,露出一个足可一人走过的门洞来。待卫瞳走过,那屏障又迅速闭合。 卫瞳掂了掂手中的小牌,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这光幕的设计倒是不错,如此,便得以保证里面的人修炼不受打扰。 再往前走,便是一个类似出口的门洞,穿过门洞,里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浅坑,坑内被人刻意地推平整了,上面绘制了有着奇异纹路的法阵。 这下面显然就是九黎阴煞的中心位置了,有了这个阵法,就能将一丝一丝的气体从地底深处汲取出来,以供人修炼。 卫瞳走至阵法中央,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地落在膝上,手掌上翻,手捏指诀。 这时,小八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自有一种沉淀人心的力量。 “沉住心神,就像吸收天地元气一样吸收九黎阴煞,开始慢一点。因为这煞气吸入人体,是对身体有害的,寻常人煞气入体,能要了小命。修道之人能将煞气转化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却得万分小心,只有一点点地吸取煞气淬炼身体、凝练法力,待身体适应了,后面就会越来越快。且煞气之中,可能会有一些奇异的精神影响,所以不能操之过急,有人因凝练煞气走火入魔,便是没能守住心神。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看着你。” 卫瞳点点头,深呼吸,再吐气,闭上双眼后,心思清明,一切皆空,开始一心一意地吸收煞气。 运转法诀,果真感到一丝丝的九黎阴煞缓缓进入体内,顺着经脉开始缓慢流动,似是江河汇入大海,一开始因为密度有差,两者相撞,卫瞳感到体内传来一股隐隐的刺痛,好看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小八轻声安抚道:“不要紧,这是你的经脉在适应九黎阴煞,过程中有一点不适,很快就好了。” 闻言,卫瞳蓦然放松下来。 果然,随着煞气的流动,卫瞳感到痛楚渐渐减轻了,这一丝煞气缓缓流动到了卫瞳的脑部。霎时,一股强烈的杀意和战意充斥了卫瞳的脑海,卫瞳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同时,卫瞳丹田内的光圈闪耀了一下,一股安定的气息涌入了卫瞳的脑海,将那股杀意压了下去,最终,卫瞳的双眼又变回一片清明。 小八愉悦的嗓音响起,“恭喜你,克服了它的精神影响,接下来,可以稍微快一点了!” 卫瞳莞尔,这时,她发现自己的法力也沾上了一点九黎阴煞的气息,不过,这股气息已经变得可控了,她可以用它来震慑修为低的敌人。而且,卫瞳的法力也足足增长了一成。 只不过,仅仅吸收这一丝煞气,就耗费了大半天,若要完全熔炼体内足够的煞气,不知道要耗费多久。 小八提点道:“你这是初次凝练,所以法力增长比较明显,越到后面,差距便越来越小,耗时却越来越长。而且,你修炼的是功法特殊,才能容纳这么多种煞气,一般人,熔炼两三种就已经是极限了,只是,成效和努力是成正比的,一旦成功,前途不可限量。这也是,符剑真解一开始这么难修炼,我依然推荐你修炼的原因。” 卫瞳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说罢,又继续吸收煞气,只不过,这次她吸收了两缕煞气。 煞气入体,依旧是轻微的刺痛,痛处却减轻了许多,而且,里面的杀意也几乎不能影响卫瞳的心神了。两丝煞气游走到卫瞳的丹田处之时,丹田处的大漩涡猛地一震。那漩涡把煞气全部吸收了进去,旋即又释放了出来。这次,煞气迅速地融入了卫瞳体内。 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慢慢加快,卫瞳身体周围,也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丝丝的煞气,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被强行吸引着涌入卫瞳的身体! 卫瞳被这突然情况弄得有些懵了,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印象中,应该没有这样的异变才对!不过,这次异变,似乎对你有好处,经大漩涡处理过的煞气,可以迅速地吸收,节省大量时间!” 卫瞳便放下心来,任由漩涡旋转着吸收周围的煞气,身体也越来越适应这种感觉。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天,卫瞳感觉体内的法力再也不能熔炼更多九黎阴煞,这才停止了吸收。 而她的法力,足足增长了八倍! 算算日子,不过十六天。 小八又惊又喜,“煞气在体内的运行过程,其实是在体内不断纯净的过程,到最后,才能被彻底吸收。一般人,吸收煞气太快,会被煞气中所含的一些杂乱气息损害自身的筋骨。故而,一般人熔炼煞气极其缓慢,最快的也要几个月,慢的话,一年都有可能。你丹田内的漩涡,似乎可以迅速将煞气中的杂质剔除,直接就可以吸收,居然只用了半个月,便彻底熔炼完成,还熔炼的如此之好,只是让人意外。” 卫瞳轻轻一笑,“这还不是你教的好么?若非有你为我守关,我又如何能如此安心而迅速地熔炼完九黎阴煞,接下来我们可以去修炼元磁阳煞了!” 当她从里头走出来的时候,那当值弟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卫瞳的背影了。 若他没有记错,这人,只用了半月便熔炼完成了?若是真的,这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接下来,卫瞳直接前往元磁阳煞所在,却被告知位置满了,那值班弟子还在嘀咕,“那日突然有三个弟子一起来熔炼煞气,倒是极少有人结伴同来的。” 卫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寻常人在里头凝练煞气,没个几个月是出不来的,这可能会会耽误自己的修炼。 小八道:“我们不妨先去修炼那五种煞气,那里位置最多,总不可能全部被人占满。说不定,等你熔炼完五种煞气,之前进去熔炼元磁阳煞的就有一个出来了呢!” 卫瞳道:“也只有如此了!” 不过,出了元磁阳煞的洞窟,卫瞳越想越不对,不禁问小八道:“那弟子说,那三人是突然一起来的,你说,会不会有人捣鬼?”每个人的修炼进境都不一样,要来,也不会一起来,否则,这也太巧合了点儿吧! 小八沉吟道:“若真是有人从中作梗,只怕你以后的麻烦会不少。” 卫瞳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对方既然肯煞费心思这么针对你,会轻易饶过你么?” 卫瞳不免紧了眉头,“我虽然话不多,却极少得罪人,更不常与人打交道,会是谁呢?” “有这份心,这份力的,只怕就是万松雪了吧!” 卫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甚至没有见过对方一面,如何结的仇怨? 小八懒懒道:“没见过不代表没得罪。” “那我哪里——”话说一半,卫瞳似忽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难道是万木青的事情?不过,这是件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这是你对众人的解释,对广成仙派的解释,你并没有跟她说清楚啊!不过,以她的性子,就算你跟她苦口婆心地解释了,人家也未必就信。这种人,心高气傲,刚愎自用,吃了亏,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怪在他人头上。”见卫瞳沉默,小八又安抚道:“别想太多了,就算她真的想找你的麻烦,咱也不必怕她。” 两人商议完毕,便直接奔向五行精煞所在。 另一边,万松雪很快知道,卫瞳在元磁阳煞的修炼处吃了闭门羹,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儿。 寻常人只要熔炼两三种煞气就差不多了,越是有潜力的人,熔炼的煞气种类越多。而元磁阳煞又是极其厉害的一种,卫瞳必然不肯放弃。她只要堵住她这一条道路,便能拖缓她整个境界。 卫瞳,你肯定想熔炼完五行精煞,再元磁阳煞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第102章 元磁阳煞 五行精煞的修炼之所,与九黎阴煞的洞穴差不多,只是分支洞穴多了不少,这里共有十个修炼位,能同时容纳十个人熔炼五行精煞。 卫瞳到前头一问,还剩两个位置,便欣喜地登基入册。 这五行精煞共分五种,那边需要进入五个洞穴修炼,卫瞳选择的这个修炼场所,已经坐满了八个人,还有两个空位。 这些人皆闭目打坐,在一点点熔炼煞气,脸上或纠结,或舒缓,根本就顾不上卫瞳,也懒得搭理。 卫瞳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而后缓缓勾了一下嘴角。 她发现,这些人熔炼煞气的速度比自己慢了好几个层次。之前,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朝前,如今这一对比,差距立即就出来了。果真,有了小八,结果就是不一样,真是命运般的选择。 卫瞳走到一个位之前,掀起裙摆,盘膝坐下,还是掐诀打坐。 一丝丝五行精煞缓缓进入体内,顺着经脉开始缓缓流动,最后涌入脑部,这个过程已经相当顺畅,卫瞳基本感觉不到疼痛了。 因为有了熔炼九黎阴煞的经验,加之法力和*都强悍了不少,卫瞳吸收起着五行精煞的速度,比吸收九黎阴煞的速度快了许多,过程也顺畅许多。 但是,无法避免的,卫瞳因为速度过快,就显得过于霸道。这五行精煞本来足以十个人修炼,那是建立在大家都吸收缓慢的基础上。卫瞳这一快,明显就感觉煞气不够用了,速度也就更慢了。 其中有一人实在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刚想训斥这新来的,不懂规矩,咋一看卫瞳的脸,便有些怔愣。 倒不是被她的美貌惊住了,而是认出她就是卫瞳,广成仙派中的新晋天才,那可是与万松雪相提并论,备受长老们看中的弟子啊!他可得罪不起。饶是心中有天大的怨气,也不得不强压下来。心中的怨愤反而转为一种震惊,不愧是天才弟子,这吸收煞气的速度真够恐怖的啊! 其他几人也因为困惑陆续睁开过眼睛,见这修为最强的人都忍气吞声了,就更不敢找茬了,却不约而同地对卫瞳的修炼速度表示各种羡慕嫉妒恨。 不过七八日,卫瞳便熔炼完这一种五行精煞。 当她熔炼到最后关头的时候,周围的煞气都疯狂地涌进她的身体,其他人人几乎吸收不到一点煞气,卫瞳身上的那股吸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周围煞气稀薄,而她周身,简直就要被煞气淹没,亏得她在那样浓厚的煞气中还能面色如常,镇定自若。 更神奇的是,寻常人在煞气如此疯狂的冲击下,早就走火入魔乃至于筋脉受损了,卫瞳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这般异象,引得众人纷纷停止了修炼,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卫瞳。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以为卫瞳这样下去,迟早要坏事。 哪晓得,过了好一会儿,卫瞳终于停止吸收煞气,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清明,容光焕发,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了。 众人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势又增强了,这意味着,她熔炼煞气成功了! 这个意识,让众人再一次目瞪口呆,直到卫瞳站起身来,准备走人时,其中一人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师,师妹,你这是练得什么功法,熔炼煞气怎如此之快?” 卫瞳眼睛一斜,唇瓣漾起一缕迷人的微笑,倒也不吝回答,“符剑真解!”说罢,一抖裙摆上的细尘,扬长而去。 反正,她修炼符剑真解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身后,那几人只道她走出去,才回过神来,又是惊愕又是羡慕。 “符剑真解不是一本废柴心法吗?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或许,那不是废柴心法,而是只有天才才能修炼的心法呢?不然,也不会如此厉害。” “那万松雪怎么没有修炼?”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此人拜在易寒师叔门下,说不定,师叔教了她特殊法门也不一定……” 卫瞳才懒得管他人的闲言碎语,而是速度地找到另一种五行精煞的修炼场所。 这回,还剩三个位置,卫瞳轻车熟路地坐了上去,又驾轻就熟地熔炼煞气。 这一回,卫瞳仍旧这般霸道,众人察觉到她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悍气息,依然没什么人敢找麻烦。 倒不是卫瞳想这么高调,而是每当她吸收的时候,丹田处那个大漩涡便飞速旋转,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吸收煞气,熔炼煞气。 待圆满之时,她又如期地享受到了众人再一次地注目礼。 卫瞳依旧淡定地起身离开,心道,这煞气熔炼似乎越来越快了,而且,对自身的成效,也越来越显著。 如此这般,等到五行精煞都熔炼完成,才过了二十五天。 这在广成仙派的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的事情,因此惊呆的弟子,也多不胜数。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是,当卫瞳走到元磁阳煞的修炼场所,一问才知道,依旧员满。 那当值弟子说,若要腾出位置,至少也要等上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有可能。 卫瞳有的是天资,又不缺导师,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怎受得了半年停滞不前。 对此,她想另辟蹊径。 小八本也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对此,当然十分赞成。 卫瞳便去找了易寒。 易寒见卫瞳熔炼完六种煞气,十分震惊。 本来,卫瞳问门内煞气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初出茅庐,不知道选择哪几种煞气比较好,故而将所有煞气都考虑在内,届时再一个个尝试。毕竟,这样的情况也不少,有的弟子,要去现场吸收才能确定自己对煞气的熔炼难易,从而选择较为合适的煞气进行完全熔炼。 没想,不过一月,她居然就熔炼完了六种煞气。 看这模样,若非元磁阳煞没了位置,她还会一口气将七种煞气熔炼完全。 要知道,一般人只能熔炼两三种煞气,资质好一点儿的,三四种。万松雪当初一鸣惊人,也只是吸收了六股煞气,她居然吸收了七股。且一般人熔炼一种煞气要好几个月,万松雪当初花了两个月熔炼六股煞气,震惊了广成仙派。她居然用了不到一个月便熔炼完六种,且还有余力熔炼第七种,她体内的煞气容量到底有多大?这天赋高的有点可怕了。 这样的人,若走正道,说不定能成就一代仙尊,若走歪道,便成一大祸患。 想到此,易寒心中一紧,倒是觉得,自己往后应该更好地引导这个弟子,万不能让她坠入邪魔外道。 见易寒沉默良久,卫瞳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师父,元磁阳煞已经没有修炼位置了,我也等不了半年,我想出师门去找煞气,你知道哪里还有元磁阳煞吗?” “出师门?”易寒有些诧异。 一般人宁愿在师门登上半年,也不愿出去冒险,因为有元磁阳煞的地方,要么凶险,要么麻烦。这一来一回,时间加起来,也跟在内门差不多,倒不如过些悠闲日子。这丫头,居然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 不过,他自己倒是觉得,年轻人出去闯闯,还是有好处的。总是呆在师门之中,好比笼中之鸟,见不了什么世面,也没有克服挫折的过程,反倒不利于道心。这也是师门设置师门任务的一个重要原因。 易寒便笑道:“元磁阳煞么,我倒是知道有那么个地方,质量不错,适合修炼。” 卫瞳一喜,忙问,“哪里?” “南疆有个离火剑宗,那里的元磁阳煞比之本门还要浓郁凝练,你若在那里熔炼元磁阳煞,实力定然大涨。只是,离火剑宗虽说也是修真界的大门派,却甚少与别派来往,且有些排外。一般,是不容许他人进去凝煞的。” 还未前行,便遇到了难题,卫瞳却一点也不灰心,反倒是斗志满满,“不试怎么知道?机会是留给勇敢的人。” 易寒眼里满是赞赏,“如此甚好!”末了,又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卫瞳,“我和离火剑宗的碧水仙子还有些交情,实在不行,你便拿着此物去找碧水仙子,就说你是我的弟子,届时,她应当会帮你的。” 卫瞳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和无奈,却没有表现分毫,只是将信物接了过来,仔细收好,低声道了一句,“多谢师父。” 一出屋子,小八揶揄的声音便响起,“你说那个碧水仙子和易寒是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小八的眼睛还是很毒的,即使一丝细微的异动都能被他敏感地捕捉上。不过,他好像对于拿易寒来开刷她这件事,乐此不疲啊? 还是小八只能活在精神世界,又只能和她一人交流,这便是他唯一的乐趣了?否则,他要是有个身体,她敢打赌,他肯定没空这么无聊。 “谁知道呢?”若是可以,她可能不会去找那什么碧水仙子。 她的观察能力也很强,看易寒的表情就知道,他和那个碧水仙子,不止是有些交情那么简单。若非是自己,他只怕都不愿动用这层关系吧!如此,自己又怎舍得让他为难? ------题外话------ 南疆,是个新天地,在那里,卫瞳会有很大的成长,让大家期待地美男们也会慢慢出现的。   ☆、第103章 白虎少年 不过,易寒竟能为了自己,不惜动用这条人脉,还是很让卫瞳感动和开心的。 接下来的南疆之行,灵枭肯定是要一起带走的,放在师门也不太放心。再者,灵兽嘛,就是要带在身边才放心的。 临走前,卫瞳去见了陆星和骆真,这是她在广成仙派之中最好的两个朋友,自当要去道别的。手里还有两颗凝煞的突破丹药,卫瞳将一颗给了陆星。 卫瞳倒也不心疼,反正自己已经成功凝煞,留着也没有用,不如给自己人。 陆星接手的时候,激动得双手发抖,对于卫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那副模样,只怕卫瞳说一句话,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大早,卫瞳便出师门,行事十分低调。 饶是如此,还是在师门口遇到外出执行任务的万松雪。 卫瞳远远地见一个超自己走来,一袭白衣,窈窕多姿,周身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傲气息。待走近了,又发现其五官精致,隐有绝色之姿,只表情微冷,仿若沾染了这一清晨的冷霜雨露,颇有些不近人情。尤其是看见卫瞳的时候,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敌意的冷光。 这般容貌气质,必是万松雪无疑了。 卫瞳想起小八之前的话,暂时还不想和万松雪起冲突,转身就想走。 谁知,却被人从身后喊住了。 “站住!”万松雪的声音,如冰似雪,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卫瞳回头,便见万松雪大步走了过来,眼中有种隐隐地恨意,彻骨! 哪这么深的仇恨,只怕就是因为万木青一事了,万木青尸骨无存,她这是把仇都算在卫瞳身上了。 万松雪走到卫瞳身前站定,她身材高挑,外貌看起来也比卫瞳大上好几岁,恰好高出她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自有一种慑人气势,“看见我就想走,是做贼心虚么?” 表面如此强势,心里还是有些吃惊地。 此前,听说这死丫头凝煞,她便知道她确实有过人的资质,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今一见,才发现自己真的小看她了,一个月就熔炼了六种煞气,如今这气势,抵得上凝煞中期了。早听说卫瞳能战高境界的修士,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万松雪自己就是凝煞后期,尚处在突破金丹的瓶颈,心里这才有了点儿紧迫感。 不过,没有和卫瞳交过手,她也绝不会被卫瞳吓住。 这一盆脏水泼下来,让卫瞳颇有些不爽,不免抬起眼,直视万松雪的双目,眼色清冷镇定,“不管你信不信,万木青不是我杀的。反倒是他,一心想置我于死地,而不顾四面的危机,最终死于鬼王之手。” 闻言,万松雪的眼神蓦然冷厉起来,“就算不是你所杀,他也是因你所死,杀弟之仇,我岂能如此善罢甘休。” “随你的便!”卫瞳不愿与之纠缠,转身就想走。 万松雪见她如此嚣张,却是冷冷一笑,“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熔炼元磁阳煞吗?那是因为我让人去占了位置。不仅是这次,以后我都不会让你好过。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卫瞳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半勾起嘴角,看似无所谓,却有种隐约的示威,“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知道我为什么出师门吗?那是因为我要去外面熔炼元磁阳煞。”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对方不仁,她又何必客气,反正这梁子是结定了。 下了广成仙山,卫瞳在一个平地之中祭出了飞剑,正是紫郢剑。 在出发的前一天,小八已经教她怎么御剑飞行,虽然在林子里有点施展不开,好歹让她学会了。如今,这是第一次在高空操作。 卫瞳轻轻一抛,将紫郢掷于半空,默念了一句法诀,紫郢剑便慢慢变大放长,足有长两三尺长。 卫瞳飞身踩了上去,剑身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卫瞳便慢慢操控紫郢剑缓缓上升,虽然过程缓慢,但却是她谨慎的表现,总比摔个狗吃屎强吧! 一开始,她还不是很熟悉,只能在低空飞行,速度也很慢,大抵就是普通马车的速度。 渐渐地,快起来了,便达到了马的速度。虽如此,卫瞳也不能再快了。 因为,凝煞是御剑飞行的基本条件,她现在算是刚过了那道坎儿,就算能御剑飞行,也不可能太快。不过,随着境界的提升,速度也会越来越快的。若是易寒他们,若是一人御剑,快赶上光速了。 南疆在东南方向,离广成仙派,足有万里之遥。 寻常人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要好几个月。卫瞳就算御剑飞行也得花个半个月,何况,中间还要休息吃饭。 如此,过了十天,卫瞳终于来到了离火剑宗附近——离离火剑宗不远处的一个山头。 赶了两天的路,也累了,卫瞳就在这里歇脚。 她就算自己不饿,灵枭也该饿了,那家伙那么能吃,又一直被它关在八卦洞天里,几顿不吃,早就饿得慌憋得慌了。 卫瞳一将灵枭从八卦洞天里放出来,小家伙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愣是将卫瞳扑倒了。 它现在可肥可重了,不过,一身柔软的白色毛发,透明的琥珀色眼睛,倒是让它萌得可爱。 此刻,灵枭两只抓子按在卫瞳肩头,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就去舔它的脸,眉眼弯弯的,显得兴奋极了,还有一种委屈。睡觉卫瞳将它扔八卦洞天里这么久来着,憋坏它了。 卫瞳真是受不了它的亲热,被舔了一脸地口水,待会儿又得找个地方洗脸了。 卫瞳一边推柜,嘴里一边儿说道:“好了,灵枭!” 灵枭不停,还在舔。 卫瞳瞬间加重了语气,“灵—枭!” 灵枭便不舔了,卫瞳推开它坐起身子,用袖子擦脸,一边瞪着灵枭,“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天,舔得脸上都是口水,粘腻死了!” 卫瞳这么说的时候,灵枭便蹲坐在一旁,卫瞳每说一句,他就看卫瞳一眼,完了又垂下头,又看卫瞳一眼,那眼神可怜巴巴地。 “就算要舔,也不能舔得这么使劲儿,口水都滴我脖子上了。” 见卫瞳还在说,灵枭便伏低身子,缓缓地爬到卫瞳身便,将两只爪子放到耷拉在头上,拿嘴巴拱卫瞳的腿儿。 意思是认错了,主人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啦! 卫瞳一看它这鸟样儿,心就软了半截儿,顺势伸出手,将它的爪子搬下来,揉了揉它的头,“行了,不怪你了,两天没吃东西了,你一定饿了吧,现在去猎食吧!不过,老规矩,捕了猎物,回到这里,分我一块,其他的归你。” 灵枭在旅途中最大的用处,就是捕猎能手,有了它,自己基本上不用劳神找食物了。 而灵枭,也很听话,每次都捕到猎物,都乖乖地刁回来,放在她面前。 这也是卫瞳在有意无意地训练它的定力,不得不说,它的定力相当好。有时候饥肠辘辘了,愣是没动过猎物一口,非得等到卫瞳说一句可以了,它才欢快地大快朵颐。 此刻,得了命令,灵枭兴奋地嗷呜一声,便欢呼着跑开了。 卫瞳看着它奔跑的身姿速度,真是越来越有其父的风范。 灵枭一走,卫瞳也离开了,一脸粘腻,她需要找个地方洗脸。 循着水汽和水生,卫瞳终于找到一个溪流,喝了水,将水囊装满之后,又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正想回去找灵枭,冷不防听到一些动静。 那是一声野兽的低敏,带点儿哀伤,带点儿着急,总之让人听了很心软。 也就是那么隐晦的一声,便再无声息,但是卫瞳什么耳力,这一声,足够她辨明方向了。 卫瞳心道,该不会是什么野兽受伤,或者被困了吧?她想到了当初的母豹和公豹,不免起了一些怜悯之心。便想上去看看,若是力所能及,帮一帮,又何妨。 声音正好是从溪流上头传来的,卫瞳只要沿着溪边寻找,不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阵哗哗地声音。这是水从高空落下,或者击打石面的声音,卫瞳猜测,可能是个瀑布什么的。 果真,走了不久,便见到一道十余丈长的瀑布,水流不大,岩面曲折。流水打在岩石上,溅起阵阵水汽,被风一带,附近的空气都似漂浮着一层水雾,让人倍觉两双。 卫瞳可没看欣赏这道美景,她感到了一道敌意的视线。 几乎是本能地,卫瞳敏锐地看向某一处,便见河边一块灰白色的岩石下,或躺或坐两个生物。 那道敌意的视线来自一只白虎,白底黑纹,体型硕大,竟丝毫不输灵枭。灰蓝色的眼珠,正死死盯住卫瞳,眼神充满了防备和敌意,似乎随时准备撕咬过来一般。 它的身前还靠着一个身穿灰蓝色衣裳的少年,少年似乎是受伤昏迷了,衣裳上血迹斑斑,此刻低垂着头,任由长发垂散,遮住了大半脸庞。双手也无力地垂在两侧,左手还握着一柄带血的长剑,但剑柄已经松脱,毫无力度可言。   ☆、第104章 伸出援手 少年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衣裳都被水汽浸湿了,淡化了衣襟上的血迹,沾染的范围却越来越大,颇有些触目惊心。 卫瞳走近两步,想再看清楚一点。 谁知,那白虎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龇着牙齿,发出愤怒而警告的声音。 全身毛发竖起,仿若卫瞳再前进一步,它就要发动攻击似地。 卫瞳便停住了脚步,倒也没有因为这灵兽过激的反应而生气,反倒欣赏它的忠心护主。作为一只灵兽,忠心是最首要,也是最宝贵的。 这时,小八开口道:“那少年的气息越来越弱,显然是受了重伤,再不救,只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卫瞳道:“他的灵兽护他护得这么紧,我又如何救?” 她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举手之劳,帮也就帮了,却不会自找麻烦。到时候为了救这少年,打伤他的灵兽,人清醒了,还未必领她这份人情。吃力不讨好,她可不想做。 若是从前,她定然不会这么想,长期处于黑暗生涯,让她向往阳光,喜欢做善事。 但是小八这个人,虽然只是一缕残念,却很有感染力,乃至于影响力。你跟他相处久了,思维方式,行事作风,不知不觉就会带上他的影子。 但这一切,在修真界,都是很有必要的。 大道长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一将成名万古枯,一代大能仙尊,即使是正义的化身,光明的代表,也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造就无数杀戮,才得以上位。残忍和善良,从来没有明确的界限。 小八却道:“我观这少年修为,少说也有凝煞中期了。这个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定然吃了不少天才地宝,有着强大的后盾作支持。此地离离火剑宗这么近,他支撑着重伤的身体跑到这里,极有可能是离火剑宗之人。此人应该是想回师门的,可惜受伤太重,只能走到此处。若真如此,他在离火剑宗的地位必然不低,你救了他,不说一定就能熔炼元磁阳煞,最起码能捞些好处。这买卖,绝对不亏。再说了,你能站凝煞中期的修士,害怕逼退不了一只凝煞初期的灵兽么?” 闻言,卫瞳再一次佩服小八的深谋远虑。 有的人,就是这么聪明,心思深,一件事情,都能牵引出无数可能。 卫瞳跟着小八,真的是学的太多了,对人,对事,乃至于性格上的蜕变,持稳,狡诈,又细致。 “好,我救!” 这是卫瞳的回答,无条件信任,并付诸行动。 小八却轻轻一笑,语气忽然狡黠起来,“其实,能兵不血刃何必大动干戈?” “你有何高见?” 小八便耐心指点,“你看那灵兽护主的样子,想必很紧张它的主人。之所以如此防备警惕,不过是怕你心存恶意,趁机坑害它的主人。若你是想伸出援手呢?结果便不一样了!” 卫瞳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果然,在这方面,小八是根老油条啊,她比之不及。 打定主意,卫瞳目光平和地望着那灵兽,缓缓开口道:“你确定不要我过去吗?你的主人看起来就快要死了!” 这白虎既然有了此般灵智,定然能听懂人语。 闻言,那白虎立即看向那昏迷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凄哀之色。 卫瞳继续道:“我并无恶意,只是不想见死不救罢了!” 白虎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卫瞳见有戏,趁热打铁道:“不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救你的主人。你可以在一旁监督,若有不对,尽管对我出手,也总比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主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吧!” 闻言,白虎的眼神彻底动摇了。 它与主人在一定程度上心意相通,又如何感觉不到他气息微弱,命悬一线,只是束手无策罢了! 如今有人伸出援手,如何不让心急如焚的它心生动摇? 白虎看着卫瞳的眼睛,那双眼眸,澄清得没有一丝杂质,偏又如此镇定沉稳,没有一丝恶意的波澜。那张如画般漂亮的脸庞,更是如同仙子般的圣洁美好,实在很难让人心生厌恶。 视线落到身前的主人,白虎伸出爪子轻轻地推了推,少年没有丝毫反应,白虎的眼神瞬间黯淡,却闪过一丝决绝,再次将目光看向卫瞳,却是妥协的目光。 卫瞳见它收起周身的利刺,变得柔顺温和,便微微笑了笑,遂走上前。 虽如此,当她在少年面前蹲下的时候,白虎的眼神还是陡然犀利了一下,视线不偏不斜地落在她的身上,仿若监视一般的目光。 对此,卫瞳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淡定地执起少年的手腕。 少年骨骼纤细,十指修长,皮肤细腻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命。 卫瞳心想,小八的推测,十有*是真的呢! 只是身份尊贵,后台坚硬,却仍旧昏迷在此,是初生之犊不怕虎,仗剑独闯吃了亏,还是遇到什么意外,与门人弟子失散了。 卫瞳想起自己,刚来修真界,也有那么点儿初生之犊不怕虎,到如今,那点青涩的意气,却是渐渐消磨了,转成淡定沉稳,深思熟虑。 一晃眼,忽然觉得自己成长了呢! 卫瞳摇头失笑,开始给检查少年的脉象。 一探之下,发现果然受伤不轻,是很严重的内伤,衣裳上的血,估计都是自己不小心吐的。这要是放任在这里不管,搞不好真的很快就死翘翘了。 卫瞳从储物戒子里拿出一颗疗伤丹,喂给少年吃了,而后对那白虎灵兽道:“我现在要给他输送真气,你可以为我护法。”说罢,也不等白虎回答,便兀自去扶少年的身体。 这一动,少年的头不可避免地往后仰,发丝散开,打在卫瞳裸露的手腕上,冰凉冰凉,卫瞳条件反射地就去看他的发。 青丝青丝,当真是根根如丝,柔顺光滑,因着沾染了水汽,越发浓黑,一缕缕地,蜿蜒而下,像深海自由漂浮的海藻,那样静谧柔和。 卫瞳不禁想,拥有这样美丽头发的人,该是长得怎样一张面? 抬起头,如约看见那张暴露在空气中的脸庞,这真的算得上是一张玉颜了。 肌肤细腻得让卫瞳想到了白瓷,长眉斜飞,浓淡适宜,长睫如翼,因着水汽,结成一缕缕地,看起来分外脆弱。不知道是否因为周围水汽的关系,他的脸上有种朦胧的光晕,似冰雪融化前的最后一刻时光,柔美极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这般如瓷娃娃般的人,柔美脆弱得很想让人捧在掌心里。 虽如此,卫瞳也只是愣了一小会儿,便很快反应过来,将少年翻转过来,使之背对着自己。抱他的时候,她觉得这人真瘦,当真是清瘦如菊。 而后,卫瞳伸出双手,轻轻贴在他的背上,给他输送真气。 虽然通过手腕也能输送,但那毕竟缓慢,不适合这救命的关头。 不知过了多久,卫瞳才睁开眼睛,舒了口气,缓缓收回手掌。 那白虎灵兽见她收工,忙上前查探他的主人,生怕了她做手脚。 卫瞳微微摇头,还是好声气道:“你的主人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休息一段时日,就能痊愈了。不过,他受伤太重,就算补足了真气,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醒。就算清醒了,也暂时无法使用法力。” 这虽然是事实,卫瞳却是故意说给灵兽听的。 废了这么多力气,岂能白用功?自然要想办法回收福利。 尤其是,她很在意他是否真的是离火剑宗之人,若是真的,有个人引荐,总比自己肚子登门造访来得强。 果然,那白虎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但是眼神依旧有些迷茫,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却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卫瞳,眼里经有些祈求意味。 看的卫瞳暗自好笑,灵兽就是灵兽,何况还未修成人形,头脑简单。只因她给帮助,便获取了它的好感,眼下,却是毫不犹豫地求助了。 卫瞳面上倒是很正经,很严肃的,“只是我有事要去离火剑宗,又不知道你的主人要去哪里,否则倒是可以用飞剑送你们一程。” 闻言,那白虎眼睛就是一亮,嗷嗷呜呜地,似是激动,又是欣喜。 若是平素,卫瞳肯定不懂它在说什么,但是,心里本就有个底了,此刻便也好猜,“你们不会也要去离火剑宗吧?” 那灵兽立即点头如捣蒜,眼睛却巴巴地看着卫瞳,满是祈求。 卫瞳只觉得这个眼神像极了灵枭乞怜的样子,难道灵兽讨巧卖乖都是这副德行?不过,还是灵枭有意思一点,起码人家还会讨好啊! 卫瞳故作为难,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便送你们一程吧!” 闻言,那白虎灵兽立即两眼汪汪。 主人终于得救了! 卫瞳又道:“不过,我还有只灵兽,等它来了才能一起走。” 那白虎灵兽虽然有失落,但也没有反对,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而后走到它的主人身边躺下,用自己柔软温暖的身躯充当主人的靠背。 少年柔顺地依着白虎,那画面真个安静美好。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兽吼,是灵枭,急切中,还有一种担忧无奈。 那白虎灵兽立即竖起耳朵,一双灰色的虎目机警地盯着声源处。   ☆、第105章 名曰火离 卫瞳曲起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那略有些焦躁的兽吼声戛然而止,卫瞳嘴角一勾,很快,便听得近处响起一阵野兽奔跑的声音。 灵枭的身影也渐渐出来在视野之中,矫健的身姿,飞扬的步法,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透过叶缝洒下的斑驳阳光之中,宛若两颗忽闪忽闪的明珠。 灵枭本是直奔卫瞳而来,到了近处,却猛然停下脚步,转而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白虎,眼神也是充满戒备和警惕地。那模样,仿若卫瞳一声令下,它就要立即冲上去似地。 卫瞳伸手揉了揉它的头,温声道:“这不是敌人,而是接下俩要与我们同路的人,不必如此紧张。” 灵兽,往往比人类更加敏感,且更加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灵枭身上的敌意瞬间就消失了,转而走至卫瞳身边,一双兽眼却好奇地打量着白虎。 白虎则瞥了它一眼,又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了。 这时,卫瞳问灵枭道:“你的猎物呢?” 灵枭抬起一只爪子,往来时的方向一指,嗷嗷了几声。 卫瞳瞬间就明白了,敢情它是急着见她将食物放在原地了。 卫瞳看了一眼白虎和少年,对灵枭命令道:“你把食物叼来这里,我们在这里吃。” 灵枭嗷呜一声,而后飞快地跑向来时的方向,很快没了影。 不一会儿,灵枭便回来了,将一只死掉的麋鹿放在卫瞳面前,而后巴巴地看着卫瞳。 卫瞳见这麋鹿,除了脖子上致命的伤口,身上几乎没有其他的伤口,不禁莞尔一笑,揉了揉灵枭的脑袋,夸赞道:“你做的很好!” 灵枭立即嗷嗷地叫了两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亮的跟星辰一样,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不停。 看的卫瞳好生无语,这家伙好像特别喜欢被夸奖啊! 接下来,卫瞳在鹿腿处割了一块肥美的鹿肉。想了想,又将剩下的麋鹿一分为二,将一半扔给灵枭,另一半则拖到哪白虎的面前,笑道:“你也吃一点儿吧!” 见此,灵枭也不生气,转而享受起自己的美餐。 那白虎目不斜视,似乎不为所动。待卫瞳走开了,见灵枭吃的欢快便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到了眼前的鹿肉上。 新鲜肥美,确实很不错的样子! 最终,白虎还是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不过,未免主人从自己身上滑落,它的动作一直很小心。 卫瞳一边架火烤肉,一边看着两只灵兽,脸上也显出了笑容。 吃完食物之后,卫瞳便祭出了飞剑。 卫瞳抱着少年跃上了飞剑,灵枭和白虎也相继跳跃上来。 一个人的时候还没怎么觉得,这俩动物一上来,怎瞬间感觉飞剑沉了许多?这飞行的速度就更慢了。 这白虎通人性,一举一动都颇具人性化,见飞剑这么慢,不免翻了个白眼。 见此,卫瞳不以为意。她才凝煞初期好么,而且,这俩庞然大物不是重量吗? 好在此地离离火剑宗也不是太远,不过小半日便也到了。 这离火剑宗是建立在火山上的一个道场,观面积没有广成仙派这般广大,但也十分可观。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地房屋殿宇,足可容纳上千人。 卫瞳一出现在离火剑宗的范围内,便被人发现了,那些人密切关注她的行踪,好歹没有出手对付。卫瞳知道,一旦她有不利之举,这些人定然群起而攻之。在此之前,还是采取先礼后兵的原则。 卫瞳在道场前的空底上一降落,便有几人围了上来,想是看守门户的弟子。 白虎首先跃下飞剑,极有气势地一吼,似想引人注意。 果然,有一个弟子便认出了白虎,“咦,这不是阿离的坐骑,雪球吗?” 闻言,卫瞳险些笑出声来。 雪球?这和它彪悍的外表一点也不附和好么。 是这少年起的吗?卫瞳不禁看向怀中昏迷的少年,微微笑了。 这时,众人终于发现了少年的所在,一个大弟子当先便走了过来,“这是阿离?”说话间,他伸手去接卫瞳怀中的少年。 确定人家是自己人了,卫瞳便配合地将少年交出去了。 那人发现他在昏迷,目光直袭卫瞳,颇为犀利,“他怎么了?” 卫瞳淡淡道:“他身受重伤,晕倒在路边,是我救了他。他的灵兽告诉我他是离火剑宗之人,我便将他送来这里。” 闻言,那大弟子低头看向雪球,待雪球点头,他眼中的厉色这才消退了,再看向卫瞳时,便摆出了一个客套的笑脸,“原来是姑娘救了阿离,在下冒昧,请姑娘海涵。” 卫瞳倒是笑得大方,“无妨!” 那人笑了笑,“姑娘救了我离火剑宗的少主,掌教必有重谢。只是我现在要带着少主去禀告掌教,姑娘不妨在我离火剑宗稍作休息?” 卫瞳点头,“有劳。” 那弟子微微松了口气,招呼旁边一个弟子,带卫瞳下去休息。 卫瞳离了广场,回头见那弟子抱着那名叫阿离的少年往离火剑宗内部走去,旁的还跟着雪团,唇边便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嘴上说的客套,那人,只怕也未必全信,让她入住离火剑宗,恐怕也是担心她跑了。 不过,她本就需要一个理由进入离火剑宗,倒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待那少年醒了,这份人情,迟早是要摆到台面上来的。 卫瞳被安排到一座僻静的院落里居住,这里除了卫瞳,没有别人,却有两个弟子守在门外。一旦卫瞳想要出去,那两个弟子便会跟随左右。问他们,便说给她充当向导,以防她有何需要,及时补给。 卫瞳清楚,这都是借口,不过是想监视她,以防她做出不利于离火剑宗之事。但她行的端,做得正,倒也不怕他们揪她的把柄。 如此,三日后的一个下午,终于有人造访了这个小院,正是卫瞳之前救的那个阿离。雪球就跟在他的后面,瞥了一眼卫瞳,便懒懒地别开了视线。 卫瞳觉得,这个少年闭上眼睛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柔美脆弱,但是睁开眼睛,却自有另一番神采。这是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透着坚毅顽强,却干净率真,笑容也特别真诚。 卫瞳之前以为他是一个瓷娃娃,此刻,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有着这样一双坚毅眼眸的人,不可能那般脆弱,也不需要他人捧在掌心里细心呵护,他有自强的精神。 少年看见卫瞳,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同龄中长相气质如此出众之人,让人眼前一亮,视线情不自禁地便围着她赚,她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息。坚毅,沉稳,纯粹又光明。虽然这少女还只是凝煞初期,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见少年望住她不说话,卫瞳首先开口,“阿离?” 少年回神,神色讶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卫瞳微笑,“那日,我听人这样叫你。” 少年只觉得她的笑容很亲切,声音也很柔和,很好听,信了便有了好感,“请问姑娘芳名?” “我姓卫,单名一个瞳字。” “那我便唤你一声卫姑娘吧!我叫火离,你可以叫我阿离。”顿了顿,又道:“听人说,那日是你救了我,我是来感谢你的。” 卫瞳莞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不得不说,这些话虽然虚伪,但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果然,少年听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忽然说道:“我听说你也有一只跟雪球差不多大的灵兽是吗?” “是啊!”卫瞳回答,一指院落,“它叫灵枭,就在院子里玩耍呢?” 阿离顺着她的手指一看,颇有些惊喜,“也是白虎么?” 卫瞳失笑,“不是,你别看它长的像虎,其实是豹子。” “啊?真的好像虎哦!”阿离还是有些惊奇,转而拍了拍雪球的脑袋,“雪球,你是不是也以为看到了同类。” 雪球完全不同于面对卫瞳的凶悍,此时柔顺极了,嗷嗷两声,算是回答,那德行,怎么看怎么狗腿。 阿离便笑道:“好了,我要和卫姑娘说话,你去院子里和灵枭玩儿吧!” 雪球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是碍于阿离,还是乖乖地走到院子里去了。 阿离便道:“不瞒姑娘,我是离火剑宗的少主,此番你救了我性命,家父很是感激,准备明日亲自接见你。今日,却是我好奇恩人样貌,便提早登门造访了,希望不要唐突姑娘才是。” 卫瞳见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话却极有条理,想来也是聪慧之人,便笑着摇头道:“怎会,那日你被你师兄带走,我还担心你恢复的如何了,如今来登门造访,报个平安,我心里自然高兴,何来唐突呢。” “姑娘倒是个直爽仗义之人!”阿离微微一笑,说话间,视线落到院中,正与灵枭并站在一起的雪球,缓缓道:“在下有个疑问,希望姑娘解惑。” “但说无妨。” “姑娘既然出现在离火剑宗附近,显然也是奔我宗而来,敢问姑娘,所为何事?” 卫瞳心道,终于来了,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异常地冷锐镇定,“少宗主如此直爽,我便也不拐弯抹角了,实话实说,我想要借用贵宗的元磁阳煞,熔炼煞气。”   ☆、第106章 进入火山 火离道:“敢问姑娘处自哪个仙道门派?” 卫瞳心道,这火离倒也谨慎,却也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广成仙派弟子!” 若是不交代来历,这排外的离火剑宗又怎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入本宗门熔炼元磁阳煞。 火离便有些诧异,意有所指道:“据在下所知,广成仙派是有元磁阳煞的,姑娘何必千里迢迢来我离火剑宗凝煞?” 火离这态度还算好的,一般人没怀疑她别有居心就不错了。因为,寻常人都不会舍近求远。 卫瞳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广成仙派是有元磁阳煞,位置却已经被人占满,若要熔炼,只怕要等个半年。我实在不愿浪费诸多之间,让修为停滞不前,故而来离火剑宗碰碰运气。” 火离便笑,“那姑娘这运气可是碰对了?” 这话便有些打趣意味,暗指她救了他,正好可以趁机要个人情。 卫瞳不可置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就是这镇定的模样,反而有种君子坦荡荡的磊落,越发显得与众不同。火离看她的目光便深了继续,心中倒是觉得,这人果真是与众不同的。自己受了大家教育,故而处事风范,不落下乘。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却能处变不惊,不落下风,真真难得。 卫瞳决定开门见山,“少宗主便说可行不可行吧!” 火离蹙眉深思,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这态度着实让卫瞳有些摸不准,心道,这少年昏迷的时候,看起来纯稚天真,清醒时,倒十分精明。举手投足,充满大家风范。 过了好一会儿,火离才抬起头看向卫瞳,“按理说,姑娘救了阿离,阿离不该拒绝姑娘的要求。只是这元磁阳煞是我离火剑宗的修炼要道。姑娘才入我离火剑宗,我虽是少宗主,也没这个权利私自放姑娘进去。” 闻言,卫瞳眉头就是一皱。 见此,火离又道:“火离只是说不能私自放姑娘进去,并没有说不能帮助姑娘进去。这样吧,我回头便向家父禀明此事。明日,自见分晓。” 卫瞳这才绽开一个笑容,“那就有劳少宗主了!” 火离离去后,小八便开口了,语气带着玩味儿和审度,“这个火离有点意思!” 卫瞳便笑,顺着他的话茬道:“怎么个有意思?” “初见时弱不禁风,实则暗藏锋芒。离火剑宗这未来的继承人倒也不落下乘,假以时日,没准还真是个人物。” “这话怎么说?”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定律,她还是想听听小八的看法。 “你没见他今天说的话,许多都是暗藏玄机的。他首先说好奇恩人样貌,故而提前造访,但话不过三巡,便问你来此的缘由,定然是有备而来。” “难道,他早就知道我来此另有目的?” “这是当然,初见时,我们能凭借他晕倒的位置猜到他是离火剑宗的人,他异能凭借你的位置猜测你是奔离火剑宗而来。而他此次登门造访,便是弄清楚你来此的目的,许是想报恩吧!” “何以见得?”她以为火离是怕她对离火剑宗不利,故而提前来此确认。 “他再怎么聪慧,到底是个孩子,心中没那么花花肠子,想事情也不会首先便往坏处想,换言之,他的心地还是很纯良的。你救了他,他念着你的恩,知道你有所求,便提前来询问。如此,也好有个回旋的余地。你若是在明日拜见宗主时将此事说出来,人家未必就会答应你,若是有火离提前给你张罗,其结果又会不一样了。而他既然敢揽下此事,话虽然说得保守,却是十拿九稳的。”见卫瞳还将信将疑,小八慵懒一笑,很是自信,“不信,等着明天看好戏吧!” 第二日,卫瞳便拜见了离火剑宗的宗主——火啸。 地点在火啸的私人住所,毕竟,她只是一个外人,大殿,那是用来招待大人物的。 这离火剑宗虽然不如广成仙派那般富丽堂皇,倒也不乏气势。卫瞳随从一个弟子左弯右拐之后,来到了一座简约的殿宇前面。那弟子将她领到一扇门前,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待卫瞳进去之后,便体贴地带上了门,显得极有教养。 屋内,离火剑宗的宗主坐在主坐之上,两排位置还做了五六个人,看修为都不弱,想必是他的亲传弟子。火离也在其中,就坐在左侧最前的位置。 见卫瞳进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到她的身上。 宗主开口道:“卫姑娘,请坐!” 这是个外表不过四旬的老者,虽然他的真实年龄可能是外貌的十数倍,其面目威严,气质沉稳。 “多谢宗主!”卫瞳捡了最近的一张位置坐了,忽然感到一道特殊的视线,不免看了过去,就见火离对着自己微笑。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打量着卫瞳,眼神都很善意,这都源于卫瞳救了火离的缘故。 这时,宗主开口道:“此番多亏了姑娘,我儿才能无恙,老夫在此谢谢姑娘了!” 他虽位高,却一点不摆架子,这声感谢倒是十分至诚的。 卫瞳淡淡一笑,谦逊而涵养,眼中却是对长者的尊敬,“宗主严重,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宗主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心里倒有些欣赏这少女不骄不躁,沉稳大度的性子,话锋一转道:“你想要在我宗熔炼元磁阳煞的事情,离儿都与我说了,老夫也想趁此还姑娘这个人情。只是,我离火剑宗本就是靠火山而建,这元磁阳煞更是处在距离火山最近之地,最近沉寂已久的火山经常出现莫名的波动。地下火力时大时小,不太安全,扰得弟子根本无法安心熔炼煞气,故而,最近几个月,这煞脉都是不开放的。我听离儿说,姑娘急着熔炼煞气,此时倒是不太好办。” 闻言,卫瞳看向火离,对方一脸歉疚,眼神却很坦诚。 想来,此事是真的,火离也是昨日询问其父才知道煞脉出了问题。 卫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在思考利弊。 这时,小八开口,“你害怕了?” 这虽是询问,语气却有种很强的诱导意味。 卫瞳自然心领神会,眉头一凝,对宗主坚定道:“多谢宗主提醒,但是卫瞳还是想试一试,请宗主放行。” 闻言,众人都有些诧异。 宗主不知是该说这年轻人勇气可嘉呢还是太过狂妄。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对方还执意如此,他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顿了顿道:“这样吧,这火山一般是五六日一次大波动,若是六日后姑娘还没有出来,我便派人去洞穴寻找姑娘,你看如何?” “多谢宗主!” “卫姑娘想何时进去修炼?”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时间尚早,那便今日吧!” 闻言,其他几人俱有些吃惊。 这火山异常,他们不是没派人去查探过,只是几次都未果,反倒伤了几名弟子。见过赶着逃命的,没见过这么急着去找罪受的。 大多人都对卫瞳此行熔炼煞气都不抱什么希望。宗主之前那话,就是让他们去收拾烂摊子了。想到此,那几个弟子对卫瞳的好感瞬间降低,只觉得这丫头还真会找麻烦。 只除了火离,眼里是真的担忧,几番欲言又止。 卫瞳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宗主,只等他一个回答。 宗主叹了口气道:“既然姑娘都开口了,老夫岂有拒绝之理,我回头便给你安排。” “多谢宗主!” 从殿内出来,火离便追了上来,劝卫瞳道:“卫姑娘,已经有好几个弟子被火气所伤了,那里真的很危险,你真的要去火山口凝煞吗?要不,你再等一个两个月?” 卫瞳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还差最后一道煞气,一定要尽快熔炼完成。” 见她如此斩钉截铁,火离脸上忽然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神色,忽然问道:“卫姑娘,我想问,你已经熔炼了几股煞气?” “六股。”别人不问,卫瞳也不显摆,别人问了,她也不藏拙,她就是这样低调又坦荡的人。 闻言,火离不免瞪大了眼睛。 六股,煞气共有七股,她熔炼了六股,还要熔炼第七股,岂不是要把所有煞种都熔炼于一身。这到底是什么身体构造,居然能容纳这么多煞气?若是寻常人,这么多煞气入体,早就爆体而亡了。 广成仙派,何时又出现这样的天才了?貌似,上一个熔炼七股煞气的天才是三千年前的那个震惊修真界的穆修灵。如今,卫瞳的出现,似乎隐隐在昭示着什么? 火离还在深思之间,卫瞳道了一声告辞,很快走远,火离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暗道,这女子还真是我行我素,行动如风。 果真,到了下午,便有两个大弟子带卫瞳去修炼场所。 离火剑宗在建山脚,越往上走,温度越高,乃至于到了半山腰,卫瞳不得不使用法力,念上清心咒,这才好受了点儿。   ☆、第107章 奇异水晶球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卫瞳成功吸收着元磁阳煞,按照这样的速度,不过五日,她定能熔炼完成。 只是,让卫瞳疑惑的是,火啸说着煞脉洞穴很不稳定,此时,除了温度过高,她也可以克服,其他的都没什么异常。虽如此,她还是长了个心眼,暗暗观察四周。 如此过了两日,卫瞳却察觉到一件怪事。 起先还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能吸收的煞气在渐渐减少。这火山释放出来的煞气还是一样多的,进入到她身体的却越来越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和她争抢煞气一般。 在如此紧要关头,卫瞳绝不容许有不安因素存在。 因此,她停止了凝煞,势要破解这个谜题。 “小八,我感觉这里除了我们,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存在,而且,这个东西,似乎在与我争抢煞气。” “你的感应没错,这里确实有东西,我虽然无法判断那是什么,却能感觉到这里的煞气,在朝地底的某一处涌去。那个东西,极有可能就藏在地底深处,就不知是奇珍异宝,还是夭邪怪兽,有兴趣去看看吗?” “那会影响到我们修炼吗?” “那东西吸取煞气的动静极小,十分低调,若非你对煞气感应灵敏,洞察力惊人,常人只怕还发现不了它的存在。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日,它又没有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想必也是不想惹是生非。” 卫瞳皱眉道:“我们在别人地盘熔炼煞气,又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底细,万一扰乱了什么,耽误了修为,也得不偿失。既然它无心找茬,那就进水不犯河水!” 小八笑了笑,也不勉强,只是说道:“这煞气时强时弱,等它变强时,那玩意儿还能给你分担一些煞气,免得你负荷不了,伤及自身。届时你将其余煞气吸收,也是平素修炼的几倍。以你如今的法力和经脉完全能承受,也不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两人达成共识,卫瞳便心无旁骛地修炼,不再去管那个未知之物。 过了一日,那池子里的岩浆忽然剧烈翻滚起来,于此同时,卫瞳身边的煞气忽然浓烈了好几倍。这正是煞脉最强的时候,若是寻常弟子,早就被这般汹涌的煞脉冲击得筋脉破裂了。 但是,那个不知名的物体,恰好给卫瞳分担了一部分煞气,加之卫瞳本身*强悍,倒也避免了筋脉爆裂的后果。 “就是现在,加紧熔炼煞气!”小八出言提醒。 卫瞳在稳固了身体的防御之后,开始新一轮的煞气吸收。 如此持续了一天,那股煞气又骤然变弱了。 不过,此时,卫瞳以及熔炼了一半的煞气,在煞气变强之时,修炼速度果真是平素的几倍。尝到了甜头,卫瞳反不稀罕这变弱时的煞脉了。将这股煞气有意地让给那个不明物体,也算是对方替她分担煞气的谢礼了。 卫瞳便利用这个时间趁机稳固入体的煞气,等待下一次煞气变强。 不过,闲暇时,卫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煞气周期性的减弱变强就像是人的呼吸,时而呼气,时而吸气,如此吸收煞气。 不过,这想法一知半解,连她自己也弄不太明白,最终,只是一笑了之。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能够以一呼一吸之间,将整个煞脉带动如此大的变化,那该是怎样厉害的怪物? 不过,心念一动,她还是问了小八,语气甚是随意,“你说,这世上,最厉害的妖兽是什么?” “最厉害的?”小八想了一想,似将脑海中的妖兽都过滤了一遍,最终哑然失笑,“厉害的妖兽有很多,要说最厉害的,却也难说。不过有极少的上古妖兽,天赋异禀,自带大神通,一出生就金丹的幼兽也有,乃至于在幼兽期便能化人形。此后无师自通,自行修炼。成年后体形巨大、法力深厚如海,一举一动都拥有莫大威能。修真界,称之为圣兽!” 卫瞳听得啧啧称奇,满心向往。 “古往今来,强大异种也不少了,最有名的,就数四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圣兽,不但代表着实力,更代表着一种尊贵的传承,是所有妖兽的领袖和追求的目标。他们所代表的族群:龙族、白虎族、朱雀族、凤凰族、玄武族等等,往往在妖兽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强大族群。不过,在漫长的时光中,圣兽的血统也分散到了各种妖兽之中,所以很多本来一般的妖兽,激发了血脉中传承的力量之后,也能变得极其强大。” 卫瞳打趣道:“如此,岂不是所有的妖兽,都有成为圣兽的可能?” “是有这个可能,要说灵枭,它成长这般迅速,极有可能拥有白虎的部分血统,况且,它还得到了紫晶莲传承。” 卫瞳有些懵了,“这紫金莲传承不是白虎的传承吗?” “是,是白虎的力量传承,只有拥有白虎血统的人,才能彻底融化这份传承,获得全部的力量。灵枭,很有潜力呵!” 闻言,卫瞳也笑了,期待灵枭成为强大圣兽的那一天。 一啸之下,会不会有山摇地动、焚山煮海之威能。 这时,那小池子里面的岩浆又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这一次的波动似乎有点剧烈啊!岩浆都从深达几尺的池子里溅射了出来,若非卫瞳及时支起防护罩,皮肤都要被滚烫的岩浆烧烂了。 卫瞳看着飞溅的岩浆,心念一动,忽然招出了阴阳镜。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凝煞时的新防御法术。 镜子漂浮在空中,瞬间幻化出八块,围成一个圈,将卫瞳围了起来。 镜面朝外,八面古朴小镜同时发出发光,光芒扩散,很快形成一道椭圆形的光幕,将卫瞳完完整整地保护起来。 这时,卫瞳便撤去了原本自建的法力防护。 只见那些炙热的岩浆喷溅到阴阳镜的防护罩上,竟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去。 噼里啪啦的在卫瞳周围形成一个放射圈,红火火的,霎时好看。 卫瞳又惊又喜,如此,能反射敌人的攻击,将之加诸于敌手,倒是攻防皆宜。 “这次的波动,似乎比之前要强得多,你小心点。”小八的语气有些凝重,带着浓浓地警告意味。“而且,那东西的波动也更强了!” 卫瞳凝神感知,果然在地底的深处,发现那股奇怪的波动。 “呼……咻……” 越来越觉得似一个庞然大物在节奏地呼吸!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呼吸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气息也越来越强! 洞里的温度,似乎也升高了一个层次,池子里的岩浆,翻滚得更剧烈了,似乎随时都要炸开一样,极不稳定。 “这情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世啊?不会是那东西吸足了煞气要出来了吧!”小八揣测道。 就在这时,一道滚烫的岩浆从池子里喷了出来,落在地上,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球,熊熊燃烧起来。 饶是卫瞳,在防护罩里,还是汗如雨下,太炙热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若是地底深处的岩浆爆发出来,以你的修为,十分危险,快走。” 卫瞳也顾不得还未熔炼完成的煞气,起身就走。 忽然,又一道岩浆猛地爆发,正好挡住了卫瞳的去路,卫瞳只得闪身躲开。 没成想,以那个池子为中心,地面开始迅速崩塌! 这剧变来的太快,她根本没时间准备。 小八当机立断,“直接御剑出去!” 在门派中御剑,是被禁止的行为,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卫瞳扬手一招,青索剑立即飞了出来,在空中稍稍一转,很快变得巨大,悬停在卫瞳身前。 卫瞳急急跳了上去,忽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地底深处传来,将卫瞳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洞内的所有热量、甚至于岩浆,都向地底涌去。 生死之间的危机,卫瞳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神通全部启动! “阴阳镜!凤凰之翼!” 接着,卫瞳一鼓作气,御剑朝出口冲去! 只是,那股吸力实在是太厉害了,卫瞳的行动力严重受制。 还未到达出口,一股更为霸道的吸力倾轧而来,卫瞳连挣扎也不能,刷得一下就被吸了进去。 “嗤——” 一遁入岩浆之中,卫瞳周身朴实的阴阳镜,忽然大放光芒,从镜子中冲出来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在卫瞳身周不停地闪烁,勉强将四周涌来的岩浆挡在了外面。 只是黑白光芒所构筑的防御,正在慢慢地缩小,看情况,如果不想办法逃出去,迟早要被岩浆杀死! “西边的岩浆,有一个薄弱的地方!” 这时,小八给出了肯定的指示,犹如沙漠里的一口清泉,让卫瞳重拾信心。 卫瞳按照指示,御剑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卫瞳感觉自己拖出了岩浆的范围,来到了一个被岩浆圈住的空间。 这似乎是这岩浆之中的真空地带,就连那吸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阴阳镜的防护罩也彻底被融化了,卫瞳大松口气,一抹脸上的汗水,开始打量这个空间。 这个空间不大,只有修炼场地的三分之一,正中央却悬浮着一颗巨大火红色水晶球,那水晶周围,还有几十朵暗红色的火焰,灿烂似烟火,一上一下,极有规律地飘动着! ------题外话------ 猜猜这是神马玩意儿要出世了?   ☆、第108章 凤凰出世 那由于被几十朵火焰阻挡,卫瞳看不清火红色水晶里的情况,不过,从那火红色水晶里传来的波动,让卫瞳隐隐觉得,那就是造成此次突变的原因! “上去看看。”小八的语气不容置疑。 于是卫瞳开始靠近水晶球,就在卫瞳离水晶还有十丈左右的时候,其中一朵暗红色火焰忽然一抖擞,目标明确地对准了卫瞳。 卫瞳暗道一声不妙,那个诡异的小火球已经急速飞了过来,似长了眼睛一般,竟会追逐卫瞳。 卫瞳躲来躲去,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个火球,正想甩出一道无行剑气,直接把它爆了算了,小八的声音却陡然响起。 “小心!这是元磁真火,由元磁阳煞和地下岩浆之火融合而成!金丹之下,只要沾上一点,绝无活命可能!” 卫瞳立即打消了攻击的想法,若是炸开了这火球,到时候火星四溅,自己才真的无处可躲。 “那怎么办?” 小八沉默一阵,似在思索应对之法。 卫瞳也极有默契地不去打扰,只是不停地躲闪着火球。视线时不时落在那诡异水晶的四周,那里还有好些个火球。她真怕这些东西一起攻击过来,到时手忙脚乱。 就在卫瞳忍不住想要出声的时候,小八终于给出了答案。 “我想到一个办法,把这火焰吸进八卦洞天,虽不至于一下子湮灭,却能化解眼前的危机。只不过,要单独留出一片空间来,以免这火焰烧毁药田。” 卫瞳一点头,心念一动,唤出八卦鼎。 到了凝煞境界,她对八卦鼎的操控显得更加随意灵活。 八卦鼎一出,散发着蓝蓝荧光,鼎口朝外,正对着那元磁真火所来的方向。 卫瞳一放手,八卦鼎便朝如一只猛兽,张着大口,朝那元磁真火咬去。 这元磁真火到底没有活物的灵性,竟直直迎上了八卦鼎。 只听得“扑哧”一声,火光一闪,那元磁真火竟莫如了八卦鼎之内。 只见那火焰一进入八卦洞天,方圆几十丈以内的土都变成了焦黑。 还好这不是药田所在,卫瞳赶紧催动八卦鼎,将那火焰驱至一个远离药田的空间。 这里空无一物,倒不怕元磁真火搞什么破坏。 元磁真火入了这八卦鼎,卫瞳虽不能炼化,好歹能将其困住,也算是解除眼前危机的一个好法子了。 这时,小八又道:“要说这元磁真火,也可以用来凝煞,只不过,比起吸收煞气要危险得多,也更加容易遭其反噬,你得小心一些。不过,眼下,就全收了吧,反正回头也是有用的。” 卫瞳发现,小八这人,很会“废物利用”啊!不放弃任何一个捡便宜的机会,或者说,物尽其用。 待卫瞳将所有元磁真火都吸收得一干二净,她才有机会观察那火红色水晶。 卫瞳之前便觉得,这些元磁真火就是守护者水晶用的,故而,这水晶必然非同一般。 还真让她发现了一点儿门道,这火焰水晶里面,竟然漂浮着一个模糊的小小影子。 蜷曲着,似是某种生物,却辨不出什么来。 卫瞳心中好奇,忽然伸出手碰了一下水晶。 异变就此发生,水晶如受坚冰遇火,忽然迅速消融起来、变得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那些残留的火焰,便如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迅速朝水晶里钻去! 这时,卫瞳才发现,地下被火焰烧铸成了一个琉璃墙壁一样的巨大空间。 在所有的火焰都被水晶吸收之后,那个水晶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块,包裹着那个单薄的身影。 因着水晶的变薄,卫瞳终于看清了水晶包裹的物体。 那是个人,确切来说,是个孩子。 三四岁的年纪,小小的,*的身体,白嫩的肌肤在水晶的映衬下,有一种冰雪的光泽。 他蜷缩着身体,头深埋在臂弯里,一种犹如在母体中自我保护的姿势,颇有些懵懂可爱。发丝缠绕着大半个身体,是比这四周的焰火还要浓郁灿烂的颜色,也成为他身上唯一浓烈的色彩。 卫瞳忽然有一种感觉,似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旷世杰作,震撼中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 水晶之中的人影微微动了,他抬起了头,露出那张精致又稚嫩的脸孔。而他的眼睛,确实于他的稚嫩完全不相符合的冷酷沉稳,火焰般的色泽,剔透如睡觉,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没有一丝波动。 卫瞳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脑中“轰得”一声,犹如中了魔障,霎时间陷入了空白。 很快,这空白之中,渐渐被物体填满,一副陌生又充满莽荒气息的画卷。 天地,似被披上了一层红纱,无限的火色充斥着人的眼球,四周静谧没有一点声息,所有的物体就似被定格了一般。 如此,静止了一会儿,一个身影渐渐出现在天边。 踏着优雅的步法,不断走近。 他的步法不快,速度却很快,踏一步,似能走常人十步的距离。 落地无声,每一个脚印,又似踏在了你的心里,让人无端觉得沉重,或者说是敬畏更加贴切。 一头如火的长发,衣袂飘飘,从身后射来的的光线模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那剪影,如画般流畅雅致。 那身影在行走中,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模糊。 他在消散,由实影渐渐幻化为虚影。到最后,只留下一层薄雾般地一团,风一吹,便如烟般地消散了。 而他最后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颗散发着奇异光泽的水晶,火红的色泽,让卫瞳想起了刚刚眼见的巨大水晶,简直是一模一样! 就在卫瞳想仔细观察的时候,只觉得视野一片扭曲,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洞窟之内。 正好看见不远处的那块小水晶,猛然崩裂的情景。 想起方才那个幻想,卫瞳呼吸一窒,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碎裂的水晶。 不过,等水晶完全爆裂,碎片洒落一地,出现在卫瞳眼中的,不是那个精致到极致的小孩儿,而是一只疑似鸟类的东西。此刻,它正安静地蜷缩在地上,那懵懂地姿态,与之前那个孩子还是如出一辙。 不过,卫瞳却怎么也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块儿去,因为,这只鸟完全没有方才那个孩子的精致漂亮。 它的身躯很瘦弱,稀疏的毛发带点儿潮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眼皮紧闭,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昭显着它的存活。 卫瞳不禁眨了眨眼睛,问小八道:“刚才,我们看到的,确实是一个孩子吧?” 因为那个幻象,她甚至觉得这个孩子与那个红发男子有着某种紧密的联系。结果,水晶碎裂之后,居然是一只秃毛鸟。 “你刚刚看到的确实是一个孩子,但也不是孩子。” “怎么说?” “那个孩子,正是这只凤凰所化,只是之前处于封印状态,不需要消耗法力,故而能维持人形。破晶而出,正好消耗了他大部分法力,故而无法维持人形,乃至于陷入昏迷状态。” 闻言,卫瞳有些惊讶,盯着那只秃毛鸟道:“这玩意儿是凤凰么?”怎么跟她印象中的凤凰不太一样? “这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刚生出来的孩子不也是皱巴巴地丑的要命?后来张开了才好看,这只凤凰也是如此。也是你的运气,再此熔炼煞气,都能见到一只凤凰。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凤凰,它生而能化形,并且能映射幻想,想是继承了传承。不过,这传承更加地完全,乃至于记忆人格外貌,都带了上一世的影子。” “这么说,我方才在幻景里见的,就是这凤凰的前世,或者说是上一次的传承。” “是的,凤凰,也就是朱雀的传承,不似其他。而是不断地盘捏重生,无论多少个轮回,最终都是自己。” 卫瞳道:“现在,我们要把它带回去么?” “当然,傻子才会放弃这么一只超强战斗力。不但要带回去,还要好好养,日后,定能成为你的左臂右膀。” 卫瞳走上前,从一地水晶碎片之中抱起那只秃毛的小凤凰,“它多久会变回人形呢?” “不会很久!”小八如是回答。 因为之前,凤凰出世,将四周的岩浆都吸收了,此刻,倒是给卫瞳腾出了一条道路。 卫瞳很快便回到了地表,看着干涸的池子,又犯了难,“这真的没关系吗?” 别不要离火剑宗的人呢以为她一进来,就把这吸干了呢! “没关系,这是火山,有的是岩浆热气,自然会将这里再次灌满,产生新的元磁阳煞。” “如此,我就放心了!” 因为小凤凰还在昏迷,这玩意儿也不宜在外人面前暴露,卫瞳便将之放进了八卦洞天,还特意给它做了个小巢。 卫瞳下到半山腰的时候,正好与上来的一群人碰了个正着。 他们是上前寻找卫瞳的,山上这么大动静,早已惊动了掌门,故而派人来接应,火离就在队伍的最前面,也是第一个看到卫瞳的。 “卫姑娘!”他高喊一声,身体已如离线的箭一般冲了上来,“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见她平安,火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109章 碧水仙子 卫瞳微微一笑,略带歉意地说道:“只是洞内煞池干涸,短时间内无法回满,元磁阳煞也得需好一段日子才能恢复了。” 火离先是一阵,随即摇摇头,道:“这山体不定时爆发异动,本也不是姑娘的错,姑娘没事就好,元磁阳煞毕竟还能恢复,等一段日子又如何?只是,此次异动如此剧烈,姑娘可在里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卫瞳微微摇头,有些事情,还是不多说的好。 火离也没有再追问。 一些弟子奉火离之命,前去洞穴查看,火离则和卫瞳一起回到了离火剑宗。 煞池干涸,煞气消失,毕竟不是小事,火啸必然要介入调查。因着卫瞳可能是此事的目击者,也最了解当时的情况,卫瞳不可避免地被火啸叫去问话。 她话说三分,交代了煞池干涸的情况,对发现凤凰一事,却绝口不提。 因着一张伶牙俐齿,从容不迫,火啸也没有多做怀疑。 再者就是,卫瞳在离去前,也将现场收拾干净,包括处理掉那些水晶残骸。就算他们发现了凤凰所在的那个洞窟,也查不出什么来。故而,她才如此有底气。 此时就此告一段落,在此期间,她和火离的处得很好,相谈甚欢。卫瞳真心觉得火离这个人不错,看似柔弱,性格中却有她欣赏的坚强,聪慧而勇敢。在修道上,也有一些特别的见解,这都是火离结合离火剑宗的修炼方式和自我修炼而总结出来的。卫瞳从中受益不小,忽然发现,在修道过程中,与人交流必不可少,直接经验必不可少,简介经验也能使自己少走许多弯路。 因着两人越发要好,卫瞳不再叫他少宗主,而是直接叫阿离,他也不再叫卫瞳卫姑娘,而是直接叫小瞳。 卫瞳也不必像之前那样客气,而是有什么,问什么。 例如,关于南疆一代某些灵草的生长地。 因为,小八告诉卫瞳,这里的环境很适合一些珍稀药草的生长。而这些药草,正是炼制金丹期突破丹的必备灵草。 卫瞳虽然还处在凝煞初期,却有必要开始做突破金丹的准备,不需太过周全,但这可遇不可求的灵草,自当是越早越好。 火离在南疆生活多年,对这边都比较熟悉,对此,也都悉数相告。 卫瞳将这些珍贵信息一一铭记在心,对火离也甚是感激。本想赠与一些灵石,作为谢礼,却被火离拒绝了,直说卫瞳太过见外。 卫瞳只好选了一颗色泽上好的空间晶石,雕刻出一朵百合,送给了火离。 对此,火离感到很惊喜。 卫瞳说,“百合是高贵纯洁的象征,这正是我心目中你的模样,我将它送给你,也希望你一生顺遂,幸福平安。” 火焰珍而重之地接过了百合,看着卫瞳的眼里,有些湿润的痕迹。是感激,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过,他唇角翘起的弧度,飞扬的眉梢,无不昭示着他愉悦的心情。 他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这样的礼物,贵重的不是这空间晶石的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含义,雕刻她的主人,创造过程中的细致用心。 卫瞳点头微笑,忽然问道:“阿离,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贵宗是否有个碧水仙子?” “那是我姑姑,小瞳认识她?”火离有些诧异。 卫瞳一笑,眼里便多了几许深意,“碧水仙子是家师的故交,故而想见上一面,顺便替家师问个好。” “敢问令师何人?” “广成仙派易寒。” 火离诧异,眼中还有些隐隐的崇拜,“原来是易寒修士,他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在年轻一辈中,鼎有名气,其修为品貌俱是一流。我倒是常常听姑姑提起他,两人也是有些交情。怪不得小瞳天资纵横,气质出众,原来是有个如此了不得的师父。” 卫瞳但笑不语,她天资如何,气质如何,倒不是源自于易寒,而是拜小八所赐。 易寒,只是她心中一个美好的愿景,说到良师益友,小八更能胜任。 火离没想太多,微微笑道:“好说,我回头就安排你们见面,明早如何?” 卫瞳嘴角漾起一缕迷人的微笑,“如此甚好!” 第二日一早,火离便引着卫瞳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对卫瞳说道:“姑姑就在里面,我昨日已经与她说好,她一听是易寒的弟子来访,吃惊又欣喜呢!可要我陪你一起进去?” 卫瞳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很快就出来了。” 火离“哦”了一声,笑嘻嘻道:“那我在外面等你好了。”末了,又道:“你放心,我姑姑人很好的。” 卫瞳对他一点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海棠花,雅致又干净的颜色,清香扑鼻,善心悦目,心旷神怡。 雕花木门大开,似主人知道有客人来访,特意打开的。 卫瞳缓缓走了进去,脚步很轻,却很沉稳。 屋内窗明几净,正对面的一个长形茶几上,白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青花瓷,上面差了一束海棠花,错落有致,浓淡适宜,颇具艺术感。 “你就是易寒新收的弟子?” 从旁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卫瞳侧眸,就见一个女子从侧门里走出来。 这真是一个美女,身穿一身翠烟长裙,外披薄烟纱,肤若凝脂,眼若流星,飞仙髻上只别一朵新鲜的海棠花,这花朵似刚从书上摘下,还带着晨初的露水,越发衬得她素雅秀美。 论外貌,这人和易寒应当是极端相配的。 不过…… 卫瞳报以一笑,“晚辈正是师父新收的徒弟,卫瞳。” 这碧水虽然生的娇弱,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却十分锐利,尤其是此刻打量她的目光,当真说不上可亲。那样子,似在鉴别她话中的真假。 卫瞳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让她看。心中倒是觉得,这碧水仙子对易寒关心过头了,乃至于自己只是易寒的弟子,也惹来她如此注视。 良久,碧水才收回视线,兀自在主座上坐下了,对卫瞳道:“倒是有一副好骨相,倒也不辱没了他。” 最后这句话,倒是说出几分叹息意味,颇有些深闺女子的幽怨之气。 卫瞳却有些哭笑不得,这话是夸她呢,还是贬她呢? 小八道:“她喜欢易寒呢?怎么样,要不要将易寒送你的玉佩还给她,就此绝了她的念想?” 卫瞳挑了挑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绝了她的念想?” 小八这话,问的好生奇怪,不过,他向来不按牌理出牌。 小八也没有给出明确解释,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卫瞳却感觉他在笑,而且是那种捉摸不透的笑容,他道:“那你可是想多一个师母?” 卫瞳一听,顿时抿了春,“易寒不会喜欢她。” “这么肯定?” 卫瞳就不说话了,只觉得心中有什么忽略的东西正在被慢慢挖掘出来,却始终隔了一层纱。 这时,碧水仙子又说话了,“阿离说你师父让你给我问好,可带了什么话?” 卫瞳见碧水仙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神情,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是带了紧张和期待地。 卫瞳不免在心中叹了口气,小八还真没说错,碧水,喜欢易寒。 卫瞳便从袖中缓缓拿出一物,将之递到碧水仙子面前,是块剔透精致的玉佩。 “师父让我将玉佩还给你。” 碧水仙子盯着那块玉佩,怔住了,久久没有接下,只是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涌了上来,清澈的眼珠有了点儿朦胧的意味,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天堂掉入了地狱,整个人都颓丧悲哀起来。 卫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将玉佩轻轻地放在桌上,而后,站起身,踏着比来时更轻的步子,退出了屋子。 她想,有的话不需要说太多,做出这个举动,不管碧水仙子如何脑补,都与她无关。 徒留那个美丽的女子,暗自神伤。 小八叹了口气,阴阳怪气的,“你还是这么做了。” “师父本来就让我拿着玉佩来找她。” 小八吹了一声口哨,如果有表情,他一定是两眼望天翻白眼,“你就狡辩吧!” 卫瞳抿唇,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不后悔,而且,在问起碧水仙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人生本就充满了未知,何必事事都要寻根究底,只要舒心不就得了。 想到此,卫瞳的心,瞬间坦然,脚步都轻快起来,眉飞眼笑的模样,说不出的光彩动人。 小八也暗自一笑,其实,卫瞳出于什么目的换玉佩,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卫瞳的心境,她的这份阔达,正好符合自在的道心。 修道,并不一定要杜绝七情六欲,重要的是,不要因此失去自我。太过执着而入魔,那便是真的毁了。不经历挫折,你永远无法真正坚强,爱情,是修道中的一道坎。只有经历了,看穿了,你才得以克服这道魔障,越发地坚韧顽强。   ☆、第110章 两只妖兽 两日后,卫瞳告别了火离,离开了离火剑宗。 临行前,火离回赠了她一件淡绿色的轻衣,名为灵隐衣。顾名思义,具有隐身功效,却瞒不过比自己高几个等级的修士。虽如此,卫瞳也很满意了。 卫瞳向火离打听的一种灵草名为幽梦叶,这是炼制金丹期突破丹的一种重要材料。就生长在南疆的一个地方,至少,火离说,有人曾经在那里发现过幽梦叶的踪迹。因为离火剑宗不擅长炼丹,也无人炼制这种突破丹,故而少有人用到此种灵草,火离无法说的具体,也能给个大致方向。 卫瞳决定趁着此次南疆之行,将幽梦叶找到。 因为之前还没有凝煞完成,小八就建议卫瞳遁入八卦空间里熔炼。卫瞳在进境的同时,小八也进境不少,他虽然没有形体,平素除了一张嘴,几乎不怎么显露山水。其实,内里也积攒了一些法力。 如今,他依然能控制八卦鼎飞行了,也就是说,在没有卫瞳操控的前提下。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至少,卫瞳觉得,这个搭档,开始发挥实际上的意义了,心里顿时轻松欣慰不少。 幽梦叶的行踪就交给小八了,卫瞳的任务就是熔炼完身体所缺的元磁阳煞。 不过,当卫瞳看着十丈之外飘动的元磁真火,一时间还真觉得无从下手。 那十几团火焰还在某一个空间内游弋不定,势头竟一点儿不减。 这火球原本是无目的地漫游,卫瞳一进来,似察觉到了目标,立即就停了下来,势头却纷纷朝着卫瞳。 卫瞳暗叫一声不好,正想躲来着,小八忽然说道:“这可是你的地盘,怕什么?” “不躲能怎样?” “看我的。” 小八倒是很有把握,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原本躁动的火球,忽然沉寂下来。 一动不动,似是被什么制住了一般。 卫瞳指指火球,有些惊讶,“它们是被你控制住了吗?” 小八很没所谓,“算是吧!现在,你可以进行没完成的煞气熔炼了。”见卫瞳不太明白,小八继续解释道:“之前我说过这火球是由元磁真火构成,里面也就蕴含了极其精纯的元磁阳煞,你可以将之熔炼进你的身体里。” “但你也说过,这种凝煞,十分凶险。” 小八一笑,“是很凶险,不过,那是相对别人来说,我这里有特别的法门,能将这元磁真火分为数股,个个击破。也就降低了一半的凶险,届时,你将一枚真火摄过来,再运起护身的神通,便可如往常般吸取煞气,具体的你到时便明白了。只不过,你得悠着点,稳当要紧。” “好!” 卫瞳依言照做,用法力将一枚火球凌空摄起,然后运起阴阳镜,悬浮在自己身体周围。接着,放出一丝法力,钻入火球之中。 火球受着一丝法力,忽然震了一下,从中喷出来一道浓郁的煞气,同时还带有一股极为刚猛的火焰。 “把这火焰慢慢从煞气中抽离、储藏,然后就可以吸取煞气了。” 卫瞳用法力将火焰慢慢萃取出来,放到另外一个地方,果真成功吸取了煞气。 卫瞳轻轻松了口气,第一次成功,倒是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如此,卫瞳在八卦洞天里熔炼元磁阳煞,两日之后,终于成功出关。 卫瞳终于感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已经完全与煞气融为了一体,再也容不下一分煞气。这时候,卫瞳的法力,足足比刚刚凝煞时,浓厚了数十倍! 这火球之中,煞气的精纯浓郁程度,简直让她吃惊,她只消耗了两个火球,便将煞气熔炼圆满了。 至于剩下的火球,卫瞳却犯了难。 元磁真火是个好东西,扔了又不舍得,总这么放着吧,哪天一不留神,还真怕它在洞天里捅出什么篓子。 “其实,要处理这些火球,也不难,只要找东西吸收就好了。” 小八这个智囊又开始发挥作用了,深沉的语气,总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带了点儿玩世不恭。 “可我已经不能再吸收煞气了。” 小八叹了一口,一副你不开窍的模样,“这不还有个现成的么!” 卫瞳也不是真笨,稍稍一提点,就想明白了,“你说的不会是那只秃毛小凤凰吧?” “他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它,一定会气死的。” 卫瞳莞尔,“它那么小,知道什么呀!” 小八嗤笑一声,“那可不一定,凤凰不比灵枭,它的灵智之高,成长之快,一定会让你吃惊的。” 小八这么说,那就是她猜对了,“那要把小凤凰弄到这里来吗?” “可以,它现在正是虚弱期,若不进补,只怕短时间内无法苏醒。这些元磁真火,本就是它本能地吸收元磁阳煞,凝炼而成,最终就是用来支撑它出世之用的。给它吸收,最好不过。” 卫瞳皱眉,“这么说,我抢了本该供应它出世的能量?” 如此,它才会虚弱的一出世就昏迷。 想到此,卫瞳还有那么一点儿歉意。 小八不以为意道:“用不着愧疚,你日后带给它的利益,绝对比这要多得多。这买卖,就算它日后算起来,也不亏。” 卫瞳摸了摸鼻子,好吧,小伙伴这是不是太自信了点儿? 卫瞳将凤凰抱来的时候,小凤凰躺在软草做成的窝里睡的正沉,卫瞳伸手戳了戳,真是又软又小。 卫瞳问,“现在该怎么办?” 小八道:“你把它放过去,我待会儿接触对这些火球的桎梏。” 卫瞳皱眉,“它不会攻击我吗?” “这些火球是火凤凝聚而成,自然带了它的灵气,一旦接触到它,自然会为它吸收。你以为这些火球为什么要攻击你?因为它们带了一些这火凤的灵气。因为你闯入了凤凰的地盘,破坏了它的气场,故而向你发起攻击。如今,这是你的地盘,这些火球对于周围不那么敏感,得了自由,反倒会努力寻找本源之体。” “我明白了!”卫瞳走上前,将小凤凰放置火球底下,而后推开。 小八解除了对火球的桎梏,这些火球果真没有向卫瞳冲过来,而是像鱼遇水一般,欢欣地游向小凤凰。 围着它转了几圈之后,一个个都没入了小凤凰的体内。 小凤凰还是在昏迷,但卫瞳发现,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稀疏的羽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起来。毛发依旧柔软稚嫩,却遮住了它裸露在外的皮肤。由一只刚出生的雏鸟,变成了幼鸟。 这时,小八道:“你终于凝煞完了,就出来御剑吧,你别看我陪你在这耗着,暗地也费了不少精神气,现在困顿得很。我先休息一下,也会分神查探幽梦叶的下落,不过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幽梦叶的生长,一会儿有迹象我再提示你。” “好的,你辛苦了!” “没事儿!”小八没所谓地一笑,语气有点散漫,却让人安心。 接下来,卫瞳一直御剑飞行,差不多走了半个南疆,小八终于有了回应。 “你可以走慢一点,这里的环境,比较适合幽梦叶的生长,仔细找找。” 卫瞳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休息好了?” “挺好!” 卫瞳便不再问,而是一心一意地寻找起幽梦叶。 在此之前,小八已经给她形容过幽梦叶的样子,她大致能认得出来。 过了一会儿,小八忽然说道:“停下,下面的山头有法力波动,你可以去看看。” 卫瞳飞身下去,果然感觉到前方不远之处传来一些法力波动。 反正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幽梦叶的踪迹,卫瞳打算上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觉得找累了想休息一下,小八嘛,估计是想浑水摸鱼。 卫瞳心念一动,脚下的紫郢剑顿时放慢了速度,待感觉法力波动越来越近,卫瞳御剑慢慢从空中落下,改以步行。 走了数十步之后,那战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几声兽吼,狂乱而凄厉。 是妖兽在互相战斗?看样子还很激烈的样子,卫瞳皱了皱眉,很犹豫要不要踏这趟浑水。 忽然,小八说道:“灵药常有灵兽守护,说不准那灵兽就与幽梦叶有关系。” 原来如此!卫瞳道:“那就去碰碰运气。” 打不过,她还可以跑嘛! 穿过一层林木,卫瞳果真发现前方不远之处,有两只庞大妖兽在战斗。 战斗的双方,看起来很不对等。 林中两只妖兽,占了上风的,是一只巨大乌龟模样的妖兽,而另一只被稳稳压制住的妖兽,则是一条不足还不足卫瞳手臂长的绿色小蛇。 那小蛇看起来灵性十足,在地上十分迅速地游走,时不时吐出一道青光朝乌龟击去,而那乌龟似乎对青光也十分忌惮,故只是死死拦住绿色小蛇,而不敢太过逼近。 忽然,那乌龟竟口吐人言,瓮声瓮气地道:“你的金丹早就破碎了七成,是不可能胜过我的!你们杜王泽的一系,也早已给我们屠尽,只剩你这强弩之末,还是快些束手就擒,我还可以留你个全尸!”   ☆、第111章 不做赔本买卖 闻言,那小蛇似被戳中了痛处,行动就是一滞。 那巨龟看似笨拙,实际动作却不慢,趁小蛇愣神之机,猛然一扑! 绿蛇赶忙一躲,险而险之地避开了,还不忘回头吐出一道青光,阻碍敌人的攻击。 那巨龟不得不放弃了攻击,改为躲闪拿道青光。眼见失手,巨龟也不恼,只是瓮声瓮气地大笑,声音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尖酸与得意:“你这青光我是不敢硬接,不过,也知道这杜王泽一系的天生神通,要耗费不少法力。如今的你,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了结你这小人!大不了同归于尽!”那绿蛇愤愤道,碧绿色眼眸里满是仇恨。 “哈哈,就凭你这被打回原形的躯体?真是笑死人了!应该是我灭了你吧!”那巨龟狰狞大笑,猖狂又充满不屑。 许是知道斗嘴无异,那绿蛇不再开口,只是一双蛇眼凶光四溢,蛇唇抿得死紧。 很快,两人再次斗在一起。 小蛇虽然处在弱势,却应对得十分小心,一心一意寻找突破口。 那巨龟打败这小蛇是早晚的事,却无法使出致命一击,只因这小蛇的战术实在是灵活变通。 巨龟目光狠戾,打定主意,耗也要耗死它,故而缠的紧。 绿蛇虽一时无恙,却也节节败退。 两只妖兽一打一逃,战场也逐渐推移。 卫瞳看着不自觉朝自己逼近的妖兽,微微皱眉,“小八,是走还是留?” 若是没有什么价值,按她的性子,可能不会踏这趟浑水。这毕竟是两只金丹期妖兽的战斗,一不小心,还是很容易殃及池鱼的。 “留!”小八很干脆,语气散漫的就似今日半阴不晴的天气。 卫瞳也很快领会其意,低沉道:“帮谁?” “那只王八长的太丑了,帮那只小泥鳅吧!” 卫瞳翻了个白眼,“说真的!” “通常恶势力都喜欢恃强凌弱,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正义的使者,洗白了就不要轻易抹黑了吧!”小八这话说的正经,语气却是吊儿郎当的。 他口口声声说正义,但这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却显得很没所谓。 卫瞳放弃了寻根问底,明白小八的立场就够了。 小八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只是这么肤浅的意义。她迟早会明白的,眼下却只要做到。 就在卫瞳准备出手之时,小八已经先一步喝出了声,“紫郢剑,出!” 这是与他之前的散漫全然不同的认真肃然,一身的气势似乎也随着这一声,骤然爆发,让人的心神跟着一震。 紫郢剑从空间戒指中飞射而出,带着一种慑人的紫光,迎头对上一股法力光波,将之碎成了无数光斑。 卫瞳往前一看,才发现两只妖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近前。 那只巨龟正朝绿色发动起猛烈攻击,因为绿蛇躲闪及时,那道攻击波便直直朝自己射来。 小八这一击,恰好化解了自己的危机。 卫瞳在佩服他反应超快的之下,也暗暗吃惊,小八如今已经能操控紫郢剑了么? 没有躯体的器灵,除了能操控本源法宝之外,还能操控外力,还是在他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小八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恍然觉得,原来在自己进境的同时,小八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小八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我只能操控被你炼化的法器攻击,而且,法力的消耗是你的双倍,诸多弊端,倒不如你使出来得心应手。” 一种陈述,一种信任,他坦言相告。 卫瞳淡淡应了一声,她并没有怀疑他藏拙的意思,只是惊讶于他的成长。 只凭一抹意识,依靠与她这点心意相通,操控她炼化的法器,也相当厉害了。 紫郢剑一击过后,又折返回来,卫瞳张手将之握在了手里。 那两只妖兽已经因为这突发状况停止了战斗,相隔数十米对峙着,视线却纷纷投注在卫瞳身上。 卫瞳的出现,让两只摸不清情况的妖兽起了警惕之心,场面,瞬间成三方对峙的场面。修真界中,河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多了去了。纵然是巨龟,也不想苦了自己,为他人做嫁衣裳。 卫瞳瞥了两只妖兽一眼,与那小蛇对视之间,给了一个暗示的眼神。 那绿蛇也聪慧,一个眼色便已心知肚明。 卫瞳嘴角一勾,不发一言,却暗自将将法力灌注在紫郢剑中。 那巨龟刚想说些什么,好拉拢个盟友,就见卫瞳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已然如离弦之箭,飞跃而来。 手中的紫郢剑一起一落,伴随着一道惊艳的紫光。 那巨龟根本反应不及,躲闪之中,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剑。 伴随着“咔咔”之声,原本纹理分明的巨型坚硬龟壳,竟被打出了一个小洞。以洞为中心,开始出现一道裂缝,并不断拉长。 又是咔咔几声,完整地龟壳分裂成了数股,纵横交错如干涸的田埂。“哗啦啦”,分裂的龟壳纷纷下坠,露出了巨龟脆弱的*。 这巨龟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没想到自己坚硬的外壳,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击碎了。 卫瞳则看着自己手中的紫郢剑,暗暗吃惊。 心道,这熔炼了七股煞气,就是不一样,居然能一击洞穿金丹妖兽的外壳。 如今的她,已然能力抗高上两个境界的妖兽。 那绿蛇眼中光芒一闪,忽然张口吐出了金丹,直直轰进了龟壳之中! “嘭!嘭!嘭!”几声沉闷的巨响,那巨龟的身体猛然炸开! 而那绿蛇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落出去。 小八笑了笑,“这招见缝插针使得不错。” 虽是赞赏,语气里却没什么波动,似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指点江山,霸气中,却有种漠视苍生的孤傲冷冽。 这样的小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她所陌生的,却并不觉得维和,仿若他天生如此。 “这就是高级灵兽与低级灵兽的区别,自主意识更强。灵枭呀,现在还处在娃娃姿态,不管他的体积长的再魁梧。” 卫瞳赞同地点了点头,上前查看那巨龟,用脚踢了踢,确定已经死透。 卫瞳嘴角一勾,娴熟地从一堆模糊地血肉中捡出一颗金丹,随手扔进了储物空间。 有时候,她觉得,她与小八,随着时间的流逝,彼此的认同感越来越强。他的思想,就是她的思想,她的,也可以是他的。 外人看她喜欢独来独往,走南闯北,但她不寂寞,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解决了威胁,卫瞳便去看那条小蛇,救人救到底嘛! 刚靠近那条绿蛇的时候,从储物戒指之中,忽然传来一股莫名的悸动。 卫瞳瞬间停住了脚步,面露惊疑。 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物体,却是之前执行师门任务时,从那神秘山谷中的树桩中获得的神秘青珠,此刻,竟大放光彩。 卫瞳正想仔细查看,没想到那珠子似突然有了灵性,“咻”的一声,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绿蛇身上。 这情况太突然,卫瞳甚至来不及反应,蹲下身查看绿蛇时,却沮丧地发现,那珠子已然与绿蛇融为了一体。 绿蛇仍旧在昏迷,本来微弱的气息开始慢慢变强,管其体内筋骨,竟在飞快地自我修复。 这颗青珠是自动投入到绿蛇的身体,契合度如此之高,简直就是天生为它而生。 这算是,千辛万苦,为他人作嫁衣裳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瞳有点小郁闷,用手戳了戳小蛇软软的身体,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不过,它既然吞了你的珠子,你把它也暂时收了吧,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啊!” 卫瞳,“……” 怎么有种拐卖人口的感觉。 不过,卫瞳看着毫无意识的小蛇,还是默默地将之收到八卦洞天里去了。 忽然觉得,小八,真是越来越有资本家的风范了!忒会剥削人。 某蛇就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两只腹黑收押了! 八卦洞天里,小凤凰还是昏睡,周身的毛发却已经长得非常丰满柔顺,火红色的羽毛,分外有光彩,好像在发光一样。安静的睡颜,更是给人一种静谧美好的感觉。 灵枭就趴在鸟巢旁边,鼻子差点儿扎到了茅草,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凤凰,眼睛里写满了惊奇。 它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玩伴,充满了期待和愉悦,虽然这玩伴半死不活。 实在是忍不住了,它左右一瞄,确定卫瞳不在,便悄悄地,缓缓地,伸出了爪子。 脚掌向内翻卷,将锋利的爪子都藏进了肉掌力,再用毛茸茸的脚背去触碰凤凰的容貌。 它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眼神却很兴奋。 因为,卫瞳走的时候,交代他看管凤凰,却不准它动手动脚。 “灵枭,你在干什么?” 刚触及那柔软光鲜的毛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蓦地响起,语气颇为严肃。 灵枭吓得的一哆嗦,收缩的爪子如受惊一般猛然炸开,脱离了它原本的轨迹。 这一抓不要紧,却在凤凰的身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子,扰乱了原本柔顺的羽毛。   ☆、第112章 小蛇青羽 小凤凰不知是否感觉到了痛处,竟微微颤动了一下身躯,那双沉闭已久的眼睛便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璀璨,沉静,灵透,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一看,很容易就陷了进去。 只是,那目光很快便消弭了。它恹恹地闭上了眼睛,精神很不足的样子。 灵枭着实被那一眼看的心虚啊!见小凤凰闭上了眼睛,瞬间松了一口气。 卫瞳则大步走了过来,灵枭听到来自身后的脚步声,似才想起卫瞳的存在,猛然回头,就见卫瞳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阴郁的看着自己。 灵枭身子一抖擞,不由得往身后缩了缩,卫瞳正想教育一下,忽见灵枭抬起头,张开四爪扑了上来,那一脸孤注一掷,好生悲壮! 卫瞳来不及反应,就被灵枭抱住了大腿,一双兽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呜呜地乞怜。 卫瞳看着它这小样儿,嘴角就有些抽搐,这真是典型的跪地求饶抱大腿。 小八哈哈一笑,“灵枭灵智见长了,知道使苦肉计了!” 陡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灵枭一下子警觉起来,猛的从卫瞳脚上爬起,警惕地望着四周。 卫瞳也有些吃惊,往常,小八只与她一个人交流,就连灵枭,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如今,他却自主暴露自己的行踪,究竟为何? “它是你的灵兽,便是自己人,日后迟早是要相认的,宜早不宜迟!” 小八如是说道,卫瞳点了点头,没有丝毫不愉,反倒是对灵枭道:“灵枭,这是小八,是你的,另一个主人,虽然你看不见他,也要听从他的命令,知道吗?”说罢,她揉了揉灵枭的脑袋。 灵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双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地扫向四周,期待发现点儿什么似地。 忽然,它的实现落到卫瞳怀中的绿蛇,顿时两眼放光。 卫瞳警惕地一后退,严肃地警告灵枭,“这不是给你的食物。” 灵枭灿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然后巴巴地看着卫瞳,一脸地“求食物!” 卫瞳叹了口气,揉了揉它的脑袋,好笑似地开口,“你并不需要这么频繁地进食,怎么那么贪吃,要学会控制。” 灵枭便扁着嘴儿,显得好委屈,人家每次猎到食物,不都刁回来给主人先享用啦! 卫瞳看它一脸丧气,不禁安慰道:“它没准可以成为你的新朋友。”说话间,卫瞳将小蛇往身前送了送。 灵枭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心道,谁要和这个软趴趴的小东西做朋友呀,凤凰才好看呢!不过,这湿湿滑滑的小东西,一定很有嚼劲。 卫瞳看它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忍不住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吃了它,我跟你没完。” 还没等灵枭反应,小八先一步笑出声来了,“这小泥鳅好歹也是金丹期修为,它不欺负灵枭就不错了,怎么着也不会被灵枭欺负了去。” 卫瞳想想也是。 这话灵枭倒是听懂了,将信将疑,这么个软趴趴的小玩意怎么可能打得过自己嘛! 这时,卫瞳发现,怀中的小东西有了苏醒的趋势,小蛇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是迷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待发现自己躺在某人的掌心里,霎时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紧绷戒备起来。 卫瞳忙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绿蛇抬头,似是认出了她,它渐渐放松了警惕,“我想起来了,确实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它的声音清脆好听,像泉水趟过,听着很舒服,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孩童嗓音。它在妖兽里面,年纪应该是不算大的,修成了金丹,想来天赋也不弱。 “这是哪里?”绿蛇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视线在灵枭面上一扫,看见凤凰的时候,微微一顿,最后将目光转回卫瞳的脸上,略带不安地开口。 它可以感觉到,自己被这个奇怪的空间所限制,也隐隐觉得这少女的强大,绝非自己能抗衡。 此人年纪轻轻,就能收复两种异兽,定然非同一般。她救了自己,是否别有所图? 一时间,绿蛇心中千思百转,久久不能平静。 卫瞳淡淡道:“这是我的空间里,你大可放心。”话锋突然一转,“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体不同了?” 此前,遭逢巨变,九死一生,它倒没空查探自己的情况,卫瞳这么一提醒吧,它瞬间便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它牺牲了金丹,杀死那只巨龟,本身重创,不死也要被打回原形,变回一只普通的小蛇,万不会有这样的清明的神智。且,它明显感到一种力量正慢慢修复自己受创的躯体,虽然未复原,却隐隐觉得自己的法力比之前,更加雄浑强大了,仿若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一般。 而这一切,它没有一点儿头绪,似想到了什么,猛的看向卫瞳,急切地开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卫瞳轻轻笑了笑,眼神游离的样子,颇有几分高深莫测,“不久前,你吞了我的一颗青珠。” “青珠?” “是我机缘得到的一样宝贝,看你现在的样子,也知道它作用不小了。” 虽然还是模棱俩可地,但绿蛇却听懂了。 自己不但欠对方一条命,还让对方破费了一样宝贝,还真是过意不去。 “那么,我该怎么将这颗珠子还给你呢?”绿蛇有些不好意思,眼中却没了初时的防备。 卫瞳似笑非笑地开口,自有自有隐晦的算计和玩味,“这玩意已经融入你的身体,估计是取不出来了,除非,你不想要你的命了。” 它当然不会放弃生命,只觉得更加惭愧了,还有一种感激,语气却很坚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卫瞳顺藤摸瓜,“你想怎么报答我?” 对上卫瞳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神,绿蛇一时有些哑然。 它以为,它的救命恩人应该是优雅大度又宽厚仁慈的那种,怎么忽然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虽如此,它还是呐呐道:“恩人需要我怎么报答?” 卫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貌似关心的问题,“你可有去处?” 绿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我族已被屠尽。” “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暂时留在我身边吧,待你有了更好的去处,再作打算。我这里,正好有两只小东西,可以给你做个伴。我待它们如亲友一般,自然也会如此待你。” 那绿蛇一听,眼中的迷茫稍褪,感激又欣喜地点了点头。 这人一看便是个比较强大的人,就算如今修为尚低,日后前途也不可限量。自己跟着她,总不会吃了亏去,正好报了这个恩。再者,能收复凤凰的人,在心理上就给它造成了一种高大的感觉。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凤凰这般的圣兽呢,尽管还在沉睡,却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我叫卫瞳,这是灵枭,你叫什么?” 绿蛇有些无措,似乎没想到卫瞳会问这个问题,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小便是没有父母,后和族人生活在一起,也是大多独自修炼,倒没有个确定的名儿。” 卫瞳忽然来了兴趣,“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她或许知道,给妖兽取一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如果,它将这名字记在了心里,这便是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绿蛇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第一次有人这般关心它的事情呢,并且如此郑重地完成。 “就叫——青羽吧!”中间一顿,卫瞳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嘴里蹦出来的。 小蛇却很欣喜,“谢谢恩人,很好听呢!” 卫瞳嘴角一抽,又道:“我要问你个事!” “恩人请说。” “你在这里生长,必然对这一代很熟悉,你可知道幽梦叶的下落?” 绿蛇倒是毫不藏拙,“我知道,恩人何时需要?” 卫瞳道:“你先养伤,待好的差不多了,再带我去寻便是。”说话间,卫瞳便弯下身将小蛇放了下来,细心叮嘱,“在这里,你可以自由活动。” “嗯嗯!”小蛇连连点头,扭着蛇身,开始探寻周围的环境,对于灵枭,只是友好地点了一下头,便不再搭理。 灵枭反倒对这软趴趴的小东西起了兴趣,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难得有一个活物啊,它太无聊了! 两人一走,卫瞳便忍不住开口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给它取名字?” 没错,方才那个名字,分明就是小八取的。他在她说出名字的前一刻,给她秘密传音了。 小八答非所问,“你就说你会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吧!” 卫瞳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绿,你看它这么绿!” 小八笑喷了,“你除了小绿小白还会取什么?” 依旧很严肃,“小黄!”在她看来,这没什么好笑的,她只是将自己的想法直白地表达出来而已。“那么绿,难道不应该叫小绿吗?那么白,难道不应该叫小白吗?那么黄,应该也可以叫小黄。” 小八:“……” 看来,你不能跟一个取名无能的人谈论取名的深奥性。好歹,卫瞳很听话,只要是他说的,她多半会听取。良久,小八,才咳嗽一声道:“相信我,你要是取这么个名字,它将来一定会恨你的。” 卫瞳:“……”为什么? 小八却懒得再纠结于此,而是若有所思道:“这小泥鳅举族被灭,好比无根之木,定是没有去处的。你这算盘打的是好,一步步请君入瓮啊!还让对方感激涕零的。而它跟了你,尝了好处,又哪舍得离你而去。你将会是,最完美的主人。” 卫瞳的心思,越来越深了啊,这个孩子,在他的教导下,终究是一步步走向成熟了。 卫瞳微微弯了嘴角,总算从一度被损中找到了一点儿平衡感,却是撇了撇嘴道:“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小八便笑,清朗的笑声回荡在耳里,自有一种动听意味。 不过,再怎么成熟,这人在他面前,也永远是个孩子呢! 毫无戒心,随心所欲,展示出最真实的自我,让他看见最完整的卫瞳。   ☆、第113章 双面伊人 两日后,小蛇,哦不,应该叫青羽了。青羽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卫瞳便将之从八卦洞天里放了出来。本来是没打算带上灵枭的,不过,见它那可怜巴巴的样儿,一脸“求带走”,卫瞳心里一软,顺带把它捎出来了。 这家伙,向来最喜欢闹腾,憋坏了吧!不过,正因为它喜欢闹腾,卫瞳才不敢轻易将它放出来,免得惹是生非。 有了青羽的指引,卫瞳很快找到了幽梦叶的所在。 这幽梦叶生长的不是别地,正是此前青羽的栖息地。 地上还躺了几具巨蛇和巨龟的尸骸,死状极其凄惨,看得出来,是经历了一番惨烈的颤抖,双方同归于尽了。 青羽的眼神溢满了凄哀,卫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冰凉的蛇身,一种无言的抚慰。 青羽就缠在她的手臂上,感觉到卫瞳的关怀,不禁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袖襟,状似回应,眼里的哀伤逐渐散去,转而化作一种坚韧顽强。 这蛇洞比卫瞳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简直不像是细长的蛇类生存的,足有卫瞳半个人高。所以卫瞳轻而易举地进到这里,这幽梦叶就长在蛇洞的底部,特殊的土壤,阴暗潮湿的环境,促成了它的生长。 青羽道:“此前,我与一道逃出的族人便栖息在此,本以为会过一段安宁日子,没成想,很快便被他们找到了。” 闻言,卫瞳不禁有些好奇了,“你属于妖族中的哪一族,为何被人追杀至此,对方,又是什么人,何以赶尽杀绝?” 青羽沉默,似在考虑要不要说,良久,才幽幽地开口,语气尽是忧伤愤慨,“我族乃杜泽王一系,本是聚居在东海附近的一块沼泽地中。一日,从东海涌来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对我族血腥屠杀。因为对方人多势大,我族猝不及防,一时死伤惨重,不得不四处奔逃。我与同族的几个人携伤向南逃去,好不容易在此地安定,开凿了洞府。本欲养好伤之后,再找其他族人。不想,近日又被这些家伙找到这里。好一番厮杀之后,双方损失惨重,只留下我与那只巨龟。后来,便是恩人看到的那些了。” 卫瞳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起先,它没有说出原由,如今却悉数相告,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绿蛇歉意地看着卫瞳,语气却很坚定,“本来我是打算暂时跟着恩人的,因为我无处可去,无人可依,而恩人你,是个值得追随的人。但是,今日我回到此处,见我的同伴曝尸荒野,死状凄惨。想起我杜泽王一脉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心中怨愤难平。我不能放下这血海深仇,苟活于世,纵然能力微薄,也要回东海查个水落石出,想办法报仇雪恨。所以,我想恳请恩人放我回去报仇,救命之恩,青羽没齿难忘,来日,恩人所有需要,青羽万死不辞。” 它说的是放我回去报仇,而不是请帮我去报仇。言外之意,便是不想将卫瞳牵扯进来,以卫瞳如今的修为,便是天赋再高,也抵不过东海那股莫名的势力。 这青羽,竟是如此懂事明理之人,谁说它不思报恩了?只是仇怨太深,无法他顾。 想到此,卫瞳幽幽叹了口气,“你去吧!” 也没说这恩情要怎么还,此刻,她倒不那么计较了。人心不是石头做的,她是注重利益,却不是丧心病狂。 “多谢恩人!”青羽欣喜若狂,还有种一种深切的感动。 一旁的灵枭,歪着头听两人的谈话,纠结地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的玩伴,还没玩熟,就要走了,呜呜,又要回归无聊的日子了。 青羽走后,卫瞳便将摘好的幽梦叶移植到了八卦空间里,一边问小八道:“你不会怪我吧?” 小八原来的意思,是想留住青羽为自己效力,如今,自己却将之放走了。 小八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你做的很对,我为什么要怪你?”见卫瞳疑惑,小八解释道:“它心里装着仇恨,你纵然留住了它的人,也留不住它的心。一个助手,若没有十足的忠心,还不如不要。” 卫瞳挑眉,“这样,我们不是亏了么?” 在她的印象里,小八不是这样轻易肯吃亏的人,那颗珠子,小八原本是期望能发挥大作用的,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了水漂。别说小八了,连她都觉得郁闷,她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早知道就不拿出来了。 小八幽幽叹了口气,语气蓦然低沉起来,自有一种指点和高深的意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亏不亏,也不是眼下能说了算。修道万事讲机缘,看造化,它若有那个命,你有那个气运,该还得,该得的,一样也少不了。舍得啊,你舍了,才能得。所以,小瞳,有时候一件事情,你无法控制,不如放任自流,上天会给你一个选择。” 闻言,卫瞳恍然,心中豁然开朗,心思也愈加清明起来。 修道,修的不止是身,也是心,万般皆自在。 打点好一切,卫瞳便带着两只妖兽回师门了。 卫瞳警惕小心,又不多管闲事,这一路上自然是顺风顺水。 回到久违的门派,卫瞳还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毕竟,自入世以来,这是呆的最久的一个地方,这里有她所牵挂的人,比起俗世的西玥家族,这里更像是她的家。 想到此,卫瞳不禁有些怔然。 原来,她不知不觉已经将这里当成了家么?不过,有根的地方还不错。 卫瞳入山门,便卸下了飞剑,改为步行。 按规矩,在是门内是禁止御剑的,如果你法术*,光盾倒也是可以的。只是,卫瞳还不到那个境界。在外面飞够了,她还是挺想在师门内走走的,这会让她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才走入内门地界,便听得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处喧闹之声。 卫瞳本不想参合着门内是非,孰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这声音气愤又隐忍,是丛焉的声音。 只是,丛焉人长得乖巧甜美,声音也柔和清脆,很难想象,他会如此地怨愤。 既然是熟人,又是曾经牵动了她恻隐之心的人,她便无法坐视不理。 到了现在,卫瞳的心境又有了变化,她不会轻易找麻烦,不过,想做的事情,她也绝不会压抑自己。 万般,皆自在,一切,随心。 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几步,便见到一块空地上围了三五个人,因为他们站的十分松散,被推倒在正中央的丛焉便显得十分醒目。 卫瞳注意到丛焉的脸上和裸露的手腕手掌,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淤青,一边脸颊上还有个明显的巴掌印,不由得皱了皱眉。 丛焉的眼神依旧清亮,美丽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一般,不过,也将他此刻怨愤不甘的情绪传递得明明白白。漆黑地瞳孔死死地盯住他的敌人们,眼底藏着一股狠意。毫不怀疑,他若是有能力反击,这伙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卫瞳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陌生的神情,她所有所思。 “既然怜香惜玉,何不上前英雄救美?”小八蓦然开口,懒洋洋的语气,像是刚刚睡醒,却分外地有磁性。 卫瞳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望着丛焉。 “怎么,这个双面伊人让你失望了?”小八唯恐天下不乱,嬉笑着打趣,“不想出手便走呗!” 卫瞳却在此刻动了。 因为,那伙人里,有人向丛焉举起了手掌,嘲讽道:“贱人,还敢如此嚣张!” 丛焉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个巴掌印,这一巴掌再下去,脸蛋不知道会肿成什么样。 那人的手掌挥到半空,便被定格在了空中,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阻止了他的去势。 那只柔若无骨般的女性手腕,重似千金,让他无能为力。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视线都刷刷的扫向手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穿绿衣的极品美人,眉目如画,肌肤如雪,唇红似脂,气质清冷,却独有一份绝丽的艳色,漂亮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让众人忌惮的是,她身上的气势,一种凛然的威严,让人无法违抗。 不禁那几个青年人,就是丛焉也惊呆了。瞪大眼睛,张大着嘴,一眨不眨地看着卫瞳,很不可置信似地。 “滚!”卫瞳顺势将青年一甩,对方便跌落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卫瞳的声音着实冷酷,其他几人为其所慑,皆浑身一震,触及到她比寒冬腊月还要冰冷无度的眼神,反应过来,无不惊慌而走。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这样的实力,他们若还不知道她是谁,那就是傻子了。 没个背景,谁敢得罪广成仙派的新晋天才啊!还是趁她没记住你脸的时候,赶紧消失吧! 待那几人鸟兽散,卫瞳便将视线转向了丛焉,并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平和的眼神,善意的援手,却让丛焉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任由指甲镶进了皮肉里,眼里是浓浓的自嘲和悲哀,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羞愧和自卑。   ☆、第114章 凤凰赤翎 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僵持着。 良久,丛焉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一双纤细却有力的臂膀将自己强行搀扶了起来。 丛焉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这样的处境,并非他所愿,表面坚强的人,内心越是脆弱敏感。他拒绝帮助,并不意味着他不渴望救赎,而是拉不下那个脸。 卫瞳这番的举动,恰如一道清流入干涸的沙漠,让丛焉微微动容。 “你很失望吧!”良久,他嗫嚅着开口,却倔强地不肯抬头,怕拿到那双眼里有丝毫厌恶或者鄙夷的情绪。 卫瞳抿唇不语。 丛焉刚刚回暖的心慢慢冷了下来,自嘲道:“我本来就是这样,之前你见到的那个单纯的我,都是我装出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卫瞳幽幽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无关其他。” 丢下这轻描淡写地一句,卫瞳扬长而去。 徒留丛焉留在原地,一脸呆怔。 无关其他么……就是说,他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吗? 离开树林,小八便幽幽开口,有些意外的样子,“我以为你不会出手的。” 毕竟,当初引起卫瞳恻隐之心的是那个乖巧单纯的少年形象,这证明卫瞳吃的就是这一套,如今谎言被拆穿,正常人都会有一种愤怒心理吧!这不是被人当猴子耍了么!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那还会出手相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若是可以选择,没人会愿意这样。再说了,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即使错了。” “可他骗了你!” “我们没吃什么亏,不是么?” 小八哑口无言,第一次觉得,这丫头,也有让人看不懂的地方呢!不过,她这份自在随心,倒是十分难得的。 “小八,其实,你早就知道他是骗我的吧?” 小八沉默一阵,道:“我只是觉得这小子有些古怪,不管他是不是骗你,我不喜欢拖后腿的家伙。” “这样啊……”卫瞳微微笑了,倒是没再说什么。 回到广寒殿,卫瞳先去给易寒请安,两人不过打个照面,客套几句,却让卫瞳心里十分欢喜。 从易寒处出来,小八忽然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对易寒是什么感觉?” 卫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小八会问这个问题,反应过来,淡淡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 这理由说的含糊,卫瞳也没有追究,只是略微疑惑地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要问的事情。” 小八无力翻了个白眼,如果他有眼睛的话,但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还是耐心引导,“就是,你对他是抱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卫瞳低眸深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也不清楚,只是,见到他,会很安心,他的关心,让我温暖。知道他这里,我会想要回来,就好像,有了一个家一样。我在乎他的看法,想做出一番成绩,让他肯定。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要依靠他,才能变得强大。我想,如果硬要将这种感情归类的话,应当是孺慕之情吧!” “孺慕之情么?”小八咀嚼着这几个字眼,语气亦是带着深思的。 与卫瞳不同的是,他心里还有一种深切的叹惋。 只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才暂时将之归之于孺慕吧! 孺慕孺慕,也是有一层爱慕在里面的…… 回到自己的院落,休息过后,卫瞳开始进入八卦洞天,看之前培植的幽梦叶。 幽梦叶被种植在八卦洞天中有催生功能的土壤里,之前,卫瞳种上去之后,就没再管了。如今进的里面,方才大吃一惊。 短短十余日,原本处在幼苗期的幽梦叶已经熟透了,足有上千年的药龄。 这八卦洞天有个好处,这药草要是熟透了,并不会立即枯竭衰落,而是会保持在鼎盛阶段,一段时间,也方便了主人开采。 卫瞳暗道,这八卦洞天的种植技能果然好用,因为炼制一些丹药,对灵草的药龄又要求,所以,千年灵草可遇不可求,乃至于有价无市。有了八卦洞天,卫瞳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卫瞳一共种植了三四棵,全部有千年以上的药龄。她打算留一颗炼丹,剩下的拿去变卖! 收拾了药草,卫瞳又去看了小凤凰。 自从吸收了火球,小凤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卫瞳看了好几次,都是如此,所幸也随它去了。 今日再来此处,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不过,等待她的不再是凤凰鸟,而是一个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小娃娃。之前一直觉得小家伙沉睡得太久了,原来,是在恢复人形。 长发曳地,浑身*,剔透的赤色眼珠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你,神情却是万分清冷的,一种不似孩子的冷漠。但他的眼神分明很清澈,干净得没有一丝岁月的沧桑。 天性如此! 真是个冰娃娃呢,但是,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孔,还是很想让人上去捏一捏。“它应该没有继承上一世的记忆吧?” 这分明是一双涉世未深的眼睛,虽年纪小小,但性子里流露出的那份冷酷淡漠,倒是与环境中的无比协调,仿若出自一人。 小八道:“应该说,记忆还未苏醒,不过,终究是那只凤凰,这性情,一点没变呢!” 小八这语气,就好似谈论一个熟识的人,让卫瞳十分惊异,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的记忆之空缺,只怕连他自己也无法疏离,大多时候,也是靠感觉。 卫瞳走过去,在小孩儿面前蹲下来,用最温和的笑脸,最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随着她的到来,小娃娃特抬起头看她,冷酷的神情,冷静的双目,将你的一言一行映照的清清楚楚,偏生不说一个字。 卫瞳又问了一遍,对方依旧如此。 “他是哑巴吗?” 小八懒懒道:“当然不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你还能期待一个新生儿跟你交流吗?” “可他很冷静。” “只能说性情使然。” “好吧!”卫瞳顿了顿,似忽然想到什么,“那它应该没名字吧!” 小八立即截断,“你别想给它取个小红什么的,名字已经有了,就叫赤翎。” 卫瞳纠结地皱眉,不过,赤翎赤翎,别说还真的很好听。 “不得不说,你取名还真有一手。” “不,这也许是他本来的名字吧!” 这句话说的模棱俩可,卫瞳也不好追究,总感觉,小八身上,到处是秘密。 “从此以后,你就叫赤翎了!”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卫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他柔顺得任她抚摸,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她,带着一种探究好奇。 见此,卫瞳很欣喜,又试探着伸手抱他。 他似有所悟,稍稍张开双臂,方便她拥抱。 这孩子精致漂亮,身上也香香软软的,卫瞳将他小心地抱在怀里,如获至宝。 这时,灵枭奔哒着跑来了,见卫瞳怀里抱着个孩子,扫视一圈,忽然一脸疑惑。 小凤凰呢? 这时,卫瞳便蹲下来,使得赤翎面对灵枭,笑道:“赤翎,这是灵枭,灵枭,这是赤翎,就是小凤凰变的。” 闻言,灵枭目瞪口呆,好像很不能理解。 赤翎倒是淡定得很。只是瞥了一眼灵枭,便将视线挪回卫瞳身上了,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只是,他好像困了,伸出手,缓缓环住卫瞳的脖子,头枕在卫瞳的肩上,闭上眼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睡去了。 卫瞳看着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暗想,这真的是一个小孩子吗? 因为是在光成仙派,凤凰气息独特,卫瞳唯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直将赤翎留在八卦洞天里,只是每日里都要去看他。 小家伙依旧不言不语,却十分依赖他,独独喜欢靠在她怀里,不过,大多时间都是在睡觉。 卫瞳,只是等他睡着了,再将他放下来。不过,下次进来的时候,会对上那双琉璃般漂亮的眼睛,略微不满,却没有做出什么胡闹的举动。这让卫瞳很欣慰,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灵枭是只不甘寂寞的,虽然赤翎化成了人形,灵枭丝毫不在意,仍旧愿意和他玩儿。 但赤翎有个性,对灵枭根本就不搭理,卫瞳放了狠话,灵枭也不敢欺负人,只能咬着兽爪,独自委屈。 两日后,易寒跟卫瞳说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有冥界人士潜入我派试炼场地上蝶谷。” 卫瞳一听冥界,顿时来了兴趣。 说起冥界,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失踪已久的司鸿阳。总想从这里得到他一些线索,倒不是她对司鸿阳牵肠挂肚,只是不想欠着这份人情。 易寒继续说道:“这家伙凶狠异常,并且拥有金丹期的修为,在上蝶谷被巡视的弟子发现后,竟暴起伤人逃窜。之后,陆续有追查的弟子遭此毒手。很奇怪,他尽管东躲西窜狼狈无比,却始终没有离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题外话------ 最近早上练车,下午上班,晚上写文,如果晚上有事,有时候无法更新,造成不便,请大家见谅,左右干完这个月俺就辞职了,么么哒! 话说,今天被个女生告白了,一直没人追的说,有点欣慰,不过,为啥不是男人,为啥不是男人,我去~然后我拒绝了,不想耽误人,哎~练车认识的   ☆、第115章 司鸿阳的下落 “什么东西?” 易寒不太肯定地开口,“从一些被逼问的弟子口里得知,似乎是在找一朵莲花。” “莲花?”卫瞳暗自一惊,莫不是紫晶莲? “我也是昨日才将他擒下,还没来得及审问清楚。”易寒继续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自从几千年前,远距离传送法阵的失传,三界之间就无法正常交通,只有少数人修为高深之人使用秘法,才能在各界中行走,也导致了三界之中,消失堵塞。不知冥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前与人界进水不犯河水,如今竟也开始屡次侵犯人界了……” “师父不必忧心,那肇事之人已被抓住,兴许,很快就有答案了。”她不喜欢看他忧虑的样子,对他人一贯冷漠的人,竟也忍不住关心起他来了。 易寒微微一笑,“这倒是的,具体的消息,审问过后,自然水落石出。”说道此处,他微微一顿,有些遗憾的模样,“说来也可惜,那人被擒下之前,竟将一个隐秘的传送法阵毁去了。我看他极其紧张那阵法,偏生不露半点口风,恐怕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沟通两界的传送阵,若能保留下来,或许能重新联通冥界。” “事在人为,三界是一个整体,若是有这个需要,迟早是要被打通的。” 易寒微笑,略带诧异地看向卫瞳,“瞳儿,为师忽然发现,你挺能说话的。” 卫瞳难得有些赧然,“徒弟只是就事论事。” 瞳儿,她喜欢听他这么叫她,亲昵自然得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易寒也不多说,话锋一转,“当初在人界,那个叫司鸿阳的男子失踪一事,只怕与冥界有关。此次,难得抓住一个冥界之人,兴许会有些眉目。” 果然,卫瞳眼睛一亮。 易寒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心里也有些许高兴,只觉得这份心思倒也没白费。 “我知你关心他的下落,审问一事,又是我负责的,便想让你先行询问。” 言下之意,就是给卫瞳开后门了。 这一番话,正中卫瞳下怀,当下,心里又感激又欣喜。 她是个要强的,心里到底有着柔软之处,有这么个人,能将她的事情放在心里,并适当地给与帮助,她心里到底是感激又动容的。 “多谢师父!”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心里到底是不平静的。 小八在暗地看的频频摇头,如果他有头的话。 两个人都在不知不觉地将事情越走越复杂,不过,这一切,都是她应当经历的。 那个冥界之人被关押在一间地牢之中,周围布有法阵,没有特殊法门,根本无法进出。 卫瞳跟着易寒,自然很容易便进的里面。 就见一间简介的牢房之中,关了一个人。 两人从容地走进里面,这牢房中的禁制将他的修为牢牢压住,那人已经无法构成威胁。 那人躺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一动不动。样貌与常人无异,只是脸孔白中带青,无端显出一股子鬼气,阴森得紧。 易寒抬手解去了他一部分禁制,对方立即睁开了眼珠子,抬眼看了两人一眼,遂别开视线,容色淡淡。 卫瞳暗道,这禁制好生厉害,竟能将人压制至此,找时间,自己也学学。 这时,易寒道:“之前我也简单地审问了一番,只是这厮十分狡猾,一开始闭口不言,吃了点儿苦头,又顾左右而言他,关键事情,更是绝口不提。” 卫瞳抿唇,淡淡道:“让我来问问。” 卫瞳走到那人五步之外停下,瞥了他一眼,却是回头对易寒道:“师父,能让他坐起来说话么?” 易寒没有多说,却又放开了一些对他的禁制。 那人想是躺久了,此刻一得自有,立即从床上坐起,一边揉捏着筋骨。低垂着头,也不看卫瞳,颇有些目中无人。 卫瞳也不介意他的无理,只是聊家常般地说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吧?” 这话咋一听,还真有种问候的味道,哪是对待阶下囚该有的态度? 那人动作一愣,遂抬起头,看了一眼卫瞳,神情略微疑惑。 卫瞳这才发现,这人十分年轻,菱角分明,深目高鼻,总体来说,长的还不错。只是身上鬼气太重了,远远一看,很容易忽视他的长相,而被他周身的气息所蛊惑。 不过,这人看了一眼卫瞳,又低下头,任由脸庞淹没在阴影里,一双手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不是紧张,似乎是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卫瞳再次开口,语气平淡舒缓,却没有一丝起伏,“既然舒服了,那便开始进入正题。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最好能配合,不然,此前他们的手段你也领教了。我并不想动用,但这事儿对我很重要,你若逼急了我,我的手段,只怕有过之无不及。” 这人手上的动作一停,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但卫瞳分明发现他的频率微乱。 很好,听进去了。 “半年多前,我有个朋友失踪了,跟你们冥界有关。你自冥界而来,可有听说那段时间,冥界从人间界掳过什么人?” 那人没有说话,头却垂得更低了。 卫瞳也不急,慢慢地等着。 易寒就更不急了,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白衣若雪,真是这昏暗的牢房中最纯粹的颜色,脸上的神情淡然而温和,如静水深流。 过了片刻,卫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今天一定要知道,你现在不说,待会儿也总要说的,非得吃一些皮肉之苦么?” 她的语气还是很平缓,脸上的神情甚至是温淡的,但这话说出来,偏生给他一种阴寒的味道。他丝毫不怀疑,这个看似美貌脆弱的少女心狠起来,绝对让人发指。 于是,他犹豫了,摸索手指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卫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翘起,神情还是冷淡的,眼中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深沉自信。 果然,那人摸索手指的速度达到了临界点,戛然而止,再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有了某种决心,“我若告诉你,又有什么好处?” 卫瞳淡淡道:“我不折磨你,这就是好处,你应该认清你自己的处境。” 闻言,那人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沉默许久,终究有些不甘不愿地开口,“最近因为某些原因,上头交代要加强冥兵的修为,一些有门道的鬼兵鬼将们便来人间界抓取炉鼎,以此作为一种迅速提升修为的好办法。” 卫瞳皱眉,不知道他说的跟自己想知道的,是否是一回事,“后来呢?” “那些被抓来的人,要么被抽魂炼魄做成了法器,要么被当成了提升修为的养料炉鼎,一般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不过……” 卫瞳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得最后,忙问,“不过什么?” “法器的炼制、炉鼎的培养,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是半年前抓的,说不准现在还在炼制当中,*毁了,魂魄至少还在。” 卫瞳惊疑不定,迟疑地开口,“那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叫司鸿阳的人?” “司鸿阳?”那人沉吟,而后摇了摇头,“没印象。” 卫瞳补充道:“他是被两个鬼兵抓走的。” 那人想了一阵,缓缓开口,“要说起来,我倒是知道两个鬼兵,当初从人界回来时掳了人,不过,他们是逃回冥界的,在一个元婴期修士手下捡回了一条命。不过,那俩自从逃回来以后,就神秘失踪了,现在都还没找着,想来,是捡着了极佳的炉鼎,躲起来修炼了吧?” 卫瞳脸色一沉,那人十有*就是司鸿阳,若真如此,她又要如何救他? 从牢房出来,卫瞳一边问易寒道:“师父,可有去冥界的办法?” 易寒眉头微蹙,显得有些不赞同,“你想去冥界救他?” 卫瞳点头,语气却很坚定,“当初是他舍身救我,如今,他有难,我怎么也得换了这个人情,无关风月。” 最后这句,是她加上去的,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让易寒误会。 易寒听得她最后一句,也是微愣,却没有多想,心里倒是平和些了。她既然有这个心结,自然要去解开的,否则,那人即便死了,她心里压着这件事,好比买下一个心魔的种子,对以后,也是不好的。 “进入冥界的办法,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一个人,很可能知道。” 卫瞳心中一喜,“什么人?” “那个人是门派中的元老级人物,据说是跟穆修灵前辈同一辈的,他活了三年余岁,为人又低调,如今极少人知道他的本名,便唤一声徐老。” “徐老?”如果她没记错,这是第一次去珍宝阁遇见的那个老者吧! 易寒诧异道:“你认识?” “一面之缘。” 易寒笑,“那也是缘分!” 卫瞳看着他的笑容,在阳光底下,只觉得耀眼非常。 隔日,卫瞳便根据易寒的指引,去拜访那神秘的徐老。   ☆、第116章 画中仙 徐老就住在一片幽谧的树林之中,这里被列为他的私人禁地,一般人禁制来此,当然,没有主人的允许,也进不来这里。 易寒作为徐老的晚辈,却因为年轻有为,在徐老面前也说得上几句话。 早在前一日下午,易寒便去为卫瞳疏通了关节,今日,她只管来见就是。 卫瞳在林中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便无法再前进,只因前面被人设了禁制。那禁制虽是无形的,她人站在外头,却感到面前有一种莫名的阻力和威压,不由得心生忌惮。 卫瞳不慌不忙,对着前面的某一处,恭谨地喊了一句,“晚辈卫瞳特来拜见师伯。” 话音才落,卫瞳便感觉那股无形的阻力消失了。 心道,这才是真的高人。对禁制的操控,真个灵敏高深。 走了一会儿,便见得一座大殿,上书“清明殿”几字。观其瓦片漆柱,想来也是有好些年岁了,满是修葺的痕迹,却分外干净整洁,显示出主人的爱惜。 卫瞳踏入殿中,一边观察四周。 比起门内其他大殿,这里要简单得多,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偏生就是这些寻常的摆件,布局严谨,给人一种大势之感,隐有磅礴之威。 不过,最引卫瞳注意的,却是正对们的石壁上所挂的一幅画。 庄严肃穆的清明殿,巨幅的画像悬挂其中,从上垂落,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似是昭显着他超然的地位。 卫瞳需得仰头,才能观其全貌。 整幅画没有背景,只画了一个男子。 身材颀长,一袭白衣。 一眼看上去,注意的不是他的面庞,而是他的气质。 明明通身无任何点缀之物,却给人一种若有似无的仙气。 真的是一种仙气,脚下无云,却似要乘风而去,那样让人捉摸不定。 明明只是一幅画,卫瞳却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威压,看的久了,竟刺得人眼睛生疼。 但她还是定睛看向那人的脸,心中好奇,更似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 总之,她看清了。 长得真是极好,难以形容的完美,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无论是单看,还是整体五官,费尽心思,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尤其是结合了他这个人的气质,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耀眼非常。 如若真要形容,那便是形相清癯,萧疏轩举,丰姿俊隽,湛然若神。 虽如此,给人的感觉,却一点不呆板,他长发高束,额前无意识地垂下几缕,随风微摆的弧度,平添了几许风流意味。上挑的凤眼,本极泛桃花,眼底眉梢偏生尽是傲放之气,将这一点风流巧妙地遮掩,颇有些狂傲不羁,放浪形骸,仿若,芸芸众生,尽在脚底,叫人望尘莫及。唇瓣隐隐含笑,使得他多了一份君子如玉的温润,只是这温润却又似包裹在利刃之中那样含蓄,韧长如丝。 你与之对视,便如陷入了两汪无涯海,深沉得叫人移不开眼,这是一个有着深厚底蕴的男人,任何事物,在这双眼下,都将循于无形。 卫瞳为他的风采所折,卫瞳还是,第一次见到气质这般出众的男子,尽管他看起来非常年轻。 “小娃娃,觉得此人如何?”旁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几分笑意,几分善意,苍老而慈祥。 卫瞳回头一看,是个老者,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道袍,眉须皆白,周身气息平和,面容和蔼,看起来与普通的老人无异。是上次在珍宝阁见到的那个老者,果真是徐老。 “见过徐师伯!”卫瞳恭谨地行了礼。 徐老摆了摆手,一副不必多礼的模样,脸上仍旧笑眯眯的。 卫瞳看着这样的徐老,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虽然知道对方是个极其有地位的人,卫瞳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紧张。 偌大的大殿,竟找不到一张凳子,老者径直走到了门口,在宽大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卫瞳见了,不禁有些愕然。 徐老这个样子,就像是乡村里的老头儿喜欢茶余饭后地找块石头坐了,抽抽旱烟,唠嗑儿的架势。 徐老见卫瞳杵在原地,不禁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笑得像个弥勒佛,“小娃娃,站着不累么?” 卫瞳默然,她一点不累,在礼仪严谨的道门,这样随意真的好么? 徐老幽幽叹了口气,“这里平素也没人来,就当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聊聊天,我自然也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卫瞳有些汗颜,他哪是糟老头子,只怕是镇派的大人物。却也再不犹豫,走过去,在徐老对面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门槛上的木头十分光滑,棱角都被磨平了,卫瞳看着空旷的大殿,心道,这门槛不会就是充当椅子用的吧!这徐老还真是个特别的人物,不拘小节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过,倒是让人从心里感到自在。 两人对坐,老者眼神温和,少女心思清明,本是交谈的好时机。 卫瞳却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画中人是谁?” 说是画中人,不如说是画中仙,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仙气,仅凭一张画,便给人这样的感觉,如若是真人,该是怎样的风采。此刻,对这人的好奇,反倒盖过了最初的目的。 这个问题,似乎取悦了徐老,徐老呵呵地笑出声,略显沙哑的嗓音,透着沧桑怀念,“想听他的故事吗?” 卫瞳微微点头,无言的恭谨,心里倒是真的好奇。 “你觉得此人如何?”徐老再次抛出来问题,不端一点儿架子,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望住她的时候,倒显得十分认真。 卫瞳莞尔,语气不自觉地便柔和了,态度却是很认真的,“风华绝代,入世谪仙。” 徐老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我就知道,见了他的小姑娘,没有不被他迷住的,这家伙的面相,好的让人嫉妒。” 话是这么说,老人脸上可没有一点嫉妒之意,语气中还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就好似自己的孩子被夸了,那样骄傲。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率真,若非是重要之人,只怕很难让他流露出如此情绪吧!她其实没有被他迷住,只是惊叹他的气度,她还是,第一次见这般的人物。 “师伯能说一些这位前辈的事情么?”感觉到老者隐约的倾诉欲,卫瞳抛砖引玉,脸上的笑容,亲耳而自然。 徐老扬起嘴角,眼里溢满了回忆,“那个家伙呀,小时候面黄肌瘦,跟个猴子似地,远没有现在这般俊朗。”话说得不怎么客气,却十分亲昵。 “师伯和这位前辈小时候就认识了?”卫瞳诧异。 这画中人如此年轻,徐老却老态毕现,据说活了有三千多岁了,两人竟然是发小么!斜斜一瞥,那画像中的男子风华正茂,真想象不出他变老的样子。 “是啊,说起来,我得以进入道门,还是托了这这小子的福。” 卫瞳身子略微前倾,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徐老的目光倏然放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他是个孤儿,只记得自己姓穆,连个名儿都没有。我们便叫他木头,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木,古灵精怪的,是个顶有主意的人。 因为无亲无故,又没个像样的家,加上年纪小,干不了什么活儿,只得吃百家饭,正因为如此,也没少受气。村里的孩子总是排外的,这小子小时候犟得很,受了欺负,从不肯忍气吞声。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被人从坡上推下来,破了头,一身狼狈,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那时候,我想,我定是没有这样坚强的。 我母亲看他可怜,时常留他在家里吃饭过夜。我本就有些佩服他,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孩子,处得多了,便与他成了好朋友。因为时常忍饥挨饿,他十分瘦小,我与他同岁,那时候抵得上他两个大。但这小子打架却有一股子狠劲,不服输,不怕疼,流了血,胡乱擦了把,鼓着拳头继续打,一开始,众人还找茬,到了最后,个个都怕了他。小孩子不懂得什么叫气势,只觉得再跟他打下去,迟早会死在他手里。这小子,狠呐!” 卫瞳简直难以相信,这般风姿俊秀的人,小时候竟是那般模样,跟个野孩子似地。不过,确实是野孩子呀! 姓穆么?心里倒是更感兴趣了,“后来呢?” “许是见惯了人情冷暖,他十分孤僻,别人给他饭吃,他冷淡道谢,倒没什么感激的样子。后来他说,那些人不过是借着施舍体现自己的优越,各取所需,谈何感激。唯独我和母亲,是真心对他,他待我们自然亲近一些,在外面也多维护我。如今想来,这小子,从小心思清明,看得透。我一直以为,日子会这样下去,知道某一天,我们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改变了我们的一生,他就是我们的师父。 师父仙风道骨,初见时,我们以为看见了仙人,我激动敬畏,他却镇定异常。我永远也忘不了,师父看见他的时候,那激动欣喜的模样,仿若发现了一件绝世珍宝。那样子,瞬间就从仙人跌落成了凡人,但是,还是让人望尘莫及。 师父看向他的目光,让我羡慕,期望自己便是那个被注视的人。果然,师父说他是千年难遇的天才,要收他为徒。我很失落,因为师父,只想带走他一个人,对我没有多看一眼。我那时虽不太明白,也隐约知道,这是唯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却没有说话的立场,只能干巴巴地站着。我想,这次他可要离开了,我以后,也要少一个玩伴了。 谁知,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在我和师父目瞪口呆之中,牵着我往回走。一边嘟囔,现在的骗子可真多,都骗到村里来了,还说要去县里告官之类。我本想说,这人不像骗子,你不要错过了良机。却忽然发现他背对着老头,低着头在笑,眼里闪着光,晃得人眼睛疼。那笑容,我那时只觉得诡异。如今想来,那真是满心算计,目露精光。”   ☆、第117章 穆修灵其人 那一年,他才七岁,那心计,好些成年人也比之不及。 师父当时气红了一张老脸,直说小子无礼,却因为爱才,始终没有做出什么为难的举动,反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那么大年纪的一个人,素来德高望重,对两个黄毛小儿,一路陪着笑脸,跟到了我们家门口,可见那家伙天分之高。 我那时凡事以他为主,心里虽觉得对这老神仙不住,却也不好说什么。谁知,木头却在门口停了下来,他回头望住师父,眼神狡黠,言语镇静,“我可以做你的徒弟,但我有一个要求。” 一路走来,见证这老者的决心,他才有把握开出这条件。 师父喜出望外,直言别说一个,连十个也答应。 我当时看着师父那样子,又见着木头那双灵慧逼人的眼睛,心里当真酸涩。 这下,就剩我一个人玩儿了。 哪晓得,木头的要求却是让师父带我一起走,要么我二人一齐拜入他老人家门下,要么,这拜师一事就算了。 我当时又惊又喜,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这老神仙会不会答应,更无法理解,这素来不肯吃亏的人,怎舍得拿自己的命运作这样的赌注。 师父对他势在必得,最后自然是带着我一起走了。娘亲虽舍不得我,更欣慰我能拜入仙道门下。师父临走前赐给娘亲一颗灵丹,保她百年无病无灾。 我永远也忘不了木头行拜师之礼的时候,师父那张欣喜若狂的脸。木头方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便亲自将之扶起,伸手抚了抚他的头,一脸地关切与疼惜,他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日后,你定有一番大作为。” 因着木头,师父对我也算有个笑脸,总不如他看中的弟子那样亲昵。 他带着我们踏上祥云,当真如书中的一般,腾云驾雾,俯视苍生。 “三千年即将到来,仙尊即将应世而生,所有人都在寻找这样的天才,哪晓得却被我抢先找到了。这一个奇迹,定然出自我广成仙派。” 师父的笑声响彻天际,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及自豪。 按理说,凡是进入广成仙派的弟子,都要经过层层考核,方能拜入高级修士门下。师父当时贵为广成仙派的掌教,却破格让两个黄毛小儿直接成为他的真传弟子,羡煞了多少人? 其实,他真正想到的是木头,那才是他的嫡传弟子,而我,是沾了那小子的光吧!总归是进了仙门,窥了天道,我一个乡野小子,倒也知足了。 师父亲自给他赐名为修灵,寓意不忘修炼,聪明灵慧之意。入了道门,俗世的东西,便不那么重要了。得掌教赐名,应是无上荣耀,自可摒弃本姓。那家伙非得坚持本姓,便唤作穆修灵。师父对他极其宽容,也由得他去。 后来我问他,他便告诉我,道门与俗世,便如一个天,一个地,这条路又千长万长,也许会活的越来越不像自己,总该留点儿什么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提醒自己,不忘过去。我那时也不太懂,但习惯了相信他说的是对的,便也坚持了本名。 师父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徒弟,自然是万分疼爱,上哪儿都要带着他,对于指点他的修炼,也总是亲力亲为,不知道让多少人羡红了双目。而我,依旧沾了他的光,得了师父一些指点。 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师父只凭一眼,便坚持收他为徒,甚至愿意降低一个修士应有的架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差距。 那小子的天赋,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他像是天生为修道而生,无论什么法诀法术,几乎学一遍就会。以至于师父每次教他,兴奋异常。平素里那般严谨持重的人,在自己的弟子面前却如一个老顽童,可见,他对修灵抱了多大的期望。 相比起来,我便逊色多了,有些法诀,反复研磨,仍旧不能领会其意。见修灵修为一日千里,心里未免有些苦涩。虽如此,我对那小子,却怎么也嫉妒不起来。 我不会的,他教我,教一遍不行,就教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三遍不成,他不会再教了。 他说,阿泰,这门法诀不适合你,我教你另一样。他对修道一途,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虽与我一起拜师,不过半年功夫,指点起我来已经不费力气。我都不知道他哪来儿的时间,学旁的法术,事实上,他确实为我找到了适合的法门,也让我少走了不少弯路。 至于师父,他有那个眼力,却未必有那个闲心,除了门派事务和自身修炼,指点修灵,几乎占据了他所有剩余的时间。对于我,教的时候一起,也算是教了。修灵过目不忘,师父往往教一遍既止,未免有些顾不上我。 师父教会了修灵,修灵再视情况教我,只要适合我的,他总是不留余力,不适合我的,他果断弃之。有了他的指点,我的修为进境,竟也得了师父夸奖。但是,师父夸得最多,期望最高的,永远是修灵。 他说,“此子必然惊天地,泣鬼神。只是,他天分太高,不能以常理论之,再宽容大度的人,居于人下,长此以往,未免心生不平。阿泰,你不能怨,也不能妒,你要全心全意地辅佐他,帮助他,直到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境界。你得记住,只有成就了他,才能成就你。” 那年,我不过十一二岁,师父的话似懂非懂,却深深明白了一点。 我得帮助他达成所愿,却不是为了成就自己,而是心甘情愿。 无论是在儿时,还是在少年时期,他绝对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即使是我的母亲,也未必能那样照顾我的情绪,在我受到欺辱时,及时为我出头。乃至于在广成仙派,这个修为至上的地方,不惜耗费修炼的时间,不留余力地指点我。他确实是在成就我,从他把我带入道门的那一天开始,那我又有何理由去不帮助他呢? 事实上,他是个很冷情的人。也许是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见惯了人情冷暖,他对人对事,总是以利益为先的,乃至于有些过分冷漠,与人结交,也总是点到为止。唯独对我和师父,特别一些。 他说,这个世上,值得他在意的东西很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意外地出现了,走进了他的心里,那么,他必然多加照顾,这是遵循本心。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是难得的,也是他需要的。他说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好朋友,能不顾着点儿么。 至于师父,在我看来,那是恩重如山的人物。 修灵却道,他看中的是我的天赋,并非是纯粹对我好,我努力修炼,将来也定是要回报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谈不上什么恩情。不过,我依旧感激他,没有他,我也不会有今天,故而我对他礼让三分。所谓的礼让三分,不过是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让师父下不来台罢了。私底下,这小子一个不爽,总是老头儿老头儿地叫,每每将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得不说,修灵看事情,总是比常人通透百倍,从前我便想,这世上,当是没什么人能让他吃得了亏吧,若真有,那便是不可撼动的天道了。“ 徐泰幽幽地叙说着,卫瞳听得很入迷,”后来呢?“ ”修道对于一个人的改变十分显著,在修灵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从孩童时期到少年时期,一次,他闭关出来,我都不敢认了。 俊俏到几近妖孽的容颜,偏生灵气逼人,飘然若仙。褪去了儿时的倔强,越发沉稳内敛,心思深沉,极会算计,偏又巧舌如簧。行事作风,却亦正亦邪。这样一个复杂却又完美的矛盾体,真不知道是怎么生就出来的,也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仙道中的男男女女。 观我自己,十几年过去,还是那四方脸,黑面皮,身体越发健壮,却怎么也当不起这俊俏二字。我记得他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长大了,怎就跟换了个人似地。 这家伙当时就堵我一句:小爷底子本来就好,只是那时没张开,如今怎么好都是不过分的。阿泰,你还小,可再等几年,说不定,便长成俏儿郎了。 他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一副傲冷的仙人模样,哪晓得在我面前却如此舌毒,我嘴拙,每每说不过,只得闷着生气。 他又长叹着安慰我:你当我愿意这幅模样,只是相由心生,心思清明纯净,容貌自然如仙。对我来说,只有一条归途,那便是修道极致。长的这一张招摇面,是上天给我布情劫来了,那就是个大麻烦。不过,再美的女人,在我的眼里,也不过是红粉骷髅,我亦不惧。 那时,他才十八岁,便敢如此断言,真个猖狂。 只是,我却忘却了,他要么不说,否则说到做到,且对自己的未来,极有预见性。 这小子后来,命犯桃花,简直让人发指。 上至道门仙子,下至妖精鬼怪,无不有美艳女子对他倾心相许。 闹得最大的,便是凤凰妖后和天狐族少主为了他大打出手。 ------题外话------ 穆修灵的故事,这样是个重要的角色,大家别急~   ☆、第118章 真是个祸害 “凤凰妖妃和天狐族少主,穆修灵前辈是怎么和她们牵扯到一起的?”卫瞳难得对高人的八卦感兴趣,忙不迭问道。 徐泰轻轻一笑,娓娓道来。 要说穆修灵,对女人不敢兴趣,平素是决计不会去招惹这些人的。 按理说,少年人,正是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年纪,包括女色,可他偏是个异类。 这小子小子既不风流,也不多情,冷清冷心甚至于说的是哪个绝情。 真是自小就这样,无论遇到再美艳再痴情的女人,这颗冷硬的心,也从未动摇过分毫,真是我这辈子所见道心最坚定的人。 他那时,也算少年成名吧! 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哪个不对男女之事产生好奇的,同门师兄弟们,出山门执行任务,路过人间的青楼妓馆,少不得去窥探一二,乃至于留下过夜。年少人心性不定,面对妖娆女妖的诱惑,几个人能不动心,总得有个新鲜的过程,他却一点迷惑劲儿都没有。 从外出执行任务开始,从未踏过那等烟花之地,没去沾染半年女色。 只是,他那样的出色的容貌气质,即使年幼,在女人们眼里,也是很勾人的。他的身上,天生便有一种离尘的仙气,行事作风,偏又带着一丝邪气,一双眼睛,深邃似海,让人看不清深浅,每每一鸣惊人,形成他独特的性格魅力。 无论走到哪儿,雌性生物总如苍蝇般黏上来。 有一次,师兄弟们一起做任务,他也在其中。遇了个妖精,大使美人计。 见了我们,非但不怕,反倒衣裳半褪,酥胸半裸,极尽勾引之意。 几个师兄弟年纪轻轻,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时间,都傻了眼,瞪着那女妖精,愣是没人动手。 主要是,那女妖精太漂亮了,比起人间的女子,姿容上了好几个档次。 那时,见大伙都被个女妖精迷花了眼,修灵眉头也不皱一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挥剑将那妖精斩作了两截。 那妖精被斩作两半,还没断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尽是凄哀于眷恋。 她说,并无恶意,只是此前对修灵一见钟情,才一路追到此处,她只是想让他多看她一眼。她喜欢他,才故意接近他,只为他一个人。纵情地引诱,也只想让他一人心动。 直到此刻,她依旧不恨他,为了不让心爱的人误会自己,她忍痛解释,表述衷情。 其他师兄弟见这女妖精动情地告白,无不对她产生怜惜之情,甚至对修灵表示艳羡。 只这小子,从头到尾,冷冷地看着她妖精,没说一句话。 那妖精死的时候,还眷恋地看着他,那目光,忧伤可怜极了。 修灵在那妖精断气后,利索地挖个坑,埋了了事,而后面无表情地对惊呆的师兄弟们说道:“赶路!” 换做平时,修灵他作为领队,一般少有出手,也不屑于对付这样的小妖精。师兄弟们却个个服他,原因无他,而是每到紧要关头,修灵都能扭转乾坤,救众人于水火。 此刻莫名其妙地出手,还杀了个钟情于他的女子,竟然一点愧疚可惜的样子都没有,这着实让师兄弟们大为不解。 过后,我问他为何突然出手,他说:他急于回去突破玄关,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此处。 因着当时,我也被那妖精蛊惑了,过后涨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 修炼便安慰我:那妖精使了媚术,你别迷住也是正常的,捡了教训,下次别再上当便是。 他对我,向来宽厚,只是,我想问的,却不是这个,我道:那妖精喜欢你,你就这么杀了她,不觉得愧疚么? 修灵沉默了片刻,语气冷静得颇有些不近人情:其实,我知道她一直跟着我,你们不知道,我对这类东西的气息却是万分敏感。只是此前,她都未打扰到我,我便也由得她去。这一次,居然使用媚术蛊惑你们,我便不能容忍。 我道:你真是无情。 若是我,肯定是下不了手的,那妖精梨花带雨,又一往情深,谁能下得去手,也只有他这铁石心肠。 修灵却笑了,笑得冷静,笑得冷酷:阿泰,除却修炼,一切于我如浮云,别说我厌恶女色。即便真要找个人,也不该是这等媚俗的妖精,人妖殊途,她胆敢作乱,就要做好去死的准备。反倒是你,心肠太软,日后遇到这美人劫,只怕会成了你的英雄冢。 我劝他不成,反被训,脸上以真情,一阵白的,心里倒是真的服他。 他那样招女人的气质,若是硬不起心肠,于修道上得多多少道坎儿。 师兄弟们虽也觉得他绝情,却无人敢反驳他。 只因,他的做法在门中任何一位长老跟前对峙,都是对的。 修灵,虽然无情,对于是非,却拿捏得极好,是以他造下不少杀戮,却始终走在公认的正途,被人一直膜拜瞻仰。 那时,他十五岁,于*之事,便看淡若此,也就决定了他日后再面临更高层的诱惑,能绝对地坚守本心。 凤凰妖妃和天狐族少主,都是他去妖界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他炼制法器,需要去妖界取凤凰一族中,继承上古血脉的凤凰本命翎羽。 这本命翎羽不比其他,总共也就三根,少了哪一根,都要损失不少元气。直到耗费很长一段时间,将之重新修炼出来。 所以,凤凰对于本命翎羽都是极其珍视的,若有人要打本命翎羽的主意,它们是可以与对方拼命的。凤凰本命翎羽,可谓是凤凰的逆鳞。 可是,修灵偏生打上了它的主意,对象还是凤王,因为只有这样的翎羽才能打造出厉害的法宝。 修灵那时确实出挑,被誉为修真界千年难遇的不二鬼才,终究离大能有好一段差距。凤王是什么人物,他涅槃而生,天生神力,在妖界踏踏脚,地都要震三震。修灵天分再高,修为没到那个境界,也不能力抗凤王。 结果可想而知,他在凤王手下吃了大亏,身受重伤,险些死在了妖界。 也是他命不该绝,顺着河水滚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下游被人救了。 这个人就是天狐族的少主,那个女子,未见之前,便艳名远播,被誉为妖界第一美人。后来我见了,确实妖媚入骨,将我们修道门派的第一美女都给比了下去。 也不知修灵怎么和她相处了,就在养伤期间,那女子便对他情根深种,只是修灵故作不知,伤好之后,不告而别。 他心高气傲,怎可空手而归,凤王是打不过了,他也不去自讨苦吃,而是将目标转移,将主意打到了凤皇一族,据说也继承了一部分凤凰真血的一凤凰女子身上。 因为身份尊贵,那女子早被定为凤王的妖妃人选,待嫁之中。 本来,嫁了也就没事儿,偏生遇到了修灵。 我说着小子也缺德,明明对别人没意思,为了炼制法宝,得到她的本命翎羽,明知对方对自己有意,却不及时拒绝,让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到最后,那妖妃不惜伤及自身,将本命翎羽赠与了他,甚至为了他,敢与凤王悔婚。 虽然,修灵后来说,他并未对那妖妃做什么逾矩之事,但是,我始终觉得他这事儿做的有欠妥当。不过,他一个修炼狂人,为了修炼,什么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这事,在妖界闹得沸沸扬扬,凤王的脸,都被丢尽了。哪里肯放过修灵,于是在妖界大发通缉令。 修灵也知道此事做过了,处理起来棘手,拿了翎羽,便离开了凤族,为了躲避凤王的追击,只得逃到了天狐族。因为天狐族,有通往人界的传送阵。 那时,凤凰妖妃因为修灵的离去,十分伤心,无奈情根深种,难以割舍,居然不顾凤王盛怒,决绝逃婚,不顾一切地寻找穆修灵。 这妖妃也很有一手,还真的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修灵。 两个女人,本是极其在意修灵的,只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一言不合,竟大打出手。 两人只当对方勾引在先,抢自己意中人,竟无人去质问修灵。终究是爱的太深,不舍苛责。 穆修灵那小子居然趁着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自个儿开启传送阵溜了。 等那两个女人意识到的时候,都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 卫瞳也听得目瞪口呆,“他这么做,那两个女人不恨他吗?” 确实太过分了一点儿啊!虽然她不是很懂爱情,但也觉得这做法渣了点儿。 徐泰笑着叹了口气,“他回来后,也觉得有欠妥当,终究是太年轻了,对情爱一事看得透彻,总是欠了点儿。到底是个人,是人就会有犯错的时候。只是,他也算做得不错了,至少,他从未刻意讨好那两个女人,也未存有暧昧之心。一旦达到目的,立即抽身,毫不拖泥带水。虽然是为了降低麻烦的程度,但也着实是为对方好了。而那两个女子,至始至终都没恨过他。” 卫瞳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 徐泰神秘一笑,“你知道我最佩服他哪一点么?那就是,他对人的态度,拿捏得极好。即使外人看来,是他负了对方,当事人也对他完全不恨。大抵是,他没有刻意欺骗的心思,在和天狐族少女相处的时候,他明确了自己养伤避难的目的,只那女子,依然愿意对他好,企图得到他的真心。他和凤凰妖妃结识之后,也从未掩饰自己的目的性,那妖妃依旧愿意付出,只为留住他。” 听到此处,卫瞳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是个祸害!”   ☆、122 话一说完,卫瞳就后悔了,她怎么能在这个元老级的人物面前数落他的朋友。 只是,徐泰诧异一笑,“知道他的人,只看到他的厉害,倒没人说他是祸害。” 卫瞳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却听得徐泰话锋一转,“不过,的确是个祸害。” 卫瞳抬起头,只见老者一脸宽容的笑脸,倒无丝毫不悦之意。 卫瞳心里一松,对徐泰倒是越发敬重了。 “这位前辈后来怎么样了?” 闻言,老者的神情立即黯淡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悲悯和无奈,“死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我记得他死的时候,凤凰妖妃那般冰冷的美人,也为他落泪不止,那狐族少女更是从此失去了踪迹,多年过去,也不知是死是活。当初心仪他的小师妹,也死于一年后的渡劫,终究是哀莫大于心死。可苦了那些为他牵肠挂肚的人,这家伙啊,活着的时候,将三界闹得鸡犬不宁,死了也让人不得安生。” 卫瞳深深惋惜,其实早已经料到了,这样出众的人物,若是活着,不可能消失三千年。 只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又是如何死去的? 卫瞳满肚子疑问,却不好问出口,因为徐泰的神色真是太悲伤了,她不愿去捅他的伤疤,这样太残忍。 过了许久,徐泰总算从悲伤中缓过神来,抬头落在殿中的巨幅画像上,嘴角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带着一种深切的怀念和惋惜,“这里,便是为了他而建的。再伟大的神话也会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我这个苟活于世的人,总得为我的老友做点什么。” “能得徐师伯这样的好友,是穆前辈之幸。”卫瞳如是说道。 徐泰便笑,目光悠远难测,“谁知道呢,那个家伙,最是难捉摸……” 卫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眼前的老者,活的太久,看的太透,许多事情,不用她说,他也明白,他需要的只是理解和时间。 果然,徐泰很快平复了心情,对卫瞳笑道:“难为你了,听我这糟老头子啰嗦了这么久。” 卫瞳摇头,“能从徐师伯口中听得那位穆前辈的事情,实乃晚辈之幸。” 徐泰微笑,“你这丫头,年纪小小,倒是很会说话。时人总道,易寒有那人的风骨,却只徒具其型。那家伙表面再仙,实则腹黑狡诈厉害。反倒是你,颇得那家伙神韵。就是这幅应对的模样,巧言令色,偏生又让人心悦诚服,其沉稳之处,好似泰山崩顶,也不显露于色。” 卫瞳嘴角抽了抽,这是夸她呢,还是损她呢? 不过,徐泰对于穆修灵总是似损实夸,对她,兴许也是这样吧! 徐泰忽然说道:“丫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他似乎还是笑眯眯的,眼神却清明如水,透着一丝隐晦的严谨犀利,若是奸诈小人,简直在这双眼下无所遁形。 卫瞳也不矫情,直言道:“晚辈想知道去往冥界的方法。” “谁要去?” “我要去。” 徐泰有些惊讶,“凭你的修为阅历,不足以应对冥界之行。敢于冒险是好事,上好的苗子,陨于莽撞自大,未免可惜。” 卫瞳郑重道:“晚辈有急事。”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若是寻常人,徐泰未必肯这般劝阻,此刻全然是一片惜才之心,广成仙派陨落在冥界的弟子也不在少数,以卫瞳如今的修为,实在太过冒险。 卫瞳明白这个道理,就担心这位徐师伯不肯行这个方便。 哪晓得,徐泰定定看她一阵,竟叹了一口气,“就这个执拗的性子,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也跟他如出一辙呢!” 卫瞳摸不准他的意思,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松动了,“前辈这是答应了?” 徐泰笑得像个弥勒佛,“西域尽头,有一条冥河,冥河旁有个冥河派,自古便与冥界有着密切联系,他们的老祖,去往冥界,总是畅通无阻,想来是有特殊渠道的。具体如何,却要你自己去探知了。” 卫瞳连连点头。 末了,徐泰又凭空掏出一物,却是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珠子,足有小儿拳头大小。这珠子方一出来,四周的温度便降低了许多,倒不是因为太冷,而是凭空多出来一股阴气。 徐泰道:“我这里有一颗幽冥珠,本是冥界之物,能很好地隐藏你的气息。只要你小心行事,不乱动法术,若非阎罗之类的厉害人物,普通的阴鬼冥将,是发现不了你的真实身份的,倒能替你省下不少麻烦。” 闻言,卫瞳大喜。 此次冥界之行,她主要是找人,自然不愿大动干戈,若能兵不血刃,自然最好。问题是,就算打了,也未必打得过人地头蛇,这可真是她此刻梦寐以求的宝贝。 “多谢徐师伯!” 徐泰摆摆手,“别急着多谢,此物用完,你还得归还给我。” 卫瞳连连点头,心下更是感激,她如何不知道,这是提醒她小心,要平安归来。 徐泰幽幽道:“说到这幽冥珠,还是那小子送给我的。” 似想到什么,卫瞳忽然说道:“珍宝阁和生死场上的字是穆前辈的写的么?” “他那时年少张狂,自认有那么资本,便下笔挥毫。有师父撑腰,他半只脚踏入了大能之列,谁又能置喙什么,自当由着他去了。” 人说字如其人,她喜欢那字,倒想见见那人。 卫瞳喃喃道:“若是可以,晚辈还真想见识一下穆前辈的风采。” 徐泰笑,“见你是见不着了,不过,说他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却是不假的。这家伙,不但修炼天赋奇高,法力高强,连琴棋书画,炼丹画阵,也无一不精,我就没见过他不会的。当初那些个女人,怕也吃的他这一套。不过,他学这些,倒不是为了附庸风雅,样样都能化为杀招,开拓机缘。我活了这大半辈子,头一次见到那般精怪的人物。” 卫瞳听徐泰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那巨幅画像上,那人背手而立,似笑非笑,幽深的目光,似正在于她对视一般。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隐约觉得自己会与这人有些牵扯,具体又说不上来。 从徐泰处出来,卫瞳便唤小八,连叫了几声,对方都没反应。 卫瞳便奇怪了,这家伙休眠了?不至于啊,随着自己修为的提高,他几乎用不着靠沉睡来恢复精神了,能将她所作所为都纳入眼底。刚那么劲爆的话题,他不可能没兴趣啊! 就在卫瞳放弃的时候,却听得一声轻轻的叹息。 “小八,你怎么了?”卫瞳按捺不住了,小八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几乎每一次情绪,都事出有因。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关心这个伙伴,有时候多过自己。 至少,她有了愁绪,想不通,便弃之脑后,不会这样细致地刨根问底。 “没什么。”他的嗓音轻轻的,幽幽的,分明充满愁绪,哪里像是没什么,分明是不愿与她分说。 卫瞳抿了抿唇,头一次觉得有些受伤。 以前,小八有事,她问了一遍,他不说,她也不去勉强,只道尊重他人*,心里也没有不爽。如今,自己一番好意,反被拒绝,心里居然有些犯堵。 也许是卫瞳的情绪感染了小八,小八终于开口了,语气不似方才淡漠,反倒透出几许温和,“我只是有些怀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怕说出来,让你徒增烦恼。” 闻言,卫瞳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散去了,脸上不自觉地就显出笑容,“怎会,你跟我说我高兴还来不及。” 按理说,她是不喜欢麻烦的,但是,她愿意为他分忧。 小八略有些奇异地开口,“为什么高兴?” 卫瞳道:“我们是战友,本就应该互相信任。” 小八笑,语气有些莫名,“原来是这样。” 卫瞳觉得他话里有些奇异,可是误会了什么,想问又不知怎么问。 小八正好开口,“我也许,同那穆修灵是认识的。” 卫瞳“啊”了一声,倏然停住脚步,显然吃惊不小,“你怎会认识他?他都死了三千年了!” 你若认识他,岂不也成了老怪物?明明声音这般年轻,有时候还像个大孩子的说。话说回来,刚开始接触小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一些恶趣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少年般的稚气渐渐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内敛沉稳。时有灵动,却也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而无半年稚嫩气息。这感觉,就好似见证了一个少年逐渐成长,由青涩渐渐变得成熟。 小八便笑,“八卦鼎乃上古法宝,我作为它的器灵,说不定已活了上万年,三千年算什么?” “上万年啊!”卫瞳吞了吞口水,语气干巴巴的。 看不出来啊,小八。 又道:“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小八沉默片刻,迟疑地开口,“只怕,他是我上一任主人,我是指,让我甘心诚服,滴血认主的主人。”   ☆、第120章 面冷心热 “他的事情,让我感觉很熟悉,乃至于那个徐泰,也让我似曾相识。” 卫瞳点点头,徐泰说自己的性子有些像穆修灵,正因为如此,才对自己另眼相待,施以援手。事实上,像穆修灵的不是自己,而是小八。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一个人久了,若那人十分具有影响力,多少会带些那人的影子。 仔细想想,小八时而狡黠,时而深沉,通晓人情世故,素来不肯吃亏,这性子,可不就随了那穆修灵?说到底,这两人的渊源,只怕比自己还要深吧!想到此,卫瞳心里竟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说起穆修灵的死因,卫瞳是真的好奇,那般强大的男人。 小八淡淡道:“不记得了,但是一想起他的死,我心里便有点犯堵,显然死的不是那么简单。一代仙尊,那可是能俯视苍生,问鼎天道的人,若真要死,也定然少不少一场苦战,能让其魂飞魄散,那便一定是惨烈了。” 卫瞳听得一惊,“谁又有能力杀他?” “不知道,修真界,总是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你每变强一分,便有更大的磨难在等着你。” 卫瞳轻笑,“那修道又有什么意思。” “长生不死,飞升上界,这个世界的修真界,只能长生,难以不死,大抵是这里的灵气有限,修炼不到那种极致的境界。修真界有个传说,那便是合道之后,能破开虚空,成就真仙。我猜,穆修灵也当是这个目标,只可惜,在最后关头栽了跟头。” 卫瞳叹了口气,眸光却坚定,“无论如何,在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之前,便朝着这个目标走吧!” 一个人的信念在漫漫道途之中,太过薄弱,那么再加上一个人,那便足以支撑了。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习惯有他在身边了,即使这个人什么也不能做,但只要他在身边,她便会觉得安心,他就是有这种力量。 卫瞳回到住所,却发现院门前早已立了一个人。 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正是丛焉。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神色有些不自然,终究没有退缩,定定地看着她。 卫瞳有些诧异,还是缓缓走了过去,语气十分平淡,“有什么事吗?” 从焉企图从她眼中看到一点不一样的情绪,但是让他失望了。她面色如常,似乎一点也没因那日的事情显露出丝毫不快。这不仅不让他开心,反倒有些失落。 只有不在意,才会不愤怒。 近距离观察,卫瞳可以看到他眼里起落不定的情绪,却懒得去管闲事,“如若无事,我便走了。” 丛焉似被她这句话惊醒了,瞳孔猛的聚焦,眼睛迅猛而清晰地扑捉到她的身影,竟让她觉得有一瞬间的心悸。 这个少年,似乎在一瞬间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 他深吸口气,望着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我要跟着你。” 卫瞳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似在听一个玩笑话,而后,饶过他,作势要走近院子。 丛焉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快,反绕到她的面前,堵在身后的院门上,倔强地看着她。 卫瞳皱眉,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跟着你!”想是经历过一次拒绝,他已经没有之前说的那般理直气壮。 卫瞳重新打量这个少年,见他一脸决然,眸光坚定,不是开玩笑。 “我的修为也不过凝煞初期,咱们半斤八两,如何能指点得了你?”这话却是有了拒绝之意,说的还算委婉,此前救了他,便不想大动干戈,也不想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对于这个少年,她已经没了初时的怜悯疼惜,有的只是陌路相逢的平淡客气。 跟着她么?她不觉得她有那个精力去照顾一个顽固执拗的小鬼! 丛焉摇摇头,“我知道你可以的,你是广成仙派近三千年的不二天才,有着不输穆修灵的天资,你会比万松雪,更加闪亮。” 卫瞳微一挑眉,静静地笑了,颇有趣味地看着他,“你这话也不怕传到万松雪耳里,到时候,她那些仰慕者,可会比那日里做的更过分吧!” 闻言,少年微微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囧的,还是给气的,紧咬下唇,愣是没吭声。 卫瞳倒是有些惊讶了,丛焉显然是心高气傲的性子,此刻竟也肯忍气吞声。她记得,那伙人欺负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可是凶恶得很,如今,低眉垂眼,那种无言的顺从,真是…… “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卫瞳方一抬腿,眼前人却“噗”得一声跪了下来,他五体投地,一种卑微的,略微隐忍的姿势,脆弱可怜,却坚定异常。 卫瞳眸光微沉,毫无起伏的语调,“我兴许,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愿意。”他匍匐在她的脚下,似乎更加谦卑了。 “我或许会让你做一些危险的事。” “我愿意。” “也许我做的事,会跟整个道门背道而驰。”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突然想到了,倒不全然是为了自己,只是想着,小八这样的人,是非界限不那么明显,他若要做些离经叛道的事,若有必要,自己势必不能袖手旁观的。 而后,卫瞳听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答案。 “我愿意。”丛焉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那双漆黑的眼睛蒸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亮,仿若将他整个人都点亮了。 卫瞳就这么看着,俯视的姿态,却没有半点轻视,良久,她低叹一声,低下身,将他扶起,语气异常认真,“你若背叛我,我决不饶恕,你将以死谢罪。” 这算是妥协了?丛焉反而笑了,晶亮的眼,灿烂的笑,仿若初见时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年。 “我愿意!” 卫瞳看他走路的时候,腿有点抖,膝盖那一块的布料蹭了两块明显的污渍,显然是方才跪得太用力了。 本来丛焉已经转身,卫瞳终于开口,语气是不同于方才的温和,“进来坐坐吧!” 丛焉寡淡的脸瞬间飞扬起来,嘴角止不住地扬起。 进了屋,卫瞳让他撸起裤管。 丛焉也不问原由,乖乖地撸起,露出红肿充血的膝盖,有一边还擦破了皮。 卫瞳拿出一瓶伤药递给他,丛焉接过,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卫瞳见他不动,接过药瓶,给他上药。 丛焉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眼眸闪亮,似含了两颗星星。 卫瞳半是打趣地说道:“你就不知道用法力护身?”何苦这样伤了自己,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老实人。 “那样不诚心!”丛焉想也不想地答。 卫瞳一愣,随即笑了,状似无意地说道:“有地方住吗?” 丛焉淡淡道:“我和几个师兄弟挤在一处,只是关系不怎么好。” 卫瞳道:“我这里地方也大,倒也不怕多一个人。” 闻言,丛焉眨了眨眼睛,待确认她没有开玩笑,眼里迸出一种狂喜,“你说真的?” 卫瞳继续道:“若我要指点你,住在一起,也方便些,今日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打点好之后,直接过来就好。师父那里,我自会去说,不过,你只是借住在此,不能算作他的弟子。” 丛焉忙不迭点头,“只要能呆在你身边,我便心满意足。” “丛焉!”卫瞳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疑问,有些郑重,“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对我如此执着,我们,总共才见了两次面,不是么?” 丛焉默然,良久,才幽幽开口,“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因为,冥冥之中有一种想法,若这个世上有谁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让我达成所愿,这个人,就是你了吧!那一天,你替我解围,并向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决不能,放弃我唯一的机会。为此,我愿意堵上我的所有。” 卫瞳静静地听着,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丛焉离去之后,小八便道:“你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尤其是对于触动自己的内心的人,总是不自觉地心软,如若是自己人,她更是好的没话说了,譬如灵枭,譬如,自己。 卫瞳听不出他是褒是贬,便反问道:“不好吗?” 小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好啊,只有拥有爱人的能力,才能拥有幸福。总比穆修灵强,无情无心,即使达到了那个位置,享受的也只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失去了目标,也许更加空虚。你这样,至少能使自己满足,从而得到快乐。” 只是这样,会留下很多隐患。不过,他还是宁可她这样,起码像个正常人,穆修灵也许非常厉害,却说不上快乐,他只是一个完美的修炼机器,几乎没有自己的喜好。 他宁可她快活一点,若真有什么事,大不了,他替她扛着好了。 卫瞳却是笑了,说出了自己的理由,“陆星固然忠厚老实,可惜人太木讷,容易好心做坏事。丛焉是个聪明人,有的事交给他,要放心得多。例如,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我宁可他带着目的接近我,只要我给得起,这样,各取所需,他反倒不容易起异心。也是该培养势力的时候了,即使走在正途,谁又能保证没有被黑的一天?” ------题外话------ 珂珂已经辞职了,以后没有意外,一日一更,让亲们久等了,么么哒   ☆、第121章 它打你作甚 小八笑了,温和的语气,透着一种语重心长,“小瞳长大了!” 卫瞳一愣,随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打趣道:“什么长大了,说的我以前好像是个孩子。” 怎么说,她上辈子也活了二十几个念头。 “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尽管你经历了许多,却都是最糟糕的经历,快乐和痛苦的天平倾斜太多,人生便不算完整,乃至于人格,也不是健全的。” 如若她真的是个大人,不会在入世时,一心一意地想做个好人,而对易寒那样的人心生仰慕,视为救赎。便不会被对方一时的温柔所蛊惑,迷恋那虚幻的呵护。 缺什么,才会向往什么,继而追逐,这人的人格是不健全的,是缺乏自信,才会在被人身上寻找安全感。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会慢慢引导她的,尽管过程有些艰苦,到最后,定会让她成就一个完善的自己。 她有着自己欠缺的感情,有一颗爱人的心,她会比自己更加完美和健全。 闻言,卫瞳缄默。 本是开玩笑,却不料引出了自己以往没有察觉到的弊端。 却听得他道:“没有人生来就是完美,只要有缺陷,慢慢地成熟弥补,你才会觉得充实。贵在成长的过程,所以,你不必忧心。” 卫瞳笑,说,“好!” 第二日,卫瞳去找易寒,说丛焉的事情。 对此,易寒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卫瞳与他又不住在一处,就算多个人,也不会对易寒产生什么影响。反倒是卫瞳,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陪他住在在偌大的地方,未免太孤单了。有个朋友一起,也是好的。 对于这个结果,卫瞳并不意外,易寒是个温柔的人,对她,素来宽容,她几乎已经摸清了他的性子,故而才敢答应丛焉。 只是,易寒还给她透露出一个意外的消息。 便是之前被抓住的那个冥界之人,在审讯之时,触动了身体里的某种禁制,自爆而死了。 这禁制是专门用来保守重大隐秘,如若被下禁制之人,有意透露那个秘密,禁制便会自动引爆,防止秘密泄露。所以,若非是极其隐秘之事,一般人不会动用,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禁制。 这事虽然是易寒接管,审讯却是门人弟子,所以,这事发生的时候,易寒也少见地郁闷了。 卫瞳想起此前,那人接受自己的盘问,镇定狡猾的模样,总觉得这事儿不那么简单。 便问易寒,“后来可有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易寒道:“有倒是有,只是不那么紧要。那人说,他来上蝶谷是找一样妖界至宝,至于是什么,他也不清楚,只是那东西外形似水晶莲,对妖界至关重要。而将他传送至此的传送阵,据说是多年前冥界暗自开通,遗留在如今的,因为另一处通往冥界密地,他不能泄露,便毁了个彻底,连渣滓也不剩了,更无论修复的可能。” 这下,卫瞳几乎可以肯定,他们要找的就是紫晶莲。 只是这玩意儿已经被灵枭吞了,又似乎大有用处,她是怎么也不肯吐出来了。 对于易寒,也只有隐瞒了。 想到此,卫瞳未免有些过意不去。 忽然觉得,眼前人在自己心里千般好,到底隔了一肚子秘密,无法真正坦诚相对,好比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此地遥远…… 本来,卫瞳是将灵枭和赤翎关在八卦洞天的。灵枭倒是可以出来,考虑到吧赤翎一个人放在里面,他太孤单了,便想让灵枭那只二货给他做个伴儿。毕竟都是灵兽不是,而且,灵枭有白虎的血脉,也算是跟圣兽扯了点关系。如此,也算拉近了两者的距离,虽说不一定相处融洽,总归不会太糟糕。 事实上,这次卫瞳还真的失算了。当她再次进入八卦洞天的时候,面对的是抱着她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灵枭。不得不说,灵枭越来越人性化了,虽然,表现得也越来越二了,但小八说,这是它灵智提高的表现。 卫瞳注意到,它的尾巴烧焦了,第一反应就是,“你和赤翎打架了?” 灵枭的眼泪哗啦啦地就下来了,一脸地委屈幽怨:主人,明明是我被欺负了呀! 毕竟养了这么长时间,卫瞳深深了解灵枭的性格,似乎能从它的指手画脚,眼神传达中理解它的意思,“灵枭,你居然打不过赤翎?” 从外表看,一个庞大健壮,一个小巧玲珑,怎么着也是灵枭该占上风啊!且赤翎自从出生起,就很乖巧的说,每每依偎在她的怀里,加上不说话,唯美入画,像一只漂亮的水晶娃娃,很难想象他暴力的一面。 小八道:“人不可貌相,越美的玫瑰,刺越尖利,越美的人,也有可能是最毒的。” 卫瞳默然,这不是在说赤翎吧,那孩子,那般乖巧可爱,总之,她却是很喜欢的。 灵枭则惊呆了,主人,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我被欺负了哇! 想到此,它嗷呜一声抱紧了卫瞳的大腿,眼泪汪汪,求出头。 卫瞳看着它这幅样子,额角的青筋抽了抽,这家伙真的具有白虎的血统么,这么可以这么软骨头。 卫瞳到底是明察秋毫的,不会被表象所迷惑,“好端端的,它打你作甚?” 闻言,灵枭的气势瞬间就萎了,低着头呐呐不吠。 卫瞳就睨着眼看它,心虚了吧! 就知道,赤翎那般安静,你不去惹他,他会来找你麻烦? 灵枭就闷着头,不说话。 事实上,是赤翎不屑于理会灵枭,那家伙看似安静乖巧,但总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灵枭一开始还想着跟他玩儿,毕竟,它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这里又没别的活物。只是后来被对方的冷漠刺伤了,尤其是对方淡然地一瞥,总让灵枭有一种被鄙视的错觉。心头火一上来,免不了一番挑衅。 挑衅的后果就是,被对方喷了一口火,尾巴着了的它,满地打滚,好不容易才把这怪异的火苗扑灭了,却再也不敢去招惹赤翎。 心里倒隐隐有些害怕,这么漂亮的人儿,居然这么凶残,而且,它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赤翎,比它厉害多了。 卫瞳见它不说话,便撂开它,去找赤翎。 他总是固定地呆在一个地方,那便是卫瞳最初给他安置鸟巢的地方。 那个鸟窝还在,赤翎如今还喜欢团在上面,就好像自己的家一样。因为茅草质地柔软,卫瞳便也让他做床了,为了方便他坐卧,她还把窝扩大了不少。 赤翎的领地意识很强,他似乎给自己的地盘划了一个范围,一旦有人踏入,他立即机警地睁眼。不过,会踏入此地的只有卫瞳和灵枭,赤翎也摸清了这个规律。不过,望向卫瞳的眼神明显要柔和很多,那是一种不加防备的姿态。对于灵枭,则是冷漠中带着警告。 赤翎的性子很安静,也不好奇,这洞天里地域广大,他却极少出去闲逛,大多团在自己的窝里睡觉。 但却给卫瞳一种从未睡着的感觉,因为,几乎在卫瞳一出现在他的视野,就能对上他清醒的眼睛,遥遥相对,总让她有一种错觉。 这个孩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地守在原地,痴痴地等着她回来。 他一动不动,只是在她走近的时候,张开稚嫩的手臂,无声地求抱。 待她抱起他,他便熟稔地环上她的脖颈。 卫瞳很难想象,这么柔软稚嫩的身体,居然有那般的杀伤力。 随着灵智的增强,灵枭的法力也见长,几近凝煞,防御力在同类中不算弱。居然被赤翎的焰火烧的无还手之力,烧的还蛮厉害。 卫瞳望着怀中的小孩儿,温声道:“翎儿,灵枭是无意的,当然了,经此教训,以后再也不敢惹你了。你以后,也不要再这样伤害它了,知道吗?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彼此爱护。” 虽然他不会说话,但是卫瞳知道他听得懂,因为,偶尔有一些很细微的反应。 赤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懒懒地合上眼帘,轻轻地将头颅靠在她的肩膀上。 从头到尾,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动,只在她叫出“翎儿”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帘。 她知道,他喜欢这个称呼。 这个孩子,情绪真的少的可怜,内心却十分纤细敏感。 这时,灵枭磨磨蹭蹭地跟上来了,看了看卫瞳怀里的赤翎,一副忌惮的样子,却还是蹭了蹭卫瞳的小腿。 卫瞳低下头,视线落到它被烧糊了尾巴,心里倒有些心疼起它的,便道:“今日,便将你放出去吧!” 复又看向怀中看似乖巧的赤翎,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很了解这个孩子,至少,今日才知道,他一点不是省油的灯。 闻言,灵枭的眼睛立即亮晶晶的,而后手舞足蹈,欣喜若狂,一不小心,踩到自己受伤的尾巴,疼得龇牙咧嘴,那样子,别提有多二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它的好心情,它满心满眼都是对卫瞳的膜拜感激。 卫瞳也觉得找到了解决的方法,也就是在这时,原本浅眠的赤翎,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幽深寂静的眼里,仍旧毫无波动,她却接受了一条信息。 赤翎,想出去!   ☆、第122章 一看就是妖精 赤翎十分敏锐,起初,他安安静静地呆在洞天,是因为灵枭也在这,让他以为两兽是必须呆在这里的。但是,灵枭可以出去,这便意味着他也可以。从某程度上来说,他又是个十分精明的家伙,不肯轻易吃亏。 卫瞳很为难,她是不可能让赤翎出去的,这有可能暴露他的身份,徒增许多的麻烦。 在她羽翼未丰满之前,只有将想保护的东西藏起来。 这是,面对这样一双认真又冷静的眼神,卫瞳也有些不忍拒绝。 这是赤翎,第一次提出要求呢! 事实证明,小八总是能带来惊喜,他说,“你可以放他出去。”见卫瞳疑惑,便解释道:“你没发现他的法力见长了么,比起此前,更能隐藏自己特殊的气息,神兽这种东西,成长起来,可是很惊人的,尤其是这种涅槃而生,无需轮回的怪物。只要他不乱动法力,安安分分地当个普通人,一般人是无法发现看穿他的真身的。只是,在易寒乃至于那些长老面前,还是藏着点儿好,难逃火眼金睛啊!在你这小院儿里,倒是无妨。” 赤翎依赖的是卫瞳,而不是向往外面的世界,他有时候持稳沉寂的模样,确实不像个孩子。 赤翎在小八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异光,仿若万年不变的目光状似无意地一沉,视线落在卫瞳身上,却似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小八暗自“啧”了一声,心道,这小家伙倒是敏锐,可塑性很高啊!不过,这样的人,也最难控制,想要让他甘心臣服,便不能用强,只能用一张名为温柔的巨网,将他牢牢地网住,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你出生入死。 这种强大而古老的生物,于情感上都单纯如纸,在他们巅峰时期,好比铜墙铁壁,没有任何侵入的机会,唯有转世重生,在这个记忆空白段,才能在其生命中划上浓重地一笔。 虽然是无意识的,但是不得不说,卫瞳做的很好。 有的时候,无意好过刻意。 这也就是,她为何放任她适时地心软,因为,有着一颗爱人的心,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世间,没什么是比感情更牢固的东西,它能让人舍生忘死。 卫瞳大喜,这样就不必纠结了,她对赤翎道:“今天,就带你一起出去,高不高兴?” 赤翎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毫无表情。 见此,卫瞳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过安静了,不会说话,也不会笑,这样,真的没事儿吗? 但是小八说,他并不是哑巴,只是生性冷漠,不过冷漠成这样,也是一种境界了。 卫瞳便将两兽带出去了。 赤翎出去之后,果真乖巧听话,他哪儿也不去,只呆在卫瞳的身边,窝在她的怀里。 灵枭一出来,便飞一般地窜进了林子里,在洞天的这段日子,他憋坏了,也馋坏了。一旦得了自有,这个二货加吃货,立即欢脱地捕食去了。 在外的一段时间,让灵枭养成了一个绝好的习惯,那便是,捕到了猎物,先叼来给卫瞳,待卫瞳取了所需,再大快朵颐。 不是没有看到它眼里的饥渴,但是卫瞳还是慢条斯理地割下兽肉中最肥美的一块。 灵枭,需要不断地打磨自制力,这是驯兽的一种。 也就是在这时,卫瞳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自赤翎苏醒后,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也是他一直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需要,才让卫瞳忽略了。 现在一想,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应该是最大的,灵枭就是个好列子,活脱脱一个大胃王。 看着赤翎清澈冷静的眼神,卫瞳觉得很罪过,不过,望了望手中血糊糊的肉块,又望了望对方精致的小脸,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真的要把这东西直接喂给他么,他是兽,但她却不自觉地将他当人,虽然他有时候不像个正常人。 赤翎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表情,但是卫瞳有一种感觉,只要喂,他一定吃。但是他不懂,她却不能让他遭罪。 “小八,要把东西煮一煮么?” “随便,反正他不吃也饿不死。” 卫瞳嘴角一抽,“我说真的。” 易寒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似乎是很郑重地,“我也是说真的。” 卫瞳却只感到浓浓的恶趣味,懒得和他计较,却是走近了小厨房。 她如今虽然还不能辟谷,十来天不吃东西,也不打紧了。所以,易寒也不再给她送饭,都是卫瞳得空了再解决吃食,便弄了个简单的厨房。灵枭吃生食,她一人吃饭,也不讲究,往往是将东西煮熟了了事。食物对她而言,只是充饥的东西。很多时候,讲究都是因为别人,小八要是能和她一起吃饭,情况或许会不同了。 卫瞳简单地涮了一下锅,倒入水,用手劲将肉分成几块,放入水中煮沸。 过了一次水,再入锅,放盐。 最简单的盐水煮肉,是卫瞳常吃的,事实上,她一个人吃惯了,这里也没有别的调料,做不出太复杂的东西,她只能尽可能地将食物弄干净。 她做饭的时候,赤翎难得没有窝在她的怀里,他虽然安静,却很乖巧,且懂得看人眼色,从不让卫瞳为难,这是卫瞳疼爱他的理由之一。 却也不肯远离,她到哪儿,跟哪儿,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伸手就可以抓住她的衣袖。 静默着,安静得像一幅画。 卫瞳将食物放在室内唯一的桌子上,搬过一张椅子坐了,只要她得空,赤翎从不在别的地方落座。 果真,她才一落座,赤翎便对着她张开了双臂,一种无言地邀宠求抱。 虽然他面无表情,卫瞳还是觉得这样子的他很萌很可爱。 可不,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烈焰般的曳地长发,火日般的双眸,瓷肌玉骨,散发着一种春初花蕾般稚嫩芬芳的气息,抱在怀里,柔软得把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身上的衣服,卫瞳身边没有小孩儿的衣服,便选出自己一件衣料柔软的衣服改小了,她不懂女工,身边也无缝补之物,只是大略地裁剪过后,便简单地用袋子系好了事。看起来,倒似一快破布挂在身上,无所谓美观,只为了不让他赤身*。 卫瞳想,有机会还是下山给他买套新衣服。 卫瞳将他抱坐在腿上,将煮好的肉撕成小块,递到他的嘴边。 赤翎似有所悟,张开嘴乖巧地吃进嘴里,安静地咀嚼着。 虽然是第一次喂食,卫瞳发现,小家伙的吃相很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待他吃完了,卫瞳又递了一块到他嘴边,赤翎继续吃。 就这样,一大盘肉很快消灭了一般,赤翎拒绝的速度始终不快不慢,过程连一点停顿都没有,卫瞳很难想象,这么小的身体,怎么能吃那么多,她怕把他撑坏了,又怕他吃不饱。从他脸上偏又看不出一点信息,这孩子,在她面前,似乎很少拒绝。 也就是在这时,赤翎突然不吃了。 卫瞳问道:“饱了吗?” 赤翎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唇。 卫瞳似有所悟,笑着问道:“你是要我吃?” 赤翎难得点了一下头,卫瞳笑得更灿烂了,将递出去的肉反放进自己的嘴里。 这时,她看见了让她惊讶的一幕。 赤翎居然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瞳仁似乎因为愉悦也越发灿亮了。 虽然这笑容很浅,却如晴空里夜间的星辰,那般闪亮耀眼。 这是他认识她以来所绽放的第一个笑容,很是惊艳。 原来这孩子也是有感情的,只是未到触动他的点,不过,他开心的理由是因为自己,倒是很让卫瞳意外。 接下来,赤翎都不肯再吃,卫瞳只当他吃饱了,便吃完了剩下的煮肉。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隐隐的脚步声,卫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大门一拂袖,院门便幽幽地开了。 丛焉的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外,没有犹豫,从容地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好,直奔大厅。 这里,他来过一次,轻车熟路。 他背上背着一个包袱,看起来轻便得很,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 卫瞳想,这也是个说走就走的人,仰或是,原来的地方,留恋的东西太少,故而这般干脆。 看见卫瞳,丛焉是很高兴,视线落到她怀中的小孩儿,略微有些惊疑,但他没有过问,并且很快掩去眼底的情绪,低眉垂眸,带着淡淡的恭谨,看起来本分得很。 卫瞳看着他一系列细微的举动,只觉得这人上道得很,也很晓得察言观色,这让她很满意。 接受丛焉,卫瞳有自己的考量,他放低了姿态,主动臣服,自我定位为下属或者跟班弟子。卫瞳需要一个随时可以为自己办事的人,这人有自知之明,无需顾忌太多,丛焉便是个很好的人选。当然,靠利益延续的关系,永远不那么巩固,总有一天,她会真正得到他的忠心,这个过程,慢慢来吧! “这个孩子,算是我的亲人!”卫瞳摸了摸赤翎如云般的长发,算是解释。 这般醒目的发色和眸色,一看就是妖精呵,但是,这又能如何呢?既然丛焉已经决定跟着她,有些东西就要试着接触了,而他向来是个聪明知趣的人。   ☆、第123章 找茬吗? 果然,丛焉只是一愣,很快说道:“丛焉定然将之当半个主人看待。” 此话一出,卫瞳倒是有些诧异。丛焉,竟然是将她当做主人看待的么?她以为,他原本只是投靠,那便是一种投资。没想,竟将自己定位得这般低微。以她如今的境界地位,他的赌注着实是大了些,也不知哪来的信心。 卫瞳未置可否,这反而让丛焉当她是默认了。 卫瞳需要让丛焉知道赤翎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即使她并未将他当做奴仆,乃至于会给与一定地尊重,也不需在此时解释给他。有的东西,总会随着时间慢慢显露明白,远比空头的言语要可靠得多。 末了,丛焉看着她怀中的小孩儿,忽然笑着夸了一句,“小主人真漂亮,长大了,也定然是个风姿斐然的美男子。” 就是太冷些,丛焉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这孩子自他出现起,就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目光,似乎未将他放在心上,没有刻意的轻视,却兀自显出一种孤高傲冷的感觉来。 随即便安然地靠在卫瞳的怀里,偶有目光,也只会落在卫瞳的身上,仿若上天入地,唯有这人入得了他的眼,专注得几近诡异。 这孩子有些奇怪,可依然漂亮得讨喜。他这么想。 他修炼到这个境界,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尤其是修真世界,容貌气质都比凡俗之人要出众一些,看人的眼光自然也要挑剔得多。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长的实在是太好,虽然是三五之龄,他却敢说,长大之后,定然秒杀万千修真同类。他自认容貌不俗,在这孩子面前,也自叹弗如。 转而想起自己,因了这幅容貌,倒生出了不少事端。例如,同辈的师姐师妹会对他青眼有加,因此也遭到同辈师兄弟的嫉妒,吃了不少的亏。此前欺负他的那些人,便是看不惯他在内门女弟子中吃得开,加之天赋在同辈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只是缺少机缘,又没有靠山,故而未拜入高人门下。若轮单打独斗,那些个人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偏生他们总是聚集起来,以多欺少,他便难以翻身。 再加之那伙人造谣生事,说他与内门中女子厮混,以此获得多少好处云云,弄得门中师兄弟都对他有了偏见,不愿与之为伍。他又不愿与那些女弟子结交,唯恐让人落了把柄,渐渐地,身边竟连一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 第一次的相遇,实则不是偶然。 他听说这位新晋的内门天才会参加试炼,他便想去碰个运气,看看此人是否如传言中那般潜力惊人。丛焉年纪不大,幼时也吃了不少苦,颇通人情世故。看人也算犀利,只一眼,他便断定此人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卫瞳的天赋是众人见证的,而今一见,目光沉稳锐利,锋芒暗藏,必有一颗坚定道心。此人,比之万松雪,丝毫不差,且万松雪那样的性子,日后未必比得上这人,这人冷酷中透着柔和,让人无端有一种亲近之意,这便是一个领袖必有的素质。 而这人,也确实有结交的可能,不似万松雪那般眼高于顶,柴米不进。 此前听说她我行我素,身边除了一个陆星,似乎也无甚朋友,不是个单纯的人,心思必然也复杂不到哪里去,至少,不似那些两面三刀之人,那般难以应付。而那个陆星,别的本事没有,傻头傻脑,耿直憨厚,对卫瞳颇维护。卫瞳欣赏的,就是这一点吧,单纯又忠心的人。 于是,他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单纯,柔弱,还带着一些仰慕和忐忑。卫瞳是面冷心热,对于这样的人,就算不能很快喜欢起来,必然也讨厌不起来,而他只要起个开头,日后再逐渐接近。 这个开端是好的,后来的事情却让他始料未及。 首先,自从那日后,两人便无见面的机会,她外出办事,而他困于门中,好不容易,两人见面了,还是在那样的情况。自己最落魄的一面如此直白地暴露在她的面前,连带着自己阴戾的本性,也展露无遗。将自己起先勾勒的蓝图,一举击个粉碎。 她帮了他,却让他感到更加难堪,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演砸了的戏子,她没有半句指摘,却比漫天的谩骂嘲讽更加让他无地自容。 而后,她走了。 这本该是最正常不过的结局,他无颜再面对她,她也无理由再去见他帮助他。 可他不甘心,唯一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她还没有说出答案,那他便还有最好一丝希望,更因为,她在明知被欺骗的情况下,还向他伸出了手,这让他动容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了一点希望。 再也没有比她的厌恶更糟糕的了,他就去试一试吧,也许真的成功了呢?如若失败,权当是自己欺骗她的惩罚,没甚好埋怨的。 更因为,自己对她有一种隐晦的渴望,能赋予自己强大力量的人,能救自己于水火境地的人,怎不让人向往,何况,她拥有着一颗看似冷酷却柔软的心…… “我家翎儿,自然是极好的。”卫瞳抚摸着赤翎的焰色长发,神色温柔而宠溺。 这一幕落到丛焉眼里,竟止不住有些欣羡,爱慕他的女子不少,却从未有人用如此目光看过他。那样的目光,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喜爱,而是因为是那个人,故而他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变得美好。 而赤翎,似在她说出这句话时,素来深邃镇静的眸子,似闪过一丝不明的幽光,转瞬即逝,唇角有有了一丝细微的弧度,似即将展露笑颜。却迟迟未见真章,倒有几分意味难明。 终究是带着魂魄重生的,纵然没有记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傲深沉,始终无法抹去。 “既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不介意你看到一些东西,但我希望你管住你的嘴巴。” 一声严肃的警告拉回了他的思绪,丛焉望住面前这双漆黑深沉的眼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个人,对这个孩子很维护呢!不过,她既然让自己知晓了他的身份,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信任,不是么…… 接下来,卫瞳又为丛焉介绍了自己的灵枭,灵枭对于陌生人素来有些防备。但丛焉极会做人,即使是一只灵兽,他也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尊重,脸上也总是带着笑容。这让灵枭很惊奇,虽然不至于很快地信任,至少,无法恶脸相向。 安置好一切,卫瞳便出了居所,见朋友。丛焉正好留下看守门户,连着灵枭,也一并放在家里。赤翎她不能带出来,又不好将他一个人扔进洞天里,她临行前让他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灵枭是不敢去惹它了,丛焉更不会,她告诉丛焉,赤翎生性喜静,让他别去打扰就是了。如此,除非赤翎自己惹事,否则,便不会出什么事儿。 对此,小八本是不太赞同的,他不喜欢超出自己掌控的事物。 卫瞳却选择相信赤翎,那是个听话而乖巧的孩子。如今是在门派,日后出去了,总要和他一起见人的,也该让他适应外面的生活了,总不能她一有事就将他扔进洞天。他虽然是兽,但她却将他当人,理应得到该有的尊重。 凡是她坚持的事,小八也就不再多说。如此小事,她怎么想,就怎么做好了,若是牵扯到生死攸关的大事,那又另当别论了。他喜欢这么做,不代表就一定要她按照他的思维来做,卫瞳是一个人,他也从未将她当做执行自己意念的载体。 卫瞳行踪不定,行事低调,回来几天了,陆星和骆真也不见得知道她回来了。许久不见陆星,她想去看看他的进境,也想见见骆真,不仅是因为他是燕卜的弟子,于灵草方面能行方便,更因为,她欣赏他的为人,喜欢和他相处。朋友之间,时常走动,总是没有坏处的。 不管在外如何张扬,弟子们回到门派都不约而同地低调起来,极少使用飞剑,乃至于光盾。一来是约定俗成,二来是对门派及长辈们的尊敬。 卫瞳则习惯了步行,有事便走得快些,无事权当散步,悠闲地很。 路径内门广场,人逐渐地便多了。 这么久了,卫瞳在内门也逐渐混了个熟脸,大家不再大惊小怪,仍旧有好奇者时不时看过来,却很少有人前来搭讪了。这也让卫瞳省去了不少麻烦,否则,按这个数量,即使是点头致意,她都不知道会不会肌肉变僵。 天才这种生物,总是让人很容易造成落差感,从而使人产生距离感。 卫瞳从容而行,并不在意周围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 只是,很快,卫瞳的视野里便出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 这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来人是万松雪,跟她走在一起的,还有五六个青年男女。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万松雪走在一起的,天赋都不会很差,其修为都是凝煞中期以上。虽然有些年龄比万松雪大很多,却以她马首是瞻。一行人将万松雪围在中央,又极有默契地慢她半个脚步,倒似众星拱月一般。这阵仗,比起当初的万木青大了不知多少倍。 甫一出现,便吸引人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一群颇有天赋的俊男美女,着实吸引人眼球。 而这些在卫瞳眼中,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万松雪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面色清冷,眼中却有一种隐隐的恨意。 卫瞳心里一沉,难道,万松雪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找茬吗? ------题外话------ 下一章,两人杠上了~   ☆、第124章 屈膝之辱 卫瞳本不想理会,无奈万松雪是直对她走来的,那伙人阵容又大,卫瞳真要躲,走路的轨迹改变将非常明显,但她暂时不想和万松雪在众目睽睽之下起冲突,故而愣生生拐了个弯。 只是,她想息事宁人,万松雪未必这样想。 几乎在卫瞳起了躲避的念头,万松雪下一刻便加快了脚步。 在卫瞳转弯,视线偏斜的时候,直愣愣地撞了过来。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带着一种隐晦的攻击性。 灵敏的卫瞳怎会看不出来,便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只是,当万松雪近在眼前,卫瞳却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算计。 还未等她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与此同时,身体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锢,待她冲开这股力量,一具温软的身体便撞了上来。 卫瞳愕然,万松雪没有使用任何实质性的攻击,而是用自己的身体轻轻碰了她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伴随着一物件落地的清脆声音,万松雪已经闪身和她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卫瞳低头,便见脚下多了一块碎裂的玉佩,上面还系了银色的穗子,应当是腰间挂饰,质地温润,颜色亮泽,一看便是贵重物品。 卫瞳觉得疑虑,不自觉去看万松雪,抬眼便对上对方泛着冷意的眼神,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算计 卫瞳或许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也不说什么,转身就走。 果真,下一刻,眼前白影一闪,一人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撞坏了我的东西,就想这么走了么?” 属于少女的清婉嗓音听在卫瞳耳里偏生有些厌烦,对方的用心实在险恶。 卫瞳抬起头,直视万松雪,“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她从来就不是软柿子,也不会无缘无故背黑锅,何况是这种公然的陷害。 这时,围绕万松雪的那些个青年男女也都走了过来,很快看清形势的他们,将卫瞳牢牢地包围起来,也隔绝了路人们窥伺的目光、插手的可能。 卫瞳眼神微沉,她最讨厌这种被包围的形势,心里却在快速估量。 这些人都是凝煞中期以上,远非当初石敏和万木青之流可比,加之半只脚踏进金丹之列的万松雪,自己逃跑的机会,几乎为零。 此时此刻,她忽然有点理解丛焉那会儿被欺负的心情了,单打独斗不一定吃亏,偏生对方以多欺少,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你想怎么样?”此时此刻,卫瞳也明白,万松雪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了。 “你说呢?”万松雪往前走两步,斜眼睨着卫瞳,那眼神,就似一只猫瞄上了一只老鼠,兴奋又残忍。 卫瞳苦笑,看来,今日是免不了大动干戈了。 这时,一个离万松雪站的较近的女子,趾高气扬的开口了,“撞坏了雪儿的东西,自当赔礼道歉了。” “这不是我的过错。”卫瞳冷着嗓子说道,随后直视万松雪,“我知道我们之间无法善了,何必牵扯到门派中来,不如日后约个时间,一举解决这桩恩怨。” 无法善了,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权利,也总比这样被包围的好。 万松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绫唇抿得死紧,时间久的让卫瞳都要失去耐心。 就在卫瞳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万松雪忽然发出一阵笑声,这声音似是从喉咙中挤压出来,竟带了些压抑阴沉的味道,“我忽然不想让你道歉了。” 卫瞳不觉得这个人会这样放过自己。 果然,万松雪死死地盯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的报复,“我要你跪下来认错!” 她知道如何折辱一个人,那便是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尤其是像她们这样被誉为天才的人物,被人捧高了,心气也就高了,她要让她慢慢地从云端跌落,将她死死地碾压在泥土里。 “对,跪下来认错,不然,休想离开这里。”她身边的几个青年男女也跟着起哄,眼里是看热闹兴奋,带着一丝恶意的嘲讽。 因为这番动静,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俱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远远地看着,更别说插手了。 两个都是门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不好相帮,也不敢得罪,袖手旁观已是最好的选择。 再者,门派中,弟子们偶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彼此都会惦着分量。万松雪敢找茬,那便是有底气,即使这个人是新晋天才卫瞳。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免得一不小心就炮灰了。 其实,以卫瞳如今的身份,很容易拉帮结派。但是,她不想在这种虚妄的势力上浪费时间。别看万松雪这些个狗腿子如今那么听话,危急关头,未必肯为你卖命,不出卖你那就不错了。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卫瞳深谙这个道理。 她需要的,是那种可以出生入死,倾心信任的伙伴。陆星,骆真,都有可能成为这样的人,至于小八,她信他,犹如信任自己,至少,在此刻。 不过,不管万松雪的这些狗腿子日后如何,此刻倒着实给她造成了一个大麻烦,至少,有他们在,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万松雪,自己无法轻易突围。 “万松雪,你是不敢和我较量吗?”卫瞳盯住万松雪。 万松雪淡淡一笑,眼神透着阴郁,“别用激将法了,我不会上当的,今日,我定要让你低头,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话音刚落,万松雪的身体便如离弦之箭,猛地射了过来。 卫瞳刚要发起防护,便感觉一阵磅礴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地压来,身体似承载了千斤力,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修为到万松雪这个境界,气势场早已化为无形,更是收放自如。 卫瞳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全身的血液都仿若在这场威逼中凝固了。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随着万松雪的靠近,她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双膝竟有下滑的趋势。 猛的抬头,便对上了万松雪得意又阴狠的眼神。 她竟在强迫她下跪! 卫瞳不禁皱紧了眉头,握紧了双拳,心却是一沉再沉。 在此之前,她从未觉得,自己与万松雪有多么大的差距。她以为,纵使万松雪比她高两个境界,只要她肯努力,定能很快赶超于她。 毕竟,卫瞳一路走来,每每力抗高一两个境界的对手,也终会化险为夷。可以说,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这不免给她造成了一种误区,高出自己两个境界的修士,纵然一时难敌,也终不畏惧。 如今与万松雪一交锋,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 自己是天赋异禀,万松雪又何尝不是天才,她只比自己少了一颗星,且修炼的岁月比自己长久得多。自己能力抗高境界的修士,万松雪一样能,她如今虽处在凝煞后期,修为早已不亚于金丹修士。乃至于自己,被她压制得不能动弹。 膝盖越来越沉,已经有了弯曲的姿势,卫瞳紧握的拳头青筋突起,额上布满了冷汗,努力抵抗这股压力。 见此,万松雪眼神一厉。 卫瞳禁不住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在雪色肌肤的映衬下,颇为精心,再看脚下,已经陷入大理石地面,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来。 一个身穿墨色锦衣的青年尖笑道:“在万师妹面前,也有你嚣张的份儿?还不得乖乖低头,这个新晋的天才,也不过如此。门中长老真是瞎了眼,竟将她与万师妹相提并论,真是辱没了万师妹。” 另一个少女附和道:“此人不过一时意气,哪里能与万师姐争辉,今日过后,也不过是一夹着尾巴乱窜的宵小之辈。” 周围暴起一阵嘲笑,皆是出自万松雪的一帮爪牙。 外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皆是噤声望着这样,也有不少人替卫瞳担忧不平,毕竟,这种以多欺少的局面,即使换了万松雪,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却始终无人敢站出来当炮灰。 万松雪面露得意,“有时候,尊严在实力面前,真的是不堪一击。” 卫瞳听着这些嘲讽中伤,眼里冰冷到了极点,无奈膝盖还是一点点弯了下去。 这时,她感觉到气海一阵翻腾,似乎有一股力量几欲挣扎而出。 察觉到那是什么,卫瞳在心里呐喊,“不要!” 那股力量果真滞了滞,卫瞳传音道:“小八,不要出手。” 那股力量仍在静静地翻腾,似是迟疑,似是不甘。 卫瞳眸色一软,语气隐隐有恳求之意,“求你了,不要出手。” 即使在门派之外,小八也极少出手,除非能一举将对方斩杀。否则,极易暴露他的行踪,暴露隐藏在她体内的天级法宝。 身怀至宝,还如此招摇,简直就是作死。 所以,他们一直很小心。 如今,在高手云集的广成仙派,哪怕透露出一丝法宝的灵气,都会被人敏感地扑捉,乃至于锁定。 而她,绝不要承担失去他的风险,为此,宁可忍受着屈膝之辱。 直到此时,她恍然察觉,小八在她的心里竟是如此地重要,重要过自己的尊严。 她在乎的不是他作为天级法宝所代表的利益,而是,小八这个伙伴。 于前世中带她绝处逢生,走入异世,手把手地教导她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亦师亦友,用心陪伴着孤独的她,让她活的有血有肉。她早已,将他当做了不可失去的亲人。 比起小八,这点委屈真的算不了什么,她若因此失去了小八,万松雪才真的要笑疯了。   ☆、第125章 我很庆幸 气海内的那股力量终于停止了翻腾,似是哀鸣一般,发出了一股轻轻的嗡鸣。 卫瞳却松了口气,双膝似承载不住一般,猛然向下滑去。 万松雪眼中闪过一丝得逞。 卫瞳闭上双眼,也掩去了眼中的不甘怨愤。 只是还未等双膝完全落地,一股莫名的力道霸道地穿插而入,竟将她下落的双膝托起。 还未等卫瞳反应过来的,她已然落入了一个人怀抱了。 带着药草的清爽,坚实的胸膛,抬眼,果真是骆真清秀的面庞,素来寡淡的脸色此刻却满是怒容。 “万松雪,你这是在干什么?” 万松雪先是因骆真的出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眼里也有一丝被打断的恼怒,“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她是我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万松雪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嘲讽一笑,“独来独往的骆真什么时候也开始交起朋友来了?我跟她水火不容,你确定要为了她跟我翻脸吗?” 骆真冷笑一声,“我们本也没多少情分,翻不翻又有何区别。” 他和万松雪的确不熟,认识的时间却不短,向来进水不犯河水,却也从没想招惹这个门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不是怕了她,而是嫌麻烦。如今,万松雪居然要对付卫瞳,他也不吝得罪。比起卫瞳,万松雪真的是不值一提,天才又如何,论资历,自己还是她的师兄。 这话却是坦言要罩着卫瞳了,更是在当众打万松雪的脸。 以往,她和骆真虽然没有和交好,也没有交恶,便以为这人生性如此,若有什么事,还是会念着自己的身份,礼让几分的,哪晓得如今竟为了个贱人和和自己作对。看他对卫瞳的维护劲儿,想到此前见自己,竟连个笑脸都不给,分明是不屑应对自己,万松雪不免心里恨恨。 好个骆真,竟敢如此对我。 万松雪的脸犹如被打翻了五味钵,精彩得很,周身的气势霎时膨胀开来。 周围那群青年男女被她的气势所慑,又看了看骆真冷凝的脸色,不免退后,将场子让给这随时爆发的战场,却是有了袖手旁观的架势。骆真和万松雪地位和能力都相当,他们惹不起,也帮不上。 骆真看清了她的意图,目光冷然,却丝毫不畏惧,“你这是要和我动手吗?还是你以为,你一定能打得过我?” 万松雪周身的气势微微一滞,她虽然资质胜于骆真,修道时间却远不如骆真,且骆真有燕卜这个炼丹狂人作师父,最不缺灵丹滋养,修炼到如今,修为且高自己的一个境界,真要打起来,只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此时若是闹开了,自己教训卫瞳还可以以玉佩为由,说她目无尊长,不知悔改。至于骆真,又有什么理由去搪塞?且燕卜那个老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权衡之下,万松雪周身的气势终是弱了下去,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骆真,“骆真,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的。”说罢,扬长而去。 她的那些狗腿子们自问惹不起骆真,也争先恐后地跟着离去了。 骆真未置可否,只是关切地看向怀中的卫瞳,“你怎么样?” 卫瞳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却是一滞,只因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女子阴狠又不甘的声音。 “卫瞳,你害了我弟弟性命,这条命,我迟早要讨回来的!” 骆真让她突然僵硬的身体,又见她脸色不太好,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抱起来,一边急问道:“是不是她伤了你?” 卫瞳抬眼,见万松雪已经走远,微皱的眉头这才散开,一边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一边淡淡道:“我没事。” 骆真看她拒绝自己的搀扶,心里没来由有些失落,却没有太在意,略微欣慰地说了一句,“没事就好,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他却不知道,卫瞳只是太过好强,若非想要亲近之人,只怕是很难示弱。 卫瞳听他关切的言语,脸上也舒缓下来,“就去你哪里吧!” 骆真有些惊讶,脸上的喜悦却是显而易见的。 两人来到骆真的屋子里,骆真给卫瞳倒了一杯茶,一边问道:“怎么会和万松雪起了冲突。” 万松雪这个人他说不上多了解,却也知道这个人心气高傲得很,一般的事情很少放在心上,一旦被她盯上,却相当麻烦。这也是他此前,没和她闹翻的原因,如今,却不后悔帮助卫瞳。 卫瞳也没打算隐瞒他,“她以为是我害死了万木青,故而想为他弟弟报仇。” 骆真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紧皱眉头,“你没和她解释清楚?” 卫瞳看他一眼,“你怎么觉得不是我害了他的弟弟?” “我相信你。”骆真直视她的眼,语气十分坚定。 卫瞳轻轻笑了,眼里迸出一股奇异的光芒。 这就是朋友啊,能给与常人不能给的信任。 “我解释了,她不信,故而才一直找茬。” 骆真叹了口气,语气略微纠结,“万松雪那个人,认定一件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日后,你可要小心了。” “我会的,同样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最一句话,卫瞳的神色忽然冷凝起来,话语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今日之辱,她必奉还之。 骆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不善言辞,对于卫瞳,他已经给予了最大的耐心和关心,似想到什么,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个瓷瓶。 卫瞳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凝煞期的法灵丹和一些疗伤丹,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骆真将小瓶放在木桌上。 卫瞳看了一眼小瓶,没有拒绝,“谢谢。” 法灵丹针对不同境界,有等级之分,太高了吸收不了,太低了又不够用,唯有适用于等级,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高的效率。之前,燕卜也给过她一些法灵丹,却是针对开光期使用的,别说现在早就用完了,就算有,也不太适用了。难为骆真有这份心,竟特地为她准备了。 骆真见她接受,勾了勾嘴角,显得心情很好,“不客气。” 卫瞳收起小瓶,似想到什么,忽然说道:“我想要药园里有种子的灵草,你可以帮我理出一份吗?” 既然已经开辟了洞天,卫瞳便有了培植灵草,乃至于炼丹的打算。一些稀有药草,她会慢慢收集,其他的,若能在药园中找到,必能节省不少时间。她是不好意思直接向燕卜去要的,骆真倒开的了这个口,左右是请他帮个忙,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何况,依骆真这仗义的性子,只怕是—— “可以,只怕你要登上两日。” 卫瞳微笑,“无妨,过几日,我过来取便是,麻烦骆师兄了。” 骆真倒是不怕麻烦,反倒很高兴,她不与自己客气。 从骆真处出来,小八便开口,“万松雪终究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卫瞳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心疼和维护来。 原来,他还在耿耿于怀那件事情啊! 卫瞳淡淡道:“我不难过,反而很庆幸。” “嗯?”这有什么好庆幸的?他只觉得窝囊,又替卫瞳不值。若是给卫瞳足够的时间,哪里轮的到那个小贱人骑到她的头上。他倒是打得过,偏生还不能出手。 其实,卫瞳的顾虑没错,他也早就想到了,故而一开始没有出手。 只是,当万松雪强迫她下跪,她明明不敌,却咬牙抵抗,被逼的满头是汗,浑身颤抖,偏又宁死不屈的模样,居然让他感到心疼,这是一种直白又陌生的情绪,第一次强烈地占据他的感官,无法忽视,反倒在那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让他明知后果,也止不住想要来保护她。 他素来是最理智的,那一刻却被愤怒和心疼冲昏了头脑,将诸多顾忌抛之脑后,只想着让她不受委屈。那时来不及思考,如今想来,仍旧不明所以。 幸而,卫瞳阻止了他,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被冲昏了头脑,他尚可以任性一回,理智回归,可就没有理由再做蠢事啦! 如今想来,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遗憾。 仔细想想,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至少是有记忆以来,从未因一时冲动做出不顾后果的事情来,唯一的一点苗头,也在刚冒头时被她及时地掐断了,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不过,真要这么做了,说不定要惹出多大的麻烦。卫瞳果然是像他的,即使尊严即将被人践踏脚底,还能这般理智。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这事儿有什么值得庆幸的,该是憋屈无奈愤恨不甘,怎么不会是庆幸。 “因为,我保住了你,所以我很庆幸。”卫瞳如是说,脸庞沐浴在下午的阳光下,脸上的线条十分柔美,嗓音和煦的就像是三月里沐浴着暖阳的清风一样。 小八因她的话语一怔,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八,你或许不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只要一想到是为了你,我今日受的罪便是值得的。” 明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她却仍旧是笑吟吟的,小八只觉得天地一下子寂静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唯一能思考的脑海却凝滞了,唯一能注视的,便是她的带笑的容颜,回荡在脑海中的欣慰语气。   ☆、第126章 是您的孩子吗? “嗯。”良久,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轻轻浅浅,摒弃了惯有的慵懒无谓,如斯平静,反而透出一股不同寻常。 在这个时候,他心里其实冒出了一个问题。 易寒呢?你如此看待我,那么易寒,又当如何? 只是,这个念头方一冒出来,便被他打入了无尽的深渊。 小八暗自失笑,一向自负清高的自己,何时也会将自己和他人比较了,还是对比在一个女子心中的地位。 没必要的,不是么?性质不一样。 “我会助你达成所愿。”誓言般的语气,带着一种常人所没有的磅礴大气,骄傲自信。 他想,他找到了一个非常负责的伙伴,自己也当对她更加负责才是。 卫瞳听在耳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是小八对她的回馈,没有错,总觉得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对劲。只是,她对于感情,向来懵懵懂懂,这个念头,只在她心里一转,便抛之脑后了。 “若是你打算去冥界,接下来便要做好突破凝煞中期的准备的,对于常人,这不简单,但对于熔炼了七股煞气的你,却是小菜一碟。” “好!” 接下来,卫瞳去看了陆星。 陆星此前早就打了招呼,卫瞳跟易山的一个弟子说了,那人立即去叫陆星。 一段日子不见,陆星变得更加健壮了,观其外貌,也更显得年轻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薄唇微抿,竟显出几分严肃,这与她印象中的那个耿直憨厚的傻大个儿陆星,可谓是大相径庭。 看来,陆星跟着易山,原本憨傻的性子略微变化,变得沉稳严肃,眼里也隐约透着一股智慧的光芒。这样的陆星,固然是好,却也让她感到陌生。 不过,当陆星看到她的刹那,脸上欲凝未凝的冰雪倏然消散,嘴角一咧,绽开一个笑来,浓眉大眼挤在一张脸上,怎么看怎么傻,却又透出一股老实巴交的憨直来。 又变回了那个记忆中的陆星! 卫瞳莞尔,亲切地叫了一声,“陆星。” 看来,无论在别人面前如何变化,陆星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耿直憨厚的陆星。他把最纯粹的一面,最忠诚的心,留给了自己,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变质。 “师妹。”陆星大步走了过来,眼里因见到她,迸出一股强烈的喜悦。 因为走得太快,他险些撞到迎面而来的卫瞳,却又在关键时刻即使刹住了脚步,见卫瞳弯着眼睛看他,一时间囧的脸孔发红,不由得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道:“师妹,你许久没来看俺了。” 这话有些委屈,带了些思念,眼神却是干干净净,一片赤诚。 这样子,让她想到了一只笨拙,又单纯的巨熊。 同样是在这世上无根的浮萍,这家伙,是将她视作亲人了。不,她或许比他幸运,她遇见了小八。 “我出去凝煞了,刚回来不久。” 陆星微微瞪大了眼睛,“门内不是有煞气么,怎还要出去炼?” “位置满了,我不像再等。” 陆星点点头,似想到什么,震惊地开口,“俺听师父说,你在门内熔炼了六股煞气,出去是熔炼第七股煞气的么?”待卫瞳点头,陆星的眼里霎时溢满了崇拜,“师妹真厉害,听说万松雪当初也就熔炼了六股煞气,师妹能熔炼七股,岂不是比她还厉害?” 提到万松雪,卫瞳脸上的笑容一滞,很快掩饰过去。 陆星自顾自地说道:“师妹果然是最棒的,俺看师妹周身的气势强悍了不少,可是要突破凝煞中期了?”说到此处,他忽然叹了口气,“要是俺再争气点就好了。” 卫瞳这么厉害,不知不觉已经将他远远地甩在了后头,他不是嫉妒,他只是觉得失落。自己与她的差距越来越大,日后对她的帮助便越来越小。 纵然他没读什么书,却知道卫瞳是要站在顶端的人,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对她有所帮助。弱者只会离她的世界越来越远,这个少女,带他走出了困境,他想一直追逐着她。 卫瞳上下打量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你也不错,已经突破凝煞初期了。” 陆星眼睛一亮,“是啊,这还多亏了师妹的突破丹,不然,俺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凝煞初期,连师父都夸俺有天分呢!”说到这里,他似有些不好意思,摩擦了一下手掌。突破丹的事情,他谁也没有告诉,在易山面前,未免有欺骗的嫌疑。不过,一想到此事的泄露可能会给卫瞳带来麻烦,陆星又坚定了立场。 卫瞳莞尔,又道:“你师父让你什么时候熔煞?” 说起熔炼煞气,陆星眼里倒有些兴奋以及跃跃欲试,“师父说俺刚刚突破,让俺暂时巩固一下境界,两月之后,再试着熔炼一股煞气。” 卫瞳点头,陆星拜这个师父还真是拜对了,易山对他很上心,从陆星最近的变化就看得出来。无论是心性还是修为,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卫瞳遂拍了拍陆星的肩膀,“好好修炼,我等着你,跟我一起闯出一番天地。” 闻言,陆星犹如被打了鸡血,眼里满是振奋激动,“俺一定不会让师妹失望的” 卫瞳回到住所,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升起一道炊烟,食物的香气顺着风飘到鼻尖,美味的气息让人食指大动。 卫瞳打开院门,灵枭非一般地扑了上来,本想给卫瞳一个热情的熊抱,却在卫瞳制止的眼神下生生刹住了脚步,停在卫瞳的脚下,溅起一阵细尘。 卫瞳看着它骨碌碌的大眼睛,满是亲近的意味,不由得笑着揉了揉它的头。 灵枭很受用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而后便识趣地退开,自玩儿自的去了。 这时,卫瞳房间的木门从里被人打开了,赤翎站在门口,光着脚丫,身上穿着那件改装的常服,长发曳地,赤眸如水,往那静静一站,无形中便显出一种高贵冷傲的风采。 刹那间,卫瞳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他望住卫瞳,眼中无悲无喜,忽然张开了双臂。 卫瞳嘴角一勾,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他抱起来,用手摸了摸他的脚底,发现这孩子站在地上,脚板都不沾灰的。低眸一看,那莹白饱满脚丫,像是白玉精雕而成,鬼斧神工般地完美。 赤翎习惯性地环住她的颈子,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安然地闭上眼,柔顺又安静,像山谷里悄然绽放的百合,一种凝静无害的美。 炊烟是从厨房里升起来的,显然是有人在下厨,进到院子里,食物的香气越发浓郁,卫瞳朝厨房瞥了一眼,便抱着赤翎进了大厅。 灵枭看了看卫瞳的背影,又看了看厨房,鼓着腮帮子,砸吧了一下嘴,扑哧扑哧地跃出院门,猎食去了。 进到大厅,桌子上早就摆了几样菜,一盘炒肉,一盘炒野菜,色香俱全,卫瞳不由得伸长脖子嗅了嗅,忽然有点馋。 还未等她有所动作,门派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卫瞳回头,就见丛焉端着一盘菜走了进来。 他穿着普通的黄裳,襟前系着兜子,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架子,见卫瞳回来了,抬起脸露出一个笑容。不似初见的虚无的纯美,也不似那日的冷厉,看起来却比任何时候要舒服。 丛焉将大碗放在桌上,卫瞳随着他的动作一看,发现是野鸡炖蘑菇。 “三个菜够了么?” 卫瞳回神,对上丛焉请示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点头,随后抱着赤翎一起坐下了。 桌上早就摆好两份碗筷,卫瞳刚要开动,却发现丛焉正要胎教往外走,忍不住说道:“你去做什么?” 丛焉回头一笑,“我去厨房吃饭。” 卫瞳心里忽然有点小小的不舒服,她并未真的拿他当仆人,就算他认为这是代价也好,其实,真的不需要这么做的。 “坐着一起吃。”卫瞳的语气不容拒绝。 丛焉一愣,想了想,仍旧往外走。 卫瞳的脸色忽然就冷了,“你就这么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丛焉动作一顿,回过头来,语气有些无奈和委屈,“我只是去拿副碗筷。” 卫瞳这才明白,这桌上的碗筷是他为她和赤翎准备的,不免放软了语气,“没关系,我和翎儿一副碗筷就是了。” 闻言,丛焉有些诧异,终究没说什么,走回来乖乖坐下了。 一顿饭,还算和谐,卫瞳时不时喂赤翎吃饭。一开始卫瞳将食物送到嘴边,赤翎总会乖乖吃,只是吃了一些后,便盯着她的唇。卫瞳知道他的意思,便自己吃了,再喂他,赤翎才肯吃,而后又要换自己吃。 她疼这孩子,这孩子也念着她呢,倒是个有良心的。 卫瞳觉得自己就像突然多了个儿子,而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和他相处的方式。 丛焉做饭很好吃,至少,在吃惯了粗制食物的卫瞳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一时间食指大动,比平常吃的更多,赤翎也一样,不知道是尝出了好味道,还是看卫瞳吃得香,有样学样。 坐在对面的丛焉,大部分静悄悄的,他出身不算太好,教养却很不错,吃饭的姿态也让人挑不出错来,想来修道这么久,该学的礼仪,都学了。 卫瞳与赤翎的互动,终究还是引起他的好奇心,终于,他放下碗筷,迟疑地问道:“赤翎,是您的孩子吗?” 闻言,卫瞳一口汤含在嘴里,险些喷了出来。   ☆、第127章 杀戮之气 也不怪丛焉有这样的疑虑,但凡见面,必然抱在怀里,同榻同眠,同碗同食,这简直是亲近得过分了。若非亲生子,怎会如此相待,心肝儿宝贝儿般地护着宠着。 其实,倒是他想多了,卫瞳幼年失枯,一路腥风血雨,缺少正常人的经历和阅历,根本不知怎么带孩子。只是见着赤翎乖巧讨喜,便尽可能地爱护,顺着他的心思去做,在外人看来未免太疼宠了些,于她,倒是理所当然,乐在其中。 本来嘛,三四岁的孩子,且赤翎又是个特殊的,实则出生也没多久,在卫瞳眼中,便与婴孩儿无异,可不得多照顾着点儿。 卫瞳好不容易眼下那口汤,忽然感觉一只小手绕过自己的手臂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似是给她顺气。抬眼便对上赤翎带着关切地眼眸,顿时心中一暖。真是体贴的好孩子。 但当她的视线对上丛焉疑虑又了然的神情时,又是一噎,咳嗽一声,解释道:“赤翎不是我的孩子,却也是我亲近之人。” 丛焉眉头一挑,视线在两人面上一转,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他想多了,现在看来,卫瞳不似别的弟子,入门派也不过一年,真实年岁应当不过十五六,哪里生的出这般大的儿子?仔细观察赤翎,两人模样都是顶好的,却实在找不到什么相似的地方。 只是看一向冷如万丈寒冰般的赤翎眼中露出担忧之色,笨拙却细致地给卫瞳顺气,这画面竟是出奇地和谐唯美,像极了一家人。丛焉心中又涌出一股欣羡来,只觉得这孩子还是挺可爱的,可惜…… 也许是这气氛让丛焉放松了精神,将脑中的念头兜了出来,“小公子什么都好,可惜是个哑巴——”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不是他幡然醒悟,而是被对方的眼神冻住了了。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赤翎的视线便如针一般扎了过来,那眼神,静如死水,专注犀利,偏生让他遍体生寒。 那一瞬间的杀气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张着嘴,忘了反应,也忘了呼吸,如芒在刺,汗毛都根根竖起。 距离最近的卫瞳,自然是最清楚赤翎的反应,那一瞬间的杀气让她的怀抱有一瞬间的僵硬。 一个小孩子,哪来这么重的杀戮之气,带着莽荒的气息,似乎将空气都冻住了,人的呼吸不自觉地清浅稀薄,隐隐有缺氧的趋势。 只是,当她的视线落到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看到的确是如往常般淡然的面庞,他低眉垂眼,静若处子,温软无害。 而那股慑人的杀气,也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消弭了。 丛焉这才从五行的桎梏中缓过神来,只觉得背后一片濡湿,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那一瞬间,他居然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乃至于有一种错觉,自己的生死就在这小娃一念之间。 离谱,却也真实。 垂眸掩去眼中的震惊,心下却对这粉雕玉琢的小娃起了忌惮之心,暗忖他的身份,却怎么也没胆问出来了。他已然明白,这个院子里最是不显露山水的,才是真人不露相。 卫瞳不好责问赤翎,就算问了,他一言不发,又能问出什么来。 终究是有了一份护犊之心,却不妨碍她向小伙伴寻求答案,“一个小孩儿哪那么重的杀戮之气?”竟连她都被镇住了,可见这气势必然不弱于她。 小八淡淡道:“你可别忘了他是带着灵魂涅槃的圣兽,怎么也是一尊上古杀神,千万年来,荼毒在他手下的生灵数不胜数,一身戾气岂是常人能比?纵然尚未苏醒,泄露的几分杀戮之气,也足以让金丹之下的修士胆寒。” 他总是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见惯了风浪般,天大的事情,在他眼里都似家常便饭。 卫瞳望着怀中乖巧的小孩儿,实在很难和那传说中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你养了这么个东西,当心养虎为患。”小八的语气揶揄之处,又带着隐晦的凝重,颇具警示意味。 卫瞳抱住赤翎的手臂一紧,陡然加重的语气像是说服别人,也似说服自己,“只要他还肯认我,我便不会放弃他。” 小八低低一笑,“你就是心太软。” 卫瞳也不知道他是褒是贬,唯有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领教了。 忽闻小八话锋一转,“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一副铁石心肠是融化不容另一颗冷硬之心的。” 卫瞳却暗地叹了口气,小八说话,总那么模棱俩可,吊人胃口,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这么说,鼎盛时期的圣兽是很厉害的了?” “相当厉害!” “那他和大能仙尊谁比较厉害?” “上天入地,以仙为尊,当然是仙尊厉害。关键时刻,圣兽是要服从仙尊调统的。不过,按地位来说,他们应该是平等的,就算特殊时期,圣兽服从仙尊,也不是上下属从,而是合作关系。” 听到这里,她又想起那个穆修灵了。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也想知道。”小八难得纠结了一下,“也许知道了,我的身世也就彻底解开了。” 卫瞳起了促狭之心,“你不是无所不知么,能不能猜猜?” “他这么强,能杀他的除了他自己,就是天道,再不然就是——” 听到关键处,卫瞳的语气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就是什么?” 小八却打了个哈哈,“你问我,我问谁?” 卫瞳忽然有种自己被耍的感觉,却又不能拿他怎么办。 坐在对面的丛焉,见卫瞳神色不定,心里也有些忐忑,不会是自己之前那番话惹卫瞳不快了吧!一下子惹怒了两尊“大神”,他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但他又不好明说,免得挑起对方的怒气,唯有暗示性地开口,“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闻言,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不合胃口,还能吃这么多?丛焉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过,看清丛焉忐忑的神情,视线落在扫荡一空的饭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做的饭,很好吃。” 丛焉不欠自己的,他一不偷,二不抢,费心讨好自己,也是为了生存,谁都有为未来拼搏的权利,理应得到该有的尊重。赤翎震慑他,自己因着护短,无法给他一个交代,哪还能让他担惊受怕,这不活脱脱一个黄世仁,周扒皮了么! 直白的夸赞,真诚的语气,比任何花里胡哨的刺探言语都要有效,丛焉看着卫瞳明显柔和的笑脸,一时间,心里竟有些莫名地感动,脱口而出道:“你若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他的言语也是无比地认真,甚至没有平素刻意的讨好献媚,反倒有一种纯粹的欣然,卫瞳愕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对话似乎超出掌控了,不过,见丛焉因她的沉默渐渐暗淡的双眸,卫瞳又忍不住说道:“你闭关修炼的时候,便不必了,还是修炼要紧。” 言下之意,便是领了情了。 闻言,丛焉眼神一亮,忙道:“不会耽误修炼的。” 卫瞳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赤翎的视线在两人面上一扫,终究在卫瞳怀里闭上了眼睛,浅寐。 接下来,卫瞳便着手准备突破凝煞中期,有了丛焉,这院子里的事情,卫瞳便无后顾之忧了,乃至于灵枭,也可以放出来让丛焉管着。 至于赤翎,她修炼之时,得心无旁骛,只怕不能将他留在身边。 问他是和丛焉灵枭一起住在一起呢,还是回八卦洞天,赤翎的答案倒是让她吃惊,当问到前者他毫无反应,后者则迟疑地点了头。只是,说到要离开她一阵子,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她竟从那平淡无波的眼眸里窥出了一些思念的感情来。 心里倒是有些欣慰和动容,这孩子,除了她,竟是谁也不肯要。若非是她,宁可自己一个人。 认熟,专一,执拗。这性子,让她想起了藏獒,凶猛异常,却将它的忠诚只献给一个主人。 赤翎不是藏獒,在某些地方,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的专注和执拗让她感动,这种被依赖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很窝心。 小八说的对,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这样又如何,她身边,从来就不缺能给与她安全的人,所以,她从不孤独。 在闭关之前,卫瞳还去了一趟珍宝阁挑选秘籍,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丛焉。 普通的外门或者内门弟子,去珍宝跟挑选秘籍的次数实在少的可怜,且挑选的品种也有限得很。真传弟子则可以挑选更高级的心法秘籍,权利和地位总是对等的,这也是门内鼓励弟子晋升修为的措施之一。以丛焉普通内门弟子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挑选那些功法的,卫瞳作为易寒唯一的真传弟子,却可以随意出入珍宝阁第三层,这里有对真传弟子开放的各种术法。 再深奥的功法,例如易寒所修的天地御日剑诀之类的高级心法,便只有手把手教授了,免得被不轨之人窃了去。 卫瞳一直按照小八的路子走,一直没空研究这些小法术,此时因着丛焉,也难得去看了一番。发现有些法术,虽然不如主修功法那般厉害,作为辅助,也是很不错的。将适合丛焉的心法和法术交给丛焉的时候,卫瞳也给自己拷贝了一份。 接下来,卫瞳便开始了为期数月的闭关。 ------题外话------ 很快,又要出去冒险了哇~!   ☆、第128章 进青楼? 卫瞳初期的基础已经打的十分牢固,不过一月功夫,便突破了中期境界。若是要将这境界巩固扎实,为下一阶段做准备,就需要一段时间。 基础牢固了,境界巩固了,能让你在同境界修士中纵横匹敌,乃至于力抗高境界的修士。反之,只图境界,基础薄弱,随着境界的高声,弊端越发显露,乃至于在同境界修士中落入下乘,实在是不怎么讨好,也不怎么光彩的事。 卫瞳,乃至于万松雪,都深谙其道,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 一晃眼,三个月时间过去了,卫瞳再次打开房门,精神气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层面,当然,法力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纵观容貌气质,也略有改变。 修道,便是将一个人的潜力放大,将*趋至完美,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效果因人而异,全凭灵根天赋以及自身后天努力。 卫瞳的改变,是显著的。 头发更加乌黑亮泽,肌肤越发白皙细腻,一双眼眸,犹如两汪深潭,黑不见底,让人一望,很容易陷进去,细看之下,却有如亮点灵光,说不出的灵慧动人。 好一个清灵绝美的少女,这般容貌,比起万松雪也是不逞多让了。 卫瞳出关的时候,丛焉正从外面回来,背上背着一个竹篓子,想是去外门找食物去了,奇特的是,灵枭就跟在他后面,嘴里拖着一只死透的野猪。 一人一兽站在院门口,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的卫瞳噗嗤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话音一落,灵枭甩下口中的猎物,嗷呜一声,就扑了过来。 卫瞳及时伸手制止,愣是让灵枭生生刹住了脚,卫瞳便揉了揉它头顶的毛发。 丛焉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一边仔细地打量她,“你突破了?” “嗯!”卫瞳点头,说话间,她看向丛焉,似乎没什么太大地长进。 丛焉似是明白了她的眼神,脸色难得有些涨红了,解释道:“我刚换修了功法,进展不是很大。” 卫瞳莞尔,没有轻视的意思,“这很正常,初期都是难修炼的,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不过,接下来,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闻言,丛焉一惊,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语气是带了希冀的。 卫瞳望住他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丛焉的眼神黯淡下来,却没有再说什么。 卫瞳道:“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不适合你,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出你,你,好好修炼,如此,我才无后顾之忧。” 这般为对方着想,又类似鼓励的话,让丛焉的眼神一下子晶亮,忙不迭点头,“我会努力修炼。” 他是多么渴望变强,渴望去见世面。 卫瞳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八卦洞天。 小家伙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窝里,以往是窝着浅眠,要么就是随意坐着。如今,竟然正经地打起座来了。 卫瞳从未教过他,也从未看他修炼过,按理说,他应该是不会的。 但此刻,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双目紧闭,不得不说,这姿势很标准。 且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明显的灵气,显然已臻入佳境。 不过,最最让卫瞳吃惊的是,这孩子的外形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短短三月,他便从一个三四岁的孩童,长到了一个六七岁。不过,模样还是那般地好模样,粉妆玉琢,剔透如玉,空灵静美,只身形更加挺拔了些。 卫瞳知道,妖精的容貌是随着修为变化的。 这难道便是传说中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卫瞳在欣喜小家伙长大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嫉妒,这才是真正地天才好不好! 小八嗤笑一声,“用不着羡慕,圣兽这种东西,靠的都是传承,起点比起高,炒的可都是冷饭,巅峰时期,也就那样了!你要能修成大能仙尊,也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卫瞳心里总算平衡了点儿。 这时,赤翎皱了一下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卫瞳,眼里闪过明显的惊喜,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卫瞳大步走过去,弯下身,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不太重,手感还是一样地好。 低下头,嗅了嗅,他的身上,有一种太阳的味道,干爽又温暖。 到了卫瞳怀里,赤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软软地靠着她,闭上眼睛,不动了。 卫瞳问小八,“赤翎怎么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出世被搅的后遗症,何况,你不还吸取了他几股火焰么。” 卫瞳默不作声了。 小八话锋一转,语气却是有了笑意,“其实,也跟性子有关。” 卫瞳真想一口盐水喷死他,涮她玩儿呢! 接下来,卫瞳又去找了一次骆真,拿灵药种子,至于那些没种子的,卫瞳便在骆真的有意放水下,挖了一些幼苗走,种植在八卦洞天里。 八卦洞天有两种土制,一种是寻常土质,就是种上去了,是和外面一样的生长速度。有些特殊灵草挑土质环境,这种土质几乎适也于所有灵草,没有种不活的。 另一种便是超违背自然规律,瞬息提高药龄的。卫瞳暂时用不到这些药草,又怕种在超级药田里延误药草的使用时机,便暂时将之种植在寻常土质之中。不得不说,这八卦洞天的设置,非常人性化。 准备就绪,卫瞳和易寒告别。 易寒对于卫瞳外出历练,十分宽容。比起寻常师父的“捆绑教育”,他更倾向于放养政策,或者说,针对于卫瞳而言,他了解卫瞳的实力。若是向寻常师父那样,诓死教导,便大大限制了她的发挥。当初,穆修灵也是半条野路子崛起来的,师祖采取的也是放养政策,并且适当充当他的保护伞,超强后盾。易寒,或许嗅到了某种契关联,故而如此。 易寒不是广成中最强者,但却是少有的开明,他温润慈悲的性子,正中卫瞳软肋,她的柔顺,他的宽容,正是小八从中指点的契机。 卫瞳,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悟出他走这步棋的目的,而且,这步棋,还远远没有走完。 她也不需要明白,多虑者,必然心忧。他是习惯了算计忧心,何况将她拉扯进来。 她只要享受既得利益,在最后关头祝他一臂之力,实现双赢,那便是完美。 辞别了易寒,卫瞳便出山门,奔西域冥河派而去。 出了门派,卫瞳便将赤翎从洞天里带出来,抱在怀里,灵枭就紧紧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对于御剑飞行,灵枭并不陌生,卫瞳也不担心它会掉下去之类。至于赤翎,卫瞳对这个孩子的喜爱,日渐深,见他对自己露出独有的依赖,巴不得时刻带在身边。 虽然他总是无悲无喜,每次去洞天里接他,见他独自呆在窝里,执拗而认真地看着她,她心里总会产生一种柔软又心疼的感觉,总觉得这孩子一个人的时候,应该是很孤独的。她想起了幼年时的自己,在那残酷的地狱中煎熬求生,除了孤独恐惧,没有任何温暖可言。她对于赤翎的宠爱,从某种程度上,是在弥补自己童年时的缺失。 小八似乎并不急着赶路,驭剑而行,一直保持着能看清风景的速度。 卫瞳见小八不急,也没那么急了。兴许,这个人有自己的打算。 西域在大陆的最西边,沿途也要经过不少俗世地界。 路遇一处城镇时,小八居然提出,要下去歇脚。 卫瞳还能不让他去?虽然,小八歇不歇脚,根本就没意义,但不妨碍他一饱眼福。 或许,他是怀念人间的繁华了。 卫瞳便在城外的一处林子里降落了,收起长剑,抱着赤翎步行走向城池。 你问灵枭?这家伙块头太大,妖兽的特质太明显了,如今又还不会缩形。卫瞳只得无视灵枭恳求的眼神,将其强行扔进洞天里了,她可不想成为被人当做异类看。至于赤翎,她也用法术改变了她的发色和眸色,让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凡人对于妖怪还是很敏感的。 城门的盘查并不严谨,卫瞳混在一辆马车的后面,很容易就混进去了。实在不行,她还有的是别的办法,只是难得到了人间,她想体会一下正常的程序,找回一点儿作为正常人的感觉。 看到繁华的闹市,拥挤热闹的人群,卫瞳由衷地露出一个笑脸。 到底做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对于普通的坏境,心里还是有一些微妙的感觉,一种不太明显的归属感。 虽然不在了,卫瞳还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不为别的,只因为,卫瞳和赤翎的容貌,无论是哪一个,放眼俗世,都可以用天人之姿来形容了。 尽管衣着朴素,仍旧耀眼非常。 卫瞳皱了一下眉头,瞥了怀中的赤翎一眼,见他神色如常,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围的街景,眼里却无一丝波动,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这孩子会不适应这种环境,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定力。 虽如此,卫瞳还是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一顶纱帽给自己戴上,至于赤翎,人太小了,纱帽不合适,卫瞳便给他系了一条纱巾。她可没有被人观摩的习惯。 看着街边热闹的小玩意儿,卫瞳忽然想到,赤翎到底是个孩子,应该会有好玩儿的一面吧!自己没有童年,可不能让赤翎再这样了。 卫瞳便抱着他一个个小摊慢慢地走过去,拨浪鼓,布老虎,小风车,糖葫芦什么的,一切小孩子可能感兴趣的玩意儿,卫瞳都问了个便儿。 遗憾的是,赤翎没有表现出丝毫地兴趣。 小八扑哧一笑,“你还真当他是小孩子啊,你要当他是老妖怪。” 卫瞳无力翻了个白眼,看着怀中精致的娃娃,忍不住出言维护,“你这是*裸的嫉妒,自己没个美好的童年,应当让身边的人好好地享受才行。” 卫瞳发誓,她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但是,当她说完的时候,明显感到小八的沉默,不止是不说话,而是,似触碰到某种禁忌,整个人都沉寂了。 难道她猜对了? 卫瞳心里咯噔一声,她发誓,她后半句其实是针对自己的,没想到小八躺着也中枪了。 不过,器灵这种生物,也会有童年吗?除非,是元神所化的后天器灵。 “对不起。”脑中一团乱麻,卫瞳还是选择先行道歉,坦白从宽嘛! “没事!”小八的语气听起来很没所谓。 卫瞳却觉得瘆的慌,“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 “我知道,但我确实没个好童年。”他语气叹息,像是遗憾,又似感慨。 “诶?你想起来了?” “没有,就是你说到这个,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人的记忆会出错,但深埋在灵魂中的感觉却不会丢失,故而,我幼年时期一定过得很悲惨。” 好吧,语气也越说越悲惨的样子,卫瞳发现,她很不喜欢他这个样子,“再惨能惨过我?” 这真是揭自己的伤疤抚平对方的伤口了,卫瞳第一次觉得自己能伟大到这个地步,前提是小八。 小八一笑,郁结之气终究散开了,“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习惯谈论感性问题的卫瞳,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小八却愉悦地笑出声来了。 闻言,卫瞳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只觉得没白揭伤疤。 路过一间成衣店,卫瞳似突然想到什么,望了一眼赤翎,便大步踏进去了。 “这位姑娘,想要买什么?”伙计热情地招呼上来。 卫瞳瞥了一眼四周,店里的客人不少,总觉得太过拥挤,铺子上挂的小孩儿衣服,也太过一般,总觉得配不上赤翎。 卫瞳便道:“能在里面看好货吗?”说话间,卫瞳伸手拿出一锭银子。这些黄白之物,她早就在门派之中便准备好了,出门在外,总得做些准备。 当初,司鸿阳带她买过一回衣服,自然知道这样的铺子,都有大众消费和高档消费两种。 她自己倒是不讲究的,却想给赤翎最好的。 小二眼睛一亮,忙不迭接在手里,点头哈腰道:“姑娘里面请,好东西都在里面呢!” 卫瞳抱着赤翎走进里间,里面面积不大,却十分敞亮。 那小二领她进来就出去了,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可能是这间铺子的掌柜,专做大单子的,此刻笑眯眯地问道:“姑娘想要买什么样的衣服?” 卫瞳看了一眼赤翎,“适合这个孩子穿的衣服。” 起先,因为卫瞳是顾客,掌柜便将注意力全放到卫瞳身上,此刻才有空打量赤翎,“可否请小公子摘下面纱?” 卫瞳皱眉,“摘面纱做什么?” “人靠衣装,挑衣服,也要观面目,辨气质啊!”掌柜能言善道,态度良好。 卫瞳淡淡一笑,遂伸手摘去了赤翎的面纱,她自己则仍旧戴着斗笠。 待看清赤翎面目,那掌柜霎时发出一声抽气声,一脸惊叹,“好漂亮的小公子。” 闻言,卫瞳很愉悦,就好似自家的孩子被人夸,总是有些骄傲和满足的,“可有适合的衣服?” “有有有!”掌柜连连点头,忙不迭转进了另一个里间,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捧了一个放有两件衣服的托盘。 他先将一间衣服抖开,是一件白底红边,领口绣细花文案的衣服,卫瞳摸着面料,很是满意。 那掌柜一指屏风道:“这尺寸我估摸着小公子是能穿的,款式花样也是精品,姑娘不妨带小公子进去试一下衣服。” 卫瞳点头,衣服总要穿到身上才知道合不合适。 抱着赤翎转到屏风后面,卫瞳开始替卫瞳换衣服。 这小家伙还真是天生少爷命,衣食住行,就要假他人之手,当然了,卫瞳乐意。 站得近,不好观察,待牵着赤翎走出来,不禁掌柜,连卫瞳自己也看呆了。 赤翎的样貌无疑是顶好的,原本看着是宁静安然的美,理应是很适合白色的。 只是,这白衣服一上身,那经过掩饰的红发红眸,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出一种黑红之色,即使那张脸庞无悲无喜,即使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莫名透出一股妖艳冷酷。 不过七岁的外表,偏生显出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妖惑。 此时此刻,卫瞳确实被惊艳到了,转头看那掌柜目瞪口呆的模样,卫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掌柜也终于回过神来,又惊又喜道:“这套衣服,穿在小公子身上,真是漂亮极了,怕是没人能穿的比他更好看,姑娘要不将它买下?” 卫瞳却答非所问,指着另一套红衣服道:“试试那套吧!” 掌柜有些错愕,随即笑着点头,“也好!” 有对比,才有差距。 再次将赤翎牵出来的时候,卫瞳不得不感叹道,人长得好,天生就是衣架子,红白相宜。 这红衣穿在他身上,也是极好看的,倒是奇异地遮住了那股子妖艳,反倒显出一种热烈如火的张扬来,周身的气息都仿若柔和了不少,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让她诧异的,为何穿白衣的感觉反差那么强烈,居然将他本就偏冷的气息放得更冷。 虽然白衣穿在他身上更加美丽,但是,卫瞳还是下意识地偏向了代表温暖的红色。 “就要这件了,多少钱?”卫瞳满意地看向赤翎,语气很爽快。现在赤翎,真像富贵人家的贵公子,粉嫩又高贵。 “一百两!”一百两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这数目也不算小了,卫瞳一挥手,桌上便多了两锭金子,“够了么?” 那掌柜忙将金子捞金手里,确认是真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真的真的。”见卫瞳转身欲走,他又殷切地问了一句,“那身白衣真的不要了么?” 他虽是生意人,但见这小公子穿过这件衣服之后,再卖于他人,总觉得心里有些遗憾。 卫瞳步子一顿,低下头看赤翎,赤翎也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柔和的眉梢,方才那惊艳的一幕蓦然浮现在脑海,卫瞳暗地叹了口气,“那就包起来吧!” 挥手间,两锭金子又挥出去了! 牵着赤翎从成衣铺走出来,卫瞳问赤翎,“喜不喜欢我给你买的衣服?” 赤翎看着她认真的眼睛,也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他喜欢,只因是她的馈赠,他虽然懵懂,却也知道,这是她一番心意,独有的,心意。 想到此,他竟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破冰般的笑容,形成一道绝丽的风景,常年冷酷的人,露出难得的笑容,这极致的反差,将他的美貌放大了无数倍。 他一身褴褛,尚且备受瞩目,此刻一身华衣,笑靥如花,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神圣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霎时间,整条街都安静了。呆呆地注视着这个奇异的孩子,是神明降世么? 卫瞳抱起他,抬起手,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赤翎听到低低的笑声从她的胸腔中震出,愉悦的,宠溺地,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很微妙的感觉。 他伸出手,缓缓环住她的脖子,确定,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听到她说,“这个年纪,就这般招摇,长大了,哪还得了,以后遇到女妖精,可以用你直接色诱了。”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起了嘴角。是夸他长的好看么?不过,色诱是什么意思? 卫瞳本想找个客栈休息,谁料,路过一座华丽铺张的小楼,沉默许久的小八忽然开了口,“进去看看!” 卫瞳抬头一看,险些一个趔趄,咬着唇,一字一顿道:“你确定要进去吗?” 那粉饰华丽,几近恶俗的小楼,门匾上“美仙院”几个大字异常刺眼,这分明就是一间青楼。 “当然!” “我没兴趣。” “我有兴趣。” 逛青楼还这么理直气壮,卫瞳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你这样子寻得了欢,作得了乐吗?” 她真是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了,难不成一向无欲无求,又高大上的小八,真的脑子抽筋,要享乐一回了?亏得她还以为他另有安排呢! “一饱眼福。” 卫瞳还在垂死挣扎,“道门那么多漂亮女子,这些胭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 宁愿他去看道门的女人,也不想他踏足烟花之地,起码道门的女子要干净些。在她心里,小八这样高贵又挑剔的人,不应该被这些污浊所污染的。这是她潜在的维护,却无法深究原因,只是下意识地维护心中完美高大的小伙伴。 “比起假正经的女人,你不觉得这些真放浪的女子更可爱些?” 无奈某人完全不领情! 卫瞳的唇抿得死紧,就在小八以为她要掉头就走的时候,卫瞳居然走进去了,只是步子踏得又重又急,跟谁置气似地。 他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进去的,或许是失望吧,但是,他依旧觉得很温暖。 傻丫头,这么不信任我么? 也太沉不住气了,这可不是他教给她的东西! 只是,有些事情并非一定要口头交代,有一种默契,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而这青楼中的邪物,恰好是促成他们默契的垫脚石! ------题外话------ 今天的两章一起更了哈,么么哒   ☆、第129章 幽姬 尚未跨入,小八的声音倏然响起,“等等。” 卫瞳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停住了脚步,嘴角忍不住翘起,语气却保持着冷硬,“改主意了?” 小八砸吧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就这幅德行进去?” 卫瞳低头一看,一身女装,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连门口拉客的姑娘都带着好奇地目光打量她。 卫瞳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转过身,踏着更重的步子往外走,一边磨牙道:“算你狠!” 还以为他回头是岸呢,没想到还是想寻欢作乐! 信不信她回头就给他点一堆丑女,恶心不死他! 这般咬牙切齿,小八就是不去揣,也知道她想什么,想法子恶心他呢! 这丫头,在他人面前再怎么持重,在他跟前,总跟个孩子似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卫瞳自己也愣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计较这些事情了,居然变得这么幼稚。 若是,换了一个人,她决计不会如此,只因,对象是小八! 卫瞳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使,她也许智商很高,情商却不高。 想不清楚,她就不去想了,反正小八也不会害他,不就是逛个青楼,有什么大不了。他一个人孤独寂寞了这么久,这点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只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卫瞳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将赤翎哄着放进了八卦洞天,那样的地方,会带坏小孩子。想到这里,卫瞳对小八又是一阵怨念。末了,卫瞳从附近的铺子里挑了件儿男装,又按照小八的要求,买了柄折扇装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青楼走去。 按小八的意思,你穿个穷酸样,谁有心思招待你,摆得了阔气,上得了档次,才能看得到极品。 丫的经验还挺丰富,卫瞳心中怨念升级,却在临到青楼门中,立马换了一副淡漠的脸色。 此时的卫瞳,一身锦衣,手执玉山,整一个贵公子的派头,长的还很俊俏。 一进青楼,就被女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呀,好个俊俏的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姐姐伺候你。” “这是我先看到的,你滚一边儿去。” “见者有份,不如一起来呀!” “一看就是有钱人,不如把姐几个的场子都包了吧,保管让公子醉仙欲死!” 修道人嗅觉灵敏,在此刻就是遭罪,刺鼻的胭脂味直钻鼻腔,女子的躯体偏生还使劲往前凑,推搡来推搡去的,卫瞳好比棉花堆的皮球,被挤得够呛。 卫瞳阴沉着脸,手掌在身侧攥成了拳头,这就是青楼,真特么受罪! 终于,在一个女子伸手来摸她脸蛋的时候,卫瞳忽然爆出一声冷喝,“都给我住手!” 她这一声含了内劲在里面,女人们都被她唬得一愣,也不推她了,直愣愣地盯着她瞧,眼中却有几分忌惮在里面。 卫瞳清咳一声,推开两个女人,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儿的角落。 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个胖子左拥右抱,品着小酒儿,吃着小菜,卫瞳也懒得计较了。 “还要点几个姑娘吗?”卫瞳不冷不热地说道。 小八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的模样,“兴致都让你吵没了。” 卫瞳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敢情还怪起她来了,正欲争辩,忽闻小八说道:“这不,好戏开场了!” 还未等卫瞳反应过来,整个大厅倏然暗了下来,似瞬间被人吹熄了灯火。 人群却开始骚动起来,并非不安,而是兴奋。 很快,有灯盏逐渐亮起,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追逐着厅内唯一的亮光。 那是整个大厅中唯一的舞台,高高架起,此刻因着光源,更是突出。 卫瞳的视线扫过就近男人们的脸,兴奋的,期待的神色。 有什么人即将出现了么? 这时,舞台之上开始飘落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似偏偏羽毛,骚动着厅内男人的心,人群更加骚动,甚至有人从座上站起,大声叫唤。 卫瞳凝眉,一瞬不瞬地看向台上。 一个女子的背影从空中缓缓降落,黑衣黑发,赤着双足,双臂在空中自然舒展,体态轻盈,姿态甚是优美,带着一种仿若来此黑暗的诱惑。 此人一出,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男人们眼中露出狂热又痴迷的眼神,女人们半是嫉妒,半是忌惮。 卫瞳现在听清楚他们喊得是什么了,是这个女人的名字,幽姬。 女人降落之后,便开始翩翩起舞,她跳的是慢舞,姿态甚是美丽。似是想吊足众人的胃口,她始终背对着观众起舞,偶尔露出小半个侧脸,越发惹人遐思。 男人们的眼珠随着她的舞动而转动,眼珠子几乎都要鼓出来,离舞台近的人,高仰头颅,双手高举,几欲攀爬而上,触摸那魅惑的舞姿。 “幽姬,转过来,转过来!” 此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似乎这不转过来,便不肯罢休。 卫瞳看的直皱眉头,这些人都被这“妖姬”蛊惑了! 而在众人的呼唤之中,这吊足了众人胃口的幽姬,在一个舞姿结束之后,终于从容地转身。 身上的黑色外裳,随着她扬手的动作,抛掷于空中,如风筝一般坠入观众席。 女子身着暗红色的肚兜,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缓缓抬头,一张艳丽的脸孔便自那墨色的长发中显露出来。 人群霎时疯狂了,*和兴奋交织的吼声震耳欲聋。 卫瞳好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八的嗓音适时响起,“你觉得如何?” 卫瞳皱着眉,声音平板,“很漂亮。” 小八扑哧一声笑了,“不是问你这个。” “你还能问我哪个?”这语气分明是不相信。 小八便叹了口气,语气有种安抚小兽的温和,“你仔细看看那个女人。” 听他这么说,卫瞳也认真起来了,抬起头,重新审视台上的女子。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可看出什么来了?” “她的身上有一股阴煞之气。” “嗯!”小八似乎有点满意,追问道:“还有呢?” “可又不是妖怪!” “还有呢!” 卫瞳想了想,最终耸了下肩膀,有些挫败道:“不知道了。” “你已经很好了。” 卫瞳知道小八肯定有高见,“那你是怎么想的?” 小八正色道:“这女子是人非鬼,却有阴煞之气,明显是修炼了相关功法,且她的阴煞之气还算纯正,除了冥河派我不作他想。修炼阴冥功法在阴暗之地更利于修炼,这女子却选择阳气最旺的青楼,只怕是为了逃避追击,借阳气遮掩自身阴气。我观她身上怨气集结,想必这段日子也杀了不少人,她是不甘在此白白浪费时间,故而勾引男子,用其魂魄修炼。你不是要去冥河派么,这女子,十有*是冥河派的叛徒,你只管捉了她,一来可以问些冥河派的事情,二来,也可以将其捉回冥河派,让冥河派的人卖你一个面子,从而探知去往冥界的道路。” 这一系列分析,让卫瞳听得一愣一愣的,良久,才呐呐地开口,“这些,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 小八承认得很干脆,“没错,在接近这座城镇的时候,我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阴煞之气,但我不是很确定,因为它混在在人群之中,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我便让你在此地降落,好仔细查探一番。你一边逛街,我也一边寻找这股阴煞之气的来源,最终锁定了这间青楼。” 闻言,卫瞳一噎,“那你不跟我说,害我以为你要寻欢作乐。” “我从没说过我要寻欢作乐,是你那么积极地给我张罗,还说要给我点姑娘,我不都拒绝了。” 卫瞳哼了一声,强词夺理,分明是有意误导她,好看她的笑话。 小八却在这时叹了口气,“小瞳,有的事,不一定全要我告诉你,你要学的不是我的行为方式,而是我的思维模式。” 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能对这些事应对自如。 想到此,他心中忽然没来由的伤感,这情绪来的太突然,就如那日一般,让他很不能适应,遂迅速地过滤掉了。 他向来是个自私冷漠的人,乃至于漠视他人生死。从来没有想过,对一个人如此用心,倾囊相授也不为过了。 也许是这个人太过特别,也许是,他这些年太寂寞了。唱够了独角戏,难得有个够格的人能来一出双簧,错过岂不可惜?也许…… 闻言,卫瞳怔住了,良久,才幽幽道:“为什么?”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心里竟是有些期待他的答案,为什么这么煞费苦心,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你不觉得亲眼见证一代仙尊的成长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仙尊还是自己亲手培养的。”这比自己当仙尊,还要让人有成就感。 他是这么说,也这么想,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地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呢? “哦!”卫瞳应了一声,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也许我成不了大能仙尊。” “我说你能,你就能。” 卫瞳笑,“好。” 也许连她都不清楚,她已经按照他的意愿去走这条路了。 视线落到台上的女子,那人已经谢幕离去了,卫瞳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抓住她,不然这出借花献佛还怎么唱?” “可她至少是金丹期,我只怕不是对手。”万松雪一事,还让她耿耿于怀,如今,她可不会自视甚高。 小八不以为然,“又没说只让你一个人打。” 卫瞳惊,“难不成,你和我一起出手?” “不是。”小八神秘一笑,“八卦洞天里不是有个现成的么?” “你是说赤翎?”卫瞳有些难以置信。   ☆、第130章 演的太逼真 “凤凰乃世间至阳之物,专克冥阴之气。用其真火,可谓事半功倍。”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卫瞳有些迟疑。 小八却不以为然,“你在闭关的几个月,他亦在闭关,此番容貌大变,心智也成熟不少,法力更是见长。你没发现赤翎比之前灵动不少,至少不那么面瘫了。” 这话说的是有道理,卫瞳还是不放心,“那可是金丹期的修士……” “所以要你们联手。”小八似是铁了心,“还是你打算放弃这个可以探知冥河派的机会?” 卫瞳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八,你是不是,一早就将赤翎算计进去了?” 他这根线到底放的有多长?忽然发现,这人的心思倒是她想象不到的深。 小八缓缓道:“一开始,是有这么个意思,但我想的是,若是你打得过,自然不需要他出手。只不过,见了这个女人,知你不敌,也不想让你犯险,有那么个助力,何必白白晾着。”顿了顿,又道:“小瞳,哪怕是一点契机,都要紧紧抓住,将所有事情相关联,再组合,从而得出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卫瞳点头,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所谓的天才,不禁是资质上,更是头脑上的。 台上早已谢幕,老鸨子正在向嫖客们开价,价高者便能与那幽姬把酒言欢,若是入得了幽姬的眼,还能留下过夜。 片刻功夫,价码以及加到了一千两,卫瞳问小八道:“现在该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去找那个女人?” “这样会打草惊蛇,你又不缺钱,还怕竞价吗?不过,在竞价之前,你还可以考虑一下美男计。” 卫瞳不禁睁大了眼睛,“美男计?” “你没听老鸨说那女人留宿男子是要挑人的么?” 卫瞳听得汗毛直竖,呐呐道:“赤翎还小……” 小八打断道:“我知道他还小,不是还有你吗?” 卫瞳这次直接反应无能了。 小八自顾自道:“这世间雌雄莫辩的人那么多,但有的人,一看便知男女,凭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有时候,演技也是一项迷惑敌人的手段。” “我明白了!”演技这个东西,她前世作为杀手,还是有经过特殊培训的,只是她一贯处在暗处,杀人又手段又高明,实在不需要使这些手段。倒是很少显露,却不代表她不会,反之,随小八入世,见得多了,扮演起来,也能入木三分,这难不倒她。 “你此行的目的是知己知彼,不用担心这里不好动手,那女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自会给你选择一个适合的地方。” 接下来,卫瞳就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之中,一掷千金,拔得了头筹,随着老鸨去往那幽姬的闺房。 不是卫瞳显摆,而是省时间。在修道人眼中,灵石晶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银钱,随便拿一块灵石,乃至于晶石去当铺里,都能换取不少银两。 老鸨子将她领到门口,暧昧地说了几句,便离去了,手里捧着一沓银票,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卫瞳整了整脸色,推开门,进去了。 屋内燃了香,点了灯,卫瞳还是感到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阴寒之气。此前在人气旺盛的大厅她还没什么感觉,陡然一进屋子,莫名打了个寒噤。怕露了马脚,不敢乱用法力,只得催动内力稍微抵御这股寒气。 桌上早已备好了酒菜,看着甚是精致,卫瞳打量四周,搜寻那幽姬的身影。 这时,从里间传来一个婉转的女子声音,“公子久等了!” 这声音刻意柔媚,若是寻常男人,这一声之下,只怕就要软了半边骨头。 卫瞳一介女流,心如磐石,倒无甚感觉。 一只纤纤玉手拨动珠帘,身穿黑衣的美人从帘幕后缓缓转了出来,白肤红唇,眼若秋波,勾人得紧,也鬼魅得紧。 寻常男子看到这般美艳的女子,早就看直了眼,迷失了心,偏偏卫瞳不动声色。 见卫瞳眼色清明,幽姬眼中有一闪而逝的讶色,嘴角却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公子请坐。” 卫瞳便坐下了,姿态潇洒从容,自有一种倜傥风采。 幽姬斜着眼睛看她,只觉得这小公子太过俊俏,盈盈笑道:“听说公子为幽姬一掷千金,真是大手笔。”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在笑,眼睛可没有笑,两汪秋水平静无波,显然不稀罕这点银钱。反倒是眼底有幽光暗闪,倒似别有打算。 卫瞳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细瓷酒杯,视线从剔透的酒水缓缓上移动,最终定格在幽姬的美艳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浅笑,“姑娘姑娘国色天香,舞姿倾城,值我一掷千金。” 那眼神深邃得,简直给人造成一种深情的错觉,嗓音也低沉中带着一种浅淡的温和。 不过就是打太极,她也会。 那幽姬看着卫瞳的脸,微微怔了一怔,随即垂眸掩去眼中的异色,微微一笑,“公子谬赞,幽姬愧不敢当。” 说话间,幽姬以袖掩面,低眉垂眼,那不胜娇羞的模样,煞是诱人。 可惜,对象是卫瞳,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幽姬眼眸一闪,很快端起酒杯,替卫瞳斟了一杯酒,又举起自己的酒杯盈盈敬向卫瞳,“公子天人之姿,气度非凡,奴家心生仰慕,今夜月色甚好,良辰美景,不知公子可否与奴家同赏?” 卫瞳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这就开始留人了?她还真不知道这女人择人的标准。 *一刻值千金?只怕是断人肠吧! “荣幸之至!”卫瞳举起酒杯,朝对面一点,仰头,一饮而尽。 屋内烛火渐暗,幽姬牵着卫瞳的手走向床榻,卫瞳的额角在灯火的映照下微微一抖,心道,这戏可演的太过火了点儿,却迟迟没有得到小八的指示,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两人坐在榻上,幽姬捧着卫瞳的手,媚眼如波,“公子!” 卫瞳既不推举,也不迎合,只嘴角微微翘起,眼眸深邃如墨,在昏暗的灯光下,无端显出几分邪气。 就是这个样子,让对面的女子微微一窒。 对面的少年,俊秀若仙,初时还以为是女子,只是,一个女子哪有如此气度,于刚强中透出丝丝邪气,倒让她起了点儿心思。 卫瞳便见对面的女子忽然露出一个诡笑,来不及说些什么,屋内烛火倏然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卫瞳几乎本能地警觉起来,刚要有所动作,便听得小八制止道:“别动。” 身体已比头脑先一步放松下来,她放弃了抵抗。 下一刻,卫瞳只觉得浑身发软,意识亦有些昏沉,眼睛一闭,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来。 这时,一股清凉的气体从气海涌入脑海,卫瞳清醒了一些,身体仍旧不能动弹。 “有我在,不要怕,等这妖精将你带到她的屠宰场,我再解开你的全部禁制。结实,再好好地活动筋骨。” “好!” 目不能视,感官就很清晰。 卫瞳感到自己被人提了起来,而后,耳畔便是呼呼地风声。 等四周静下来时,卫瞳被放到一个柔软的所在,似乎是动物皮毛铺成的卧榻。 卫瞳正要叫小八,一双在她游弋的素手打断了她的思路。 那是女人的手,柔若无骨,却又强硬冰冷,冷气透过衣料渗入她的肌肤,卫瞳无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所幸她进青楼之前,使用法术将身体作了伪装,隐去了部分女子的特征,否则,非得穿帮了不可。这法术,也是她闭关之时所学,此刻方显出好处来。 卫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幸而她不能动,否则早忍不住跳起来反抗了。 小八呵呵一笑,“本以为这女人将你带到巢穴,便要对你下手,如今看来,的确是对你下手了,却是想将你拆吃入腹,阴阳颠倒。” 卫瞳只觉得他有点幸灾乐祸,却没空计较,“不至于吧!” 小八沉声道:“只能说,你演的太逼真了,嗯,十分地,迷人。”最后的尾音,被他拖得老长,倒有几许意味深长。 卫瞳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即使是前世,她也极少面对这种情况,“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打趣我了,快点给我解开禁制。” 没等来小八的回答,却听见幽姬低笑一声,手指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你这张脸,长的可真是好,连我都望尘莫及呢,性子也这般讨喜,纵使我杀人如麻,也不忍心杀你。不若,你便跟了我,作我的男宠罢!” 她这话说的冷硬,一点也不似之前的低柔婉约,想是暴露了本性。 卫瞳觉得有阴凉的气体呵在她的唇瓣,是那人的嘴唇。 以为这女人要亲她,只觉得汗毛直竖,浑身绷得紧紧的。她素来不喜陌生人亲近,亲近之人也只是身边之人,此时此刻,只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就在那女人快要吻到她的唇瓣,卫瞳忽然发现身体能动了,猛一睁眼,毫不犹豫地挥掌击出。 那女子敏锐地察觉到气流的变化,瞬间便抽离了身体,衣袂在空中擦出细微的声响,人影晃动之间,两人也隔了十步之距,遥遥对峙着。   ☆、第131章 涅槃尸火 幽姬的脸色一下子骤冷,眼睛死死地盯着卫瞳,“你居然解开了我的禁制?” 此前,卫瞳将气息隐藏的太好,她竟然没发现这是个修道人士。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笃定卫瞳身上是有什么隐藏气息的法宝,倒如何也想不到卫瞳身体里还藏了个千年腹黑。毕竟,卫瞳就算放开了气势,也不过是凝煞中期之流,平白比自己少了两个境界,不足畏惧。 卫瞳松了松筋骨,抬头一笑,“不才,刚刚解开而已。” 她神色如常,并未有丝毫惊讶之色,显然早已知晓她的动静,幽姬瞬间沉下了脸色,冷冷一笑道:“就算你解开了禁制,也未必能逃得出我的手心。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识相的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卫瞳无所谓地一笑,“我今日就是来捉你来的,你尽管不客气地来吧!” 说话间,她暗地催使法诀,驱动起阴阳镜防身之法,周身霎时多了数面小镜,将自己牢牢防护起来。 幽姬不怒反笑,“小子狂妄,如此,便瞧瞧我的厉害。” 说罢,一股袖袍,两股阴风如利刃一般带着一股浓郁的黑气席卷而来。 卫瞳忙祭出飞剑,打出一道五形剑气。 这女子不愧为金丹修士,那两道黑气不过被剑气击中,不过一阻,便破开剑气席卷而来。 幸而卫瞳早有准备,身体闪开之际,一招五行爆挥挤而出。 阴风和五行爆相撞,发出爆破之声,待烟雾散去,两股力量竟是相抵了。 幽姬望着卫瞳,眼里倒有些许诧异之色,“倒是有几分本事,再来尝尝本姬的修罗闪!” 话音一落,卫瞳只觉得眼前幽光一闪,一柄巨型光刀猛劈而来,时隐时显,捉摸不定,霎时间便到了近前。 卫瞳不敢马虎,知道五行剑气对这妖女没用,便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五行爆,并且灌注了九分法力。 两两碰撞,又是一阵爆破之声,乱世飞剑,灰尘四起,整个山洞都仿若震了几震。 卫瞳算是稳住了阵脚,只是距离太近,又来不及躲避,未免弄得有些狼狈,身上沾满了灰尘不说,头发还被劲风弄散了,一头青丝洒满了肩头,越发地雌雄莫辩了。 卫瞳摇头甩去睫毛上的灰尘,后退了两步。 若非这山洞里面地方小,施展不开,她唤出凤凰翼,也不至于落得这般难看。 好在没有受伤,心下却沉了不少。 自己使出九分法力,居然只能接下这妖女一招,她有预感,这还不是对方的杀招,接下来便有些棘手了。 对面的女子虽然有些吃惊她能做到如此程度,看她一身狼狈,也知道她的处境,哈哈一笑道:“能以中期的境界接我一招修罗闪,委实不多,公子倒有几分本事。却因为如此,我怕是留你不得。” 看卫瞳一身正气,能以中期接她的大招,显然资质也非平常,想必是大门派的弟子,地位自然不会太低。人算是彻底得罪了,若放了他走,少不得招来一堆麻烦。以她如今的处境,岂不是雪上加霜,唯有杀人灭口。 察觉到对方的杀意,幽姬的眼神由方才的戏谑变得冰冷无比,卫瞳的神经也不由得紧绷了。 小八似有所感,忽然说道:“接下来你扛不住的,快叫赤翎出来。” 话音还未落下,对面的女人已经操纵着千万缕泛着荧光的诡异光丝席卷而来。 “万骨缠丝!” 卫瞳的瞳孔里映照的都是那缠卷不休的诡异丝线,只觉得这一招着实势大,非自己能抵抗。 心念一动间,八卦洞天开启,卫瞳大喝一声,“赤翎,助我!” 便见一道红光从里飞出,化作一道似虚似实的凤凰身影,硬生生横在自己的身前,在那千丝万缕逼来之时,竟凤嘴一张,将之一股全吞了进去。 卫瞳在后面看着这惊险的一幕,微微瞪大了眼睛。 生怕赤翎不知缘由吞了这些危险的玩意儿,伤及其身。 方才,她可是观察了,这些丝线比刀刃还要锋利,且灌注了那女子的法力,自然凌厉非常,赤翎,竟生生一口吞了。 好在赤翎并未有什么不良反应,吞下那些丝缕之后,在空中盘旋半圈,便落在地上,化作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童。 但见眉目精致,气质冷冽,可不就是人形的赤翎。 “赤翎!”卫瞳上前两步,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确定他无恙,才松了口气。心里不觉对赤翎高看了几分,没想到,平日里像瓷娃娃般的人,竟是这般厉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也是她太过小心了,真将猛兽当成了小绵羊,还是小八眼利。 赤翎仰头看着她,窥见她眼中的担忧,眸中异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边天,幽姬见自己全力一击,竟被轻易化解,大吃一惊。 仔细回想赤翎方才的形态,脸上既是忌惮,又是震惊,“人界居然有凤凰存在!” 自三界失去正常渠道,一些厉害的妖兽便极少在人界出现了,这凤凰现身人间,还是百年来头一遭。就算妖族真的有高手来此,也不会拘泥于她们这等小人物。也不知是她运背还是倒霉,好死不死地就撞上一只。 凤凰乃至阳之物,专克阴鬼之气,在她刚刚修习冥河法诀之时,师父便特地讲过。除却那些专修至阳法诀的修士,最避讳的就是凤凰妖兽。但眼前这只,却又与她所知的妖兽略微不同,普通的凤凰妖兽,年纪小小,怎会有如此威力?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是有些打退堂鼓。 今日闹出这般动静,若是不快些收拾了这局面,只怕那些来找她的人,很快就会寻到此处。 想到此,幽姬收了一脸凶相,讪讪笑道:“一切都是误会,不若就此罢手,也免得大动干戈,双方都讨不了好去。” 卫瞳不冷不热道:“你方才还说留我不得,我怎知你回头不会向我下黑手。” 幽姬的笑脸没了,“这么说,你是不放我走了,需知我放手一博,你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卫瞳将飞剑往身前一横,“那就试一试!” 如此,幽姬反倒不急着走了,就算走,也未必走得了。 想到此,幽姬心一横,却是闭上眼睛,抬起手,开始捏起复杂的法诀。 周身阴风乱舞,整个洞窟的温度骤然下降,夏末的天气,倒似处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小八道:“居然是幽冥九变,看来这女子不是一般地冥河派弟子,她是想一招击杀了你。” 卫瞳刚想提醒赤翎,一低头,却见赤翎原本做了遮掩的头发眼眸都化作了赤红,一双眼睛,更似点燃了两团烈火,浓烈的战意自他身上汹涌而出,就连近在咫尺的卫瞳,也不免心生忌惮。 卫瞳知道,自己是不用提醒了,赤翎,早已察觉到对方的动机。 这般洞察力,还真是恐怖! 就见赤翎缓缓抬起双手,那动作缓慢优雅,给人的感觉却力俞千斤,带着一种亘古莽荒的气息,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 长发无风自舞,双眸死寂,小小的身子,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站在他身后的卫瞳,纵然是俯视着这个小人儿,却给她一种在仰视的错觉。 这一刻的赤翎,给她一种强大而陌生的感觉,她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他像是一个火种,一轮烈日。 那边天,幽姬猛的睁眼。 “幽冥九变!”伴随着一声冷喝,一个巨型的红睛骷髅带着着大片黑风张大着嘴撕咬而来。 “腾”得一声,赤翎周身忽然燃起了大片火焰,以他为中心,不断向两边蔓延,成圆弧姿态,向两边抄向女子,整个山洞都是赤翎的气息,这仗势便如一个一个火焰牢笼,牢牢地网向猎物。火焰的中心,一只虚幻的火凤仰首嘶鸣,冲向那只骷髅头,其势凶猛,万夫难挡。 “涅槃尸火!”小八的声音凝重地响起,有点惊讶,有点兴奋。 卫瞳默然,赤翎这招叫做涅槃尸火么?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一时间地动山摇,乱石飞溅。 烟雾尘土迷住了视线,忽然感觉一股力量将她柔和地托起,也将周围不稳定的因素隔绝了,睁眼之处,一片炫目的红色,却并不灼人,这是赤翎的气息。 周围逐渐稳定下来,那股红色的光幕消失了,视野渐渐清晰。 卫瞳发现自己站在一堆乱世之中,顶上是暗沉的天空,因为四起的灰尘呈现出一种雾蒙蒙的颜色,身后是残缺不全的半壁山岩,脚下碎石嶙峋,一片狼藉。 方才,两股力量的冲击,竟将这山洞轰塌了! 视线被一抹红色所吸引,卫瞳定睛一看。 那人就站在十步之外,背对而立,小小的身姿依然初具挺拔,脚不点地,半浮于空中,红发轻舞,仿若浴火重生一般,身上仍有残留的火焰,徐徐燃烧着。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自那淡薄的背影,看出一种亘古的孤寂,莽荒的强大来。 这一刻的赤翎,如此地陌生,让人望而生畏。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点儿声响,卫瞳放眼望去,便见百步之外的乱石堆里,趴伏着一个人影。 正蹒跚而起,正是幽姬,她已然不复初时的美丽,一身褴褛,满头鲜血,连头发也被烧得枯黄卷曲,落满了灰尘,便如泥泞里挣扎的乞丐一般,狼狈非常。 卫瞳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仍旧在强撑。 “这幽冥九变本十分厉害,只是这女子还没成气候,只发出了第一变。倒是赤翎,一开场就是 涅槃尸火,倒是让我吃惊,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实在令人惊喜。你可捡了一柄好武器,要善待他。圣兽这种生物,不能强压,只能打亲情牌。” 卫瞳其实不想和亲近之人计较太多利益上的东西,小八这么说了,也应了。 这时,赤翎往前挪了一步,双手微抬,不甚明显的动作,却让兀自挣扎的幽姬受惊般地抬头。 卫瞳看见那张被血污的脸庞,满是惊恐和祈求,望着赤翎哀求道:“不要杀我,我认输了!” 赤翎无动于衷,虚空漫步,一手虚抬,似在酝酿最后一击。 “赤翎!”卫瞳三两步上去,从身后攀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他身上的是真火!” 无奈已经迟了,卫瞳只觉得触手之下,一阵热烫,伴随着令人心惊的滋滋声,抬起手掌一看,竟被灼伤了,伤口黑乎乎的,煞是骇人。 还未等她做出处理,双手竟被人抓住了,低眸,是赤翎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睛,漠视苍生一般地寒冷。 卫瞳被他的眼神一刺,正要收回手,却发现这人微微低头,竟伸出舌头在她掌心舔舐起来。 掌心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虔诚的模样竟奇迹般地消融了原本淡漠的气息。   ☆、第132章 路遇登徒子 不知何时,赤翎身上已经散去了灼人的真火,周身流淌着一种较为温和的气息。 不知道是否是他舔舐的关系,卫瞳觉得灼伤的部分没那么难受了,待他抬起头,露出那双湿漉漉的双眸,纯粹无害亦如春天的新芽,混着担忧和愧疚。 卫瞳心中一软,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没事了,不要担心。” 这话,倒不是骗人的,因为她发现,手上的伤口,竟在他的舔舐下,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幽姬竟挣扎着坐起来了。 赤翎偏过头,眼神陡然锐利。 卫瞳安抚道:“翎儿,接下来就交给我了,好不好?” 赤翎回过头看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按他的习惯,一旦出手,必要赶尽杀绝的…… 卫瞳便抱起赤翎,缓缓走近幽姬。 幽姬坐起之后,再难站立,只是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擦着不断溢出口腔的血迹,含糊道:“你若只是想教训我,如今也算达到目的,不若放我一马,日后,我必报答你。” 卫瞳正要开口,忽而从远处传来一声冷喝。 “幽姬,你让我好找!” 幽姬一听这个声音,脸色骤变,眼里竟有慌乱之意。 卫瞳不知对方底细,只得按兵不动。 便见黑暗中飞来两个黑衣人,落在百步开外,大步走了过来。 看身形,俱是少年模样,其中一人带了一副银色面具,遮住了大部分脸,只露出一张胭脂色的嘴唇以及精巧的下巴。另一人倒是没做遮掩,面若敷粉,男生女相,加之气息阴冷,越发显得阴柔。 这两人一出现,幽姬的身子便抖得厉害,无奈她受伤太重,根本无法作过多地挪动,挣扎几番,便放弃了。 “交出吸阴鼎。”那面具男子居高临下,冷眼睨着幽姬。 身旁的少年站在他身侧,幸灾乐祸地欣赏幽姬的惨样,“啧啧,居然让人打成这个样子,师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说话间,视线若有似无地投注到卫瞳身上。 幽姬紧咬下唇,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阴柔少年见此,气得一脚踢在了她的身上,也不知道踢到什么地方,只听得骨头断裂的声音,幽姬发出一声惨叫。 “别跟我装聋作哑,说,吸阴鼎在哪里?”少年一脚踩上幽姬撑在地上的手指,一根根碾碎过去。 幽姬疼的面目扭曲,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颤颤巍巍地指向自己胸口。 那少年伸出一只手,便从幽姬衣襟里吸出一物,这才一脚将幽姬踹翻过去。 卫瞳看着本就半死不活的人被他们折腾的出气多,进气少,不由得暗自摇头。 怪不得冥河派不在正道之列,就这心狠手辣的做派,真让人不敢恭维。 不过,当少年转向身旁戴面具的少年之时,立马换了一张笑脸,不是谄媚,而是单纯地讨好,好似两人的关系有多亲近一般,“阿澹,我就说,对付这种贱人就应该狠着来,你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这下你可以交差了,师父一定会奖励你的,你高不高兴?” 那叫阿澹的面具少年没说高不高兴,只是抬手接过了那面墨色小镜,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那少年却没有丝毫不愉,只是盯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幽姬,兴奋地说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个贱人呢?师父说留活口,可没说不能伤了残了。” 地上的幽姬浑身僵硬,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跪倒在阿澹的面前,“阿澹,看在我们师出同门的份上,你放我一跳生路,当初你进师父门下,我虽未讨好你,也并未得罪你啊,你就可怜可怜师姐!” 阿澹瞥了她一眼,语气有着淡淡的怜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幽姬面露凄苦,“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办砸了师父的事,师父定不会饶我。师弟,你就——” 话未说完,又被那少年一脚踢翻在地。 三番几次遭此虐待,幽姬不免恨恨,死死盯住那少年道:“寂云,你如此恶毒,当心不得好死。” 那叫寂云的少年发出一声冷笑,“那就让我们看看谁先不得好死。” 正待出手,却被身边的少年制止了,“行了,将她带回去交由师父处理。” 寂云不好违背少年的意思,只有不甘地瞪了幽姬一眼。 卫瞳自认他们处理的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道:“几位可是冥河派弟子?” 自两人出现起,卫瞳便默默地站在一旁,几人都快将她忘了,此刻方将视线投了过来。 看清了卫瞳脸面,那面具少年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恢复寻常。 见此,寂云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恶狠狠瞪了卫瞳一眼。 卫瞳觉得莫名其妙。 “我冥河派清理门户,不容外人插手。”开口的是那面具少年,语气不冷不热。 卫瞳皱眉,这是拒绝与她交谈的意思么? 这时,寂云也开口了,“师父让我们秘密处理此事,这个人,我们要不要——” “切勿惹是生非。” 未说完的话被阿澹截断了,卫瞳却听懂了,好个歹毒的少年,居然想杀她灭口。也不想想是谁帮他们收拾了这个幽姬,捡了现成的便宜,还想过河拆桥,岂有此理? 面具少年拢手将幽姬收进了空间之中,便扬长而去,只是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卫瞳一眼,似是疑虑,又似别的什么。 寂云也不甘地瞪了卫瞳一眼,而后飞快地跟上去了。 卫瞳听到那寂云闷闷地说道:“我冥河派的事情,岂由外人插手,理应给她点教训。” 风中,传来那少年冷清的嗓音,“她身边的小孩儿不简单,你也未必打得过……” 两人渐行渐远,很快不见了踪影。 卫瞳问小八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辛辛苦苦,倒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小八道:“一个幽姬都够你呛了,何况这两人,既然是来捉幽姬的,能力必不在她之下。他既然看出了赤翎的不凡,想必也非等闲之辈。而且,你没发现,赤翎他累了吗?” 卫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赤翎在她怀中睡着了。 “不过,也没关系,既然他们是冥河派的,你们迟早会见面的,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看那个戴面具的少年对你印象不错,日后见面,说不定还能攀点交情。” “你从哪儿看出来他对我印象不错?”她怎么没看出来? “就凭那个寂云打幽姬的时候他没出面,寂云想打你的时候,他替你解围了。” “为什么?” 小八揶揄道:“也许是看上你了啊!” 卫瞳低头看自己一身男装,无力翻了个白眼,“我说认真的。” 小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就得问他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和你,一个境界。” 卫瞳皱眉,“那你说我可能打不过。” “他天资亦非平常,而且,我在他身上嗅到了法宝的气息,再加上那个吸阴鼎。幽姬不能使用吸阴鼎,极有可能是没有炼化的原因,说不定,她取人魂魄,也是为此。那个少年未必如此,届时,他双管齐下,看你能接几招。何况,那个寂云也不是绣花枕头,只怕惯用阴损伎俩,若你们真交起手来,你可是要我出马?” 卫瞳沉默,良久才道:“我知道了。” 小八又恢复成笑呵呵的语气,“下次吸取教训就好,记得,要量力而行。赤翎虽强,到底还未彻底苏醒,精力有限,这次体力透支,怕是要闭关一阵子。” 卫瞳紧了紧怀中的小人儿,重重点了点头。 接下来,赤翎便开始闭关,卫瞳只得将他放回八卦鼎里,怕灵枭打搅赤翎,卫瞳干脆将其带了出来。 灵枭自然是欢欣鼓舞,一出来便抱卫瞳大腿,一副泪眼汪汪,委屈至极的模样。它在里面,都快要闷死了。 卫瞳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进入西域之地,在距离冥河派最近的一个城镇里停了下来。 一路旅途劳顿,风餐露宿,可以在此处稍作休息,养足精神。 此处已经是修真地界,西域以冥河派为首,也存在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城镇中虽以普通人居多,也不乏见到修真人士。只是大多隐藏气息,不愿多生事端。 卫瞳不想太过招摇,便将灵枭扔进了八卦洞天里,找了一间客栈,打算在此地休息一晚,隔日再去冥河派。 收拾妥当,卫瞳已经饥肠辘辘,一路风餐露宿,几乎没吃过一顿好的,此刻到了城镇,她倒是不吝去酒楼吃一顿。顺道在街上买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卫瞳找了一家还算气派的酒楼,这里客似云来,一楼几乎都被坐满了。 卫瞳正要考虑换个地方,小二已然迎了上来,说二楼正巧空了雅座,卫瞳遂跟着小二上了楼。 她一个人吃不了太多,遂点了几个招牌菜,给了小二一点儿碎银,这桌菜上的还算快。 剔缕鸡,飞孪脍,剪云斫鱼羹等,色香味俱全,另点了一些招牌点心打包。 卫瞳吃的还算惬意,若忽视了邻桌喧闹的话。 卫瞳看着那哭哭啼啼的歌女,暗道,古代总是不缺逼良为娼的戏码。 故事很老套,一个吃饭的客人,看中了卖曲儿的歌女,这歌女儿十三四岁的年纪,要说多漂亮也没有,胜在那份青涩纯美。 这样的女孩子,对于男人来说,尝个鲜,也就扔一边儿去了。 只是呈一时之欲,却会断送他人一生。 周围莫不有人替这歌女儿叫苦,却无人敢上前解围,只因那找茬的客人锦衣华服,气势非常,显然来头不小。 卫瞳无意插手,一来这事与她无关,二来嘛,虽然那男子刻意隐藏,她还是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那是个修真者。 她来此是有要事要办,不想节外生枝。 说她冷血也好,自私也罢,她只是不想因为不相关的事,造成丝毫打乱计划的可能。 这一点,或许是受小八影响吧! 终究不是初入异世时,那个一心向善的卫瞳了,因为,那样只会害死自己。 她并非大善人,只要对自己人好,便足够了。 只是,有的事,并非你想就能完全置身事外。 她算是明白,何谓躺着也中枪。 那歌女在与那男子推搡之时,竟不自觉往她这边挪,也不知是那男子是不是被那歌女的不识抬举惹恼了,竟将那歌女顺势推了出去。 这推的方向,好死不死,正是卫瞳坐的地方。 卫瞳背对着两人而坐,掀开半个斗笠吃饭,遮了半张脸,纵使她容貌非常,也并未引起太大骚动。 此刻,因着那歌女撞过来,卫瞳不得不起身躲避,眼角瞥见那少女一脸梨花带雨,惶恐绝望,心下一叹,未免扶了她一把,才避免她磕在桌角,破了相。 她这一手,露得十分巧妙,周围的客人都大声叫好。 但是卫瞳感觉很不好,因为他的斗笠掉下来了,此刻只得借低头掩藏容貌。 但那被她托在怀里的少女却看清了她的脸,一时间竟是看呆了。 那找茬的青年男子,也看出了一点儿端倪,不过,卫瞳怀了他的好事,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就是。 卫瞳感觉到如鹰眼般的注视,心下一凛,松开那呆滞的少女,用脚一挑斗笠,就要往头上戴。 一只手钳住了她的手腕,手上的斗笠,却被人强行抢了去。 卫瞳猛的抬头,便对上那人犀利中带着惊艳的眼神。   ☆、第133章 杀人夺宝 这是怎样一个美人。 冰肌玉骨,清丽脱俗,眉目之间,偏又透出几许冷酷,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 他修炼许久,见过的美人也不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出众的,甚得他心。 周围霎时响起一阵吸气的声音,被卫瞳给惊艳的。 被迫曝光容颜,卫瞳心下微恼,手腕一翻,顺势推出一掌,趁着男子闪避之时,闪身便从窗子里跳了下去。 有好事者伸长脖子往窗外看,但就人流如梭,哪有美人的身影。 待众人回过头来,便会发现,那青年男子亦不知所踪。 卫瞳一路疾走,飞檐走壁,却始终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气息追踪着自己,当下连客栈也不回了,直奔城外而去。 待出了城,卫瞳便毫不犹豫地使用法力,速度比起之前,不知快了多少倍,但见耳边风声呼呼,景致飞速后退,根本无法辨出个物形。 饶是如此,身后那股气息反倒追的更紧了。 小八叹道:“这人不从你这里捞点儿好处,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卫瞳咬牙道:“要捞什么好处?” 小八道:“窥人美色,你说什么好处?”微顿,又道:“你待如何?” 卫瞳不禁握紧了拳头,“这人实力如何?” “实力是比你强,底子却不怎么好,最多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却低于同境界水平。加上赤翎,你有八成把握打赢。怎么样,要不要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 卫瞳直接用行动回答,她忽然制住了去势,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是个幽静的林子,一路走来,也没见什么人烟,是个解决争端的好地方。 待身后气息将近,卫瞳缓缓转过了身子,直视来人。 对于一个只见一次,并且没有下次的陌生人,卫瞳是不打算记脸的,此刻马上上门,卫瞳才第一次正视了男子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正视眼前的青年男子,模样还算俊俏,只是一脸地轻佻,眼底略有青黑,一看就是耽于酒色之徒,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卫瞳冷声问道:“阁下为何跟踪我?” 若能善了,卫瞳还是不想大动干戈。 男子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她的脸上,话语直白到露骨,“在下仰慕姑娘风采,欲与姑娘结结双休之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这话虽是询问,男子的语气却很霸道,似乎笃定了卫瞳不能反抗,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兴奋难耐。 这让觉得很不舒服,语气不免就冷了,“恕难从命,阁下若是识趣,便速速离去,否则——” 卫瞳言语威胁,男子却丝毫不放在心上,笑呵呵地说道:“否则如何?” 卫瞳非常不喜欢他的目光,凝着眉,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卫瞳双手一展,青索剑赫然在手,卫瞳扬手就是一记五行爆。 与此同时,周身浮现起数面青铜小镜,光线交织,形成一张密网,将卫瞳牢牢护住。 见此,男子眉头一挑,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扬起手,释放一股法力象征性地抵挡了一下。 毕竟,正常来说,以卫瞳凝煞中期的境界怎么也不能和金丹中期的他抗衡吧!那可是结结实实地多了三个境界啊! 只是,当自己的掌力被对方的力量逼的节节后退,隐隐有不敌之势,青年自信的表情这才开始裂了,忙举起双手,将后继无力的法力壮大起来。 毕竟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两股力量僵持了没多久,便爆破开来。 卫瞳被反弹之力击得节节后退,堪堪停住脚步,脚下却陷入地面寸许深,脸色也较之方才苍白了不少,显然有些不敌。 反之,青年则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徐徐放下手掌,抬眼看向卫瞳,眼里的惊讶之色愈浓,“真不敢相信,这是凝煞中期的修士能发出的招式,简直堪比凝煞后期,半只脚踏入金丹之列的水准。” 卫瞳站直了身体,淡定地看向青年,抿唇不语。 青年看她这幅雷打不动的模样,心里犹如被一根羽毛挠了似地,简直瘙痒难耐。 又看她一身正气,资质又十分好,想必是道门大派的重要弟子。想他出身半个邪门,沾染的都是歪风邪气的女子,奴颜婢膝,投怀送抱者不计其数。倒是头一次遇到这般的可人儿,最重要的是,那股让人让人又羡又妒的正气,飘飘欲仙,是他们这种人永远也无法拥有的。 这便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这般冰山美人,正派仙子,尝起来才更有滋味。 想到此,男子桀桀一笑,“你资质确实是好,也许过个三五十年,你便能有所成就,眼下却改变不了你不敌我的事实,我看你还是乖乖从了我的好,免得动起手来,怪我不怜香惜玉。” 卫瞳不怒反笑,生动的眉眼,弯弯的嘴唇,简直让对面的男人看呆了去。 “不必怜香惜玉,因为我打算辣手催草!” 男子恍然回神,隐约觉得她这话不对劲,正待反驳,就见卫瞳素手一抬,一股纯正的法宝灵气便自她身体中倾斜而出。 未等男子仔细辨认,一道红色光束自女子身上飞出,在空中环绕一圈后降落在地,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小童。 但见眉目如画,肤白胜雪,竟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又是雌雄莫辩的年纪,倒让男子一怔恍惚,暗道,今个儿是交了什么好运,遇到个大美人,又要附赠一个小的不成?只可惜太冷了点儿,那眼神如冰似雪,着实不似一个天真幼童该有的,不知道笑起来该是何等地模样…… 某人自动脑补,一时间美色冲头,竟连那股怪异的法宝灵气也忘记追究了。 卫瞳在对面看着这男人一脸地淫荡,定是在想什么龌龊事,心下不齿,不免低下头,摸了摸赤翎的脑袋道:“你修养得如何了?能否帮我收拾这个家伙?” 赤翎没说如何,只点了点头。 卫瞳知道他是答应收拾这个人了,心里却轻轻叹息。 这孩子,竟还不会说话么,小八明明说,他不是哑巴。 对面的男子也终于回过神来,两人的对话多少还是入了他的耳了,却只当个笑话来听,一指赤翎,道:“大美人叫小美人来收拾我?可是在床上收拾?” 闻言,卫瞳咬牙,忍不住啐道:“无耻之徒!” 他侮辱自己,她还可以当做没听到,反正这人迟早也是要收拾的,如今居然敢往赤翎身上泼脏水,真孰不可忍。 还未等她发作,赤翎已经有所表现。 事实上,他仍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几乎都没有变过,只是眼神冷的像冰渣子,发丝也轻轻漂浮起来,就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酝酿似地。 对面的男子,也不笑了,过了良久,才抬起手摸了摸有些僵硬的脸,暗道邪气。 他竟被个小孩子唬住了,不过,这小孩儿也真邪门,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一瞬间,居然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也许是,错觉吧! 只是,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他一直在等对方投怀送抱,故而按兵不动。 他不动,赤翎倒是动了。 只见他往前一步,虚虚实实地一步,却给人一种很稳当的感觉。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走这么一步的,距离也差不了多少。只是,这个位置,能将卫瞳很好地护在身后。 青年眉头一挑,知道是这小子要出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过,有了卫瞳的前车之鉴,这次,他右手背在伸手,微微收拢,还是做了一些防护工作。 见赤翎要出手,卫瞳识趣地后退几步,她还记得上次他周身的热度,是如何地灼人。 卫瞳以为他会使出上次的涅槃尸火,只是他站在原处。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原处的天际,像是眺望,又似等待,久久没有动作。 但是,卫瞳明显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了,变得沉重庄严,凝重压抑。 对面的男子显然也察觉了,他想起了不久前嗅到的那丝法宝灵气,也开始猜测这小孩儿的不同寻常,心里却渐渐涌现出一股不安来。 这时,赤翎动了,他仰起头,直视空中那轮金色的曜日,那赤红色的眼眸,慢慢起了变化,就好似将那轮火红摄入了眼中,眼里是两轮徐徐燃烧的太阳。 与此同时,四周的地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开裂,植物在瞬息之间枯死,除了卫瞳脚下的一片极小的地域。 因为,她发现,自己再一次被一层红色的保护膜包起来了,这使她避免了这股破坏力的侵扰。 对面的男子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节节后退,却快不过脚下生机断绝的速度。 脚接触地面,似乎沾染了那股带着毁灭力量的茫荒气息,明显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他吓得跳起了脚,用法力使自己浮在半空,再也不敢接触地面。 他盯着对面的小孩儿,眼里露出了连自己都不知的惊恐。 卫瞳看得也很震惊,问小八道:“这是什么?” “万妖诛象!”小八的声音也很吃惊,带着一种难掩的兴奋,“这可是当年凤主的杀招之一,不过,他刚刚苏醒,尚不能发挥此招威力之十一,不过,也够那家伙受了。”末了,又道:“玉不琢不成器,你该多让他练练手,才能成长得更快。” 卫瞳没说话,赤翎又不是杀人机器,用得着有事没事儿叫出来打架?在她眼里,他始终是个孩子,是用来疼用来爱的。 地上生机渐失,天空却越发地火红了,红火得让男子惊心。 此时,他已然意识到危机,正待做出点儿什么,对面的人忽然朝天一指。 小八脱口而出,“焚天雳!” 卫瞳没心思询问,只是眨也不眨地望着空中的异象。 便见一耀眼之物似从太阳中坠下,临到近,方才知是火球,一个硕大的火球,映照在他的眼瞳之中,带出慢慢地惊恐。 那火球的速度实在太快,男子只来得及挪动身子,便被火球击了个中。 火球遇物,爆破四散,一时间,视线被一片刺目的火红所笼罩,简直不能辨物。 等一切消散过后,那男子所在之地,被火球凿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卫瞳周身的光圈渐渐消弭了,卫瞳忙跑过去看,这坑深打百米,成不规则圆锥形,四周沙土裸露,皆被烧成了炭黑,无奈内里空无一物,没有预料中男子的影子。 卫瞳便问小八,“他人呢?” 小八淡淡道:“被轰成渣渣了吧!瞧这么多沙土,混在一起,连骨灰都难寻呐!” 这话说得可怜,他语气中可没半分怜悯的意思。 闻言,卫瞳默然,她原本也只是想教训这人一下,像上次教训幽姬一样,剩口气就行,她甚至修道人命硬,只要不伤了根本,还是能慢慢养回来的,时间长短的问题。 哪晓得,赤翎这一招出去,直接将人烧的连渣都不剩了。 小八许是明白了她的想法,安慰道:“这种人渣有什么值得可怜,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还是你舍得为这么个人苛责你那小宝贝?” 卫瞳回头看了看赤翎,他就站在百米之外,望着她的方向,原本无喜无悲的脸,在对上她的视线之时,忽然泛起了一丝波澜,嘴角微微勾起,清浅的的笑容,带着一种阳光般的温暖。 卫瞳心中的负罪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待走到近前,抱起软软的小身子,他伸出手臂,习惯性地环住她的脖颈,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卫瞳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睡颜,心里那一点儿郁结忽然就消散了,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他的头发上,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果然是个护短的人,护得都没边儿了! 卫瞳正要离去,小八忽然说道:“等等,接着!” 事到如今,他隔空取物已经不成问题了。 卫瞳一回头,便见一物从坑中飞出,卫瞳一张手,那物便落入了手里。 卫瞳在手里捏了捏,是个质地奇异的布袋子,在坑中竟没有完全烧坏,只是有些破损。 “这是什么?” “这是那人的乾坤袋,反正他也用不上了,不若给你充实一下家底,看有甚需要的,用不上的,就找个机会变卖了,换些需要的东西。” 卫瞳顿了顿,道:“你还挺娴熟的嘛?”这事儿没少干吧? 小八无所谓地一笑,“应该说,这事儿在修真界再正常不过,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你可以选择不要。” 现成的便宜,岂有不占之理,卫瞳还是将它收入囊中了,待找个时间再好好查探。眼下,还是赶紧离了这凶案现场,毕竟,这动静太大了,保不准会引来什么修真人士。 殊不知,人是没引来,倒是千里之外的某地,有一人倏然睁眼,死死盯住事发地方向,目眦欲裂。   ☆、第134章 冥河派 待走的远了,见后头无人追来,卫瞳才放下心来。 赤翎早就睡去了,这一站似乎消耗了他很大精力,卫瞳不想他被打搅,便将之扔进了八卦洞天里。 脚下踩着飞剑,保持着一种舒爽的速度,卫瞳这才有空查看那乾坤袋。 这一看之下,倒是有些吃惊,里面虽没有天级法宝,却有好几件地级法宝,乃至于还有一件中级法宝,外加五花八门法器和符箓。这家底,对于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来说,算得上十分丰厚了。 小八的语气却难得凝重起来,“之前赤翎出手太快,乃至于那人没甚反抗就被轰死了,我倒不知他有这样丰厚的身家。想他法力不济,依仗这些法宝法器,同境界的修士,未必能胜得了他,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卫瞳一点就通,忙道:“你是说,此人来历不简单?” 小八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隐忧,“这样的身家,定是有长辈照应着,想来在门派中地位不会太差。这西域地界,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不下数十个,就不知这人出自哪个?” 卫瞳不以为然,“这又如何?现场毁灭得很彻底,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动的手。大不了,在离开南疆之时,我不再让赤翎出手了。” “但愿如此。” 怕只怕……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未必会那般凑巧。 只叮嘱道:“你搜刮的这些东西,还是不要在此地拿出来,免得惹祸上身。” “知道了!” 大陆西面,少山川河流,一旦有河流山川,往往便是人群聚集之地。 这冥河派便建在最长的冥河之畔,说起冥河,倒不是真的与冥界相关,只是这河水常年冰凉,成暗灰之色,常年雾气弥漫,连带着河上的天空,都灰暗无比,黑云压顶,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 百里之外还阳光明媚,自进了这冥河地界,天空便阴霾起来,遮天蔽日,仿若阴天傍晚,连带着地上的景致,都黯淡下来,远远看去,雾蒙蒙地一片,无端多出一股子阴气。 若是非得高了,甚至难以辨明地形,人不免往低了飞。 卫瞳一边艰难地分辨脚下的地形。一边暗沉,听说修炼阴冥功法的人,都喜欢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环境,此地倒是十分适合。怪不得这绵连近千里的冥河,就聚集了不下十个邪道门派,其中,以冥河派为翘楚,西域之地,莫不马首是瞻。 自然以冥河号派,只怕也是有莫大的底气。 经小八提醒,卫瞳在一处降落,再往前就是冥河派的管辖范围,御剑飞行,很容易暴露行踪。 河旁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加之雾气浓郁,很好地掩藏了卫瞳的行迹。 卫瞳在一块石头上盘膝坐下,眼睛扫视一周,确认没有异常后,遂问小八,“接下来该怎么办?” “冥河派虽然不是绝对的邪派,也跟正派搭不上边,你一个正派大弟子,又没什么交情,大大咧咧地找上门去,你说会有什么下场?” “被轰出来?” 小八咂咂嘴,“这算是好的,若你惹得什么人不快,只怕要将你打出来。” 卫瞳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偷着进?只是,这是他人的地盘,冥河派中高手众多,我只怕很难不暴露行踪。” 小八狡黠一笑,“还记得徐泰给你的幽冥珠吗?” “那不是在冥界用的吗?” “在冥界能用,又没说在人界不能用,这里的环境与冥界相仿,冥河派中人,所修功法,原本也是模仿的冥界,只是经过修改,变得适应人类修习。这小小地冥河派,便如一个小冥界,幽冥珠自然能发挥所长。只是,这里毕竟是人界,阴冥珠未必能在冥界用的那般自如。以你如今的境界,尚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也无法完美地使用幽冥珠,若是遇到出窍期乃至于渡劫期的高手,只怕难以掩藏行迹。就算是金丹弟子面前,也不能开口说话,更不用说动手了。” “那我就不说话,不动手。”卫瞳说的干脆,却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反正他们是来打探消息,不是来找茬的,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最好。 “如此甚好,此前火离不是送你一件能隐身的羽衣么,正好拿来用用。” 天色暗下,卫瞳穿上羽衣,怀揣幽冥珠,遂去往冥河派。 冥河派就是建造在冥河边,外面布了幻阵,寻常人是看不见冥河派所在的。 卫瞳非本门弟子,自然不知破解幻阵的方法。 这便落到了小八头上,他似乎对阵法一类十分精通,没多久,便破除了幻阵,只是免不了有些疲惫。毕竟,这是借助他自己的力量,没有身体的消耗十分伤不起。 破除了幻阵,卫瞳便发年了一座建筑群,规模十分庞大,比起广成,竟也不逞多让。 卫瞳不敢动用法力,只是低调地步行,一路尽量璧着人走,十分小心。 这幽冥珠和隐身衣还真有些作用,一路上,也碰见几个人,还真没有发现卫瞳的存在,这让她多少有些放心。 走到一僻静之处,卫瞳忽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再让我看到你接近他,我就废了你。” 这是少年的嗓音,若忽视了话语中的狠毒尖刻,还算动听,只是既然放了这狠话,便很难让人生出好感。 卫瞳又走近了一些,绕过几颗树丛,便见墙边有一站一躺有两个人。 站的少年一袭墨绿色的衣裳,手里握着一根鞭子,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倒是有几分好看。 卫瞳的视线落到他执鞭的手指,忽然想起了西玥天。 一别经年,不知道那人如何了,以他的天赋,加上自己的洗髓丹,若是遇到修士的赏识,应当不至于混的太差吧! 地上那人在地上缩成一团,显然怕极,见少年作势又要举鞭,一张脸白了又白,忙不迭解释,嗓音已经带了哭腔,“寂师兄,你误会了,只是前日里我犯了过错,师父要罚我,冷师兄给我求了情。我感激他,才送些东西料表谢意,并不是故意要接近他的。” 闻言,寂云脸色一冷,扬手就是一鞭子,“还敢狡辩。” 随着动作,寂云脸颊一偏,露出那张略显狰狞的艳丽脸孔。 卫瞳在心里叹气,这不是那日里带走幽姬的那个少年么?没想到此人在门内也如此跋扈。她方才怎会将此人与西玥天联系在一起?西玥天看似跋扈,实则朴质天真,虽然娇惯,倒从未害过人命。这人,张口闭口打打杀杀,阴毒若此呵! 又见那地上的少年身上的衣裳都被鞭子抽破了,脸上更是在方才那一鞭之下,多了一道鲜红的血痕,不由得有些可怜。只是她如今处境尴尬,万不会因为这点恻隐之心便暴露了自己。再者,毕竟是在师门,这寂云还敢杀人灭口不成?总该有些顾忌的,顶多为难恐吓一番,亦如万松雪。 少年吃痛,却不敢叫出来,只是咬着牙,冷汗涔涔的,也不敢解释了,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他错了,再也不敢了云云。 寂云脸色这才稍好了些,满意地点点头。 收起鞭子,便转身离去了。 卫瞳看了那地上的少年一眼,想了想,跟上了寂云的脚步。 这个寂云,至少也是个真传弟子,跟着他,说不定会发现点什么。 这寂云七弯八拐,来到一座院子前面,将鞭子收好了,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扬起一个笑脸,遂敲了敲院门,闻言软语般地说道:“阿澹,你睡了吗?” 卫瞳看着他这变脸的功夫,暗自咋舌,看来,他这个很在乎里面的人。 不过,阿澹,是那个面具少年? 想到那日他替自己解围,卫瞳心里忽然涌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倒对里面的少年生出了几分好奇。 不一会儿,里头便传来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已经歇下了,若无要事,明日再来吧!” “哦!”寂云失落地垂下眼眸,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院子,便离去了。 待少年离去之后,卫瞳盯着院子瞧了瞧,忽然飞身跃了上去 小八说不能用法力,用内力还是可以的。 院子里干净整洁,房门紧闭,好在窗户是开的,里头没有点灯。 卫瞳走到窗边,竟奇迹般地发现那人没有睡,只是干坐在桌边出神。 此时已到夜晚,朦胧的光线透过窗棂照在少年的脸上,将那银灰色的面具映照得更加冰冷了。 坐了一会儿,少年站起身,往床边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卫瞳的错觉,总觉得这人在回身的时候,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往这里看了一眼,但见其毫不犹豫地走向床榻,面朝里,躺下睡觉,卫瞳又有些摸不准。 “你说,他发现我了吗?”卫瞳问小八。 小八道:“凭他的功力,发现不了你的行踪,但他很敏锐。” “你是说凭感觉。” “嗯,所以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卫瞳瞥了那少年一眼,正要离开,小八忽然出声,“不太对劲。” 卫瞳忙不迭道:“怎么了?” 小八略一停顿,似在确认着什么,再开口时,语气却凝重起来,“有高人再用神识搜查,你得躲一躲,不然一定会被找出来的。” 卫瞳看了看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哪里? 小八催促道:“快点!” 卫瞳瞥了一眼窗内,一咬牙,纵身跳了进去。   ☆、第135章 被擒 卫瞳就靠在窗边,敛神屏气,连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小八的声音响起,“好了!” 卫瞳也松了口气,便在心里问道:“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一般来说,门派中的高级修士很少用神识大范围地查探,除非是出了什么事。毕竟,这在人多的地方,便有窥人*的嫌疑,不为人所喜。幸而如此,那人只是大略一探,并未仔细搜查。” 这很大程度得益于她怀中的幽冥珠,掩去了她异于常人的气息。 卫瞳迟疑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小八反问,“你想吗?” 卫瞳一想到冥界入口近在咫尺,好不容易摸到此处,这还没什么眉目,哪肯轻易退缩。 “我还是想去探探,一有不对,我们立即撤离。” 小八轻笑,似很爽快,“那还犹豫什么?” 卫瞳正要起身离去,房间里陡然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嗓音,冰冷肃然,“阁下还不现身么?” 卫瞳刚起的身子僵在原处,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声源处。 就见本该熟睡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子,银灰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犹如一只蛰伏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野兽,清醒又犀利。 卫瞳心下一凛,小八忙道:“别担心,他看不见你。” 卫瞳这才发现,他目光虽然清明,眼睛却毫无焦距,只是望着虚空,游移不定。 卫瞳暗忖,这洞察力也未免太敏锐了! 小八倒是没说什么,意思是让她做主,卫瞳想了想,将羽衣一收,缓缓显出身形。 待看清了卫瞳,那人豁然从床上站起,眼睛死死地盯住卫瞳,震惊疑惑皆有之,似确认了什么,眼底有一闪而逝的幽光,那视线,却至始至终未从她身上移开。 卫瞳疑惑他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正常的女装,脸上也没有长出花,遂笑着问道:“阁下认识我?” 那人一怔,垂眸掩去眼里的异色,再抬起头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淡淡道:“你是那日制服幽姬的那个少——女!”说到最后,他路微一顿,生生转了个弯。 卫瞳却听明白了,原来,哪日,他是将自己认作了少年么! 但她看着少年清亮的双目,与那人的冰冷迥然不同,竟隐隐透出一股难言的热切,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以他那日的表现,如今就算认出自己,也不至于如此激动啊! 不过,眼下她有要事在身,对方不说,她也不会刨根问底。毕竟,还要仰仗对方替她隐瞒行踪。 这时,少年忽然开口,“你深夜闯我冥河派,有何目的?” 少年的语气并不冷厉,原本质问的话语,倒似普通的询问。 卫瞳搞不清他突然软化的态度,但也觉得这样对自己有利,便好声气道:“我绝对非对冥河派不利,只是有些私事,需要在冥河派求证。” 少年也没问什么事,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银面覆脸,眸色深沉,看不清表情,卫瞳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心一横,正要开口,却听对方叹了一口气道:“你走吧!” 卫瞳有些愕然,抬眸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背对着她躺下了。 卫瞳动了动唇,说了一声“多谢!” 只翻窗而出的时候,忍不住回头问道:“敢问尊姓大名?” 这人面目遮得严实,未免错认,还是留个姓名得好,来日也好还他这个人情。 “冷澹。”清冷的嗓音,不含一丝地杂质。 卫瞳一笑,披上羽衣,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这时,冷澹缓缓回过身,黝黑的眼睛望住窗外浓浓的黑夜,轻轻一叹。 出了院子,小八道:“我以为你会问他冥界密道的事情呢!” 卫瞳摇头,“我都不知他的底细,怎能贸然透露我的意图,再说了,他身为冥河派弟子,身份似乎也不低,不管我是何目的,偷偷潜入冥河派,也是处在和他相反立场。他又凭什么为我做对不起师门的事情?我不会轻易冒险。他不告发我,已经是莫大的人情了。” 小八笑,似有点欣慰,“总算是有长进了!” 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说的她以前很笨似地。 冥河派很大,卫瞳也不期望第一天就能有所收获,起码要探知地形,改日再深入查探。 这想法挺好,也挺周密,可就是手背,走出院子没多久,卫瞳就被一股意念锁定了。 这是小八告诉她的,很可能是方才释放神识的人。他让卫瞳快跑,其实心里也没底,至少比坐以待毙强吧! 卫瞳自然是卯足了力气跑的,尤其是被锁定之后,她却是感到了一股压力,如芒在背,让她危险感顿生。 可惜,来人比她高了不知多少境界,卫瞳最终还是没能跑过那人的五指山,待到了一处幽僻之地,便被一股力量拽入身后的深宅之中。 卫瞳大骇,这才知道,自己无意中上了人的当。自以为有机会逃脱升天,没想到那人瓮中捉鳖,存心将她逼入此地。这下好了,兜兜转转,跑到这人老巢来了。 连小八也骂了一句,“老狐狸!” 卫瞳听他语气愤愤,倒是暗暗笑了,也算苦中作乐了。 心道,他自己就是千年的“老狐狸”,这算不算是五十步笑百步! 卫瞳此刻处于一座厅堂之中,身后门扉紧闭,屋内灯盏明亮,所摆器具无一不精,可窥主人品位,以及地位,都非平常。 卫瞳站在厅中,浑身僵直,除却一双眼珠,竟是浑身不能动弹,有人在她体内加了禁制。 卫瞳问小八,神色十分镇定,“现在怎么办?” “总得先见了主人再说。”小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卫瞳却听出了话语中的凝重。 而屋子的主人,也很快现身了。 这是一个六旬的老者,身穿深蓝色的袍子,短须,方脸,气质威严,看眉目竟有些眼熟。 他从侧门中徐徐踱出,在主座上从容而坐,一双细长的眼睛,盯住卫瞳,面沉若水,语气却十分冰冷,“你还真敢来!” 话中的杀意,竟连卫瞳也听得一怵,心下千思百转,愣是想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个老者。 小八沉重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人怕是到了炼神返虚的境界了!” 炼神返虚,这是什么概念?广成仙派的长老,差不多也就这个境界了。 她竟然惹了这么个厉害人物,冤枉的是,她居然想不出原因。 卫瞳用眼神示意,老者面无表情,却解了她一点禁制,卫瞳发现自己嘴巴能动了,故作疑惑道:“前辈何出此言?” 老者咬着牙道:“昨日午时,你真想不起作了什么好事?” 最后两个字,简直是从他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卫瞳能从中听出刻骨的恨意,对上那双冷厉的眼神,似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却恍然大悟。 难道,昨日赤翎干掉的那个猥琐男,跟此人有什么关系?如今这人来寻仇来了? 不对呀,现场并没有留下不利于她的证据,这人又是如何得知。 小八解释道:“是印!” “印?” “一些得道高人,在亲近之人身上种下印,便能感知那人生死。而那印,在主人死去之后,也会附些许在就近之人的身上,算是线索的一种。若那被种印之人死去,种印之人,也要损害一定修为。故而极少人肯种印,若是种印,定然是亲近之人。你的身上,只怕也占了那印的气息。我终于知道,他为何锁定你,只怕你一进入此地,他便感知了,故而在搜寻你。” 闻言,卫瞳的心一沉再沉。 那老者见她神色,也知道她是想起来了,怒声道:“终于想起来了么?那小子虽然不争气,好歹是我唯一的嫡系传人,却被你轰得连渣都不剩。如此血债,理应血偿!”说到最后,他一拍桌子,掌下木块顿时四分五裂。 卫瞳见他手上青筋突起,一副要将她毙命的模样,却急中生智,在他抬手之时,大声喊道:“那人并非是我所杀!” “还敢狡辩!”老者瞪大双目,怒不可遏。 “是真的!”卫瞳坦然与之对视,丝毫不惧。 老者死死盯住她的眼,似乎要从中找出一点儿破绽,但那人确实不是卫瞳所杀,她心中无愧,面对那利刃般的目光,倒是一点也不见慌乱。 见老者好歹没有出手了,卫瞳继续道:“那日,我只是恰好在凶案现场,目睹了那人被杀的过程。” 老者站起身,快速走到她面前,提着她的领子道:“那是什么人?” 卫瞳将早已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我也不知道,只窥他赤发赤眸,神情冷漠,也没做什么,地上的植物便倏然枯死了,向天一指,便从太阳中坠下一个火球,地面便凿出了一个深坑。我心中怕极,不敢走的太近,等那人走了,才敢上前查看。本以为能救下那人,谁想,竟连渣滓都不剩了。” 她言辞恳切,说到最后,竟是露出几许悲伤之意,不明就里的,还真要被她骗过去了。 小八默默点了个赞,神演技! 说这番话,也实属无奈,谎话的精髓就是要三分真,七分假,这老者如此精明,若是谎话连篇,只怕蒙不过去。何况,现场留下这么多痕迹,胡诌是圆不了谎的。大不了,她在冥河之时,不将赤翎放出来就是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闻言,老者脸色骤变,松开卫瞳,一时间竟是有些怔然无奈,“赤发赤眸,还有那般法术,莫不是妖凤?只是,妖界的凤凰又怎会来人界生事?” ------题外话------ 话说,关于寂云和冷澹,两人无基情。 寂云是因为冷澹是唯一肯对他雪中送炭的人,很看中这个朋友,而且很怕自己的朋友被抢走,于是对于各种和冷澹交好的人,十分排斥。   ☆、第136章 解开假面 卫瞳听他喃喃自语,知道他信了七八分,不免趁热打铁,“凭我的修为,要想杀令徒孙,也是不可能的事。还请前辈看在在下据实相告的份上,放我离去。” 闻言,老者这才回身,扫她一眼,冷笑道:“就算你没杀他,贸然潜入我冥河派,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卫瞳眼神微闪,语气却很镇定,“晚辈是来找人的。” 老者冷哼一声,忽然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卫瞳只觉得一股陌生的力量入体,竟然压制了她的法力,抬头迎上那双冷锐的眼睛,暗忖,这人不信她! 当老者的手掌从她肩上移开,卫瞳竟然能动了,心里反倒更加沉重。 这人,竟然封住了她的修为。 忽然听老者对外喊了一声,“寂云!” 卫瞳一听这个名字,便暗自一惊。待那人推门进来,卫瞳不自觉低下了头。 “师父有何事?”寂云一改平素的跋扈模样,此刻低眉垂首,分外恭敬。 老者冷冷瞥了一眼卫瞳,淡淡道:“将她关入囚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是!”寂云伸出手,就要来押卫瞳。 卫瞳先他一步,站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我自己走!” 笑话,这少年心狠手辣,脾气又不好,自己如今无法使用法力,还是少与他接触得好。 临到门前,老者沙哑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莫大的威压,“有些话,你还是想好了再来说,再信口胡诌,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要她交代来冥河派的目的么,卫瞳顿了一下身形,没有吭声。 一路上,卫瞳都尽量低着头,借着夜色遮掩自己的容貌,为的就是不让寂云认出自己。 这人心胸狭隘,别人不过是对冷澹心存感激,从而示好,都会被他毒打。那日里,冷澹不顾他的意愿,为自己解围,谁晓得他会不会怀恨在心,逮着机会好折磨自己。 所幸寂云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路上闷头在前带路,竟似没有心思搭理她,只将她领到一处地下囚室前,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卫瞳未来得及回头,身后便响起落锁的声音。再回头时,只来得及看见少年离去的背影。 这囚室之中,还有两间囚牢,却空空荡荡,这里竟然只关了她一人。而且,又是在老者居所不远之处,显然是个人的私人囚牢。 脚下是杂乱无章的稻草,囚牢中连张床榻都没有,卫瞳找了个略微干净的地方,盘膝坐在地上。 还未等她找小八,对方倒是先开口了,“你倒是挺机灵的!” 他指的是她凭借做戏骗过了那位老者。 卫瞳却暗地叹了口气,无人知道,她在当时,几乎出了一身的冷汗,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  这些她却没有与小八说,只是说道:“若我没有反应过来,你又会怎样?” 小八懒懒道:“还能怎样,自然是想办法助你逃脱了。” 卫瞳挑眉,“你有把握?” “不,相反,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般严肃的话题却被他用玩笑般的语气说出,还真是小八的风格,卫瞳笑道:“那你还说救我。” 小八轻轻笑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啊,定要试一试的。” 卫瞳却听得心中一沉,闷声道:“其实,你并非非我不可。” 以他天级法宝的身家,换做任何一个修士,都会将之奉若至宝,小心呵护的。 区别是,他们未必能如她一般,真心结交,言听计从。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出这样一番话,只是一想起这样一个精明的人,为了自己作无意义的挣扎,反累了自己,便替他不值,替他难过。一想到那样的结果,她既欣慰他脱离了危险,同时又有些落寞,为了分离,仰或是,再次孤独? 小八却答非所问,“我想要的,并非是一个随意驱使我的人,否则,我又何必千挑万选出了你。” 卫瞳默然,良久,才道:“我明白了!” 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卫瞳话锋一转,“你说他为什么没有杀我?” “你来历不明,他还想从那这里套出来冥河派的目的,或者,想留着你指认凶手。” 卫瞳觉得有道理,这样,至少代表她暂时是安全的,想起身上的禁制,不免有些郁闷,“我被封住了法力,你可有办法帮我解除?” “可以,不过,我精力有限,帮你解除了禁制,便不能帮你破除这牢笼了。这牢房四周,都被一种奇异的精铁所覆盖,包括这栅栏和锁,堪比结界,若无高深法力将之震碎,就需要解锁的钥匙了,便是寂云身上带的那把。” 不过,寂云是不可能乖乖把钥匙送上来的,这一点,他们都明白。 卫瞳觉得,就算小八帮她脱出了这牢笼,若她无法使用法力,还是难以逃离冥河派。倒不如先解开了禁制,好留个后招。 想到此,卫瞳便让小八替自己解开身上的禁制。 一晚上,小八都在给她解除禁制,再睁眼时,身上那股束缚已经消失了。 小八略显疲惫的声音幽幽响起,“接下来,你便在这里修炼吧,不要轻举妄动,等着便可。” 卫瞳不明白他的意思,“等?” “等我恢复力气,帮你破开这个牢笼,或者,等一个离开的契机。” 接下来的几天,卫瞳独自呆在这个牢笼中,闲来无事,便打坐修炼。外面的人,似乎忘了还有她这个囚徒,既没来审问,连送饭的人都没有。 不过,卫瞳的储物空间里存了点儿干粮,吃饭倒是不成问题。在这里,卫瞳不得不庆幸一下,那老头没有搜出她的储物戒指。否则,她那人的乾坤袋被搜了出来,自己怕是脱不了嫌疑。 想到此,卫瞳一阵后怕,忙不迭将那些夺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扔进了八卦洞天。小八的隐藏功夫已经臻入化境,若是不动用法力,就连那炼神返虚的修士,也未必能识破他来,包括身上的八卦鼎。 为保险起见,卫瞳又将储物空间清理了一遍,将值钱的物件都扔进了八卦洞天里,只留些寻常的东西,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凝煞弟子该有的身家。这样,就算储物戒子无意间落入外人之手,也不会惹人怀疑,自己更不会肉痛了。 她本想等小八恢复了,再想出去的办法,没想,却等来了一个意外的人——冷澹。 他直接拿钥匙开了门,干脆果决地说了一句,“跟我走!” 卫瞳的目光在他手上的钥匙上一转,最终移到对方漆黑坚定的眸子上,脸上的表情,很是困惑。 她可不认为,这钥匙,冥河派的真传弟子能人手一份,冷澹这一把,定然是从寂云那里得来的。乃至于知道她被guan押,也与寂云脱不了干系。 冷澹见卫瞳不走,有些着急,伸出手,竟似要来拉卫瞳。 卫瞳一个闪身,躲过了,一双眼瞳冷静地看着他。 冷澹无奈,“我是来救你的。” 她当然知道他是来救她的,若非如此,何以违抗师命,将她带出。她自认为,在他人面前,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利用价值。 “为什么?” 卫瞳直直地看着他,非要一个答案。 她一直很好奇冷澹对她的态度,乃至于他面具后的那张脸,如今,可不就是个机会? 闻言,冷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终究说道:“你只需相信我,不会害你。” 卫瞳却没有妥协,目光将他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番,尤其是,暴露在面具外的嘴唇下巴,感觉不是太熟悉。 虽然如此,卫瞳还是大胆地做出了猜测,“你认识我么?” 闻言,少年眼中泛起一丝波澜,窥见卫瞳探究的眼神,不免别开了视线。 卫瞳心里更加好奇了,趁他出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上前,伸手就是摘他脸上的面具。 冷澹本就对眼前人没什么戒心,又听寂云说她被制住了修为,竟没有作过多的防备,险些被对方得手。 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扣住了她的手。 此刻,卫瞳的手摸到了他的面具,手腕却被对方扣得死紧,两双漆黑的眸子在空中相聚,俱很坚持,谁也不肯让步。 场面,竟一时僵住了! 冷澹很坚持,卫瞳更是个不缺乏耐心的人,而且,从方才这人的反应,她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十分顾及她,顾及她的安危,乃至于感受? 两方对峙,一方心软,注定要输。 卫瞳几乎笃定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她的眼神,在长久的对视中,非但没有软化,反倒是越发犀利了,隐隐还有一种逼迫的意味。 少年却在她这种眼神下,略微有些愣神,眼中的倔强终究一点点淡去,变为一种让人心悸的苦涩和怀念,似是追逐着某种美好又令人心疼的回忆。“你还是这样霸道!” 闻言,卫瞳眉头一挑,望着那双压抑期盼,又含着某种动人情愫的眼睛,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了。 手指忍不住用力,似是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思,少年握住她的手指缓缓放松,一种无言的默许,任由她解开了自己的假面。   ☆、第137章 他喜欢你 面具解开的瞬间,卫瞳怔住了! 才一年多,他的身体像是抽条了似地,变得高挑而瘦削,原本俊秀中带点圆润的脸庞,也变得棱角分明起来,清亮的眼瞳彻底地沉淀,变得深邃起来。 最让卫瞳惊讶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的耳后斜长出一种的黑色图腾,这东西似长在皮肤里,因为颜色极深,竟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清晰地显现出来。除了裸露在面具外的下巴,几乎布满了他的脸。他的肌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白,使得脸上的图腾越发骇人。 偏生,他的嘴唇又是极其艳红,如抿了血色一般,五官却深邃立体,他应该是长得更好看了。只是,这黑乎乎又狰狞的图腾,愣生生毁掉了他的脸。 这真的不是记忆中的西玥天了,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是从容貌还是气质。怪不得她第一次见面,没有认出他来。 见她蹙眉不语,西玥天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身侧的手掌忍不住握紧,偏过头,佯装自若道:“吓着你了吧!” 尽管他努力忽视,卫瞳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伤感和无措。 他显得比以前高多了,她堪堪到他的肩膀,需得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脸部肌肉僵硬,嘴唇紧抿,这么紧张不安么? 不过,他在别人面前,倒是做的极好,冷淡,却又不拒人于千里之外,持稳却又不至于全然无情。 偏生到了她这里,将性子中仅存的那点稚气暴露无遗。她还没忘记,他认出她时的欣喜,与当初在俗世中。 眼见对方的表情就要绷不住,卫瞳方才开口,“你的脸怎么回事?” 责问的话语,却是掩藏不住的关心,西玥天这才回过头来看她,确认她的脸上没有厌恶之情,紧绷的神情微微松懈了,“功法所致。” “别人怎么没有这样?”她一路走来,也没见哪个戴面具,或者脸上长了这种东西的,就算西玥天是真传弟子,所习功法不同,那个寂云不也挺正常的。 西玥天微微一顿,而后有些无奈,却又有些甘愿道:“师父将冥河派的秘典玄冥诀传授给了我,此功法是冥河派之精髓所在,却只有极阴体质才能修习,冥河派上下,能修炼此攻者,屈指可数。你那颗洗髓丹正巧激发了我这潜在的体质,这也是师父一见面,便决定收我为徒的原因。” 卫瞳苦笑,“这么说,还是我害了你?” 西玥天摇头,语气有些激动,“不,我很感激你,若非是你,我也不会走上修道一途,更无法……” 无法追逐你的脚步,无法存有一线希望。 若年少时懵懂,不识情滋味。经过一年多的风雨洗涤,通晓世故,哪里还能不明白当初那份怦然心动。 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淡忘,反倒变得愈加清晰,乃至于成为他一生的执念。 他并不后悔选择修炼玄冥诀,因为这让他看到了希望。她是那么地优秀,即使到了修道门派,定然也是翘楚般的人物。自己若不努力,便会被她甩在后头。 年少时,她强大得让他心动,也让他无法企及。 自从踏入修道一途,意识到自身的潜质,便不想止于此。 定要一飞冲天,站在与她平等的位置。 他也的确取得了成绩,成为了冥河派近百年最有天赋的弟子,不但能修炼大多人不能修炼的玄冥诀,并且进度神速,让师父高看一等,在冥河派之中更是地位超群。 这功法据说修炼到最后,十分厉害,后山的那位老祖,便是修炼的此功,成为道门五祖之一。只有一个常人所不能容忍的缺点,那便是自凝煞起,脸上便会生出许多诡异图腾,这面具也是师父所赠,戴上之后,也没人会说什么。 只是今日见了她,才有些惶恐,生怕了遭她嫌弃,幸好…… 卫瞳皱眉,“难道你一辈子都要这样?” 这世上名门正派这么多,厉害的功法也不少,为什么偏偏进了冥河派,又偏偏修炼了玄冥诀? 她甚至想将西玥天带出冥河派,改投广成仙派,只是叛离师门,一向为人不齿,就算投了别的门派,也会落人诟病。 “不,师父说,若到了炼神返虚,这脸上的东西自会消失。”西玥天言语坚定,显然极其信任他那个师父。 卫瞳却没有这么乐观,心道,你怎知你那师父没有骗你?炼神返虚?说的轻松,能不能到那个境界,都很难说。 这冥河派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阴森鬼气,冥河派的人众多弟子更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看哪个幽姬和寂云就知道了。若非那老头还想从她这里套取消息,只怕也会杀她杀人灭口。 原本多么阳光开朗的人,到这里不过一年多,就变成死气沉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气。这并非他内心阴暗,而是他们所习的功法都带着这样一股特性,就好比冥界的阴魂身上都带着鬼气一般。她更担心,这些阴邪功法会使得他的性子也越发阴冷无情。 卫瞳道:“若我要你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你会答应我吗?” 西玥天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是欣喜吧!只是,他眼中的星辉很快黯淡下来,摇头拒绝了,“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卫瞳皱眉,“为什么?” “师父于我有知遇之恩,而且,也确实交了我很多东西,我走到如今也不容易,更不想轻易放弃。” 他没有告诉她一点,他的师父告诉他,世上再也没有比玄冥诀更合适他的功法,唯有此诀,才能助他成就一番事业。 他不想,失去这一个能和她比肩,乃至于给她撑起一方天地的机会。 若是原本,他还为自己的进境而沾沾自喜,如今见了卫瞳,这份得意便彻底消散了。两人虽然处于同一境界,单论实力,卫瞳还要比他强上几分。这还是走了体质和功法相对应的捷径,若是改修了别的功法,自己只怕再也赶不上她的脚步。 故而,他宁愿放弃与她朝夕相处的机会,也要争取这一线生机。 闻言,卫瞳只得作罢,又道:“你师父可是抓了我的人?” 西玥天摇头,“那是寂云的师父,并不是我的。” 幸好,卫瞳暗地松了口气,那个老头如此暴戾,只怕会带坏了西玥天。 似想到什么,卫瞳又道:“你又怎会改了名字?” “师父本姓冷,自我入道门,便摒弃了俗姓,师父便为我取名冷澹。” 卫瞳道:“这个名字不好,听起来冷冰冰的,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名字。” 西玥天笑,“那你可叫我阿天。” 他眼波流转,言笑晏晏,倒是冲淡了身上的阴郁之气,整个人都放佛点亮一般,连脸上狰狞的图腾也似乎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卫瞳觉得西玥天没有以前那般腼腆易怒了,反倒能心平气和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而又不让人感到维和。 思及此,卫瞳幽幽叹了口气,“你变了好多啊!” 西玥天一愣,随即笑道:“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他看似如常,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卫瞳轻轻一笑,眨了一下眼睛道:“变好了,变得更讨人喜欢了。” 他以前那性子,不了解他的人,只会让他是恃强凛弱,又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不绕道走就不错了,哪里谈得上讨喜。不过,了解他之后,才发现,这人怕是西玥家少有的干净。 闻言,西玥天面色微红,似是有些害羞。 看的卫瞳啧啧称奇,这孩子,许久没被人夸过了吧,要是以前,脸皮子不会这么薄的。 她又哪里知道,正是在心上人面前,才会如此腼腆又不知所措。 良久,西玥天望着她的脸,良久,才轻声道:“你也变了!” “哦”卫瞳笑,戏谑一般地说道:“哪里变了?” 她还当他是不好意思地托词呢! 西玥天仔细地看了她一会儿,认真地说道:“变得,更快乐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不会和他如此和他谈笑风生,乃至于对她如此关心。 若从前的她,是一汪死寂的湖水,激不起一丝波澜,如今的她,仿若整个儿都生动起来,变得有血有肉,乐观积极。 他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她?某些事,或者是,某个人?若是后者,他可会嫉妒的,却不可能将这份心思说出来。 卫瞳有些惊讶,她的改变有如此明显么? 西玥天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时间不多,你赶快随我出去,免得被师伯发现了。” 说罢,将面具重新带起,牵着她就往外走。 卫瞳默默地跟在后头,一直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西玥天肯定打算将她送出去,只是出去了,以后要想进来就难了。毕竟,她的行踪已经暴露,此前抓她的老者要是知道她跑了,定然会加大力度搜寻,她又如何敢送上门来。 若想得知冥界入口,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但又要怎么做呢? 这时,小八忽然开口,“你可以试着问西玥天。” 卫瞳狐疑道:“他会帮我吗?” 毕竟,这是师门绝密。 小八笑,语气蓦然高深起来,“会,因为,他喜欢你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禁林 卫瞳一愣,讪讪道:“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 敢不敢不那么坑队友? 闻言,小八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回真没骗你!” 就是太正经了,反而让卫瞳沉默了。 她知道,他这次没有骗她。 想想之前西玥天的表现,若不是喜欢,何以与众不同? 小八的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再不问,他可要牵着你出去了!” 卫瞳恍然回神,神色却很纠结。 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地道,想着这可能是唯一的,卫瞳还是屈服了。 在一个僻静之处,停下来,不动了。 西玥天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看着他关心的神色,卫瞳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来冥河派的目的吗?” 西玥天一愣,随即微微笑道:“我只在乎你平安无事。” 这么说,就算她心怀不轨,他也不会为难她了? 果然如小八所说,这个人…… 卫瞳望住他的眼,一字一顿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西玥天脸色一正,“什么忙?” 卫瞳看着他严肃的脸色,微微一笑,“放心,不是什么欺师灭祖的事儿,我听说你们冥河派有通往冥界的入口。” 西玥天很快反应过来,惊诧道:“你要去冥界?” “我去办点事!” 西玥天握住她的手,紧张道:“那很危险,虽然你天赋异禀,如今尚处在凝煞期,又怎能创冥界?” 他关心她,他的好意她心领了,不过…… “我非去不可!” 见她如此坚持,西玥天眸色一暗,却很快调整好心情,缓缓说道:“外界是这么传言,冥河派内部也多有猜测,不过,我却不知道这冥界入口到底是真是假,具体在在哪?若真的存在,也该是极其机密,师父作为冥河派掌门,又素来谨慎。即使是我,也从未透过半点口风。” 闻言,卫瞳倒是犯了难,暗地里问小八道:“难不成,这入口是假的?” 语气已经有些着急,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还吃了牢狱之苦,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想都憋屈。更重要的是,这条线索要是断了,要去哪里找司鸿阳? “不,这是真的,虽然许多事我都记得不全,却可以肯定,这冥河派确实有通往冥界的方法,若是没有毁去的话。冥河派一向小气,和冥界关系甚密,他们既然保留了这个通道,也是有冥界默许。三界的屏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各界的保护层。冥界严守个个入口,又岂能纵容这个入口在人间随意开通?定然是和冥河派达成了某种协议。冥河派为了保持这个入口,自然得严守秘密。” 卫瞳苦笑,“我总不能去问冥河派掌教吧!” “你可以问问西玥天冥河派有没有什么禁地之类的,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卫瞳便问西玥天,“那你知道冥河派有什么禁地之类的地方吗?” 西玥天想了想道:“冥河派绝密的地方不少,若说到禁林,便是后山幽林。那里,禁制闲杂人等靠近,就连我,也不许进入。我无意中听师父提起,那似乎是某个地方的入口,却不知是不是冥界的。” 卫瞳眼睛一亮,“你可否带我去禁林?” 西玥天脸上有为难之色。 卫瞳便问,“让你为难了?” 西玥天的确很为难,但是,他更担心——“老祖也在后山,离禁林不远。他脾气古怪,若是被他发现,我是怕你有危险。” 卫瞳听他这么说,也的确有些担心,却无法动摇她去禁林的决心,“我既然赶来冥河派,自然有一番准备。你只要给我带路,其他的,便交给我了。” 自己劝了又劝,害死无法打消卫瞳的决心,西玥天能说什么?只有在前面乖乖带路。 未免被人发现,卫瞳还是穿上了隐身衣,紧紧地跟在西玥天后头。 不愧在冥河派混了这么久,西玥天对冥河派的地形十分熟悉,七弯八拐地,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建筑群后的一片僻静的树林,比别地更显幽暗,远远看去,树影幢幢,犹如鬼影。 卫瞳在这里和西玥天告别,“你快些回去吧,若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西玥天显得很不放心,“可是——” 卫瞳打断他,“相信我!” 西玥天不再多说,只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仿若要将她的样子牢牢印在脑海。 然后,在卫瞳的惊讶中,张开手抱住了她,缓缓收拢的手臂带着一种庄重和珍惜,眷恋在他的脸上如此明显,可惜她却看不到。 “保重!” 还未等卫瞳反应过来,西玥天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卫瞳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回忆着方才的怀抱,满心复杂。 利用一个人的感情,达到目的这种事,感觉真的很操蛋! 小八,下次,别出这种馊主意了好么! 卫瞳走近林地,才发现树林外设置了结界,幸而有小八,一手包揽了解开结界的任务。 这结界显然非同一般,小八甚至让卫瞳帮了把手,等结束的时候,两人几乎力竭。 只打开了一个供一人秒过的入口,就好比撕开了一个能自我修复的裂缝,若是在裂缝恢复之前没有进入,便是做无用功了。 好在卫瞳眼疾手快,在裂缝合上之前,钻进了禁林。 走进里面,卫瞳感觉更黑暗了,若非使用法力加强目力,只怕要看不清。 小八道:“这里的地形是按照阵法来布置的,你跟着我说的走,否则触动了阵法,你可有的受了。” 闻言,卫瞳哪敢大意,只得按照小八地指引,小心翼翼地走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幽深的洞穴前,洞穴前寸草不生,怪石嶙峋,洞里漆黑一片,在死寂的气氛中,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怪渗人的。 小八道:“里面有灵气波动,但是有结界。” 卫瞳纠结,“可是,我已经没剩多少法力了!” 小八笑,“我的法力也消耗光了,现在跟你说话都特费劲儿!” “那你还笑得出来!”卫瞳气急,他不是要说,让她在这里放弃吧,她会憋屈死的。 小八植株了笑意,悠悠然道:“把幽冥珠拿出来吧!” 卫瞳便将之拿了出来,幽蓝色的光芒宛若萤火,倒驱散了几许阴森之气。 小八默念了一声晦涩的口诀,幽冥珠便自卫瞳手中大放异彩,将周围都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 这光线太亮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暴露的好不好! “快进去!”小八催促,语气轻飘飘的,透着一丝难掩的疲惫。 卫瞳飞快走了进去,在踏入洞穴的瞬间,她分明看到一道幽蓝光幕一闪而逝过,身上也有一种难掩的束缚感,不过,在踏入洞穴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了。 “往前走,前面没有障碍,快点!”小八的语气透着一丝急切。 卫瞳即使是飞速前进,一边关切地问道:“小八,你怎么了?” 这时,小八的语气反倒带了一丝玩笑,“我今天消耗大了,快支撑不住了,我怕我晕过去,到时候半路杀出个什么人来,没人罩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好不正经。 卫瞳却听得心里酸酸的,满满的,轻轻应了一声,脚下如飞,脸上却在笑。 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真好,虽然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复杂得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反而尽可能地在保护她! 洞穴十分狭窄,却有很多分支,好在小八的够敏锐,根据灵气波动,判断出正确的道路。 七弯八拐之后,两人来到一个洞室内。 里面,出了一个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地洞之外,别无他物。 卫瞳在洞的四周发现了许多复杂的纹络,似是阵图,镌刻得很深,仿若延伸到地底。蓝光透过阵图缝隙透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影,很是玄妙漂亮。 卫瞳正想看个仔细,便听得一个苍老又冷酷的声音,自洞口传来,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力度,振聋发聩。 “何人擅闯禁地!” 卫瞳还没反应过来,小八已经急出声来,“是冥河老祖,快跳!” 眼前就特么一个坑,卫瞳一咬牙,纵身跃了下去。 卫瞳只觉得有一股吸力,将自己吸入洞中,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在不断下沉。 入目之处,一片幽蓝,刺人眼目,卫瞳不禁闭眼。 正想问小八,便感觉有一股力道将自己撕扯,割裂一般地疼痛,于此同时,头昏脑胀,竟混沌得无法思考。 这感觉,真的好想死! “小八——” 卫瞳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卫瞳只觉得窒息,浑身湿透,身体像是漂浮着,却并不轻盈。 这是—— 卫瞳睁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几片海草和游鱼,发丝和衣角漂浮开来,嘴里吐出个泡泡。 卫瞳不禁睁大了眼睛,感觉到头顶有光,卫瞳鼓足力气,一冲而上。 身体破水而出,带起一阵浪花,还未等卫瞳回过神来,便听得一阵惊呼。 与此同时,一道芒白从旁刺来,直袭卫瞳后背。   ☆、第139章 再见青羽 卫瞳反手就是一道芒刺,堪堪化解那一击,身子却毫不停顿地继续上冲,直到一个安全的高度,这才保持着悬浮的姿态,俯视下方。 这一看,大吃一惊。 原来,这是临近岸边的水域,只见不远处的浅水滩上,聚集了千余名水族妖兽。 虾兵蟹将,鱼精龟怪,应有尽有,还有许多卫瞳说不上名来的海族生物。 这些妖兽大多是半人形状态,看起来奇怪得很,密密麻麻地站在一处,似是举行什么活动似地,此刻,却都齐刷刷地望着卫瞳,眼神惊疑而防备。 别说这些妖族妖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吓住了,卫瞳也惊呆了好么! 说好的冥界呢?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是东海!”小八很从容,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 卫瞳皱眉,“你不会早就知道会来东海吧?” “是!” “那你还叫我跳!”卫瞳只觉得胸中憋着一股气,好不难受。 “难道你宁愿落在冥河老祖手里?到时候,连我都救不了你,等着一块儿玩完吧!” 卫瞳不说话了,良久,才弱弱地问道:“那冥界怎么办?” “再说,比起那个,你不觉得眼前的形势有点严峻吗?” 闻言,卫瞳低头望去,看着那一群密密麻麻的妖兽,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能不能跑路?” “别看是半人半妖的形态,金丹期的可不少,乃至于元婴期的,也有几个,你可以逃跑试试。” 卫瞳真的很想说,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玩笑般的语气谈论这么严肃的问题。 当下却没时间计较这么说,而是真的被小八所透露的消息吓住了。 金丹期的妖兽就够呛了,居然还有元婴期!追杀她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话说,我没得罪它们吧?”卫瞳干巴巴地问道。 “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他人地盘,还打搅他人的秘密聚会,你说你得罪了吗?” 卫瞳默然,肯定得罪了,不然一开始也不会遭受攻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八晒然一笑,“凉拌!” 卫瞳一噎,敢不敢不那么坑爹。 不过,说实话,她其实挺佩服小八这种临危不乱的定力。 这时,小八语气一正,“正主来了!” 卫瞳低头看去,便见层层叠叠的水族妖兽忽然极有默契地让出一条道路,两米宽的黄沙道,在妖兽们整齐的行动之下,竟透出一种庄重的意味。 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道路尽头,踏着沉稳的步法,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此人穿一身藏青长袍,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俊秀,也是个极其出挑的美男子,在一群不人不妖的半兽群中,算是最正常的了。他青绿的发丝和眼瞳却出卖了他的身份,必是妖类无疑。不过,他修为极高,变化人形又极其成功,卫瞳倒看不出他的原型。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人眼中迸出一股欣喜,原本淡漠的脸庞,瞬间生动起来。 小八呵呵一笑,“是个熟人啊!” “啊?”卫瞳摸了摸鼻子,看了那人半天,还是没看出是哪个熟人。 小八好意提醒,“你没有觉得他的发色和瞳色很眼熟?” 卫瞳的视线聚焦在他散着细碎光泽的绿发和眼睛上,若有所思,“是很眼熟啊,就像,就像——”她绞尽脑汁,相似的颜色在脑海中飞速过滤,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好像青羽!” 小八便笑了出来,卫瞳睁大眼睛,仔细看着那青年,有些不可思议道:“真的是青羽?” 也不怪她如此大惊小怪,当初相遇,青羽不过是一条落难的小蛇,尚且要她救助,更别说化成人形,还能有如此高的修为了。 “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才多久的功夫,这人便进阶到了元婴期,足足比自己高了两个大境界,这让苦修的她情何以堪,真是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呐! 小八漫不经心道:“我猜,与你给他的水晶球有关,不过,具体原因,怕是要问他了。这下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有什么疑问,尽管去问。青羽可是个忠厚人,定然会好好招待你。” 小八说的轻描淡写,卫瞳心里越发佩服起小八来。 别看他有时候做事凭感觉,又喜欢顺其自然,种下的因,大部分都结了果!人说机缘可遇不可求,小八却能制造机缘,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恩人!”青羽朝卫瞳作了个揖,显得温雅有礼。 人说世事无常,人也变化无常。 当初的小青羽那般单纯耿直,如今却成熟稳重了不少,举手投足,更是有一股王者风范,若非小八提醒,她简直都不敢认了。又看这些海族妖兽齐齐给他让路,且恭敬有加,他不会是这伙人的头头吧! 卫瞳一额首,飞身而下。 有了青羽的礼遇,那些海族妖兽便不敢造次,只是仍旧齐刷刷地看着卫瞳,眼里写满了好奇,以及惊艳。 饶是卫瞳,被这一千多双眼睛注视着,也有些不习惯。 青羽察言观色,心下了然,遂正色道:“这位是我的恩人,日后大家若是在东海见了她,切勿为难,反之,她若有所需求,尽量满足便是。过后禀告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微微额首,青绿色的眼瞳扫过上千名海族妖兽,不怒而自有一番威仪。 “谨遵青王命!”妖兽们纷纷应和。 青羽满意地点头,摆了摆手道:“今日便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妖兽们遂一哄而散,不多时,偌大的海滩便清静下来,只留卫瞳青羽,还有几个青年男女。 青羽大步上前,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望住卫瞳,略有些激动道:“恩人,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卫瞳笑,“我也很意外,不过,青羽的变化还真大,我险些认不出来了。” 青羽淡淡一笑,“形势所迫,机缘巧合!” 卫瞳连连叹息,同样是兽,赤翎和青羽那叫成长神速,再看看灵枭,根本就没法比好么! 这时,青羽身后的两男一女也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两个男人,一个三十来岁,虎背熊腰,威风凛凛如大将,一个二十出头,青衫广袖,眉目温润如文士。走在最后面的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袭水袖长裙,发丝曳地,观神态三分腼腆,七分大气,却是一个美丽的俏佳人。 “这两男的是蛟龙,修为都到了元婴期,女的是璃龙,金丹末期,半只脚踏入元婴!” 卫瞳一惊,不愧是小八,好毒的眼力,居然一眼便看穿他们的真身和修为。 不过—— “他们都是龙族,青羽却是蛇类,难得如此和睦!” 他们默默跟在青羽身侧,虽然没有卑躬屈膝,也看得出来,是以青羽为首的。 龙是高傲的动物,竟也肯向“地龙”俯首! 小八便笑了,“你还没看出来,青羽已经化龙了么?而且是最强的青龙一脉!” 卫瞳问,“是传承的缘故?” “是!” 卫瞳看着前面的几人,连最弱的那个女子,也比自己厉害,忽然觉得自己弱爆了! 小八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不必妄自菲薄,这几条龙,修炼了几百年,比你强悍,也是理所当然。至于青龙,他的传承非同小可,又得了莫大的机缘,有此修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女的么,你至少有一项强过她呀!” 卫瞳瞬间竖起了耳朵,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什么?” “你长得比她好看!” 闻言,卫瞳的笑脸险些绷不住!敢不敢不那么坑爹? 见好友过来,青羽遂给卫瞳引荐,分别指着几人道:“这是我的几个好友,黑煞,淮安,碧月!” 几人对着卫瞳一笑,倒没有因为卫瞳是凝煞期的小辈,而有丝毫轻视之意。 青羽又对那几人道:“这是我的恩人,曾在我落难时救过我的性命,几位好友,便将之当自己人吧!” “这是自然!”几人十分爽快,连带着青羽,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青羽道:“恩人远道而来,不如去青羽洞府一叙,稍作休息!” 正好人生地不熟,又满肚子疑问,卫瞳自然答应! 青羽便放出一艘迷你小玉船,不过巴掌大小,只是落水之后,迎风便长,瞬间化作正常船帆大小。 几人都跃了上去,卫瞳紧随其后,青羽便站在她的身边,脸上带着让人亲切又心安的笑容,目光倒是至始至终追随着卫瞳。 看来,再遇见她,他是真的高兴。 卫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遂转开了头,问小八,“不是说冥河派有通往冥界的入口吗?我们为什么到了东海?” “可能我们找错了通道,而这个通道,刚好与东海海眼相通。” “东海海眼在海边?” “当然不是,是我察觉到了东海海眼之后,费力将你弄出来的,不然被龙宫的人发现,你焉能有命在?” 卫瞳汗颜,这东海,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现在去冥界的计划被打乱了,我们该怎么办?” 小八嘿嘿一笑,语气有一种狐狸使坏的狡黠,“东海最近似乎不太平,既然来了这里,怎么着也要捞点儿好处,先静观其变。说不定,能一箭双雕呢!”   ☆、第140章 仙府出世 这玉船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便斜冲向海内。四周游鱼不断,人在船内,竟感觉不到丝毫水汽,当真奇异。 待到了千米之下,便看见海底有一座在山岩中凿出来的巨型洞府,洞府门口的竖碑上凿“青王宫”几个大字,门口有十来个虾兵蟹将看守。周围亦隐隐有些大大小小的洞穴,怕是海族妖兽所居,远远看去,大大小小的洞穴围绕着这个洞府,众星拱月一般。 玉船在洞府前的一片空地上降落,青羽递给卫瞳一根长须,白中泛青,在水中隐隐折射出奇异的光泽。 见卫瞳不解的眼神,青羽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的龙须,将此物带在身上,可以不受海水的侵扰。” “多谢!”卫瞳接过,只觉得青羽十分细心。 站岗的海族妖兽见青羽来了,纷纷下跪行礼,青羽一摆手,便领着众人进去了。 一进洞府,便有两个清秀少女迎了上来身着罗衫,袅袅娜娜,下摆处却露出一条硕大的鱼尾,来回摆动,以此行走。 “见过青王!”两人屈身见礼,眼波盈盈,温顺至极。 青羽略一点头,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道:“准备茶水点心,招待贵客!” “是!”两妖领命,迅速退下。 青羽回过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里面请!” 他这笑容,主要是冲卫瞳的,站的也离她最近。 其他几个都是老熟人,见惯不怪,姿态从容得很。 几人来到一个雅致的洞室,在深红的珊瑚桌椅上落座,青羽就坐在卫瞳身边,便有侍女陆续端上精致的茶水点心。 卫瞳一路走来,发现这洞府虽不华丽,却简单大气,布局合理,十分实用。所用器具,五一不精,侍女虽然是妖,却个个貌美温顺,倒有些羡慕起青羽来了。瞧人家这小日子过的,多滋润啊! 又见青羽和那几人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充满大家风范。 卫瞳再次在心里叹息,同样是继承了传承的妖兽,灵枭咋那副德行?成长缓慢也就算了,居然还呆萌蠢笨,兼软骨头一根,实在让她大受打击。 小八道:“所以说,灵兽就得放出来历练,就像我让你在实战中成长一个道理。性命攸关之时,才是最好的顿悟之机,让它毫无压力地成长,纵使有这个机缘,有这个天分,也无法成为一头猛兽。” 卫瞳决定了,以后将灵枭多放出来打实战,在实战中提高修行,促进成长。 在洞天中玩耍的某只,忽然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他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不远处打坐的赤翎睁开一条眼缝,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灵枭被看得一个机灵,默默地走远了一点儿…… “我还在想,何时才能见到恩人,恩人倒是自己来了!”青羽望着卫瞳,眉眼之间尽是笑意,赏心悦目得紧。 越是雪中送炭的人,越是难得,他还差点成为她的灵兽,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了。 卫瞳身边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人,八面玲珑,却又真心相待,望住他的笑脸,竟一时有些怔愣,过了片刻,才微微一笑,语气十分真挚,“是缘分吧!” 这一句话,似乎让青羽很受用,“我也觉得与恩人有缘呢,好不容易来了,恩人便在此多住几日吧!” 卫瞳笑着点头,小八想浑水摸鱼,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东海形势复杂,能有一个靠山能分担不少压力。 本着礼尚往来的心思,卫瞳也开始问候起青羽来,“你来东海半年,报仇之事怎么样了?” 青羽的眼眸黯淡下来,“我的仇家是东海龙宫的一支,具体是哪个,还没弄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人多势众,纵然我集结了一股势力,又哪里能轻易与之抗衡,报仇之事,任重而道远。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说到最后,语气决绝,毫无环转余地。 卫瞳叹了口气,“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以卫瞳的性子,是不喜欢夸下海口的,容易自找麻烦。但是青羽既然继承了青龙的传承,他本人潜力极大,将来极有可能成就圣兽之身。看他这半年来的成就就知道了,非但自身修为飞涨,更是有着出色的统御能力。这发展到后面,就是一股大势力,或许,比起龙宫,不逞多让。 她自然明白,雪中送炭,更容易深入人心。 此时不示好,更待何时? 纵然有之前的救命之恩,也不要吝啬帮助,她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的助力,而非一次性的锦囊。 忽然发现,自己的行事作风,倒是越发有小八的样子了。她只要想着他怎么做,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当然了,小八这只“千年老狐狸”智慧何其高大,心思何其深沉,自己不过学了一点儿皮毛而已。 卫瞳并不排斥自己的改变,反而隐隐有些高兴。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有些欢喜。 青羽果真十分动容,那双碧绿的眸子,更是泛了水气一般,折射出粼粼波光,妖异却又纯粹,“如此,便有劳恩人了!” 卫瞳摇摇头,柔声道:“你也别叫我恩人了,你岁数比我大,修为又比我高,便直接唤我名字吧,我姓卫,单名一个瞳字。”说话间,她伸出手指,在桌上画了两个字,微微的白光随着指尖的轨迹缓缓勾勒出两个隽永的字迹。 待字迹形成之时,忽然奔散,飘渺灵动,却又恰到好处。 此前,青羽是叫过她主人的,此时,卫瞳让他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无形中便是抬高了对方的地位。以他如今的地位,今后也打算在东海长期发展,甚至于吞并整个东海势力。在成长期,是不适合认一个比自己修为还低的主人的,这于他的王者地位有损,不好服众。 但他又很重视卫瞳,生怕对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认为他地位高了,便不认人了,故而恩人恩人地叫,言语间多有恭敬,好安了卫瞳的心。 他如此用心良苦,卫瞳也不是木头,何不给他一个台阶下。 她需要的是助力,又不是奴隶,他越强,对她的好处就越大,她何必抑制他的成长,应当推波助澜才是。 青羽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卫瞳的体谅,心中更加感激,郑重地叫了一声,“小瞳!”嗓音激动得都有些颤抖了。 在东海奋斗的这些日子,他的心智飞速成长,待人接物,也逐渐玲珑起来。奈何当初遇见卫瞳时,太过单纯,她又是以那样的方式出现,这便造成了卫瞳在他心中高大的形象。根植在记忆里,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刻,当你认为一个人好的时候,她在你心里只会越来越好。故而,他看到的只是卫瞳的通情达理,鼎力相助,那些个利用心思,倒是一点儿也没往那处想。 小八的理念是,把人卖了还能让人帮你数钱,这才是笼络的最高境界! 这一点,卫瞳学的还不错。 青羽在众人面前一贯是慎重持稳的,极少这般失态,几个友人不免有些诧异,心里却对卫瞳不约而同地有了一点儿疙瘩。 他们需要一个领袖,他可以是威严的,是强大,是冷酷的,却不需要对一个比他修为低许多的人,低声下气。更因为,青羽对待一个凝煞期的人类,比对他们还要亲近。 不过,碍于青羽的面子,几人都没有吭声。 这时,卫瞳状似无意地开口,“青羽,我看你今日集结了一众海族妖兽,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青羽还没做出表示,那几个人便紧张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望向青羽,神色紧绷。 卫瞳看着他们这幅防备的样子,暗地叹气。 果然,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尚能看在青羽的份上,给她几分面子,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便翻脸不认人了。 毕竟,非我族类,人和妖,若没有特殊的机缘,始终有一层隔阂。 不过,她并不打算退步,其实,她也可以暗地里问青羽的,但是,她需要青羽的表态。否则,没有青羽的保护,这些人很容易暗地里给她小鞋穿,届时,后患无穷。所以,纵然此时会让他们一是不快,卫瞳还是顶着压力开口。 青羽自然将几位友人的暗示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避讳卫瞳,只是对几位友人解释道:“这是自己人,无妨!” 闻言,几位友人的脸色似乎僵了一下,青羽熟视无睹,反倒是对卫瞳耐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东海近来传言有远古仙府即将出世的消息,而东海海眼又时不时透出一些奇异的法力,一时间,东海妖兽趋之若鹜,都想分一杯羹。若能得到仙府,对于壮大实力很有帮助,我自然也是想去碰碰运气的,便找来几位好友相助,届时若能得到仙府,再一起分享。”见卫瞳眼睛亮晶晶的,青羽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小瞳有兴趣?” 卫瞳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既然来了东海,自然是想见见世面的,这仙府出世,我也是头一次撞见,岂能错失良机。” “那便一起去吧,届时呆在我身边就好!” 闻言,那几人俱是变了脸色,任谁在此关头,多出一个分宝物的人,都不会开心的。何况,这个人的修为还如此低微,一看就是帮倒忙的好么。 卫瞳岂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这些妖兽纵然能变化成人的样子,且又是些中级妖兽,到底不如人的心思活络,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也不想一下子树敌太多,便淡淡笑道:“我修为低微,只是想去见识一下仙府,你们此行夺宝,定然应接不暇,届时我自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 她这么说,那便是不和他们一起了,不会拖后腿了,几人俱松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卫瞳心里想的是,到时候单独好行动,至于那个仙府,各凭本事,她可不认为小八是吃瘪的主儿,等着瞧吧!   ☆、第141章 浑水好摸鱼 青羽原想邀卫瞳参加夜宴,也替她接风洗尘,却被卫瞳拒绝了。青羽见她风尘仆仆,也不想累着她,便亲自给她安安排了住处,让她好生休息。 卫瞳哪里是怕劳累,只是看出青羽那几个朋友,自恃修为,看她不起,又有些排外。几人既然是来找青羽合作,此前碍着卫瞳在场,没有表露太多,定然有很多话要同青羽商量的。卫瞳既然达到目的,又怎么好这么不知趣,过犹不及可就不好了。 在房间里睡了几个时辰,闲来无事,卫瞳便走进了庭院。 这洞府内凿得宽敞,洞内九曲连环,倒也凿出了不少景致,靠山岩边,更是借势开辟出一个小花园,一众海底植物五颜六色,错落有致,倒是十分雅致。 这一处风景独好,青羽倒是挺用心的。 庭前置了石桌石椅,卫瞳本来在这里坐坐,顺便欣赏一下海底风景。谁知,远远便看到一绿杉人影倚坐在桌旁,手肘低着石桌,手掌拖着下巴,不同于百日的严谨,姿态倒是闲时得紧。只是,狭长凤目微阖,余光却不知瞟向了何处,远远看去,倒似若有所思一般。 是青羽呢!卫瞳眉头一挑,有些诧异。 估摸着晚宴也该结束了,就不知这人不去休息,反而来了自己这里。 虽如此,卫瞳还是轻轻地走了过去。 青羽也将目光斜了过来,本事无意识地一瞥,待看见卫瞳之后,浑身一震,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因着动作幅度太大,下巴落空了,整个人都往旁栽了,幸而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才没闹出笑话。 却以足够让人发笑,听着头顶传来的笑声,青羽抬头,便对上卫瞳戏谑中又带着善意的眼,不免一囧,本就因喝酒而微熏的脸变得更红了。 方才着实有些丢脸,还是在这个最重视的人面前。 “恩人!”他无意识地叫出一声,才叫出来,又似觉得不对,忙改口道:“小瞳?” 卫瞳听他的声音柔柔软软,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却雾蒙蒙的,带着点微熏的迷离,倒与他白日里威严持稳的模样不太一样,愣是透出几分单纯傻气。 不免有些好笑道:“青羽喝醉了吗?” 心中暗道,这人喝醉了,倒是与清醒的时候,很不一样。 不过,这个样子的青羽,却和记忆中的小家伙重叠了,反而让她感到亲切。 白日的青羽,似乎因为某种使命带上了一张面具,虽然那面具很完美,却让她感觉到陌生,无法敞开心怀来说话。 而青羽,纵然在人前游刃有余,威仪满面,却总觉得不是他一样,或者是,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他。而是应世而生,大家所期望的那个强势又有主见的领导者。 如今,这安静平和的环境,又没有外人,虽然说得不多,气氛倒是万份和谐。 听他这么问,青羽眨了眨眼睛,眼里的水汽散去了一点儿,人也清醒了一点儿,“有一点!”似想到方才的失态,掩饰性地清咳一声,低声道:“让小瞳见笑了。” “没事儿,我还是喜欢这样和你相处,反倒让我自在一些。” 闻言,青羽又眨了眨眼睛,初是迷茫,随即变亮晶晶的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整个人的语气都轻快起来,“我也觉得和小瞳单处相处很愉快,没有阴谋算计,真心相交,当真是我所期望的。若非要复仇,我又何必如此。东海势力复杂,人心险恶,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当初得到木灵珠之后,改造了体质,功力也突飞猛进,又能收敛气息,故而没有被龙宫之人发现,也免去一番追杀。此后便逐渐建立自己的势力,几番九死一生,才有今天。我如今率领的这股妖兽实力,实力不过中等,正因为如此,龙宫没有放在心上。幸而没有放在心上,我又一直没和龙宫撕破脸,才能继续蛰伏,暗地部署。我那几个友人,交情不浅,终究非我心腹,也不敢全然相信。此次,也是利益所趋,方能一起成事。” 闻言,卫瞳微微拧眉,心里反倒有些同情起他来了。 纵然他活的比她久,在妖兽里面,也算是个半大孩子,却被逼得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成长。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如今卸下心房,没了老成之态,端看俊秀的眉眼,憨态可掬的模样,倒似个少年人。 同一个人,白日和夜间,给人的感觉,竟截然不同,看着倒叫人心酸。 此前,她虽然存了些利用的心思,倒也用了几分真心的。 他固然能帮自己,纵使不能,自己也不会弃他于不顾。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切莫因利失心,这是她与小八最大的不同。 她重情义,小八重利益,她心中有正义,小八则亦正亦邪。 卫瞳望着他忧伤又苦涩的眼,郑重道:“你复仇,我会帮你。” 青羽缓缓抬头,看她一阵,忽然笑了,像是欣慰,又似十分开心,眉眼都亮了起来,显得十分有生气,“日后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同我说,能做到的,我定然帮你做到。”做不到的,我也会去试着帮你去做。 “我杜泽一系,常年栖息在贫瘠之地,东海既然赶尽杀绝,我也不必留情。寻得机会,定要变本加厉地讨回来,若是可能,定要将这东海如数纳入囊中,给我杜泽王一系创造一个绝对的庇护所。”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却是转向卫瞳,“中土道门,比起东海,形势更加复杂。妖兽间尚且勾心斗角,人类心思复杂,只怕更甚。你到时,若是不想呆了,可来东海,若我有的,便是你的。” 这一番话,前面豪情万丈,后面情深意重,郑重如斯。 卫瞳心道,这人果真如小八所说,是个忠厚人。 三言两语,便得到一个心腹,还意外地得到了一条退路,她庆幸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仙府争夺,我会帮你。”这一句,说的平淡,却是底气十足。 青羽看着她认真的眼睛,丝毫也不怀疑,凝煞期的她,会有多大的爆发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那么,我给你说说仙府的事情吧!” 卫瞳点头,之前漏掉的信息,她需要在这里补上,却不知青羽半夜坐在这里,是否也是为了这个。 “仙府出世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故而聚集到东海的势力不少,不仅是妖族,还有附近闻风而来的人类修士。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僧多肉少,有人联手,也有人对峙。却因为忌惮,彼此各据一隅,目前并无冲突,届时各凭本事。” 卫瞳问,“这仙府什么时候才会出世?” “我不知道,其他人,想必也不太清楚,不过,不过近几日法力波动愈发强烈,恐怕也不会太久,怎么,你有事要办?若是赶不及,可以先去办事,我这里,不打紧的。” 他很希望卫瞳留下来帮她,纵使别人都轻视卫瞳,他从来都是敬佩这个人的。无关修为,有的人,就是有成事的资本,但他更不愿给对方添麻烦。 卫瞳就是去冥界一事耿耿于怀,偏生这事儿又急不得,便摇头道:“没事儿,我便跟你一起等着这仙府,倒是要看看,有何宝物,值得如此排场。” 青羽舒心一笑,继续说道:“那我便跟你讲讲这东海中几股有名的势力,届时定然少不了一番争端,你也好有个底……” 接下来,青羽便耐心地给卫瞳分析,“龙宫,可说是东海中最强盛的势力,占据东海七域中的整整前三域,”说到东海龙宫,他整个人的肃然起来,隐隐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另外第二大势力,占据东海七域中的第四域和第五域,称为覆海盟,是由几个古老的水怪家族所形成的联盟,实力上比之东海龙宫弱不了多少,但因为根系庞杂,远不如东海龙宫铁板一块,故只能稳坐老二的位置。而这第三大的势力,则是一些闲散势力形成的松散联盟,占据了东海七域中几乎是最为贫瘠的第六域。 至于第四个大势力,极为神秘,无人知晓其根底,只知道名为滢索宫。滢索宫占据了东海之中几乎是最为富饶的一域,按理说这么富饶的海域,其它三大势力不可能置之不理,但是那一域存在着许许多多奇怪而又厉害的禁制,只有滢索宫的人可以自由出入,在付出颇为惨重的代价之后,其余三大势力终于是放弃了对第七域的染指……” 青羽离去之后,卫瞳回到了房间,对小八道:“看来,这东海还真是趟浑水。” 小八懒洋洋道:“浑水才好摸鱼啊!东海若能统一,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不说能与中土五大道门相抗衡,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卫瞳皱眉道:“我是广成仙派的弟子,哪里还需要这等去处?” 东海离中土道门甚远,正因为如此,道门鞭长莫及,他所说的去处,若非叛离道门,否则是用不上的。虽说此前也想过这个问题,终究没太放在心上,此时小八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有些不安。 “小瞳,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没错的。” “好!”卫瞳应道,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总归是没错的。 小八又道:“至于那仙府,近期灵气波动剧烈,怕是没几日就要出来了,你仔细做些准备。关键时刻,便将赤翎放出来吧,纵然对上龙宫的人,它也能抵挡一阵的。”怕卫瞳舍不得,小八又加上一句,“玉不琢,不成器!”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卫瞳,随着能力的提高,赤翎的记忆,也将慢慢复苏,届时,便是他离开之时了。她定然是舍不得的,又何苦说出来让她徒增烦恼。妖界的王者,岂会拘泥于人界?当一只灵兽供人驱使?也是如今懵懂不知罢,不过,利器便是用来使的,能使一时,是一时。 卫瞳点点头,又道:“那要将灵枭放出来吗?” “你不怕它走丢的话!” “……”   ☆、第142章 情之一途 仙府出世之前,卫瞳也想做些准备,跟青羽打了招呼,便闭关去了。 她的修为,暂且不能突破到后期,不过,体内真气到了一定程度,符剑真解隐隐有突破第三重的势头,便想一鼓作气。 几日下来,还真有了突破。 在睁眼的时候,卫瞳眸中有着掩不住的喜色。 这一层突破,居然领悟了两个攻击招式,一个错骨真雷,一个烈焰印。虽然没有试过这两招的威力,定然比五行爆和五行真气强悍,不过,耗费的真气更多就是了。 纵然领了新招式,想想来夺宝的都是些元婴修士,卫瞳还是不放心,又将此前夺来的乾坤袋抖了出来。此前也是大略一扫,如今细细一瞧,到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低级的符箓法器先不说,卫瞳先将几件法宝拎了出来。 其中让卫瞳眼睛大亮的就是低级法宝役灵旗,别看这名字叫的好听,实则是炼化了千魂万魄才成就这样地法宝。里头的都是些邪恶的凶灵,失去了神智,只会嗜杀饮血,凶残却也厉害得紧。算是卫瞳能拿出手来的,最厉害的一样法宝。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法宝太过邪乎阴毒,练久时就吞噬了千万只魂魄,日后要想壮大升级,必须得祭炼许多魂魄,真真造孽。 不过,既然是从邪派多来的东西,你还期望它能有多正气?暂且用着吧,大不了,不去想着升级了。 再来就是玄级法宝小衍罩,听名字,就是一件防身法宝,这可比她自身练就的阴阳镜强悍多了,又不需要多少法力,这是法宝的最大好处,强大又容易驱使。 最后两件是黄级法宝,既不能用来攻击,也不能用来防御,只能说是辅助法宝。分别是辟风伞和斩罗绳,前者顾名思义,能避除一切歪风邪气,这玩意儿用来避邪驱鬼很是管用。后者是束缚法宝,就是用来捆人的。 卫瞳将这几样法宝一一抚过,心道,那人不愧是冥河派高层的徒孙,身家丰厚若此,怪不得资质低劣,还能横行多时,倒是便宜了自己。 小八曾说,若是修为不济,可以用法宝弥补,一样能和高级修士抗衡。 有了这些准备,卫瞳心中好歹有了些底气。 而后,卫瞳又进了八卦洞天,看了赤翎。 小家伙的面目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张脸面,越发冷肃,闭着眼睛的时候,如覆冰霜,冷睇过来,简直要掉冰渣子。 明明一身红火,艳若朝阳,却让人觉得如置冰窟,浸了个透心凉。 真个冰火两重天! 这样子,倒是越发不像个孩子了! 卫瞳不禁愕然,月余不见,这孩子怎么冷成这样了? 小八暗暗一叹,本性逐渐苏醒了啊!不知记忆何时复苏。 四目相对之间,那人眼里冰雪烧绒,唇瓣一扯,却是露出一个破冰般的笑容。 这笑意浅的不能再浅,只是由他这张寒冰似的脸面作出来,偏生给人一种春回大地,风拂绿柳的柔和亮丽。 赤翎站起身来,身形缓慢,却又优雅从容,显出一种高华清贵来。 卫瞳大步走了过去,伸出了手,却迟迟没有去抱他。 赤翎仰着头看她,眼神清澈若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半响,伸出手臂索抱。 卫瞳叹了口气,弯下身将他抱进怀里,瞬间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柔和了下来。 他埋首在她的颈间,无意识地嗅了嗅,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伴随着一个轻柔干涩的字眼。 “瞳!” 卫瞳的身体都僵硬了,瞪大着眼睛,似乎不可置信,良久,才低下头来看他,呐呐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赤翎睁着一双赤色的眼睛看她,在她的殷切下,不负所望地又吐了一个字,“瞳!” 声音还是有些干涩,却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卫瞳瞬间激动得两眼泪汪汪,那感觉,就像是自家的傻儿子忽然开了窍,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原来赤翎真的不是哑巴!”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欣慰,真当这小子当自家儿子养了。 小八无力吐槽,堂堂妖界之主,怎么可能是个哑巴。 卫瞳像是得了新鲜玩意儿,手指抚了抚赤翎的下巴,逗弄道:“来,再叫一声听听!” 赤翎乖巧地开口,“瞳!” 小八就搞不明白了,当年那么狷狂冷酷的人,在这个丫头面前,怎么能如此柔顺?诶,是狷狂冷酷吧,他隐隐记得,这凤主可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忽闻卫瞳道:“不过,不能直接叫我的名字,叫——姐姐吧!”虽然她心理年龄不小了,好歹皮囊小,且让她装一回嫩吧!被叫成阿姨什么的,真的很内伤。 而后,我们的赤翎小朋友定定地望着她的脸,认真地吐了一个字,“瞳!” 卫瞳:“不是瞳,是姐姐!” “瞳!” “是姐姐!” “瞳!” 卫瞳:“……” 小八:果然还是特立独行的凤主,怎么可能这么听话嘛! 青羽虽组织了一股不小的势力,此次仙府之争,却不会倾巢而出。到时的主要战场,都是金丹期乃至于元婴期的高手,这些小喽啰,喊去助威还行,真要打架,也只有被炮灰的份儿了。 青羽自然不会去作这赔本的买卖,考虑到人多手杂,干脆什么人也不带,只喊了几个友人。 让众人翘首以待的仙府,终于要出世了。 不过,在临行前的一万,卫瞳却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碧月。 要说她和碧月,也不是特别熟,隐约觉得她应该是不待见她的,为什么要单独见她? 碧月倒是个爽快人,开门见山,“此行凶险,我留在这里,不要拖他的后腿。” 这个他自然就是青羽了。 卫瞳无力吐槽,一切准备就绪,临行前,跑来叫她不要去,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不过,虽说碧月与青羽一起约定“打副本”,有必要这么尽职吗?连他带什么人都要管,而且,这话不对青羽说,偏偏跑到她这里来说,有些说不通啊!除非—— “你喜欢青羽?” 只有喜欢在意,才会为对方打算,又不想当面编排他人,引起对方不快。 忽然意识到,青羽在东海也算个青年才俊了,长的好,潜力大,对外沉稳威严,对内温柔细心,当真是谦谦君子,淑女好逑。 想起当初的小萌蛇,忽然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啊!一晃眼,小不点儿都有人追了! 碧月面色一僵,别开眼,拒绝回答。 卫瞳心里也有了底了,淡淡道:“我非去不可,却不会拖他的后腿,大不了,有危险的时候,我默默受着就是,绝不会连累他。” 她这话说的稍有的认真,碧月神色稍缓。她本意是让这人不要去的,想来也不太可能,得了她的保证,也不错了。 心里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又道:“到时我会照看着你点儿!” 这话听到卫瞳耳里倒不那么顺耳了,怎么,你让青羽离我远点儿,自己却说照应我,你替他揽活,你们倒成自己人了,我却成了外人?明明昨晚上和青羽互诉衷肠,他才将你们当外人呢! 卫瞳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用!” 真要她保护,自己成什么了?这女子,宣兵夺主,未免太急切了点儿。 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人也该够了,没想到,碧月看着她良久,忽然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请姑娘在青羽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之前,卫瞳都拆穿了她的心思,这美言什么,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人,居然想让自己替她说媒?刚来的时候,才给她下马威好么? 卫瞳动了动嘴皮子,“我能美言什么?” 碧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斩钉截铁道:“他信任你!” 卫瞳嘴角一抽,信任不是这么用的好么,再说,自己凭什么替她说媒,两人顶多认识,连交情都说不上,这妖兽的头脑都如此简单吗?傻傻分不清立场。 卫瞳道:“感情是要两情相悦的,何须第三者插足?青羽并非石头心,当初我滴水之恩,他都能当涌泉来报,可见也是真性情。你若真对他有意,岂能怕费心思?再说了,你让我拿着恩情来说这种事,又算什么事?” 话说到这份上,碧月也醒悟了,带着觉悟,又有些黯然道:“是碧月糊涂了,告辞!”说罢,转身离去,干脆得不得了。 卫瞳对小八道:“这个碧月真是莫名其妙!” 小八呵呵一笑,“妖兽的头脑本就没有人类灵活,何况修为不高,大多数做事都是直来直去,这人灵智算是较高了。” 不然,也不会私下来找卫瞳,避免了和青羽起冲突,更是看出了青羽对卫瞳的重视,想从卫瞳这里寻找突破口。只是方向对了,方法却用错了,若是他,保管使得不留痕迹,把人卖了,还能帮着他数钱。 卫瞳恍然大悟,觉得是这个理儿! 相比起人类间的勾心斗角,妖兽其实单纯得多。就好比当初遇到的金钱豹夫妇,因为她的援手,愿意将幼子托付,乃至于献出紫晶莲。她养大了灵枭和赤翎,这两只独独对她依赖。她当初救了青羽,他便对她倾心信任,引为知己,即使他变换了分身地位,心意却没有改变。 “你真不管青羽这事儿啊?”这话虽是询问,却透出某人浓浓的恶趣味。 卫瞳才懒得趟这浑水,不冷不热道:“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别人谈情说爱?能赢得青羽的喜欢,也算那碧月的本事。” 小八笑,有点幸灾乐祸,“也是,青羽满心满眼都是报仇,怎会思男女之事。再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再怎么聪慧,于此道也是个榆木脑袋,开窍之期,远矣!” 卫瞳倒是没想这么多,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免挑着眉道:“说的你好像很有经验似地。” 小八意味深长地笑了,“足够指点你了!” 卫瞳一顿,随即恼羞成怒道:“谁要你指点了!” 小八但笑不语,心道,你总有需要我的时候。情之一途,最是艰险,没我指点,你这傻丫头,别到时候被人欺负得连哭都找不道地方。卫瞳太心软了,对赤翎尚且如此,来日若动了真情,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又怎忍心,让她毁于一旦。 他是无情之人,却拥有一双通透的双眼,能勘破世间情爱。唯一不能参悟的,就是自己。 这一日,东海忽然波动起来,空间一度出现剧烈的震荡,连带着地面,也摇摇晃晃,修为地位的妖兽们,直接在地上打滚。 盘膝打坐的卫瞳,倏然睁开了双眼。 仙府,终于出世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储物戒子里的某物忽然颤动了一下,来不及查探,便见青羽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说道:“小瞳,该出发了!”   ☆、第143章 战况惨烈 卫瞳豁然站起,因着空间又剧烈晃动了一下,身形一斜。青羽眼疾手快地搀住了她的手臂,又顺势带着她往外走。 时间紧迫,卫瞳也由着他去了。 到了洞府外面,碧月等人早已等在原地,见两人出来,纷纷看了过来。 黑煞和倒没什么,碧月眼睛一闪,很快恢复自然,只若有所思地瞥了卫瞳一眼。 “出发吧!”出了洞府,青羽便自然地放开了卫瞳,神色间并无不妥之色。 几人额首,便化作一道光芒,直逼海眼所在。 卫瞳还不能光盾,见黑煞与淮安率先走了,心里正有些犯难,冷不防有一人抓住自己手腕,抬眼便对上了青羽温和的眼眸,“我带你一起!” 卫瞳也不矫情,干脆地点了点头。 青羽一笑,一揽她的纤腰,带着她一冲而上。 外人之间一道略粗的青光在水中掠过,从里面看,卫瞳只觉得自己大半个身子裹在青色光芒里,两边景色飞速回退,在眼中只留下茫茫的色块。水流在耳边哗哗作响,身体却似没受到任何阻力,轻盈便捷得很,卫瞳很享受这种感觉。 碧月虽然走在前面,却故意放慢脚步,等着青羽,此时见青羽裹着卫瞳前来,面色就有些不大好。但见青羽目不斜视地往身旁掠过,碧月皱了一下眉,咬牙跟了上去。 根据灵气波动,众人揣测这仙府必然在东海海眼附近,是以一些势力早早地在海眼附近驻扎下来。似怕引起众怒,暗地查探的人不少,却没有一股势力公然占据海眼,只是众星拱月一般将海眼围了个扎实,好抢占先机。 是以小八初来东海,便拼着最后一丝法力,将卫瞳转移了,连带着给她屏蔽水汽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让她冲出了海面。这要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发现,以当时两人的情况,只怕没有抗衡之力。 青羽到了海眼附近,也不去和那些内围势力争地盘,反倒是在外围停了下来。 那几个人中,就青羽最有主意,见他做了主,也没有反对,只是安安静静观察不远处的动静。 只要放长目力,可见影影绰绰,来的人还真不少,没个八百,也有一千! 四周的震动越发剧烈了,青羽忽然转过了身,背对着那几人,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卫瞳,“这是玄级护身法宝青莲罩,你带在身边,一有危险便催动了,千万保重了自己,我会去救你。” 虽然知道卫瞳不是普通人,但一想到她的修为,他还是很担心。 此次,也不知道龙宫,覆海盟和滢索宫会派些什么人出来,不过,能被宫中派出历练的,定然不会是寻常弟子,身手不弱,再加上丰厚的身家,恐怕会很棘手。 卫瞳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柔色,摇了摇头道:“我有护身法宝,你这东西你留着用吧,不用担心我!”说话间,她将青羽掌中的东西推了回去。 青羽只当她客气,简直不肯收回,卫瞳无奈,只得伸手摊出一物,正是那玄级法宝护身法宝小衍罩。 见此,青羽眼露惊异,将法宝收回来了,一边说道:“我倒是小看小瞳了!” 卫瞳摇头,“我谢你的关心!” 两人相视而笑,俊男美女,气氛和谐得像一幅唯美的画卷。 卫瞳和青羽心中磊落,倒不觉的有什么,一旁暗地观察两人的碧月,却将衣袖都扯皱了,最终恨恨地别开眼去,省的看那堵心的画面。 这时,大海忽然剧烈波动起来,离海眼较近的海域,漂浮的海藻直接被绞成了碎片,游鱼也被打乱了轨迹,被水流胡乱翻搅之后,个个翻起了鱼肚白,却是被生生捣腾死了。 卫瞳抬头只觉得空间中出现剧烈的震荡,海眼之处,一个巨型漩涡蓦然形成,逆向旋转,越滚越大。 不少低级妖兽都被倦了进去,哀嚎了几声,再无声息。 没被波及的,便纷纷往外逃窜,一时间鸡飞狗跳,热闹得进。 只有那些有组织,有纪律的,慌了一阵,便在首领的组织下往外撤。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防护罩不停地往后挪腾,再停下来时,已经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那漩涡扩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不再继续,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其内光华大显,一座气势恢宏的仙府从字漩涡中冉冉升起,几乎在仙府完全出来的时候,那漩涡便奔散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仙府又渐渐隐去,只留下一座巨大的门户,疑似仙府入口。 人群中响起一阵剧烈的欢呼,此起彼伏,纵使隔得远,青羽几人也能清楚地听到。 “入口已现,各凭机缘,冲啊!”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人群蜂拥而动,众人争先恐后地往里面闯…… 卫瞳冷眼看着,这仙府刚才夺去了多少生灵,这些人如今又争先恐后地抢上去,全然不顾方才那血的教训,宝贝的诱惑可真大啊! 最外围似乎有什么禁制,凝煞以下的妖兽,竟被强制隔绝在外,堵在外面的低级妖兽,竟被踩死了不少。 反观那些凝煞期的,入洞门无无物,虽如此,因着人多,挤压起来也颇不好受。 卫瞳暗叫一声险,幸好不是金丹以下不得进入,否则不白来了么! 不多久,洞府门外便堆满了妖兽们的尸体,要么是在混乱中踩死的,要么就是在混乱中被人当做拦路石随手杀死的。 这些妖怪,没有正邪之分,比起人类修士,更加奉行适者生存的原则,当真是杀人如麻。 等那些妖兽都进的差不多了,青羽再带着几人往洞府门前走去。 到了门前,卫瞳望着堵在门口的妖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就见青羽拍出一掌,掌中青色光芒涌动,将那些妖兽尸体轰飞了出去,露出一个完整的门户。 卫瞳琢磨着他那一手,霸气侧漏啊! “走吧!”青羽凝视了一下府门,率先走了进去,几人紧随其后。 里面是一条四四方方的狭长通道,灰蓝色石头砌成,四四方方地镶嵌在墙壁上,横向延伸,形式感极强,咋一看去,很容易让人长生视觉错乱。 人踏在其中,更是觉得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好在这甬道虽长,似乎没有什么机关之类。 因着前面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去找宝贝了,他们走过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阻碍,若是忽视了随处可见妖兽尸体,整体还算和谐。这些妖兽,大多是半人形姿态,有的甚至化成了人形,若是死透了,就会变回原形。 不过,看着原本干净的地面被被鲜血污得一塌糊涂,卫瞳感慨,看来,里面也是战况惨烈啊! 竟然是争夺宝贝,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各方势力厮杀,最正常不过。 越接近洞府,尸体密度越大,妖兽的等级也越高,金丹期的随处可见。 这甬道三折三转,走的都是直角,待走过最后一道,前方豁然出现一个洞口。 卫瞳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凝煞期的,能走到这里,除了她,只怕也没几个了。 走在她身侧的青羽,窥见她的神色,却是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十分温和,“无事,我会保护你。” 卫瞳虽然不是这个意思,念及对方好意,还是淡淡一笑。 两人并没有发现,走在前面的碧月,身形一滞,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动静,微微握紧了拳头…… 光亮从四四方方的洞口斜穿进来,亮的有些刺眼,也将地上的血迹,照的更加鲜艳。 远远地,几人便听到了杂乱的打斗之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里面定然斗得激烈。 果然,未出洞口,一道光芒便从旁刺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淮安一展手中羽扇,化解了攻击,率先走了出去。 碧月紧随其后,走之前,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卫瞳和青羽面上一转。 走在卫瞳的前面,一种保护的姿态,两人一起步出了甬道。 入目之处,是五颜六色的法力光芒,伴随着在空中激斗的,地上奔跑的人影。能闯到这里的,大多化了人形。 几人找个一个相对平和的位置站定,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屹立着九道玉石打造的大殿,依序排开,错落有致,隐隐造成一种奇特的格局。 其中,正中一所大殿无论从规模还是华丽程度,皆为翘楚,巍峨如山,堂皇如天宫,显得气势非常。以它为中心,周围几座大殿依次变小,最末的两两座大殿规模则不足中央大殿的一半。只不过,即使是最末的大殿,也约莫有一座城池大小,可见这仙府的规模之大,即使是金丹元婴之流,要一点点搜索过去,也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不过,众人都将目光不约而同锁定在了这气势最为宏伟的主殿。 不知什么原因,大家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动。 卫瞳眼珠乱转,将场上的形势大略看清了。 除却那些杂乱的势力,没有规律地乱窜之外,这广场上,竟有三股势力各占一隅,比起其他人混乱,这些人都极有纪律地聚集在各自的势力范围之中,阵容最大,似乎也是损伤最小的。 最醒目的一伙人,约莫十来个人,个个锦衣华服,玉带金冠,无论男女,穿着都极其繁复华丽,身上金光闪闪,简直要亮瞎人眼。不过,这些人也最好分辨,因为他们额头上个个顶了两只肉角,生怕了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必是龙宫无疑了。 站在他们斜对面则是也有是一群黑衣男子,约莫七八人,个个体魄健壮,比起龙宫的奢华之风,这些人显得稳重很多,只个个冷着脸面,往那一站,便无端生出一股煞气来。卫瞳猜,这些定是覆海盟了! 剩下最后一伙人与这两伙人成三足鼎立之势,人数最少,约莫五六人,个个身穿白衣,无论男女,皆白纱覆面,地上血流成河,他们片尘不染,咋一看飘飘似仙,不过,在这么个血腥之地,看着未免有些矫情。着些人,不用说,一定是那神秘的滢索宫了。 不过,让卫瞳纠结的不是这些,而她方才粗略一观,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元婴期,怪不得虽然人少,却丝毫不将那些杂牌军放在眼里了。就连青羽几人出现,这些人也见惯不怪,显然是认为不足畏惧。 “最关键的宝贝,一定在中央大殿之处!”不知道哪个“杂毛”乱喊一声,场上的气氛倏然便紧绷了。 那些杂牌军们,没甚组织纪律,听得此言,便如得了命令,争先恐后地往那大殿跑去。 本来,龙宫,覆海盟,滢索宫的人,因着对峙,按兵不动,就好像高手过招,必得要寒暄一番,以显示自己的身份,不过,此刻也纷纷坐不住了。 龙宫最为招摇,率先往宫殿冲去,另两伙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便有了动作。   ☆、第144章 元婴 大部分人都进入了中央主殿,也有一小部分自认无力与三势争锋,舍中殿而取小殿的。 卫瞳这才明白,分一杯羹的含义,因为蛋糕太大,一个人独吞不下。除非,你掌握了控制整个仙府的钥匙。 等众人都进去之后,淮安一展折扇,问青羽道:“我们进哪个?” 青羽凝视那巍峨华丽的主殿之上,“主殿!” 主殿的入口并未设置屏障,只是,当几人踏出之后,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起来。 等卫瞳回过神来,四周白茫茫一片,都是干燥的雾气,可见度不足五十米,依稀可以分辨这是一片草地,其他人却不知踪影。 宫殿里面怎么会有草地?还是说,这是障眼法?青羽他们又去了哪里? 先前进来这么多人,卫瞳也不敢大声喧哗,唯恐引来了敌人。 不得已,卫瞳只有求助小八,“这是什么地方?青羽他们呢?” “怕是洞府迷宫,至于小虫子,怕是不在你身边,洞府的机关在你们踏入时,便将你们随即分开了,其他人怕也如此。这雾气不能透视,也不能挥散,就算是元婴期的高手,也只能看见近处的东西,如此,倒是限制了你们的行动,增加了游戏的刺激性罢了!” 闻言,卫瞳嘴角一抽,“怎么搞得这寻宝像是陷阱似地。” “陷阱倒也不是,这里是有些宝物的,只是洞府主人不想让人白拿。总归是自己的住所,自家的家当,当真是那么好拿的?” 好吧!卫瞳摸了摸鼻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边寻宝,一边打怪!” 话说,这么兴奋的语气到底是闹哪样? 这里果真如小八所说,没什么陷阱,一路走来,连个坑都没有。 只是,走了没多久,小八忽然开口,“停下!” 卫瞳还未开口询问,便感到身后有些异响,往上一跃,堪堪躲过了一击。抬头才发现那是一柄光刃,却听得小八道:“没完,注意前面。” 话音才落,那柄光刃飞出百米远,竟然生生打了个转,再次向卫瞳袭来。 卫瞳一惊,连忙催动起小衍罩,身上很快浮现出一层淡黄色的光罩,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这时间,那光刃已尽在眼前,眨眼便击在了小衍罩上,发出一声脆响,光罩却是纹丝不动。 光刃却被弹出一丈远,法力抵消,很快消散在了空中。 卫瞳环视四周,冷声道:“什么人,出来!” 从雾气中缓缓显出一个人影,走的近了,才发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皮肤黝黑,眼神凶戾,带着贪婪,“想不到,你一个凝煞期的黄毛丫头,还有这等法宝。识时务的话,就乖乖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能走到这里,大多是化了形的妖怪,卫瞳修为尚低,看不出对方原形,但看这幅做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冷嘲道:“我若交给你,你会放了我吗?” 妖怪们智力低下,远比不得人类修士的大智慧,除非是大妖怪,不过,这些都是有着远古传承的,大多存于妖界。东海也算是人界妖兽聚集之地,除了三大势力,有部分传承,大多是散修。别说没有高深的功法,也不懂炼器,又不太敢在人类修士的地盘作死,故而身上没什么好的法器,更别说法宝了。就算有,也是抢来的,因着普遍身家薄弱,抢也抢不到什么好东西。 别看这小衍罩在天地玄黄中是玄级法宝,却也是极其难得了,不然,也不会将这元婴期妖兽的一击轻松化解。对方如何能不眼红,自古夺宝,必然杀人,为的就是以绝后患,卫瞳若真是交出了宝贝,才真的是作死。 这妖怪想是看着她年纪小,修为低,故而觉得好诓骗吧,真是愚蠢。 那妖怪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仗着修为,料定这小丫头不敢反抗,又看她在光罩的映衬下,一张玉颜愈发娇美动人,不免嘿嘿一笑,淫猥至极,“若是乖乖交出来,我不但饶你性命,还收你作我的小妾,让你吃香喝辣如何?” 卫瞳没有回答,只眼神一凝。 伴随着一声厉喝,“错骨真雷!” 自茫茫白雾之中,忽然降下一道白紫交错的雷电,不偏不倚地劈在那男子身上。 那男子猝不及防,或者说,没想到卫瞳居然敢反抗,被劈了个结实,连防护工作也没来得及做。 霎时,头顶冒出一股黑烟,无意识一抖身子,衣裳便如烧焦的枯叶,片片脱落,砸在地上,碎成了灰烬。 卫瞳周身还有法术的余威,光丝闪现,伴随着滋滋之声,她置身其中,面色肃冷,气质清华,煞是动人。 那男子却无心欣赏,此刻发丝焦黑,一张脸更是黑如锅底,双目发红,却是彻底怒了,死死盯住卫瞳道:“臭丫头,你不想活了!” 卫瞳冷冷一笑,无惧无畏,“反正落在你手上也活不了,大不了拼了。” “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才落,男子下身陡然抽长,却是分出了八只触手,稳稳地支在地面,身体也因此拔高了几尺。 他可不认为那一招是卫瞳发的,而是借用了什么宝物的缘故。若是他有心防护,那雷电未必真能伤的了他,如今看似焦黑,却只受了些皮肉伤。 卫瞳总算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了,章鱼精么! 忽然拍出一掌,“烈焰印!” 一枚带着烈火的掌印飞速拍向男子,声势惊人。 见此,那男子只是轻鄙一笑,一手挥出,一道浓墨色的气体旋转而来,却在空中生生将那枚掌印化解了。 卫瞳狠狠皱眉,问小八道:“怎么这样?” 小八无力翻了个白眼,如果他有眼睛的话,“废话,他是元婴初期,你是凝煞中期,你这一掌要是打在同境界的修士身上,不死也去半条命。如今,却和他差了这么多境界,如何能有用。祭出那件地级法宝吧,此役不死不休!” 那章鱼精却是彻底怒了,身形突然拔高胀大,身下触手疯长,密密麻麻,一时间难以计数,体积如房屋大小,一条粗触手竟抵得上一个成年人。 还未等卫瞳祭出役灵旗,一条触手已然扫了过来,那来势太猛,卫瞳躲闪不及。 纵然这小衍罩结实,却扛不住这股蛮力,被甩出了几丈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卫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颠地疼痛,张口就吐出一口鲜血。 这伤势看似骇人,实则只是普通内伤,无损自身法力,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若是被法力所伤,只怕会影响战斗力,不过,法力的伤害已经被小衍罩屏蔽了。 卫瞳一擦血迹,缓缓站了起来,几个呼吸间,已经平复了体内的不适,开始祭法宝。 卫瞳兀自淡定,那章鱼精可说是有些骇然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力气,这死丫头居然还能站起来,虽然吐了口血,似乎没啥别的影响。 随后,双目泛红,望着那光罩,更加热切了,果真是宝贝啊! 卫瞳口中默诵,一面黑色小旗蓦然出现在掌中,这小旗子甚是迷你,不过巴掌大小,旗柄乃白骨所制,彻骨寒凉,棋面轻薄滑软,材质也颇为诡异,上面绕着一层黑气,光是拿在手里,黑气便翻涌不止,旗身抖动,蠢蠢欲动。 要说这些法宝,原主人是加了禁制的,那辅助法宝还好说,禁制不是很复杂,这地级法宝,又是攻击型的,禁制就十分严谨了,要是卫瞳自己,就算拿了,也未必能化为己用。幸而有小八,帮她炼化了一些,却因为法力限制,没有完全炼化,故而不能过多使用,否则,极其容易遭到恶灵反噬。不过,应付眼前这厮,倒也够了。 那章鱼精本来贪慕小衍罩,此刻见卫瞳祭出役灵旗,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如何认不出这是地级法宝,心下却是有些慌。 却还抱了一丝侥幸,恶狠狠道:“死丫头,你以为你能驱使这地级法宝?还是乖乖交出——”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去——” 一团黑气迅速浮现在卫瞳上空,仔细一看,可以分辨那黑其中都是数不清的恶灵脸孔,狰狞疯狂,饥饿得红了眼睛,随着卫瞳一指,恶灵们带着黑风朝章鱼精席卷而来。 粗略一数,乖乖,没有八千,也有一万。 不,那些人脸重重叠叠,在半空中有了施展,分裂开来,数量翻了一倍不止,到了近前,简直有种遮天蔽日的密集。 这简直就是群攻啊! 章鱼精大骇,反应过来,简直想拔腿就跑,但这玩意儿这么迅猛,自己何尝跑得过,放弃抵抗,才是死路一条。 章鱼精只得奋起反击,用他那无数触手企图撕裂这些恶灵。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地级法宝的威力,这些触手,对于恶灵,就像是送上门来的血肉,将它们刺激得更加疯狂了,竟是张嘴就咬。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章鱼精痛的在地上打滚。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幸苦修炼出来的结实皮肉,在这些恶灵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血肉咀嚼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得残忍。 无奈自己的触手被他们咬住,自己逃脱不得,唯有使劲摇摆,企图将这些东西甩掉。 岂料,这些玩意儿便如跗骨之蛆,才抬起触手,便感觉不到下身直觉,低头一看,险些吓得魂都没了。 眨眼的功夫,恶灵们已经将触手啃了个干净,开始爬到他身上来了。 这下,他连断肢的机会也没有了,只能在惊骇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恶灵吞噬。 最后,他只来得及看向那人。 那女子站在光罩之中,冷冷地,淡漠地看着,美如鬼魅。 卫瞳虽然心软,却也只是对自己人,无辜人,对于敌人,她向来狠辣。 她是不能驱使这地级法宝,小八却能。 自己修炼的多余法力,小八可以吸收储存,自己无力抵抗,可以向小八借势,他的法力容量,远比自己大得多。否则,驱动一次地级法宝,就能把自己榨干了。 虽如此,她现在还是觉得丹田空虚,这地级法宝固然好用,就是太烧法力了。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的身躯已经被吞噬殆尽,地上别说骨头,连滴血都没剩下,却有一个灰溜溜的乾坤袋。 这恶灵只吞血肉之躯,却不喜死物。 “收!”卫瞳一念,那些恶灵便不甘不愿地钻回了旗子里。 卫瞳虽然知道伤不了自己,但见恶灵压顶的气势,不免有些揣揣。 心道,这地级法宝果真霸道。 恶灵一收,却显出一团白光,微微一顿,就要飞离而去。 小八忙道:“那是他的元婴,不要让它跑了!” 卫瞳随手扔出一根绳子,正是那斩罗绳,瞬间便将那章鱼精的元婴困了个结实,带着它回到卫瞳面前。 伸手拎着这东西,透明状的,很虚幻的小章鱼,羸弱得很,一点也没有方才耀武扬威的气势。 卫瞳好奇地挑挑眉头,“这就是元婴么?” 小八解释道:“嗯,只要到了元婴期,就会修成元婴,元婴十分脆弱,便是你,也能随手捏死了。失去肉身的它们,除非再次夺舍,否则,便如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话说,你要是嫌麻烦,可以把它收进役灵旗之中,要不了多久,它便会被同化,或者,被恶灵吞噬。” 卫瞳眼珠微转,一手拎着这小玩意,一手把玩着役灵旗,似是在思考小八的建议。 这时候的她,经历了一番杀伐,倒是显得有几分邪气。 章鱼精见她这模样,又瞥到她手里的役灵旗,都要吓尿了好么,“仙子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子,请仙子饶了我,不要让我魂飞魄散啊!” 元婴相当于魂魄的升级版,常人死去,魂魄归冥界轮回,元婴期修士*被毁,元婴可以再寻*,重新修炼,从而跳出轮回。这元婴要是被毁了,就真的魂飞魄散,消失在这世间了啊! 妖兽修炼,比人类还要艰难万分,走到今天,也是一部血泪史了,叫他如何能甘心! 见卫瞳不为所动,这章鱼精声泪俱下,“仙子啊,只要你饶了我,我给你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卫瞳挑眉,小八却是开了口,“罢了,左右不过一只元婴,翻不起什么风浪,你若不想杀,之前的战利品中有一个收魂瓶,是冥河派用来收集魂魄所用,你把它暂时扔里边儿好了。” “你又有什么打算?”他说的好随便的样子,卫瞳可不信他没计较。 小八呵呵一笑,“我是想着,这章鱼精在东海生活了许久,定然极其熟悉这一代,你既然还要呆在这里,留给活口,盘问消息也是好的。” 卫瞳点头,愉悦道:“还是小八想的周到。” 这章鱼精见卫瞳一会儿怒,一会儿笑的,吓得都快心理分裂了好么,所幸,他很快听到了一个天籁之音,“那便暂时饶你一命。” 然后,章鱼精就被扔进一个黑乎乎的瓶子里去了! 卫瞳伸手将乾坤袋抓在手里,粗略一看,还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乱七八糟的不少,法宝却没有一件,便随手扔进了储物空间里。 卫瞳吃了一颗恢复法力的法灵丹,打坐了一会儿,恢复了一点儿法力,剩下的药力便让它自己慢慢化开,自己则继续上路。 僧多肉少,她耽误不起,更想快点找到青羽。 没走多久,卫瞳又遇上一个人。 隔了三四十米,那人坐在地上,只隐约看出个人形,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血腥味。 小八道:“别管他,绕开走!” 卫瞳也是这么想的,刚刚经历一场战争,总得歇口气儿吧! 谁知,才在她迈开脚步,那人倒先开口了,“这位道友,我被人袭击,身受重伤,起不来了,不知道友可否搭把手。”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145章 杀龙女 既然小八说不理,卫瞳就打算不理,于是,愣生生转了个方向,绕开那人走。 没走几步,便听得身旁传来一声厉喝,“本公主在和你说话,你是聋子吗?” 这声音和方才的婉转轻柔截然不同,简直就像个女夜叉,之前果然是故意示弱么! 卫瞳本想一走了之,却无法忽视从旁而来的凌厉爪锋,身子腾空一跃,避开了攻击。 “小心!” 小八的提醒已然晚了,卫瞳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已经被什么坚固的东西牢牢桎梏,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白色的龙睛,不由得心下一骇。 这是一条巨龙,体型比起那章鱼精,有过之无不及,通体青白,尾巴上血迹斑斑,那条长长的口子,还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前爪却死死抓住自己的身体,钢筋铁骨一般地坚固,透着一种凶狠。 方才,这畜生竟然徐晃一招,趁机化了原形,偷袭自己。 卫瞳有些忽然有些明白,这些妖兽和人类修士的区别,他们更加凶猛残暴,不分青红皂白地嗜杀异类,即使她只是一个过路的。或许,正如小说所说,争夺宝贝,人越少越好。 “你想怎么样?”卫瞳盯着龙女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龙女咧开嘴角,露出锋锐的牙齿,发出清脆的,却又让人冰冷的声音,“自然要杀了你了!” 卫瞳皱眉,“我并未得罪你。” “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刚才这人一伙的,不过,没关系,你们很快就能到底下去见面了。” 她说的狰狞,爪上用力,卫瞳便感觉腰间传来一阵尖利的疼痛,显然是龙爪扎进肉里了,那一块的衣裳很快便浸湿了,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新鲜血液的腥甜味。 真他妈疼! 眼角的余光却发现更远一点儿的地方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妖兽尸体,方才因为离得远,竟没有发现。 卫瞳强迫自己忽视那股疼痛,看回龙女的眼睛,没有再争辩,因为那起不了丝毫作用,只会让刺激得对方更加兴奋。 她只是,暗地里,缓缓地抬起手,嘴里说着与心理毫不相关的话语,“我是人类,他是妖兽,我们怎么可能是一伙的呢?” 似乎笃定了猎物无法逃跑,龙女稍稍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卫瞳将早已灌注法力的手掌猛的拍在龙女的腿上。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钳住她的龙爪蓦然一松,卫瞳的身体直往下坠,快要落地之时,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踉跄着落了地,容色苍白,冷汗直冒。 妈的,腰部太疼了,肯定扎破了脏腑! 那边天,龙女也不好受,卫瞳方才一击烈炎印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腿间脆弱的皮肉上。那一击,用掉了卫瞳所有的法力,烧的她肉焦筋烂,此刻疼的在地上抽搐。 反应过来,龙女气红了双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卫瞳看着那双被愤怒灼烧的眼睛,心里一凛。 这当时,八卦鼎却兀自打开,从里飞出一道红光。在空中萦绕一圈之后,化作了一只体型硕大的凤凰,这体积,跟那龙女也不相伯仲,浑身浴火,威煞凛凛。 那龙女见着这架势,原本嚣张的气焰愣是弱了一截,双目大睁,竟有些些忌惮之意。 她虽然看不出赤翎的身份,却也知晓对方是个大妖怪。何况凭借气场压住了自己,如何不让她恐惧,她早已受了重伤,当下,便想打退堂鼓。 只是,她想逃,还得问赤翎答不答应。 几乎在她有所动作的同时,天空中蓦然响起一阵惊雷之声。 只见三道白色雷电竟击破浓雾,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她霹来。 那一瞬间,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头顶,龙女望着那雷霆万钧的攻击,只觉得肝胆俱裂。 三道惊雷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龙头,腰腹,龙尾之上。 霎时间,她全身都被雷电笼罩,手臂粗的电丝游走于全身,剔骨碎肉,断绝生机。 “砰”得几声巨响,龙身在空中爆裂,血丝溅了她一身,也染红了她的双目。 一击必杀! 漫天的红雨将雾气都染了一层血色,细碎的血肉噼里啪啦往下落。 而那个小小的人儿,就站在漫天的血雨之中,手还保持着微抬的姿势,细弱的手腕,偏生有一种苍劲的杀机,亘古,决绝。 似察觉到她的注视,他缓缓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容颜洁净,绝美如初。 当真是血染的风采,上古杀神。 卫瞳闭了闭眼,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那孩子看她走的艰难,下一刻,已然奔跑过来,却在近处缓下了脚步,在她面前站定,抬起一张精致的小脸,专注地望着她,那眼神,纯净若水,不染尘埃。 卫瞳伸出手,却发现自己有点抖,最终还是将掌心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与以往的木讷不同,赤翎竟然轻轻地蹭了蹭,颇为享受的眯起眼睛。这样子,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哪里有方才的杀伐果断。 “进去吧!”卫瞳道。 赤翎又看了看她,而后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八卦空间里。 卫瞳问小八,“方才是你放了他出来?” “你都这样了,我的法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不放了他出来,难不成等着给你收尸?” 卫瞳默然。 似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八话锋一转,“自己养的小鸟儿,这时候倒是怕了?” “他又成长了!”卫瞳的语气说不清是叹息还是忌惮。 上次击杀金丹,如今已然能击杀元婴!此前,她总觉得青羽的成长是个奇迹,如今才发现,最大的奇迹一直在自己身边。 虽然前世自己也没少杀人,看到他杀人的样子,仍旧忍不住一寒。 这真是一柄绝佳的利器,她却担心,自己早晚成为这利器下的一缕幽魂。 他太强大了,而自己,还太弱小,她怕驾驭不住。 相对于她的惶恐不安,小八就显得淡定多了,仿若这都不是事儿。 “若你想要靠实力,纵使你比她强悍,也驾驭不了他。所以,别这样想。你看,他不是很依赖你么?只要你保持着爱护他的心,他感受到你的心意,自然也会爱护你。曾经有一个仙尊,妄图想要控制它,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纵使一次次将小鸟儿打败了,仙尊自己也累得够呛。这只倔强的小鸟儿,永远也不会低头,反倒一有机会就反咬你一口。最后,仙尊没办法,只好化干戈为玉帛,免得到时候腹背受敌。” 卫瞳笑了,“那个人不会是穆修灵吧!” 小八打了个哈哈,“也许吧!” 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碎屑,道:“好了,以后,我不再害怕赤翎,无论他变得让我有多陌生,他始终,是我的伙伴。” 小八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快走,有人接近这里。” “往哪儿走?”卫瞳也急了,她现在精疲力尽,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被龙爪所伤,不同于一般伤口,好的慢,是真正的“伤筋动骨”。 “这雾气古怪,阻碍了我的感知,你随便找个方向走吧,先离开这里。” 万一是龙宫的人,看了这场面,还了得? “好!” 事实证明,有时候随便也很坑爹。 卫瞳望着不远处逐渐靠近的人影,感觉到神经都绷紧了,尤其是在小八的提醒下。 “那个人身上有龙气!” 龙气意味着什么?那就是龙宫的人,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刚弄死了一个“龙女”,那后果…… 她此时的状态真是糟糕透了,法力耗尽,身受重伤,对方一根手指都能捏死她。 感觉到卫瞳略显急促的呼吸,小八安抚道:“别怕,慢慢地绕开他别急,他神色匆忙,定然是去找那龙女的,不会对你这么个小家伙有兴趣的。” 那龙女身受重伤,还能在乖乖地呆在原地,明显是发出了信号,等待救援。 这收到救援的,又哪里会有时间多管闲事? 卫瞳点头,乱跳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此前,她简单地洒了伤药止血,披了件儿新外衣,赤翎也回了八卦洞天,应当什么破绽才是。 果然,那人与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卫瞳一直闷头走路,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才放开脚步狂奔。 这几乎是用命在奔跑。 脑海中响起小八担忧的声音,混着一股心疼,“小瞳,别跑了,伤口裂了!” 她知道伤口裂了,腰部两侧开始流血,染湿了下摆,脸色发白,牙齿打颤,每走一步,都似踏在到山上,下身的知觉越来越轻,脚下却无法停止。 她怕死么,从前不怕,现在是怕的。 她从前孑然一身,现在,小八,赤翎,灵枭的命儿,都跟她一起拴着呢! 心有羁绊,才会如此地惜命,怕的不是失去自己,而是,失去了他们……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人也越来越混沌,终于,天昏地暗之中,身体一倒,彻底失去了知觉…… 迷糊中,有人在身边低语,冷清的,陌生的声音。 再次醒来的时候,仍旧是芒白一片,不过,在这浓雾之中,却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凸显出来,占据了自己整个视线。 ------题外话------ 这个小副本很快就完了哈,表急~   ☆、第146章 太阴了吧! 此人一袭白衣,盘膝坐在近前,虽然面掩轻纱,露在外门的眉目却细致动人,此刻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皎皎如明月,飘逸如飞仙的感觉,不过,始终有些清冷。 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卫瞳用手一摸,才发现被人重新包扎了,想必也上了药,已经不流血了。 卫瞳挣扎着起身,这人倏然睁眼,见她吃力,淡淡道:“最好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声音也冷冷清清的,不是冷酷,就是没有起伏,让人听不起喜怒。 卫瞳小心地坐起来,却没有再动,只是感激地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咸不淡道:“我不是姑娘。” 卫瞳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到他的胸口,又再次落到他的脸上,略微纠结。 胸是平的,这身打扮,也很中性,但他这身气质,加之他的声音,很难让人不产生误会啊!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苏卿!” 卫瞳眉头一抽,名字也很中性,整个人给人的感情却并不女气,反而让人很舒服。 “你是滢索宫的人?”三股势力很好好区分,戴面纱的又独此一家,不难猜。 心里倒是对滢索宫有了些好感,不说那覆海盟,就说龙宫,不分青红皂白先处之而后快的作风,实在不敢恭维。这人见自己昏倒在路旁,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居然还出手救了自己,着实难得。 苏卿点头,却没有问卫瞳的来历。 看出对方没有什么交谈的*,卫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过,有的话还是要问清楚的,“公子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苏卿道:“你先调息,待会一起!”说罢,这人便兀自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卫瞳很惊讶,若非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她都要怀疑又是一个老相识了。 萍水相逢,出手相助也就罢了,还要送佛送上西? 不过,眼下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卫瞳也不会和对方客气,反正以后也是要报答的。 卫瞳吞下一颗疗伤的丹药,转而盘膝打坐。 待没有大碍了,卫瞳便停止了打坐,对苏卿道:“出发吧!” 苏卿站起来,毫不拖泥带水。 卫瞳道:“你可知道往哪里走?” “往这边走吧!”苏卿指了与来时方向相反的道路,正是卫瞳也没有走过的。 卫瞳点头,和这种人在一起,就是办事方便,只是,一旦闲下来,就没有乐趣可言了。 两人一路无话,一路上,看见了几具尸体。 两人似乎在朝着中心地带靠近,越接近,尸体的密度就越频繁。 也有遇到活口的,不对他们出手也就罢了,出手了,都是苏卿解决的,卫瞳这才知道,这人的修为,也不下元婴期呢! 两人也发现,这迷雾越来越稀薄,随着视野的清晰,还隐约听见一阵打斗之声。 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等到薄雾散尽,两人也赶到了战场。 龙宫,覆海盟,滢索宫的人,大抵活着的,能找来的都在这里了吧!粗略一数,加上那些散修,杂乱势力,足有五六十人。 其实,跟刚冲进来的时候相比,这人数已经不算多了,一想到,这些都是将近元婴期乃至于元婴期的修士,卫瞳这个凝煞期的,就有些发愁了。 还好没有更厉害的人,否则,来一个渡劫期的,直接可以群灭了。终其原由,这仙府对于中等妖怪,虽然难得,在那些大妖怪眼中,却算不得什么,亲自出马的,未免掉了分子,就作为门中晚辈历练的一次机会。 让卫瞳欣喜的是,她在其中发现了青羽等人的身影。 青羽似乎没受什么伤,此刻正和一龙子争斗着,根本没有发现卫瞳的到来。淮安和黑煞也进入了战局,身上或多或少挂了点儿彩,一个对上覆海盟,一个对上散修。至于碧月,似乎受了重伤,身上染了不少鲜血,一张俏丽的脸孔煞白煞白的,此刻,正坐在一个防护罩里,紧紧盯着青羽的情况。 卫瞳发现那防护罩透着法宝的气息,猜到是青羽那件玄级防身法宝了,她不怀疑青羽对碧月有意,不然这一路来也不会那么漠视了。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对队友的责任。 此处正在混战,连看似平和的滢索宫也不能幸免,卫瞳在猜测争斗的原因。很快便找到了答案,只因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座石门,门边雕刻了古朴的纹路,门内无遮无掩,颇为幽暗,散发着远古神秘的气息。 这里格局如此奇特,又是此地唯一的门户,若真有玄机,必然就在那石门之内了。 只是,偌大一个门户,居然没有人进去,只因洞口被人堵死了,至少有两方人马在那边激斗,实力都是很深厚的,其中就包括青羽。 但见剑光乱闪,法力光芒四射,还真没几个人敢去那边作死的。 卫瞳还没动,身边的苏卿却动了,在一个滢索宫弟子被打飞之时,他飞身上前,接住了同门,转而拔剑加入了战局。 有了前车之鉴,卫瞳也不急着出手,先把小衍罩祭出来再说。之前就是来不及开防护罩,被那龙女暗算了。 龙宫带的人是最多的,却是损失最惨重的,来的时候,十来人,如今只剩下五六人,个个都挂了彩。反观滢索宫人数最少,如今连一个战斗力都没少,而且有愈战愈勇之势。偷空瞄了一眼苏卿,身姿翩然,出手利落,加之白衣飘飘,打架的姿势居然很好看。偏偏又不是花架子,不出百招,便解决了对手。滢索宫众人看他,便如同看救星一般,显然他的身份不简单。 卫瞳也发现了,这几股势力之中,唯有滢索宫才是人类修士,其余的妖类为多。不知这苏卿救自己,不知是否是看在同类的份上。 龙宫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忽然听得一个青年大喊,“你们再坚持一下,待我叫七叔进来,收拾了这帮杂碎!”说罢,伸手拿出一物,骤然捏碎,便见一股青烟上升,忽而消散了! 闻言,龙宫众人霎时眼睛一亮。 其他人暗道一声不好,原来,这龙宫留有后手,居然在洞府外埋伏了高手。 虽然不至于是炼神返虚的大人物,来个出窍期的也能把他们碾死了好么! 原本众人也没有那么强的针对性,只是防止有人抢夺石门,此刻听龙宫有“强力外援”,都急红了眼,不由自主地向着龙宫的人招呼而去,动起手来,更是不留情面。 原本约定俗成,元婴期以上的都不出面,如今龙宫这是赤果果的作弊啊,众人能不恼么! 卫瞳则龟缩在一个自认安全的距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那啥,坐山观虎斗。 不过,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门户上,暗中寻着机会。 一会儿的功夫,龙宫就损失了三个战斗力。 还有三个眼看也快支撑不住了,便听得一声怒吼,“尔等宵小,居然敢欺我龙宫,岂有此理!” 听到这个声音,龙宫仅存的三人只差喜极而泣了,齐声道:“七叔!” 便见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到了近前,化作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见己方损失惨重,一时间怒火中烧,抬手就是一股水柱攻击,将一个对手打飞了。 被救援的龙族青年,兴许是太高兴了,一时不察,竟被旁边的敌人窥了个空子,一榔头给抡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摔在卫瞳脚下,脸朝地,屁股朝天,标准地五体投地。 这大礼,有点受不起啊!卫瞳伸手默默地抹了一把虚汗,却容色淡定地看着青年。 心道,这人爬起来就应该就去报仇了吧! 这青年,原本也是准备爬起的,爬到一半,无意间看清了卫瞳的脸,脸色骤变。 卫瞳心里一咯噔,正在想自己哪里得罪了这青年,就见青年一手指着她,愤慨道:“就是你,你杀了十七妹!” 此前,他赶路匆忙,遇见个人,也没心思去对付,只知道十七妹受伤,自己得赶紧去接人,免得她被人落井下石。到了现场,看见那惨绝人寰的碎尸现场,他简直都要气疯了。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发现空气中的热气尚未完全散去,明显凶手刚走不久。 再联想到遇见的那人,身上似乎有一股血腥味,便有了些怀疑。 如今近距离观看,嗅到她身上那股即将散去的龙气,哪还能不明白。 这人当时定然在凶案现场,沾染了他妹妹的血肉,不是凶手又是谁? 此刻的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没去想,一个凝煞期的丫头,如何杀得了他那元婴期的十七妹,只是一心想报仇雪恨。 卫瞳暗道不好,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不是还有防护罩么,她看这人的法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应当没什么余力攻破这玄级法宝才是。 果然,青年一剑砍在防护罩上,见防护罩丝毫未损,便呆了一呆。 卫瞳正考虑要不要还手来着,就听见青年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扭头就喊,“七叔,就是她杀了十七妹,你帮我破了这玄级法宝,给十七妹报仇!” 卫瞳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我去,这也太阴了吧! ------题外话------ 今天是七夕节,对于亲爱的你们,我是该么么哒,么么哒,还是么么哒呢!还是么么哒吧╭(╯3╰)╮ ps:小剧场 苏卿:我哪里像女人了? 卫瞳:你让我想起了神仙姐姐! 苏卿:(‵′)   ☆、第147章 瞬间移动 那中年男子刚刚对付完一个散修,听闻此言,立即调转头来。 卫瞳被盯得浑身一个激灵。 那男子看见卫瞳,提剑便奔了过来,一边对那青年喝道:“闪开!” 那青年忙向一旁退去,将卫瞳完全暴露在眼前。 这时,小八当机立断,“去石门!” 卫瞳毫不犹豫地奔向石门,兴许是不想被波及,原本在石门处缠斗的人影极有默契地转移了战场。 青羽刚好击退了对手,回头一看,大吃一惊。 倒不是怕了那中年男子,而是发现卫瞳是被那人追击的对象。 “小瞳!” 卫瞳见青羽愣愣地站在原地,忙道:“快闪开!” 这当时,身后那人已经一剑劈了过来。 青羽吓得魂都飞了,生怕了卫瞳受伤害,忙不迭用飞剑阻挡。 卫瞳趁此机会钻进了门户之内,回头一看,只来得及看见青羽被击飞的身体。 “想救他,就快进去!”小八在身后催促。 卫瞳一咬牙,继续往前走。 从外面看这门户,黑乎乎的,走进里头,视野倒是清晰得很。 洞内并不宽敞,正中一个漂浮的巨大圆球,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圆球上衍生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光芒,投射到丈处便消失不见,看起来煞是奇异。 怕是机关,卫瞳不敢太靠近,只是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说话间,一双眼睛乱扫,愣是没有发现什么逃生通道,心下不免有些急躁。 “可能是中央枢纽什么的,若是控制了,这个空间可为你所用。” 闻言,卫瞳眼中一亮,“那要怎么控制?” 小八叹了口气,“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要不你再靠近点,让我研究一下?” 卫瞳正想说些什么,冷不防听到身后一声冷哼,“臭丫头,看你往哪里逃?” 卫瞳回头,就见一个身穿锦袍,气势非常的中年男子提剑走了进来。 面对元婴期的妖兽,这玄级法宝尚能对抗,换了这出窍期乃至于渡劫期的,卫瞳不知道这防护罩能抵挡对方多久。忍不住后退几步,正好退到了那光芒照射的范围之内。 空间戒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异动,卫瞳心里一动,紫青双剑便出现在了手中,在掌中不停地颤动。 这紫青双剑,似乎受到了某物的牵引,几欲挣脱自己而去,指引的方向,似乎就是身后? 对面的青年男子见了她手中的紫青双剑,“咦”了一声,难得没有出手,只是冷着声音说道:“把你的剑扔过来看看。” 他的嗓音透着一股急切,显然是个识货的。 卫瞳当然不会将剑给他,却不晓得怎么应对这两柄异动的飞剑。 小八忽然出声,“你身后的圆球上有两个孔洞,其形状与紫青双剑相吻合,你把剑插进去试试!” 那中年男子似察觉到什么,眼中一厉,扬手就是一剑,想一举劈开卫瞳的防护罩,好抢下那两柄宝剑。 卫瞳瞳孔一缩,忙不迭回身,将紫青双剑插进那两个孔洞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那些从圆球上射出的光线倏然大亮,不管是卫瞳身上的防护罩,还是那飞来的剑光,在这些奇异的光芒之中都消散于无形。 与其同时,空间倏然扭曲,人置身其中,有种强烈的排斥感,只除了,卫瞳。 卫瞳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之中,感觉很舒服,也很放松,闭着眼睛,却有很多东西涌入脑海。 似乎是关于这个空间的操纵方法之类。 当所有东西都沉淀下来,卫瞳只觉得整个仙府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下。 那仙府的七座殿宇其实是空殿,只是分散敌人的陷阱,进去的人,只会陷入迷雾,而不会到达真正的大殿。除非用紫青双剑开启主殿的中央枢纽,掌控了这个空间,否则,就会陷入迷雾之中,互相厮杀,或者囚困到死。 这里的东西,除却主人,谁也拿不走,而卫瞳,如今就成为了这个洞府的主人。 而这一切,都源于紫青双剑,或者说,这洞府,正是这紫青双剑的出处,它属于洞府的原主人,继而成为开启洞府的密匙。但是,这原主人究竟是谁,卫瞳却是不清楚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卫瞳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大殿之中,正是主殿。 殿内金碧辉煌,宽敞明亮,却空无一人。 主殿一旁,有一书架,上面摆放了不少东西。 卫瞳走上前,见一个明黄的卷宗,心下一动,便拿了起来,背面写着大罗天卷四个大字。 谁知,打开一看,里头却空无一字。 卫瞳不免有些失望,“空的?” 小八道:“不是空的,只是你修为太低,还看不到。” “哦!”卫瞳又将那明黄卷宗放了回去,转而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小八惊呼道:“冥匙!我以为这东西早就被用光了呢!” 他听起来挺高兴的,卫瞳也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小八哈哈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逆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去冥界的事儿有着落了。很久以前,冥界的主人制造了三把冥匙,分别赠给自己的好友,这冥匙正是可以打开冥界入口的一次性钥匙。不过,那时,它的主要功能不是打开冥界入口,而是冥主对好友的一番心意,对方也可凭此在冥界行一些方便。只可惜了,你一次性用掉,接下来的冥界之旅,倒是没有走后门的可能了!” 卫瞳倒是挺乐观,“没事儿,先进去再说。” 卫瞳将石头扔进储物戒子里,又在架子上翻了翻,却都是些小玩意儿,看着精巧,却不实用,还有几坛子美酒,她也不喝,不免有些纳闷,“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呢,也没什么嘛!”倒像是被人掏空了的。 小八笑,“你还不知足啊,至少,它让你摆脱了陷阱,又得到了进入冥界的方法。何况,这洞府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你没有发现。” “什么好处?” “你就不好奇,那些人为什么都消失不见了?” 经小八这么一提醒,卫瞳也想起来了,“他们去了哪里?” 毕竟,青羽也在里面,卫瞳还真有些紧张的。 小八安抚道:“别急,因为洞府认主,他们只是被排斥出去了,而你,则被转移道另一个地方去了。” “转移?” “是的,这洞府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它可以瞬间移动。” 卫瞳不免长大了嘴吧,很是吃惊,夹杂着欣喜,“这么说,我日后一有危险,就可以瞬间移动了吗?” 小八都被她逗乐了,“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次是洞府在认主的时候,将原主残留下的最后一点法力,自发转化成瞬间移动,好化解你的危机。日后,你要想用此功能,一来要消耗不少法力,二来,移动的距离,和修为成正比,现在的你啊,挪个几十丈就不错啦!” 其实小八这话,说的保守了,有他的帮助,可以移动得更远的。 闻言,卫瞳很是纠结,几十丈有个毛用,修士们一个箭步就追上了好么! “别灰心,这迟早也是你的一大秘宝,好好修炼就是了。” 卫瞳点点头,又问道:“青羽他们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待你出了这洞府,自己找去吧!” 卫瞳摸了摸鼻子,“好吧!” 这时,从殿外忽然飞进来一青一紫两道光芒,到了近前,化作紫青双剑,卫瞳伸手将之握在手里,只觉得这两柄剑比起之前更加光亮了些,便随手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待出来的时候,卫瞳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沙滩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仙府已经自动隐匿到了卫瞳的身体里,随时可以召唤出来,不过是巴掌大小的小山模样。 卫瞳对东海一代不熟,此前都是青羽带路,此刻倒是不知道往哪儿走。 “小八,你知道青羽的洞府在哪里吗?” 想来想去,卫瞳还是决定去他的老巢等,他若无事,总是会回家的。 小八却神秘一笑,“不用找了,他就在附近!” “啊?”卫瞳还没弄明白,就听得身后响起一个欣喜的声音,“小瞳!” 卫瞳回头,就见青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眼中满是欣喜。 不知是不是因为替她挡了一剑的关系,此刻的青羽颇为狼狈,头发散了,身上的衣裳也有不少裂痕,好在没受什么伤。 卫瞳大步迎上去,青羽上下打量,确认她没出事,这才大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卫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羽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我之前就在附近,但也不是很近,就是在刚才,我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追踪而来,就遇见你了。” 这一听,卫瞳倒是奇了,问小八,小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兴许这青龙与洞府主人有些渊源呢! 卫瞳也没再追究,就在两人打算启程回洞府,却被三四个白衣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人,眉目细致,神色清冷,即使都蒙着面纱,在几人之中,仍旧是最出众的,正是苏卿。 卫瞳正想和苏卿打个招呼,顺便套点儿话,对方却先开了口,神色异常严肃,“紫青双剑是否在你手里?”   ☆、第148章 坑爹的祖训 卫瞳犹豫片刻,见他们却并无逼迫意味,苏卿若真想杀人夺宝,此前也犯不着会救自己了,卫瞳便大方地承认了,“是的。” 她也想知道,苏卿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可否拿出来看看?”苏卿看起来有些紧张,其他人的眼睛更是死死盯住卫瞳! 这情形,莫名有点严肃啊! 虽如此,卫瞳还是缓缓地拿出了紫青双剑,两把宝剑在风和日丽之中,散发着炫目的光芒,锋芒毕露。 “真的是紫青双剑!”见此,滢索宫几人纷纷睁大了眼睛,眼里又惊又喜。 好吧,都是识货的!卫瞳挑了一下眉头,遂将目光转向苏卿,才发现他惊喜之外,眼中更有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卫瞳正琢磨着苏卿的想法,就将眼前人带头在她面前跪了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庄重,“滢索宫苏卿见过主人!” 身后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神色恭谨,还有些激动,“见过主人!” “快起来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瞳一惊,就连身后的青羽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龙宫和覆海盟的人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我们还是先回滢索宫吧,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疑问,苏卿会慢慢告诉你。”苏卿站起身,祭出了飞剑。 卫瞳看了一眼青羽,后者点头,卫瞳便道:“我的朋友可以一起去吗?” 她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她不认为苏卿使诈,以他的性格乃至于滢索宫的风格,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剩下的,就是紫青双剑和仙府的来历,这是她一定要弄清楚的。 “可以!”苏卿爽快地答应了,率先踏上了飞剑,回过头看着卫瞳。 卫瞳和青羽也踏上了同一柄飞剑,卫瞳是因为想和苏卿谈事情,青羽则是为了保护她。 剩下三个人,则各自一柄飞剑。 耳旁风声呼啸,脚下白云穿梭,万里海域一览无余,卫瞳却无暇欣赏,而是看向苏卿,“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谁得了紫青双剑,谁就是滢索宫的主人,这未免太过草率。 苏卿道:“滢索宫的创始人曾受过仙府主人大恩,在他的帮助下,创立了滢索宫。滢索宫的创始人遂奉他为先祖,任凭差遣。只是这位仙人本领高强,生性洒脱,并未接管滢索宫,反倒在东海之时,多有照拂,只说,在天地大劫之时,滢索宫能出一份力,已然是对他最大的回馈。” “那洞府的主人是谁?” “那人修为高深,时隔久远,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大,更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那人在东海呼风唤雨,无人能敌。你可以回去问问我的师父,她或许能知道。” “哦!”没得到答案,卫瞳多少有些失落,又问道:“那你们怎么叫我主人呢?” 苏卿道:“那位先祖拥有一对紫青双剑,这是我们滢索宫辨认他的途径之一,其次便是仙府。后来天地大劫,先祖陨落,紫青双剑也不知所踪。那时,滢索宫对抗外敌,损失惨重,几乎要断传承,是先祖的好友应先祖之托,拯救了滢索宫,那位好友,就是我们滢索宫供奉至今的老祖。老祖告诉我们,仙府和双剑分别遗失在某个角落,紫青双剑又是开启仙府的钥匙,若有一日,有人拿着紫青双剑开启了仙府,便可奉他为主。” “今日这么多人抢夺仙府,这要是紫青双剑落入邪魔外道手中,又恰好开启了仙府,你们也要奉他为主么?” 苏卿瞥她一眼,神色自若,“自然是要的,不过,老祖说了,若真如此,带回去,他自会处理的!” 卫瞳听得莫名一寒,摸了摸鼻子道:“这么说,你们老祖还活着啊?他又是什么样的人?” “自然还活着,至于他的身份,滢索宫供奉了他几千年,无人见过他的面目,他也从不出现在人前,若非滢索宫有灭顶之灾,否则不会出手。就连这训诫,也是几千年前流下的。” 卫瞳一愣,“那他有多久没有出手了?” “滢索宫根基稳固,根本不需老祖出手,时至今日,已经有一千五百年了!” “这么久,说不定早就老死了!” “老祖不会死!”苏卿倏然加大了嗓音,掷地有声。 把卫瞳吓了一跳,随后嘴角直抽抽,真是忠诚的信徒! 滢索宫是东海以西的一座岛屿,道上山青水绿,风景独好。 岛屿上空明显有结界,只是苏卿在临近的时候,结了一个印,一行人便入结界如无物。 几人在岛上降落,便有巡逻的弟子快速上前打招呼,“少宫主,您回来啦?” 他们态度恭敬,显得热情而欣喜,待看见卫瞳和青羽,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情,“少宫主,这两人是谁?” 苏卿摆了摆手,并未说些什么,只是领着两人往里走。 卫瞳挑眉看着苏卿,有些讶异,原来,苏卿竟是少宫主么?不过,这人的性子还真是冷淡。 一同来的三个弟子,在半路便分道扬镳了。 这滢索宫并不如外传的那般神秘,山下的建筑更像是普通居民住所,卫瞳甚至在沙滩上看到晾晒的渔网,可耕地上种满了粮食,就像一个普通的小渔村。 只是,越接近中心地带,建在山上的建筑,这才有了些上位者的气势,只是风格简约,远不如中原道门那般雄浑大气。 这里,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安静祥和,又亲切自然的气息。说起来,比起中土道门的严谨,她更喜欢这里的闲适,俨然一个世外桃源。 这滢索宫似乎很少进外人,一路上,但凡是过路的,没有不停下来观看的,眼里直白的好奇倒是显示了这里民风淳朴,他们并无恶意。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无不首先向苏卿打招呼,道一声,“少宫主好!” 苏卿仍旧只是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卫瞳却发现,这些人问好的时候,他冷淡的眉眼,似乎柔和一点。 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呐,至少,心是善良的。 终于到了疑似主殿的地方,还未进门,便从里走出一个白衣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俏丽,她正与身边的女子言笑晏晏,看起来天真烂漫极了。 一路上,卫瞳也见了不少人,发现山下的居民,穿衣倒是不吝颜色,只是普遍地粗布麻衣,这些人都是没有修炼,或者修为低下,无法长生的人。 越到了山上,便看到许多衣色统一的人。 颜色其实非常单一,由灰到白,分为四个层次,修为也由低到高,或许,也和资质有些关系。不过,这些人并没有戴面纱,或者,进了岛就可以摘下面纱了,除了苏卿。 苏卿是最高级的白色,眼前这两个少女亦然。 那少女首先发现苏卿,先是一愣,随即便欣喜地跑了过来,“苏师兄回来啦,这次有何收获?”眼角的余光瞥见卫瞳和青羽,微微一愣,呐呐道:“这两个人苏师兄的朋友嘛?” 不知道是不是卫瞳的错觉,只觉得这少女前一刻看苏卿还含羞带怯的,看到自己,眼神就有些忽闪,语气也僵硬起来了。 也对,自己的心上人,带了个漂亮的少女回来,换了谁,都会不淡定的吧! 最有趣的是,苏卿的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冷淡。 “师父可在里面?”待少女点头,苏卿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卫瞳和青羽紧随其后,徒留少女在原地气恼地跺了跺脚。 苏卿带着两人走入侧殿,先让两人在外头等着,自己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一袭白衣,身材清瘦修长,眉目细致,容色冷淡,正是苏卿。不同的是,他已然摘下了面纱,露出那精致的鼻梁,淡粉色的嘴唇。 卫瞳一时愣住了,直到苏卿皱眉,才尴尬地移开了眼睛。 话说,不愧是“神仙姐姐”,长的也很漂亮啊!这要是扔断袖里,就是一清冷受吧!不过,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人不是断袖,看这样子,就是断绝七情六欲的。 “进来吧!”苏卿看了一眼卫瞳,又将视线转向青羽,“不过,你得留在这里。” 青羽有些不放心,卫瞳拍了拍青羽的肩膀,道:“没事儿,你就在这里等我。” 青羽只得作罢,“有事叫我!” 卫瞳和苏卿一起进到里面,侧殿里头,摆设简单,却很整洁。 唯一的榻上,盘膝坐着一个女子,不过二十来岁,身穿白色的女士道袍,一头青丝竖起,插一根白玉簪,看着倒很美好。 但卫瞳看着那双仿若经历了无数沧桑的眼睛,其沉稳内敛,又暗藏锋芒,知道这女子,指不定活了很久了。 “晚辈卫瞳见过前辈!”不知道对方身份,先见礼了再说。 身子还未弯下,已经有一股力道将自己托起,下一刻,卫瞳便觉得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手腕,头顶响起一个温柔又不乏慈悲的嗓音,“不必多礼!” 卫瞳带头,便望进了一双温和的眼睛,近看这女人更美,虽然她的五官还不如门口那少女精致,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能甩对方好几条街,这就是气质风范。 “说起来,你得了紫青双剑,又成功开启了仙府,就是先祖的后人,也是我滢索宫的主人,要见礼的,应该是我才对。” 见对方真的要见礼,卫瞳忙不迭扶住对方,一脸受宠若惊,“前辈,使不得!” 不管对方是不是做戏,她也不能端这份架子,就算真的拜了,对方拜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几千年前对他们有恩的那位先祖,自己这光,沾得有些心虚啊!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辈不多礼,前辈也不要多礼了,我们坐着聊吧!” 闻言,女子一笑,眉目越发温和慈爱,“好,那便坐着好好说话吧!”说罢,牵了卫瞳便坐在榻的两边,中间放置了一张红漆炕桌,上面摆放了茶水。 苏卿上前,替两人斟茶,卫瞳这才发现,对方还站着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女子,“不用麻烦苏公子,你也坐吧!” 苏卿并未理会卫瞳,斟了茶,便低眉垂眼的站在一旁。 卫瞳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不过,到底是救命恩人,不管不顾地又不太好,总得尽一点心意吧! 还是女子开了口,“卿儿,坐吧!” 苏卿道了一声“是!”这才坐了。 卫瞳看着苏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这人很守规矩,很听师父的话。 “前辈是滢索宫的主人吗?”卫瞳先开了口。 女子道:“我是滢索宫第三代宫主,苏蓉。先祖曾对我滢索宫有恩,老祖又有祖训。姑娘既然得了仙府和紫青双剑,按规矩,是该接管我滢索宫的。” 闻言,卫瞳愣住了,还真的将这滢索宫教给她?卫瞳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高兴。 毕竟,这滢索宫看似淳朴,规模却不小,撇去山下那些无修炼资质的普通人,这山上修炼的弟子,就有两千余人。而且,从之前的斗争来看,滢索宫修炼法门显然比龙宫厉害,若是收复了,对于自己,显然是一股不小的动力。 只是—— “晚辈修为尚低,只怕——” “姑娘资质上佳,就连卿儿也比之不及,况且,姑娘修道的时间,定然不长吧!” 卫瞳老实作答,“不过两年。” 适当的透露自己的长处,反倒容易让对方信服。 “果真天资纵横!”苏蓉一笑,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 就连苏卿,也将视线投射过来,眼里有些惊讶,有些佩服。 卫瞳不可避免地小小爽了一下,眼高于顶的苏卿,也有这样的表情。 “不过,要接管滢索宫,还得遵从一条祖训。”苏蓉开口,瞥了一眼苏卿,又看了看卫瞳,笑吟吟的模样,似有什么喜事将近。 “什么祖训?”卫瞳看她面容愉悦,也没有放在心上,眼角瞥向苏卿,发现他眼里似乎有一些波动。 “老祖有训,若得紫青洞府者,便与我滢索宫少宫主结为夫妻,到他案前三叩首,你便是我滢索宫的主人了!” 闻言,卫瞳差点跳脚,“你们老祖不是一千五百年都没出来了么!”   ☆、第149章 “你们老祖不是一千五百年都没出来了么?” “这不妨碍祖训的执行!” 卫瞳看着苏蓉那张势在必行的脸,只觉得心里憋了一股气,转而去看苏卿,却见他低垂着眉眼,微抿着嘴唇,那模样说不上反对,也算不上高兴。 还想着终身大事,这人至少会反抗一下下的,没想到,连个声儿都不吭啊!简直是盲从! 想到此,卫瞳不服气地开口,像是故意为难,“那若是个男的呢?” 难不成结为兄弟?心里倒盘算起她和苏卿结为兄妹的可能。 自以为想到一个可行办法的卫瞳,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谁想,苏蓉下一句话,险些没让她呛死。 “先祖遗训,不得违背,若是男子,自当卿儿嫁过去,怎可让委屈先祖的后人?” 好一个先祖遗训,都不顾阴阳结合了么!卫瞳好不容易咽下喉中的茶水,抬头就看见苏蓉一脸理所当然,颇有些无语凝噎。 这到底是对结亲有多执着啊! 委屈?难道强迫她成亲,就不算委屈了吗? 再看苏卿,那是那张冷淡的死人脸,若忽视了他细微抽搐的嘴角,否她还真以为他满不在乎呢!也对,真要嫁个男人,苏蓉一定会以不委屈先祖后人的理由,断绝苏卿反攻的可能。 这得有多苦逼,想到此,卫瞳心里反倒有了一丝诡异的平衡感。 “再说,姑娘也不是男人!如今,阴阳结合,天地之理,此皆大欢喜,姑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不满意大了好么!卫瞳沉默不语,或许,在修道人的眼中,可以将结亲当做修炼的一种手段,毕竟,这世上还存在一种名为双休的功法。不过,对于做了二十几年普通人,看似冷酷,骨子里却纯情的卫瞳来说,就过于勉强了。 纵使经历了一次失败的爱情,她还是期待一次次真正完整又美好的爱恋,为此,她寻觅,等待。自然不期望它有沾染任何瑕疵的可能,否则,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他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又拿什么去给他呢! 可能是卫瞳的脸色太难看了,苏蓉颇为体谅地开口,“你可以有一天的时间考虑。” 卫瞳心里微松,总算有个缓冲的时间,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蓉继续道:“不过一天之后,你一定要给出个答案,若想接管滢索宫,必须与卿儿成亲。卿儿是个实诚的好孩子,我可向你保证,只要你们结合,他终其一生,只侍奉你一人,不会去看其他女人一眼。”说话间,她侧眸看向苏卿,意思对方表个态。 苏卿对于自家师父,从来都是个乖宝宝,接到暗示,不急不缓地开了口,“卿儿遵命!” 看着他那张泛不起半丝波澜的死人脸,卫瞳嘴角直抽,他说的是遵命,只遵他师父的命,并未对她做出一星半点地承诺。他只拿这次结亲当做一次师门的任务,认真地去贯彻执行,尽管这个任务很可能历时一辈子。而不是从当事人的角度去考虑,他喜不喜欢,她愿不愿意。 任务无所谓好恶,只有完成与否。 卫瞳又问,“若是不答应呢?” 苏蓉面色一肃,“我滢索宫好不容易才寻回仙府和紫青双剑,万不可让它外流。你若无意滢索宫,自可离去,东西却得留下来。” 卫瞳眉头一皱。 心道,这洞府和紫青双剑是你们滢索宫寻回来的么?这话倒是真敢说。东西好不容易拿到手,万没有吐出来的道理,大不了带着宝贝跑路,天大地大,就不信你滢索宫还能只手遮天了。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苏蓉淡淡一笑,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压迫感,“还请姑娘千万不要生出逃跑的心思,我滢索宫再不济,也是此间东道主,怎能让客人来去自如?姑娘不听话,到时候闹起来,伤了可就不好了。” 这是危险,赤果果的威胁!卫瞳拳头紧握。 “时间不早,卫姑娘旅途劳顿,还是先回去休息。” 卫瞳看着突然替自己解围的苏卿,有些诧异,这会儿倒是不装木头人了? 苏蓉看了一眼苏卿,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周身的低气压一敛,整个人又恢复了笑容,如初般的慈祥温和,“卿儿说的是,那边送丫头好好休息吧!”语罢,又转向卫瞳,“丫头可要好好想,千万不要做错了选择,老身静候佳音!” 看着苏蓉变脸跟翻书似地,卫瞳心道,自己方才还真是看走了眼,这人哪里是什么温柔大姐姐,简直是个笑面虎。仰或是,对结亲太执着了? 出了门,卫瞳一把抓住苏卿的衣领,将他逼至一旁的廊柱上,虽然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卫瞳的气势可不输他,眼睛如鹰隼般的锐利,“既然讨厌,为什么不拒绝?” 亏她这么相信苏卿,这是进了虎口,还是入了狼窝了? 战斗之外的苏卿,将气息收敛的很好,淡漠却无害,此刻,竟也由着盛怒又憋屈的卫瞳,骑在自己的头上,一双眸子淡淡地回视着眼前暴怒的女子,语气毫无波澜,“没有讨厌。” 卫瞳一愣,随即冷笑,“但也不喜欢不是吗?” 没有感情的婚姻,根本没有意义可言,她也不会和他双休,反倒因着这层身份,憋屈难受得很。 苏卿抿唇,不说话。 这样子,分明就是默认了。 但是对方的修为明明比自己高深,却放任自己的无礼,卫瞳不好太过,讪讪地松开了他的衣领,方才,是气不过。 “你知道成亲的意义吗?” 苏卿眼里有些迷茫,稍纵即逝,仔细思考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板,“两个人一起生活,你有难,我帮你,直到我死去。” 卫瞳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很好,是实话。 手上的拳头,禁不住又握紧了,真想抡他一拳。 他特么什么都不知道,夫妻定义理解得跟亲朋好友一样,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和她成亲,偏偏对着他这张无辜又无害的脸,又下不去手。 他不理解,但是他很诚实,而且很真挚,虽然理解有误,却是个说到就做到的人,这样的人,就算让人赔进一辈子,也不亏。但那是别人,不是卫瞳! 卫瞳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苏卿低头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神色间没有任何不愉,抬起步子缓缓跟了上去。 他得替她安排住处。 青羽正等的有些不耐烦,卫瞳正好出来了,青羽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卫瞳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于是,青羽将满心地疑问藏在心底,回头再说。 发现苏卿跟上来的时候,卫瞳还是挺意外的,自己对他的态度并不好,有一点迁怒吧!可能见识了他在苏蓉面前柔顺的模样,了解一点儿他的性子,笃定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胆子就肥了起来,谁让他将自己带入了狼窝! 苏卿给两人安排了住处,便离去了,只是走之前,让卫瞳好好考虑。 卫瞳可不认为,这人是因为想跟自己生活在一起,而是怕自己让他的师父为难。而且,他最后一句话,确实触动了卫瞳。 “我知道你舍不得仙府和双剑,不若听师父的话。她是真心疼爱你,只是放不下心,你给她老人家定个心。我,日后不会为难你。” 她确实舍不得这两样东西,也知道,若是与苏蓉达成了共识,那人势必言出必行,问题是,条件太苛刻了,她办不到。 于是,她开始盘算逃出去的可能,“小八,你有把握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你个有手有脚的都没办法,我个没手没脚的能有什么办法。” 卫瞳气结,“我认真的。” 小八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也是认真的,加上青羽,算上赤翎,还有我这个军师,也逃不出去。人两千人马,可不是吃素的,不消苏蓉出手,弟子们车轮战耗也能耗死你。” 好吧,这回是认真到让卫瞳没话说了! “我看这苏卿蛮好的,长的漂亮,修为也不低,最重要的是,嫁了他就能得到滢索宫。青羽对你忠心可嘉,你乘此机会扶他一把,让滢索宫和青羽的势力相融合,统一东海,指日可待。” 闻言,卫瞳一惊,小八,居然已经想到这么远了。这个人,哪怕是一点儿契机,都能让他扩展成一条长线,从而钓到大鱼。 见她不说话,小八“哎”了一声,语气又开始不正经了,“你是不是怕易寒不高兴?没事儿,滢索宫跟中土道门没什么来往,乃至于整个东海也跟中土道门不怎么和睦。毕竟,一方是人,一方是妖,道不同,不相为谋。以苏卿那性子,不会跟你回中原,除非你要求。易寒那性子,没事也不会来东海揭你的老底。你在这儿嫁了个小相公,就算回去跟易寒说的情比金坚,海枯石烂,他也不会怀疑的。反倒是,两个大小相公,坐享齐人之福,岂不乐哉!” 闻言,卫瞳的脸,彻底黑了,“你真是越说越离谱,别说我和师父根本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我这事儿也做的不地道。” 小八又“哦”了一声,笑得贼兮兮地,“你终于承认你想跟易寒有什么了?” 该死,居然被他套进去了,这人真是巧舌如簧。卫瞳气结,又说不过他,索性不说了。 虽说没身体的人就这点乐趣,但小八这张嘴,有时候真欠揍啊! 见她有生气的趋势,小八见好就收,他从来都把握得度,每次将人惹毛了,却又不至于真的将人惹火。既满足了恶趣味,又不至于真伤了感情。 而且,这丫头,对于自己人,打一棍子再给颗糖,还是行得通的。 “我给你想了个办法,要不要听。” 果然,卫瞳立即竖起了耳朵,“什么办法?” 小八暗暗一笑,“权衡利弊,我还是觉得你嫁给苏卿最有利。” “这算什么狗屁办法,你这是让我往坑里跳!”卫瞳当即就不干了,早知道还是这个结果,她还用得着回来想么! 小八无力翻了个白眼,如果他有眼睛的话,“就苏卿那性子,只要娶了你,怕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忍无可忍,最多离家出走。你觉得你和苏卿,谁比较火坑?” 卫瞳眉头直跳,“你讽刺我?” “不,我只是想表达,苏卿是个好人,嫁给他,你哪怕是不洞房,他也不会有怨言的,你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乖宝宝?出于责任,他对你,会有一种类似对她师父的顺从。多个人,端茶送水也好呀!” 卫瞳想起苏卿今日斟茶的模样,不由得嘴角直抽抽,“我不需要别人端茶送水。” 小八却忽然打了个哈欠,“好了,不逗你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和他假成亲。不过就是个仪式,没必要墨守成规,相信他也是这样想的。你也不用担心,日后遇到心爱的人无法交代,若这点小事都不能理解,他也不配与你比肩。青羽很有潜力,只要你助他一臂之力,甚至不需要多费气力,就能收获整个东海,只需要,委屈那么一下下,很划算吧!” 确实,很划算!难得看他苦头婆心,卫瞳扑哧一声笑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假成亲!” ------题外话------ ps:小剧场 卫瞳:端茶,倒水! 苏卿:……   ☆、第150章 老祖显灵 卫瞳告诉青羽她要嫁给苏卿的时候,青羽表现的震惊又愤怒。在他看来,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会随便将就自己的婚姻,她一定是被强迫的。 卫瞳一开始的确是被强迫的,心里也很不爽,但经过小八权衡利弊之后,她便坦然接受了。 倒不是她甘愿受人摆布,而是相信小八的决定。 所以,在青羽打算不惜一切带她逃跑的时候,卫瞳拒绝了。青羽以为她是怕连累自己,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心。 卫瞳无法,只得和盘托出。 青羽身负血海深仇,还能为她拼命,还是让她很感动。对于这么一个人,只得托付信任,当然,那是一定程度上的。她绝对的信任给了小八,对于旁人,她想来是走一步,说一步,将控制权牢牢把握在手里。 青羽听了她的计划,好歹放松了一些,仍旧有些不放心,又细致地问了苏蓉和苏卿的事情。 一向果决的人婆妈起来,并未让卫瞳觉得厌烦,这是青羽在关心他呢! 不过,无论青羽再怎么担心,也改变不了卫瞳的决定。 最后,青羽也只得劝她多加小心,并且无条件支持她,一有状况,他会不惜一切地保护她。 对于这点,卫瞳很满意,无论青羽在他的下属和朋友面前再怎么威风八面,对于她,他总是存了一份特别的关心,乃至于一丝尊重的。 这样的人,的确如小八所说,可堪大任,又值得交付。 一日后,苏卿带卫瞳去见苏蓉,一路上,卫瞳看着苏卿冷静的面容,心里未免有些不平,忍不住捉弄道:“你就不好奇我的决定?” 换做别人,苏卿是不想搭理这没营养的话题的,但是这个人是卫瞳,是紫青双剑的主人,是师父选定的人,就不得不回答了,至少吱个声,意思意思。 “待会儿就能知道了!” 卫瞳看着他波澜不兴的脸,暗道这人真是柴米不进,他还能再超脱一点儿吗? 苏蓉还是坐在那张木榻,见卫瞳进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她的神色,而后笑道:“想必姑娘已经想通了!” 这势在必行的语气,卫瞳听来实在不怎么中听,却也佩服这人的好眼色,不愧是见惯风浪的人物。 卫瞳点头,直直望着苏蓉,也露出了一个客套的笑脸,“没错,我答应了,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卫瞳单刀直入,苏蓉更加爽快,“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卫瞳掀了掀嘴角,皮笑肉不笑,再看一旁的苏卿,低眉垂眼,言听计从的样子,看的卫瞳直想拿鞭子抽他。 能不能给点反应,你明天成亲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达成共识,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就融洽起来了,苏蓉起身拉着她坐在榻上,俨然一副看媳妇儿的眼神,那是怎么看怎么慈祥,一边温和地问卫瞳对婚礼有什么要求。 卫瞳说,没要求! 苏蓉连着说了几个好字,说一切从简。 显然,道门不比俗世,不习惯将婚礼大操大办,那样就显得俗气了,他们更在意的是两人今后的发展。 苏卿自然是没意见的,卫瞳和苏蓉一个说,一个答,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看似皆大欢喜,实则心思各异。 临走前,苏蓉交给卫瞳一本书,细细叮嘱道:“这本是上上的双修功法,你和卿儿可以好好研习,修炼的当,对于自身是极有好处的。” 卫瞳看着苏蓉递过来的双修功法,感觉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偏生又扔不得,纠结的后果,就是眉角忍不住抽搐。 苏蓉只当她害羞,反而笑得有些玩味儿,末了,又对苏卿招了招手。 苏卿就乖乖地过来了,那样子让卫瞳想到被主人召唤的小狗儿,乖巧地让人想欺负。 当苏蓉将苏卿的手放在卫瞳拿书的手上,卫瞳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尤其当苏蓉说出那句,“你浮起二人,日后要永结同心,不离不弃。”,卫瞳真想甩手而去。 这是她第一次牵陌生男子的手,还是以一本蓝皮封面的双休功法为背景的前提下,真是有种诡异的违和感,让人起鸡皮疙瘩。 抬眼去看苏卿,意外地发现那人眼里泛起一丝浅淡的波澜,似乎疑惑,迷茫,最终似确定了什么,变得坚定又坦然。 他明白了什么?将对待亲朋好友的定义贯彻到底吗? 正当卫瞳想收回目光之时,苏卿却意外地抬起了眼睛,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诡异的物质,卫瞳很不自在,很快错开了视线。 苏卿若无其事地低下了眼眸,视线落到两人贴合相交的手,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临走的时候,苏蓉让苏卿送卫瞳,苏卿自然是要送的。 一出大门,卫瞳就将那本烫手山芋扔给了苏卿,“你留着吧,我用不着!” 这玩意儿留在身上,都嫌膈应,既然是他滢索宫的东西,物归原主好了。 不过,扔出去了,又觉得不太合适。 他师父给她的双修功法,她扔给他,想到两个人接下来的“关系”,在旁人看来,这不是在催促他练功么?潜台词是,不是催促他上床吗? 想到此,卫瞳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但是让她现在去抢回来,也不合适,那不成了她自己急着跟着那啥啥了么!卫瞳很纠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盯着苏卿怀里的书本,就差戳出一个窟窿了。 苏卿捏着蓝皮书本,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而后抬起头,望着卫瞳。 卫瞳居然从他眼中看出了不知所措的情绪,是错觉吧!这个死人脸! 然后,就见苏卿缓缓抬起手,将书本塞进了她的手里。 卫瞳错愕,他在干嘛? “这是师父给你的,你就收着吧,我不缺心法,你若觉得不合适,也可以不炼,却不要拒绝师父的心意。” 卫瞳看着他不带任何颜色的眼睛,那样清淡又真挚,不禁哑然。 这个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吗?居然将双修功法看成一本普通心法?苏蓉这只老狐狸是怎么养出这么一只单纯宝宝的? 不过,仔细想想,以苏卿的性格,心无旁骛,清心寡欲,又不喜欢和他人打交道,似乎又合理了。 卫瞳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将心法默默地收进了空间戒子里。 将卫瞳送回住所门口,苏卿就回去了,连进门喝茶的心思都没有。 卫瞳看着他干脆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又觉得自己没必要琢磨这么个人,便也没有多想。 青羽早就等在大厅,见她回来了,忙问道:“怎么样了?” 卫瞳道:“明日成亲!” 闻言,青羽面色微变,“会不会太急了点儿?” 卫瞳一笑,很是轻松,“我想早点将事情解决。” 她根本没将这当做是人生头等大事,而只是无数件的一种。 闻言,青羽也不再多说,他知道卫瞳是个有主意的,遂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在这里等我就好,苏蓉也容不得旁人插手。届时,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青羽望着卫瞳那张熠熠生辉的脸,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明明是平和的气氛,偏生让他觉出一种震撼。 这一日,虽然没有张灯结彩,唢呐笙箫,滢索宫上下却洋溢着一股欢腾的喜气。 苏蓉果真没有大操大办,滢索宫上下却知道他们的少宫主要成亲了,新娘很神秘,却并不妨碍他们送上自己真诚的祝福。 大殿之中,苏蓉坐在首座,身侧两旁站着滢索宫的几个长老,其下便是滢索宫的重要弟子,竟也将宽敞的大殿充实起来。场面却因为过分安静,显得异常庄重。 卫瞳便穿着大红的嫁衣,从门口款款走进,衣裳并不繁复,简单大气,衬得她艳若桃李。 苏卿早就在殿上等她了,也是一身大红的喜服,看得出来是一套的,剪裁得体,穿在苏卿身上,适合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服的关系,衬得他白玉般的脸孔多了几分红润,唇色也比往日更艳了些,眼瞳却是更加乌黑了,红色的绸带将那头泼墨般的乌丝高高竖起,好比开在地狱彼岸的曼珠沙华,分明又妍丽,卫瞳觉得那张冷清的死人脸居然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 唉,这人穿红衣也不难看嘛! 她心中诧异,那人眼中亦然闪过一丝惊艳,浅淡却又分明。 卫瞳的气质是多变的,往常一身青衣并不突出,此刻一身红衣,倒是将她骨子里的冷艳显露得淋漓尽致,眼角眉梢,即使不含情,却也有种颠倒众生的妖娆魅惑。 几乎在她踏进的同时,大殿里的人便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眼里或多或少有些惊艳。 卫瞳,无疑是漂亮的,至少,滢索宫上下,无人出其左右。 起先因为卫瞳的修为,而有微词的,此刻也闭起了嘴巴。 卫瞳的容貌,倒是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她的不足。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桩婚事,除了一个人。 卫瞳的视线落到少女黯然的脸色,是那日对苏卿殷勤的少女。 她虽然无心棒打鸳鸯,无奈形势所逼。 卫瞳盯着万千眼光,缓缓上前,与苏卿并肩而立。 有弟子端了一杯茶上来,卫瞳端了过来,在苏卿的示意下,跪下来,给苏蓉敬茶。 这算是,媳妇儿茶吧! 道门不拜天地那一套,敬了茶,在众人面前做个见证,便算成了。 苏蓉素手一辉,茶水已经到了手上,她一双清目望着两人,笑容愉悦而欣慰,“喝了这杯茶,你便是卿儿的妻子,日后,也算我滢索宫的半个主人了!” 她这话说的保守,并不是对卫瞳有所保留,而是以卫瞳如今的实力,尚不能服众,也压不住门人弟子。但是苏蓉言出必行,这滢索宫日后始终要交到卫瞳手里的。在她彻底成长之前,便由苏卿替她担着这名义上的位子。人后,卫瞳还是能做主的,不过要经过苏卿来传达。 如此夫唱妇随,理所当然,也是苏蓉一番良苦用心。 既是先祖后人,她又怎忍心一昧坑之?总是想履行祖训,好报答先祖的恩德,只是手段偏激了些,相信她以后定会明白的。再者,她视苏卿为己出,自然也想给他最好的。 卫瞳倒不担心苏蓉反悔,只是人人真真地听着。 苏蓉喝了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挥退了众人,便带着卫瞳和苏卿来到后山的一座洞室里。 这是一面石壁,上面空空荡荡,别说石像,连个画像都没有,只在前面摆了一张长案,上面供奉了一些食品,正中一座精致的香炉,还燃了香。 这要不说,卫瞳当真看不出就是供奉老祖的地方,太普通了点儿吧! 似看出她的疑惑,苏蓉解释道:“我们滢索宫素来不喜繁复,老祖在意的,也只是我们的供奉的心意而已。” 说罢,便对着案头拜了一拜,恭谨无比地说道:“老祖,先祖后人终于出现了,苏蓉依照祖训让她与苏卿结亲,并带先祖后人来此,请先祖明鉴。” 苏蓉起身,再转向卫瞳二人,已经收起那副虔诚的模样,恢复成一贯的淡定慈祥,“你二人在老祖面前磕三个头,得老祖默认,丫头日后便是我滢索宫的主人了!” 卫瞳心道,这老祖一千多年没出现了,磕不磕头有区别么?怎么着都是默认的吧! 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地跪了,苏卿也随着她一起下跪。 一跪下去,抬头的瞬间,卫瞳的双眼有意无意地落在那面石墙上,竟见原本空荡的石墙上,撕开了一条裂缝,就像是一个人掀开了眼皮,露出里面暗沉的眼珠子。 卫瞳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151章 坑爹的老祖 卫瞳想去叫身旁的苏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连视线也无法挪移,只能和那只眼珠对峙。 然后,她发现那只眼睛眨了一下,眼前的空间便开始扭曲,视野也模糊起来。 眼花缭乱之下,只得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却发现来到了一个昏暗的空间,四周空无一物,卫瞳低下头,看到自己虚幻的灵体,竟然是灵魂被拉进来了么? 这时,从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笑声。 卫瞳猛的回头,一脸警戒,“谁?”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一袭天青色衣袍,修眉长目,脸面白皙,半眯的眼睛有一种刚睡醒的迷离慵懒,微勾的嘴角似笑非笑,看起来挺和善,但也只是看起来。 卫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你是谁?” 她居然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要么这个人是普通人,要么,他高出自己太多,让自己连一点痕迹也摸不着。不过,能将自己的意识拉进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里,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呢! “你拜的是谁,我就是谁。”说话间,来人已经褪去了那股的睡意,仍旧透着一股慵懒的感觉,探究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一脸地探究和兴味。 卫瞳却真真被惊住了,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是他们的老祖!?”怎么可能? 在她看来,长老级别的都是老头子,更何况老祖级别的?那肯定得老成一定境界了!何况,他被滢索宫供奉了几千年,也该不年轻了。 但眼前这个人,不说嫩的掐出水,好歹也是个小年轻吧,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老祖不多是威严霸气又深不可测的么?眼前这个人,虽然说不上无害,怎么也跟威严挂不上钩啊!不过,这石室供奉的就是老祖,除了老祖本人,谁还敢在滢索宫后山撒野? 男子有些无奈道:“我看起来很不像吗?” “你太年轻了!”卫瞳正经地开口。 男子失笑,“你难道不知道修真界不能以外貌断年龄的吗?” “我知道,但是我见的长老,即使再怎么驻颜有术,也经不起时间的磨砺,三千年,足够变得苍老,何况是老祖!”老祖的年龄,抵得上几个长老的总和了,那可是被誉为老怪物的级别。 修道,能长生,并非不老,只能延缓衰老而已,即使服用了某些灵丹妙药,能保持青春容颜,也不过是一个表象。内里的腐朽苍老,还是让人有迹可循。但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内外,都让人感觉很年轻。 “那是你见的人太少了!”那人笑嘻嘻地开口,说话间又走近了两步,平和的气质,舒心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人类修真者再怎么修炼,活个三五千年那也到头了,但有一些,却能超脱生死轮回,永葆年轻吧!”说话间,他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下巴,样子有点苦恼,“诶,说真的,我真不喜欢千万年都顶着同一张脸,偏偏又不喜欢变化成虚假的样子,那真无聊。” 千万年?卫瞳心里惊涛骇浪,这人竟活了这么久么?看来,这滢索宫还真是藏龙卧虎,有这么一个老祖在,就连中土道门,也不敢小觑! 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样子就挺好的。” 对方不端老祖的架子,显然就是想正常交谈,她倒是乐的清闲,你当她喜欢卑躬屈膝,那也只是形势所逼。 对方听他这么说,似乎显得很高兴,“你喜欢我这个样子?” 卫瞳只是说个客套话,哪里晓得对方当真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却又不好撒谎,只是保守地说道:“挺好看的。” 男子笑弯了眼睛,看了她一阵,笑道:“紫青双剑和洞府的主人,果然有趣!” 是不是广成仙派出来的天才,都这么有趣呢?那人是,眼前这人,也是。 哎呀,这时刻醒来,真是太划算了! 听他谈到正题,卫瞳眼睛一亮,“你这是认可我了吗?” 男子一挥袖袍,身后便多了一张椅子,男子从容坐下,漫不经心地开口,“认,为什么不认可?” 卫瞳沉声道:“你认可了我,我日后便是滢索宫的主人,滢索宫的的命脉便握在了我的手中,你什么都不问,就将这偌大的滢索宫交到我手里了,就不怕我败坏了滢索宫么?” 她以为,至少要考核一下什么的,谁知道,这人才开了个话题就认可了,总觉得太随便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男子微微转了一下眼珠,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紫青双剑的?” “上蝶谷的一个洞府里。” 男子接口道:“里头还长有莲生灵泉!” 卫瞳本来是不打算交代紫晶莲的,但是这样,居然能说到这个份上,不免让她有些紧张了,“你怎么知道?” 男子得意一笑,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因为,就是我把东西放在那儿的呀!” 卫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把好好地宝贝儿不负责任地扔在一个山旮旯里,被人捡了大便宜,还是这种得意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过—— “你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在那里?”这种宝贝,不都想据为己有的吗? 男子却将问题完美地抛了回来,“我不放在那里,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卫瞳都要被他绕昏了,这人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真不一般。 似察觉到她的怨念,男子反而收起了作弄之心,表情略微正经,“因为,我相信,有着和他一样机缘的人,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我把紫青双剑和紫晶莲放在离广成仙派这么近的地方,三千年过去,紫晶莲都衍生了灵泉了,千年来进去历练的弟子多不胜数,唯独让你给发现了。还是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段,也许,你真是应势而生的人。这样的人啊,好资质,好机缘都让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为成就一个大能者。这么一个受上天眷顾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邪恶之徒呢!至少,不会与妖魔为伍,祸害世间吧!再说了,紫青双剑是我好友的,我帮他选一个合适的主人,很正常啊!而且,白虎那厮的东西,我又用不上,不如将之抛出去,催生下一代白虎圣君!” 这也算是,他的责任吧!作为那次事件之中,唯一的幸存者!将他们的遗物都交代合适的手中,衍生出新生力量。 只是太太懒了,扔出去就不管了,他始终认为,天机这个东西,不会放任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到邪恶之人手里的。好吧,其实是他太懒了,每隔千年他都会去看一看,若是发现东西落到不该人的手里,他不介意动手清理一下,顺便让东西放回原位。 如果他那些作古的好友知道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可惜,他们再也不会知道了! 逝去的人,永远沉睡在黑暗里,再也不会醒来……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卫瞳一时无法消化,更多的是听不懂。这人就像是无目的地吐槽,根本没想过她是否能正确地理解,卫瞳却敏感地扑捉到这个第三方,“那个人是谁?” 貌似,自己拿的是他的东西,自强双剑和洞府的主人? “他啊!”男子微微眯起眼前,露出怀念的神色,“他就是我的那位好友,也就是滢索宫的供奉的先祖,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说到这里,他断了一下,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其实我那个好友,当初救济滢索宫的祖先,不过是一时兴起,也没想到他会发展成这么大的势力。更没想到他们将他拜在那么高的位置。不过,有这么一个势力,能千年如一日地记住他,倒是很难得。要知道,三千年,足够让世人将他忘干净了!不过,看着他们一步步发展壮大,倒真的挺有趣的。” 卫瞳觉得很无语,这个人的思维很跳跃,说风就是雨的!偌大的滢索宫从他嘴里说出来,跟玩儿似地。 等等—— “你还是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刚刚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真够蹩脚的,无奈她差点中计了,主要是这人说的话题太过匪夷所思。 “咦?”那人故作惊讶,“怎么你不知道吗?” 卫瞳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一开始就不会问了好么,难道他以为,凭他那番没头没脑的话,她就能参悟出来龙去脉? “那你还是不是广成仙派的弟子?”那人故作惊诧,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 这跟她是不是广成仙派的弟子有毛关系啊!卫瞳只觉得这人逻辑思维有问题,碍于对方的实力,又不敢造次,只得忍气吞声,咬牙道:“我是!” 那人微笑,“那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卫瞳看着他一脸自信的笑脸,真想抽他一下。 她也不问了,反正也问不出个结果,就等着这个老祖跳跃性思维发作。 果然,男子又道:“紫晶莲还在你身上吗?” 已经习惯他跳脱思维的卫瞳,从善如流,“我喂给我的灵兽吃了!” 男子挑眉,“你知道紫晶莲的用处?” “白虎的传承!” 男子诧异,“你懂得倒是不少!的确,紫晶莲是白虎圣兽死后留下的传承载体,四爪猛兽类物种体内分布着或多或少的血脉传承,若是有机缘,便能和紫晶莲融合。不过,越接近白虎物种,融合得越快,你的灵兽是什么类种?” 这倒是有些像传授经验了,不得不说,卫瞳之所以这么坦诚,也是想从男子身上找到灵枭迟迟不进化的原因。瞧瞧人家青羽,都从蛇进化成龙了,赤翎也早就从一只秃毛鸟进化成一个威武的火凤凰了,凭啥那只二货还只会混吃卖萌! 想到此,卫瞳言语间便热切起来,“金钱豹!” “没死透?” 他问的不客气,卫瞳也没好气道:“好着呢!” 什么叫没死透?好像笃定对方弱爆了,虽然灵枭确实如此,但是卫瞳的宗旨是,自己的东西,也只能给自己欺负。 男子却没介意她的无礼,“物种差的有点远,倒也难得了,不过,融合还是比较缓慢的吧!” 卫瞳惊于他对灵枭情况的了解,“是的!” 一想起灵枭那二货样,又总是实力不济的样子,卫瞳就觉得内伤。 男子露出一个笑容,“你若是放心,便将那灵兽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加速融合。” 那笑容看在卫瞳眼里,就透出一股阴谋的味道,“这么好?” 男子眼珠一转,看起来有些恶作剧的嫌疑,“当然是有条件的!” 她就知道,这些所谓的高人,都脾性古怪,但是灵枭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你说吧!” “仙府里有一把冥钥,相信你已经拿到了,是一块类似黑色石头的东西,它可以一次性破开冥界入口。你凭此进入冥界,去往冥界的尽头,见一个人!” 冥界,这么巧?卫瞳倒是来了兴趣,“什么人?” “他叫灵台,世人都叫他灵台仙人!” 卫瞳惊愕,这个世界,不存在仙,修炼到极致,成就大能仙尊,也只是半仙之体,有飞升的希望。这人却能被称为仙人,虽说只是一个称号,也让人足够震惊了,是因为他实力非凡吗? 卫瞳问,“见他做什么?”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笑得有些欠扁,“你就去见见他就好了,让他认识一下你。”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都不用说?” “不用说!” 卫瞳觉得很奇怪,这人是没事儿找事儿么,“可以,如果我找得到他的话。” “你一定能找到的!”如果,你真的是我所以为的那个人的话。 “不过,我冒着生命危险大老远地跑去冥界帮你办事,总不能白干!” 男子两手一摊,“我不是帮你训练灵兽了么!” 卫瞳咬牙,“这对你来说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千难万难,你别忘了,我可还是只有凝煞期的修为。” 男子眨眼,很无辜,很真诚的样子,“可你资质很好呀,千年难得一见哦!” 卫瞳却被他激得有些恼火,“资质再好,也只有凝煞的修为。” “好吧,我那个好友,可是个少见的美男子,是我见过的,第二好看的人,世间有的是为见他一面甘愿去死的女子,你可以一饱眼福,稳赚。” 卫瞳不说话,只是瞪着他,懒得去追究那第一好看的人,因为他说话很不靠谱。 虽然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卫瞳却一点也不怕他,似是笃定对方不会伤害她一样。尽管是第一次见面,那种冥冥之中的羁绊,却来得这样突然又真实。 “好吧!”男子两手一摊,似乎是妥协了,“你出去后交代一下,就回到这里闭关,我教你一些东西!”   ☆、第152张 交杯酒 说完这句话,男子便打了个哈欠,清醒的双眼也涌上了一丝迷蒙的颜色,连嗓音也透着一股倦懒的味道,“我困了,你出去吧!” 挥手间,卫瞳被男子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弄得有些错愕,她还有很多事情没问明白呢! 无奈,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根本由不得她选择,只来得及喊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玄亿!” 昏昏欲睡的嗓音远远地传来,卫瞳再次陷入了黑暗。 再睁眼的时候,卫瞳还保持着跪下的姿势,半抬起身子,欲起不起的样子。 旁边的苏卿见她愣在原地,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难得主动扶了她一把。 卫瞳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任由他搀扶起来,待站直了身子,立马去看苏卿和苏蓉。 却见两人神色如常,不禁再一次感叹,那人修为之高,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 又拜了两拜,苏蓉素手一挥,案上立即多了两个白玉杯,里头滢光浮动,乘的是美酒佳酿。 “喝了吧!”苏蓉笑吟吟地看着两人,慈爱又欣慰,语气却不容置疑。 卫瞳看着这两杯酒,嘴角直抽搐,这不会是那什么传说中的交杯酒吧! 果然,苏蓉见卫瞳迟迟不端,不免微微皱了眉头,“你来自中原,应当知道这交杯酒怎么喝罢?” 虽是询问,语气却肯定得很。 苏卿早就自觉地端起酒杯,面容平静得好似这不是喝交杯酒而是寻常茶。她敢说,苏蓉虽然告诉了她交杯酒怎么喝,却一定没有详细解释这背后的含义,苏卿,许是将这当做是仪式的一种了吧! 想到此,卫瞳也坦然了,当男女双方都没有了那份旖旎的心思,再亲密的举动,都成了寻常。 两只手臂在空中交缠,两人身体越贴越近,脸庞也越凑越近,直到彼此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因为距离太近,视野受限,彼此眼里只能映照着对方的身影,从未如此专注地注视过。 苏卿的眼睛很黑,偏生又很剔透,近看了有神采,却又似蒙了一层纱,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难以捉摸,轻灵如烟,好似任何东西都映入不了他的眼睛,一种空洞的美丽。 此刻,她的影子完完全全地占据了那双眼睛,就好似打破了那份固守的空灵,竟似黑夜中灼烧了一把火苗,不断地滋长壮大,竟有一种燃烧灵魂的壮丽。 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人冷淡疏离的外表之后,裹着一颗真挚热烈的心,只要,遇到了能点燃他灵魂的那一把火。 微微仰头,清冽香醇的美酒缓缓倾入嘴里,有一滴顺着嘴角滑落,深邃的眼瞳却斜睨着对面那人。 苏卿的呼吸有些乱了,第一次跟一个女人喝酒,这没什么,第一次跟一个女人离这么近,这也没什么,只是,这么近看卫瞳,对视着那双专注于自己的眼睛,看着她饮酒时无意中流露出的风情,一贯平稳的心境,竟然有些乱了。 急于摆脱这种状态,苏卿喝的有些急,一口酒居然呛在了喉咙里,却又因为礼貌强行憋住,待卫瞳离开了,便再也忍不住埋头低咳了起来。 卫瞳暗自摇头,这人看着严谨的一个人,怎么喝口小酒都被呛到,也太不符合他的风格了! 不过,看着他脸都咳红了,也有些过意不去,正想着说点儿什么表示一下,就见一旁的苏蓉直直盯着自己。那充满暗示性的眼神让卫瞳打了个激灵,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苏卿身边,伸手给他顺背。 心里却在腹谤,苏蓉心疼徒弟,干嘛非得让她来表关心,还是想关键时刻,看她的表现? 有人顺背,苏卿很快就不咳了,平素清淡的脸孔此刻满是绯红,清冷的眼睛也布满了迷离的水雾,卫瞳知道这是生理因素,但就是这幅样子,与他一贯的禁欲风形成强烈的反差,倒是让卫瞳一时间看呆了。 对比之下出真知,觉得相比那张死人脸,这幅人性化的模样,更加顺眼。 苏卿呢,抬起头就见卫瞳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怎么的,脸上就有点儿烧,那张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不免清咳了一声,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他讨厌和卫瞳亲近,只是一惯自律且对自己的情绪有着绝对掌握权的人忽然打破了平衡,心里不安,害怕这未知变化所带来的后果。 卫瞳也没有多想,只是讪讪一笑,将酒杯轻轻放置在案上,而后看向苏蓉。 苏蓉很满意,道门本部讲究俗世那些虚礼,这交杯酒并不是必须要喝的,而是她怕毫无感情基础的两人,忽然成亲,不太自在,为增加两人的互动故意捣鼓出来的。相信,有了这番小插曲,接下来的洞房中应当会轻松不少,真可谓用心良苦。 瞧瞧,这不是有用了么?卫瞳发现了自家徒弟的优点,自己的宝贝徒弟也表现出了对卫瞳的好感。 这孩子,在修炼办事上向来一丝不苟,效率也极高,就是心性太淡薄了点儿。他忠于滢索宫,敬慕师父,对于其他人,却总是不冷不热,几乎没有真正的朋友。 她在的时候还好,日后若是不在了,这孩子未免太过寂寞。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纵使卫瞳现在修为还低,日后必有一番作为。等她成长了,身边必然有许多狂蜂浪蝶,那时苏卿未必能入得了她的眼。如今,在她尚未完全成长之时,先下手为强,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人心总是偏着长的。不过,若非她真的拿到了那两样信物,老祖又真的说过那样的话,她也没这个机会。 她不担心苏卿不会喜欢卫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没人能抵挡一个绝世天才在修真的顶端绽放绝世光彩的诱惑。何况,她这个徒弟又是个心眼儿直的,于感情上更是一张白纸,先入为主,诸多年的朝夕相处,潜移默化,也足够她形成他的唯一。 如今,连老祖这关也过了。 每逢滢索宫有大事件她总是来此禀告,老祖听不听是老祖的权利,来这里却是她必须的义务。 其实,自她接手滢索宫,便未见过老祖显灵,只是这又能怎么样呢!老祖是真实存在,并且一直存在的,他只在滢索宫生死存亡之际出现,却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样貌。虽然滢索宫内有很多弟子终其一生也无法得见老祖一面,但他们对于老祖的信仰却从生到死,根深蒂固,正是有着这种信仰,滢索宫才能奋发图强,严于律己,屹立东海三千年不倒。 如今,皆大欢喜。 “如此,你们便回房里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就去看之前那本书。”苏蓉向两人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走出去了。 苏蓉的话已经说得够含蓄了,卫瞳却秒懂了,这是让两人回去洞房呢! 卫瞳纠结着眉,回去看苏卿,已经从咳嗽的风暴中缓过来了,脸色也恢复成了那种死人白,见她看过来,也敏锐地回视,眼里透着疑问。 疑问?好吧,这厮什么都不懂! 卫瞳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洞府,苏卿安静地跟在身后。卫瞳走哪儿,他就走哪儿,像个小尾巴,虽然他还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卫瞳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身后,低垂着精致的眉眼,居然让她有一种很乖觉的感觉。 卫瞳觉得有些不能理解,不免回过头,喊了一声,“苏卿!” 苏卿就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那样子,就好像等她命令一样。 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就好像,自己已经从他师父身边将他成功地拐过来了,又觉得好像捡了一只狗,还是很安静,很乖巧,只要你招招手,他就能奔过来的那种。 卫瞳不说话,苏卿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一阵风卷起身边的落叶自两人中间打个旋儿飘过,又静静地回归大地,空气中又静的连落根针都听得见了。 苏卿的眼神,一如既往地专注,乖觉,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卫瞳忽然觉得有些没趣,不免讪讪道:“你走快点儿,我累了!” 话音才落,苏卿几个踏步,便到了她的身侧。 两人并驾齐驱,苏卿的脚步始终控制在与她一个步调,两人挨得很近,他却没贴到她的衣角。这是一个让人舒心的距离,既不会让人觉得疏远,又不至于太过轻薄。 卫瞳再一次感叹,这人,是真的很乖啊! 新房是原本苏卿的房间,里面被重新布置过了,随处可见的红色家具和精心裁剪的大红喜字充满了新婚的喜庆。 卫瞳没有想到的是,当两人步入新房之后,身后的门扉“砰”得一声就关上了。 卫瞳皱眉,回头去看苏卿。 苏卿无辜地说道:“是师父,房间也被结界罩住了!” 卫瞳脸色一变,嘴角直抽抽,苏蓉搞什么,监督他们洞房吗?这特么管的也太宽了点儿吧!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哦~ 卫瞳:来~汪一个来听听~ 苏卿:……(⊙o⊙) 卫瞳:(于是,这是一只不会吠的狗吗?)   ☆、第153章 天然呆不呆 苏卿看她死死盯着门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唯恐她是在埋怨自家师父,不免开口道:“你不是累了么?好好休息吧!” 卫瞳瞪他一眼,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又重重地坐下。 事到如今,她在苏卿面前,也不需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来,赶鸭子上架已经进行到这般地步,二来,她笃定苏卿不会告状。 不过,卫瞳到底还是有良知的,看着苏卿那张淡漠无辜的脸,又意识到这不是苏卿的错,看他站在门边儿,就想让他开口坐下。 才张开嘴儿,又紧紧地抿上了。 因为,她发现,这屋子里不但没有软榻,连张椅子都没有。 卫瞳额角的青筋一跳,这苏蓉是怕他们分开睡,故而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么! 屋子倒是还有一张红木桌的,不大,上面更是摆满了蔬果点心。 卫瞳实在是无法想象苏卿在上面盘膝打坐的样子,更何况,依他的性子,宁愿坐在地上,也不愿坐在桌上。因为苏卿,是个极懂规矩的人。 对于卫瞳的一番作态,苏卿看在眼里,道了一声,“无妨!”便迈开步子,静静地挪到了角落里。一个卫瞳要是躺下来,绝对看不到的角落里。 卫瞳的额角抽动得更加厉害了,他这是干什么,怕影响她的睡眠,又不能自动消失,于是保持她视野的清净?这自觉得有点儿欠抽啊! 苏卿或许认为自家师父做的过了,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平白地禁锢他人地自由,换了谁都不会开心的。他也知道,卫瞳并不是十分待见他。他的情商也许不高,智商却没问题,感觉还特别敏锐,只是不会往深处了想。 两个并不是很待见的人被迫共处一室,要想安宁,一方就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卿本就是个低调的人,他要是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效果绝对是没的说的。 卫瞳在看不见他的角落,感觉到他连呼吸都开始克制到与空气相容,存在感越来越弱,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 看了看身边的床儿,明显是双人份儿的,想到自己一个现代人,对他又没企图,犯得着这么三贞九烈,斤斤计较? 心一横,对着苏卿道:“苏卿,你过来!” 不是陈述句,也不是疑问句,而是祈使句,她知道苏卿吃这一套。真要他直接上床,他还不一定肯。 果然,苏卿二话不说,就走到了卫瞳面前,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 卫瞳挪了挪身子,空出一边床榻,从头上随意拔下一根簪子,放在床榻上,将空间一分为二,对苏卿道:“这里够宽敞的,咱一人一半吧!” 苏卿有些惊讶,随即垂睫,淡淡道:“我坐地上就可以了!” 卫瞳却是皱了眉头,语气也强硬起来,“上来!” 这一声说的有点大,苏卿猛的抬头,对上她不容拒绝的眼神,顿了顿,还是翻身上了床。 两人各占一半,盘膝而坐,倒留了不少余地。 卫瞳看气氛还好,是个难得推心置腹的机会,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苏卿,虽然你我做了公证,又在老祖跟前磕了头,但是没有行夫妻之礼。” 苏卿打断,“交杯酒不是夫妻之礼吗?” 卫瞳愕然,没有想到他会插话,为了目的,还是耐心解释道:“那的确是夫妻之礼的一种,但我指的是最关键的一环还没有进行,便不算。” 苏宝宝很好奇,“那最关键的一环是什么?” 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明白了我还要想办法忽悠你,不明白就更不能告诉你了,脸上却是带着最为诚挚最为亲切的笑容,“重点不是这个,问题是,我们现在还不算真正的夫妻,知道吗?” 苏卿点点头,卫瞳正想夸他一句好受教,就听得苏卿问道:“那你现在是要教我怎么成为真正的夫妻吗?” “不是!”卫瞳险些闪了舌头,苏卿不是天然呆吗?为什么这饶舌的本事会这么厉害? “我们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 得,问题又绕回来了!若非苏卿真的一脸疑惑,眼神澄澈,她还真以为这人是故意的呢! 卫瞳干脆放弃循序渐进的政策,开门见山道:“我们成亲是迫不得已,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强行在一起,是不会有快乐的。” “你想说什么?”苏卿一贯平淡的脸孔肃然变得有些严肃,眼神微微眯起,有种战斗时的凌冽。 这样的苏卿是卫瞳陌生的,几乎本能地警觉起来。 她以为,这个人也是不愿意的,现在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还是,他对于师父的命令已经贯彻到身心的?连阳奉阴违也不肯了? 但是,卫瞳又岂会轻易放弃,放软了语气道:“苏卿,我不是想以你为敌,相反,很想和你好好相处。只是,感情之事,处理不好,很容易反目成仇。我在意与你的关系,才作如此考量。” 闻言,苏卿的脸色缓了不少。 卫瞳继续道:“夫妻是要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才能确立的关系,我们还是比较适合做朋友。当然了,为了不使你为难,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假夫妻,两个人相处,像朋友一样就行了。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帮你的。” 说完这番话,她怎么发现苏卿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不免人道地开口,“你有意见可以说。” 本以为苏卿会说些什么,却见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 说完这一句,苏卿便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其实,卫瞳说的是对的,但是,听着她这么急着撇清关系,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他虽然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也知道夫妻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前提是两情相悦。在此之前,他以为这个条件会在今后的生活中水到渠成,如今才发现,这个人,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亏得他,刚刚发现,和这个相处一辈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他也不会去师父那里告状,更不会以势压人,他就是这么一个有原则的一个人…… 卫瞳见好就收,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她看着苏卿,仍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却总觉得他不太高兴。 之前,一系列事情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和小八商量,如今,静下心来,便想和小八说话。只是与小八低调地交谈的话,苏卿应该发现不了什么的。 喊了好几声,迟迟得不到小八的回应,卫瞳有些急了。 这才发现,今日自进那洞府起,小八便没了声息。 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以他的性格应该迫不及待要吐槽了才是,怎么会这么安静,难道出了什么事儿? 正当卫瞳按捺不住想要去查查八卦鼎的时候,小八却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声音听起来难得有些恹恹的,带着反常的低沉郁闷。 让卫瞳更加担心了,“小八,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什么!”小八淡淡道,似乎没有交谈的*。 他不想说,卫瞳也不好勉强,心里却在猜测,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玄亿那里最可疑。 这当时,小八又开了口,语气沉沉的,却不容拒绝,“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卫瞳惊愕,自认识小八起,小八便没有闭关这个概念。他只余一缕意识,消耗了精神,回头养个神也就好了,哪里需要闭关。此番反常,难不成真出了大事? 但是,千般关心,万般担忧,卫瞳也问不出口。 她能在他的纵容下肆无忌惮,却无法理直气壮地去违背他的意愿,对于小八,亦师亦友,却是敬重大于随性。 只得换了个问法,“需要多久?” “不知道。” 话音一落,卫瞳便沉默了。 小八又补了一句,语气有了些妥协,“我会尽快出来的。” 卫瞳下沉的心情这才和缓了一点儿,“好!” 小八又道:“有些事情,到时候会告诉你的,你,好好修炼。待你到金丹,我会给你一份惊喜。” 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彻底散开了,她不知道,她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话,心情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她希望他好,更希望,他能对自己好。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屋子外的结界便自动消失了,卫瞳第一个睁开眼,下了床榻。去屏风后换回了常服,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走出来时,苏卿已经醒来了,换回了白衣,一脸沉静地站在床边望着她。 卫瞳先是一愣,随即扯了个笑脸,“我要去青羽那里,你呢?” “去给师父请安。”说话的时候,他就看着卫瞳。 于是,卫瞳懂了,有些歉意地说道:“那我先跟你一起去师父那里请安,再去见青羽吧!” 苏卿道“好!”便率先走了出去。 卫瞳总觉得苏卿和昨天有些不一样了,直到昨天摊牌之前,他都很顾及她的感受。摊牌了之后,他仿若又回到过去那个清冷又孤傲的苏卿。 至少,昨天她还敢支使他,今天就有些拿不准了,果然,一个人的放肆取决于另一个人的放纵。 她以为,两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样可以自然。倒是她强求了,苏卿,也许没有她想的那呆萌,他只是对于特殊的人,有一套特殊的待遇。 心里莫名有些遗憾,卫瞳摸了摸鼻子,眼见苏卿走远,赶紧跟了上去。 苏蓉跟昨天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那一脸温和慈爱的目光,让卫瞳如芒在背。不过,她还是与苏蓉说了要去洞室闭关的事情,苏蓉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一个劲儿夸她上进。 只是,出来的时候,苏卿难得问了一句,“你昨天怎么没跟说我?” 他眸色清冷,似不高兴,让卫瞳有些不太习惯。 明明这人昨日跟在她身后,还很乖觉的,今日却突然冷淡起来了。不知道他是在生气,还是这就是朋友和媳妇儿的区别?   ☆、第154章 上古第一指 卫瞳道:“今日在师父跟前说,也是一样的。” 苏卿没说什么,抿着唇,径自往前走了。 卫瞳估摸着他心情不太爽,又觉得他管的太多,难道自己做什么都得事先给他报备?她最讨厌受人桎梏,遂摸了摸鼻子,往另一个方向找青羽去了。 青羽几乎在她踏进院落,便打开了房门,显然是等的有些急了,随时候着门口的动静。 看见卫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飞快来到她面前,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关切地问道:“小瞳,你没事儿吧!” 卫瞳摊了摊袖子,轻轻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儿,一切顺利。” 青羽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话间,又仔细看了她。若那个苏卿真和她有什么,卫瞳一早一定不会这么神清气爽的! 想了想,又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卫瞳神色一顿,迟疑道:“我还要在滢索宫呆一段日子,暂时不能跟你离开。我知道你随我来滢索宫,已经耽误了很多事情,你的朋友和部下都在等着你,你失踪了这些时间,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不如先回去,我忙完了自然会去找你的。” 青羽皱眉,“我不放心你,真的不能跟我离开吗?” 虽然滢索宫的宫主有意扶持卫瞳,她毕竟修为尚低,资历也浅,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他不放心。唯恐她授人以柄。纵使自己一人之力,不能和滢索宫抗衡,多个人在身边,至少她能心安一些,再不济,自己拼了这条命,总能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不管卫瞳如何看待滢索宫,在掌握实权之前,他是不信任这滢索宫的,何况,这滢索宫卫瞳还做不了主。 望着他殷切关怀的眼神,卫瞳心中一暖,“我真的没事儿,苏蓉已经答应让我接管滢索宫了,苏卿也不会动我,我和他人前夫妻,人后朋友,处得还不错。更重要的是,我要借助滢索宫的地盘闭关,以此提升自己的修为。” 为了使青羽安心,卫瞳这谎,是撒得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她和苏卿,哪里是不错,都快冷战了好么! 青羽温声道:“不能,去我那里闭关吗?我可以为你护法。” 这个世上,很少有人,关心她,又能体贴到这种地步,卫瞳微微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欣慰又愉悦,语气却带了丝无奈,“青羽,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必须呆在这里,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答应你的惊喜,我也会做到,我会帮你完成复仇。” 她救了青羽,本就是偶然,当初他的离开,她也并未报多大重逢的希望。到了如今,才发现,当初无意间的举动收获了一份多么难得的瑰宝。 不仅是他的能力,更是他的一片赤子之心,真心地守护。 修真界的朋友,普遍不太靠谱,在各种宝物的诱惑下,撕破脸皮,反目成仇者比比皆是。难得的是,青羽明明是冲着仙府去的,在知道自己夺得了仙府,非但没有嫉妒,反而真心替她高兴。 虽然小八,陆星,骆真,易寒也会这么做,但卫瞳在那些人身上下了不少心思。不似青羽,她不过救了他一命,赐了他一个名字,说是萍水相逢,也不为过,他做到这个份上,已是难得了。 对于陌生人,她可以只存利用之心,对于这样的朋友,就应该真心相待。 青羽欲言又止,他其实不想让她背负他的仇恨,也不在乎什么惊喜,他只想,这个在他最低谷最无助的时候给与他帮助和关怀的人,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略带苦涩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认定的事情,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劝不成,便只有支持,才是替她解忧。 她将青羽要出去的事情,与苏卿说了。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苏蓉出面,苏卿便可以做主,他也爽快的很,并且和卫瞳亲自将青羽送了出去。 卫瞳注意到,苏卿虽然在单独相处的时候,脸色差了点儿,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她面子的。至少,她说什么,他都会淡淡地应了,安静的样子,有种隐晦的柔顺,就是让人觉得,他是把卫瞳放在心上了。如此,滢索宫上下倒是无人敢给自己脸色看。 苏卿,也是个护短的人呢!他也许只是在和自己生闷气,过段日子,兴许就好了,卫瞳这样想。 打点好一切,卫瞳便进入石室闭关了,因为闭关修炼最忌打扰,为了给她营造一个绝佳的环境,苏蓉亲自给她布下结界,除了她本人,任何人都难以进入。当然,苏蓉是不会去窥伺卫瞳的修炼的,没必要,也伤和气。 卫瞳进了石室,便在案前唤玄亿。 喊了几声,卫瞳眼前便是一花,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 这是一个小世界,鸟语花香,景致秀丽,偏生透着一股虚幻美,想必是和八卦鼎一样的虚幻空间了。 玄亿就躺在河边的一个大石块儿上面,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似乎好梦正酣。 但卫瞳知道他是醒着的,不然,自己又怎会被他拉了进来。 卫瞳走到他身前,顺手在石头旁拔了一根草茎,轻轻地扫他的鼻低。 不过两下,便见他打了个喷嚏,猛的睁开了眼睛,恶狠狠地等着她,“你这丫头,好生放肆!” 卫瞳可不怕他,将犯罪证据一扔,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笑道:“是你叫我来的,自己却在这里偷懒,我叫醒你,难道还有错?” 这玄亿虽然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可没拿气势压她,根本就没真的生气。 她的感觉可是敏锐的很,若真的惹恼了对方,她才不敢放肆。 果然,下一刻,玄亿便变了脸色,笑嘻嘻道:“不错嘛,居然一点儿都不怕我!”说话间,他站起身子,拍了拍卫瞳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卫瞳嘴角微抽,问道:“现在要开始了吗?” “那要看你是想学习法术,还是想提高修为了!” 卫瞳轻轻勾了勾嘴角,眼里若有所思,“如果我两个都想要呢!” 玄亿眉头一挑,“丫头未免太贪心了吧!” 卫瞳斜眼睨他,“是有如何?” 玄亿忽然凑近了,距离近的能数对方的眼角毛。 抿着唇,不笑的样子,眼角透出几丝凌厉,竟显得十分严肃。 卫瞳呼吸一窒,心道,怪不得这人总是笑了,他不笑的模样,还真是蛮凶的。 就在她想,他是不是生气的时候,这人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被吓到了啊!我是开玩笑的呀!不过,你这个样子,还蛮可爱的。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都教给你好啦!” 卫瞳被这人喜怒无常的性子,堵得半死,真想抡起拳头揍他一拳,咬牙切齿道:“那就麻烦了!” 玄亿笑得一脸欠扁,“好说好说!” 说话间,他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一边舒展筋骨,一边开口,“我先教会你一些招式,再协助你修炼晋级。”话语虽是懒洋洋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一种上位者习惯的语气,我行我素的作风。 卫瞳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上古指,玄云天象,圣光六变,凝神咒,选一样!”玄亿一一列举,说到最后,抬头直视卫瞳。 卫瞳蹙眉沉思,这些功法一听就很玄奥,她虽然都想学,却未必都能吞得下。卫瞳对上他深灰色的眼珠,认真地开口,“我现在只学最厉害的一种,但是,其余的三种,你能将心法交给我吗?” 她是真的都想学啊,只要拿到心法,凭小八的聪明,一定能参透其他心法的,继而教会她。 玄亿看她一阵,轻轻一笑,语气带着某种怀念,“你还真是和那个家伙一样地贪心啊!” 看似责备的语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昵,好似谈论一个老朋友。 卫瞳蹙眉,哪个家伙?他第一次说到的那个人吗? “那你是答应了?” 玄亿抬起手,瞧了她一个爆栗,笑嘻嘻道:“我这几招都很厉害,最容易学的,就是上古指了,它又分三指,威力随着指数越来越大,够你这阵子学了。你这丫头,机缘不小,以后,有的是人教你,暂且学会了这上古指,别的以后再说吧!” 卫瞳伸手揉了揉痛处,狠狠瞪着玄亿。 话就不能好好说么,非得动手动脚,也不知道轻一点,真是疼死了! 某人接收到她的怨念,反而哈哈一笑,趁她不注意,伸出一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幸灾乐祸地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样子,真的非常有趣啊!” 这一次,卫瞳抡起拳头就上去了。 下一瞬,眼前一花,玄亿已然退到了几步开外。 这一拳,自然是落空了! 可恶!卫瞳狠狠地放下了手掌,拳头捏得死死的! 玄亿欠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透着一股稍有的认真,“说真的,你这样的人,平时一定很少笑,很少生气吧!其实,偶尔顺其自然,倒也不错,畅快淋漓啊!我这是,在帮你开阔心境呢!” 这话,倒是让卫瞳脸色一愣,眼里便有些诧异。 想到跟着小八这么久,自己却是开朗了许多,至少,在亲近的人面前,这是不是也是心境开阔的一种呢! 不等她想明白,玄亿已经正了脸色,扔给卫瞳一物,“这是上古指的心法,你将神识浸入其中,先背下第一指,我会帮你融会贯通!” 卫瞳伸手接住,依言照做,很快,便感觉到一串文字浮现在脑海之中,有三个篇幅。 卫瞳选择了第一篇幅,将上面的文字都背了下来,初时不是很明白,玄亿又详细讲解了一番,待卫瞳理解了,玄亿才道:“现在,我示范一遍,你仔细瞧着!” 说罢,退后几步,侧过了身体,开始结指。 随着心法的默诵,周围的草木开始无风自舞,手臂带着无名指缓缓抬起,明明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给人沉若泰山的感觉。 玄亿的脸上,彻底没了笑容,目光沉沉,透着一股肃杀冷冽,无名指抬到一定高度,却有种力拔山兮的雄浑力度。 “上古第一指,点江山!” 一指苍天巨指,在他身后缓缓出现,与他的手指保持着统一的轨迹。 指尖下落,那根苍天巨指猛然砸下,手指落下之时,带出一种蛮荒的毁灭之气,慑得人无法动弹。 至少,近在咫尺的卫瞳,浑身僵硬,被那股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砰”只听得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凝目看去,不远处的一处山岩,轰然倒塌。 霎时间,满目都是飞沙走石。 待一切尘埃落定,那处连绵的山脉,拦腰截断,中间被凿断了好大一截儿,目测,足有几百米吧! 卫瞳不由得后退几步,惊出了一头冷汗。 玄亿回过头,迎风而笑,俊朗的脸孔,笑出一种风姿绰约的味道,一字字道:“如何?” 卫瞳将视线从那片狼藉的山脉之中挪至到他笑容灿烂的脸孔,半响,吐出一个字,“酷!”   ☆、第155章 会说话的灵枭 玄亿疑惑地挑眉,“什么是酷?” 难得见自负的玄亿露出这样的表情,卫瞳心情愉悦,抬起手,干脆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玄亿不明白她的想法,只是明白她佩服自己,心下越发得意,“那么,你使一遍来瞧瞧!” 卫瞳点头,敛神开始默念法诀,随着手指的抬起,她明显感到指尖衍生出一股力量,头顶也出现了一道手指的虚影,观其形态却是比玄亿的要虚幻不少。 “上古指,第一指!” 待手指完全点下来时,那虚影如约砸向了对面的山脉,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声势倒是挺壮大的,待尘埃落定,卫瞳却大失所望。 这劈出的豁口,还不到玄亿的五分之一呢! 肩膀上忽然一沉,却是玄亿搭上了她的肩膀,不同于平素的玩世不恭,倒有几分为人师表的严肃认真,“以你的修为,能成功发出一招,算不错的了,多练几次,效果必然大增!” 卫瞳点了点头,看着玄亿那张认真的脸,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讨厌,就是玩心儿太重了点儿! 正待卫瞳想再使一遍的时候,玄亿忽然开口,“把你的灵兽放出来瞧瞧。” 卫瞳一看他那充满玩味儿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是良心发现,想要帮她训练灵兽,而是过于无聊,想要找点儿乐子。 虽如此,卫瞳还是从八卦鼎里提出了灵枭。 灵枭一出来,玄亿注意到的不是这只灵兽,而是盯着卫瞳,一脸诧异,“法宝灵气?” 卫瞳心里一咯噔,暗自叫糟。 也是玄亿这人太具有迷惑性,很容易给人一种亲和的假象。加之他虽然使坏,做出的事情,又是真的为你好,她居然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一种信赖的感觉,以至于忘了防备。 一时竟忘了这是个大高手,随时可能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秘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打开了八卦鼎。 此时,惊出一身冷汗,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玄亿见她一张俏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知她害怕,对自己不信任,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这感觉就像自己的至交好友防着自己害她似地,别提有多膈应了! 很快,他又想通了,自己与她总共也就见了两次面,虽然一见如故,始终是半生不熟的人,修真界又是尔虞我诈惯了的,有防备心有危机感是应该的。 只是,自己刻意给她营造的温馨氛围,让她一时放松了警惕。如今警醒,害怕也是正常! 她毕竟不是那人啊,自己又岂能将之等同,期盼她能像那人一样信任自己。 不过,自己之所以对她大开方便之门,也是因为她的性子有点像记忆中的好友,让她感到熟悉和亲切吧! 他乐于帮助任何一个能给他带来愉悦心情的人! “放心,我玄亿还不到图他人法宝的地步,就算没有法宝,我一样能纵横这片天地!”这一番话,猖狂又霸气,却带着隐晦的安抚之心。 卫瞳的心思何其敏锐,自然也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心里却还存了一份庆幸。 若是一般法宝,他看不上也是正常,若是八卦鼎呢。 她虽然不太了解这世界法宝的排名,也知道八卦鼎有些逆天,只是凭她的修为,还不能完全开启它的功能。 所幸这人虽然能察觉到法宝,却不知道是那种法宝。 玄亿看她放松下来的样子,额头却着实吓出了冷汗,不免上前一步,伸手拂去了她额上的汗珠。 卫瞳有些受宠若惊,更不喜欢离他人这么近,正想后退,就听得头顶响起一个叹息般的嗓音,带着浓浓地怀念,“你和我一个朋友真想,一样地天赋惊人,谨慎小心,不过,他比你的胆子大多了,也胡来多了!” 只有那个人耍他的份,他从未耍的过那人,所以,看到成长期的卫瞳,他才忍不住内心的戏谑因子,想把从那人身上吃的亏在她身上找回来,这种诡异的平衡感! 卫瞳抬起头,玄亿却已经离开了,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让人觉得安全,又不至于太疏离。 “那人是谁?” “等你有资格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卫瞳又想抽他了,为什么她觉得这人嘴巴犯贱的时候,竟然让她想到了小八!不过,这人比小八讨厌多了,也许是,小八只能呈口舌之快,这人却能真戏弄于她。 卫瞳干脆不说话了,将藏在她屁股后面的灵枭一把拎到了跟前。 玄亿看着这只雪白大团子,眼睛就是一亮,那兴奋地光芒,看的后者浑身一个激灵! 而灵枭,耳朵被卫瞳捏在手里,硕大的身子却还不住的想往她身后藏,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就是不敢看面前的玄亿。 野兽的直觉啊,这个人太强大了,而且,这人看它的眼神,让它毛骨悚然啊! 卫瞳被灵枭折腾的有点烦,正想让它安分点儿,冷不防手里一轻,再看时,灵枭已经到了玄亿的手里。 若之前,灵枭只是在她手上墨迹,到了玄亿手里,就可以用挣扎来形容了,它哭丧着一张脸,巴巴地看着卫瞳,一脸求解救! 卫瞳被它没出息的模样弄得嘴角直抽,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还记得,小八那句,玉不琢不成器。之前是没时间琢这块糙玉,如今得了机会,还不得使劲儿琢啊! 灵枭的体积,足有玄亿三个大,被他提在手里,跟拎小鸡似地。 灵枭挣着挣着怎么都挣不开,渐渐地就认命了,更多的是没力气了,垂丧着爪子,任由身体悬在空中,巴巴地看着玄亿,一脸求放过。 玄亿可没空顾它的求怜,只是盯着它那一身肥肉,越皱越紧,“怎么这么肥?” 这不是灵枭,这是猪啊! 卫瞳也发现了,怎么这厮半个月没吃东西,反而变胖了呢! 灵枭在心里默默地委屈,人家是饿瘦的好么!现在也好饿了好饿,可惜木有吃的~ 其实是它上次撑得太死,又在空间里“冬眠”,故而堆积了一堆字肥肉。 却见玄亿摇了摇头,一脸不忍目睹,却又认命地说道:“罢了罢了,就让我从头操练吧,从哪儿下手呢?” 灵枭只觉得他的眼神跟刀子似地,看到那里,哪里的肥肉就跟着一颤,外加隐隐作痛啊! 暗道,这人不会是想割自己的肉肉吃吧! 想到此,它一个颤抖,猛的将视线转向了卫瞳,眼泪珠子都要落出来了! 主人,救命啊! 玄亿岂能看不懂这小家伙的心思,不等卫瞳开口,便一口截断道:“还不去练你的上古指,明天我可是要检查的!” 闻言,卫瞳抬起的脚步,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玉不琢,不成器! 而后,眼睁睁地看着灵枭被玄亿拎鸡仔一样地拎走了。 玄亿一边走,一边恶狠狠地威胁,“给你三天的时间,把身上的肥肉都变成肌肉,多出一块,我就割一块,逼着你吞下去!” 手舞足蹈地灵枭浑身一僵,再也不挣扎了,眼里却真真流出了泪珠子,凄凄惨惨地望着卫瞳。 主银,乃不厚道! 卫瞳咳嗽一声,转过身,默默地练习指法。 玉不琢,不成器! 接下来的半月,卫瞳在玄亿的指点下苦练上古指,成功将上古指的前两指都练数了。第三指却因为修为不够,迟迟发不出,玄亿叫她不要着急,反正她已经掌握了上古指的精髓,不愁到时候练不成。 玄亿在无聊之时,便将灵枭往死里折腾! 还别说,灵枭在三天之内,还真的来了个肥猪大变身,又变回当初那只精壮又矫健的小豹子了。 半个月的时间,让它整个儿被操练得精神抖擞啊!无论是从速度,还是力量上,都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而且,还会使用简单的小法术了。若是忽略了眼底的泪哗哗,还真以为它华丽蜕变了呢! 接下来的时间,卫瞳开始修炼冲关。 玄亿在一旁护法,帮她疏通真气,大大减少修炼的时间,以及在突破时助她一臂之力。这就类似服用突破丹的效果,减少突破的失败率。 三个月后,卫瞳终于睁开了眼睛,就见一个硕大的白色物体猛的扑了过来。 她心下一骇,却及时察觉出熟悉的气息,止住了出手的念头,转而伸手将之揽在怀里,顺势减少了阻力。 摸摸这触感,似乎毛发更加光亮了,肌肉更加凝实了。 怀里的大脑袋猛然抬起,伸出长长的舌头,欲要舔她的脸。 卫瞳伸手挡住了,转而捧起它的脑袋,拉开了一点儿,仔细看着。 这双琥珀色的眼眸比往前更加透亮,也更加灵慧,不似以前那般懵懂,显然是灵智大开了。 果然,下一刻,灵枭也不舔她了,嘟起嘴巴,呜呜乞怜,再次开口,却是口吐人言,“主银,你怎么把我扔给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知不知道伦家被折磨得好凄惨啊!伦家那天就差肚子上的一点点赘肉没减下去,他就真的拿出刀子,要割偶的肉啊!伦家都吓死了好么,最后两个时辰,愣是将这个空间跑了五圈,把赘肉跑没了才敢停下。还有,接下来的时间,伦家不完成训练任务,那个人渣就把偶吊起来打,痛的偶心都痛了,偶叫的嗓子都哑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变态,呜呜呜,吓死偶了,主银,你要为伦家做主啊!” 闻言,卫瞳的脸一阵扭曲。 为什么她觉得听灵枭说话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这种软糯糯的丸子嗓音,时不时地吐字不清,作死的矫情,真他妈让人想抽! 灵枭,你确定是这是进化不是在退化? ------题外话------ 卫瞳:在这样下去会不会长成一只娘炮啊! 灵枭:主银,乃嫌弃伦家了么,嘤嘤嘤~ 卫瞳:(好尤桑)   ☆、第156章 好大的口气 好在,灵枭现在仍是童音,倒也不至于难以忍受。 还未等她开口,空气中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带着一股慵懒的笑意,“我怎么听到有人在骂我变态,人渣呢!” 一抬头,果真发现一身青衣的玄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铁做的戒尺,那戒尺两面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被使用过多次。 然后,卫瞳发现怀里的灵枭瞬间石化了,反应过来,一个激灵,猛的窜到了卫瞳地身后。畏手畏脚的模样,巴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哪儿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卫瞳嘴角一抽,吓成这样,玄亿的手段是有多酷辣? 玄亿在卫瞳身前站定,眼睛却瞟向她身后的灵枭,漫不经心地开口,“方才我没听清,敢不敢再说一遍啊!” 灵枭身子一颤,两只爪子巴拉着卫瞳的大腿,怕的浑身打颤。 卫瞳看着它这样,心一下子就软了,抬起头来,对玄亿笑道:“好啦好啦,别吓它了!” 玄亿摇了摇头,所有所思地轻拍着手里的戒尺,“我怎么觉着这家伙还那么欠抽呢!” 话说的狠,玄亿眼中可都是戏谑的笑意,卫瞳知道他也只是随口说着吓唬灵枭的。又看灵枭一副肝胆俱裂的模样,心下好笑,不免回过头,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道:“我有些事要和玄亿说,你一边儿玩儿去,待会儿再叫你。” 闻言,灵枭如蒙大赦,嗷呜一声,感激地看了卫瞳一眼,脚底抹油地溜了个干净。 玄亿见它跑的贼快,轻笑着哼了一声,“出息!”而后转向卫瞳,“这家伙如今已到了金丹修为,也能搭把手了!” “多谢!”卫瞳拱手道谢,真心感激。 且不说灵枭进境神速,卫瞳自己也一举突破了金丹,这都得益于玄亿的帮助。 玄亿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开口,“要想谢我,就替我好好办事!” 一说这事儿,卫瞳倒是想起来了,问道:“你要我去见那人,可有什么信物没有?” 能被玄亿重视的人,怎么也该是厉害角色,没有一句话也就算了,若连个信物都没有,被人当成宵小之流,随手灭了可怎么好?卫瞳觉得,还是有必要要一张保命符。 玄亿淡淡一笑,无所谓道:“没必要整这些虚的,他虽然不视物,却生就一颗玲珑心眼,不近人情,却生就一颗大慈悲之心。时间最能辨明真假之人,就属他灵台仙人了,如若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看的通透,也知晓我的意思,必然不会为难你。说不定,还会给你一些好处呢!” 他说的认真,卫瞳也不再怀疑。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这人玩笑起来,无法无天,认真起来,却十分可靠。 “只是,你要记住一点!”他的神色倏然严肃起来,带着一种凝重的意味。 连带着卫瞳,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 “灵台,是从来不睁眼的。” “啊?”卫瞳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从来不睁眼? 玄亿却不再说了,脸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笑的很欠扁,话锋一转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卫瞳将那些思绪跑出脑后,回道:“今日吧!” “你倒是尽职!”玄亿不冷不热地开口。 卫瞳一笑,颇有些意味,“怎么,玄亿大人还舍不得我啊?” 好吧,这话纯粹实在戏弄玄亿,谁叫他老开她的玩笑,让她恨得牙痒痒,也知道反将一军了! 但是没脸没皮的玄亿又怎会甘拜下风,深灰色眼珠在她面上一转,倏然就凑近了,一把捏起她的下巴,故作兴味地打量,言语轻佻极了,“小妞长的貌美如花,甚得我心,日夜相伴,好不快活,一朝离我而去,真是好比用刀子剜我心头之肉,疼得紧呢!” 别说,就他这做派,这语气,真把个风流浪荡子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卫瞳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下一刻,抬起手,狠狠地拍向他的手。 某人比她快一步收回手,手指抵在下巴上,一双妙目盯着她气红的俏脸,一脸意味未尽。 卫瞳冷冷地哼了一声,姐不跟你一般见识。 玄亿却呵呵笑出了声,待笑够了,又问卫瞳,“我听说你要接管滢索宫?” 卫瞳道:“不是接管,只是想借滢索宫之势去办一些事。” 或者,在她落难之时,能有个落脚之地。 玄亿豪气地一挥手,“既然如此,我回头便跟苏蓉打个招呼,让滢索宫听你的命令就是。” 以卫瞳如今的修为,在滢索宫着实不够看,他若不出面,那些人又哪里会真心服她?只要他开了这个进口,让众人知道她有他这个老祖靠山在,借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忤逆卫瞳的意思。 对于他这般豪言壮举,卫瞳当真有些受宠若惊。 严格来说,自己和玄亿非亲非故,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又是赞助修炼,又是帮忙训练灵兽的,最后,居然还主动做她的靠山? 似知她所想,玄亿深奥一笑,“我这是再作投资,与你的这些好处,你尽管享用就是,日后,可都是要换的。” 卫瞳默然,好吧,刚才那番话都收回。 交代完之后,玄亿便将卫瞳和灵枭送出了空间,卫瞳一出来,直接把灵枭扔进了八卦空间,省的它闹腾。 卫瞳回到住处,苏卿正好也在,见了卫瞳,苏卿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惊喜,很快又消散了,恢复成那副冷淡清高的模样。 卫瞳却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丝一样的情绪,在心里偷笑,明明很高兴,偏偏装成若无其事。 不得不说,跟玄亿相处了三个月,耳濡目染,也沾染了他一些恶趣味。 卫瞳难得对苏卿起了戏弄之心,谁叫他明明很高兴,偏作死人脸呢! 卫瞳慢悠悠地走过去,走到近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倏然凑近了苏卿,“苏卿,你还在生我的气?” 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知道,苏卿不习惯与他人靠的太近。 果然,苏卿没想到她忽然来这么一下,先是一愣,脸上有些不自然,白皙的脸孔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粉色,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囧的。 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一边掩饰道:“没生气!” 卫瞳暗地偷笑,却装作不解的样子,继续逼近,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他的脸,“没生气啊!那你的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气红的吧!” 苏卿腾得一下,脸色更加红了,惊得后退了两步,后脑勺好死不死磕在了床栏上。 卫瞳听得那声儿,估计挺疼的吧! 苏卿却顾不得查看伤势,落荒而逃。 卫瞳看着他风一般消失的身影,不禁哈哈一笑。 看不出来,苏卿脸皮挺薄的啊,这么不经逗。 话说,上次他喝酒被呛,该不会也是离她太近的缘故吧! 卫瞳以为,苏卿至少要躲她一阵子,没想到,很快又见到了他。原因是,苏蓉要见她。 卫瞳一边前往苏蓉的住处,一边观察苏卿的脸,发现他已经完全褪去了那股尴尬之色,脸色平常得好像方才失态的不是他一样。心道,面瘫也有面瘫的好处,恢复本来面目快啊! 来到苏蓉处,苏蓉面色庄重,隐隐带着一丝喜悦,不过,目光落到卫瞳身上的时候,却含了那么一点儿复杂之色,也不要卫瞳行礼了,直接让卫瞳和苏卿落座。 “你见过老祖了!”苏蓉这话是对卫瞳说的,用的是肯定句。 卫瞳点头,这么说来,玄亿那厮定时和苏蓉打过招呼了。 果然,下一刻,苏蓉舒展了眉宇,神色变得异常严肃,“老祖有命,我滢索宫自今日起由你接管,听你号令。” 卫瞳有些惊讶,这苏蓉果真如此听玄亿的话,这话说的恭恭敬敬,可没有半点不服气的意思。 “晚辈还要回中土道门,万没有心思管理偌大的滢索宫,只是想借助滢索宫来完成一些事。至于滢索宫,还是按前辈的方法来管理,晚辈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这话说的正合苏蓉的意,老祖的话,她不得不听,卫瞳要接管,她没有意见。她若不接管,更好,毕竟,她资历尚浅,这偌大的滢索宫,两千多人的生计,全捏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她还当真不放心。 卫瞳一笑,“其实,这个要求也是我想让滢索宫帮忙完成的事情之一。我有个朋友,也就是此前随我一起来的青羽,他与龙宫水火不容,意图颠覆龙宫,我想请滢索宫帮个忙!” 若是旁人,苏蓉一定会不屑一顾,凭一句话,就想让滢索宫上下出生入死,未免太可笑。 龙宫,盘踞东海多年,比起滢索宫的历史都要久远,纵然如今已有些后继无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真要覆灭,可不就赌上滢索宫上下了么! 这个要求太过荒唐,以滢索宫想来独善其身的做法背道而驰,不过,这个提要求的人是卫瞳,她背后站着老祖。她根本就没的选择,别说是一个龙宫,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得率领众人去闯一闯,这是她们滢索宫欠先祖和老祖的。 苏蓉一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卫瞳微微一笑,又道:“其二,若龙宫真的覆灭,东海除却我们,便剩下覆海盟一个势力,其余散沙不足畏惧。我的意识是,不如一举统一了东海,也省得日后覆海盟坐大,两不相容!” 闻言,苏蓉终于睇目过来,“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竟想一口吞了东海!” 就连苏卿,也将目光斜了过来,满脸复杂之色。   ☆、第157章 小八化形 卫瞳淡淡一笑,泰然自若,“这对滢索宫也有莫大的好处不是么?” 苏蓉蹙眉,是有些好处,只是滢索宫自她师父起,便崇尚无为而治,与东海其余势力,进水不犯河水。不断提升自身势力,也只为震慑他人。 脑海中,却响起老祖不久前对她说过的话。 “不管那丫头想不想接管滢索宫,她想做什么,你就让她做,出了什么事儿,有我担着呢!” 老祖都这么说了,即便是刀山火海,滢索宫也得奋不顾身地去闯! 若没有老祖,滢索宫早就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了!更何况,这个老祖,有着无比强横的势力,东海之中,无人可比。有这么个后台,滢索宫还怕什么呢,更何况,滢索宫本身便是东海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想到此,苏蓉轻轻勾了嘴角,神态反倒是安定了,“如你所愿!” “多谢苏前辈!”卫瞳拱手一笑,神采飞扬,话锋一转道:“晚辈还有一事要禀告前辈。” “何事?” “晚辈有事,不日就要离开滢索宫,至于和青羽合作的事情,想交给苏卿来办,前辈觉得如何?” 苏蓉微微笑了,转而看向苏卿,“这事儿你该问苏卿啊!” 意思是,他同意了,我就没意见了! 卫瞳愕然,不是应该苏蓉同意了,苏卿就不会反对了? 这本末倒置是怎么一回事啊? 很快,她又恍然,苏卿是苏蓉的接班人,自己又和苏卿成亲了,那就是一体的,这些事情,也就可以和苏卿做主了。再者,苏卿成家,自然可以立业,苏蓉怕是有了退居幕后的意思,将这偌大的滢索宫交给他们夫妻俩呢! 如果,她事先问过苏卿,事情可能会好办得多,但她又不是苏卿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怎么想,只是觉得这人孝顺,必然会听师父的话,哪里晓得,苏蓉会这么说啊! 现在说,应该还来得及吧! 卫瞳将视线转向苏卿,尽量使自己的笑容柔和一点,“那么,你同意吗?” 苏卿垂着眼,目光也不知道落在何处,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闻言,抬起头看她。 那清淡的目光,实在让卫瞳吃不准。 苏卿迟迟不说话,就连苏蓉也觉出奇怪,正打算说些什么,苏卿却淡淡开了口,“好!” 卫瞳轻轻松了口气,苏蓉也绽出了笑容。 从苏蓉处走出来,卫瞳和苏卿走在小路上,两人并排而走,彼此却隔了一段距离,卫瞳低声道:“谢谢你!” 苏卿垂眸掩去眼中的异色,“你我无需客气。” 这一个月,卫瞳不在身边,静下心来,反而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之所以如此介意她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近距离与他接触的时候脸红心跳,很可能是对她动了心了。从一开始的彷徨无措,到现在的坦然接受,他已经决定好好经营彼此的关系。 方才看她和师父,侃侃而谈,无意间显露出来的自信优雅,惊讶之中,又有些心动。 师父说的对,这个人是有让他动心的资本,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也会越来越喜欢她的。 卫瞳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随着这一句话说出口,两人的关系,似乎无形中又拉近了不少。 苏卿又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卫瞳也不是很确定,“至少一年吧!” 半年,对于修道人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苏卿却忽然觉得有些长了。三月不见,尚且如隔三秋,一年不见,又要隔几度春秋? 卫瞳搞不明白他忽然的伤感,似忽然想到什么,卫瞳从空间里拿出一物,递给苏卿。 苏卿接在手里,是一朵用空间晶石雕琢的冰色幽蓝,晶莹剔透,栩栩如生,十分精致漂亮。 “送你的!”卫瞳笑吟吟地说道。 此前,想起苏卿可能在生气,卫瞳之后又少不得要麻烦他,自然要与他搞好关系。故而,在玄亿的空间里,抽空雕琢了这多空谷幽兰。 闻言,苏卿的眼神忽然亮了,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卫瞳有些不敢直视,只觉得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一时间又每个头绪。 忽闻苏卿问道:“为什么是兰花?” 卫瞳想也不想就开口,脸上的笑容显得分外真挚,“因为,你气质如兰,在我雕刻的时候,脑子里自然就浮现了这兰花形象,你可喜欢?” 既然花了心思,自然不能让它白费,何况,这本就是一句大实话。 苏卿代表着整个滢索宫,不管他是什么心思,只要拉拢苏卿,他自然会好好替自己办事,和青羽的合作也会更加顺利,剿灭龙宫,统一东海,指日可待。 苏卿点点头,脸庞居然又浮现出浅浅的红晕,卫瞳这才发现,这人其实还挺害羞的。 “这是师父送给我的清心佩,虽无效果,却有辟邪清心之效,我自幼带在身边,你若不嫌弃,便收着吧!”苏卿低下眼眸,嗓音竟出奇地温柔,透着些微紧张。 卫瞳看清是一块玉佩,通体为白,清透极了,的确是苏卿常挂在腰间的。 卫瞳虽然觉得这贴身之物送给自己有些不妥,见苏卿神色,又不好拒绝,唯恐破坏了这苦心营造的和谐气氛。毕竟,自己走后,这东海的事情,还得多多仰仗这滢索宫下一代接班人。 故而小心地接在手里,珍而重之地收起来了,“我很喜欢,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迎着和煦清风,宛若一对璧人。 自此,似乎是圆满了! 翌日,卫瞳便辞别了苏蓉和苏卿,苏卿亲自将她送了出去,目送她走远,直到看不见踪影,才叹了口气。 而卫瞳呢,没有立即去往冥界,而是到东海岸边的一座林子里落了脚,见左右无人,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八卦空间。 才一入内,便见到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向自己扑来。 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卫瞳便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惊讶于赤翎难得这么主动。 两道光芒都很迅速,显然,红光更胜一筹。 赤翎最终钻进了卫瞳的怀里,灵枭见没了空位,只得退而求其次地抱住了卫瞳的大腿。 “主银,伦家好想你啊!” 卫瞳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灵枭先是一愣,随即委屈地扁着嘴,“伦家不是说的蛮好的嘛,难道主人听不懂吗?” 卫瞳翻了个白眼,“我当然听得懂,只是听着不舒服,好好的汉子,当什么娘炮!” “什么是汉子,什么事娘炮啊?”灵枭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卫瞳。 卫瞳看看赤翎,又看看灵枭,“赤翎就是汉子,你这样就是娘炮!”说话间,她拾了一根小木棍,塞到灵枭的嘴里,“你要是说不好话,就含着这个,直到有一天咬准了字为止,别一口一个伦家,难听死了!” “哦!”灵枭张嘴就把棍子吐了,“伦——人家知道了啦!” 话说一半,他又生生改了过来,只是显得很不习惯。 卫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懒得去想了,而是将视线转向怀中的赤翎。 几个月不见,他外貌没什么变化,抱在怀里正好,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沉敛了。 好在,自己再看她的时候,他几乎下意识地便看了过来,并给出了一个很淡,却绝对说得上是温和的笑容。 卫瞳摸了摸他的头,觉得很欣慰。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只要心还向着他,那便是她所喜欢的那个赤翎。 “赤翎,先下来好么,我有点事情要做!”卫瞳低声对赤翎道,有种诱哄的味道,听起来却温柔极了。 这模样看的灵枭各种羡慕嫉妒恨,为啥主银对它就凶巴巴的,对这只死鸟就各种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啊!这是为什么呀?看着赤翎那水灵灵的小模样,难不成是自己皮糙肉厚,勾不起他人的保护欲?灵枭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定,它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变成一个萌汉子! 赤翎很善解人意,点点头。 卫瞳道了一声,“真乖!”便把赤翎放下来了! 卫瞳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她之所以抽空进来八卦空间,为的就是这件事。 那就是消失了几个月的小八,说是在闭关,卫瞳完全联系不到他,若非气海之中还盘旋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她几乎要以为小八已经离开了。 这种感觉,一度让她很惶恐,却被很好地压制下来了,如今,出了滢索宫,便迫不及待地来验证了。 “小八,小八,你在吗?”在八卦空间里,卫瞳直接就喊出来了。 灵枭是知道小八的身份的,至于赤翎,卫瞳一直想找个机会介绍,自然也不用避讳了。 这时,站在身旁的赤翎,却意外地开了口,“小八,是这个空间里隐藏的那个人吗?” 卫瞳惊愕地看着赤翎,之前她就觉得赤翎有些不同,如今,才发现,原来是又成长了么!虽然外貌没变,却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话了。 还未等她回应,空气中便响起那个期待已久的声音,带着那人独有的笑意。 “小鸟儿果真敏锐得很!” 说话间,不远处忽然显出一团雾气,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影。   ☆、第158章 冥界火海 此人英眉凤眼,雪肌墨发,一股风流清华流动于走动之间。乍一看,飘渺出尘,一颦一簇,却尽显君临天下的无匹气势,眼波流转间,又似一朵尽态极妍的罂粟,神秘又高冷。 当真是王者归来,何人敢与其争锋。 卫瞳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将几种气质融合得这样好,完美得就像是上天最骄傲的的杰作。耀眼的漫天光华在这人身上,却陡然失了颜色,沦为了陪衬。 小八抖了抖袖袍,笑得意味不明,“这张皮相可还入眼?” 岂止是入眼,简直是颜值爆表好么! 问题是—— 卫瞳失声道:“你怎么和穆修灵长的一模一样?” 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她险些就以为是穆修灵重生了,长的真是一模一样。 仔细看来,又觉出了一点儿不同。 穆修灵那张完美到变态的长相,她已经不想形容了,值得一说的,是这一身的气质。 如果说,画上的那人端的是天人之姿,这人却染上了红尘的万千风华,端的是人间绝色。 好吧,说实在点儿,就是有了些人气。 小八摊了摊手,无所谓地一笑,“相由心生,并非人能左右,尤其是我这般失去了过去的人,只能循着感觉来幻化形体。我原本只想变换个样子,也没想会是这个样子,也许他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人,在幻化时不知不觉地去追寻他的影子,也许——” 也许是什么,他没有再说了,只是微蹙着眉,轻勾着嘴,露出了一个半是复杂,半是高深的表情来。 虽如此,他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妥,好似这本该就是他的脸一样。其实,长成啥样,他也不是很在乎,只要能见人就行。不过,看着她看直了眼的模样,他对这幅样子,也存了几分喜欢。 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卫瞳能说什么,好歹变出个人样儿来了,她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下一刻,小八又恢复了笑呵呵的表情,有点痞,有点坏,却又分外地精睿,“反正穆修灵已经飞灰湮灭了,也不怕撞脸!”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么!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 就这德行,还真不像仙仙的穆修灵,人家一看就不食人间烟火,各种高大上好么。 小八么,卫瞳只看出了一肚子“坏水”,不过,若真要在穆修灵和小八中间选一个,卫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小八,只因这人和她意气相投,而那神祗般的穆修灵,让人觉得望尘莫及。 不可否认,有这张底子在,他做什么表情都是很好看的。 至少,卫瞳近距离观看的时候,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等等,近距离? 卫瞳瞳孔一缩,这才发现,这人的脸孔离自己不过几公分的距离,甚至能感觉到从对方鼻子里喷出的温热呼吸,心却在刹那间跳漏了几拍。 反应过来,卫瞳一下子后退了好几步,手按住胸口的位置,里头砰砰地跳个不停。 卫瞳暗忖,这穆修灵的颜值果然爆表,仅仅是靠近,心跳都不正常了。 小八摩挲着下巴道:“怎么,看呆了呀,我见你看易寒也没这样啊!” 闻言,卫瞳脸一黑,心里那点突然生起的旖旎心思,被他这一搅合,瞬间褪了个干净,再次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没好气道:“谁叫你变成穆修灵的样子了!” 言下之意,这都归结于穆修灵的长的太好看的缘故,这样说着,似乎连她自己也给说服了。 小八眉头一挑,神色却有些古怪,“是么!” “当然是!” 卫瞳说的理直气壮,小八无所谓地一笑,倏然看向她身旁的赤翎,“小鸟儿又成长了啊!” 赤翎皱眉看着他,脸上无甚表情,眼里却透出一股审视的锐利,虽然他个子比人矮了一大截儿,却一点儿也不显势弱。 “你,熟悉!”平板的字眼从他嘴里蹦出,完全没有面对卫瞳时的温和柔顺。 小八与之对视,嘴角无谓的笑容却多了几分高深,那双深色的瞳孔,也陡然深邃起来。 两人无声对视,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信息,看似安静的气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 卫瞳有种插不进话的感觉! 这情形,有些不对劲啊! 卫瞳弯下腰,几乎在她抱起他的一瞬间,赤翎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倏然就消失了。 小八也在同一时间收回了视线,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转而看向一旁好奇打量他的灵枭,一把拧着他的耳朵道:“哟,小家伙也蜕变了吧,来汪一句来听听!” 灵枭满脸黑线,它是豹子不是狗好么! 虽如此,耳朵上传来的痛处,那人威逼的眼神,还是让它泪眼汪汪地屈服了,屈辱地叫了一声“汪!” 别说,叫的还真像! 于是,小八满意了,转而摸了摸他的头顶,笑容活像是一个压迫了农民的地主爷,“真乖!” 灵枭在心里内流满面,它终于知道见到这人的时候,从心底生出的寒气是怎么回事了!这和他看见的玄亿的时候,何其相似啊! 戏弄完这两只,小八才将视线转向卫瞳,语气透着一股愉悦和欣慰,“你也到了金丹了!” 他闭关期间,是真正地与世隔绝,卫瞳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是一点儿不知道。不过,这修为,他还是一眼看穿了。 “多亏了玄亿!”卫瞳这话说的平淡。 小八会意一笑,“他要求你做什么事情了?” 卫瞳惊讶于他对于玄亿的了解,却将去找灵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虽说玄亿以训练灵枭为条件,在她看来,帮自己提升功力,也在回报范围之内。 小八摇头失笑,“倒像那老乌龟的个性,不过,若非她真的对你有好感,万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 卫瞳不惊瞪大了眼睛,“你认识玄亿?” 小八勾了勾嘴角,神色有些复杂,“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应该算是认识的吧,乃至于那个灵台,我也觉得很熟悉。” 他之所以闭关,其实是因为上一次看见玄亿的时候,想起了一些片段。 那些画面,正是关于玄亿的,当然,还包括穆修灵。他不敢肯定,这是不是从自己的角度,看到穆修灵所经历的事情。不可否认,他当时的脑子有点乱,故而想要冷静地梳理一番。 他还发现,自己初具化形的条件,只要闭关几日,聚集体内灵气,便能幻化成人形。 这多少让他有些激动,他真是受够了没有身体的日子,哪怕只能在八卦空间也好啊!没错,他幻化的形体,只能在八卦空间里维持,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受他控制,调动起这里的灵气也很简单。出了洞天,没了力量的支撑,人形便会溃散。 虽如此,从无形到有形,也是他踏出的一大步了。 卫瞳忽然有些后悔这么早离开滢索宫了,干巴巴地开口道:“你要是想见他,我们这就折回去。”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熟人,小八铁定是很想叙旧的,尤其是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这也是找回过去的一种渠道。 “不了!”小八回绝得很干脆。 他如今,连样貌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见了玄亿,是以穆修灵的身份,还是以小八的身份?若是后者,自然没有见面的必要,因为这世上,最了解八卦鼎器灵的人,唯有穆修灵一人,而玄亿与小八,纵然真的相识,也只是泛泛之交。若是前者,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在心底萦绕的那种亘古的孤寂,不能作假,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器灵存在的千万年的生命痕迹,这不是穆修灵该有的。若以此去见玄亿,他会不会将自己当做别有居心的妖孽,一刀劈了都是个问题。 再者,自己的记忆,纵使别人说破了天,自己没想起来,他也不能完全相信。 “好吧!”卫瞳也不勉强,又道:“那么,灵台呢?” “灵台,你可以放心去见。”他的嗓音很肯定,仿若自己,是从心底信任着这个人,没有理由,就是一直刻入骨髓的直觉。 脑海里闪过一丝模糊的影像。 长发曳地的男子盘膝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如雪的容颜,偏生带着寒冰般地凌冽,神圣而庄严。 灵台,灵台,他到底漏了一些什么呢? 找回了小八,卫瞳便打算去往冥界。 这把钥匙能随时随地地打开去往冥界的入口,来此之前,玄亿早就将催动冥匙的方法告诉她了,此刻,有了小八的指点更是毫不费力。 眼见一个幽蓝色的洞口浮现在半空,卫瞳扬起手中化作碎末的冥匙,大步跨了进去。 几乎在她进入的瞬间,冥界入口也消失在了原地。 卫瞳只觉得身体很热,像是进入了一个大熔炉,有一种即将要被融化的感觉。 张开眼,才发现四周火光滔天,身体却在飞速下坠,温度也越来越高。 她赶紧催动起防身护罩,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出现在她的周围,缓解了那股炎热,这才有空往下一看,瞳孔就是一缩。 底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大火海,其中有许多突起的石柱,上面捆缚着被火光熏得模糊不清的人体,偏生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痛苦地嘶吼,看起来骇人急了!   ☆、第159章 生死簿 卫瞳问小八道:“这是哪里?” “冥界炼狱,专门用来惩罚罪大恶极的之人!” 卫瞳找了一个石台降落,观察地形,这才发现,这个火海处于悬崖底端,四周都被峭壁堵截,往上高不可测,只可窥见一团幽蓝色的天光,那是唯一的出口。 这里太热,即使有玄级法宝护身,隔绝了大部分地热度,虽然不至于给身体造成什么大的损害,还是让人如置身酷暑,大汗淋漓。 正打算飞出,头顶冷不防响起一个沙哑至极地嗓音,模糊而又饱含痛楚。 “等等!” 卫瞳抬头,不期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这是被铁链绑在石柱上,石柱通身被火焰灼烧得通红,铁链亦是红彤彤的,可想而知,贴着肌肤又多么疼痛。这人衣服早被火焰焚尽,干瘪枯瘦的身体像是被火焰蒸干了水分,连着头发也如干枯的稻草乱作一团,像极了一具干尸,唯有那一双眼睛,漆黑中,带了一点儿人的色彩,成为他身体里最有生机的一部分。 也是因为,他一开始便安安静静的,卫瞳以为这是一具死尸,故而选择在这里降落。 此时见“尸体”说话了,不免有些心惊,后退几步,暗地里做了防护措施。 那人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卫瞳。 卫瞳挑眉道:“你认识我?” 这人倏然笑了,沙哑的嗓音像是破旧的铜钟,嘶哑如鬼魅,或者说,这个样子的他,本身已与鬼魅无异。 “你忘了,你当初还审讯过我!”这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愉悦,眼里的光彩仿若更亮了一些。 卫瞳仔细看他的脸,因为缺水而突出的颧骨,却显得那双眼睛大的骇然,眉毛已经被烧没了,从眉形看可以隐约辨别好看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嘴唇略薄。可以看出,这人在此前也长了一张英俊的面孔。 卫瞳终于从中看出了一些熟悉的影子,联想他说的审讯,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你是在上蝶谷被抓住的那人?” 男人咧嘴一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卫瞳却皱了眉头,“你不是死了吗?” 她记得,易寒当初是说这人已经死了的,因此那条线索也就断了,如今这人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不得不让她疑虑。 男子道:“我若不自会肉身,障人耳目,又怎能使用秘法,使得魂魄逃离?”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手段,连易寒都骗过了。 不过—— “你既然逃出来了,又怎会在此处?”还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男人苦笑,“自然是任务失败,遭受惩罚了!” 卫瞳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甘,心下一动,道:“你可是想让我救你出去?” 男人倒也坦然,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不想死在这里。” 卫瞳看着他灿亮的双目,终于明白他眼里的神采而来,那是一种强烈到求生欲。 只是—— “你为什么笃定我会帮你?” 断掉的线索,还不容易又连上了,她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确实要鱼儿主动上钩。 她虽然不了解整件事的始末,也知道是个大麻烦,既然要冒险,怎能不事先谈好条件,免得徒作无用功! “我寻找紫晶莲是受人指使,你不想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那可是冥界的大人物,关乎着冥界即将到来的一场浩劫。这个秘密,关键时刻,能成为你在冥界的保命符,乃至于用来去向冥王邀功。你若救了我,我就将这个足以让冥界变天的大秘密告诉你。” 卫瞳蹙眉,锐利的眼眸带着某种审视,“你当初果真有多隐瞒。” 男子嘴角一勾,理所当然得很,“这怪不得我,你得理解一个人求生的本能。我若是泄露太多,那人必然不会放过我。再说了,我透露给你的消息并没有作假。” 卫瞳看着这人镇定的模样,当初被自己吓住的模样,果真是装出来的,好让他们放松警戒,再伺机逃跑,果然心机不浅。 卫瞳话锋一转,又道:“你知道这么多,那人怎会还会留着你。” 言下之意,既然他掌握了这等惊天秘密,何不干脆灭口算了,省的消息走路出去,坏了大事。如果她是那个幕后人,一定不会留下这么个定时炸弹。 男子知道她的怀疑,也耐心解释道:“这些事情,都是我无意间知道的。” 要想寻求这人的帮助,必得取得她的信任。 卫瞳倒是不稀罕这个秘密,也不想卷入冥界的权力之争,她只是来招人的,找到就走。 有个对冥界知根知底的人,找起人来,定然会方便许多。 当务之急,就是将这个人救出去。 “我现在想办法救你出去。” 闻言,男人神色一喜,很快又犯了难,“只是,我这铁链要法宝才能砍断。” 看卫瞳这样子,实在不是什么身家丰厚的主儿,拿出法宝级别的飞剑估计有点困难。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卫瞳却是一笑。 男子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有?” 卫瞳不答,只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青索,宝剑一显,光芒四射,四周的焰火都黯淡了不少,避其锋芒一般。 男子呆呆地看着青索,眼里又惊又喜,“真的有。” 这炼狱火海外人进不来,一但被捆上锁链,修为也就被制住,一般人根本就逃不出去,故而也没有人看守。若非卫瞳动用了随机入口,也到不了这里。若能砍断锁链,他自然也就能解脱了,如何能不高兴? 卫瞳将法力灌注于青索,只听得一金属敲击之声,兵刃交接之处擦出一道绚丽的火花。 锁链因为惯性,向里压迫,那人紧咬下唇,痛的浑身抽搐。 那锁链却只被砍出一道浅浅的凹槽来,卫瞳握着青索,直皱眉。 这倒是一把神兵,可惜里头没了龙魂,威力大减,加之她修为低位,发挥的力量实在有限。 又见这人痛成这般模样,照这个情况,自己倒是不吝点法力,就怕砍断了绳索,这人也给自己轮死了。 “我来帮你!” 小八话音一落,卫瞳明显感到一股浑厚的法力注入到身体里,又顺着躯体灌注到手中的青索剑中,卫瞳瞬间感到充满了力量,手中的青索因为雄浑的法力,一时间光芒大盛,在手中不断颤抖,竟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卫瞳对那人道:“你忍着点儿,一次性砍断!” 不待那人回答,卫瞳抡起青索就砍了下去。 空气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金属擦的光芒直刺人眼。 “哗啦啦”一阵响,锁链落在事态之上,被砍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那人摔倒在石台上,浑身血淋淋的。 倒不是卫瞳砍伤他了,她那一剑,砍的是石柱和铁链相交的地方,这人完全是被震伤的。 小八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穿上吧!”卫瞳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件男子衣袍扔在这人身上,她给自己准备了几套男装,有好些没有穿过。此时,也不考虑对方能不能穿,先遮丑吧! 那人也不说话,见卫瞳转过身去,便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裳,只是动作僵硬得很。 “好了!” 卫瞳回头,见他一身一身的血迹,很快将衣裳污红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男子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眼里有些无奈。 “我们上去吧!”卫瞳却忽然上前一步,将他纳入了防护罩里,一手拉过他的手臂,便在小八的帮助下,一冲而起。 两人降落的时候,已经到了炼狱顶端的平地上。 周围温度骤降,卫瞳便撤去了防护罩。 卫瞳看他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便拿出一粒疗伤丹和法灵丹,一股脑儿地扔给他,淡淡道:“先疗伤!” 男子将丹药捏在手里,有些诧异,“你不急么?” “有这个时间废话,不如快点疗伤!”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 这人总拖着一身伤,也没办法替她好好办事,一个不好,反倒是个累赘。 给点伤药,别说她这个雇主不讲人情。 男子便不说话了,只是眼底有些复杂神色,低头将丹药吃了,默默地盘膝打坐。 卫瞳便在一旁等着,一边观察四周。 四周昏暗,连天空都透着一种暗沉的颜色,偶有微光,也是透着冰冷的幽蓝色。 到处都是怪石,却没有一株植物,显得荒凉阴冷之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幽幽睁开了眼睛。 卫瞳眼见着他身上的肌肤一点点饱满光滑起来,头发也变长变黑,只是仍旧有些枯草,虽不至于恢复当初的好颜色,好歹像个人了。 卫瞳知道这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除去了性命之忧,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去调理了。 男子用了个净身咒,将身上血污去尽,这衣服捉襟见肘,极不合身,配上他坦然的神情,却自有一番风度。 卫瞳便道:“我想让你帮我在冥界找一个人!” 男子以为她会开口说那个秘密,没成想是这个,一愕之后,倒是笑出了声,“什么人?” 卫瞳正色道:“我有个朋友,三年前和一个女人被两个冥兵抓来冥界……” 接下来,卫瞳便把司鸿阳的形貌以及那两个冥兵的情况都说了一番。 男子沉吟道:“按你所说,那只是两个普通的冥兵,加上这事儿几年前的事儿了,要找他,很困难啊,何况,不排除他已经被人炼魂的可能。” 卫瞳有些急了,脸上还是很镇定,“很困难,却还是有办法的,对吗?” 男子一笑,有些佩服卫瞳的敏锐,“的确,秦广王手里有一本生死薄,记录了人间的长寿与夭折,出生与死亡的时间。你想知道那人是死是活,一查生死簿便知。” 卫瞳并没有觉得轻松,“那秦广王可是十殿阎罗之一?” 男子点头,“正是,那本生死簿更是他随身携带的宝物。” 闻言,卫瞳心里一沉。 身为十殿阎罗之一,掌管着十分之一的冥界,自然是实力强大之辈。 贴身之物,又要怎么取来?难不成还要她以金丹之身大战阎罗?   ☆、第160章 掉进浴池 不管怎样,她不会放弃得知司鸿阳下落的机会,至少,让她知道,那人是生是死。 “你带我去吧!” 卫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男人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却没有反对。 男子对冥界似乎很熟悉,专挑僻静的路走,施展了匿身法诀,卫瞳因为有幽冥珠的关系,两人都没有露了行踪。 走了一段路,那人在一颗树下停住了脚步。 眺目远望,风格冷肃,色调暗沉的建筑群隐匿幽蓝微光之中,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男人一双暗沉的眸子幽幽地望着远方,“这便是秦广王的住处。” 卫瞳见他没有再前进的意思,不免问道:“你不陪我去了?” 男人摇头,“我才从那人手中逃出来,不会再自投罗网。” 卫瞳诧异,原来,这秦广王便是那幕后主使。 这人方才不说,却在这入口选择揭露,是要她在临头时,再郑重地做出选择么? “我是一定要去的。”卫瞳目光坚定。 饶是前方,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 司鸿阳那份人情,便如哽在她心中的一桩事,迟早要解决了的。 男人丝毫没有意外,只是拔下自己的一绺头发,打成一个奇怪的结,交给了卫瞳,“若要找我,便将这绺头发烧了,我会尽快出现。当然了,我希望你确定安全了再找我。” “自然,保重!”卫瞳接过头发,轻轻地点了点头。 男子一笑,身形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秦广王殿周围有不少巡逻的冥兵,卫瞳提了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这幽冥珠果真厉害,她尽量挑着人少的地方走,敛神屏气,竟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摸到一处大殿前,卫瞳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眼中便是一凛。 眼见那抹窈窕的身影拐进了一座辉煌的大殿,卫瞳也悄然跟进了。 卫瞳藏身在廊下的柱子后面,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大殿里面。 只见那紫衣女子走近了大殿,侧脸正好对着卫瞳。 看清了那样模样,卫瞳大吃一惊,这人居然是西玥柔。 只是,比起当初的雍容,西玥柔的面相却多了一丝艳媚和冷厉。 西玥柔是和司鸿阳一起失踪的,卫瞳就怀疑两人都被冥兵掳走。 如今她人还活着,司鸿阳是不是也好好的? 不过,她又是怎么和秦广王搭上线的? 想到此,卫瞳越发关注起里面的动静。 大殿之内,主座上还有一个男子,一身绣工华丽的鸦青色锦袍,头戴黑玉冠,身材高大,双目威严,面沉若水,端坐于一方王座,自有一种睥睨风度。 但是看他一眼,卫瞳便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心下一凛,越发小心地隐匿起自己的身形来了。 “失败了?!”秦广王的嗓音和他的面容一样阴沉威严,说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西玥柔面色一沉,语气却还是恭谨的,“你知道那人的性子,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成功的。” 男人眉头一挑,“那你是要放弃?” “不!”西玥柔大声道,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我决不放弃。” 男人好整以暇的开口,那神态和语气,像极了一只逗鼠的老猫,老奸巨猾,却又胜券在握,“可你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了!” “再给我一个月。”西玥柔眼眸发亮,带着一种孤掷一注地决绝。 秦广王嘴角一勾,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却没有笑意,“给我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西玥柔咬了咬牙,似是豁出去了,“若再不成,我便随广王处置,即便是让我去争取其他王殿,柔也绝无怨言,只求最后一个接近那人的机会。” “还有呢?”男人盯着她的俏脸,眉头微扬,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生生剥光了。 西玥柔低垂着眼眸,睫毛缠得厉害,身侧的拳头却悄然握紧了。 卫瞳不知道秦广王还要做什么,竟然让西玥柔隐忍成这般模样。 下一刻,西玥柔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却让卫瞳目瞪口呆。 直接西玥柔三俩下解了衣裳,浑身*地走到秦广王面前。 秦广王看着她的低垂的小脸,低笑一声,伸手一捞,直接将她拉近了怀里,一手熟练地摸上了她的身体,“其实,呆在我身边服侍我,也没什么不好。” 西玥柔抬头,急道:“广王答应了我的。” 秦广王一捏她的纤腰,引来对方一声轻喘,“我又没说反悔!” 大殿里很快上演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西玥柔很快难以自己,反观那秦广王,眼里却毫无*的迷离,清醒得让人害怕。 男人的喘息,女人的低吟,交织成淫词艳曲 卫瞳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西玥柔当初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有委身于人的一天。 看的出来,她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脸上甚至带着隐晦的屈辱不甘,但她还是做了,而且,不像是第一次,究竟是什么人,让她执着到这种地步? 脑海中闪过司鸿阳的脸,卫瞳又觉得不太可能。听他们的口气,那人定然在冥界有着极高的身份,指不定能和秦广王分庭抗礼,又哪里会是俘虏来的司鸿阳? 听着这动静,卫瞳觉得很不自在,偏生又不能走。 她得看着秦广王啊,不然那生死簿又要去哪里找呢? 好不容易等里面偃旗息鼓了,西玥柔穿好衣服,惨白着一张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 路过长廊的时候,卫瞳还有些担心,西玥柔却直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就在卫瞳松了口气的时候,大殿里冷不防响起一个冷酷的嗓音,“看够了戏,就出来吧!” 卫瞳一转头,正好对上秦广王那双冷厉的双眼,眼皮就是一跳。 心想,他莫不是发现自己了!想着一路走来的顺利,卫瞳也不会傻到自爆行踪。 敌不动,我不动! 只是,里面的人,却动了。 当一股吸力将自己笼住,卫瞳就知道自己惨了! 下一刻,卫瞳就被迫显出了身形,脖子卡在那人强劲有力的手指里,指甲镶进皮肉,犹如针扎般地疼痛。 “哪里来的小东西?嗯?”他尾音上扬,有一股胜券在握的压迫感,空出的一只手却摩挲着她秀丽的脸庞。 “这般姿色,倒是不熟小柔呢!”秦广王眼眸幽深,混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气氛无端暧昧起来。 卫瞳本能地觉得危险,脑海里飞快地搜寻可能逃离的方法。 见她不语,秦广王眼里眼神一利,捏着她的脖子,倏然将她压在了宽大的王座之上。 不仅堵住了她逃离的空间,更是牢牢桎梏了她的行动。 卫瞳窥见他眼底暗沉的*,心道一声不好,还没给出反应,就感觉一双粗糙的大手摸到了自己的腰,并从侧面一路爬了上来。 这种被陌生人侵犯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噤,汗毛根根竖起。 愤怒之中,更有一种莫名地恐惧。 这男人气势太盛,竟然将她压制得难以动弹。 眼见衣襟被他挑开,那只se情的大手就要伸进自己的衣服里,卫瞳大急。 “启用仙府!”小八的声音即使响起。 那如毒舌缠绕的触感刺激了卫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催动了仙府。 仙府的法诀小八早就告诉她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操作,情急之下,原本还有些晦涩的法诀,居然念得顺畅无比。 那人的手已经压上了胸口,卫瞳身上倏然泛起了白光。 秦广王只觉得眼前一花,怀中就是一空,眼神骤然一沉, “我就不信,你这只小猫儿,还能逃出我的手心!”话音未落,秦广王豁然站起身,化作一团黑风,瞬间卷了出去! 卫瞳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处陌生的宫殿,周围没有一个人,数道黑纱垂立,正好将此处遮掩,有幽蓝灯盏屹立其中,明明灭灭,幽静极了。正中却有一座大水池,池水清冽,腾腾热气,却模糊了水下风光,让人看不出水深几许。 不过,卫瞳好巧不巧地就站在池子里,水才到胸口而已。 脱离了秦广王的控制,身体已然恢复了自由,卫瞳锊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蹙眉问小八:“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八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 方才情急之中催动了仙府的移动功能,这移动的距离却是极不稳定的,估计也不会太远。 可以肯定的是—— “那人没有追来!” 卫瞳并没有觉得高兴,一张俏脸反而满是愁苦,“这秦广王这么厉害,那生死簿若真在他身上,我怎么拿得到?” “说起美人计,你可比那西玥柔有资本的多。”小八不经意地开口。 “我不是西玥柔!”卫瞳大声反驳,一想起那人在身上肆虐的手,卫瞳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可怕,却也恶心,她是个有身体洁癖的人。 小八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好生哄道:“别激动,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让你去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方才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本该惯常的玩笑话,心里却莫名犯堵。 卫瞳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情急之下,卫瞳只得沉到了水里。 来人足有两三人,窸窸窣窣地放了什么东西,便退下了,正当卫瞳考虑要不要出来的时候,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窣之声,这回可不是放东西,而是脱衣服。 卫瞳人在水里,听的是清清楚楚,脸色却是一黑。 她想,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分明就是浴池。 而她,躲在哪里不好,偏偏躲在了水底下! 才这么想着,只听得哗啦一声,那人已经下了水,卫瞳无意间一瞟,白花花的一团!   ☆、第161章 冥王阎烬 “我帮你掩藏行迹,你不岔了气,他是不会发现你的。” 卫瞳在心里应了,放松身体,使得自己与周围的气息相容。 这个时候,别说转开视线,就连眼睛也不能闭上的,气息泄露尚且会暴露行踪,更别说,这些物理动作了! 好在那人离得比较远,卫瞳大略一瞥,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只要那人不走过来,大不了将视线放空,就当他是两颗会走路的大树好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忍! 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朝她的方向走来了。 随着距离的缩短,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视觉的刺激击溃了任何假象的可能! 那树终于不是树了,又变成了两条修长白皙,且充满力量感的大腿,还有沉睡在黑森林里的巨龙,紧实的腰腹,结实的胸膛…… 是啊,眼前的男人身材很好,就是太好了,让她有种想自插双目的冲动。 救那个男人的时候,虽然对方也是赤身*,却烧的乌七八黑,什么也看不清。此次,算是第一次见男人的*,让她有种强烈的不适,这种不适之中,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有一种冲动,想去看看这个男人的脸。 不过,她始终记得现在的处境,故而忍住了,没有动作。 却不知道,自己方才心内的波动,有没有影响到周围的气息。 卫瞳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很强,也许不亚于那个秦广王。 稍有不慎,便会有暴露的风险。 她只能尽量放空自己的视线,使得那强而有力的躯体尽可能地模糊化。 男人走在离她一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水下的风光,卫瞳已经不想去吐槽了,她点适应,并且努力忽视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他就这么停下来了也好,在原地洗刷刷了,赶紧出去,自己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男人接下来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男人曲起双膝,整个身体缓缓下沉。 卫瞳心里一个咯噔,有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如果这是和秦广王同级别的人物,自己就算逃了,也未必能逃得掉。 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何徐泰,西玥天知道她要来冥界,第一个反应就是劝止,这里,实在是不好闯。 男人的头颅终于完全沉入水底,卫瞳也不可避免地直视了他的脸。 连*都看过了,一张脸算得了什么,就算对方没的惊天地,丑的泣鬼神,卫瞳都能做到波澜不兴。 偏偏,看清了他的脸。 卫瞳瞳孔一缩,周身的气息倏然泄露了!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捏着自己的脖子,将她粗鲁地提出水面。 离了水,卫瞳反而有一种窒息的难受,这双手,比秦广王还要有力,带着一种狂暴的冷冽杀气。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一种漂浮的痛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但是她,却从容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眼睛直直地望着那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司鸿阳!” 话音一落,捏在颈间的手微微一抖,力道有些放松了。 卫瞳觉得失去的呼吸又慢慢地流进了肺里,这人望着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却仍旧卡着她的命脉,嗓音冰冷若实质,“你是谁?” 卫瞳心一沉,仔细看着他的脸。 在她的印象中,司鸿阳是贵气温和的青年,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柔情似水也不为过。眼前的男人,有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气势却截然不同,他尊贵,威严,冷酷,强势。 尤其是望向她的眼神,简直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司鸿阳,是她所陌生的,尤其是颈间的痛处,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她还没有摆脱危险。 方才那一瞬间的怪异,分明就是熟悉感,这人一定与司鸿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你不记得我了吗?”卫瞳深深地望着他。 她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迟疑,他并非完全对她没有印象。 男人眉头微皱,倏然提着她落在了地板上,挥手间,身上已经穿戴整齐。 他本来是拎着卫瞳的衣襟,走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妥,微一迟疑,干脆将卫瞳拦腰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卫瞳本来被他拖得难受,陡然见他抱着自己,倒是有些惊呆了。 在外面等候的婢女见男人出来,纷纷下跪行礼,见他怀里抱了个女人,惊讶之中,却不敢表露分毫。 男人一路疾走,直到了一处宫殿,将卫瞳甩了下来,自己则径直坐在了主座上。 幸亏卫瞳眼疾手快,不然真得摔了大马趴不可。 心里却觉得奇怪,这人方才还抱着她,说甩就甩,真是喜怒无常。 抬头就看见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若是以前,卫瞳根本就不怕司鸿阳,如今被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这么盯着,她居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司鸿阳!” “我不是司鸿阳!” 话才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卫瞳一顿,缓缓开口,“那你是谁?” 男子俊眉一敛,端的是无双气度,卫瞳观他,身上的王者气质,比秦广王更甚。 “我是冥界的主人!” “冥王?” 饶是有了些猜测,听他这么说,卫瞳还是很震惊。 “那司鸿阳呢?” 男人挑眉,“你找他做什么?” “我欠他一份人情,想了了这桩心事!”说话间,卫瞳一直看着他的脸,语气复杂,“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我知道,你并非是他,至少,不完全是。” 冥王冷冷道:“他是我遗落在人界的一缕魂魄,几千年来,不知所踪。三千年过去,那缕残魂,修成了自己的意识,竟转透人胎。而我,因为魂魄缺失,沉睡了几千年。不久前,我的心腹找回了这缕魂魄,我与之融为一体,彻底苏醒。” “那么,司鸿阳呢?”卫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融合了那缕魂魄,却说自己不是司鸿阳,司鸿阳,是消失了吗? “我拥有他的记忆!”冥王如是说道,语气和他的脸孔一样冷漠,“但我活了上万年,这及时载的回忆,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的一粒沙。更何况,那些都是他经历的事,我知道你是西玥瞳,也仅仅是知道而已。” 司鸿阳的记忆,他以旁观的角度,过了一遍,还是走马观花的那种,根本没什么印象。初次醒来,只是觉得脑海里多了一些陌生的画面,根本没有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若非卫瞳那句“司鸿阳”,莫名引起他心底的波动,他只怕在发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拧断了她的脖子。 偏偏,她叫出了那个名字,那一刻的心脏紧缩,连下死手都不能。 是她的音容,牵动了体内那缕魂魄。 真意外,他的一缕魂魄,深深地爱着这个女人呢! 他说的平淡,卫瞳的心却一沉再沉。 那么说,司鸿阳是真的消失了吗? 卫瞳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许久,才从储物戒子里,拿出一柄长剑,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长剑虽好,中间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虽然接起,却不堪再用。 卫瞳将长剑往司鸿阳处推了推,语气有些伤感,“这是司鸿阳当初送我的冷凝剑,不能用了,权当还这份情。” 不管怎样,和本体相融,这是司鸿阳最好的归宿,也是他的宿命。 冥王眼神微闪,死死盯住那柄长剑。 “还有一件事,是我无意间知道的,你的部下可能要造反。” 男人一点也不意外,“是秦广?” 那人,早就蠢蠢欲动,他沉睡的这几千年,便是他暂代冥王一职,三千年的权利熏陶,早就让他利欲熏心,造反是迟早的事。 卫瞳见他胸有成竹,眉间那股王者气度,平添一股冷酷的魅力,这样的人,又怎是司鸿阳可比,一个地狱,一个人间! “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吧!”冥王斜眼看她。 卫瞳摇头,“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有一个人全都知道。” “谁?” “他来了你就知道,不过,你得答应我,赦免他的罪过。” 冥王挑眉,“他原来是秦广的人?” 卫瞳暗道他的敏锐,“是!” 冥王大收一挥,“允了!” 卫瞳便拿出了那绺头发,使了一点儿法术,烧掉了! 等了一会儿,从头发的灰烬处生出了一股黑烟,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正是卫瞳之前救的那个男人。他已然换了一身合体的黑衣,脸色也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看见卫瞳,他先是一笑,视线落到他身后的冥王,脸色一变,条件反射地就想走。 冥王手指一抬,那人便动弹不得,只拿一双眼睛瞪着卫瞳,似在怪她不讲信用。 卫瞳咳了一声,道:“你把你所知的的告诉冥王,冥王会护你平安。” 那人一惊,去看冥王。 后者点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王,本王保你不死,官复原职。”说话间,他解了男人的禁制。 男人能动,立刻朝冥王跪下,“属下愿意!” 冥王满意地点头,“先说你的身份。” “属下叫祁安,原在广王手下办事,广王早有谋逆之心,其他王殿,已然策反了五位。却仍旧不放心,故而想借妖界之势,差人暗中联系了一方妖王。那妖王同意出手,条件却是失落已久的紫晶莲。一年前,广王知道紫晶莲的行踪,故而派我去人界寻找……” 后面的事情,卫瞳都知道了。 祁安退下后,卫瞳想告辞离去,司鸿阳的事情已了,她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 才一抬脚,冥王却出言制止了,“如今冥界不太平,你最好留在这里。” 这话可没有半分的商量,卫瞳在心里腹谤,你不会送我出去么?终究没有出口。 因为要找灵台,她不得不在冥界逗留,她可没忘了自己还在被秦广王追击。或许,真的可以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好好地寻找灵台。 想到此,卫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闻言,冥王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你可以,叫我阎烬!”   ☆、第162章 再见西玥柔 卫瞳诧异于,这个笑容居然是有温度的,微微一愣,半响才道:“只怕不妥!” 饶是她对冥界再无知,也知道冥王的名讳不能随意称呼,那必得是很亲近的人吧! 他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司鸿阳,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牵扯。 “没甚不妥!”阎烬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却透着一股不经意的柔和。 确实的这部分魂魄,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不然也不会因此沉睡。 司鸿阳的感情,到底是影响了他,只是此前深隐在了记忆里,如今一见她,忽视的情感便浮出了水面。 他竟对这个女人生出了一些难言的心思,不能杀她,更是想对她好一点儿。 这能让他感到愉悦,他向来情感缺乏,这样的情绪是很难得的,既然如此,他何不顺从心意呢! 当然了,他仅仅觉得这个女人对他特别,至于怎么个特别法,他可以慢慢研究。 冥王大人都这么说了,卫瞳能说什么,冥界他最大啊! 自此,卫瞳便住在了冥王的宫殿里,她的房间便被安排在冥王的隔壁,两人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点。 冥王对于下属,总是很严肃的,他有着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容,给人一种不会笑的错觉。 训起人来,犀利的眉眼,连俊朗的五官也不能淡化周身慑人的气势,精致又得体的黑底绣金纹锦袍包裹着他修长健硕的躯体,一颦一簇,无不显露出身居高位的威严大气,优雅又危险。 事实上,这个人是有笑容的。 他笑的很浅,脸上细微的线条变化,却如冰雪消融,有一种深邃的温柔。能让人暂时忘却他在冥界至高无上的身份,反突出了他过人的容貌。 这样的美景,只有卫瞳能够欣赏,她也乐于欣赏。 只因为,这样的阎烬,似乎与记忆中的司鸿阳重叠了,让她倍感熟悉和亲切。 这样的阎烬没有恶意,也让卫瞳慢慢放松了警惕,尤其当他看着她的时候,她会想起司鸿阳对她的好,而她,亏欠了他太多。 还了剑,却没能还情,卫瞳心里很遗憾! 此刻,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相似的神情,她没办法狠下心拒绝他的示好。何况,得罪冥王,也没有好处。 于是,卫瞳由开始的寡言少语,渐渐变得多话起来。 阎烬想知道两人的过去,卫瞳也事无巨细地说给他听,有时候她静静怀念的时候,阎烬也会蹙眉深思,脸容安静祥和,总是让她以为,他想起了什么。 两个人之间,似乎越来越和谐,卫瞳暗想,也许,她又多了一个朋友。 与此同时,秦广王有了新动作。 冥王归位的这今年,似乎任由秦广王在暗地搞各种小动作。 越是诸事顺利,秦广王越是不安,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冥王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毫无作为。 夜长梦多,他已不能再等,哪怕破壶沉舟! 只是,他派去妖界的信使被阎烬截住了! 信使说,秦广王得到了紫晶莲,待白虎妖帮他夺得冥王之位,定然将紫晶莲双手奉上。 阎烬打算将计就计,“信使”将秦广王的信件按时送到了妖界。 只有秦广王造反,阎烬才能一网打尽。 关键是,一年过去,阎烬不确定秦广王是否真的得到了紫晶莲。 有还是没有,直接关系着事情成败。 秦广王花费三千年,掌控了大半个冥界,若再加上妖界的势力,胜负真的很难说。 他若没有紫晶莲,那便是诓骗白虎王,阎烬完全可以反将一军,让秦广王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秦广王真的得到紫晶莲,冥王虽然可以另寻势力,却要花费不少代价,只怕还会将冥界搅得天翻地覆。 若非万不得已,谁会将自己的世界弄得乱七八糟。 一向果决的阎烬,在此事上,难得犹豫了。 值得一提的是,卫瞳在冥王殿发现了西玥柔的身影。 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卫瞳在冥界深居简出,冥王事务繁忙,她也少去打扰。冥王忙完了事物,每日里也会来找卫瞳。 只是最近他心事重重,显然遇到了什么麻烦,已经两日没在卫瞳面前出现了。卫瞳有些担心,决定去看看他。作为朋友,卫瞳也想出一份力气,怎么说,阎烬也为她在冥界提供了一处庇护所,礼尚往来,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冥王有专门处理公务的书房,也是他最常呆的地方。 在冥界居住的这些日子,卫瞳在冥王殿也混了半个熟练,至少,阎烬的贴身近卫都知道了自家主人对这个女子另眼相待,特别交代,若她找来,不必阻拦。只是当初阎烬下这个命令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卫瞳宅到那个地步,反倒自己走动勤快。 故而,卫瞳极其顺利地靠近了书房。 房门没关,还未到门口,就听得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么说,秦广王并没有得到紫晶莲?” 这是阎烬的声音,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威严冷酷。 他在办公吗?卫瞳正想着要不要回避一下,就听得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的,那只是秦广王为了诓骗白虎妖王出手的一个幌子,广王认为,只要得到了冥界,何惧一个妖王,在此之前,却要不择手段地争取妖界的力量。” 这个声音,卫瞳不久前才听过,是西玥柔的声音。 不过,比起在秦广王处的隐忍不安,此刻的她,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股淡然地欣喜激动。 是因为阎烬? 卫瞳瞬间恍然,西玥柔要争取的那个机会,或许就是阎烬,本来是帮助秦广王迷惑阎烬,却不知为什么变成了出卖秦广王。 她想起了那个时候,西玥柔屈辱又隐忍的神情。 她恨逼迫了她,又无情掠夺了她的秦广王,她并非为了自保才去勾引阎烬,她也许,是真的动了情。 只有爱情,才会让人奋不顾身,才会让人甘心受辱,只为回到对方的身边。 更别说,出卖践踏她,又与阎烬站在对立面的秦广王了! 而秦广王,输就输在,他没有看透西玥柔的心,也对自己太自信! 由此可见,西玥柔深沉的心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如此一来,她留在阎烬的身边,不知是福是祸。 爱人让人付出,也能让人疯狂,卫瞳不认为,阎烬是个知风晓月的主儿,只怕是薄情起来,逼得西玥柔由爱生恨。 想到此,卫瞳幽幽叹了口气。 也就是这一口气,让西玥柔神色一凛,“谁?” 阎烬早就发现她了,只是觉得没必要,故而没有声张,西玥柔就不一样了,整个人紧绷起来,如一把拉满的弓弦,即将射向目标。 “是自己人!”阎烬抬手化解了她的攻势,将她的行动生生拖慢了两拍,直到西玥柔放松下来,才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西玥柔注意到他的语调变了,那一瞬间的柔和,简直让她陌生。她很疑惑,是什么让他如此在意,甚至出手阻止自己,只怕伤了对方。 当卫瞳走近书房的时候,西玥柔难得失态了,目瞪口呆的模样,简直像是被吓住了。 下一刻,身体紧绷,双拳紧握。 身后的额阎烬看不见她的表情,对面的卫瞳,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憎恨凌厉。 “你怎么来了?” 男人的声音猛然惊醒了她,西玥柔暗地惊出一身冷汗,方才,她竟然忘了冥王的存在,险些对卫瞳出手。 “这两日没见你来,便来看看你。”卫瞳的表情一直很平静,或者说,在外面已经惊讶完了,只是在看清西玥柔的眼神,心情有些沉重。这人居然恨不能杀了她,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不会平静。 这话显然取悦了阎烬,他唇瓣一勾,笑得开怀,磁性的嗓音响彻屋宇。 卫瞳也回以一笑,不过是对主人的礼貌,就不知别人怎么想了。 西玥柔转过身来的脸上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明显降低了。 “岳柔,说出你的要求!”因为卫瞳的到来,阎烬显然想速战速决,语气也带了一丝不耐。 岳柔是她在冥界的化名,既然入了冥界,回到阳间,遥遥无期,倒不如做个全新的自己。 听出阎烬话中的敷衍,西玥柔眼神一暗,直直望着阎烬,坚定而深情,“岳柔别无所求,只求留在王的身边。” 若是卫瞳不在,阎烬可能还有点兴趣,问问她真正的想法。就为这么个破理由,背叛秦广王,想想都觉得可笑。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的胜算比较大,战对阵脚,获取更大的利益? 可惜,如今的阎烬没这个心思,左右不过是个小喽啰,比起她,卫瞳显然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允了,退下吧!”阎烬挥了挥手。 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西玥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着阎烬那巴不得立即打发她的态度,视线却一直落在卫瞳身上,西玥柔简直恨得牙痒痒,道了一声“奴婢告退!”便匆匆离去了。 再留下来,她会自己会忍不住对卫瞳出手。 出了冥王殿,西玥柔眼神阴狠,一拳打在石墙之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为什么,这个贱人总是阴魂不散。 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还差一点,就能得到那个男人了! 她决不允许,卫瞳在破坏她的好事! 若她不识抬举,必要时刻,她不介意一劳永逸…… 西玥柔一走,卫瞳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对阎烬道:“你知道她以前是什么人么?” “司鸿阳的旧识?”阎烬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放松的姿态。 他是从司鸿阳的记忆中看见过这个女人,却没有兴趣去琢磨那些的细节,是非恩怨,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是属于司鸿阳的,与冥王阎烬无关。 是以,在发现新调来的书房的侍女有些面熟的时候,他采取了漠视态度。乃至于他知道这人和秦广王暗中联系,也只是放任这个奸细在眼皮子底下活动,方便监视。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卫瞳不知道他的想法,还道他没有看穿西玥柔的真面目,不免有些担心地说道:“她在人间的时候,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出卖秦广王,也许是想投靠你,只是,你若真信任这样的人,只怕以后会失望。” 西玥柔刚刚投诚,还贡献了宝贵信息,卫瞳也不好说的太过。也许接下来的行动还用得上西玥柔,卫瞳只是提醒他不能全心信任,免得被反咬一口。 阎烬微微一笑,面目即便是柔和了,依旧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仪,“从未信任,何来失望!”   ☆、第163章 冥界平叛(上) 卫瞳看他睥睨的眼神仿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自信的神采让他整个若笼罩了一层耀眼的光芒,卫瞳暗道道自己多心。 聪明如冥王者,又怎会被一个小小的西玥柔欺骗呢! 似察觉到她的想法,阎烬气势一收,对卫瞳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不过,你能替我考虑,我很高兴。” 卫瞳一愣,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次高兴了! 一是她来看他,二是她为他考量。 在她的印象中,阎烬是个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人,严格来说,她的举动算是逾距了,他竟一点也不反感,反而欢喜她的主动关怀。 若换了以前的司鸿阳,她觉得这再正常不过,若是换成阎烬,只会让她看不透。 不管如何,卫瞳从不是自我纠结的人,失态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乐见其成。 与冥王交好,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好处,不是么? “小瞳,你可以把紫晶莲的事情告诉他!”小八的嗓音倏然响起。 事到如今,他已然能在炼神返虚的大修士面前,与卫瞳心念交流而不露半分破绽,不得不说,修成身体的好处,还是大大的,虽然,只能在空间内现形,至少,能在空间内修炼了不是? 卫瞳很疑惑,“你确定?” 要说出紫晶莲的秘密,就免不了暴露灵枭。 “要想获取对方的信任,就得交付一定的秘密,眼下就是一个好时机。如今是在冥界,又不是在修真界,你与冥王交好,有他一句话,就算牵扯出了灵枭,也没什么大不了,影响不了你在人界的生活。更甚者,你可以适当放出赤翎和灵枭,为他出一份力气。冥界动乱,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错过了这次,你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立功的机会?” 卫瞳迟疑道:“阎烬他就不会打灵枭和赤翎的主意么?” 若在修真界,有神兽出世的消息,人们第一反应就是想办法驯服掌控!人类修士对于力量的向往往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然,杀人夺宝也不会屡见不鲜了。 “那是在人界,在冥界你大可不必担心。冥王不能掌控圣兽,就算如今驯服了,日后也必为敌手,换做你,会做吃力不讨好,作这等养虎为患,自毁长城的事情?你要记住,能凌驾于四圣兽的只有仙尊,这是天道的轮回,无人可以更改。何况,我看阎烬对你多有维护,犯不着算计你,你大可不比藏拙。反倒是,你将这些隐秘之事,告诉了他,他因为你的信任,越发地看重于你。我之所以想让你在这次东乱中大展拳脚,建立功勋,为的是让你在他心里竖立一个新的形象,你不是他的附庸,不必匍匐在他的脚下,你是一个可以和他比肩的人。” 听了这番话,卫瞳再没有犹豫,缓缓开口,“阎烬,我知道紫晶莲的下落。” 阎烬神色不变,语气很随意,“紫晶莲只要不在秦广的手里,在哪儿都没有关系。”话说这里,阎烬忽然话锋一转,“你这么说,难不成是在你的手里?” 卫瞳暗赞小八料事如神,又惊讶于阎烬的敏锐,点了点头道:“没错!” 冥王动了动眉峰,眼里露出了几许兴味,“你这么说或,该不会是在你手里吧!” 疑问的语气,肯定的眼神,不愧是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洞察力惊人! 这才是和小八同一“世界”的人,有着相同的气息,这样的感觉,在玄亿身上也有,乃至于在徐泰的身上,也多少感受到了一些。 一种由阅历而累积出来的经验,纵横历史长河的沧桑,对无常世事的透彻。 “你使用了它?” 卫瞳点头。 “可以给我看一下那个小家伙吗?”阎烬眼里闪过一丝幽光,这并非是贪婪,而是想到了某种绝佳的好主意。 卫瞳便从洞天中唤出了灵枭。 灵枭一出来,并未立即向卫瞳撒娇卖萌,而是跃到卫瞳面前,龇牙咧嘴地瞪着阎烬,敌对的目的是如此明显,尽管,眼前人是个深不可测的强者。 卫瞳看着灵枭硕大矫健的身影,雪白的毛发根根竖起,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还真有点感动,又觉得玄亿的调教总算有了效果,至少,软骨头的毛病是彻底治愈了,不畏强权,还满有骨气。 相较于灵枭的无礼,阎烬就显得淡定多了,一双深色的眸子好整以暇的盯着灵枭,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突然攻击。 “好了,灵枭!”卫瞳伸手捋了捋灵枭背上的毛发,灵枭一个激灵,浑身都软了,缩回了利爪,收回了尖牙,转而用头去磨蹭卫瞳,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相处了这么久,灵枭跟卫瞳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她一句话,甚至是凭语气,也能明白她的想法,继而决定进退。 此刻吧,眼前人是没有威胁了,他自然可以放松警惕了! “倒是个有趣的小东西!”阎烬一只手指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开口。 闻言,灵枭回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它能忍受卫瞳对它各种调教,却不喜欢别人对它品头论足。尤其是,这个人的神情就像是看一个有趣的玩具,让他好生不爽。不禁越发向卫瞳撒起娇来,“主人,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啊?是不是这个人欺负你,我帮你教训它。” 闻言,阎烬轻笑,且不说这个小家伙能不能教训得了它,就这幅作态,也让人很想教训啊! 卫瞳尴尬一笑,佯装训斥道:“灵枭,这是冥王大人,不得无礼。” 心道,灵枭还是灵枭,再怎么勇猛,仍旧是最没脑子的那个。 至于赤翎,他不是没脑子,而是有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傲气,不可一世,却又让人为之心折,与灵枭这只“笨老虎”完全是两种性质。 灵枭一听冥王,气势便弱了两截儿,只是不服气似地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屁股对着冥王,兀自跟卫瞳说这话,“这次出来了,可不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啊!” 卫瞳看着它可怜巴巴的眼神,颇有些好笑,“当然可以。” 灵枭眼睛一亮,迟疑道:“那赤翎呢?” 赤翎素来性子强硬,手段雷霆,灵枭在赤翎手下吃了不少亏,此刻主动提对方请缨,倒是让卫瞳诧异,心里却觉得很高兴。这家伙,虽然有时候笨了点儿,还是识得大体,分得清哪些是自己人。 卫瞳还未开口,阎烬却问出了声,“赤翎?” 卫瞳想着反正也是要引荐的倒没了估计,干脆地召唤出了赤翎,“赤翎,出来罢!” 一道红光宛若丝带一般,飘然而起,优美的弧线在空中转了一圈,翩跹而落,化作一个面目精致,神情冷酷的孩童,他先是瞥了阎烬一眼,而后转向卫瞳,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至始至终,脸色都没有变过。 高傲的赤翎,即使面对强悍如冥王者,也未使自己的傲气折损分毫。 阎烬先是一愣,随即抚掌而笑,“好一个凤凰妖主!” 赞赏的语气,还有一种深切的怀念。 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得,又是旧识,心里倒是佩服起阎烬的眼力,一眼便看出了赤翎的真正来历。 “能得凤凰妖主和未来的白虎帝君的侍奉左右,小瞳倒是不简单呐!” 卫瞳看了一眼赤翎和灵枭,认真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并非是我附庸,不存在侍奉问题。” 尽管时常训斥灵枭,她也是将它当做一个晚辈一般教养,从未当他们是畜生一般驱使。 灵枭和赤翎似有所感,纷纷将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灵枭是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清冷如赤翎,眸中也稍有地柔和温暖了。 “好!”阎烬连说了几个好字,似想到什么,又道:“你天资纵横,机缘不小,又能得遇圣兽,怕是有仙尊之资,我拭目以待。” 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赞赏,却只让卫瞳轻轻勾了勾嘴角,“接下来的平叛,我们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那就多谢小瞳了!”冥王莞尔,强势如他,本不稀罕他人这点帮助,但是这个人是卫瞳,他却乐于与对方交集,甚至乐见对方的成长。 三日后,妖界使者潜入了冥界,却被阎烬抢先一步截住了。 三个大妖与冥王对峙,如临大敌。以他们几人之力,就算舍了这条命也不是冥王对手,必要时刻,只有助一人逃出去报信。 冥王却只是一笑,将剑拔弩张地气氛生生淡化了。 “本王知道白虎妖王与秦广的约定,只是,本王要说的是,秦广诓骗了你们的妖王,他并没有拿到紫晶莲,只是想空手套白狼罢了!” 那几个大妖面面相觑,为首一人说道:“我等怎么知道冥王又不是在诓骗我们?” 以冥王的实力,若是想杀人,早就动手了,如今说的客气,显然是有相谈的余地。何况,冥王给出的这个消息事关重大,他们即是白虎妖王的亲信,自然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免得自家妖王被欺骗了去。 阎烬嗤笑一声,他根本不屑于欺骗,却还是耐下性子道:“因为,紫晶莲在这里!” 话音才落,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三个身影,一个高挑纤细的少女牵着一个*岁的小瞳,当然了,最让他们瞩目的是少女身旁那头身姿矫健,目光犀利的白虎。   ☆、第164章 冥界平叛(中) 妖怪之间的感觉往往更加敏锐,尤其是同宗同族。 因为紫晶莲的关系,灵枭的外表已经变得和白虎无异,真正地脱胎换骨了。 几个大妖都是虎族的长老,却能从这只白虎身上嗅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气息,如此让人敬畏,无关修为。 当初的白虎帝君,莅临人前,只需一个眼神,便让人敬畏,忍不住匍匐在地,这是血脉的力量。 白虎一族,永远无法背叛他们的祖宗! 此刻,在这只幼虎身上,他们竟然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觉。 观其外貌,也与他们祠堂中供奉白虎雕像一模一样,除了身上没有花纹,不过,这也是因为对方太幼小,没有完全幻化的原因。 他们相信自己的感觉,这分明就是白虎帝君转世呐! 一瞬间,几个大妖拜倒在地,对的是灵枭的方向。 卫瞳因为位置关系,间接受了这份大礼,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这三个妖兽,起码也都到了炼神返虚的境界,妖界出品,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来几个人,都是炼神返虚的大高手。在人界,只有妖兽聚集的东海,才有可能看见大妖。 不过,也间接说明了白虎妖王很重视这次合作,由此可见,紫晶莲在白虎妖族之中的地位。 灵枭这个家伙,受了这个大礼,竟跟没事儿人似地,也不叫起,只是用他高傲的眼眸,看着这几个老家伙。 卫瞳无奈地给灵枭传音道:“叫他们起来!” 灵枭还挺享受这种被人膜拜的感觉的,闻言,只得不甘不愿地叫他们起来。 几人谢起,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因为离得近,几人也就发现了赤翎,惊讶于他的气息和灵枭有某种共通性,同样地古老强大,让人有种膜拜的冲动。 两个下属尚没有想明白,那个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领头人,倒是大胆地作了猜测,“这,莫非是凤主大人?” 声音颤抖,还有些不可置信。 也难怪,圣兽们已经失踪几千年了,更别说这两只,一个涅槃,一个轮回。据说下一次出现,要应时而生,真是个绝密般的存在,哪晓得一见就见了俩,这让知道两者超然地位的几人,跟做梦似地。 赤翎当然不会回答他们,除了卫瞳和小八,他没有跟任何人交谈的*,此刻也只是冷眼旁观,冷淡得就像是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一直作壁上观的阎烬大人便悠悠然开口了,“是啊,几位该为自己的好运感到荣幸,你们的白虎帝君和凤凰妖主都顺利重生了呢,若真的出现天地大劫,也不至于连个主事儿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的模棱俩可,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埋汰,几位大妖却没有计较,只是欣喜于见到了他们妖界的另一位大人。 一时间,三人又跪成一片。 不得不说,赤翎虽然是凤凰一族的祖宗,却是整个妖界的主人。他和白虎似乎是平等的,但无论是实力,遇事后独当一面的魄力还是在整个妖族的地位,赤翎都压白虎一头。 故而,妖界几个大族,在供奉自己祖宗的同时,也对妖主大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敬畏。 几个大妖跪在地上,浑身激动得颤抖,尽管这个妖主还在幼龄,谁也不能否定,他成长之后将会多么强大。 他们失去这个妖主太久了,新一轮的天地大劫即将到来,所以各大妖王都急了,这也是白虎妖王急着寻找紫晶莲的原因。若白虎帝君没有出世,白虎妖王便会在族中选择合适的人与紫晶莲融合,从而强行催生出新一届的白虎帝君。 人造的总不如天然的好,上天会选择最合适的人来支撑起这个浩瀚天地。 卫瞳看了一眼淡漠如初的赤翎,暗暗抚额,又是一个不会叫起的,不免推了推赤翎,赤翎本木着一张脸,此刻抬头看她,那疑惑的眼神,萌得卫瞳一脸“血”!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面瘫的赤翎,对她作出各种人性化的表情,卫瞳就有种眼冒星星的感觉,觉得他真的是可爱死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只对自己如此吧,让她有一种很受重视的感觉,对于唯一,人总是有种如初恋般地珍视。 “叫他们起来吧!” 赤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会理会这些人。不过,卫瞳这么说了,他也便轻轻抬了抬手,他实在不想对这些人浪费口舌。 几个大妖都见惯世面,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谢起。 再转向冥王,为首的长老相对的之前的质疑,此刻也变得十分恭谨,“感谢冥王为我们寻回帝君和妖王,待我们回禀妖王,定然给冥王一个交代。” 阎烬状似无意地摆了摆手,“我冥界的事情,自己会解决,你们只要佯装同秦广合作,诱他造反,其他的就交由本王处理!” 高傲如冥王,怎会让他族插手自己的家务事? “冥王放心,我等定会如实禀明妖王!”言下之意,便是没有问题了。 那妖怪长老又看向赤翎和灵枭,语气甚至说得上是敬畏讨好了,“可要属下护送凤主和帝君返回妖界?” 也难为卫瞳,明明站在两个人中间,这三人竟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竟把她一个大活人当小透明了么! 这果然是个修为至上的年代! 不过,卫瞳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几人竟不顾自己的意愿要带走赤翎和灵枭,这让她心里有些难过。这两只,从诞生之初,便跟在她的身边,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一朝分离,她如何舍得。 赤翎忽然紧了紧卫瞳的手,卫瞳低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清亮冷冽的眼神。 心道,真是个敏锐又体贴的好孩子,这得是将多大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才对她的情绪了若指掌呢! 然后,她见他对着几人坚定地摇头。 一言不发,却给人一种不容忤逆的气魄。 几个大妖先是一愣,随即便将目光转向灵枭,目光期许! 灵枭用爪子挠了挠耳朵,一脸随意,语气决绝,“要走你们自己走,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这是为什么呀?”几人哭丧着脸,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大人要滞留人间,他们又不能罔顾两位大人的意愿,明明在妖界更能呼风唤雨的说。 “因为我要跟着我的主人啊!”灵枭很给面子地依偎着卫瞳,拿自己的头蹭着卫瞳的大腿,一副亲昵之状。 闻言,几人仿若这才注意到这个低修为的少女,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大人说,这个人是你的主人?” 为首的老头子将卫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颇为不赞同地说道:“大人若真要认个主人,也应该是仙尊才是,这个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了,在场的却都明白。 卫瞳修为低位,没有资格成为灵枭的主人。 这话如此直白,饶是灵枭也听明白了,当下就炸毛了,“她怎么样,用不着你们来说道,就算她一点也不厉害,也是我的主人。她是将我养大的人,我这一辈子只跟着她。再说了,你们又怎么知道她不能成为仙尊。” 几人面面相觑,听到是卫瞳将灵枭养大,还有些惊讶,听到后面灵枭对卫瞳的高看,显然有些啼笑皆非。他们的帝君大人还没长大呢,维护起人来,倒是丝毫不考虑现实问题。 还欲再说,冷不防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转头一看,才发现从方才便似乎神游天外的赤翎正死死地盯住他们,如冰锥刺骨,不由得浑身一寒,再不敢多言。 这时,阎烬幽幽道:“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你们看小瞳年轻,又可知她才花了三年,便到了金丹,又有诸多机缘加身,真真前途不可限量。再者,本王很不喜欢别人质疑本王的友人,几位说话,可要掂量着点儿!” 几重压力之下,饶是几个见惯世面的大妖,也冷不住冷汗直冒,连连称是。 倒没想,这少女虽然修为不济,天赋倒是惊人,还与这几位大人如此交好! 这时,灵枭冷淡地下了逐客令,“既然没事儿了,你们就滚吧!” 它说话很不客气,几人却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愈发地恭谨。 几人走后,灵枭立马向卫瞳邀功,那一脸傻乎乎的表情完全将方才难得的高贵冷艳破坏了好么,“主人,人家刚才是不是很威风?” 卫瞳无力翻了个白眼,心里着实有些感动,摸了摸它的头,“有一点吧!” 灵枭不满地撅嘴,“什么叫有一点啊,分明就是很威风,是不是啊,小鸟儿?” 自从听小八这么叫过赤翎之后,它也跟着这么叫了,此前,他每一次这么叫,都感觉赤翎的眼神跟冰锥子似地,看的它还有些怕怕的。不过,想想自己也只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它又不肯示弱了去。不过,赤翎心情好的时候,一般不会介意这点小事情。当然了,赤翎和卫瞳在一起,心情一般都会很好。 赤翎别开眼,懒得理会某只二货。 卫瞳又摸了摸赤翎的脑袋,这才将视线转向冥王,“阎烬,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阎烬嘴角一勾,眸中尽是冷酷的杀机,“等秦广起兵,一网打尽!”   ☆、第165章 冥界平叛(下) 有了妖界的配合,秦广王很快起兵造反,当他攻破冥王殿时,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冥王设下伏击,四周已被堵死。 他不知道与他同道的其他五王是否也面临着这种危机,他只知道,线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有放手一搏。 冥王殿中如何,卫瞳是不知道,她和赤翎,灵枭正在叛军堆里杀得如火如荼。 几人背对着背,彼此交托后背,划分攻击范围。 自从出师门以来,卫瞳遇到的都是高级修士或者大妖怪,一路上着实憋屈得很,此刻挑战同级别,乃至于高一两个小境界的高手,修炼的优势,立刻凸显出来了。 她先是试用了新招,上古指。 当时只知能劈山毁地,此刻炸开在人堆里,才发现这是一项极佳的远程攻击法术。 一招发出,势不可挡,往往往敌人无处可逃。 第一指能炸十人军团,第二指却能破百人军团。 要知道,这些冥兵可都是与她同级的修为,可见玄亿这招之厉害。 唯一不足的是,法力消耗太大,面对敌方车轮战一般地打法,并不适合连续发招。卫瞳往往发出一指,扰乱了对方的阵势,再配合己方来个痛打落水狗。 自己则使用法力相对较小的烈炎印和错骨真雷,这两招虽然比较适应于单独攻击,配合上古指的余威,倒也相得益彰。 再说赤翎,诛妖天象虽然威力巨大,攻击范围太广,也太霸道,此招一出,无论敌方还是我方,能杀的,一律杀个干净。卫瞳可不敢让他发这个大招,故而战前特地嘱咐了。好在他擅长控火,火攻既有群攻,又能专攻,堪比三味真火的灼烧力,能将元婴都烧干净。不得不说,赤翎是个相当强悍的战斗力,且他机敏,善于应变,卫瞳不能顾及之处,赤翎回首就能替她化解危机。如此,也是三人能在敌军中大杀四方的最大保障。 卫瞳是头一次看晋级后的灵枭出手。突破金丹,让它觉醒了一项新技能,便是摄魂。这个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会变成金色,与之对望者,浑身僵硬,灵魂则随之出窍,摄入那双眼中,存于气海之中的紫晶莲,壮大自身。 被摄灵魂者,身躯倒塌,空余一具毋庸去壳。 这招杀人不见血,几乎是灵枭的本能之力,用不了多少法力,看的卫瞳好生羡慕。唯一的坏处是,需要主人集中注意力,容易被人偷袭,适合单打独斗,而且距离稍远些的。 虽如此,他的爪牙也是攻击的利器,往往一爪能抓出地方的心肝肺,一口下去,能将对方一颗脑袋囫囵吞了。不过,灵枭不喜欢对方的血肉粘在自己身上,故而都是带出爪风,让敌手在几步开外便碎尸而亡了。 卫瞳只觉得这家伙平时在她面前软趴趴的,关键时刻,还挺能打的。 因着这些都是冥兵,修为高不过元婴,有赤翎这个元婴级别又能挑战高一级的高手在,卫瞳也不甘示弱,灵枭出手狠辣,几人攻势猛烈,竟隐隐有所向披靡之威。 少有这种放手杀戮的机会,一人两兽有种畅快淋漓之感,将这些时日推积的不快都一并发泄个干净。 冥界的天是暗沉的深蓝色,点点幽光点缀其中,宛若宇宙中的星辰,放在平时,也是一副静谧的美景。 此刻,却因杀戮,红了半边天。 触目所及,都是残肢断臂,鲜血碎肉,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好地。 战斗还在继续,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世间最悲惨壮烈的曲子,让闻者无不胆寒心惊,却于这种极致的危险中衍生出一种搏命的疯狂和兴奋。 于是,愈演愈烈,直至一方胜利! 卫瞳也在这种境况下杀红了眼,这与前世被迫拿起屠刀不同,这是立场鲜明,又具有正义感的战斗。没有罪恶感,是为了自己和朋友。 几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灵枭的双眼早就闪烁在半金半红之间,就连赤翎赤色的眼眸也比平素更加暗沉深邃了。 不知什么时候,三人走的有些开了,一回头,却还能看见彼此。 卫瞳刚解决眼前一个对手,就感到身后有些不对劲,回头就看见一道黑光朝自己刺来,已近在咫尺。 能无声无息地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定然是个高级冥将。 十殿阎罗五对五,分身乏术自然不能再来对付他们,高级冥将便仅次于他们的实力,少说也是将近炼神返虚的境界,是卫瞳等人的头号强敌。 此前,为了对敌方便,卫瞳撤去了小衍罩,事到如今,已不能再躲,催动小衍罩又来不及,只得举剑硬抗,与此同时,她感到气海一阵翻腾。 无论结果如何,小八将与她共进退。 虽然没有同炼神返虚的修士交过手,此刻,却一点不惧。 那股带着强烈阴暗气息的黑光快到脑门,一道红光却突兀地插了进来。 卫瞳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便被一片血雾所笼罩。 她的眼前,漂浮着一个人,小小的身子,那样单薄,却给人一种无匹的力量感。 一身红衣裳浸满了鲜血,他悬于空中,微张的双臂,正好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护在身后。 是赤翎! 卫瞳不知道他怎么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冲到自己面前,那需要怎样的爆发力和决心。 忽然他的身子一跄,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卫瞳忙将他抱在怀里,低头一看,那张雪白精致的小脸上,都是鲜血,伤口就在头颅上,可惜被红发遮得严严实实,落在卫瞳肌肤上的发丝,都是湿润粘稠的,拂过她的衣裳,便留下一滩血痕。 素来干干净净的小人儿,此刻像是血池里走出来的。 这是赤翎第一次流这么多的血,一定很疼,即便如此,他也不吵不闹,只一双赤红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他抬起双手,似要触碰她的脸颊,想要确定她平安似地。 卫瞳伸手握住了,发现他的指尖多了血色的裂缝,便如一件精美的,经不起外力摧残显露出令人惋惜的瑕疵。 感受她脸颊的温度,他缓缓绽开一个笑脸,安静若静水深流,一身血污,却让人有种山间百合的纯粹圣洁,美丽似不属凡间。 你没事,很好! 他没有说话,卫瞳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小八道:“也幸亏赤翎接下来了,不然,凭你我之力,接下那招,不死也要脱层皮。” 饶是如此,赤翎也受创不小。凤凰妖主是强者,那也只是成年期的赤翎,如今觉醒不到一半,实力大不如前。明知是这个结果,却还是选择替她挡下一击,就连小八,费解之时,也有些感动。 凤主,应该是个无情人才对,重生过后,竟也如此性情中人了。 卫瞳只心里瞬间破了一个窟窿,一抽一抽地疼,那是类似前世失去亲人的痛处。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她只想和几人共进退,却没想过让对方替自己受这份罪。 而后,赤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 “主人,小鸟儿怎么了?”灵枭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一身雪白的毛发早就变成了血色,参差不齐犹如挑染,爪子上还沾了些许碎肉,眼神却带着战斗时残留的犀利凶残。 见了赤翎的模样,担忧又愤慨地瞪大了眼睛,语气恶狠狠地,“哪个王八羔子打的,我去杀了他。” 虽然小鸟儿总是欺负它,但灵枭早就将他当做自己人了,被自己人欺负,找时间欺负回来就好了,欺负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肥水没流外人田。别人就不一样了,欺负了我们的人,还把健康的小鸟儿弄成这个鬼样子,让他巴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 卫瞳还没答,倒是有个猖狂的声音响起了,带着挑衅地笑意,“是我打的,小畜生有本事来报仇啊!” 两人抬头,就见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人缓缓从人堆里走出来,手持一把黑色鬼头刀,一双眼睛充满冷煞之气,身上的铠甲已经烂的七七八八,鲜血也挂了不少,步履却十分从容,显然还有再战之力。 卫瞳一惊,本以为袭击他们的是个高级魔将,没想竟是个阎罗,就不知是哪个王殿?如此,己方是损失了一方王殿? 灵枭哪里受得了刺激,一磨爪子就要上前,却被卫瞳拉住了。 对方是个阎罗,灵枭这是去送死,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让灵枭落得赤翎这般境地。 灵枭耐不住,又不敢挣脱卫瞳,暴躁得在原地直龇牙。 那男子桀桀一笑,端正的五官莫名显得狰狞,“你们几个臭崽子,斩了我多少兵士,现在我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卫瞳冷冷道:“冥王早有准备,这场战,你们是赢不了的。” 她没想过用言语感化对方,那是最愚蠢无用的行为,她只是在为自己争取祭法宝的机会。 此法宝因为太消耗法力,一击之后,往往没有再战之力,再者容易招人眼红,卫瞳轻易不会动用,此刻生死存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男子脸色一变,却是冷哼道:“反正都是输,不若输得漂亮点儿。我听说,他最近宠极了一个小妞儿,想必就是你,不知我拿着你的项上人头送给他,他会有什么反应?” ------题外话------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的   ☆、第166章 致命危机? 卫瞳微微皱眉,“你不觉得,你以炼神返虚的境界欺负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不觉得可耻么?” 那人哈哈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我就让你三招又如何?” 倒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猎人的恶趣味,明知道野兽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偏生要给它一线生机,到最后,再狠狠扼杀她的希望,一定非常有趣。 卫瞳岂能不知他的心思,她就是抓住了强者这点自以为是的心理,为自己谋夺利益。 “好!”卫瞳缓缓站起身来,将怀里的赤翎交托给灵枭,“看好赤翎!” “主人!” “听话!” 灵枭还想再说,却被卫瞳瞪回来了,只有讪讪地退回卫瞳身边,守护好赤翎,毕竟,周围还要很多冥兵虎视眈眈。之前他们杀红了眼,此刻又有多少人欲除他们而后快。 卫瞳将灵枭和赤翎挡在身后,将白瓷瓶里的法灵丹一股脑儿全吞下去了。 小八强行催化了药性,这样吃法灵丹其实有点浪费,因为强行催化,只能吸收三分之一的效果,但是,很多个三分之一叠加起来,那效果,也是很客观的。 “那就先接我一招!”说话间,卫瞳伸出手指,向前一点,“上古指!” 带着莽荒气息的巨大手指带着巨大的威力,狠狠地砸向对面的男人。 巨指的光晕模糊了周围的空气,也将周围的冥兵震慑住了。 男人眉头一挑,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便砍了过来。 不愧是阎罗级别的人,一刀下去,竟然将临到面门的巨指生生砍破了。 空气中飘散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巨指四散的力量,却对男人造不成什么威胁。 轻松化解了危机,男人将大刀往身侧一竖,得意一笑,“还有什么——” 话未说完,男人倏然瞪大了眼睛,一抬头,便见一团巨大的黑雾罩了下来。 不,那不是黑雾,而是隐在黑气之中的阴魂野鬼! 换做平时,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能伤害到他,他主的就是鬼魂,练的就是鬼术。 可是,这些阴魂厉鬼在地级法宝中经过长时间地磨砺,越发地怨气冲天,黑气直中透着一股血色,明显是卫瞳用鲜血催动的,比以往更加凶狠。加之数量庞大,猝不及防之下,眨眼间,便被这群东西争先恐后地爬满了身体。 从外面看,只看见一团浓郁的黑云将男人整个都包裹起来,密密麻麻的人头在黑云中隐现,着实骇人。 “啊——” “吱吱——” 伴随着一声惨叫以及,那些吸附着他的人头倏然尖叫着爆散开来,到了半空,便如烟雾般消散了。 众人被那惨叫声惊得一骇,举目望去,就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缓缓地走了出来,铠甲早就没了。身上的皮肤像是被熊舔过一般,几乎没有一块好皮,露出皮下的筋肉组织。 他踉踉跄跄,每走一步,鲜血碎肉一块块往下落,所过之处,留下一地血肉残骸。 而那张脸,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失去了皮肤脂肪的保护,露出沾着血色粘着筋肉的白骨,东凹一块,西凸一块,只那两只挂在眼眶里的眼珠子,犹如两颗被污染的珠子,硕大又愤怒地瞪着。 这不是人,这是比阴魂厉鬼更加可怖的所在,所过之处,浓郁的血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卫瞳从未看见过这么恶心的一幕,也不知道没被阴魂啃完的猎物,是这番模样。让她想起了前世在电视中看见的丧失,好吧,这比那还要恶心可怖,因为他是有意识的,并且充满了仇恨愤怒,而这一切又是针对她的。 “你找死!”男人用那只徒具白骨的手挥动着鬼头刀,对着卫瞳就是一砍。 修士的法力再怎么强大,他们的肉身总是脆弱的,他们可以用法力加持肉身,使之固若金汤,却无法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前提下,抗下毁灭性的攻击。 方才卫瞳那一招,确实让他大吃了苦头。那种万蚁蚀心的痛苦,是他许多年都未曾领受过的。若非有铠甲抵御了一部分攻击,肉身早就被这些杂碎们啃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虽如此,*还是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换做常人,这样子早就死去了,但他修炼的是鬼体,如今还可用元神强行驱使,威力大不如前罢了。 没有死在别的阎罗手里,却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吃了大亏,怎不让他愤怒。 卫瞳早就催动起小衍罩,此刻更是将全身的法力都关注其上,加固小衍罩。 这些自以为是的强者,只有掌握了完全的主动权,才会乐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旦损害了自身利益,便会疯狂地反扑报复,一点也不将自己的诺言放在眼里。 饶是如此,男人盛怒一击,还是让她难以招架。 小衍罩带着卫瞳的身子撞飞在空中,又重重地砸了下来,若非在落地时,小八用剩余的法力托了一托,卫瞳非得震出血不可。 饶是如此,她也受了极重的内伤,一股血腥味在吼间翻腾,被她强行咽了下去,脸上却是一片煞白。 不远处的赤翎被这番动静弄醒,欲要挣扎而起,却被灵枭用爪子按住了,“你去了,她会更加担心的。”说话间,灵枭解决了企图偷袭他们的一个冥兵。 他也很想上去帮助卫瞳,却不能放下小鸟儿不管,因为,以卫瞳的性子,怕是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要小鸟儿再有丝毫的损伤。 灵枭为自己难得这么识大体,小小地感动了一把,心里又有点小心酸。 什么时候,主人能这么对自己哇,冲冠一怒为蓝颜神马的,真是太让人期待了有木有! 赤翎动作一僵,而后缓缓放松了身体,他现在的身体,确实不允许他再作任何战斗,就算上去了,也只是累赘。 虽如此,他看着忍着重伤,挣扎而起的卫瞳,又看着为他拼命挡住四周攻击的灵枭,那双一贯如古井般平静的眼眸,荡起了微微地涟漪。 他闭了闭眼,将这份感觉,深深地印进了心里。 卫瞳吃力地站起身来,防护罩如突然断电的电子光幕,滋滋两下,便消失无踪,而她自己则是两腿发软,深感力不从心。 不愧是冥界十大高手之一,受此重创,还能一击破她的玄级法宝。 抬头,直视着对方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想着身后的赤翎和灵枭,卫瞳竟是前所未有地无惧无畏。 “真的不用逃吗?我没有力气了!”小八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种无奈和疲惫。 方才催动役灵旗,加固小衍罩,几乎用尽了他所存的法力,否则,卫瞳是不会有力气站在这里的。原本拼命重伤阎罗,就是给她创造逃跑之机的。她倒好,为了这两只小家伙,愣生生放弃了机会。 卫瞳瞥了一眼身后的赤翎和灵枭,摇了摇头。 小八不太理解,卫瞳在这里作无所谓的牺牲。 在她心里,这两只小家伙竟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而他,在乎的只有她而已。 也许,这就是他们根本的区别。 罢了,不走就不走吧,大不了到最后,他拼着暴露的危险,强行催动八卦鼎被封锁的功能好了,只怕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的清醒意识,也会再次回归混沌。 “还有力气站起来么,真是低估了你!”男人狰狞一笑,提着长刀缓缓走近。 浓郁的黑气,将那柄黑色大刀充盈得直争鸣,可见这是一招必杀技。 卫瞳握剑的手背鼓起条条青筋,心里紧张得扑通扑通跳,同样没命地将周身的法力汇聚于手掌。 目不斜视,却在脑海中给灵枭传音。 “趁他出招的时候,带着灵枭离开!” “主人——”灵枭满脸惊骇,这他妈不是托孤的节奏吧! “这次你再办砸了事情,以后就别想再跟着我,快滚!”卫瞳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凶悍霸道。 “主人!”灵枭的眼睛湿漉漉的,他又如何听不出来卫瞳语气中的担忧维护,却用爪子将昏过去的赤翎撩上了脊背,一边回望卫瞳,“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和小鸟儿等着你!” 心道,我把小鸟儿放到安全的地方,再来找你! 这样好的主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如何肯这样丢弃。 灵兽的指责,就是和主人共进退,只要和主人在一起,他才不怕死呢! “受死吧!”男人的长刀终于挥洒下来,带起的阴风,将近处的冥兵都掀飞了。 卫瞳眼中反射的全是那道带着致命危机的刀风黑气,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来。 “小八,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可是,对不起!” 连累了你! 小八没好气道:“你也知道啊,下辈子记得好好报答我!” 话语却是很温柔的,连他也不知道,生死存亡之际,自己怎还能如此云淡风轻,是因为,和这个人在一起的缘故吗? “好,下辈子!”卫瞳眼睛一亮,灿亮如朝阳,忽然举起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绚丽的白芒。 小八莞尔。 下辈子,下辈子! 傻丫头,我说的是,我的下辈子啊!   ☆、第167 尘埃落定 卫瞳本打算自己抗下这一击,却感觉到气海又翻腾起来。 心里很疑惑,小八的法力已经耗尽了才是。 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无奈刀锋已然到了眼前,卫瞳瞳孔一缩,正要全力回击,一双有力的臂膀倏然从斜伸出来,将自己拦腰抱起,飞速后退。 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卫瞳再次抬眼,已然到了百步开外。 方才令自己无法招架的杀招,不知何时已被人轻易化解,百步之外,是男人惊愕中带着忌惮的脸,死死盯住自己的方向,或者说,是抱着自己的男人。 卫瞳回过头,看见一张俊朗若星,却又满目威严的脸庞,几乎是第一时间差距到自己的视线,这人转而对自己露出来一个清浅的笑脸。 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卫瞳长舒口气,“阎烬!” 阎烬冲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对面的男子,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楚江,你好大的胆子!” “王!”毕竟是侍奉了几千年的人,男人一反方才的嚣张气焰,气势陡然弱了下来。 阎烬丝毫没有审讯的意思,只是冷冷道:“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兵解!” “王!”男人睁大了眼睛,眼里有明显的惊惧,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求饶。 兵解,就是让他将几千年修为毁于一旦! 可惜,对面的王者丝毫不为所动,不怒自威的气势有一种明显的逼迫意味。 他追求力量,追求权势,让他几千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这与杀他无异。 既然敢踏出这一步,敢放出那般狂言,骨子里自有一种亡命徒的决绝和狠辣。 要他兵解…… 他低着头,眸中闪烁着眸中危险的光芒,紧张不安到极致,反倒有种诡异的兴奋。 “王,我——” 对面的王者一直等着他的回答,眉峰不动,眼眸却犀利如刃。 “我想——” 话说一半,男人倏然抬头,周身爆出千万缕黑气,如丝如刺,射向冥王。 与此同时,黑色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 一招为攻,一招为困,弃了防守,便是孤注一掷。 面对如此凶恶的攻击,阎烬冷哼一声,抬手间,从掌中飞出一个玄奥的浮图,到半空倏然放大,胶粘上那些黑丝何刀风。 而后,那被男人视作救命稻草的一击,便化作满天细碎地黑点,凭空消散了! 如此轻松地,就被破解了! 男人动了动唇,目光有些无奈凄然,不等他说些什么,冥王已然出手。 带着火星的黑云如飓风一般席卷而去,所过住处,叛军莫不被绞成肉泥。 男人似乎是绝望了,又似乎是吓傻了,竟一动不动,任凭那黑色飓风将自己吞没了。 当飓风消散,原地便如狂风过境,徒留一些残破兵器,半点生物也无。 男人原本站立的地方,飘起一道黑光,慌不择路,竟似要逃。 阎烬眼神一冷,便有一道黑气凭空升起,将之牢牢网住了。 那道黑光苦苦挣扎,犹如在沸水锅里艰难跳动的活鱼,痛苦而执拗。 “本王给过你机会的!”冰冷的字眼自冥王嘴里吐出,他望着那团黑光,张开的手指倏然收紧。 那团黑云便爆散开来,连着里头的黑光,也消散无踪。 若你自己兵解,本王尚且留你元神,打入转生池,好歹留下一条命。 如今本王亲自动手,自然是连元神也留不得了,自此魂飞魄散,三界不存。 卫瞳并不觉得冥王此举残暴,那人将赤翎伤成这样,又置自己于险境,死不足惜。她只是有些遗憾,自己还不够强大,无法手刃仇人。 她心软么?那只是对自己人,如果有人胆敢伤害他们,自己会帮他们千百倍地讨回来的。 人若是没有感情地活着,还不如不活,敢爱敢恨,那才是有血有肉的生活,这从来都是她所期望的,活的像个人。 近处的叛军,都被冥王这一手绞杀,稍远处的,则被冥王大人的强势出手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来,一时间,偌大一个战场,竟跪了一大片。 冥王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广王失败了,意味着谋反失败了,冥王此举,意在震慑,又何不是警告。 不想魂飞魄散的,就赶紧投降吧! 冥王眼角也不扫他们一眼,只是将卫瞳轻轻放开,关切道:“你没事吧?” 卫瞳摇了摇头,冥王瞥了一眼不知何时驮着赤翎靠近的灵枭,伸手招来一个身着黑甲的男子,卫瞳一看,竟也是个阎罗。 此人身上或多或少负了些伤,双目却很精神,行动间虎虎生风,颇具战斗力。 阎烬沉声吩咐道:“转轮,务必将几人安全送回。” 被称作转轮的男子恭恭敬敬地领了命,只是多看了卫瞳两眼,眼神带着探究和好奇。 阎烬这才转向卫瞳,语气明显柔和了,“你带着他们回去疗伤吧!”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转轮暗暗称奇。 他们的冥王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冷酷无情,如今,竟也肯这般温柔地对待一个女子,对方还如此貌美如花,真是有意思。 卫瞳本想说不必这么麻烦,触及阎烬强硬的眼神,只得将拒绝的话语咽进了嘴里。看看四周,又觉得大局已定,只待收拾残局,应当不会有什么大变故。如此墨迹,还不如今早让这阎罗将自己送回,尽快回来复命。 卫瞳便感激一笑道:“多谢了!” 自己与他身份地位相差这么多,纵使有种司鸿阳那段缘分,得冥王如此体贴相互,也着实难得,心里倒起了真正结交的心思,少用了几分算计,笑容便真了几分。 阎烬见她这么客气,只是莞尔一笑,“你我之间,无须客气。” 卫瞳不再纠结这些虚礼,只是轻轻应了,笑容越发真诚。 阎烬看着她灿若春华的笑脸,充满了朝气活力,却又兀自显出一种清丽柔和,眼神微微一黯,在卫瞳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卫瞳回头,诧异地望着他。 阎烬尴尬地皱了一下没有,方才也不知怎的,就鬼迷了心窍,手掌竟有些不听使唤。 手下触感温软,竟让他舍不得放开。 见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一瞬地望着自己,就等着自己回答似地,阎烬连忙收拾起杂乱的心绪,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今日让你受累了!” 卫瞳一笑,竟难得有些腼腆,语气清淡却真挚,“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这种笑容,是他以往在她脸上没有看到过的,是卸下了防备的真心笑容。 一旁的转轮,看到这千年一见的场面,心里想着,莫不是要多个王后了? “你去吧!”阎烬收回的手掌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掌间还有她残余的温度。 “嗯!”卫瞳不疑有他,干脆地从灵枭背上抱起赤翎,招呼了灵枭,和那阎罗一起,渐渐走远了。 阎烬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那阎罗将卫瞳送到住处便离去了,只是临走前看卫瞳的眼神,让她挺莫名其妙的。 卫瞳可没有空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在的心思可全在赤翎和灵枭身上。赤翎就不用说了,身受重伤,眼下还昏迷着呢。灵枭的伤虽然不重,身上也有不少皮肉伤,身体透支,此刻躺在地上,吭哧吭哧地直喘气。 卫瞳见它没有大碍,扔了一颗疗伤丹药给它,吩咐它好好疗伤。 自己则拿过一个杯子,将丹药融进水里,小心翼翼地喂给赤翎吃了。见他浑身染血,黏黏糊糊地定然不舒服,又为他清理。 干干净净的赤翎躺在船上,即使面目苍白,额头上还有块碗口大的伤疤,依然有种柔弱的美丽,直想让人将之抱在怀里,好好地宠着,柔声地哄着。 而卫瞳,也正在这样做了,将他搂在怀里,手贴着他的背,耐心地给他疗伤。 灵枭反观自己,身上还血淋淋的,伤口什么的,虽然不见骨,不致命,乱七八糟的也不少啊,怎不见她多瞧两眼呢! 好吧,其实他皮糙肉厚,她又给了它疗伤丹药,只要坐下来调息几个周天,身上的伤口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但他看着她对赤翎那副小心呵护的样儿,他心里痒痒哇,也想着被卫瞳伺候,哦不,呵护一回。 被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感觉,一定爽歪歪。 他也不想想,他那什么体型,蹭人怀里还不把人给膈应死了。 卫瞳并非有意顾此失彼。一路走来,赤翎为她付出太多了,很多事情,赤翎本不必出手,却因为自己违背了初衷。灵枭是自己的灵兽,卫瞳便不跟他太客气,而且,因为各种原因,它总能很好地保全自己,加之体型庞大,给人一种耐操的错觉,就好比人对着一株娇花,总比对着一株野草要有呵护心理! 再说,今天受重伤的是赤翎,眼下都不能自理了,她能不多关注着点儿?事有轻重缓急,换做今日重伤的是灵枭,她一样这么做。 在灵枭的认知里,小鸟儿也不是娇花儿啊,打起架来比它还生猛好不好! 反过来又会想,外貌果然是决定待遇的第一要素,爷今后定要变个养眼儿的娇花模样。 ------题外话------ 灵枭:决定了,要变一只美少年! 卫瞳:这不是你说了算了好么!   ☆、第168章 西玥柔下药了 将药性催化了大部分,又替他疗了一会儿伤,赤翎很快便清醒了。 对上卫瞳满目担忧的眼神,便露出一个让她心安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事儿,然后自己闭目疗伤去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能动了,便不麻烦他人。 赤翎,真是省心得让人心疼呢! 卫瞳怕打搅他,便将灵枭拎到了外间。 彼时,灵枭已经恢复过来了,卫瞳清理它身上血污的时候,发现它身上也有不少伤口,都结了痂,看起来仍旧狰狞得紧。 “疼不疼?”卫瞳轻轻问道,言语关怀。 难得享受卫瞳温和待遇的灵枭受宠若惊,双眼一亮,“主人再摸摸都不疼了!” 它眨巴着大眼睛,一连地乞怜讨好。 看的卫瞳一笑,不免在他头上多揉了几把,灵枭受用地眯起眼睛。 再睁开眼时,瞥见她眼底的疲惫,心里便是一抽,呐呐道:“主人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赤翎!” 卫瞳很欣慰,灵枭真的懂事多了,拍拍它的头道:“去吧!” 灵枭便屁颠屁颠地跑去了里间,卫瞳在外间的榻上盘膝而坐,吞下一颗疗伤丹药,开始运功疗伤。 几个时辰过去,卫瞳睁开了眼睛,感觉到浑身的力量恢复了不少,似想到什么,眉峰微微蹙起,“小八,那个时候,你要做什么呢?” 小八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语气仍旧漫不经心的,似乎没什么异常,“自然是想办法救你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吧!” “那时候还有别的办法吗?”卫瞳言语平静,心里却顿起波澜。 当自身力量耗尽,便只有燃烧本元之力。这样的创伤,一旦形成,便难以恢复,甚至动辄几十上百年,才能慢慢弥补这巨大的亏空。 “别人可能没办法,我却是有的。”依旧自信到自负的语气,带着执掌乾坤的霸气。 卫瞳莫名有些心酸,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如烟云般清淡柔和。 其实,不用说,她都明白。 就算让他别管,他也未必会听她的,不若努力变强,不拖他的后腿。 “冥王阎烬——”小八倏然开口。 “他怎么?” “没什么!”小八一顿,话锋一转,“此事已了,还是尽快去找灵台吧!” 卫瞳点头,“等赤翎醒过来,我们便离开,还有西玥柔,秦广王已经伏诛,我怕西玥柔会有所动作。” 小八嗤笑,“你还替他操这份心?” 卫瞳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他不太高兴,不免说道:“朋友之谊。” 小八叹了口气,“西玥柔再怎么动作,也要不了冥王的命,冥王素来是不肯吃亏的主儿,西玥柔一旦犯了他的忌讳,便只有死路一条,这用不着你操心。” 小八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卫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总感觉小八不待见她关心冥王,为什么? 小八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委屈了,思忖着自己可能说的不够委婉,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若实在想看好戏,这两天可以多去冥王书房处走动,我看她恨你恨得紧,刺激之下,定然很快有所动作。掂量着时辰,给她留个作案时间,此事了了,立即离开冥府。” 他话说得冷淡,言语中尽是让步,卫瞳低迷的心情瞬间便好了。 其实,去不去找阎烬她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不喜欢小八生闷气,自己又猜不透他想什么,心里有种憋屈罢了。见他主动关怀,却比什么都来得开心。 小八又道:“还有,他是冥王,不是司鸿阳,你别整天跟他嬉皮笑脸的,没个规矩。” 小八什么时候是个将规矩的人了?这谎话未免太过蹩脚。 “嗯嗯嗯!”卫瞳却一个劲儿地点头,笑得脸都没了! 于是,小八的心情也变得美美的了! 阎烬处理完事物,便立即来看卫瞳。嘘寒问暖,真有种呵护备至的感觉,卫瞳若宠若惊的同时,心里头隐约有种不安。想起小八没说完的话,倒没了那股亲近的心思,言语间多了些客气。 阎烬一直想看她的笑脸,像那天那样笑,卫瞳笑是笑了,却没有那日里的感觉。 她平素冷淡疏离惯了,美则美矣,未免少了一份动人之处,偶尔真心一笑,整张脸都点亮了一般,便让人觉得眼里只有你似地,如何不魅惑人心? 只是她对外人又少有真心笑容,身边人又多是些不会轻易动情的“榆木脑袋”,倒让她没察觉到自身这份优势。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喜欢利用外貌迷惑他人。 自此,卫瞳每日里去阎烬书房一回,西玥柔因为平叛有功,仍旧在书房伺候。每日里端茶倒水,似乎没什么异常举动。只是,在阎烬看不到的地方,卫瞳每每对上她的眼神,总跟刀子似地,尤其是在阎烬与她说话的时候。 卫瞳不知道阎烬对于亲近之人如何,对她着实是太好了,她看他对下属说话,声音跟金属一样刚硬冰冷,对着她,语气却总能柔和下来。甚至于,只在她面前给出笑脸,对于旁人,笑不过一分,还是让人心惊胆寒的笑。 不得不说,西玥柔还真沉得住气。 卫瞳来了五六日,赤翎的伤都快好了,便有些失了耐心。 心道,再有两日,西玥柔若还不露破绽,她便警告阎烬,去找灵台了。 诚如小八所说,阎烬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所有防备之后,西玥柔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她这才打算扯了,西玥柔那边儿倒是有了动静,却是卫瞳无意间推波助澜。 也是这一日,卫瞳来找阎烬,西玥柔上茶。 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搁阎烬那儿没事儿,偏生在卫瞳这里,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倒了出来。 因为角度问题,不便躲闪,还好她及时运起真气,虽没烫伤,茶水却撒了一身。 “你怎么样?”阎烬站起身来,一把推开西玥柔,抓起卫瞳的手左看右看,紧张的不得了。 卫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容有点尴尬,“没事!” 阎烬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西玥柔,二话不说,便给了她一巴掌,“混账东西!” 西玥柔被打翻在一旁,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淌了血,可见阎烬这一巴掌打的狠。 卫瞳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横眉冷对,竟显得前所未有的凶恶,看向西玥柔的额眼里,竟是含了杀意。 就连西玥柔,都在这样的目光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只是冷冷道:“滚!” 西玥柔眼睛一红,还是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去了。 “我叫人送身衣服过来?” 刚走出门扉,身后便传来冥王对卫瞳温和的询问声,西玥柔步子一顿,忽然伸出手,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她看着这颗带血的牙齿,皱着眉,嘴角却在笑,有些疯狂有些愤恨,这使得她的表情异常扭曲…… 卫瞳,卫瞳…… 卫瞳最终还是回了自己居所换衣服,本来还想跟阎烬说离开的事儿,这么一来倒是耽搁了。卫瞳想着,回头还得去一趟。 因为要照顾赤翎和灵枭,这一耽搁,便到了晚上。 卫瞳决定今晚告辞,顺便问问阎烬,知不知道灵台的下落。 哪晓得,还未进靠近冥王所居,便听到了一个疑似瓷器砸裂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怒吼,“你好大的胆子!” 是阎烬! 卫瞳几乎立即就紧张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阎烬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心里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对不起,王,我不是故意下药,只怕错过这次,就没有机会了。” 阎烬不喜打扰,入夜之后,院内根本没有外人,此刻四周倒是安安静静,这也使得屋里的对话愈发清晰。 卫瞳大惊,是西玥柔。 她的生意忐忑却决绝,却又带着一种胜券在握地得意。 她制住阎烬了?怎么可能? 卫瞳催动了幽冥珠,缓缓靠近屋子。除了冥王和阎罗,还无人能识破幽冥珠的藏身功法。 卫瞳透过窗棂地缝隙,看里面的情况。 阎烬坐在桌案后面,浑身瘫软,却一脸盛怒,死死盯住前方。 西玥柔在她的正对面,触及他的眼神,还有些畏缩,见他不能使用法力了,又放下心来,好声劝道:“王,这是魔鬼花和地狱草混合的粉末,一个时辰之内,你是无法使用法力的,不要再挣扎了。” 阎烬虽然早有猜测,此刻也有些吃惊,“这种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 西玥柔倒是很坦诚,“是广王弄来对付你的,冥界也就这一点,可惜被我偷梁换柱,最后你才能这么顺利地赢了他。” 阎烬默然,魔鬼花是冥界土生土长的一种植物,有催情之效,地狱草则有化功软体之能,两者虽然不会对人产生伤害,合在一起,却是冥界之人的克星,连冥王和阎罗也不能避免。这本身就是对上位者一项莫大的危害,所以,冥王很久以前便下令铲除了这两种植物。 只是,秦广王竟然为了对付他,在他消失的这几年前,重新培育了出来。更是被西玥柔拿到了,怪不得当初西玥柔那么干脆地投诚了。 说话间,她绕过桌案,走到他身边,试图抚摸他的脸,“王,我是这么喜欢你,即使秦广王这么对我青眼有加,我为了你,还是不惜一切背叛了他。我只是想做你的女人,你怎么就不能成全我呢?” 阎烬睨眼看她,眸中满是蔑视,“凭你也配?” 这眼神让西玥柔恼怒,却拼命隐忍下来,手指留恋地抚摸着他的脸,“好吧,我知道你讨厌我,没关系,我只求这一夜,你留个孩子给我,我以后消失在你的面前,可以吗?”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比起当初的司鸿阳更甚,他足够强大,十分具有魅力。可惜他不喜欢自己,喜欢那个贱人。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对着卫瞳多么温柔啊,巴不得将她捧在手里,对着自己,却这么恶劣。可惜,自己没时间对付卫瞳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可以想办法母凭子贵。 等孩子长大了,继承了冥王的力量,她一定要让当初欺辱她的人,生不如死。 阎烬没有说话,跳动的眉峰却彰显出他的愤怒。 该死的岳柔,该死的魔鬼花,地狱草粉末! “王,让奴婢来为你宽衣吧!” 西玥柔的语气十分温柔,眼神含情脉脉,却让阎烬的脸都扭曲了,给气的。 在暗处偷窥的卫瞳问小八道:“要进去吗?” 她看阎烬忍得蛮辛苦的,眼睛里似要喷火,额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这到底是有多讨厌西玥柔? 小八慢悠悠道:“不急,再看会儿!” 机会难得,阎烬活着么久,头一遭遇到这等事儿吧? ------题外话------ 好吧,一盆狗血~   ☆、第169章 告别阎烬 阎烬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锐利,饶是西玥柔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还是被他看得一怵。不得已拿出一条锦帕,将他的眼睛遮住了。 西玥柔将他扶到了一旁的榻上,就去解他的衣服。 阎烬目不能视,语气却冷冽如刀,带着一股怒张的杀气。 “岳柔,本王必杀你!” 西玥柔动作一顿,咬牙绽开一个扭曲的笑容,“这个时候,王还是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 卫瞳在外面看着,问小八道:“现在要进去吗?” “急什么,再看会儿!” 她怎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恶趣味? 直到西玥柔脱了阎烬的上半身,要去扯他的裤子,阎烬浑身都僵硬如死,卫瞳忍不住出手了。 只见一根褐黄锁链直射而去,正是卫瞳那件皇级法宝斩罗绳。 这玩意儿,对阎罗和阎烬这等大修士或许没有用,对付西玥柔却绰绰有余。 西玥柔一心扑在阎烬心上,哪里料得到有人袭击,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斩罗绳捆了个结实。 倒在地上,徒挣扎! 卫瞳推门走了进来,西玥柔猛的抬头,死死等着她,“是你!” 卫瞳没有理会她,直接走到榻前,扯开了阎烬脸上的帕子。 阎烬见是她,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惊喜,转而狠狠瞪了一眼西玥柔。 卫瞳道:“先过了药性!” 阎烬点头,立即盘膝而坐,化解体内药性。 西玥柔眼见着这一切,恨不能将卫瞳千刀万剐了,“我又没对付你,你何必多管闲事?” 卫瞳淡淡道:“你不对付我,只是暂时对付不了我,再说,阎烬是我好友,我不会眼见着你这样折辱他。” 西玥柔还想再说,却被卫瞳一口截断,“有力气在这里骂人,不如好好想想阎烬醒来你要怎么应付吧!” 闻言,西玥柔果真不说话了,容颜半隐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忽然,她抬起头,神色疯狂而绝望,“想有什么用?你以为他会放过我,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卫瞳不为所动,“是你咎由自取。” 说罢,她走到桌旁坐下,任西玥柔如何辱骂,也不再开口了。 阎烬醒来,有她受的,何必争这个口舌。 不到一个时辰,阎烬便醒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卫瞳十分干脆地松开了对西玥柔的束缚,束手束脚,又怎能演出一场好戏? 西玥柔眼见着阎烬如刀似刃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身体便是一缩,眼中有害怕,有绝望,全然不复方才嚣张得意的模样。 眼见得了自由,一把扑到阎烬脚下,苦苦求饶,“王,请您看在我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阎烬一脸厌恶,一脚便踹翻了她,“滚!” 对于西岳柔,阎烬总是不吝脚力,何况乎盛怒之下,西岳柔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几滚,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来,衬着一脸雪白的脸色,散乱的鬓发,竟显得十分凄惨。 卫瞳冷眼旁观,脸上倒似没有喜怒。 阎烬懒得再看她一眼,忽然高声朝外大喊一声,“来人!”。 这一声灌注了法力,尤带着盛怒的余威,怕是阎烬殿里里外外都传遍了。 不一会儿,便从外闪进来两个黑衣甲卫,单膝跪在地上。 阎烬一指西玥柔,愤愤道:“将这个贱人押下去凌迟,魂魄丢进炼狱,严加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是”两个甲卫心下一凛,恭恭敬敬领了命。 阎烬许久不曾下这种命令了,看来,这女人真是惹恼了他。 “王,不要这样对我!”西玥柔还想扑过去,却被两个甲卫拉住身体,一左一右地钳着她的肩,将她半拖般拽地强行拉扯下去。 卫瞳没有阻止,一切都是西玥柔咎由自取,再者,她对自己恨之入骨,一朝得势,必然报复,借阎烬之手除了,也未尝是一件好事。 西玥柔见无法反抗,临走前死死瞪着卫瞳,凄厉的嗓音响彻殿宇,“都是你这个贱人做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无声息。 卫瞳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事到如今,她已不会将西玥柔的话放在耳里,除非阎烬退位,冥宫倒塌,否则,她永无翻身之地。 阎烬冷冷地盯住门口,“不知死活的东西!”转而看向卫瞳,脸上带着感激,参杂着些许尴尬,“此次,多亏了小瞳!” 堂堂阎烬被一个小鬼制住,还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卫瞳莞尔一笑,“你无事便好!” 稍后,阎烬整顿衣冠,卫瞳回避。 两人衣冠楚楚地坐在堂上,都极有默契地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阎烬首先开口,“你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卫瞳从来都是白天来访,今日确实有些反常。 卫瞳正愁没机会开这个话茬,此时也就顺水推舟了,“我是来告辞的。” 阎烬一愣,似乎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僵硬,“何时走?” “明日走!” “之前秦广作乱,怕你出事,一直没带你出去转转,如今冥府大定,我也得了空闲,不若再多留几日,我带你好好逛逛冥府。” 卫瞳摇了摇头,含笑拒绝了阎烬的好意,“我还有要事要办,还是下次吧!” 阎烬却不肯死心,不甘心地问道:“什么事?” 这话问的其实有点宽了,换做平时,阎烬根本不会多管闲事,偏生摊上了卫瞳,他心里有点在乎。 他也察觉到到她这段日子若有似无的疏离,尽管她常常来此,举止得体,言语寡淡,倒似在例行公事一般。心道,她莫不是找了借口想离开罢? 卫瞳本就想向阎烬问问灵台的下落,此刻倒也没什么好藏的,“你可知道灵台?” 阎烬的脸色,倏然就变了,“你怎么知道他?” 知道灵台的人,屈指可数,从某个程度上来说,灵台是个绝密,卫瞳又怎会得知? 卫瞳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倒是不动声色,“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阎烬的眼色倒是有些咄咄逼人,倒不是针对卫瞳,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让他不自觉便散发出了王帝的威压。 “抱歉!”在局势未明之前,她还是不要泄了玄亿的底比较好。 见阎烬眸色不明,“你若不说,我不会告诉你。” 卫瞳皱眉,“为什么?” “我是冥主,也肩负这一种责任,便是掩护灵台所在。若是随随便便告诉了旁人,岂不是害了他?” “我不会害他。” “我是怕你被有心人利用。” 卫瞳一顿,怎么有种什么都套不出来的感觉? “告诉他!”小八突然开口。 卫瞳犹如得了特赦令,一点儿也不纠结了,“那个人叫玄亿。” “老乌龟?”阎烬脱口而出,喃喃自语,“销声匿迹这么些年,我以为他早死了,没想活下来的还是他。” 卫瞳听他熟稔的口气,心里有些好奇,“你们很熟?” 她感觉自己又无意间陷进了那张神秘的关系网。 阎烬讪讪一笑,“也不是很熟,也就是临时统一战线。” “那他和谁统一战线?” 阎烬刚要开口,却又堪堪闭了嘴,忽然一笑道:“他的事情,你去问他比较好。” 卫瞳看着他的笑容,想到了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总觉得这些人在这些陈年旧事上处理问题的方法惊人的相似,都是一样地讳莫如深,知而不言。 卫瞳又问,“那你也不会告诉我他的真正身份了?” 阎烬但笑不语。 卫瞳耸了耸眉峰,果然! 见她这样,阎烬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声道:“也不是存心不告诉你,而是有些事情,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知道了本不该在现在知道的事情,反对你没有好处。” 卫瞳耸了一下肩,“好吧,那你告诉我灵台在哪儿?” 阎烬这次倒是很干脆,“他在冥界的尽头,想要见他,只有穿越无尽深渊。” “无尽深渊?” 阎烬淡淡一笑,“等你有一日强大到直接越过无尽深渊,自然不用顾忌这个,如今么,你还是得自己趟过去。我不能告诉你太多,这是规矩,但我承诺,你若走不出来,我会把你捞出来。” 卫瞳知道,他看似袖手旁观,实则已经是最好的承诺了。 总归,自己是死不了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有阎烬作后盾,卫瞳也不怕,顶多受些皮肉苦。 卫瞳其实还想问问灵台的事情,但是她也知道,阎烬肯定不会告诉她。 这些“老不死”,对于“旧友”都极有原则,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不揭对方的老底。 卫瞳灵机一动,便换了个问法,“你方才说,怕害了灵台,我以为灵台很厉害呢,怎么也怕被人害了去?” 阎烬微微摇头,“再厉害的人,也敌不过群魔乱舞,人海战术。” 虽然心里还是很疑惑,卫瞳却不再问了。 临走时,阎烬给了她一张地图,通往无尽深渊的地图。 第二日,阎烬亲自来送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给了她一个拥抱,“不用担心,灵台人还是不错的。” 卫瞳被他的怀抱弄得措手不及,谁知他只是轻轻一搂,便松开了,卫瞳只当他是道别的关怀,遂柔柔地笑了,“我知道了!” …… 灵枭:“小鸟儿,你要减肥了,你知不知道人家驮着两个人很重啊!” 卫瞳:“翎儿,你化作原形带我飞吧,让它一个人在地上跑好了。” 赤翎:“好!” 灵枭:“不要啊!” 风中飘来卫瞳惬意的笑声。 阎烬就站在冥宫之外,听着风中飘来的声音,看着道路的尽头,微微叹了口气。 小瞳,小瞳,何时再能相见呢……   ☆、第170章 无尽深渊 冥界地域广袤,除了中心地带,其他地方少有人人烟。偶尔可见巡逻的冥兵,越靠近边缘地带,冥兵也越少。 卫瞳看到冥兵,一般都是远远地绕开,凭几人的实力,又有幽冥珠的遮掩,绕开冥兵,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去往无尽深渊的路途十分遥远,就算马不停蹄,也要感半月的路程。卫瞳有时御剑而行,有时让灵枭,或者赤翎代步,总之保持一定的战斗力,免得遭遇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到赤翎,卫瞳是第一次看它变幻原形,是一只屋宇大小的火凤,烈焰般的色彩,流光般的眼眸,漂亮又凌厉得紧。 她和灵枭坐在它的背上,绰绰有余。飞行速度,不亚于她的飞剑,比起灵枭,确实快多了。基于禽鸟的本能,几乎不耗费什么法力,只是体力上的消耗。 半月之后,三人来到了无尽深渊的边缘。 卫瞳站在一片灰色地带,往后看,是正常的冥界地带,光线昏暗,好歹能够视物,往前看,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再往远些,却是一片黑暗,什么具体的东西,都看不见了。 卫瞳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可以肯定的是,很难通过。 眼角瞥见灵枭和赤翎,卫瞳想了想道:“要不你们先进八卦空间?” 赤翎看着前方黑暗的空间,坚决地摇了摇头。 灵枭也附和道:“我们还是跟在主人身边比较好,要是遇到危险,也要帮助主人啊!你看前面那么黑,一看就有鬼嘛,灵枭要贴身保护主人。” 卫瞳心里一暖,倒也没再拒绝他们的好意。 三人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四周黑漆漆的,寂静如死,几人紧贴着行走,一面观察四周,以防什么东西突然钻出来。 只是,走了一段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卫瞳有些纳闷,却不敢掉以轻心。 “小八,你说这无尽深渊的危险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当心着点儿,左右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小心——” 话音才落,便从黑暗中探出了几只巨兽,像是好几种野兽的结合,通体紫中带青,眼大如铜铃,形貌恐怖,凶恶无比,争先恐后地扑向三人。 这袭击太过突然,竟让卫瞳有些猝不及防,手上却被爪子挠了一下,霎时间鲜血淋漓。 卫瞳慌忙唤出小衍罩,又使用了麒麟翼,低空飞行,躲避攻击,一边伺机攻击。 这些妖兽外皮十分坚硬,错骨真雷只能击出一个大窟窿,烈焰掌也不能一击烧穿它的皮肤。 卫瞳很郁闷,噼里啪啦打了好一会儿,才把一直妖兽解决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只,又有三只冒了出来。 卫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想让赤翎和灵枭来帮忙,却见他们几乎淹没在了野兽群里,看情况竟比自己更糟。 卫瞳暗自咬牙,一时间电闪雷鸣,火光涌动,打的如火如荼。 但是这些冥兽像是怎么也杀不完似地,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该死的人海战术! 法力渐渐耗尽了,卫瞳渐觉体力不支,抬头再看,却发现,赤翎和灵枭不知道哪里去了。触目所及俺,一片噬人的漆黑。 “灵枭,赤翎——” 还未等到回答,便觉得腿上一痛,便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向下拉扯。 低头一看,原来是她体力不支,飞的低了,一头冥兽跳起来咬住了她的脚。 卫瞳却无力再挣扎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淹没在妖兽群中,自己也在剧痛之中,失去了知觉。 是不是,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卫瞳幽幽转醒,触目所及,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视线一斜,点滴瓶高高地挂不锈钢架子上,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淌。 卫瞳抬起手,在手背上找到了输液的终点,小巧而白嫩的手背,有点熟悉,有点儿陌生。因为她抬手的动作,血液从针管处回流,污染了部分的药液。 卫瞳有一瞬间的当即,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时,从门口处响起一个紧张的声音,带了点儿熟悉。 “瞳瞳,药还没输完呢,怎么能乱动,快放下!” 卫瞳循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飞快走了过来,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卫瞳看着这张脸,温柔秀丽,布满了担忧,有一种让人想哭的熟悉感。 “姐姐,爸爸说,等你好了,带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儿。” 又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卫瞳偏过头,便看见从女人身后转出一个小男孩儿,三四岁的年纪,秀气的眉毛,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粉嘟嘟的小嘴,显得粉嫩可爱极了。 此刻,小男孩儿将下巴搁在床沿,一双黑眼珠既亟盼地看着她。 这个是…… 深埋的记忆一点点浮出水面,卫瞳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润了。 小男孩儿看她哭了,一下子就紧张了,“姐姐怎么哭了,是不是打针很疼啊,你不要怕,炀炀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说完,便将嘴凑到她插了针管的手背上,轻轻地吹着。 卫瞳看着,脸上的泪流的更凶了。 “炀炀乖,别吵姐姐!”女人将小男孩儿拨开了,伸手探了探卫瞳的额头,又顺势擦了她脸上的泪水,脸上的温柔都要化开水了,“瞳瞳,不哭了啊,打完针,妈妈带你去买好吃的。” 卫瞳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妈妈——” 随着这一声出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淡去,眼前的一切却更加清晰了,女人温柔的神情,小孩儿天真的小脸。 这是她的妈妈和弟弟啊! 看着自己严重缩水的小手,看起来不过六七岁。 六岁,她还有一个幸福的家,一切噩梦都还没有发生…… 女人把她带回了家,这是一个温馨的小家庭,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是一应俱全。 女人在厨房里忙活,卫炀拿出一堆玩具跟她一起玩,她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玩具,几乎是贪恋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面容俊朗,一身笔挺西装衬得他身材修长,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换了鞋,走过来宠溺地揉了揉她头上的碎发,“瞳瞳,感冒好了没有?” 卫瞳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小脑袋仰起的弧度让人很担心脖子会不会酸痛。 男人失笑,终于蹲下身来,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肋下,将她整个儿人都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不难受了吧?有没有想爸爸?” 想,怎能不想,这是她最渴望的亲情,她最爱的亲人哪! 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早该模糊的记忆,当这些容颜重新出现在面前,却宛如昨日般清晰。 这么想着,卫瞳绽开了一个笑脸,伸出手,抱紧了男人的脖子,将头埋进对方的脖子里,“想!” 正在玩耍的小男孩儿也放下手中的玩具,伸长了手臂,往男子身上爬,“炀炀也要抱抱,炀炀也要抱抱!” 男人就笑着蹲下来,一手一个,将两人都抱起来了,一边笑,一边有些无奈地说道:“不知道是炀炀长胖了,还是瞳瞳长胖了,爸爸都有些抱不动了呢?” “炀炀和姐姐都长胖了,因为我们昨天都吃了两碗饭!”卫炀立刻答道,声音脆生生的。 男人笑,语气万分宠溺,“那我们家养了两只小猪啊!” “那爸爸就是大猪猪!”炀炀忽然做了一个猪的鬼脸。 卫瞳在一旁看着,也逗得咯咯笑。 这时,女人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嗔道:“还玩儿呢,吃饭了!阿铭,带着孩子去洗手!” 卫瞳看看男人的脸,又看看女人的脸,只觉得自己淹没在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里……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男人白天上班,女人则在家带孩子,到了周末,男人和便带着女人和孩子去外面游玩。 有一天,女人将两个孩子带到了一所幼儿园前,原来,暑期过去了,卫瞳即将迎来幼儿园的最后一个学期。卫瞳读的是大班,卫炀读的是小班。 女人在校门前将书包分别交给了两个孩子,摸了摸卫瞳的头,细心嘱咐道:“瞳瞳,在学校里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卫瞳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幼儿园,总觉得有点违和感。脑子里有些东西慢慢淡去,被现今的一切所取代。 直到女人将卫瞳带进一个班级,看着满屋子同龄的小孩子正在玩具堆里嬉戏,那种违和感更加强了,她觉得以自己的智商和记忆不应该再读这个幼稚的课堂。 可是,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她又心安了。 没有兴趣和一群熊孩子玩,卫瞳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呆着。 只是,即使是这样呆着,也是很无聊的。 不时有孩子邀她一起玩,有好些是男孩子。六岁的卫瞳,一张小脸长的还是很可爱的,穿着一身白色蓬裙裙,带着一个蝴蝶结发箍,跟个小公主似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小孩子也不能幸免。 卫瞳一一拒绝了。 老师是个负责人的姑娘,见她不合群,便三两步走了过来,一个劲儿问她怎么不一起玩儿,跟对待自闭儿童似地,热情过头。 那白莲花的笑容,让卫瞳嘴角直抽,实在受不了了,纳闷道:“我感冒了,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老师关切地说道:“那就去看书吧!” 卫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另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摆满儿童读物的书架,卫瞳怕这姑娘再罗嗦,只得挪着脚步走了过去。 书架上大多是带插图的绘本,卫瞳没什么兴趣。令她惊讶的是,这里这里竟然还窝了一个小男孩儿,侧对着她,低头翻着绘本,一副专注的样子。 看着别的孩子都玩成一片了,就他们这两只不“合群”,卫瞳倒是难得来了兴趣。 男孩看的很认真,连她走近了,蹲在他面前都没发现。 卫瞳发现,他即使低着头,侧面的线条也出奇地流畅优美,阳光穿过窗棂,洒在他的头发上,像是水银瀑布一般,明明这样安静,却给人一种鲜活的感觉。 除了家人以外,卫瞳第一次产生和一个人交谈的*。 是的,除了父母和卫炀,虽然这里的其他人都活泼乱跳,她却总觉得违和,好像自己是被隔离出来,又似融入不进这个世界,更觉得这些人死气沉沉,就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目,好似唯有眼前这个人,是鲜活的。 虽然,她只是看到他的脑勺。 “喂,你好!”卫瞳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亲切地打着招呼。 男孩儿手一抖,手间的书,掉落在地。 卫瞳伸手去捡,是一本手绘的安徒生童话。 “呐,给你!”抬头还给男孩儿的时候,卫瞳望着对面那张脸,整个人都僵掉了。   ☆、第171章 精灵男孩 丹枫玉露的容貌,出水芙蓉般的身姿,因为年纪幼小,皮肤嫩的宛若能掐出水来,粉嘟嘟的嘴唇像一朵含苞的红玫,芬芳又诱人。 当真是她所看过的最好看的脸了,不,或许已经超过人类幻想的界限,不可思议的完美,真正的精灵神种。 只是,这样一张稚嫩精致的脸孔,偏生有着一双深若寒潭的眼睛,深沉诡谲,更让她产生一种难掩的熟悉感。 男孩儿脸上亦是有些愕然,却没有她这般夸张,带着一股久经寻觅,终见真章的喜悦。 “你是——” “卫瞳,过来集合了!” 卫瞳回过头,就见那美女老师笑着对自己招手。 卫瞳正想叫小男孩儿一块儿过去,回过头,却见原地空空如也,再看四周,也没有男孩子的身影。 这个人,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卫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冒出,不免直吸气。 若非自己手上还拿着一杯安徒生童话,她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了。 “卫瞳,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老师见她杵着不动,不免走了过来,语气还是很温柔的。 闻言,卫瞳却猛的抬头,呐呐问道:“怎么是我一个人,刚刚不是还有一个男孩子在这里看书吗?” 老师皱了皱眉,抽过她手里的书本,放回书架,一边耐心说道:“哪里有什么人,老师就只看见你一个人拿着书在这里发呆,好了,现在过去集合,老师要给你们上课了。”说完,牵起她的手,走向孩子们的聚集地。 卫瞳还在回头张望,那里,静悄悄的,仍旧没有一个人。 真的,是幻觉吗? 她自己抽出了书,幻想出了一个莫须有的男孩儿! 不过,那个男孩子真的很好看,像天使一样美丽,确实不像真人呢!但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却又是如此生动真实…… 卫瞳就这样一边回想着那男孩儿的容颜,一边浑浑噩噩地上完了一天的课。 直到放学的时候,卫瞳几乎都以为那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 下课后,陆续有家长来接孩子,老师不时地在门口与家长们交谈,对应于等待的孩子们,未免松懈了。 卫瞳在教室里呆了一天,便悄悄走出来了,在走廊的里端,靠近窗口的位置,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卫瞳回头,整个人又呆住了。 居然是早晨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白衬衫,黑长裤,单薄美丽,却丝毫不显得弱势。眼角一弯,黑曜石般的眼睛流泻出一室柔光,耀眼得让人心醉。 “你——” “嘘!”他用手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左右看了看,很小心的样子。 卫瞳立刻紧张的噤声了,觉得他可能是不想让人发现他。心里偷偷想着,说不定是隐藏在人间的精灵呢,在她童年的记忆里,只有精灵才有这么美丽的外表。 卫瞳蹲下身子,拉着他隐在角落的暗影里,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精灵王子?” 她的声音小的像是怕吓跑了他,语气却充满了孩童的天真和兴奋。 男孩儿皱了皱眉,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复杂,最终微微摇了摇头。 “好吧!”卫瞳拉耸了小脑袋,很快又振奋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看着她,眼神有点儿悲伤,又有点儿无奈,抓过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写了两个字。 “瞳瞳,瞳瞳你在哪儿?妈妈来接你了!” 教室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卫瞳嚯得站起身,果真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卫瞳不免绽开一个笑脸,大声喊道:“妈妈,我在这里!” 喊完之后,卫瞳又后悔了,想起男孩儿或许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忙低下头去看,发现男孩儿又不见了。 “瞳瞳,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女人大步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嘴里一边说道:“接了弟弟,妈妈带你们去逛超市,想吃什么,瞳瞳可以自己挑哟!” “谢谢妈妈!”卫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空落的掌心,回想着方才男孩儿在她手里写的两个字。 是小八吧?! 去小班接了弟弟,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超市。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女人提了两个大袋子,其中一个满满当当都是两孩子挑的零食玩具。 晚上像往常一样,一家人吃晚饭,父母看电视,卫炀在折腾他的新玩具,卫瞳抱着洋娃娃,却觉得没多大意思,一个人闷闷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白天出现的那个名叫小八的男孩儿。 忽然,旁边塌陷了一部分,卫瞳回头,就看见那张沐浴在灯光下如精灵般美丽的脸庞。 “是你!”卫瞳又惊又喜,这个人完全是凭空出现,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男孩儿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卫瞳便将声音压低了,语气还带着兴奋,“你是叫小八吗?怎么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男孩儿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瞥向她的眼里有某种怨念。 似乎察觉到他不高兴,卫瞳没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而新奇地说道:“你来找我玩儿吗?” 男孩儿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没等他说些什么,门外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男孩儿飞快地抓起她的手,草草地在她的掌上划拉了一个字。 们完全被打开了,卫瞳眼睁睁地看着男孩儿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是真的消失。 “瞳瞳,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女人大步走了过来,脸上透着一股探究和疑虑,这让她一贯的亲切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我在跟自己讲故事呢!”卫瞳埋头,小声地说道。 “很晚了,别讲故事了,早点睡觉吧!” “好的,妈妈!”卫瞳显得异常乖巧。 女人让她躺下,帮她捏好被子,就出去了! 卫瞳被子里那只被男孩儿写字的手掌微微握紧了。 “逃”么?这里是她的家,为什么要逃呢? 疑虑一旦种下,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这一晚,卫瞳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她和弟弟在玩捉迷藏,弟弟找,她来藏。她躲在柜子里,没多久,她听到几声不正常的声音。 “砰砰砰” 不多不少,正好三声。 小小的她,不明白那是什么,等了很久,没有等来弟弟。 她在疑虑中走了出来,看到的是三具冷冰冰的尸体,脑门上都有一二大洞,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血流满地…… 第二天,她惊醒了,满身是汗,神色惶恐。 “怎么了,瞳瞳?”女人关切地抚着她的额头。 不知道为什么,卫瞳看着这张一如往常的温柔笑脸,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半响,在女人疑惑的眼神中,苍白地开口,“妈妈,我梦到怪兽了!” 我梦到你们都死了,如此地真实,真实得眼前的一切都被衬托成了梦境。 女人亲了亲她的脸,牵着她走出房间,卫瞳麻木地洗脸刷牙,看着客厅里,女人的温和的笑容,男人宠溺的眼神,弟弟天真的小脸,总觉得很不对劲。 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让人觉得害怕,甚至是虚假。 对着这些东西,她不再动容,更有种麻木和恐慌。 这些人,就像是带着一张精巧的面具尽可能地还原她记忆中最美好的一面,无限地贴近,终究少了些什么。 她偷偷地扯过卫炀,恍惚地开口,“你是谁?” 卫炀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笑道:“我是你弟弟啊!” “你不是我弟弟!” 卫炀的笑脸消失了,卫瞳有些分不清那眼神背后的东西,或许让人觉得发冷。 卫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有种厌倦这种感觉了。 心里有太多疑问,可是那个精灵般的男孩儿再也没有出现。 日复一日,她觉得压抑甚至是惶恐,终于在某一天,她偷偷跑了出去。 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大声地喊着小八的名字。 喊了许久,无人应答,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卫瞳蹲在雨地里,觉得孤单无助极了。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卫瞳身体一颤,惊喜地回头,“你来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爸爸妈妈再找你,跟我回家吧!”卫炀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撑着一把伞,脸上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诡异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让人心惊。 卫瞳脸色大变,站起来推了男孩儿一把,转头就跑。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不止是卫炀,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瞳瞳,你去哪里?” “瞳瞳,跟爸爸回家!” “姐姐,你跑不掉的,跟我们回家吧!” 那些声音,平素听起来和蔼可亲,此刻却有如魔音穿耳,只会让人觉得惊恐。 卫瞳回头,三个大小不一的身影她追赶而来,雨水淋在他们带着诡异笑容的脸上,竟显得十分可怖。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卫瞳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跌倒下来,摔在雨地里,疼痛又冰冷!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追上来,她的一颗心瞬间跌落到谷底。 完了完了! 倏然,一股力道将自己拉起,抬头就看见那张精灵一般的脸孔,美丽坚韧,还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是他,叫小八的精灵! 他拉着自己,拼命地往前跑,卫瞳看着他的侧脸,在冷雨中偏生有种破冰的美丽,心里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这时,从四面八方又冒出许多人来,神情麻木,身体僵硬如死尸的人,他们慢慢聚拢,一点点堵住了去路。 两人不得已停了下来,男孩儿的手,紧紧地牵住她的,卫瞳觉得心脏都揪紧了。 无路可逃! “瞳瞳,你不要妈妈了吗?”女人向她伸出手,笑容看起来很温柔。 “瞳瞳,爸爸需要你,快回来,我们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姐姐,跟炀炀一起玩儿吧!”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她伸出手,似要来抓她。 那些陌生人一点点缩小包围圈,将两人的空间压迫的越来越小。 卫瞳觉得很惊恐,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忽然,男孩儿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小瞳,别怕,我在这里,你可以的,可以的。” 卫瞳的心蓦然静了下来,刚想伸出手,回报对方,却抱了个空。 抬起头,男孩儿再一次消失了,周围,是数不清的麻木的陌生人,还有那厉鬼化的家人。 卫瞳徘徊在奔溃的边缘,身体如置冰窟。 脑海中,回荡着那个温和有力的声音。 “你可以的,小瞳!” 小瞳,小瞳,谁叫她小瞳? 小八,是小八。 小八是谁? 不是精灵王子,是陪她走过风风雨雨的挚友伙伴,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原来,是小八呵! 拥挤的人群完全将卫瞳淹没了! 人海里却忽然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带着一种极致的宣泄。 “滚开,你们都是假的,假的,我的亲人早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伴随着悲呛乃至呜咽的嗓音,周围的人影如烟般消散了。 世界一点点坍塌,变成一片芒白,卫瞳站立在世界的中央,已经恢复成少女的躯体,泪流满面,眼神却是无比地清醒。 “卫瞳!”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个悠远的嗓音,空灵又神圣,平静无波澜。   ☆、第172章 见灵台 “你是谁?”卫瞳举目四望,竟不能分辨这声音是从何而来,这个声音似乎没有恶意,甚至于听来很让人心安。 “过来这里!” 远处出现一点白光,卫瞳顺着白光走过去,不多时,便停了下来。 不远处,一个身穿淡黄衣裳的男子,盘膝静坐于虚空之中,长发如瀑,肌肤宛若玉质,隐隐有流光闪动,冰雕玉砌一般。更别说那比月光更加明澈的容仪,清辉昭昭,容颜皎皎,浑身上下,似笼了一层看不见的金色光芒,使得他整个人看起神圣庄严,凛然不可侵犯。 可惜的是,这个人一动不动,那张完美若天神的脸孔,眼帘紧闭,嘴唇紧抿,安静得犹如一座上古雕塑。 卫瞳似乎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这就是玄亿所说的世间第二美貌的人? 的确担当得起,想起小八那张如妖似仙的面容,卫瞳不禁莞尔。 除却那人,眼前之人确实是她所见最美,不仅是在容颜,更在气质。 若非在小八那里打了预防针,此刻她一定会看呆掉。 如此容仪,如此威仪。 让她想起了画像里的穆修灵,这个人有着和那时候的穆修灵一样的气息,亘古,强大,一种使命的光辉让他们高高在上,无人可匹,都是站在这个世间顶端的男人,让人敬仰的强者。 “灵台仙人?”男子端坐于虚空,比她高半个身子,卫瞳以一种仰望的姿态看着他,语气很肯定。 “是!”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卫瞳发现,他的嘴唇没有动,更别说睁开眼睛了,那个声音,似乎是从他身体里发出,仿若灵魂的呓语。 卫瞳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是*死去,灵魂存活,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驱使? 她忽然想看看他那双眼睛,可惜,玄亿说,他是不会睁眼的,怕是连动,也不能的。 “无尽深渊是你弄出来的?” “无尽深渊所要面临的是人心底最的渴望,有所需,有所求,也就有了弱点。” 此前,卫瞳不知道灵台有多厉害,现在,她总算知道了。 能创造出无尽深渊这样的东西,怎么能不厉害? 是人就有*,有弱点,除非他勘破一切,不过,那样的人,应该是顶级强者,这个世间,屈指可数! 不过—— “走过了无尽深渊,也就意味着客服了这项弱点!” 这才是无尽深渊最厉害之处。 不成功,便成仁! 走过了,你将克服你最大的弱点,走不过,你便永远活在虚无之中,而你自己,是意识不到的。 人心,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理解,玄亿让自己来找灵台的原因。 那便是让自己走一回这无尽深渊,克服心底最大的弱点,只有看透了,日后,才不会埋下隐患,让敌人抓住这个弱点来对付自己,自己则可以在修道一途可以走的更远。 但是,那只老乌龟也不想想,要是自己不认识阎烬,又没有小八在一旁提点,岂不是永远都耗在这里?或者,等他某一天想起来救自己,但愿懈怠修炼的自己能活到那个岁数。 “是哪个老朋友?”灵台又问。 他没有表情,声音又总是一个调子,卫瞳几乎无法分辨他的情绪,也许这人本身就是没情绪的。 既然被称为“仙”,只怕早已勘破了一切罢! 这话问的自然不是她,而是指点她来这里的人。 “玄亿!”卫瞳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原来是玄亿!” 卫瞳总算从他语气中感受到一丝波动,因为听见旧友的关系。 须臾,灵台又道:“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卫瞳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躯体,总觉得这个情景有些奇怪。 他不睁眼,怎么看她? 用元神? 卫瞳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垂手而立,显得柔顺又谦逊。 近距离看灵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收敛气势的关系,他身上的气息十分平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尽管他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无波,却给人一种温润柔和的感觉,像一股清泉,直淌进人的心里去。 卫瞳只觉得一阵微风般的感觉在她身上拂过,似乎有一指在她的眉心处一点,一股暖流便涌了进去,很舒服的感觉,卫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很快,那种感觉消失了,卫瞳缓缓睁开眼了眼睛,就听得灵台道:“资质不错,心无杂念,是个修炼的好苗子,玄亿竟是看中了你么!” “我什么?” “你是他看中的新一代仙尊人选,只是他太不确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好决定,故而来问问我。让你来无尽深渊,也是对你的一项考验,结果,你通过了,虽然有些作弊。” 有时候,运气也是一项本事。 “作弊?”卫瞳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八,是啦,在幻境里的精灵男孩儿,就是缩小版的小八。 他是幻境里唯一的异数,一直暗示着自己,至于为什么不能明示,只怕是受到幻境法则的约束吧! 灵台又道:“怎么,在她身体里的朋友,还不出来?” 卫瞳惊,这人居然能看穿小八的存在? 知道他没有恶意,卫瞳解释道:“他不能现身的。” “这本就是个虚幻空间,你们二人来到此的都是魂魄,而非实体,你能现身,他自然也能。” 话音才落,从卫瞳身体里忽然分出一缕薄雾,在空中幻化成一个男子身形,正是小八。 此时,他自然也恢复成成年人的模样仙姿佚貌,于沉稳之中,带了一丝不羁,眼睛一斜,自有一股风流气度。 “老朋友,好久不见!” 灵台此话一出,直把卫瞳和小八惊得不小。 小八皱眉,语气有种复杂的深沉,“你认识我?” 灵台答非所问,“你也认识我!” 小八无所谓地一笑,眼神却极认真,“的确,我认识你,可我魂魄有缺,记忆不全,连自己都忘记了,你能否告诉我,我是谁?” 卫瞳暗自吃惊,小八是个很自我的人,或者说,他一向只信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想让自己告诉自己是谁,而不是让别人左右他的过去,因为他不相信别人。如今竟也肯这般虚心地请教灵台。 灵台道:“无论是器灵,还是穆修灵,那都是过去,你现在,只是小八。昨日之事不可留,何苦纠结于过去。” 小八默然,是啊,一念一世界,他又何必拘泥于过去,反倒误了现在,但求问心无愧。 想到此,小八眼神一亮,释然而笑,“多谢老友!” 灵台的语气也多了一丝笑意,“如此,我便再增你一物。” 话音才落,便从灵台的袖中飞出一物,直落在小八抬起的手掌里,是一枚金色的丹药。 小八有些惊讶,“的确是好物!” “既是好物,那便用了罢,既是旧友,就无需客气了。无论能否记起过去,我也不再苛求你做些什么了,不要为祸世间,鄙人就感激不尽了。” 小八爽朗一笑,“好极!” 说罢,仰首吞了那粒金色丹药。 卫瞳听他们打着哑谜,纠结的直皱眉,完全听不懂啊! 这时,灵台又道:“此次无尽深渊,消除了你心底那份隐秘的执念,只是这弱点,消去一个,便新生一个,切勿因此懈怠。” 卫瞳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不免虚心道:“多谢前辈指点。” 似想到什么,卫瞳忽然开口道:“前辈为什么不能睁眼?” 卫瞳也就这么一问,没想这些讳莫如深的老家伙会真的回答,所以灵台的答案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我一睁眼便是一个轮回!” 虽如此,还是有些听不懂,她将目光转向小八,后者完全没有解惑的意思,直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我们出去吧!” 话音才落,四周的景色飞速褪去,竟被熟悉的黑暗所笼罩。 再睁眼时,卫瞳已经回到了当初消失的地方,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赤翎和灵枭也好好地坐在原地,周围连一只妖兽都没有。 赤翎和灵枭几乎在她醒来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灵枭惊喜地扑进她的怀里,“主人,你终于醒了,你吓我了?” 赤翎也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悬起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卫瞳有些迷糊,“那些妖兽呢?” “哪有什么妖兽,从你进入这片深渊,见到的那些都是幻象,幻象制造了一个你死亡的假象,好自然地带入那个幻境,干预你的判断力。” 卫瞳听得头冒冷汗,想想在幻境刚刚醒来的时候,确实以为自己又穿越回了现代,就是这一点松懈,让自己完全陷入幻境里面去了。 不得不说,设计这个东西的灵台,真是强到变态啊,怎么想出来的他? “那灵枭和赤翎怎么没事?” “因为他们心中没有过深执念*,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心思澄明,自然不会被虚幻所蛊惑。” “哦!”卫瞳点头,看着眼前的赤翎和灵枭,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方才解释的声音,好像是耳边传来的? 一转头,果真看见小八那张戏谑的笑脸,卫瞳整个人都傻了,“你不是不可以出来的吗?”   ☆、第173章 师父去哪儿了? 以往,她只能听见小八的声音,如今,才知道原来他使坏的时候,笑容可以如此明媚,虽然眼睛里满是狡黠,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精灵诡谲的生动。或许是,这张美丽的脸,太具有欺骗性了。 小八眨了一下眼睛,语气说不出来的舒心,“你忘了灵台给了我一粒丹药?” 卫瞳恍然,由衷替他高兴,“这样,你以后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出来了!” 小八点了点脑袋,笑弯了眼睛,明明是昏暗的空间,却给人一种溢满了光辉亮堂感。 有的人,天生就是会发光的。 这样子的他,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狐狸,美丽,狡黠,慵懒而高贵,卫瞳有些看呆了。 “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答应!”小八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卫瞳恍然回神,脸蛋莫名有些红,“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是安全的,又没有人打扰,正是修炼的好环境。你可以在这里突破到下一关。我看你的丹药也都用完了,就算有,那是针对凝煞的丹药,用于金丹,药效也不太好,你得重新练,不如在这里炼丹。不用担心药材问题,此前你不是向骆真拿了种子么撒进八卦洞天的药田里,用不了两天就能长好。” 他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卫瞳仔细地听着,只觉得他的话就像一汪温水趟进了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卫瞳又交代了赤翎和灵枭,两人轮番修炼,总要有一个人护法的不是。至于小八,他刚吞了金丹,急需巩固,更要分心指导自己修炼,不能再分心了。 因为丹药都用完了,用于恢复法力的法灵丹,用以疗伤的疗伤丹,这两项在关键时刻可都是救命药。而且要使用八卦鼎在外面远不如在这里安全。 卫瞳开启了八卦鼎,先是挑选了需要用到的灵药种子,然后小心地埋进了土壤里。 因为药田反自然规律的成长速度,很容易长过,卫瞳不得不在洞天里看着。 小八就在一旁打坐,卫瞳无聊的时候,就悄悄地欣赏他的颜。 容颜若雪,气质清华,真是越看越好看。 他睁开眼的时候,狡黠如狐,慵懒似猫,闭上眼睛,那股遗世独立的仙气反倒愈加明显。 这个时候的小八,让卫瞳想到了灵台,明明面无表情,甚至无需睁眼,偏生让人觉得庄严又神圣。 卫瞳看的出神的时候,小八就会睁开一条眼缝,发现卫瞳确实在望着他发呆,他就会悠悠然睁开另一只眼,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看着我发呆?” 卫瞳又被惊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这次倒是没脸红了,也不害羞了,反而很坦诚地开口,“你好看我就看呗!” 面对自己人,用不着客气。 卫瞳自认不是外貌协会的人,但是见到好看的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尤其是小八,灵台这种美到神鬼级别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人诚不欺我。 小八倒是没想到她这么诚实,着实愣了一愣,很快便恢复成散漫慵懒的笑容,“那我和易寒谁好看!” “当然是——” 你好看! 话说一半,卫瞳及时打住了! “怎么不说了?”小八饶有兴致地开口,微微眯起眼睛,宛若猫妖临世,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清华之气却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卫瞳抿了抿唇道:“这不能比?” “怎么不能比?” “性质不一样!” 卫瞳还怕他追问,小八却没再问了,只拿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若答案已在心中。 卫瞳却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就想找回点儿场子,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问题。 “穆修灵小时候不是又黑又瘦的么?怎么你在环境里,变小了却这么好看?”卫瞳一脸你作弊的表情,等着看他怎么圆过去。 小八没所谓道:“反正这幅身子变小了就那副模样,其中缘由,你好奇自己琢磨去,反正我是不会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闻言,卫瞳只觉得胸口憋了一股气。 好吧,她说不过他! 卫瞳就这么熬了两日,眼睁睁地看着灵草发芽,成长,直至成熟。 卫瞳将灵草摘下来,开始着手炼丹。 有了之前的经验,卫瞳操作八卦鼎基本已经没问题了。 将早先准备好的种种灵草一件件投入鼎中,看着药液缓缓融成一一体,一点点变得晶莹剔透。 收缩之后,到最后,分化成一粒粒淡金色的小药丸。 整个过程,卫瞳没有出一点差错,甚至不用小八提醒。 小八看着她收获法灵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少女,在他的看护下一点点成长。有了灵台的帮助,自己凝形聚体倒不是什么难事了,离开的步法,似乎要加快了。 想到此,他无声叹了一口气。 怎么有点舍不得,放心不下! 小八小八,你真的是堕落了…… 卫瞳数了一下,一共有四十二颗,这针对金丹期的法灵丹,药效可比之前的要猛一倍,一次吃一颗也就足够了,这分量算很充足了。 “小八,你看,我炼了四十二颗法灵丹,几乎没有浪费药材!”卫瞳的声音充满欣喜,还有一种求表扬的期待。 只是回过头却看到小八在那里发呆,心里倒是有些好奇,原来这个人也是会发呆的呀! “小八,我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卫瞳悄悄走到他跟前,咳嗽了一声,揶揄地开口。 小八抬起头,看着她笑得一脸狡黠,却分外灿烂,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鬓发,语气不似惯常的散漫,倒显得十分认真温和,“很不错!” 卫瞳引他的亲昵愣在原地,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还不习惯小八的这张脸,太有杀伤力了,好不容易客服了视觉刺激,又来了个触觉刺激。 也没别的意思,而是,一想到这么漂亮的人,触摸自己,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小八的容貌,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一种无形的界限,将天人和凡人分开的界限。 “你脸红?”小八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稀奇之中,卫瞳还听出了一种恶趣味。 卫瞳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小八当然不会被她打到,即使抽回了手,脸上还是那股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的抑郁被她这么一搅合,倒是烟消云散了。 他不知道这种因她而喜,因她而忧的感觉叫什么,兴许是此前在她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投入了太多的关怀,一时间无法割舍吧! 他是从小没有父母的人,不知道亲情为何物。 但他曾将卫瞳当成另一个自己来待,也曾为她奋不顾身。 所谓亲情,兴许便是如此? 接下来,卫瞳又独自炼了疗伤丹,疗伤丹没有严格的级别之分,是根据灵草的药龄来断成效的。疗伤丹的灵草很常见,因为使用广泛,且效用特殊,炼制疗伤丹的灵草使用频率极高,倒是少有灵草能活到上千年的药龄,除非是长在荒山野岭,不为人所掘。还有就是被人刻意培植,加上越高级的丹药,成丹率越低,这就更显珍贵了,那些炼丹师得了,只会给门中重要人士或者自己留着保命用,哪会舍得拿出来。 但是卫瞳所炼的疗伤丹,灵草药龄都培植到了千年,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比起此前从骆真所得,好了不知多少。 这炉丹比起前面的法灵丹,炼制的难度要大,卫瞳着实花费了一些功夫。 等炼制完成,不免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不过,成丹二十五颗,俱是精华所得,让她欣喜得忘记了疲劳。 两者丹成,卫瞳感觉到符剑真解隐隐有突破第四层的趋势,便乘此机会闭关了一番。 再次睁眼,又过去了一月。 符剑真解成功突破,她又多了两项新技能。 分别清灵丝,和斩罗术,如今这里一片虚无,也无法试招,改明个儿出去找个同级的对头,一见真章。 小八还在闭关之中,卫瞳便自己走了出来。 见了赤翎和灵枭,又让她发现了一项惊喜,两只兽兽都有所突破,赤翎隐隐有进阶的趋势,灵枭则到了金丹中期。 这种群体进境的模式,让卫瞳大爽。 从冥界走出来,卫瞳便奔冥宫而去,还未进冥王殿,阎烬便走了出来。 见了她,自然是一脸惊喜,问她如何,卫瞳只说一切顺利。 阎烬本想留她多住几天,卫瞳委婉地推辞了,一来觉得阎烬对她热情过头,二来,觉得自己离开师门太久了,也是该回去是师父一个交代了。 阎烬见她去意坚决,只得惋惜地送她出了冥界。 从冥界一出来,卫瞳便御剑直奔师门而去。 她飞行的速度,比上次又要快上几分,不到半月,便到了广成。 开启山门,更是运转法力,在林间穿梭行走,如风般刮向广寒殿宇。 “师父,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卫瞳推门进去,才发现殿中无人。 怕易寒在里头闭关,又喊了两句,仍旧是无人。 正想着易寒莫不是出门了,便见侧门里走出一头灵鹤,一身白羽,光鲜洁白,眼神却有些忧郁迟疑。 卫瞳皱眉问道:“你是何人灵兽,怎么在师父的住处?” 这灵兽一看便过了金丹,通人性,讲人语,不在话下。 那白鹤听她说师父,眼神似乎定了定,开口道:“我是你师父的坐骑,只是他平日喜静,把我圈养在别处,只有出远门时,才将我唤过来看守门户。我听主人听说过卫瞳小主子你,他走前特地吩咐我,不要乱跑,等你游历回来,好给你传话。” 易寒出远门了?卫瞳眼神缓了缓,语气有些失落,“师父去了哪里?” 闻言,白鹤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这正是我担心的。” 卫瞳也被它犹疑的语气弄得一惊,“什么意思?” “主人半月前接到一份信,似乎是西北铜陵山有变,需要主人亲自去一趟。走前,主人说最多十日归来,如今已经过了半月,主人还……” 卫瞳皱眉道:“你可知是谁的信,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白鹤丧气道:“我不知,往常主人出远门,有什么变故总会有个音信回来,如今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小主人看,小主人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卫瞳心里一沉,思忖片刻,对白鹤道:“如今状况不明,也不好禀告师尊,这样,你现在家里等着,我先去铜陵山看看情况。” 于此同时,铜陵山附近的一座村庄里。 一间茅庐前,面容清秀的女子将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端进了屋子里。 屋里的床榻上,躺了一个面容清雅的年轻男子,一向高束的长发肆意披散,一贯持稳温润的脸庞却满是迷茫惶惑之色,身上的裘被挣落一半,露出缠了纱布的胸膛,鲜血正慢慢渗透原本的雪白,与男子苍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 “女子见了这一幕,惊呼一声,忙不迭过来,将男子扶好,“公子,你的伤口刚包扎不久,不能乱动,你看,伤口都裂开了!” 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是谁,这是哪里?” 女子吓了一跳,好半响,才呐呐道:“我,我叫秀儿,这里是我家,前几日去捡柴,见公子浑身是血地昏迷在铜陵山脚,是我将公子救回来的。” “浑身是血,铜陵山脚?”男子喃喃自语,似在回想着什么,忽然抱住自己的头,眉头紧锁,眼神空茫,“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第174章 师父找到了 秀儿看他一脸心里也跟着难受,将药碗放到一边,过去扶他,温声道:“公子,记不起来就不用想了,伤口都裂开了,让秀儿帮你重新换药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易寒逐渐安静下来。 秀儿哪来伤药和干净的纱布,打算给他重新包扎。 原来的纱布一点点拆开,露出新鲜的伤口,皮肉外翻,伤口呈现一种不正常的乌青色,隐约有黑气萦绕,新冒出的血色竟然也是诡异的黑红色。 离上次包扎,也有好些时辰了,这伤口反倒恶化了似地,可怖得紧。 易寒这一伤口,从前胸穿透后背,换做普通人,早就没命了,他只是昏迷了一天就醒来了,虽然失去了记忆,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有些的面相,看起来就像好人,何况是易寒这样的相貌,一身是血,倒在荒山野岭,还跟谪仙似地。换做寻常人,秀儿肯定不敢往家里带,只是在山脚看到昏迷的易寒,她却不忍心这么好看的公子死在野外,觉得他可能是遭遇了什么歹人。 此刻,自然也不会去想,他受了这致命的伤,还能好好地躺在这里,更别说,这明显就不一般的伤口了。 她只为他恶化的伤口,感到心惊肉跳,慌忙道:“公子,你先不要动,我去请大夫。” 这样的伤口,根本不是她一个村姑可以处理的,好在村里有个赤脚大夫,医术还不错。刚将易寒弄回来那会儿,秀儿也是找大夫给看的伤。那时候,伤口还没有恶化。 说罢,也不等易寒反应,秀儿就跑了出去。 易寒坐在原地,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皱眉望着自己的伤口,若有所思。 等秀儿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 老者一看伤口,大吃一惊,连连摇头,“这伤,我治不了!” 秀儿一听就慌了,扯着老大夫的袖子求道:“张爷爷,你可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呀!” 他可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他都治不了,她上哪儿求医去。 伤成这样,眼下没事,以后也会留下病根的吧! 这样好看的人,她不忍心。 老者叹了一口气,见秀儿两眼泪汪汪的,心里也不好受,无奈地说道:“这伤一看就不是寻常兵器伤的,怕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位公子一看也不是平常人,寻常人一剑穿胸,早就没命啦!” 秀儿还想再求来着,易寒却缓缓开了口,“大夫说的对,这伤确实不一般,他也治不了。你送大夫回去吧,这伤我自己想办法。” 他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可是——”秀儿还想再说些什么,触及他的眼神,才讪讪地闭了嘴,苦着一张脸,将大夫送走了。 秀儿回来后,端起桌上凉了的药汁,道:“公子,秀儿给您去热热药。” 虽然大夫说不能治,可也不能什么努力都不做。 易寒道:“不用,你出去把门带上,我要运功疗伤。” 秀儿一听,眼里反倒溢出几分欣喜安慰来,心里想,这位公子中的是刀伤,或许是会武功的,能将伤口里的东西逼出来也不一定呢? 想到此,她连忙出去了,还乖乖地将门带好了。 这一刀实在砍得狠,易寒忍着痛楚,盘膝坐好了。 之所以说大夫治不好,主要是伤口外的黑气在作祟,不断撕裂着伤口,让它无法愈合,更会不断腐蚀着他的肉身。 想要痊愈,唯有将这邪气的东西逼出来。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修道的本能却没有忘记。 虽然体内空空如也,一点法力也无,但他却隐约记得自己修炼的主要功法。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继续修炼这套功法,对自己的伤势和记忆的恢复都很有好处。 除了刚起来的激动,易寒又恢复了原本温润的模样,只是这温和之中,却带了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这倒与他往常的作风没有两样。 易寒,看似柔和,其实也是个冷清之人。 他对师门忠诚,对师长尊敬,对天下仁慈,都是出于大义,大仁,却没有存多少私心。这样的人,是救世的人,或许可以是个好朋友,好师长,却难以成为一个好丈夫,甚至是好父亲。 或许,对于卫瞳这个唯一的徒弟,是不同的吧,但这种不同,也被他牢牢框在师徒的定义之中,不越雷池半步。 但是,秀儿看着这样温润如玉的佳公子,却无法不心动。 自幼生长在乡野的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等风华的人物,容颜如仙,气质出尘,一举一动都可如画,跟那些乡村野夫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说他的笑容没有多少实质的温度,但是秀儿,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沉迷在他的笑容里,哪里还会去想些别的。心思单纯的她,也无法看透易寒笑容背后的疏离。 只觉得这人万般好,真想天天看着他。 易寒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这丫头太单纯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过,却没心思处理,疗伤的进程实在缓慢,照这个情况下,估计得好几个月。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不能以这种状态走出去,若是碰到伤他的仇家,未必能这么好运地活下来。此处,倒是个很好的临时落脚点。 对于秀儿,人家女孩子都没说什么,他要是贸然拒绝,反而显得自作多情。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至于让她误会。 这个时候,卫瞳也心急火燎地赶到了铜陵山,这一代有好几个村庄。 易寒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卫瞳只有逐个村子去找,挨家挨户地去问。 她忧心易寒,并没有觉得辛苦,只怕找不到,累他受苦,更怕他真的遭遇了不测。 就是这种担忧,没日没夜地折磨着她,尽管有法力傍身,几天下来,卫瞳还是憔悴了容颜。 因为是在凡间,卫瞳不好将赤翎和灵枭放出来,那一看就是妖怪的特征,保准会吓到人。至于小八,果然是个修炼狂人,一旦有了宛若实质的身体,这人便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他现在只能显形,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不过,灵台的那里金丹,就好像是胞衣种子,通过修炼,据说最终可以凝聚血肉,这也是小八修炼的动力之一吧! 他有这样的际遇,卫瞳着实替他高兴,高兴之余,也有些小小的失落和恐慌。 是不是有了血肉之躯,就是他离开的时刻了,这么一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卫瞳忽然意识到,这个在身体里的人,是不能陪着她一辈子的。以往口口声声要为他凝形聚体,到底逃过遥远,她有时候,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已经过去好几百年,兴许走过了半个人生,哪料到会这么快呢。 看来,她不能放任自己,再对这个人依赖下去了。 给他自由,就是自己对他的回报。 这段日子难得得清静,倒是让卫瞳想了很多,连带着这些有的没的。她的头脑从未如此理智地分析过自己的处境,以往有小八,这些是不需多想的。 终于,找到最后一个村子,这个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卫瞳很幸运,才找了三家,便找到了那个赤脚大夫,一形容易寒的容貌,老者立即有了反应,“原来是找那位公子的!我看姑娘也非寻常人,或许会救治那位公子。” 卫瞳一听易寒还活着,先是松了口气,又听他受了伤,心又悬了起来,紧张道:“他伤的很重吗?” 老者看她急的眼睛都红了,宽慰一笑道:“姑娘不用担心,那位公子也非寻常人,似乎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那伤……姑娘看看便知,老夫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说罢,便为卫瞳指了秀儿家的方向。 卫瞳得了指点,风一般地掠去了,老者看着她的背影,连连惊叹。 这等气质身手,莫非真是仙道中人? 秀儿一人独居一间小院儿,跟其他住户隔了一小段距离,非常好找。 因为急着看易寒,卫瞳直接跃进了院子,还未进屋,便听得屋里头传来一个少女温婉关切的声音,“不知这饭菜可合公子口味。” “很好!” 易寒的回答,言简意赅,却让少女展了欢颜。 卫瞳在屋里的动静,身体僵了僵。 不管易寒如何看她,她心里是极其仰慕易寒,因为小八开惯了玩笑,或许还有一点儿别的心思? 少女情怀总是春,她虽活了两辈子,感情经历也只有过暗恋这一遭,倒是没有本领理清这纷乱的情思。 就算寻常父母夸赞别人家的孩子,都会让自家孩子心生不悦,何况是她仰慕的师父? 总之,眼下这情景让她十分不喜。 他的师父,从来只会夸她的,如今,却也会夸另一个女孩子了! 只是,她并未看到,屋里的易寒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本想说不需要吃东西,但见少女拿出这个并不丰裕的家庭里储存的好材料,精心准备了菜肴,他便有些不忍心,权当是陪恩人用饭,体谅她一片苦心吧! 本也是客气的话,哪晓得让少女误会了。 这一幕看在卫瞳眼里,颇有些眉来眼去了,忽然有些委屈,她不眠不休地找了他许久,他却在这里和人说说笑笑。 于是,卫瞳门也不敲,直接便推开了虚掩的门扉,清亮的嗓音掷地有声,仿若在宣告着某种特权一般,“师父!”   ☆、第175章 建屋同居? 两人都吃了一惊,抬头愣愣地望着卫瞳。 卫瞳大步走过去,叫了一声“师父”。 见了这人,多日的担忧思虑如洪水般流泻而出,卫瞳这一声情深意切,关心备至。 有那么一瞬间,易寒觉得自己是认识这个人的,一种被遗忘的熟悉感漫上了心头。 看见少女欣喜中参杂着担忧的眼眸,他甚至有一种上前安慰的冲动。 等他刻意去回想时,脑海里仍旧是一片空白。那股残留在身体里的黑气,腐蚀着他的记忆。 “我是你师父?”易寒的语气仍旧是疑问的。 卫瞳陡然变了脸色,“师父不记得我了?” 易寒点头,语气叹息,“我出了点意外,失去记忆了。” 能主动来找他的,一种是敌人,另一种是自己人,眼前这人不似恶人,更重要的是,让他感到熟悉舒心,兴许真是他的徒弟。 卫瞳却白了脸色,紧咬的下唇显示出她的不安,却强自镇定了神色,转而关心起他的伤势来,“徒弟来的时候听那老大夫说,师父受了重伤,现在怎么样了?” 易寒看着卫瞳一系列的神情,暗赞她的沉稳自制,想到她如此关心自己,心里一暖,宽慰道:“眼下,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要想伤口完全复原,直至恢复记忆,只怕还得花些时候。” 卫瞳的神情松懈下来,刚想说些什么,瞥见站在一旁神情局促的秀儿,不免一顿,问易寒道:“这位姑娘是?” 总归是救了易寒的人,卫瞳的语气算得上和善,却也透着一丝紧张,她在看易寒怎么说。 “这是秀儿,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易寒的语气十分平常,透着一股惯常的疏离。 于是,卫瞳的心,安下了,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了,“多谢秀儿姑娘救了师父,若有什么能帮忙的,只要卫瞳做得到,一定在所不辞。” 秀儿看两人,俊男美女,气质出众,像极了一对金童玉女。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完全不同。 秀儿心里莫名有些难过,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只要公子没事,秀儿便知足了。” 卫瞳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怕是对易寒有想法,才几天的功夫,师父果然也是招桃花的。 恩是一定要报的,两清了,才了无牵挂,修道人最忌拖欠人情。 卫瞳摸出两锭金子,放在桌子上,笑道:“小小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秀儿先是惊讶她的手笔,反应过来,忙不迭摇头,“真的不用了!” “你就收下吧,我们从不欠人情。”说这话的时候,卫瞳就看着易寒,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秀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清澈的眼里,竟有些许请求。 还了,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吧! 易寒迎着两人的眼神,心下微叹,终究还是对秀儿说道:“秀儿姑娘就收下吧,以备不时之需。姑娘有别的请求也可以说出来,只要不伤天害理,在下会尽力为姑娘做到。” 这是铁了心要撇清关系了?还是因为不想拂了这少女的面子。 他不是失忆了么,却对一个初见的女子,比自己还要信任。 秀儿觉得不解的同时,更多的是委屈难过。 到底是淳朴的乡下姑娘,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推辞。 见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卫瞳嘴角一翘,再次转向易寒的时候,眼神都明快了许多,“师父可要随我回师门?” 易寒想了想道:“我如今这个样子,回去了,也无法交代什么。我看这里还算安全,可以养好了伤再回去,再者就是,我的剑好像丢了,我想找回来。” 他记得自己所修功法,自然也记得自己是使剑的,可自己找遍了身上,也没见着剑的影子。他当时重伤垂死,也没功法收剑,十有*是丢了。 再者就是,他想弄清楚自己受伤的原因。 秀儿一听易寒要留下来,脸上是抑不住的欣喜。 “剑丢了?”卫瞳大吃一惊,法器就好比修士的第三只手,她还听易寒提起,这剑是师尊送给他的,不说其威力巨大,其中意义更是非凡,这丢了,一定得找回来。 只是—— 眼角瞥见秀儿高兴的脸,卫瞳忽然说道:“秀儿姑娘独居在此,我们师徒二人住在这里,也不太方便。师父若是想在此地疗伤,徒儿帮师父搭间屋子可好?” 易寒点头,他发现,他有些无法拒绝这个少女。 明明是他的徒弟,却事事都替他出头。 好在这种感觉并不坏,这人,是真心关心他。 秀儿又道:“在新屋子建成之前,可以先住在我家,也不怎么叨扰的。” 卫瞳干脆地拒绝了,“很快就能建好。” 秀儿一噎,也觉得这少女有些针对自己了,不免撅着嘴道:“那一两晚总要住的吧!” 卫瞳暗想,易寒还受着伤,身上似乎也没多少法力了,这建屋子虽说有法力作弊,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事儿,她不忍心让他在外面跟着喝西北风。 无奈,卫瞳只得妥协,“那师父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易寒听她不甘不愿的语气,暗地有些好笑,这小丫头哪这么多计较,“我住这,你呢?” 秀儿忙接口道:“隔壁还有一间空房。” 总算压卫瞳一头,她心情大好,怎么说,这人也是他徒弟,怕易寒觉得她小气,便主动提议了。 她觉得这姑娘傲气,也未必肯领情,但她却是一定要挽留一番的。 果然,卫瞳淡淡道:“我不困,今晚就去为师父准备建房的事情。”转而看向易寒,“时辰不早,师父用完饭早些休息吧,徒弟先告辞了!” 她话说得快,又不留余地,话音一落,转身就走。 等屋里两个人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看她步出屋子的背影,人一到院子,就凭空消失了。 秀儿看的目瞪口呆,易寒却是见怪不怪,他自己,本也不是寻常人。 所以说他信任卫瞳,同是失忆后见到的新面孔,他待卫瞳比秀儿更加亲厚,也是因为,他在卫瞳身上嗅到了相近的气息。 走出秀儿家,卫瞳在附近找建房的地皮,挑来选去,选了一块靠山的好地儿。 在这建了房子,刚好将两棵大树圈进院子好乘凉,地下有水也好打井。就是离秀儿家比较近,也是秀儿本就住在村子边缘地带,易寒想在这里养伤,本就想借村子作掩护,她不可能将屋子建在荒山野岭。 反正有自己看着,还怕秀儿一个凡人? 决定了,卫瞳环视四周,夜深人静,根本没什么人出来,便偷偷放出了赤翎和灵枭,让他们帮忙找建房的药材。 两人二话不说,分头行动。 三人齐心协力,待到天亮之时,一间崭新的茅屋便搭建好了。用黄土砌成的院子里,一左一右有两个大树,将大半个院落都笼罩在阴影里,像极了一个温馨的小家。 等秀儿出门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一夜之间多出来的小屋,整个人都惊呆了。 还真有人能在一夜之间搭出一间屋子的?一时之间,她看卫瞳的目光都变了,变得猜疑和忌惮。这根本就不是个凡人能做到的事! 卫瞳对目瞪口呆的秀儿一笑,径直走进屋内,对易寒道:“师父,屋子建好了,我们去看看新家吧!” 易寒早早起来,已经修炼了一会儿,此刻睁眼,眉头一挑,嘴角便勾起一缕温润的笑意,“好!” 这丫头办事还真迅速。 两人走往新搭的小院,秀儿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并肩而走的背影,只觉满心落寞。 卫瞳带着易寒里里外外地看了小屋一圈儿,巴巴地问道:“怎么样?” 她眼眸善良,一脸期待,看的易寒直想笑,语气便温和了几分,“很不错。” 卫瞳脸上的笑容立马欢快地绽开了,一想到这屋子就自己和师父,她就很开心。 她是个恋家又恋旧的人,不喜欢自己地盘进驻生人。 没了外人,卫瞳便想看他的伤势,她还记得那老大夫说的话。 “师父,让我看看你的伤吧!” 易寒微微一笑,“师父自己可以疗伤,你不必担心。” 卫瞳恳求道:“师父,你这一定是夭邪所伤,你信我的,我有办法,就让我看一眼。” 易寒见她是不达目不罢休,便妥协了。 因为这几日的疗伤,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却完全没有愈合的趋势,易寒根本没缠纱布,衣襟拉开,露出泛黑的狰狞伤口。 饶是卫瞳早有准备,还是吓了一跳。 这伤深入骨髓,可以想到,当初砍下的时候,有多么疼痛,且这伤口泛着诡异的黑气,明显是邪气所伤,便更受折磨了。 卫瞳捏紧了手掌,语气有些颤,“师父,疼吗?” 易寒摇摇头,“已经好多了!” 说话间,他拉起了衣襟。 卫瞳无比庆幸自己炼制出了疗伤丹,此刻忙从储物空间内取出瓷瓶,倒出一粒递给易寒道:“师父,这是修士用的疗伤丹,师父只要用真气催化药性,痊愈的时间,至少能缩减一半。” 易寒不疑有他,接过来一口吞了,嘴里满是灵药的香气。 而后盘膝打坐,开始催化药性,卫瞳就在一旁守着他。   ☆、第176章 吃错东西了 屋子共有三间,中间的作客厅,左右两边作寝室,易寒住左右,卫瞳的在右边。 到了天黑,易寒还没醒,卫瞳就回自己屋子去睡了。 做完搭建屋子之余,卫瞳还让灵枭出去猎食了,吃不下的又被它拖进空间里去了,眼下那只吃货没准还在打牙祭呢! 天亮之后,卫瞳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就听见有人朝自家院落走来。 秀儿刚准备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秀儿不免有些怔愣,哪有这么巧的。 卫瞳见她呆着不说话,不免催促道:“有什么事儿吗?” 一大早的来敲门! 秀儿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举起手中盖了白布的篮子,笑着说道:“我做了早饭,拿来给你们吃。” 说话间,她不断朝里张望,找的是谁,不用说都知道。 可惜,让她失望了,院子里根本就没易寒的影子。 卫瞳板着脸道:“不需要,请回吧!” 说罢,就想关门,秀儿却用手抵住了,“你不吃,公子总得吃吧!” 她这么一说,卫瞳倒是愣住了,是啊,她已经到了金丹,可以辟谷了。辟谷之后,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吃东西,那是情趣。 易寒以前是不怎么吃东西的,但如今失去法力,又失去了记忆,没准便想吃东西了呢?她自己为图2省事儿,能不吃就不吃,却不能让易寒将就她。 秀儿见卫瞳犹豫,知道有戏,趁热打铁道:“粥就要凉了,不弱先让我进去吧!” 她还是想看看那神仙公子,一晚上没见,怪是想念。 心里更是隐隐地高兴,这小姑娘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面的主儿。他们虽然搬了家,她却可以以送饭为名,常来看那位公子,秀儿为自己的机智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卫瞳一看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是想借送饭的名义接近易寒吧! 想得倒美! 卫瞳冷冷一笑,“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做饭给师父吃,就不麻烦秀儿姑娘了!”说罢,“啪”得一声关上了院门。 秀儿被这声响震得身子一抖,险些丢了篮子,反应过来,跺了跺脚,不甘不愿地回去了。 心里却在纳闷,这姑娘跟她差不多大,她自问也没得罪她,怎这么排斥她呢? 卫瞳回到屋子,见易寒还没醒来,就打算给他弄点吃的。 昨个儿将用的都准备好了,唯独漏了吃的,眼下也没有食材,卫瞳便打算去村里弄儿。 她身上有的是钱,还怕买不到弄西? 回来的时候,卫瞳将东西从储物戒子里倒出来,米啊面啊,锅啊铲啊什么的,堆成一座小山。 卫瞳将东西归位,便开始熬粥。 人家用柴火,她直接用法力就好了。 以前盐水煮肉,煮出来的,也只是能吃,就证明她的厨艺不能有多高。 眼下第一次熬粥,有点控制不好火候。 等熄火的时候,卫瞳望着粘稠的一团,白里飘着黄黑,也知道烧坏了。 本想再来一锅,就听见屋里有动静,怕是易寒醒来了。 “小瞳?”果然,伴随着熟悉的嗓音,易寒走出来了,一眼便透过窗户,看到了厨房里的她,嘴角就温和地翘了起来,“在做早饭吗?” “是,是啊!”卫瞳硬着头皮将东西盛好端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 卫瞳发现,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碗粥的颜色,越发不正常了。 但是易寒好像没发现似地,坐下就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吃了。 他举止优雅,卫瞳看着那有着漂亮色泽的嘴唇吃着那带着糊味的白粥,突然觉得自己很罪过。 不过,看着他细嚼慢咽,神色如常,卫瞳又有点期待,“怎么样?” 易寒放下勺子,抬头绽开一个微笑,“还行!” 卫瞳只觉得师父这笑真的好温柔,好真实,似乎是头一次离他这么近。 是啊,往常的易寒,待她也很温柔,但那种温柔,被严格限制在师徒礼仪之间,纵使再怎么柔和,也是端了一分师父的架子的。仙道门派,尤其是大派,师门道义,规矩礼仪,看的比什么都重。易寒又是极其注重师门的人,定然不会坏了规矩,受人诟病。 卫瞳和他相处,挑不出他的毛病,却总是隔了一层似地,无法真正触摸到他的心。 如今失去了记忆,如同卸下枷锁,竟让他的一颦一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亲切自然,倒让卫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厚。让卫瞳觉得,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她能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宠溺舒心。 易寒见她笑得开心,心里也跟着愉悦,执起勺子,不知不觉就将整碗粥都吃完了。 卫瞳端着空碗走回厨房,笑得傻乎乎的,这是易寒,第一次吃她做的东西呢,这让她觉得很满足。  想起易寒满意的笑容,卫瞳看着锅里剩下的粥,不由得想到,真有那么好吃? 她不觉就拿勺子咬了一口放进嘴里,脸色瞬间就变了。 “噗”得一声吐进了旁的泔水桶里。 卫瞳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把粥煮熟了,根本忘了放作料,没半点咸味也就算了,还有一股子糊味,根本难以下口嘛!亏得易寒还把整碗都吃了。 卫瞳可不觉得这人味觉有问题,那就是不忍心让她伤心了? 想到此,卫瞳心酸之中,又有点甘甜,同时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苦练厨艺。 出去的时候,卫瞳看见易寒,不好意思地笑笑,易寒知道她肯定是尝过了,怕她别扭,不免宽慰道:“师父吃的是你的心意。” 卫瞳在心里说道,我不但要你吃到我的心意,还要让你迟到我的厨艺。 等易寒再次修炼之时,卫瞳回到自己房间,迫不及待地进了八卦空间。 卫瞳见他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坐着,就想等他醒来。灵枭和赤翎也在修炼,偌大的空间,竟显得无比冷清。 卫瞳才在小八身边坐下,小八就睁开了眼睛,“怎么,有事儿?” 卫瞳呵呵一笑,“你有没有食谱,简单又好吃的那种,最好是家常菜。”复杂的她弄不来,也没时间做。 小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里带着探究,终究还是妥协道:“你等一等。”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不是从哪里拿出一本书,扔给卫瞳,道:“这些都是我知道的比较简单的菜色,八十一道,够了吗?” “够了够了!”卫瞳随意翻了翻,确实挺简单易懂,好操作,忙不迭将东西塞进怀里,整张脸都洋溢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喜气。 小八在她准备出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给易寒做饭?” 卫瞳一愣,回过头冲他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学会了,也给你做。” 小八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她快走。 卫瞳总觉得他笑得心不在焉,却又有种洞悉一切的敏锐透彻。 一晚上,卫瞳就在研究食品的兴奋之中度过了。 第二天,起个大早,煮了粥,剪了蛋饼。卫瞳的动手能力其实很不错,有了步骤,做出来的果然不一样,跟昨天一比,一个天一个地。 将早餐搁在桌子上,卫瞳就上山打野味去了,中午要加餐。 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食物已经被吃完了,卫瞳的心情很好,磨刀霍霍向厨房。等卫瞳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易寒已经走里屋走出来了,见了桌上的三菜一汤,眼里闪过一丝讶色。 卫瞳将米饭盛好了,将筷子递给他道:“师父,我新研究的菜色,快坐下来尝尝。” 易寒愣愣地接过筷子,卫瞳见他不动,还主动夹了菜放在他碗里。 易寒只有夹了吃了,卫瞳忙问,“怎么样?” 易寒的眼神有些复杂,“小瞳,其实你不必这么麻烦的。” 从不会熬粥,到能做出一桌好菜,可见她花了心思。自己不吃也没关系,却不知她哪儿得来自己想吃东西的结论。 卫瞳皱了眉头,有些失落道:“是不合口味吗?” 易寒见她神色落寞,心下不忍,“不是,非常好吃,只是,你不必为了我,这么麻烦。” “不麻烦,和师父一起吃饭,我很开心。” 易寒看着她认真而倔强的脸,透着一丝紧张期待,忽然笑了,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道:“吃吧!” 卫瞳瞬间恢复了笑容,只觉得吃在嘴里的饭菜,前所未有地好吃。 失忆后的易寒,真的比以往更加亲切,卫瞳喜欢和这样的易寒相处。或者说,她喜欢和人坦诚相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易寒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个三五日,体内的黑气就能完全祛除。相信到了那时候,记忆也就能恢复了。 这一天,卫瞳像往常一样去山上打猎,回来的时候,遇到一条大花蛇。卫瞳想,每天吃野鸡野兔,也太腻歪了,听说蛇羹鲜美,换个口味也好。 这条小蛇有灵性,已经快成精了,不过,犯卫瞳手里,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晚上,卫瞳顿了蛇羹,两人一人吃了一半,聊了一会儿,就各自睡下了。 以往,卫瞳很快就能睡着,今日,却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题外话------ 快速增进男女感情的方法,只有x药了   ☆、第177章 心动的声音 忽闻对面的屋子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卫瞳一惊,顾不得身上的异样,忙跑向易寒的屋子。 掀开布帘,就见易寒低着头站在桌旁,脚下是一只打碎了的瓷杯。 卫瞳发现,他抓住桌沿的手有点抖,不由得放轻脚步,一边靠近,一边说道:“师父,你没事儿吧?” 易寒缓缓抬头,卫瞳看他满脸通红,一双眸子更似灌了血一般,布满了血丝,此时死死盯住卫瞳,就像一只发现猎物的野兽,霎是骇人。 卫瞳吓了一跳,“师父,你——” 卫瞳想去查看他的情况,谁知,刚靠近,就被易寒推开了。 “走!”他的嗓音沙哑又狂躁,像是蛰伏了一只巨兽,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卫瞳被推得一个踉跄,眼角瞥见被打碎的茶杯,又见桌上茶壶倾斜,茶水流了一桌,恍然道:“师父想喝水是不是,你等一等,我马上去给你倒。”说罢,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屋子。 卫瞳走到院里,一边儿打水,一边回想。 她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准是那蛇羹出了问题。 这蛇本就长的奇特,又成了精,想来身上的“药性”便重了些。人说蛇性本淫,这蛇的肉,竟好比春药。看这情形,似乎比春药还要厉害些。她竟就这么煮了给易寒吃了,更要命的是,因为蛇羹鲜美,卫瞳还特地劝他多喝了两碗,反倒是她自己,喝的少些。身体虽然有些燥意,好歹能勉强压住。易寒就不行了,他身上的法力几乎都用来疗伤了,所剩无几,身体丧失了抵抗能力,意志便逐渐被药性所俘,为*所掌。 卫瞳回来的时候,易寒已经躺到了床上,背对着她,蜷缩着身子,一抽一抽的,似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卫瞳端着水碗走到床边,伸手去扶他,“师父,你起来喝点儿水。” 液体本来就能稀释药性,加上深夜的井水十分冰凉,说不定能缓解一二,她便趁机进八卦空间找小八想想办法。 才触及他的手臂,原本蜷缩的人影忽然一翻而起。 “哐当”一声,碗里的水还没喂出去,就洒了一地,瓷碗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卫瞳只觉得眼前一花,背部就是一痛。脊梁骨磕在床板上,发出“咯咯”的声响,若非她身体素质够硬,这会儿早就骨折了,可见易寒这一下子有多么粗鲁。 但是,卫瞳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她的全副身心都拴在压住自己的男人身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四肢压得她整个身体无法动弹,两人的距离,从未如此相近。 近的卫瞳能清楚地感受到从他鼻底里喷出的粗重的呼吸,他的身体很热,像是烙过的铁,滚烫滚烫的,那灼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透进她的肌肤里,让她的体温也跟着升高了。 他的眼睛已经赤红一片,不见清明,却紧紧锁住她的眼,头渐渐低下来,像极了要吻她。 “师——” 未说完的话语被吞了回去,卫瞳睁大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灼热的呼吸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乱了,一切都乱了。 身上的人却忽然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似在循从本能探寻着什么。 卫瞳的脑子一片浆糊,或者说,她已经震惊到忘记反应,只能睁大眼,呆呆地,呆呆着看着这张熟悉又让她感到陌生的脸。 忽然,他伸出了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唇瓣。 卫瞳的身体石化了,与此同时,心里的某个地方打开了一个口,像是花开的声音,她的心跳的很快,眼睛发直,身体却有些软了。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亲吻。 震惊,慌乱,却无法抵抗,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心脏的搏动前所未有的清晰,噗通噗通,像极了心动的声音。 易寒的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是生涩而粗鲁的,咬得她嘴唇疼,但她却一点也没有察觉似地,只是睁大着眼睛,愣愣地,愣愣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偏细长,睫毛密长,翘起的弧度却不大,在眼下投下一层明显的暗影,给人一种静谧又温柔的感觉。 唇上的触感消失了,这人头一偏,拱在她的颈窝里。 颈间的微凉,让她瑟缩了一下,卫瞳动了一下手指。 忽然,身上一沉,易寒歪在她身上,不动了。 卫瞳的眼珠子终于开始转动,抬眸,就看见小八那张如妖似仙的脸,脸色十分难看,提起易寒的后颈,就将他粗鲁地仍在床里侧。 “咚”地一声,也不知道磕到哪里了。 卫瞳有些心疼,却在小八的眼神之下,不敢动作,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小,小八,你怎,怎么出,出来了!”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反常地结巴了,前者是方才残留的情动,后者是面对小八的紧张。 小八冷哼一声,“我再不出现,你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卫瞳更加结巴了,“怎,怎么会。” “不会吗?”小八嘲讽一笑,“我不相信,你克服不了这蛇的淫性,可你却没有推开他,这就叫不会?” 卫瞳觉得他的火气有点大,心里无端有些忐忑。 小八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卫瞳刚想跟上,似想到什么,又看向床上的易寒,犹犹豫豫道:“小八,我不放心师父,想在这里照顾他。” 小八背影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卫瞳在屋里叹了口气,转过身,默默地放平易寒,转而执起他的手,为他驱逐那股外来的灵气。这蛇补灵气,却又带了它本身携带的淫性,只要将那股带着淫的浊气逼出去,或者就没那么难受了。 小八走出去,显然是想将易寒搁这儿不管了。 他虽然昏迷了,这毒性还在折磨着他的身体。 卫瞳不是不想哄小八,而是觉得,事有轻重缓急,伤员至上。 而且,她不明白小八为什么生气。 走出屋的小八,一脚碾上院子里唯一开花的野草,阴阳怪气的,“你自己要栽进去,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本来不想让她经历情劫,她自己倒是巴巴地往上凑。 也许,这本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劫…… 不过,他生气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她不听他的劝吗? 他看到卫瞳和易寒亲吻的画面,只觉得莫名窝火。 她留下来照顾易寒,就更让他不爽了。 待将易寒身体里的浊气清理干净,他的脸色也恢复正常,卫瞳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她想起小八,走出来,却没有在院子里发现他的影子。 这么大的人,总不会丢吧,又不放心易寒,卫瞳只好闷闷地走回了屋子,趴在易寒床边等着他醒来。 她实在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易寒在晨光中睁开了眼睛,第一感觉就是肩膀很痛,像是被人打了,或者摔了的那种,但是这点疼痛对易寒来说可以忽略。 他撑起身子,就瞥见床边趴了一个人影。 清丽的脸庞,仍旧戴着些困倦的影子,微微拧起秀眉,睡的不是很安宁。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在脑中回放,易寒的脸,刷的一下就变了。有点震惊,又有些惶惑,似乎很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了。 “小瞳!”易寒轻轻推了推她,嗓音有些异样。 卫瞳颤了一下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见易寒醒了,就是一喜,“师父,你醒啦?” 易寒看着她清澈的大眼里满是关怀,联想起昨夜的片段,心里一阵愧疚,“小瞳——” 卫瞳见他脸色不好,忙道:“师父,身体不舒服吗?” “我很好!”易寒觉得这事难以启齿,却得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昨——” “师父,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说罢,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易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脸惊疑,良久,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却不想听他的答案。 以易寒的性子,一定是开口澄清昨晚的事情,但是,她却不想。 想起昨夜亲吻的画面,心又有些不受控制了。 她不是白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道门若是开了一条缝,这道门就会慢慢打开,一份感情要是泄了个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所谓顿悟,不过如此。 是的,她心动了,对自己的师父。这样的关系对她来说,造不成障碍,只要喜欢,那就争取。 其实,若非明白小八迟早要离开她,若非易寒又赶在这个节骨点儿上失忆,若非易寒阴差阳错地吻了她,她心动的对象,不一定就是这个人。 只是,凡事没有如果。 卫瞳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粥。 易寒看着她殷切的眼神,一种情愫在里涤荡开来,化成点点流光,说不出的光彩动人,他想说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 卫瞳见他不动,便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易寒机械地张口,等反应过来,已经咽下了一口粥。 易寒愣住了,见眼前人眉眼弯弯,一脸欣喜雀跃,他只觉得咯噔一声,心里似有什么不明的东西悄悄滋长了。 要拒绝吗?该拒绝的?又要怎么拒绝? ------题外话------ 对不起,木有激情戏!o(╯□╰)o 小八,其实你的起点和师父是一样的,卫瞳对你俩都有好感,甚至小八后来居上有木有,可是,有一种东西,叫做世事无常,赶上了,那就是赶上了哇~   ☆、第178章 与师父互动 “我自己来吧!”易寒终究还是接过了碗,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过暧昧。 卫瞳小声应了,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他没有再揪着昨天的事不放,是否也是默许了? 不管如何,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易寒吃完粥将碗递给卫瞳,视线正好落在她的唇上,有些不正常的红肿,却比以往更加鲜艳了。 饶是他再吃顿,也不会明白这是怎么来的了,何况他还很聪明。易寒脸色微变,被遗忘的东西又浮现在心头,正想说些什么,卫瞳已经端着碗出去了。 易寒只能在原地叹息,真不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还是真的那么赶巧。 卫瞳当然是故意的,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呢,一有不对,立即走人,绝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爱情,从来都是争取来的。 失忆后的易寒,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亲厚,这是他爱上她的唯一机会。 只要开了窍,卫瞳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笨嘛,相反,还有那么一点小聪明。 回到房间,易寒的脸色果真恢复了正常,卫瞳笑着问道:“师父,中午想吃什么?” 易寒本想说无所谓,触及她执拗又认真的眼神,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誓不罢休似地,易寒只得说道:“前日里你做的油焖鸡,和蘑菇鲜汤挺好吃的。” 卫瞳的眼神立即亮晶晶的,“我现在就去准备。” 易寒看她风一阵跑开的身影,洋溢着活泼喜悦的气氛,心里也不自觉的柔软了。 其实,失去记忆之后,他对于两人的师徒观念并不是很强烈,反倒因为这人给她一种熟悉感,而分外亲切。这个姑娘聪明能干,温柔体贴,居然是自己的徒弟吗?而她口口声声叫自己师父,却并未像一般弟子对待师父那样严谨恭敬,反倒像是对待亲人朋友一般,让他舒心自在。而她今日的表现,更是让他觉得,两人不似师徒,更似寻常男女。 所以,他在处理此事的时候,并没有一般道门师徒那样采取严厉甚至是冷酷的方式。反倒像是寻常人处理感情纠纷。这事儿是他不对,她回避此事,可能是不想再提,他若主动提起,是不是有些伤人? 他不知道,就是他的这种想法,将两个人完全置入了另一个境地。 卫瞳打了猎物回来,在院子里杀鸡。 易寒走了出来,难得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直看卫瞳一个人忙活,有点不好意思。她是他的徒弟又不是他的下人,凭什么为他做这做那的。 说白了,他的师徒观念还是有些模糊,否则,在修真界,师徒两人在一起,这些事儿还徒弟还真是全包的。 卫瞳有些惊讶,本想说不需要,转念一想,这是个培养感情的机会啊,她和易寒,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见自己满手鲜血,卫瞳实在不想让易寒那双干净洁白的手沾染这些,就指着一旁盆子里的蘑菇道:“师父帮我洗了这些蘑菇吧!” 卫瞳就是这样,认定了一个人,就拼了命对他好,他想要吃什么,她就煮什么,同样的,他想要什么,她就努力给什么。对他关心备至,为他出生入死。 易寒不疑有他,忙走过来打水,完了细细地洗起了蘑菇。 易寒真的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蘑菇是最难清晰的蔬菜之一了,他将一颗颗蘑菇从里到外,洗的是干干净净。 卫瞳看他的手浸在井水里,跟玉似的,莹润又干净,连他指尖的蘑菇,都变得可爱起来。 直到他起身倒脏水,卫瞳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眼神,小小鄙视了自己一下。 卫瞳你真的是没救了,怎么喜欢上一个人,觉得他洗个蘑菇都这么美? “好了吗?”易寒将洗好的蘑菇端端正正地摆在她面前,卫瞳看着崭亮的蘑菇,抬头迎上易寒正经的眼神,忽然觉得他很可爱,怎么有人洗个蘑菇都这么认真。 卫瞳不好吝啬地夸奖道:“非常好。” 易寒就绽出一个笑容,卫瞳能从他惯有的温和中,分辨出一丝特殊的喜悦,心里也觉得美美的。 “还需要帮忙吗?” 卫瞳灵机一动,忽然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菜?” 易寒愣了一下,因为是自己提出帮忙的,此时也不好拒绝,只是—— “我不太会。” “没事儿,我教你呀!”卫瞳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于是,厨房里不断传来这样的声音。 “师父,把这个切成块儿!” “师父,把这个放进去。” “师父,加点盐!” “师父,快烧焦了!” “师父,还是我来吧,你去端个盘子!” 小八蹲在墙院上,冷冷地看着,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良久,才“切”了一声,跃下墙垣,悠悠地往一个方向走去,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了。 他才不会承认,他是眼红了。 卫瞳,你真没出息,瞧你这谄媚样儿,明明以前和他最亲近的说。 两人将煮好的饭菜端上桌,易寒尝了一口汤,卫瞳忙问,“味道怎么样?” 这道汤,是易寒在她的指点下做的,过程有点不太顺利,虽然最后卫瞳及时挽救了,貌似有点晚了。 易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神色有些纠结,“有点怪怪的。”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而笑。 卫瞳道:“师父,以后还是由我来做菜好了。” 易寒摇头苦笑,“我没这个天分。” 卫瞳摇摇头,“人有所长,寸有所短,师父洗菜就很干净,刀工也很好。” 卫瞳夹起一块蘑菇,真的是切片正气,稀薄均匀,这道汤要是不尝的话,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易寒微微笑了,说出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那以后我来洗菜,切菜,小瞳来做菜好了。”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 卫瞳反应过来,贼兮兮地笑了。 易寒有些懊恼,却是低下头,闷闷地吃着饭。 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就听卫瞳说道:“这样可好,我就轻松不少了。” 易寒心中一松,也是,两个人享受的饭食,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操劳,也许,这才常人家,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吃完饭,两人又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 这聊天的机会,当然也是卫瞳制造的。 聊的当然不是师徒之间如何恪守礼仪的事儿,而是卫瞳这些年来在外的经历。 易寒听后,惊讶又赞赏,“真想不到,我有个这么优秀的徒儿。” 得了夸奖,卫瞳心中也喜滋滋的,“那是师父教得好。” 易寒忽然说道:“我以前对你如何?” 卫瞳想也不想道:“自然是极好。” 几乎是有求必应,就是少了份亲近。 “像现在这般吗?” 当然不可能是现在这样,卫瞳垂下眼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易寒便微微笑了,“有你这样的徒弟,是我的幸运。” 卫瞳颤了颤眼帘,可我不止想做你的徒弟。 这一天,是卫瞳最开心的一天,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和易寒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到了晚上,卫瞳都笑得合不拢嘴。 吹了烛火,正打算休息,忽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心情很好嘛!” 这语调阴阳怪气的,就似从身旁炸起,熟悉的嗓音,还是让她放松了身体。 卫瞳一侧头,果真见到小八坐在床的一侧,完美的五官在月色的掩映之下,竟是说不出的通透无暇,眸色却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情绪。 “小八,你回来了?”卫瞳十分惊喜,说话间,却是瞥向门外。 小八见她这模样,郁闷了一天的心情,好受了那么一点点,见她眼珠子乱飘,脸色又阴沉下来,“这屋子我布了结界,他如今法力受损,听不到我们的,你就这么喜欢他?” 卫瞳觉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冷,似乎她做了什么不赦的错失,心里就是一突。 若是平时,她一定让着小八,但关系到易寒,关心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她不会轻易退缩,而是鼓足了气道:“是!” 小八只觉得心里窝了一团火,“你是在玩火。” 卫瞳的语气很平静,“这是我的心意。” “就算明知会失败,会受伤,你还是要这么做?” “是!”这一声斩钉截铁。 小八就瞪着她,卫瞳在她的目光下不禁缩了缩脖子,眼角瞥见他薄唇微启,卫瞳不禁垂下眼帘,正打算承受着他炮轰的时候,只觉得身后的床榻猛的一震。 “睡觉!”小八不咸不淡地扔下这一句,卷了被子躺在床的里侧,屁股对着她。 卫瞳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总觉得他在生气,她很想问,你怎么睡在我这里,回洞天不是更好吗?不过,想着他之前的脸色,着实没这个胆。 小八正在气头上,她不想和他抢床睡,外面就不能去了,易寒还在对面,万一两人对起来怎么办?小八总是不按牌理出牌的。 卫瞳想了想,见屋里好歹还有一张椅子,就想将就着坐一晚算了。 才起身,那人的声音就阴测测地响起了,“怎么,易寒你就巴巴地往上凑,我就者不待你见?” 这误会打发了,卫瞳皮儿一紧,赶紧赔了个笑脸道:“没有啊,我这不是坐凳子上,不和你抢地方么!” 今天的小八好难伺候,这女王受的气场是怎么一回事啊? “上来!”这语气不容拒绝。 “这不妥吧!”卫瞳语气僵硬,还有些无法理解。 小八却不再说了,只是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卫瞳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后果一定很严重。 ------题外话------ 小八一定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对不对?   ☆、第179章 师父下厨了 两人亦师亦友亦亲,卫瞳对他,倒是没什么男女之防的,左右他也不会伤害她。 只是,对着他那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离得近了,小心脏有点受不了,好在他此刻是背对着的,卫瞳也就坦然地在他身侧躺下了。 这一夜,卫瞳没有睡好,小八一整晚都没有动过,安静得像个死人。这也证明了,他其实没有睡着。 同床异梦的两个人,就这样清明地挨到了天亮。 往常这个时候,卫瞳早就起来准备早餐了。 但是今个儿小八在这里,看这样子,气还没消干净呢! 她要是赶着去做早餐,会不会又被他嘲讽着上赶着讨好易寒?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卫瞳想想都头大。 不过,不出去吧,万一易寒觉得不对劲想进来看她怎么办? 想来想去,卫瞳决定跟小八商量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得小八幽幽道:“这件事情,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罢,也不等卫瞳回应,整个人便消失在眼前,回八卦空间里去了。 卫瞳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消化了他的信息,这是变相地妥协了? 虽然小八表现得不情不愿的,卫瞳还是跟高兴。 梳洗之后,似想到什么,卫瞳从戒子里摸出一跟做工精致,剔透无暇的玉簪,插在了发间。 看着镜中那抹碧绿在云鬓的映衬下越发青翠欲滴,光泽流转,卫瞳嘴边的笑容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甜蜜之中,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羞赧。 这根玉簪正是易寒以前赠与她的礼物,那是,他兴许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对这个弟子的重视和欢迎,才将身边唯一看得上眼的饰物赠与了她,如今么,卫瞳不介意将它当做定情信物。 初恋总是青涩而甜蜜的,刚强如卫瞳,也是如此。 卫瞳头上除了一根绑发的丝带,平日里几乎不戴什么头饰。这根玉簪又如此别致,饶是易寒,不怎么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的人,也被这只突兀的玉簪晃了一下眼睛。 吃早饭的时候,卫瞳见他盯着自己头上的玉簪瞧,明知故问道:“师父在看什么?” 易寒回神,淡淡笑道:“小瞳这支簪很别致,很适合你。” 卫瞳一笑,望住易寒的眼睛,别有深意道:“这可是师父当初送我的,我一直收着,没舍得带。” 闻言,易寒晃了一下神。 他送的? 她一直没舍得戴? 如今怎么又舍得戴了?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心里直突,仿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浮出水面,却被他狠狠地压下了,转而露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是么!” 卫瞳的笑容倒是丝毫没有改变,依旧灿烂柔和,墨一般的眸子带着某种缱绻似深情的目光,“是啊,我可喜欢这支簪了,今后一定日日戴在头上。” 闻言,易寒执箸的手一僵。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他活了几百岁,却从未经历情爱一事,更何况失去了记忆,于此事,更是迷茫迟钝几分。就算是动了真心,也未必能即使发现,更无论回应了。此事,也只能揣着糊涂装糊涂。 相对于易寒的犹疑,卫瞳倒是坦然得很,她知道易寒的性子,不会轻易动心,能不拒绝,已经很不错了。这是个很好的发展,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来。 卫瞳见易寒头上只用一根粗布条束发,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这一天,吃了早饭,卫瞳人就不见了,桌上有一些酱菜和窝窝头,算是给易寒的午饭了。 这还是易寒头一次在卫瞳的照顾下吃这么“简单”的午饭。 平日里,这人整日在身边转悠,纵然是自己在修炼,她打了猎,也是守在院子里,不会轻易出门,似乎是尽可能地想和自己呆在一起。今日,陡然不见人影,易寒就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即使是在屋里打坐,心里也不太安宁。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心,仿若不受控制一样,想着她去哪儿了?有没有危险之类。 这种感觉,新奇又陌生,还让他有些惶恐。 终于,在惶惑之中,迎来了夜晚,易寒无法再坐在家里,他决定出去找找。 谁知,才走出院子,院门便被人从外打开了。 卫瞳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容还有些疲惫,眼里却很有神采,仿若含了两颗星辰,是天上最闪亮的两颗,明亮动人极了。 见到他,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笑容灿烂得就如三月里盛开的春花,团团锦簇,让人的心,都跟着醉了,化了。 这时候的卫瞳,绝丽秀美的容颜,似乎发挥到了极致。 同样一张脸,这一刻,竟让他看呆了去。 我怀着忧虑的心,去找寻你。 而我心念的人,却带着一室春辉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一刻,天地寂静。 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动摇了,发出了“咚”的一声。是心脏异常地搏动,还是开心了某种让人沉迷却又却步的禁忌之门? 易寒整个人怔住了,目光却随着她,直到卫瞳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才慢慢地回过心神。 “师父,你在等我吗?”卫瞳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易寒的性格,需要温水煮青蛙,你需要潜移默化,让他不知不觉地爱上自己,却不能突兀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但是,就在方才,她推开院门,看着他站在院中,惊喜地看着自己,安心,温柔,带着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就好像一个深爱你的人,在家里,痴痴地等着你回来。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促使她飞奔进他的怀里,她甚至想大声说,我好喜欢你,但是她忍住了,还不是时候。 爱情,总是让人疯狂却又热烈的。 易寒无法言喻此时的心情,她扑进怀里的感觉,就像是拥抱了整个春天,美丽且令人心动。 良久,他缓缓地抬起手,手指拂过她的背,似是要抱住她,却终究搭在了她的肩上,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显露出他的迟疑,好歹没有推开。 “你这一天,去哪里了?”话语中带着责备,透露出更多的关心。 卫瞳心情大好,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看附近都没什么猎物,就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看了看,顺便了解一下地形,以后就不愁没肉吃了。” 易寒莞尔,用手轻轻理了一下她的发丝,“傻丫头,不用这么麻烦的,师父不讲究这些。” “可我想让师父吃的好一点。”这样的机会不多,她怎能不努力做到最好? 易寒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愫,倏然松开他,往屋里走去。 卫瞳忙跟上去,从身后一把牵住他的手,易寒身体一僵,挣了一下。 卫瞳握得更紧,易寒的手,便老实了,像是放弃了,更像是纵容。 于是,卫瞳满足了,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地。 熄灯之后,卫瞳却没有睡觉,而是从戒子里掏出了一块原玉。这块原玉,玉质与易寒赠她的玉簪相仿,是她翻了几百里的山脉,好不容易找出来了,为此,几乎耗尽了法力。 不过,一想到它的成品必然也与头上的玉簪相似,卫瞳便温柔了笑意,借着窗外的月光,转动着刻刀细细地雕琢起来…… 天乌亮时,卫瞳才堪堪合眼,因为一夜未睡,她难得起迟了。 卫瞳是被一阵特殊的焦味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跃出窗子,跳到了院子里。 见厨房乌烟瘴气,第一感觉就是着火了! 还没想出谁烧了厨房,就见易寒灰头土脸地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一身洁净的白衣多了几道乌黑的印子,白皙的脸庞亦是如此,平素一丝不苟的发丝难得凌乱了几分,眼神却有些湿润,完全是被熏的。 这一身狼狈,看在卫瞳眼里,却是多了几丝讨喜的烟火气。 就像是跌落凡尘的神仙,不知所措,却又分外无辜。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知道厨房里的火已经熄了,卫瞳倒没去管,只是走上前,用袖子擦他脸上的乌印子。 她举止亲昵,让他不太习惯,刚想躲闪,卫瞳却适时放下了手掌。 “本来以为煮个粥很简单,却弄成了这个样子。”易寒有些窘迫。 难得见卫瞳起迟,易寒以为昨日她累着了,想着她平日里为自己忙里忙外的,心里有些感动又愧疚,就突发奇想地想为她煮点东西吃,也算是礼尚往来了吧! 虽然做饭对他来说有点困难,但是一想到她起床后看见食物的情景,他又有些期待。 哪成想…… “我倒是好奇师父做成什么样子了呢?”作势就要往厨房里钻。 易寒脸色一变,忙拉住她的手掌,“糊了,吃不得。” 卫瞳瞥了一眼他的手,易寒后知后觉地想放开,卫瞳却反扣住他的手,盈盈笑道:“我做糊了,师父不也吃了么?” 闻言,易寒倒没纠结牵手问题,神色却更加窘迫了,“我做的没法吃。” 卫瞳不答,而是牵着他走近厨房,将屋中的烟气挥散。 待看清了锅里的食物,卫瞳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不能吃了,那焦黑的看不出原形的东西,说是食物都抬举它了。 但是,卫瞳却用勺舀了一口吃进了嘴里,在易寒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笑弯了眉目,“师父做的,很好。” ------题外话------ 师父快要恢复记忆了   ☆、第180章 回广成仙派 易寒不知道第一次吃卫瞳煮的粥时,她是什么心情。此刻,看着卫瞳毫不造作的脸,那是真的很满足,很幸福的表情,他是想触碰她这张笑脸的,甚至想轻轻拥她入怀,一种单纯的,感怀的拥抱。 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这时,卫瞳从怀中拿出一根玉簪,递到易寒眼前。 易寒看着这根玉簪,又看了看她头上那只,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玉的色泽质感都十分相近,不免有些惊异,“小瞳,这——” “师父送了我礼物,我也想送师父一件礼物,正巧师父没有发簪,就收下吧!我看师父这簪子样式别致,想来也是师父喜欢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尽一份心意,师父收下吧!” 本想大大方方地送,又怕他不收,只得作这番说辞。 就算他当做是寻常意思,也想让他领了这份心意。 你心中喜欢,即便是不同的物件,也能定情。 你心中不喜欢,即使是同一样物件掰成了两瓣,那也不能算定情。 她这份礼,送的坦荡,如论他作何想,她都不怪。 易寒盯着簪子,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有别的动作,他才抬起手,收起了。 脸上并未有太多的惊喜,只是某种的复杂犹疑却更深更沉了。 簪子是送出去了,卫瞳的心,却莫名有些沉重。 到了夜晚,卫瞳正要歇息,小八却忽然出现在了房中,卫瞳有些惊讶,小八却道:“我只是来提醒你,他快恢复记忆了。” 闻言,卫瞳心里一紧。 小八又道:“还有,有空带着易寒一起去铜铃山背面看看。” “嗯?”卫瞳抬头,小八却已然从眼前消失了。 难不成,他消失的那天,就是去查线索了? 第二日,吃早饭的时候,卫瞳注意到,他头上绑的依旧是那根发呆,送他的那根簪子却是被他收起来了,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却不敢表露出来。 吃过早饭,卫瞳便对易寒道:“师父,我昨日在铜铃山北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可能与您受伤失忆的事情有关,师父不若与我一道去看看?” 卫瞳心里很明白,随着真想浮出水面,易寒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也许,两人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但是,她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去阻止。易寒受伤,非同小可,一有机会,一定要追查到底。 这段美好的时光,已经是偷来的了,能做的,她已经做了。成与不成,便听天由命了。 易寒很干脆地答应了,眼里透着几股深思。 两人在铜铃山北面寻找了一阵,很快找到了线索。 两人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循着这些蛛丝马迹,线索越发明显。 树木被砍得东倒西歪,远远一看,有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 看着植被被毁坏的程度来看,当时打的必然很是激烈。 易寒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眼神却更加认真且严肃。 最后,两人在一处山岩前,找到了一处山洞。 看的出来,这山洞被破坏之前,应当是相当隐秘的。 百米之内,林木重重,其生长位置结合着突兀的石块,隐约组成某种阵图,山洞外围更是爬满了茂密的藤蔓。 只是眼下,那些林木都被劈砍的东倒西歪,遮掩洞口的藤蔓更被烧灼成一片焦黑,只稍远些的,还保持着一些残绿。 那洞口就更不用说了,石块塌下,几乎堵了一半。 两人站在洞口,卫瞳侧眼看易寒,发现他盯着洞口的方向,表情异常严肃,眸色甚至有些阴郁。 这脸色,让卫瞳心里一突。 似乎,他从发现打斗痕迹开始,情绪就变得不太对劲,该不会是想起什么来了吧! 随后,两人清理了洞口,缓缓进入了洞中。 洞内黝黑难测,幸好两人视力非常,卫瞳又施展了一个火球术,用以照明。 洞口幽深狭窄,很难通过,因为岩璧常年压迫,有的地方甚至扭曲变形。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过不去了,只是这洞璧崭新,地上落下不少碎石,显然是被人破坏过了。 卫瞳越来越觉得,易寒处事的源头,似乎就在此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易寒停住了,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 这是一处十分宽阔的洞室,除却那漂浮在空中的火球,四周一片漆黑。 卫瞳看见地上隐约堆积了许多形状怪异的石块,就见易寒忽然抬手。 从他指尖冒出一点火源,掷入了空中,“嘭”得一声炸了开来,熊熊烈火燃烧,宛若一个新生的太阳,将洞内照的一清二楚。 洞室并不是卫瞳所想的无边无际,不足上千平米,只因为颜色暗黑,在昏暗条件下造成一种延展的错觉。 卫瞳注意到,这些黑色的岩壁上都刻了晦涩符文,破显得神秘。 还有地上这些数不清的石块,也刻满了类似的符文。 让卫瞳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岩壁的某处,镶嵌着一柄飞剑,剑色如虹,冷冽锋锐,正是易寒的贴身佩剑。 此刻,剑身插入岩壁二尺,四周留下几道深长的缝隙,颇有些触目惊心。 “师父!”卫瞳去看易寒,却发现他眼神明灭之间,有一种骇人的冷凝。 “收!”易寒一声冷喝,那镶如岩壁的长剑霎时发出一阵嗡鸣,浑身颤动不止。 “叮”得一声,倏然拔岩而出,径直飞入易寒的手中。 卫瞳发现,剑尖竟被一股黑气所浸,这黑气,倒有些像当初萦绕在易寒伤处的。 卫瞳满肚子疑问,易寒的右手指在剑尖上一划,将那股黑气挥散,便收剑入鞘,“回去吧!” 说罢,带头往前走去。 卫瞳摸了一下鼻子,紧跟其后。 两人回到屋子,易寒对卫瞳交代道:“我要闭关,不要打扰我!” 说罢,径直走进了屋里,并在屋子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结界。 卫瞳站在屋前,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这还只是个开始。” 卫瞳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小八。 小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等他出来,八成已经恢复记忆了。” 卫瞳恹恹道:“我知道了!” 小八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一开始的两天,卫瞳还定期准备饭菜,只是易寒一直没有出来,她自然也没有胃口。到了第三四天,卫瞳基本不下厨房了,只是坐在院子里,想着事情。第五天,她回到自己屋子,开始打坐修炼。 九日后,易寒出关。 卫瞳看着那张冷肃凝重的脸,眼神是久违的清明冷静,在瞥向她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 卫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慌忙别开眼,颇有些不敢直视。 “我有要事,先回广成仙派,你自己——”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却又似淡然,“小心!” 卫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间蹙起一丝淡淡的忧郁。 忽然感到肩膀一沉,垂眼便见小八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肩上。 小八难得安慰了一句,“他不是故意要冷落你,是真的有急事。” “到底是什么急事?” 小八蹙眉,“天魔。” 易寒已经走了,卫瞳也就不急了,驾驭飞剑,正常速度驶回了广成仙派。 易寒看来已经处理完了这件事,卫瞳去给他请安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住所里。 易寒坐在主坐之上,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还是别的,他的脸上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淡,眉宇微蹙,甚至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严肃。 “师父!”卫瞳低眉垂首,态度不自然就带了一丝恭谨,还有些忐忑心虚。 这下,应该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吧! “嗯!”易寒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语气清淡,“小瞳,我失忆的那段日子,师父不计较你的无理,你不用再耿耿于怀。日后,好自为之吧!” 闻言,卫瞳猛的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启唇,想说些什么,易寒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出去吧!” 卫瞳瞥了一眼易寒清冷的脸,咬唇,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住所,才打开院门,就迎来一个身影。 一张秀气的娃娃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却满脸惊喜地盯着自己,不是丛焉又是谁。 “你回来了?”丛焉大步走上前,双臂微张,似是想给她一个拥抱,最终又静静垂立了。 卫瞳看着他欣喜又拘谨的神情,心下微叹,上前一步,轻轻拥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回来了!” 丛焉身体一僵,很快便放松下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受宠若惊。 卫瞳很快离开了他,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恭喜,你开始凝煞了!” 他身上有很明显的煞气,只怕已经熔炼了四股。 不过是一年的功夫,这资质也算不错了。 得了夸奖,丛焉显得很高兴,却还是说道:“比起你,差远了。”似想到什么,忽然说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给你吃。”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期待又小心翼翼,卫瞳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在易寒面前的自己。本来没什么胃口,却也不忍心拒绝,说道:“你就做几个拿手吧!” “好!”丛焉得了令,便愉快地跑开了。 丛焉一走,卫瞳脸上的笑容立即就夸了,神色郁郁地走回了房间。 眼前白光一闪,小八的身影骤然出现,他走过来,坐到卫瞳身边,一言不发。 卫瞳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语气很是落寞,“我要怎么办?”   ☆、第181章 割发断情 小八反问,“你想怎么办?” 卫瞳愣了一下,小八继续道:“在易寒心里,师门道义比什么都重,他是不可能做出任何有辱师门的事情的。之前你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心思。没有处罚你已经足够宽容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从前,他只看中了她的天分,希望她有所成,能帮助自己。 觉得只要能让她变强,就算吃点苦,受点情殇,也没什么,故而他常常拿易寒开她玩笑。并不担心这会对她造成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 如今,自己已然能自己修成肉身,倒是不需要指望她什么了。 但是出于责任和感激,他还是希望她能过好,在修道一途走的更高更远,不至于半途陨落。 关于感情这种极端私密的事情,按理来说,他也不该管的。 但是他不想让她受伤,这丫头反倒是巴巴地往上撞了。 “我——” “我知道你不相信,他对你没有情。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撞南墙呢?” 就算撞得满头血,也不一定有用啊! 卫瞳眉头紧皱,满脸挣扎,“可是——” 小八一阵抢白,“我知道恋爱之中的人,总是很难轻易放弃,你们总是觉得也许再努力一点点,他就会接受你了,反之,你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不甘心是不是?” 卫瞳无奈地点头,“可是——” 小八截口,“可是你还是要去试一试。” 卫瞳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她知道小八是为她好,她这样,是不是太不是抬举了。她很怕小八生气,真心实意地为她,却被她罔顾意见。 谁知,小八两手一摊,淡淡道:“那就去试吧!” 卫瞳惊愕,“啊?” 小八没所谓道:“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没好处。” “你真让我去?”卫瞳目瞪口呆的样子傻傻的。 说的好像他不同意,她就不会去似地。小八失笑,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发丝,嗓音倒是难得温和起来了,“去吧!” 卫瞳望着小八,紧了紧手上的拳头,起身跑了出去。 小八看着她疾驰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或许,只有撞了南墙才晓得回头。 因为,希望湮灭了理智,疼痛能让人彻底清醒。 卫瞳一路狂奔,临近易寒住处,才慢下了脚步。 她的心,却如来时的步法一样,急促不安。 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叫了一声“师父!” 嗓音轻的像是惊扰了什么,却又暗藏这一股珍视。 良久,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熟悉的嗓音,“进来吧!” 踏进小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卫瞳心里有一种感觉,易寒可能知道她今天来干什么了。 想到此,卫瞳紧了紧手掌,步法却越发坚定了。 屋里,易寒徐徐从里屋踱了出来,缓缓落座,看定卫瞳,“这么晚了,小瞳有什么事吗?” 卫瞳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徒儿有一事不明,希望师父能够解惑。” 易寒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扶手,眉目越发清冷,“说吧!” 这幅样子,越发让位觉得,他已了然在心,但这幅神情,又让她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她还是想一博。 “师父!”卫瞳上前一步,轻柔地喊了一声。 易寒的眉头急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却是耐住性子没有开口,而是将平静的目光转向卫瞳。 在这种目光之下,卫瞳心口发凉,却咬牙没有退缩,而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里明白道来,“师父,铜铃山多日,相信您也明白了我的心意,我喜欢你,不是土地对师父的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知道这对于师父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易寒的眼神平静如初,清淡地开口,“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之间不存在丝毫可能。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只要你绝了这份心思,我可以既往不咎。” “师父——” “住口,你非要为师按门规处置你吗?” 卫瞳还想再说,却被易寒厉声截断,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厉,怒目而视,毫不掩饰地彰显他的愤怒。 卫瞳被他的神情吓得后退几步,一阵钻心的疼痛,险些让她站不住脚,但她咬牙挺住了。 门规处置,那就是逐出师门,为人不齿,从此后让万千人耻笑了? 他就这么地讨厌她吗? 卫瞳只觉得诛心,良久,才苍白着一张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声音因为极力压制,听起来像是快哭出来了,“我明白了!但我对师父,情真意切,绝不似师父这般,弃若敝屣,说放就放。请师父允许徒儿,做一件事。” 她的语速很慢,嗓音哽咽,眼神决绝,缓缓撩起一丝披在身前的头发,嗓音如烟丝一般飘渺。 “这缕发,便如我对师父的恋慕之情,从此后——发断情绝!” 话音未落,卫瞳指尖寒芒一闪,发丝便脱离头部,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易寒眼帘一颤,始终没有抬眼。 卫瞳从发间拔下那根簪,“这跟簪,是师父送给徒儿的,徒儿如今也用不着了,师父定然也嫌弃,如此——” 她捏着簪子,捏得指尖发白,眼中隐约可见残存的珍视之情,下一颗,却狠狠将玉簪掷向了窗外。 玉簪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长弧,最后没入后花园的草丛里。 至此,易寒放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收紧,眼中明灭的神情皆隐在长睫下,难窥真意。 “如师父所愿,徒儿告退!”卫瞳机械地行了一个礼,转身,逃一般地跑出了屋子。 至此,易寒缓缓抬起眼睛,望着地上的断发,微微愣神。 良久,起身,手指挪开,那上好的紫檀木扶手上,俨然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卫瞳一路狂飙,进了房间,一头扎进了床榻里。 脸埋在被子里,瑟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身边的位子塌陷了一层,有人在床边坐下了。 卫瞳的脸,被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指强行掰了过来。 卫瞳死咬着下唇,唇色发白,下唇却被咬的充血。 小八怔了一下,忽然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一手压着她的头,将卫瞳的脸强行按在自己的怀里,嗓音温和的不像话,“难过就哭出来吧,我看不见。”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下一刻,却开始啜泣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绝对有鼻涕眼泪一把擦的趋势。 小八爱洁,此刻却没有半分嫌弃,只是将下巴枕在她的头顶,手一下下地顺着她的背。 指尖摸到她断了一截儿的头发,也只是微微一顿,手上倒是越发温柔了。 “小八,我失恋了!”卫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凄凄惨惨的。 这一定是她有史以来,最悲惨的一天。 “没关系。”小八嗓音淡淡,却透着一股暖人的温柔。 “你一定笑死我了,我没有听你的话。” “我不会,放心吧!” 于是,卫瞳刚刚憋住的眼泪,又绝提了。 像是放开了,又像是彻底放纵了,她一边哭,一边攥着拳头捶打这人的背,语气埋怨又发泄。 “都怪你,怎么不拦着我。” “是我的错!”他拦得住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脸,多难过。” “我的错!”好吧,他劝了不止一次了,她就是不听。 “这么多年,第一次告白,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呜呜~” “我的错。”他不知道,他也有盲目认错的一天,但是,面对她心里就是很柔软,很心疼啊! “小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的——额?” 卫瞳从他怀里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睛肿的不像话,但那种绝望中遇到希望的眼神,却是漂亮得不像话。 小八便笑了,捧着她的脸,擦干她脸上的泪,“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于是,卫瞳就不说话了,眼睛不自觉地瞥向别处,闷闷道:“我累了。” 小八帮她掀开被子,“那就睡吧!” 卫瞳往里躺了,就发现身边又挤进来一个人。 小八道:“要不要抱着你。” 卫瞳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嗯?” “你不失恋了么,接你肩膀靠一靠。” 卫瞳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了,心里某个空落的地方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小八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好意思,自顾自伸出手圈住她,压着她的头往他肩膀上靠,“我的肩膀可是很金贵的,当年有多少女人争着抢着往我这靠啊,惹毛了我都是死路一条。你绝对赚到了,只此一晚,不用不好意思。” “嗯!”卫瞳忽然侧了个身,将头埋入他的肩窝里,手不自觉抱住他的腰,感动之下,倒是没工夫计较他话里透出来的信息。 有个人陪着真是好,不然,她真不知道今晚怎么过,失恋的感觉太难受了,虽不至于要命,但总会伤透了人心。 小八在她靠过来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低眸看见她乌黑的脑勺,像是受伤的小兽寻找依偎,全身心的依赖,心里蓦然涌上来一种满足感。 觉得这样,兴许也不错。 无人知道,夜深人静,在广寒殿的某处草丛里,有个颀长的身影,正在弯腰寻找着什么。 忽然,他眼中一喜,缓缓站起身来,手里捏着一样物件,正是一根精致剔透的玉簪。 月光照在那张清冷绝尘的俊颜上,他凝神望着玉簪,竟有几丝落寞萧索之感。   ☆、第182章 约战万松雪 以往,卫瞳一有空,常去向易寒请安,那日过后,卫瞳便不再去了。也不是一辈子不相见,她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冷静。再者,那日她割发断情的行为,太冲动,也太过激了。就算断了这恋慕之情,也还有师徒情谊在呢,她还自作主张地将他送她的簪子扔了,也不知道易寒怎么想,卫瞳是暂时没脸见他了。 同住一个屋檐下,丛焉很快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头,也不好问原因,便想着法儿哄她开心。这点在事物上特别能体现,就算她要一份粥,他都会精心烹饪。 卫瞳看着他为自己忙里忙外的,心里还真有点感动,指点起他来,也更加用心。不管这少年是否真心跟着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也是难得了。 就连被放出来的灵枭和赤翎,也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灵枭是乖了很多,赤翎则是更加黏她了。 卫瞳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他人,开始了长达半年的闭关。 也许是化悲痛为力量,这一闭关,她竟然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又用原有的枯叶草,练了一炉突破金丹的突破丹,当然了,卫瞳已经过了金丹期,这是给丛焉和陆星用的,至于多出来的,收着当人情慢慢送好了。 卫瞳出关的时候,整个人状态确实好很多了。 丛焉说,骆真和陆星来找过他,卫瞳常年在外,居无定所,陆星和骆真倒是每隔半年都会来看她一次。以前,来人知道院中无人,自己就回去了,如今有个人看家护院,倒是能传个话什么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卫瞳决定去拜访一下两人。 易寒的住处本来就比较偏了,这么一来,骆真住的倒是离得近些,卫瞳便先去拜访了骆真。 不巧的是,骆真正好在闭关,院门口布了一层结界,门口竖了一块闭关勿扰的牌子,卫瞳便离去了。 陆星倒是没闭关,已经到了凝煞后期,即将突破金丹了,卫瞳将炼好的突破丹给了他一颗。 陆星到了这个阶段,就算卫瞳不给他突破丹,陆星的师父易山也会去燕卜那里为他去求的。只是,因为需要突破丹的人太多了,燕卜那里未必有存货,这时候就要等。燕卜的炼丹术高超,但因为灵草的使用频率较高,普遍不到药龄,加之燕卜喜欢挑战,对于金丹期的丹药,也不是特别在意,炼出的质量未必很好。这就是卫瞳的优势,她有培植药田,只要有种子,药龄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加之八卦鼎成丹率高,炼一炉好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说给陆星的这颗金丹突破丹吧,炼出这质量,甚至比燕卜那里出来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这样,突破的成功率也就大了很多。 陆星拜在易山门下,见识也上了一个新的层面,这上好的丹药,一观,一闻,也能分辨一二。这可是他眼下最缺的,自然是欣喜若狂。同时,对卫瞳真的是死心塌地。虽说在道界,师徒关系是最稳固的存在,但在他看来,今日的发达,全都是拜卫瞳所赐,卫瞳的分量,还是要高过易山的。 出于感激和激动,陆星坚持送她回去,两人许久未见,陆星还真有些想念卫瞳了,一路走过去,也能多说些体己话。 既是好意,卫瞳便不再拒绝。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徒步走向广寒殿。 哪成想,在半路遇到了冤家对头万松雪。 万松雪身边总是跟了一大帮子人,在哪儿都特别显眼。 卫瞳身边总是很少跟人,但她名声旺,气场足,走哪儿都有人关注,也算是自成一势。 这样的两个人,若是同时出现在一个地点,想躲着谁都难。 当然了,万松雪不屑躲,卫瞳也不屑藏。 前者愁得是没机会找麻烦,后者不欲多生事端,也不会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万松雪就站在一群男男女女中间,神情并不算张扬,只是眉眼斜飞之间,却给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高冷。这样的人,不看你的时候还好,一与之对视,便总觉得被她那双看似漂亮,实则尖刻的眼睛鄙夷了。 但她有过人的天资,绝色的容貌,就是她傲人的资本。 那些自叹弗如的人,反倒为她这种高傲着迷。 也许两人天生就是对头,几乎在踏入广场的同时,彼此的视线便越过一干阻碍,进行了第一波交锋,两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卫瞳在原地站住了,陆星就陪在她的身边,见此,也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卫瞳这种对天生敌手的敏锐,举目四望之后,这才察觉到万松雪一行人,脸色就是一变,“师妹,好像是万松雪,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虽然卫瞳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向来很高大,但是万松雪的实力不容小觑,加上他们人多,他担心卫瞳吃亏上当。 “不用!”卫瞳一脸从容,好像来的不是万松雪,而是一个普通弟子。 万松雪则是径直向她走来,连带着那群穿着神气的男女。 周围人都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却极有默契地没有离去,一来不想得罪人,二来,也想看热闹。 万松雪和卫瞳不和,似乎成为了广成仙派众所周知的事情。 卫瞳在万松雪走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万松雪竟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本以为自己进境够快,足够压万松雪一头,没想,还是差了点儿。 小八的声音随之响起,“万松雪有个好师父,为了能让她进境,什么好东西都能找来给她补。” 卫瞳又想起易寒来了,这么看来,他这个师父,似乎是不太称职呢! 小八似明白她所想,淡淡道:“易寒没收过徒弟,在这方面自然不如别人,但凡你有所求,他哪里有拒绝的,可见他还是疼你的。你这次犯下这等逆伦大错,他也这么揭过了。要换成别人,怕是要废掉修为,逐出师门了。” 卫瞳听得直冒冷汗,“既然这么严重,你当初怎么没拦着我?” 小八要是想拦,绝对拦得住,但是他当时放任了。 “因为,我笃定他不会伤害你,就这一点,你认这个师父,绝对是值了。也许他不是个最好的师父,但他绝对是最疼你的一个,只要你不欺师灭祖,危害苍生,无论是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你的。” “是么!”卫瞳听了却没觉得多高兴,“小八总是把一切都算计的这么好。” 小八一顿,道:“你在埋怨我?” 卫瞳叹了口气,“你了解我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只是让我明白什么可为不可为而已。我只是气我自己,太天真。” 到底是真的喜欢过,哪里能轻易释怀,终究是在心里留下痕迹了。 小八的语气,难得迟疑,“这事儿我也有责任,这样,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今后,就算你看上了天王老子,我也帮你搞到手。” 卫瞳没追究他有什么责任,只是失笑道:“天王老子你搞的定么!” 这话说出来,算是看开了。 “万松雪过来了。” “嗯!” 单看数量,万松雪人多势众,卫瞳势单力薄。 但陆星还是挺直了腰杆,抬头挺胸,比起那些花哨的男男女女,沉得住多了。 “万松雪!” “卫瞳!”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隐隐擦出一丝火药味。奇异的是,两人的嘴角都带着笑容,卫瞳是皮笑肉不笑,万松雪则是冷笑。 “你要在这里找我的茬?”时至今日,卫瞳已经不怕万松雪了。 “不!”万松雪摇了摇头,简单的动作,愣是给人一种骄傲的感觉,姿态却是出奇地优美,嘲讽一笑,“在这里找茬,岂不是被人说我以多欺少,恃强凌弱?” 话里的贬低之意如此明显,卫瞳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万松雪死死盯着卫瞳,用一种命令的语气道:“一月后,宗派里有一场比试会,我要你,做我的对手!” 眼中,有一股暗藏的杀意! 卫瞳成长得太快了,上次见面,还只有被自己打压的份儿,如今,竟然跟上自己的境界了。 万松雪心中,半点轻视之心,也没了。 她迫切想除却这个眼中钉,不让她有压过自己的机会。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摸一摸她的底。 在宗族比试面前,不好隐藏实力的,不是么? “好!”卫瞳回得云淡风轻。 万松雪走后,陆星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疑虑担忧,急急问道:“师妹,一月后的宗族比试,不仅是弟子们的切磋,更有长老坐镇,为的是挑选出三月后去蛮荒古域历练的弟子,名额有限。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师妹就这么贸贸然——” “你觉得我打不过万松雪?”卫瞳睨眼看他。 “不,不是!”陆星愣着一张脸,颇有些无措无辜,“俺是怕万松雪那厮使诈。” 卫瞳淡淡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我不会让她得逞的,反倒是你,一定要加把劲,不要让我失望才行,我可是,很期待和你一起去历练呢!” 闻言,陆星立即忘了今夕何夕,心神全被她那句期待吸引了去,转而两眼汪汪道:“师妹——” 师妹说,期待和他一起去历练呐,他也好期待的说。 陆星走后,卫瞳便问小八,“小八,你觉得万松雪如何?” 小八悠悠然一笑,“我当然是压你赢了!这一次,咱一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第183章 决战万松雪(上) 一个月时间,转眼就到了。 修炼越到后面,进境越缓慢,这是普遍规律。 卫瞳用半年突破金丹后期,一个月时间,越发向元婴期靠拢,却始终差了火候。 按照正常情况,她再闭关个一年半载,说不定便突破了元婴,眼下却是没这个时间了。 这一战,万松雪似乎存了必胜的心,而自己,也不能输。 宗派比试不需要掌教出席,却要指定几个长老坐镇的,掌教门下的几个弟子,更是个个要到场。 已有大半年没见易寒,乍一见面,卫瞳还是有些尴尬。 易寒却是云淡风轻,脸上甚至又恢复了那种半是温和,半是疏离的笑容,脸色正常的好像已经不记得她做的那些混账事了。 这让卫瞳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 自己这么煎熬痛苦,于他来说,却是没所谓的事情么! 看来,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得可以。 不过,他这样,确实是最好的表现了。 想到此,卫瞳便也绽开一个浅淡到极致的笑容,平静地叫了一声“师父。” “你进境很快!”易寒真心地夸赞了一句,脸上倒是有了欣慰的笑容。 “谢师父夸奖!”卫瞳淡淡回了一句,不欲与之多谈,“时辰快到了,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说罢,也不管无礼,率先走了出去。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的,不是么? 就是和他说这么几句话,尽管面容如何平静,她心里已极是酸楚了。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能真正放开吧,这才半年,她也不必太苛责自己。 大广场上早已搭起了擂台,场内人山人海,只怕是在门内的弟子都过来看热闹了。实则,真正能参与比试的,只有凝煞期以上的弟子。 卫瞳作为易寒唯一的弟子,有专门的席位。 刚落座,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偏头一看,赫然是万松雪。 她的师父是长老,所座席位,比之卫瞳还高了一层,正坐在卫瞳的斜对面。 此刻视线相对,万松雪便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那倨傲的神情,似乎早已胜券在握。 卫瞳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似乎又莫测了一些,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万松雪上首座还坐了一个眉须皆白的老者,身穿棕黄道袍,一脸庄重严谨,十分高深莫测。 人人都道,万松雪拜了个好师父,那便是五大长老之一的燕知长老。 此人脾气古怪,却不似燕卜那般老顽童,真性情,并非真正难以相处。门内弟子怕得罪燕卜长老,怕的是自己在他那里讨不到丹药,却不惧燕卜会对弟子们怎么样,因为他不会真正计较这些。而燕知就不一样了,他性格阴鸷,心胸狭隘,若真惹他不快,必然没有好下场。但凡得罪他的门人,最亲近的弟子也少不得领一通好罚。不过此人对万松雪倒是没的说,几乎是费劲全力培养这个弟子。 燕知身边还坐了一个清秀俊雅的青年,与万松雪一左一右分坐在他的两侧,听说燕知还有一个直系后代,备受他的宠爱,想来就是此子了。 此人在气势上不落万松雪分毫,倒也是个难应付的对手…… 易寒就坐在她的旁边,位置略高一些,正好能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见她皱眉,不免问道:“你今日跟万松雪约战了?” 他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懒得管而已。卫瞳和万松雪的事,最终还是闹到了他耳朵里,如今两人这番神情,除了约战,他不作他想。 “是。”卫瞳倒是毫不避讳。 “万松雪已经突破元婴了。”易寒蹙眉,眼中似有忧虑。 卫瞳没有回头看他的脸,只当他责怪,不免冷淡道:“师父这是在怪我自作主张?” 怕她打输了丢了他的脸? 怪不得她方才觉得万松雪有些不同,原来竟是趁着这一个月突破元婴了。 卫瞳到金丹后期不久,自然没有这么快突破元婴,而万松雪,显然是滞留金丹后期已久,这才有了这一次的突破。金丹和元婴,不可同日而语,今日这战,有点棘手啊! 易寒摇了摇头,微叹口气,“不,你自己的事情,有权自己做主,师父只是提醒你小心,无论输赢,都有师父在你身后。” 闻言,卫瞳倒是有些诧异。 他拒绝自己时,那样冷酷拒绝,此次见面,自己说话夹枪带棒,他非但不予计较,还她比以往更加纵容了,就似在弥补什么一般? 弥补?呵,她不需要。 他喜欢就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他从来就不欠她。 她卫瞳,还不至于这么输不起。 不过,到底曾是心尖上的人,他温言软语,为她撑腰,还是让卫瞳心里没了脾气,脸色便不自居地温和许多,“多谢师父!” 简单的一句,算是领了情。 易寒隐藏在眼底那份不易察觉的忧虑总算散了些许,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地便多了几分温度,暖的就像是初春里融雪的阳光。 卫瞳眼角瞥见他的微笑,呼吸微微一窒,忙不迭移开眼,拉耸了一下嘴角。 既然无心,何必露出这种笑容,这种在铜铃山茅舍小院里,才会有的舒心温暖的笑容。 那会让人以为,你明白了她的情意,只是在考虑着接受一般的笑意。 不过,她早已认清了,那不过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不多一会儿,其他几个长老和易字辈的几个师叔们也陆续到场了,陆星的位置离卫瞳不远,一侧头就可以看到对方。 视线相对,陆星露出一个憨直明快的笑容,有些激动有些欣喜,“师妹!” 他挥动手臂,大声地打着招呼,正欲再多说什么,身边的易山沉声喝了一句,“陆星!” 陆星见周围人都看着自己,才讪讪住了嘴,颇有些不好意思,放下手,对卫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这个傻大个儿,总是这么不顾场合,卫瞳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举目四望,这才发现燕卜连同骆真都没有到场。 也是,燕卜从来不争这些虚名,这些大型活动便少参加,骆真跟着他,也是以炼丹为主的。如若骆真要来,他也是放任的。骆真只怕还未出关吧,此次他突破元婴,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比试很快开始,先上场的都是些凝煞期的普通弟子。 因为是内门切磋,模式倒是比较自由,你可以自主选择对手,也可以在同境界的参赛弟子之中抽签决定。自主选择的对手,看似简单,实则更更难把握,因为自选更受瞩目,若非是越战或者过节,大多人不愿选这条路。场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不能故意选择一个低你太多的对手,也不能选一个强你太多的,到时候自打脸面。总而言之,要有看头,有价值,若是你表现好,也不是非赢才能参加试炼。 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都是拜在长老或者真传弟子门下,一来不想打击后辈的积极性,二来也要端着点儿架子,势必要等热场之后,再出手的。 卫瞳如今以金丹后期看凝煞期弟子比试,孰强孰弱一看便知,甚至是过招时的破绽,也能一目了然。这种感觉,就好似看两只蚂蚁打架,有几斤几两,她了然于心,全看他们如何变通,但论其实力,自己却是能一只手指碾死他们的。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卫瞳坐在高处,望着那些凝煞期的弟子们一惊一乍,却是一笑了之。 不知不觉,她已然走过这个最微弱的时期了。 比了十来场,终于有将近金丹的弟子上前比试了,很快便轮到了陆星。 陆星的对手是抽签决定,也是拜在易字辈门下的凝煞后期弟子。乍一看和陆星旗鼓相当,但是,在同境界之中的强弱对比也十分明显,这却要靠勤勉,天资,还有功法。 卫瞳一眼便看出,陆星在实力上略胜那人一筹。 陆星以拳象为主,一招一式,都贯彻了深厚的法力,堪称钢筋铁骨,铜墙铁壁,实力不如他者,说不定连兵器也让他一拳给轰弯了。 果然,过了百来招,那人败在了陆星的拳法之下。 陆星出手落落大方,那人倒是输得心服口服。 陆星却是对着卫瞳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一脸求赞。 卫瞳也不吝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知不觉,陆星这个家伙,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大男人了。 后面的几场,都还算可以,但对于卫瞳来说,金丹期之间的对决显然更让她期待,尤其是后期的,这能让她了解同期弟子们的水平,也好有个对比。除却陆星,凝煞期的比试,她倒是有些兴致缺缺。 好不容易迎来了金丹期,卫瞳看了两场,还算不错。不过,卫瞳看他们过招,期间破绽还是一清二楚。别人比试几百招方能分出胜负,她就算只出同等的力气,几招便也破了。 修为越到最后,哪怕是差一个境界,实力上的落差也很明显。 于此,她才真正觉出小八说那些话的含义。 不是她弱,而是,她每次挑战的对手都太过强大,如今这一对比,自己在同辈中便遥遥领先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渐渐有金丹后期的对手上场了。 因为越战了万松雪,卫瞳一直没有出手,如今见对方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不免心生不悦。 既然约了战,端这么大架子作甚! 卫瞳不想再等,站起身正待下场,那边天,万松雪身形一动,一跃之间,身形已经牢牢钉在了比试台上,抬手一直,正对卫瞳方向,“燕知门下万松雪挑战卫瞳。”   ☆、第184章 决战万松雪(下) 卫瞳不想再等,站起身正待下场,那边天,万松雪身形一动,一跃之间,身形已经牢牢钉在了比试台上,抬手一直,正对卫瞳方向,“燕知门下万松雪挑战卫瞳。” 卫瞳冷冷一笑,也飞身下台,“易寒门下,卫瞳接受挑战。” 见是这两人,场内的弟子一下子沸腾了,气氛一时活跃到极致。 广成仙派风头正盛的两个天才少女之间的对决,如何不让我热血沸腾,拭目以待。 万松雪的眼神轻蔑而不可一世,“你不及我。” “未必!”卫瞳面色不变,沉稳如山。 “那就尝一尝我的舞天掌”万松雪眼神一厉,话音未落,人已踏着疾风步扬掌打了过来。 她的双手在空中不断变化,打出一个个复杂的掌印,如舞蹈般凌厉,如刀锋般凌冽,步法却迅捷如风,忽左忽右,飘乎诡异,让人拿不准她的真正位置。 卫瞳微微拧眉,不愧是万松雪,出手果真不同凡响。 掌风来临之前,只听得“哗”得一声,卫瞳身后绽开了一对火色羽翼,挥震之间,整个人腾空跃起,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她人没闲着,反手就使出了一招清灵丝。 一个光团从她掌中爆射而出,像一张投出的巨网,到了半空,猛然爆开,纤细透明,丝丝缕缕,如丝绸般柔滑,如钢铁般坚韧,光纤美丽,暗藏杀机。 这并非是绝顶的杀招,却有天罗地网之势,能克制她诡异的步法,缓一缓她的杀招,为卫瞳争取后继发招的机会。 果然,万松雪脚下一滞,掌风也跟着一凝,却是散了一些威势。 那些千丝万缕,自她周身穿越而过,贴近万松雪时,却被她周围的一层淡色光幕隔开了。 万松雪丝毫未损,掌风却在这一招清灵丝中渐渐失了劲道,万松雪略一皱眉,干脆将掌风顺势推出,将万千光丝霸道地轰散了。 抬头一看,迎头砸下一个巨指虚影,带着莫大的威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万松雪侧身一闪,那虚影便砸在砸在了身侧的地上。 光滑的擂台上,瞬间多出一个硕大的拇指印,若非这擂台是特殊寒铁所制,只怕会凿出一个大窟窿。 万松雪一边臂膀被削碎了衣料,头发也弄得有些散乱了,脸颊和上臂都有些不同程度的擦伤,虽未受重伤,到底被那指风弄得有些狼狈。 再抬起头来,望着卫瞳的眼神便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卫瞳出手如此迅速,而且,能无声无息地使出这刁钻古怪,却又威力奇大的一招,若非自己有疾风步,只怕要避不及。真要打中,指不定就输在这里了。 不过,她也没有灰心,眼里反倒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 这又如何,她万松雪,必败她。 场上的长老们和易寒也都很惊讶。 这不是广成仙派的法术,这丫头是从哪里学来的?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招数的不凡来,居然透着一股蛮荒的强横气息,纵然卫瞳差万松雪一个境界,依然让万松雪不得不暂避锋芒。可以想象,若非卫瞳只有金丹的修为,这一招可以发挥更强悍的威力。 这样的招数,本不该是一个金丹期弟子该学的。 卫瞳心里却是微微凝重。 玄亿传授的招数固然不凡,直到如今,也是她所最能依仗的杀招之一。 万松雪强她一个境界,不适合打持久战,越快结束越好。 所以,她一有机会便祭出这招。 只是,她终究嘀咕了万松雪的实力。 此招固然厉害,能让她避其锋芒,却跟不上她的速度,不能将她打倒。而自己的法力,也不允许自己在不能击中的情况下滥用杀招。 除非,自己能领悟出第三指,让她无法躲避。 这一点,卫瞳既然知道,万松雪也不会看不出来。此时,她勾唇一笑,眼里满是反击的冷光。 “叮”得一声,万雪松一把抽出长剑,将全身的法力关注于剑,决定使出她的杀招。 “引龙剑诀!” 卫瞳看着她踩着疾风步,挥动着炫目冰冷的剑光,一跃而起,直击她所在。 剑光如虹,隐隐组成一个龙的形状,呼啸着咬了过来。 卫瞳挥动着凤凰翼,一边躲闪,一边思量着对策。 那条剑龙,却如影随形,再这样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儿。 这时候,小八发话了,“悟出第三指!” 卫瞳凝眉,悟,悟,悟,谈何容易。 “别着急,你好好想想,玄亿当初是怎么教的你,当初你悟出第一指,第二指的感觉,你闭上眼睛。” 要是有人听到小八的说法,一定会破口大骂。 这个时候闭上眼睛,那不是找死么! 但是卫瞳就这么照做了。 闭上眼睛,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了,周围的风吹草动,都那么清晰可闻。 如此一来,竟比睁眼时,躲闪得更加迅捷。 虽如此,也不过是争取更多领悟的时间罢了。 她明白,万松雪不会让她就这么一直躲下去。 就这一手闭眼躲闪的功夫,也闪瞎了不少人的眼睛。 易寒有些惊讶,也有些担忧。 惊讶的是,她的感官能如此敏锐,担忧的是,她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输是早晚的问题。 万松雪的师父燕知却是皱了眉头,他右手座的青年开口道:“师公,这丫头若想不出别的应对之法,迟早也会拜在松雪手里。” 这话说出来,不是自傲,而是陈述。 不过,说到卫瞳的时候,他的眼底倒是难得露出了一丝赞赏,转瞬即逝。 这个卫瞳,倒是一个修道奇才,成长速度也让人震惊,可惜,立场不同。 还有就是,此人在天资,容貌,乃至于地位上,和万松雪不相上下。这样的人,纵然师出同门,也是天生对头。 他作为万松雪的师兄,还有着那样一层关系在,也注定不能与卫瞳交好。 否则,以他的性子,倒是不吝结实这么一位天资绝顶之人的。 老者不置可否,只是冷着一双眉目,淡淡道:“若她悟出了新招呢?” 青年惊讶地挑眉,“师公何意?” 老者道:“我看她方才那一指,隐有未尽之意,应该还有续招。” 青年一顿,“她若真会此招,方才松雪就已然败了。” “若她悟出了呢?” 青年不语,只是转过头,遥遥望向卫瞳在空中躲闪的身影。 悟招不是简单的事情,在斗法之中悟出强招。 这个少女,真的能做到吗? 万松雪见她在自己的杀招之下躲闪自如,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再加上周围人窃窃私语,竟然还有人说卫瞳能赢的。 卫瞳能赢她?真是笑话! 那就让这些有眼无珠的人好好看看,她是怎么打败卫瞳的。 万松雪举起长剑,周身法力鼓动,将她的黑发撩起,耳旁风声不断,万松雪眼神凌厉,神色肃杀。 随着长剑挥出,又有一条巨龙化光而气,与先前的那一条,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么一来,卫瞳几乎不能再躲闪。 不少人都为卫瞳捏了一把冷汗,这下,万松雪怕是赢定了。 万松雪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疑似胜利的笑容。 燕知身旁的青年轻轻开口,“松雪这是要赢了?”语气不知是欣喜还是失望。 “不!”燕知豁然开口,神色略微阴霾。 青年凝目看去,这才发现,卫瞳身边的气息似乎变了,站在空中的身影,仿若沐浴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隐隐有一种顿悟的气息。 青年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是—— 场内的弟子们也纷纷敛神屏气,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上古第三指!” 卫瞳赫然睁开了眼睛,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又落下。 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又给人一种无比的迅捷感。 一根苍天巨指自她背后缓缓升起,力拔山兮的气势,重若千钧的落势。 那股蛮荒的毁灭之气,震得场内那些凝煞期的弟子,无法动弹。 这一指的威力,竟是方才那一指的数倍,别说是元婴初期了,就算是元婴中期,也未必能接得下这一招。 万松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剑龙在那根苍天巨之下溃不成军,烟消云散,一时间有些懵。 连那巨指带来的的余威冲向自己,都没有发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 万松雪被冲击得练练后退,好不容易在擂台边上站住了阵脚。她强行咽下破口而出的东西,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招式被破,她被反噬了。 但是,她不认输,她怎么能认输。 万松雪用剑撑在地上,刚要做些什么,高台上突然响起一个冰冷威严的嗓音,“松雪,你输了,下来吧!” 闻言,万松雪猛然抬头,“师父!” 她明明还没有出擂! 场内弟子俱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比方才还要吃惊的样子。 万松雪居然输了,元婴期的万松雪居然输给了金丹期的卫瞳? 万松雪何其敏锐,自然看出哪些目光后的意思,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煞是精彩。 但是,她触及到燕知阴冷的眼神,终究没有违背他的勇气。 这一战,自己输了,便没了傲气的资本,尤其是,在一向以自己为荣的师父面前。 想到此,她猛的抬头,死死盯住卫瞳。 卫瞳自空中落下,收起翅膀,平静地迎向她的视线,“你还要比吗?”   ☆、第185章 魏如尘 卫瞳看着万松雪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睛,里面的仇恨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浓重了,心里忽然就漫上了一种感觉,她和万松雪,此生,怕是不死不休的命了。 她看着万松雪愤怒不甘的眼神,那握住长剑的手抓的青筋突起,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万松雪会不顾一切地反扑。 可奇迹的,万松雪竟然慢慢消退了那股狠意,收起长剑,骤然离场。 万松雪没有回到场上的位置,而是径直离开了比试场。 这样一来,她虽然未发一言,也等于是认输了。 场上这时反倒是寂静下来了,大家似乎很难接受这个结果。 “好!”就听得有人当先一喝,伴随着“啪啪”地掌声。 此人嗓门极其洪亮,中气十足,这一声出来,竟有一种震场的效果。 卫瞳偏头一看,就见陆星那高大的身形,站在一干坐着的人中,分外明显。 见她看过来,便露出一个陆星牌的标准笑容。 卫瞳冲他一笑,也飞身掠回了座位。 场上竟陆星这么一带,也陆续响起了掌声,不一会儿,竟是掌声如雷。 卫瞳的胜利似乎鼓励了不少低修为的弟子,此战一过,怕是有不少万松雪的粉丝要倒戈卫瞳了。 卫瞳一回到座位,便对上了易寒的眼神,温和,愉悦,赞赏,她甚至能从这些情绪中,分辨出绝大部分是因为自己,心里震动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凄哀无奈。 她宁可这个人对她绝情一些,也不要他因为愧疚而对自己一再温柔忍让。 她卫瞳是高傲的,不需要人怜悯。 “瞳儿,你让我骄傲。”他微微笑道,语气中是满满地肯定。 “是师父教导有方。”她客气地回答,颇有几分心不在焉。 见此,易寒眼中微微一黯,语气依旧温和,“你比试一场,也乏了,先回去休息吧!”他作为见证方,确是要留到最后的。 卫瞳确实也累了,与易寒告辞后,便离去了。 这边天,万松雪走后,燕知的神色一直很难看,一旁的青年遂开口道:“师祖,我看师妹好像受了伤,不如我去看看她?” 燕知皱眉喝道:“看什么看,接下来你不要比试了?” 平日里,他是很疼惜万松雪的,今日见万雪松受了伤,竟一点也不想管的样子,更朝着自己最近亲的另一个后裔徒子大发脾气。 那青年的面色顿时有些难堪,却默默闭了嘴端坐在原地,也不提走了。 不远处的几个长老瞧见这动静,早有看不惯他的,这会儿还不吝啬地说着风凉话。 “燕知啊,怎么说人家也是十星资质啊,你那徒儿毕竟只有九星,输了也是很正常的嘛,何必朝弟子发火啊!” 燕知狠狠皱眉,不发一言。 “我就说这丫头是棵好苗子,果然没看错啊,看来我广成仙派第一天才的桂冠怕是要易主了。要说松雪那丫头资质也是顶好的,这要是我教,方才定是可赢!” 这指桑骂槐,就是说燕知教的不好了! 燕知本就暴躁易怒,此时豁然站起身来,盯着先前那说话的老者道:“燕行你个老匹夫说够了没有!” 那叫燕行的长老也站起身来,怒道:“你骂谁老匹夫。” 身旁的弟子见两人有掐架的趋势,忙不迭劝阻燕行。 燕知身旁的青年也起身劝道:“师祖,您消消气,这可是在场上呢,松雪已然输了,难不成还要让外人令看笑话不成?” 他的这位师尊最是要面子。 果真,燕知不再多说,只狠狠剜了燕行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连这未完的比赛,也不顾了。 徒留那青年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见一起同来的师兄弟们都望着自己,又微笑着安抚道:“师祖不在,还有我呢,你们且安心等着比赛吧!” 卫瞳离了场,正想赶回屋子休息,冷不防从身后追上来一个纤瘦的身影。 “小姐!” 卫瞳侧便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是丛焉。 按年纪,她比他小,修为却比他高。他自觉低她一等,不肯叫她师妹,卫瞳又不喜欢他叫她主人,他便随着俗世,喊她一声小姐。就想称呼赤翎为小公子那样,卫瞳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便也由着他去了。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一张白皙的俏脸浸满了汗渍,却越发衬得他肌肤如玉,唇瓣带笑,是止不住的欢欣喜悦。 见卫瞳看他,他忽然有些局促,略微低下眼眸,避开与她的对视,脸颊却红扑扑的,像擦了胭脂,很好看。 “我在台下看你,你打的很漂亮,恭喜你,赢了比赛。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打败万松雪的。”说到最后,他豁然抬头,那双如珠如宝的眼眸因为某种情绪,显得比以往更加闪耀动人,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崇拜。 有那么一瞬间,卫瞳看着这个少年的眼睛,觉得他身心都是向着自己的。 哪怕,这是因崇拜而起。 卫瞳微微笑了,“很高兴,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丛焉看着她的笑容,眼里却忽然多了一丝羞赧,轻轻点点头。丛焉正在熔煞的关键时期,便没有参加比试。但他知道卫瞳要来,故而巴巴地跑来给她助威。虽然他站的很后,她也未必看得见他,他始终努力又认真地注视着她场上的一举一动。 卫瞳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回去吧!” 丛焉便乖乖跟上她的脚步,忽然问道:“两个月后,你是要去参加莽荒的试炼吗?” “是!” 闻言,丛焉便沉寂下来,卫瞳侧眸看他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神色有些落寞。 此次比试,虽说凝煞期以上的弟子都能参加,但真正有资格去莽荒的,却是以金丹为底线。纵然丛焉真的参加了,也没有资格莽荒试炼。 卫瞳还没有忘记,上一次自己出门时,他期望的眼神。 这孩子,似乎很想跟着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者说,他很想跟自己并肩作战? 想了想,卫瞳的道:“你就在我身边,以后有的是机会。” 闻言,丛焉抑郁的脸色才好转了一点儿,“我会努力修炼的,不会你小姐拖后腿。” 卫瞳微笑,“好啊!” 丛焉看着她的笑容,又微微地脸红了。 从觉得卫瞳这次出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不,或者说,闭关之前就有些不一样,不过那时候郁郁寡欢,让人也跟着着急。出关之后,那些让人浮躁的忧郁之气却沉淀为一种让人心安的气质,那是一种类似于经历后成长的感觉。从少年期到青年期的锐变,或许带了一些沧桑,却使得她整个人更加内敛迷人了。至少,她微笑起来的样子,温和,包容,就像是宠溺放纵一样,让人脸红心跳,禁不住沉沦。 夜晚,灯火昏暗的殿堂之内,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怒斥声。 “松雪,你太让我失望了。” 万松雪低垂着头,身侧手掌紧握成全,忍受着师父的怒气,本人却是一言不发。 老者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哑巴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万松雪抿了抿唇,眼中的阴郁再抬头时消逝无踪,只剩下愤然不甘,“若非那死丫头临场顿悟,哪能赢得了我。两个月后,就是莽荒试炼,我一定为师父出这口恶气。”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被人抢尽了风头,这广成仙派可还有你万松雪的立足之地。”说罢,冷哼着甩袖而去。 万松雪浑身一震,眼中的阴霾不知不觉便凝聚起来,隐隐透着一丝疯狂的恨意。 一旁站立的青年,见她情绪不对,温声开口道:“松雪,师祖他正在气头上,说话未免重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万松雪倏然抬头,狠狠瞪住青年,似乎将满腔的恨意都宣泄在眼前人身上,“魏如尘,少猫哭耗子假慈悲假慈悲,我在师父跟前失了宠,不正和你意么?” “松雪,你怎么会这么想?”青年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万松雪冷哼,面露嘲讽之色,“我要怎么想?你资质与我相当,又是师父直系后裔,本该得到最好的照顾。却因为救我,损了根骨,生生掉成八星资质,学什么都落我一截儿。师父虽疼惜你,却因一心想培养出一个天才弟子,而将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其次才是你。平心而论,你真的不恨我?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一看见你这张温和的假面,一想到你心里如何恨我,我就觉得恶心。我宁愿你明着跟我作对,也不要因为斗不过我,就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至少,还有点骨气。” 魏如尘面色惨白,脸上却浮出一丝苦笑,“松雪,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是这样看我。但是,我真的没有恨过你。在我看来,用一星的资质去换我同门师妹的性命,我觉得很值得。若我真的耿耿于怀,我不会跟师祖说是我自己去招惹的那头大妖怪,就是怕师祖迁怒于你。更何况,师祖早有心让我们成就双修之好,日后你我成为道侣,你好,便是我好,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他言辞恳切,目光真挚,就差将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闻言,万松雪的神情有些古怪,看了他一阵,忽然爆出一声冷笑,斜眼看人的时候,神情是说不出的倨傲轻蔑,“魏如尘,你觉得,你有哪点儿配得上我?” 魏如尘一愣,似乎没想过她会这么说。 万松雪走上前,伸出一指戳向他的胸口,她低他一个头,神情却好似站在云端那般不可一世,嗓音如冰似雪般冷酷,“就凭你救过我的命么?你可以不救,救了,我也不会感激你。我是九星资质,你是八星资质,我这辈子,注定要压在你的头上,你说,我又如何看得上你?”   ☆、第186章 小八跟赤翎卯上了 魏如尘身躯一颤,似乎大受打击,盯着她,良久说不出话来。 万松雪懒得搭理她,转过身,施施然走了。 乱撒一气,她觉得心里通畅了不少。 燕知羞辱她,她就羞辱魏如尘。 她不担心魏如尘会去燕知那里告状,小时候那件事,他都能替自己瞒下来,眼下就更不会将这事捅出来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丢他自己的脸罢了。 魏如尘直到万松雪走后,才慢慢回神,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既痛心,又失望。 却也没到万念俱灰的地步,他对万松雪,怎么说呢! 万松雪刚入师门,他已然是个少年郎,那时候,他对于这个小师妹的到来,是相当欣喜的,她粉雕玉琢,天资聪颖,他权当个妹妹疼爱。故而,见她有了危机,奋不顾身地相救。但是万松雪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他以为她天性如此,倒也没有计较。别人说她不可一世,他只当她年少轻狂,自家人哪有嫌弃自家人的道理。虽说师父在自己受伤之后,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她的身上,他也没有因此生出嫉妒之心。反倒希望她能飞的更高,走的更远,让师父扬眉吐气,引以为傲。 后来,师祖或许觉得对不住他,又怕松雪将来心气高了,掌控不住,便有意撮合两人,万松雪也是知道的。 师父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其实还是高兴的,这意味着两人可以一直相处下去,无关情爱,他早已将她看做了和师祖一般的亲人。 哪成想,她竟对自己,甚至于救命恩情,如此不屑一顾。 看他,不起么! 殊不知他魏如尘也不是天生贱种,之前不知道她这么看他也就算了,知道她看他不起,他也非要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松雪,你迟早会毁在你这自命不凡之上! 再说卫瞳这边,一家子人都因她的胜利而显得分外高兴,连一贯面瘫的赤翎也不免多露出了几分笑意,灵枭更是好话说尽。丛焉做了不少饭菜,一桌子人围在一起,倒比往日还显得热闹些。 赤翎仍坐在她的怀里,桌上还留了不少空位,卫瞳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心中一动,便问小八道:“小八,你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饭?”似想到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丛焉可靠,你若还不放心,我只说你是我朋友便是了,他知道我有空间宝物,也不知你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 自从小八修成人形之后,他便常常待在八卦空间里修炼,唯有特殊时期,才会重回卫瞳身体里,方便观察她的境况,好及时指点,譬如今日。 小八想了一想,不修炼的时候,他确实比较喜欢待在外面,甚至是有人的地方,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已然做了太久的孤魂野鬼透明人。 至于丛焉,他从来都不担心,他有的是办法制住这个小子。他只是在等卫瞳提出来而已,很多时候,自己说了她固然会做,但是,他还是想在自己待在她身边时,多尊重一下她的意见。 近段日子以来,他指点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不想指导了,而是想快些促使她成长,就不宜让她对自己有过多的依靠。 “好啊!” 小八一答应,卫瞳立即笑开了。 小八孤独太久了,她很希望能解放他,将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丛焉见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期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与方才平静的心情截然不同,心中好奇,不免问道:“小姐,怎么了?” 卫瞳道:“丛焉,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一旁的灵枭惊呼道:“喔,你要把小八弄出来啦?” 他语气颓丧,甚至是忌惮,它在这人手上可没少吃亏。 赤翎是你不招惹他,他也不招惹你,小八是他无聊了,就折腾你,躲都躲不掉。 而在八卦空间里,这人最喜欢拿它寻开心了。 用小八的话来说,小鸟儿那家伙整来整去都是那张面瘫脸,忒没趣了,还是小灵子暴跳如雷的样子比较生动可爱。 去他的生动可爱,他都要抓狂了好么。 在里面折腾他还不够,现在还要毁掉它外面的清净地儿? 灵枭都快哭了好么! 不过,转念一想,这外面儿人这么多,他应该不会光折腾自己了不是。 丛焉诧异地看着卫瞳,就听卫瞳说道:“小八,出来吧!” 就见眼前白光一闪,卫瞳右手座的空位上瞬间多了一个白衣青年。 他穿着极普通的白衫,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瞳色发带竖起,却扎得并不严谨,有好几缕头发顺着鬓角垂下来。身后的青丝顺着脊背垂下,极黑极顺,衬得他颈间的肌肤宛若玉质,白皙细腻得吓人。 视线落到那张脸,丛焉的呼吸微微一窒。 这当真是他看过最好看的一张脸,极美,他形容不出,只道极具特色。 他脸上的表情是温淡的,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里,竟透出些许凌人之势,让人不敢直视。 丛焉匆匆与他对视,竟觉得心口一突,仿若自己在那双眼里,无所遁形似地。 这人身上乍一看流淌着某种仙气,但眉眼风流,光彩照人,勾人心魄,当真是如妖似仙。 这番品貌,纵观修真界,也找不出几个。 小姐又是从何处认识这般人物? “这,这位就是小——” “鄙人姓穆。” 丛焉刚起了个头,就被小八截断,他可不让让他喊出一个小八公子。到了外面,卫瞳起名的弊端就出来了,但他丝毫没想过要更改。 “原来是穆公子!”丛焉生生改了口。 小八并未过问丛焉,只是淡淡一笑,很清浅的一个表情,但他眼波流转,自有一种天然风流,简直惑人心智。 对面的丛焉简直不敢看他的脸,这人的长相太具有迷惑性,尽管他心中坦荡,短时间内还是无法习惯直视他的面目,只有赤翎和灵枭这样不分美丑的人才不会受其影响吧! 卫瞳知他对外人冷淡,便主动介绍起来,“小八,这是丛焉,这一桌子菜都是他做的,很不错的,你尝尝。” 小八轻轻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物放进嘴里,咀嚼两下,咽进去了,才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语气波澜不惊,“还行。” 卫瞳知道,小八为人傲气,眼界又高,这样不咸不淡,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再者,他对于外人,似乎总是要冷淡一些,若非他对自己极好,还道此人天性凉薄呢! 丛焉倒是没计较,这般人物,本就是他高攀了,他也没什么资格置喙。再说了,此人虽然态度疏离,倒是没有丝毫看不起他,这就够了。 小八本来就不饿,随便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见卫瞳正在给赤翎喂食,便放下筷子道:“赤翎也不小了,怎的吃东西还要你喂?” 他眉眼斜飞,似笑非笑,话里的语气似有深意似地,看的赤翎眼眸一闪。 一旁吃饭的丛焉愣了一下,抬头诧异地看着小八。 这赤翎小公子看着弱小,气势可不弱,连自己都要畏他三分。最重要的是,卫瞳很宠爱他,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却似不可逆转的定律。平素灵枭也就撒几句娇,闹着让卫瞳喂喂,卫瞳不肯,它便也作罢。如今,这穆公子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也不怕惹两位正主生气。还是,这穆公子跟卫瞳的关系,竟比赤翎小公子还要亲近? 正在专心喂食的卫瞳倒是没有察觉,眼也不抬地说道:“他身量小,勾不住桌子,左右是一顿饭的功夫,我喂也没事儿。” 小八嘴角一勾,淡淡瞥了一眼灵枭。 正在吃饭的灵枭被他斜过来的眼神盯得一个激灵,吃饭的动静更小些了,心道,它没得罪这妖精吧!虽说小八长的跟仙儿似地,但在灵枭心里,他的心,可比妖精还要酷辣阴险呐,于是就在心里偷偷叫他作妖精。 就听得小八道:“你看灵枭,明明是只兽,愣是以人姿态就坐,赤翎是个人,怎么就不能坐了,饶是总角小儿,身量不足,也还可以垫个垫子。再不济,以赤翎如今的修为,再长个几岁,也是不成问题的吧!”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彼时灵枭屁股坐在凳子上,身子立起两只爪子啪啦在桌子上,嘴就埋在一个小盆里吃食。一开始还不习惯,现如今已经做的很自然了。当然了,它也可以趴着吃,但它就是想和大家平起平坐,尽管这只是打牙祭,它还是吃的相当开心。 饶是迟钝如灵枭,也听出话里的刺了! 乖乖,它就说,这妖精出来哪有不作怪的,不过,找的是赤翎,他就看好戏了。 赤翎虽然面瘫,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惹毛了他,他可不怕小八。而赤翎的死穴就是卫瞳,别的他都可以不计较,这要是离间他和卫瞳,嘿嘿…… 果然,卫瞳还没反应过来,赤翎首先就冷了脸。 本来在卫瞳怀里温顺的小猫儿瞬间变成了一头猛兽,眼神如刃,毫不客气地射向小八。 小八自然不会为他所慑,神色是泰山将崩而不行于色的淡定自若,抬起眼皮,懒懒的斜了赤翎一眼,“我说错了吗?” 灵枭在暗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穆妖精啊,要它面对小鸟儿这眼神,早就有多远滚多远了,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找茬? 一旁的丛焉早就惊呆了,这就是要内讧的节奏吗?这穆公子也太不按牌理出牌了,还有赤翎小公子,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 卫瞳先是惊讶于小八的言语,眼下却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感到头疼。 好好地吃着饭,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 其实,小八说的没错,她的确对赤翎过分溺爱了。不过这人行事乖张,总喜欢把话说的这么直接。 不过,他方才话里的意思是,赤翎明明可以长大,却故意维持现状?八岁稚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可以让她抱在怀里。 想到此,卫瞳有些感动。这孩子,很想与她亲近呢! 不过,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怪异。 以这样的方式和她亲近? 她不怀疑赤翎的一片赤子之心,但是,这样的依赖,是否太过了? 但见他在自己怀里犹如被刺激的小兽,蓄势待发,她的心又软下来了。 “好了,小八,不过是一顿饭,你一个大人,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小八轻哼一声,“你明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不定活的比我还长久,也不知道恢复了多少记忆,愣是跟个没事儿人似地。” 闻言,赤翎的眼神更加凶悍了,丛焉觉得,若非卫瞳拉着赤翎,他早就扑出去了。 灵枭觉得,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小八现在已经赤翎被千刀万剐了。 不过,赤翎还是赤翎,完全以卫瞳的意志为先。小八就是小八,完全不受半点威胁。 卫瞳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小八,小八收回视线,淡淡道:“这次就算了,不过,下次可不要再惯着他,否则,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卫瞳用眼神询问小八,你为何要跟赤翎作对? 小八回她一眼,我自有我的道理。 卫瞳遂不再多说,察觉到她的妥协,卫瞳明显感觉怀里的赤翎僵硬了一下身体,心里一颤,不免顺了顺他的头发,柔声道:“翎儿,下次自己吃饭好吗?” 赤翎没有作答,微微垂下的眼帘有些委屈有些脆弱。 卫瞳看着他这个样子,差一点儿就抱着他哄了,不过小八的视线斜过来,她便立刻警醒过来,生生地忍住了。 到了晚上,卫瞳回到房间,正要关门要休息,忽然觉得不对劲,一回头,身后跟着两蹲门神,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正是小八和赤翎,俱是满脸冰霜。 卫瞳愕然,“你们俩这是干什么。” “睡觉!”两人难得异口同声,卫瞳却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题外话------ 不能怪小八小气,只是他觉得卫瞳刚过了那情瘴,不能再被带坏了,他觉得赤翎很可疑啊!   ☆、第187章 赤翎的心思 “睡觉!”两人难得异口同声,貌不和,神也离,互瞪一眼后纷纷别开了视线。 卫瞳看着这置气的两人,真是哭笑不得。 平素也没见他们俩争这些,今个儿是怎么了? 其实小八没出来的时候,赤翎往往是跟她睡的。放平素,小八也不屑于争这些个,这么多厢房,睡哪儿不是睡啊!但他偏生和赤翎杠上了,不愿他与卫瞳太亲近。 院子里站着看热闹的灵枭,就连回到房间的丛焉,都打开窗子偷偷往往瞧,眼里满是新鲜劲儿。 卫瞳自然也发现了丛焉和灵枭的偷窥,面上有些挂不住,这一个两个地往她房间凑,像什么样子。 想到吃饭的时候,小八跟她说赤翎也许恢复记忆了,想到还要睡在一起,心里就觉得有些别扭。再者,小八横在这,那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和赤翎睡了,遂对两人道:“这院子里空房间这么多,你们随便找一间睡吧,我自己睡我自己的。” 说罢,“啪”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两人卯上,无非是和对方争一个高下,她一视同仁,让谁也没得便宜占,这下两人也该消停了。毕竟,谁也不是真心想闹腾卫瞳。 果然,房门一关,门口这一大一小的两人,双双瞪了彼此一眼。 “你离他太近了!”小八脸上带笑,眸子却没有温度。 赤翎面色酷寒,瞳色一沉。 一声冷哼过后,两人一左一右,分道扬镳,却是各占了卫瞳左右最近的两间屋子。 “啪啪”两道关门声,倒是一声赛比一声响,好似非要争个高低似地。 丛焉瞧瞧掩上了窗门,灵枭悠悠然步入自己的厢房,月光洒满院落,月色正好。 自这日期,小八和赤翎两看两相厌,没少争锋相对。 对此,卫瞳从一开始的无措,慢慢变得习惯,到最后简直是麻木了。 原因是这两人斗归斗,却晓得拿捏分寸,也没怎么殃及池鱼。 而且,卫瞳发现,自从小八和赤翎作对以来,赤翎虽然还是很黏她,却没有要她喂饭,一起睡觉了,只是偶尔索个拥抱,也会遭到某八的白眼。 至此,她算是明白小八的用心良苦了,那就是阻止和她赤翎过分亲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信任小八,也就放之任之了。 再者,不喂饭,不同眠,也不意味着不亲近了,她看这孩子一样想法子往她身边凑。或许,小八真的是怕自己宠坏了赤翎呢! 殊不知,小八在卫瞳不知道的情况下,照过赤翎。 彼时,两人剑拔弩张,无形硝烟弥漫。 “待你修为到了元神期,便回妖界去吧,堂堂的凤主大人,老是呆在一个小丫头身边装稚儿,像什么样子!”小八仍旧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语气却很强硬。 “我的事,何须你来置喙。”赤翎的嗓音冷的像冰渣子,一点颜面也不给。 他素来直来直往,懒得虚与委蛇。 小八却一点也不生气,语气清淡,却字字珠玑,“我可是好意,天魔既出,这修真界也快要变天了。你失踪日久,也不怕妖界给那帮蠢笨东西弄得乌烟瘴气,凤主大人久久滞留人间,就不怕回的太晚,到时应对不及,让那些肮脏玩意儿钻了空子,毁你家园?” 赤翎眉头一皱,语气更寒,“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小八轻轻抚额,作叹息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心当做驴肝肺。” “穆修灵!”赤翎倏然抬头,目若闪电,脸若冰霜,周身气势,陡然大盛,“你说够了没有!” 小八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惊愕,随即轻笑,声如珠玉,说不出地清雅动听,眼神却微微沉了下来,“你果然都记起了,你怎知我就是穆修灵,而非器灵不归。” 他想起了,他也想起了,不过是闷着不说而已。 赤翎冷哼一声,道:“就凭穆修灵狡诈如狐,从不作赔本买卖,怎会放任自己身死道消。就凭穆不归与你的情意,怎会眼睁睁看着你赴死,就连她的名字都是你起的,跟着你姓了穆,只要你一句话,她就算替你死了,也不奇怪。” 小八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听着你怎像是你给她在叫屈?” 赤翎冷笑,“叫屈算不上,事实如此。怎么说我也执掌了一段时间的八卦鼎,与她相识一场,当初清心无欲的人为了你如痴如狂,甘愿赴死,好似一件绝佳利器落了瑕疵,惋惜而已。” 小八的笑脸也终是有了裂缝,以手扶额,似有些头疼,这回倒不是作的,“我没有叫她去死。” 赤翎反问,“但活下来的,终究是你。” 他语气平常,却咄咄逼人,要是卫瞳在此,定会惊讶。 原来沉默寡言的赤翎也有这么多话的时候,甚至算得上是能言善辩了。赤翎性傲,他只看得起的人说话,或者说,只跟能逼得他说话的人说话。 小八狠狠皱眉,“活下来的是我,但是,我肯定她没有死。若真要以她死为代价,我当初不可能答应。对,我是冷情,但我不是冷血,怎会为了苟活牺牲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的伙伴。你不就是不想回去吗,不要激我了。”说到最后,他眼中的迷茫之色骤褪,变得清醒又精明,语气也恢复了悠然,“纵然我比你‘死’的早,又记不清,好歹也是当事人,你涅槃重生,也比我好不多多少,还想着来诈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直来直去的小鸟儿也变奸诈了呀!” 赤翎却是笑了,仍旧有些冷酷,却消融了冰雪,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穆修灵还是穆修灵,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仍旧机敏善辩,不落人分毫。” 小八眨了一下眼睛,笑容亲和,吐出的话语却让人恨不得想扁,“那你走是不走?” 赤翎一噎,他绕了一大圈,这个家伙怎么就揪住这个不放,不禁纳闷道:“你为何老揪着我不放?” 小八反问,“你为何老揪着她不放?” 赤翎刚想说话,小八截断道:“不要告诉我你喜欢她,你们不可能!” 言语专断,毫无缓转余地。 赤翎浑身一震,眼神却冷了下来,语气憋闷中还有一种愤怒,“你以为你还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一代仙尊吗?别说你管不了我,你又是她什么人,凭什么左右她的人生。她修炼你要管,她交友你要管,她游历你要管,她喜欢什么人你还是要管,她一不是你的女儿,二不是你的情人,你不觉得,你穆修灵管的太宽了吗?你就是想让她成为你的傀儡,还是想让她一辈子只为你而活?” 闻言,不仅小八愣了,赤翎也愣了。 小八头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自己管她管的太宽了。自从不知什么时候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他就什么都想替她操心,即便是明白了她总有一天要独立,也是在放任之中紧盯着她一举一动,生怕了她做错了事。 就拿易寒这件事吧,让她经历情劫,忍一时之痛,得长久之益,本来是为着她好的。但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居然会心疼后悔,为此,他抱了她一晚上,温言软语,好话说尽。故而心中决定,不再让她轻易陷入情劫,尤其是被动,除非是她真心喜欢,又值得她真心托付。 在他看来,赤翎这家伙几千年一涅槃,再转世,一清二白,啥都不记得了,虽然最后还会想起了,但存在太多漏洞,万一这节骨眼上又爱上别人了怎么办,实非良配。 赤翎呢,则是后悔说错话了。 他方才之所以动怒,是因为小八似乎隐约大概说出了他隐晦的心事? 他亲近卫瞳的心思,或许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清楚,却被小八一语中的。 原来是喜欢啊,虽然没有那么深,但确实是存在的。 才明白却面对棒打鸳鸯,他如何能不怒? 不过,说着好像这人对卫瞳的态度也有点可疑啊,该不会也喜欢她吧!这人虽然活了这么久,却未动过真情,怕是动了心,也未可知,如此,自己岂不是提醒了他? 只是,小八愣了良久,才缓缓道:“我管的宽又如何,左右也是为她好。至于我对她,便如我对不归一般,当做是妹妹看待,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 从未触碰情爱的他,对这方面的经验太过匮乏,剪不断,理还乱,总要找个由头,免得自己胡思乱想,他向来不喜作茧自缚。 当妹妹?只怕不归跟那凤凰妖妃和绝色天狐一样,抱的是和你长相厮守的心吧!这话赤翎也不敢说出来,只淡淡道:“修为到了元神,我会回妖界,在此之间,你也不必再从中作梗。” 小八挑眉一笑,眼里泛着些胜利的光辉。 赤翎只觉得他那笑容分外扎眼,不免凉凉地开口,“穆修灵,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他所认识的穆修灵,是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所羁绊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 亦如,当初他对凤凰妖妃和天狐少主一样,冷清冷心,只为自己身无羁绊。 那么卫瞳呢,你是否会为她放弃自己的坚守? 这两个月,卫瞳除了修炼,还炼制出了用于元婴的突破丹,因为时间有限,准备找另找机会突破。 此次派去莽荒的弟子共有二十余名,其中便包括了万松雪和卫瞳。   ☆、第188章 再见火离 走之前,卫瞳将用于金丹的突破丹赠给了丛焉。 临出门了,想了想,还是去告别了易寒,客气几句,卫瞳便毫不犹豫地走出来了,丝毫没有给彼此废话的机会。 不是没察觉易寒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既然决绝地拒绝了她,两个人断无可能。 放弃喜欢一个人,就像是烧掉了自己久居的房子,你看着满地残骸,伤心绝望,尽管那是你的家,却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不要给她过多的温柔,那会让她心里更难过。 来到约定的地点,此处已经集结了不少人。 这是广成仙派后山的一处隐秘洞穴,里头有一个传送古阵,由此可以传送到莽荒古域附近。 卫瞳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万松雪,她身边围绕了两个男女,俱是金丹期的修为,正在与万松雪说着话。万松雪颜色冷淡,没有应答,似突然感觉到什么,眸一抬,便对上了卫瞳的视线,眼中的利芒便如锥子一般直刺过来。 卫瞳面不改色,步履如常,走到近处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这才施施然停住了脚步。 人群恰到好处地阻隔了万松雪的视线,卫瞳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卫师妹!”旁的忽然响起一个温和却又陌生的声音。 卫瞳回头,就见一个身穿淡藤色衣裳的青年,眉目儒雅,笑容可亲,竟似有几分眼熟。 青年见她有些疑虑的模样,莞尔一笑道:“那日比试会,卫师妹大放异彩,却过早离场。我比试在后,想来师妹也不认识我。” 他这么一说,卫瞳倒是想起来了。 这人不就是那日里坐在燕知右手座的青年么,那日只匆匆一瞥,只觉得他气势不弱,修为不低,倒没仔细看他的容貌。如今一瞧,长的还挺俊朗,重要的是,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跟燕知和万松雪那等斤斤计较,心狠手辣之辈,倒不似一路人。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难得示好,她也乐的寒暄,遂也绽开一个客气的笑容,回道:“师兄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日里坐在燕知师伯身边的青年,可就是师兄?” 青年脸上笑意更甚,当真如沐春风,“师妹好眼力,在下正是燕知门下弟子魏如尘。” “原来是魏师兄。”卫瞳脸上笑得和气,心里却有些纳闷。 这人不是跟万松雪一路的么,怎么万松雪在这里,他也敢来和自己搭讪,就不怕得罪了万松雪?这和颜悦色的模样,分明是想结交,难不成,他和万松雪不是一路的? 心里千思百转,卫瞳面上倒是没吐出一个字。 这魏如尘似乎也就是打个招呼,混个脸熟,寒暄几句也就走开了。卫瞳注意到,他并未走到万松雪身边,而是和其他的师兄弟去攀谈了,看此人言笑晏晏,似与谁都说的开,倒是好人缘。 领头男子三十出头,蹙眉,长目,上唇有一层黑胡须,面目端正严肃,正是掌教座下真传弟子之一的易霖。 他一出现,众人精神一振,都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师叔。” 卫瞳也喊了,不过因为站的偏,声音倒是被一群中气十足的男子嗓音淹没了去。 不过,她却能感觉到易霖在她发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往这里瞥了一眼,眼里带了些探究和审视。 等人都齐聚了,易霖招呼众人一齐进了洞穴。 这洞口常年有派内弟子镇守,没有特定的人带领,一般人进不去。 洞内十分宽敞,可供三人并肩行走,岩壁光滑,路面平整,显然常年有人修葺搭理。 行了不到半柱香,便来到一个几十平米宽的洞室,里头的摆设和其他传送阵洞室别无二致,都是一个传送阵法,外加一个看守人。 易霖让一伙儿进了传送阵,便让看守人开始传送。 卫瞳看着那看守人往传送阵将十几块高等灵石依次放入几个槽点,原本黯淡的传送阵便开始发出淡蓝色的光泽…… 卫瞳在传送阵里昏睡了,八卦洞天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赤小鸟儿,我说你这两个月修为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别不是不想回去,故意压制修为吧?”小八还是一如既往地口腹蜜剑。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般阴险?”赤翎脸也不太,语气却冲。 “你最好说话算话,别跟我阳奉阴违,易寒的的事儿给她心里落下不少阴影,你跟她亲归亲,可别说些不该说的,做些不该做的,给她添堵。” 这指桑骂槐的,说谁呢!赤翎眉头一抽,好不容易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要是以他的 “我说你这护赎的样儿,真是滑稽。” 小八嗤笑一声,“你嫉妒啊,有本事儿护给我看呐!” 有一种感情叫护犊,护着护着,就习惯了! 丫头就他罩着了,又怎么地! 灵枭看着不远处唇相舌战的两人,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沉默寡言的小鸟儿。 别说,自从赤翎和小八在饭桌上开战以来,进了这八卦洞天,也没闲着。灵枭一开始当热闹看,还挺新鲜的,时间长了,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己却插不上半句话,灵枭反倒觉得自己寂寞了,倒不如大家伙儿都修炼呢! 卫瞳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偶有植物,也是根长叶细的芨芨草,沙芦,仙人掌之类的沙漠植被。烈阳当空,天高云淡,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干燥灼热的气息,幸而他们都是修道之人,自恃法力,要换了寻常人,早就受不了这炎热的环境。 等众人醒来,易霖又带领大家飞往另一个地点。 一路上,万松雪没有找过卫瞳的麻烦,卫瞳猜测,不是她不想找,而是众目睽睽,不好下手。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卫瞳远远地看到底下一处巨石旁离了好些个人影,估摸着是到目的地了。 据说这莽荒古域被人下了上古封印,三十年入口薄弱,方能合众人之力,打开一次,故而,这资源也是共享的。 几个修真大派各自在此时间段派出金丹衣裳,元神以下的弟子进入莽荒古域试炼,而本门之内,上一次参与过的,此次便不能再参与,故而,卫瞳,万松雪,乃至于魏如尘都是第一次来。 临到降落,卫瞳竟在这几拨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此人一身蓝衣黑发,玉颜昭昭,脆弱得宛若一只精美的瓷娃娃,一双黑眸却灵气逼人,坚毅顽强,干净率真,笑起来的样子,纯粹极了。 他的身旁,正坐立着一只白底黑纹的大型白虎,正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火离!”卫瞳喃喃自语,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惊喜。 她声音细微,仿若自己,自己也未必听的清,那边天,火离却似感受到什么,倏然抬头一望,视线正与她相对,怔愣片刻,便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启唇无声,“小瞳!” 卫瞳朝他点了一个头,脸上笑意更甚,但也仅限如此。 这几拨人,虽然有个别领头人之间在客气寒暄,那也是做做表面功夫,倒是少有不同派别的弟子之间凑一块儿叙旧的。派别与派别之间划地而栖,规矩却也严谨。此次虽然是试炼,到底存在些竞争关系,纵使有些私教,也不好拿到明面上来显,各派也有各派的组织纪律,待势而发,哪能随意走动。 再者,火离身份特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更是由不得自己放纵随意。或许,在莽荒古域中偶遇了,会有交谈之机。 就说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知晓与离火剑宗少宗主私交甚笃,也难免炸开了锅,徒增许多烦心事。 修为越高,卫瞳越低调,比起众所周知的“大天才”,她更愿作一匹黑马,这样在危急关头,出其不意,胜算反倒大一些。 这一点,卫瞳能想到,火离也清楚。 两人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已然达成了默契。 只是,火离身边的一个身穿紫纱罗群的少女察觉到火离的异常,偏头问道:“阿离认识那个女子?” 火离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散了,嗓音淡淡的,“一面之缘。” 紫衣少女“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她长的比紫箬漂亮呢!” 她笑容灿烂,眼睛里却迸出一股犹如利刺般的光芒,遥遥看着不远处正在降落的卫瞳。 她最讨厌别人长得比她漂亮! 闻言,火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紫箬苦恼道:“火宗主可是答应了我爹,让你在莽荒好好保护我,阿离可不能因为那女子长得比紫箬漂亮,就丢下紫箬不管,不然紫箬一着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让阿离不高兴的事情。” 火离眉头一皱,良久,才僵硬地开口,“只要你不擅自行动,我不会丢下你。” 闻言,紫箬复又笑了,扯住火离的衣袖道:“我就知道阿离最好了。” 火离一甩衣袖,不动声色地将之挣开了。 紫箬笑容不变,似是没有介意,眼角的余光瞥向不远处的绿衣少女,眸色微微一沉。 ------题外话------ 下一章,西玥天也会出现   ☆、第189章 对付贱人用贱招 待落了地,卫瞳打量四周,发现此处除却一个柱状形的沙石巨块,别无他物,周围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等了一会儿,又陆续有人来了。 其中一拨人,那齐整的黑衣,不得不引起卫瞳的注意。 站在前排的一人,脸带银色面具,遮住了大部分脸,只露出一张胭脂色的嘴唇以及精巧的下巴,不是西玥天又是谁。他身侧的少年,面若敷粉,男生女相,气质阴柔,似乎是叫寂云。 卫瞳发现,这两个人,似乎干什么都一起,或者说,这个阴柔的少年,做什么都喜欢跟着西玥天。 卫瞳的目光如此明显,西玥天何其敏锐,几乎在她看过来时,便抬起了眼眸。 视线相交,西玥天微微一愣,眼中便迸出一种狂喜。 站在他身侧面相阴柔的少年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此次进入莽荒古域,共有七大门派,两百余名弟子。 齐聚之后,又等了一会儿,便见头顶虚空之处,以那巨大沙石为重心,开始出现空间波动。 七大派的领头人,不约而同地走巨石,将巨石团团围住。 “开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七人齐齐动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人举起手臂,手捏剑指,直直巨石顶端。 七束光束在巨石顶端汇聚成一个光点,那点越来越大,生生在空间中撕裂了一个入口。 直到那入口隐约能供三五人进出的入口,其中一人道:“我们无法长时间维持入口,你们全部进入之后,入口就会关闭。七日后这个时辰,我们会再度打开一次,届时再出来。” 话音一落,就有弟子开始进入裂口。 为了减少七位主事人的负担,众人速度十分迅速,待众人全部进入之后,七人才停止法力输送,入口很快闭合,七人便围着这石柱盘膝打坐。 进入莽荒古域的众人,都被乱流打散,分别降落在不同的地点。 听说此处是上古战场遗址,众人来此就是为了寻觅古人遗落此处的法宝法诀。 卫瞳飞到高处,放眼望去,满是断壁残垣,可见当初战况之惨烈,只能从规模之处,隐约可见当初的繁华。 卫瞳落回地面,两侧是高高的墙垣,地上落满了断砖碎瓦,颜色褪得不成样子,隐约可见当年细致花纹的轮廓,风一吹,沙粒覆盖,暗淡了那层残留的华章。 八卦洞天里,两人一兽,各占一隅,成“三足鼎立”之势。 彼时,赤翎斜眼望向小八,似不解道:“她现在已经进入莽荒了,怎么,你不出去?” 在八卦洞天里无法及时察觉她的状况,除非,外头发生巨大的波动,影响到八卦鼎,或者危及到主人的性命,卫瞳下意识地与八卦鼎进行沟通。 小八眼也未睁,一副淡定模样,“你不是嫌我管的太多,现在又来催我出去,担心她倒是直说啊,拐弯抹角干什么!” 赤翎一噎,满脸黑线。 他可以掐死这货么,能不能不要这么嘴贱! 赤翎深呼吸一口气,暗示自己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去不去随你!” 说罢,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他要是再跟他说话,那就是找不痛快。 哪想,小八悠悠然开口,“她是该到了独立面对问题的时候了,若有需要,她自然会叫我们,你应该对他有信心。” 赤翎眼皮子一动,终究没有睁眼。 卫瞳一路走来,也遇见了几人,有单个行走的,则是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双方因某物起冲突的,更是一脸敌意,卫瞳不想多管闲事。谁知来人见了她,以为她要横插一缸,竟联合起来攻击她。 卫瞳火了,使出一招斩罗术,将两人震慑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便在两人忌惮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她无心伤人,只是想给他们点儿教训。 再后来,遇到有人,卫瞳干脆绕着走,省的为了些看不上的法器法诀,耗费力气。 走了半个时辰,卫瞳竟没有发现一样瞧得上眼的东西,正打算换个方向,便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卫瞳本欲不想多管闲事,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紫箬,你能不能不要插手。”带点儿无奈的声音,像极了阿离。 “我也是想帮你嘛,难不成让你一个人应敌。”女子的声音很是骄横任性。 “可你碍着我了!”阿离有些恼羞成怒。 那女子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讲话,接下来便是法力碰撞的声音,周围的墙垣石块都被震得微颤。 卫瞳眉头一动,循着声儿,悄然靠近了。 卫瞳跃上一处高墙,从上往下,一览无遗。 底下有两人打的如火如荼,蓝衣黑发的俊秀少年正是阿离,另一个三十余岁的络腮胡男子,满脸凶恶,却不知道是哪个门派中人。 两人俱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一时间难分胜负。 不远处站了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女,皮肤雪白,两颊嫣红,倒是生了一张芙蓉脸,只是柳眉微竖,眼角下拉,有点刻薄刁蛮相。 这女人说是不动手了,嘴巴可没闲着。 “阿离,你怎么这么磨蹭,怎么不用法宝,快点打败他。” “阿离,还是我来帮你好了!” 那两人本就打的激烈,偏生她还在一旁叫嚣,卫瞳一个局外人都觉得聒噪,何况是正在对敌的阿离了。 看那女人一副要出手的架势,刚好阿离和那人对了一招,两人分开了一段距离,卫瞳想也不想就祭出了一招清灵丝。 丝丝缕缕将那络腮胡团团缠住,他一时无法脱身,阿离趁机砍出一剑,正中那人臂膀。 一时间鲜血横流,那人好不容易挣脱了清灵丝,抬起头瞪了一眼卫瞳藏身的方向,提起飞剑,化作一道光华飞顿而走。 “上头的道友,请现身。”火离对着卫瞳的方向一拱手,温和有礼。 那紫衣女子也紧盯着这边瞧,很是好奇的模样。 卫瞳跳下墙头,火离则是愣了。 卫瞳微微一笑道:“怎么,阿离不认识我了?” 火离一张俊脸立即堆满了笑容,走过来道:“小瞳。” “阿离,这是谁啊?”两人还没说两句,就从旁挤进来一个人,硬生生将卫瞳撞开了。 卫瞳轻轻抚平被撞皱的衣襟,抬眼看着那少女,貌似叫紫箬? 火离自从这少女出声儿,笑容就淡了不少,“这是我的朋友,卫瞳,紫箬,你不是想要那件法器么,那人走了,你不去取?” 他本是好心提醒,听在紫箬耳中,却似在支开她一样,瞬间就不高兴了,嗲声嗲气道:“方才打的我手酸,不如阿离去帮我取吧!” 火离看着卫瞳,有些为难。 卫瞳只觉得这女的好作,方才都是阿离在打,她在旁搞破坏也就算了,眼下居然叫起屈来了。 紫箬便摇着他的袖子,道:“阿离可是答应宗主要好好照顾我的。” 这一句话,似乎是阿离的软肋,他叹了口气,对卫瞳道:“我去去就来。” 卫瞳想也不想道:“我跟你一起。” 火离一笑,和卫瞳并肩走向一座半塌的建筑中。 紫箬愣了,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反应过来,忽然就跑上前,从后面去撞卫瞳。 卫瞳何其机敏,吃了一次亏,哪还会吃第二次,当即带着火离一闪,紫箬便因为用力过猛而扑倒在地上。 似乎是摔伤了,她坐在地上,抬起脸,眼睛里闪着泪花,半是委屈办事斥责道:“阿离,你看,她害我跌倒了。” 卫瞳真是无语了,明明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好么。 这女的三番几次无理取闹,阿离似乎也烦了,要是他自己的事儿,忍忍也就算了,偏偏这人还找卫瞳的晦气,阿离便不想再忍了,当即冷淡道:“不是你自己从后面撞过来的么,关小瞳什么事。” 紫箬一怔,本来以为火离看在宗主和父亲的面子上维护一下自己,再不济,也该将自己扶起来道歉才是,居然向着这个女的。 想到此,她眼中的泪反倒被憋了回去,看看阿离,又看看卫瞳,忽而狠狠道:“阿离,我可是你的未婚妻,你居然帮着外人,你是因为这个长得比我漂亮,所以要为了她抛弃我吗?” 闻言,卫瞳缓缓露出一个笑脸,话语却冷酷,“阿离,这样的未婚妻,不要也罢。” 闻言,紫箬立即死死瞪着她,“本姑娘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插手,你是什么东——” 话未说完,就被一击惊雷打断。 紫箬呆呆地望着眼前黑乎乎的深坑,一时间忘了反应。 就在方才,一击惊雷在她眼前炸开,她的衣裳脸蛋都被热烟熏黑了,这要是劈在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会害死人的。”卫瞳凉凉地开口。 对付贱人,就得用贱招,必要时候,以暴制恶。 “阿离!”紫箬倏然尖叫起来,跳起来指着卫瞳,“她要杀我,她要杀我,你帮我打她,打她啊!” 阿离淡淡道:“她若要杀你,你以为你还能站起来?” 他说的是事实,紫箬却觉得很受伤,心里还有一种愤恨,“好你个阿离,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罢,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阿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卫瞳道:“她真是你未婚妻?” 语气有些同情,有这么个未婚妻,只怕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安宁了。 阿离的眸光隐在长睫下微微闪烁,“只是家父与人口头之约。” 卫瞳忽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听我的,这样的女人,能不娶,就不娶,娶了坑死你。” 阿离因着她这个动作,眼帘一颤,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点点害羞,一点点埋怨,“上次你说来看我,却是许久没有来。” 他身在南疆,父亲交托的任务又多,一直脱不开身,就盼着这人来看自己,哪知道,一等就是两年。 卫瞳只觉得他低着头小声说话的样子还蛮可爱,听着他的话,半是愧疚,半是无奈。 当初她说有空就来看他,本也是客气话,赶上了便来瞧瞧,有事儿了哪儿还顾得上这茬儿。哪想,这少年却这么当真,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人,咋在这事儿上这么天真? 虽如此,卫瞳还是道了歉,伸出手,轻轻地抱了一下他,“是我食言了,对不起,阿离!” 一个单纯的,真诚的拥抱。 火离只觉得她的嗓音无比温柔,忽然而来的温暖,让他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手眼神闪烁,心跳如鼓,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心里却是欢喜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缘由,卫瞳就放开了他,“紫箬走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若是阿离,她倒不介意同行,这个少年很好相处。 阿离略有些无奈道:“我答应了父亲要照顾好她,我得找到她,若是出了事儿,我回去不好交代。” 将紫箬平安带回去之后,他再也不要理会这个无理取闹的刁蛮女子。 卫瞳道:“那你快去追吧,不然走远了,可有你好找的。” 听她这么一说,火离反倒犹豫了。 “怎么了,阿离?” 火离低头,半响,才低声道:“小瞳,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他的声音很小,头埋得好像要钻到地里去了,生怕了她不答应。 卫瞳见他说完后,脸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不免张开手臂,大气地将他搂入怀中,“这样行不行?” “嗯!”待此时,火离的脸,已经红透了。头埋在她的肩上,手悄悄爬上了她的背。 她的怀抱,很温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让他贪恋,欢喜。 卫瞳发现,这个少年在面对她的时候,好像特别容易害羞,就像含羞草,抱一抱就脸红,还蛮可爱的。 离开她的怀抱,火离的脸很快就恢复正常了,语气很是不舍,“这次之后,你能抽空来看我吗?” 面对他祈求的双眼,卫瞳很难硬起心肠,反正自己也要回东海看看,顺便拜访一下阿离,便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火离立即笑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极了小鹿,“我等你。”   ☆、第190章 机关兽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告别火离之后,卫瞳七弯八拐,走入了一群废墟之中。 之所以产生兴趣,是因为她在这坍塌得不成样子的断壁残垣之中发现了一些阵法的痕迹。这么一来,那些堆积得乱七八糟的砖瓦石块,倒似在掩饰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表面看起来越是正常,越发不正常。 只有好东西,才会被这般精心地隐藏。 废了一番心思,卫瞳才破解这迷障阵法,在荒芜的废墟之中,找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门户。 周围的建筑早已残破不堪,经过风雨的侵蚀,黯淡了原来了光彩与华丽,只剩下毁灭的苍白。唯有这座门户,清晰如昨,坚实得仿若屹立千年,就算再过一千年,也不会坍塌。 门户内昏暗幽深,寂静如死,却似乎有一种无声地召唤自里头不断传出,神秘亘古,邪恶与神圣参半,让人心中向往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透骨的阴冷。 卫瞳犹豫了一下,终究按捺不住好奇,缓缓踏入其中。 机缘总是与危险并存的。 长长的甬道,墙壁由金色方砖砌成,尽管墙面斑驳,却未褪色彩,一眼望去,鲜艳得几近辉煌,辉煌中又透着邪恶。 只因,这些泛黄发黑的斑点,是血液的痕迹。 即使过去千年岁月,已然无法抹杀的血迹,可见当初又是如何惨烈。 卫瞳只觉得这里诡异之中又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脚下踩到一样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柄长剑。 应该说,它曾经是一柄飞剑,却失去主人,在漫长的时光中,失去了其灵性法力,沦落成一件凡器。因为材质特殊,即使斑驳了颜色,仍旧没有腐朽毁烂。 卫瞳将脚从那柄长剑上移开,放眼望去,长长的甬道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俱是失了灵性,血迹斑驳,连墙上的金色也被熏染得越发深沉了。 卫瞳放缓了脚步,步履却坚定不移。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看得上眼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这甬道却似乎没什么危险,直到她走入一间石室。 石室内十分空旷,除了正中砌了一个长形石台,几乎没什么别的摆件。 石台上端端正正地摆置了一个黑色铁盒,卫瞳环视一周,确定没什么威胁*物,才走到石台前。 她伸手摸了摸铁盒,周围一片寂静,盒子上没有上锁,卫瞳捏着盒盖,才打开一个缝隙。 只听得“轰隆”一声,通往甬道的入口瞬间被一道石门切死。 原本平滑的四壁忽然凹陷进去,从黑黝黝的洞口推出八只似犬的妖兽,并非活物,倒似某种木质打造而成,兽口大张,从八个方向,喷出八个白色光球,直击中央的卫瞳。 因为光团的波及范围甚大,真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啊! 卫瞳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祭出玄级防御法宝小衍罩。 周身顿时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所笼罩,卫瞳又灌注了一些法力,好歹稳住了阵脚。 那些光团一个接着一个喷吐,冲击波又大,相当于元婴期的的攻击水准,似长了眼睛,随着她的闪动随时改变方向。 狂轰滥炸之下,卫瞳被轰得左右摇摆,跟荡秋千似地,真他娘的憋屈,若非有个玄极法宝护着,自己非被轰烂了不可。 喘了一口气,卫瞳也开始用上古指以牙还牙,狂轰滥炸。 这里空间狭小,说实在的,用上古指有点施展不开,使出来的威力还是很强大的,用第三指的话,基本一指毁一个木兽。 这第三指法力耗费巨大,卫瞳毁去两只木兽,使得它们的联合攻击有了漏洞,便不再用了。 这木兽虽然能改变攻击方向,毕竟不是真的活物,反应较为迟钝,且抬头低首的幅度有限,基本在上下八十度之间,越往上,准头越有偏差。 何况,卫瞳已经去掉了两只木兽,使得他们的平面攻击有了死角,凭她的机敏,躲闪起来也不是太难,不过,少不得有狼狈的时候。 这些木兽只攻不防,只要破坏其“零件”,使得它们无法喷吐能量团,就算攻克了。 喷吐的关键是头口,卫瞳躲闪之际,运用第二指集中攻击木兽的头部。 基本是两指一只,虽然有点费力,总算消耗得起。 如此这般,半个时辰后,卫瞳终于从空中落下,得以大歇口气。 之前一番狂轰滥炸,这墙面只打出了一点痕迹,竟没什么损坏。 而之前自动关闭的入口,不知什么时候已自行打开,也许是她将这些机关兽打趴下的时候。 八个孔洞前,毁坏不一的木兽横七竖八地躺着。 卫瞳发现一只毁坏的木兽身体中,掉出来一个淡蓝色的石块,捡起来一看,竟是成色上好的高等灵石,不免有些讶异。 卫瞳心念一动,将那只有些破败的木兽扒开肚皮,果真见里面存着满满一肚子高等灵石。 难不成这玩意儿是用灵石来驱动的?若非自己将它们打坏了,这一肚子灵石得轰多久?卫瞳想想都头皮发麻。 威力相当于元婴期的一击,在她的攻击水平之上,若非她学了上古指,采用了各个击破的策略,还不一定能破了这机关阵。 她不缺高等灵石,可惜,她只会破坏,不会用! 想到此,她有些惋惜地站起身子,顺道将这只灵兽肚子中的高等灵石一股脑儿地扔进了空间戒子里。 这时,脑海里响起小八的声音,“把那些较好的机关兽收起来,回头我给你修一修,还能用。” 卫瞳看着那做工精密,让她一头雾水的机关兽,诧异道:“你连这个都会修?” “曾经研究过一阵!” 真是多才多艺,卫瞳暗笑一声,开始去捡那些破坏教小的机关兽,除了用第三指轰了的两只支离破碎之外,其余的都还算完整,卫瞳一股脑儿地全扔进了戒子里了,一边问道:“这叫机关兽?” “是啊,有一类人专门研究此物,为此还成立了一个机关门。三千年前,此门派盛极一时,如今,倒是没听到什么消息,怕是没落了。这些只是中级机关兽,若是高级的,只怕能与炼神返虚的大高手一战,不过,那消耗的高等灵石也非常巨大,非一般人能供养。” 待卫瞳收拾好,卫瞳便去打开那盒子,里头空无一物,卫瞳不免失望。 小八道:“你看!” 只听得轰隆一声,入口对面的墙面自动转开,露出了一个新的入口。 待卫瞳进去之后,这石门又兀自关上了。 小八道:“我回洞天修炼了,有事你叫我。” “好!”卫瞳一边应答,一边往前走,里面是与之前一般的甬道,地上的兵器却少了许多,两侧的斑驳也黯淡不少,看来,进入这里的人很少! 八卦洞天里,小八一回来,赤翎便掀开眼皮,凉凉地开口,“不是说不出去吗?” “我只是去提醒她一下,免得她有好东西不会用。你要是想见她,就出去好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赤翎就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除非她叫他,不然他不会出去添麻烦。谁跟这姓穆的一样,一刻不见,跟什么似地。 这时,小八却皱着眉头开口,“这个地方让我觉得很熟悉,又觉得很不舒服,你有印象吗?” 越是接近自己陨落的时期,自己的记忆就越模糊,亦如他想不起他如何陨落,穆不归又去了哪里。 赤翎睁开眼,眼中也有了一丝凝重,却是缓缓摇头,“我也不记得了!” 这一次走甬道用的时间比较长,就在卫瞳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卫瞳加快脚步,才踏出甬道,从旁便窜出一只矫健的黑影。 卫瞳正欲反击,惊恐地发现竟然无法使用法力,脑海中想过好几种可能,身形却本能地往后回退,又缩回了那甬道里头。 那只黑影的爪子本欲伸进来,才触及甬道的边缘,却似触电一般缩回,伴随着一声恼怒的低吼。 卫瞳分明看见甬道的出口在触及那只兽爪时浮现了一层淡色的光幕。 有结界,而且是针对这妖兽的结界! 卫瞳松了一口气,这代表自己安全了。 不过,退路已经被人锁死,不能超过七日时间,得想个法子才行。她不想每次都麻烦小八,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那妖兽落回地面,卫瞳这才看清,是一只黄底黑斑的红睛妖豹,头略小,尾奇长,粗壮的腿部表明它擅长行动,爪牙尤其锋利。 它来来回回地在原地走着,周身却并未有法力波动,看起来倒像一只普通的肉食动物。 四周又跳出来几个黑影,都是与它形似的豹妖。 似乎意识到这甬道里有个猎物,这陆陆续续的妖豹源源不断地从四周涌来,很快,便聚集了上百只。 卫瞳只觉得额角的青筋抽疼,原本以为是单挑,如今告诉她要被群殴? 这都不是重点,问题是,这甬道之外,似乎不能使用法力。 它们早已习惯了肉搏,又是在自家地盘,如虎添翼。 自己赤身肉搏,饶是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她更不可能躲一辈子! 这时,卫瞳意识到一个问题,站在前头的几头妖豹体格健壮,却都站在先前攻击她的妖豹身后,作伏低状。 再看这领头的妖豹,确实要比其他妖豹健壮些,气势也非寻常,卫瞳更注意到它那双犀利却蕴含着智慧的兽眼。 眼珠一转,心下便有了主意。 ------题外话------ 下一章才遇万松雪,然后,这个地方会出现一个新的角色   ☆、第191章 冤家路窄 卫瞳与那妖豹首领对视片刻,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有灵智,听得懂我说话,如今我们双方僵持不下,不如各退一步,做个交易如何?” 妖豹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卫瞳也不着急,继续说道:“这里鸟不拉屎,鸡不生蛋,我就算想请诸位吃顿大餐也不行。不过诸位被困在此处千百年,想是很向往自由吧!” 妖豹还是冷睇着她,那双红睛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它身后的妖豹群,更是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卫瞳心下冷笑,这些畜生灵智都不低,心动了啊! 那妖豹首领朝身后瞥了一眼,妖豹群立即安静下来。 卫瞳暗道,好强的控制力,要么是这妖豹充王已久,要么,就是它足够强大,威慑十足。 妖豹首领沉默半响,终于开了口,嗓音晦涩得就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就凭你?” 卫瞳有些惊讶这妖豹竟还会讲人话,面上却端的却是淡定自若,“光凭我当然不行,要我们合作才行。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想必对此地也有一定的了解。我虽然不是什么大高手,但破除阵法并非法力越高越好,只要你诚心合作,我可以一试。” 妖豹斜了她一眼,眼神质疑,再开口,语气已经流利许多,“你这么有把握?” 它们的确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久的几乎忘记了人言。 卫瞳莞尔,“输了,您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妖豹冷冷一笑,语气充满威胁,“你输了,我们便将你拆吃入腹,尸骨无存!” 卫瞳未置可否,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里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妖豹首领缓缓开口,“这里的确被人布置了一个高级阵法,为的是将我们困在此处,我们据守在此,已然三千年了。” 卫瞳心中一动,“将你们困在此处的是何人?” 妖豹语气恨恨,却又隐带忌惮,“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时至今日,我连那人的容貌都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人无比强大,生生将我部族困在这里。” “我想,他不会无缘无故将你们困在这里,定是要让你们守护什么东西吧?”卫瞳试探性地开口,眼里有一点精光闪过。 “也许是让我们守住某些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是另留了一些东西给我们。” 既然是留给它们的,卫瞳也不问是什么了,转而说道:“对于这里,你又知道些什么?” 妖豹望向她身后,“阵眼就在甬道里,能破,就是你的本事。” 卫瞳回头,偌长的甬道,一眼望去,还真不知道阵眼在何处。 那妖豹说完,便施施然走开了。 其余的妖豹也陆续散了,只有几只不死心的,依旧蹲在甬道口,半是好奇,半是贪婪地看着她。 卫瞳暗笑,这些小畜生,还想着吃她呢! 接下来,卫瞳走向自来时的路,一寸寸地摸索着。 此前,小八也教过她一些阵法的知识,卫瞳一点点回想,手指按在墙上,一点点感应。 但凡是阵,无论再怎么掩藏,总会留有一点痕迹,一块砖,一块瓦,都可能是阵法的一个组成部分。 闭上眼睛,将来时走过的路,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想。 不断重组之后,隐约似一个阵法的雏形。 到了某一个地点,卫瞳停住脚步,手指放在某块砖面上,微闭的眼帘,流泻出一点精光。 手指上移,似是循着某一蛛丝马迹,寻根索源,身子腾空而起,脚踩墙面,一个旋转,身体已然牢牢钉在了甬道顶端的墙面上,比壁虎蜘蛛还要来的灵活。 彼时,她的手指按在一块略微松动的墙面,这种松动的小弧度,若非亲自感觉,根本看不出来。 卫瞳眉头一动,眼帘倏然睁开,像是从本能中觉醒一般,一双深色的眼眸霎时灿亮起来。 指尖泛起一丝淡蓝光泽,掌中用力,整个儿手掌便深陷下去,那块砖石便化成碎石扑梭梭往下落。 这一块砖石已然被她的法力整块儿震裂,露出一个齐整的长方体凹槽,其他砖石却还完好无损。卫瞳尝试着将手掌放在旁边一块砖石之上,灌注了七成法力,也不过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可她的手掌,已然被摩擦得有些疼痛。 除却这阵法所用的特质砖石能毁坏,其他砖石,固若金汤啊! 在甬道外小憩的妖豹首领似感应到什么,掀开眼皮瞥了一眼甬道口,眼里涌起一丝波动。 结界有松动,禁制也有削弱,却远远不够。 卫瞳有些明白,她毁掉的这块砖,是消除阵法的步骤之一,剩下的,需要她花更大的精力去感应。 接下来的几天,卫瞳全用在找砖石上了。 在粉碎了第四十九块之后,在甬道的砖石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光阵图。 这样的阵法,谁他妈想出来的,真他妈要人命。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几乎用法力试探了每一块石砖,才粉碎这七七四十九块。要是自己没有法灵丹,还真他妈坚持不下来。 光阵图像藤蔓一样,依附于甬道之中,甚至有些扭曲歪斜。 最后一步,至关重要,是要在这光阵图中找出阵眼,一举捣毁。 卫瞳于阵法并不精通,小八却懂得挑选最精简实用的教给她,譬如现在,她认不出这阵法的名称,也不知道这玩意的具体效用,却能够精准地找出其阵眼所在。 万变不离其宗,小八是将所有的东西融会贯通之后,总结出此结论和方法,卫瞳则是迅速地吸收其中精华。 卫瞳于光怪陆离之中,找到了阵眼所在,一举轰碎了。 阵眼一碎,光阵便化作无数光斑消散了。 至此,一直假寐的妖豹首领猛然睁开的眼里,精光大盛,透着一股震惊和狂喜,一跃而奔向甬道。 理所当然地,他的身体成功穿越了甬道口,几千年来,第一次站在平台以外的土地,眼中满是兴奋激动。 其他妖豹也纷纷奔向甬道口,百来头妖兽,就这么在甬道中狂奔起来,充满了重获自由的激动。 直到卫瞳的声音从甬道地另一头遥遥传来,“我已经履行了诺言,也请阁下兑现诺言吧!” 卫瞳踏着舒缓地步子从远处缓缓走来,脸色同她的声音一样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势和自信。 欢欣鼓舞地妖豹们霎时安静下来,领头的妖豹盯着卫瞳看了一会儿,这才让出一条道路,“这边请。” 首领都发话了,其余妖豹也自动让出一条狭窄却整齐的道路。 卫瞳在群妖之中走过,这些妖豹虽说还是虎视眈眈,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方一踏入甬道,卫瞳的步子一凝。 只因原本充盈的法力,在顷刻间化为了乌有,原来,她费那么大力气,只是打开了这限制妖兽出入的入口,而非消除这禁锢法力的作用。 眼角瞥向妖豹王,见它低眉顺目,看起来倒无诡谲之心。 卫瞳想着心里还有一张底牌,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这是一片面积广大的岩面,寸草不生,触目所及,全是颓废的灰白,偶有沙石土丘,也是豹子们堆起来做窝的。 再远一些,一片漆黑。 卫瞳走到边缘地带,往下是黑不见底的深渊,黑的纯粹,黑的邪恶,即使什么也看不清,望着也让人有些发晕。 卫瞳的心神莫名有些不宁,后退两步,踢了一块石子下去,半响没有声音,里头,深不见底呵! 那妖豹首领在她身后幽幽开口,“这就是尽头了。” “底下有东西?” “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掉进去的活物,从未有走出来的,就如这石子一般,半点声息也没有。”连它,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也从不允许部族靠近。如今,也就它敢陪着卫瞳站在这黑暗边缘,别的妖豹都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三千年,足以让它见识到这黑暗深渊的可怕。 像是一只无情的怪物,吞噬掉任何企图侵犯它领土的生命。 卫瞳蹙起眉峰,许久,才略有些阴沉地开口,“阁下倒是打的好算盘。” 明知前面没有退路,此前还一直做高傲状,框得她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地。 妖豹首领摇摇头,“阁下不用困守于此,便是得了天大的便宜,互惠互利而已,再者,你也未必捞不到半点好处。” “什么意思?”卫瞳侧眸看着妖豹首领。 妖豹首领忽然跑开,不一会儿了叼来一物放在地上,将之推到卫瞳身前。 卫瞳将此物捡起来一看,是一块质地轻薄柔软的绢帛,拿在手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里头包着一个长形硬物,打开一开,原来是一支玉笛,白璧无瑕,润泽透明,即使在昏暗的环境,手指转动间,也能流泻出点点荧光,果真是绝佳的好材料,更别说此此笛做工精致,外形美观,即使不吹不奏,也无形中流露出一股沁人的灵气。 卫瞳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小八横笛而立的模样,他喜穿白衣,气质若仙,那画面定然绝美。 卫瞳丝毫没考虑到他会不会的问题,她家小八,可是全能的啊! 大抵是触及了心中的柔软之处,卫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意自然是极其温柔的。 这与她此前雷厉风行,果决冷酷的模样大相径庭,愣是将妖豹首领和一干小弟们看呆了。 卫瞳也是无意中看到众兽兽惊愕的嘴脸,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瞬间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盯着这笛子和绢帛道:“这是?” “这是当初那人赠与我的物件,我等困守在此三千年,虽然逃避生老病死,却始终无法修炼,这玩意儿倒是显得多余。如今姑娘还了我们自由,此物便赠给姑娘。”它落落大方,倒有几分君子风范。 卫瞳一笑,也不推拒,直接将东西收入囊中。 凭本事赚来的,她心安理得。 “接下来,诸位有何打算?” 那妖豹反问,“我们在里头呆了太长时间,不知外面是何形势?” 卫瞳便将这莽荒古域的情况跟妖豹大致说了,出于某种心理,她故意将情况说的严重了些,果真见妖豹沉下了脸色,沉吟道:“那人果真做了手脚。” 卫瞳听着倒是越发好奇,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将整个古域都封闭起来。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够进来,据说也是因为五百年前,封印抵不过岁月的流逝,渐渐减弱,这才有了三十年一次的薄弱期。七大派的高手来探过之后,确认没有玄级以上的法宝或法诀之类的好玩意儿,这才默认将此地作为中级弟子的试炼场地。 那妖豹思忖片刻,忽然对卫瞳道:“不知姑娘可有空间法宝?” 卫瞳挑眉问道:“你想如何?” “外面既然被人加持了封印,又有修仙门派的人守着,纵然我们踏出这里,也走不出古域。我想请姑娘带我们出了这古域,也免得大动干戈,伤了和气。我知道这有些为难姑娘,但我千机豹今日受此大恩,来日定倾囊相报。”说罢,它竟屈起后膝,跪拜下来,作伏低状。 它这一跪,众兽也争相跪拜下来。 百来只伏低的妖兽,卫瞳屹立其间,显得突兀极了。 卫瞳低眸看了妖豹许久,嘴角却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起来吧!” 这才是她的底牌,尽管她又踏入了它们的地盘,它们依旧得靠她才能出去。毕竟,这是修真者的世界,它们无法大杀四方,还能全身而退。如若被锁死在这里,下一个三十年,也必定是它们的死期,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千机豹不起,只是抬起头希冀地看着卫瞳,“姑娘这是答应了?” 卫瞳抿唇,千机豹眼里透着一丝紧张,很难想象不久前他还嚣张地威胁过自己。 卫瞳忽然笑了,“答应了,起来吧!” 千机豹一脸狂喜,尽管是一张兽脸,裂开大嘴,露出尖牙,也带出几分喜气。 其余妖豹也纷纷起身,俱是欢欣模样,一声声兽吼背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激动。 卫瞳正想将这群兽装入洞天,就听得入口处传来一个熟悉得让人牙痒的嗓音,“卫瞳,我找你许久,原来你藏在这里。” 卫瞳回头,入目的是万松雪高冷中带着愤恨的脸,真是冤家路窄! ------题外话------ 下一章,群殴万松雪!   ☆、第192章 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卫瞳正好站在与甬道同一水平线上,故而,以万松雪的角度,只能看见卫瞳和几只妖豹。 今日,她势在必得,这几只连化形都不能的妖兽,她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卫瞳当即对千机豹使了个眼色,千机豹微微点头,转而看向自己的心腹,用兽语低声说了什么。 一个眼神,已然达成默契,这就是同盟。 那些聚拢的妖豹在副首领的暗示下,便安静地散开,埋伏在甬道两旁的岩壁前。 卫瞳平静的看着万松雪,眼神微微闪烁,“万松雪,你是来杀我的?” 万松雪皱眉冷笑,“你早就该死了!” 在门派中她无法下杀手,比试中因为是要实力切磋,不能随意动用法宝,如今,她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除了这个眼中钉。 “可你已经输给我了!”如此,她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万松雪如箭一般冲出甬道,踩在灰白色的岩面上,脸色就是一变。她发现,周身散出的法力,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失,根本发挥不出作用。将法力收敛,这才好了一点儿。不过,这也就决定了,她一身法力无用武之地。 似感觉到什么,万松雪回头,来时的路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群妖豹堵死。 原本四散的妖豹,正在缓缓靠拢,虎视眈眈地盯着万松雪。 万松雪回过头,怒道:“你炸我!” 这些妖豹无声无息地堵住出口,显然是早有预谋,瞎子都看的出,它们和卫瞳是一伙的了! “兵不厌诈!”卫瞳一脸理所当然。 眼看包围圈原来越小,而自己半点法力也使不出来,这些妖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已适应了环境,失去了法力,连卫瞳都束手无策,万松雪又哪里有突围的可能,她简直要气炸了,“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吗?” 卫瞳悠悠然开口,“不觉得。” 万松雪咬牙,生生忍住了怒气。 也不知道这贱人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让这些妖兽听命于她,情况对自己很不利,若不能想个法子,今日必死无疑。 想到此,万松雪沉下脸道:“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你敢不敢跟我单打独斗?” 这是个激将法,不过,在绝对的优势之下,卫瞳还真不介意亲自动手,“可以!”转而看向周围的妖豹,“你们让开一些!”顿了顿,又道:“严守出口。” 万松雪听到前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得逞,听到最后,又黑了脸色。 卫瞳看着她一系列表情,心下冷笑,姑奶奶就是要让你不爽。 卫瞳与千机豹达成了协议,众妖豹见首领没有反对,便听从卫瞳的话,退到甬道口,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千机豹并没有退开,而是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两人。 她们单打独斗是她们的事,但卫瞳是它们出去的关键,它绝不允许出现丝毫意外。 既然无法使用法力,两人便只能用寻常武功,使用内功招式。入道门之前,两人都在俗世学过。 不得不说,卫瞳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占优势的,当初就是以武入道,故而在这方面钻研得比较深。只要学了道法,无人会去在乎什么武功。武力值跟法力值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万松雪在俗世就出身高贵,后来更是走后门,直接入的道门,在俗世练武的时间并不长。 但她很少用武力与人交手,倒是不觉得自己会逊于卫瞳。 两人徒手过招,拳脚出击,发出呼呼的声音,偶尔交手,更是噼啪直响。 卫瞳游刃有余,万松雪逐渐感到吃力,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着急。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输。 自己已经言明是来杀她,她也不认为卫瞳会放过自己。 这场斗争,只能赢,不能输,哪怕是—— 万松雪眼眸一利,虚晃一招,一点寒芒掩在广袖之下。 卫瞳对上她的眼神,只觉得心头一跳,未明所以,就见千机豹忽然扑了上来,将万松雪的身体撞飞了出去。 一道寒芒飞射而出,擦着卫瞳的手臂而过,直直钉入身后的岩面上。 卫瞳抬头,正好看见一抹白色坠入黑暗深渊,伴随着万松雪愤恨不甘的声音,“卫瞳,我绝不放过你!” 千机豹从边缘处缓缓走了过来,眼神平静地看着卫瞳,“她要暗算你!”故而它出手了,卫瞳决不能死,这算是解释。 卫瞳回头,只见身后的地面上钉了一柄匕首,眼皮就是一跳。 这要插入心脏,自己必死无疑。 想到此,卫瞳再去看千机豹,眼里便闪过一丝感激,“多谢!” “好说!”千机豹一笑,“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怎会,你救我一命。”跟万松雪这等人,就不该来什么公平决斗,转而看向深渊。 她想起千机豹所说,掉入此地的活物,多半凶多吉少。 毕竟是同门中人,就这么死在这里,卫瞳总觉得有些不安。道门之中,最忌同门相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这时,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修道,最重要的是一颗道心,不因救人而丧失原则,也不因杀人而失去自我。何况,她想除你在先,你反击在后,这也怪不得你,别往心里去。再说了,她死了,这事儿就没人知道,千机豹自己推的她,还能怪在你头上不成。” 卫瞳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小八,你觉得这下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连我都不喜欢的地方,你最好也不要去。” “好!” 接下来,卫瞳跟小八商量之后,便将妖豹们装进了八卦空间。 八卦洞天,空间浩大,卫瞳将其单独拎出一个区域,用来安顿这群妖豹,也避免了打扰到赤翎和小八。 彼时,小八已然能很好地控制法宝气息,若非修为高他太多之人,很难看穿法宝本体。在妖豹们眼中,这仅仅是个空间宝物罢了,并不知是八卦鼎。 安顿好妖豹之后,卫瞳便也进了一趟八卦空间,将那支玉笛送给了小八。 小八把玩着那只玉笛,看着卫瞳,似笑非笑。 卫瞳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便道:“我只是觉得它恰好适合你。” 小八勾了勾嘴角,斜眼看了一眼赤翎。 对方闭目打坐,神色如常,但他知道,那人心里肯定很不爽。 卫瞳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觉得这支玉笛握在他手里,果真相得益彰,他手生的好看,连着这玉笛也漂亮了几分,若是能奏一首曲子,就更好了。 “小八,你能不能吹一首一曲来听听?” 看着卫瞳希冀的眼神,小八一笑,慢悠悠地将笛子横在唇间,悠扬的曲调便响了起来。 旋律舒缓优美,宛如溪水玎玲,卫瞳不禁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一旁的灵枭也享受地摇头晃脑。 一曲完毕,小八放下玉笛,问卫瞳道:“如何?” 卫瞳睁开眼睛,由衷赞道:“很好听!” 小八一笑,视线落到她手里的绢帛,道:“这玩意儿你可别扔了。” 卫瞳诧异道:“怎么了?” 小八叹了口气,“你灌注法力仔细看看。” 卫瞳依言照做,果真见原本空白的绢帛显出了一些字迹,其中“七杀佛法”几个大字异常醒目。 “法术书?” 小八瞄了一眼道:“是,有时间你可以参悟一下,看起来不错。” 卫瞳有些窘迫地应了,她险些错过了这部功法。 卫瞳走后,小八悠悠然走到赤翎身边坐下,调侃道:“小鸟儿,她今天给我带了东西,你是不是不高兴?” 赤翎眼也不睁,语气平淡,“没什么不高兴,这笛子要是红的,她就会送给我。” 意思是你侥幸而已,得意个什么劲儿? 小八讶异地挑眉,忽然觉得小鸟儿越来越嘴利了,不过,他又岂会示弱,“可惜,它就是白的啊!”终究压你一头! “穆修灵,如今的你,也只能占点口头便宜了!”赤翎缓缓睁开眼睛,语气波澜不惊,话语却气死个人。 小八眼帘一颤,轻轻笑了,只是笑容里有说不尽的无聊落寞,“就这样了,又能如何?” 当初差点陨落,魂魄受损严重,就算得了灵台一粒丹,能化虚形,想要获得真正的血肉之躯,也不是简单的事,至少也要个几十年吧! 从无到有,谈何容易! 赤翎睨了他一眼,沉吟道:“我如今已到元神,不日便要返回妖界,你跟我回妖界,我有办法助你修成真正的肉身。” 小八神色一凝,周身气势一变,严肃而冷静的语气,与平日大相径庭,“你有什么条件?” “正如你所说,天地大劫即将到来,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成长了,想要护她,只我不够。你好歹也是当过仙尊的人,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存在着,太浪费人才了!” 小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却笑得淡然,“不愧是凤主,一次次涅槃重生,心机也越发深沉了!” 赤翎嘴角微勾,笑得冷然而自若,“这样的我,是否有资格拥有她。” 小八的笑容立马僵硬了,咬牙道:“你想多了!” 这个家伙,真的那么在乎那个丫头?为什么心里有点不爽! “我以为重塑肉身是你梦寐以求的!” 言下之意,这都不能收买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情景这么有种讨好未来岳父的操蛋感! 小八几乎想脱口而出,老子还真不稀罕你帮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赤翎说的对,如果天地大劫爆发,以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护不住卫瞳。 为什么要护住卫瞳呢?他完全可以自己躲起来,让那些老匹夫,新天才的门疲于奔命,他该做的,早就在三千年前做尽了。 但他只要一想到她无法躲避这场浩劫,乃至于在天魔手中丧命,心里就闷得慌,总觉得不能接受。 “赤翎,就算我跟你去妖界,也不是因为我向你妥协了,而是我想让自己变强,不让丫头出事。你要是因此不帮我,那我也没的说。” 赤翎还真没见过比穆修灵更无耻的,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儿! 不过,他还不得不帮他。 “穆修灵还是穆修灵,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这身痞气!” 天下人都以为穆大仙如何深明大义,高大圣洁。在他眼里,就是一斯文败类。天下人都以为穆修灵为了天下舍了自己,只有赤翎知道,这小子压根就是迫不得已。 小八知道赤翎这是妥协了,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反倒笑呵呵道:“承蒙夸奖!” 赤翎嘴角一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良久,小八幽幽开口,“小鸟儿,你是真喜欢她吗?” 这酸酸的语气,赤翎小小的鄙视了一把,反问道:“那你呢?” 小八沉默了很久,语气很复杂,“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那你这个问题就是废话!” 小八,“……” “下次见灵台,你去问一问他,你会不会动情!”毕竟是曾经的战友,也看在他点醒了自己的份上,赤翎难得大发慈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诩聪明的穆修灵,也不过是个情场中傻子! …… 万松雪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一种空旷,冰冷的黑暗,让她忍不住瑟缩了身体。身上的法力,依旧受到桎梏,从这么高摔下来,还能完好无损,她觉得庆幸的同时,又觉得不安。 万松雪试着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 她从未见到黑的如此诡异的环境,仿若自地狱里透出的邪恶,而且,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伺着自己,这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有没有人?”万松雪大喊一声。 声音飘荡在黑暗里,没有任何阻隔,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万松雪以为自己多心的时候,空气中蓦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嗓音,“很久没吃到新鲜的血肉了!” ------题外话------ 这是个boss,我不会告诉你们万松雪愚蠢的把它放出来了! 推荐好友(风晚)的穿越玄幻文(种田不如种妖孽)写的不错,美男也蛮多的。   ☆、第193章 嫁祸 “你是谁?”万松雪警惕地望着四周,手按在飞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你不必害怕,因为我不打算就这么杀了你,我要跟你做一个交易。”嗓音低沉旷远,高深莫测,倒让人听不出年纪。 “你是什么人?”万松雪并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她并非无脑之辈,若非万不得已,不会任由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何况,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敌明我暗,简直是犯了她的的大忌。 那人低低一笑,“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才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里。我是食人血肉的,若你不想活,我便吃了你。” 说到最后,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万松雪倒吸一口凉气,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她知道,对方并没有说大话,这里依然无法使用法力,而她隐约觉得,这个人,是比头顶那百来头妖豹更加棘手的人物。 但她也有一种感觉,这人要她做的,绝非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甚者,不是什么好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万松雪迟迟没有回应,那人似乎等的不耐烦了,黑暗中忽然灌来一阵风,那是法力凝聚所形成的杀招。 万松雪一惊,这一瞬间,她甚至感到了死亡的味道,顿觉头皮发麻,脱口而出道:“什么交易。” 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那股杀意已然消散无踪。 万松雪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下却对这人忌惮不已,最后一点反抗之心也失去了。 这里明明被人下了禁制,无法使用法力,这人却能凝聚法力,化作无形杀招,竟是在禁制之外么! 她敢肯定,这人离她很远,至少,在她可感知的范围内,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物。 这人隔空杀人,信手拈来! 只这一招,便让她明白,对方杀她,便如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那人幽幽笑了,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涤荡开来,显得诡谲又神秘,“我放你出去,你抓一百个修士扔下来。” 万松雪莫名想到他食人血肉,心里就是一寒,却还是问道:“你要修士做什么?” “你不用管这么多,照做就是。” 万松雪的心沉了下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人,是想抛砖引玉,放长线钓大鱼。 那人又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你别想着耍花招!” 万松雪还没明白话里的意思,就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奔自己而来,似是方才那股气劲,却又没那么凌厉。 无端偷袭,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万松雪想要躲避,才动了脚步,那玩意儿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万松雪顿觉身体一凉,“你往我身体里打进了什么东西?” 那人嘿嘿笑道:“这东西是防止你不听话用的,若你有违我的意志,只要我一个念头,这团气便会引发你自爆,你也别想着逼出来,若被我察觉到了,你的速度绝对没快,你尽管刻意试试。” 至此,万松雪的心凉透了! 她做了个这么多年的正道弟子,陡然让她去杀自己跌同门,她只觉得胆战心惊。不是不敢杀,而是杀了,自己将再无退路,来日东窗事发,便为凡间正道所不容。从光风霁月沦落成过街老鼠,绝非她所愿。 但是,她也明白,比起这些,她更不愿意去死。 那人的声音又响起了,“只要你抓足一百人,我便放了你。” 万松雪凝眉,“你真会放我?” “本尊是什么人,还不至于骗你一个小丫头。” 万松雪低眸,静静沉思, 其实,也并非没有退路的,不是么,只要她将事情办得漂亮点儿! 例如,将事情嫁祸给卫瞳! 万松雪问,“你这里有没有高级的变身功法,至少,要让与我同修为的人看不出来。” “我与你一道口诀,你可以控制我体内的那团气体改形换貌,除非元神高手,否则看不出端倪。而且,我这团气,必要时刻还可助你一臂之力。”换言之,这团气,便是他的触手,接着万松雪,他可以将这手伸到外面去。 元神高手都在古域之外,万松雪道:“足够了!” 那人却笑,“祸水东引,你这招倒损,那人与你有仇。” 万松雪咬牙道:“我就是被她推下来的。” 若非卫瞳,自己怎么沦落到如此境界! 卫瞳觉得这莽荒古域也无甚吸引自己的东西,出了那废墟,便另找了一处隐秘地研究那七杀佛法!顾名思义,是佛家功法,修炼起来未免有些晦涩难懂,卫瞳参悟了两天,才只抹了点儿门道。不过,越是这样,便证明这功法越有价值。 两日过去,卫瞳走了出来,彼时,时间过早,那出口还没有被打开。 卫瞳正站在一处显眼的高地,等着出口打开,这时,从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瞳!” 卫瞳回头,就见西玥天向自己飞奔而来,那个叫寂云的少年紧随其后。 “小天!”见到熟人,卫瞳也很高兴,正愁没个叙旧的机会,这人就来了。 西玥天跟那少年打了个招呼,那少年不情不愿地停在下面。只西玥天飞上了这处高台,在她身前落下,笑弯了一张红唇,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我一直在找你,可惜是莽荒古域太大了!” 卫瞳笑,“这不是见到了么!” 一段日子不见了,不知是否是修炼阴冥功法的缘故,西玥天身上的气息越发阴沉了。以前阳光少年的形象好似一个幻影,越来越模糊了。不过,见了她,他由衷的喜悦还是冲淡了他身上几许阴郁之气,迎着阳光,显得俊朗非凡。 闻言,西玥天也笑了,又问她在此处有什么收获,卫瞳简单地说了一下,又问起西玥天,他倒是坦诚,得了什么法器都一一说了,还问卫瞳要不要看。 卫瞳笑了笑说不用,眼角瞥见寂云正看着这边,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我看那少年很粘你,做什么都喜欢跟着你。” 西玥天一愣,老实道:“他在冥河派就我一个朋友,故而喜欢跟我相处。” “只是这样?” 西玥天看她认真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不免哑然失笑,“只是只这样!”他顿了一顿,似是回忆,“他性子乖戾,手段又狠辣,得罪了不少人,几乎没有朋友。一次他做错了事情,被师父惩罚,几乎去了半条命,那时我正好撞见,便为他求了药。自那以后,他便认了我当朋友,整个冥河派,也只与我一人交好。” 卫瞳又道:“那你可知,他巴不得将与你亲近之人处之而后快。” 西玥天叹了口气道:“他只是怕失去我这个朋友,他这个人只是乖戾,并未灭绝人性,对朋友还是很仗义的。若和你成了朋友,也会对你如我这般。” 卫瞳看着寂云那张漂亮又阴沉的脸,摇摇头道:“这个顺其自然吧!” 没有断袖的意思就好! 而在另一处,隐藏在墙垣后的一个金丹期修士,眼睁睁地一个容颜清丽,却面带狠绝的女子将一名修士打晕之后拖向某地。 因着对方修为比自己高,他不敢声张,却难掩自己的震惊。 这已经是他撞破的第二起了,各大门派弟子在此试炼,本是约定俗成,争端在所难免,受伤也无法避免,却犯不着伤人性命。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万松雪修为比对方高两个境界,自然能察觉那偷窥之人,更甚者,只要她想,捉他是小菜一碟。但她偏要留他一个活口,不然,人证又去哪里找呢! …… 两人又聊了一阵,直到空中的出口再次打开,西玥天才对卫瞳道:“小瞳,学成之后,我会去找你,届时,咱们一天闯天下!” 卫瞳欣然应了,“好啊!” 维持这出口需要耗费巨大的法力,众人陆陆续续地出了莽荒古域,直到七人坚持不住,不得已关闭入口。卫瞳才发现,进去百来人,出来不过几十人。 人群霎时炸开了锅,弟子们都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大伙在进去前都明白错过了出口,少不得再等三十年,故而宁可早些守候,也不会延误时机。不过,里头早被清理了一边,大多是金丹期妖兽,就连元婴也少有。就算出现失踪,也不会这么严重,这是出了大事儿了! 往常从没出现这种情况,八位主事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除却易霖,其他主事的脸简直算的上阴郁了。 因为,广成仙派进去二十人,出来二十人,失踪的都是其他六大派的人。 因为这个,其他六派的主事看着易霖的眼神甚至有些针对性,易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此事事关重大,如今入口已然关闭,事情紧急,还是请诸位回去禀告掌教,再作处理。” 另六派的主事虽心中愤然,也知道易霖说的没错,故而不甘不愿地应了,只是脸色黑的跟锅底一般。 其中那冥河派主事更是不客气地嘲讽道:“届时,还请广成仙派给我们一个解释。” 饶是易霖,也被刺激得不轻,语气不免硬起来,“此事未必就与广成有关,还请方师兄勿要妄言!” 那姓方的冷哼一声,别过脸,不买账。 无人看见,万松雪低垂的脸上,阴森得逞的笑容。 而那个偷窥者,隐匿在人群中瞥了瞥卫瞳,又看了看主事,欲言又止,终究闭口不言,只攥紧的手心满是冷汗。 万一阴谋者是主事之一,他少不得要被灭口,无论如何要留着命回去将真相公之于众。 广成仙派呵……   ☆、第94章 回妖界了 各派相继离去,卫瞳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万松雪走在前头,跟没事儿人似地,连目光也不曾往卫瞳这里斜过一分。 见大家都走远了,卫瞳悄悄降落在一片林子里,确认周围没人,才打算将妖豹放走。 这时,红光一闪,赤翎从八卦洞天里出来了。 他毫不掩饰的形貌气质,让刚被放出来的妖豹们,瞬间就给跪了,“凤主大人!” 千机豹显得很是激动,这凤主大人,不巧他也是见过的,虽然现在身子严重缩水,样貌它还是记得的,且这一身气势,只有妖王才能释放的出来,一种久违的,强大的气息。 赤翎瞥了它们一眼,淡淡道:“你们滞留人界已久,此番我回妖界,便将你们一起带回去罢!” “谢大人!”妖兽们瞬间沸腾了,喜悦混杂这崇敬的目光齐齐望向赤翎。 赤翎仍旧一派清冷,挥手间,便将这些妖豹收入袖中,这才转头看向呆愣的卫瞳,“瞳。” 卫瞳回神,眼神诧异,“你要回妖界?” 赤翎目光沉静,语气坦然,“是!” 卫瞳蹲下身,与他平视,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却迟迟不见下一步的动作。 还是赤翎主动将小小的身子猫进了她的怀里,伸出白藕般的手臂,圈住她的脖子,嘴唇贴近她的耳边,叹息一般地低语,“你会想我吗?” 之所以没变回大人形态,就是为了能扑进她的怀里,这个柔软又温暖的拥抱。若是长大了,她才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抱住他呢! 卫瞳只觉得被他喷出的热气挠得耳朵痒,不免动了动耳朵,“会!” 赤翎看着她小巧的耳垂,很想亲上去,想想还是忍住了,吓坏她就不好了。略微离开了她,对上她不舍的眼睛,伸手轻轻触摸她的眼角,“你舍不得我?” “当然了!”卫瞳惆怅地开口。 到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赤翎的性子越来越深沉,那份孺慕之情倒是越发深厚了。 赤翎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唇,吐出令他心动的话语,很想吻上去。自从开了窍,陌生的情愫越来越多地占据自己,他好像进入了一个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神秘之门,抑制不住地往里探寻。 终究,他仰起脸,吻在了她的脸颊上,“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等我整顿了妖界,便来人界找你。三界屏障,对于他们这等上古神兽而言,视若无物。 卫瞳本因为他的亲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微微笑了,“好!” 赤翎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眼神一暗,倾过身子,想再吻吻她,就听得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 “小鸟儿,我说你够了啊!” 视线一斜,果然是小八那货,沉着脸站在一旁,鄙视地看着他。 赤翎面色一僵,想到两人的约定,不舍地放开地卫瞳,转而淡淡道:“你不是也要走,不来道个别。” 小八眉头一挑,最难是离别,好个反将一军! 卫瞳刷的回头,站起身来,直愣愣地看着小八,“怎么,你也要走?” 惊诧中还有一种无措,甚至于带着卫瞳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不安。 极少看见她这幅模样,小八心里也难得被触动了。“小瞳,我去妖界有点事,很快就会回来了!” 闻言,赤翎抽了一下嘴角! 卫瞳巴巴地看着他,“要多久?” 一旁的赤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方才怎么没问他走多久。 被她这么看着,小八也心软了,伸出手,轻轻将她扯进怀里,“最多一年,我一定回来。” 卫瞳很从容地伸手回抱他,语气闷闷地,“要一年吗?” 可我发现,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这种感情,也许无关爱情,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自我入世以来,你便一直陪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 纵使你什么也不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勇往直前。 因为,我知道,我的背后,还有一个你。 这是个强硬的后盾,不仅是能力上的,更是一种赋予我勇气的决心,即使天地崩塌,我也无所畏惧。 她们亲密无间,一种灵魂上的相契。 习惯彼此,就像是身体里的一部分。陡然失去,卫瞳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但是她不能阻止,也没有理由挽留。 自他结识她的第一天起,她便明白他的心愿,做一个独立而自由的人。 小八不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人,他说要走就一定有他非走不可的理由。她越是注重这个伙伴,越是不能束缚他。 何况,他说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不过,真的很不舍呢! 这个人,无论是何种形式存在,都成为了她最深的羁绊,不管是狡诈的,舌毒的,深沉的,小气的,每一个小八,都如此鲜活地深入她的心里。 她可以失去易寒,那是一份遗憾的暗恋,再怎么难过,也终究是会过去。 但不可以失去小八,这是她至亲至重的人,患难与共,同生共死,她需要这么一个人。 两个绝美的人抱在一起,神情都很柔和,如诗如画。 两个当事人不觉得,赤翎却觉得很煎熬,不免狠狠瞪了一眼小八。 够了啊,姓穆的! 小八本来也就是情之所至,见赤翎如此,反而故意说道:“再抱一下好不好,我好舍不得你。” 闻言,卫瞳难得怔愣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距离好像太近了,稍稍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轻轻“嗯”了一下,不自觉地就将头埋低了,嗓音轻的像风一样,偏又透着一种内敛的温柔,“我也很舍不得你。” 小八本来也就是气气赤翎的,见她这有些害羞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挠了一把,有点痒,有点酥,那点戏弄的心思便消散得无隐无踪了。只微微收紧了怀抱,情绪沉淀下来,反而散发着一种深沉的温柔。 真的很舍不得啊!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的养大的孩子,瞬间就要高飞了,很担心,很眷恋。 他方才还嘲笑小鸟儿矫情,这会子自己也伤感起来了! 赤翎气的脸都绿了,他就应该多抱一下的,不,应该直接赖着不放。 而且,自己说走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么依依不舍?居然还对这个家伙害羞了,对着自己怎么不害羞! 他也不想想,以他这小身板,一点也没有害羞的体质好么…… 小八最终还是放开了卫瞳,见着卫瞳的眼睛都有些红了,这个丫头似乎只在他面前示弱,这让他感动的同时,又有一种隐晦的窃喜,为她独有的信任。 小八还是比较细心的,走之前,还问了一下卫瞳试炼结束后的情况。他不会承认,他其实就是想和她多说说话,但又不想让赤翎那厮嘲笑他矫情。 卫瞳便将失踪弟子的事儿简单地说了,听完,小八和赤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八沉声说道:“我知道那里为什么让我感到不舒服了,原来是天魔的封印地。” 赤翎接口,“想来三千年过去,封印有所松动,故而他苏醒过来,想方设法地想要出来。” 小八道:“天魔封印使用了用至高无上的道法,要用修士的血液来血洗,加之他吸收了血液之力,弥补了虚弱的力量,继而一举释放元神。” 卫瞳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却将事实阐述得无比清楚,不免急道:“元神跑了,总还有身体在吧,我们现在赶回去。” 小八摇头,“你还记得,铜铃山的那件事吗?早有魔物逃出来了,那魔头狡猾得很,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早就联系旧部,把自己弄出去了!此处印上加印,就不知这里封印的是哪个魔头。” 该死的记忆,关键的事情就是想起不起来。 卫瞳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弟子失踪的事情,十有*也是那魔头所为,我会将此事禀告师尊。” 两人似乎对那什么师尊不太抱希望,小八道:“小瞳,你这段日子不要乱跑知道吗?等我彻底凝成了肉身,就来接你。” 卫瞳低声应了,还未离别,倒是期待重逢了。 另一处,万松雪飞了一会儿,无意间回头,不见卫瞳,心里多少有些疑虑,终究还是忍住了打草惊蛇。 计划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她以元婴初期的修为,能战元婴中期。稳妥起见,她专挑修为低的下手,就算偶尔遇见一个棘手的,体内异气便会出其不意地将对方制服。 那团异气平静的时候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波澜。动作起来,犹如风起云涌,惊涛拍岸。 那人竟然通过这股异气释放被封印在古域深渊的法力,虽然有限,对付这等元婴之流,也绰绰有余了。 一想起那人,万松雪还是心有余悸。 她只是将抓来的一百名修士扔下深渊,因为他们下去的时候,都是昏迷的,故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但万松雪还是察觉了来自深渊的那股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那人,也不知如何将这些同道中人扒皮拆骨了。 设身处地地想想,她还是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跟自己的性命和除掉卫瞳相比,心里又坦然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人临走之时,并未取走她体内的这股异气。 “既然你修习了我门功法,这团异气便为你所用,怎么说,你也帮了我一个大忙,只要你不与我作对,我不会将你怎么样。”那人如是说道。 她一点也不想要那股异气,这种不为她所掌控的东西,犹如不定时炸弹。可惜,在见识了那人的力量之后,她根本不敢忤逆他分毫。 只是,临走之前,问了他两个问题。 “这里不是不能够使用法力么,为什么你可以?”若非如此,她怎会受制于人? 那人低笑一声,嗓音低沉而神秘,“谁说我用的是法力?” 万松雪一惊,不是法力又是什么? 那人却不肯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涅!”那人哈哈一笑,张狂倨傲,充满了侵略气息…… 卫瞳回到院落,惊讶地发现,不仅是丛焉,陆星骆真都在。想来是知道她返程的日期,故而在此等候。骆真已经突破元婴了,整个人神清气爽。陆星也不错,已经熔炼了五股煞气,即将突破金丹,丛焉也开始熔煞了。 一见面,两人便问卫瞳有何收获,卫瞳便说得了一部不错的功法,两人直道恭喜,却没有刨根问底,这属于个人*。 丛焉为了庆祝,便去厨房张罗了,说是要多弄几个菜。 卫瞳就将灵枭放出来了,此前他们都有见过灵枭,此刻倒也不稀奇。 灵枭和卫瞳腻歪了一阵,就吭哧吭哧地跑出去猎食了。 一堆人围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看似热闹,卫瞳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是了,是小八和赤翎不在。 丛焉看她心不在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思忖片刻,道:“要我去请易寒师叔吗?” 他不知道卫瞳和易寒之间的事,只知道卫瞳很在乎这个师父。 卫瞳忽然想到,来时忘了去给他请安了,自从那件事后,卫瞳没事就不会往易寒院子跑了。不过,回来了,总该打个招呼。正犹豫着是现在去,还是饭后去,就听见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推开,风风火火地走进几个人来。当先一人就是易寒,其后还有两位,分别是易霖和易山,脸色都很严肃,尤其是易寒,一脸惊忧,复杂得可以了。 “师父,你怎么了?”卫瞳站起身来,心下很疑惑,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大阵仗。 易寒也不多说,只是沉声道:“瞳儿,你跟为师走一趟罢!”   ☆、第195章 欲加之罪 卫瞳看了三人一眼,最终将目光定在易寒身上,淡淡地说了一个“好!”字。 易寒虽然说得客气,但几个人却散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眼见卫瞳跟着几人去了,骆真几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易山走在后头,陆星在几人快出门的时候,赶紧走上前,拉着易山问道:“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陆星也算易山的得意门生,易山对这个徒弟向来和气,此刻却也难得板起了脸色,“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回住处修炼去。”说罢,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骆真和丛焉走了过来,丛焉急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星苦着脸,“我什么都没问出来。” 骆沉声说道:“看来,小瞳是摊上事儿了!” 陆星和丛焉大惊失色,“小瞳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骆真见两人急了,也知道自己说的太过,忙安抚道:“丛焉,你就在家等消息,若是小瞳回来了,你就给我们捎个信。要是她不回来,易寒也会跟你打个招呼的。陆星,你师父既然叫你回去,你就回去等着,省的你师父回去不高兴。至于我,我师父倒是好说话,我可以求他去打探一下消息。” 三个人里面,就属他最年长,也最顶事儿。三两句,便将事情安排好了,陆星和丛焉自然没的说。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卫瞳随同几人来到大殿,掌教玄元早就恭候多时了,一起等在殿上的还有他另两个真传弟子。除此之外,倒是没见长老什么的,看来,也就是问个话。 卫瞳一进入大殿,几人的视线唰唰地就落在她的身上,饶是卫瞳,也禁不住心下一紧。 再看几人的面色,比易寒还要凝重,这情况,似乎不太妙。 果然,卫瞳才站定,掌教玄元便开口了,“卫瞳,对于莽荒古域六派弟子失踪一事,你有何话可说?” 卫瞳反问道:“我对此毫不知情,能说什么?” 她抬起头,与玄元对视。 卫瞳还是第一次从这个掌教眼里看到如此凌厉的目光,仿佛在逼视,凌厉得刺得人眼睛疼。 但她问心无愧,目光坦荡,无惧无畏。 良久,玄元收回了目光,卫瞳以为他还要问点儿什么,他却兀自摆了摆手,沉声道:“把她押下去。” 易山和易霖便走上前来,卫瞳瞥了他们一眼,却将目光转向易寒,淡淡道:“师父,我可以回去了吗?” 易寒叹了口气,语气却很温和,甚至带着一股安抚,“你随他们去吧!” 卫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走了,易山和易霖一左一右地走在她身侧,一种钳制,压制的姿态。 卫瞳被领着进入了一间地牢里,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却不止一次听说了,这是广成仙派关押重犯的地方。 里里外外都被设了禁制,就算是易寒之流被关在这里,没有特指的通关令牌,只怕也逃不出去。 卫瞳盘膝坐在石床上,若是寻常弟子,被关在此处,早就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了。无论是从面上,还是心理,她都很平静。 跟着小八这么久,她学的最好的,就是处变不惊。 不仅如此,她还能冷静地将事情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 今天的事情,不可能是问话这么简单,否则,就不会只找了她一个人。 而今天这架势,针对性太强了,联想到莽荒古域六大派对广成仙派的猜忌,他们不会以为自己就是那肇事者吧? 而今天掌教之所以引而不发,不是想放过她,而是事起仓促,他没有证据来质问她,故而只是收押? 无论如何,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卫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一点也不希望自己沦落到那种境界。 事到如今,她唯有一个“等”字。 易寒来的时候,卫瞳并没有太惊讶,临走的时候,暗示意味太明显了,故而她才乖乖地跟着易山他们走,是因为有这个人的安抚吧! 易寒隔着一层结界,站在铁栏之外。 卫瞳盘膝坐在石床上,幽幽睁开了眼睛,目光如古井一般平静,语气却硬气,“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寒来此,就是给她一个交代,而她,之所以待在这里,为的也是要一个交代。 易寒眼神一暗,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似看出他的犹豫,卫瞳道:“师父,我没事儿,你说吧!” 心里却一声苦笑,只怕,她是猜中了。 易寒叹了一口,缓缓开口道:“他们怀疑莽荒古域弟子失踪一事,与你有关。” 卫瞳直视易寒,“依据?” “无极门的弟子无意中看见你对别的弟子下手,回到门派之后,立即将此事禀明掌教,无极门掌教传信给师父,暂时将你收押,等人都到期之后,再审。” 卫瞳沉了脸色,皱眉不语。 易寒见她这样,以为她在担心,忙安慰道:“瞳儿,你放心,只要这事儿不是你做的,师父定会为你做主。” 以易寒的立场,能说出这话,已很是难得,卫瞳却问道:“师父,你相信吗?”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信不信什么的,似乎有些多余,重要的是证据。 只是易寒看她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心里竟有些难受,脱口而出道:“我信你。” 是啊,他信她。 这个徒弟,可以说是自己看着成长的,他知她的为人,信她的人品,怎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卫瞳微微笑了,“谢谢。” 听她这么说,易寒心里更不好受了,“无事!” 明明两人相敬如宾才是他希望的,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她如此客气,他反倒不那么高兴。 “为师会查明此事,还你清白。” 淡淡道:“有劳师父了,时间不早了,师父快些走吧!” 无论他是怎么进来的,待长了总是不好,得避嫌。 易寒本想再说些什么,闻言,只得作罢,转而告辞。 易寒走后,卫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三日后,卫瞳再次进了大殿,这一次,不仅是掌教,其座下弟子,连几个长老都来了。还有几个半熟不新的面孔,似乎是六大派的主事。 卫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该来的,都来了! “卫瞳,你可知罪!”掌教厉声质问,一见面,便是一个下马威。 卫瞳抬头,隔着云梯遥遥看着玄元。 曾几何时,这个广成仙派的掌教,殷切而又慈爱地看着自己,满是对自己的期望,栽培之心。何曾这样疾言厉色,不留半分情面,那双睿智深沉的眼里,满是痛心失望,还有一种极致地恼怒。 终究是冲撞了门派利益,觉得她让广成蒙羞,抹黑了! 是认定了么! 可怜她一句话还未辩驳,便已然被问罪了! 卫瞳垂下眼帘,幽幽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情绪,只剩下无边的冷静,“卫瞳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师尊明示。” 玄元道:“莽荒古域弟子失踪一事,有人指认是你所为。” “何人指认?” 玄元将视线一斜,便有一人从人堆里走了出来,与卫瞳一齐站在殿中。 卫瞳看着眼生,自己应当没和这人打过交道。 那青年看了一眼卫瞳,眼里闪过一丝愤慨,后对玄元禀告道:“就是她,这人的模样我就算化成灰也认得,那日我就是看见此人将两个弟子打晕,拖走不知去向。” 卫瞳看着那人,眼睛微眯,无形中自有一种气势,“你在何地看见我打晕别的弟子?” 那青年被她看得一怵,想到殿上还有这么多人,瞬间又多了底气,鼓足了气道:“第三天,我在乱石堆里看见她拖着一个弟子,我还记得那里有个十几米的深坑。第五天,是在一个废墟里,我看见你与那人战在一处,那人的血还污了一只石狮子。” 卫瞳厉声道:“你撒谎,我根本没去过那两处。” 不得不说,卫瞳发起怒来,还是很有气势的,那弟子被他吓住,半响不能言。 还是无极门的主事为自己弟子的出了头,上前一步,高声质问道:“那你又在何处?” 卫瞳将目光转过,与那人平视,“我当时在一处密室里。” “七天都在密室?” “七天都在密室,不过,中途换了一个地儿,直到时间快到了,我才走了出来。” “可有人证?” 卫瞳想起万松雪,最终摇了摇头。 万松雪此人,恨不得她去死,如何肯为她作证,传她上来说不定还会反咬她一口,不提也罢。 那人便冷笑,“别的弟子都在四处寻找机缘,就你七天都窝着不见人,还没有人证,说此事跟你没关系,谁信?我看,是你无话可说,才编出这可笑的理由。幸而我门下弟子,撞见了你的恶行,否则,还不定让你逍遥到什么时候。我听说此人天赋甚好,想玄元掌教,不会因此徇私枉法,偏袒此人吧!” 他声色俱厉,咄咄逼人,最后一句,虽是询问,语气却威胁得很。 其他五大派也一起看向玄元,隐隐有逼迫之意,他们也是此事的受害者,势必要向广成仙派讨一个说法。 众望所归,玄元看着卫瞳,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卫瞳冷冷道:“我没做过。” 那作证的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玄元掌教,我以天道起誓,如若说谎,天诛地灭。” 六大派的主事也一齐说道:“还请掌教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不介意亲手处置凶手,到时候,就别怪我们跟广成仙派撕破脸皮了,难道,我们六大派的和睦,还比不上一个叛逆弟子么?” ------题外话------ 应该不会被虐到的,不要怕   ☆、第196章 被劫 这时,燕知悠悠然开了口,“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广成三代弟子不是还有一个万松雪么,一样可以砥柱中流,也非卫瞳不可。” 另一个长老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惋惜,“那便判了吧!” 众人都在逼她,卫瞳握紧双拳,神情隐忍,放佛随时都要发作一般。 这时,易寒再也抑制不住地开口,“启禀掌教,仅凭一面之词,便定卫瞳的罪,是否太过草率。” 那无极门的主事大声说道:“他都以心魔起誓,岂有说谎之礼。” 以心魔起誓,对于修道之人,那便是极重的誓言,一般人很少用此起誓。否则,日后修炼途中,心魔便容易成为自己的障碍,是一件万分凶险的事。 卫瞳冷冷截口,“我也可以以天魔起誓。” 玄元扫了众人一眼,视线落到卫瞳身上,忽然出了手。 卫瞳只觉得一道玄光朝自己打来,尚未来得及还手,那光便没入了自己的身体,紧接着浑身的法力便被什么压制了一般,一点也使不出来。 玄元,竟然对他下了禁制! “把她押下去!”玄元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弟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压着往外走。 “我没有做过!” 卫瞳的声音响彻大殿,殿内众人面色各异,易寒难得阴沉了一张脸。 再一次走进牢狱,卫瞳的心情可没那么轻松了。 浑身乏力被制,还是玄元动的手,至少,以她之力,是无法解开的了。 不过,身处这个地方,谁又能对她伸出援手? 陆星,骆真,丛焉,都没那个能力。 至于易寒,易寒,她不知道这个将师门道义放在第一的人,会将她置于何地,能否为她违背师门的道义。 不抱那么大的希望,也许就不会太失望了吧! 要是小八在,一定会千方百计地给自己出主意了吧! 想到此,卫瞳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儿温度。 说好了会来找她的,就算是为了小八,也不要轻易放弃。此罪可大可小,若是坐以待毙,真的会万劫不复,她得想办法保存自己。 虽然情况对自己很不利,不过,有一点易寒说的很对,只凭一面之词,也很难定罪。 之所以收押,也只是在等压垮她的最终证据吧!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万松雪望着眼前这个浑身都包裹在黑暗之中,只能看见一双猩红双目的黑衣客,万松雪一脸防备,“你是谁?” 那人嘿嘿一笑,似乎不怀好意,“我家主人要我给你带一句话。” 万松雪皱眉,“什么话?” “莽荒古域,别来无恙!” 万松雪面色一变,“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那人直视她的眼睛,“你明白的。” 万松雪忽然就不说话了,许久,才冷淡地开口,“不是说不会来打搅我么,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有一种怒气,似乎是责怪对方不讲信用。 那人桀桀一笑,语气蔑视,“主人看中的人也不怎么样嘛!如此沉不住气,怎堪大事。” 万松雪蓦然冷了脸色,“你若是来说这个废话的,恕我不奉陪。”说罢,转身欲走。 那人身形一动,瞬间拦住了她的去路,身法快的让她看不清。 万松雪眼眸一闪,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人显然也玩够了,便正了语气,“我家主人说,既然你想除掉那个女弟子,光一个人证是不够的,他不如借你一场东风,帮你除去这颗眼中钉。” 万松雪虽然做梦都想把卫瞳给灭了,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意料中的高兴,“是么,那你家主人有什么条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与虎谋皮。 那人嘿嘿一笑,“主人没说,不过,礼尚往来,自古有之,若是有需要姑娘的地方,我家主人自然不吝找你。” 万松雪嘲讽一笑,“我一个小小的广成仙派弟子,又有什么帮得上他的,你家主人太抬举我了。” “若非这姓卫的从中搅局,姑娘就是广成仙派最有天赋的三代弟子,何必受这等气。若是让她度了这次劫,广成仙派怕是再难有你容身之地。你与我家主人已有过一次合作,双方也互得了好处,便该信我家主人的品性。” 这句话,倒是成功地拉起了万松雪对卫瞳的仇恨值,眸色在黑暗中沉了又沉,良久,才咬牙道:“这东风要怎么借……” 卫瞳在牢里呆了一天之后,到了夜晚,牢房里又迎来了一个人。 就好似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刮到了牢里,这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铁栏之外,卫瞳抬眼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 对方的面目隐在黑暗里,只余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黑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放着光,怪渗人的。 卫瞳豁然起身,就要动手似地。 那人赶忙出声道:“卫丫头,别出声儿,是我啊!” 卫瞳只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却一时听不出是谁来,“你谁呀?” “是我呀!”那人诶了一声,似是怪她没眼力,脚步一踏,人就这么走进来了。 卫瞳看那禁制对他来说,如若无物,心里倒是大吃一惊。 那人进了牢房,卫瞳便看清了那张脸,白须白发,满脸褶子的,居然是燕卜。 “燕卜师伯,您怎么来了?”卫瞳忙迎了上去,心里疑惑不已,这个时候,应该是不允许探视的,否则,易寒不会不来了。 燕卜很快解了她的疑惑,没好气道:“你当我想来摊这破事儿啊,还不是你那师父求我来的。” “我师父?”易寒求他来做什么? “他怕你被人害了,叫我来给你解了禁制。” 卫瞳大吃一惊,“谁要害我?” “我怎么知道,得,你快些过来,省的夜长梦多。”燕卜朝卫瞳招了招手。 卫瞳求之不得,自然配合。 不愧是长老级别的,玄元所下的禁制,他不多时便解了个七七八八。 解完禁制之后,燕卜松了松筋骨,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道:“那小子还挺疼你,我一把老骨头了,也为了你舍得来折腾我。 卫瞳垂眸,易寒疼她么?那怎么舍得伤她的心。 也许,他只是不能接受她的感情,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作为师父,他还是很合格的。 左右法力也恢复了,燕卜走后,卫瞳闲来无事,便开始修炼。 她有一种感觉,即将要突破元婴初期了。 卫瞳终究还是没在牢里突破元婴,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若是引发的天象招来了掌教,她可就麻烦了。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她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这是一伙黑衣人,浑身都包裹在黑色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除了妖精,卫瞳还没见那个人类是红色的眼睛,这让她心底警铃大作。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人开口道:“来救你的人。” 冷冰冰的嗓音,分外无情,一点也不像是来救人的。 这个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处事之道,救她离开,那就是在害她。而易寒,绝不可能这么做,否则,何必千方百计地让燕卜来解了她的禁制。 卫瞳突然想起燕卜不久前说过,有人要害她。 难不成,跟这些人有关系? 哪有救人还藏头露尾的,怕是一群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鬼吧! “我不需要救,你们走吧!”这些人法力不弱,有几个甚至还看不出修为,卫瞳没把握制服他们,也不想跟他们动手。引来了人,对谁都没好处。 那人冷冷一笑,“由不得你!” 卫瞳只看见他伸出的手掌散发着惨白的光泽,皮肤薄而透明,露出里面膨胀的血管,红的发黑,真不像是一个人类的手。 卫瞳一边闪退,挥手便是一道利芒。 那人避过剑光,手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迅如闪电地伸到了她的面前。 卫瞳大骇,还未来得及还手,只觉得一阵黑气扑来,头部一痛,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那人将卫瞳抗在肩上,和几人一起走出牢房,门外的几个守卫躺了一地,独独立着一个白色身影。 听见脚步,那人回过头来,露出月色下一张绝色的脸,眼神在瞥见那人肩上的人影,微微一闪,“你们要如何处置她?” 黑衣人桀桀一笑,“你又想如何处置她?” 万松雪一脸冷酷狠绝,“我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地牢是轮班制,卫瞳失踪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广成仙派。 易寒知道的时候,惊得直接摔了被子。 燕卜当时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不久前还在商量救卫瞳的法子。 消息是骆真带来的,此刻,见两个主事人迟迟不说话,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师父,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燕卜敛眉道:“人都不在广成了,能怎么办?形势本就对她不利,如今她再一跑,不就是坐实了罪名。丫头要是真没做那事儿,这事儿就不是自愿。” 易寒忽然开口,脸色阴霾而凝重,“这事儿不是她做的,她也绝对不会逃走,谁劫走了她,就是要害她,我一定要将此人揪出来!”   ☆、第197章 红衣少年 卫瞳是在一中强烈的窒息感之中清醒的,她觉得,自己再不醒来,就要被人掐死了。 睁开眼睛,因为缺氧,视线有些模糊,脖子上的钝痛却越发地明显了。 掐住她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浑身上下黑的只能看见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是绑架她的那些人。 卫瞳伸出手,攀住这人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法力从身体灌注于手掌,却撼动不了那人分毫。 颈间的力道越收越紧,卫瞳的双眼已经开始发黑,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她不能死…… 一股执念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丹田处陡然开始发热,这股热烈灌渐渐注于四肢百骸。 卫瞳双眼一闭,狰狞的脸色忽然就平静了。 与此同时,深黑的夜空开始聚集起一些乌云,隐隐有雷鸣闪动,伴随着些微的电光。 这异象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不免抬头看天,嘴里“咦”了一声,手上的力道不免松了一点儿,更没注意到卫瞳幽幽睁开了眼缝。 这时,天空炸起一声惊雷,直劈向黑衣人所在。 黑衣人大骇,猛然甩开手上之物,抬手便去抗那天雷。 掌雷相击,发出一声爆响。 待烟尘散去,那人举目四望,哪里还有卫瞳的身影,抬起手掌,掌内一片焦黑,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这人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只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难测的光芒。 “天雷之危,果然非同凡响,这个时候还能突破,真是有意思呢!” 逃脱魔掌,卫瞳一路狂飙,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尽管她的脖颈处一片青黑,上面还萦绕着诡异的黑气,神智也有些昏沉,脚下却一点也也不含糊。 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跑,跑到安全的地方。 而在与她同方向的一片林子里,一个红衣少年正与两男子对峙着。 此时正值深夜,三人的面目都半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只那少年纤细的身材裹在艳红的袍子里,那一头乌发柔顺地披在身后,浓黑似墨,在黑夜里都仿若要发光一般,说不出的柔顺细滑,夜风一吹,黑发红袍,绞缠在一起,再加上他站姿好看,真是说不出的风姿绰约。 另两人衣着倒不如少年这般讲究,头上俱长了耳朵,露在长袖外的手更像是爪子,细长的绒毛,还有尖尖的指甲,在月色中越发渗人,这却是两只妖精! “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消失在我的面前,否则,别怪小爷不客气。”少年年纪小小,口气却大,清脆的嗓音偏生透着一股张狂冷酷。 一个黄毛妖怪说道:“我等奉大王之命,来接王妃回去,还请王妃配合,否则,属下也很难做。” 闻言,少年瞬间炸了,“去你娘的王妃,我跟那老色鬼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走不走,再不走,小爷灭了你们!” 两人面面相觑,黄毛妖怪一拱手道:“大王有令,若是王妃不肯乖乖回来,便是绑,也要将王妃绑回来,动手!” 少年一声冷哼,“就凭你们,也是我的对手?” 话音方落,那两个妖怪瞬间围了上来,少年以一敌二,瞬间缠斗在一起。 上头有令,活捉,而不得重伤,两人投鼠忌器,未免不是对手,不多时,黄毛妖怪继绿毛妖怪之后,也被少年踹飞到了地上。 少年一脚踩在黄毛妖怪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痛苦的嘴脸,倨傲道:“你们找到了我,你说,我要不要将你们杀人灭口呢?” 两只妖怪一阵惊惧,忙不迭开始求饶,“王,王妃殿——” “谁特么是你王妃了,叫大爷!” 少年眉头一竖,脚上一起一落,黄毛妖怪立即吐了一口血,吓得立马改口,“大,大大爷,饶命啊!小的也是奉命办事,不是成心要跟您过不去的。” 少爷容色稍霁,“我也知道你们是奉命办事,只是,这次那老不死的派出来找我的人不少吧!你说我要是放了你们,回头你们通风报信来追我怎么办?” “不会不会的,我们就当没看见您!” 绿毛妖怪立马接口道:“对对对,我们没看见您。” 少年眼睛一斜,端的是风流无双,“没见过我?那你们这身伤是怎么来的呀?” 黄毛妖怪忙不迭道:“是我们自个儿没看见路,摔的,摔的。” 少年冷哼一声,就这么斜眼睨着他们,也没说放过他。 把两个妖怪吓得,冷汗直流。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少年眼神一利,倏然回头。 就见一青色物体以一种让人眼花的速度飞速驶来,不偏不倚,正对他的方向。 少年想也不想便拍掌而出,只听得一声闷响,那物打飞了出去,撞在一颗树上,落在在地上,滚了两滚,脸朝下,就不动了。 少年这才发现,他打的是个人,他还以为是个巨型暗器呢,飞这么快,都看不清楚了。 少年正想走上前去看看,似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回头。 果然,原地空空如也,哪还有那两只妖怪的影子。 少年冷笑一声,“算你们跑得快。” 少年便慢悠悠地走到那人身前,先是用脚踢了踢,没动静。 而后,少年便用脚尖勾起那人的肩头,粗鲁地将她翻了个身。 月光从天上洒下来,也照亮了少女的脸。 这真是一张漂亮的脸,如冰似雪的肌肤,清丽绝俗的脸庞,身上虽然裹得严实,还是可以看出妙曼的身姿,只是脖子上诡异的淤青和惨白的脸色破坏了美感。 少年蹲下身子,伸出手抬起少女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长的还蛮漂亮的嘛,既然是人类,那就不是老色鬼派来的,打错人了呀!”少年收回手,摩挲着下巴,视线落到卫瞳漂亮的脸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该拿你怎么办呢?” …… 卫瞳醒来的时候,觉得很难受,脖子难受,肩膀难受,背也难受。 你说她这是被人掐了,还是被人撞了! 鼻尖痒痒的,还飘进来一阵奇异的香气,无奈鼻尖太痒了,卫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打了个打喷嚏。 耳边传来一阵惊呼声,少年气恼的声音随之响起,“居然喷了我一脸,真是的!” 卫瞳这才睁开眼睛,入目处一片红,很艳丽的那种红。 而这红中却有一抹白,红的是人的衣裳,白的是人的脸,一张极其美丽的脸。 浓淡得宜的眉,妩媚流盼的眼,泛红的玉腮,娇艳欲滴的唇,如丝缎般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艳红的衣裳上,好个貌美如花的小美人呐! 除却小八和灵台,卫瞳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人。 “你是谁?”卫瞳开口,才发现嗓子有些沙哑,也许跟脖子上的伤有关。 那人用袖子擦了脸,便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救你的人呐!” 卫瞳看了看四周,荒郊野外的,她正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昏迷前的事情,她有些想不起来了,其实当时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身体的本能还在拼命地奔跑。意识的最后,是痛昏过去的,卫瞳动了动肩膀,钻心地疼,只是眼下有外人在,她不太方便查看伤口。 “那就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了!”卫瞳说的客气而又感激。 那人却听得眉头一挑,卫瞳看他瞪圆了眼睛,似要发怒,却又突然弯了眼睛,笑容跟朵花儿似地,明艳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顾盼间,简直要勾人魂魄,“你觉得我是姑娘?” 他故意加粗了嗓音,卫瞳这才觉出不对劲,视线从他的脸挪到他的脖子,总算发现了一处不属于女子的突起,再看他的衣裳,似乎也是男子的款式。只是当时一眼看去,这人穿的一身红色,明艳如花,倒是叫人忘记了这些细节。 不过,这么个漂亮娇媚人,居然是个男子,卫瞳还是很吃惊的,尤其是那双妩媚风流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狐媚。卫瞳总算是见识到了男生女相的极致了,不过,这么看着,居然也不觉得别扭,也许是,他身上有一股男子气吧!丝毫不显得阴柔。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卫瞳立即道歉,语气却是雷打不动般的平静,“在下眼拙,请公子勿怪。” 这幅干脆果决的模样,倒是让少年眼里难得有了欣赏之意,“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卫瞳笑,为这少年的故作大方有些忍俊不禁,“多谢公子。” 她本想起身,一动便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卫瞳眉头就是一皱,眼珠子转了转,最终将视线落在少年如花的脸上,“公子可知,我这伤是何人所为?” “我怎么知道。”少年笑靥如花,撒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要是觉得痛,就上个药,我背过身不看就是。”说罢,少年站起身往河边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一笑,端的是妩媚风流,“对了,我叫简心境,你可以叫我境儿。”   ☆、第198章 狐媚 少年走到河边儿,背对着卫瞳坐下,手里还把玩着那根狗尾巴草,此前,他就是用这个挠卫瞳鼻底。 卫瞳望着那抹黄绿在日光下显得斑驳灿烂,不禁摸了摸鼻子,也转了个身,背对着少年盘膝坐下了。 拉开衣襟,左肩上赫然出现一个掌印,红中泛青,可见下手之人手辣,好歹没有下死招,看着是恐怖了一点儿,却没断了骨头,就是疼。 卫瞳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颗疗伤丹吃了,后又拿出外敷的膏药,在肩膀和脖子上都抹了。 抹到脖子的时候,想起那只红筋突起的惨白手掌,卫瞳的呼吸窒了窒,而后盘膝打坐,催化疗伤丹,治疗体内的伤痕。 让卫瞳疑惑的是,侵入她脖子里的那团黑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时间竟难以祛除。这玩意儿跟易寒伤口上的东西很相似,却没那么严重,卫瞳将之压制住了。就是得花点儿时间,一点点祛除了。 等卫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外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就是那股子黑气,还团在脖颈处,只比方才黯淡了一些,看来得花个几天时间了。 那少年在河边儿漫步,见她醒了,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已经换了一朵野花儿,在手里有意无意地转动着,人站在夕阳底下,浑身透着一股温暖的光晕,倒是衬得他人比花娇。 少年在她身前蹲下,将花朵凑到鼻尖,像是吸取花上的香气,而后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笑容魅惑极了,“你法力不弱,应当看出来我是妖精了吧!” 卫瞳点头,脸上仍旧波澜不兴,“你心性不坏,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便胜过人间无数,我不会对付你。” 闻言,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花,“就冲你这句话,小爷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卫瞳只轻轻勾了勾嘴角,容色仍旧淡淡,却有一种莫名的温和从她身上透出来,竟比这夕阳还要让人觉得温暖。 少年因她的笑容呆了呆,就听得卫瞳说道:“我叫卫瞳。” 少年半天才反应这是他的名字,“哦”了一声,尾音长长的。 卫瞳发现,这人一颦一笑总是散发着一股魅惑劲儿,包括声音,即使漫不经心,却也有种蛊惑人心的好听。这不是伪作,而是天生的,他天生便有这种资本,或者说是本能。 卫瞳对于这种现象表示十分理解,因为,这少年是一只狐媚。而且,还是一只高级狐媚,没准还是从妖界偷渡来的,因为人界除却东海那片妖精聚集地,少有这般明目张胆的高级精怪。也不知他来妖界多久了,有没有遇到棘手的道士。 不过,这念头只在她脑海中一转,便散去了。 萍水相逢,她对他没有多大的兴趣,也犯不着刨根问底。 简心境也不想多谈自己的事情,很自觉地没有过问卫瞳的来历。 卫瞳想了想道:“你可以叫我瞳姐。” 换做平素,卫瞳也不会这般自来熟,只是这人既然救了她,总得给几分薄面。他让自己叫他的小名儿,礼尚往来,自己是不是也该给他一个合适的称呼? 不管这少年的妖龄有多大,他修炼到现在,外貌也不过是十五六岁,除却赤翎,可算是她认识的外型上最小的男孩子了。何况卫瞳活了两世,自以为在心理上已经很成熟了,让这少年唤自己一声“姐姐”,也当得起。 少年眸光一闪,笑吟吟地说道:“我可是妖诶,怎么可以叫一个人类做姐姐呢,我就叫你瞳儿好了。” 卫瞳只是看了少年一眼,见他清透却又坚持的目光,倒也没有和他争,只是垂下眼帘。 她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这些,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 卫瞳道:“你救了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力所能及,我会去做。” 少年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现在没想到,想到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卫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河边儿风大,两人躲进了林子里,背靠一棵大树,坐了下来。 按理说,修道之人,是不畏冷的,少年却不喜欢黑暗,生起了一个火堆。 火光将两人照的暖暖的额,确实比浸在黑暗里要舒服的多。 少年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卫瞳便闭目打坐,用回缓过来的法力,继续祛除那诡异的黑气。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肩膀上一沉,低头就看见一个漆黑的头。 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旁,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脸上的肌肤在火光的映衬下,依旧有一种如玉的光泽,暖暖的,像是浸染了霞光。乌黑的发丝有一缕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点儿火光的温暖,十分柔滑。 卫瞳微微动了一下眉峰,却没有叫醒他,手指一弹,顶上的树叶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像是受了什么指引一般,在两人后面的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卫瞳用手一撑,软软的,不硌人了,这才小心扶起少年的身体,将之轻轻地放在铺了树叶的地上。 想了想,身上的法力也用尽了,短时间内无法再祛除那黑气,吞了一颗法灵丹之后,犹豫片刻,便也在少年身边躺了下来。 两人本来隔了一段距离,只是她方躺下,少年似是离了热源,不适应地转了个身,手正好搭在她的胳臂儿下。 也许是手下的触感取悦了他,少年便在睡梦中黏了过来,两只手将卫瞳的手臂给缠了起来,头也埋进了她的肩头。 这种亲密的姿势让卫瞳浑身僵硬,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试图将手臂从少年手里解救出来。 谁知,才挪了一下,少年便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无意识地用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这一下,卫瞳不敢动了,也不好意思叫醒他。 过了半响,才两眼望天,幽幽地叹了口气。 心想,何必跟一个孩子见识呢,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只是,被人困住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卫瞳过了很久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少年已经不在身边了。 火堆早就熄灭了,卫瞳举目四望,不见少年的身影,心道,他莫不是离去了? 卫瞳等了一会儿,正打算起身离开,眼角冷不丁瞥见一抹艳丽的红色。 卫瞳一侧头,就见少年提着什么东西,远远走来。 卫瞳便不动了,站在原地等着他。 待走近了,才发现少年手里拎着一只死掉的野兔,怀里还兜着什么。 少年将死兔子甩在地上,对卫瞳道:“把它弄干净,给烤了。” 说话间,他将怀里用大叶子盛的东西放在地上,有几颗从叶子里滚了出来,是像枣儿一样的饱满青果。 卫瞳瞥了一眼肥硕的死兔子,道:“你们妖精不是吃生的吗?” 其实她不是很饿,自己倒是不想费这个神。 “别跟我和那些也蛮的妖怪混为一谈,小爷过的可是精致生活。听说你们人类挺会烹饪的,难不成,你不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分明很是期待。 卫瞳便道:“我会!” 说话间,低下身去拾那死兔子,然后从储物空间里弄了一把短刀剃毛,动作利索干脆得紧,眼里却是一点波澜也无。 少年从地上捏起一个青色果子放进嘴里,嚼的嘎嘣儿脆,一边含糊道:“你尝尝。” 卫瞳手里干着活,自然不会去尝,少年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脸上微囧,却似突然想到什么,兀自捏起一颗果子递到卫瞳唇边,“刚摘的,味道还不错。” 卫瞳一抬眼,只看见一个青翠欲滴的果实紧挨着唇瓣,上面还沾着晨间的露水,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再一抬头,还是那张笑吟吟的脸。 “吃呀!”少年将果子往前送了送,饱满地果实便抵上了她柔软的唇瓣,红与绿,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却出奇地好看。 卫瞳被顶的难受,勉为其难地张口,将果子含进了嘴里。 简心境看见这一幕,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是一突突,脸颊莫名有点热。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她的唇上飘,只觉得刚刚她吃果子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抬眼见卫瞳疑惑地看着他,简心境咳嗽一声,将这一点儿怪异的心思押下去,笑嘻嘻道:“怎么样?好吃吧!” 卫瞳咽下嘴里的果肉,吐了果核,点了点头,埋下头又忙剥兔子去了。 少年抿了一下唇,心道,这人怎么闷得跟木头似地,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像是生着闷气,他也不再开口搭话了,眼角瞥向熄灭的火堆,便站起身拾柴火去了。 不一会儿,林间飘起一阵烤肉的香味。 简心境抱膝坐在火堆旁,一双点漆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火舌上的烤肉,吸了吸鼻子道:“什么时候能好啊!” 卫瞳眼也不抬,翻了一下兔子肉,“快好了。” “哦!”少年便眼巴巴地看着。 卫瞳将兔子去下,少年立即两眼泛光,“我要肥肥的兔子腿。” 卫瞳顿了一下,将用木棍串着的整个儿兔子都递给了少年,道:“你自己撕吧,剩了的给我。” 少年刚想去接,似想到什么,又缩回了手,露出了狐狸的招牌笑脸,“你帮我弄吧!” 他的声音软软的,一听就是撒娇的语气,卫瞳听着身上就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长这么大,还没人用这种语气和她撒娇,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虽然他撒娇的语气还蛮好听的。 卫瞳也不多说,用嘴吹了吹,便伸手去撕兔腿。 还没等她将兔腿撕下来,四周便响起了一阵异动,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卫瞳眉头一皱,警惕地看着四周。 少年也卸下了嬉笑的神色,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很快那些东西便出现在林子的尽头,是七八只妖兽,俱化成了人形,修为高的有元婴期,最低的也有金丹期。 那些妖兽到了近前,便止住了脚步,卫瞳发现,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身侧的身上。 卫瞳眼睛便是一挑,这是来找他的? 果真,为首的一只大妖怪开口了,“大王命我等,来接王妃回去。” 这话是对着简心境说的,卫瞳回过头去看,发现简心境的脸色已经僵硬了。 半响,简心境才回过神来,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神色恶狠狠的,“谁他妈是你王妃!”   ☆、第199章 小简的过往 卫瞳很是诧异,一来为这些妖怪对简心境的称呼,二来没想到简心境骂起脏话,如此顺溜,配个着他那绝美的脸蛋,又诡异地毫无违和感。 简心境如此无礼,那为首的妖怪却丝毫没有生气,一本正经道:“你是我们大王明媒正娶的王妃,这是赖不掉的。” 后边儿就有小妖附和,“对,对,明媒正娶。” 简心境一个眼神瞪过去,那黄毛妖怪瞬间不说话了,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简心境冷哼道:“别以为你躲在多面,我就认不出你了,你等着,小爷定要将你扒皮抽筋,叫你高密。” 那妖怪瞬身发抖,这下,再也不敢吭声了。 收回视线,见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简心境却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卫瞳心下好笑,指着那群妖怪问道:“熟人?” 这关系,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得看这简心境的态度。 简心境皱眉,“仇人。” 卫瞳便回过头对那妖怪首领道:“他不会跟你们回去了!” 简心境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一把上前,挽住卫瞳的手臂,浑身跟没骨头似地靠在她身上,眼珠子一斜,挑衅地看着那群妖怪道:“你们不是怕没法交差么,那就去告诉那老妖怪,我找到意中人了,正跟她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呢,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又是那种软糯撒娇的声音,加之这人挂在自己身上,属于狐媚的惑人香气自然而然地钻到鼻子里,卫瞳的鸡皮疙瘩呀,就从他攀住的那截儿手臂一直爬到了脖子,浑身都颤了颤。不是被电到的,而是被雷的。 简心境似乎也察觉到了,抬起眼睛斜了她一眼,带着一种强烈的暗示,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俏皮。 卫瞳瞬间抿着唇,不说话了。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呀,挡箭牌也不是这么出的。 那群妖怪大吃一惊,唰唰地看向卫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一路追来,也跟这简心境打了好几个照面了,无奈人界太大,兵力分散得厉害,每次与之交锋的妖怪都太少,加之简心境狡猾,次次都让他给跑了。虽如此,也没出现过这等事,突然就冒出一个野女人出来了,简直是措手不及啊! 虽如此,卫瞳还是迎上那群妖怪的目光冷酷地开口了,“他不会跟你们走了,要动手的,冲我来。”说话间,她将手臂从简心境怀里抽出来,顺势将手中的烤兔子递给简心境,踏前一步,挡在了简心境身前。 简心境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忽然就在心里高大了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感动。 本来也就那么一说,没想到她真的愿意替自己扛了,这么多妖怪,自己都打不过呢! 简心境后退一步,攥着小拳头道:“我给你助威!” 话音刚落,简心境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兔子肉,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卫瞳听见身后的动静,嘴角抽了抽。 那为首的妖怪先是为形势的变化愣了愣,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敢多管闲事,灭了她!” 话音一落,人已经带头打了过来。 卫瞳迎面而上,两人就在林地里交起手来,带起一阵阵法力光芒,那妖怪指甲锋利,带起阵阵妖风,卫瞳不得不避其锋芒,以守为攻。 一个虚招,忽而纵身一跃,一个上古指便点了出来,是最强悍的第三招,却是对着那群看热闹的妖怪。 一时间爆炸声狂响,飞沙走石,哀嚎遍野。 那些个妖怪猝不及防,被炸得七零八落。 简心境攥着兔子肉,一时间竟忘了啃。 那为首的妖怪一手挥掉烟尘,死死瞪着卫瞳,气得都骂了脏话,“奶奶的,竟然敢暗算。” 卫瞳把玩着手中黑色的小旗子,笑容说不出的邪肆,“还没完呢!” 那妖怪看着她诡异的笑容,心里一个咯噔,这才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忽然暗了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团巨大的黑影,忽听头顶上响起一阵嗡嗡声,像昆虫,更似某种厉鬼的哀嚎。 不远处的一个小妖,望着自己的头上,一脸惊恐。 那妖怪首领僵硬地抬头,就见顶上人头攒动,数不清的阴魂厉鬼张牙舞爪地向自己撕咬而来。 瞬间吓得一声大叫,要说他一个元婴期的妖怪不应当惧怕这等阴魂,问题是,他认出了卫瞳手掌的小旗子是一件地级法宝。 就这么一会儿地功夫,那些夹杂在阴云中的阴魂厉鬼瞬间爬满了他的身体,因为数量太多,以至于在外面看来,就像是是垒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这些阴魂厉鬼常年被封印在驭灵旗里,怨气冲天,早就饿疯了,此刻争先恐后,有不少被挤压得滚滚而落,从外面看,就像是融化的长满虫子的黑巧克力,真有够恶心的。 简心境手里端着美味,有些食不下咽了。 卫瞳则冷眼旁观。 那些小妖早就被吓傻了! 忽然听得一阵怒喝,那些阴魂厉鬼竟被一股大力从里震开。 一个血淋淋的身影从里滚了出来,却是化了原形。是一只巨型的犬科动物,确切地说,是一只狼。 此刻浑身没有一片好皮,连毛都掉了好多,只余一双狼眼分外凶狠地盯着卫瞳。 卫瞳神色不动,掌中小旗挥动间,那些被打散的阴魂飞快地聚集起来,很快又形成了可怖的一团,不规则地变换着形状。 “还要打吗?”卫瞳冷淡地开口,眼中没有一丝表情,手臂却微微抬起,指尖散着点点金光,似要发招。 那只巨狼伏地身子,龇牙咧嘴,似要攻击。 卫瞳也做好了还击的准备,孰料,下一刻,妖风大作,沙石迷眼。 待卫瞳定睛再看,哪里还有那狼妖身影,空气中只余它不甘的声音,“别以为你找了个帮手,就能有恃无恐,此次大王派了元神高手果然,势要将你捉回。” 这一声落,再无声息,卫瞳用神识搜了一下,也不知道那妖怪用了什么障眼法,方圆百里,居然没有他的踪迹。别的妖怪也趁此机会,四处逃散,卫瞳也没有心思追了。 彼时,简心境手里的兔子肉“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的大大的,眼见卫瞳走到他身前,兴奋地直跳脚,“刚才打的真是太漂亮了,下次我还找你!” 卫瞳暗地白了他一眼,还有下次? 这次,她也就是捡了个便宜,利用对方轻敌,用法宝偷袭,将对方吓跑了。 真正拿得出来的上古指,对付一个元婴中期的大妖,虽不至于一定会输,受伤还是难免的。何况,她身上还带着伤,法力一旦耗尽,体内那股邪气就会浸体。 想到对方说的元神高手,卫瞳一个头两个大,要捉他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还能派动元神高手? “说吧,怎么回事?”卫瞳瞥了一眼地上沾满灰尘的兔子肉,暗道一声可惜,不能吃了! “什么怎么回事啊!”简心境眼神飘忽,打起了太极。 卫瞳却没了这个耐心,“你把我扯进来,总得让我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吧,要不然,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说的有些嘲讽,简心境瞬间沉默了,过了半响,才呐呐开口,“好吧,我告诉你,天狐族你知道吗?我就是天狐族的贵族,就是有着纯正血脉的嫡系,跟那些杂毛狐狸不一样。” 这其实很好理解,就像是人界修真大派的嫡传弟子,或者是重量级别的真传弟子,例如她和万松雪这样的。不过,它们以血脉划亲疏,分强弱,血脉越纯正,修炼天赋也就越高,这是妖怪独有的一种分化资质的特性。 不过,这个天狐族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简心境见她不说话,便道:“我就知道你个修真小弟子不知道,天狐族可是妖界的大族,按我的身份,是可以作少族长培养的,是很尊贵的。” 看着他倨傲的小模样,眼睛亮闪闪的,卫瞳觉得好笑,语气却淡淡的,“你既然这么尊贵,为什么又作了那什么王妃?” 简心境神色一僵,那表情就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扭扭妮妮的,就是不肯开口。 卫瞳其实没有嘲讽他的意思,只是问的直白了些,见此,也只对他爱面子,便舒缓了口气,“说吧!” 简心境居然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安慰和温柔,一时间心口暖暖的,竟然有一种倾诉的*。只怪卫瞳平素对他太冷淡了,偶尔的温和,才分外有穿透力。 简心境吸了吸鼻子道:“妖界与人界一样,是一个世界,以种族分了许多势力,天狐族就是一支。我们天狐族虽然是一个大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渐渐没落了。妖界是肉弱强食的世界,我们部族弱了,自然就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最严重的,居然还有几个部族联合起来打压我天狐族的局面。那时,举步维艰,族中长老束手无策,后来,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时,族中惹了大麻烦,竟有两个妖族部落要联合起来灭我天狐一族,族长急疯了,无奈之下,只得向最近的苍狼族求救。苍狼族是妖界一个大族,虽比不得龙凤一族,却也举足轻重。 族长亲自上门求救,还带着自己的一个嫡系徒孙,也就是她的准继承人,带出来一表诚意,二来也算是一种历练。我天狐嫡系,血脉纯正之辈,相貌都不会太差,那嫡系徒孙,更是个中翘楚。苍狼族长答应救援,条件是让那个徒孙嫁给她。当时形势紧急,那徒孙为了我族中安危,居然自愿留在苍狼族。事后,苍狼族果真施以援手,化解了天狐族那次的灾难。那苍狼族的族长还说,日后,每隔五百年进贡族中一名美女,便长期庇佑我族。” 卫瞳皱眉道:“你们族长就这么答应了?” “族长当时没有答应,只是后来族中又受到其他大妖欺辱,族中人受不了了,不知谁将此事提了出来,后经长老们同意,族长为了我族中安宁,也不得不答应了。” 卫瞳了然,“然后,现在便轮到你了。” 简心境忽然便红了眼睛,是给气得,跳起来道:“哪里是这样的!” 卫瞳看他气得那个样子,暗道,难不成是给人害的。 “族中本来选中我一个族姐,只那女人素来与我不合,一会儿嫉妒我修炼比她快,一会儿嫉妒我长得比她好,反正从小到大,专门跟小爷作对。” 卫瞳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充满了这个年纪的血气方刚,就有些好笑,“都选中了,她还怎么害你。” “丫的就是死也要拉我做垫背呗,我本想,好不容易她嫁过去了,没人跟我堵心了,她居然在那老色鬼耳边吹枕边风。” 卫瞳瞬间就了了,“说你长得如何如何美,结果那苍狼族长就对你起了色心对吧!” 简心境咬牙道:“那贱人还拿了我的画像给老色鬼看,老色鬼就心急火燎地来我天狐族要人了,那贱人陪他一道。当时,那老色鬼也不直接说要我,而是借口那贱人回门,要见族中弟子。我知道这主意定是那贱人出的,我不明就里,还真的去了。后来就……” 简心境似是说不下去了,卫瞳也明白了。 后来就被看上了,苍狼族长要人了,天狐族长迫于压力妥协了。 不过,着一些,源于他确实长得美,让男人有一种既想呵护,又蹂躏的美丽。而灵台和小八,固然美貌超群,气质超群,但那种属于强者的光辉除了让人忌惮,很难生出亵渎之心。就好比,一个人在危险的情况下,身心都用来防御了,色心自然就渺小了。所谓尤物,永远不适合小八和灵台,只会用到像简心境这样的人身上。 卫瞳道:“我听那群妖怪叫你王妃,还说明媒正娶,难道你真的嫁给他了!” 简心境瞬间就炸了,“谁嫁给他了!”   ☆、第200章 小简发飙了 卫瞳见他咬牙切齿,觉得好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是怎么个事儿?” “那老东西派人来接我,我顶着族中压力,反抗不了,只有乖乖就范,其实是找机会逃跑。可惜那群家伙看得太紧,一路上竟没有机会。眼见离苍狼族越来越近,我都快急疯了。也就是在这时,我知道了一个消息,那什么凤主回归,召见各大妖王。也不知道这个凤主是什么来头,居然连各大妖王都能乖乖听令,我们族长也两日没露面了,一准也被召去了。不管怎么样,我倒是挺感激他的,为了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闻言,卫瞳心里一动,赤翎他们到了妖界了么! “也许是我一路表现得很乖巧,到了苍狼族,他们对我的看管慢慢松懈。期间,那个贱人还跑来跟我示威,小爷为了逃跑,生生忍了。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怎么想的,我们天狐族历来送的美女都只能为妾,抬进去,给几身行头也就罢了。轮到我来,那老东西居然换了花样,脑抽地要娶我。人不在族中,婚礼却照样筹备,等他一回来就成亲。 小爷当然不会乖乖等他回来成亲,得赶在他回来前逃出去。此前在迎亲的时候,我曾向一个苍狼将领打探消息,那男人对我有点想法,却又碍于苍狼王,不敢对我出手。我趁他来看我的时候,许了一点儿小便宜,居然让我知道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苍狼族居然藏有一个通往人界的远古传送阵。我想啊,妖界就那么点儿地儿,他作为一方妖王,有的是讨好他的小妖,再加上,我是被他讨来的,本就理亏。要是他弄个通缉令,我准玩完儿去。还不如跑到人界,天高皇帝远,他还能只手遮天了不成。” 卫瞳心道,这只小狐狸还挺有脑子的,跑人界确实要比待妖界强,嘴上却道:“我看他挺喜欢你的,别人都只能做妾,却让你作妃,还明媒正娶。” 简心境嗤之以鼻,“大丈夫岂能屈居人下,我是个男人,男人!” 卫瞳看着他那张明艳如花的小脸蛋,又看了看他单薄的小身板,不由得沉默了。他这个样子,就算说自己是女人,一定没人怀疑的。 卫瞳看了看狼藉的四周,道:“走吧!” 小简问,“去哪里?” “镇上!”她需要找个地方打探消息,自己就那么消失了,虽然自己是被人掳走,还差点被人谋杀。在外人眼里,没准是畏罪潜逃,她得知道,如今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儿了。其实,她心里隐隐清楚,自己在修真界的名声十有*是完了,好歹要知道形势。此事涉及七大派,为了捉拿她这个叛徒,势必会席卷大半个修真界,打探消息并不难。而且,此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什么消息也该传出来了。 “好啊好啊,小爷还没吃饱呢,刚好这兔子肉掉了,你请我上城里吃大餐去。” 卫瞳:“……” 请他珍惜一下人家的劳动成果好么,还有,她为什么要请他吃大餐! 两人都是相貌出众之辈,还没进城呢,便看直了一干人的眼睛。进了城,行人光看美人不看路,骑马的人不策马,也看美人去了,差点引发了一桩血案。还是卫瞳将马匹及时拉住了,才避免了一桩惨案。随后一手挑了两顶斗笠,扔了一顶给小简,让他戴上。 小简本来不想戴的,触及卫瞳冷酷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戴上了。 这斗笠设计的很好,白纱只遮到唇部,很好透气,又比较轻薄。以他们过人的目力,几乎不会影响视线。 小简一直想要进酒楼,无奈卫瞳连眼尾都不扫一下,径直从楼前飘过去了,看的小简牙痒痒。她到底是不是来吃饭的,这都过了两座酒楼了,可恶! 以他我行我素的性子,其实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宁可咬着牙跟在她屁股后面,也不想一个人进去。 卫瞳当然不是来吃饭的,她是来打探消息的,在没有发现目标人物之前,她是不可能进入任何一间酒楼的。 两人就这么转了个把时辰,可怜小简都要饿疯了,卫瞳还在雷打不动地漫步着。 小简就在心里挠墙,丫的再不停下,他就坐下来不走了。到时候把面纱一摘,有的是人陪他吃饭。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卫瞳居然在一座酒楼面前停了下来,正要进去的时候,似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小简,“你不是饿了吗?进去吃饭吧!” 这一瞬间,小简满满的怨念瞬间没有了。 她终于意识到他饿了吗? 反应过来的小简,一溜烟儿就进去了,在一楼占了一座,便一拍桌子大喊道:“小二儿!” 还没等小二过来,小简忽然愣了,他发现卫瞳没有跟过来,而是上了二楼,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潇洒的背影。别提多潇洒了,那真是一点儿停顿都没有,好像进来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似地。 小简平息的怨念又升起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客观,你要点儿啥?”小二甩着抹布,点头哈腰地。 小简看了看二楼,又看了看眼前谄媚的小二,肚子咕咕直叫,你不仁,别怪小爷不二,真以为小爷没你就食不下咽,一咬牙道:“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道儿……” 卫瞳跟着那几个人来到二楼,坐到了他们的邻桌,才发现身边儿少了个人。奇怪,他不是一直跟着的么,即使在那么热闹的街上,他也跟牛皮糖一样,粘的紧紧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不过,想到这是凡人地界,而这附近唯一的修士群又坐在对面。那少年人那么鬼,应该不会出事,没准儿自己上哪儿玩儿去了,还是正事要紧。 卫瞳本来就不饿,小简不在,她也懒得点菜,只侧耳倾听。 这是三男两女,修为最高也不过是金丹后期,卫瞳有心隐藏法力,若她不出手,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普通人罢。 无奈那伙人只顾点菜,倒是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卫瞳便也沉寂着,直到眼前出现一片艳红的身影。 卫瞳抬头,映入的是小简怨愤的脸,卫瞳对于他这寡妇相,表示很不能理解,“你去哪儿了,我都找不见你。” 她眼眸深邃,言语真挚,认真看着他的模样,倒显得很为他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小简心里的气,就像是被针扎的皮球,忽然就泄了。 但他又很不甘心,将斗笠摔在凳子上之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对面,别过脸不说话。 卫瞳看着他的脸,“你到底怎么了?” 小简这才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把我一个人撂后边儿,还问我怎么了?” 卫瞳皱眉,“你不是跟着我进酒楼了?” 闻言,小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只记得我跟了你进酒楼,就没看见我坐在下边儿了么!” 卫瞳摇了摇头,语气很无辜,“你在后面应该看见我上来了,怎么不跟上来?我走在前面,没看见你也是正常的。” 小简就炸了,“小爷凭什么要跟着你啊,你回头看一看我,会死吗?” 卫瞳见他一脸凶悍,表示很无语,瞧这傲娇劲儿。 整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哦不,小妖精。 她或许能理解,美丽的人,都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如果你没打算跟他争奇斗艳的话,一定得让着点儿,不然这炸毛的,就跟小简一样。 二楼本来就不大,他这一吼吧,特别荡气回肠,一时间,整个二楼的客人都把视线转了过来,齐刷刷地对两人行注目礼。 小简上来的时候,还是很低调的,只是到了卫瞳跟前才爆发,故而没引起他人的注意。 此刻一声吼,倒是让人发现了这个小美人,一时间,各种惊叹的,痴迷的,嫉妒的,羡慕的声音,起此彼伏。 卫瞳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里就是一咯噔。 眼角的余光扫到那群修士,发现他们除了惊讶于小简的美貌之外,并没有发现妖精的警惕和敌意。回头再看小简,果然收敛了妖气,若非修为高他之流,只怕看不穿他的身份。 卫瞳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掀过斗笠,倒不怕有人认识自己的长相。 抬头就见对面的小简丢给她一个白眼,一脸你当小爷是白痴啊的表情。 卫瞳有些忍俊不禁,心道,这个小家伙还是很有脑子的。 这时,邻桌有人发话了,是某一个男修士,“三师兄,那边儿那小妞儿长的可真漂亮,若非她是个普通人,我就找她双休了,咱们小师妹自恃美貌,在这小娘子面前,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喽。” 以小简骄傲的性子,人叫他一句王妃都要炸毛,这赤果果的调戏,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怪只怪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声音又中性,这满屋子的客人,竟无一人看出他的男儿身。 卫瞳暗叫一声不少,小简已然跳起脚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这男子怒喝道:“你他妈调戏谁呢你!”   ☆、第201章 饿坏的小猪 也许是自恃修为,那修道的青年见小简发话,反倒轻佻地回道:“说的就是小娘子你啊!” 从小妞儿到小娘子,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啊! 小简彻底怒了,一掌将桌子劈成几瓣。 二楼霎时出现一阵骚动,就近的客人默默地将桌子移开了,有不少胆小怕事的,怕殃及池鱼,悄悄地下楼了,更多的人,还是围着看热闹。 卫瞳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她本来想静静地打探消息,如今看是不能了。 那青年却唯恐天下不乱,挑眉道:“怎么,小娘子还想打架?” 小简死死瞪着那青年,一字一句道:“我今天要是不揍你,我就不姓简。” 那青年嗤笑道:“原来小娘子姓简啊,我姓柯,不如你跟我姓得了!” 小简柳眉一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一副干架的架势。 要是常人做这个动作,未免显得粗鲁,小简做出来,大伙儿都直愣愣地盯着他洁白无暇的玉臂,眼睛都直了。 眼见这片“火烧云”就要从自己眼前飘过去了,卫瞳终于忍不住将他拽住了,“算了,小简。” 目光却斜向那青年,心道,现在的修道人,素质咋这么低下,吃个饭也能招惹这么多是非。 “你别拉着我,我要揍他,我一定要揍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小简气得直抖,不断地挣扎,却因不想伤害卫瞳,不敢用力。 周围人指指点点,大多是指责这伙修道人的。 虽然是小简先动的手,还打烂了一张桌子,但是,他实在是长的太漂亮了,让人不忍苛责。 那边天,另一个年纪稍大的青年也觉得自家师弟太过分了,终于出言劝阻道:“柯师弟,你就少说两句。”转而又看向卫瞳两人,拱手道:“师弟第一次外出历练,不懂规矩,唐突了两位,还望海涵。” 这一句赔礼,就是不想招惹是非,她就说嘛,一般的修道之人行走人间,都尽量低调,否则,做了坏事,败坏了师门名声,可就不大好了。 众目睽睽,自己身份还这么敏感,卫瞳也不想大动干戈,手拉住小简,她也无法回礼,只得礼貌道:“贱内不懂事,还望海涵。” 不得不说一句,卫瞳现在扮的是男装,至于小简,他那张貌美如花的脸,比她还女人,男装女装都无所谓了。 闻言,小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死死地瞪住卫瞳,眼看就要发飙,“你说——” 卫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唇,另一手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乖,息事宁人。” 虽然上次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她的怀里,好歹那人是睡过去的。他只当自己睡姿不太好,悄悄走开也就罢了。而今,两人离得这么近,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腰,正中他的痒痒肉,她的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喷在他的耳朵里,小简整个人就有些发软,不知不觉就靠在了她的身上。 话也不说了,只有一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整个人都出奇地顺从。 卫瞳不作他想,顺势将他搂进怀里,方才那张桌子碎了,幸好周围有一个空桌,卫瞳便将人扶到那边儿坐了。 正想起开,冷不防被人握住了手,卫瞳低头看向小简,就见他脸颊嫣红,目光朦胧,看起来倒比平常更加漂亮,却总觉得有点别扭,不禁开口道:“小简,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小简就软软地靠在她身上,声音也软软的,“没有,你就坐在这里好不好,我想靠着你。” 卫瞳愣了一下,还是坐在他身边了,他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其实他是有点动情了,但是他不太明白,卫瞳也不是很明白。 这时,小二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对小简道:“客,客官,方才你点的菜要,要上来吗?” 见识了小简一掌之威,他还真有些忌惮这美人。 听到吃的,小简立即两眼放光,先前的旖旎一扫而光,“要,全部要,快点上来。” “好的好的。”小二连连点头,不一会儿,便领着另外两个小二将菜端了上来。 卫瞳一看,好家伙,满满一桌子,还有摆不下的趋势。他们才两个人,真的吃得下吗? 小简用行动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开始大快朵颐。 说实话,他的吃相跟他的外貌一点儿不大搭调,甚至有点儿粗鲁了。吃到兴头上,连筷子都扔了,直接用手抓。 这要是寻常人这么个吃法,早就不忍直视了,偏生他长得好,卫瞳居然从这野兽般的吃相之中,觉出了一点儿可爱,姑且说他像一头饿坏了的小猪吧! 连卫瞳都惊讶了,周围人就更加惊讶了,先前调戏小简的青年,更是目瞪口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卫瞳其实真的不在意他的吃相,就是怕他给噎了,“小简,你慢点吃。”我不会跟你抢的。 小简从菜盘子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卫瞳,“堆了,你肿么角我小简吖,不时硕了夭矫窝境儿的么?”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话语含糊不清,卫瞳居然听懂了,见他吃的满嘴都是,不免用手巾擦了一下他嘴边的碎屑,一边笑道:“一定有很多人叫你境儿,我想叫你小简。” 其实,是她不习惯和不太熟的人这么亲昵,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小简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她的手指上转了一转,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便呵呵地笑了,“看在你对我这么用心的份上,小爷就允许你这么叫我了,我是不是很体贴啊!” 说话间,他眨了一下眼睛,眉目弯弯的,卫瞳发现,他即使嘴巴沾满了油腻,笑起来也不会丑。 他要是体贴,刚才就不会这么冲了,卫瞳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遇到不可理喻的人,你只要顺着他说就好了,千万不能抬杠,不然就没完没了了。 “好好好,你体贴,快点吃你的吧!” 小简便笑,心里甜甜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体贴呢! 而且,她还对他很好,决定了,在人界,就粘着这个人不走了,她知道了一定很感动。 卫瞳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哭的,她在想什么时候摆脱这个麻烦的家伙。但是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表现丝毫地不耐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起了冲突的关系,那伙人并没有多做交谈,而是静静地吃起了东西。卫瞳的眉头,微微紧锁。 小简见她一直不吃东西,不禁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卫瞳道:“我不饿。” 小简却不信,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骨头碎屑,忽然低声道:“是不是我的吃相恶心到你了。” 曾经那个贱人说,他吃相难看,影响人的食欲,不过他从来不在乎。吃东西,不就图个过瘾么,他又不是娘们,那么讲究干什么。不过,此刻,心里为什么有点闷闷的呢,如果她真的嫌弃自己。 卫瞳见他埋着小脑袋,也不吃东西了,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怎么会呢,你的吃相很可爱啊!”像一头饿疯了的小猪。 小简就扁着油油的小嘴,“你骗我,曾经有人说我吃相很难看。” 卫瞳想,那一定是你的敌人,嘴上却道:“那你信她还是信我?” 小简想也不想道:“当然是信你。”那个贱人的话有什么好信的。 “那不就得了。” 小简犹豫片刻,忽然说道:“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吃的矜持一点好了。” 卫瞳忍俊不禁,“真的不用了,你平常怎么吃,现在就怎么吃好了。” 小简抬头,眼里亮晶晶的,“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卫瞳拿了一只鸡腿,塞进他的手里。 于是,小简笑了,再次展开了野兽派的吃法。 这时,邻桌的那伙人吃好了,结了账就要走。 他们才下楼,卫瞳也站起身来,小简一把抓住她的手,蹭了她满手油,口齿不清道:“尼取呐?(你去哪?)” “我有点事,你在这慢慢吃,想吃什么点什么,算我的。”卫瞳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也不等小简回答,便急匆匆地下了楼。 小简望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 卫瞳出了酒楼,正好看见那伙人的背影,抬脚就跟了上去。 那伙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偏,终于,到了一个死胡同,停住了脚步。 卫瞳发现,前面只有三人,少了两人,忽然听到身后有一丝动静,回头一看,自己的去路居然被人堵死了,再看前面,那两男一女正回头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其中,那最年长的青年冷冷道:“这位道友,跟着我们有何贵干?” 卫瞳眉头一挑,原来,他们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却没看出自己的修为。这是他们犯的最大错误,自以为人多势众,就轻敌想截住她?卫瞳嘴角绽开一个客套的笑脸,“难得遇到同道中人,有些事想请教一下。” 原先调戏小简的青年可能是吃了瘪,此刻对卫瞳分外不客气,“藏头露尾,算什么同道中人,我看,邪魔外道还差不多。” 而那领头的青年,竟然没有反驳,是打算一起对付她了吗?其实,卫瞳也可以理解,没人会对暗地里跟踪自己的人产生好感,尤其是先前还起了冲突的。 但是卫瞳不可能摘下斗笠,软的不行,就只有来硬的了,让实力来说话。 这伙人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是没想到卫瞳会先动手,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对付这等金丹期的小修士,卫瞳不需要发大招,镇上老百姓多,也禁不起她的破坏力。 卫瞳便跟他们徒手过起招来,虽然费时了点儿,但是动静小啊! 五对一,虽然出其不意地解决了一个,要想在不打死打残的前提下战胜,还是有小小的难度啊! 这才与正对面的一男一女对了掌,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卫瞳正想反手打上一掌,只听得两声闷哼,身后已没了动静。 卫瞳回头就看见小简大大的笑脸,他的脚下,正躺着两个欲偷袭的修士,卫瞳便是一笑,真是机智的小家伙。 忽然,小简瞪大眼看着她的后面,惊呼道:“小心!” 卫瞳眼神一利,反手就是两掌,一左一右,正中那两人的肩膀,直将两人打飞,在墙上砸出两个大窟窿,起都起不来。 小简就拍着手笑道:“打的真是迷死人了。” 卫瞳便笑,“这叫帅呆了!”什么叫迷死人,那是形容小简的吧! 小简一愣,觉得这词很新鲜。 卫瞳道:“你怎么来了?” 小简就将嘴一撇,有些埋怨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教训他们也不叫上我。” 卫瞳心知他误会了,也懒得解释,抬步走向那倒在窟窿里的男子,冷声问道:“问你几个问题。” 吃了卫瞳的亏,此人已经不那么嚣张了,反倒战战兢兢,生怕了卫瞳杀人灭口什么的,话语都结巴了,“问,问吧!” “广成仙派近来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有,有的,就是出了个叛徒,好像叫卫瞳,在蛮荒古域诛杀了六大派百名弟子,阴谋败露后,勾结邪魔歪道,畏罪潜逃,还诛杀了几个广成弟子,如今正被六大派通缉,见者,格杀勿论。” 闻言,卫瞳浑身一震。   ☆、第202章 再临东海 果然,她这一走,名声全毁了。 卫瞳又问,“她师父易寒怎么样了?” 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心里担心着那人,哪知,却听到一个让自己意外的答案,“他是那叛徒的师父,教导无方,被关紧闭思过。” 卫瞳脸色一变,忽然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你说什么?” 那人却盯着她的脸,抖着唇,吐不出一个字。 这斗笠本就不是很严实,此刻自己近距离揪住他,倒将她的面目完全看清楚了。 卫瞳不知道他是吓傻了,还是太惊讶,也知道他吐不出别的人,一把将他松开,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小简立即追了上来,临走前,狠狠踹了那个调戏过他的青年,直到对方踩得鼻青脸肿,正如他此前所言,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卫瞳步法极快,直到了城外,才慢下了脚步。 小简或许能感觉到她这种类似发泄的情绪,此刻平静下来,才戳了戳她的肩膀道:“那个人跟你同名同姓诶!” 卫瞳头也不抬道:“那说的就是我。” 小简就愣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卫瞳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的冷酷,“怎么,你怕了?” 她这么一个在世人眼里欺师灭祖,十恶不赦的人。 小简顿了顿,道:“我觉得你不像那种人。” 卫瞳笑得有些玩味儿,“这你也能看出来?” 小简却误会了,以为她是承认了,顿时有些无措,却在她越来越冷淡的眼神中,心慌意乱,脱口而出道:“就算是你做的又怎么样,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内心指不定多阴暗呢!你杀他们,也是该杀。当街调戏良家妇——少男,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少男那两个字,小简险些呛住,这么形容自己好奇怪的说。 卫瞳就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看着小简的眼神,甚至让人觉得温暖。 哪有这么偏心的,明明是过错方,楞被他说成理所当然了。 不过,小简这份心意,倒是让人动容。 “放心吧,那些不是我做的。” 小简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很快又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可是,那些人看到你的脸了,如果他们认出你的话,一定会叫人来追杀你的。要不要我去杀人灭口,很快的哟!”说到最后,他眼里亮晶晶的。 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是要闹哪样啊!卫瞳道:“不必了,反正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那些人跟她无冤无仇,犯不着下杀手,再说了,日后见到她脸的人,会有更多,难不成都要杀光。她只是厌倦这种无意义的杀戮。 不过,看到小简这么不将人命当回事,她倒是忽然有点理解他为什么不介意她杀了七大派的人了。正所谓非我族类,死得再多,都不痛不痒啊! “那我们是要逃亡了吗?” 这种期待的语气,让卫瞳再一次无语。 “喂,我们要去哪里啦!” “嗯……东海吧!” 人界除了东海,她还有别的地方可去么,但愿,青羽和苏卿不会让她失望。 “哇,听说东海就是人界的妖精聚集地,我倒要看看那边的妖怪跟妖界有什么不一样。诶,我老早就想弄条龙当坐骑了,可是妖界的龙族那么横,根本不可能嘛,到时候你可得帮我猎条龙哦!” “你太高估我了!”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帮我,我要猎一条厉害点的,一个人打不赢。” 卫瞳无语望天,“再说吧!” 东海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万一七大派将消息散步到东海,她这个过街老鼠,又能否寻到一条出路…… 而在广成仙派,事态远比卫瞳听到的要复杂的多。 卫瞳畏罪潜逃,无疑坐实了残害六派弟子的事实,这条罪名便板上钉钉,不再调查。而她潜逃背后,要比勾结邪魔歪道严重千万倍,那就是勾结天魔。 当初看守地牢的弟子,有一个侥幸活了下来,目击了袭击他们的人。那些黑衣人十分诡异,几乎出手便制住了他们,他当时幸而昏迷,才逃过一劫。 广成仙派的高层根据他的描述,和尸体上残留的黑暗魔气,断定是天魔所为。 天魔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群残留在修真界的外来入侵者,穷凶极恶,妄图颠覆整个修真界的强大妖魔。自出世以来,残害了数不尽的修真者,是修真者们的天敌,也是三界的死敌。 而三千年一次的天地大劫,就是这群恶魔引起的。 这样一来,卫瞳残害六派弟子也有了合理的理由。 那就是受天魔指使,天魔杀修真者,那是不需要理由的。 与天魔勾结,可不就是人人得而诛之么! 而且,广成仙派内部出了这样的叛徒,让他愤怒的同时,也感到惶恐。自家看中的好苗子竟然当了对方的走狗,天魔居然有本事渗透到内部,简直让人发指。 这样的败类,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清理门户。 但是,天魔出世,是件大事。广成仙派之所以没将消息走漏,而故意含糊其辞,一来是不想打草惊蛇,引起整个修真界的恐慌,二来么,也是为了维护广成仙派那薄的可怜的颜面。这个消息,便只在修真大派的高层中流动。 而但凡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将卫瞳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不处不快了。 要说易寒被软禁,也不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是他因为不相信卫瞳会做这样的事情,向掌教求情。 掌教关他,其实也是为了保他,未免他爱徒心切,被蒙蔽了眼睛,做了傻事。若是他偏袒卫瞳的事情传了出去,到时候将他拖下水就不好了。 当然了,掌教也有点怒其不争的心思,趁机让他清醒清醒脑子。 平素那么理智的人物,将师门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居然在此事情上执迷不悟。 天魔是能沾的么,与之沾上关系的人,若非敌对,都应该尽量避嫌,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掌教对易寒的处罚,还是有那么点儿作用的,至少,本来向替卫瞳求情的陆星,骆真几人,不得不偃旗息鼓了,这要都被关了,谁来查出真相。 当然了,这一切,卫瞳都不知道,她此刻正在前往东海的路上。 五日后,卫瞳赶到了东海,彼时,她已经完全祛除了体内魔气,法力达到了这个境界的巅峰状态,换句话说,她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是,当她来到东海,发现这里一片平静,几乎看不到一点纠纷的影子。 几年前,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新势力崛起,旧势力没落,新旧交替,应该正是战况激烈的时候啊! 但她在海上飞了几百里,风平浪静的,没有一丝硝烟。 小简跟着她在高空看海,从一开始的新奇,到现在的意兴阑珊,扯着卫瞳的袖子道:“你不是说这里很热闹的嘛,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啊,我要猎龙,你带我去找龙好不好。” 卫瞳顿了一顿,沉声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龙!” 一条,青龙! 小简兴奋地直跳脚,“好哇好哇!” 卫瞳将当初青羽给她的龙须分了一半给小简,小简好奇地扯来扯去,“这什么玩意儿啊?” 卫瞳便道:“这是龙须,能让你在海底不费法力而自由呼吸的,你别折腾断了,我就这一根了。” 小简却很兴奋,盯着那根青色的龙须左看右瞧,新鲜得很,“原来这就是龙须啊!” 两人来到青羽当初所住的洞府,这里驻守了一些海底妖怪,数量却大不如前,卫瞳心中疑虑。 她并未遮掩自己的容貌,一般来说,妖怪是不会和道门大派通气的。 小简这只狐狸精果然招摇,还没走近了,便引起了一帮妖怪的注意,争相往这边瞧着。 待两人靠近大门,守在最外围的妖怪将他们拦了下来,“这里禁止闲杂人等入内。” 卫瞳便道:“我是来找青王殿下的,麻烦通报一声。” 那妖怪眼珠一转,道:“你跟青王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好友,他还有几个朋友,黑煞,淮安,碧月可在?”说这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 那妖怪的神情果真不那么防备了,大刺刺道:“我们大王不在,那几位也不在。” “他何时回来?” “大王暂时不回来了,他去龙宫了。” 从洞府里出来,卫瞳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所有所思。龙宫不是龙族居所么,青羽去那里作什么,难不成去复仇了? 小简试探性地开口,“要不我们去龙宫?” 卫瞳知道,这人还没忘记猎龙那茬,正巧她也要去找青羽,便应了他,“走,去龙宫!” 小简立刻笑开了花。 两人驾着飞剑,在海面上渐行渐远,风中飘来两人谈话的声音。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一条龙啊!” “是,不过,你可能没那个本事将他收服。” “啊?那么厉害啊!” “不过,他还有几个朋友,也是龙来的,可能没那么厉害。” “这真是太好了!”   ☆、第203章 敢欺负小爷的人 卫瞳来到龙宫,发现这里戒备森严,却风平浪静,一点也不像是有争端的样子。 小简见她蛰伏不动,忍不住说道:“是不是已经结束啦!” 听他的声音,好像很失落,卫瞳总算明白了,这人就是想凑热闹。或者,趁乱收服一条龙? “我们潜进去看看。” 两人都是元婴期修为,避开门口这些虾兵蟹将根本不在话下,就是在里头要是遇见了厉害角色,得小心一些。 两人七弯八拐的,居然走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前。小简提议溜进去看看,卫瞳正有此意。 门口守卫不过是金丹期的,两人很轻松地就混进去了。 这宫殿里头,布置得十分奢华漂亮,有不少陆地上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各种珍珠,珊瑚,贝壳等装饰品,还有用高等晶石拼接而成的龙形像,好不气派。 小简显然是头一次见这些东西,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伙儿摸摸那个。 看的卫瞳心惊胆战,就担心他露了行迹,被主人家发现可就不好。 搞不好这里住了个龙太子什么的,到时候把人叫来了,可不太好对付。 好在小简知道分寸,虽然喜欢,也没乱拿东西。 两人从正殿转到偏殿,这看起来是一间寝室,显然主人不在。 卫瞳正郁闷跑了个空,就发现周围的气流有了一丝变化,这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好,暴露了! 卫瞳想也不想就将小简拉到身后,那股冲击力也到了跟前,泛着寒芒,势如破竹。 避无可避,卫瞳只得接了这一掌。 本以为自己用了十分法力,至少也能抗那么一下,谁知,两力相触,自己的招式瞬间就被破解了,卫瞳打退了几步,跌落在地,张口就是一口血。喷在水晶地板上,那个触目惊心。 “敢欺负小爷的人,你特么不想活啦!” 卫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小简已经冲了上去。 她没有功夫纠结自己怎么成他的人了,因为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熟悉的青影。 眼见两人就要斗在一起,卫瞳记得大吼,“不要!” 话音才落,一口气没顺过来,喉头又是一甜。 两人都愣了愣,小简还没琢磨她为什么不要打,就见进来那人已如一阵狂风一般从眼前刮过去了。回头一看,肺都气炸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竟然将卫瞳抱在怀里了! “小瞳,怎么会是你?”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青羽,青丝青瞳,模样倒是比以前更加俊秀了。 卫瞳在心里吐槽,这也是我想问的好么!无奈此刻血气翻涌,由不得她说话,只得默默顺着气。 青羽也察觉到了,一手抵住他的后背,默默地给她输送法力。 半响,卫瞳觉得好些了,正想说些什么,眼前一花,身边已经换了人。 抬眼一看,青羽竟然被推倒在地上,兴许是太突然了吧,青羽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卫瞳正想说些什么,小简已经抱着她上看下看了,又是担忧又是心痛道:“你怎么样,痛不痛?” 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卫瞳觉得自己即将那个啥了,不免说道:“我没事了!” 青羽这时候已经爬起来了,两人都在地上,他也不好站着,就盘膝坐在边儿上,才开了个口,小简立马瞪了过去,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地,“用不着你假惺惺!” 青羽顿时有些尴尬,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小瞳,我不知道是你。” 卫瞳摇头,眼神很宽容,脸上甚至带着笑容,“没关系,你不是帮我疗伤了么!” 小简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将自己排除在外了,顿觉不爽,加大了声音道:“怎么着,打你一棍子给颗糖你就屈服了?这点儿出息!” 于是,卫瞳也尴尬了!心道,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这么嘴贱呢! “小简,这是我的朋友青羽,我们就是来找他的。再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你给我个面子,少说两句,成不?”最后两句,她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热气喷在他耳朵里,小简的耳根子就软了,脸蛋也有点红,扭扭妮妮的,好歹不揪着这茬儿了。 卫瞳在心里舒了口气,撑起手就要起来。 青羽忙去搀扶,却被小简一个眼神给瞪得收了回来。 说实话,他的修为比小简高了去了,一贯的修养却不允许他和这个小少年做出争风的事情,何况,此人是卫瞳的朋友,他出于对卫瞳的尊重,连带着这个小少年,也多了几分忍让。 不过,老实的青羽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这个小少年也未必太刁蛮了一点。视线落到卫瞳平静的脸,心里又有点闷闷的,不过,她喜欢呵! 卫瞳有太多的话要跟青羽说,但小简在身边又不方便,便让青羽差人带他去休息。 小简知道人家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讲,搞不好还是机密,自己要是硬留下了,那就是无理取闹了,不甘不愿地跟着仆人走了。 青羽领着卫瞳来到之前的宫殿里,屏退左右,围着珊瑚桌坐了下来。 卫瞳这才有空仔细看青羽,发现他虽然面目没怎么变,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经大不一样了,气质,乃至于气势上有了质的突破,她发现,她已经看不出他的修为了,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结合他之前的出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的修为又上了好几次层次。若非他有意收敛自己的气势,和颜悦色地面对自己,卫瞳只怕被他高手的气场震得坐立难安。 卫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青羽,你是不是突破炼神返虚了?” 要换做寻常人,短时间内突破到这种境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这个人是青羽,得到了青龙传承的青羽,青龙的力量不考修炼,取决于复苏。 “我已经到返虚初期!”青羽点头。 炼神返虚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其实内里包括四个境界,分别是渡劫,元神,返虚,合道。 通常来讲,到返虚已经是修真者最高的境界了,因为合道是传说中的境界,那是可以称之为仙的境界。自古以来,除了四圣兽,便只有仙尊有能力企及。而合道又分外前中后三期,就算神兽们再怎么修炼,也无法将合道境界修炼圆满。唯有仙尊一人,承天地运脉,掌四方神器,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青羽虽然是返虚初期,在人间修真界已经可以横着走了,端了龙宫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龙王也不是吃素的,他应当还使了一些别的手段。 “龙宫那些人呢?” “关起来了。” 他轻描淡写,卫瞳却知道背后必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如今东海的局势怎样?” 青羽一笑,“龙宫和覆海盟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东海的霸主是滢索宫和青龙宫。东边归我管,西边归滢索宫管,而滢索宫如今的当家主人是苏卿,他不知多盼着你回来。所以,你不用担心,在东海,没人会将你怎么样。” 卫瞳一震,复杂地看着青羽,迟疑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青羽一笑,望着她的眼神包容又怜惜。 卫瞳苦笑,“你就这样包庇我?” “不,不是包庇,是保护。”他神情严肃,眼里有一道无法磨灭的光芒,璀璨又坚定,那是为她而绽放的,“你是要做仙尊的人,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卫瞳释然了,自出那事儿以来,第一次放松了,就好像找到了一个靠山,可以让她安心地喘口气,她由衷地说道:“谢谢你,青羽。” 青羽摇头,眼眸仍旧温润,带着一丝受伤,“你我之前,还需客气么。” 卫瞳心里暖暖的,“好,我不说这些客套话。从今天开始,我会留在东海。” 青羽点头,又问,“你可知谁要害你?” 卫瞳纠结了眉头,“不知道,但劫杀我的人似乎是天魔。” “天魔,竟又要出世了么!”青羽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天魔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 她也只听小八提过一次,具体不是很了解,但仅有的一次接触,以及他人的讳莫如深,让她知道,那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生物。 “一群可怕的外来入侵者,我也正在调查,倒没有和那群东西打过交道,但我的本能告诉我,那是我的死敌。”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感觉到生命的威胁,那便是那玩意儿了吧! 卫瞳又道:“既然他们这么厉害,要对付我,直接杀了就是,何苦搞这么多花样,又是陷害,又是劫狱的,反倒像是让我替某些人背黑锅。” “你怀疑你门派中有内鬼?” 一语惊醒梦中人,卫瞳眼眸一亮,难不成,之所以陷害她,是为了掩饰另一个人的行迹?天魔的内应?这个人会是谁呢? 与青羽一谈便是大半夜,青羽将她送到院子里便回去了,屋内一片漆黑,卫瞳也有些困顿了,谁知才推开门,屋里的灯倏然亮了。 卫瞳的视线越过珠帘,发现床上隐隐坐着个人。   ☆、第204章 我心里有你 卫瞳还没辨出那人是谁,就从里头飞出一个软枕,正向自己砸来,卫瞳伸手接住了,冲力还挺大。 “你还有意思回来,你干脆不要回来好了!”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嗓音,从帘子里冲出一道红云。 卫瞳抬头,就见小简站在十步开外,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小简,你怎么在这里?”卫瞳就纳闷了,她没走错房间啊! “你别管我为什么在这里,就说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小简横眉竖目,盛气凌人。 卫瞳就奇怪了,“我回自己的房间,还要看时辰吗?” 小简瞬间跳脚,“那你知道不知道小爷等了你多久?” 卫瞳一脸莫名其妙,“你等我做什么?” 小简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等你睡觉啊!” 卫瞳瞪大了眼睛,“不是给你安排了自己房间了吗?” “这么些日子,我俩都一起睡的,一个人不习惯。” 卫瞳无语,于是你就这么理所当然了么! 卫瞳板着脸道:“那是风餐露宿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有条件了,该哪儿上哪儿去。” “我不,我就要睡在这里。”小简嘴一扁,三两步走回床边,扑在床上,滚去又翻来的。 卫瞳满脸黑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赖皮,跟小孩儿似地,咬牙道:“那好,你就睡这里,我去你屋睡。” 小简立即瞪圆了眼睛,“你敢!”。 卫瞳转身就往外走,小简急了跳起来就来截人。 卫瞳被他拉住了手臂,只皱眉瞪着他。 小简也鼓着眼睛与她对视,两人就这么杠上了。 卫瞳平日里对小简纵容,也是因为那些事无关紧要,在原则性问题上,她还是很坚持的。 就这么对峙良久,小简终于妥协了,“让我回去也可以,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跟那个青羽是什么关系?”小简眼里满是探究和狐疑,还有一点点紧张。 卫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是老实地说道:“朋友关系。” “只是这样?” 卫瞳翻了个白眼,“你能怎么样?” 于是,得知了真相的小简同学,笑逐颜开地走了,留下卫瞳莫名其妙。 第二日一早,卫瞳去向青羽辞行,实际上是想去看看苏卿。青羽却道一大早便将消息传过去了,估计苏卿很快就会来。卫瞳有些惊讶,心想昨日怎么不告诉苏卿,很快便想通了,想是昨日误伤了她,想让她好好休息。 卫瞳想到小简昨天炸毛的样子,今日见了苏卿还不定怎样。且苏卿虽然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有什么气可都在心里憋着呢,揪着机会就给你脸色看。虽然不是为难你,但避而不见,见而不语,更叫人堵得慌。许久不见,卫瞳不想一见面就弄那么尴尬,就想到一个法子。 之前青羽不是说他将龙宫的人都关起来了么!那地方是在龙宫专门关押重犯的水牢,用捆龙索给锁着。这玩意儿可厉害了,就连龙王这等角色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据说是青羽从苏卿那里讨来的,而苏卿又是从他们老祖那里得来的。卫瞳倒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玄亿会出手相助,估计是太无聊了,而滢索宫动了根本,也不利于他的栖息。 卫瞳让青羽差人带小简看龙,那水牢关的都是些龙子龙孙,修为虽良莠不齐,最低的也是元婴期。不说他一定能收服得了,姑且让他去开开眼,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拖他一段时间。以苏卿那性子,估计也不会留太久,毕竟,滢索宫才是他的家,那娃儿,恋家得紧。若无要事,是不会在滢索宫以外的地方多做停留的。 小简是古灵精怪,但是在某些方面却相当单纯,例如,信任一个人,他就不吝表现出自己天真活泼的一面,不会多做防备。一听卫瞳说要带他去看龙,看的还是龙王和龙子龙孙,立马高兴地手舞足蹈。他心头正高,就算后来听说卫瞳有事要和青羽商量,不能陪他亲自去,他也并未打消行动。 这可是他来东海的初衷啊,天知道他以前在妖界就被龙族欺负过,那家伙还是龙族嫡系子孙,他打又打不过,族里更不会为他出头而得罪在妖界如日冲天的龙族,他只得不甘不愿地咽下这口气。幼时吃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阴影,这让他对龙族向来没什么好感,这也是他不待见青羽的原因之一,不过,鉴于那人是她的朋友,他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好了。至于这些是阶下囚的家伙嘛,他就不介意好好收拾一通了。 小简前脚刚走,苏卿后脚就来了。 只见殿前白光一闪,倏然多了个白衣青年,清隽的眉眼,冷淡的神情,不是苏卿又是谁? 他步履微晃,喘着轻气,似乎是匆忙赶来,那一脸的急切和欣喜却在对之对视时,消退个干净,仔细看却能发现他握紧的拳头,微颤的嘴唇,显然心里情绪翻涌。 “苏卿!”卫瞳笑靥如花,拿出自己最温柔的笑脸。 苏卿眼帘一颤,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卫瞳本起身迎他,谁知,他却擦过自己,径直落座。 卫瞳心里咬牙切齿的,转过身,又恢复了笑脸,直盯住苏卿的脸道:“许久不见,苏卿可好?” 装,我叫你装,明明青羽还说你想见我的。 “不太好。”苏卿抬头,清淡的眼眸染上了一丝瑰色,这一瞬间,居然是动人的,“我不太好,你呢?” 话一出口,不仅卫瞳,就连青羽也将诧异的眼神投递了过来。 苏卿仍旧一派淡定,仿若出人意表的不是他一样。他这人有一个优点,想做的事情,便不会顾忌他人的眼光。 她以为像苏卿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烟火的性子,好不好,都只会说自己好。如今竟然说自己“不太好”,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么?还是,真的出了大事?要真有大事,青羽不会不和她说的,难道是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家事? 怎么说,苏卿也是她的朋友,当初在东海的时候,给予了她很大的帮助,既然他都主动示弱了,卫瞳觉得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的,遂耐着性子道:“你怎么不好了?” 这话不自觉地含了一点儿关心在里头,苏卿外表冷漠,内心却纤细敏感,尤其是对上了心的人,自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关心,如冰似霜的脸,便有了些许回暖的趋势。 “两年了,你连个信儿都没有,好不容易探听到了,却是你叛逃的消息。”一开始他神色很淡,不知怎么,竟越说越激动,一贯淡漠的眼神此刻如锥子般锋锐,着实将卫瞳镇住了。 她知不知道,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有多么担心,就怕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点,被什么人清理了。派去中原的人,一直没有消息,若非东海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他早就亲自去寻了。 两年,他想了两年,他曾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翻出来繁复咀嚼,也曾努力将这个烦人的家伙从心底祛除,这个人的影子反倒在脑海里更清晰了。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人在他心里很重要,是想要一生去追随侍奉的人。可这个人却一点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否则,何以这么久没有一点消息? 这让他伤心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很气愤。 苏卿从没想到自己又会这种强烈的情绪,也许爱情来的时候,许多情绪便身不由己,甚至产生某些自私的想法。因为我在乎你,你却不在乎我,而觉得很不公平。 敢情他不好是因为她?卫瞳见他的拳头越握越紧,眼睛泛红,忙哄道:“苏卿,你别激动!” 从没见苏卿这样,就好像隐忍了很久,下一刻就要爆发一样。 他作为她的朋友,担心她是可以理解的,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了。 孰料,苏卿蓦然松开了手掌,眼神也慢慢平静下来,“我很冷静。” “是是是,你很冷静。”你刚刚的表情就像要一拳打到我脸上。 下一刻,苏卿却伸手将她猛的抱入了怀里。 一向循规蹈矩的苏卿忽然做出这种举动,卫瞳整个人都傻了。 一旁的青羽也傻了,在他的印象里,苏卿一直是淡漠而稳重的,平时连话也很少说的,更别说有这么外露的情绪。 苏卿的嗓音愤慨中又有一种深沉的无奈,以及难以掩饰的深情,“我很担心你。” 卫瞳本来要发飙的,察觉到他有些哽咽的嗓音,又愣住了。 脖子里湿湿的,苏卿在哭? 卫瞳挣扎着抬起头,果然见他闭着眼,白皙的脸庞上淌了两行清泪。 真的哭了?!一时间,卫瞳竟有些不知所措,抬起袖子,慌忙地给他擦眼泪。 一旁的青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夫妻”,他的背影也许落寞,但是卫瞳却看不到了。 苏卿哭的很安静,他闭着眼睛,即使哭泣也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 “苏卿!”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低低柔柔,无奈又无措。 苏卿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眼中的光芒,竟让人不敢直视,带着倔强和坚定,坦然又平静,“卫瞳,我心里有你,希望你心里也有我。” 卫瞳准备好的安慰话,瞬间被他击为齑粉。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我喜欢你,希望你也喜欢我? ------题外话------ 如果两个人在同一天表白,小瞳该怎么办?   ☆、第205章 打起来了 卫瞳的手,从他的脸上垂落。 苏卿的眼泪很浅,擦干了,脸上干干净净的。只那双眼睛,闪动着水光,像是夜幕下阑珊的灯火,朦胧又温柔。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深深地对望着,天地都放佛安静了下来。 卫瞳的心却越来越沉重,她不知道怎么打破这种局面。 自她认识苏卿起,她一直将他当朋友,即使两人拜堂成亲,这种想法也没有变过。她以为他说的够清楚了,他怎么还会喜欢上她? 苏卿对人对事,一贯冷清,似乎没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进得了他的心。恰恰是这样的人,动了情,用了心,便是深沉厚重。 她一两句话在表面上打发了他,他内里煎熬不知几许。 他有他的傲气,不会死缠烂打,保不准会默默付出和等候。 他是个值得人珍惜的好男子,她不想伤他的心。 可事已至此,她又要如何回应了? 接受么,不太可能,且不说他的感情对她来说太突然,她此前,也从未对他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 拒绝么,才来东海,便闹得两厢僵持的局面,也许很长时间都不能融化这层冰霜。 卫瞳表示很为难。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以为苏卿会妥协,这一次他却分外有耐心,直愣愣地盯住她的眼睛,非要一个答案。 卫瞳叹了口气,“苏卿——”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长长的尾音,给人一种千回百转的缱绻柔情。 “我——” “你们在干什么!” 卫瞳才一开口,就被一个暴怒的嗓音截断,卫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小简冲过来,一把拉过卫瞳,一脸防备地盯着苏卿。 卫瞳诧异地看着小简,“你不是去看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简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回来,你不定就要跟这个人怎么怎么地了!” 去的路上,他是越想越不对劲。本想拉她一起去的,她说要和青羽商量事情。什么事儿昨天商量大半夜还商量不完啊!卫瞳之前要跟青羽讲话,直接叫自己回避,自己也干脆地走了,这次又要谈话,怎么像是存心找点事拖住他一样,而且两人的神情怪怪的,一定有事瞒着他。 果然啊,一回来就撞见奸情了,真是气死他了! 对于小简的盛气凌人,卫瞳莫名其妙之余,又觉得很郁闷。她也没做什么,怎么他说的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我说小简——” “你一边儿去,这里我来应付。” 小简将卫瞳往旁一推,自己对上了苏卿,语气很不客气,“你是谁呀你?” 苏卿自小简出现后脸色一直不大好看,此刻见他宣兵夺主,脸色就更难看了,“你又是谁?” 卫瞳看他一脸冷若冰霜,一点也不像是才哭过的样子,一个人,在喜欢和不喜欢的人面前,真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小简理直气壮,“我是她的朋友!” 苏卿面色不改,“我是他的夫婿。” 这绝对是个炸弹,没想小简却一声冷笑,冷静的嘲讽道:“你凭什么是她夫婿啊?” 卫瞳听得一脸黑线,这也能问凭什么吗? 没想到苏卿却认真地回答了,“就凭我们拜过堂成过亲,几千人看着呢,你要我拉过来对证吗?” 小简就愣住了,回过头,脸色阴沉的看着卫瞳,“你真的跟他拜过堂成过亲?” 卫瞳点点头,不管是目的为何,确实拜堂成亲了,眼角瞥见苏卿面无表情的脸,这人平素沉默寡言,没想到还有舌毒的潜质,明明语气平淡,却气死人不偿命。 于是,小简就炸了,冲着卫瞳吼道:“你为什幺要和他拜堂成亲啊笨蛋!” 卫瞳被他吼得震耳发聩,一脸莫名其妙。她跟苏卿拜堂成亲,怎么就成笨蛋了,突然发现小简真是神逻辑,完全不通啊! 这边天,苏卿看小简抓狂,竟难得勾起了一丝嘴角,开始反攻了,“你又是谁?” 小简暴走的情绪开始回笼,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缓缓地回过头,对苏卿露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我救她一命,她以身相许。” 这话说的有水平,不但隐晦地说出了两人的关系,还将其中渊源也一并说清了。 问题是,这不是真的啊!卫瞳觉得有些崩溃。 他救了她一命?他顶多把她捡起来啊,让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怎么就成救命恩人了!还有她什么时候以身相许的,她怎么不知道啊? 小简不但神逻辑,还神想象,太能瞎掰了! “小简——” “你一边儿去,别给我打岔!” 话未说完,就给人堵了回去,小简伸手将她往后推了一把,眼睛看着苏卿都不带眨眼的。 卫瞳有些抓狂了,她不是打岔,她是要解释啊! 这时,苏卿开口了,唇边飘着一缕微笑,“这不是真的。” 浅薄的微笑,看在小简眼里,就是充满了讽刺。 “奶奶的,你看不起小爷是吧!” 苏卿只是陈述,“你撒谎!” 就是这幅面目表情的样子,越发容易拉起对手的仇恨值。 小简拳头紧握,死死地瞪着苏卿,在沉默了三秒之后,爆发了,“想打架是吧,小爷还怕了你不成,来,不打不是男人。” 卫瞳看他脸红脖子粗的,连衣袖都撸起了,暗叫一声不好。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忍受这种挑衅的,除非他不是男人。 果然,苏卿轻轻地掀起了眼皮,漂亮的薄唇吐出一个冷冷的字眼,“来。” “等等——” 卫瞳还没说完,两个人已经缠在了一起。 两人打得很凶,卫瞳根本插不进去。 双掌相击,发出啪啪的声音,不时有法力光芒射出,乱流激射,打在四周的斑斓的装饰物上,霎时间,碎成一地。 卫瞳终于受不了了,鼓足力气,大吼道:“都他妈给我住手,是想把这里拆了吗!” 两人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停滞,卫瞳分明看到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心里松了口气,终于决定要罢手了吗? 孰料,下一刻,两人滚在了地上,开始了——肉搏! 直接将卫瞳看傻了,半响没反应过来,这是对打架有多执着啊!小简这个小破孩她还可以理解,苏卿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卫瞳额角的青筋跳了三跳,最终走上去,直接将两人拉开,一左一右地往两边甩去。 两人的身体飞到半空,便停住了,最后稳稳地落到地上。 相隔十米,看着彼此,中间隔着卫瞳。 卫瞳往两边瞟了两眼,原本衣裳整洁的两人,此刻风度全无,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破掉的衣裳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狼狈极了。小简的眼神恶狠狠的,娇媚的小狐狸反倒像一只发怒的野狼。苏卿的眼神不恶不狠,就是特别冷,冷中带厉,简直要掉冰渣子。 得,两人都还在气头上,这要不把两人支开,估计待会儿还得打起来。 卫瞳遂对小简道:“小简,你先回去。” 小简瞪大了眼睛望住卫瞳,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语气很冲,“凭什么呀!” 卫瞳就冷了脸,疾言厉色,“回去!” 以往,卫瞳最严肃的时候,也没对他发脾气,如今却摆这样的脸。 小简本应该很气愤,他确实很气愤,气得想掀桌子破口大骂,但他没有。 和苏卿对着干的时候,他很有干劲,满身使不完的劲儿。但这个人换成卫瞳,他却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觉得委屈。 卫瞳以为以小简的性子,还要闹一闹,没想,他眼一红,脚一跺,撒丫子跑了。 等等,他那不是要哭了吧! 卫瞳有些迟疑,正想去追,冷不防苏卿开口了,“小瞳,她到底是谁。” 卫瞳迈开的步子瞬间收了回来,回过头看着苏卿,“他救过我,我们只是朋友。”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他比较任性,你不要和他计较。” 苏卿淡淡道:“既然是朋友,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不知道为啥,听了这话,卫瞳心里反而更沉重了,咋感觉又回到原地了? 两人又沉默了,卫瞳唯恐他又记起那茬儿,忙找个了话茬道:“你脸上有伤,我给你上点儿药吧!” 苏卿说,“好!”脸上冰雪消融,又恢复了那种淡漠如烟,却又温暖如春的笑容。 不得不说,冰山融化,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卫瞳却觉得难以消受。 两人坐在榻上,卫瞳从瓷盒里挖了一块药膏,细细地在他脸上抹开。 苏卿脸上的都是些皮外伤,但脸颊嘴唇都擦破了,眼角还有点肿,看起来挂吓人的。 卫瞳抹药的时候,苏卿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卫瞳轻哼了一声道:“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可打的起劲呢!” 卫瞳到今天才发现,苏卿也有这么任性的一面。有句话说得好,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会严重下降,看来是真的。 “是他先动的手。” 卫瞳眉头一挑,行啊,会告状了!这是沉默老实的苏卿?看来恋爱还会发掘出人不同寻常的一面呐! 但是卫瞳不准备针对这个问题和他深入讨论,只叹了口气道:“下次别动手了,我很为难。” 苏卿顿了一下,道:“他是你朋友,我就不和他打。” 他的心思其实很简单,有的事情绝不能让。 卫瞳愕然,这意思绝对不是卖小简面子,而是小简要与她有什么别的关系,他照样打?   ☆、第206章 你可不能辜负我 从苏卿那里出来,卫瞳就去找小简。 屋子里一片漆黑,但卫瞳敢打赌,他一定在里面。 卫瞳敲了敲门,“小简,你开门。” 屋子里静悄悄地,半点声息也没有。换小简这样的性子,不见其人早就闻其声了,这会子不应该跳起脚撕过来吗?怎么会没动静呢? 卫瞳眉头一皱,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这不就等着她来么,这矫情的! 外屋没有人,只里屋的床上,影影绰绰地坐着个人影。 卫瞳掀开珠帘,果真见小简背对着她,坐在床上,低着头,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卫瞳走近了,轻声道:“小简?” 小简身体一僵,继续耸动。 卫瞳看的狐疑,联想他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样子。 等等,他不是在哭吧! 卫瞳或许明白,像小简这样的人,生气的时候,叫的比谁都凶,真正伤心了,反倒是不闹了。 “小简,你——” 这回,卫瞳终于看清了,他哭不哭她不知道,但他手里可没闲着,正拿着一根针儿死命地往一张纸上戳呢! 那张纸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压根看不出原形来。 “小简,你干嘛呢!” 小简头也不抬,语气恶狠狠的,“扎小人!” 卫瞳看他一针一阵扎的结实,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扎的谁?” 小简也不搭话,只将不成人形的纸人翻了个身,卫瞳隐约看见纸上写了个“瞳”字,顿时,满脸黑线。 得,扎她呢! 小简不咸不淡道:“真人舍不得扎,只有扎小人了!” “额!”卫瞳一愣,“小简,你就这么恨我?” “恨,我当然恨你!”小简忽然抬头,眼睛红的像兔子眼,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语气恶狠狠的,“你为了那个面瘫脸凶我赶我,我真是恨死你了。” 卫瞳看着他这样,心里就是一软,觉得当时自己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 “那啥,是我不对,你消消气。” “就是你不对。” 小简猛然转过身来,手里的针亮闪闪的,看的卫瞳一怵,凶器啊!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她看清了小简的脸,鼻青脸肿的,还真不比苏卿好多少。 其实,无论是法力值还是武力值,小简都比苏卿逊一筹。何况他只攻不守,打起来还是小简比较吃亏的,不过,他拼着一股狠劲,以及各种不要脸的打法,对上以君子之风行事的苏卿,倒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瞧瞧你的脸,都花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上点药。”卫瞳坐在小简对面,拿出那半盒药膏,挖了一块儿就往他脸上抹。有了在苏卿那儿的经验,这越发地娴熟了,轻重得宜,不然小简早叫杀猪了。 小简哼了一声,“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为了你受了多少皮肉苦。” 卫瞳一脸黑线,这苦是我要你受的吗?明明是你自己要往枪口上撞的。 但是卫瞳不能这么跟他说,小简这种有理无理都不认输的性子,一说今个儿准没完没了。 卫瞳便叹了口气道:“下次别跟苏卿动手了,我很为难。” 有经验就是好,这话说的一溜一溜的,简直不用思考。 小简哼了一声,“是他先挑衅我!” 卫瞳眼皮子一抖,这瞎话说的还真是不打草稿的,是你挑衅他吧!你那句不打不是男人,挑衅成分可重了去了,她要是男人,也不能不动手。 “总之不要打了,下次少说两句。” 小简眼珠子一转,贼兮兮道:“你跟他划清界限,我就不跟他打。” 卫瞳一愣,她说这苏卿和小简南辕北辙的性子,两人还水火不容,这说出的话,怎么就异曲同工了呢?难道恋爱的模式,都是大同小异吗? 这时,小简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卫瞳抽了一下,抽不掉,便由得他去了,秋后算账的话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就见小简深呼吸一口气,再抬起眼时,那眼神怎么说呢!含情忧郁,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决,看的卫瞳心里直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单独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见你身边,围绕了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我才发现,我心里不爽快。我不希望别人跟你走的太近,我只想要你跟我在一起。” 等等,苗头不对呀! 果然,下一刻,卫瞳的预感便得到了证实。 “我觉得我应该是看上你了,或者说,我喜欢你比较准确一些。怎么样,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呢,这是你的荣幸,你可不能辜负我啊!” 卫瞳皱着眉,心里雾蒙蒙的。 不久前苏卿才对她告白呢,眼下小简又来凑这热闹,中奖也不带这么高频率的。 小简见她不说话,忍不住伸出一个手指头,戳了戳她的手臂,“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知不知道,小爷等的很心烦呐! 卫瞳叹了口气,抬起头,表情很严肃,语气很郑重,“小简,感情不是儿戏。” 小简双手捧着下巴,笑嘻嘻道:“我没有儿戏啊,我就是喜欢你。” 还别说,用他这张绝美的脸蛋,做出这种娇俏的表情,真是毫无违和感,甚至天真可爱。 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春带俏的,就好像在对人说,快来抱抱我吧! 但是卫瞳是不会上当的,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敢说你没受苏卿的影响?” 小简就是个孩子,别人的玩具,得不到时在他眼里总是好的,兴许抢过来就没意思了。但是感情不能这么玩,现在动了这念头,开了这先河,养成这种习惯,以后会不会专门去玩弄别人的感情?往后得遂多少少男少女心呐! 小简刚才还嬉笑的脸,瞬间便正经了,别说,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承认,我是受那什么苏卿的影响,但绝不是为了和他争锋,就对你说出这种话。我没有将感情当儿戏,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我要是有这念头,长这么大,也不会连女孩子的嘴都没亲过。你别看我们狐族以媚术示人,但我们不干那些肮脏勾当,我们也是想堂堂正正做人。妖精也有妖精的尊严骨气,我们有我们的原则。 对,我是任性,但我没有任性到对自己的感情不负责任。你得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告诉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你觉得莫名其妙吗?对我来说不是。兴许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不知道罢了。就在刚才,那什么叫苏卿的,刺激了我,才让我一下子想明白了。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与你亲近,我只想让你和我呆在一起,最好能多近,就有多近。我想和你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嫉妒和你有关系的男人。知道你和那什么苏的,拜堂成亲,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我多么想和你拜堂的人是我。你说,这样的我,不是你喜欢你,又是什么?” 这的确是喜欢的表现,卫瞳是过来人,所以明白,但是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小简终于会严肃认真地思考一件事情了,而是感觉完了。本来一个已经够头疼的了,这特么来两个,是想弄死了她呀! 这时,小简开始做总结了,“好了,我的心意你已经清楚了,你是否也该给我一个答案了?” 卫瞳突然站起身来,打了个哈哈道:“那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做。” 说罢,在小简反应过来之前,一溜烟儿地跑了。 身后,传来小简怒气冲冲的咆哮,“娘的,有种你别跑!” 卫瞳在心里哼了一声,不跑是王八! …… 青羽刚要就寝,就听到一阵敲门声,遂披了衣裳,走到门前,问道:“谁呀?” 他的手下不会这么没礼貌,这个时间,这个作风,不是苏卿,就是—— “是我,卫瞳。”卫瞳压低了嗓音,一双眼睛乱瞄,生怕有什么东西追来。 青羽有些错愕,随即微微勾起嘴角,将门从里头打开了,“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话里头却透着一股隐晦的愉悦,他是很高兴见到她的。 可惜,火烧眉毛的卫瞳,没有听出这细腻的心思。 屋中明珠一照,青羽这才看清卫瞳的神色,焦虑中带着无奈,简直是愁肠百结。 青羽就是一惊,“怎么了这是?” 卫瞳这时才发现青羽只披了件儿外衣,雪白的裘衣清晰可见,一头青丝软软地垂在肩头,比平素少了一份严肃,多了一份柔美,在水蓝色珠光中,竟有种别样的魅惑。卫瞳匆匆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青羽一愣,转过身,将衣服穿好了,伸出手,牵了卫瞳在软榻上坐下,“没有,你不来我也还要打坐一会儿,才休息的。” 才不是的,他本来就准备休息了,但他不想卫瞳有丝毫不自在。 卫瞳心下稍安,又听得青羽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卫瞳皱眉,“是有一件事情,我拿不定主意。”青羽就看着她,等着她说,卫瞳犹豫半响,终于一咬牙道:“如果有两个人同时喜欢你,你会怎么处理?” 闻言,青羽就愣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是苏卿和小简吗?” ------题外话------ 下一章剧情大进展了   ☆、第207章 勾结天魔 卫瞳点点头,苦恼地开口道:“我从没往这个方向想,眼下也不知道怎么办,但又怕有的话说出来太伤人,他们一时接受不了,你能给我出个主意么?” 她巴巴地看着青羽,这种事情,总是旁观者清。 青羽敛眉沉默,良久才道:“既然你想不明白,不如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仔细想想。也给彼此一个喘息冷静的空间,也许,到时候就有答案了呢!” 卫瞳想了想道:“你是说,让我先别搭理他们,自个儿躲一段时间?” 青羽微笑,“不是躲避,而是在没有外来因素的情况下,认真考虑。” 卫瞳愣了一会儿,良久,倏然露出一个笑容,“我决定了,我要闭关,闭大关!” …… 第二日,小简和苏卿齐齐找上了青羽。 小简本在卫瞳房间里等着,想着她不可能不回房吧,没想,还真的一夜没回来,一早,他几乎找遍了整个龙宫,愣是没有找着她。唯一没找过的就是青羽的地盘,他是龙宫的老大,一般人哪敢轻易搜他的行宫。就算她不在这里,青羽也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苏卿昨晚一夜辗转反侧,一大早就来找卫瞳,其实也不是现在非要一个答案,只是心里存了点儿期盼,迫切想见到她,也许,见了她,就知道她的态度了。这么一来,自然扑了个空,他倒是没四处找卫瞳,因为那人不会无聊得到处闲逛,可能在青羽这里。 谁知,才走到大门口,就跟小简碰了个正着,两看两相厌。 小简说话还是夹枪带刺的,若非昨日里和卫瞳说好了,他早就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了。他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偏对上这个少年,就是咽不下这个口气。尤其是看到他对卫瞳霸道的态度,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隐约觉得,这少年也是和他一般的心思,谁也不想妥协了谁。 也许,情敌见面,就是这么分外眼红。 “青羽是吧,她昨晚上藏你这儿了吧,把她给我叫出来,就说小爷有话问她,见不着她,我就不走了。”小简向来不客气惯了,见了青羽,一样拽的跟八万五似地,这也跟他一夜没睡,“虚火”过旺有关,这憋屈的。 苏卿倒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安静得跟一幅画似地,眉宇间不见一丝躁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青羽,摆明了也是来找人的。 这一红一白,一静一动,倒是成鲜明对比。 青羽淡淡一笑,“她确实不在这里,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搜。” 小简哼了一声,还真的如一阵旋风般刮了进去,搜人去也。 反观苏卿,仍旧静静地站在一旁,他不比小简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毕竟与青羽合作过一段时间,彼此有一定了解,青羽说不在,那就是真不在,他用不着白费功夫。只是,他不打算告诉小简,再说了,那少年也未必信他。他只是担心,那人不会离了龙宫吧!这么一想,他心中一紧,忙问青羽道:“她在哪里?” “她闭关去了。” 这时,小简又一阵风似地刮出来了,听得此言,眼里便闪过一丝疑虑,“一大早就闭关?骗鬼呢!” 青羽道:“她昨个半夜就去闭关了!” 闻言,小简就不说话了,想想昨晚那人的逃窜,也不是不可能。 “那她何时出来?”苏卿一问就到了点子上,小简也一脸紧张地盯着青羽。 “她说闭大关,想一举突破到出窍。” 小简首先炸毛,“以元婴初期想一举突破到出窍期,她有毛病啊!” 苏卿也皱了眉头,他如今也不过是元婴后期,当初突破一关,差不多用了两年,而且迟迟无法突破后期瓶颈,达到出窍期。她想一举破三关,那得花多长时间? 青羽似看出了苏卿的心思,回答道:“她说,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 小简就跳脚了,“她说的轻松,到时候五年十年的,我找谁要人去。我说她一来你这就闭关了,这事儿是不是你怂恿的啊!”他死死盯住青羽,语气很不客气。 对于小简的无礼,青羽一点也没有生气,尽管自从他掌管龙宫以来,还无一人敢对他如此叫嚣,而他一巴掌几乎可以拍死这个少年。他仍旧对这个少年忍让有佳,只因这人是她的朋友。卫瞳说他温润如玉,有涵养,他也得当得起这几个字。 “她若无此意,我就算说再多又能如何,她让我问你,如今她闭关了,你是否要回妖界或是闯荡人界?” 小简哼了一声道:“我哪儿也不走,就在这等着她,她在哪儿闭关?你在她旁边也弄一处给我闭,免得她出来说小爷不学无术。” 青羽未置可否,又看向苏卿,“苏兄如何?” 苏卿沉思片刻,淡淡道:“我先回滢索宫,她若出关,劳烦青兄通知我一声。” “一定!” 小简一听苏卿要走,别提有多高兴了。 心里想着,等她一出关,自己就把她给拐跑喽,让姓苏的没地儿哭去。 …… 而在广成仙派,广寒宫的一处院落里。 灵枭正在院子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忽然,它顿住脚步,一吐浊气,回过头对坐在石凳上的丛焉豪气道:“决定了,我要去找主人。” 丛焉一愕,半响才道:“你一只灵兽是出不了广成仙派大门的,除非,你想让人抓起来。” 灵枭斜他一眼,“不是还有你吗?” 丛焉苦笑,“我也出不了广成仙派。” 除非修为到了金丹,或者有出关令牌,他两个条件都不满足啊! 灵枭气得跺脚,“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啊!” 自从知道卫瞳叛逃的消息,它都要急疯了,做梦都想去找她。它自是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等欺师灭祖的事情,一定是被人陷害的。现在修真界的人都在追捕她,指不定在外面受什么委屈呢,它得赶紧找到主人,就算不能为她遮风挡雨,做一个贴心的小棉袄也是可以滴! 丛焉蹙眉沉思,良久,才开口道:“办法倒是有的。” 灵枭眼睛就是一亮,“啥办法?” “我们可以去找骆真师兄,让他带我们出去。” “那就快去啊!”灵枭急不可耐。 丛焉沉吟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灵枭抓耳挠腮,这类人就是麻烦,做啥事都得山路十八弯的。 丛焉眼里闪过一丝善意的算计,“你得带我一起去。” 自从跟在那个人身边,他才真正活的像个人,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快乐,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有了勇往直前的目标,她赋予了他人生的新意义。广成仙派固然是好,那个人都不在这了,他呆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心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人才能填满。他一定要找到她,与她共进退。 灵枭先是一愣,随即咧开了嘴,“成交!” 他正愁没人带路呢,这丛焉一看就是个机灵人,一定不会迷路的。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如今修真界人人喊打,她只有三个去处,妖界,冥界,东海。不过前两个地儿她都去不了,就只有去东海啦!” 丛焉一笑,“我们灵枭还是很聪明的嘛!” “那可不,我什么时候笨过!” “……” …… 在广成仙派的一处密林里,万松雪身前站了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那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之中,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明明艳阳高照,从斗篷里看去,脸孔的部分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见猩红的两点,那是眼珠子,看起来十分骇人。 “你怎么又来找我?”万松雪的视线梭巡一圈,确定无外人,才压低了嗓音气恼地开口。 那人嘿嘿一笑,嗓音沙哑怪异,“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万松雪冷哼,“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也不怕被人发现。” “若非我主动现身,你能发现得了我么?” 万松雪懒得再与他废话,不耐道:“找我有什么事?” 黑衣人嘿嘿一笑,“这个不急,我看你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浓厚了,想来魔功又上了一个境界吧!” 万松雪皱眉,“什么魔气,什么魔功?” 那人故作讶异,“咦,你不是修炼了主人给你的功法么,难道你没感觉最近修炼的速度加快,实力大增了么?” 自从修炼了那不知名的法诀,万松雪确实感觉进境快多了,如今已然到了元婴中期,实力也比同级修士强悍得多,与以前相比,简直到了一个新境界。此刻听此人这么说,她却没有丁点儿高兴,反倒有种上了贼船的悚然感。 那人见她沉默,又道:“这功法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诛天灭神诀。” 诛的是修真界的天,灭的是修真界的神。 万松雪脸色一变,一字一顿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故作诧异道:“我以为那天杀了几个小喽啰,广成仙派的人应该知道我们了,没想到,你们的高层瞒得蛮好的嘛,竟然连你这个高级弟子都不知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你们这的人,都喜欢叫我们天魔。” 至此,万松雪的脸已经一片阴云,带着一种绝望的灰败。 天魔,她知道,师父与她提过,那是修真界不死不休的死敌人,勾结天魔者,人人得而诛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师门对卫瞳的处罚是不判而诛。原来,她“勾结”是天魔,不,她是为自己背了黑锅,勾结天魔的是自己。 自己,无意间走上了一条死路,并且没有洗bai的可能,因为她身上的魔气就是铁证。 一开始,她在莽荒古域被迫修炼此功,后来无意间尝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而如今,那股魔气已经深入骨髓,除非她毁去全身修为,否则,便不能摆脱。 她并非是非观念很强的那种人,只是历来天魔与道门相争,都是以天魔失败为结局。严格说来,他们也不算失败,他们作为入侵者,侵入这片土地,修真界抗争了万余年,始终无法将这群恶魔驱逐出去。而他们至始至终没有放弃,牢牢扎根在这个战场,生生不息。 天魔失败,尚有退路,她这个以人类之身遁入魔道的人,活路又在哪里? 那黑衣人见她万念俱灰的模样,嬉笑着安慰道:“你也不用这么绝望,诛天灭神诀高深莫测,除了我们天魔能特殊感应,只要你不使用魔气,外人无法轻易看出端倪。别去你们老祖那儿乱晃就行,真要暴露了,我们主人有话,他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万松雪未置可否,沉默良久,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主人,要我帮他做什么事?” 黑衣人邪邪一笑,“盗宝!”   ☆、第208章 盗宝 妖界,一座古老的宫殿之中,一个白衣男子盘膝坐在白玉榻上,此人生的俊秀绝伦,鬼斧神工也难以描述他的容颜。此刻双目紧闭,两手掐诀,越发显得气质清华,堪然若神。 此人正是小八,与上次相比,他的气质沉淀了许多,整个人给人一种高深莫测,难以企及的距离感,身上若有似无地涤荡着一种仙雅之气。 他的身前,漂浮着一个散发着蓝紫色光芒的菱形宝石,丝丝缕缕的光丝在宝石与男子之间不停地牵出引进,他要靠此妖界至宝修复自己的肉身。 在他不远处的另一张木榻之上,还坐着一个赤发赤眸的男子,面容虽不若白衣男子那般绝色,却也是俊美非常,通身更是有一种无匹的王者之气,让人望而生畏。此刻定定地望着那白衣男子,眼里若有所思,这便是恢复正常形态的赤翎了。 倏然,小八眼睫一颤,倏然睁开眼来,瞳中似有光华闪过,那一瞬间的艳光,让整个辉煌的大殿都黯然失色,“我想起来了!” 赤翎沉静道:“你想起什么来了?” 他眉宇微蹙,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由他作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嗓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点点磁性,却是正经无比,“你还记得在莽荒古域时,我跟你说那个洞室让我很不舒服,我一直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在刚才,我终于想起来了!” 这妖界至宝灵境宝石在修复他肉身的同时,也将他的遗失的记忆一点点拾起来,让他想起了那些至关重要的记忆。 闻言,赤翎也有了一些兴趣,“什么?” “那里封印着天魔太子涅,当初我将他打伤,就地封印在莽荒古域,你们几个应当回头加固了封印,否则,我那随手一封,未必能坚持得了三千年。”说到这里,他面色一沉,“若是早些发现,说不定还能除一个强敌,如今却让他给跑了,那一个百个弟子生生给他做了血祭!”他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冷厉懊恼。 赤翎也微沉了脸。 小八又道:“其实,我最在意的是魔皇心脏!” 当初与魔皇一战,他摘取了魔皇心脏,后将魔皇打入魔域,承受着他全力一击,神形巨创,不得已破虚空,而那魔皇心脏…… 赤翎诧异地看着他,“魔皇心脏在何处?” 小八皱眉斜他一眼,“这应该是我问你们才是,那东西遗落远古战场,我遁入虚空,剩下的不都是你们的事了?当时青龙白虎玄武都在别的战场对抗其他魔王,唯有你和我共同对抗魔皇及太子。我一死,魔皇心脏你自当处理!”见赤翎沉默,小八一顿,面色阴沉如黑云,“你别告诉我,你没善后。” 脑海中闪过某个模糊的画面,赤翎沉声道:“善了!” 这越来越接近本性的穆修灵,真是越来越不讨喜了,这咄咄逼人的,把他当成下属了么! “在哪儿?” 赤翎眉头微蹙,作沉思状,良久,微微眯起眼睛,肃穆道:“不知道!” 彼时,小八还在从那奇异的宝石之中吸取能量,闻得此言,差点破功,半响才死死盯住他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玩!”赤翎回答的很认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用我剩余的力量将它封印在一个盒子里,后来因为力量耗尽,不得不涅槃重生,中间空了一段,想不起来魔皇心脏被我安置在哪里去了。不过,我涅槃的时候很安心,表明我放在了一个可靠之地。” 小八哼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就很不可靠!” 赤翎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想起了大部分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你还打算让她做仙尊?你脑子灵便,能在死路中走出一条活路,她未必可以。” 小八没有立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说这话,是想让她放弃做这个仙尊?” 赤翎摇头,“我跟你说这些话,不过是想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越来越接近本性的穆修灵,还会那么在意卫瞳吗?他记得,达到炼虚合道时的穆修灵,目空一切,那眼里的光辉,让天地黯然,存的却是天下苍生,而无半点私情。 小八面色不变,“你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广成仙派的万松雪么?诚然,她如今心术不正,与仙尊无缘。但她是这一辈中唯一能和小瞳比肩之人,无论是在资质机缘还是在心智之上,与小瞳可谓是棋逢敌手。她与你一样,没有明确的是非观念,是正是邪,取决于她成长的环境。你遇到了一个好师父,他疼爱你,栽培你,为了成就你的仙尊之位,甚至牺牲了他自己。也许他没有教会你如何爱人,但他绝对让你感受到了人间温情,明白了是非道义,所以你才会在最后关头,挑起这天地的大梁,拼尽全力与魔皇一战。 万松雪从某种程度而言,和你是一类人,但她没有你这么幸运。 仙尊只有一个,上天也只会将它的气运恩赐给最优秀的人,来成就这么一个能拯救天地的仙尊。 她原是九星资质,可以凭借后天机缘达到十星资质。她师父心术不正,这本该成为她成长的一种磨练,因为她的师父可能不会止于一个小小的燕知。失了气运,这便成了她性格扭曲的源头。她本该在此逆境之中磨掉她的冷傲以及目中无人,遇到那些真正心怀天下的人将她引向正道,可能有机会承载天地气运,成为一代仙尊。 可惜,这天地之间,偏生引入了一个异世之魂。小瞳在你的指点下,抢过了万松雪的光芒,夺走了上天给予的气运,于是本该是万松雪的东西,便落到了小瞳的身上。八卦鼎,乃至于我们四圣兽,都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她结下了不解的渊源。反观,万松雪彻底沦为了一个配角,失去天地的引导,她的心注定要堕入黑暗。不成功便成魔,她最终会是小瞳的死对头。” 小八蹙眉,“你跟我说这些废话,是什么意思?” “万松雪这个仙尊候选人已经不可能成为仙尊了,天地气运已经落到了小瞳身上,这个仙尊,她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一贯沉静的小八难得激动起来,“当了就是送死!” “这也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你在无知的情况下胡来,扰乱了天地气运,她何至于如此。” 小八沉默。 这的确是他造成的,那时候的他,没有恢复所有的记忆,只能循着本能不断地追求强大。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弱者只有死路一条。他不过是想让她活的更好而已,当初的他,也是因着这个想法不断地寻求力量,让四界俯首称臣,望其项背。 是真心实意地栽培她,爱护她。 可惜,他猜中了开头,却料不到结尾。 他早该在知道自己是穆修灵的时候,就该想明白,当初傲视修真界的自己,都沦为不人不鬼,可见这仙尊也不见得那样好当! 或许,那时,就已经晚了! 小八直直看着赤翎,“你不是喜欢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送死?” “我别无选择!”赤翎叹了口气,他是喜欢她,但他也有自己的责任。 放弃一个大能仙尊,让整个修真界跟着陪葬吗?那样,她也还是要死的。 他不能替她化解灾难,却可以陪她同生共死! 小八盯着眼前的不断吐丝的宝石,缓缓握紧了手掌。 只要他彻底凝成肉身,恢复成仙尊的实力,或许…… 入夜,广成仙派之中,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清明殿。 清明殿内,布局严谨,磅礴大气,正对门的石壁上挂了一幅巨画。从上垂落,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画像两旁,竖了两盏长明灯,烛火幽幽,却将画上的男子,照的一览无遗。 一袭白衣,明明通身无任何点缀之物,却给人一种若有似无的仙气。 明明只是一幅画,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威压,看的久了,竟刺得人眼睛生疼。 室内昏暗,万松雪竟有一种想要捂眼的冲动。 心里却想要看清这男子的全貌。 素手一挥,空中霎时多出几个火球,室内大亮,万松雪也终于看清了那人面目。 长得真是极好,难以形容的完美,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无论是单看,还是整体五官,费尽心思,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尤其是结合了他这个人的气质,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发光体。 丰姿俊隽,湛然若神。眼底眉梢尽是傲放之气,仿若,芸芸众生,尽在脚底,叫人望尘莫及。唇瓣隐隐含笑,一丝温润包裹在利刃之中,本该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偏生又长了一双张扬的桃花眼。 真是一个充满了神秘魅力的矛盾结合体,美如妖孽。 万松雪在这一瞬间,心如擂鼓,深呼吸一口气,才平复内心那股异样的躁动。 不得不说,这样一个人物,很让人动心,可惜已然是个死人了。 人说易寒气质清华,温润如玉,得这人几分神韵,也只徒具其形,这人表面那一点温润绝对掩不住内里那复杂锋锐的灵魂半点。或许说,这样的人,才是她最为欣赏的,她竟从中嗅到了一点儿同类的味道。 不过,他已然位列仙尊,供世人瞻仰,而她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万松雪轻叹一口气,忽听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人的说话声。 “这大殿那边哪来这么亮的火光,别不是有人闯入了吧!” “杨师兄,我们去看看!” 万松雪素手一挥,那两团火球便消失了踪迹,只余那两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进来两个身穿道士服的小修士,看修为不过金丹期。两人在殿内梭巡了一圈,一无所获,那个年纪稍大的修士道:“师弟,看来这里并无异样,我们还是出去吧!” 年纪较小的修士点了点头,视线无意中落到墙上的巨画上,嘴里发出一声惊叹,指着那画上的人物道:“杨师兄你看,这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穆修灵呀!长的可真好看。” 那杨师兄抬头一看,目中也闪过一丝惊艳,“的确,栩栩如真人一般,这才是高手风范。好啦,既然没事,我们赶紧走吧,这里是不允许随便进来的。” 那小师弟应了一声,两人遂往外走,快走出门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那掌风极快,转瞬之间也响在耳边。 两人只来得及回头,便被人从身后割断了喉咙,瞳孔映照着那一抹冰冷的白色,骤然紧缩。 “砰”得一声,两人到底,眼睛瞪着万松雪的方向,死不瞑目。 万松雪看着脚下的两具尸体,眼睛都不眨一下。 今日之事容不了一丝差错,宁可错杀一千,决不能放过一个。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佯装无事,回头再搬来救兵。 确定两人死透,万松雪再不耽搁,开始在殿内搜寻起来。 那日天魔让她盗宝,这宝物便在这清明殿之中,平素这里有徐泰镇殿,自然没有机会。这徐泰据说是老祖坐下最得力的助手,乃广成仙派第二厉害之人,其地位还在众长老之上。她一个小小的元婴期弟子,如何敢与他作对?怕是还没见到那宝物是什么模样,便让他给擒住了。 如今掌门和老祖和重量级的长老都去参加秘密聚会,商量预防对付天魔的办法,徐泰也一并去了,正是盗宝的绝佳机会。 让她苦恼的是,整个大殿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发现那宝物的下落,她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人的画像,忽而灵机一动,将那副巨画掀开,果真在其后发现了一个暗格,里头置了一个长形匣子。 据说,这里面藏着一把宝剑,名为诛魔剑,是上古遗留的五大斩魔神器之一。这五大神器分别供奉在五大道门之中,联合起来,有毁天灭地之威,以往的天魔便是在此法宝上吃了亏。如今他们让自己来盗宝,怕是打着能毁一件是一件的主意。 万松雪才触及匣子,便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刺得缩回手来,指尖发黑,竟有一种灼烧的痛处。 这时,身后蓦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厉喝,“万松雪,你在做什么!” ------题外话------ 更得比较晚了,四千字奉上么么哒!~   ☆、第209章 魏如尘之死 万松雪浑身一震,险些将匣子打翻,回过头,就见一个男子背对着月光,站在两具尸体旁冷冷地盯着她。 “魏如尘!”万松雪缓缓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心里反倒是平静了。 “这是怎么回事?”魏如尘犀利的眼神扫过脚下两具尸体,最终锁定在万松雪的脸上,颇有些咄咄逼人,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怀疑。 万松雪这下倒是不慌了,定了定神,从高阶上缓缓走下,眼睛盯住魏如尘,“我来的时候他们便如此了,方才看见一个可疑的人影消失在这里,如今正在搜寻,可惜一无所获。” 魏如尘并非是这么好打发的,“那你呢,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万松雪走到他身前站定,却已然想好了托词,“如果魏师兄回答我这个问题,我自当回答魏师兄。” 魏如尘抿唇不语,他们俩本就住在一个大殿,今夜正巧出来散步,却看见万松雪鬼鬼祟祟地出了燕子宫,想起这几天她形迹可疑,便决定跟上来看看。到这附近便失去了她的踪影,好不容易摸到大殿,见殿门大开,觉得可疑,谁知进来便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这话,他当然不能对万松雪说出来,唯有转移话题,“我是出来散心,你方才在那画像后面做什么?” 从他的角度,自然是看不见万松雪在摆弄匣子,只觉得她举止鬼祟,甚至在听见他的喊声时,有一瞬间的惊慌,他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万松雪眼眸一闪,倏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师兄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过来看看。”说罢,万松雪侧身,给魏如尘让出一条道来。 魏如尘将信将疑,却耐不住内心的好奇,缓缓走向高阶。 万松雪紧随其后,隐在黑暗中的脸孔,有一种冰冷的残酷。 万松雪掀开巨画,露出暗格内的剑匣,匣子通身漆黑,上刻有复古纹络,显得古老而神秘。 魏如尘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是……” 万松雪怂恿道:“我还未来得及打开,师兄不如打开来看看。” 魏如尘慢慢伸出手来,就在要触及剑匣之时,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及时收手,身形飞退。 万松雪的一掌便击了个空。 “万松雪,你想杀我?”魏如尘一脸不可思议,似联想到什么,他瞥了一眼那两具尸体,后将目光转向万松雪,厉声道:“这两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万松雪站在高阶上冷睇着他,二话不说便打了过来,魏如尘只得与她交手。心里却肯定了七八分,万松雪定然是杀这二人的凶手,如今自己拆穿她的阴谋,她想杀人灭口。 原本两人实力相当,不过最近因为万松雪修习了魔功,实力大增,渐渐地,魏如尘竟有些不敌。 唯恐自己落得跟那两个修士一样的下场,他急欲脱身,冷不防露了个破绽,万松雪缠住他的双手,檀口一张,吐出一股浓郁的黑色浊气,正喷在魏如尘的面庞。 一时间,魏如尘头昏脑胀,就觉胸口一痛,低头一看,胸口赫然插了一把锋锐的匕首。 “你,你好——”魏如尘抬起头,死死瞪着万松雪,未说完的话语哽在吼间,再也说不出了。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从身下蜿蜒流出。 万松雪正想处理他的尸体,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数似乎还不少。 万松雪瞥了一眼大殿,四周不少器物都七零八落,加之横尸三具,场面颇为狼藉。想是方才自己和魏如尘打斗的声音,将附近巡逻的人引来了。 万松雪当机立断,将魏如尘的尸体连同他未跑出来的元婴一并收入炼妖珠里,至于另两句,元婴不存,无惧尸体。当务之急,是将这斩魔剑弄到手。 想起那人交代,她张口吐出一口黑色浊气,将剑匣包裹,便见原本安静的剑匣倏然冒出雷电般的光丝,滋滋地溶解着那股黑气,反应之剧烈,似是遇见天敌一般。 万松雪趁着这剑匣与黑气争锋之机,无暇他顾之际,素手一挥,直接将剑匣收进了储物空间里。这玩意她不必打开,直接扔给那群天魔即可。 等众人赶到,见到的只是两具凉透的尸体…… 从清明殿出来之后,万松雪一路疾走,出树林时却与迎面而来的骆真撞了个正着。 万松雪眉头一皱,就要擦身而过,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拉住了。 万松雪猛的挣开,回过头冷声厉喝,“你干什么!” 一个小球从她的袖子里掉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滚进了草丛里,万松雪的注意力都在骆真身上,竟没有发现。 骆真见她反应这么大,倒是有些吃惊,盯着她的脸道:“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万松雪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反唇相讥道:“你又来做什么?” “我听见这里有动静,故而来看看,你也是么?”事实上,他刚送走丛焉和灵枭,回来的时候,见这边有动静,便过来这里看看。 万松雪灵机一动,道:“是,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骆真没有理由拦着她,遂让出一条道来,万松雪大步离开了。 万松雪离开后,骆真走到草堆里,弯下身,拾起一个深色的小球…… “师父!”骆真从外面匆匆赶回来,一头扎进了炼丹房里。 燕卜正在炼丹,闻言,从丹炉前抬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火光将他的皮肤照的红彤彤的,竟显得有几分慈祥,“怎么了?” 师父蹲在地上,骆真走到燕卜面前,腿一曲,也跟着蹲了下来,“我刚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清明殿出事,死了两个弟子。” “清明殿?”燕卜沉吟,脸上渐渐有些严肃,“何人所为?” 清明殿,那是徐泰的地盘。 “不知,我在清明殿外的林子里遇见万松雪了,她神色慌张,无意中落下一个炼妖珠子。” “里面什么玩意儿?” “这里被她下了禁制,我打不开。”说到这里,骆真半是吃惊,半是难堪。明明几个月前,他和万松雪不相伯仲,如今竟连对方的禁制都打不开了,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的修为比他高了。 “拿来给我看看!”燕卜呵呵一笑,接过炼妖珠。 骆真看他在手指间捻了捻,那上面的禁制便被化去了,燕卜默念了一句口诀,地上便多出一个人来,双目紧闭,面色灰败,胸口上插了一把匕首,一看就死透了! 看清那人,骆真大吃一惊,“魏如尘!?” 燕卜盯着那死人想了片刻,沉吟道:“魏如尘?这不是燕知的徒弟么,怎么死这了?等等,你说这是从万丫头掉下来的炼妖珠?” “正是,你说,会不会是万松雪她——” “这可是他师兄,你别要轻易下这结论,我看这小子元婴未灭,叫出来问问就明白了。” 骆真急道:“师傅快叫啊!” 燕卜白了他一眼,“炼妖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活物放在里头,是有炼化作用的,他肉身死去,元婴本就脆弱,这么一下子,怕是受了损伤。何况,我看他身上萦绕着一股怪异黑气,怕是腐蚀了元婴,得祛除才行,一时半会儿的,办不好的。” 骆真只得说道:“那就麻烦师傅了!” 他心里隐约觉得,这事儿跟洗刷卫瞳的冤屈有点关系…… …… 卫瞳说一举突破出窍期并不是空口白话,她有八卦洞天,又不缺灵草种子,灵石储备也十分丰富,可以依靠丹药以及吸食灵石来增长修为。 她花了一个月培植灵草,炼出突破的丹药。而后,开始疯狂修炼。 符剑真解已然突破到第六重,这固然使自己的基础十分扎实,增长实力,进阶却十分缓慢,她迫切需要一种功法使自己更加迅速地成长。 这时,她勘破了大罗天卷的秘密,这是此前在仙府发现的一卷无字书。不知道此前是她修为不够,还是怎么的,自从她突破符剑真解第六重,将真气灌入大罗天卷,书卷内竟出现了一套法诀。 卫瞳花了半个月琢磨,总算修炼成第一重,竟然进阶到了中期。 还有一件值得她高兴的是,七杀佛法,她也能开始修炼了,不知道是符剑真解第六重的功劳还是大罗天卷第一重的功劳,总之原本晦涩的口诀,此刻居然一点就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一年后,卫瞳出关了。 令她惊讶的是,等候她出关的,只有青羽一人,卫瞳便问,“小简离开东海了?” 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巴巴地等着找茬了! 终究是少年心性,对她也不过是一时迷恋,想清楚了,便离开了。 “不!”青羽的表情很奇怪,“他还在东海,只是不敢现身。” “嗯?”卫瞳很惊讶,“他怎么了?” 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事情吗?居然有让小简吃瘪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有个好友名叫黑煞吗?”青羽给卫瞳沏了一杯茶。 “记得!”卫瞳端起茶,轻轻吹了吹茶上的热气,“这关他什么事儿?” “他对小简一见钟情了!” “噗!”   ☆、第210章 出关 卫瞳实在是没有料到这个答案,震惊之下,被呛得直咳。 青羽很想走上前拍背为她顺气,无奈自己一身水,只得隔着一张坑桌,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卫瞳摆了摆手,表明自己没事儿,止了咳,抬头一看,才发现青羽被自己喷了满脸的茶水,此刻还在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倒是她从未见过的狼狈,卫瞳半是尴尬半是歉意道:“应该说这句话的是我才对,喷了你一脸,没事儿吧!”说话间,卫瞳抽出一块巾帕,手臂越过桌子,就要给她擦脸。 青羽往后一一退,眼神闪烁,“没,没事!” 虽然从心里仰慕这个人,却从没想过与她有任何亲密举动,故而此时,第一反应不是开心,反而有些无措紧张。 卫瞳一愣,手便顿在了半空。 青羽想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唯恐气氛尴尬,遂顺手接过了巾帕,嘴角噙着一贯温润的笑容,“我自己来。” 见此,卫瞳反倒释然了,觉得青羽或许只是不习惯陌生人的接触,又问,“你知道小简现在在哪儿么?” 青羽摇头,“他有心躲人,自然不会让人知晓,不过,总归没出龙宫。他一直盼着你出关,如今你出来了,相信他听到风声,一定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卫瞳想想也是,遂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青龙有意散播她出关的消息,当下下午,小简果然闻风而回,一见面,便扑到卫瞳的怀里,哭丧着一张脸,好不委屈,“呜呜呜,你总算是出来了!” 卫瞳一见他这小模样,便有些好笑,摸了摸怀里的脑袋,故意说道:“怎么了,受委屈啦?” 怀里的小身子一顿,小简蓦然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红的,扁着嘴,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挺好看的。 “我若真受了委屈,你会给我出头吗?”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气,认真极了。 卫瞳轻轻勾起嘴角,眼里有一抹意味深长,“那得看是什么事儿,要是你闯的祸,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包庇不是。” “才不是呢!”小简腮帮子一鼓,气呼呼的,衬着他明艳的小脸,水光潋滟的珠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卫瞳没忍住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小简便愣了,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卫瞳也愣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故作轻松地问道:“那是什么事儿啊,说来听听,若是有理,我自当为你出头。” 之所以对小简这么纵容,一来他救过自己,两人有缘。二来他率真可爱,跟他相处,自己确实很开心。人生在世,能遇几个让自己舒心的人呢! 闻言,小简就是一喜,兴冲冲地告起状来了,“就是有个叫黑煞的大猩猩喜欢我,我不喜欢他,他却对我死缠烂打,我到哪儿,他跟哪儿,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一点自由都没有。他一个大男人,对我嫌这种殷切算个什么事儿啊,别人都对我指指点点了,他还跟个没事儿似地,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卫瞳见他一脸气愤,嘴巴撅得都能挂钩子了,便有些忍俊不禁,“你打不过他吧?” 以小简的性子,不是这种吃闷亏的人呐,这要是打得过,早就将对方揍得满地找牙,哪还有这力气死缠烂打。 闻言,小简一下子焉了,“就是打不过,才来找你的啊!” 要打得过小爷还用受这气,早就让他生活不能自理了。 卫瞳终于忍不住笑了,见此,小简更觉得气愤难当,伸手拍打卫瞳的肩膀,气呼呼道:“人家都这样了,你还笑,你还帮不帮我出头了!” 卫瞳遂止住了笑意,忙道:“帮帮帮!” 小简眼珠子乱转,仍旧有些不放心,“可他是那个青羽的朋友,你还会帮我?” 他知道,卫瞳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听那个大猩猩说,他们好像还认识的。 在告白之前,他一直相信自己在卫瞳心目中有一定分量。从小到大,得天独厚的美貌几乎让他几乎没吃过憋,只有自己挑别的人份,没有别人挑自己的份儿。他喜欢她的时候,从未想过她会不喜欢自己。偏偏,卫瞳拒绝了自己,他不是笨蛋,相反很聪明,虽然她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但若真是喜欢,不会是那种逃避的态度。于是,他不那么自信了,以前觉得卫瞳事事会顺着自己,此刻也不那么想了。当然了,他只是重新掂量了一下自己在卫瞳心里的分量,并未放弃得到过这个人的喜欢。 卫瞳听他这么说,倒是挺诧异的,小简从来都是任性而霸道的,此刻,竟然也会有迟疑的时候。 卫瞳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道:面容温和而严肃,“小简,你要明白,我不可能事事顺着你,但只要你的立场是正确的,即使再难,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诚然,黑煞是青羽的朋友,我也与那人有过数面之缘,但感情之事,本就是勉强不来的。你若对他有几分感觉——” 小简急着打断,“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看见那只大猩猩就恶心好不好!” “嘘!”卫瞳将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说话,“先听我说。” 小简便乖乖闭了嘴,觉得被她按住的部分,有点发烫。 “如果你对他有感觉,我不会阻止你,相反,若你对他没有感觉,我也不会放任他缠着你,对你造成困扰。他若敢强迫你,那么我不会放过他。”说到最后,卫瞳眼眸一冷,神情严肃,语气狠绝,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锐而冷酷。 小简只觉得她这个表情,那个啥,哦,真是帅呆了! 于是他眼冒星星,一脸花痴状,“你对我真好!” 卫瞳见他这小样儿,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心道,你这样真的好像小狗! 黑煞不愧是专门追踪小简的,几乎在两人刚说完话,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境儿,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黑煞一见小简,两只眼睛直放光,不知道是不是追的太辛苦了,一脸苦情相。 黑煞还是那副模样,虎背熊腰,威风凛凛,原本还觉得他不错,不过,配小简么,还是太粗犷了一些。她家小简,撇去性别不说,也是一“娇滴滴”的小美人,怎么着也得找个俊朗非凡的人物才是。等等,这话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哦,应该找个英姿飒爽的女强人才是。 小简自黑煞一出现,便躲到卫瞳身后去了,不是他怕了,而是,他享受卫瞳为他出头的感觉,这会让他有一种被在乎的感觉,感觉好好哒! 闻言,卫瞳回头看着小简,“他叫你境儿?”他不是说,这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吗? 小简忙澄清道:“这是他自己要叫的。”他只想让她一个人叫他小简,这是独一无二的。他要知道这大猩猩对他有非分之想,才不会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呢。 “黑煞,我有话对你说。”卫瞳便上前一步,通身的气势一下子便放出来了。 “卫姑娘,你也在这里啊?”黑煞一愣,随即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卫瞳一脸黑线,怎么,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你才发现吗? 黑煞道:“既然你在这里,我正好有一件事跟你说。”他将视线转向她身后的小简,眼里闪过一抹柔情,语气那叫一个情深意切的,“我对境儿一见钟情,听闻他很在乎你这个朋友,便想让你做个媒,我听青羽说,你对境儿多有维护,你放心,我是真心喜欢他,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听得这番告白,卫瞳还没说话,小简首先便炸了,“你听着,首先,她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爱慕之人,她虽然还没有正式和我在一起,但我们早晚也是一对。所以,她是不会给你做媒的。第二,你管你有多喜欢我,感情之事勉强不得,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强迫我。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能把我怎么样,小瞳今天就是给我出头来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卫瞳无言以对,好吧,该说的不该说的,这死小子都说出来了。我说,他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儿么,这多伤人呐,本来还想和平解决的,这搞得跟阶级斗争似地。 黑煞更是浑身一震,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但他似乎还不能死心,遂将目光看向卫瞳,“这是真的?” 卫瞳点点头,目光平和而怜悯,或许,这个男人是真心的,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已,并没有错。 撇去其他不说,黑煞给她的感觉还算忠厚正直,小简要是个女子,说不定她也就放任了,但他是个男孩。小简本身就是被一个男人给逼出妖界的,喜欢的也是女人,直的不能再直了,她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压。 “黑煞,既然小简无意,你便放手吧,天下间好女子多得是,就算是,算是好男儿,也是不缺的。何苦单恋这一枝花,强扭的瓜也未必甜。你若实在难受,便回洞府修炼,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慢慢淡忘了。”青羽不知何时走进了庭院里,叹息着说了这番话,只是说到那好男儿的时候,有些不自然。毕竟是走在正统上的男人,这违背阴阳一事,还是不太能理解。 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另一个男人呢,就算他再像女人,他也是个男人。 虽如此,他一点也没有歧视好友的意思。有一种态度叫做只要不发生在我身上,都能接受。 黑煞的气势彻底萎了,他平生谁也不服,就服青羽,这个人都这么说了,他坚持的动力瞬间瓦解,最后看了一眼小简,对方却连眼尾也懒得扫他一下,黑煞重重叹了口气,伤心欲绝地走了。 “青羽!”卫瞳上前打着招呼,脸上盈满笑意,“多谢了!” 青羽摇摇头道:“小事一桩,我今日来此,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小简见两人惺惺惜惺惺的样,心里就老大不爽,走过去,一把攀住卫瞳的手臂,宣誓所有权一般。虽然卫瞳跟他说,这人只是他的朋友,不过,他敏锐的感觉告诉他,青羽有点可疑啊!可能青羽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面对卫瞳的时候,神色总比旁人温柔很多,脸上也总是带着笑意。 卫瞳对他这小动作睁只眼闭只眼,只看青羽道:“什么事?” “半年前,有两位自称是你朋友的人来找你,那时你尚在闭关,我便将他们安置在一处偏院,此前倒是忘了告诉你。”   ☆、第211章 窝里斗 当丛焉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卫瞳欣然从座上站起,他的样貌没怎么变,修为总算到了金丹期,也不枉自己当初赠他一粒突破丹。 “总算又见到你了!”丛焉一脸激动,若非顾忌着身份,只怕早就奔扑过来了。 “还有我,还有我,主人,人家可是想死你了!”从丛焉身后,蓦然转出一个小少年来。 圆嘟嘟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唇红齿白,也不是很胖,不知道怎么的,看哪儿都给人一种圆乎乎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放大好几倍的娃娃,连声音都是软糯糯脆生生的,一脸的萌相啊! “这是?”卫瞳茫然地看着这小少年,她认识这货吗? 少年见她一脸陌生,瞬间就急了,跳着脚,反指向自己道:“主人,你不认识我啦,我是你的灵兽,灵枭,灵枭啊!” “灵枭?”卫瞳这下可真是大吃一惊,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少年,发现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头发是银色的,还有那一脸呆萌蠢相,除了灵枭,卫瞳还真找不出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表情。 卫瞳遂笑了起来,朝他招招手。 “嗷呜~”灵枭嚎了一声,四肢并用地扑进了卫瞳的怀里。 看的卫瞳满脸黑线,你现在是人了,用得着一副野兽的做派?好在他的人形不是五大三粗,否则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现在这张皮子不错,再蠢的行为,看起来都能用萌来掩盖。 卫瞳的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和他的毛发一样柔软,很熟悉舒服的触感,“什么时候化形的?” “在路上化形的,为了给主人你一个惊喜,在路上我可没有偷懒哦!主人,人家这个样子你还喜欢不?丛焉说我很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主人说是不是啊?”说罢,从她怀里仰起脸,眨巴了一下他那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眸。 卫瞳面无表情地地看了一眼丛焉,后者尴尬地笑了笑,卫瞳估计丛焉也是受不了它一天问八百遍,才违心说出这一番话来,也许原话远不如这么恶心。 不过,看在小家伙这么努力的份上,久别重逢的,卫瞳也不想破坏了这轻松愉悦感人的气氛,遂勉为其难地给予了肯定,“确实不错。” 于是,灵枭灿烂一笑,而后得寸进尺地嘟起嘴巴凑上前来,巴巴地盯着卫瞳,撒娇道:“那你亲一个人家好不好?” 心里想的却是,也不枉小爷为了化形,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可以享受小鸟儿那般的待遇了,一想到此后就要被卫瞳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登上她心中的高峰,不是一般的激动啊!都要爆表了好么! 卫瞳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萌脸,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顿时有种甩手的冲动啊!她错了,这货的外表再怎么萌,也改变不了它让人抓狂的本质。 早就忍无可忍的小简,此时不能再忍,三两步冲过去,一把就将灵枭从卫瞳怀里扯下来,毫不客气地甩在地上。 这特么就是一只妖,没这么不禁摔的,他犯不着客气。 上一刻还温香软玉,美人在怀的灵枭,冷不防天旋地转,惊愕之余,及时在空中打了个筋斗,脚朝下,稳稳地站在了地上。抬头一看,卫瞳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原本是自己的位置! 灵枭气就不打一处来,冲上去揪小简的领子,“哪儿来的小妖精,敢在我面前撒泼!” 小简岂是省油的灯,当下也炸了,伸出手就是一推搡,“你特么说谁小妖精呢,小蠢货!” “敢骂我是小蠢货!” “我就骂了,小蠢货,小蠢货!” “我打死你!” “你来啊,我还怕你敢让我收拾你呢!” 灵枭向来欺软怕硬,小简素来不是吃亏的主人,这一冲突,好比天雷勾地火,就在卫瞳的怀里厮打起来。 这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是怎么一回事啊! 卫瞳更加风中凌乱了,事态发展的太快,她连插嘴的时间都没有。 再看原本享受温馨重逢气氛的青羽和丛焉,早就目瞪口呆了。 卫瞳轻叹口气,沉声开口,“不要打了!” 两人依旧打的如火如荼,不知道是不是念着卫瞳在场,两人都没有使用法力,只是撕咬踢扯,轮番上阵,看起倒是越发野蛮了。 卫瞳额角一抽,顿时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谁再动一下试试,我就把他扔出龙宫。” 两个私缠在一起的人顿时分开,衣衫不整,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对方。 卫瞳轻抚额头,以前她怎么没觉得小简这么爱打架,这冲动易怒的,跟灵枭这二货是半斤八两,凑一块儿,不得翻了天去。 两人虽不打了,嘴可没闲着,小简一指灵枭,尖锐地开口,“小瞳,你怎么找了这么一只灵兽,一点礼貌都没有,主人面前,尽知道撒泼。” 灵枭气得牙痒痒,紧了紧拳头,也知道不能再动手,遂反唇相讥道:“主人,您怎么和这狐狸精混一块儿去了,这一身狐臊味,熏得人倒胃口。” 不得不说,当初赤翎和小八在八卦洞天里不时地斗嘴,当时只觉得两人唇枪舌战地好不聒噪,如今只觉得感激涕零,庆幸不已。要不咋对付这狐狸精呢,这嘴贱的,想不收拾都难。 小简简直气得发抖,从小到大,何曾有人这样说过他?他是天狐族,一向行的端做得正,哪里会有什么狐臊味,那是形容人界不入流的小狐精的,这是赤果果的侮辱啊!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了,卫瞳赶紧开口,“够了,还有完没完了!” 什么时候,灵枭骂起人来,一溜一溜的。都元婴了,确实应该有所长进,但她不希望长进在这种地方。 “灵枭,你跟着丛焉回去休息,我回头再找你,小简,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灵枭本不依,触及卫瞳强制的眼神,又把话吞了回去。 小简一喜,挑衅地瞥了一眼灵枭。 灵枭回瞪,眼里是赤果果的威胁:别得意,小妖精! 卫瞳又将目光转向青羽,“你可有将我出关的消息告诉苏卿?” 青羽摇了摇头,道;“还未来得及。” 卫瞳道:“那你就先不要告诉他了,我不日又将闭关,省的他白跑一趟。” 青羽点点头,“苏卿最近也挺忙的,听说他们的老祖显灵,有意教导苏卿。” 一想到玄亿,卫瞳就乐了,“你是青龙,他是玄武,若真说到身份,你倒与他不相伯仲。” 青龙遂笑笑,“我知,却一直没机会与他打交道,他太神秘。” “故弄玄虚!”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一旁的小简忽然有种被孤立的感觉,那是一种自己插不进去的气场。 青羽走后,小简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满和留恋,“你不才出关么,怎么又要闭关了?” “我觉得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她总有一种感觉,修真界即将要发生大事,她若没快速地成长起来,自己只怕在这场灾难之中难逃厄运。她多修炼一分,便为自己多争取一丝活命的机会。 “什么时间?”小简一脸莫名其妙。 “这不关你的事,别问这么多了。”卫瞳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性地开口,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小简心里有些挫败,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喜欢这个人,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不是他不肯去了解,而是无从下手。似乎,在自己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将自己最真实隐秘的一面包藏起来,呈现给世人的,只是她想让人看到的一面。而他无法触及的那一面,恰恰是两人无法消除的距离。 这不是他的过错,只是他来晚了一步,错过了最佳遇到她的时间。虽然有时候与她十分亲近,却总让他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无力感。乃至于青羽,虽说和她相敬如宾,但流淌在两人之间那种默契和谐,却是让他羡慕不已的。 “你喜欢我吗?”他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问着这个问题,虽然隐隐知道结果,但他还是固执着想要一个答案。 卫瞳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疑惑地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喜欢我什么?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不是吗?” 闻言,小简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比直白的拒绝让人好受多了,他固执,似乎也有点脆弱,可能与从未在感情上失败上有关,颇为伤不起。 “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你对我好吧!” “我相信对你好的人有很多。” 小简轻轻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点认命,“但他们好的都不是时候,那时候天天有人围着转,谁都对我好,反而谁都记不住。唯有你,是在我最迷茫的时候降临在我身边,我独身一人,空闲了只有观察体味你的好。你平素总喜欢板着脸,偶尔温柔地对我笑,好看的不得了。我这么任性刁蛮,你却从不挑我的刺,甚至还纵容着我,在一些琐事上牵就照顾着我。还有你为我出头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被爱护珍视的,轻轻松松地帮我摆平了麻烦,无所谓地一笑,那什么,帅呆了。我就喜欢那时候的你,简直喜欢死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对我好过,也许旁人有那个心,却没有哪个做的你这般让我称心如意,也许这就是缘分。以前我听人爱的死去活来,总是不能理解,觉得他们有毛病,如今到我自己了,仍旧不理解,却觉得理所当然,就算是病,也不想治了。有时候想着你,心里还别样的快活,快活完了,又有点空落落的,但总也舍不得割下。” 卫瞳苦笑,“那我以后应该收敛一点了。” 此前,她还抱着一份希望,以为小简对她,不过是年少时一时迷恋,又或者将她当做流亡时的依靠,时间一长,就该放下了。如今听他说出这一番话,才知道这小子是动真格的了。让她惊讶的是,他看起来没心没肺,对于感情,却能理解的这般到位,也是个通透人吧! “不,我都习惯你对我好了,你要是冷冰冰的对我,我会难过死。” 卫瞳便不说话了。 有这么一个人喜欢自己,说真的,她挺感动。一时间也说不出伤害的话来,尽管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是狠不下这个心。卫瞳这人看起来冷酷,心里其实很软,也许上辈子缺爱,所以这辈子分外珍惜爱,不管是自己能接受的,还是不能接受的。尤其是自己被人拒绝过,她尝过那痛,不想让别人因自己而痛。虽然这不是她的错,她从未故意将他往这条道上引,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小简又道:“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苏卿,这样一来,我心里好受不少,我自认不比他差多少。你别以为我是放弃了,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还年轻,你也还年轻,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自认不差,长的不差,资质也不差,就算是性格,年轻时任性的劲头过去了,日后也总会沉淀下来,不管你欣赏哪种类型,我都有塑造的余地,你终将喜欢上我,直到爱我无法自拔。我们的天狐族的人,要么多情,要么寡情,那都是未遇到挚爱,真正动心,那便是至死不渝。我有个姑姑,曾是我族最美的人,她守了一个男人一辈子,除非咽下最后一口气,她就不等了。以前我总觉得她傻,现在我敬佩她,并且以她为榜样。” 他自信满满,眼中光芒璀璨,终究难掩眼底的黯然神色。 卫瞳依旧缄默,还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这样等着她,至死不渝的爱情么?一生一世的守候么?真是个动人的誓言,这要是放到两情相悦的人之中,那定是溺毙人的幸福。 对于感情,她一来比较迟钝,二来比较笨拙,往往处理得一塌糊涂,她甚至认为自己在这方面从来就是个失败者。不然,何以前世今生,唯二的两次动情,都不得善终呢! 人在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情况下,往往放任自流,她遂不多说了。 他已给自己找了台阶,自己一时不能接受,再说什么,反而是给他难堪。 要是小八在就好了,兴许他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告别了小简,卫瞳便去找了灵枭和丛焉。 “主人,你怎么跟只狐狸精混一块儿去了?我看他对你不怀好意,凶悍又霸道,留在身边,你也不嫌堵心。” 折腾到现在,她其实是有点乏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她还没有从小简带给她的情殇中缓过神来。是以灵枭一见面就摆出秋后算账的架势,卫瞳的心情不是很好,这窝里斗的,十分没有营养! 卫瞳遂板起脸,严肃地开口,“灵枭,你要记住,小简是我的朋友,你别一口一个狐狸精。他是有点任性,但本质不坏。他说话不中听,却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在这里告他的恶状,方才他在背后可一句坏话都没说你的。枉你还是神兽,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作为神兽,我希望你能长进,但不是在这个地方。你看看青羽,玄亿,赤翎,和你并列四大神兽,把你拎过去和他们站在一块,你觉得你和他们像是一类的吗?你抬得起头,挺得起胸,还能这样大言不惭吗? 我不是在袒护小简,而是我没有资格要求他那么多。但你不同,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拿你当亲人,也将是一直陪我并肩作战的人。我希望你能长进,有出息。所以,不要将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你得抓紧时间,真正地成长强大起来,不仅是能力上,更是内心,因为,我需要你。” 一席话说出来,灵枭先是愣了,随即眼眶一红,竟是落了泪。与它以往装模作样的嚎啕大哭不同,这眼泪静默又汹涌,那是说到心坎里,情不自禁了。 忽然,他扑到在卫瞳的脚下,双腿跪得“砰”响,腰背挺得笔直,眼泪却唰唰地往下淌,沙哑地开口,“主人,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努力,成长为和青羽他们比肩的人,成为一个对你有用的人,我不会让你失望。” 卫瞳听他抽抽噎噎,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心里有些欣慰。 果然,除却感情问题,其他事情,她还是处理的很不错的。 一旁的丛焉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卫瞳身上充满了领导的光辉。这样的人,才更值得他追随呀! ------题外话------ 这章的小瞳,一种家主的气息扑面而来有木有!   ☆、第212章 涅太子 她既然已到出窍,那么出窍前的突破丹对自己便没什么用了,不如物尽其用,将之分给身边的人。一来笼络人心,二来身边的势力壮大,对自己也是一种帮助。 灵枭小简和丛焉就不用说了,青羽的那几个朋友她都考虑到了,他们貌似还处在元婴后期,始终无法突破瓶颈,卫瞳这突破丹,可谓是雪中送炭。她也留给了苏卿一份,自己是不好去见他了,便托青羽转交给他。 自从琢磨出大罗天卷和七杀佛法的秘密,她修炼的状态势如破竹,之所以出关,是因为出窍期以后所需要的突破丹,有好些灵草种子呈现稀缺状态。当初在广成仙派的要田里获得的那些灵草种子,大多是常见的,不然也不会被大面积种植。不过一些很难在市面上出现的灵草,骆真也给她从燕卜的秘藏里弄了一点儿,这才能让她独自完成突破出窍。炼制窍期以后的丹药,却不够用了。 是以,她列出一张清单,将稀缺的灵药种子都交给青羽去处理。青羽表示,他可以去附近的海市看看,如若没有,他也会多方寻找,务必将她把东西找齐。 不得不说一句,小八走之前给她留下了一张丹方,炼神返虚之前的辅助丹药都有在列。 卫瞳对于冲关一事,信心十足,也动力十足。 安排好这一切,卫瞳再次闭关了。 她这一闭关,她身边的人,除了青羽之外,也纷纷闭门不出,想来得了丹药,各自奋发图强去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中原,广成仙派一处幽谧的林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东西得手了么?”浑身包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用一双猩红的双眼盯着万松雪。 万松雪负手而立,淡淡道:“得手了,不过,我没带在身边。” 黑衣男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语气还有些隐怒,“你什么意思?” 眼见对她发怒,万松雪心里一紧,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说道:“我可以将东西交出来,却不是交个你,我要见你的主人,我要当面将东西交给他。” 原本打算直接将斩魔剑交给这只天魔,不过,她发现装着魏如尘尸体和元婴的炼妖珠不见了。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虽然炼妖珠对于尸体和元婴都有炼化作用,那却需要一定时间的。再者,燕卜见魏如尘不见了,心里起了疑,虽没有怀疑是她做的,也问的她心烦意乱。万一魏如尘在被炼化之前被人救出来了,供出了自己,届时自己如何圆谎?只怕免不了东窗事发,还会牵扯出莽荒古域一事,甚至于泼给卫瞳的脏水都会返泼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这个结果,她就坐立难安,尤其是想到胁迫自己替他卖命之人,她连个底细都没摸清楚。届时阴谋败露,怕是连个去处都没有。 虽然很多事情不是她愿意去做的,但她做过的事情,就不会去后悔,也决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种境地,她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改变自己的处境。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眼前这斩魔剑就是一个良好的契机,接触那个叫涅的男人。 男人一愣,也没有说答应,而是轻佻地开口,“你想玩什么花招?” 万松雪皱眉道:“为了帮你们盗宝,我杀了几个人,险些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我,却连我要效力的人是谁都不清楚,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么?” “天魔和人类,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好讲。”男人冷冷一笑,显得很不近人情。 “这是你主人的意思?”万松雪有些紧张,如若那人真的不在意自己这颗棋子,她这场叛变简直没有半分意义。 男人却沉默了。 万松雪总算有了一丝底气,“除非,你的主人不想要这斩魔剑了,否则,替我引荐。我相信,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你也不想办砸此事的,不是么?” 男人咬牙,“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万松雪知道这是变相的妥协,脸上是胜利的笑容,背后却被冷汗浸湿了。 不过,想到自己向这么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挣扎求存,时时担心命悬一线,她心中又是恨极。 她不会忘记,这一切是谁施加给她的,卫瞳,我今日所受的苦都是为了来日讨你身上的债。你最好活着,等着我亲自将你解决的那一天…… 男人果真信守承若,或者说,这斩魔剑对于天魔的意义的确非凡,很快,她便见到了那个魔魅一般的男人。 这是一座地下宫殿,雕梁画栋,气象万千,不输给人世间任何一座宫城,只是触目所及,一片暗黑色泽,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是唯一的色彩。但却不是用来照明,只是为了凸显壁上栩栩如生的怪兽浮雕,彰显这地下宫殿的宏伟壮观。 这里常年黑暗,不见一丝天光,人走在期间,感受到的只有阴暗森冷。 偶尔行走在过道上的天魔,也是黑衣黑帽,宛若夜间飘忽的鬼魅,无声无息。 万松雪就跟在这个男人身后,一路走过来,心里当真有些压抑。 这宫殿很大,她也没有余力来仔细观望,满脑子是即将见那人的紧张。 这是一场谈判,谈成了,她便多了一张保命符,谈崩了,她万劫不复。 好不容易走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是陌生的怪物浮雕。万松雪从没见过这种兽,好像许多动物的结合体,头颅巨大,丑陋狰狞又凶猛,眼睛似红宝石镶嵌,却如明珠一般能散发幽光,散发着一种让人生畏的凶戾,宛若活物。 万松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主人就在里面。” 男人嘶哑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万松雪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住石门。 也不知这男人做了什么,石门应声而开。 万松雪以为里面是个封闭空间,没想,入目处一片漆黑,这是一个无限延展的空间,至少,以她的目力看不见边际,是被制造出来的小空间吧! 才踏入,身后的石门倏然关闭,万松雪回头,只看见一片漆黑,竟不见石门的影子。她不知道这是幻术,还是石门真的消失了,心里却莫名一怵。 这时,一片漆黑之中,倏然亮起了一点光。 明明没有声音,万松雪却仿若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炸开,引着她向某一处望去。 只是一个回头的功夫,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蓦然多出一个王座,座上镶满了数不清的黑剑,怪模怪样,明明不见刀刃,却给人一种明晃晃的锋锐感,镶死的东西,却好像随时都会飞出来,朝你万箭齐发一般。 但是,上面坐着的男人,却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生生压了下去。 他穿着与其他天魔别无二致的黑衣,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更无论颜色。只是他没有带斗笠,那头漆黑的头发从头顶流泻而下,绕过插满剑的座椅,竟垂到了他的脚下。她发誓,那是她所见过的最浓重的黑色,散发着无尽的阴暗漆黑,带着罪恶的味道,那发丝是死的,却又似活的,你盯得久了,好像它随时都会伸过来咬你一口。 万松雪越看越心惊,不得已将目光挪到他的脸上。 他脸上带着一具黄金面具,上面雕刻着恶鬼样的图案,精而薄,紧紧贴着他的面庞,却难得露出了嘴和下巴。那唯一露在外面的肌肤比雪还要白上三分,是那种没有生气的白,皮肤呈半透明色,隐隐能看见里头暗红色的纤细血管。与他的皮肤相反,他的唇很红,胜过她所知道的最浓郁的胭脂,但这种浓烈,传递给人的不是鲜艳,而是一种浓重的血腥。也不知要尝多少人的血,才能造就这般的颜色。 最后就是那双眼,别的天魔从斗篷帽下只能看见两点红,这面具下的眼睛,倒显得正常许多。至少具有人类眼睛的轮廓,有眼珠有眼白。仔细看了,却又分明不正常,那眼白太白了,比他的肤色更甚三分,却是一种冷白,眼珠是红色的,却比一般天魔要深许多像是他的唇色凝成了精华,混合了宝石的珠光,极有慑人之危,又有勾人之惑。 万松雪对上那双眼便挪不开了,倒不是被对方蛊惑了,而是感觉自己被盯死了,身体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这个男人没有对她出手,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敌意,她却在他面前感到了卑微渺小,甚至恐惧无望。 仿若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渊,而她就站在深渊的边缘,一只脚已然埋了出去。 直到男人开口。 “听说你想见我?”低沉暗哑,这是属于异族人的嗓音,却比寻常天魔的破落嗓子好听许多。不同于那日里的空灵飘渺,让人入赘梦境,这时却给人一种清晰真实的感觉。 是了,她与这人面对面了,他挣脱了牢笼,已有了气力。 万松雪感觉那种被钳制的感觉消失了,这才找回了身体的主宰权,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有点颤,“是的,我想将斩魔剑亲手交给你。” 即使被接触了束缚,依然克制不住心里的紧张。 “有何条件?”男人微勾嘴角,似在笑,嘴角的弧度勾得美丽而优雅。 万松雪只觉得一股寒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她慌忙移开目光,以缓解男人带给她的压力,视线正好落在他抬起来放在扶手上的手上,漆黑的剑,雪白的手,形成一种刺激的对比,指甲像是涂了蔻丹,呈现一种剔透的暗红色,但她知道,那不是蔻丹,是天生。随着指腹摩挲的动作,微微泛光,竟有一种妖异的魅惑。 万松雪更紧张了,却不得不强定心神,“若东窗事发,我希望你能救我,并且收留我。” “有何不可?”男人轻笑,语气云淡风轻。 万松雪本以为要废一番口舌,没想对方竟就这么答应了,颇有些不敢置信,“你答应了?” 男人却不再说,只沉声道:“将斩魔剑交出来吧!” 万松雪再不犹豫,鉴于那剑匣上的护光,她不敢直接触碰,几乎是从空间中将之丢出来的。 剑匣落到空中,男人伸手一挥,那玩意儿便直直落入他的手中。 万松雪看见原本安静的剑匣忽然震动起来,似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躁动不安。 男人只是抬了一下手指,剑匣便“啪嗒”一声打开了,一阵白光忽显,像是被压制已久的剑气喷薄而出,万松雪只觉得刺眼,不由得闭起眼睛,再睁开时,男人已将剑匣合上。 万松雪见那装了斩魔剑的匣子还在颤动不停,一缕缕黑气却从男人手掌中冒出,钻入了剑匣之中,剑匣在剧烈颤动了倏然不动了。 男人红唇轻启,眼中闪过一丝轻鄙,“斩魔剑,也不过如此!”语罢,便将剑匣扔给万松雪身侧的男子,“将它扔进墨池,直到将它炼化。” “是!”男子一贯嚣张,此刻在主人面前,却恭恭敬敬。 “无事,便退下吧!”男人手指一抬,万松雪便觉得眼前倏然黑了下来,再有光亮,人已然到了石门之外,对上的是那双宛若活物的兽眼。 “走吧,我送你出去!”身侧的男人见她久不回身,不免催促一声。 万松雪回过头看他,发现斩魔剑已经被他收起来了,遂默默地点头。 男人看他一阵,倏然开口,“既然你已经加入我们,那么,我有必要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暗,殿下麾下七魔王之一。下次见面,不要盯着殿下直看,今日是他心情好,改日就不一定了。” 万松雪:“……” 果然,她投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题外话------ 借万松雪的视角,小涅同志漏了个脸!咱们的*oss,真的是低调奢华,据说还有点内涵~ 小涅同志其实很貌美,不过,事实证明,他就是心狠手辣的小婊砸~欠调教~ 今天只能更四千了,因为下面的剧情是几年后,插这里好奇怪的说~接下一章了,剧情终于调皮地大跃进了一回~   ☆、第213章 出关 一转眼,五年过去。 这五年间,卫瞳由出窍初期到达了渡劫后期,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修道越到最后,进境越难,元婴之后,一个境界耗时几十年,上百年的都有,卫瞳仅以五年就突破一个大境界,五个小境界,简直是匪夷所思。 要换做以前,卫瞳也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个程度,自从修习了大罗天卷,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这部心法就好似为她量身打造,加上丹药的辅助,修炼势如破竹,几乎无瓶颈可言。 越是修炼到最后,所引起的天劫也越重,这是上天对于修道者的一种考验,譬如天雷。出窍期的两个境界还好,有青羽这个返虚境界的高手为她护法,加之龙宫深藏海底,倒不至于为天威所迫。 渡劫,光听名字就知道要度过这一关并不容易。 所降临的天雷,震得龙宫摇摇欲塌,这还只是前奏。 卫瞳简直不敢想象那真正渡劫的天雷打下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会不会连累龙宫众生灵。要知道,龙宫里,除却青羽,还真没几个人的修为高过自己。 为了不连累他人,卫瞳不得不离开龙宫,青羽仍旧坚持为她护法。卫瞳自己没把握扛过这天雷,也坦然接受。 两人找到一篇僻静海域的洞府,几乎在她前脚下榻,一道天雷便将附近的礁石都劈了个粉碎。青羽忙在她周围布下结界,卫瞳也将全身法力灌注于防护罩之中。 果然,前八道天雷,青羽都为她扛过去了,这自然是他布置在卫瞳周边的保护结界。 至于后两道,青羽法力耗尽,唯有卫瞳自己来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保护一个人免受伤害,比保护自己更加费心费力。至少,那天雷要是打在青羽身上,他是有把握扛过去的,问题是,天雷瞄准了卫瞳来打,他就不得不用结界来保护她。 最后两道天雷,卫瞳到底是扛过去了,只不过被劈得黑如焦炭,两眼一抹黑,昏死在海水里。为什么是在海水里?因为那洞府早就被天雷劈烂了。 其后来每次晋级,其凶险程度,比这只多不少。 卫瞳很想以自己之力扛过去,可青羽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多受苦楚,总要替她挡几波天雷,替她节省些气力,才肯罢休。 在修真界请人护法,也是很常见的事,对方一番好意,卫瞳便也不推辞了。 否则,每次渡劫,九死一生,死去又活来,当真是痛不可言。 而且,每次昏迷时身心疲惫,醒来时神清气爽,看见自己身上干干净净,心情不是一般地好,冲这一点,她也乐意青羽为自己护法。这个人,细心体贴之处,简直是她所见之最,而且是相当低调不求回报的那种。 五年时间,身边的几人,也多多少少有了些变化。 小简总是最主动的一个,还未等卫瞳反应过来,他已然扑进了她的怀里。额,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妥,因为她发现原本还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已然比她高出半个头了,长臂一伸,将她锁进怀里,更像是抱着她呢! 卫瞳抬起眼,仔细看他。 原本弱质纤纤的体态,已初具青年的挺拔,显得长身玉立。还是熟悉的眉眼,五官却长的更开了,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稳重,依旧美艳不可方物。对她粲然一笑时,那眼角眉梢的兴奋喜悦,透着一种天真的热情,又仿佛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小简。 不过,终究是长大了啊,变得比以前更加耀眼了,从前是青涩稚嫩的美,如今是破茧成蝶的蜕变美,这是一个过程,她将看到一朵花蕾慢慢绽放,期待他最终的模样,该是怎样迷醉世人的风华。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真是奇妙,她在最美好的年华与他相遇,跨越了他整个少年和青年时期,见证了他从纯稚天真到沉稳睿智的华丽蜕变,那么,无论她与他是何关系,都足以在这个人的心里烙下一辈子的印记。 看的出来,他没有偷懒,修为从元婴中期上升到了出窍期,这也是导致容貌变样的重要原因。 “小瞳,我好想你啊!”他抱着她的腰,脸颊在她的头发上蹭啊蹭的,声音又是撒娇的软媚,带了些变声期的沙哑,听起来还蛮有味道。 “我也很想你。”卫瞳莞尔,伸出手轻轻回抱了他。 “主人,还有我呢,人家也很想你,非常想你。”灵枭不知何时也凑了上来,个子倒也高了些,但是那张脸仍旧是圆嘟嘟的可爱,声音是软糯粘腻的童音。 许是之前卫瞳的警告起了作用,灵枭虽然对小简的亲密行为感到不满,却并未有排挤行为,只是在对方望过来的时候,鼓着眼睛瞪回去,等看向卫瞳的时候,又是蜜里调油,乖巧可爱了。这变脸的功夫,比翻书还迅捷。 卫瞳也懒得计较,只要不公然打架斗殴,她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两人本就是张扬的性子,若是太过压制,便等于是压迫了。 卫瞳遂松开小简,摸了摸灵枭的头,“主人我也很挂念你啊!” 仔细一看,灵枭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高嘛,竟然从原来的元婴期增涨到了…… 等等,怎么会有点看不透? 再定睛一看,仍旧是看不透! 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没有修为第二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深。闭关之前,这家伙还答应自己奋发图强呢,前一种显然不可能,那就是第二种了。 卫瞳如今已到了渡劫后期了,这家伙比自己还高,岂不是元神期?! 为了证明这个猜测,她将询问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青羽,很难得的,一个眼神,对方竟然看出了她的意图,从而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至此,卫瞳无语凝噎! 这也太奋发图强了吧!这五年她不要命地赶进度,居然还被以龟速进境的灵枭赶超了,感觉有点小打击啊!不过,卫瞳很快就想通了。 神兽到底是开外挂的存在,他们与寻常修士不同,靠的不是修炼,而是传承,靠的是领悟力,复苏远古的力量。进阶时也不存在渡劫问题,换言之,就算它们再怎么晋级,天雷也不会找上他们,他们是受天道庇护,守护这方天地的存在。 话说,仙尊也是守护天地的存在,其地位还在四圣兽之上,怎么就不受天道庇护了?这护还是护的,他们赋予仙尊无与伦比的气运和机缘,正因为如此,更要让他接受天地的考验,看他是否有资格驾驭四兽,挑起这份大业。 见卫瞳主动示好,灵枭见缝插针,一个斜刺,滑入卫瞳的怀中,因他个子小,头正好在她的胸脯,脸庞在她怀里一蹭一蹭的! 嗷呜,主人的怀抱真舒服,小鸟儿的待遇呀,真是让人心花怒放。 眼角瞥见简狐狸咬牙切齿,他心里就更爽了。 小简第一次意识到长高的坏处,都不好吃豆腐了,这死臭虫,蹭的是什么地儿啊!眼角瞥见某个黄衣人影,小简眼珠一动,故意扯开嗓子叫道:“丛焉来了啊!” 说话间,他故作热情地拉了一把卫瞳,卫瞳见是丛焉,自然地松开了灵枭,上前去招呼。 小简又状似无意地一拂,灵枭便被推出卫瞳的怀抱了丛焉,莫名的眨了一下眼睛,卫瞳就到了丛焉跟前了,不过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他又不好坏了卫瞳的“雅兴”,只得鼓着脸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简。 看的出来,丛焉在修炼上也比较努力,已然从金丹初期到达了元婴期,比起小简和灵枭,似乎有些微不足道。其实也不尽然,也不看小简和灵枭是资质,灵枭这变态体质就不说了,小简作为天狐族的嫡系,资质当是极好的,只是以前好贪玩,轻修炼,加之心境浮躁,难以沉下心,故而进阶得不是很快,如今经由卫瞳点拨,好比拨云见日,修为那是蹭蹭往上涨。 所以,按常理来论之,丛焉的修炼进度已是相当不错了,至少,同一辈的弟子中,他由原来的落后者变为了佼佼者! 卫瞳这边喜气洋洋,妖界的凤凰天宫,又是另一番气象。 赤翎的修为也在这五年间达到了鼎盛时期,成功地整顿了整个妖界,如今,妖界各大妖王皆以他为尊,妖中无人不知凤主大人。而古老的凤凰天宫又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气象,里里外外守护的妖界生灵,多不胜数。 而闭关五年的小八,也出关了,或者,叫他穆修灵更为合适。 原来的小八,举止间,总透着一股散漫慵懒,言谈间,又少不了带点痞气和顽劣,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气质,时而跋扈,时而深沉,可谓是多变。 而如今的他,历时五年,造就真正肉身,恢复所有记忆,整个人的气质,彻底沉淀了下来。 一袭白衣,无双风骨! 风流傲放,偏又锋芒内敛! 嘴角轻勾,似笑非笑,一个眼神,便让你无所遁形。 这样的性子,才不辱没他那张举世无双的好容貌,才是赤翎认识的那个穆修灵,巅峰时期的穆修灵,洗尽铅华,曾经风华无双的大能仙尊。 “赤小鸟儿,别来无恙啊!”那双深邃如崖的眼睛折射出似温润又似犀利的光芒,微带磁性的嗓音好比仙乐,姿态高雅,笑容无懈可击,语气甚至是亲和友善的,吐出的话语,却让闻者吐血三尺。 赤翎咬牙,咬牙,再咬牙,最终从牙缝里,生生挤出几个字,“穆修灵!”   ☆、第214章 人情债 虽然小八气质上有了质的突破,但有些本质性的东西还是没有改变,例如,他的舌毒。不同的是,以前的小八,挑衅起人来,那痞痞懒懒的样子,容易造成一种讽刺的错觉,让人看了很想扁。如今的小八,浑身涤荡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即使说着嘲讽人的话语,依旧让人生不起气来,若忽视了那话里的内容,还以为是在赞美你呢! 说的好听点,这叫腹黑妖孽,说的难听,这叫超级会装,至少,赤翎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穆修灵到底是穆修灵,如今的他,即使笑若春风,依然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一个眼神飘过来,都叫人压力倍增,寻常人只怕都不敢与之对视。他若是动了怒,只怕是阎王都要抖三抖。 这样的他,无疑是相当迷人的,周身的气质,让他的容貌达到了巅峰,无论做什么动作都给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美感,一挑眉,一抬眼,都散发着颠倒众生的魅力。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由阅历,修为,乃至于自信堆积起来的人格魅力。也无怪乎三千年前,三界女子,趋之若鹜,如痴如狂,桃花运旺得他不得不变幻容貌,以求清净了。 就好像此刻,他嘴里明明喊得是让赤翎最讨厌的称呼,但别人看到他的脸,只会让人感到久别重逢的亲切,从而不自觉就让他牵着鼻子走。 但赤翎不是别人,在某种程度上,他并不比穆修灵差多少,当然不会被这人所迷惑,且跟这人认识千年,曾密切合作,已然能透过他的外貌看穿其本质。 他这句话,摆明了是调侃,顺便打个招呼而已,目的是看他恼羞成怒。 赤翎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人一般见识,免得降低了身份,只淡淡道:“看来你恢复得差不多了!” 小八摇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却牵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只是返虚境界,且比起你来,还稍逊一筹。” 闻言,赤翎难得勾了一下嘴角,这个人总算承认比自己弱了?他以为他事事都想压他一头。 他还记得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自己沉默寡语,往往这人说十句,也不见他回一句,不是心高气傲,而是天性使然,他不爱说话,也不喜欢与陌生人套近乎,例行公事而已,能不开口就懒得说话。即使穆修灵是必要的合作伙伴,但那个时候,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当时,穆修灵就说了一句话:小鸟尚且喜欢叽叽喳喳,我们的凤主大人这般惜字如金,难不成凤凰嘴里能吐出象牙来,怕我等占你的便宜? 他这话说得无礼又轻佻,脸上却笑意盈盈,如沐春风,当时,玄亿几个都愣了,没料到这一届的仙尊说话这般……直白,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 当时,他只是抬眼瞥了那人一眼,淡淡的,冷冷的,不发一言,而后,拂袖离去。 往那以后,他就多了一个绰号:赤小鸟儿! 这名字还有个谐音:吃小鸟儿! 意为压他一头,这倒不是赤翎多想了,而是有一次,他亲耳听这人对玄亿他们几个说的,那时,那几个的表情,简直是盲目崇拜! 终于遇见一个敢挑衅赤翎的人了! 赤翎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一笔,后来实在被他堵得受不了了,也会回个一两句,大多时候,都是愤然离去。 但穆修灵这厮,居然敢大言不惭地对别人说:看,你们的凤主大人,是不是变得有人气多了,就是这张面瘫脸有些刺眼,看来,我还得再接再厉啊! 当时,他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觉得这真是有史以来最嘴欠的仙尊。 偏偏他模样好看,笑得更好看,居然没一个人说他的不是。 妖界的一个无名人士,组织了一次本年度最想嫁的美男评选,因着妖界不比人界,没这么多规矩,又是“民间”组织,官方一般“放任自由”。当时的参选者包括各大种族的妖王,连赤翎也在内,因着穆修灵正好在妖界,又露了脸,便有人突发奇想,也将他加了进去。 赤翎无意间听宫婢提起,自己和穆修灵票数最高,但自己居然比他少了三分之一的票数,简直难以置信。 这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么,为什么他的子民会胳臂肘往外拐? 赤翎深深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后来“无意间”听到供婢女议论,似乎找到了原因,原话是这样的。 “我们的凤主大人很俊美,很强大,高贵又神秘,你怎么投了修灵大人啊!”这是赤翎的死忠粉。 “可是修灵大人可是三界公认的最美丽的人呢,每次一出现,都会引起交通堵塞,围观的人不计其数,据说,还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他的魅力呢!”这是穆修灵的死忠粉。 赤翎冷笑,他可是听说,穆修灵在出窍期之前,在人界遇到妖精,从来都是杀无赦,不管对方是明恋暗恋还是痴恋,哪怕只为了看他一眼,耽误了他的事,只有死路一条。这叫温柔?真是愚蠢! “可你不觉得凤主大人冷酷的样子很迷人么?不怒自威,只要他的眼睛看着你,就会让人无法反抗,真的好有气势呀!” “但是修灵大人笑起来很温柔呀,即使在隆冬,都有一种春天到来的感觉,只要看着他的笑容,就算让我在这一刻死去也心甘情愿。只要他肯笑,就算做了再过分的事情,也让人生不起气来呢,这才叫本事,不战而屈人之兵。而且你不觉得,凤主大人与修灵大人吵架,几乎从来都没赢过吗?” “……” 这是无言以对了吗? 赤翎折断了身旁的一根花枝,他那是懒得赢,不屑和无聊的人计较。 自那以后,他和穆修灵拌嘴的次数好像增加了。 他和穆修灵就是这样,似朋友,又似对头,平时互揭其短,关键时刻又能同仇敌忾。 不可否认,当初看着他陨落,心里到底是有些难过的。 明知自己即将涅槃,甚至愿将重逾生命的东西交给与他有关的人,也是,对他的一种信任吧! 即使别扭,终究是友情啊! 穆修灵曾说:我穆修灵金口玉言,一般人才懒得说道他,我是拿你当朋友! 那时只觉得他虚伪,膈应人就算了,找个鸟借口。 后来他不在了,倒是觉出了一点儿味道,穆修灵这么狡猾的家伙,在他面前除了嘴欠了点儿,却从未暗地使什么绊子。 如今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又有些佩服起这个人来。穆修灵这份胸襟,当真是少有人及。即使是处于劣势,也从不自乱阵脚,脸上云淡风轻,眸中坦坦荡荡,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从而不落人分毫。 你若真认为他是故弄玄虚,想将他逼至死角,他又往往能一鸣惊人,叫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受其害。 赤翎对他的评价是,喜欢扮猪吃老虎,让人永远看不穿他的底牌,只要他想,似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是让人来嫉妒的。 事实上,他的确是上天选中,在人间惩恶的代理人。 他曾以为,他和以往的仙尊一样,都会英年早逝,都死成那样了,居然又活过来了。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 不过,念着那点儿旧情,赤翎很大方地安慰了一句,“你已经很不错了!” 小八摇了摇头,“就算我再努力修炼,也无法突破合道,这一次,上天将气运给了小瞳,我便缺少合道的助力。”也不知,还能否使用那五方神器。 赤翎默然,又道:“这几年,我想起来一个事!” 小八见他一脸凝重,心中便有了一点猜测,“魔皇心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需要多费口舌,赤翎点点头,“的确,我将她交给一个人了!” 穆修灵眉头一挑,“玄亿?” 赤翎摇头,“玄亿当时不在身边,而我已然没有那个时间去找他了。” 一旦涅槃,那玩意只能就地处理,太危险了,倒不如拖个认识的人,能守一时是一时,也总比埋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知道在哪天就被哪个蠢蛋挖出来,然后天下就大乱了。 穆修灵眉头微皱,“那你交给谁了?” 当初的四圣兽里,青龙白虎都陨落了,唯有玄亿还在,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可信的人能担此重任。 “当时我即将涅槃,本想找个地方将魔皇心脏藏起,却遇到了失魂落魄的久魅!” 久魅就是那时的天狐族少主,那一代的天狐都是“久”字辈,就跟现在天狐族新一代以“简”字开头一样,都是为了区分。久是她的辈,魅是她的名,但旁人都叫她久魅,只有亲近之人才叫她的名。 久魅忧心穆修灵,不顾己身安危,随他入了最危险的主战场,虽然当时与天魔父子激战的穆修灵未必看在眼里,但那个女人,依然用毕生所学的法力奋力地厮杀,仿若多杀一个天魔,就能为那人争取一份生机。 大战过后,满目疮痍,死伤无数,一看望去,都是堆砌的死尸。 他抱着封印了魔皇心脏的锦盒奔走,想要在力竭之时安置好这个危险之物,却碰到了在跪爬在地上,用手掌抠翻尸体的久魅。 那曾是妖界最美丽最妖媚的女子,当时却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被划开的衣裳下,暴露出的伤痕,深可见骨,鲜血将一身红衣染得比暮色还要凄凉,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她脸上的悲哀绝望,像是泯灭了灵魂,不见一点天光,偏生还固执地抱着一份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她喃喃自语,状若癫狂,嘴里喊得是穆修灵的名字,她手上鲜血淋漓,却不肯放弃寻找他的尸体。 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不久前,那个人才和魔皇同归于尽,肉身被巨大的能量团轰成了飞灰,元神也随之毁灭。 就算她磨尽了手上的血肉,也找不回那人的一根头发了。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走过去,高大的阴影遮住了那个脆弱女子的身形,在她抬头的时候,蛊惑一般地开口,“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你若爱他,便替他守着吧!他若没死,必来寻你,拿回此物。” 有眼的人,都知道,穆修灵不会再回来了,但她不肯相信,而他无人可托,正中下怀。 似乎,和那个人认识久了,自己的心,也变“黑”了,既然舍得算计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 但久魅,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死寂的眼里倏然亮起了两道星光,仿若将她整个人都点亮了,满身血污,竟也有了属于妖界第一美女的风采。小心翼翼地将那物抱在怀里,就好似拥住了自己最爱的人,抱住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那模样很让人心碎。 “记住,此物若是出世,天下必将大乱,他为此牺牲,你莫让他失望。”这是他对久魅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成功地收到了她的承诺。 “除非我死,此物绝不会出世,直到他来,我会,守着他的……” 一诺,千金! 听了他的话,小八脸色微沉,“这么说,东西在她手里了?” 赤翎见他脸色不好,也知他不太高兴,鉴于当初自己利用了久魅,此人又一向对久魅不感冒,他难得替那人说了一句好话,“穆修灵,也许在你看来,她只是救过你,与你有过几面之缘的女子,你也从未将她放在心上。但不可否认,她爱你,胜过爱她自己。只要说那是你希望的,她一定会倾其所有去做。那时候,除却她,我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让我放心托付。” 久魅很爱穆修灵,尽管只是单相思,这爱刻入骨髓,融入血液,并不逊穆不归对穆修灵的深情,穆不归可以替穆修灵去死,久魅就可以为了一份执念守候他一辈子,哪怕只是他的一个愿望。 直到现在,赤翎也不认为自己这一步棋走错了,若时间可以重来,他仍旧会这么做。 也许不是那时候自己的一番话支撑着她,这世上就没有久魅这个人了,她希望他还在,即使这是一个谎言,她也希望有人这么告诉她。 但他不是为了久魅,而是为了自己的使命,为了天下苍生。 小八沉默良久,方才抬起眼,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从常人的角度,你这招走的非常漂亮,但我非常不喜欢你利用我欺骗他人的感情,但你是对的。”说到最后,却又似有些认命,他有自己的情绪,但他似乎更加地理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悲哀。 只是他,从来不相欠任何人的情,他不管久魅有多爱他,至少,他从未有意使她陷入情网,甚至为了不让她误会,避免一切暧昧的可能。可这个人,这个人,几句话就让他欠了天大的一个人情。 但是,他又不能怪赤翎,换成他,那种情况下,只怕也会这么做的,只是,心里到底是不舒服了。 这世间,什么债都好还,除了人情债! 小八冷笑道:“既然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便由你去拿回魔皇心脏。” 赤翎摇摇头,露出一个颇为狡黠的笑容,“忘了告诉你,自从那以后,久魅就失踪了,连天狐族的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算我真的找到了她,她认定的是你,我就算杀了她,她也未必会将魔皇心脏给我。除了你,没人能拿回,你要是不怕这玩意儿落到天魔太子手里,从而给小瞳增加负担,你就放任着不管吧!” 闻言,小八连冷笑都消失了,一张脸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瞪着赤翎。 穆修灵要么淡漠,要么微笑,总是给人一种很温和的错觉,看着就像是个活神仙。越是这样的人,要是板着脸,动了怒,反而比一贯冷脸的人还要吓人,要是旁人,见他这动怒的样子,早就吓尿了! 而赤翎,而难得看小八吃瘪的赤翎,非但一点不怕,反而是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题外话------ 下一章才能见面的吧~文里也有好女配~ 女主很快会和穆不归见面的,两人还成了好朋友~(⊙o⊙)…,你们知道你们喜欢的其实是同一个人吗?   ☆、第215章 阴谋暴露 最后,穆修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赤翎大爽,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五年时间,广成仙派之中,也发生了几件大事,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万松雪叛变一事。 三年前的这一天,万松雪从早上起来,右眼皮便跳个不停,心里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一会儿,其师燕知便来找万松雪,说是掌门召见。 万松雪状似无意地开口,“师父,掌教找弟子有何事?” 燕知的神色平常,语气冷淡,“他没说,你去了就知道。” 万松雪垂眸掩去眸中的异色,自己和魏如尘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她以为时间一长,燕知放下忘却魏如尘,会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栽培自己的身上。哪想,燕知却对自己越发冷淡,见了面,也是不阴不阳地说几句话,更不用说教导了。若非她那诛天灭神诀修炼进度不错,从而让自己修为大升,万松雪都不想在广成仙派之中呆下去了。 这么看来,她似乎投奔涅太子更好,只是,一旦踏出此步,便意味着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她这点修为,连自家师父都打不过,如何能对抗整个修真界?届时,那帮天魔也未必会为了维护一个外族,而损害自己的利益。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走那一步。 不过,今天,她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仿若一直以来维护的平衡,即将打破,搅得她心神不宁。 燕知还站在门口,见万松雪久久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掌教传你,磨蹭个什么劲儿!” 万松雪越发起疑,仔细看了看燕知的脸。这个师父,自己相处了近百年,算是了解脾性的。魏如尘是他最疼爱的弟子和徒孙,他若是知道此事,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平静。只是,掌教要召见她,完全可以随便差个人来,何必要燕知亲自前往。别人不能勉强万松雪,燕知的面子自己却不能不给。很可能是掌教叫燕知前来,却没有告诉燕知什么事,而自己,必须到殿前面见掌教。 一定有大事发生,而且不会是好事。 万松雪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着对燕知道:“师父稍等,我去拿样东西。” 燕知冷哼,却没有多说什么。 万松雪回到屋内,没做别的,只是催动天魔特定的联络方式,给那名叫“暗”的魔王传讯。 出来的时候,她面色如常地随着燕知往掌教的殿里去了。 偏殿之中,掌教坐在上首,其下站着易山,易云,易水,易辰四大弟子,若非易寒还在关紧闭,只怕也是要出现在这里的。除此之外,燕卜和其弟子骆真也在。 这等阵仗,让万松雪心里一惊,面上却恭恭敬敬,“不知掌教传弟子,所为何事?” “万松雪,你可知罪?”掌教眉头一竖,面色阴沉。 万松雪的面皮就是一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来,“松雪何罪之有?还请掌教明示。” 玄元开门见山,“魏如尘可是你所杀?” 此言一出,惊得不止是万松雪,还有燕知。 众所周知,燕知脾气暴躁,为免打草惊蛇,掌教便没将这事告诉他。此事还未定罪,万一燕知听风是雨,前去杀了万松雪,事情岂非没有大白的一天? 果然,燕知先是一怔,上前几步,就要揪万松雪的脖子,“尘儿是你杀的?” 还是易山和易云将他给拦下了,“师叔不要冲动,掌教正在审讯。” 燕知不甘不愿地退回原位,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万松雪。 到底是自己喊了多年的师父,万松雪被那目光看的一怵。 “万松雪,魏如尘可是你所杀?”掌教玄元又大声质问了一遍,目光咄咄逼人。 万松雪迫使自己迎上玄元的视线,“不知掌教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竟认为是松雪所为?” 燕卜冷哼道:“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万松雪将目光转向燕卜,反唇相讥道:“空口白话,师叔想让弟子承认什么?” 骆真嘲讽道:“实话告诉你,那日你落下的炼妖珠被我拾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还要我将魏如尘请出来与你对峙么?” 万松雪终于慌了神,那颗炼妖珠竟然被他捡去了?还救回了魏如尘?怎么可能! 燕知见她脸色惨白,无异于不打自招,心下恼恨,隔空便甩了她一巴掌,怒道:“孽徒,那是你同窗几十载师兄啊,你怎下得去手,简直天理难容!” 他更像一掌劈了这孽障,无奈身子却被易山几个死死拖住,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 万松雪一时不察,被他煽得倒在地上,嘴角便溢出一丝鲜血,形容狼狈。 掌教看着底下这出闹剧,面色更沉,“万松雪,你是如何杀得魏如尘?” 万松雪抬起头,冷睨着玄元,不甘示弱,“你说魏如尘是我杀的,你把他叫出来跟我对峙呀?没有证据,你们就是血口喷人!” 到了此刻,她心中仍旧抱了一丝希望。 炼妖珠对元婴有炼化作用,说不定魏如尘早死了,他们只是怀疑,演这出戏来诈她的。 燕卜摇了摇头,显得极度失望,“万松雪,我们不招魏如尘出来,只是想给你一个自首的机会,若你能说明缘由,属无心之失,没准还能网开一面。” 万松雪没有说话,脸上笑得嘲讽。 纵使是无心之失,她杀了几条人命,再怎么从轻发落,也免不了被逐出广成,费去修为的下场。何况,她还隐瞒了一条勾结天魔的大罪,足够她死一百次了。 燕卜见她冥顽不灵,微微摇了摇头,却将目光转向骆真。 骆真会意,祭出一件温养魂魄的法宝,默念口诀,便见一缕白光从里飘出,变换成一个婴儿,依稀是魏如尘的模样。 见了万松雪,魏如尘一脸惊怒,只是说不出话来,想是元婴在炼妖珠里遭到了腐蚀。 燕知见了魏如尘元婴,又惊又痛,问魏如尘道:“尘儿,可是万松雪杀了你?” 魏如尘点头,仇恨的目光也说明了一切。 骆真又补问一句,“那两个弟子可是万松雪所杀?” 魏如尘又点了头,他虽未亲眼看见,但那日她对自己下杀手,已然说明一切。 至此,万松雪脸色煞白,这该死的东西,那日就该一举灭了。 “我燕知怎会教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燕知红着眼睛,恨不能当场清理门户,拉住他的易山易云忙劝他冷静。 至此,掌教冷冷地瞥向万松雪,“你还有什么话说。” 万松雪垂下眼眸,神色却是高傲的,“我无话可说。” 见她如此不受教,掌教很是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清明殿的东西是不是你拿了?” 原本,他也不知道斩魔剑藏在清明殿,此宝一直是徐泰管理。清明殿失窃隔天,徐泰从外回来,他才知道此事。广成仙派的镇派法宝竟然被人盗走,非同小可,无论如何都得追回来。 万松雪低着头,一言不发。她若是交代清楚,那才真是她的死期。 掌教无奈,这孩子很聪明,他越是表现得焦急,越是被她拿捏了把柄,他只得肃着脸,一挥手道:“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后,你若不给个交代,我便废去你的修为。易晨,易水,将她关入地牢!” 易辰和易水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侧,万松雪自觉地往外走去,低着头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万松雪一走,燕知也带着魏如尘走了,他急着修复他的元婴,再帮他寻一具合适的肉身还阳,至于万松雪,这笔账他会慢慢跟他算清楚。 方才在殿上,万松雪确实感觉压抑,走出来,倒是放松了不少,身后的易辰看着步履从容的万松雪,心里无端涌起一丝怪异,正想与易水说些什么,忽然狂风大作。 一团黑云从天际席卷而来,两人如临大敌,万松雪却抬起脸笑了! 从黑云中弹出一只手,将万松雪扯了进去,转眼间就不见了。 …… 万松雪勾结天魔的事情很快在广成仙派高层传开,门派对万松雪进行了通缉。广成仙派两大天才叛变的事情,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而看广成仙派的态度,似乎对万松雪更加严酷一些,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对于卫瞳的追捕,倒是显得放松了。 三日后,易寒出关。 远在东海的卫瞳,似乎没意识到中原的动荡,她正在为新的突破储备炼丹的灵草。 这一日,卫瞳像往常一样,进入八卦洞天,侍弄灵草,该播种的播种,该收割的收割,分门别类,回头好投入炉鼎。只是,今日她一进入八卦洞天,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带了一点儿探寻,就像是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暗处窥伺。 这感觉一瞬即逝,卫瞳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闭上眼,将神识放开,半响后睁开眼,神色惊疑。 按理说,自己和八卦鼎相通,这里的每一寸空间,自己都了若指掌,若是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应当逃不出她的法眼,可方才她仔细搜寻,竟然没有发现一丝异样。 但是,她万分肯定,方才一定不是她的错觉,这里还存在第二个人的意识。 想到此,卫瞳环顾四周,嗓音响彻洞天,“我不知道你是谁,奉劝你自动现身,否则,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将你找出来。” 话音才落,空气中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 声音空灵沉静,十分悦耳。 紧接着,不远处的草丛之中出现了一团白雾,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影,与当初小八现形的方式,如出一辙。 ------题外话------ 好吧,下一章才见面   ☆、第216章 穆不归 这是一个淡雅的女子,十*岁的模样,一身素色衣裙,容颜并非绝美,脸上和煦的微笑却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她站在几步开外,那双智慧的双眼盈盈看着卫瞳,善意又温柔。 卫瞳如临大敌,一脸防备,“你是谁?如何闯进这里?” 这里是她的空间,外人闯了进来,她居然不知道? 面对她的敌意,女子丝毫不介意,嗓音清润柔和,“我是八卦鼎的器灵,你可以叫我不归,你便是八卦鼎的新主人么?” 明明是平静的语调,卫瞳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忧伤,仿若在缅怀过去某种美好的记忆,眷恋却又无奈。 但她没功夫计较这个,而是她话里的内容,让她疑窦丛生,“若你是八卦鼎的器灵,小八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一件法宝还能拥有两个器灵?这可从未听说过。 闻言,穆不归眉头一动,眼里有了一丝温柔的笑意,“他现在的名字叫小八吗?” 那个人眼高于顶,竟愿意接受这样的名字? 卫瞳显得很困惑,“你认识他?” 穆不归点头,“他叫穆修灵,是上一届仙尊,也曾是我上一任的主人,因为某些原因,我沉睡了,而他代替了我的位置,想必,他就是那期间认识你的吧!” 事实上,当初他为了对付魔皇,粉身碎骨,元神被吸入时空裂缝,面临着湮灭的危险。自己为了保他元神不灭,自散法力,沉睡意识,用八卦鼎为他塑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罩。如此,他的元神和八卦鼎相容,便能借助八卦鼎之力,保存自己。 她意识沉沦,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他在漫长的时空之中迷失自我,法力,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兵解!幸好,他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他土生土长的修真界。并且,成功塑造了肉身,割断了与八卦鼎之间的联系,如此,自己才会苏醒。 卫瞳笑得有些牵强,“是么!” 她早就知道小八的真正身份,此刻也没有太惊讶,她只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和小八有着密切关系的女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不是很舒服。仿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分享了。 但是这个女子通身散发出安宁平和的气息,语气真挚,笑容温和,看起来很美好。她身上还带着小八的气息,又让她对她讨厌不起来。 这是小八曾经的器灵呢,算是他的伙伴,她若是心存芥蒂,未免太过小肚鸡肠。 想到此,她重新扬起一抹笑容,“你好,不归,我叫卫瞳,很高兴认识你。” 见她示好,穆不归眼里迸出一股欣喜,大步走过来,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下,有一塔没一塔地聊着。 “你和修灵很熟悉吗?” 听她这么亲昵地叫小八,卫瞳心里有点闷,眼前人与小八认识了许久,在自己所不知道的三千年前,不知道这样唤了他多久。 “嗯,小八与我,亦师亦友。” 穆不归有些惊奇,“以前他师父逼着,他都不肯收徒,说是嫌麻烦,如今竟肯亲自教导你?”说话间,又仔细看了看她,“小瞳,你长的真漂亮,资质也好,怪不得他对你这样特别呢!” 若论容貌,穆不归长的远不如小瞳。 卫瞳听着她说着自己所不熟悉的小八的过往,心里本有些别扭,听她最后由衷地赞扬自己,卫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哪里,不过是我救了他,他便与我签订契约而已。” 对于感情,她素来保守,也不习惯在外人面前秀亲密,故而,她心里对小八如何地眷恋依赖,从言行上,倒是一点看不出来。何况,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那人的依恋,早已超出一般。 “我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他只怕没这么快恢复记忆,凝练肉身的。”穆不归握着她的手,眼里是由衷的感激。 这话在卫瞳听来,就好像是她替小八谢谢自己,他们两人同一阵营,自己反而被隔绝在外,这种感觉,让她泛酸。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这个人是小八的朋友。 “他也帮了我很多。”她干笑一声,不想再围绕那个人说话,开始转移话题,“你的名字叫不归,自己取得吗?” 明明曾是最亲近的两人,因着与这人三言两语,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这隔阂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无法抵挡,只因插入了第三人,措不及防,也不知如何应对。 她对于感情,真的是一个大白痴。偏生当局者迷,尚不知自己已然动情。 穆不归笑,眼角眉梢都是柔情,“器灵每换一个主人,几乎都会换一个名字,名字于我们,不过是不同时期的代号。这个名字,却是我唯一想记住,且将一直沿用下去的。” 卫瞳被她幸福的笑容刺痛。 果然,穆不归继续道:“这是他给我取的,语出,式微式微,胡不归,意为天黑不要忘记回家之意。我的寿命很长,活了上万年不止,人活时间越久,就越容易迷失。他希望我能坚守本心,不要误入歧途,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即便无疑偏差,也终将回正规。单听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以为,叫我不要归来呢?其实不是呢,这是他的一番苦心,那人素来会起名字,其取之名,往往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对了,我跟他一个姓,全名,穆不归。无论我走的多远,我将永远记住这个主人,永远记得回家的路。因为,经历这么多主人,只有他,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犹记得那时,他为自己取名,她欢欣雀跃,却又忐忑不安地开口,“主人,别人都有名有姓,我也想有个姓,我跟你姓可好?” 那时,他微微诧异,却还是点了头。 她高兴坏了,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听说,在凡间,出嫁随夫,那么这辈子就只认定那一个人。 虽然知道,他只不过是随口答应,并不是在乎,但总算是偷偷地在心里成全了一次自己吧! 看她将小八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卫瞳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这么夸过小八。自己不擅长甜言蜜语,往往以行动证明,她重视那个人,只会将自己最宝贵的信任交给他,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本以为,自己与那人一起穿越时空,已然是这世上最深的羁绊,如今才发现,穆不归与他的羁绊似乎比自己更深。 她不想总听穆不归说起小八,还想着岔开话题,如今才发现,这人是三句话不离那人,根本就避不开啊!想到此,卫瞳便没了说话的心思,扯了个借口道:“我有事,要出去了,下次再见吧!” “哦!”穆不归显得很遗憾,沉睡已久,如今正是活跃的时候,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她素来知礼,也不勉强,只是笑的体贴,“那你去吧!”想了想,又道:“反正我也闲着没事,这里的灵草,我帮你料理吧!若你放心,你要炼什么丹,也交给我做。” 见卫瞳诧异,穆不归解释道:“我以前,都帮他做这些呢,你现在走的路子是他教你的,总归是*不离十。” “哦,我要炼元神中后期的丹药,那就麻烦你了!”卫瞳笑得牵强,几乎是落荒而逃…… 卫瞳坐在床上发呆,已经大半天了,她的心情,很不好。 想起穆不归提起小八时的模样,那样缱绻柔情,她很喜欢那个人吧! 这个认识,让她的胸口憋闷难受,脑海里闪过一些东西,她却不愿去细究,只因为现在太难受。有些东西,一旦明了,也许更加陷入困境。 灵枭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卫瞳,卫瞳素来情绪淡然,极少有这般愁肠百结的模样。它当即便吓了一跳,忙跳到她身前,拉住她的手,关切道:“主人,出什么事儿了?” 卫瞳真是出神得厉害,直到灵枭到跟前,才发现他的存在,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道:“没事儿啊!” 灵枭皱眉,显然不信,“可你看起来都要哭了!” “哭?”卫瞳也吓住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干的?没哭! 灵枭看的满脸黑线,“还说没出事!”不然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哪能做出这么傻的举动。 卫瞳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真的没事,我只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灵枭狐疑,“你确定是朋友不是敌人?” 卫瞳囧,“当然不是,她很好的,还帮我忙。” 灵枭嗤之以鼻,“披着羊皮的狼我见多了,你告诉我是谁,我去会会她,她要是真敢欺负你,我帮你教训她。我的主人,没人可以欺负!” 它现在的修为比卫瞳还要高出不少,自然有底气说出这番话。不过,他那张圆圆的包子脸气鼓鼓的样子,还真是显不出多少霸气,让人只想捏他脸上那两坨肉。 卫瞳叹了口气,“真的没事,你不要多事。” 察觉到她的不耐,灵枭不想再惹她生气,忽而想到什么,眼珠一转道:“对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主人你,有个人来了,你见了他,一定会很高兴。” ------题外话------ 本想塑造一个好女配,发现写成了一朵白莲花,嗷呜~(>_   ☆、第217章 五方神器 卫瞳心急火燎地赶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背影,那人转过身来,笑容憨实,眼神欢喜,“师妹!” 她却犹如被泼了冷水,满腔热烈都冷却下来,愣了半响,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陆星。” 说话间,她狠狠瞪了灵枭一眼,臭小子也不说清楚,害的她白欢喜一场。 其实,也不是不待见陆星。 只是她当时为小八所扰。听它说来了个能让她欢喜的人,条件反射地就想到了小八。竟也没来得及询问,结果见到的确是陆星,巨大的反差,心里不失落也难。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了心情,走过去,笑着问陆星道:“你怎么来了?” 一边上下打量他,当初自己走的时候,他尚未到达金丹,如今竟也到了元婴期,着实是个可造之材。若是加上自己炼制的突破丹,恐怕进境更快。 “我问了骆真,他说灵枭和丛焉出来找你了,可能会来东海,我就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给碰着了!”陆星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 修炼到现在,经过易山的培养,他已经摆脱了那股乡土气,不苟言笑之时,还真有一股子严肃,只到了卫瞳跟前,总显得有些傻气。 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有这么一群朋友无条件信任自己,卫瞳觉得很幸福。 “我走之后,师父他,怎么样了?”尽管已对那人死了心,初次动心的人总是特别的,她不期望能与他有任何结果,至少让她知道,他好好地。他若不好,自己也会跟着难受。 “你说易寒师叔啊,万松雪叛变之后,他就被放出来啦!” 卫瞳惊,“你说什么,万松雪叛变了?” “这我是听骆真说的,骆真是听燕卜师伯说的。好像是万松雪杀了清明殿的两个弟子,他师兄魏如尘撞破了她的好事,也被杀人灭口。后来要问罪的时候,又被天魔救了,自此不知所踪,现如今已被逐出师门了。掌教派人到处打听她的下落,好清理门户呢!对了,当初他们怀疑你勾结天魔,结果勾结天魔的另有其人,燕卜师伯从中斡旋,掌教也开始怀疑莽荒古域和劫狱一事兴许和万松雪有关,小瞳洗刷冤屈,指日可待。” 卫瞳眉头一皱,果真是万松雪在陷害自己,她如今这样,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你来东海,你师父知道吗?什么时候回去?” 陆星一顿,有些尴尬道:“我是留书出走,师父并不知道。这次出来,本就是来追随师妹的,暂时不打算回去,灵枭和丛焉不也都来找你了,师妹你可别赶我。” 卫瞳见他一脸祈求,心下便有些好笑,“你来都来了,我赶你作甚,只要你愿意,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有这么一帮人追随,她何其有幸,何以往外推却? 陆星就这么留在了东海龙宫,与灵枭丛焉住一块儿,卫瞳将剩余的丹药给了他一份,陆星自然是又惊又喜。 另外,她和八卦鼎中的穆不归成为了好朋友。她发现,穆不归真的是好的没话说,这是一个很真很纯的人,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很好相处。不但帮她将灵草种好,丹药练好,没事儿的时候还陪她说话,交流修炼心得,让卫瞳受益良多。 这一日,卫瞳刚从八卦鼎中出来,灵枭便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主人,主人,外面来了一个你很想见的人。” 卫瞳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可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它了,不过,看它那一脸兴奋劲儿,又不想打击他,只懒洋洋道:“你先过去吧,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心里却想,许是苏卿来了吧! 苏卿的问题还没解决,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人,心里反而有些发愁,不过,见还是要见的。将心比心,何苦为难一个喜欢你的人呢? 卫瞳是以一种备战的心理去往前厅,看到的的确是一抹白影,不过,那背影…… 卫瞳站在门口,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忍不住吸了口气。 那人似有觉,缓缓转过身来,唇角牵起一抹好看的笑容,“小瞳!” 卫瞳呼吸一窒,“小,小八!” 那是那张美得让人屏息的熟悉容颜,却又有些不同。 身上仅有的那点浮躁之气都沉淀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内敛的锋芒,眼角眉梢,一点温润,两份风流,三分不羁。 怎么说呢,现在的小八,看起来与那清明殿中的画像更加接近,真的神仙般的人物。 小八走上前来,捏了捏她的脸,一脸地宠溺,“瞧你呆的,我回来了,你不高兴?” “我,我高兴。”卫瞳低下头,只觉得脸颊有点烧,“你,你别捏。” 小八笑,“好,我不捏,抱抱总可以吧!” 话音才落,卫瞳便落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感觉整颗心都充盈了起来,感受着这人强而有力的心跳,闻着来自他身上的独有的清香,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一点点抱紧他的腰。 心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这几日浮躁的心,竟然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就好像,她等待的,就只有这个拥抱一样。 而他,如此自然地将她拥进怀里,颇有一种心有灵犀。 一旁的灵枭,看着两人“秀恩爱”,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肉麻啊!人家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深情款款,偏心! 小八只抱了一下她,很快便放开了,将她从头看到脚,而后笑眯眯地开口,“你的修为上升得很快。” 卫瞳却发现自己看不透他了,“你上升得更快,到了返虚境界了吧!” 小八点了点头,一扬下巴,神采飞扬。 以前的小八,笑起来总是带点儿痞痞的,未免沾了些凡尘气,如今洗尽铅华,秀美若仙,这一笑,好比百花齐放,还是那种仙葩奇草,灿烂非常,险些晃花了卫瞳的眼。 许久没见卫瞳,他还有很多话要说,眼角瞥见灵枭,他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灵枭啊,我与小瞳有些话要说,你看你……” 后面的话,不等他说完,灵枭便自动接口,“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做,你们慢慢聊,慢慢聊。”说罢,呵呵笑了两声,便脚底抹油地溜了。 这穆妖精以前就厉害,如今“升级”了,自己就更不敢惹了。 “小瞳,现在我们好好说话吧!”他笑得温柔,笑得漂亮,牵起她的手,一起坐在榻上。 卫瞳看他,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尊贵,嘴角弯的再起,都给人一种恰好好处的感觉,说不出的完美。 果真是,不一样了! “你是不是恢复所有记忆了?”这句话问出来,话里参加了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愁绪。 他是变得更完美了,离自己却越来越远了。 他点头,“是,但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只要你想,我依然是你心中的小八。” 卫瞳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含笑的眼睛,很温柔,很坚定,让人安心的微笑。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渴望,让她脱口而出道:“那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问出这句话,她既松了口气,又提起了一颗心。 是啊,这几日让她惶恐不安的根源其实就是,害怕他会离去。 小八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忽然伸出手掌,曲起食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修为涨高了,人怎么变傻了,我不留在你身边,我还要去哪里?” 我还要守护着你,渡过这场天地大劫呢! 卫瞳被弹脑袋一缩,却睁大眼睛看着他,语气抑制不住地欣喜,“你说真的?” “我说煮的!”小八收回手来,两眼望天。 卫瞳却笑了,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小八,从不会骗我。 一个人,或许可以没有爱情,但总是需要一个值得托付的人,陪伴在自己身边,不需要他做很多事,只要站在自己的身边,便能给予她无穷的动力。 “小瞳,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小八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卫瞳也正了脸色,“什么事?” “天魔的事情,我相信你已有所耳闻。三千年年,天魔皇和其子涅横行修真界,我以肉身碎骨,元神大伤为代价将魔皇驱逐出界,涅太子却被封印在修真界。时隔三千年,涅太子机缘巧合地冲破了封印,并且不断地在解救当年为修真者所封印的魔王,相信,不久之后,便会卷土重来。在结界最薄弱点的时候,再度打开魔界入口,里应外合,企图吞并我修真界。” “这跟我有很大关系么?”卫瞳有些不解。 小八莞尔,眼底有一丝亮光,“我记得你说过要做仙尊的,是吗?” “是!”那代表力量和强者。 “仙尊是带领修真者们驱逐天魔的首领,对抗他们的太子乃至于魔皇。” 卫瞳眉头一皱,“可我现在太弱了。”只怕难以担当重任。 “你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传递着信心和力量。 这条路,无论是你选择,还是我推波助澜,终归无法逆转,便由我,引导你走过去。 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温暖,卫瞳心里一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嘴角的笑容如一朵昙花,悄然绽放,静谧温柔,“我不怕,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我定然,不叫你失望。 “首先,你要收集五方神器,分别是诛魔剑,太极图,河图洛书,斩魔葫芦,戊己杏黄旗。这是属于仙尊的武器,直接关系着与天魔一战的胜负。” ------题外话------ 说好的二更来了   ☆、第218章 小八和穆不归 “你多拿到一件神器,便多一份赢的机会,你必须竭尽所能地将之全部弄到手。五件神器集齐之后,能合而为一,产生一件新的神器,那将成为你的杀手锏,你保命的武器。 魔界入口,只有在里应外合的情况下才能撕裂一个小小的口子,天魔皇有着无比巨大的体型,难以估计的力量,一个小小的入口,渗透的力量有限,每次只能入侵一个部位。或者是头,或者是手,听说最早的时候,他运用他所能伸展的某个躯体部分,不留余力地摧毁着这个修真大陆。 据说,最早的时候,天魔皇只能伸进一根手指头,后来是一只眼睛。随着裂缝撕开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展露的部位也越来越大,上一次是最惊险的。我还记得我看见他庞大无比的身躯从裂缝中跨出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他除了两条腿,大半个躯体从裂缝中冒出头来,头颅比山峰还要巨大,就那样和我战斗。 虽然我有幸被誉为有史以来除却那位炼制五大神器的远古大能之外,力量最为强大的仙尊,当时也打的够呛。因为,我面对的是有史以来渗透力量最强的天魔皇。据说在我之前的那个仙尊,面对的还只是天魔皇的半个身躯,一只手臂。到我这,居然就只剩下一条腿没出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仙尊的要求也越来越严苛,我们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能与天魔首领对峙的力量。 我面对着着我有生以来最强大,最凶残的对手,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我有时候觉得我就快要死了,新一波的疼痛,却又在提醒着我还在战斗的事实。 正因为如此,上一次的肃清,也是历来做的最彻底的。我最终不负众望,用着五件神器重创了天魔皇,窃取了他的心脏,并且将他打回魔界。当初的十八魔王,我率领重部铲除了十个,如今残留在修真界,不过七位。只要我们在他们再次打开入口时,将修真界的天魔都铲除干净,便能一劳永逸。 小瞳,你是幸运的,因为我为你铺好了后路,你的担子也是沉重的,因为你要萦绕了修真界上万年的噩梦做一个彻底的了解。我希望你能勇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这里,她忽然有一种冲动,快速使自己强大起来,成为一个像他一样顶天立地的人。化解新一轮的大劫,不再让他经历那样惨痛的战斗。 她伸出手,轻轻覆住他的,就像他之前安慰她一样。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她想要,为他遮风挡雨。 生平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保护一个人,尽管这个人,本身就很强大。 小八反手握住她的手,眸子是满满的信任,“你会做到的。” 卫瞳笑,忽然问道:“小八,你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吗?” 这话问出来,不是好奇,而是怀疑。 他曾为了这个天地,那样惨烈地战斗,但是…… “天下的人都说我是圣人,了解我的人,只会说说我是个混蛋!”他眨了一下眼睛,笑容多了一丝顽劣。 但是卫瞳看他,笑得优雅,仙气凛然,一点也不像混蛋。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资本呀,就算是说着脏话,也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做着“坏事”,也像是在行善?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仙尊光环?卫瞳有些调皮地的想。 “你不要被我的表象迷惑了,二十岁之前,我对待似敌非友的人,手段尚且酷辣,就算是陌生人,也十分冷漠,我直来直去,以实力以及暴力解决一切,那时候,似乎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这些问题。不过,经历得多了,心思沉淀下来,发现许多事情,即便是动动脑子,也能解决,甚至是暴力来的更有效果。我喜欢兵不血刃,省时省力,效果良好。” 这样听来,真不算是个好人呢,亦正亦邪或者更适合他。 “可你最终还是与魔皇殊死一战,守护了整个修真界。” “那是我身边的人都希望我这么做,我也深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就算最终我能活下来,夹在一群天魔之中,你觉得我活的又有意思么?我这一战,只是先是为自己,后为亲朋,无意中才为了天下。” 卫瞳喜欢他的坦诚,甚至觉得他很潇洒,这天下,从来就不需心怀天下的人。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他身处其位,已然尽到其责,而许多心怀天下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上不了天魔战场。 “怎么,你不觉得我假仙?玷污了仙尊这个名头?”他笑着问,又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卫瞳的脸不比灵枭,灵枭脸颊上鼓出的那两坨肉似乎生来就是让人好捏的,搞不懂小八为什么这么喜欢捏,她脸上的皮肤嫩,他两指陷进去又弹出来,颊上已然多了两个浅浅的红印。并不是特别明显,呈晕染之态,反而像是没抹匀的胭脂,平添几许艳丽。 他能说,他就是喜欢这一抹好颜色么,在他眼里,就是最好看的天然胭脂。他看过许多女子的脸,却没有记住任何一张脸上的颜色,唯有眼前,让他一掐成瘾,爱不释手。 “我觉得你很真。” 比起那些道貌盎然的人,真的不能再真。她甚至喜欢他这性情,上辈子杀了太多人,该杀的,不该杀的,总归是造了不少冤孽。重活一世,便想弥补自己的过失,尽可能地行善。而这个修真的世界,并不是以为善作为绝对的评判标准,更多的是心境,心偏差,则容易生心魔。心魔生,则容易陨落,因此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心存遗憾。而正道坦荡,心胸开阔,往往比邪道更易进入大乘之境。 她没必要刻意去为善或者为恶,只要坚持本心,让自己了无遗憾,才是最重要的。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便如小八一般,活的潇潇洒洒。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合我的胃口。”他微微额首,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带着点儿惺惺相惜。 卫瞳亦微笑,她让他骄傲了么! 不过,他后半句却难免让人产生歧义,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不明白,心里突起的羞赧从何而来。 “我要去哪里找这几样法宝?” “五件法宝分别在修真大陆的五个大门派之中。广成仙派供奉着诛魔剑,离火剑宗供奉着太极图,冥河派供奉着戊己杏黄旗,无极门供奉着斩魔葫芦、丹鼎门供奉着河图洛书。这些得你自己去拿,你要凭自己的实力让众人信服于你,仙尊,无上的不止是力量,更是绝对的领导权。” 卫瞳皱眉,“可我现在名声这么臭,在修真界早已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怕找上门去,还未开口,就让别派的人当敌人喊打喊杀了,我总不能硬抢吧!”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决。我听说万松雪的事情抖出来了,当初的事情没准也是她弄出来的,既然有迹可循,真相就有大白的一天。这样吧,你与广成的矛盾尚未化解,你就暂时不去广成了。正好我在广成仙派还有个老朋友,我可以摆脱他出面彻查此事,顺便帮你拿回诛魔剑。只要你洗刷冤屈,你去往别派,也不会遭到刁难了。至于其他四大神器,可就全靠你自己了。” 卫瞳干脆一笑,“定不负所托!”想了想,又道:“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我在挂吧洞天里见到穆不归了!” “……” 卫瞳和小八进入八卦洞天的时候,穆不归正在料理灵草,不愧是八卦鼎的器灵,她种出来的灵草比卫瞳的成色还要好上几分,灵气也更加充盈些。 她背对着两人,蹲在灵草堆里,正采摘着熟透的灵草,听见身后的动静,连头也没抬,只是笑着说道:“小瞳,你今日来的好晚,灵草已经全部成熟,很快就可以炼制元神后期的丹药了。” 回答她的不是卫瞳,而是小八,“不归……” 间断的,轻柔的一句呼唤,却让穆不归浑身僵硬,良久,才机械地回过头,待看见小八,先是怔愣,随即瞪大眼,满是不可思议。 直到小八笑着开口,“怎么,时隔三千年,就认不出我了?” 穆不归似突然回了魂,站起身,跑过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修灵!” 卫瞳站在两人的身后,只能看见小八修长俊秀的背影,她看不到穆不归的脸,只看见她自他腰侧穿出的手还抓着几株新鲜的灵草,指尖微微发颤。如此地迫不及待,欣喜若狂。 看着仿若“亲密无间”的两人,卫瞳的心却是抽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疼,眼睛也涩涩的,竟觉得眼前美好的画面有些刺痛,让她不忍直视。 正想垂下眼眸,忽然发现小八的手一直垂在身侧,相比起穆不归的激动,他显得平静多了,而此刻,他正缓缓地抬起手。 卫瞳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随着他的手被提起了,她竟然害怕他下一步的动作,是要将她拥入怀中。她想,自己一定会看不下去。 他的手,终究是搭在了穆不归的肩上,卫瞳眼眸一暗,正要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人,下一刻,却见小八放在她肩上的手微微使力,将穆不归轻柔却又坚决地推开了。 卫瞳半转的身体僵住了,心中迸发出莫名地放松和喜悦,黯然的神色也绽放出耀人的光彩。 而他正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往她这边一瞥,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她的愉悦放松,他的尴尬担忧,明明白白地传递到彼此的眼中,一时间,皆是愣了!   ☆、第219章 你中毒了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别开目光。 穆不归被推离怀抱,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穆修灵,有些伤心,又有些惊讶。 小八眸光一闪,抬起手安抚似地在她头上摸了摸,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容,“三千年不见,不归一点也没变。” 其实,以前,每与穆不归小别,她都会像这样一般扑入他的怀中,他也不介意她这种程度的亲近,心中坦荡,自然无愧于心。就在刚在,意识到卫瞳在身边,见穆不归扑进自己怀中,他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唯恐她误会。至于误会什么,他却没那个心思去追究了。 穆不归垂眸掩去眼中的异色,嘴角牵起一抹开心的笑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小八吗,目光带着深沉的痴迷和眷恋,“修灵也一点都没变。” 时隔三千年,你依然能牵动我的心,我对你的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日渐加深。 “你们好好在这里聊着吧,我先出去了!”卫瞳主动开口,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率先走出了八卦洞天。 比起之前的失落而去,她现在的心情很是放松,只因为看见小八拒绝穆不归的坚决。他在见自己的时候,可会主动拥自己入怀,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他心中更重要呢? 出了洞天,卫瞳闲来无事,又不想修炼,便走到紧靠门扉的洞室前的青石阶梯前坐下,左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左腿上,另一手撑在身侧,姿态悠闲,眸光却落在庭内斑斓的海底植物之上,思绪飞远。 脑海中闪现着她的小八重聚的一幕幕,这个人对自己影响似乎太大了。不是说自己很尊敬,重视他,而是跟他在一起,强烈的情绪波动,这是不正常的。 见到他时,自己很喜悦,这喜悦超乎寻常。被他拥抱,她会脸红心跳。发现穆不归对他抱有别的心思,自己会心烦意乱。如今才发现,她不喜欢他与别的女子亲近,甚至害怕他亲近别的女子。得知自己在是他愿意主动亲近的女子,自己竟然会感到喜悦。 他们亦师亦友,但是,这样的感情,是对一个朋友该有的吗? 不是,因为这种情况,套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合适。 面对陆星,青羽,小简,乃至于苏卿身上,自己都很正常。 唯独对小八……他是特别的。 虽未真正谈过一场恋爱,到底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何况,她还有过两次暗恋经验。 这种感觉与当初喜欢易寒的时候,何其相似? 难不成…… “在想什么?” 熟悉的嗓音突然在眼前炸响,瞳孔在瞬间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完美到极致的俊颜,细长的凤眼微微玩起,温和中难掩促狭的坏笑。 不知道是否是这人恶作剧,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近的她只能看见这双放大的眼睛,清晰地映照着她惊愕的脸色,她看不到他的鼻唇,却能感觉他喷出的热气洒在自己的鼻底唇间。 唇部痒痒的,鼻子里吸入的都是他独特的清香,明明是令人心安的味道,此刻却让她心如擂鼓。 他们离的太近了,仿若再靠近一点点,就要触及彼此的嘴唇。 卫瞳浑身一震,呼吸在瞬间被剥夺,她忘记了推开,也忘记了反应,只是呆呆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双迷人的眼睛,周围放佛升温了,红晕不受控制地爬上脸颊, 那双眼睛里映出她呆愣却又难掩羞涩的脸,眸中的戏谑慢慢地淡了,一点点深邃起来,微勾的嘴唇渐渐扯平,转而抿成严肃又深沉的直线。 直到卫瞳脸色发青,产生窒息晕眩的感觉,小八才猛然回神,支起身体,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见那张近在咫尺的颜,卫瞳瞬间克服了呼吸障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眼前传来小八担忧的嗓音,他伸出手,举到一半,又落下了。 她微微摇头,脸色红了又白,她方才,居然因为小八的靠近,紧张得忘记呼吸了? 心里囧的要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就好!” 卫瞳抬头,正对上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那里有探究疑惑,还有一种她看不透的古怪。 “我,只是被你吓了一跳。”卫瞳匆匆别开视线,颇有些欲盖弥彰。 小八心道,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而且,他刚才根本没有故意隐藏动静,只是她想事情太入神了,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心里划过一丝好奇,“想什么这么入神?” “咳咳!”卫瞳刚顺过来的气,又有些不通畅了,“没,没什么,就是想要怎么拿到那五方神器。” 我能告诉你,我想我是不是喜欢你吗? 就是想你,你又突然蹦出来,才会被你吓一跳的! “哦!”小八其实不信,换做平时,对于卫瞳的任何事情他都很感兴趣,今时今日,却很识趣地没有刨根问底,他逃避尴尬的本能还是很灵的。 两人一时无话,良久,卫瞳许是觉得尴尬了,咳嗽一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不是看你一个人离开,放心不下,并且,比起不归,我更想跟你相处。这话在他喉咙里哽了一下,愣是没能吐出来,眼珠子一转,随便扯了个借口道:“我来东海,第一个见的是你,还有些事情,要与青龙商量,想去见他一见。毕竟,他是四圣兽之一,我这个前仙尊,也有义务去提点他一下不是。” 卫瞳低头,“哦,那你去吧!” 我还以为你是出来找我的,哎…… “额……好!”其实这个事情也不是特别急,可是你让我现在去…… 小八缓缓起身,又缓缓走向门口,在缓缓拉开撩开卷帘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回头,“那个……” 卫瞳猛的抬头,眼睛晶亮。 不知道为什么,触及那道目光,他心里没来得一跳,陌生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有些心慌,不禁别开目光道:“玄亿还在东海吧!” 话音一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徒留晃动的珠帘暗示着那人曾经逗留。 “在……”卫瞳启唇,幽幽一叹…… 出卫瞳住处,小八并未去找青龙,而是直接飞出了龙宫,前往滢索宫所在。 到了滢索宫上空,他凝眉往下看了一会儿,动用神识沟通之术,沉声道:“玄亿,穆修灵来访,请速现身。” 话音才落,虚空之中便出现一种拉力,似要将自己拉入某个空间。小八任其施为,眼一闭一睁,已然到了另一个空间。 “穆修灵,真是你,我还以为听错了呢!”某人惊喜的声音传来。 小八传来,就见到不远处走来一个青衣男子,修眉长目,脸面白皙,平素总是慵懒迷离的眼睛此刻因惊喜瞪得老大,正是玄亿。 玄亿三两步走过来,圈住他的肩膀,重重一抱,而后松开,眼中是严以掩饰的狂喜以及震惊,“你居然还活着?”说话间,玄亿素袍一挥,身旁立即多了一副石桌石椅。 “我活着你不高兴?”小八淡淡一笑,自觉落座,桌上眨眼间便多了一盏香茗,热气缭绕,茶香四溢,轻抿一口,口鼻生香。 这个家伙,还是这么爱享受。 “哪的话呀,你活着,我最是高兴不过。”他这话倒是真心,想起他当初陨落之时,自己亦是消沉了许久,无聊的只能睡觉了。似想到什么,他脸上又付出一缕敬佩之情,“不过,穆修灵就是穆修灵,也只有你才能在死局之中走出一条活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既然活下来了,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是真的踏破了虚空么?可见到了传说中的仙界?” 一连串的问题,真是让小八不太想回答,他来这里,不是给他解答的,只是面对玄亿那一脸心痒难耐的表情,他也只得长话短说,“踏是踏破虚空了,却没有见到仙界。我在流落空间裂缝之中许久,失去肉身,元神十分脆弱,若非与八卦鼎融合,只怕早就飞灰湮灭了。后来意识湮灭,再度醒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记忆又迷失了,我甚至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寻找自己是谁,直到几年前,我才机缘巧合地回到这里。” 闻言,玄亿沉寂许久,才将手轻轻搭在小八的肩膀上,安慰道:“真是苦了你了,什么踏破虚空,飞升成仙,原来都是骗人的,只怕飞升的结果,就是身形俱灭,不如呆在这里长生不老呢!”说到最近,颇有些咬牙切齿,就好像一直一来信奉的东西被推翻的无奈和愤慨。 小八微微摇头,“也许,是我们悟性不够,实力不足,才无法参透天机。” 玄亿“嗤”了一声,衣服满不在乎的模样,“听了你的遭遇,别说我没那个能力,就算有,我是不想去踏破虚空,你这么厉害,都那个下场,我就更没戏了!” 闻言,小八笑笑,不再多说,端起茶杯,细细地抿着,热气氤氲之中,带出他略带轻愁的眸。 玄亿看他一阵,忽然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 “有么?” 玄亿很想说有,但是他如果不想承认,自己就算咬死了也白搭,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又是久别重逢,他就不拆穿了,反而挑有趣的事儿说,“你知道吗?我认识了一个小姑娘,跟你当年的感觉挺像的,她底子不错,成长也很快,很可能是这一届的仙尊哦,是不是很感兴趣?”说罢,他故作风骚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小八抬起眼,淡定地砍了他一眼,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平缓地说道:“你说的那人我认识,不瞒你说,她就是我带出来的,只是当初你见她的时候,我正在闭关,故而你不知道。” 闻言,玄亿的故弄玄虚的表情风化了,而后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道:“你说她是你带出来的?” “是!” 玄亿一拍桌子,气呼呼道:“合着你们耍我玩儿呢!” 亏得他见了一个和他相似的人,缅怀旧友,爱惜人才,这才不吝相帮,真是可恶,分明是欺骗他的感情嘛! “没有!”小八仍旧是简洁平缓的语调,被误会了,也没有丝毫的尴尬。 玄亿就沉不住起了,气势汹汹地逼问,“那你们怎么没告诉我,亏得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一起逗弄小鸟儿,调戏青龙,摆脱烂桃花的吗?亏得我每次都给你垫背,当挡箭牌,你居然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呜呜呜,我真可怜,真不值得啊!”说着,便以袖遮脸,作哭泣状。 小八嘴角一抽,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别演了,这里又没外人。” 玄亿身形一僵,抽得更厉害了,“呜呜呜~” 小八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身就走。 玄亿瞬间就不哭了,甩下袖子,站起身大声道:“你去哪里?” 这声音清朗,声线干净,哪有哭的影子。 小八头也不回,“你哭的我心烦!” 玄亿一愣,下一刻,却是飞身上前,在小八出空间之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苦着脸,哀求道:“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在这里都要闷死了,好不容易见了你,你跟我多说说话,我不哭就是了。” 小八一甩袖子,挣脱他的纠缠,神色稍微缓和,“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天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和这人么婆妈的人交好。明明他在别人面前还挺正常的,怎么到了他跟前,就跟神经病似地。 “我还不是想让你跟我道个歉么!”玄亿小声嘀咕。 “我穆修灵从不道歉。”他冷声道。 玄亿一额,这么小他都听到了,狗耳朵吗!嘴上却道:“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不是应该有特殊的待遇的么!” “我最好的朋友是灵台!”小八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玄亿很委屈,“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就会伤我的心。” 小八觉得有点头疼,他好像来错地方了,尽管东海只有这个人能交心,但这个人却是个超级话痨,而且,见了他,一秒种变蛇精病。 玄亿还在喋喋不休,“穆修灵从不道歉,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情,你拽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就算黑的也能掰成白的,好吧,这听起来不想褒义词,但我真的是在夸你。你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偶像,为了你,掏心挖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假装跟我道个歉会死啊,这样让我很有面子啊,你也想看见小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吧,我帮你气一气他,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嘛!就算是私下里,膨胀一下我的虚荣心不行么?” “再罗嗦一句,我现在就走。”小八拧眉,一字一顿地开口,神情简直有点凶狠了。 于是,玄亿不出声了,过了许久,确定他脸上没有生气的情绪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倒是正经了不少,“修灵,你真的有心事。” “是么?”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你以前不会这么没耐心的。” “是么?”仍旧是平板的语气,颇有些心不在焉。 “是,以前我比这更啰嗦,你也不会凶我的,所以我引你为知己,因为只有你才会静静地听我述说,凤凰太高傲,青龙太严肃,白虎太木讷,灵台这个禁欲派就更没趣了,你才是我的知音呐!” 小八,“……” 那是因为你每次罗嗦的时候,我都自动屏蔽,等我回神的时候,你已经说累了,长此以往,连你说话的节奏都清楚了。 穆修灵要是无视某人,只要他不来对付自己,是可以无视到底的,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但他还是淡淡地解释,“今天我心情不好。” 终究是,朋友啊,他不想伤朋友的心,有人说他外热内冷,那是对外人,对自己人,他是外冷内热。 玄亿瞬间来了精神,“咦?我们的穆大仙尊也会有想不开的时候啊?” 本以为他会嗤之以鼻,没想小八却是轻轻应了,“嗯!” 这下,玄亿的戏谑的笑容消失了,转而有些担忧的说道:“什么事儿啊,说来听听,没准儿我还能替你出个主意。” 这才是朋友,没事儿的时候,可以插科打诨,有事儿的时候,会正儿八经地帮你参详。 “我……” 小八犹豫了很久,微蹙着双眉,连那双好看的眼睛也漫上了一层困惑,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玄亿都替他着急,心里却有些紧吧了。 第一次见他这样啊,他印象中的穆修灵,从来都是干净利索,目标明确,勇往直前,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而迷茫。 “我……” “嗯!” “你有没有时常牵挂一个女孩儿,看见她会很高兴,看不见会想见,见到了就想亲近,亲近了又会迷茫。” 玄亿暗地翻了个白眼,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吧!不过,这话怎么越听越诡异,他试探性地开口,“那你到底想不想跟她在一起?” “我想守护她一辈子,一辈子平安喜乐,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起先还是迷茫,说到这里,已然是舒心向往的微笑,眼中的亮光,仿若已经勾画出了一副美好的蓝图。 至此,玄亿宛若晴天霹雳,大喝一声道:“完了,你中毒了!” ------题外话------ 看到这里,我只想说,两个二货! 下一章,小瞳开窍了,五千字,还欠一千,加在下章告白里面,明天更四千   ☆、第220章 告白(上) 玄亿真的很震惊啊,号称绝不动情的穆修灵,居然也会动情?亏得灵台当初信誓旦旦,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看着他这幅为情所困的模样,不似作假呀!现在是陷得不深,迟早也得掉进情网离去。 小八嗤之以鼻,“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玄亿信誓旦旦,“谁胡说了,你就是中毒了啊!” 中了爱情的毒,这可是精辟! 小八好整以暇地开口,“那你说我中什么毒了?” 玄亿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那你得告诉我,你惦记的那个女子是谁?” 史上第一八卦,岂能错过。 小八沉默不语,经验告诉他,这个大嘴巴,不可信。 “你不告诉我,这病不好治啊!”玄亿一手瞧着桌面,老神在在地开口。 小八嗤了一声,“不是说中毒么,怎么又成生病了?”这小子明显胡说八道。 玄亿故作神秘,“这也可以说是病。”相思病嘛! 见小八已经开始不耐,玄亿也懒得卖关子了,哎呀,为爱烦恼的男人耐心都被狗吃了呀,“据我推断呢,你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动情。” 闻言,小八猛的从座上站起,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 玄亿忙将他压回座位,“别激动,别激动,动了就动了嘛,干嘛不承认。” “你会不会弄错了,灵台说过我不会动情。”小八喃喃自语,神色间满是困惑。 “灵台那话都是三千年说的了,三千世界,有什么是不可变的呢?再说了,感情哪是可以用来预言的?认真你就输啦!来,快告诉你好朋友我,那个女子是谁?”玄亿心痒难耐,不行啊,他一定得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八低眸沉思,神色颇为复杂。 玄亿也不气馁,掰着指头细细演算,“当初喜欢你的女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凤珺和玖媚。凤珺那时候多喜欢你呀,为了你,连婚都逃了,还找你私奔来着,简直是轰轰烈烈。” 小八皱眉,“不是!” “哦,我忘了你死了之后,她心如死灰,抗不住家族的压力,还是嫁给凤族族长了。料想这么精明的你,也不会将将心思用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那就是玖魅了?那可是妖界第一美女呐,听说她因救你而结缘?哎呀,多浪漫的邂逅啊!我听说,在你死后她就失踪了,连天狐族都没回,定然是你的死伤透了她的心。若她没死,也该等了你三千年了。要我说,这么个女子,也是值得你珍惜的。可惜你那时候不喜欢她,现在回头也是不晚滴!” “你真的很罗嗦!”小八嫌恶地丢下一句,遁出了空间。 徒留玄亿在空间里一个人喃喃自语,“看来也不是玖魅了,难不成是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师妹,她不是他死后一百年渡劫陨落掉了嘛!哎呀,到底是谁呀~” 玄亿空间内纠结,小八也在外面纠结。 灵台的话,他一直很相信,因为他的预言从未失败过,自己怎么可能会动情呢? 他对卫瞳牵肠挂肚,但他也对许多人牵肠挂肚,比如他的师父,他的好友。 但是对卫瞳,又似乎有些不同。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些年来太寂寞了,又只能对她一个人交流,故而有了这份特殊。 不过,心里却隐隐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到底是,怎样的呢…… 小八在纠结的时候,卫瞳也在纠结,不过,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只待确认。 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见一见小八,想起小八说要去见青羽,卫瞳便直奔青羽的宫殿。 青羽正坐在榻上修炼,察觉她的到来,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嘴角绽开一抹惯有的微笑,“小瞳。” 卫瞳环视一周,问青羽道:“小八已经走了么?” “是来找你的朋友么?他不在我这里。”青羽疑惑地开口,面色依旧温淡。 他是龙宫的主人,龙宫来了外人他岂会不知,何况,灵枭那个大嘴巴早就来他这里汇报过了,说是来找卫瞳的,且那个人的身份,他也从它的只言片语之中有了猜测。见面,是早晚的问题,却不知卫瞳怎找人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哦!”卫瞳有些失落,说了来找青羽,结果却没来,那是去了哪里? 青羽看她心情不佳,关心道:“小瞳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么?可否说我与我听,说不定,我还能帮忙呢!” 他神色温柔,又言辞恳切,让卫瞳听了很窝心,灵机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她不确定自己对小八的感情,不如找个人试一试?若那份感觉是独一无二的,那便是喜欢,若只是美男效应,那就另当别论。 之所以这么纠结,那是因为小八非寻常人,他的确是个值得让人倾心的男子,但是为他所伤的女子那么多,她不想成为那千千万万中的一个。那人*寡淡,不易动情。若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只怕会很辛苦。 明知前方是荆棘路,若是非走不可,她会勇往直前,若可以绕道,她也犯不着自讨苦吃。换言之,若是不喜欢他,自己大可不必纠结,若是喜欢上了,秉着对感情认真负责的态度,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闯一闯,至少,努力了,才不会留下遗憾。 “还真有件事需要帮忙,只是怕唐突了青羽。” “没关系,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青羽微笑开口,纵容的眼神似乎哪怕她要天上的星辰,他都会帮她摘下来。 卫瞳在他鼓励的眼神中,走到他身前站定,低眸,缓缓开口,“那你闭上眼睛,不要动。” 青羽很听话地照做了,闭上眼睛,面容沉静。 卫瞳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弯下腰轻轻抱住了他。 青羽浑身僵硬,睁大着眼,一脸震惊,“你——” “不要动,也不要说话,一会儿就好。”卫瞳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仔细听,她的声音很平静而严谨。 但是此时的青羽无法分辨了,他脑子里都是卫瞳抱住他的画面,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耳畔,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飞快跳动,脸上也无端发热,身体却越来越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无人发现,洞口飘过一抹白影…… 卫瞳一动不动,良久缓缓起身,放开了青羽,紧皱的眉宇慢慢地松散了,反而绽开一抹舒心的笑容,定定地看着青羽道:“谢谢你,我明白了!”说罢,飞快地跑了出去。 就算她离青羽再近,也脸不红气不喘,心里一片宁静。 只有那个人,那个人…… 原来,她真的是喜欢他的呵…… 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向他袒露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你可喜欢我…… 明白了什么,又谢他什么?青羽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上的热潮慢慢冷却。 似乎,自作多情了呢…… 一抹白光直射卫瞳洞府,眨眼便消,那速度快的让人误以为是幻觉,带着某种未知的发泄。 这那白光在洞府内旋转一周,咻“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八卦鼎是可以缩小成一个微粒的,卫瞳走的时候,将八卦鼎留在住所,也是方便小八进出。 穆不归正坐在八卦鼎的草地上发呆,久别重逢,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说了几句,他便匆匆离去,这多少跟她想象中的重逢有些不一样,心中难免失落。 此刻听见动静,猛的回头,见是那抹魂牵梦绕的身影,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 “修灵!”她支起身子,那人却已经行至身边,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下来了。 小八闷着头不说话,穆不归轻轻地唤了一声,“修灵!” 嗓音低回婉转,柔情万千,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她被他深邃的目光一慑,忙不迭低下头来,再抬眼时,他已经转开了视线,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的山川景色。 “修灵,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她关切地开口。 “这么明显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困惑而晦暗,散发出一种让人摸不清深浅的阴沉。 穆不归微微笑了,“我认识你这么久,你高不高兴,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眼下这种表情,那就是极不高兴了,放以前,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找他晦气,一定会被他整的很惨的。 “修灵,有什么事情让你烦恼了,告诉不归好么,不归或许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小八沉默不语,微微握拳,似是在克制着什么,良久,缓缓开口,“如果,你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你会怎么办?” 穆不归心里一咯噔,“修灵说的是谁?” 小八别开目光,语气清淡而镇定,“一个朋友。” 穆不归脸色一僵,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使得自己的嗓音保持正常,但她却是垂下脸,掩藏神色中的落寞和伤心,“没有关系的,如果你爱对方,你就会因为对方的快乐而快乐,真爱可遇不可求,真正的爱情是相爱的人彼此心灵的相互契合,是为了让对方生活得更好,是在能爱的时候,懂得珍惜,在无法爱的时候,懂得放手。” “你是要我放弃?”小八面色一寒。 “不是,我是让你做好承担一切结果的准备,你可以努力让她喜欢你,如若始终无法心仪于你,便是你放手的时候。爱可以相互,也可以是单独的,只要你喜欢着一个人,爱着那个人,无论对方是否爱你,都不再重要。等他找到真爱,获得幸福,你心里也会是快乐的。” 穆不归说的很动情,嗓音由平缓到哽咽,有些难以自己,她说的都是自己的切身感受。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很久以前,她就知道。 故而一直默默守候,即便有再多爱慕他的女子,她也不会乱吃飞醋。如果有一天,他即将属于一个女子,她也许或心酸难过,但绝对会祝福。 小八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穆不归,“不归,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我喜欢他很久了,只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穆不归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掩去眸中的热泪。 感受到这个人的脆弱,小八纵容了她的举动。 这是他曾经的战友,亲如妹妹的存在,听了她的话,更有种同病相怜的悲伤。 “修灵的心上人是怎么的呢?”穆不归的声音如羽毛一般落到他的心头。 他身体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戒备,最终,别过脸,冷硬地开口,“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他到底不习惯将自己的隐秘暴露出来,若非自己对此实在是一窍不通,他定会将这份心思藏得很深,而后步步为营。 穆不归轻轻一笑,心情莫名变好,“那修灵朋友的心上人又是怎样的呢?” 她的修灵,其实也是个大孩子呢!第一次发现他这一面,她的心变得很柔软,想要引导他走出爱情的困境。 小八犹豫片刻,从嘴里幽幽吐出几个字,“她,很好。” 都是熟人,只怕说多了,便被猜出来了。 “修灵说好,那一定是极好。”她语气真诚而温柔。 自己的心上人被夸奖了,小八心中的抑郁也一扫而空,难得八卦起来,“不归的心上人又是怎样?” 穆不归柔柔地笑了起来,“他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小八一愕,随即轻笑,“原来,情人眼里出西施是真的呀!” 这世上的男人,有谁能和自己,灵台以及赤翎比肩呢? 穆不归在心里补了一句,他真的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只是你不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卫瞳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她已然无法去分辨两人说话的内容,满眼都是两人并肩而坐,相互依偎的身影,心里被深深地刺痛了。 ------题外话------ 于是,还没说出来,哎~有点误会,下章解开~   ☆、第221章 告白(下) 卫瞳心里很乱,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就面临着失恋的风险。 本以为自己对他是特殊的,至少让自己有勇气表明心意,如今才发现,可能是自作多情了。也许,他对身边的女孩子,都是那么温柔。如此,自己即便告白,也是一个大笑话。或许,比当初面对易寒时,更加难堪。 但是,就这么不了了之,又不是她的作风。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使自己动情的…… 她很想找一个人聊聊天,解开自己心中的困惑,第一想到的就是青羽,可是不久前自己才拿他做实验,回头想想,到底是唐突了,眼下哪还好意思去诉苦。 灵枭那个没深度的,跟它说心事,只会是对牛弹琴,而且它还是个大嘴巴,没准儿今天说了,明天整个龙宫都知道了。至于小简和苏卿,他们钟情于自己,跟他们去说自己心有所属,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要说这东海,还有一个老熟人,思来想去,也只有去找那人了。 卫瞳来找玄亿的时候,玄亿正在享用滢索宫供奉的各种蔬果点心,见了她,咧嘴一笑道:“小瞳来了!” “嗯!”卫瞳恹恹地应了一声,走到他对面的石桌上坐下。 玄亿本想问她是怎么和穆修灵搅到一块儿去的,见她心不在焉,反倒是淡了那心思,带了几分好奇道:“瞧这心事重重的,出什么事儿了啊!” 说话间,他拿起一个果子,“咔嚓”一声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卫瞳,他最喜欢听人心事了。 “这么明显的么?”卫瞳有些尴尬地开口。 “是啊!你脸上写的清清楚楚,我有心事!”他又咔嚓咔嚓地咬了两口,笑眯眯道:“怎么样,要不要说出来分享分享,没准爷还能给你出个注意。” 卫瞳本就是来求指点的,当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这话说到嘴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压低了嗓音道:“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该怎么办?” 玄亿咬苹果的动作僵在原地,手一送,嘴边的苹果便滚落在地。 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人,连情感纠纷都一样啊! 卫瞳见他目瞪口呆,心里有些不自在,“怎么,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玄亿瞬间回神,从过盘山又拿起一颗桃子,在手里轻轻摩挲,感慨道:“不是,只是突然意识到春天到了。” 卫瞳:“现在好像是秋天……” 玄亿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爷的世界你不懂!” “……”她好像,找错人了! 玄亿继续啃桃子,“咱们言归正传,你看上谁了?” 卫瞳眼眸一闪,“你别管我看上谁了,你就说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你不告诉我是谁,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 “两者有关系吗?”卫瞳眨了一下眼睛。 “废话,目标不同,对策不同,假如你看上的是一颗软柿子,你就想方设法把他捏在手里呀,如果你看上的是块硬石头,那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他不是软柿子,也不是硬石头。” “那是怎样的?”玄亿循循善诱。 卫瞳低下脸,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之前那般抗拒了,“他长得漂亮,人又聪明,修为高超,有时候很体贴,有时候很霸道,对我十分关照。看起来飘然如仙,实则一肚子坏水,喜欢损人,却刀子嘴豆腐心,有很多朋友。” 他怎么越听,越像……不会这么巧吧!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很多人都喜欢他,而他,对身边的女子都很好,我并不是唯一的,也不是特别的。而且,我们的相处模式,亲切自然,却亦师亦友。也许,他只是将我当朋友也不一定。” 越听越像了,玄亿试探性地开口,“那个人是苏卿?” 卫瞳摇了摇头,如若是她,自己哪还用得着纠结。 “那是青龙?” 卫瞳还是摇头。 于是,玄亿了了,一锤定音,“不会是穆修灵吧!” 卫瞳险些从座上炸起,抬起头大声反驳,“不是!” 玄亿被她吼得一震,抬起手,抹去脸上并不存在的唾沫,“不是就不是,这么大声做什么?” 这么激动,十有*就是。话说,那小子的运气真是好到爆啊,他想变强,最终站在了这个世上的顶端,喜欢的女人也钟情于他。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么?上天未免太偏心了,好歹让他多吃点苦头嘛! 被他这么一训,卫瞳有些窘迫。平素,就算是再危险的情况,自己都能镇定自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很容易失控。 今天似乎说的太多了,问题没有解决,反倒在玄亿面前处处被动,出师不利啊! 想到此,卫瞳站起身来道:“我要回去了。” 玄亿立马扔了桃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等等!” 卫瞳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问题都没解决,你就这么走了?” “我觉得自己回去慢慢想。” “不用想了,我已经帮你想好了!”玄亿将她重新按回座位,酝酿了一下,缓缓开口,“若我猜得没错,他并没有说过不喜欢你吧?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卫瞳惊讶地看着他,良久,才点了一下头。 “难道你宁愿相信你的感觉,而不想着去大胆求证一下呢?” “去自取其辱么?”卫瞳嘲讽一笑,易寒的那个告白,似乎让她胆子变得更小了,连对爱情的感觉,都变得迟钝起来。也许是她心里是不愿动情的,因为被拒绝的滋味太难受。但自己却在不知不觉对那个人产生了依赖,喜欢,本就没有道理,也难以控制。连自己第一次失恋,都是他伴着自己度过的,她早已习惯了他在身边,甚至开始期盼天长地久。 玄亿皱眉,“你这么说,不仅是在侮辱对方,也是在否认你的感情。你是我看着走过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大致清楚,无论容貌气质还是资质修为,你都是万里挑一,我相信,你择人的眼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无论对方长得再美,你也不单单看中那张脸吧!能被你喜欢上的人,不仅人美,心定然也美,他会是个心胸宽广,有责任心的人。他喜欢你,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他不喜欢你,也不会去羞辱你,反倒会将你的喜欢铭记于心,成为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之一。你值得最好的对待,我这么认为,他必然也是如此。 退一万步讲,他真的不接受你,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觉得羞愧,你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出这口气,到时候我踏着七彩祥云去接你,当着那男人的面儿,把你风风光光地抢过来,为你找回场子。所以,我的小瞳,放心大胆地去追求你的爱情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他话语柔和,语气温和,卫瞳都被他感动了,忽然觉得自己交了个好朋友,“谢谢你,玄亿。” 玄亿摆了摆手,一脸大方,“没事儿,爷就是仗义。”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管他会不会接受我,我都会让这段感觉有始有终。” 扔下一句,卫瞳便遁出了空间,玄亿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修灵啊,这次过后,看你怎么谢我…… 仔细一想,这两人,还真的挺般配的,都纠结到一块儿去了,这默契…… 再次进入八卦鼎的时候,卫瞳平静多了,那两个人仍旧背对着她坐着,两人皆一身白衣,远远看去,宛若一对璧人。穆不归靠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卫瞳抿了抿唇,缓缓走近。 小八没有回头,背影却有些僵硬,卫瞳知道他发现自己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么默契。 卫瞳走到两人跟前站定,居高临下的姿态,却被她作出一种谦逊柔和,“小八,我们谈谈。” 这时,穆不归醒了过来,直起身子欣喜地看着卫瞳,“小瞳来了!” 卫瞳对她淡淡一额首,“我们有话要说,还请不归回避。” 小八却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人的面说。” 卫瞳看他忽然冷淡的神色,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好在之前在玄亿那作了思想工作,眼下倒是能忍下,她盯住他,一字一顿道:“不足为外人道。” 看到这里,穆不归也知道,气氛不对了,不待卫瞳开口,她便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话音未落,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我还有事,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小八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卫瞳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发抖,“我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躲着我吗?” 小八背对着她的脸上,也阴沉得可怕,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只是我不想从你口中知道你喜欢别人的事情。 见他不走了,卫瞳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怒气,走至他身后,犹豫片刻,缓缓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毫不意外,小八整个人都僵硬了,心里满是问号。 她不是喜欢青羽吗?为什么要拥抱他?难道这是她表达友好的方式? 想到此,他面色一冷,就欲掰开她箍在腰间的手。 “我喜欢你。” 抬起的手僵住,看起来就像是握住她一样,小八整个人都呆掉了。 卫瞳见他没有反应,自嘲一笑,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她要离开他的时候,小八倏然转身,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你再说一次。” ------题外话------ 你们期待的二更,?(^?^*) 下一章,在一起,不过小简气跑了,伤不起   ☆、第222章 唯一的情人 卫瞳一呆,有些搞不清状况,对上那双急切双眸,她还是开了口,“我喜欢——” 未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卫瞳瞪大眼,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他将她搂紧了怀里,头顶一热,他的下巴枕在她的头顶,清风带来他激动含情的告白。 “我也是……” 卫瞳的手缓缓爬上他的腰,一点点扣紧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有一种热泪盈眶地冲动。 幸好,她踏出了这一步,因为爱情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争取来的……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别过脸,看向他处,目光一时难以交织。 除了方才告白时的拥抱,两人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两个人,一个人活了两辈子,一个人活了三年前,却都是头一次谈恋爱,说到底,竟是有些无所适从。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人的手,十指修长,在青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莹白如玉,真似一件上苍的杰作。卫瞳的手指离他不过三公分而已,只要靠近一点点,就可以牵住他了。 她很想,却又觉得唐突。 换做青羽,小简,陆星乃至于苏卿,她都不吝啬一个拥抱,甚至而泰然处之。 偏偏面对小八,也许,这就是动情的区别吧,近卿情怯。 这么一想,便感觉手背一热,卫瞳低下头,目光正好落到两人交叠的手,她微微一惊,豁然抬头,正好看见他撇过的脸庞,白如玉的侧脸浮起两团浅淡的红晕,薄唇却微微勾起,几缕青丝在清风的带动下从脸庞飘过,那样子,真是美极了。 他在害羞,却是主动了。 这个意识,让卫瞳心里一动,一种温暖的甜意便在心底蔓延开来,焐得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手掌一翻,反扣住他的手,再抬眼时,果然对上他惊愕的眸。 卫瞳与他十指相扣,举起两人相握的手,示威般地扬了扬。 小八有些窘迫,很快眉头一挑,勾起的薄唇笑得邪气而俊美,“我们是不是已经算在一起了?” 卫瞳没有回答,只是看,扣紧了两人的手。 小八忽然凑近,暧昧地开口,“那我可以亲你吗?” 果然,卫瞳脸颊一热,刚壮起的胆子,瞬间又焉了获取。 她从未与人有过真正地亲吻…… 小八得意一笑,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要男人主动一点。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卫瞳微窘,这种事,她要怎么说。 她低眸的举动,却有一种无言的顺从,尽管有些找场子的意思,但是小八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非常心动,有一种很想亲吻她的渴望。 漆黑的眼眸因为情愫变得暗沉深邃,他缓缓地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在他的靠近之中越缩越短。 卫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有点好奇,有点期待,不知道他要怎么亲。 其实,她也不懂亲吻的精髓,就算是在前世,也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此刻遇见爱的人,就算是知道怎么做,脑子也成了浆糊。 她以为他会来一个比较娴熟深切的问,毕竟,他之前问的那样游刃有余,事实上,他只是在她唇间蜻蜓点水,而后便直起了身子。 温温软软的触感,让心理面涨的满满的,脸颊莫名升温,嘴角却莫名上扬。 忽然想看看他的表情,悄悄抬起眼,原来他也在看她,四目相接,那张俊脸也是一红,别开视线,轻轻咳嗽了一声。 卫瞳忽然有些想笑,原来,他也与她一样,充满了初恋了生涩,却又大胆求索。 只是…… “这是我的初吻。”她忽然开口。 “也是我的。”他回过头,目光轻柔地看着她,脸上已经褪去了那层薄红,他的神情又变得镇定而自信,还有一种,小小的自豪? 心里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她却故意问道:“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对于她的怀疑,他有些生气,但目光仍旧是温和的,情人间的小别扭也显得异常温馨。 “你以前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那是她们事,我不喜欢她们,更不会亲吻她们。”他信誓旦旦,目光庄严而神圣,这一刻,让她深切地明白,这人对于爱情,是异常认真和虔诚的。 “你身边曾围绕了那么多的美女,为什么你一个也不喜欢呢?”她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以前我觉得这事儿很没意思,而且,用情太深,容易堕入情劫,耽误修炼。没用的事情,我从不会去做。” “那现在呢?” “现在?”他歪着头,似是在认真思考,须臾,将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伸出手,点在她的额头上,笑得很幸福,“你让我明白,这种事情还是很有意思的。” “有什么意思?” “不知道,若是说的清楚,那便不叫爱情。正如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但我就是知道,我想要你,并且永远和你在一起。” 卫瞳觉得很甜蜜,两人的手,握得太紧,都有点出汗,却舍不得放开。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她喜欢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一开始误以为是朋友的依赖,到最后发现这是爱情的萌芽,中间着实走了不少弯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因为他反馈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如今,他竟然说喜欢自己,如何不令自己惊讶?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吧!我总是想保护你,照顾你,看不得你被欺负,对你处处放不下心。你已然做的够好,没有我,也能游刃有余,那些,只是我不想离开你的借口罢了。 我对你,应当是从习惯开始,到后来的不可或缺,乃至于产生留恋。我从未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所以有这些感觉的时候,我并未往别处想,我以为,你只是比我身边的其他人要特别一些。可就在不久前,我忽然发现,除却你,我与别的女子却亲近不起来,甚至于只想和你亲近,我一向隐忍,却在看见你与别的男子亲近时,忍不住对你发脾气。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想,我是嫉妒了,吃醋了,甚至不能接受你选择的那个人不是我。” 这番告白,真的是让卫瞳受宠若惊,原来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啊,日久生情。 不过——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与别的男子亲近了?” 闻言,小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青羽。” 卫瞳有些哭笑不得,“你误会了,那次是我不确定我是否喜欢你,从而拿青羽做实验,看我是否只对你一个人有感觉。” 小八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一下子降低了,“你就拿这种方法试?” 就在卫瞳以为他在生气的时候,小八忽然伸出手,在她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真是笨死了!”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卫瞳吃疼地闷哼一声,额上瞬间便多了一个温润的触感,他在帮她肉额头。 “知道疼了,下次就放聪明一点。”明明是警告的语气,她却听出了一丝心疼。 “嗯……” “那你呢,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他状似无意地开口,晶亮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显然很在乎这个答案。 “跟你一样,习惯了你的存在,眷恋你的照顾,直到某一天忽然受不了你与别的女子亲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喜欢着你。”她别过脸,低低地开口。 “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他笑逐颜开,眼里有一种满足。 卫瞳的视线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微弯起嘴角。 天生,一对么…… 两人在洞天里一呆就是一下午,居然也不觉得腻歪,等出洞天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好些人。 小简和苏卿各占一隅,两人的气场都很强大,似在进行某种对峙,夹在其中的灵枭,简直可以忽视了。这诡异的气氛,让卫瞳眼皮就是一跳。 见她一来,两人眼睛就是一亮,不约而同地削弱了气场。 小简向来是行动派,站起身,就是一个蝶扑。苏卿是保守派,此刻却也忍不住从座上站起,隔着小简,盈盈地望向这边,当真是目若秋水,脉脉含情,万语千言在其中。 两人一心在卫瞳身上,居然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她身后的男人。 相处这么久,卫瞳对于小简的怀抱已经免疫了,她宠他,就像大人宠孩子,姐姐宠弟弟。她是不介意这么一个拥抱的,要作平时,小简当然会落入她的怀中。 只是今天,他才近她的身,却被一只从旁伸出的手隔开了。 小简被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的后退几步,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豁然抬头,气势汹汹地开口,“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小爷下黑手!” 待看清了小八,便是一愣。 这时,苏卿也发现了这个站在卫瞳身侧的陌生男子。 “小瞳,这是谁啊!”小八身上的气势让他不自觉地就收敛了嚣张的气焰,语气却埋怨嗔怪,一脸地求出头。心里却不否认,他是嫉妒了,这个男人居然长的比他还好看。 苏卿也将目光看了过来,眼里满是疑惑。 卫瞳正愁怎么介绍小八,小八却一把揽过她的肩,目光玩味地在小简和苏卿面上一转,随即宣告一般地开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小瞳唯一的情人。” 闻言,小简苏卿,包括灵枭,皆是如遭雷击,就连刚刚进门的青羽,都僵在了原地。 ------题外话------ 终于谈恋爱了,不容易了! 下一章,醋坛子打翻了! 小八和小瞳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有些小羞涩,在外人面前,绝对不会输了气势,打击情敌有一手!   ☆、第223章 小简气走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简首先爆发,气急败坏,冲上前就要找小八算账。 还未近身,便被一曾无形的防护层反弹了回来。 小简抬头,满是惊愕。若是之前,他只是嫉妒这男人比他长的好,如今,便是忌惮这人的实力。 唯有将视线转向卫瞳,眼里有祈求之意。 他盼着她澄清事实,告诉他一切只是这个男人的玩笑。 但是卫瞳让他失望了。 卫瞳顺从地在小八的怀里,一种顺从的姿态,目光看向众人,看见青羽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小八,是我的伴侣!” 闻言,苏卿眼神一黯,青羽眼神微闪,小简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不可能,我一直在东海陪着你,这个男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就跟你在一起了!你不要因为想拒绝我,就找这种借口,这对于我,也太不公平了。” 卫瞳看他歇斯底里,心里也有些难受,还是解释道:“我没有骗你,他真的是我的伴侣,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和他分别后我才认识了你们。就在昨天,他回来找我,我们互相表明了心迹,便在一起了。” “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说完这句,小简便跑了出去。 小简走后,卫瞳歉意地看向苏卿,“对——” 话未说完,苏卿转身就走,卫瞳如鲠在喉。 “我先走了!”青羽微微一叹,也略微惆怅地离去了。 一直作壁上观的灵枭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拉了拉卫瞳的衣角,呐呐地问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卫瞳点头,灵枭一脸挫败。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作为卫瞳的灵兽,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它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失策啊! 这两个人在一起了,它岂非一辈子都要笼罩在小八的淫威之下? 灵枭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怎么,我们在一起,你有意见?” 耳畔突然想起一个阴测测的嗓音,灵枭抬头,正对小八放大的脸,心里一吓,蹬蹬地后退几步,扯了个假笑道:“没,意见,没意见,那啥,你们好好聊着,我先撤了哈!”说罢,一溜烟儿没影儿了。 卫瞳这才将脸转向小八,有些无奈地开口,“小八,你方才突然宣布我们的关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八无所谓地开口,“迟早是要宣布的,你不好开口,就让我帮你开口好了。” 男人的直觉,他想快刀斩乱麻。 “那你也太直接了!” “对情敌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觉得我做错。” 卫瞳一脸被打败的表情,“他们都被气跑了,我想去跟他们单独说清楚。” 小八一耸肩膀,“那你去吧!” 卫瞳诧异,“这么大方。” “我相信你啊!”小八一点她的眉心。 卫瞳微笑,要不怎么说这个人最适合她呢,该霸道的时候霸道,该大度的时候大度。 卫瞳来找小简的时候,对方正在房间里生闷气,不过,门没关。 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显等着她来嘛。 卫瞳推门进去,果然在床上发现了某人的身影,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在扎小人? “小简,你——”卫瞳坐在他的对面,发现他没在扎小人,而是真的在哭,他这回是受大委屈了。 见她发现自己,他一抹眼泪,眼睛红红地看着她,“你还来干什么!?” 这傲娇的语气,果然是小简的一贯风格。 但是卫瞳这回不能顺着他了,她要跟他说清楚,像这种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事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小简,我——” “如果你只是来和我撇清关系的,那我不要听。” “小简——” 小简忽然站起身来,拉起她就往外推,“你走,你现在就走。” “小简,你别这样!”卫瞳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正视自己。“小简,你不能总是这么任性,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 “你嫌弃我任性?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小简红着眼睛,嘶吼出声。 “小简,我不是。”卫瞳有些无从解释。 “我这么的喜欢你,甚至于愿意等你,可你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却那么轻易地和别人在一起,你真的觉得对得起我吗?” 卫瞳被他伤心欲绝的目光刺得一痛,“可是感情是要两情相悦,并不是谁对谁好就可以了,以前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对你好的人更是多不胜数,你不也一个都不喜欢么?这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我自作自受?” “为什么你总是曲解我的好意?我不接受你,并不代表我不希望你幸福。我喜欢你,但不是情人的喜欢,而是对亲人的喜欢,我把你当弟弟。如果你只是想和我在一起,换一种方式,我依然会好好照顾你。你是个好孩子,会找到称心的爱人,她会比我做的更好,会让你真正幸福。” “不会有更好的了,我只喜欢你,只要你,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我知道他比我好,比我漂亮比我强大,我没资格让他离开你。但我只求在你身边,你分一部分爱给我不行吗?”小简一把握住他的手,泪眼朦胧,苦苦哀求。 卫瞳完全呆住了,她不知道,小简居然可以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爱是自私的,没有人不想独占自己的爱人,但他却能说出分享的话来,绝不是他大度,而是他赢不了小八,退而求其次。 一贯对自信霸道的小简也会有自卑退让的时候,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居然肯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只是,这样委曲求全的爱情,真的是完整的爱情么? “对不起,小简!” 当卫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简心底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握住她的事缓缓垂落,他垂下头,神情晦暗不明,嗓音有气无力,“你走吧!” 卫瞳看了他一会儿,也知道多说无力,叹了口气,向门口走去。 快出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小简坚定发狠的声音,“我不会放弃的。” 卫瞳步子一顿,大步走了出去。 小八一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她谈判失败了,他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好声气地哄道:“别想了,刚失恋的人都这样,刚开始,你说什么都没用,时间一长,他们自然就想通了。” 卫瞳叹了口气,“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是态度问题。不过,小简都这个样子,苏卿那可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去挨一通骂!” “有个人他一定不敢骂。” “玄亿!” 卫瞳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把问题丢给玄亿,“这样好么?” 他圈住她的肩膀,下巴枕在她的肩上,“有什么不好的,他那个人最爱多管闲事,而且已经快闲的发霉了,你跟他客气,他还以为你见外呢。没事儿,就让他去跟苏卿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块他送我到玉佩,你帮我给玄亿,让他还给他。”卫瞳取出那枚玉佩,递给小八。 小八没有立即接过,只是若有所思地问道:“他送你的时候,有说是定情信物么?” “那倒没说。” “那就不要还了!”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收下别的男人的东西。”卫瞳诧异,这么大方? 小八失笑,“我没那么小气,但也不是大方,而是将心比心,你的拒绝已经让他们很伤心了,如今再把他送出去的东西再换回去,他会觉得你是在急于撇清关系,难过的同时,也会觉得脸上无关,日后见面,怕是连朋友都难过了。不若大方一些,日后还有还转余地,我看他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待时日一长,总能冰释前嫌。” 小八这么一说,卫瞳豁然开朗,主动环上他的脖子,笑嘻嘻道:“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对了,你以后最好跟那个青羽保持一点距离。” “为什么?” “我觉得他对你有点意思。” 卫瞳哭笑不得,“你误会了,我们是好朋友了。” 小八摇摇头,“男人的直觉,相信我,有一天,要是有女人喜欢我,没准我还没察觉,你就已经看出来了。” 卫瞳一愕,这倒是真的…… 第二日,青羽来找卫瞳,告诉她小简回妖界了,卫瞳知道小简在生气,没想到他会气得一走了之。不过,她很好奇,凭借小简的修为,应该不足以打开妖界入口。后来青羽告诉她,是他帮小简打开的。卫瞳有些诧异,青羽和小简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后来小八打趣,同是天涯沦落人,让卫瞳哭笑不得。 自从小八说青羽对她有意思,她特地观察了一下青羽,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温和有礼,谦逊本分,并没有让她觉得有半分不自在,如此,也便这问题抛之脑后了。 其后,卫瞳又向小八介绍了陆星和丛焉,这两只倒是很好说话,很快接受了小八。大抵是对强者的忌惮,他们对于小八总是客客气气的,甚至于在面对他的时候,多少有些局促。 说来也真是,小八在别人面前,总是免不了透出一丝严肃,放出一些属于强者的气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人在私下里是多么温和随意,有时候还有些大孩子气,这便是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 小八再见玄亿的时候,有别于上次的愁苦,这次可是笑得春风满面。 玄亿一边剥果皮,一边调侃道:“瞧你那嘚瑟样,得手了吧!” 小八纠正道:“什么得手,我们这叫两情相悦。” 玄亿摆摆手,“管你什么情,你就说你怎么谢谢我这个大媒人吧!” 小八只觉得好笑,“这关你什么事儿?” “这还真关我的事儿,知道小瞳瞳为什么会跟你告白么?那是我鼓励她的,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伤风的角落自怜自艾呢!” “我会自怜自艾?”小八哼了一声,随即又放低了语气,“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不谢不谢。”玄亿故作大方地摆摆手,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你们进行到什么阶段了,那就不枉我这一番苦心了。” 小八一脸莫名其妙,“什么阶段?不就是好上了!” 玄亿真想拿一榔头敲开他的脑袋,让他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咋这么迟钝,但他还是不吝赐教,“我说的是,你们有没有——”他伸出两手,对在一起,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 小八看的一头雾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明说不就好了。” 玄亿豁出去了,“我说的是你们有没有亲亲摸摸,然后嘿咻嘿咻,那个啥,这下你懂了吧!” 闻言,小八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龌龊!” 玄亿没有错过他撇过的脸浮起一层浅淡的红晕,目光就是一亮。 哟,穆修灵脸红了呀!史上第一大奇景,若非怕他发飙,他真的好想画下来,留作纪念,兴起之时,还能拿出去分享分享,但也只是想想啦! “喂,我这是在教你夫妻之道,说我龌龊,还不都是为了你嘛!” “我更信封水到渠成。” “说这么多,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做吧,以前让你看春宫图你不看,让你看真人版你不看,现在遇到技术难题了吧!还水到渠成,就怕你水溢了还成不了渠。” “你就不能说点儿正经的。”小八真是败给他了。 “喂,你都谈恋爱了,还装什么清纯,有本事你一辈子别上她的床。” 小八气极,“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玄亿得意一笑,“那还是想和小瞳瞳做羞羞的事情嘛,假正经。” 小八都要呕血了,“我们换个话题。” “不要,换个话题我肯定说不过你,看在我是你大媒人的份上,今天你就陪我畅所欲言如何?” 这家伙只有扯上卫瞳的事情,才会失去理智。好不容易发现这小子的死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也不枉他这么积极地撮合他俩了。 问题是他不想陪他聊这么猥琐的话题,这会让他,好吧,让他无所是从还有点口干舌燥,反正,感觉很不好。 “话说,你不会还没亲过她吧,这都好上了,你就真的摸摸小手,玩过家家啊!三千年前,妖界女子还奉你为大众情人,真是瞎了眼了,这柳下惠做的,真是太伤男人自尊了,走出去别说我认识你啊,丢人。” 小八的脸那叫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亲——了!” 玄亿飞来一个媚眼,不急不缓道:“怎么亲的?估计连舌头都没伸进去吧?” 小八一愣,“还要伸舌头?” 玄亿被他一脸天真纯洁的表情打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任由着你闷头修炼,是我的错,无所不能的穆修灵居然不会舌吻?!这是个多么打击人的事实!”说到最后他捶足顿胸,一脸扼腕。 小八一阵恶寒,“你一个人在这慢慢恶心自己吧,我先走了!” 玄亿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别呀,我不埋汰你了,我教你怎么亲吻,怎么嘿咻,真的。”说罢,特煽情地眨了眨眼睛。 小八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作势要挣开他的手,“不必了,你不恶心,我还嫌恶心呢!亲吻什么的,我们自己摸索就好了,再说了,我也暂时不想那什么,天魔大战在即,若是有了孩子,会拖累她的,我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他说的严肃,玄亿却不以为然,“你别太高估自己了,存了三千年的种子,哪能说发芽就发芽!” 这一句,小八听懂了,脸色一黑,一道法力光华已经挥了出去,周身气势一放,发丝和衣摆无风自舞,“我是来拿传讯玉牌的,快点给我!” 玄亿刚一拿出,那两方玉牌就被吸了出去,再抬眼,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空气中,传来小八气急败坏的嗓音,“走出去别说我认识你,丢人!”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抢劫也没有这么霸道啊!”玄亿看着满地的蔬果碎石,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飞灰,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恋爱中的男人,真是血气方刚啊~” ------题外话------ 很快就要去找神器了   ☆、第224章 穆修灵vs徐泰 从玄亿那出来之后,小八也忍不住在反省,难不成真是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这样真的很丢人?男人你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不行。 于是,玄亿刚将一地残骸收拾干净,便收到了一个纸鹤传书。 上书:请教舌吻之法。 玄亿嗤笑一声,骂一句,“闷骚!” 而后又变出笔墨纸砚,提笔写道:看在你这么受教的份上,本大爷就不计前嫌,不吝赐教。 写完吻技,玄亿想了想,又写道:另附嘿咻三十六法,请详尽阅之,保你受益终身。 而后洋洋洒洒几千字,玄亿才意犹未尽地停了笔,而后将之折成小纸鹤,吹了一口气,那纸鹤便一高一低地飞走了。 他料想小八那闷骚一定是外边儿等着呢,真想看看他看到纸鹤时的表情,想想还是不要去讨打了。 不过,在别的事情上向来老辣精炼的小八在感情上居然这么稚嫩,还真是仙资奇葩啊! 在空间外的小八看完纸鹤上的内容之后,一张脸红了又白,暗骂一声“龌龊!” 虽如此,他还是将纸鹤兜进怀里了…… 卫瞳发现小八这次回来有些怪怪的,最明显的就是,他总是喜欢盯着自己的唇看,看的卫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忍了一个上午,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八,你总是盯着我看作甚?” 闻言,小八微微撇开视线,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晕,“没什么!” 都怪玄亿那个猥琐的家伙,害的自己都变得奇奇怪怪了,还是默念一遍清心咒吧! 卫瞳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小八忙转移话题道:“小瞳,你的紫青双剑呢?” “在这里!”卫瞳忙将两把宝剑拿了出来,古朴锋锐,隐隐有宝光在剑刃上流动。 小八拿过青索,望着卫瞳手里的紫郢,笑道:“这本就是两人剑,我们一人一把,就当做情侣剑如何?” 闻言,卫瞳神色微赧,心里却十分高兴,“好。” 小八又道:“其实这两把剑也曾是是我的武器,只是在与天魔一役中,受损严重,里面的龙魂湮灭,你又耗光了里面残存的法力,如今虽然水火不侵,到底失了火候。” 卫瞳见他说的轻松,不禁攀住他的手臂道:“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当然啦!”小八点了点她的鼻子,笑得有些小得意,“不过,我要是帮你拿到龙魂,你可要奖励我。” 卫瞳有些好笑,但还是顺着他道:“那你要什么奖励?” 小八微微扬了扬脸,“亲我一下。” 闻言,卫瞳脸上微热,还是低下头,轻轻应了。 她忽然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老是盯着她的嘴唇看了…… 两人来到离龙宫千里之外的一片海域上空,这里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管辖范围,一些海妖也甚少来此,海面风平浪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这里有龙魂吗?”卫瞳问。 “三千多年前,我在东海混的时候,杀了几条恶龙,将其魂魄封印在这里。他们都有元神以上的修为,当时想的是,以后兴许可以拿来作器灵。” 卫瞳无语,就为了这么一个可能性,就将龙的魂魄封印在此三千年,真不知该说他任性好呢,还是该说他霸道,不过,鉴于他是她的男人呢,她就把他这归为有前车之鉴好了。 “待我看看,他们还在不在此处。”说罢,小八将法力贯彻于双眼,霎时间,一双黑色的眼眸像是被点亮了两团星火,很快,星火湮灭,小八展颜一笑,“还在这里,我们这就去收龙魂。”说罢,牵起卫瞳的手,直往海下冲去。两人坠入海中,立即有一个防护光圈将两人包裹起来,小八驱使着法力光圈前往海底深处。有了防护圈的保护,海水并未给让人造成丝毫压力,身上也干干爽爽的,眼前不时有海底生物游过,颇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在接近海底的地方停了下来,漂浮在海水中。 “龙魂在哪里?”卫瞳问道。 小八一指立在海草之中的一根柱状石头,呈下宽上尖状,卫瞳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石柱上隐隐刻了一些符文,上面长满了许多绿苔,深刻的字迹从绿苔上透出些许,有些不模糊清。 “你刻的?”卫瞳看着那字迹,只觉得眼熟。 小八一扬下巴,“我的字还写得不错吧!” 卫瞳囧,是不错,不过,哪有这么夸自己的。“那上面写得是什么?” “一种很厉害的封印符文,这不,三千年了,这些畜生愣是没逃出来。我封印天魔也是用这种,不过,天魔比这些龙魂要凶猛得多,三千年只怕是不够用。”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我就不会这个。”卫瞳艳羡地开口。 小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你想学,改天教你便是,日后你也用的上的,若是一时无法消除的魔头,你先封印了再说,因为有时候封印比彻底斩杀要省力得多,这是一种缓兵之计。以后再跟你详说,我们先收了这几只畜生。还得劳你先出去,我怕待会儿散出的法力伤了你。” “好!” 小八便将防护罩一分为二,卫瞳瞬间与小八分离,她操控着防护罩,在离小八十米之外的地方停住。 小八的双手以一种看不清的速度结印,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发丝和衣袂无风乱舞,黑与白交织成一种张扬的旋律。连带着裹住他的防护圈,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金光。这一刻,他不再温和,周身散发出一种肃杀的的气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还是神圣庄严的,让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她恍然意识到,这个人曾是三千年前的仙尊,是这个修真界中的最强者。与此同时,她心里蓦然涌起一股冲动,她要努力变强,努力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如此,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不再仰望,而是与他真正比肩。 随着他的解封,石柱上原本黯淡晦暗的符文开始散发出淡淡金光,紧接着,长满绿苔的石柱开始皲裂,哗啦啦一阵细响,最外层的石壳开始剥落,露出一块通体散发着金光的缩小版石柱,不停晃动,似要拔地而起这光形石柱呈半透明形,隐隐可见里头有龙形物体飞速游弋,兴奋地,狂躁地龙吟此起彼伏,连着周围的海域也开始震颤起来。 封印,即将破裂了。 “破!”伴随着小八的一声厉喝,那根光柱碎成了万千光斑。 与此同时,四条龙魂成网状激射而出,四处逃散。 卫瞳正担心会被它们逃掉,就听得小八道一声“收。”就见原本空挡的四周,霎时间出现一张光网,从四面合向中间,愣是将四条逃窜的龙魂网了个严实。 卫瞳都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布下的“天罗地网”,这一招,用的那叫一个出其不意,漂亮极了。 光网将四条龙魂网成了一个团状,几条龙在里面拼命挣扎,将光网挤压成各种形状。 卫瞳仔细看了一下,分别是两百白龙,两条青龙。 小八说,这几条龙魂都有元神以上的修为,它们生前,任何一只放出去,都足以当一方龙王,居然被他一起封印到此处,可见他三千年前行事多么嚣张,打压元神高手,就跟玩孩子似地。 小八站在它们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当初的手下败将,笑眯眯地开口,“老朋友们,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是不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是我放你们出来,瞧你们方才逃得那么欢实,一定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破坏了封印或者是封印自己掉了是么?可惜啊,三千年前你们进去时最后见到最后一个人是我,三千年后,你们出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我,这就是缘分,你们说是么?” 他的脸上,是温和淡雅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卫瞳忍俊不禁,有一种人,即使是恶作剧,脸上也能挂着天使般的笑容。 果然,几条龙魂挣扎的动作一滞,纷纷转过头,齐刷刷地瞪着小八,张开龙嘴,仇恨地嘶吼。 他们显然还认识小八。 卫瞳汗颜,他不是来收复这几条龙魂的么,怎么反而拉起仇恨值来了。 这时,小八微微一笑,“当初之所以封印你们,是因为你们脾气暴躁,作恶多端,说到底是你们咎由自取,我没有犯错,自然也不会跟你们道歉。” 闻言,几条龙魂又是一阵愤恨地嘶吼。 “既然我解开了封印,就是想放你们出来。但是,我是有条件的,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不介意再把你们封印一遍,如果你们感兴趣,就静下来听我好好说一说。” 这句话说出来,几条龙魂果真安静了许多。 “我有两把宝剑,需要龙魂作器灵,紫青双剑本就是以龙魂为引,可以容双魂,你们各自选择伙伴,分别进入我两把宝剑,做我的器灵。如此,我可以放你们自由。你们要是觉得做了器灵,受人桎梏,跟失去自由没两样,可就错了。被镇压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蜷缩在这个方寸之地,个中滋味,相信你们再清楚不过。做我们的器灵,只需在我需要的时候,配合我们作战,平素,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当然了,你们既然与宝剑相融,便不能离容器太远。 不过,做一届仙尊的武器器灵,也不辱没了你们吧!好了,你们选择的时刻到了,我会放开你们,你们若是同意,就自动进入宝剑,若是不同意,就继续在这里呆着。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我既然能抓你们第一次,就能抓你们第二次,不要想着逃跑哦,否则,我会将你们分开封印,让你们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说罢,小八便松开了光网,几条龙魂从里钻出,果真没有再逃。 小八抽出青索剑,对卫瞳道:“小瞳,祭剑!” 卫瞳刚一拿出紫郢剑,就有两道龙魂朝自己冲来,瞬间没入了剑中,带起的冲力,让自己倒退了几步,余下的两条青龙也纷纷冲进了小八的青索剑。 “现在,把剑给我,我将他们彻底融合之后,再还给你。” “嗯!” 两日后,小八将紫郢剑庄重地交给卫瞳,笑容干净明朗,语气却是有些赧然生涩,“我现在身无长物,这两把剑,便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如何?” 卫瞳将紫郢剑牢牢握在手里,笑容真诚美好,“好!” 其实,送什么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的这份心意。 小八心里一松,忽然张开手抱了她一下,“我就知道,你和我想的一样,送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以及送出的这份心意,是么?” 卫瞳一愣,随即伸出手回抱住他,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还,真是的……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小瞳,三日后我会去广成仙派替你洗刷冤屈,拿回诛魔剑。这三天我会好好陪你,你将修炼上的疑问都告诉我,我会一一为你解答。说来也有缘分,那座仙府也曾是我的所有物,里面的大罗天卷是我后期修炼的功法,我会将其中的疑难之处跟你仔细说一说,务必让你事半功倍。” 陡然听说他要离去,卫瞳心里一惊。 才敞开了心扉,还没相处够,就要分离了么! 相见容易别时难,这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小八拦着她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如今练到第三重了吧,我走之后,你争取练到第四重,如此,修为更上一层,你才更有把握取得其他四大神器。” “嗯!”卫瞳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小八低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凑近他的耳边,戏谑地开口,“怎么,舍不得我啊?” “嗯!”卫瞳点了头,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当即便有些窘迫,无奈,应也应了,她便硬起头皮直视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我舍不得你。” 小八被她认真的表情煞到了,心里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挠啊挠,难耐又甜蜜,“你放心,我办完事情就会回来。对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是传讯玉牌,能传讯千里,你要是想我了,就用玉牌与我通话。” 小八从怀里掏出两块一模一样地玉牌,卫瞳拿过一块,放在手里细细打量,看起来与寻常玉牌无异,只是用手一摸,明显可以察觉到灵力波动,“这玩意儿能传讯千里?” “你不信啊,不信我们去试试,我这就去千里之外。”说罢,小八作势就要遁走。 急的卫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用,我开玩笑的,哪能不信你。”抬头对上他戏谑的眸子,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却也不生他的气。只是说道:“小八,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要拜托你。” “你说吧!”他一脸大方。 “小简在妖界有个对头,貌似是个天狼族长,听说赤翎是妖界之主,你能不能给他捎个信,叫他看着点儿小简,别让人欺负了他去。” 闻言,小八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对你的那些个男人倒是挺好的嘛!” 卫瞳也打趣道:“怎么,吃醋了?” 小八伸出一指微微摇了摇,“别说我没这么小气,你我还能不相信么?再说了,那个小简,还构不成情敌范畴。” 卫瞳好奇地问道:“那谁才能构成情敌范畴?” 小八想说赤翎或者阎烬,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进去,转而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好啊你,这么快就想给我找情敌了?” “没有。”卫瞳立即摇头。 “分明就有,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罢,伸出双手,挠她的痒痒肉。 卫瞳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腰侧和咯吱窝这么畏痒,被他的魔爪挠得笑不拢嘴。 两人从地上挠到了榻上,渐渐地,成男上女下的姿势,两人笑着笑着,不小了,彼此气喘吁吁,脸颊微红,暧昧,一触即发。 他深邃的眼睛,就像是两汪深潭,深深地望着她,仿若要将人吸进去。 他缓缓低下头,她缓缓闭上眼。 唇瓣相接,她以为他只会蜻蜓点水,孰料,他却趁缝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口腔里。 卫瞳猛的睁开了眼睛,却在看到他闭上眼睛,沉醉的容颜时,心里一软,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再次闭上眼睛,跟随他一起沉沦在这个蚀骨的深吻里…… 一吻过后,她止住喘息,疑惑地开口,“这是谁教你的?” 明明之前还生涩的像个雏儿,怎么一下子就开窍了。以小八洁身自好的个性,万不会去找人尝试,一定是有人从旁提点。刚刚那一下子,甚至让她感到了一种徘徊在*边缘的危险,幸好他自制力不错,连带着她,也始终没有在边缘线上失控。两人除了气息不稳,脸颊绯红,衣裳都完完好好。 “玄亿教我的。”小八很无谓地交代了。 “玄亿?”卫瞳却是大吃一惊,“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去了,他那个人,就是个千年神经病,你小心着点儿,别被他带坏了。” “他不是你好朋友么,你这么说他?” “你应该说,正是因为他是我好朋友,就算他这么神经病,我也不嫌弃他。” “好吧……那他怎么那么懂,难不成是经验之谈?” “这么说吧,三千年前,据说有很多女人喜欢我,他就借着我的名声,在那群仰慕我的女子之中混的风生水起,其中,不乏发展成相好的。” “那么,他还教了你什么?” 小八一顿,而后摇头,“没有啊,就这个了!” 卫瞳狐疑,“真没有了?” 小八直接堵上了她的嘴…… 三日后,小八离开。 卫瞳进入八卦洞天取灵丹,自那日后,第一次和穆不归打了照面。说实话,有些尴尬,她跟她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了,而她们俩,是好朋友。 当友情陷入爱情的夹缝,容易面临皲裂的危险,两者,通常难以两全。 这得需要多大的胸怀,才能消除这份隔阂? 其实,严格来说,她不算抢她的男人。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小八对她无意,与自己两情相悦。 而三个人的爱情,注定有一个人要落单。 穆不归,不幸是那一个。 但她一番情意,出自真心,势必应该有一个交代,卫瞳今天,就是来给她一个交代。 其实,她本可以将这件事告诉小八,让小八出面,可以避免自己的尴尬,但却会让小八尴尬,也许他还会为难,会愧疚。而穆不归,也许会没脸再呆在他身边,但以她默默奉献的个性,她或许更愿意以朋友的姿态陪伴在他的身边。她不可因一己之私而让他们两个陷入两难之境。 故而,她选择将这件事承担下来,这是对恋人的维护。卫瞳,还是挺会疼人的,小八用他的方式来爱护她,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 卫瞳进来的时候,穆不归正在炼制丹药,她将分好的灵草一样一样放进丹炉里,细致而认真。 “不归!”卫瞳在她身前站定。 穆不归没有向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而是闷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卫瞳在她身前蹲下,“不归,我是来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了。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认为,我必须给你一个交代,对不起,我不会将他让给你,你若是觉得难受,就说出来。” 穆不归动作一顿,抬起头的脸上,眼神晦暗深邃,“我不用你将他让给我,因为他是人不是物品。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你。我是觉得失落,就像是自己守护了许久的东西,有一天属于了别人,不再像我以为的那样,触手可及。但是,我并不难过,因为他很幸福,我替他高兴。卫瞳,如果你真的觉得对我抱歉,请你好好爱他。我视若珍宝的人,希望你也能爱他如我,为了他,我可以连你一起守护。但你若伤了他的心,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地把他夺回来的。” 她言辞犀利,掷地有声,卫瞳不气反笑,紧紧地握住她执灵草的手,语气真挚而充满感激,“谢谢你,不归,有这么一个人爱他,是他的幸运。我会好好爱他的,连着你那一份。” 至此,穆不归终于绽开了笑容,反握住她的手,“若你能做到,我倒是要谢谢你。”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卫瞳道:“你是来拿元神中后期的法灵丹吧,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炼制了不止一份,多余的你可以给你的朋友。” 卫瞳很感动,“不归,你是个好女孩儿,其实,我到现在还不很明白,你喜欢了他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兴许他会接受呢?” 穆不归轻笑道:“他要是接受我了,哪还有你什么事儿啊!” 卫瞳一囧。 穆不归却正了脸色,“其实,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觉得他不喜欢我,说了也是白说。你相信吗,爱到深处,你又极了解那个人,他喜不喜欢你,你是有感觉的,你在他眼里,就是特别的。而我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的,我打破这份平衡,反而会失去陪伴他的机会。很早以前,我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在他没有遇到所爱的时候,陪伴着他不孤独,他若遇到所爱,我成全他的幸福。” 过了很久,卫瞳才轻轻开口,“那么,我们还是好朋友么?” 穆不归微笑,“当然,我们一起好好地守护她,你是她的爱人,我是他的朋友,不冲突的,不是么……” 此后,卫瞳开始闭关,有了小八的指点,穆不归的法灵丹,这一次,她要一举突破元神后期。 而远在广成仙派,小八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清明殿。 徐泰正坐在清明殿前的门槛上,望着殿上的巨幅画像发呆,良久,幽幽一叹,“修灵,我真是对不起啊!” “你对不起我什么?”空气中忽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徐泰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消失了三千年,却时时萦绕在他耳边的声音。 他环视一周,什么人都没看见,又是长长地一声叹,“真是老了,又出现幻听了。” “你真的是老了,我这么大个人,你都找不见了!”那个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泰一惊,这次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幻听,遂放开神识,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某一处。 果然,在那个角落里渐渐升起一团白光,幻化成一个人影。 白衣翩跹,如妖似仙,与那壁上的画像如出一撤,不是穆修灵又是谁? “修灵!”徐泰豁然从地上站起,满眼不可置信。 小八微笑以对。 徐泰缓缓走过去,在小八身前站定,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深思仍旧有些恍惚,“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小八嘴角一抽,赏了他一个爆栗。 徐泰疼的一哆嗦,明明是个老头,却像个小孩儿似地弹跳起来,满脸放光,一把抓住小八的手臂道:“真的是你。” 小八摇头晃脑,一脸惋惜,“徐泰,三千年不见,你不仅变老了,更是变傻了。” 徐泰却是笑了,湿润的眼睛,配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破有一种老泪纵横的沧桑可怜,“可你活了,我高兴,我真高兴。” 小八伸出手,抱了一下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背上重重一拍,就想当初年轻的时候。 徐泰也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背,嗓音哽咽,“我以为你死了。” 小八也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微微叹了口气,“阿泰,你怎么老成这样了。”害得他差点没认出来,当年的徐泰,不说风流潇洒,好歹也是青年才俊一枚呀,怎么就变一糟老头子了。好吧,他不否认,徐泰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听仙风道骨,但是,他心目中的徐泰,还停留在三千年前的圆脸少年,眼下,这落差也太大了。 “你也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俊美无双,足以迷倒万千少女。”徐泰也哈哈地开着玩笑,倒是冲淡了几许老态,找回了几分当年的感觉。 小八一拍他的肩膀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徐泰嘛!话说,阿泰,我这个样子,你却整这么老,怪不习惯的,你法力雄厚,就不能变个年轻的样子?” “变得好看,是为了给人看的,我守着这清明殿,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事儿也是办完就回来,给谁看呐。还不如省着法力,提升修为,还能为我广成出分力。” 修真并不是长生不老,除非到了四圣兽乃至于仙尊的境界,但那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寻常人随着修为的提高,衰老的程度越慢。几千年过去,本来面目老了,还可以牺牲部分法力,维持容颜不变。虽然一次性消耗的法力不多,日积夜累,消耗的也不少。很多耽于修炼的人,并不在意容貌,却连这点法力也不愿消耗,徐泰就是此类。 见此,小八也不勉强,转而说道:“你刚刚说对不起我的是什么事?”   ☆、第225章 被搅乱的婚事(万更) 徐泰面色一僵,结结巴巴地开口,“自你去后,老祖将诛魔剑交由我保管,可就在不久前,我把诛魔剑弄丢了。” 小八脸色一变,“凭你的修为,诛魔剑在你眼皮子底下怎么会丢?” 徐泰简直有些无地自容,“平素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清明殿,这诛魔剑就放在你画像后面,自然不会丢,三千年来,也一直好好的。可就在不久前,我出门办事,门中便派了弟子轮番在此看护。我本想着,藏剑隐秘,应当不会有人知晓,一回来才发现诛魔剑被人盗走了。” “老祖知道么?”小八皱眉。 徐泰低着头,垂着手,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老祖已经训过我了。” 小八已经不想骂他了,只是说道:“天魔大战在即,你就没去找过诛魔剑?” 徐泰苦着一张脸,“找了,找不到。”顿了顿,他硬着头皮开口,“其实,我怀疑诛魔剑被天魔拿去了。” 在别人面前,他都能保持一贯的高人风范,偏生在这个人面前,他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当初那个毛头小伙子。两个人当中,穆修灵一直是主心骨,他已经习惯跟着他的步法行事了。 “这清明殿被老祖下了禁制,天魔根本就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进来。” “如若天魔收买了我派弟子呢?” “什么意思?” 徐泰苦笑,“你定是不知道,盗走诛魔剑的,极有可能是我派三代弟子万松雪,已经证实,她与天魔有所勾结。” “这么说,诛魔剑真的落入天魔手里了?”至此,小八一张俊脸已经黑透了,忽而一抬手,拍向一旁的漆红木梁柱,在上面印上一个深深的手印,他瞪着眼睛,颇有些气急败坏,“五大神器只要少了一件,便不足畏惧,涅太子真是好手段。三千年前还只知道硬拼硬,三千年后,还知道策反了,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闻言,徐泰更觉愧疚难当,红着眼睛开口,“修灵,对不起。” 小八吐了一口浊气,似将积郁都发泄干净了,再抬起眼时,眸中已经一片平静,伸手拍了拍徐泰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至少,这三千年你就做的很好。诛魔剑我会想办法拿回来的,现在带我去见老祖,回头,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徐泰一抹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修灵,即便他捅出这么大篓子,他却轻描淡写地抗下了责任。 师父曾言,此子之能,我广成上下三千年,当无人无人出其左右。 老祖就在后山的一处隐秘洞穴里,这里不但布下了禁制,更是有着高超的幻术,寻常人想要见老祖,若非得老祖首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徐泰显然常来此处,领着小八绕过那些弯弯道道,直接来到了一块平地,施展法术,化解了幻境,原本空无一物的平地,蓦然显出一座气派的洞府。 洞壁内有每隔数十米,有灯火照明,其灯火千年不灭。 走过幽深的甬道,来到一座石门前,徐泰隔着石门,恭谨地行了一礼,大声道:“弟子徐泰携师兄穆修灵,拜访老祖。” 小八也拱手做了个揖,朗声道:“弟子穆修灵求见师叔。” 话音未落,石门洞开,露出一间不大不小的洞室,其内灯火通明,摆设简单,正对门有一整块石头砌成的长榻,铺了软垫,正中坐了一个身穿普通灰袍的老者。 他的外形似乎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满头华发不知见证了多少光辉岁月,满脸沟壑不知淌过了多少岁月长河,泛黄的皮肤有种夕阳的余晖,眼睛却依旧清醒睿智,散发着威严的光芒。当他的目光落在小八身上,却是泛起了一丝难得的慈爱,“修灵来了啊!” 小八又是一礼,“修灵大难不死,特来拜见师叔。” 老祖向他招了招手,笑呵呵道:“我就知道,修灵非一般人,定能逢凶化吉,回来就好,过来,让师叔好好看看。” 小八走到他身前的蒲团,跪坐下来,低垂着眉眼,一脸谦逊。 若是三千年前,自己行事乖张,跪天跪地跪师父,不一定跪师叔。如今,师父故去,这人算是自己唯一的长辈,想当年,这人也对自己关爱有加,也算是自己半个师父,他便连师父的那份一起跪了,成全自己一份孝心。 老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笑眯眯的,语气有一种怀念,“三千年不见,修灵变乖了呀!想当年,你可是修真界第一拽人,谁也看不起的,就连你师父,也管不住你。你这一跪,师叔甚欣慰之。” 小八嘴角一抽,跪他一跪,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尊重,不过这个老头会不会太嘚瑟了一点? “我广成这一脉人丁寥落,唯一的两桩好苗子,皆判出了广成,师叔还担心我广成这一届出不了人才,如今修灵回来,我就放心了。” 小八已然从地上站起,坐在了老祖身旁的榻上,摇了摇头道:“师叔此言差矣,我为广成仙派做牛做马的日子也过去了,九死一生,我穆修灵只为自己而活。我是偷着来见您的,您呢,也卖我个面子,别把我的身份到处宣扬,我就在此说声谢谢了!” 老祖咋舌,“这么说,你不打算回来了?” “我都已经死了,还回个屁!” “你啊你!”老祖指了他半天,半响没说出下句,也知道这人向来有主张,认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他为广成做的,也确实够多了,三千年一轮回,能活着已经是他的造化,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是为了给广成继续卖命的。这一代不争气,也是命,他又有何种理由去苛责他。 只是—— “天魔大战在即,诛魔剑又很可能落到了天魔手中,这一次的天魔大战怕是对修真界很不利,我不知道这一届的仙尊是谁,你师父说前后三千年,无人出你左右,想来也不会再有你那般大战魔皇的魄力。你若不出手,我担心,修真界危矣!” “师叔真是太抬举我了。”小八没所谓地开口,就知道这老头在以退为进。 “抬不抬举,明眼人都知道。” 小八嗤笑,“师叔的口才真是不减当年啊!” “谬赞。”老头也笑,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八,眼里有一种期盼。 只是,他等来的只有小八的沉默,就在他以为这人真的要三不管的时候,小八却悠悠然开口了,“会参加这次天魔大战。” 自己是没有多少正义心,当年约束自己的是师父和好友,乃至于不征战没法活的动力。如今,约束自己的是卫瞳,他这个人,一生追求自由散漫,却似乎注定是劳碌命啊! 闻言,老祖和徐泰都很震惊。 “为什么突然又决定参加了?难不成,是被老朽感化的?”老祖眼眶泛红,颇有些老泪纵横,不容易啊,没想到他对穆修灵有这么大影响力。 小八脸色一黑,“师叔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参战,是因为这一届的仙尊是我唯一的伴侣,我袖手旁观,难不成是想看着她死?” 闻言,两人更震惊了,老祖更是脱口而出道:“这一届仙尊你知道是谁?” “当然了。”小八好整以暇地开口,语气有一种小小的恶劣,“还不就是之前被你们赶出去的广成弟子卫瞳。”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替卫瞳出气的意思。 心爱的人被人冤枉成那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他不生气才有鬼了。这个老头闭关闭得都得自闭症了,门派里颠倒黑白,也不知道管管,真气煞人也。虽然不能教训老祖,让他心里膈应一下,还是可以的。 老祖顿了一下,而后开口,“她不是叛逃的弟子么?” “放屁,她分明就是被冤枉的,你们放过真正的凶手也就罢了,居然还颠倒黑白,白白冤枉了一个好弟子。她要是勾结天魔,上天会将气运借给她么?师叔别越活越回去了。” 要是别人这么跟老祖说话,他早斥言“放肆”了,但这个人是穆修灵,他居然不觉得对方放肆,也是这个人当年嚣张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了,就算再放肆,似乎也习以为常了。 何况,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说话的内容之上。 那个据说是十星弟子的女娃是被冤枉的? 这时,一旁的徐泰也帮腔道:“那个孩子,我见过一面,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定然是被冤枉的。可惜我当时正在闭关,等我出来之时,此时已成定局,也无从查起。直到闹出万松雪盗诛魔剑叛逃广成一事,我便怀疑,那孩子可能是被陷害的。真正有鬼的人,只怕是那个万松雪。” 至此,老祖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一个修真大派,连出两届仙尊是多么荣耀的事?他们广成仙派居然将这一届的仙尊给逐出去了?这简直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要愚蠢。 良久,老祖才干巴巴地开口:“既然是误会,澄清了就好了嘛,她还是我广成仙派最优秀的弟子。” 这话听的他自己都心虚,不过也只能这么讲了。 他很怕小八这个护短的家伙会反驳,奇怪的是,他只是略微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那诛魔剑……”老祖又干巴巴地开口满眼期盼地望着小八。 这失窃之物,并不是只有人力财力就能找回来的,但是小八一定有办法。 小八道:“诛魔剑我会想办法拿回来的,师叔,我和徐泰还有话要说,就先告辞了。”说罢,拉起徐泰就飞遁离去,也不管老祖还在后面“修灵修灵”地叫唤。 两人回到清明殿,徐泰又一如既往地坐在门槛上,门槛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已被他磨得十分光滑。 小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没改掉坐门槛的习惯呐。”话是这么说,可他却挨着徐泰一起坐了下来。 想当初,两人还在俗世的时候,徐泰就喜欢坐在家里的门槛上,吃饭的时候,也喜欢端着饭碗坐在门槛上吃。小八一直很嫌弃,但每一次都陪着他一起坐下。 “喜欢坐这,踏实。” 小八笑了笑,又道:“不就之后,我就要离开广成仙派,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诛魔剑?” 徐泰也笑了,打趣道:“你觉得我这把老骨头可还行?” 小八道:“你别倚老卖老了,我们修道之人,跟体力没关系,除非是要死了。” 徐泰作势一拱手道:“承蒙不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对了,你怎么会跟卫丫头在一起?” 小八便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和卫瞳又是如何地日久生情,听得徐泰是一愣一愣的,半响才道:“这么说来,当初卫丫头见我的那两次,你都在场,却没和我相认?” “我那不是没想起来么,你当我想装成不认识你?” “好吧!” “不过,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你和卫丫头在一起,咋感觉那么不真实呢?我最好的朋友,和我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后辈弟子。” 小八不悦道:“打住,一口一口一个卫丫头也就算了,这么提醒我和她之间的差距是几个意思?她现在是我的伴侣,下次你就跟我一起叫她小瞳。” 徐泰很纠结,“这辈分不就乱了么?” 小八咬牙切齿,“你一定要提醒她我们相差三千岁吗?” “可你依旧年轻貌美。” “三千岁!”小八依旧咬牙切齿。 “依旧年轻貌美。” “三千岁。”仍旧咬牙切齿。 徐泰落败,“好吧,我叫他小瞳就是了,你别纠结三千岁了!” 小八完胜,“就这么说定了。” “……” “走,许久不见,咱去比划比划?” 徐泰任由他拉着自己去林子里,话说,摇头失笑,许久不见,你就是这么叙旧的?不过,许久未与人交手,倒真的手痒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步入树林之中,徐泰见小八抽出一柄泛着青芒的宝剑,隐约传来阵阵龙吟,便是一讶,还有一种怀念的惊喜,“青索?” 小八轻笑,“亏你还记得啊!” “那是自然,这可是你使用五方神器之前的主要佩剑,对了,你把紫郢拿出来借我使使,咱来个一较高下。”徐泰伸手讨剑。 小八摇头,“没法借。” 徐泰纠结着一双白眉,“三千年前你可没这么小气。” “我把它送给小瞳了!”小八没所谓地开口。 徐泰惊愕,愤愤不平道:“我跟你从小到大的交情,求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肯给,你说送别人就送别人了,你这也太——不厚道。” 小八翻了个白眼,“她是我伴侣,你也想做我的伴侣么?” 徐泰:“……” 良久,徐泰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不多时,树林里刀光剑影,法力四射,舞出一片绚丽地华章。 …… 卫瞳将大罗天卷运转了一个周期之后,便睁开了眼睛,决定小憩一会儿。 她想小八了,摸出那人给她的传讯玉牌,手指一点,传讯玉牌便亮了,她用手指在玉牌上划写了几个字:我想你。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她只当留个言。 玉牌的光芒灭了,很快又亮了,不一会儿,传来了小八的回信:我也想你。 卫瞳翘起嘴角,又问:有多想我? 那边回复:天有多高,就有多想你。 卫瞳捧着玉牌,乐的直笑,想了想,也回复道:海有多深,我就有多想你。 那边回复:好想见你。 卫瞳回道:办完事快点回来。 那便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出了点儿意外,只怕没这么快。 卫瞳皱眉:什么意外? 小八恢复:没事,我会解决,快,亲我一下,我一定帮你拿到诛魔剑。 卫瞳囧:我要修炼了,别回复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还是回复了:好吧,徐泰这厮在身边,不想让他得了便宜,回来你单独补给我,要伸舌头的那种,不然不算——最喜欢你的小八。 看见留言,卫瞳的脸红透了,她怎么觉得自从这个人开窍以来,越来越有奔放的趋势? 半个月后,小八传来简讯:还你清白,可离龙宫。 又半个月后,卫瞳突破元神中期,遂带上灵枭,离开了龙宫。 至于丛焉和陆星,卫瞳给他们布置了修炼任务。 …… 先去哪里好呢,卫瞳决定先从熟人那里着手,想起很久之前曾答应阿离去看他,卫瞳便选择先去离火剑宗。 卫瞳来到离火剑宗的时候,离火剑宗正在举行一场婚礼。只是修真大派举行婚礼跟俗世有很大区别,他们不像俗世那般张灯结彩,举行得更像是一场仪式。若非是少宗主的婚礼,寻常弟子缔结道侣,根本连仪式都不用的。至少,从外面看来,根本看不出这里正在办喜事。除却新郎新娘,其他人都穿着常服,殿上唯一的喜红色都集中在殿中央的新人身上。 所以,卫瞳来到大殿之前,根本不知道这里正在办喜事。 若是以前,她要进的这里,势必要层层通报。如今已到元神后期,自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这里。 不过,她来的好像很不是时候,里面的人正在拜天地,正对着大门,卫瞳就和新郎打了个照面。 卫瞳愣了,新郎欲拜的动作也是一僵。 时隔五年,他的身体拔高了不少,五官更加深邃分明,肌肤是与以前的细腻白皙,长眉斜飞,长睫如翼,看起来还是十分地漂亮。那一头曾让她惊艳的青丝用一根上等红色缎带竖起,即便是穿上一身大红地喜袍,也有一种姿兰玉树的俊俏。只是,初见时,让她动容的那种似冰雪消融的柔美消失了,他不再是脆弱的瓷娃娃,看起来更不是,取而代之的是有如山峰般地沉稳大气,隐隐有大宗师的风范。 当初柔美的小少年,真的已经长大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专注得好像舍不得移开,从最开始的震惊,不可置信到后来的狂喜激动,卫瞳有些看不懂他的情绪。 只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遂主动开口,“火离。” “你是广成仙派的卫瞳?” 高高在上的离火剑宗宗主疑惑地开口,毕竟,五年过去,卫瞳的样貌多少有些改变,且她如今的修为,简直是高出太多了,这是正常人不可能达到的速度。 殿上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原本等着拜天地的新娘子一把掀开了盖头,艳丽喜庆的妆容下,依稀可辨当年的影子。 卫瞳认出了她,正是五年前在莽荒古域跟在火离身边的紫衣少女紫箬。 原来,今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搅乱了他们的婚礼。 紫箬显然也认出了卫瞳,语气尖利地开口,“你这个女人,来这里做什么?” 她质问的语气,就像是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卫瞳觉得很尴尬,正想着说点儿什么打圆场,却被火离一阵抢白,“父亲,我朋友来寻我,请允许我先行离去。”说罢,也不能火啸回答,大步走至卫瞳身旁,拉起她的手,便跑了出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过那个所谓的新娘子一眼。 人过留风,大殿上死寂一片。 紫箬望着空荡荡的大门,愣了足足有三秒,而后放开河东狮吼:“火离,你太过分了!” 直到被拽到一处幽谧的小树林,卫瞳才反应过来,见自己的手还被他牢牢攥紧手里,卫瞳不动声色地挣开了,有些尴尬地说道:“火离,其实你——” 火离接口道:“你能来我很高兴。” “额?”卫瞳有些弄不懂她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的是,她能来看他很高兴。是啊,火离一向善良,就算自己搅乱了他的婚礼,他也不会责怪自己的。 想到此,卫瞳越发愧疚,略有些尴尬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今天成亲。” 闻言,火离眼中的热切渐渐褪去,虽然在笑,笑容却充满了苦涩和失落,“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因为他本来就不期待这个婚礼。 那眼神落到卫瞳眼里,居然带了一点儿幽怨,等等,为什么是幽怨?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破坏了他的婚礼么! “你看,我这次匆匆忙忙地前来,也没准备什么婚礼,回头补一份成不?”卫瞳干巴巴地开口。 “没关系的。”他低着头,颇有些心不在焉,情绪看起来很低落。 卫瞳一顿,似突然想到什么,她惊呼道:“等等,你刚才是不是把新娘子撂在大殿上了?” “没关系。” 卫瞳:“……” 良久,卫瞳幽幽叹了口气,“就算不成亲也没关系么?”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埋着头,看不清表情。 卫瞳皱眉,“阿离,是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成亲?” 所以她来的时候,他才那么高兴,因为有了一个逃婚的借口。 火离抬起头,幽幽地看着卫瞳,“你不是早就知道么,我并不喜欢紫箬,也不想娶她。” 卫瞳只觉得被那目光看的一怵,倒不是他的目光有多凶,事实上,他的眼神忧郁而温柔,很是动人,只是他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情绪,让她有些不敢探究。 “既然不想娶,怎么落到这种地步?”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勉强自己。 “你当我想么?”火离苦笑,“都是我爹逼的,他说我要继承离火剑宗,便要娶大长老的孙女火离为妻。这事,从五年前我便一拖再拖,我等了你五年,你却迟迟不来,期间听说的事,知道你凶多吉少,我又等了两年,你仍就不来,又了无消息,我以为你……便有些认命。可如今你来了,这个婚礼就没有意义了,继不继承这个宗主之位,我也无所谓了。因为,我有更想追求的东西。” 面对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卫瞳有些不敢直视,这目光,她太熟悉了,是她曾在苏卿,小简身上见到的眼神。这孩子,竟也对她抱有那样的心思,亏得她以前都没有发现,也是有了小简和苏卿的前车之鉴吧,对于感情之事,她向来迟钝。 卫瞳别开眼睛,低声问道:“那现在你要怎么办?” “我想跟小瞳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是对未来的美好蓝图。 卫瞳对他的答案松了口气,很快,又忧虑起来,“听说天魔已经开始行动,不少修真弟子已经遭了毒手,外面未必安全。不若在宗派内好好修炼,等到天魔大战之时,也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再者,在宗派内,也相对安全一些,天魔门还没有胆子攻击大门派。” 火离默然无语。 卫瞳又道:“我此次来,除了看你之外,还想借贵宗派的神器太极图一用。我知你做不了主,可否请阿离为我引荐宗主。”先前之事已然太过唐突,她不好再贸然行事。 “好,不过,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现在回去,婚礼还未散场,爹还是会逼我成亲的。”他祈求地看着她。 卫瞳无法拒绝他的眼神,唯有答应。 两人坐在离火剑宗后山的一处山崖顶端,背靠着大叔,看夕阳西落,直到傍晚,山下灯火透明,两人才不急不缓地下了山。 婚礼早就散场了,不知道大家是怎么安慰新娘子和那个大长老的,总之,傍晚的离火剑宗看起来很平静。火离在书房找到了其父火啸,火啸很生气,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好好地梨花木便碎成了几截儿,文房四宝书籍之类撒了一地,“你还有脸回来。” 火离站在书房的中央,低着头,闷不吭声。 卫瞳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脸忧虑。 果然,不该由着他任性的,眼下,又该如何平复火啸的怒气? “犯了错,还不肯悔改是不是?谁给你这样的胆子,谁惯得你这样的脾性?”火啸见他一声不吭,更是来气,三两步走过来,扬起手,就要给火离一巴掌。 这下,卫瞳可不能再袖手旁观,伸出手,愣是将火啸扬起的手掌截在了半空。 火啸真是气急了,眼中有一种暴戾的情绪,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位客人。何况,他教训儿子,本就是家事,何曾轮到的一个外人来插手。要不是卫瞳,好好的婚礼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故而,虽然被制止施暴,眼下,他却不想就此罢休,否则,就是在扇自己的脸。 他灌注法力于掌中,用力往下压去。 火离的脸,就在他三公分以下的地方,而火离木然着一张脸,不闪也不避,只要他再往下落一点点,就能教训这个不孝子。 只是,就这么一点点距离,他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手腕上传来抗衡的力量,在提醒着他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这个少女有着不输于他的力量。 之前在大殿上,他也只是匆匆一瞥,只觉得这少女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高,究竟如何,却没个底,也是这少女藏锋了。 如今仔仔细细地将卫瞳看了一遍,这一看,非同小可。 至少也到了元神期,自己也是元神中期的高手,这少女能拦下自己这一巴掌,岂非修为比自己还要高? 这怎么可能?明明几年前见面时,这丫头还是个不到元婴期的小弟子。 如今……这修炼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资质,这么恐怖! 其实,论修为,卫瞳与火啸是同一个境界,不过,卫瞳修炼的功法特殊,每一境界都修炼得十分扎实,故而实力要比同期的修士要强悍几分,这就是稳扎稳打的好处。 有了这个意识,火啸的手再也打不下去了,他主动收了法力,卫瞳也松了手。 卫瞳一拱手,笑道:“火宗主,承让了!” 火啸嘴皮子一抽。 见此情景,火离也投来诧异地一瞥,他还不知道卫瞳已经进阶元神中期的事实。此刻见卫瞳拦下父亲的一击,心里着实有些诧异,心道,父亲不似甘愿罢手的,难不成是小瞳让父亲吃了瘪?想到此,他看向卫瞳的眼神便带了几分探究。 卫瞳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回头再解释。 火离便点点头,一直木然的脸上总算有了冰雪消融的感觉。 这一幕看在火啸眼里,就是眉目传情了,当即脸色就不大好看,“火离,你不觉得你应该就此事给我一个交代吗?” “儿子就是来给父亲一个交代的,可惜父亲不问缘由就要给儿子一个教训,儿子这才无从开口。”火离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卫瞳诧异地看向火离,在她眼里,火离一向是个乖巧懂事的少年,绝不像是会顶撞父亲的人。她也相信,他平素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如今是有多么不满意这桩婚事?简直是怨气冲天。 闻言,火啸又变得吹胡子瞪眼了,“你——” 眼见父子俩又要冲突起来,卫瞳忙出来打圆场,“宗主消消气,火离是诚心来认错的。”又轻扯了一下火离的袖子,“阿离,好好跟你父亲说话。 火离垂下眼眸,周身的气焰收敛了不少,低声对火啸道:“父亲,这个亲我不想结了。” 火啸一听,声音陡然拔高,又有发飙的趋势,“你说什么?” 火离却抬起头,直视火啸的眼睛,“我不爱她,就算结了亲,也不过是一对怨偶,害人害己,父亲何苦逼我么?” 火啸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卫瞳在场,家丑不外扬之类的了,高声质问道:“你不爱他,那你爱谁?今天你若是不说出个所以来,就是在诓骗于我,这个亲,你还是得结。” 卫瞳暗暗叹了口气,火宗主,您这是对结亲有多执着?竟连你儿子的幸福都不顾了。 她这厢感慨,那厢火离却幽幽地开了口,“我爱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层石激起千层浪,不禁火啸傻了,卫瞳也傻了。 火啸是惊讶他还真的另有所爱,这个所爱还近在眼前,这无异于上演一部现场版恐怖片。 卫瞳其实早就有所准备,但她惊讶的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那还有个等着拜堂的未婚妻等着呢,他就这么把她供出来,真的好么? 哦不是,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她好不容易解决了两桩感情纠纷,又要面临新的纠纷。而且这种复杂的形势,真的是让她感觉越来越没有经验了。 这要是坐实,会不会是除了火离之外,与整个离火剑宗为敌了?她是来拿神器的,关系搞得那么僵,是打算来硬抢么?虽然她打得过火啸,并不意味着她能扛得住离火剑宗众长老们的车轮战,乃至于群殴战。不得不说一句,这火啸虽然是离火剑宗的宗主,却不是离火剑宗的最强者。因为掌教选的不止是实力,更是管理的能力,两者折中最好。故而,门派里有比掌教修为还高的长老们,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更别说,还有一个镇山老祖了。 卫瞳想要澄清,刚开口,却被火离的一个眼神给震住了。 他目光盈盈,有一种隐约的湿润感,眼神所传达的情绪是恳求是无助,是将所有希望寄托的信任,那么地孤注一掷,那么地无所畏惧。 而这一切,都是她给予的,正因为如此,她一句话,也能让他好不容易聚积起来的勇气土崩瓦解。 卫瞳心软了,最终,默默叹了口气,低下头,不说话了。 火离,我所能做的,便是将主动权教给你。 过了许久,火啸才找回了理智,指着卫瞳,又信邪地问了一遍,“你说的是她?”待火离点头,他又喃喃自语,“怪不得,她一来,你婚也不结了,拉着她就跑,一走就是一天。这五年来,你就是在等她是不是?” 火离再次点头,悲苦又无奈的眼神,看的人心都痛了,火啸也难得为儿子鞠一把同情的眼泪。原来,苦苦的坚守,皆是为了这一段情。 情有可原,他还真的能强迫他成就一对怨偶不成。 仔细看卫瞳,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刚才,那啥,能扛得住他一击是吧?年纪轻轻的,很有前途啊!虽然之前有不利于她的传闻,近期也已经洗清了嘛!那她的身世,就还是清白的。配他家离儿倒也配的起。 有了这层心思,火啸看卫瞳瞬间顺眼了不少,不过,鉴于她是儿子的姘头,哦不,情人,他还是有必要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卫瞳是吧?修为如何啊!” 虽然她对当他的儿媳没什么兴趣,不过,火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卫瞳老老实实地答道:“元神中期。” 虽然有所准备,真正听她承认,火啸心里还是很震动,这丫头简直就是修炼的天才啊,这成长速度,比起当年横扫三界的穆修灵也不逞多让了。心里倒是有些纳闷,“你不过是与我同期的修为,何以那么轻松地接下我那一击?” 卫瞳恭谨道:“实因晚辈修炼功法所致,基础又打的比较牢固,故而修炼出来,要比同期修士更强些。” 这说的是大实话,却让火啸的老脸有些挂不住,这后生,也太可畏了点儿! 不过,他看卫瞳就更顺眼了,有个修为这么高的媳妇儿,以后大可罩着离儿,可比那只会仰仗她爷爷的紫箬小丫头强多了。她爷爷再怎么厉害,那也活不了多久了,这丫头多么地年轻啊,而且他观她的成就不止于此,日后好好扶持离儿,可再保他们离火剑宗几千年的昌盛。 “好好好,真是后生可畏啊!”火啸的算盘越打越精,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卫瞳吧,也是公公看儿媳,怎么看怎么顺眼,那热切的眼神,巴不得今晚就让小两口洞房成亲一样。 见父亲满意的笑脸,火离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便好心情地说起卫瞳的事情来,“父亲,小瞳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火啸如今可以说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小瞳想借我离火剑宗的太极图一用。” 闻言,火啸的笑脸瞬间消失了,转而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冷厉,“你怎么知道我离火剑宗供奉着太极图,谁告诉你的。”   ☆、第226章 意外的吻 “这是我愿意的。”他低柔的嗓音有一种温柔缱绻,深藏着对那人温柔的情意。 火啸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伤心地开口,“阿离,我是你的父亲,我真心实意地希望你好。我今日责骂你,正是因为我对你抱了很大的期望,爱之深责之切。在我面前跟我说你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去死,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离儿,乖乖听爹的话,不要去走那条路,好么?” “不!”火离摇头,抬起头执拗地看着火啸,“爹,我不会放弃她的。要么你同意我们在一起,那么,我向您承诺,无论她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努力活下来,继承您的衣钵,担任离火剑宗的宗主。要么,您可以反对,但我同样不会听你的,她若注定要死,那么,我就陪他一起死。” 良久地沉寂之后,火啸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既哀且痛。 火离知道他是同意,心里开心又难过。 对不起,父亲,离儿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心,离儿,只是不想失去她…… 火离去找卫瞳的时候,卫瞳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正要离去,门反倒开了,里面传来卫瞳的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火离一喜,几乎在他踏进屋子的瞬间,屋内的烛火倏然亮了。 卫瞳自床上走下,身旁还跟着一个圆嘟嘟,粉嫩嫩的小孩儿。 火离惊讶道:“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白天怎么没看到?” 卫瞳摸着灵枭的头,道:“这你见过的,我的灵兽灵枭,如今会化形了而已。” 灵枭隐藏了修为,故而火离并未看出它已经到了元神期,此时,也只是惊讶于它变了人形而已,“这么快就化形了?灵枭真的很争气呀!” 他夸小孩儿的语气让灵枭嘴角一抽,似突然想到什么,问火离道:“对了,你家那个雪团子呢?” 火离有些惭愧道:“雪团还没化形呢!” 灵枭目光一亮,“还没化形啊,你快把她带来,让我嘲笑嘲笑它,那家伙当初鼻孔朝天,现在还不是比过我,哈哈!” 卫瞳脸一黑,一巴掌打在灵枭的脑袋上,“怎么说话的你,没大没小,还不快给人道歉。” 灵枭扁着嘴,不甘不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火离一脸宽容,“没关系的,童言无忌嘛!” 接下来,卫瞳将灵枭打发出院子里,自己好和火离说话。 “阿离,你跟你父亲谈的怎么样了?他可还有为难你。” 火离微笑道:“我与家父已经谈妥了,小瞳不必担心。” “那就好。”卫瞳顿了顿,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阿离,你之前在书房跟你父亲说我是你爱的人——” “是真的。” 卫瞳刚想说以后这话不要乱说了,就被他拿话堵了回去。 于是,卫瞳尴尬了,尤其是火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简直不知所措。 难不成,要将当初与小简说的那些话再重复一遍,说出来倒是不难,却会给人带来无尽的伤心。 卫瞳迟疑地开口,“阿离,我——” “不要说,你听我说。”火离伸手捂住她的唇,“我喜欢你,或许还爱上了你。这也许对你来说很唐突,但于我,却是深思良久,所得出的结论。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百上千个日夜所沉淀出来的感情,它很真,很纯,不带任何的心机和杂质,无论你贫穷或富贵,高贵或者低贱,都不能让我对你的爱,减弱分毫。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并不是太开心,请不要高估我的承受能力,你的一句话,或许就能很轻易地将我压垮。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否则,这五年来,不会连个消息都不带给我,如今能出现在我面前,是非来不可,也只是顾全朋友的面子。任何一份至深至真的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有的话,我们彼此明白,就不用说出来了。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你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力,或许有一天,我觉得累了,想要放手了,自然会放手,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困扰的。” 卫瞳沉默,沉默,再沉默,很多话想说,却如鲠在喉,良久,幽幽道:“阿离,你这样说,我很愧疚。” 火离笑得云淡风轻,“没什么好愧疚的,爱情本就是你情我愿,你不喜欢我,是你的权力,我坚持喜欢你,是我的权力,我们没办法强制彼此,不是么?” 说到这里,卫瞳还能说什么呢?拒绝的话是不能说了,接受的话,她又说不出口,只有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长久的沉寂之后,火离惆怅却又期待地问了一句,“小瞳,如果这辈子你不能接受我,下辈子能接受我吗?” 卫瞳抬头看他,那双漆黑明亮的眼里,有一种几近悲哀的祈求,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你的下辈子是我的了,至少,有我的一份。真好,这后半辈子,我有指望了。”他扬起双眉,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觉得觉得很心酸,也很心疼。 指望什么?指望着和我下辈子的憧憬,度过你漫长的后半辈子么?那样,你会更加孤独的…… “阿离,这几天,我会好好地陪你。” 当卫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的光辉比银河还要璀璨…… 第二日,卫瞳早早起来,本来等火离来找自己,孰料,首先找上门来的反倒是他那个未婚妻。 紫箬已经脱下了那身喜服,换上了她惯常穿的紫衣,一张还算娇俏的脸却被她嚣张跋扈的个性破坏殆尽。 不请自来也就罢了,甚至连门也不敲,直接踹开了门。 卫瞳正在床上打坐,闻言,睁开眼睛看着冲进来的紫箬,一边起身,道:“紫箬姑娘有什么事吗?” 紫箬气冲冲地开口,“你破坏了我的婚礼,抢走了我的未婚夫,你还问我有什么事?做贼的喊抓贼,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卫瞳皱眉,“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紫箬嘲讽道:“哈?真可笑,想要人尊重你,有本事别做缺德事啊!” 卫瞳抿唇,“我现在不想跟你吵,请你出去。” “我偏不出去,你能拿我——” 话未说完,紫箬就被突然刮起的一阵大风吹出去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刮到了院子里,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地关起,不再见卫瞳的身影。 紫箬气急,跑过去,将门板砸的砰砰响,一边破口大骂,“有本事抢我男人,有本事开门啊,别跟我躲在里面装死,贱人,开门,开门啊!” 喊了半天,里面的人就是不出手,紫箬倒是想再踹门,可惜这门也不知道被那人搞了什么鬼,踹得她脚都疼了,愣是没踹开。 紫箬嗓子也喊哑了,只得不甘不愿威胁道:“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去叫我爷爷来收拾你。” 紫箬刚走不久,火离就来了,看着门上被拍掉的红漆,掉了一地的碎屑,火离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疑惑地开口,“这是怎么了?” 卫瞳笑道:“是紫箬,说我抢了她的男人,找我算账来了。” 火离先是一愣,红了一张脸,随即似想起什么,脸上便有些生气,“那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跟你说话,我找她说理去。” 卫瞳一把拉住他的手道:“算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答应这三天好好陪你,你确定要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闻言,火离果真犹豫了,他总是贪恋和她独处的时光,怎舍得浪费在此处? 卫瞳便牵着他往外走,一边寻求意见,“你想去哪儿玩?” 她不能成全他一段情,至少能成全他一个梦,用下半生去期待虚无缥缈的下半辈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火离很快来了兴趣,“那,我们去山下的小城镇玩儿好么?” 卫瞳微笑,“听你的。” …… 山下的城镇是靠着离火剑宗才发展起来的,提供着离火剑宗的大部分生活所需,跟离火剑宗的弟子们算是关系密切,加之火离平素平易近人,又喜欢亲近低层,他们对这个少宗主也十分熟悉。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不时有人与火离热情地打招呼,他们对于火离身边的卫瞳,显得很好奇,因为火离平素从不带女子上街。 就有人笑呵呵地开口了,“少宗主,带着心上人来逛街呀!” 火离没有回答,嘴角却扬得高高地,宣示一般,紧紧拉着卫瞳的手。 卫瞳本着成全他的心思,也没有反驳。 两人拉着手在街上走了一阵,大抵万众瞩目的感觉如芒在背,路过一家酒楼的时候,火离提出进去吃东西,卫瞳欣然同意。 酒楼老板显然也认识火离,立马给他安排了一上好的雅间,火离娴熟地点了几道招牌菜,老板亲自吩咐厨房第一时间做两人的饭菜,上了茶点之后,便陪着笑离去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火离还要了一壶酒。 卫瞳本想说别喝酒了,喝酒误事,无奈火离已经手快地替两人斟了一杯。 “喝一点儿吧,我今天高兴。” 卫瞳其实不是很能喝酒,每次都是喝一小口,但是火离一喝就是一杯,见卫瞳喝得少,也不说她,只自己一杯一杯地接着喝,才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 卫瞳还以为他很能喝,不多时,他却已然显了醉态,脸颊嫣红,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小瞳,你怎么变成了两个。” “你喝醉了!”卫瞳叹气。 “我没喝醉,我今天高兴,想要和你一醉方休。”说罢,执起酒壶又要倒酒,嘴壶朝下,却只倒出两滴,火离嘴巴一扁,有些生气地开口,“怎么没了,我还没喝够呢?小二,小二,上酒。” “来嘞!”小二很快推门进来,点头哈腰道:“客人要添酒是吧!” 卫瞳阻止道:“不用了,结账吧!” 小二也是个有眼力尖儿的,看火离这情况,早就不能再喝,便也不再续壶,听卫瞳要结账,连忙摆手道:“老板特意交代,少宗主这一顿,我们酒楼请了,便不必付账了。” 闻言,卫瞳也不推脱,见火离已经醉的起不来,就这么个样子回离火剑宗也不像话,便问小二,“你们这里可有休息室?” “有的有的,姑娘跟我来吧!” 卫瞳去扶火离,小二又问要不要帮忙,卫瞳说不用,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座小山,她也未必扛不动。 把人领进休息室,小二便退出去了。 喝醉的火离没有平素的乖巧,他一直抓着她的手,身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一会儿嚷着要喝酒,一会儿嚷着真高兴,一会儿又发出类似呜咽的呜呜声。 好不容易将人扶到床上去了,这还没松手呢,火离一个使力,卫瞳便往床上倒去。 这还没完,一阵天旋地转,火离整个人从床上翻起,牢牢地将她压在身下。 卫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唇上一热,然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第227章 接我三招 反应过来,卫瞳一把将他推开,“阿离,你——”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因为火离软软地倒在旁边,眼睛紧闭,呼吸绵长,却是睡了过去。 卫瞳幽幽叹了口气,她还能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火离这一觉睡到了大半夜,卫瞳刚开始坐在窗边打坐,后半夜就趴在桌子上一边睡觉,一边等他。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醒了,抬头时火离带着歉意的脸。 “对不起,小瞳,让你等这么久,怎么也不叫醒我呢?” “没关系!”卫瞳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关节,“这不是已经醒来了么,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知道火离只是在意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被他这么一睡,就生生少了半天。 果然,火离眼睛一亮,“好啊!” 夜色如水,除了更夫,街上没有半个行人,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衣袖因风鼓动,不时擦过彼此。 火离神色一动,打着胆子去牵她的手。 卫瞳一愣,暗自叹了口气,却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两人沿着街道一直走到河堤,选了一处最高的屋檐,并肩坐下,欣赏那一轮如洗的明月。 卫瞳问,“阿离,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过完这三天好么?没有爹爹,没有紫箬,没有大长老,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美好回忆。” 又是那殷切恳求的眼神,卫瞳难以拒绝,“好。” 火离又问,“小瞳,我能知道你不能接受我的理由吗?” 他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是自己不够好,还是来的比别人晚。 其实,火离比起小简和苏卿已经宽容多了,至少,他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谈论这个问题,而不是像小简和苏卿那样,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乃至于甩手就走。阿离,其实是个温柔宽厚的人。 顿了片刻,卫瞳还是缓缓开口,“我有了喜欢的人。” 火离脸色一黯,语气却仍旧是温和的,“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呀,很完美,法力高强,心思细腻,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很好,自我修道以来,他一直引领着我前进,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良久,火离开口,“那他,就没有什么缺点么?” “有缺点,但是,他的缺点,在我心里,也是完美的一部分。” “呵呵!”火离轻轻笑了笑,“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是个幸运的男人,我很羡慕他。” 听着他欣羡中又带着失落的语气,卫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你不用羡慕他,阿离这么好,会有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像我爱他一样地爱你。” 火离想说,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美好的女子,我只希望你能像爱他那样爱我。 但是,他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就变味了,于是,他只得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两人就这么一直坐着,从一开始的侃侃而谈,到后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最后卫瞳有些困了。 火离说话的时候,卫瞳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吊着,好几下就要栽下去了,她整个人已经呈现出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火离见了,伸出手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卫瞳的头一落到实处就安稳了,不得不说,在火离面前,她的神经很放松,故而困了就很容易睡着。 火离见她靠着自己安然地睡着,比自己睡着还要高兴,就这么侧着头看着她的睡颜,目光柔得都要化了。 这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只到东方既白,第一缕金光穿透云层照射在两人身上,仿若给两人踱上了一层金光。 她如玉的脸,也洋溢着一种可爱的柔色,显得温顺宁静极了。 火离从未觉得有一个早晨能如此地美好,他低下头,忍不住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含任何*,轻盈得像是一阵微风。 此时,卫瞳的睫毛轻轻一颤。 火离连忙抬头,眨眼之间,已经平复了脸上的异色,转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就像是每天早晨早醒的丈夫,静待身边的妻子醒来,好给她一个惊喜。 卫瞳睁眼就看见火离放大的脸庞,就是一呆,目光下移,见自己枕在他的肩上,瞬间瞪大了眼睛,慌乱地坐直了身体,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对不起,我睡着了。” 他其实不希望她这般见外,火离轻轻一笑,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没关系,我们一人一次,扯平了!” “好吧!”卫瞳也笑,“今天我们怎么安排?” “我带你去个地方。” 卫瞳跟着火离来到城外的一片小竹林里,竹林里有一间竹屋,看起来雅致又宁静。 火离道:“我们在这里住两天。” “好。” 火离便欢欢喜喜地牵着她的手进到竹屋里去了,屋里简洁干净,宽敞明亮,器物一应俱全。 “喜欢这里吗?” 卫瞳道:“喜欢。” 火离一笑,瞥见案上放置的一把古琴,心下一动,道:“可要听我弹琴?” 卫瞳有些惭愧道:“认识阿离许久,还不知阿离会琴!” 火离莞尔,“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学了点皮毛。” 遂将琴案搬到了屋外的平台上,他长袖一扫,地上便多了两张席子。 他席地而坐,抬起手,用指尖试了一下音,卫瞳便坐在他的身侧,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随着舞动的指尖,琴音流泻而出。 他的琴,如他的人一般,温暖明净。 卫瞳听得沉醉,心中也有些感慨。 火离,怕是第一个和她表白了心意,还能相处得如此自然的男子。 忽而闻见叽叽喳喳地清脆之声,卫瞳抬头,才发现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群小鸟,停在离他们最近的树枝上欢快地鸣叫不停,似是在为他的琴声和声,又似在为他欢欣鼓掌。 一曲罢,卫瞳赞美道:“离儿,你弹得真好。” “你喜欢就好。”他微笑以对,翩翩公子,温雅端方。 若是可以,为她弹一辈子又何妨,可惜,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接下来,弹琴,舞剑,谈笑风生。 到了正午,火离提出要为她下厨。 其实两人都不饿,贵在这份意趣,卫瞳不好拒绝,只要不是喝酒就行。 火离的酒品,实在不怎么样。 而且,还是喝醉了做了糊涂事,醒来后就全忘光的那种。 幸好,他不记得了,否则,怎么摆脱那一吻的尴尬? 厨房里飘出阵阵炊烟,卫瞳用手撑着下巴,坐在廊檐下,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忙碌。 过了有半个时辰,他端着一个青瓷碗从里走出来了,撤了琴,将它放置在长案上,向卫瞳招了招手。 卫瞳挪过位置,发现是一碗粥,上等米熬出来的米粥雪白粘稠,上面漂浮着几片青翠欲滴地嫩菜叶,用鼻子轻轻一嗅,闻见的是一阵清新的绿叶香气。 火离递了跟木勺给她,“常常吧!我只会做这个。” 幼时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面,后来辟谷,更不需要做这些东西。这米粥还是娘亲在世的时候,他为讨好娘亲特意学的…… 卫瞳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嘴里发出满足地叹息,“很好吃呢!” 说罢,很快将一碗粥都吃干净了。 “还要么,我帮你乘。” “再来一碗吧!”卫瞳将碗递给他,过一会儿,见他又乘了粥出来,卫瞳诧异道:“你不吃吗?” 修道到后来,比起油腻的荤腥,这些清单的五谷杂粮反倒是更合口味,不然为何说清修呢! “我看着你吃就好。” 知他心意,卫瞳不再勉强,而是继续与食物作战,直到将空碗再次放到案上,火离才满足地叹息,“除却我去世的娘亲,你是第二个让我为之洗手作粥的人。” 闻言,卫瞳有些讶异,有些尴尬,又有些感动。 他竟将自己与他的母亲相提并论,可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阿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用情至深…… 两人在此处住了两天,就像寻常夫妻一般地生活,按时起床,到点吃饭,她也会帮着下厨,闲暇时侃侃而谈,当真其乐融融。只除了,夜里,分房而睡。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看的出来,火离很不舍,但还是和卫瞳一起回离火剑宗了。 回到离火剑宗,火离去看七星楼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卫瞳回到自己的居所,才发现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是紫箬,还有一个是个头发灰白的老者,修为看来也到了元神中期,看起来很严肃。想必就是那什么大长老了! 紫箬嚣张地开口,“我说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卫瞳没有理会紫箬,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个老者,“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老者眉头一皱,沉声开口,“我知道你要闯七星楼,有资格竞争仙尊之资,但这又能怎么样?欺负了我的孙女,就别想置身事外。” 卫瞳反问道:“阁下觉得,以紫箬的修为,若我真想欺负她?她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吗?” 老者眉头一竖,怒道:“我不管,反正你让我孙女伤心了,我就要让你好看。” “阁下想怎么样?”毕竟有求于人,卫瞳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 老者冷声道:“只要你能接得住我三招,我便放你一马。” ------题外话------ 下一章拿太极图走人了   ☆、第228章 闯七星楼 三招?自己看不穿他的修为,这个大长老明显修为要比自己高。 若有心为难自己,怕是一招都接不下,便是接下了,也不会太好过。若她真是来访友的,倒是没有后顾之忧,可惜她是来拿斩魔剑的,明日就要闯七星楼,若是今日在这里受点什么伤,明日闯楼便有风险了。 想到此,卫瞳犹豫了,但临阵脱逃,又不是她的风格,平白让这些人看低了去。 忽然,她灵机一动,嘴角便弯了起来。 八卦空间里还有个灵枭,他的修为至少也到了元神后期。神兽不必一般的妖兽,即便是与人类修士相比,他们在同境界下的法力,也比对手要高上几分,这便是神兽的金手指。 总听说灵枭那厮的修为一直涨涨涨,只知道涨的夸张,却并未见过它出手,借这个机会,正好一窥他的实力。 卫瞳便对那大长老道:“大长老修为不俗,我明日要闯七星楼,今日不便交手。” 紫箬嘲笑道:“你是要不战而败么?可以,不过你要跪下来向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原谅你。” 卫瞳冷笑,“紫箬姑娘真是爱说笑,卫瞳即无过错,何来原谅。再说,我有说过不战么?”而后将目光转向大长老,“如若大长老不弃,可与我灵兽一战。” 大长老轻鄙道:“你居然放灵兽来与我过招,真不知道你是太自大,还是太愚蠢。” 紫箬在一旁扇风,斜眼睨着卫瞳,道:“爷爷,你让她放,她若是输了,你今日就让她给我磕头认错。” 卫瞳本想放灵枭出来,切磋一二,息事宁人。谁知道这紫箬开口闭口让她磕头,真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卫瞳便反唇相讥道:“好,我们就赌一把,如若我输了,便给你磕头,你输了,便给我磕头。” 紫箬眼里满是得逞的光芒,“就这么说定了,不过,爷爷怎么会输给你。” 卫瞳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紫箬急急开口,“什么条件?” 卫瞳将目光转向大长老,“我希望大长老能将修为压至与我灵兽同等的修为,如此,方才公平。” “有何不可?不过,你的灵兽若是元婴之流,我岂非还要压至元婴?”这话说的自大而嘲讽,意思是卫瞳的灵兽只怕不配和他交手。 卫瞳淡淡一笑,“那倒未必。”说话间,卫瞳打开了八卦鼎,“灵枭,出来!” 一道白光从卫瞳的体内飞出,围着她旋转一圈之后,在她身旁的地上化作了一个圆润可爱的小少年,正是灵枭。 灵枭一化形,便旁若无人地扑到卫瞳身上,小脑袋在她怀里亲昵地蹭啊蹭的,撒娇道:“主人,你怎么现在才放我出来啊,这三天你闷死我了,七星楼是不是闯完了,我们要回家了吗?” 卫瞳拎住他的衣服后领,将他从她身上扒了下来,“七星楼要明天才闯,今天叫你出来是有正事。” 灵枭眼前一亮,“主人是放我出来打架的?” “你主人我明日要闯七星楼,今日不便动手,你就陪大长老过几招。” “好哇好哇!”灵枭兴奋地直拍手,“在东海都是些小虾米,青羽那个家伙又不肯跟我过招,憋坏我了,今日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 紫箬冷哼一声,凉凉地开口,“一个小屁孩而已,就等着被我爷爷大的落花流水吧!” 大长老也深深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你真让我和这么个小毛孩儿打?” 彼时,灵枭还隐藏着修为,闻言,瞥了一眼大长老,恶狠狠道:“你说谁小毛孩儿呢,信不信我待会把你个糟老头子打个落花流水!”又将目光转向紫箬,“还有你个臭女人,说话放尊重点,小心爷划花你的脸。” 那大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小畜生好大的口气!” 紫箬也狐假虎威地开口,“待会儿我就让我爷爷花花你的脸。” 灵枭还想再说,却被卫瞳拉住了,“多说无益,我们这就开始吧!” 大长老横眉瞪眼,“老夫也想迫不及待地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卫瞳最后嘱咐了一下灵枭,“只过三招,你可以尽情施展你的本事,最好不要输,否则,你主人我就要向对面那个丫头归三跪。”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让主人你跪那个臭丫头呢,话说,要是灵枭赢了,是不是那个臭丫头也要跪你呀!” 卫瞳点头,灵枭瞬间斗志满满,今天就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重新开开眼。 紫箬和卫瞳都退到了五十步开外,那大长老设置了一个保护结界,便摆开了架势。 彼时,灵枭才放开了全身的法力,鼓荡的劲风将他的的衣袍发丝吹得乱舞,属于返虚高手特有的气场展露无遗。 对面的大长老顿时震惊了,不是一只能化形的小小灵兽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紫箬目瞪口呆,她,她,她不会是看错了吧,这个小屁孩居然比她爷爷的气势场还要强大,意思是比她爷爷的修为还要高吗? 卫瞳也有些吃惊,本以为灵枭也就元神后期的修为,没想到来东海的这段日子,居然又晋级了,这真是一项莫大的惊喜。 于是,卫瞳便对灵枭道:“灵枭,大长老只有元神后期的修为,为了公平起见,你将修为压到元神后期再出手。” “没问题!”与其说灵枭大方,还不如说它太自信。 就算压低了修为,他也会赢过这个老头。 闻言,那大长老的一张脸都青了,这句话简直就是在煽他的脸嘛,虽如此,他还是没有开口阻止。若对方不压低修为,没准自己真会输。堂堂离火剑宗的大长老,竟然输给一个黄毛丫头的灵兽,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呀! 接下来,便是两人交手的时刻。 紫箬紧张地看着场中,卫瞳则一脸放松,现在,她可是一点都不担心。 高手过招,往往不需要太多花架子,两掌相击,拼的是法力的雄厚。 第一招,大长老被逼的后退几步,灵枭还站在原地,笑嘻嘻地收回了手掌。 第二招,大长老仍旧被逼退了,退到了结界边缘,借助结界的阻力才得以停住脚步,灵枭一脸轻松地吹了吹手掌。 第三招,大长老没有后退,灵枭难得没有嬉笑,就在紫箬要喝彩的时候,大长老吐血了。 结界崩裂,紫箬忙不迭搀扶大长老,焦急道:“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大长老死死盯住灵枭,眼中满是忌惮,良久,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走!” 至此,紫箬也知道自家爷爷干不过这两人了,扶着大长踉踉跄跄地走了。 灵枭在后面不满地叫嚷,“喂,臭丫头,你还没给我主人下跪呢!” 闻言,紫箬走远的背影一顿,然后走的更快了。 灵枭气急,就要追上去讨债,被卫瞳一把拉住了,“太极图还没拿到手,别再节外生枝了,经此一事,他们应当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闻言,灵枭只得作罢,忽然灿烂一笑,扯着卫瞳的袖子道:“那我今天是不是立了大功呀!” 卫瞳见它一脸居功自傲的小模样,就有些好笑,摸了摸他的头道:“是!” 灵枭眼睛晶亮亮的,“那我要奖励。” “什么奖励?” “亲我一下。” 话音刚落,卫瞳弯下腰在他颊边轻轻一碰,而后起身,往回走。 “这就完了?”灵枭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响才反应过来,转身往卫瞳屁股后面追去,“主人,我不是要你亲这里,是亲这里啊……” 第二日,火离带卫瞳前往七星楼,灵枭就跟在她身边。 七星楼前,火啸和离火剑宗的长老们早就恭候多时,见三人来了,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 火啸见卫瞳身边多了个小少年只是微微诧异,并未有多说什么,比较,灵枭又伪装成了一只普通灵兽,在外人眼里,它顶多是一只刚化形的元婴期灵兽而已。 只那大长老的目光怪怪的,只望卫瞳这里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看。 七星楼,楼高七层,有五十六个翘角向外延展,楼面用黄色琉璃瓦覆盖,真有一种富丽堂皇的壮丽感。 火啸打开了七星楼的大门,对卫瞳道:“时辰到了,姑娘进去吧,里面有特殊禁制,不能动用任何法宝,全靠硬本事,姑娘若是坚持不住,便捏碎这枚玉牌,它会立即将你带出来。”说罢,递给卫瞳一枚玉质的小牌,不过是拇指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复杂符文。 卫瞳接过,低声道谢。 这时,灵枭拉了拉卫瞳的手,“灵枭和你一起进去。” 火啸制止道:“只能卫姑娘一个人进去。” 卫瞳只得安抚灵枭,“灵枭,你就在这等着我,也帮我留意外面的情况,我一定会拿到太极图的。” 灵枭别的人都可以不听,但是卫瞳的话,它必须听,只得不甘不愿地点了头。 卫瞳一进七星楼,身后的大门便自动关闭起来了。 里面看起来宽敞明亮,若是忽视身上越来越厚重的压力感,乍一看上去,这里就像是一座普通的空楼。 是的,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有一种非常密集的压迫感,需得运转法力加强肉身的坚固,否则,以*凡胎之躯入此,不消片刻便会被五行的压力切割成肉酱。 卫瞳估摸了一下,要过此关,最少也得渡劫初期的修为。 这还只是第一关呐! 通往第二楼的入口在楼层中央,是一个往外散发着蓝光的幽谧入口,卫瞳很轻易地就进入了下层。 楼层呈八角形,从入口进入新的楼层,会随机出现在楼层任何一角,但无一不是距入口最远。 第二次关卡的原理是一样的,不过,重压更密集了些,至少需要渡劫中期的修为。 对于卫瞳来说,还是很容易,只需要将法力的力度加大就行,心里却泛起一丝隐忧。 照这么下去,七层累积,到后面不得返虚初期的修为? 那她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呀!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卫瞳走到第五层的时候,已经有些吃力了,这一层,正是与她修为相匹配的楼层压力。 从角落走到入口,已经让她出了一身的汗,她现在的感觉,就是寻常人负荷过重,有些吃力,但是还扛得住。这还是得益于她境界扎实,若是同期修士,只怕坚持不了几步路,便要捏碎玉牌遁走,否则,用法力支撑的护体结界崩坏,肉身就会被重压挤成肉泥。 到了第六层的时候,卫瞳站在角落,挥汗如雨,举步维艰。 这一层,正常来讲,是针对元神后期的楼层,可她只是元神中期。 从角落走到入口,至少要走十八大步,相当于二十五小步,卫瞳才走了五小步,便有些走不下去了。 腿部犹如被灌了铅,膝盖沉重得即将要弯下去。 但她知道,一旦跪下去了,就再也难以站起来,她挺得无非是这口气,这口气送了,将再难积聚起来。 不过,她一定要拿到太极图! 卫瞳紧紧一握拳,指甲陷进了肉里,这份痛处倒是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咬着牙,继续挺进。 随着距离的缩短,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开始充血,待走到入口边缘,她的七窍甚至流出了血丝,眼睛通红,里面满是细密的血丝,身体颤抖,皮肤甚至有了皲裂的趋势,崩开的皮肉脂肪血肉不断地挤压出来,这具身体,已经处在崩坏的边缘。 但她紧闭牙关,坚定却顽强地踏出了最后一步。 遂入口吸入的瞬间,卫瞳的意识开始陷入了黑暗,她想,若是到了第七层,只怕她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但她,甚至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更别说捏碎玉牌了。   ☆、第229章 拿到太极 卫瞳清醒的时候,并未感觉到有任何痛感,反而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咦?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挂了? 卫瞳睁开眼睛,好熟悉的场景,像是在一个楼层,等等,那她没死? 卫瞳猛的从地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没有运转法力,浑身也很是轻松,仔细回想昏迷前的一幕,这里是第八层? “你醒了?”这时,一个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卫瞳环顾一周,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灰衣老者,说实话,有点吓了一跳。 方才醒来的时候,她并未察觉到这里有人,这人竟然能将存在感降得这般低,连她都瞒过去了,可见,其修为比她高深不知几许。 老者的样貌十分平常,打扮也很普通,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人,但卫瞳知道,他能给她这种感觉,就不是个普通人。修为越高的人,越能将修为化于无形。 卫瞳遂恭敬道:“是前辈救了晚辈么?” 她身上的伤已经修复了,定然是这老者施以援手。 老者嘿嘿一笑,“你倒是个明白人!” 卫瞳又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倒说不上,不过,你既然闯七星楼,要拿太极图,便得过我这一关?” 卫瞳惊讶,“这么说,前辈是最后一关?” 老者一捻胡须,“不错。” 卫瞳仔细看了看他,问道:“不知前辈可是这里的老祖?” 老者额首,“是。” 卫瞳苦笑,“前辈既是离火剑宗的镇山老祖,修为不知高我几许,晚辈可不是对手。” 老者摇摇头,“放心,我离火剑宗可没有欺弱的习惯,再者,你年纪轻轻,就能达到如此成就,也足以说明你的天赋毅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如今已然邂逅了几神兽,他们对你印象如何?” 要知道,成为仙尊的重要条件之一,就是得到四大神兽的认可,它们的眼光一向很准。 卫瞳老实答道:“四个都认识,其中一个还做了我的灵兽,就在外面等我。” 闻言,老者眼睛一亮,“既然神兽都认可你了,老夫也不太为难你,只要你能接我三招,我便将太极图给你。” 又是三招?这个至少也有返虚境界的老祖发三招,还叫不太为难?卫瞳大囧,不过,她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行不行,都要试试吧! 老者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嘿嘿一笑道:“丫头,老夫对你印象不错,说了不为难你,就不为难你。这三招之力,皆不过返虚期,我知道你只有元神中期的修为,如若你真的有仙尊之姿,是可以接下这比你高一境界的三招的。” 如此,卫瞳微微一笑,“那就请前辈出招吧!” 老者缓缓抬手,然后猛地推出一掌,带着蓝光的掌风像飓风一样刮了过来,空气中响起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可见招数之厉害。 卫瞳调动起全身法力灌注于掌中,以掌心为重心,面前亦出现起一层淡金色的屏障。 当两股掌风相撞,卫瞳总算体会了那日大长老与灵枭对战时的心情。 只第一招,便接的有些吃力,吃惊之余,又不免苦苦支撑,最终,非九牛二虎之力,将招式化解,卫瞳已出了一身地冷汗。 老者晒然一笑,“小丫头不错呀,来接我第二招。” 卫瞳还未缓过劲儿来,老者已然发了第二招,卫瞳只得硬接下。 第二招比第一招厉害多了,防护罩只坚持了一下就破裂了,卫瞳赶紧铸起第二层,如此,才能保护肉身不被伤害,两次防护罩叠加之后,卫瞳才堪堪化解第二招。 彼时,身上的法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虽然她不缺法灵丹,不过这玩意儿却是需要时间催化的,老者也不会给她的时间。 卫瞳还没想出对策,那边又开始了。 “丫头,接自后一招。” 卫瞳叫苦不迭,在掌风袭来之际,将所有的法力都灌注于防护层。 汹涌的法力将她连连逼退,直到避无可避,防护层发出咔嚓的声音,光洁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糟了,防护要破了,而她已经没有法力再铸造新的防护,若是被攻破了,自己就输了。 已经接了两招,就这么认输,她好不甘心。 可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除非——突破。 早在来离火剑宗之前,卫瞳就感觉大罗天卷有突破第四层的趋势,只是一直欠缺一份感悟。 如今,她就要硬生生突破这层瓶颈,否则,绝无胜算。 防护层的裂缝越来越大,卫瞳却在这时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之后,出现了满天星斗,形成移动,不断变换,组成一个个玄奥的轨迹。 卫瞳就从这些不断变换的轨迹之中寻找突破,她的头脑激烈地思考着,面色却是一派平静。 而她的手掌,原本几近枯竭的法力居然又开始充盈起来,一触即溃的防护层也因着源源不断法力补充,修复了裂痕,渐渐变得结实起来。 老者“咦”了一声,正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见卫瞳忽然睁眼,眸中似有金瞳闪烁。 与此同时,她双掌往前一推,掌中爆出一片璀璨光华,竟愣生生将那老者的掌风震碎了。 破裂的法力无法成形,在空中忽闪两下,便消散无踪了。 至此,卫瞳才缓缓放下手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老者,“前辈,晚辈可算是过关了?” 老者已然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却还免不了好奇,“过关了,丫头果真有两把刷子,老夫服了,不过,你方才可是突破了?” “前辈好眼力,晚辈确实突破了所练功法的第四层。” 大罗天卷晋级所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方才,她简直可以直接晋升到元神后期,却因为担心晋级所引来的天地异象会造成不可预知的破坏力,从而给离火剑宗带来麻烦,故而生生压制了修为。过后,只要随便找个少人的地方,就可以直接晋级,不过,这压制修为的感觉不是很好受就是了。就好比,相应的能量应当配相应的容器,这容量与容器不搭配了,能好受么! “临场突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仙尊之资果真不同凡响。既然你已经过关了,这太极图你就直接拿去吧!”说罢,老者一抬手,掌中霎时多出一物,那是一个画卷样的东西,看起来很平常,不过,宝物就跟高手一样,都喜欢装平凡,没看到它出手,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牛逼。 就要拿到太极图了,卫瞳还真有点小激动,走上前,正欲接过太极图,老者又开口了,“在我讲太极图给你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说。” “你要好好保管它,在对付天魔的时候,你可以将它分配给你的盟友,但是,一定不能让它落入天魔手中。” “晚辈谨听前辈教诲。” 老者遂将太极图交到卫瞳手里,和蔼地说道:“如此,我就捏碎玉牌出去吧!” 卫瞳诧异道:“前辈不与晚辈一起出去吗?火宗主和众长老都在外面等着呢!” “这是你们要应付的场面,我老头子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说实话,若非有人要创七星楼,老头子我只怕都懒得从我的洞穴里出来。” 闻言,卫瞳嘴角一抽,果真,这些老祖前辈,一个个都这么地深居浅出。 卫瞳将太极图扔回戒子里,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卫瞳出现在了七星楼外。 见她出来,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各种探究的目光聚集成一个点。 灵枭第一个奔哒过来,见卫瞳对它点了点头,它这才笑开了花,眼里满是自豪,“我就知道,主人一定不会失败的。” 卫瞳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而后将目光转向走过来的火啸,火离及众长老。 “卫姑娘可有拿到太极图?”这虽是询问,但他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众长老更是等着看她的笑话,在他们看来,卫瞳出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唯有火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卫瞳,一脸地信任。 这目光让卫瞳一暖,视线交接,两人相视一笑,就此达成默契。 卫瞳环视一周,这才不急不缓,不卑不亢道:“幸不辱命,已拿到太极图。”说话间,她从空间里拿出太极图,高举过头顶。 一些长老们看过这被历代供奉的神物,当即便有人叫出声来,“确实是太极图。” 霎时间,惊叹唏嘘之声,不绝于耳。 火啸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那真是恭喜姑娘了!” 卫瞳点头,也客气道:“谢宗主,待对付完天魔,卫瞳定会原物归还。” 火啸点头,念及自己的儿子,又不免说道:“姑娘可要在离火剑宗再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卫瞳摇摇头,“宗主好意,卫瞳心领了,只是卫瞳还有其他四大神器要拿,恕不能耽搁。” 闻言,火离眼神一黯。 火啸窥见自家儿子的眼神,暗地叹了口气,面上却说着场面话,“既然姑娘另有打算,我们就不勉强了,离儿,你送送卫姑娘。” “离儿领命。”火离低低应了,显得郁郁寡欢。 两人驾驭飞离开,一路无话,直到快出离火剑宗的地域,卫瞳看他没有停下的趋势,不由得开口道:“阿离,送到这里就够了。” “可我觉得不够呢!”火离幽幽开口,却是停住了飞剑,两个隔着两米的距离,此前一直未越雷池一步,如今,他三两步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头枕着她的肩膀,嗓音闷闷的,“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卫瞳无奈道:“总是要离别的。” “我能去找你吗?” 卫瞳顿了顿,点头,“可以!” 火离,抬起头看她,目光忧郁而期盼,“不能带我一起走?” 卫瞳摇头,很是坦诚,“阿离,你知道这不可能。” 他幽幽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你就不能哄哄我?” “我怕你回当真,。到时,我不好向火宗主交代。”她说的很认真。 火离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你还真是了解我。”遂放开了她,淡淡道:“你走吧!” 卫瞳最后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勾下他的脖子,在他头上落下轻轻地一吻,重重道:“阿离,保重!” 未等他答话,卫瞳便化作一道长虹遁去,很快,化点,消失。 火离站在原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抬起手抚过被她吻过的地方,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 小瞳啊小瞳,既然无情,何必多情,你知不知道,你的心软,只会让我越来越放不下你…… ------题外话------ 下章去见西玥天   ☆、第230章 万松雪vs小八 天魔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不时又听到哪个小门派的小弟子被天魔残杀,或者某个大中门派外出历练的弟子被一群天魔围困,死伤惨重云云,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经过多方打听,徐泰总算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万松雪最近常在几个固定的区域内活动,率领一支小型的天魔军专门伏击大门派的弟子。 两人便动身去寻,万松雪并非经常出现,两人在那一带蛰伏了七日,终于撞见了万松雪。 似乎,两人来的很是时候。 万松雪率领着一支十人的天魔队伍,这次踢到了铁板,这只修士队伍足有二十来人,而且个个修为不弱,甚至还有两个出窍期的。 小八和徐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了计较。 一般的历练队伍,当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必然是听说最近这一代常出现修真弟子被天魔残杀一事,特意来解决此事。修真界并非软柿子好捏,小门派无能为力,大门派便不能袖手旁观。仙尊尚未正式出世,修真界群龙无首,无法统一战线,如今是山人各扫门前雪。此处是仙剑派地界,显然这些都是仙剑派的弟子。 万雪松一身黑衣斗篷,与天魔不同的是,她并没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加之她坠魔道不久,身上还有道家的灵气,故而很好分辨。 寡不敌众,万松雪和天魔们渐渐落于下风,。 徐泰是经历过一次天魔大战的人,对这群残暴的外来侵略者十分痛恨,当即便冷声道:“我去帮忙。” 小八按住他的肩膀,“帮谁?” 徐泰想也不想道:“当然是那群修真弟子了,看他们这样打,我累得慌。”由他出手,解决一群天魔小喽啰,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用帮,要帮也是帮万松雪。” 徐泰一脸不可思议,“你在开玩笑吧!” 小八白了他一眼。 徐泰惊,“你认真的?”想了一想,想不明白,“诶,我说你啥意思啊,自己人不帮帮敌人。”虽然知道穆修灵总喜欢不按牌理出牌,但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小八对于外人懒得废话,对于自己人倒是不吝解释,反问道:“你觉得万松雪这样的人,我们要是把她抓了,严刑拷打。她会从天魔那里替我们盗出诛魔剑吗?” 徐泰摇头,“怎么可能,这丫头狡猾得紧,她已然跟修真界彻底决裂,再得罪天魔,除非她真的是不想活了。” 修真之人,尤其是是非观严紧的道门大派,一般是会再接受投诚天魔的叛徒,何况她劣迹斑斑,不但盗了诛魔剑,还帮着天魔杀了这么多修真人士,简直是罪无可恕。 小八接口,“所以呀,要拿到诛魔剑,硬来是不行的,哪怕是用利益交换,也行不通,万松雪走的路太黑,根本没有漂白的可能,连你都明白,她这个惜命的人,更是再清楚不过。所以,唯有让她心甘情愿地替我们找诛魔剑。” 徐泰一脸质疑,“她会心甘情愿地帮我们找诛魔剑?” “无缘无故,当然不会了,所以,我们要建立友情,首先从救她开始,再逐渐接近,一步步卸下她的心房。我也不抱让她帮我们偷出诛魔剑这么大期望,只要她能引我们去天魔的老巢,让我有机可乘,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 闻言,徐泰瞪大着眼,半响,才指着小八道:“我说你,为了诛魔剑,居然要牺牲色相?” 小八瞥他一眼,“什么叫牺牲色相,我只是与她做个朋友,取得她的信任罢了,我还想着让你出马呢!” 徐泰立马拒绝,“我,我不行的。”披着一张老人皮,蒙骗年轻后生这种事情,他实在做不出来,一想想对方做的那些事,他只觉得胸中郁结,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还和她交好?这根本不是一个直来直去又嫉恶如仇的人能应付的场面嘛! 小八坚定道:“所以,只有我自己来了,否则,等天魔大战开始,小瞳还没有诛魔剑,你知道后果又多严重吗?她这么信任我,我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诛魔剑给她拿回来,何况,是这点小委屈。” 可是,但凡和你接触过的女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没法和你保持纯正的友谊啊!这色相,不牺牲都难啊!触及他眼中的坚决,徐泰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说道:“我看那边打得差不多了,你不去救人?” 小八紧紧盯住不远处的战场,头也不回道:“等他们将天魔全部解决,留下一个万松雪,我再出手将她救走,这样,既达到了除魔的目的,又不会伤了自己人。” 万松雪虽然不是天魔体,却是这群天魔中最厉害的人,这就决定了她会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个人。看她释放魔气,明显是修炼了天魔的功法,还是天魔心法之中最高级的诛天灭地诀,怕是与涅太子有过接触,必然知道天魔大本营所在。由此看来,他这条计策没有错。 徐泰暗赞,果然黑心呐! 等到天魔全部被诛,那群修士开始围攻万松雪。 万松雪已然意识到局势不利,想要逃,但这伙人追的紧,她甩都甩不了,拖着受伤的身体强自奔走,也不过是从一个战场换到另一个战场。 身上的魔力越来越薄弱,流血过多,让她眼前发黑。她已经发了求救信号给暗,别说那个薄情寡义的家伙会不会来救自己,就算要来,他今日也还有任务,说不定等他赶到这里,自己早就死了。 当魔力消耗殆尽,万松雪瘫软在地上,看着不断将包围圈缩小的修真弟子,心想,自己真是要死定了…… 小八修为实在太高,救人易如反掌。 众人只觉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团刺目的白光,再睁眼时,万松雪已经不见了,他们甚至连来人是个什么东西都没看清楚…… 万松雪受了重伤,一路上昏昏沉沉,身体悬浮在空中,耳边是急速的破空之声,有人救了自己。 费力地睁开眼睛,只看得到一片雪白的衣角,这真是她堕入魔道一来,看到的最干净的眼色。 万松雪这么想着,意识彻底陷入了昏沉…… 小八找到一处山洞,将万松雪往地上随便一扔,打了一记昏睡符,万松雪彻底昏死过去,就算是耳边响雷,只怕也不会醒的。 小八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污,狠狠皱眉。弄了个净身咒,将血污清理干净,他还嫌不够干净,又用手在衣袍上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 徐泰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咧嘴就是一小,调笑道:“修灵,这么多年了,你恶心和女人接触的毛病还没改过来呢,你真的和小瞳在恋爱了吗?” “当然是真的。”小八没好气道。 “你该不会只和她谈情说爱,都不碰她的吧!”徐泰这时候的表情倒是很严肃,似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小八简直被气笑了,“我只是不喜欢触碰陌生女人,小瞳除外。” 徐泰咧嘴一笑,“不归也除外。” 小八白他一样能,认真纠正,“我当她是妹妹,我不嫌弃她,就跟不嫌弃你一样,没把她当女人。这话你在小瞳面前可不能说,她会乱想的,我们要是吵架了,我让你也不好过。” 听着小八赤果果的威胁,徐泰打了个抖,“不说,这话我打死也不在她面前说。”又指着地上昏死的万松雪,“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你帮她把伤治治好,再找个机会让她醒来。” 徐泰纠结,“为什么是我治?”他最见不得叛徒,尤其还是广成仙派曾经的优秀弟子,只会让他有一种清理门户的冲动,没办法,他徐泰就是这么正直,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还想让自己给她治伤,就不怕他忍不住把人治死了。 小八丢给他一个白眼,“人我救,伤我治,你跟着我,是来看热闹的?” 闻言,徐泰讪讪地闭了嘴,暗骂,你个毒舌! 却还是慢慢吞吞地挪到万松雪身边,蹲下来来给她治伤了。 某人慢悠悠地开口,“以后和万松雪接触的机会很多,你老偷偷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不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你是让我跟她一起打你么?” 徐泰一噎,“你想怎样?” “干脆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身边,也省的躲躲藏藏,跟个偷窥狂似地。还有,别再整这幅糟老头子样儿,难看不说,广成仙派没少人见过你这幅样子,万一被她认出来了,会坏大事。我知道你不喜欢用别人的脸,你变回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就成了。” 徐泰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差点控制不了手上的法力值,抬头瞪他一眼道:“穆修灵,你也管的太宽了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句话就把徐泰噎住了,给万松雪疗伤完毕,他默默地变了个样子。 徐泰年轻时候的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浓眉大眼,厚唇高鼻,不说好看,长得那叫一个正直憨厚,一看就是正派的脸。 小八对着他上看下看,最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是这个模样顺眼,瞧,多么正直奋进的小青年呀,让我放佛回到了当年。” 徐泰一开始还翻白眼,听到最后,也有些感慨。 再遇小八,他也放佛回到了当年,不是长相,而是心态,以前那颗苍老腐朽的心,因为他,再次活跃激动起来,这就是兄弟的力量。 万松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有些昏暗的山洞里,很快,她便被山洞里最亮的白色吸引住了视线,让她想到了她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缕圣洁的雪白。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洞口,似察觉到身后的异动,他缓缓转过身来。 此时,太阳正好,他站在洞口,就像是披着金光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到耀眼的光芒。因为逆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那是一条完美到不可思议的线条,不难想象,这线条的主人,有着怎样令人惊艳的正面,因为他,连着这简陋的山洞都变得美丽起来。 像是被那片耀眼的金光所测,万松雪不由得眯了眯眼,第一次领悟到蓬荜生辉的含义。 那人走近,逐渐适应了昏暗的万松雪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 那是一张十分完美的脸,如妖似仙般的美丽,加之他无与伦比的气质,有一种天人般的风采。 自从坠入魔道,万松雪的心也变得无比阴暗,看见美好的事物,会有一种嫉恨乃至于毁灭的*,曾经身处光明的人堕入了黑暗,便见不得别人好。 但这个人不同,他很美好,像是聚集了万千光华,在这种光芒之下,她自惭形秽,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像是看到了闪现奇异色彩的粼粼波光,或者看见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或者五光十色的奇珍异宝,整个心境都变得莫测起来,飘忽之中,又有一种美好,好像进入了一个童话般世界。 ------题外话------ 一切为了诛魔剑,小八得忍忍忍。 小八想和万松雪作“朋友” 可万松雪对小八一见钟情了   ☆、第231章 再见西玥天 不过,最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而是这个人的长相,跟她在清明殿见过的穆修灵画像一模一样,若真要有区别,那就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比那一幅画像,看起来更加地真实生动。 “姑娘醒了?”那人走上前来,脸上的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万松雪怀疑自己在做梦,愣愣地看着那个人,脱口而出道:“你是穆修灵?” 小八眼里有一闪而逝的讶异,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淡淡一笑,“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惜我不是。”这丫头,看过自己的画像吧! 万松雪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仍旧有些不确定,“可你跟他长得真像。” 小八轻轻一笑,“也许是我们都姓穆的缘故,据说他是我的祖先。” 穆修灵是孤儿的事情,只有他那死鬼师父和徐泰知道,身世他怎么捏造都可以了。 万松雪这才恢复到了冷静,却仍旧在看向那人的脸时,有瞬间的恍惚,不禁微微别开眼,“你是谁?” “穆小八!” 万松雪觉得这个名字一点也不称不上他的样貌,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看着他从容的表情,一切又似变得理所当然。 万松雪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全好了,些防备地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虽然她对这个男人很有好感,不过,当时那种处境,是个正常的修士都不会出手相救吧!这人,有什么目的? 小八心道,防心真重,嘴里却随意地说道:“是啊,我见一群大男人欺负你一个弱女子,看不过去,就出手相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万松雪愕然,忽然想到自己当时已经逃离了有天魔死尸的地方,当时自己浑身浴血,魔气耗光了,身上淡淡的真气飘散出来,还被十几个修士包围,看起来还真是被欺凌的“弱女子”。 她不由得有些庆幸,投靠涅太子之后,全力修炼诛天灭地诀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并未散去身上的真气。也许是多年修炼的不甘,也许是对光芒的怀念,总之她留下来了,只是不怎么使用。当然了,废弃的真气也不可能再有所增长。 魔力充足的时候,羸弱的真气会被魔气掩盖,魔力耗尽的时候,真气便会飘散出来,正好可以掩藏她修炼天魔功法的事情。 想到此,万松雪对小八的戒备降下不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是有些误会,他们,认错人了。”万松雪草草地解释,很快转移话题道:“我叫——”万松雪顿了一下,“万雪。”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肮脏的过去,暗黑的现在。 就算是个美丽的误会也好,她想在这个美好的人面前保持一个虚假的,美好的形象。 “万雪么!”小八咀嚼着她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玩味。 这时,从洞外又走进来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肤色稍深,面相正直的青年。 万松雪的视线在他身上一转,便回到小八身上,眼里有着疑问。 小八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阿泰。” 万松雪客气地打了一下招呼,“你好。” 徐泰只冷淡地点了一下头,便不再看万松雪。 万松雪似乎能感到这个青年不太喜欢自己,不免有些尴尬。 小八解释道:“他就这性子,对陌生人爱理不理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万松雪淡淡一笑,“怎么会,两位道友救了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既然姑娘没事儿了,我们就告辞了。”小八主动请辞。 万松雪错愕,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走,待小八快走出洞口时,她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待对方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她才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她不知道方才为什么要这么做,“道友救我一命,我还未感谢道友。” 此前,还对这人有些防备,如今见他说走就走,心里的那层疑虑反倒是消失了。 小八大方地开口,“你已经道谢了,区区小事,不必报答,有缘再见吧!” 说罢,和徐泰一起,很快消失在原地。 万松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有缘再见么……只怕,难以再见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何能再见…… 待走远了,徐泰问小八道:“你不是说要接近她么,怎么说走就走?是不是出卖色相的感觉太难受了,你忍不下去了!” 小八摇头,“不是,她防心那么重,若我主动留下,她反而会疑心我们另有所图。若是主动离开,反倒能消除她的疑虑,再找个机会见面就是了。不过,我还真有些不自在,这女人之前不是很高冷么,我记得她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的,方才居然主动拉我的袖子。”害得他差点没忍住甩开了! 徐泰翻了个大白眼,“那是因为你太低估你的魅力值了!”三千年前,女人们见了你都跟苍蝇似地,赶都赶不走,万松雪要是冷着一张脸,那才不正常呢! 小八皱了皱眉毛,捏着下巴道:“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换张脸呢?” 他是真的很不喜欢陌生女人接触他,哪怕是衣角。 “现在换也不迟,大不了再来一次英雄就美。” 小八摇头,“同样的招数不能用第二次。” “那就坚持吧!” 小八默然,良久,才望着天际,幽幽开口,“小瞳,为你,我可牺牲大了!” 在某山洞里修炼的卫瞳,不禁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再说卫瞳,离开离火剑宗之后,她便找了个僻静的山洞完成返虚期的突破,灵枭则给她护航。 由返虚期引起的天界,全靠她一个人扛过,灵枭本想帮忙,却被她拒绝了,她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虽然痛苦了一点儿,好歹扛过来了,有一种恍若新生的感觉,大劫的威力,果真不同凡响。 又花了几个月时间巩固境界,她便开始前往冥河派。 冥河派,一个宽阔的院子里,两个青年正在拿剑比试。这两人皆一袭黑衣,一人长相俊美,另一人虽然漂亮,却显得阴柔。两人打的不亦乐乎,终究是俊美男子略胜一筹,一招之后,那阴柔的青年败落,弃了长剑,走到一旁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口水,闷声道:“怎么又是你赢啊,没意思!” 俊美青年走过来,笑道:“切磋技艺而已,何必如此在乎输赢,你若在乎,下次我便不跟你打了。” 寂云忙道:“我就你一个朋友,你不跟我打,谁跟我打。” 西玥天有些无奈道:“阿云,你的脾气改了很多,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和你做朋友了,只是你不接受而已。” 寂云一脸倔强,“谁叫他们以前疏远我,现在我也不稀罕和他们做朋友!” “好吧!”西玥天脸色讪讪,忽然,似察觉到什么,西玥天脸色一厉,冷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寂云也紧张起来,一脸戒备。 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亲切的笑,“小天,好久不见。” 院子里白光一闪,瞬间多出一个人来。 西玥天早就听见这个声音时,便呆怔了,待见到这人,眸中便闪过一丝狂喜,“小瞳!” 西玥天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卫瞳抱在了怀里,显得很激动。 卫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好气道:“好啦,你快勒死我了!” 西玥天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这时候,他才有空观察卫瞳的样貌。 五年不见,卫瞳也多少有了些变化,容貌仍旧秀美,身上的仙灵之气却越发浓重,气质上更是沉稳大气许多,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敬仰兴奋的强者之气。 不得不说,这样的卫瞳,让西玥天更加心动了。 西玥天打量卫瞳的时候,卫瞳也在打量西玥天。 这么久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将近一米九的各自使得他看起来十分高大,身材偏修长匀称,真有种翠竹般的挺拔俊秀,卫瞳发现,当初长在他脸上的那种黑色符文消失了,立体深邃的五官,配上白皙的脸庞,使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俊美。鉴于功法所致,他的身上有种难以抑制的阴沉之气,整个人却沉稳多了,尤其是,当他的眼睛亮起来时,居然透出几分阳光之气。 值得一提的是,他居然也进入到了元神期,看得出来,西玥天,很上进啊! 卫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西玥天的神色却黯淡下来,“可我知道你五年定然过的不好。” 卫瞳惊讶,“怎么这么说?” “你被人冤枉,一定不好受。”西玥天看起来很难过,他是在替她心疼,“我曾去找过你,那时候你早就不在广成仙派了,我向你门里的弟子打听,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 见他关心自己,卫瞳心里一暖,道:“其实这些年我去了我一个朋友那里,没吃什么苦的。” 闻言,西玥天激动道:“你怎么不来找我?” 卫瞳有些诧异他的反应,顿了顿道:“我怕给你惹麻烦。” “对你,我不怕麻烦,我只怕自己得不到你的信任。”西玥天急急握住她的手,说到最后,语气甚是苦涩。 卫瞳只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却还是安慰道:“怎会,只是当时碰巧遇见了那个朋友,如今,我不是来找你了么!” “真的?”西玥天眼睛一亮。 望着他亮闪闪的眼睛,她放佛看见了俗世中的西玥天,这样天真热情,直白可爱,只是,他的这种期许兴奋的眼神,让她感觉怪怪的。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直到从旁插进来一个声音,“哼,这还有个大活人呢,你们就看不见?” ------题外话------ 卡文了,o(╯□╰)o   ☆、第232章 美丽的误会 卫瞳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寂云,扯出一个笑道:“你是寂云吧,几年不见,长大了呢!” 寂云嘴巴一撇,道:“什么长大了,说得好像你比我大一样,明明看起来还比我小。” 卫瞳心道,我本来就比你大,面上却没有多说,免得引起一场无意义的口角。 “寂云!”西玥天见他说话不可,不满的斜了他一眼。 寂云便不甘不愿地闭了嘴,讪讪道:“你们聊吧,我走了!” 寂云走后,卫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西玥天笑道:“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对她爱理不理,好歹没有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了。 “我跟他说,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说到朋友二字,他顿了一顿。 其实,是他这些年,在寂云耳边不停地说卫瞳的种种,说她怎么怎么好,对他怎么怎么重要,说的寂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耳读目染之下,他对于卫瞳还真的改观不少。或者是,寂云意识到,自己若想继续和西玥天搞好关系,便不得不接受卫瞳。 以前,他总觉得朋友这种东西,就跟物件一样,是会被人抢走的,他习惯了西玥天有西玥天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哪一天这个朋友若是不再属于自己,他会很不习惯的。但是西玥天看穿了他的心思,表示他会是他永远的朋友,再次见面,寂云便没有将卫瞳再当做假想敌了。 但是,只是不对而已,若要交好,只怕没这么容易。 不过卫瞳也不在乎这个就是了,她在乎的是西玥天。 这时,西玥天道:“你放说,来找我有事,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西玥天看起来很热心,卫瞳微微一笑,“我是来拿戊己杏黄旗的。” “你怎么知道戊己杏黄旗?难道——”西玥天不可思议地看着卫瞳。 卫瞳淡然一笑,“就是你猜的那样,我是以未来仙尊的身份来拿冥河派的镇派法宝的。” 西玥天瞪大了眼睛,将卫瞳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已然看不出她的修为了,“小瞳,你能告诉我,你修为到哪种境界了吗?” “返虚初期!” 当卫瞳淡然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西玥天吞了吞口水,太震惊了! 这个人,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却始终无法追上这人的脚步。 想要赶上她,与她并肩而立,想要保护她,让她能够依靠自己。 这条路,似乎很艰难,很遥远呐,但是,他是不会放弃的…… 再开口时,西玥天已经平复了复杂的心情,“小瞳能告诉我,你现在已经拿到几件神器了吗?” “我已经拿到了太极图,这是我将要拿的第二件。” “四大圣兽,你已经有所接触了吗?” 卫瞳点头,对于他问出这些关键性的问题,感到很疑惑。 西玥天主动解除了她的疑惑,“我如今,已然是冥河派的少宗主,有些事情可以做主,例如,直接带你这个未来仙尊去见我的师父。” 卫瞳眼中一亮,“你的师父是?” 微微一笑,眼中有一种自信骄傲的神彩,“我现在的师父,是冥河派的老祖。” 西玥天为卫瞳引荐了冥河老祖,无人知道,卫瞳在和冥河老祖单独相处的一天一夜里发生了什么,卫瞳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她所求的戊己杏黄旗。 拿到神器的她,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在冥河派陪了西玥天几天。 生活不仅仅只有修炼,还有爱情,友情,还有亲情的不是么?西玥天是这具身体在修真界唯一的血缘之亲,又是从俗世里一起出来的,到底是有些不同。再者,他作为冥河派的下一代掌教,有必要搞好盟友关系呀! “师父他,有没有为难你?”两人漫步在昏暗的花园小径里,西玥天到底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或者说,是担忧。在他看来,戊己杏黄旗哪是这么好拿的? “没有啊!”卫瞳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西玥天却皱起眉头,明摆着不信。 卫瞳看他纠结的模样,停下来认真解释道:“你的师父真的没有为难我,他是个,恩,很可爱的老头。”说到中间,卫瞳顿了一下。 西玥天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一种夸张的可爱,语气很纠结,“可爱的——老头?” “是啊!”卫瞳轻轻笑了起来。 乍一见冥河老祖,确实是个阴郁到让人害怕的老头,花白的头发配上他黑色的衣袍,一双眼睛如老鹰一般锐利,像是要将人洞穿了。 但是在卫瞳能与之从容对视,最终没有在他刻意制造的强者威压之中溃败,他的面色却缓和下来,反倒是爽朗一笑,眼中有着赞赏和欢喜,“丫头,你很对老夫的胃口。” 而后,他没有再为难她,只是为了她一些问题。 问她这些年的经历,还有就是与不可缺少的四圣兽的关系。 最后,他要求看她拿到的太极图,卫瞳也拿出来给他看了。 他拿着太极图研究了半天,眼中是对神器的惊叹和沉迷,卫瞳就在一旁打坐,任由着他捣鼓。 之后,他连着太极图连着戊己杏黄旗一齐交给了卫瞳,那态度,真是说不出的干脆。 走的时候,冥河老祖莫名的问了一下她和西玥天的关系。 卫瞳道:“是亲人,也是朋友。” “只是这样?”冥河老祖的表情好像有些失望。 “还能怎样?”卫瞳一脸莫名其妙。 冥河老祖便摆了摆手,只是在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我那小徒弟,对你可紧巴得很呢!今日我,我不为难与你,有一定程度是看在他的面子,你可莫要叫他伤心。” “老祖费心,我们很好。”卫瞳留下一句,微笑而出。 她与西玥天一直很好的嘛,不会背叛,没有隔阂,相当和谐。 西玥天总算消化了她那句惊人的评价,呐呐道:“师父没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卫瞳顿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吧,他只说你很紧巴我,让我不要叫你伤心。” 西玥天心里一紧,面色便有些发红,师父果然说奇怪的话了! 还记得那天自己去找师父,师父问自己,“你为那丫头这么瞻前马后的,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当时,他羞窘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记挂着她,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但是,在师父面前,有些话还是说不出的。 师父却似看穿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道:“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既然是你喜欢的,她若真有那个本事,我便不为难了吧!” 当时,他除了感激,更多的却是高兴。 但是,眼下,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想来是没领会师父的真正意思。 他既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无比的失落。 他喜欢她,但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害怕被拒绝,却又很遗憾没能传达自己的心意。 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玩意儿! “喂,你们两个又丢下我偷偷出来。”熟悉的嗓音斜插进来,随之而来的寂云蛮横挤入的身体,愣生生插在两人中间。 卫瞳毫不介意,只是绽出一个亲和的微笑,“我去找小天的时候,你不在。” 这两人经常黏在一起,应该说,寂云经常粘着西玥天,几乎每次去找西玥天,寂云都在。 寂云哼了一声,“你就不会单独去找我一次吗?你还想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话是这么说,他的嘴角却因为卫瞳的话微微上扬。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寂云对卫瞳有所改观,觉得这人脾气好,有耐心,最重要的是,居然能忍受自己的坏脾气,也许,她真的像西玥天所说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吧!和她相处,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卫瞳微囧,她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做朋友了?不过是因为这人是西玥天的朋友,她不想将关系弄得那么僵,故而每次客气以对,能忍就忍。不过,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难以相处,不过就是嘴硬了一点。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事业爱情双丰收,心情十分美丽的卫瞳,一定会说,“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寂云一愕,竟难得没有反驳,只嘀咕道:“算了,便宜你了。”再扬起脸时,脸上已经是兴奋的笑容,“我要去北边做一个师门任务,你们跟我一起去吧,听说北边很好玩的。” 卫瞳一愣,这个少年,已经将自己当做自己人了么?这样毫不见外,从前可只是西玥天的专属。 不过——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在冥河派也待了这么久了,是该离开的时候。” 当她说完这句话,不出所料地在两人眼中看到不舍。 寂云首先说道:“什么时候走?” “待会儿吧!” 寂云遗憾地说道:“那有机会再一起吧!” 西玥天怔怔地看着卫瞳,欲言又止。 卫瞳却抬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脸上是豪气的笑容,“小天,若是你师父同意了,你可以来找我啊!” 若是冥河老祖觉得你修为可以了,你就来当我的左右手,我们一起对付天魔。 闻言,西玥天愣住了,良久,低下头,脸颊有点火烧。 她的意思是,若是师父同意他们在一起,自己去找她,她就会接受自己感情吗? 待卫瞳离去后,寂云一脸不解地戳了戳西玥天的脸颊,“诶,不过是让你去找她而已,你脸红什么呀!”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题外话------ 争取在一个月内完结   ☆、第233章 无极门掌教 卫瞳出冥河派之后,便去往最近的无极门。 不过,她没有直接进入无极门,而是找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山头,降落下来,观看了一下两件神器。正巧灵枭也在洞天里呆腻了,卫瞳便将它放出来活动筋骨。 冥河老祖对她说过,神器是正气凛然的东西,身带邪气或者魔气的人,是沾不得的。它们是正道专门用来除魔卫道的,若是心思邪恶之人,也无法驱使。 太极图其实就是一张黄绢上绘制了一个太极图案,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看久了,就觉得图案似要从绢上跳出来一般,注视久了,那黑白两色仿若会旋转,胶粘着人的眼睛,无法挪移。 卫瞳一时失神,仿若被那旋转的黑白两色带入了一个玄奥的空间,古老的洪荒之气扑面而来,浩瀚深远,让人敬畏。 戊己杏黄旗,初看是一柄黄色的小旗子,看久了还是能察觉到里头源源不断的法力波动。 卫瞳还真想试试这两样法宝,不过,这个世间,这个地点,却不合时宜。 万一灵气泄露,惹出麻烦也不太好。 才收起法宝,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怒吼,是灵枭的声音。 不好,怕是遇袭了! 等卫瞳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修士和一群天魔斗得正凶。 这群修士少说都有出窍期的修为,高的还有渡劫期的,天魔的整体水平明显比不上修士,但是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 其中有一个天魔,从外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卫瞳却从他身上察觉到一种威胁的气息,这只天魔明显比其他天魔要厉害得多,搞不好就是魔王级别。因为灵枭正对之都在一起,以灵枭返虚中期的修为,居然与它斗得难分上下。这要是灵枭不出现,这只修真小队一定分分钟就被这群天魔搞死了。 卫瞳的出现,可谓是扭转这场战斗的关键,本想直接出手,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刚到手的那两件神器。虽然她的修为还未到炼虚合道,无法完美地驱使神器,发挥部分作用还是可以的。 卫瞳遂拿出来太极图和戊已杏黄旗。 五件神器,各有功用。 最适合用来攻击的神器无异于诛魔剑,杀伤力是五件神器之中最大的。而太极图主禁锢,杏黄旗主防御,都不太适合攻击。卫瞳只是惋惜了片刻,便将两件法宝祭了出去。 太极图在空中展开,原本书本般大小的画卷迎风而涨,瞬间便化作了一屋宇大小,正罩在那魔王上空。 “灵枭,闪开!”卫瞳大喝一声。 灵枭身形一顿,慌忙闪开,顷刻间便落到了卫瞳身旁。 那只魔王察觉到不对,已然晚了。 那太极图案自白绢上跳出,忽然旋转起来,黑白两色交织,让人眼花缭乱。 无数金光从太极图案中落下,形成一个上窄下宽的柱形,正好罩在那只魔王身上。 那魔王攻之不破,只能在里头乱窜。 卫瞳暗道,不愧为太极图,这禁锢效果,当真不错。 “主人,你怎么来了?”灵枭又惊又喜。 “别啰嗦,去帮忙!”没看到那些修士都快被打死了么! 灵枭“哦”了一声,立即去帮忙了。见魔王被制,魔兵们显然慌了,灵枭加入战局,分分钟便解决一只天魔。 这边,魔王被制,卫瞳手执杏黄旗走至离那魔王十米之距,腾出一手,酝酿法力,正待给他一击。 那魔王正一击打在光幕上,猩红的眼睛在斗篷里散发着凶狠的光芒。太极图晃动起来,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幕忽然闪烁不定。 卫瞳一惊,不好,禁锢要破! 才启动杏黄旗的防御功能,禁锢轰然碎裂,那魔王袖袍鼓动,扬手一爪,带起一阵妖异的血雾,正打在杏黄旗构造的金色光幕上。 光幕晃了两晃,并未奔溃,卫瞳再抬眼时,那魔王已然不见了踪影。 再看四周,仅有的几个魔兵也已在魔王逃遁时全部伏诛。 这只魔王,逃得真是干脆,听说天魔都是冷血动物,不在乎同伴生死,只在乎利益结果,看来是真的。 此时,之前奋战的修士们才得以喘口气,那个修为最高,似领头的修士走到卫瞳跟前,见卫瞳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两位道友救命之恩。” 卫瞳早就收好了两件法宝,灵枭就乖乖站在她的身侧。 “应该的。”卫瞳淡淡点了点头,看一眼他们身上的道袍,问道:“你们可是无极门的弟子?” 这人点头,语气越发地恭谨,“正是,敢问道友是?”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我想见你们的掌教。”卫瞳微微一摆手,脸上无甚表情,看在这修士眼里,却成了高人风范。 没等这修士回答,空中忽然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语气低沉冷淡。 卫瞳闻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的上空,飘浮这一朵紫云,云上站立了一个男子。 此人观面目二十五六,本来长了一张儒雅的脸,不过因为神色太过严肃,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通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掌权者的威严庄重,气度很是不凡。 卫瞳正在暗自猜测这人的来历,便见周围的修士们齐齐见礼,身边这位叫的尤其响亮,“见过掌教!” 这声儿又大又齐,让卫瞳有一种挠耳朵的冲动,等等,他们叫的是什么?掌教? 卫瞳复又看向那男子,那男子仍旧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对之对视,虽神色淡淡,眼中却划过一丝异色,薄唇一抿,淡淡道:“还请姑娘前往太极门一叙。” 他说的客气,神色着实冷淡,卫瞳晒然一笑,招呼灵枭,语气亦是不冷不热,“有劳!” 一路无话,无极门的掌教直接将卫瞳领入了议事偏殿,宾客相对,卫瞳单刀直入,“掌教,我是来拿贵门的斩魔葫芦的。” 无极门掌教眼皮一抬,面无表情道:“斩魔葫芦是我派镇山至宝,不是那么好拿的,即便你是仙尊之姿。” 这幅柴米不进的态度让卫瞳惊讶, 自己好歹救了他门下一众弟子,这无极门掌教一太不给面子了吧!至少也应该给个笑脸不是。 仔细想想,他这也算正常,谁家的镇山法宝是这么好拿的呢,卫瞳便笑道:“掌教就说条件吧!” 无极门掌教不冷不热道:“与我打一场,答应了,我便让你见我派老祖。” 卫瞳嘴角一抽,这人修为看不出深浅,少说也跟自己同级,打起来想必不会太轻松,辛辛苦苦干一架,这才得以见个正主,卫瞳第一次察觉走正门和走后门的区别。相比起来,此前她拿太极图和杏黄旗真是太容易了。这才重视,火离和西玥天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她似乎欠了不小的人情啊! 不过,眼下,卫瞳又能说什么呢? “那就有劳掌教了!” 被对方穿了小鞋还得感谢对方不辞辛劳,这感觉也够苦逼的。 无极门掌教直接将她带入了他平素练功的树林里,四周被下了禁止,也没什么闲杂人等,很适合切磋啊! 无极门掌教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了,“既然是看真本事,还请姑娘不要使用法宝!” 卫瞳暗地翻了个白眼,你想说的是不要使用神器吧! 面上却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好!” 卫瞳合计了一下,按修为和招式香匹配原则,如今能拿到出手的便是七杀佛法和由大罗天卷领悟出来的新招式了。上古指对付这无极门的掌教都有些不够看,别破坏了环境,又没创伤对手,可就吃力不讨好了。 比起大罗天卷的招式,卫瞳更想试一试七杀佛法的威力。 七杀佛法,一杀佛光,二杀佛号,三杀佛印,四五六杀又是一个小循环,不过佛光,佛号佛印都有所变化,变得更加强大,第七杀则是三合一,为最强一杀。到目前为止,她只领略了前六杀,眼前这只嘛,她用四五六三杀的威力比较合适。 无极门说到底也还是剑宗,无极门掌教祭出了自己的武器——飞剑。 无极门掌教的剑很漂亮,舞出的剑招更漂亮,加之强大的法力,让卫瞳浑身的战斗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他的剑,凌厉华美,卫瞳绝不是对手,但是只靠法术,又跟不上速度。唯有一边用剑抵挡,找机会使用法术,三杀佛光放出去,他的剑势遭到了明显的削弱,挥到她眼前时,已经没有多少威力了。 卫瞳侧身一闪,口中喃喃,佛号幻化成一个个金色光字从她的口中飘出,并且不断长大,砸向对方,这可都是有攻击力的。 佛号犹如锥刺,将他的剑网戳出一个个漏洞。 卫瞳趁机一跃而起,手一松,却是弃了长剑,双手结印,开始释放六杀佛印。 佛光和佛号都可以随意放出,但是佛印不同,大抵杀伤力比较大,它需要以手结印。 一个巨大的佛印从她掌中打出,带着巨大的威压力量。 无极门掌教刚撤换的剑招还未来得及发挥威力,便被这一记佛号咋地溃不成形!   ☆、第234章 穆修灵,你的教养呢! 胜负已分,卫瞳收起长剑,落下手势。 灵枭一直在旁观战,见此,欢呼着扑向卫瞳,“主人你好厉害!” 卫瞳低头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对对面的男子拱手一礼,“承让了!” 那人也利落地收起武器,神色甚是坦然,却是露出了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败了,走吧,我领你去见老祖!”说罢,兀自往前走去。 卫瞳为他忽然之间改变的态度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上。 这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却似看穿了卫瞳的心思,淡淡开口,语气却谦逊许多,“你确实很有本事,之前无礼,请勿见怪。” 其实,他之前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使用那两件神器,局势已然扭转,并不需要他出手。卫瞳虽然逼退了那只魔王,不过却是靠的那两件神器,且使用神器尚且有些生疏。故而虽然知道她是仙尊之姿,却总觉得这里头含了太多水分。 仙尊并不止是修真界最响的名头,更是领到修真界对抗天魔的领袖,容不得一点差池。倘若这人只是徒有虚名,不管将神器交到她手里的另外两宗派是怎么想的,他是不会轻易将本门的神器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中的。如今,亲自验证了这人的实力,自然就不会持怀疑心态了。 咦?这算是道歉么?卫瞳有些诧异。 这人却懒得解释,只是周身温和下来的气息,表明这人算是认可她了。 这人将卫瞳领到后山的一座洞府前便离去了。 卫瞳有些纳闷,怎么老祖们好像都喜欢住洞府,洞府就那么好住? 殊不知,多房屋殿宇的地方总是多人,且易遭到打扰。洞府一般开辟后山禁地,且易于隐藏,而修炼本就是一接地气的事情。若有条件,其实很多隐士高人愿意择山辟洞而居。 卫瞳最终在一间宽敞的洞室里见到了一位老者,活了几千岁的人,本来面目都十分苍老了,他们活的太久,早已看穿了尘世浮华,不再拘泥于表象,故而呈现的都是本来样子。这些个老祖们,不管能不能度过这次打劫,都不会活太久了,对于一些事情便看的更开了。 他们穿着跟普通人一般的衣服,盯着一张不似修真者的苍老面庞,唯一让人惊叹的,就是那一身修真出来的独特气场,摆脱了皮相的局限,使得他们看起来比那些故弄玄虚的修真人士更加仙风道骨。 而这个老头,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 “你与霖平师侄的比试,我都看见了!” 老者一开口就这么一句话,倒是让卫瞳愣住了。 原来那人叫霖平,就不知这场比试是这老祖授意还是那人自作主张,不管怎样,老祖起这个头,就算是有些认可,就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考验。 “火离老祖和冥河老祖也非昏庸之辈,你既然已经拿到了两件神器,可见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方才我也亲眼见证了你的本事,还算满意。如今天魔横行,魔王出动,都敢向我大门派挑衅了,可见形势越发紧张。我就不为难自己人了,省的让天魔看笑话。” 闻言,卫瞳有些吃惊,就这么放过她了? 无极门掌教刁钻,这老祖也太好说话了,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卫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明事理的老祖。 不过,能顺利拿到神器,卫瞳还是很高兴的,当即便拱手一礼,“多谢老祖!” 老祖摆摆手,意味深长道:“不过,你别以为我对你放水,你就骄傲自满乃至于松懈了,仙尊是我们的领袖,修真界的精神支柱,我只是拿你当自己人,你更应该不负我的期望,冯家地努力才行。” 对于老祖的说教,卫瞳还是挺受教的,语气十二分恭谨,“谨听前辈教诲。” 老祖满意的捋了捋胡须,而后将一葫芦样的东西交到了她的手里。 灵枭一直等在洞口,见卫瞳捧着一个巴掌大的葫芦出来,忙赢了上来,好奇地盯着她怀里的葫芦道:“这就是斩魔葫芦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卫瞳一笑,“未出鞘的宝剑都看不出其锋利,神器自然也是藏锋的。” 灵枭“哦”了一声,又问,“那它有什么功用?” 卫瞳道:“斩魔葫芦也是攻击向神器,虽然攻击力不如诛魔剑,胜在神出鬼没的攻击方式,适合偷袭。” 这话说出来,她也难掩兴奋,之前手上的都是辅助性神器,来一件攻击性的神器正好。 “主人,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驾驭神器也需要相应的修为,以她返虚初期的境界,尚不能很好地发挥神器威力。想起上次被那魔头轻易逃跑,卫瞳便皱了眉头。 看来拿神器的同时,也得提高修为才行,不然,辛辛苦苦抢夺的神器,若是因为修为不够,被人抢了就惨了。 她却不知道神器正气浩大,对抗天魔更是天性,就算是魔王,要触碰神器,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这也是涅太子让万松雪盗取诛魔剑的原因,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盗走诛魔剑。让身怀灵气的万雪盗走还容易些,不过,因为她修炼了天魔功法,到底不能直接触碰。 “接下来,我们再找个地方修炼一阵,我想再突破一级!” 卫瞳告别了无极门宗主之后,便离了无极门,找到一个灵气较为充盈的山头,凿了个洞府,便开始专心修炼,仍旧是灵枭护法。 这边天,小八与万松雪又“偶遇”了好几次。 除了之前的两次是小八制造出来的,后来的几次都是万松雪制造的了。 就算是开头的两次,小八也只是出现在万松雪的视线,是万松雪自己主动来搭讪的。 知道他住在某一个城镇里,万松雪便暗地里留意他的行踪,开始自己制造偶遇了。 对于这一点,小八还挺纠结的,亦如此刻,他皱着一双眉,靠窗坐在客栈的椅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的徐泰调侃道:“怎么了,我的修灵大人!” “万松雪说修炼上有些不明之处,让我为她解惑。” 徐泰抬头看了看窗外将暗的天色,幸灾乐祸地笑了,“她一个修魔的还谈道?明显是借口嘛!我们的修灵大人魅力不小嘛!” “滚!”小八抄起一只茶杯就摔过去了,一脸烦躁。 徐泰也不敢真把他惹毛了,人家拿诛魔剑虽说是为了卫瞳,到底也是在为修真界做贡献,作牺牲不是,只宽慰道:“要不你再忍忍?” 小八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徐泰讪讪一笑,“我这张脸,人家也看不上啊!”不过,看小八脸色实在是臭的厉害,便犹豫道:“我看那女人心大的很,搞不好你要献身的,你要实在不愿意,就——” “滚!”这回丢的不是茶杯,而是茶壶了! 小八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了,徐泰在后面叫嚣,“穆修灵,你的教养呢!” “被狗吃了!” 徐泰默然,这是在他是狗呢还是骂他是狗呢!混蛋! …… 虽说百般不愿,穆修灵来到万松雪的客栈前,调整情绪,又笑得如沐春风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气度折服了她,毕竟,三千年前,被他的气度折服,与他引为知己,称兄道弟的人多不胜数,这或许就是仙尊光环了吧!只是这套在女人身上便完全不对劲了,万松雪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正常,简直就更以前那些爱慕他的女人一模一样。 这让他很排斥,若非喜欢的女人,他对抱有这种想法的女人,是多看一眼都嫌烦。 对于喜欢的人,会想要亲近,万松雪的行为虽然不至于太过分,但是偶尔的肢体接触还是让他很有撂挑子的冲动。 但是一想到小瞳,他又生生忍下了。 别说神器少一件都不行,这诛魔剑还是五大神器之中攻击力最强的,失去了它,就算在前期作战也是非常不利,他必须快点为她弄到手。 而且,涅太子拿诛魔剑,肯定不仅仅是藏起来那么简单,很可能还会想办法毁去。 若真的毁掉了,那可就遭了。 要换了三千年前,自己当仙尊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小八也未必肯这样纡尊降贵,他穆修灵,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与其说是任性,不如说是张狂。被敌人阴了不要紧,恶心自己的事他做不来,凭硬本事干一场,输了就输了,大不了给偌大的修真界陪葬。 偏生是卫瞳,他觉得自己有点输不起。 爱情,果然是人最大的弱点,再强大的人,也无法避免。它胁迫你做着万分不乐意的事情,却还能千忍万忍。 忍着吧,一定要拿到诛魔剑。 这都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 知道她拿神器也不简单,他怕打扰到她,故而一直忍着没联系。 小八刚走到万松雪的门口,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四目相对,小八敲门的手顿在空中,略有些尴尬。 耍阴谋诡计什么的他很在行,但是使美男计泡妞什么的,他非但厌恶还很生疏,花了好大功夫,才使得自己面色正常。 万松雪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了,瞧把人堵门上的,却抑制不住脸上的欣喜,侧身一让道:“穆公子,请!” ------题外话------ 虐渣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小八~   ☆、第235章 小八被困 若非小八这个名字叫出来实在太破坏他的形象,她不介意亲昵一点,可惜她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他,有些叫不出口,唯有叫穆公子。 小八薄唇轻勾,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这样笑,肯定是心里不爽,但是不熟悉他的人,只道他笑得漂亮温和,这张脸,实在是很好做戏。 进屋后,小八坐在万松雪的对面,两人谈了一会儿道,万松雪越来越觉得小八博学,道缘深厚,这样的人,放在修真界,定然会有大作为。虽然她已经改修魔了,还是打从心底佩服起这个人。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穆修灵,天下间长相相似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她不止一次想,若是穆修灵活着,理应也是这般风姿,心里越发倾慕。 从投靠涅太子开始,她便决定坠入魔道,身份已然暴露,本不该介意在修真界露脸,以魔修的身份展露人前。 偏偏在这个人面前,她苦苦隐藏自己的身份,生怕被他发现自己是个修魔者。以前,她总想找个机会废掉体内的真气,好彻底成为一个修魔者,如今却是不止一次庆幸自己保留这这股真气。如此,才能在这人面前伪装成一个寻常的修道弟子。 这人在这城里逗留了半月,说是等朋友,其间与她谈道游玩,还一起收拾了附近一些害人的妖孽。明明自己也能收拾那些妖精,她却心甘情愿地藏在他的身后,享受着被他保护的感觉。而自己亲自杀死了一只天魔,只为不让他识破自己的身份。 她想,她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从来没有心仪过别的男子,不是她无心,而是她眼界太高,看不上旁人。如今这人,拥有让她动心的资本。 只是不知他对自己的心意,想来也是只拿她当朋友吧!他一向彬彬有礼,她既喜欢他的君子风范,又希望他能主动一些。 最担心的是,有朝一日,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可会将自己视作敌手?敬而远之,乃至于除之后快。 每每想起,与这人相处,甜蜜之中便带了不安与煎熬。 忽闻对面之人叹了口气,“我只怕是要离开了!” 万松雪一惊,“怎么突然要离开?” 小八幽幽叹了一口气,忧虑地开口,“我待在这里,本就是为了等我那朋友,可日前得到消息,我那朋友被天魔抓紧老巢了。” 万松雪惊疑不定,“你那朋友怎会被天魔抓去?” 事实上,除却见涅太子,她大多时候都不回天魔地宫。天魔内部行事诡秘,她除却自己的任务,也不知道别个怎样安排。但据她所知,天魔很少抓人回巢穴,除非是重要人士,否则,极易暴露大本营。 小八叹了口气,“我那朋友是某大门派的重要人士,手中掌握着道门机密,天魔抓他回去,怕是去严刑逼供了。” 闻言,万松雪沉默,心下倒是信了几分,“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八淡淡道:“自然要去寻我那朋友。” 万松雪瞪大了眼睛,“你要去天魔巢穴?” 小八反问,“不然怎救我那朋友?” 万松雪满不赞同,“可那等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 “还有阿泰,他自会陪我一起去。” 万松雪想也不想就反驳,“两个人也不行!” 小八斜眼看她,“加上你呢?” 万松雪被那目光一勾,险些答应,顿了顿,低下头小声道:“我修为甚低,那能去那等地方,去了你也是给你们拖后腿。” 小八心道,我也本不指望你能光明正大地带我们去,面上却堆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和阿泰去就可以了。我们明日就出发,今日我也是抱着跟你告别的心思,日后有缘再见。” 万松雪听他这般和颜悦色地道别,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甚至害怕日后见不到这人了。 心里在激烈地拉锯着,万松雪看着这人如玉般秀美温和的面庞,忽然一咬牙道:“我有个朋友,能探知天魔巢穴,且有特殊法门潜入。你若信得过我,便便托了我那朋友,代你们探听你那朋友的消息。” 小八心知她说的那朋友就是自己,却故作惊讶道:“你那朋友是谁,可否带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万松雪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小八这番话说出来,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你们不能去,人多了反倒打草惊蛇,你若真的信我,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得了消息,再来告诉你。若你那朋友不在天魔的巢穴,你能不闯那里了么?” 小八微笑,眼里闪过一丝幽光,“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小八一回房间,徐泰便应了上来,“结果怎么样?” 他是知道小八今天要去和万松雪摊牌的。 小八淡淡道:“她会亲自回天魔巢穴替我们探听消息。” 徐泰竖起一根大拇指,“真有你的。” 小八哼了一声道:“别说风凉话了,还是想想怎么不动声色地潜入魔窟吧!” …… 借助丹药和自身努力,卫瞳好不容易突破了返虚初期,便带着灵枭去拿最后一样神器。 已经拿到了三件神器,还带着牛逼哄哄的神兽,卫瞳拿第四件神器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丹鼎门掌教在验证了她的身份之后,很干脆地将神器交出来了。也是天魔活动越加频繁,丹鼎门以炼丹为主,修为本就不十分强悍,留着神器,怕日长梦多,若是落进天魔手中可就惨了,卫瞳来的正是时候。 拿到最后一件神器,卫瞳不免担心起小八来了。 自己已经拿到了四件神器,小八怎么还没消息?诛魔剑就在广成仙派,小八与那徐泰还是旧识,拿诛魔剑应当是最容易不过了,怎耗费了这么久?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 卫瞳忧心,迫不及待的给他发送了消息。 “小八,拿到诛魔剑了吗?” 金色字体在玉牌上一闪而逝,消息已然发送,那边却迟迟未回,正当她忍不住催促时,玉牌上浮上了熟悉的字迹。 “诛魔剑落入天魔手中,不过,我一定会帮你拿到。” 见此,卫瞳一颗心悬了起来,诛魔剑落入天魔手中哪是那么好拿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边顿了一下,而后回道:“没事,别担心。” 卫瞳总觉得有些不安,“我去找你!” 那边很快回了,“不必,人多反而坏事,你若是拿到其他四件神器,便去妖界找赤翎,他会指点你突破返虚后期,待我们集齐五件神器,再一举助你合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卫瞳默然,良久,才写了一个“好!”字,想想,又加了一句,“一切小心。” 小八看完最后一条讯息,便将玉牌收挂腰间,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脚下背面是冰凉坚硬的岩面,触目所及,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里,根本无法夜视,只是不用看,他知道他袍子上沾了不少的血迹,喉咙里涌起一阵腥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无可置否,他受伤了,要放平常,这也不是特别严重,在现下就有些悲催了,因为,这里是天魔巢穴。 他是怎么到达这里的呢? 自然是尾随万松雪前来,在进入这里之前,他就思考了好几种可能性,当然了,最恶劣的也不过这一种,自投罗网。放以前,他肯定不会进这吃力不讨好的地儿,现在却进来了,为了诛魔剑。幸好他将将徐泰留在外面,说的好听是让他在外接应,其实是不想团灭,连累好友。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气都被纯正的天魔气腐蚀污染了,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循环体。源源不断提供魔气的,据说是他们的祖先千辛万苦从魔界移植过来的天魔池,供应天魔门们生存修炼。 这里的环境,最适合他们生存,天魔的力量在这里达到鼎盛,这是他们的世界。而出去了,他们的力量只能发挥个七七八八,因为那是修真者的地盘,是适应修真者的生存环境。 反之,修真者到了这里,修为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年复一年,天魔门对于修真界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适应,但是修真者却很不能适应这里的气息,原本十成的修为,能发挥个六七成就不错了。小八天赋异禀,也能发挥八成。虽如此,他早非仙尊之体,修为退至返虚后期,无法达到合道。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小八真是占足了劣势。 至于他受伤的原因,普通的天魔,根本伤不了他,他是直接跟涅太子交了手。 主导这个循环体的枢纽是涅太子,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寸一土都逃不过涅的眼睛。 从他进来开始,涅太子应该就发现了他的行踪。 他的灵气再纯正不过,而涅对于入侵者的气息又是如此敏锐。 而后,就是一场你追我逐的游戏,到后面大打出手。 幸而,涅太子似乎在闭关,也许正到关键时期,他无法降临本体,只有用元神与之交战。 虽如此,处处受制的小八还是吃了不小的亏,身上的伤,就是涅太子的杰作。 那人将他困在这里,便不再出手,他猜,涅太子是想等自己出关之后,亲自收拾他。 至于找帮手,小八压根就没想过,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天魔巢穴是个能移动的魔宝。这就是天魔巢穴难以覆灭的原因,也是他遍寻不着的原因。等他找来帮手,这群天魔早就搬家了,就算能找到这里,谁又能说,不是来送死的?他不愿让卫瞳涉险。 不过,很奇怪,即便处在这这样似乎是插翅难逃的险境,他居然一点也不担心。 这源于他的心境,他想,即便是失忆了三千年,但是一些本质性的东西还是不会改变。 他不怕死,无所畏惧,越是处在糟糕的境地,他越能冷静思考,从而走出一条活路。 不远处忽然异动,小八眉头一敛,浑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杀气,“谁!”   ☆、第236章 放开他!   “我!”万松雪从暗处现身,不似平素的从容,她神色慌张,略微有些狼狈,虽立于小八身前,却不敢看那人的眼。   小八似乎不怎么惊讶,只是垂眸淡淡道:“趁他们发现之前,你赶紧走吧,不要管我了!”   万松雪豁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应该仇恨鄙夷甚至是谩骂么?为什么会轻描淡写地叫她走?   小八继续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早就知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我是要找天魔巢穴,却不是救什么朋友,而是为了寻找落入天魔手中的诛魔剑。”见万松雪一脸呆怔,小八不免放缓了语调,“诛魔剑落入天魔手中,极少有人知道,你不知道也是寻常。不过,此物事关重大,决不能落入天魔手中,我知你只想置身事外,如今你给我带了路,即便我自己落得怎样的下场,也不关你的事。你能走,就赶紧走吧,省的被天魔发现,一网打尽。”   至此,万松雪总算回神。   原以为自己出现,定然会被拆穿身份,他却当真以为自己有潜入天魔巢穴的本事,丝毫没有想到自己是与天魔有所勾结。   她既为他的信任赶到高兴,另一方面又觉得惭愧,恨自己为什么不真的只是个修真人士,而与天魔有了牵连。自己若是逃了,固然能在涅面前掩盖自己出卖他的事实,只是,等那人一出关,这人一定会死在这里。   她本是来见他最后一面,但听闻他如此信任自己,关心自己,她却舍不得走了,舍不得他死在这里了。   打定主意,万松雪咬牙道:“我带你出去。”   因为修炼了天魔法诀,她不受天魔气的侵扰,在这里能够夜视。   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别说衣襟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脸色也苍白得很。   这里处处充盈着纯正的默契,没有丝毫灵气,想要自主疗伤很困难。   万松雪弯身去扶小八,却被小八避开了,“你走吧,不用管我。”   闻言,万松雪反而笑了,“放心,我有把握把我们俩都弄出去。”   他在关心她吗?   小八摇头,语气坚定,“那我也不能出去。”   万松雪的笑容消失了,语气有些不安,“为什么?”   你在顾忌什么?还是,你在怀疑我?   “好不容易找到了天魔的巢穴,我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诛魔剑落入天魔手中,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毁去,这里魔气这么旺盛,必然是有魔池存在,若是将诛魔剑浸入魔池之中,饶是诛魔剑再坚不可摧,也难挡腐蚀。”   万松雪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却是急了,“可是,你再待在这里,会死的呀!”   小八微微一笑,安抚道:“那个魔头正在关闭,暂时不能奈我何,机会难得,我总得试一试。”   “可是——”   “我意已决,你快点出去吧!”   万松雪还想再说,却被小八一句话堵死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良久,万松雪才艰涩地开口,“你一定要拿到诛魔剑吗?”   “非拿不可。”   万松雪沉默,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拉锯战,要说她对天魔有多忠诚,那也没有,她只是无法在修真界立足,天魔又恰巧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再者就是,她没有了信仰,也没有为之愿意付出一切的东西,自然是哪种活法最好便选哪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遇到了这个人,心中有了渴望的东西。   想要让他活下去,想要和他在一起,为此,她可以做出一些牺牲。   良久,她低声开口,语声艰涩而充满了盼望,“如果,我帮你拿到诛魔剑,你会……”   万松雪终究没有问出口,这时候说出这种话,无异于感情绑架。她是个骄傲的人,不愿这样成全的感情,或许,她有自信,这人会喜欢上她,在她为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之后。   小八暗地松了口气。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不与万松雪撕破脸皮,本意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却没想到她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该说这个女人笨吗?但与他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她没少试探自己。这当头,却又做出这种不理智的决定。即便她盗了诛魔剑,毕竟东西是她偷出去的,修真界不一定会容纳她。   说实话,他不太擅长演这种戏,若是万松雪真的说出什么拿到诛魔剑就要和他在一起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想想小瞳,会违心地应下吧!过后却势必会返回,他怎么舍得让那个人难过呢!   要放以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行事说不上多么光明磊落,却极少打这样的感情牌。   之前还说万松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自己不也是为爱情降低了原则了么!   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怎么做,都还是值得的……   卫瞳回了一趟东海,让青羽帮自己打开了妖界入口。   身边仍旧只带着灵枭,至于丛焉和陆星,他们的修为进度都不错,卫瞳作了一番交代,留下一些必用的丹药,便去了妖界。   打开的妖界入口,随机进入妖界某个地点。   卫瞳来到了一片林子里,却并不知道身处何地,灵枭被她扔进八卦空间了。   卫瞳走了一阵,忽然听到一阵说话声,卫瞳悄然靠近,发现是两只狐狸精在咬耳根子。   一个说道:“你知道么,那苍狼族的族长又来找心境了。”   卫瞳心下一动,心境,可说的是小简?   另一人回道:“那苍狼族族长倒是个痴情的,这么久了,还不死心,可惜心境对他没意思,这会儿怕是又藏起来了。”   “他藏得住么,那苍狼族长找他一只小狐狸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这会儿怕是已经杠上了!”   闻言,卫瞳再也听不下去,冲出去就捉住一只小妖的领子问道:“你们刚刚说的那人在哪里?”   两人为她气势所慑,一时竟吓得瑟瑟发抖,一人指了一个方向道:“在,在后山——”   话未说完,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霎时没了人影。   卫瞳一路疾驰,因为是在别人地盘,也不好放开神识大肆搜寻,只得小范围寻找。   因着她速度快,倒是很快发现了目标,小简果然和一个陌生男子在那里,两人拉拉扯扯,似起了争执。卫瞳隐在暗处,竖起耳朵倾听。倒不是想偷听,而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面,先探探情况再说。   男子拉着小简的手,小简甩不脱,气急败坏地开口,“你放开我。”   男子见他真的生气了,遂放开手,改为拉住他的衣襟,却不肯彻底放开。   小简恶狠狠地开口,“你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   男子笑嘻嘻地开口,“我要你答应我。”   小简冷哼,“我不喜欢你怎么答应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男子竟开始耍无赖,“我不管,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缠着你。”   小简怒目而视,“你是在威胁我?”   男子气势一弱,却丝毫不肯推却,“我是在追求你啊!”   小简一脸嫌恶,“我不接受你的追求,你滚吧!”   男子眯了眯眼,坚定地摇头,“不行!”   小简恼了,使出杀手锏,“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凤主。”   就在前一段时间,这苍狼缠自己缠得厉害,自己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凤主忽然下令,让他不得强迫自己。凤主的袒护,将所有人都弄得莫名其妙,包括小简和苍狼族族长苍吉。   本以为苍吉慑于凤主,会自此放弃,没想到他却开始死缠烂打。说什么凤主只是让他不得勉强他,没说不能追求他,他要一腔深情将他感动,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他简心境会嫁给这只老色狼,别逗了好么!   自己明着暗着拒绝了不知多少次,这老色狼就是不肯死心,反而变本加厉。   将原来娶过去的表姐送了回来,还遣散了家中几个姬妾,说什么独宠他一人,差点没把他恶心死。   好了,对于这么个老神经病,说不通,还躲不起么!没想到,自己避而不见,他倒是上赶着送上门来,真是气死他也!   苍吉一听,方才还嬉皮笑脸的,眼下,却是脸色阴沉得可怕,“你一口一个凤主,是不是和他有一腿?”   小简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我和凤主根本就不认识。”   娘的,你以为哪个男人都跟你一样变态,喜欢男人,我呸!   苍吉脸上乌云过境,又阳光明媚了,眼里有一闪而逝的精光,“哦,原来你不认识凤主啊!”   小简暗道一声不好,眼珠子乱转,忙改口道:“我是不认识,我身边有人认识。那人跟凤主可熟了,不然凤主怎会替我出头?”   心里却是叫苦不迭,那个什么凤主,帮人帮到底么,丢下这么一句不能强迫他,就不见人了,这老色狼死缠烂打,怎么就不管管呢!   虽是信口胡诹,也说的不无道理,至少苍吉还真的被唬住了。不过,想到自己这段日子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却还换不来他一个笑脸,苍吉也是不甘,一把拉过他的胳臂儿,邪笑着道:“我不强迫你,但你也得给我一点甜头,至少得给我亲一个吧!”   “滚开,老变态!”小简当即剧烈地挣扎起来,无奈实力相差太大,他那点挣扎,简直就像挠痒痒一样。   眼看某人的咸猪嘴就要凑到小简的脸颊上了,卫瞳终于看不下去了,当即就是一声厉喝,“放开他!”   ☆、第237章 天狐玖魅   两人齐刷刷地回头,见了卫瞳,一个惊,一个喜。   “小瞳,你怎么来了?”小简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脸心花怒放。   苍吉的脸就黑得像锅底了,睨着卫瞳,冷声道:“她是谁?”   “她是——”   “小简的朋友!”   小简还未说完,卫瞳立马接口。   若她猜得不错,这人就是那什么苍狼族族长吧!小简一口一个老变态,老色狼,但她看着这人挺年轻的,修眉俊目,很是俊朗,若非死缠着小简,应该会是很不错的一个人。   卫瞳看不穿他的修为,证明他修为比卫瞳高,很可能是返虚后期,说到底,竟是比自己高上一级。他对小简千依百顺,未必会对自己这个假象情敌手下留情。故而,她要阻止小简无意识地拉仇恨值。如若他真的不肯罢休,自己只有替小简出头,能避免的冲突,也没必要非得杠上。   小简听她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本有些失望,但他是个聪明的,卫瞳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瞬间就明白了,当即便附和道:“对啊,这是我在人界的好朋友。”说话间,他一把甩开了苍吉的手。   有外人在,苍吉也不好落小简的面子,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对心上人还是比较容忍的。   “我朋友来看我,我要跟她叙旧,你别跟上来。”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也不等苍吉的反应,小简便拉着卫瞳跑开了,那速度,仿佛身后有恶狼在追。   苍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口气跑出了好远,两人才堪堪停下,小简一直拉着卫瞳的手不肯放,摆脱了苍吉,立马笑得阳光灿烂,“小瞳,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接我了!”   闻言,卫瞳脸色一僵,“那个,小简,我来妖界是有事。”   小简的笑脸消失了,一甩她的手道:“你是顺便来看我的?根本就没想过要带我走?”   她只是碰巧降落到天狐族的地盘,真是再顺便也没有了,但这话卫瞳可不敢说,“小简,我办完事还会来找你。”   小简却不好哄,红着眼睛,歇斯底里,“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生气跑回来,被这个老变态死缠烂打,你以为我好受么?好不容易等你来了,你却只是看我一眼,看我过的有多惨么!”   卫瞳看他一副快哭的样子,是真的伤了心了,好似下一刻就要甩手而去,当即也顾不得这么多,抱住他,柔声哄道:“小简,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又极少遇到小简这般执着又激烈的性子,当真不知道怎么做。但看着他伤心,自己又很不好受,将心比心,谁舍得这样痴情的的人难过?   小简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推拒的手也改为抱住她的腰,紧紧地搂着,他真是爱惨了这个人,即便心里再恨她,只要她温言软语地哄几句,他便也做不出违逆伤她的事情来。反倒是绝望的心,又生出了希望,忍不住撒娇道:“那你留下来陪我。”   卫瞳犹豫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知道,我是要当仙尊的。”   小简默然,良久,才退而求其次,“那么,能暂时陪我一段日子么,我好想你。”   卫瞳终于还是没忍心拒绝,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小简瞬间破涕为笑,卫瞳看着他笑逐颜开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有点酸,似想到什么,忽然开口,“方才那人,就是你说的那什么苍狼族长了吧!”   “就是那个老变态。”提起苍吉,小简又咬牙切齿了。   卫瞳见他这苦大深仇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不是有凤主罩着你么?那人怎还会找你麻烦?”   小简瞬间恹恹的,“那什么凤主,只说不让这老变态勉强我,这老变态缠着我,也不知道管管。”   卫瞳顿了顿,道:“几千年来,妖界都是各大妖王联合管理,他虽是妖界之主,也不好与下属的关系弄得太僵,这是御下之术。”   “你还替他说话。”小简狐疑地看着她,“我说你跟那凤主不会很熟吧!”   被说中了,卫瞳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小简瞪大了眼睛,“那我是说中了,我说凤主怎么会突然关照起我这个小人物了,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卫瞳默然,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小简怔愣过后,却是扯着她的袖子,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既然你跟凤主那么熟,下次见了凤主,能不能让他叫老变态别缠着我?”   卫瞳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我会试一试。”   妖界的情况她也不太了解,她不想给赤翎惹麻烦,但也不会置小简于不顾,到时候,选个折中的法子吧!   小简却很高兴,她这样,代表她在乎他啊!   “那老变态还在这里,我可不想让他打扰到我们,这天狐族是不能呆了,不如去我姑姑那里。”   “你姑姑?”   “是啊,我姑姑那里很安静的,你来了,正好可以给你们引见一下,我姑姑人很好的,也很漂亮,她曾是天狐族最漂亮的女子哦,见到她,你一定会吃惊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小简这么说,她心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这个人,听起来有点耳熟。   小简带着卫瞳来到一处山谷里,只见他在某一处动了几块石头,原本空旷的地面,霎时间多出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来。   卫瞳暗叹一声,好强大的幻术!   两人朝山峰高处飞去,最终降落到一块山岩面前,小简如法炮制,原本光滑的岩面瞬间显出一个山洞入口。   小简在洞口高声说道:“姑姑,境儿带朋友来看你了!”   过了一会儿,洞内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听着还挺年轻,“进来吧!”   两人进的里面,最终在一个宽敞的洞室内见到了小简所谓的姑姑。   狐族人似乎都喜欢穿艳丽的衣裳,眼前这个女子便穿了一身紫红色的衣裙。毫无疑问,这是个极端美丽的女子,长发如瀑,脸若桃花,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使得她一颦一笑都带着天然的魅惑。   若论容貌,小简或许不输这女子,但他终归太过稚嫩,没有那种历经沧桑的沉淀之美。   本以为他所说的姑姑,应当有些年纪了,这女子单从外表看来,倒似二八少女。只是她的眼神,实在不年轻了,兴许已经活了很久,不管外表多么年轻漂亮,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难以遮掩的。卫瞳总觉得她的眼里沉淀了一种很深刻的情殇,这让她看起来很忧郁。   卫瞳在打量女子时,女子也在打量卫瞳,见她面目秀美,气质清冷,眼眸清亮透着一股浩然正气,周身更似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仙气,一看便容易让人生出好感。这种人,是受上天眷顾的。   这种气息也很熟悉啊,很久以前,她也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让她倍感亲切,笑容也越发和蔼,“你便是小瞳吧!”   卫瞳很惊讶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女子便道:“小简这次回来,不止一次跟我说起你。”   闻言,卫瞳微囧,这小子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这时,女子对卫瞳招招手道:“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卫瞳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走了过去,她看不透这女子的修为,这女子至少也到返虚后期,与那苍狼族族长怕是同一辈的。    女子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你果真如小简所说的,非常优秀。”   卫瞳仍旧是一脸谦逊,小简却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我看上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闻言,卫瞳白了他一眼,这死小子,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女子微微一笑,看着自家侄子神采飞扬的模样,眼底却是泛起一丝隐忧。   这个少女与那人的气息如此相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怕是有仙尊之姿。若真如此,小简却是配不上她的,她很怕,小简步自己后尘。   这条路,太苦了,只是,小简这模样,分明是情根深种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卫瞳便和小简一起从里面出来了。   小简在林子里建了一座小屋,偶尔过来小住,两人在廊下席地而坐,卫瞳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小简,你那姑姑叫什么名字?”   小简对卫瞳倒是毫无保留,想也不想道:“我姑姑叫玖魅。”   卫瞳若有所思,又道:“她可曾是天狐族少主?”   “是啊,我姑姑曾是三千年前天狐族的少主,也是当时妖界最美丽的女子。姑姑后来的修为,也足够撑起整个天狐族了,经过天魔一役,狐族损失惨重,正需要她重整旗鼓。偏偏我姑姑为了个男人,万念俱灰,远离天狐族,蜗居在此,一待就是三千年。若非我无意间闯入这里,只怕现在还没她的消息。不过,你怎么知道她当过少族长?”   卫瞳笑笑,“我只是听人提起,三千年前的天狐族少主名为玖魅。”   小简的姑姑果真是那个爱慕过小八的天狐族少主。她若是个坏女人也罢了,偏生自己对玖魅的印象还不错,她对自己慈爱温柔,自己也将她当做一个长辈看待。陡然间知道自己和玖魅爱的是同一个人,这种感觉真别扭。   “你姑姑很爱那个人吧!”卫瞳低声问道。   “那可真是爱惨了,我姑姑之所以在这里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那个人。”   卫瞳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小简看她神色不对,忙问道:“小瞳,你怎么了?”   卫瞳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吃惊,你有个这么漂亮又痴情的姑姑。”   闻言,小简立即笑开了花,“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姑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也不差的。”   卫瞳忍俊不禁,“是是是,你也不错的。”   ……   卫瞳在这里住了三天,后在小简依依不舍中告别。   凤凰宫很好找,就是不好进,卫瞳被结界隔绝在外,只得从前门进,却被守门的拦住了。   卫瞳道:“我有事要见你们凤主。”   守门的妖兵冷哼道:“凤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   卫瞳顿了顿道:“我是凤主旧识,就说卫瞳求见,耽误了事情,只怕你们担待不起。”   卫瞳拿出强者的气势,也端起了强者的架子,对付这些有眼无珠的,就是得装逼。   那妖兵果然被她的气势所慑,犹豫片刻,便真的走里禀告了。   很快,那妖兵匆匆走出,一脸诚惶诚恐,见了卫瞳,更是毕恭毕敬,“这位姑娘,真是对不起,凤主即刻出关,不便出来相迎,命我接姑娘进去。”   ☆、第238章 拿到诛魔剑   卫瞳随妖兵进入凤凰殿,一边打量凤凰宫。道门讲究清修,鄙夷奢侈,故而宫殿大多庄严大气少华丽,但是这凤凰宫不同。妖怪都喜欢华丽闪亮的东西,这里到处可见金银珠宝,其富丽堂皇,奢侈华丽,就连最崇尚享受的人类宫殿,也比之不及。   卫瞳可不认为这是赤翎的品味,那人对什么都是淡淡的,连笑容也稀少,万不会花心思摆弄这些。这个宫殿,应当是他妖界的子民们为他精心建造的,由此可见,这些妖界,对这个凤主,那是相当尊崇狂热啊!   而赤翎的性子,当是不挑,无论这里建造的是豪华还是简单,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已。   那妖兵将她带入一座宫殿内,让她在这稍等,便离去了。   卫瞳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发现这紫檀木椅子里竟然也是鎏金的,不由得嘴角一抽。   很快,赤翎便来了,步履从容,速度却很快,这证明,他也是很想见到她的。   听着那脚步声,卫瞳微微一笑,转过头时,整个人却呆住了。   来的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赤翎,应该说,不是她所熟悉的绝美小正太外形。   眼前这个赤翎,怎么说呢,赤发赤眸,万年不化般的冰山脸,特征还是挺明显的。   问题是,变大了好几倍啊!   虽然模样俊美,不乏狷狂霸气,可是,还是让习惯将他当小孩的卫瞳不太习惯。   若是从前,她一定冲上去抱起他了,现在却是不能了。   成年男子和小孩,给女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赤翎,好久不见。”卫瞳只是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说不上多亲昵,但也不生疏,她想,她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好久不见。”赤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面上却露出一个笑容,毫无防备,亲切自然,亦如以前他还是小孩儿模样时。   见了这样的赤翎,卫瞳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太放不开了,遂上前几步。   她本意是想拍他的肩膀,他却先一步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卫瞳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僵硬了,眼睛睁的大大的,脸贴着他的心脏的部位,他的心跳平缓而有力,不愧是凤凰,世间至阳之物,隔着一层衣料,他肌肤的热度甚至能穿透她细嫩的皮肤,属于男性特有的荷尔蒙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鼻腔。   卫瞳的脸,莫名有些烧,抬起手,就想挣扎出去。   赤翎却在这时收紧了手臂,将头埋入她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   这是以前他还是小孩的时候,经常做的动作,一切,都似乎没有改变,除了,他长大了一点儿。   卫瞳推拒的手慢慢放下,改为搂住他的背,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很想你。”他这样说,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卫瞳忍住想躲的冲动,心想,他应该只是单纯地表示想念,回道:“我也是。”   他终于松开了,一抹笑容在唇边绽开,竟奇迹般地融化了一张冷面,好似冰冻的火焰被释放了出来,燃烧着属于它的热烈,使得他整个人有一种生动的漂亮。   卫瞳竟一时间有些难以直视。   赤翎首先开口道:“穆修灵叫你来的?”   “是的,他让我来找你,助我突破返虚后期,等集齐五件神器,再一举突破合道。”   赤翎点头,一针见血,“以那人的性子,定然有叫你去拿神器,那五件神器你拿到了几件?”   卫瞳惊讶于他的敏锐,缓缓道:“四件。”   赤翎皱眉,“还有一件呢?”   卫瞳犹豫片刻,道:“在天魔手里。”见赤翎脸色一变,卫瞳急忙开口,“小八已经去找了。”   赤翎闷声应了一句,脸色依旧不大好,却是缓和了语气,“既然穆修灵说去拿,就一定会拿到。”   卫瞳不知道赤翎是不是在安慰她,他这份心意,她却是领了。   接下来,卫瞳便住在了凤凰宫,赤翎安排她住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开始指导她修炼。   一般修士,修炼到极致也就是到返虚后期,这也就意味着,要进阶到返虚后期并不容易,甚至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赤翎指点,能少走不少弯路,却仍旧需要一定的时间。   卫瞳并没有一直闭关,有时候遇到瓶颈,会停下来想一想,或者和赤翎讨论。   她也并非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偶尔闲暇时,她也会看看书。   凤凰宫有个藏书楼,里面藏书万卷,记录了几万年来修真界大大小小的事件。因为妖界比人界要稳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界所记录的历史是最完整,最全面的。   卫瞳最想了解的就是天魔大战,缘何而起,何时而终,在这里也得到了答案。   天魔战争最早开始于两万年前,魔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祖撕开了空间裂缝,打开了通往修真界的入口。当然了,因为本体太过强大,魔祖无法进入,只能放任一些魔兵魔王,着手侵略修真界。   后魔祖陨落,诞生魔皇,继续侵略修真界的事宜。而仙尊们也从未停止地带领着修真界抗击天魔的入侵。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大能仙尊就是应对天魔而生的,第一届大能仙尊,甚至在上天的帮助下,用绝无仅有的材料打造出专克天魔的五件神器。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魔们越来越能适应修真界的法则,入侵也就越发厉害,修真界固守阵营,却不能完全将其歼灭,至此,相持两万余年。   不过,让卫瞳感到心情沉重的是,历代仙尊的结局都不太好,除却小八,其他的都和天魔首脑同归于尽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还能否像小八那样破开虚空。   卫瞳忍不住将疑问跟赤翎说了,得到的答案是几乎不可能。   且不说小八是除却第一代大能仙尊外修炼得最强大的仙尊,当时与魔皇最终一击,足以扭曲了时空,而后利用了坚硬的八卦鼎遁入空间裂缝。即便如此,他也迷失在了时空裂缝之中,也不知道多久,八卦鼎无意间落入了她所在的世界。那是,万中无一的机会。   赤翎说,历代仙尊的使命,不仅是修真界的表率,其最大的意义便是同天魔首领决一死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悲伤,甚至有着她不愿见到的怜悯。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眷恋尘世,这会让你舍不得死。更因为你死了,会让爱着你的人,痛不欲生。死去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要用漫长的一生去缅怀死去的人,那不是很可悲,可怜吗?   她不想,让小八沦落到这种境地。   卫瞳承认,若是早一点知道自己是这个结局,她即便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也不会轻易和小八在一起。因为爱着这个人,即便苦了自己,也不想给对方造成伤害。可惜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有些问题就无法避免了。   卫瞳想,至少,不要讲这种伤害带给别人了吧!   例如苏卿,小简,乃至于不确定是否对她生出异样情愫的西玥天,卫瞳就不该再给他们任何机会。长痛不如短痛,下次见面,就决绝地说清楚吧!唯有此刻对她死了心,往后她真的死了,他们便不会那么难过。   想通了一切,卫瞳反倒坦然,那是看透生死的淡然无畏,因为无法避免……   而在另一边,徐泰在天魔巢穴附近,蛰伏了半个多月,眼看就要等不下去了,终于等来了小八。   一向从容优雅,白衣翩跹的他,看起来不太好,白衣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不说,发丝也有些凌乱,更别说那苍白的向鬼一样的脸色。   徐泰有多久没看到他这幅惨样了,当即目瞪口呆。那天魔巢穴就有这么厉害,连穆修灵都被整成了这个样子。   他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整个人摇摇欲坠,见徐泰在一旁发愣,便瞪了他一眼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扶我。”   “哦哦!”徐泰瞬间回神,忙不迭过去扶人,一边问道:“到手了没有。”   小八道:“先离开这里,回头再说。”   两人光盾一口气跑了几百里,而后又御剑跑出几千里,直到一个绝对隐秘安全的地点。   一停下,徐泰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东西到手了没有?”   小八点头,脸上总算有了点松懈,“在储物空间里。”徐泰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想起这段日子的担惊受怕,忍不住抱怨道:“我说你这去的也太久了,我在外面都快急死了。”   小八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在里面好受,那地方简直就是龙潭虎穴,修为被魔气压制不说,还被涅困住了,我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啊!”徐泰吓了一跳,“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万松雪帮的我,就连这诛魔剑,也是她帮我偷的。最后被涅发现了,她替我断的后。”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万松雪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徐泰也沉默了,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匪夷所思,良久,才呐呐道:“不过,拿到了诛魔剑!你的小瞳那里,总算有了交代,也更多一份胜算。”   小八眉头一皱,抬头望向来时的方向,“我最讨厌欠人情债,这份人情,我迟早要还了她。”   ☆、第239章 我叫涅!   卫瞳很快就收到了小八的来信,说拿到诛魔剑,只是还有些事情要办,叫她不要担心。   卫瞳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赤翎想的却是,从天魔手中拿诛魔剑岂是那么简单的,穆修灵那厮十有八九受了重伤,唯恐卫瞳担心,不敢跟她说,眼下正不知道在哪里养伤呢。   他当然不会拆穿穆修灵的谎言,毕竟,他也是为着这个人好。   ……   万松雪现在的状况,也不知是好是坏。   自己不但反盗诛魔剑,还放走了外敌,她以为涅会杀了自己。   出乎意料的,他虽雷霆大怒,却并未对自己下手,只将自己关入牢笼,勒令自己在半年内将诛天灭地诀修炼至第六重,说是让自己戴罪立功,多斩几个修真界巨擘。   “你到底救过我的命,如此,一命还一命,再有下次,必不轻饶。”   他最后这样说,虽说是为了偿还,但万松雪总觉得以涅的个性,这次的处罚还是太宽容了。   但是,能活下来,她还是很高兴的,她想活着,想再次见到那个人。   犹记得当自己做出为他断后的决定,他脸上震惊的神情,她便觉得做什么都值了。   他在吃惊,仰或是感动?   再见面,势必不会无动于衷吧!   她万松雪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包括爱情……   涅的确是是大发雷霆,在自己的空间里,用一柄黑色巨剑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一时间黑风乱舞,紫蓝光芒乱闪,若周边有什么物件,只怕早就被他可怕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原处的暗看的心惊胆战,好不容易,那人消停了,一甩长剑,那黑剑便斜插入那镶满宝石的王座之中。   涅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好一个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忽然将视线斜向暗,“要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暗走上前,恭谨道:“已经查到,三千年前,魔皇陛下的心脏应当是落入凤凰赤翎手中,而凤凰赤翎在得到心脏后不久在战场附近涅槃,与他最后接触的,是一名天狐族女子,那女子与穆修灵有些关系,后回妖界,不知所踪。”   “继续查,查出那个女人是谁。”   暗恭声领命,忽听涅一声冷笑,“妖界么……”   ……   如此心无旁骛地修炼,半年后,卫瞳竟然突破了返虚后期。不得不说,这期间有赤翎很大的功劳,   每当卫瞳遇到过不去的坎儿,赤翎就会用自己的真气为她疏导,两人的真气互相在对方身体里流通,去浊取精,也算是另类的一种“双休”。   出关后,卫瞳又去找了一次小简,不是去叙旧,而是去与他说清楚。   若现在不让他死心,往后他极有可能步他姑姑的后尘,在自己死后,为自己苦守三千年,甚至更久,这太残忍了。   卫瞳几乎转遍了天狐族,才在天狐族某个溪流旁边,找到了小简。   她现在的修为,若是自己有心隐藏,不出手泄露灵气,即便是妖王之流,也难以察觉她的踪迹。   小简居然又被那个苍吉给缠住了,两人似乎发生了争吵,小简显得很激动。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了,就算你跟在我屁股后面一百年,一千年,我也还是不喜欢你。”   这话说的比较无礼了,要是一般的大妖,被某个小妖这个挑衅,早就扬手将人灭了,但是这个苍吉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居然没有生气,反倒有些低声下气,“你到底不喜欢我哪里,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喜欢你,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不喜欢。你已经有这么多人喜欢了,费什么非得缠着我一个,你若是喜欢狐媚,我那个姐姐已经嫁给你了,她虽然长得比我差点,在我们狐族也是出名的美女,这还不够么?”   苍吉也苦着一张脸,显得很伤心,“可是我就喜欢你啊,我那些姬妾都被我遣散了。自从我喜欢上了你,我就没有碰过别人了,至于你那个姐姐完全就是个误会。当初我以为你就是狐族最美丽的人,派人提亲的时候,便也这么说了。哪晓得他们把你姐姐嫁了过来,本来我很生气,要把人换过来的,但那个女人说,她会帮我得到你,所以我就忍了她。但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个女人。”小简咬牙切齿。   “那我这就去帮你杀了她。”苍吉转身就走。   小简气得直跺脚,“谁要你自作主张了!”   那人再怎么可恶,也是他的族亲,能杀他早就杀了。   苍吉立马涎着脸回来了,“那你说怎么办?”   小简看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有种深深地无力感,这人怎么就说不明白呢,“你到底喜欢我哪点呢?我娇蛮任性,又爱胡搅蛮缠,还喜欢到处闯祸。”别人都是这么说他的,要平时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这么糟糕,但现在,却巴不得将自己所有的缺点都搬出来,最好能把这个人吓跑。   闻言,苍吉反而笑了,“我就是喜欢你的刁蛮任性,胡搅蛮缠,你爱到处闯祸,我就爱到处收拾烂摊子,哪怕是把天都捅破了,我也能为你补起来。你相信吗,当初在你在妖河里洗脸,我道哪个不要命的小妖敢扰我的清静,但当你回头的那一刻,脸上沾着水珠,眼神清比河水,我便对你一见钟情了。你见我盯着你看,骂我是色狼,而我竟看呆了你,竟让你跑走了。我只知你是狐媚,便着人去天狐族里打听,听说了你很多的事情,我反倒对你越加喜欢,是真的。”   闻言,小简竟怔住了,他不是被苍吉感动了。   若非心仪之人,便是再动听的情话,也激不起心里半丝涟漪。   他只是想到了自己,将心比心,自己对卫瞳的情未必就不如苍吉对自己的深。而卫瞳,什么时候也能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呢,如若能听到,他便是在这一刻死了,也甘愿了。   苍吉见他愣住,以为他被自己感动,心下一喜,就去拉他的手。   小简惊觉,急忙躲开,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苍吉表示很受伤,“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如此避我如蛇蝎,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只要你放弃,一切就可以解决了。”小简淡淡道。   苍吉猛的抬眼,上前一步道:“我做不到。”   小简吓了一跳,苍吉便顿住了,过了好半响,才幽幽叹了口气,“你放心,我是真心喜欢你,故而不会强迫你,多久我都愿意等的。”   闻言,小简松了口气,他打不过苍吉,最怕他用强。   等他么?怕是等一辈子,他都不会点头的。   苍吉走后,卫瞳便现了身,小简本来心情不好,一见卫瞳,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不知道是怕影响她的心情,还是真的有这么开心。   “小瞳,你怎么来了?”他又惊又喜,上前几步,便要抱住她。   卫瞳一闪身,躲开了。   小简扑了个空,愣在原地,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转过头,又恢复了笑容,“小瞳,我在天狐族新搭了一间小屋,我带你去看看吧!”   卫瞳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来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她的表情太过严肃,小简或许从中觉出了一些苗头,就有些不大想听,小声祈求道:“小瞳,我们等下再说,我先带你去看房子好么?”   卫瞳没有答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小简,长痛不如短痛。”   小简脸色一变,忽然用手捂住耳朵,转过头道:“我不要听,你不要说。”   卫瞳狠了狠心,继续开口,“小简,我们不合适,我有了自己的伴侣,而你,也有了喜欢你的人。既然是个错误,就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日后,我不会来了,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你好自为之。”   说罢,卫瞳转身就要走,她不敢再留,怕自己会心软。   “等一下。”小简伸出手,只来得擦过她的衣角,转眼间,那人已在十步之外,再眨一下眼睛,已经没了踪影。   小简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忽然他蹲下身,抱着手臂失声痛哭,“混蛋,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卫瞳其实并没有走远,她说重了话,怕他想不开,故而在暗地里看着他。   看他一个人在那哭,她也不好受,但是没办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卫瞳正要离开,察觉有人靠近,又停住了。   来人由远及近,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步履匆忙,有一种急欲心上人的欣喜,却是苍吉去而复返。   听得小简的哭声,苍吉脚步一顿,而后飞快来到小简身边,也跟着他一起蹲下,急忙问道:“境儿,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小简转过头,继续哭,“不关你的事,你走开。”   苍吉却不肯走,也转到他另一边,对着他的脸,一脸殷切道:“你告诉,是谁把你惹哭的,我给你出气去。”   小简哭声一顿,随即闷声道:“没谁惹我,是我自己心理不顺。”   苍吉无语,知道小简是不愿与他分享,他也不生气,反倒笑嘻嘻道:“小简,我说个让你高兴的事儿吧!你不是讨厌你姐姐么,你不让我杀她,我就打了她一顿,给你出出气。”   苍吉以为他听了会高兴,没想,他只是呆呆的,眼泪在眼眶里静静地淌。苍吉急了,劝又劝不住,见他双手环膝,默默地流眼泪,看起来脆弱又可怜,便尝试性地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他。   小简居然没有反对,苍吉大喜,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你要哭就哭吧,我肩膀借你靠靠,什么也不问。”   原处的卫瞳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默默离去了。   有个人陪在他身边,转移注意力,他总归不会那么伤心了吧!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小简哭够了,一把推开苍吉,吸了吸鼻子道:“我只是借你肩膀靠靠,没别的意思的。”   苍吉得了好处,自然满口应承,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不是……   而在另一处,小简所说的那个族姐名为简菱,正靠在树下幽幽哭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别提有多惨了。   她心里真是委屈不甘,又疑惑不解,此前,她虽然没讨得苍吉的喜欢,因着巧言令色,好歹也相安无事,哪想,他今天来找自己,二话不说地就把自己揍了一顿。险些没把她的牙给打下来,疼死她了。   一定是小简那贱人撺掇的,她要是能攀上这么个大妖,何惧那个贱人。她自认美貌技艺样样不输小简,为什么就没个厉害人物看上她呢,她真的很不甘心,凭什么处处要被那小贱人压一头。   忽然,耳畔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子嗓音,“哭什么呢?”   明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这声音却似在耳畔想起,简菱吓了一跳,后腿几步,猛的回头,却一下子呆住了。   站在眼前的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   一袭黑色衣袍将他衬得高大挺拔,五官宛若精雕细琢,组合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完美。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唇,红艳得仿若涂了鲜血,却并不让人觉得血腥,反倒是绝艳。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高贵优雅,却又魔魅非常。除了皮肤太过白皙,眼瞳黑的发红,这真是她所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此刻,他正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明明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那眼底得幽光,比她这个狐媚还要勾人。   简菱吞了吞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谁?”   男子眉头微挑,嘴角的笑容,能颠倒众生,“我叫涅!”   ☆、第240章 玖魅之死   简菱觉得很幸福,自从邂逅了这个充满魅力的美丽男子,虽说他情绪很淡,但只要一被那双魔魅的眼睛注视着,她便不知今夕何夕了。   她想,她对这个魔魅的男子,一见钟情。   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叫她做什么都愿意。   而这几天,他也如愿以偿地陪伴着她,这神仙般的日子,叫她连之前的苦大仇深,也忘记了。   涅大多是沉默着,似是思考,即便是蹙眉的小动作,她也觉得魅力非凡。偶尔,他和她说话,那时候,她便高兴得不行。这个人,连声音都这样完美啊!   他似乎对天狐族很感兴趣,亦如此刻,他问到了一个本该销声匿迹的人。   “你可知道天狐玖魅?”   简菱愣了一愣,好半响,才想起来,“你说的可是三千年前那位天狐族少主,玖魅?”说到底,她应该称呼那人一声姑姑,但已经失踪了三千年的人,除了从长辈口中听到只言片语,对她们这些连面都没见过的后辈,还真是没什么意义。   涅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正是她,她在哪里?”   “她在哪儿我怎么知道,这都已经失踪三千年了。”小简无奈地说道,见他蹙眉,似是不愉,简菱便小心地开口,“怎么,涅找她有事?”   涅点点头,脸上阴郁散去,又恢复成魔魅的淡淡笑容,“她拿了我祖先一样东西,如今我有急用,便要找到她。”   “族中的前辈对她的评价很高,说她要不是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放弃族长之位,我天狐族定然不是今天这模样。没想到,她竟然也做出夺人物件的丑事来。我要是知道她在哪儿,一定帮你找出来。”   涅嘴角一勾,“她毕竟是天狐族人,又回了妖界,只要她还活着,定然会有蛛丝马迹。难得,你身边便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不管是妖怪还是道门,总是对宗门族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便如那些老祖,鄙视隐居,平素不轻易出手,关键时刻,却也不会不顾宗门死活,这就不得不与宗门保持联系。这玖魅既然在妖界,必然也是关注着狐族的,就不信,诺大的天狐族,还真没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了。即便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将那人给找出来。   简菱低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道:“奇怪的事儿啊,我倒是想起来一件。就我那死对头,简心境那小贱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失踪一段日子,回来的时候,修为就会增长,这小家伙似乎就没有过瓶颈的时候。我心里不爽,又很是疑惑,有一回就悄悄跟在他后面。发现他2进了一座深山,人忽然就不见了,我找他不着,最后无疾而终。”   涅闻言,眼睛却是一亮,“那地方是在哪里?”   ……   阔别已久,卫瞳终于见到了小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次见他,清减了不少,联想他去拿诛魔剑,卫瞳便有些担忧道:“小八,你没有受伤吧?”   小八摇头,笑得轻松自在,摊开手,抱了抱她,温声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么?”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气色也没有以前的好。”   小八挂了一下她的鼻子,“哪有,分明是你太关心我,产生的错觉。”   卫瞳狐疑,“是这样吗?”   “当然!”小八斩钉截铁,忽然将视线转向身后的男子,“不信你问阿泰。”   “阿泰?”卫瞳这才注意到殿里多出来的陌生人,长得人高马大,眼神正直,面目端厚,却给人一种精炼锐利的感觉,看着可比陆星看着要强多了。   不知怎么的,卫瞳竟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眼熟,“这位是?”   小八拉过徐泰,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徐泰。”   “徐泰,徐泰……”卫瞳忽然睁大了眼睛,指着徐泰道:“徐老,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不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徐长老?她还清楚地记得,这人坐在清明殿上的门槛上说起穆修灵的样子,那样温和怀念。   不过,他不应该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吗?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泰斜了小八一样,“还不是某人的要求。”   卫瞳疑惑地看着小八,小八却一揽她的肩膀,笑道:“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喊他阿泰就行。”   卫瞳此前一直将对方当做前辈,印象中全是对方鹤发童颜的样子,陡然间变了个模样,连称呼都变了,这感觉就像是换了个人似地,忒不习惯。   不过,如果这是小八希望的,徐泰本人又不反对的话,她也没必要矫情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泰了。”   徐泰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跟穆修灵在一起,他早已习惯迁就,或者是,服从。   这时,久未说话的赤翎开了口,“穆修灵,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是不是要开始找魔皇心脏了?迟一步,别叫天魔得手了去。”   徐泰对赤翎招呼道:“凤主,好久不见。”   方才,他怕打扰这久别重逢的小俩口,故而不好开口说话。   即便过了三千年,这个的样貌一点都没变,不像他们,身体能幻化成年轻模样,内力早就开始腐朽枯败,凤凰赤翎,却能通过涅槃,拥抱年轻活力,一种让人歆羡不来的,由内而外的勃勃生机。   赤翎淡淡点了一下头,便将目光斜向小八。   徐泰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啊!高傲的凤凰妖主,也不知道有什么人物真正入得了他的眼,点燃他的七情六欲,让他真正坠入“凡尘”。   小八道:“魔皇心脏在玖魅手里,你知道玖魅在哪儿?”   赤翎道:“只要她在妖界,你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虽说是我托付给她的东西,但她只会将魔皇心脏交给你。”   这时,沉默良久的卫瞳忽然开了口,“你们要找玖魅?三千年前喜欢过小八的那个天狐族少主玖魅吗?”   “是。”赤翎答道。   卫瞳微微一笑,“我想我知道她在哪儿。”   此话一出,殿内三人皆齐刷刷地看着她……   卫瞳他们,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原本精妙的幻术消失,九嶷山已被夷为了平地,在一片废墟之中,几人总算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玖魅。   她被一块大石压住了半边身体,身下留下大片干涸的鲜血,漂亮的脸孔也落满了石灰,看起来凄惨极了。   小八挥手掀掉了巨石,卫瞳踏前几步,小心地扶起玖魅,让她半靠在自己的怀里,伸手一探,还有微弱的呼吸,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轻声唤道:“前辈,你醒醒。”   上次和小简前来,玖魅本让她和小简和他一起叫她姑姑,卫瞳知道她是将自己当做侄媳妇看了,终究没喊出来。玖魅是个温和宽厚的人,见此,也没有怪罪她,跟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暖人的笑容。   此刻见她伤得这么重,卫瞳心里便有些难受,遂抬眼去看小八。   小八二话不说,就给玖魅注入法力,过了一会儿,玖魅幽幽转醒。   第一眼看见小八,浑浊的目光一下子晶亮,像是瞬间恢复了生机,口中喃喃,“修灵,我终于等到你啦!”   她看着小八,目光渐痴,眼里倒影的都是他的身影,周围的赤翎,徐泰,乃至于抱着她的卫瞳,都仿若成了摆设。她实在等这个人太久,太久。   面对她如此殷切的目光,小八却有些不自在,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三千年前,玖魅的感情还没有这样浓烈。尤其是,卫瞳还在身边,他一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不禁偷偷去看卫瞳,却见对方盯着玖魅,一脸担忧心疼。好吧,他的小瞳深明大义,完全没有误会他的样子。   小八遂将目光对上玖魅,眼里带着惯常的平淡温和,语气既不亲近,也不生疏,“玖魅。”   这才是玖魅熟悉的穆修灵,她微微笑了,眼中却有一种悲哀无奈,乃至于自责愧疚,“我本来想,等你来了,就把魔皇心脏给你的。我守了三千年了,寸步不离,就是为了将它亲手交给你的。可惜,被天魔涅抢走了,我真没用。”   小八摇摇头,道:“没关系,我会拿回来的。”   玖魅就这么看着穆修灵,忽然开口,“修灵,你能不能抱抱我。”   小八条件反射地就要摇头,却被卫瞳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也不等他答应,卫瞳便主动将玖魅送到了小八手里。   不是她大度,而是,玖魅就快活不成了。   她等了这个人一辈子,实在太苦,同为女人,将心比心,她不愿她带着遗憾离世。   玖魅如愿地躺在小八怀里,笑容干净而满足,殷切地看着他,“修灵,你能叫我一声魅儿吗?”   小八抿唇,卫瞳从旁捅了他一把。   小八喉头一动,终归没叫出来。   玖魅没再逼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得仿若要通过这一眼将人刻在骨子里,她启唇,用渐渐虚微的嗓音低声道:“修灵,下辈子,我若有幸托生,希望不要再遇见你。”   小八点头,顺着她说道:“如若遇见你,我会绕到而走。”   玖魅一愣,想笑,却笑不出来,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可男人总喜欢当真。   “但是这辈子遇见你,我不后悔,即便你让我吃尽了苦头,而没有回应我一份,我也不后悔。修灵,我喜欢你,喜欢你……”   她抬起手,似想触摸他的脸,不知怎么,却在快触及的时候,却是顿了,而后,目光一散,手重重垂落……   ☆、第241章 合道   玖魅的元神被天魔气所伤,只能魂归幽冥,等待转世之机。   卫瞳和小八将玖魅藏在了九嶷山,她在这里住了三千年,天狐族又多事端,妖界没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平静。   卫瞳看着站在墓前沉默的小八,似面有戚色,不由得上前,道:“那个时候,怎么不实现她的心愿?”   小八顿一下,反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我不爱她,我说不出口,不想骗她。”   卫瞳轻轻执起他的手,道:“你是对的。”   小八似有不解,还有些难过,“我没想到,她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他从未给过她半点承诺,乃至于一分回应,她却用情如此之深。赤翎利用了她的深情,她却甘之如饴,痴痴地等了三千年。一朝生死道消,却一点怨恨也没有。   正因为有了卫瞳,有了羁绊,他才能明白玖魅的那种感情,将心比心,他替她难过。如若三千年前,他给她一个交代,斩断她的孽情,她或许,不会有这样凄惨的结局。   卫瞳环抱住他,低声安慰,“以前你是不懂,如今,你懂了,却无能为力,她没说恨你,不是么?”   他亦紧紧抱住她,“若有来世,我会遵循她的心愿,不再与她有所交集。”   卫瞳暗暗叹了口气,她爱你若此,你怎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话终究被她烂到了肚子里。   真也好,假也罢,爱情从来都不是让出来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无非两情相悦而已。   关于涅太子为何会知道玖魅的住处,很快有了答案   卫瞳去通知小简这个噩耗,却获悉了简菱的死讯。   就在玖魅死的那一日,有人在天狐族后山里发现了简菱的尸体,她的眼神很是惊愕,嘴角却残留着笑容,似乎在喜悦之中遭受了击杀,让她来不及恐惧,只留下震惊。   尸体上残留着天魔气,联想起玖魅之死,凶手呼之欲出。简菱的魂魄被抽离了身体,也问不出什么,涅太子,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小简对于玖魅的死,十分难过,尤其知道玖魅间接因他而死,自责得不行。   卫瞳看他伤心,也很不好受,换做从前,早就前去安慰。只是此前才与他说清楚了,如今藕断丝连,怕是功亏一篑。   不过,看他在跪在玖魅坟前,伤心到落泪时,卫瞳的心还是揪紧了。   她对小简没有那种感情,总归将这人当弟弟看的。   她身形一动,便想上前,却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是跟着小简前来的苍狼王苍吉。   他抱住小简,将他的头压进他的怀里,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视线却越过小简,直直向她望过来,眼神充满挑衅和防备。   她想,苍吉是发现了小简对她的感情,不然,不会用这样敌意的眼神看她。   玖魅对于小简,真的是很重要的亲人吧!他需要一个肩膀来靠,苍吉安慰他的时候,他并未推开,在他怀中放声大哭,嘴里一声声叫着“姑姑”。   卫瞳本欲挪动的脚步扎根在了原地,忽然,手中一暖,转头,正对小八温暖柔和的笑脸,卫瞳心中的抑郁稍散,回握住他的手……   魔皇心脏落入涅太子手中,夺回来是不可能了,且不说涅太子吃了一次亏,多有防备。他为了使自己变强,定然会融合魔皇心脏。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时间,谁先达到大成之境,便能先发制人。   小八和赤翎便用五大神器,帮助卫瞳合道。   闭关的半年时间,天魔大肆扩张,修真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魔与修真者互相残杀的景象,随处可见,一时间,修真者人人自危,门派与门派之间,则是团结起来,共同抵挡天魔。   但他们毕竟缺少一个强而有力的首领,无法形成统一战线,面对统一调动的天魔,到底有些吃亏。   直到卫瞳协同四大神兽在广成仙派召开动员大会,用实力确立了自己的领导地位,统一战线,局势才发生了扭转。   当时,她操控五件神器,大显神威,四圣兽难得幻化成原形,在广成仙派上空嘶鸣示威。被围绕在中心的卫瞳,沐浴在圣兽发出的圣光之下,仿若天神下凡,那一瞬间的威势,让各门各派的修真者们跪拜了一地。   卫瞳站在顶空,俯瞰芸芸众生,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浩瀚阔达。   黑发长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五官已经完美到了极致,肌肤如雪,似有荧光流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顶礼膜拜的神仙之气,深沉锐利的眼神,让人一望,便生不出忤逆之心。   这便是仙尊的的境界,能让人由内至外地改变。   小八便站在人群中,笑意吟吟地看着她,眼中有一种骄傲和自豪。   她面目冷肃,似摒却了七情六欲,只有与他目光相对,才有了一丝温度,嘴角牵起一抹极其清浅的笑容,却已然绝美,看呆了不少跪地的修士。   她站在广成仙山的最高处,慷慨陈词,将整个修真界连成一片,达到真正地同气连枝。   这一刻,她是神女,让这些跪拜的凡夫俗子望尘莫及,听其号令。   她挥一挥手,便能夷平整个广成仙山,便连老祖,也只能跪在她的脚下,这便是仙尊——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强者。   只这份威严神气,能延续到几时?   各门派散去之后,她又登上了广成仙派的首座,这里,本该是掌教之位,如今,她却当之无愧。   掌教玄元和老祖分站在她下首两侧,看着玄元行跪拜之礼,忐忑不安地认错,连带着他那几个押解过她的真传弟子,卫瞳只是摆了摆手,便将这事揭过去了。   原来还心有不忿,当她成就仙尊,看到的便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天魔的野心凶残。   合道之时,她的脑海中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是历代陨落的仙尊残留在神器之中的决战记忆,那真是人间地狱,而为之牺牲的仙尊,更是一个比一个惨烈。   当她的视线落到某个熟悉的白衣身影,那人身形一颤,豁然抬起头来。   居高临下,卫瞳看他的感觉,便与原来完全不同了。   他仍旧不染纤尘,冷峻出尘,淡如琉璃的眼眸,却少了一份初见的闲雅,隐约带了一抹神殇。   这殇,竟似情殇!   师父,当初你拒绝了我,如今,又是谁让你动了情?   她并不觉得难过,因为她有了相伴的人,足以抹平当初的情殇,她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这个令她初次动心的人,确实有让她动心的资本,可惜,有缘无份……   广寒殿中,庭院中,树荫之下,两人隔着一张石桌,对立而坐。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难得的是,她在他面前,不用低人一等,而是真正地平起平坐。从身份上,从心理上,理直气壮。   “师父!”这句话如今叫来,已有些拗口,卫瞳垂眸,掩去目中的不自然。   易寒却是轻轻“嗯!”了一声,温润得如同昨日。   卫瞳抬目看去,意外地发现他发中插着一根玉簪,今日在殿中,她只觉得眼熟,并未细看,如今近距离相处,她便认出,这是当初他赠与她,却又被她扔掉的那一根。   卫瞳的语气便有些奇怪,“这簪子我那日不是扔掉了么,师父怎会戴在头上?”   他难得说了一句大实话,“我又捡回来了。”   他抬起眼,与她对视,目光淡然却温和,还有一种她不敢触碰的情愫,不浓,却真得让人心里发颤。   她瞥开目光,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易寒心中那人,难道是自己?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何要拒绝自己,让自己伤心?   忽听易寒开口道:“小瞳,你可还怨我?”   卫瞳一听,忽然便释然了,“不恨了,如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和小八在一起。”   无论曾经如何,那已经是过去了。   “小八?”易寒诧异。   “他不愿在众人面前显示真容,有时间再介绍给你认识。”   闻言,易寒一时间如鲠在喉,有些想要说出口的话,再也说不出了……   安排好一切,卫瞳一直在等涅太子,毕竟,她的主要任务就是解决掉涅太子,无奈涅太子迟迟不现身。反倒是他手下的天魔,活动越发猖獗。   为了不浪费人力资源,卫瞳只得和众修士一起对抗天魔。她和小八这种一般是救场的,避免不了分头行动。   小八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遇到万松雪。   万松雪也是愣了,想见这人的欲望让她在半年内突破了诛天灭神诀第六层,涅太子言出必行,将她放了出来,条件是她绝对的忠诚。她是修真界公认的死敌,不得不依附于涅太子,和别的魔王一般,大肆诛杀修士。   一开始还有些不安,杀得多了,便渐渐麻木,加之这么久没那人的消息,心中气郁,不免多了几分戾气。杀得正兴起,那一抹白衣却突兀地闯入眼中,她欣喜之余,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穿着和天魔一样的黑袍,手中提着天魔通用的黑剑,剑上沾着修士的鲜血。   她身处他的敌营,是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天魔的小头目。   两人就这么隔着层层厮杀,在原地对望着。   小八的神色始终平静,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她心中害怕,面对这样的他,却还自欺欺人地期许他的谅解。   终于,小八动了。   他提着长剑,所过之处,天魔血溅一路,最终停在她的面前,缓缓抬起手,剑尖直抵她的眉心,语气冷然,仿若不识,“动手吧!”   ------题外话------   要结局了,卡的厉害~   ☆、大结局(一)   万松雪瞪大眼,后退两步,似难以置信,“你真要和我动手?”   小八反问,眸光冷然,显得很不近人情,“我们是敌人,不是吗?”   至此,万松雪终于死心,她如今这个样子,她怎么还能期望他的谅解?她头一次憎恶自己的身份,憎恨涅太子拖自己下水,憎恨卫瞳害自己入瓮。   她的爱情,陷入了绝境,她的前途,一片灰暗。   若能给她一个信念,她可以输死一搏,偏偏,她只觉得人生无望,甚至绝望灰心。   面对他的长剑,她很心痛,他的仇恨,是情有可原,但是她,怎么能对他拔剑相向?   但是,她不出手,不代表小八就会收手。   当他的长剑递出,斩断她一缕头发,逼得万松雪不得不出手。   以往相处,她虽看过小八出手,却不知他实力如何,每次他都能轻松解决对手。方才看他对付天魔卫,几乎一剑一个,便知他身手不凡,亲身经历,才发现他的实力强的离谱。   她在他手下,走了不到百招,便溃败了。   黑剑被打落,斜插在身旁的泥土里,她倒在地上,身上的黑袍被挑落在地,暴露她原本的容颜,那该本该是绝色脸,在惊惶之下,竟显得无比惨白,万松雪张嘴呕出一口鲜血。   但她心中,却有些微的惊喜。   他方才,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自己又怎会只有呕血这么简单。   只是,当她抬头,眼前是锋锐的剑尖,再往上是他冷漠到极致的眼,万松雪一腔热血倏然冷透。   但凡有一点喜爱,亲手伤害对方,眼中总是有一些疼惜之情,但他没有,眼中除了生疏淡漠,就是冷酷无情。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是想杀她的,只是迫于某种原因,才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散发比剑刃更加冰冷的光泽,“万松雪,你自己做的孽,你心里清楚,即便将你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万松雪一时间,竟觉得无比心寒。果然,她的身份,早已经暴露了。   她不想去追究,他是什么是知道的,过去的相处,又有几分真,她只知道,她爱这个人,为了能与他在一起,她愿意做任何事。   只是,对方确实如仇敌一般痛恨着自己。   看着眼前的长剑,这是能夺她命的东西,万松雪想,如果就这么死在他的剑下,也不错。   至少,与这人的羁绊更深了不是。   哪想,他剑尖一偏,却斩向周围的天魔。   一招横扫千军,将七八个天魔拦腰截断。   而他身形不停,飘忽如鬼魅,场中只窥他炫目冷白的剑光,等白影静止之时,地上只留下天魔的残骸,真是好高的修为,好凌厉的手段。   “下次见面,决不轻饶。”   眼见他扔下一句,就要扬长而去,万松雪想也不想,扑上前就抱住了他的腿。   小八低头,直视她的眼,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却又万分残忍,“万松雪,人的一生,可能碌碌无为,可能误入歧途,但至少要无怨无悔,如此,才不至于否定整个人生,才有动力继续活下去。别让自己变得太可怜,输也要熟的有骨气,即便死了,也能体面一点。总不能,让自己的敌人,也轻看自己,你觉得呢?”   万松雪生生因他这句话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就送了。   而小八,也不等她回答,挣开她的桎梏,一甩袖袍,扬长而去。   万松雪看他的背影,真是干脆得没有一丝留恋。   也许,这个人,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   那些残留的修士,畏惧万松雪此前的狠辣,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万松雪在原地怔愣许久,倏然爆出一声冷笑,却是说不出的自嘲,眼眶却渐渐红了。   最终,她站起身,拔起地上的黑剑,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战场奋力厮杀的卫瞳,凭着合道的威力,以及灵枭的相助,本来都快灭一个魔王了,竟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当时,黑风大作,紫蓝光芒乱闪,眨眼间,近处的十几个修士便被那股莫名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这状况太突然,那人的袭击,又似狂风骤雨般猛烈,卫瞳根本来不及施救,只能抵挡最近的攻击。   光芒散去,力量消退,卫瞳抬头,便见空中多出一团诡异的黑雾,雾气的正中站了个黑衣男子。   有别于别的天魔,藏头露尾,这人只是一袭简单大气的黑袍,面容半隐在黑雾之中,有些看不太真切,但那双天魔独有的红色眼睛,锐利凶狠,魔魅异常。   而本该死在她剑下的魔王,此刻正安然站在他身侧,一脸劫后余生地庆幸,望向黑衣男子的目光,满是敬畏,再看向卫瞳时,便又是凶恶愤怒。   卫瞳此刻已经懒得搭理那只魔王,此刻,她死死瞪着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眸中一片忌惮防备。   这般声势,这般强势。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人便是涅太子了!   端看容颜,似乎与人类无异,期内包裹着的,却是天魔那颗丑陋又充满野心的灵魂。   周围的人,无论是天魔还是修士们,因为涅的出现,都不约而同地滞了滞,修士们是畏惧对方突然出现这么强大的帮手,天魔们则是绝处逢生的振奋,纷纷奔向己方阵地,好寻求涅的保护。   她在看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她,不过目光只是轻微一扫,便集中到了她的脸上,与之对视,眼中一派平静,“你就是这一届的仙尊?一个黄毛丫头?”   卫瞳皱眉,比起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魔头,她的确太年轻,不过,决战可是用实力来说话的,卫瞳将长剑一指,正对涅太子,嗓音冰冷和强势,“涅,要打一场么!”   如今,她才合道不久,没有达到修为的顶峰,五件神器也是分开来使的,按理说,还不到决战时间,偏生这个时候,遇上了死对头,却不能退缩。   她的背后,可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看着呢!   仙尊,是一个表率,她不能涨对方的气焰灭自己威风。   对方却只是轻轻一笑,“我期待和你的对决,但不是现在,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我取你的人头吧!”   说罢,黑风骤起,涅和那魔王,瞬间不见了踪影,至于剩下的天魔,不过是些残兵败将,不足为虑……   自从那日与小八相遇,回来之后,万松雪便开始了疯狂地修炼。   小八的确是刺激到她了。   被谁轻看,也不能被他轻看,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这辈子最不愿与之为敌的对手。   如果注定不能爱,那便恨吧!   她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她要他的眼里只有她,哪怕只是恨。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不眠不休,将自己往死里折腾……   涅对于她的表现,很是满意,还耗费功力让她入魔池,帮她猝炼魔体。   一旦有了完全的魔体,修炼起来,便能事半功倍。   万松雪本来就有修炼天赋,如此一来,简直日进千里。   她不去深究,涅太子对她热切背后的理由,她只想,一雪前耻。   而涅太子呢,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也很快有了答案。   这一日,涅太子将万松雪叫到跟前。   “诛天灭地诀修炼到第几层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确定罢了。   “第九层!”万松雪老实答道,即便过了这么久,在面对这人的时候,她依旧会紧张畏惧,她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第九层么?够了!”涅嘴角一勾,竟难得有了笑容,眼底是未明的幽光,让人看了心底发冷。   诛天灭地诀一共有十层,旁人,即便是魔王,也只能修炼到第九层,只有魔皇太子乃至于天魔皇,拥有纯正血统,才能修炼到第十级。   他现在就是第十级,但是不够,只靠十级,无法打败仙尊。仙尊还会融合五大神器,威力大增,以往都由魔皇出战,但这一届,魔皇无法出战,只靠自己是不够的。   幸好他还有魔皇心脏,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且魔皇力量浩大,其心脏内蕴含的能量也极其霸道。若没有一个与之匹配的强悍容器,强行融合的下场,只怕会让宿体自爆。   涅当然不会玩火自焚,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是容器的强度不够,就让自己这个宿体变得更强大好了,而最快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吞噬比自己修为低的人,这个人必须得与他同样修炼诛天灭地诀,他选中了万松雪。   虽然吞噬魔王,也有一定效果,但魔王毕竟活了许久,修为浑厚,却也积淀了许多杂质,越是纯粹的体制,越容易融合。   万松雪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诛天灭地诀修炼到第九层,且她原本修道,便将身体的杂质如数派出,后来修魔,体制真是十分纯粹。   这是一个最好的吞噬体,涅从再次找上她的时候,便打了这个主意,故而让她去偷诛魔剑,实则是拖她下水,一步步请君入瓮。   涅端坐于他的黑王座,抬目看向万松雪,目光幽然,“万松雪,你被修真界驱逐,人人喊杀之时,是本座收留了你。”   万松雪摸不准他的意思,无奈人在屋檐下,只得顺着他说话,“殿下大恩,松雪铭感五内,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涅太子一笑,语气却冷然,“如此甚好!”   万松雪听他语气不对,蓦然抬头,正对他充满杀意的目光,心里就是一咯噔,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尊煞神,只得小心翼翼道:“还请殿下明示。”   “肝脑涂地便不必了,将你的命拿来吧!”   闻言,万松雪大惊,她虽不知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但她,还不想死。   “殿下,我不能——”万松雪步步后退。   “由不得你!”涅太子冷笑一声,左手一张,一股吸力便将万松雪吸了过去。   眼看涅太子将手罩在自己头顶,万松雪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不——”   ……     卫瞳在人间的临时居所定在东海龙宫,一来方便与四圣兽联络,二来她自己也住惯了。虽说广成仙派是她的师门,到底给她留下了不太愉快的回忆,整日看着昔日的长辈师兄们,对自己这个仙尊提心吊胆,她也累得慌。   再者就是,那日与易寒谈话之后,说是了解,两人每次见面,总会陷入一种类似尴尬的境地。她是放下了,那人却似乎放不下。   但若说他想和她再续前缘,倒也不像,他没有任何想要挽回的实际举动,而是选择默默地关注着他。越是这样,卫瞳越是有些接受不了,每次看到他温和隐忍却又宽厚释然的目光,她便有些心虚。这会让她有一种,这个人会等她一辈子的错觉。无望地爱恋,无望的守候,对于已经收获了另一份情的她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时间一长,他会忘了她,而她,本就是只有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人。   她走的那天,广成仙派得所有长辈弟子都来相送,唯独不见那人。   他兴许知道自己不想见他吧。   可就要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那人眷恋的视线,卫瞳微微一顿,便毫不犹豫的离去了。   有缘无分,说的就是她和易寒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自从将龙宫定为大本营,玄亿也从滢索宫地底搬了出来,加上青龙灵枭,在此常住的神兽便有了三位。至于赤翎,毕竟掌管了整个妖界,不可能时刻呆在人界,是以有要事才过来一趟。   丛焉和陆星一直在龙宫,有了青龙的指点加上卫瞳赠与的丹药,二人如今的修为大有长进,常率领龙宫海族外出抗敌。令卫瞳意外的是,骆真竟也来了,卫瞳素来很喜欢这个朋友,对于他的到来,自然十分欢迎。   自从那日涅太子露面,天魔与修真界的战争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小八命不归大规模地种植灵草,炼制丹药,用以补充战场。不得不说,有了穆不归炼制的法灵丹和疗伤丹,大大减少了战场上的伤亡。   小八说,涅太子已然融合了魔皇心脏,实力抵达了巅峰,不日就要发起大战。   再者,三千年一次的薄弱期即将到来,也逼得涅太子不得不行动。   所谓薄弱期,便是修真界与魔界位面最薄弱的时期,这个期限非常之短,也许只有一天,在某个时辰内达到最薄弱,过此时间会慢慢变得坚固,涅太子一定会想方设法在此时间内打开位面入口。卫瞳所要做的,就是阻止涅太子打开位面入口。   为此,与之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吗?   卫瞳自那日起见过这个魔魅一般的男子,便知道这是一场硬战。   纵使赢得再漂亮,也得豁出性命去打!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为了这场战争,她早早就开始做准备。   她不怕死,本就是捡回来的命。她只是舍不得小八,也很担心,自己若真有了什么不测,留下他一个人,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他又该如何度过,一定,非常寂寞吧!   不管如何,她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就会肩负起这份责任,不仅是为了守护修真界,更是为了守护自己的爱人,朋友。   “那一场战,我会和你并肩作战,绝不会让你有事,小瞳,你相信我吗?”决战前夕,小八这么说。   “我相信你。”卫瞳只当他说的是安慰之词,却不忍让他失望。   所有人都知道,与涅太子一战的人,只能是自己,但是他的脸色太严肃了,严肃到让她信服,却又不安……   决战的这一天很快到来,卫瞳牢牢守在小八所说的薄弱层附近,等着涅太子出现。   所谓的薄弱层,只是某一块空中区域,肉眼看不出异常,但是卫瞳却明显感到这块区域的元气要比其他地方稀薄许多。   她漂浮在高空,脚下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天魔和修士们厮杀成一片。   她举目四望,目光凝了又凝。   涅太子,你在哪里?   “这一届的仙尊耐心有点差呀!”身后倏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子嗓音。   卫瞳大骇,猛的回神,同时手中甩出一道锐芒。   黑影飞退,衣袂飞扬。   待他停住,卫瞳总算看清了这个男人。   黑发映衬下,是一张雪白到透明的脸,红的发黑的眼珠,精致邪魅的五官,近看时,比那日里更加具有冲击力,嘴角的笑容邪气而张狂。   天魔所化人形的完整度和修为有关,一般的天魔,所化人形都十分丑陋,只能维持个人形,脸和肌肤却完全不行,此前,她曾挑开一个天魔死尸的斗篷,犹如枯藤般的粗大血管突出肌肤表皮,让整张脸面目全非,只能依稀辨别五官,甚是可怖。   魔王的长相稍稍好些,五官分明,脸上的血管都在表皮一下,不过因为半透明的肌肤属性,使得这些血管就像是长在皮肤下的长形蛆虫,看起来倒是有些恶心。   唯有这涅太子,魔功练得登峰造极,能幻化成完美的外形,乃至于在修真界也是少有的俊美。在卫瞳眼中,即便是再漂亮的长相,有着这样恐怖的野心,狠毒的手段,也只能让人生厌。   “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卫瞳缓缓抽出长剑,目光冰冷若实质。   她已将五大神器融融为一体,合成的新武器是一柄金色长剑,一出鞘,金芒四射,威力无匹。   五大神器虽然各有作用,除却诛魔剑,其他四大神器都只能作辅助之用,对付魔王,分开来用,游刃有余。随附涅太子,诛魔剑的攻击力便稍显不足。只有将其他四件神器的威力加筑于诛魔剑之中,才会对涅太子造成杀伤力。而且,既然是决一死战,攻击才是主要的,只要能杀了涅太子,防御倒成了其次。   背水一战,卫瞳不说绝对能赢,但也绝不能输。   涅太子哈哈一笑,眼露轻嘲,“那就用实力来说话吧!”   说话间,他一张袖袍,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周围似陷入万古黑暗,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黑,仿若能吞进一切。   卫瞳忍不住一哆嗦,明明上次见面,他还没到这个地步,短短一月,竟变得如此恐怖。   卫瞳眉头一凝,也不甘示弱地将气势放出来,手中的神器散发出淡淡金光,周围却还似黑漆漆的。   涅太子道:“既然是两个人的决战,那些不相干的人还是不要来打扰得好。”   卫瞳这才知道,他在周围设了结界,不过,结界内充满了他自己的黑暗魔气,也是对她十分不利。   忽然,涅太子周身能量鼓动,十分凶猛,红睛在黑暗中锐利非常,这是对她存了必杀的心思。   卫瞳感觉到极度的危险,她挥动起手中长剑,一时间,金光四射,将原本浑然一体的黑暗魔气生生给搅乱了。   涅太子不怒反笑,“本座没时间跟你耗,直接来吧,看谁的力量更强大,输的一方,魂飞魄散。”     卫瞳微微皱眉,越是修为到巅峰的高手,比拼的已经不是招式法术而是自身的能量,最简单直白的方法,释放出全身的力量,将对手一招斩。   因为薄弱期已经开始了,涅太子为了打开魔界入口,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她了!   没有容她多想,涅抬起了双手,以极快地速度迅速结印。   与此同时,以涅为中心,一种浩大的黑暗魔气,迅速凝结膨胀。   以外人看来,两人交战之处,被一团巨大的黑云所笼罩。   从里泄露的能量横扫八方,但凡在附近飞的修士,都如雨点一般的掉落地面,有功力差一些,境界低级一些的人物,还没有掉落地面就纷纷死亡,直接被震得粉碎。   见此,众人不约而同地远离了更远了些,原本在空中颤抖的修士和天魔们纷纷转战地面。   在原处战斗的灵枭,青龙,小八似有所感,纷纷望向两人决战的方向。   几人与卫瞳自然是相隔几百乃至于上千里,强者对决,一不小心就会殃及池鱼,最主要的还是涅太子采取分散战术。   灵枭和青羽皆很担忧,无奈眼前正与敌手战得最凶,卫瞳的战争,也不是他们能帮得上忙的。   唯有小八,不惜以受伤为代价,匆忙解决了一个魔王,便飞身赶了过去了。心中暗自着急,该死,怎么这么快,希望还来得及。   面对涅太子的攻击,卫瞳全身法力犹如抽茧剥丝,疯狂地涌入长剑之中,   两股能量,以亮认为为中心,在疯狂地聚拢扩大,只待最终碰撞。   “小瞳!”这时,卫瞳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   听清了来人,卫瞳不喜反惊,“你怎么来了,你快离开这里。”   这声音,似在耳边,其实很远,他还在结界之外,也许,正在想办法进来。   随着能量的释放,卫瞳甚至能感受到围绕在身边的巨大的毁灭欲,能涂炭一切生灵,她不想让小八跟着她陪葬。   “我们说好了要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小八很是坚决。   卫瞳皱眉,第一次发起了脾气,“你别进来给我捣乱,快离开这里。”   小八却一点也没生气,只是用一种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道:“我马上就能进来了。”   卫瞳心下焦急,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小八,我求你了,我答应你,我会杀掉涅太子的,只求你离这里远远的。”我不想让你出事。   小八却自顾自说道:“我有办法让你逃出生天,待会儿你爆出能量之后,我会将你送出去,你不要回头,有多远走多远,走不动就躺着,灵枭和青羽会来接你的。”   闻言,卫瞳才道:“那你呢?”   小八笑吟吟地开口,“我就在你后面啊,你要是回头,我分了心,没准就逃不掉了。”   他语气轻松,卫瞳却是沉默了。   见不说话,小八又道:“我这么爱你,还打算和你长相厮守的,怎么舍得把你让给别的男人,赤翎那家伙可是窥伺你好久了,我可不会让他得逞。”   卫瞳依旧沉默,良久开口,却是换了一种语气,不同于之前的激动,甚是温柔顺从,“好的。”   闻言,她可以感觉到小八松了一口气,“那就这样说定了,等此事结束后,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再生一大堆孩子,什么也不要管了,好不好?”   “好!”   “每天我会看着你在我身边醒来,每天给你一个早安的吻,临睡前,我们可以天天在同个盆里洗脚,我再给你一个晚安吻。我们将平淡相守到老——老到我们哪也去不了!真好,我们比寻常人多了几百上千年的生命,这样,就可以比寻常人多相爱许多很多年。”   “好!”   “你知道我最幸运的事是什么吗?那就是遇见了你。小瞳,我好爱你,好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小八很久没这么啰嗦了,卫瞳却听得有些哽咽,努力保持平静,“我也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我们约定好了,若大难不死,以后的以后,都一直在一起。”   话音未落,一股浩浩荡荡的神力从神剑内喷涌而出,那是她膨胀到极致的力量。   涅太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动,手势倏止,将凝结的力量猛的推出。   卫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双熟悉的手环在她的腰腹之间,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是小八!   这一刻,世间仿若静止了,让卫瞳只能感受到身后那熟悉的,却也可能是最后的温暖。   她留恋这感觉,更确切的说,是留恋带给她这种感觉的人。   但是现实却由不得她耽搁半分,几乎在意识到身后人的举动,她缓缓勾起嘴角,反手将他狠狠推了出去,借助这神器的余威,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防护墙。   “小八,如果我没有死,请你一定要找到我。”   “小瞳!”身后传来他惊慌失措地吼声,颇有些撕心裂肺。   卫瞳对着他微微笑了,“小八,你的心思总是很难猜呐,但是最后的最后,我还是猜对了是不是?”    他却根本无心听她在说什么了,只是疯狂地砸着结界,“小瞳,你快放我进去,不要做傻事,我有办法的,有办法的。”自身法力于结界相撞,将拳头割地血肉模糊,却丝毫没有用。   她用神器布置的结界,他根本砸不开。   “我知道你的办法,但这次,就按我的办法来好不好?”身上的法力流失的厉害,这所谓的神器就是一个吸血鬼,将她的的生命力一点点抽离,她的脸色,惨白得厉害,嗓音虚弱飘忽犹如鬼魅。   早在临战前夕,她就知道,这人想替她去死。   根本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若是有,三千年前,他也不会孤掷一注,放任自己坠入空间裂缝,迷失在万古虚空。   而她在出战之前,曾去问过穆不归。   穆不归告诉她,八卦鼎在漫长的时间裂缝之中,收到了损伤,无法修复。做寻常效用尚可,但若是再次遁入时间裂缝,一定会碎裂掉,连着里面的灵魂,也会被时间裂缝碾为齑粉。   换言之,小八以前走的那条路,走不通了。   小八一定早就知道,他是这么地了解八卦鼎,但他什么也不说,将所有的压力都默默地扛着,并且一定拼命在想许多别的办法,可惜得到的都是否定。最后,他心里一定很绝望,很难受吧!   但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其实,她早就看穿他啦!   却也不舍得戳破,他们各自做戏,想让对方安心一点,却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伤心绝望不舍。   最后的最后,他是舍不得她去死的,所以他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那就是替她去死,毕竟是当过仙尊的人,他的体质经由神器改造,即便没有仙尊的气运,气息灵力却又如此契合神器。   即便他的最终修为始终不如她,因为她此前已经挥出最终一击,要维持神器最后的运转,他还是可以的。   此前说了那么多,不过是想让她安心,让她乖乖地听他的话。   殊不知,她早就洞穿了他的心思。   他不忍爱人死在眼前,她亦然如此。   故而她也安了他的心,乃至于最后一句话,也是为了给他一个希望,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至于活命,她想过,但是想来想去,最终却只有死路一条的结局。   在将对方的力量化解之前,神剑会持续从宿主身上汲取力量,一直到死。   她不能过早地溃逃,否则,高手的对决,失之毫厘,必败无疑。   等身上力量耗尽,肉体乃至于魂魄都会被两人所释放的巨大能量摧毁殆尽,历代仙尊都是这么牺牲。   仙尊本体,就是神剑储藏能量的容器,要想发挥神剑的所有威力,只有将容器榨干。   涅太子不是魔皇,他是可以杀死的,而卫瞳,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就让万余年的天魔大战在她这里彻底结束吧!将修真界的天魔彻底消灭,就再也没有天魔和魔界里应外合,打开两个位面的通道……   巨大的能量团,出现在战场中央,带着无匹逆天的气势,仿若要将周遭的一切都碾成齑粉,气流剧烈震荡,整片天地都开始昏暗动荡起来。   即便在千里之外的人,都觉得热,一种要被融化了的热度,他们心中有一种错觉,这个天地,随时随地都会回归原始混沌,心中被恐惧和惶然所取代,不管是人类和天魔,这一刻都被这气势所慑,没了战意,也无法再战。    所有的人,所有的规则,都成为这巅峰一战的附庸。   要不怎么说,天魔和修士的对决,其实就是魔皇和仙尊的对决呢?   生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轰隆!   这一刻,天地为之震荡,有一种毁天灭地地恐怖。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猛烈轰击,处处都显现出来了毁灭性的风暴。   四面都混芒一片,似乎是阎浮提劫水淹没世界,无人可以逃脱,又似乎是永恒神风净化天地,一切都化为腐朽。   在这股力量面前,卫瞳的防护结界,如同瓷器一般,“砰”得一下就碎掉了。   小八的身体被这股冲力撞飞出去,脑部炸裂般地疼痛,只来得看见卫瞳被强光淹没的身影。   命运之轮开始转动,卫瞳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下一个轮回,还是彻底地死亡,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湮灭……   震荡,久久不息,幸存的人都看向这里,残留着战争因子的空气混沌一片,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有一团混沌的气体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消散着。   有想上前看个究竟的人,才走近一点,就被那团诡异气体侵蚀倒地,众人骇然,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只有四圣兽不惧这种诡异能量,前往查探……   小八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残肢断骸,天魔的,修真者的,血肉模糊成一团,有的甚至化成了血水,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的。   仙尊和涅太子的能量爆破,所带来的破坏力是惊人的,除却神兽,老祖,魔王之流,千里之内,无人能在这种毁灭力下幸存。   小八位于战场中心,更是狼狈到极致。   即便是他,坚不可摧的血肉也挂满了伤痕,浑身浴血,几乎找不出一块好破,碎裂的衣服与血肉融成一体,连头发都被灼烧得不成样子。   他是活着,但看着不像是一个活人,却又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活人。   若非卫瞳在最后用力量给他筑起一道防护结界,他离她这么近,只怕也会被这股力量轰碎掉。   只是他活着,却一点也不开心。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是经过强烈轰炸的后遗症,他甚至在清醒的一瞬间忘却自己是谁,身处何地。   他的膝盖碎了,无法站立,只能跪在混杂着血肉的泥土地里,他看着满目疮痍,迷茫又惊慌,心里空落落地,像是被人挖掉了心一样难过。   他觉得自己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他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找到她。   头很疼,他俯下身子,双手陷入染血的泥土里,干涸的伤口被弄破了,鲜红将已呈褐色的泥土再次染红。   他浑身颤抖,胸膛起伏得厉害,似乎随时都要背过去。   当青羽和灵枭找到他的,他就是这个模样。   灵枭对这个千里之内唯一的活物产生了兴趣,看了半天却没看出是谁,不免问青羽道:“这是谁呀!”   “穆修灵!”青羽倒是个识货的。   灵枭吓了一跳,“这不是真的吧!”   这简直已经不能算个人了,就好像是用血肉堆起来的人形一样。它见过的小八从来都是干干净净,俊美若仙的,哪里见过这个鬼样子。   不过,青羽的神色太认真了,他一向比灵枭的脑子好使,便由不得灵枭不相信,便试着叫了两声小八,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顾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双手深深地插入泥土里,鲜血直流,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虽然以前小八常常捉弄它,见他这个样子,灵枭还是觉得他有些可怜,不由得问道:“他怎么了?”   青羽叹了口气道:“之前能量爆破,他被炸傻了吧!那样的力量,即便是你我,都无法招架,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只是——”   说话间,他望着不远处空中那片混沌的气体,目中满是担忧,“我担心小瞳——”   话未说完,灵枭急急问道:“主人怎么了?”   青羽抿唇不语,目光却胶粘在原处,眼中隐隐有一种绝望心伤。   灵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主人在哪里吗?”   说话间,它整个人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残留的能量因子还具有杀伤力,好歹不致命,灵枭唯有化成兽体,用坚硬的表皮来对抗能量对躯体的腐蚀性。   他强忍着不适,在里面转了一圈,最终吊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灰溜溜地回来了。   灵枭将长剑扔在地上,抬头看向青羽,“里面除了这把破剑,什么都没有,主人到底去哪里了?”   “她回不来了!”回答他的不是青羽,而是赤翎。   两人闻声看去,长衣如火的男子踏空而来,最终停在三人面前。   灵枭化成人形,急的一把抓住赤翎的袖子,“你什么意思?”   赤翎拂开他的手,沉声道:“除却神器,没有任何东西能抵御住那种力量的毁灭。”   他解决完妖界的天魔,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不过,就算他到场,也无法代替卫瞳应战,那注定只能是她的战场,甚至是她的坟墓。   言下之意,卫瞳是没了么!   灵枭怔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其实,他方才在找她的时候,也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却还抱了最后一丝希望。   “为什么会这样?”这时,小八不知何时停止了颤抖,手里捧着灵枭刁回来的长剑,他仰起头,死死盯住那团混沌气体,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我们明明说好,听我的指令行事,这样我就可以——”   话未说完,就被赤翎一口截断,“你就可以替她去死吗?”   小八双目无神,那是一种灰败的绝望。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赤翎叹息的嗓音传来,“其实,大战前夕,她来找过我,她早已料到你想替她去死,她怎么舍得。”   “她真是个傻瓜,明明可以活着,偏要去死。”   赤翎心道,你还不是一样抢着去送死。   “小瞳让我代她说一句,对不起——”   小八摇头,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余那双漆黑的眼,溢满深沉的痛,“我不要她的对不起,她以为这样做就是为我好了吗?我根本就不稀罕,我早就活够了。”   赤翎听他越说越不对劲,害怕他寻短见,不免说道:“她拼死换来你的性命,就是让你寻死的吗?你仔细想想,她临走时与你说过的话。”   大战前夕,卫瞳来找过他,说她如果出了意外,便托赤翎好好照顾小八,千万不要让他做傻事。这是她最后的嘱托,赤翎无法拒绝。如今,说什么也要信守承诺。如果小八不听,反正他现在也无力反抗,他唯有将他关起来,直到他想通了为止,这是下下之策。   小八喃喃自语,“她说,叫我找到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可已经没了,我又要去哪里找她?”   他的眼中没有焦距,失魂落魄一般,赤翎竟无从劝起。   这时,灵枭忽然大声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身穿淡黄衣裳的男子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莲台之上,清辉昭昭,容颜皎皎,冰雕玉砌庄严圣洁,却是本应在冥界的灵台。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俊美的黑衣男子,却是阎烬,他望着那块诡异的混沌气体,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希望还来得及。”   涅太子为了拖住冥界,也分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对付冥界,阎烬收拾了烂摊子,正要往这边赶,却被灵台叫住了。   当时,见灵台走出了黑暗深渊,他还震惊了一把,在他的印象里,灵台,从来没有离开过黑暗深渊。   但是灵台,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人有难!”便打消了他所有的疑虑……   灵台的眼睛仍旧是紧闭的,但是,只要你站在这人面前,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他的周身仿若笼了一层金光,平静却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赤翎不禁微微挑了眉头,三界之中,最让他看不透的,不是小八,而是灵台。这个低调却又最神秘的人,超脱于三界,无人能预测,无人能掌握。   见灵台出现,小八涣散的目光总算有了神采,见灵台操纵莲台落地,小八豁然扔下长剑,几乎踉跄地爬到他的面前,所过之处,鲜血留下两条深深的血痕,他血肉模糊的手,在圣洁的莲台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指印。   他目光期许,殷切地望着灵台,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对方的身上,那么沉重,又那么脆弱,嗓音却开始哽咽颤抖,“灵台,你有办法的是么?”   灵台微微叹了口气,幽幽睁开了那双似乎万古紧闭的双眼……   ☆、大结局(二)   幽静的小山村里,两个男子站在茅舍的篱笆墙外。一个穿白衣,另一个穿黄衣,容颜皆是绝美至极。   这穿白衣者却是小八,此刻目光复杂地望着茅舍,神色有些不确定,“是这里吗?”   灵台双目紧闭,手里的佛珠极有规律地拨动着,缓缓吐出两个字,“是的。”   “那我进去了!”小八尚有些紧张激动,走至茅舍前,抬起手又微微顿住,回头看向灵台,“她真的在这里吗?万一不是怎么办?”   等了太久,真正等来了,又近卿情怯。   他怕,等来的是一场空。   灵台莞尔,语气柔和,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院门未锁,小八推门进去,几乎在他步入院中的同时,便听到婴儿嘹亮清脆的哭声。   ……   半响后,小八抱了一个孩子出来。刚出生的孩子还未开眼,此刻正吮吸着小手指,看起来稚嫩极了。   感觉到小八走到近前,灵台好奇地开口,“这么快?你不会是偷的吧?”   小八嗤了一声,“我穆修灵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吗?分明是人家主动送给我的。”   灵台失笑,“哪有人家会这么干脆地把孩子送人!”   小八这么说,灵台遂也放心了。   小八娓娓道来,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这家人穷,已经生了五个女孩儿,始终不得儿子,这不,生的第六个,还是女孩儿。正考虑把孩子送人,我正赶上了。他们问我是谁,我说是道人。他们看我容貌气度,都不让我露个两手就信了。   我说,我与这孩子有师徒缘,算到她今日出生,想收养她。他们二话不说就把孩子给我了,一个劲儿说是孩子造化,竟一点留恋都没有,看的我都替孩子心疼。”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目光柔软地看着怀中的小婴儿,“这也好,以后孩子跟了我,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不过,这真的是我的小瞳么?我看着怎么一点也不像。我的小瞳,远山眉,丹凤眼,嘴角微微上翘,看起灵气秀美得紧,与这小丫头不大一样。”   灵台被逗笑了,“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能看出个什么样儿来。就算是倾国倾城的坯子,眼下也是看不出的。你且等她张开一些,看像不像。便是不像,那也是应当。她原本也是夺了别人的壳子,这不定就长了她本来的样貌。且她魂魄受损,难免有些后遗之症。难不成,她没了以前的漂亮容貌,聪明头脑,你就不要他了么!”   小八严词地申辩,“我自是要她的,即便她变丑了,变笨了,我也要她。只是经历过一次失去,心中有些不安。”   灵台叹息,“说到底,你是对我不信任,怕我骗了你。”   “哪能呢?你是我的好友,三界之中,你只与我交心,你便是骗谁,也不会骗我的。”话锋一转,又道:“即便真的骗了我,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说到最后,嗓音分明颤抖了。   灵台微微摇头,嗓音一贯地温和平静,“我是不会骗你的。”   小八忽然一笑,“其实吧,这样也未必不好,她太漂亮太聪明,也容易招摇,引人争抢。你是不知道,阎烬那厮,赤翎那厮,都打她的主意呢!如此,她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做我一个人的小瞳,岂不是很好?是不是啊,小瞳儿!”说到最后,他低头逗弄怀中的小小婴孩儿,笑的甜蜜又满足。   灵台也笑,“如此甚好!”   忽然,小八怀里的婴儿啼哭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与他方才的逗弄有关系,小八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得巴巴看着灵台,“她哭了啊,怎么办?”   灵台“见”他急的犹如热过上的蚂蚁,不由得一笑,却是难得调侃道:“修灵公子不会带孩子么?”   小八挫败地开口,“不会啊!”   灵台遂接过了孩子,也没见他做什么,只是寻常一般抱着,孩子就不哭了,咧着嘴嘻嘻笑呢。   小八一脸惊奇,“她不哭了。”   灵台笑,笑容淡如烟雨,美若琉璃,任何生物靠近他,都会净化心中的躁动,变得安宁祥和。   他身上有一种佛气,使得他特别平易近人,相反,他若是释放出威势,又庄严得让人不敢侵犯。这样的人,才是天生的,普度众生之人。   刚出生的孩子,还紧紧闭着眼睛,嘴巴轻轻蠕动,可爱极了,小八抚摸着孩子犹如剥壳鸡蛋般滑嫩的小脸,笑的惬意极了,“这是越看越可爱啊!”   灵台却道:“别光顾着看,找个时间,去跟人学学怎么当爹。”   小八瞬间愣了,“我为什么要学当爹?我可是她未来的夫君。”   灵台理所当然道:“在当夫君之前,你还是学学怎么带孩子,不然,她怎么能有长大成人的一天。”   小八纠结了一会儿,而后展颜一笑,“这不是还有你么,她还这么小,这么脆弱,我怕带不好,你跟我一起带好不好?”   他的言语带着担忧祈求,他是真的怕带不好,自己从小就是孤儿,根本没享受什么来自亲人的温情,爹娘对他来说尚且是模糊遥远的,更别说当别人的爹了。   灵台皱眉,神色忧郁,“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就要离开了。”   小八一时没反应过来,“离开?”   灵台淡淡道:“我睁了眼。”   灵台是不能睁眼的,他的眼,是唯一超脱天地法则的存在。这么一个逆天的存在,若是安分守己,也便罢了,如若破坏了天地的法则,则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小八沉默良久,才有些伤感地开口,“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到底,这都是为了救小瞳,为了自己。   好不怎么说是挚友,兄弟呢!   除却爱情,他从来都是将兄弟情放在第一的。他的一生中,遇到过许多人,也坑了许多人,唯独没有坑过朋友,那些小吵小闹,又何尝不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修真界,人情寡淡,但也却有真情实意在,便如师徒,如师兄弟之间。   灵台倒是看得很开,语气很是轻松,“不知道,看造化吧!也许你还能找到我。”   小八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卸下了心中的胆子,一拍他的肩膀道:“行啊,到时候我去找你。本来还想让孩子认你做干爹的,看来你是没这个福分了。”   灵台笑,“这都是缘分。”   “我会跟小瞳说起你的,保准你回来的时候,她不会跟你生分。”   灵台挑眉,“当爹?”   小八望定他,“只要你愿意。”   灵台便笑,笑容开朗,一点也不像平素不苟言笑的模样。   世人只当灵台无情无欲,美貌庄严,殊不知,他也是有情绪的,只是极淡,也不场展现。只有少数人特别,小八便是之一,或许是唯一,他相熟的人也实在是太少。遇不到,他也不遗憾,这都是缘分。   朋友不在多,贵在精。   为了这个朋友,即便是睁开了那双本不该睁开的双眼,又如何?   灵台之眼,能窥过去未来,能聚千魂万魄,即便是死去的人,经由他的双眼,也能再获生机,这是有违天道的。   这代价也是沉重的,他原本享受着世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永生,超脱厚道轮回,真正地天人合一。   如今,有违天道,破坏命格,便堕入了轮回。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那样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他早就过腻了,也该洗牌冲来了……   八年后。   蓝天白云,群山苍翠,潺潺的河水边,篱笆墙做的院子围了几间小茅屋,上面爬满了常春藤,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显得幽雅别致。   再看院子里,种了一棵桃花树,这可是一颗百年老桃,长的特别高大,人在树下,夏天甚至是可以纳凉的。但现在是春天,粉红的桃花开满了枝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尤其显得天真灿烂。   树下一张铺了薄毯的藤椅上,躺了一个白衣青年,其容如雪,在桃花映衬下,却又显得别样地明媚。   此时,青年微阖上双目,似是在养神。旁边的小几上,放着盏茶,茶香缭绕,一派风雅。   一个身穿青色布衣,扎羊角小辫儿的小女孩儿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院落,嘴里甜甜地喊着,“爹爹!”   她就像是一阵清风,挂到了青年的身边。   青年遂睁开了眼缝,有些不悦,又有些无奈地开口,“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明明他从没有教过她喊爹,怎么她口口声声都是爹,怎么说都说不遍,小八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卫瞳表示很委屈,低着头,对着小拇指,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言语间却十分倔强渴望,“可是,别人都有爹,小瞳也想有个爹,你就做我爹吧!”说到最后,抬起头,亮晶晶地看着小八。   小八撇过头,坚决不妥协,“我不是你爹,我不当。”   卫瞳哭丧着一张脸,继续软磨硬泡,“但你做的就是爹做的事啊,你看你,从小将我拉扯长大,这么关心我,照顾我,疼爱我,不是我爹是什么呀?我真的好想有个爹,做梦都想,我将来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给你养老送终的,你就当我爹吧,求求你啦!”她扯着他的袖子摇啊摇。   小八都被她气笑了,“首先,你可以敬我爱我,唯独不需要孝敬我,想孝敬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想你的孝敬。其次,我可以活很久,养老送终什么的,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最后,不是只有爹才会对你这么好的,夫君也可以哦,小瞳儿!”说到最后,小八挑起卫瞳的尖下巴,妖孽地笑了。   卫瞳被他的笑容蛊惑,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觉得好看,不由得痴痴地点点头,“哦哦,就像梆子他爹和她娘那样嘛?夫君和娘子。”   小八见她开窍了,脸上的笑容更开了,目光闪闪,颇有着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慰激动,“就是那样。”   卫瞳却纠结地皱了眉头,“可是,他们说你的年纪只能做我爹啊!”   闻言,小八的笑容消失了,以一种便秘地语气道:“谁说的?”   小卫瞳很诚实,“我的小伙伴们都这么说。”   “我看起来很老吗?”小八摸了摸脸,皮肤很光滑,脸上也没有皱纹,到底是为什么被说成是当爹的命啊!   也许是他的脸色太奇怪了,卫瞳赶紧说道:“爹不老啊,爹长的可好看啦,大家都说爹是十里八乡的大美人。”   小八听了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忽然又觉得不太对,“你刚刚叫我什么?”   卫瞳理所当然道:“爹啊!”她走上前,伏趴在他的膝盖上,脸上一派孺慕的天真,“没爹的孩子像根草,好可怜的,你就当了我爹吧!如果你是在想当我夫君,那就夫君和爹一起当嘛!”   小孩子童言无忌,却把小八气笑了。   这不是乱了套了么!   正想说点儿什么,院门却无风自开,小八抬头看去,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俊美的黑衣男人,一脸冷肃,却是阎烬。   小八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卫瞳拉到身后,语气冷淡下来,“你怎么找来了?”   阎烬哼了一声,语气不善道:“要不是你和灵台交好,把我一个人撇下,我会这么晚才找来?”说话间,他目光越过小八,去看他身后的卫瞳。   卫瞳藏在小八身后,脑袋却忍不住往前张望,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男人好高啊,比小八还要高,而且一身的黑衣服,黑头发,看起来好有气势,遂忍不住扯了扯小八的衣袖,悄悄问道:“小八,这是谁啊?看起来好气派的。”   她这一见面就把阎烬给夸得,小八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正想抹黑阎烬,灵机一动,却改了主意,反低头,悄悄和卫瞳咬耳根子,语气颇为阴险,“你不是想要个爹么,这就是你爹。”   卫瞳怔怔然看着阎烬,一时间忘了反应,也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小八将她拉到身前,轻轻地推了一把,怂恿道:“还不快去!”   卫瞳这才红着眼睛,大叫了一声“爹”,狠狠扎进阎烬的怀里。   “被坑人”阎烬表示莫名其妙,虽然卫瞳的投怀送抱,是他期望的没错啦,不过——   “你刚刚叫我什么?”   卫瞳自他怀里仰起小脸,笑的天真无邪,“爹啊,小爸说了,你是我爹。”说罢,还在他怀里狠狠蹭了两蹭。   阎烬的笑脸僵硬了,脸色也黑如锅底,但他没有推开卫瞳,只是怒瞪小八,“穆修灵,你给我解释清楚,我什么时候成她爹了!”   小八懒洋洋地开口,“现在不就是了!”   阎烬咬牙切齿,“可我根本就不是她爹!”   谁愿意喜当爹啊,尤其是,他对卫瞳还抱有不一样的好感。   卫瞳自阎烬怀里抬起头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受伤,“你不是我爹吗?”   小八接口道:“他当然是你爹,小瞳儿乖,一边儿玩儿去,我跟你爹说几句话。”   “哦!”卫瞳乖乖地走到院子里的小木凳上坐下了。   “穆修灵,你到底搞什么鬼?”卫瞳一走,阎烬立马扯着嗓子怒斥。   小八一派老神在在,“卫瞳从小就没爹没娘。”   阎烬狐疑,“她爹娘呢?”   但凡投胎转世,都是有人生养,总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小八撒谎都不带眨眼睛,“他爹娘不要她了,把她扔山旮旯里,要不是被我捡到,她早就没命了。”   “所以呢?”   小八忽然正了脸色,就像是一个为孩子仔细打算的好家长,“小瞳儿现在特别想要一个爹,也需要一个爹,免得她被外人说长道短的,影响她的健康成长。我一见你就觉得你英俊帅气,沉熟稳重,这气质,这派头,啧啧,再也没有比拟更爹的爹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是夸他还是损他呢?不过,他好歹抓住了重心,“你少糊弄我,当爹还要气质?那天下的爹都是怎么个当法?再说了,你都养了他这么多年了,你来当不就好了么?若是好事儿,何必舍近求远。”   他就是认准了小八在坑他。   小八不以为意,“是啊,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辛苦苦把她拉车这么大,可不容易。你看看我,眼角就长皱纹了。”   不等阎烬看清小八眼角长没长皱纹,就见小八一挥袖子,指着他,义正言辞道:“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我把屎把尿地把她带大的,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小瞳儿现在可什么都不缺,就是特别想有个爹,你要是不当她爹,别的她也不需要。门就在那边,恕不远送!”小八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副送客的姿态,嘴里却叹息,“亏得小瞳以前还跟我说,把你当做好朋友呢,居然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打蛇打七寸,这一句,可算是戳中阎烬的软肋了!   阎烬的眉头皱得死紧,神色很是挣扎。   小八状似无意地转身,横眉冷对,“你怎么还不走?”不等阎烬回答,他又试探地说道:“难不成,是改变主意了?”   “我——”   不等他开口,小八立马截断,“其实,你要想再次取得她的信任,当小瞳儿的爹,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想啊,你在她人生最需要的时候,充当了这么一个重要又亲密的角色,定然在她心中占据重要的地位。这样,卫瞳也能够很快能接受你。她现在还小,只想像正常小孩一样有个爹。你又不是她真正的爹,等她以后长大了,自然明白这层关系,不会再当你是爹,反倒会念着你的好。”   小八这一番话,可谓是软硬兼施,刚柔并济。   阎烬作为冥王,气势上有余,论阴谋,却远不如小八这个专业坑货,当场就被说的心动了。   他抬头去看向卫瞳,见她正好也望向这边,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对亲情的渴望,他心里一软,什么抵触也没有了,一咬牙道:“我,这个爹,我当了!”   闻言,小八暗笑一声,对卫瞳招了招手,卫瞳立即小跑了过来,乖乖地站在两人身前,悄悄打量阎烬,神情颇为拘谨。方才,阎烬的反应还是伤害他了。   小八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卫瞳,这就是你爹。”   卫瞳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暗淡下来,低着头,绞着手指,“可是,他刚刚说了,不是我爹。”   阎烬看着这样的她,心都碎了,哪还有方才的顾虑,立马拍着胸脯道:“方才是爹说错了,爹不好,爹该罚,小瞳儿要是生气,就打爹一下好不好?”   瞧瞧,这一口一个爹的,说的是再顺溜也没有了!且身体力行,看得小八一阵无语!入戏真快!   要说阎烬对卫瞳没有意思,谁信呐!这可好,不动声色地抹杀了一个情敌,当一天爹,一辈子都是爹。   卫瞳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阎烬。   见她不动作,阎烬以为自己伤了这孩子的心,还主动拉起她的手打自己,吓得卫瞳一个劲儿地缩手。   阎烬力气大,她躲不过,眼看就要打到那张俊脸了,卫瞳干脆扎进了他的怀里,以行动证明一切,“你是我爹,是我爹。”   阎烬伸出手,将她小心地抱在怀里,像是拥抱了一件珍宝,“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卫瞳摇了摇头。   “也不打了?”   “你是我爹,我舍不得打你,但爹得亲亲我。我看香香她爹,也亲香香的。”   闻言,阎烬却是呆住了,虽然卫瞳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却总不自觉地想起她以前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   卫瞳见他不动,却大胆地仰起小脸,在他脸颊上重重印了一记。   阎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傻傻地笑了,第一次意识到,当爹的好处。没想到,以坑人为乐的穆修灵难得做了一件好事。   殊不知,小八看着相亲相爱的两人,嫉妒得肠子都亲了!   你说,他以前怎么没让卫瞳亲亲他呢!还不是觉得她太小了,二来又失了记忆,不想显得自己太禽兽,如今,他非常后悔。这感觉,就好像辛辛苦苦养大的猪,被人家给宰了,这郁结的。   不行,他得找回场子,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   想到此,他对阎烬道:“阎烬,你说你认女儿,怎么没半点表示?”   阎烬倒是一点就透,“我身上倒有几件法宝。”   小八嗤笑,“小瞳儿如今法力全无,要法宝作甚,拿来玩么?匹夫无罪,怀壁有罪,只怕会被有心之人谋害了去。”   阎烬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他对人间的这些事儿,当真是不太了解。   小八大方地提醒,“小孩子嘛,自然是喜欢小玩具,糖果什么的,集市上多得很,你去挑几件。”   “好,我这就去。”   阎烬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卫瞳却舍不得,拉着他的衣袖,道:“我跟爹一起去。”   小八忙不迭将人抱过来,好好哄道:“你爹要给你一个惊喜,你在家乖乖等着。”   闻言,卫瞳只得不甘不愿地点头,心中却对那个惊喜充满了期待。   阎烬走后,小八抱着卫瞳坐在藤椅上,摸着她的头发,别有深意地笑了。   卫瞳抬眼,正好看他的笑,呆了一呆,然后伸手摸上他的嘴角,“小八,你这样笑,好像一只狐狸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是很好看的狐狸!”   小八听到前面一句皱了眉头,听到后面又眉开眼笑的了!捏了捏卫瞳细嫩的小脸,笑到:“我给你找了个宝贝爹,你怎么感谢我啊?”   “还要感谢啊?”卫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八看的直乐,“当然。”   卫瞳小时候还是蛮好玩的,除了不能发展感情,日常相处非常之愉快。小孩子的童趣天真,分外具有感染力,连带这他多年前失去她的阴霾,也逐渐散去了。   卫瞳摸了摸身子,只掏出几个小糖果,依依不舍地捧到小八面前,“我身上就只有这个了。”   小八失笑,将她的糖果推了回去,“我不要这个,你留着自己吃吧!再说,这还是我买给你的,你拿我给你的东西来报答我,也显得很没有诚意啊!”   卫瞳遂收起了糖果,“那你说怎么办呢?”   小八笑的满眼都是光,“很简单的,只要你亲我一下就可以了。”   卫瞳狐疑,不相信这样简单,“只要亲一下就可以?”   小八点头,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对啊,快点亲。”   卫瞳笑,“这个简单啊!”说罢,干脆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湿嗒嗒的吻。   小八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红唇,“不是这里,是这里。”   卫瞳看着他那张鲜艳的红唇,当真比顶上的桃花还要来的艳丽妖娆,她还不明白欲望,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像极了某种好吃的东西,让人非常有品尝的欲望。   小孩子没有什么贞操观念,也不知道羞耻,对她来说,亲吻脸颊跟亲吻嘴唇没什么区别,而且,在她艳丽,这不仅是一张红唇,更像是一道飘散着香味的美食。   卫瞳嘟起嘴巴,干脆地在上面落下一吻。   她本想印一下就离开,但是小八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离开,并把舌头伸到她的口腔里,加深了这个吻。   小孩子口腔细小,没有过多地余地承受,故而小八只是探出了舌尖,在她口腔里微微一扫,便退了出来。   但这一下也够刺激了,卫瞳目瞪口呆,任由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看起来傻乎乎的可爱。   小八抬手为她擦去嘴角的晶莹,略微移开目光,带着点儿怀念道:“以前你可不会这样傻的?”   卫瞳呆呆地问,“什么以前?”   小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多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记得,方才之事只许与我一个人做。”   卫瞳不解,“可我方才与爹爹也做了啊!”   说起这个,小八就来气,谁允许她随随便便亲别人的。不过,鉴于占了更大的便宜,他还是好心情地开口,“他那是亲脸,我这是亲嘴,而且,我还把舌头伸你里面了,很不一样的,知道吗?”   卫瞳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八把舌头伸进我嘴里来,不会觉得恶心吗?”   小八绷着脸,几乎咬牙切齿道:“我长得很难看吗?为什么会恶心?”   卫瞳老实地开口道:“吃口水不恶心吗?你还又吸又舔的,狗都不这么做呢!”其实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吃口水不卫生,虽然小八看起来美美的,很干净,但是别人都不这样做啊!   狗都不这么做,不这么做,不这么做……小八简直要被气晕了,居然拿他跟狗比,丫的这能随便比吗?他不由得恶狠狠道:“狗还交配呢,你要和我交配吗?”   照顾她的这些年,他深深觉得,自己的智力水平都被拉低了!不但要回答她各种逗比的问题,还得纠正她各种奇葩理论。小孩子的世界都这么神奇么?为什么他当年只要想怎么吃饱穿暖就可以了?   卫瞳瞪大眼睛,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交配啊,我看过啊,你要和我交配吗?”看她的模样,分明还不懂得这个词的真正意义。   小八不断地暗示自己,她才八岁,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最终,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别急,等你长大,这笔账,我们关起门来,慢慢算……”   ------题外话------   哎,这结局的,慢慢结局吧~因为要大团圆~大家说说,谁是必须得收的   ☆、大结局(三)   阎烬在这里呆了足足五日,方才离去,倒不是他想走,而是冥界有事要他处理,不得不走。   走的时候,他和卫瞳那个恋恋不舍,跟生离死别似的。直到阎烬再三保证说尽快来看她,卫瞳才松开了阎烬的衣角。   阎烬走后,小八就酸溜溜地开口了,“才认识几天啊,至于么?”   卫瞳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天真无邪外加心满意足,“他可是我爹!而且,我爹对我很好,我舍不得他,很正常啊!”   这话小八可就听着刺耳极了,愤愤不平道:“他对你好,我对你就不好么?”   卫瞳嘿嘿一笑,“他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小八势要扳回一局,“你从小到大,哪样东西不是我给你买的?你身上的肚兜都是我给你挑的,我大老爷们的,给你去铺子里选肚兜我容易么我,怎么不见你感谢我呢!”   卫瞳反唇相讥道:“你身上的裘裤还是我给你洗的呢!你怎么不说你一大老爷们的,还让我一个孩子帮你洗内裤,你害不害臊啊!”   小八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我也就不喜欢洗衣服,你每顿饭还是我给你做的呢!”   卫瞳意有所指道:“这就是你和我爹不一样的地方,要是我爹和我意见相左,一定会让着我,再瞧瞧你,为这一点儿破事儿都跟我争成什么样儿了!亏你还是个大人,也不知道让着我一个小孩子。还说对我好,这叫对我好啊!”   小八气极,“你认识他才多久,才五天,就知道胳臂肘儿往外拐,你知道我养了你多久吗?八年!你居然说他比我好,真是气死我了!”   本想祸水东引,没想到弄巧成拙,什么叫做引狼入室啊,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和小屁孩在一起,整个智商都被拉低了,瞧瞧自己都被她气成什么样儿了!若是不相干的人,听过也就罢了,终究是太过在乎,忍不住动怒。   我千辛万苦地找到你,巴巴地养了你八年,把你拉扯长大,在你的心里,别的男人怎么可以比我还要重要。   唉,他心里怎么就那么委屈呢!   也许是小八的脸色太难看了,卫瞳有些讪讪,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在阎烬出现之前,小八在她心里,就是如同父亲的存在,当然了,他们不如寻常父女那样严肃死板,相处得反而像是朋友。不过,一有事情,卫瞳还是习惯去依靠他,依赖他。   他就是她心目中,最最亲密,最最紧要的人。   一个阎烬,固然让她感到新鲜,并且有了父亲的满足感。但这种感情,深究起来,还是不能与小八相比的呀!她也就是小孩子,嘴硬心软,爱抬杠。真让她跟着阎烬过,不要小八,她也不愿意啊!   这不,眼下见他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了。   咬了咬嘴唇,凑到他的面前,软软地喊了一声,“小八!”   “哼!”小八将脸撇到另一边,不接受她的示好。   卫瞳一额,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但人还是要哄的。于是她又转到另一面,对着他的脸,笑嘻嘻道:“小八!”   “哼!”小八又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这傲娇的,让卫瞳的笑脸都快挂不住了,咬咬牙,跺跺脚,卫瞳心道拼了,一把扑上去抱住了小八的腰,腻在他怀里撒娇道:“小八,你不要生气,是我错了,我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这么多年,我要什么,你给我弄什么,没让我受半点委屈。村里的孩子都羡慕我有个这么好的家长,长的漂亮不说,又能干,又疼我,简直就跟神仙一样。   告诉你一个秘密,村里的姑娘们都把你的画像偷偷挂在闺房里,当菩萨拜呢,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觉得你好神气的。”   闻言,小八嘴角一抽。   神气个屁,什么当神拜,这是对着他的画像思春吧!小孩子不懂,尽知道瞎说。   卫瞳见他的脸上有了松动,不免再接再厉,“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让你难过的话。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你不跟我说话,我心里就特别难受,真的。”说罢,仰起脸,眨巴眨巴大眼睛,特真诚地看着他。   小八被她这副表情打败了,曲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一副我理你就是很赏脸的语气说道:“我还能真与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不成,免得你又说我不如你爹!”   卫瞳摸了摸被弹痛的额头,笑嘻嘻道:“不会的,你对我最好了,就算我爹不要我,你也不会不要我的。”   心里却松了口气,总算不生气了,这要是气到中午,她午饭谁来管啊!   他一生气,就做窝窝头,有一次,她去小伙伴家玩耍,天晚了,忘了回来,就在人家里睡了,他急坏了,半夜三更找到人家里,急切地把她抱了回来。   她见他沉着脸,就说好话道歉,他不说话,只是闷着头一把抱住她。   她以为他不生气了,他却做了三天的窝窝头,她吃了整整三天的窝窝头。   从此以后,窝窝头成为她最讨厌吃的食物,没有之一。   她再也不敢夜不归宿了,否则,吃窝窝头要吃到吐啊!   这话听的小八舒坦,脸上总算见了点儿笑容,却还是义郑重其事地说道:“无论如何,你都得将我放在第一位,阎烬他可以是你爹,但也只能是你爹。”   ☆、穆修灵番外(一) 穆修灵不怕死,从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儿,处处受人压迫欺凌的时候,他就有一股发狠的冲劲,坚毅果敢,视死如归。 他从不去想明天会是怎样,因为度不过今天,就没有明日可言。 而真正到了明天,谁又能说,那个时候,就是你设想的明天呢? 所以,一切虚妄的未来,都抵不过正在面临的现在。 生与死,不过是一种选择,延续或者中断。 众人只见他光风霁月的一面,殊不知对于父母一片空白的他,就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在他还不知温情为何物时,各种人间疾苦便席卷了他。 玄虚子后来说,这是命,天要磨砺你,无有疾苦,何来如今坚定之道心。出淤泥而不染,你注定有一番大作为。 当时他就爆了一句粗口,“狗屁!” 他出生便被自己的父母遗弃,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一位寡居老人所收养。在他刚刚懂事的时候,那位老人不幸离世,不久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他唯一栖身的茅草屋也倒塌了,他流离失所,唯有去山神庙里栖身。 村里有不少好心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施舍给他,竟让他跌跌撞撞地长到了五六岁。只不过,黑黑瘦瘦,看起来比同龄小孩儿还要小上许多。 不管大人们怎样可怜他,小孩子们却很排斥他这个异类,没爹没娘又没家的孩子,似乎是一个很好欺凌的对象。 他从懵懵懂懂被人殴打,到后来不甘欺辱死命反扑,其间也不过是几天的距离。 别的孩子们有家,怕父母责备,他没有,没有亲人的关心,就没有后顾之忧。 他那样狠,那样凶,把孩子们都打怕了。 他想,他似乎天生适合战斗,也特别能适应这个世界的竞争法则。 他已然不记得那个被自己打掉了一颗门牙的孩子,以及另一个被他打破了头的小孩,是什么模样,但是自那以后,别的小孩都不敢再找他的麻烦,只是,大人们看他的目光也没那么友善了。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才不稀罕那些人的施舍呢! 他得到的食物越来越少,后来只有去地里面偷,但是地里能吃的东西不多,尤其是冬天。生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会让他很难受。 有一天,他看见一群孩子在欺负另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他认识,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长得比他胖多了,就是不合群,也比较懦弱,在村里子属于被欺负的类型。 他其实是很看不起那家伙的的,明明可以反抗,却宁可抱着头挨打。 但他最后还是出手了,倒不是想帮那小子,而是看不惯那群臭小孩逞威风。 但是这小子好像误会了,又是感谢他,又说很佩服他,还想请他去他家里做客。 他才不稀罕呢,但是这小子说他娘亲做的饭很好吃,而他刚好饿了,就勉为其难地去他家蹭一顿饭好了。 对了,那个小孩说他叫徐泰,又问自己的名字,他说自己没名字,不过收养他的老人是个外乡人,姓穆,自己也就姓穆。 在他踏进那个小家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为这个平穷却温馨的小家所动容。 徐泰的娘亲,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子,几乎满足了他对一个完美母亲的所有幻象。 她不仅对徐泰好,也对自己好,明明只是来蹭饭的,却不由得留恋起这份温暖,忍不住一次次踏进这个家门。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反正是徐泰叫自己来作客的。 但是,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让别的孩子欺负过徐泰。 他会教徐泰打架,这些拳脚功夫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他很聪明,有时候坐在山涧,能从流水,动物,乃至于植物的运动之中领会一些东西,转化成拳脚功夫,特别实用,即便是被围殴,也不会叫对方占了便宜。 徐泰很崇拜他,说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朋友吗?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感觉还不错。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的,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老头。 那个老头,道袍飘飘,仙风道骨,乍一看,跟书里的神仙似地,但当他看着自己满眼放光,目瞪口呆的样子,他脑海里只有三个字:真难看! 当老头死皮赖脸地要收自己为徒,说自己根骨奇迹,简直是仙子奇葩,日后一定有大作为,还说他是某某大门派的掌教,把自己吹嘘得多么多么厉害,跟了他之后又会有多么大的好处之类的。 他脑海里只有三个字:神经病! 那些神仙方术,谁也没有见过,一定是骗人的吧! 而且,那些传说中能翻江倒海,呼风唤雨的修士,怎么会是这幅德行。 当时却是不知,他的根骨实在是好的过分,才让这个广成仙派的老掌教激动得无以复加。 在心里给这老头打上了骗子的标签,他对其置之不理。 这老头见自己柴米不进,也是急了,竟当着他的面儿露了两手,乖乖,原本的参天大树竟被他发出的一束白光劈的轰然倒塌,而他自己,居然能御剑而起,飞上高空。 那时候,他瞪大了眼睛,目中倒映的都是老头舞弄飞剑的身影。 “怎么样?要不要拜老夫为师啊!” 当时,徐泰正好过来,看到这一幕,大呼活神仙。 听活神仙要收小八为徒,徐泰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儿要他答应。 他恍然回神,强行抑制心中的激动,面上却无甚表情,丢下一句“小虫小计,江湖骗子。”便扬长而去。 徒留那老头,在原地目瞪口呆。 空中传来徐泰的小心翼翼的央求声,“老神仙,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虽说你这小娃资质一般,不过,看到我准徒弟的份上,我就收下你了,前提是,他肯拜我为师。” 于是,那之后的几天,徐泰一直劝说他拜那老者为师。 他心里早已信了那道人,却不想放低自己的架子,什么东西,越难得到,才越加珍惜,这个道理,他还不甚明白的时候,就已经懂得运用。 最后,他还是跟那老头走了,老头高兴得手舞足蹈,他那一把年纪,作那样的动作,可真难看。 对了,这老头叫做玄虚子,广成仙派的掌教,他以后的师父。 他给他取名为穆修灵,不忘修道,具有灵慧之气的意思。 他当时面无表情,心里却雀跃,从今以后,他也有名字了,这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玄虚子对他极好,不但收他作亲传弟子,连他的生活,都事无巨细地操持着。他想,凡间的亲父对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而他也不负重望,一跃而成为广成仙派年轻弟子中最杰出的弟子。 他素来不羁,尤其是对待身边之人,不喜作那些表面功夫,平素一口一个老头儿叫着,却从未真正置师父的意见而不顾,他只是极有主见,喜欢按照自认为最有利的方法行事。但凡师父有所求,他总是不会叫他失望的。 再说徐泰,资质确实一般,有时候不是玄虚子不肯教,而是他教惯了聪明徒弟,受不了愚钝的弟子。尤其是有他这个例子,凡事教一遍即会,还能举一反三,就更受不了徐泰这个学两三遍还不会的了。 穆修灵也总说徐泰愚钝,但他却会拿出最大的耐心,甚至抽出自己的修炼时间指导他修炼,但凡炼丹,也总有徐泰的一份,但凡得了好的法器乃至于法宝,自己用不上,便留给徐泰。 是以徐泰与他交好,甚至对于他的指摘,也当做是鞭策,只因为这人从未放下自己不管。 旁人总说穆修灵眼高于顶,盛气凌人,难以接近,乃至于行事酷辣,不近人情。在徐泰看来,这人的心是最柔软不过了,这一点,玄虚子和他深有体会。 不管年少时的穆修灵,脾气怎样坏,但他总是最耀眼的一个。 十几岁的少年出落得如玉般精致漂亮,姿态懒散,眸子里折射的是不畏天地的狂妄和嚣张,张扬得像是顶空的烈日,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他有傲人的资本,是以缺点也成为他优点的一部分。 男人们想与他交朋友,女人们则倾心相许,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难相处,但大家还是很想认识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天才少年。 比起这样的穆修灵,徐泰就太平凡了。 虽然因为有穆修灵的照顾,他的修为大有长进,成为同辈中的佼佼者,只是往穆修灵身边一站,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这种区别不仅在天资修为上,更在外貌形体上。 徐泰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地方走出来的,当初的穆修灵黑黑瘦瘦,自己矮矮胖胖,半斤八两的起点,为啥长开之后,穆修灵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自己像是从泥地里钻出来的。 虽然自己能长成一高大英武的少年,比起小时候的矮冬瓜,已经是个奇迹了,但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想想当时广成仙派公认的第一美女——玄虚子的孙女儿,都没有穆修灵好看,他又释然了,咱不跟妖孽一般见识。 对了,第一美女小师妹,还喜欢穆修灵。 明明穆修灵刚来的时候,小师妹很讨厌他的,那时候穆修灵还不是很好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便喜欢上了,徐泰认为,至少是穆修灵变得好看开始,修为天赋又震惊旁人,显示属于他独有的光彩。 小师妹在他面前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百般讨好,只是穆修灵从不领她的情。 那时候的穆修灵年轻气盛,不懂婉转,有时候话说重了,还把人给整哭了,告到玄虚子那里,玄虚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回头说了穆修灵两句,人不听,他也没法子。 徐泰悄悄地说一句,他其实一开始是喜欢小师妹的,不过,见那人对穆修灵那么执着,全然把自己当空气,刚刚萌芽的恋爱种子便被掐死了。 十几岁的穆修灵对人对事,直来直往,行事干净利落,甚至于有点心狠手辣,这点对于妖精鬼怪特别明显。 但凡降妖,他从不留活口,有时心情不好,直打的妖魂飞魄散,把自己人都给吓着了。早年跟他一起出过任务的师兄弟们,都不约而同地有一个想法: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穆修灵! 对了,他还不好女色。无论是多么美貌妖娆的女妖精,他都不为所动。 徐泰年轻的时候,也跟所有初入俗世的修真弟子一样,因为好奇,去青楼开过几次荤。后来觉得没多大意思,也因为道心逐渐坚定,便彻底摒弃此道。 但穆修灵不同,他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却从根本上不近女色。 穆修灵身边从不缺仰慕者,尤其是他后来一改嚣张作风,以翩翩君子的姿态呈现世人,整一个神仙公子,仰慕者更是成倍增长。乃至于到了妖界,还给他封了个大众情人的称号,据说还胜过了凤主赤翎。当时闹得最大的是凤凰妖妃和天狐族少主为他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那两个人都是妖界数一数二的美女,徐泰见过一回,比小师妹漂亮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痴情。 就是这样的极品美女,穆修灵还是避如蛇蝎。 徐泰不敢保证,自己要是有他那么好的女人缘,能不能把持的住,是以对穆修灵这样的作为很奇怪。问其原因,他只说没兴趣。 那什么才是他感兴趣的呢? 这个问题,徐泰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穆修灵似乎除了修道还是修道,要说他多喜欢修道也没有,他眼中并没有对喜爱之物的痴狂和喜悦,有的只是责任,例行公事一般地进行着。 若说别样的神采,也有,那就是和四圣兽和灵台他们交往的时候,强者与强者之间,或许比较有共同话题吧! 穆修灵似乎总是那样骄傲,年少时,不加遮掩,像一只鹤立鸡群的孔雀,孤芳自赏,对于想要攀交他的人,不屑一顾。 长大了,他对谁都温文有礼,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优雅得像个天生的贵族,让仰慕他的人更加趋之若鹜。他似乎放下了架子,事实上,他只是觉得做一做表面功夫,就能以微小的代价换取更大的利益,很划算而已。他比从前更加骄傲,若是不相干的人,他连本来面目,也不愿意呈现了。你知道他对你笑得温和,却不知道他的真实情绪。 当然了,有一点徐泰特别欣慰,那就是,穆修灵在好朋友面前,依旧是那个嚣张狂妄又毒舌霸气的穆修灵。 “一般人,我还懒得说他呢!” 他总是这样说,说过之后,他会耐心地为你盘算。 徐泰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 修道之人,越到最后,野心越大,也越惜命。 但是穆修灵不同,越到最后,心越平静,越顺其自然。 他也不怕死,这些“美好的”本就是偷出来的,即便某一天死去了,他不觉得亏,只会觉得值。 而他对于如今的风光霁月,也自觉稀疏平常。 比起在在乡野中苟延度日的日子,从生活质量上,是天差地别,徐泰就觉得这是走了大运,自此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享之不尽的好日子。 只他想的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换了一种体面的方式生存,反倒强迫他套上那些天地大义的枷锁,理所当然地将他推到最危险的战场,只为了守护这些大多数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当他得知,仙尊的存在就是和天魔决一死战。 那些人言之凿凿,天地大义,职责所在,关系着整个修真界的存亡云云。 当时他真想骂一句,你们死你们的,关我屁事! 不过,徐泰和师父,也是修真界的一员呢! 一个愚钝,一个愚忠, 他还真看不上眼,但是,还是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呢! 尽管,他有心在这场战斗中保护他们,老头子却还是死了。 “叫你不要逞能,你偏不听话,伤成这样,你死定了你!”当时他抱着老头子被炸成半截儿的身体,急红了眼,嘴里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老头子反而笑了,知道这个徒弟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保护修真界,人人有责。” “狗屁!”这一声怒骂,有气无力,他的心,揪了一揪。 老头子抓住他的手,一脸愧色,“修灵,师父知道束缚了你,却不得不这么做。” “老头子,你很啰嗦,伤成这样,留着口气给其他师兄弟交代遗言吧!”他没心没肺地开口,眼底却浮现出一种悲色。 老头笑了,“你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师父知道,你的心最软,别人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只有你,我放心不下。” “我的心最狠了,谁惹我,我杀他全家,所以你没什么放心不下的,而且,我很快就会去陪你了。”他淡淡地开口,似乎将生死置之度外。 老头子叹了一口气,“修灵,别人我不敢说,你的话,一定能走出一条活路的。这辈子是师父和徐泰拖累了你,让你无法随心所欲,若还活着,别挑了这胆子,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吧!师父希望你能幸福,很幸福……” 紧抓住他的手缓缓垂落,这个啰嗦的老头子,终于不会再扰他的清静了。 他应该是不会哭的,从小到大,再苦再累都不会哭。 可为什么眼睛涩涩的呢,仍旧没有泪,但是心里很难受。 他站起身,提起长剑,奔赴属于他的战场,视线移到被战火熏黑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不知是迷茫还是自嘲的笑容,“幸福吗?谁知道呢?”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sxcnw.org - 手机访问 m.sxcnw.org--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网【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