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袂》上部全 作者:紫芊珞 声明:本书由(www..)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卷一 第1章 楔子(一) 萧袂儿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仅仅只是破墙漏下的光柱便要了她的小命。 当意识逐渐恢复,萧袂儿微微睁开双目,跃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瀑般垂下的美丽蓝发,映着阳光闪出耀目光芒。拥有这头美发的少年更是漂亮的出奇,两眼幽深如潭,眼珠子晶亮灵活的宛若镶嵌于天幕上的黑宝石。 萧袂儿愣住。 美少年见萧袂儿苏醒,唇边掠过一抹淡淡的邪魅笑意,垂下头将冰凉的唇印到她脸上,重重“叭唧”了一下,火辣辣的感觉瞬间传遍萧袂儿全身,吓的她一脸惊鄂,猛然记起这是自己的初吻,该死的,居然丢的这么狼狈! 蓝发少年眼里溢出异样光彩,嘴唇翕合吐出一句仿若誓言般的话语:“记住哦,盖个印你就是我的了,一辈子不许反悔噢!” 萧袂儿茫然问道:“你是谁?” 蓝发少年狡黠笑道:“订下你的人啊!” 萧袂儿晃晃笨重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准备触摸蓝发少年那张仿佛隔了一层轻衫的脸,以便证实眼前所见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然而高举的手还没来的及触到蓝发少年的脸便垂了下来,紧接着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萧袂儿只听到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小姐,醒醒啊!” 萧袂儿缓缓睁开两眼,这次看见的依然是一张颇为帅气的脸,但比不上刚才的蓝发少年俊美。浓眉大眼高鼻梁,性感的厚唇,下巴棱角很刚硬,这是个充满阳刚之气的憨厚少年,与邪魅的蓝发少年完全不一样。少年的穿着打扮十分怪异,头上梳着发髻,衣服和萧袂儿在古装电视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完全就是古代江湖人士的装扮。 萧袂儿暗想,难道我又做梦了?居然连着两次梦见帅哥,真是邪门了。 “小姐,你醒啦?” 少年惊喜叫道,露出两排白亮牙齿,比萧袂儿学校的校草还帅。 萧袂儿略有点花痴盯着少年,疑惑问道:“你是谁?” 少年听的一脸惊讶,好半天才道:“小姐,你怎么啦?我是楚辞啊!” “楚辞?我是不是做梦?” 萧袂儿边问边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的惨叫出声,不是梦?为什么不是梦? 萧袂儿的脑子开始短路,搞不懂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景,自己明明站在一座破庙里面,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那些跟自己一起上山的同学呢?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头,萧袂儿蓦然发现一个让她差点崩溃的事实,自己的身子明显变小了,穿着与楚辞一样怪异的衣服。 萧袂儿吓的花容失色,抱着脑袋厉声尖叫。 楚辞连忙抓住她的胳膊问:“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袂儿两眼发直呢喃:“完了完了!” 楚辞见萧袂儿不理他,自顾自说道:“小姐,刚才真是好险啊,那只老山怪差点把你吃了,还好我一剑射中它的屁股,才迫使它丢下你逃走……” 萧袂儿惊问:“老山怪?”[·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卷一 第2章 楔子(二) 楚辞心有余悸帮萧袂儿拍干净腿上的泥土,咧嘴笑道:“是啊,你的命真硬,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来竟然没死,难怪冥叔常说吉人自有天相!” 萧袂儿忽然想起室友林云凤写的一部网络小说,叫什么穿越之恋的,开头部分与眼前的自己极为相似,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自己竟成了万恶的穿越者之一?而且还是借尸还魂?楚辞的小姐其实刚才已经摔死,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倒霉蛋附在她身上复活? 萧袂儿越想越心惊肉跳,然而事已至此,只有强迫自己迅速理清思绪,把所有看过的穿越小说大概回忆了一遍,决定装病,先保住小命再想办法穿回去。 楚辞傻傻望着失魂落魄的萧袂儿,欲言又止。 萧袂儿怯怯问道:“楚辞,我好象什么都记不得了,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我又是谁?” 楚辞惊骇问道:“啊,难道你摔坏脑子失忆了?” 萧袂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抿嘴苦笑。 “小姐,你先别急,也许只是暂时性的。”楚辞连忙安慰萧袂儿,娓娓说道:“这里是离百合谷一百多里的无崀山,你叫白袂风,居住在百合谷,是天女门门主天煞女的唯一爱徒[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是天女门未来的继承人,你今年十四岁……” 噢,老天,十四岁?竟然从十八岁缩小到了十四岁? 萧袂儿猛的感觉有股热血窜上脑门,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使劲稳定一下情绪问:“百合谷属于哪个国家?” 楚辞回道:“天朝啊!” 萧袂儿又是一阵眩晕,自己居然跑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朝代来了,眼下只有祈祷那个什么天女门千万别是个变态的邪教组织,到时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辞满脸关切道:“小姐,你的脸色很坏,是不是摔伤了哪里?” 萧袂儿摇摇头,再次问道:“天女门是干什么的?” 楚辞解释:“天女门是杀手组织,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专门帮雇主讨债的!” “什么?杀手?” 萧袂儿立即哭丧着脸垂下头,自己连鱼都不敢杀,哪里敢杀人? 楚辞殷勤的搀起萧袂儿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楚辞,我什么都忘了,你能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提醒我吗?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我得了这种病……”萧袂儿小声求道,至少这个看上去非常憨实的家伙让她感到莫名信任。 “放心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不帮你的。” 楚辞温和安慰萧袂儿,他的目光非常温暖,令萧袂儿感到踏实,紧提的心落下一大半,脑子里忽然想到之前的蓝发少年,忍不住问道:“楚辞,刚才有个留着满头蓝发的男孩在我身边,你知道他是谁吗?” 楚辞神情古怪盯着萧袂儿看了看答道:“小姐,你是做梦了吧?我跑下来找你的时候,就只看见你一个人躺在地上,根本没见什么蓝发少年,更何况哪有人长蓝头发的?” 萧袂儿沉默,低头跟着楚辞往山下走…… 卷一 第3章 客栈命案(一) 百合谷内,秋风起舞落叶翻飞,触目之处皆为一片萧瑟,凉意侵透着每寸肌肤…… 四年前的秋天,萧袂儿离开前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楚辞殷勤的将白袂风的点点滴滴全部告诉了她,使她扮演起白袂风来很轻松,成功骗过了谷中所有人。 白袂风长的非常漂亮,堪称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吹弹得破的鹅脸蛋上有着一对睫毛长长的杏仁眼,幽亮晶莹勾魂夺魄。小巧挺直的琼鼻,嘴唇稍薄却红润的如同刚切开的新鲜草莓,两边唇角上翘,仿佛时时都在微笑一样俏皮。身材苗条娇小,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美的宛若仙子下凡。 萧袂儿很满意白袂风留给自己的这副躯体,唯一担心的便是她的武功。 白袂风自幼习武,连楚辞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一直以为武功只是导演用来拍戏的萧袂儿?为了不遭人怀疑,萧袂儿只好逼自己翻看白袂风房间那大堆武功秘籍,无意中发现只要按着上面的方法就能使出招来。 通过四年勤学苦练,萧袂儿基本上能将白袂风的武功发挥的淋漓尽致。 如果要说还有什么不如意,便是渴望再见到那个神秘的蓝发少年。那天回到百合谷,萧袂儿透过梳妆台前的铜镜,清楚的看到了脸上的红印,那是蓝发少年留下的吻痕。 萧袂儿迷上了那头蓝发,还有蓝发下邪魅的俊颜,那应该算是一种涩涩的少女情怀吧,每次想到蓝发少年,萧袂儿的心中总是掠过淡淡惆怅和扯不断的失落,今生今世,还能有缘遇见吗? 当然,除了蓝发少年,半年前楚辞的离开也让萧袂儿黯然神伤了很久,因为孤寂,从没出过百合谷的她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师父天煞女非逼她将天女门绝技“天女绝煞”练成才能闯江湖,萧袂儿无奈之中决定偷溜,趁师父闭关,换上花匠林大海的衣服,化妆成农家小伙子悄悄从后山溜了出去…… 灰尘漫舞的官道旁边,有栋两层的青瓦小木屋,门上大匾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狂草大字“仙花客栈”。 萧袂儿揉揉“咕咕”作响的肚子,走进店内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叫了两碟小菜慢慢享用,暗叹这看似不起眼的山野小店烧的菜倒是不错,如果拿在前世来说,堪称极具特色的农家小菜了。 正在这时,一位高个子青年忽然出现在客栈门口,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仿佛从天而降一样。头戴暗黄斗笠,遮住整个额头,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略显沧桑。蓝色短褂,灰披风黑长靴,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尘,显得风尘仆仆。 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见有生意上门,媚笑着姗姗走向青年,手里捏着的小丝帕轻轻一扇道:“客官,要住店吗?我这儿可是方圆几百里内最有名的客栈……” “住店!” 青年有点不耐烦打断老板娘的罗嗦,取下头上斗笠,径直朝最里边一张空桌子走去。桌上有壶刚沏好的茶,正冒着缕缕热气,有淡淡的清香在四周弥漫,竟是上好的铁观音。 青年缓缓坐下,将长剑轻轻摆在桌上,拿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漫不经心将茶杯递到嘴边,眼睛往店里随意一扫,表情蓦的一窒,只见前方窗下角落处,坐着一位美的令所有男人窒息的年轻女子。一袭乳白色罗裙,肩上披着淡紫色披风。乌发高挽,鬓边垂下两缕长长的青丝,嫩如凝脂的脸上有着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长长的睫毛温驯遮住双眼,美的象画上去的一样。嘴唇有点厚,却红艳的十分性感。最令人注目的是女子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闪着古怪的莹莹蓝光,撑着下巴的左手却戴了一个古铜色粗镯子,衬托出另一种迷幻而又野性的美。 青年蹙紧双眉,努力思考着什么。 卷一 第4章 客栈命案(二) 突然,几名胸前绣有怪兽图案的黑衣蒙面人掠进客栈,卷起一股冷冽劲风,几把长剑同时刺向坐在桌边的白衣女子,汹涌的杀气迅速弥漫开来。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旋身跃起到了另张空桌上,但手臂被剑划伤了,有艳红的血不断渗出。 客栈陷入一片混乱。 蒙面人见一击得中,长剑又一次朝女子刺去,剑剑不离毙命之处。女子双拳难敌四手,俏脸顿呈灰色,气喘吁吁中显得手忙脚乱,衣袂飘飘跳跃躲避即将刺到身上的利剑,目光求救似扫向静坐不动的青年,显得楚楚可怜。 青年恍若未觉,慢慢喝着手里的茶。 白衣女子见求救无望,眼神蓦然一变,射出一缕诡异的绿光,几个蒙面人忽然口鼻喷血“扑通”倒地,倾刻气绝身亡,客栈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 青年平静的脸上掠过一抹惊骇,长剑带着颤鸣嘎然而出,却是刺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的武功似乎并不怎么样,左躲右闪甚是狼狈。 萧袂儿紧紧握着手中的筷子,想要帮女子一把,又怕她并非善类,瞧她那美眸中射出的光芒总是令人不太舒服,带着明显的妖媚之气,万一帮错了人怎么办? 白衣女子眼看不敌,忽然化成一股旋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袂儿惊的目瞪口呆。 青年掠起身子追了出去。 萧袂儿好奇心大起,悄悄跟在青年身后,然而才刚跑过几个山头便失去了对方踪影。萧袂儿只好返身往百合谷的方向走,暮色既将降临,如果再不回去就得在山上过夜了。虽说前世曾跟同学上山露过营,但独自露宿山头从未试过,萧袂儿还没那个胆量。 忽然,从下面的山谷传来女子诡异的尖笑声,说不出的恐怖。 萧袂儿犹豫一会,毅然运起轻功掠往山下,女子笑声已经消失,枯黄的草地上躺着一名裸身少年男子,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身上的肌肉正在奇怪的萎缩,涣散的瞳孔显示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萧袂儿被少年的状况吓的花容失色,几步上前蹲在他面前问道:“你怎么了?” 少年吃力吐出几个字:“妖,妖怪!” 萧袂儿芳心一紧,低下头追问:“妖怪?什么妖怪?在哪里?” 少年头一歪,死去,身体迅速干枯,仿佛正有一张无形的嘴在吸他的肌肉似的,很快变成了皮包骨头。 萧袂儿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玄幻小说,暗忖莫非有吸血女妖出现?自己的武功虽然不错,可要是遇上懂法术的妖怪,那就只有挨宰的份。越想越害怕,赶紧往山上跑,返回百合谷后山,飞身掠上几十丈高的悬崖…… 次日凌晨,萧袂儿穿好练功衫,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剑,径直走向谷后碧潭。 潭边是一大片翠绿的竹林,有着稀稀疏疏的竹叶,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落叶,正在逐渐枯萎,踩上去软绵绵的,宛若铺了一层棉絮。那些铺在地上的竹叶都是萧袂儿的剑气震落的,天煞女说,等到竹叶落光的那天,便是萧袂儿神功初步练成的时候。 依然还是那套练了四年的“天女绝煞”,白衣翩飞处,萧袂儿宛若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身剑合一,剑气横飞,几道刺目的白光过后,“哗啦啦”漫天飞起了竹叶,一大片竹林只剩下光秃秃的竹杆,凄苦伫立苍穹下,片叶未留。 萧袂儿心情复杂暗想,师父果然没有夸大“天女绝煞”的威力。 据说天女门的祖师爷当初创下这套武功的时候,也没想到它会具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就是这套高深的武功,让百合谷一直排在杀手组织之首。 卷一 第5章 诡异主仆(一) 练功归去,萧袂儿在后花园碰上总管冥叔。 这是个非常奇怪的老人,武功比天煞女差不了多少,却很少去江湖上走动,只是任劳任怨主持着谷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冥叔得知萧袂儿已练成了“天女绝煞”,老树皮般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担忧。 萧袂儿告辞冥叔,朝天煞女居住的小阁楼飞奔。 远远传来一阵幽怨的琴声,伴随着清越吟唱:“问东君何处天涯?落日啼鹃,流水桃花。淡淡遥山,萋萋芳草,隐隐残霞。随柳絮吹归那答?趁游丝惹在谁家?倦理琵琶,人倚秋千,月照窗纱。” 萧袂儿不想惊扰师父弹琴,默默站在窗外走廊上,任秋风掀起白色罗衫,长长的白色衣袖被风卷出空中,与纷纷飘飞的黄叶纠缠一起,轻盈飞舞。 屋里琴声停了,传出天煞女威严的声音:“袂儿,进来吧!” 萧袂儿快步走进师父房间。 天煞女脸上有着明显的倦意,似乎一夜未睡。黑色长衫紧紧裹着苗条的娇躯,一头如瀑青丝懒懒散到腰际,光洁如玉的脸上不见一点瑕疵,明亮的丹凤眼溢出淡淡的哀怨,这是怎样的绝色容颜啊! 萧袂儿一脸严肃道:“师父,我已将竹叶全震落了。” “很好!” 天煞女脸上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起身带着萧袂儿来到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崖前,崖前的铁丝栏外立了一块两米来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杀气腾腾的几个大字“擅闯此地者:死”,字是血一样的红色,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百合谷的禁地,没有门主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 天煞女对着崖上石纽一旋,山崖神奇裂开了一道门,洞内不仅林立着各种漂亮的石钟乳,还有石床石桌之类,宛若一间配备齐全的殿堂。上方立着一尊美丽女子的雕像,完美的脸上有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怪异表情,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眸子,泛着鬼魅的森森蓝光。 这就是天女门的祖师爷,“天女绝煞”的创始人蓝斯娃。 天煞女从怀里掏出一块黄色令牌,双手递给萧袂儿道:“袂儿,跪下接牌,以后你就是天女门的新门主了。” 萧袂儿的脸顿时变的煞白,前世就害怕当官,这下要担当起门主的重任,统领三十六个分谷的杀手,是她根本不敢想象的,赶紧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师父,希望她能收回成命。 天煞女瘦削的脸上木无表情。 萧袂儿只好战战兢兢接过门主令牌。 天煞女神色稍缓,悠悠叹道:“袂儿,你就是太心软太容易动情,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否则会死的很快!” 萧袂儿忽然想起远在前世的老妈,记得爸妈离婚那天,临近崩溃的老妈就曾用师父这样的担忧眼神望过她,泪流满面将她搂进怀里不停念叨:“袂儿,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了。” 萧袂儿想到这里,内心一阵刺痛,忽然冲到祖师爷雕像前跪下起誓:“祖师爷在上,徒孙白袂风如果为任何男子动情,定当自诀于祖师爷面前。” “袂儿,不可以!” 天煞女骇然尖叫,脸上的担忧更重了,带着沉痛的心情给她讲了个漫长而凄美的爱情故事,讲完后背朝萧袂儿缓缓脱下衣衫,玉洁晶莹的肌肤上一道长长的刀疤跃入萧袂儿眼帘,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际,如同一条蜷伏在上面的丑蛇,恐怖至极。 萧袂儿首次见识到了江湖的可怕。 天煞女爱怜的替徒弟擦去泪水道:“袂儿,别哭,那道疤就当是师父为爱情付出的代价,每个人都会不小心做错事,错了就得承担一定的代价,怨不得谁!” 萧袂儿再次黯然落泪。 卷一 第6章 诡异主仆(二) 天煞女忽然严肃道:“袂儿,师父命你上京城杀两个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你便得让出门主之位。” 萧袂儿的心立即抽紧,杀人,好恐怖的事! 天煞女问道:“知道师父的规矩吗?” 萧袂儿郑重回应:“知道!” 自从天煞女接任门主便定下一条规矩,百合谷不接暗杀侠义之士的雇主,也不接暗杀朝庭清官的雇主,更不会去杀害手无寸铁的善良百姓。凡是查出雇主有意欺瞒,双方协议就此作废。 天煞女垂眸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道:“袂儿,此次出江湖,有个叫‘龙煞门’的魔教组织你千万别去惹,他们的首领幽暗王生性残暴淫邪,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明白吗?” 萧袂儿一愣,脑海里回想起昨天看到的诡异场面,连忙答应师父。 天煞女挥挥手道:“你回屋收拾收拾,明日启程!” 萧袂儿告辞出洞。 夜里闲来无事,拿出一瓶易容药准备易容,这是跟天煞女学的,将药物溶解到水里,往脸上涂涂摸摸,梳妆台前的铜镜里很快映出一张肤色腊黄,鼻梁扁平,眼角带疤的丑少女脸蛋。 萧袂儿抿嘴一笑,决定把这副模样做为此次闯江湖的面目,美女是非多,不如做个丑女。 东方即将发白,萧袂儿将软剑当成腰带围在长裙内,悄悄溜出房门。[·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半弯月牙挂于天际,照着负手静立院子中央的天煞女。 萧袂儿眼眶蓦然湿了。 天煞女走过来递给萧袂儿一个小布包,轻声叮嘱道:“袂儿,这些金银你拿去用,里面有瓶药,是为师从天竺带来的疗伤圣药,药性很强,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关健时刻或许能用上,江湖险恶,务必小心……” 萧袂儿泪水疯狂涌出。 天煞女又将一个绿色的玉镯戴在萧袂儿手上,话里有话道:“这个玉镯是师父最珍爱的东西,是时候留给你了,说不定能避避邪什么的!” 萧袂儿努力挤出笑容道:“谢谢师父!” “去吧!” 天煞女转身,步伐蹒跚走上阁楼。 萧袂儿哽咽着飞奔出百合谷…… 当天夜里,百合谷后山的对面山顶上忽然出现两个身影,个子略高的是位白衫飘飘的青年,透过清冷月辉,隐约可见一脸俊颜,虎目灼灼如焰,浑身上下透着不俗的飘逸气质。 旁边站着的少年一袭青衣,穿着打扮有点象是书童,背后插着一把长剑,从黑漆漆的精致雕花剑匣看来,应该是把不错的名剑。 皓月当空,穿云破雾照着山崖,山风呼啸着掠过林梢,惊起夜鸟哀鸣,透出无尽的萧瑟之意。 青年解下腰间挂着的洞箫,袅袅箫音从十指间源源不断流泄而出。 夜色愈发宁静,风儿似乎正在倾听箫声,忘了拂动。山林无语,偶尔传来山鸟啁啾,除外便是死一般沉寂,只有袅袅箫音随着空气流动,一波三折。 青年如痴如醉吹奏手里的洞箫,颤抖着的箫音,满满的充溢在天宇间,低徊凄切如泣如诉。高吭处,如裂石穿云;低徊时,如寒夜缟妇哀啼;时或如千军万马奔腾呼号;时又如虎啸龙吟绵延不绝,让人不由自主迷失在凄迷的箫音里…… 背剑少年潸然泪落。 青年虎目更是滚出大颗大颗泪滴。 月光似水,箫声逐渐停歇。 背剑少年抹去腮边泪痕,轻声道:“帮主,我们走吧!” 青年泪痕已干,抬眸冲着百合谷的方向微微一笑,清瘦脸庞棱角分明,很是俊美。 背剑少年站直身子仿若青松,挺拔的立于青年身边。 青年喃喃念道:“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顾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背剑少年再次开口:“帮主,为何你每年都要到这里来?” 青年幽幽回道:“我来找属于我的东西。” 背剑少年好奇问道:“找到了吗?” 青年点点头道:“嗯,东西一直在的,只是我还不能拥有!” 背剑少年被青年的话弄糊涂了,正待再问,青年无限留恋扫了对面山头一眼,大手一挥道:“我们该走了。” 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深处…… 卷一 第7章 夜遇妖兽(一) 萧袂儿日夜兼程,终于来到离京城只有几百里遥的秋水潼镇,就是在这里,萧袂儿首次见识到了龙煞门的残忍,或者说见识到了江湖的血腥。 秋水潼最富有的柳庄被龙煞门洗劫,全庄三百多口无一生还,门前地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鲜血,流成了一条条小溪,空气中迷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大门上则用鲜血绘着一个凶狠的龙头,张牙舞爪狠瞪着每个过路的人。 这是龙煞门独有的标志,每次洗劫财物,他们都会在墙上留下血绘的龙头。 幽暗王,地狱的代名词! 萧袂儿喃喃暗忖,难怪师父会千叮万嘱让自己别招惹他,但是不招惹,他就真的不会找上来吗? 萧袂儿不想呆在满是血腥味的秋水潼歇息,拍马加紧赶路,试图赶往下个小镇,可惜未能如愿,刚到竹村天便完全黑了,只好去敲路边一栋庄院的门,门上写着“林府”二字,希望他们能让自己借宿一夜。 门很快打开,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得知萧袂儿想借宿,立即热情招呼她进屋,院内点着好些灯笼,将整个院子照的亮如白昼,碎石铺成的小道环绕着花坛,边上是开阔的绿荫场,翠绿的小草宛若铺了一块绿色的缎子地毯。 刚走到正屋外面,林府的主人林老头迎了出来,身穿灰色长衫,头挽蓝色书生巾,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管家毕恭毕敬说道:“老爷,这位姑娘错过了宿头,想借住一夜。” 林老头呵呵笑道:“欢迎欢迎!” 萧袂儿谦恭的作了一个揖:“谢谢老伯!” 林老头连说不客气,招呼萧袂儿进屋,并差人准备饭菜,很快端上来一桌丰盛的酒席。 萧袂儿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暗自留了一个心眼,虽说古人纯朴好客,但难免会有奸恶之人,这老头待自己如此热情,莫非有什么阴谋不成?然而萧袂儿很快就释然了,酒菜里并没有下毒,林老头的言行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除了热情还是热情。 林老头似乎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天文地理信手拈来,四书五经更是朗朗上口,而萧袂儿上学的时候,历史和古文都学的不错,与他聊的很是投机。 林老头越聊越兴奋,饭后邀萧袂儿去花园散步。 花园里同样点着不少灯笼,假山池沼与花草树木错落有致。 萧袂儿与林老头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转到花园后侧,这里种着一大丛楠竹,竹后有一栋两层的小竹楼,旁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遮盖了大半个楼阁,竹楼前面有座小小的假山,上面刻着“赏月楼”三字。[奇·书·网-整.理'提.供]路灯光射来,透过浓密的树荫,在地上投下大片无规则的阴影,旁边长着一些杂草,东倒西歪的,似乎好久没有人来了,与花园前面的整洁大相庭径。 林老头带着萧袂儿上了二楼,吩咐仆人准备宵夜,几名厨子很快将宵夜端了上来,有肉有糕点,备了一大桌,差不多和刚才的晚餐一般丰盛。 萧袂儿的肚子饱饱的,只是象征性吃了点东西。 用完宵夜,萧袂儿开始犯困,上下眼皮不住打架,望望谈兴正浓的林老头,颇不好意思道:“老伯,对不起,我有点犯困了。” “好,困了好,呵,困了就睡,老朽先告辞了!” 林老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怪异,有点迫不急待站起身匆匆出门。 刚才送宵夜的两名中年女子进来收拾桌子,随手将菜肴收捡在窗台上,招呼萧袂儿进里间屋,指着宽大的床说就在这里睡,说完赶紧走了,顺手把客厅门也带上了,生怕走慢了不让她走似的。 卧室与客厅连通,中间没有门,看上去有点怪异。 卷一 第8章 夜遇妖兽(二) 萧袂儿暗自纳闷他们的古怪态度,推开窗户看了下,外面树叶摇曳,传来夜风拂过的沙沙声,显得阴森森的。整个花园寂静无声,这栋楼更是没有任何人声,刚才还见着的那几个仆人似乎一下子消声匿迹了。 天上挂着一轮皎洁明月,有白亮的光从窗口射进房间,照在床上。 萧袂儿的困意越来越浓,窗户也忘了关,倒在床上便睡。 夜色逐渐变深,窗外偶而传来夜鸟的哀鸣,有虫子在树外面的桐树上啾啾唧唧乱叫,远远的山上似乎还传来狼的嚎嘶,将睡梦中的萧袂儿惊醒,正要再次入睡,忽然从楼梯上传来古怪的脚步声,不象是人的,一重一轻,一直响到客厅外面的走廊上,似乎就停在萧袂儿睡的这间门口。接着响起吃东西的声音,“桀桀”的很大声,在这样的静夜听来格外吓人。 萧袂儿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软剑,小心翼翼揭开被子一角,爬到床的那头探身一看,吓的差点尖叫出声。只见一个兽头人身的家伙正站在客厅窗前吃那些剩下的宵夜,浑身长满了长长的毛,宛若狮子身上的毛一样,在明亮的月色下隐约可以看出是黄色的,两只眼睛放着蓝莹莹的光,嘴唇咧着,露出白灿灿的牙齿。怪物把长长的舌头伸进碗里,如同大象鼻子那么一卷,碗里的东西便全进了他的肚子,一会儿功夫就扫光了好几个碗的食物。 萧袂儿终于明白林老头为何那么热情招待自己,果真居心不良。 虽说艺高人胆大,但萧袂儿毕竟是初出江湖的女孩子,而且从未见过妖怪,谁知道它会些什么妖法呢,尤其想到那天在山谷看到的裸体少年,萧袂儿的心里就更发怵了。 怪物吃完东西望向萧袂儿这边,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冒着绿光。 萧袂儿赶紧钻进被子装睡,决定静观奇变。 怪物缓缓走了进来,站在床前伸出两只手拖萧袂儿的被子,当它的爪子伸到萧袂儿头发上,萧袂儿的剑出手了,“噌”的刺向怪物的脑袋。怪物似乎没想到会遭偷袭,吓的跑出走廊纵身跃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袂儿跑到一楼,发现大门从外面上了锁,这才知道林老头和那些仆人的神色为何那么古怪,原来是故意把自己关在这里斗怪物的,该死,这不是故意让人白白送死吗? 萧袂儿恨的牙痒痒的,回到二楼直接用轻功飞了下去,几个飞越到了主屋,纵身跳上二楼对着一扇透光的窗户猛踢。 门“吱呀”一声开了,管家探出头张望。 越过管家头顶,萧袂儿看到林老头正愁眉苦脸坐在桌前。 管家见鬼似的惊问:“姑娘,怎么是你?” 萧袂儿一掌推开他,大踏步走进屋子怒视林老头道:“哼,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们简直太过份了,明知道有妖怪还让我去住,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如果不是本姑娘懂武功,今晚还不得丧生在你的后花园?亏你读了满肚子圣贤书,简直是糟贱文明!” 林老头满脸惶恐作揖:“姑娘请息怒,老朽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已经被那个怪物折磨了大半年,就是无人敢去收拾它,这才抱着侥幸心理将姑娘骗进去,那个怪物跑了吗?姑娘没受伤吧?” 萧袂儿冷笑:“怪物是跑了,不过它还会来的!” 林老头“扑通”跪在萧袂儿面前哀求:“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既然你能安全退出,那一定有办法对付它,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萧袂儿气恼的啐道:“呸,我从不帮助害我的人!” 林老头自知理亏,悻悻退到一边。 管家赶紧向萧袂儿赔礼道歉。 萧袂儿想到刚才的凶险,内心依然愤愤难平,天刚发亮便牵马走人了。 卷一 第9章 蓝发少年(一) 山高水长路迢迢,京城终于咫尺在望。 顺利通过城门,萧袂儿找了家离皇宫最近的客栈住下,刚从房间走出,差点和住隔壁的年轻公子撞个满怀。公子一袭淡青色长衫,五官端正帅气,怀里抱着一只小猪,被萧袂儿一撞,小猪“嗷”的一声尖叫,将萧袂儿吓了一大跳。 青衫公子幽亮的瞳仁闪过一抹狡黠,笑嘻嘻念着电视里念烂了的台词:“既然相撞,必是有缘,在下柳千寻,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萧袂儿淡淡回道:“小女子萧袂儿。” 柳千寻抱着猪作了一个揖:“萧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萧袂儿懒得与他客套,颇为好奇指着他怀里的猪问道:“请问柳公子为何抱只猪?” 柳千寻满脸无奈长叹:“唉,萧姑娘别提了,真是一言难尽啊,我在学法术,想把这只欠揍的小猪变成人,谁知道这家伙死不合作,咒语念了几万遍,还是个猪样子,趁我不备到处乱逃,生气啊!” 柳千寻边说边狠狠拍打猪头,眼里有着恨意,小猪吃痛,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萧袂儿笑弯了腰。 柳千寻狠瞪萧袂儿一眼,哼哼叽叽抱着猪就走。 萧袂儿返身回房,依然忍不住笑意。 随后几天,萧袂儿总能听到从柳千寻的房间传出猪叫,萧袂儿搞不懂他是修练法术,还是折磨小猪找乐子,心里总有一种预感,觉得他不象表面那么简单,不由暗暗多了个心眼。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人没找着,银子就所剩无己了。 萧袂儿开始为生计发愁,人生地不熟连借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办?想起小说电视里那些劫富济贫的大侠,萧袂儿决定去偷。 当天夜里,萧袂儿换上夜行服悄悄离开客店,挨街寻找下手目标,令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见到了蓝发少年。借着城楼上半明半暗的路灯,萧袂儿看到那头再熟悉不过的蓝发掠过城墙,瞬间消失不见。虽然没看清脸,但萧袂儿敢保证那就是他。 萧袂儿听到自己的心一阵无节奏狂跳。 四年了,那个似真似幻的身影已经在萧袂儿的记忆里存了四年,不仅没有淡化,反而还越来越强烈的渴望见到他,萧袂儿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他念念不忘,难道就因为他是自己初到这个时空见到的第一个美少年吗? 萧袂儿拔腿便追,然而,哪里还有蓝发少年的踪影?下意识摸向被他印过吻痕的地方,惆怅而归。 第二天晚上,萧袂儿又一次出门,很快瞄准了目标,据说是皇亲国戚,主人名叫史蛟,当今皇上宠妃慕贵妃娘家的表叔的儿子。仗着这层裙带关系,史蛟可谓无恶不作,强抢民宅,霸人妻女,敲诈勒索,杀人放火,凡是他能想出的坏主意,没有不敢做的。 萧袂儿潜进史蛟的小金库,将金银财宝袭卷了一大包。 史家的盗案立即引起轰动,官府四处寻找盗贼。 萧袂儿深知不能再做贼,拿偷来的银子买了一栋三层旧楼房,准备开酒楼,没什么地方能比酒楼客栈更容易收集信息了。 因为是偷的钱,萧袂儿不想太露财力招祸,求柳千寻帮她随便找了些工匠,将大楼简单装修一下。为了让柳千寻帮着打点生意,趁他上街买东西的时候悄悄放跑了他的小猪。柳千寻回来遍寻不见自己心爱的小猪,果真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站在走廊上破口大骂偷猪贼,那样子就好象谁偷了他儿子似的。 萧袂儿躲在卧房幸灾乐祸欣赏柳千寻的骂姿。 柳千寻骂累,只好认命。 卷一 第10章 蓝发少年(二) 半个月后,酒楼“星雨楼”正式开张。 萧袂儿着人请了舞狮队和戏班子凑热闹,贪玩的柳千寻显得很高兴。萧袂儿趁热打铁求他做酒店的老板,可怜兮兮说自己只是一名弱女子,实在不方便抛头露面。柳千寻被萧袂儿缠的没法脱身,只好苦着脸答应。 萧袂儿让柳千寻新招了不少工人,包括几名大厨,并且推出打折的特色菜,吸引了不少顾客,苗头看似不错。 生活基本稳定,该专心完成师父交给的任务了。 萧袂儿搞不懂那两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雇主肯花这么多钱杀他们,却连他们的资料都不愿提供? 两个月下来,萧袂儿几乎踏遍了京城所有达官贵人或江湖名流商贾之客的房顶,依然一无所获。最后决定进皇宫一趟,一直就想看看古时候的皇宫究竟是什么样子,尤其是柳千寻曾无意中说过天朝的皇帝才二十几岁,风流多情能文能武,萧袂儿更好奇了,利用卓绝轻功,并不怎么困难就溜进了宫内。左弯右拐,无意中闯进太后的寝宫,那肥胖的老妇人一身绣花长袍,正卧床上熟睡。胳膊垂在床沿,手指上套着长长的假指,涂的黑红黑红。两名年轻宫女互相倚靠着睡在床前的地上,鼻息均匀,睡的正熟。 古时的宫女真可怜,连睡个觉还不能到床上去。 萧袂儿摇头叹息。 两名宫女经过外面长廊,说是去御书房给皇上送夜膳。 萧袂儿悄无声息跳下屋檐,偷偷尾随在宫女后面,趁人不注意从虚掩的门缝飞速闪进御书房,悄悄躲在帏帐后面偷窥。 天朝的当今皇帝孟珧五岁继位,十岁亲政,到如今已整整十五年。高挑的身材略显清瘦,鼻挺脸方浓眉大眼,长的倒是挺帅气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皇家特有的威仪。 萧袂儿心中对皇帝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正在此时,御书房的门“咯吱”一响,闪进一名年轻女子,浑身上下挂满珠宝玉器,走起路来阿娜多姿,娇艳如花的脸上更是透着一丝妩媚之气。 皇帝放下碗,温和问道:“慕爱妃怎么来了?” 萧袂儿暗忖,原来这就是史蛟的亲戚?果然够妖媚,难怪能迷住皇上。 慕贵妃半边身子吊在皇帝身上,娇滴滴嗲道:“皇上,您就不要再批了,还是陪臣妾歇息去吧!” 皇帝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似乎嫌女子碍事,略有点不耐烦轻轻推了她一下道:“爱妃先睡吧,朕还得批完这些奏折才行。” 慕贵妃极不情愿嘟着猩红的小嘴走了。 皇帝倾耳听听动静,眉峰一拧侧头思索了一下,忽然起身走过去将门栓插上,转身对着帏帐微笑:“姑娘,请出来吧!” 姑娘出来?叫我?他居然发现了我?怎么可能? 萧袂儿悚然心惊,左右看了下,确信除了自己再没有别的人躲在这,那就是叫自己了,可自己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啊,他是怎么发现的?老天,难道他的武功比自己还高? 萧袂儿不禁冒出一身冷汗,看来今晚小命休矣! 皇帝收敛笑容,俊逸的脸上不怒自威,语声转为低沉道:“出来吧,有胆潜入朕的御书房,为何没胆见朕?” “出来就出来,本姑娘才不怕你呢!” 萧袂儿宛若丧偶的鸟儿一脸悻悻从帏帐后闪出。 皇帝见到萧袂儿,脸上闪过一抹讶色,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盯着她露在面衫外面的双眸,波澜不惊问道:“敢问姑娘是何方高人?潜入朕的书房有何要事?” 萧袂儿豁出去了,口不择言答道:“我长的这么矮小,哪点象是高人?潜入你房间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奇,想看看人们口中风流潇洒文武全才的皇帝到底是什么模样……” 皇帝更惊讶了,一脸不信追问:“你就为这个冒险跑进宫里?” 萧袂儿直视皇帝,毫不畏惧答道:“是呀,难道不可以吗?皇上也是人,我为何不能进来看看?” 皇帝爽朗大笑:“哈哈,当然可以,姑娘真是直爽可爱!” 萧袂儿正待接话。 皇帝忽然幽幽慨叹:“唉,平日朕身边围着的尽是些溜须拍马阿臾奉承之人,何曾听过如此直言?”瞳仁里有着淡淡的失落与感伤。 卷一 第11章 连心珏(一) 萧袂儿想起电视里看到过的和绅,立即忘了自己正站在随时都有可能脑袋搬家的古代皇宫,情不自禁义愤填膺道:“皇上,您真的好可怜哦,最讨厌那些奸臣了,一肚子坏水专门玩弄权术坏事做绝,真该把他们全部杀掉。” 皇帝微笑调侃:“哟,看不出姑娘还挺有正义感的嘛,可惜啊,朕的宫里没有这样的直爽之人,有时候真想做个普通人,拥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多好!” 萧袂儿眨巴着眼睛问道:“皇上,既然你想做普通人,为何不将自己削职为民呢?” 皇帝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削职为民?哈哈哈,好一个削职为民,如果可以这么做,朕早就做了,也省得面对大堆的烦心事。朕治理的可是整个国家,要对所有百姓负责,如果甩手不干,必将引起战火烽烟,到时民不聊生,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朕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萧袂儿看到皇帝的笑容里藏着一些不易觉察的悲呛与无奈,内心不禁跟着戚戚然,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萧袂儿又何尝不是?与亲爱的妈妈远隔着永远无法相见的时空,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萧袂儿是那么的想念他们,可惜却永远无法回去了。 萧袂儿不想沉湎于忧伤,漫不经心转移话题道:“皇上,您是怎么知道我进来的?” 皇帝似笑非笑望着沮丧的萧袂儿,脸上略带得意道:“说实话,朕并没有发现你,只是感觉从帏帐后传出丝丝缕缕清新淡雅的香气,这是皇宫女子所不用的香粉,朕便猜测可能有人潜进来了,而且还是女的,所以随便诈了几句,没想到真的藏了人。” “这样啊,早知如此,我就不出来了。” 萧袂儿更加沮丧,抬头望着屋顶叹气,想不到自己缺心眼到如此地步,被人随便一激就露了馅,怎么那么笨啊?怎么就没想到皇帝是使用激将法呢?看来对于江湖,自己终究还是太嫩了,更重要的是,做为一名杀手,如何能往身上擦香粉?这不明摆着暴露自己吗? “呵呵,后悔了吧!” 皇帝笑道,眼里有一抹促狭。 萧袂儿坦然回答:“没什么好后悔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小女子认栽就是。听说私闯皇宫是死罪,皇上准备怎么待我?是不是抓起来砍头?” 当然,萧袂儿这样说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乖乖等死,萧袂儿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哪能这么轻易让皇帝砍头?萧袂儿从皇帝刚才的话里知道他仅仅只是凭自己身上的香气胡猜有人,估计他的武功并不比自己强,要想离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如此一想,萧袂儿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 “姑娘放心,只要朕不做声,就没人知道姑娘曾经来过,不过朕有个条件,答应了就放姑娘走!”皇帝仍旧笑着,然而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抹狡黠,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好吧,皇上请说!” 萧袂儿无可奈何答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对方还是统管天下的皇帝老儿,得罪他绝对没什么好处。 皇帝凑前一步,满脸探询问道:“姑娘可以除下面衫,让朕看看真面目吗?” 萧袂儿退后一步,回答的很干脆,“不可以。” 皇帝遗憾轻叹,只好换了一个问题:“那可以请问姑娘芳名吗?” 萧袂儿爽快答道:“可以,我叫萧袂儿,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请便,萧姑娘要是还有什么好奇想知道,欢迎下次再来朕的皇宫一探。”皇帝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带着些许促狭,两只神光湛湛的眼眸紧盯着萧袂儿的脸,似乎想透过面衫看清萧袂儿的模样。 “谢谢皇上好意,如果兴趣来了,我自然还会进来的!” 萧袂儿调皮的冲皇上眨眨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起穿窗而出,瞬间溶入沉沉夜色…… 卷一 第12章 连心珏(二) 时光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是冬日降临。 萧袂儿郁郁寡欢坐在阁楼走廊上。 柳千寻从长廊拐角那头走来,冲着萧袂儿问道:“袂儿,你的亲戚还没找着吗?” 萧袂儿叹道:“是啊,说了就在京城嘛,可就是找不着。” 柳千寻笑着安慰:“别急,我已帮你托人打听,只要人在京城,总会找到的。” 萧袂儿暗想,我可以不急,怕只怕雇主没那么多耐性等啊! 忽然,一股寒风袭过,萧袂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袂儿,你还是别坐这里了,我扶你进屋吧!” 柳千寻殷勤的扶萧袂儿起身,将她送回房便下楼给她端炭火去了。 萧袂儿望着柳千寻的背影邪恶暗想:嗬嗬,还真以为我弱不经风呢,要是让你知道我不仅有着高深的武功,而且还是从未来世界穿来的,不知道会不会吓死你哦? 柳千寻端着一盆亮堂堂的炭火上来,张开的手指还挂着一壶热茶。 萧袂儿忽然发现现在的柳千寻比起刚认识时正经多了,虽然眼眸内仍脱不掉一股嘻皮气,虽然仍爱乱开玩笑,不过已懂得主动思考很多问题,不再象从前那么贪玩贪吃。这个男人正在慢慢走向成熟呢! 柳千寻将温热的大手盖到萧袂儿手背上,诚挚的说道:“袂儿,开心点,我会一直陪你找到你亲戚的。” 萧袂儿内心划过一股暖流,抿嘴点了点头。 次日上午,宫中来人指名要找柳千寻,萧袂儿遍寻不见只好找总管卓恒询问柳千寻的去向。 卓恒是个落魄的穷秀才,满腹诗文,清高儒雅,由于个性耿直得罪了官场权贵,最终愤而放弃考学回到家里以卖字画为生,终身未娶过妻室。萧袂儿曾在街边看过他的字画,并与他聊过几次天,很欣赏他的才学与正直,极力劝说他来星雨楼帮忙。耐不过萧袂儿的软磨硬泡,卓恒放弃字画摊随萧袂儿搬进星雨楼,成了柳千寻的得力助手。 卓恒毕恭毕敬答道:“柳少爷说上街采购点东西,一会就回来。” 萧袂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老去忙吧!” 正在这时,柳千寻的身影闪进大门,神秘兮兮晃晃手中的东西道:“袂儿,给你看个宝贝,你肯定会喜欢。” 萧袂儿纳闷问道:“什么宝贝?” 柳千寻不由分说将萧袂儿拖进旁边阁楼,小心翼翼解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子,雕了一些精美的图案。打开盒子,一块坠着红丝线的玉珏跃入萧袂儿的眼帘。这是一块由两粒拇指大小的心形玉石拼合在一起的珏,颜色如同鲜血,红的透明,闪着莹莹亮光。玉身有着各式各样的纹络,玉里面似乎还有着不停变幻的云雾,若隐若现,漂亮极了。 萧袂儿爱不释手抚摸着玉身问道:“这玉从哪弄来的?” 柳千寻明亮的眼眸闪过一抹异光,搔搔头发答道:“这是我偶尔在一个玉器店看到的,店老板说此玉名叫连心珏,是远古朝代遗留下来的东西,玉身有着神秘的力量,能避邪驱鬼,非常珍贵。我想到你几次上街都盯着玉摊上的玉看,猜你肯定喜欢玉,便求店老板卖给我,谁知他说此玉只是展示品,死活不愿卖。后来还是我几次上门软磨硬泡,他没办法才卖了。” 萧袂儿感动的道了声谢。 柳千寻亮亮的目光注视着萧袂儿,轻声笑道:“你喜欢就好!” 萧袂儿俏脸蓦然一红,转移话题道:“李公公有要事找你,正在梅厅用餐,快上去吧!” 卷一 第13章 青楼探秘(一) 柳千寻匆匆上楼,李公公正与卓恒边吃边聊,不时发出两声怪异的尖笑声,如同刺破了什么东西似的。柳千寻做了几月酒楼老板,早已学的八面玲珑,立刻满脸堆笑走上前问好,吩咐侍候在旁的顺仔再去厨房加几个菜。 李公公眉开眼笑拉柳千寻坐在自己身边,暧昧的冲着他眨眨眼睛问:“刚才跟你一起上楼的那个是你媳妇?” 柳千寻一愣,随即干咳几声搪塞:“嗯嗯,还没正式过门的。” 李公公凑近柳千寻,神秘兮兮压低嗓门道:“柳老板好歹也是少年俊才,为何找个容颜如此一般的媳妇?要不要公公我给你再介绍几个?” 柳千寻笑道:“谢谢公公美意,所谓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这媳妇虽然表面柔弱,骨子里可厉害了,要是让她知道我找别的姑娘,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李公公哈哈大笑:“想不到柳老板还是个惧内之人啊!” 柳千寻连忙挤出一脸羞容,直道:“惭愧惭鬼!” 萧袂儿和衣躺床上望着屋顶发呆,脑海划过蓝发少年的影子,心里跟着冒出大堆疑团,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四年前会出现百合谷附近?他在自己脸上印吻痕只是偶遇搞个恶作剧,还是别有用心?此次京城再遇,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从他飞过城墙的身影看,轻功只怕远在自己之上,如果狭路相逢,他能认出自己吗? 次日夜里,萧袂儿决定趁月黑风高去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丽春楼”看看,都说妓院鱼目混珠,什么人都有,很多肮脏交易都会在那里进行,没准还能看到些什么。 萧袂儿将自己打扮成少年公子的模样,稍微改变了一下面目,在唇上贴了两撇小胡子,将软剑围在腰间,悄悄跳出卧房窗户,溜到丽春楼附近,站在街对面观望,只见门口一溜站了七八位姿色、服装各异的姑娘,正搔首弄姿招揽恩客。进出的嫖客不时在她们身上胡捏一把,惹得姑娘们娇身怪气发嗲,妖媚至极。大门两边各挂着一个大红灯笼,照着门顶上“丽春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暧昧惹眼,充满挑逗。 从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传出阵阵笙歌艳曲声,夹杂着各种调笑喧哗。门外两侧则停了好几辆华丽的马车,应该都是载各大门大户的顽绔子弟来此寻欢作乐的。生意果真不是一般的好,不愧为京城名妓院,据说他们拥有很硬的后台,牵涉到当朝权贵。 萧袂儿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假装嫖客进去,还是干脆采用暗探手段,犹豫了几秒决定暗查,转身走往青楼后面,运起轻功悄无声息掠上屋顶,沿着屋檐一路查探过去,待摸到西厢最靠边那间房时,有两个人的说话声吸引了萧袂儿的注意,他们说的并非天朝语言,而是西凉话。 西凉国一向善战,屡屡侵犯天朝国边境,试图将天朝据为己有。这可是两个死对头国家,即使平民百姓也素无交好,这里怎么会出现西凉人? 萧袂儿的心里不禁打了几个问号,小心翼翼倒挂窗外将窗纸戳了个小洞,眯眼朝里望去,正对面的炭火旁坐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西凉剑客,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槐梧虎背熊腰,国字脸,鼻高额宽,整个五官俊美而冷傲,尤其是那双略有点往里陷的眼睛,虽然不大,但眼神亮的如同黑玻璃发出的光,冷冰冰的摄人心魄。剑客虽穿着西凉服,但模样更似天朝子民,难道他并非真正的西凉人? 萧袂儿视线一移,暗暗吃了一惊,坐在剑客面前的竟是一名朝庭官员装扮的男子,官员与西凉人来往,这可是诛九族的判国大罪,谁这么大胆?幸好天煞女早有先见之明,两年前便开始教萧袂儿学讲外语,特别是周围几个国家的,萧袂儿基本上能听懂,也能免强和人交流,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西凉武士冷冰冰说道:“沈大人,主上让你尽快找到名册,否则后果自负!” “好的,下官已经查到名册在谁手中,一定竭尽全力将它拿到手,请冷将军和主上放心!”沈大人仿佛鸡啄米一样点头,站起身给西凉剑客斟了一杯酒,样子极其恭敬。 萧袂儿暗笑:冷将军?真够名符其实的! 卷一 第14章 青楼探秘(二) 西凉剑客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盯着沈大人道:“那就好,希望你们不会酿成大错,本将军这就告辞!” 萧袂儿顿感不妙,迅速闪到一边隐敝。 果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西凉剑客已推开窗户纵身掠到对面那栋屋顶,几个起跳快速离去。 萧袂儿远远跟上西凉剑客,三蹦两纵迂迴起落,没多久便到了城西一家“金龙客栈”。西凉剑客并没有从客栈门进去,而是直接跳到二楼的屋檐,窜进了一扇虚掩的窗户。 萧袂儿仍然倒挂窗外,从舔破的窗纸洞往里瞧。屋里除了西凉剑客,还有一名穿着西凉服的女子,略倾斜身子坐在床沿,胸部很丰满,五官非常漂亮,目光诡异的吓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妖冶狠辣。 萧袂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此人,脑子迅速转动,脸色蓦然一变,想起她就是那次在“仙花客栈”连杀几名黑衣人的白衣女子,那时只觉得她漂亮的与众不同,原来是异国人。 萧袂儿曾经见识过女子的古怪邪功,一颗心不由揪紧了。 西凉女子满脸媚笑望着西凉剑客道:“冷无际,看到沈怀那老东西没有?他还没找到名册吗?” “嗯,看到了,那老家伙虽然只是个四品官员,不过有太师给他做后台,料想不会有什么问题,请轩辕宫主大可放心!”冷无际将视线调到一边,似乎对女子的媚眼丝毫不放在心上。 萧袂儿在脑海仔细搜索,确定没有听说过姓奸辕的什么宫主,不知道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冷将军辛苦,早点就寝吧!”女子笑的更媚,起身欲帮冷无际解除外套。 “宫主好好休息,无际这就告辞!”冷无际并不买帐,侧身避过女子双手,快速朝门口走去。 “你?你,你这个该死的冷无际,哼,可恶……” 女子气的脸孔煞白,漂亮的丹凤眼冒出寒光,死盯着冷无际的背影剁脚。 冷无际头也不回走了,紧接着隔壁房间亮起灯,正是他的房间。 萧袂儿暗忖,这两个西凉人到底什么来路?明目张胆穿着西凉服在京城活动,而且还和朝庭官员有关系,胆儿够大的啊,他们急着找的名册又是什么?不知道和自己要找的人有没有关系。 萧袂儿几个起落回到丽春楼,依然潜到刚才冷无际喝酒的那间屋子,沈怀还在,两名妖媚的青楼女子正陪他喝酒。这次萧袂儿终于看清了沈怀的脸,五十上下年纪,长相猥琐满脸油光。穿着半透明红衫裙的女子坐他腿上调笑,一双手如同灵蛇在他裸露的胸脯摸来摸去。同样穿着半透明紫衫裙的女子则给他倒酒,倒完将杯子递到他的嘴边,猴屁股一样的小嘴撅着,娇滴滴说道:“沈大人,来,再喝一杯!” 萧袂儿开动脑子暗想:这个叫沈怀的老家伙和西凉人来往如此密切,又懂西凉语,莫非要搞什么阴谋不成?虽说天朝国并没有明文规定官员不能上青楼,但这个家伙居然穿着官服逛青楼,胆子未免太大了一点,难道丽春楼是他开的? 此时的沈怀已略呈醉意,揽着两名女子滚到床上,迫不急待去扯她们的衣裙,三五两下便只见两具白色的胴体横在床上,宛若被拔光了毛的羊,接着又扯自己的官袍,房内响起一片孟浪之声…… 萧袂儿无意观看成人录像,转身就走,然而才刚掠过两个屋顶,便敏感的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卷一 第15章 采花贼(一) 跟踪萧袂儿的人离的很近,凭萧袂儿的武功造诣居然不知道他是何时跟上的,说明他既使不比萧袂儿厉害,至少也不会比她差。 萧袂儿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毕竟从没真正与人交过手,也没有任何江湖经验,虽然常自以为看过不少武侠小说,但现实和书本永远是两码事,碰上和自己差不多的对手便下意识产生了畏惧感。 萧袂儿决定假装没发现有人跟踪,若无其事往星雨楼相反的方向跑,越过几栋屋顶,那种危机感依然没有消除,对方还在不远不近跟着。萧袂儿脑子不停转动,暗自猜测跟踪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冷无际?自己刚才跟踪被他发现,所以反跟了上来?或者是另外什么人? 转眼已跑了好几条街,要是再不想办法甩掉跟踪者,就只有跑到天亮了。 经过“来福”客栈屋顶,萧袂儿灵机一动,决定装成店中住客,随便窜进一个房间躲躲,等跟踪者离开再走。为免对方发现自己的企图,萧袂儿丝毫不敢停留犹豫,直接跳下二楼屋檐,身子一纵窜进了窗内,心里暗暗祈祷但愿只是一间空房,别被人当成入室行窃就麻烦了。然而,就在萧袂儿的双脚刚接触地板,忽然感觉脖子一凉,如果萧袂儿所猜不错的话,此时正有一把剑架在她的肩上。 萧袂儿芳心一凉,明白自己彻底完蛋了,外面跟踪的是高手,屋里这个恐怕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能在黑暗中神不知鬼不觉用剑抵住自己的脖子,就连师父也未必办得到,老天,我到底触犯了哪门邪神? 萧袂儿用惊恐的口吻叫道:“大侠饶命,我不是故意进来打扰的,实在是外面有人追杀我,才不得不窜进来躲避片刻……”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屈能伸是大丈夫,先保住小命再说。 低沉的男声响起:“真的吗?” 萧袂儿拼命点头,“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哧”,屋里的烛台亮了。 萧袂儿扭头望去,跃入眼帘的是一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飘逸,黑亮如缎的长发用淡蓝色英雄巾绾住,余下的发丝垂在肩上。瘦削却棱角分明的脸庞酷似电影明星金城武,高而挺直的鼻梁令萧袂儿想起曾经画过的美男子雕塑,嘴唇不薄不厚,唇角仿若微笑那般翘起,整个五官无不精致匀称,完美的无可挑剔。尤其是两条浓眉下灿如繁星的大眼眸,如同两潭幽深的古井,透着莫测高深和明显的邪气,睫毛又长又弯,简直比女人的还漂亮,噢,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美男子啊?再看他的身上,穿着淡紫色长衫,系着深色腰带,袖口和下摆绣有精美的图案,旁边椅子上则放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儒雅的魅力。 萧袂儿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从未见过这么俊美而又邪的吓人的男人,与印象中的蓝发少年不相上下,不,比蓝发少年更邪魅,他究竟是什么人? 美男子唇角上扬,嘲讽的问道:“色女,看够没有?” “呃,我,咦,你说什么?色女?你知道我是女的?怎么可能呢?我明明穿了男装的!” 萧袂儿两眼发直死盯着美男子的眼睛,心里惊骇极了,这男人居然能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女的?那他会不会看出自己易了容?想到这里,萧袂儿顿时变的坐立不安,生怕他扑过来揪自己脸上的皮肉。 美男子诡秘一笑,眸内邪光大盛,收回抵在萧袂儿脖子上的长剑,满是暧昧眨眨眼睛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象我们这种专门采花的男人,对女人自然情有独钟了,所有的假男人在我眼中都会无所遁形,怎么样?佩服吧!” “采花贼?嘁,你就吹吧,鬼才会相信。” 卷一 第16章 采花贼(二) 萧袂儿满脸不屑撇撇嘴,虽然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功,但心中并不害怕他,别以为萧袂儿只是被帅哥迷花了眼,事实上萧袂儿并不是那种见到帅哥就忘了自己是谁的花痴,只是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杀气,因此萧袂儿判断他至少不会要自己的小命,至于是不是真象他所说的那样是个采花贼,暂时无法得知。萧袂儿宁愿相信他只是开开玩笑,毕竟这么帅气的男人有辣手摧花的爱好,未免太令人遗憾。 美男子不置可否笑笑:“真的有人追杀你?” 萧袂儿一急就用上了前世的口头禅:“当然,骗你的是乌龟王八蛋!” “呃?哈哈,你呆在屋里别动,我出去看看!”美男子一怔,随即大笑着掠上窗前的桌子,窜出去之前又回眸紧盯着萧袂儿威胁道:“老实呆着别动,否则,哼哼,先奸后杀!” 萧袂儿呆呆望着美男子瞬间消失的背影,有点傻眼,这个变态男居然敢如此威胁自己?嗬嗬,白痴才会乖乖呆在房间等呢! 萧袂儿念头急转,立刻窜出窗外朝星雨楼方向飞奔,刚掠过几个屋顶,从屋檐黑暗处蓦的闪出一个瘦长的身影,双手抱臂懒洋洋问道:“你来啦,我都等你半天了。” 皓月当空,将天地之间照的亮如白昼,站在萧袂儿面前的正是刚才屋里那个邪气的美男子。 萧袂儿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那样忘了移动脚步,同时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迅速传遍全身。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放眼江湖,武功比自己厉害的不会有几个,言外之意自己也算是武林高手,那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超级高手,如果他想杀自己的话,岂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美男子用无比温柔的声音揶揄道:“吓傻啦?乖,跟我回去,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聊呢!” 萧袂儿立即打了个寒颤,壮着胆子拒绝:“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说了我只是不小心打扰你的,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变态男!”企图趁他不注意逃之夭夭。 美男子啼笑皆非道:“变态男?你居然叫我变态男?拜托,我叫旷少羽,你叫什么名字?” 旷少羽言词之间带着几分现代人的洒脱,不象古人那样动不动就是“敢问小姐芳名”“在下”“本公子”之类。 萧袂儿迟疑了一会,极不甘心答道:“萧袂儿。” 旷少羽夸张的摇头晃脑念叨:“萧袂儿?不错的名字,嗯,为了表示亲热,我决定叫你袂儿。” 萧袂儿气呼呼一脚踢过去,“鬼才和你亲热,快闪开,好狗不挡道!” 旷少羽身子一侧,嘻皮笑脸道:“闪就闪。” 萧袂儿欣喜的以为他要放过自己,赶紧提身上纵准备越到对面屋檐,谁知道才刚动念,整个人便到了旷少羽的腋下,连他是如何出手的都不知道,动作快的令人不敢想象。最令萧袂儿生气的是,那个混蛋竟然象抓小鸡那样夹着她朝刚才的客栈掠去,转眼已进了屋内。 萧袂儿拳打脚踢怒声吼道:“姓旷的,快放开你的猪爪,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碰我!” 旷少羽不以为然将萧袂儿扔到床上,再次吓的她冷汗直冒,这个家伙该不会真的是采花贼吧,虽说自己不是把贞操看的比命重的古代女子,但好歹也不能将清白毁在采花贼手里啊! 萧袂儿条件反射般抬手护住自己的胸部,两眼死盯着对面的旷少羽,准备随时出手抵抗。 卷一 第17章 待宰的羔羊(一) 旷少羽邪魅一笑,随手将剑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萧袂儿的心不安极了,不过很快释然,旷少羽并没有扑上来,也没有脱自己的衣服,而是靠坐在床沿,一只脚伸直挡着萧袂儿的去路,大概是怕她跳床逃跑。 萧袂儿沮丧的垂下头。 旷少羽两眼定定望着萧袂儿,似笑非笑问道:“袂儿,怎么会有西凉人追杀你?” 萧袂儿大吃一惊:“你说刚才跟踪我的是西凉人?难道真的是冷无际?” 旷少羽纳闷问:“什么冷无际?” 萧袂儿干笑着搪塞:“呃,就是我在丽春楼无意中撞见的一个西凉帅哥,可能他以为我跟踪他,所以反过来追杀我吧!” 旷少羽一脸疑惑:“帅哥?” 萧袂儿暗骂自己说什么二十一世纪的鸟语,这下还得说一句翻译一句:“就是长的很好看的男人呗!” 旷少羽大笑着揶揄:“哈哈,我明白了,你肯定是看人家长的好看,所以就追上去占便宜,啧啧,我说袂儿姑娘,你胆可够大的啊,武功这么差劲,还敢出来乱跑,见帅哥就追,也不想想青楼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小心丢了小命!” 该死的,居然敢嘲笑我武功差,可恶! 萧袂儿愤愤暗骂旷少羽,决定不和他计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受的可是小命比骨气重要的教育。 萧袂儿半眯双眼靠着床沿沉思,满脑子都是如何脱离旷少羽的魔掌,眼角余光望见对面那张祸国殃民的俊颜,内心深处蓦的涌上一丝非常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难道就是因为他与蓝发少年一样有着邪魅的笑容吗?他们明明长的完全不一样,为何看着他就会想起蓝发少年呢? 萧袂儿的目光迷茫了。 旷少羽十分专注盯着萧袂儿的眼睛,瞳仁内蓦的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惊讶,神色突然间变的复杂了。可惜萧袂儿并没有注意到,满脑子都是蓝发少年,随即又和眼前的旷少羽重叠到一起,弄的她越发迷惘。 旷少羽默默望了萧袂儿一会,颇有点好笑冲着她眨眨眼睛道:“怎么啦?不服气?” 萧袂儿没好气翻了个白眼道:“你说的对还不行嘛,谁规定武功差的人就不能出来丢人现眼了?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象你那么厉害?顺便告诉你,长的帅没什么了不起的,完全只是你父母的功劳,拜托不要向我抛媚眼,你不知道很恶心吗?” 旷少羽意味深长问道:“哟,你真的认为我很厉害?这么说你很崇拜我了?” 萧袂儿听的目瞪口呆,世上居然有脸皮厚到如此地步的男人,简直比萧袂儿上大学时的校草,那个以自恋闻名校内外的顾正仝还会臭美,这小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一身卓绝的武功,一副不正经的口吻,萧袂儿还真猜不出他是何方神圣,心中暗暗祈祷,但愿不是天女门的仇人。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千万不能让他识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旷少羽脸上又浮出那种欠扁的嘲讽:“喂,色女,口水流下来了,你见到帅哥都是这么直勾勾盯着看的吗?啧啧,难怪那个西凉剑客要追杀你!” 萧袂儿恶狠狠瞪了旷少羽一眼,扭过头不愿搭理他,脑子快速转动思考脱身之计。 旷少羽压根不在意萧袂儿的恶劣态度,长臂猛然一伸抓住萧袂儿的胳膊就朝他身上扯,可怜萧袂儿就象一只待宰的羔羊迎面扑进他的怀里,姿式很不雅的趴在他大腿上。有淡淡的男性气息似有似无传来,让萧袂儿有了片刻迷乱,一颗小心脏差点跳出胸腔,脸蛋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慌乱的不知所措。 萧袂儿狼狈抬头,正好对上旷少羽那张沫着烛光的俊脸,幽亮的瞳仁深不可测。 卷一 第18章 待宰的羔羊(二) 萧袂儿又想起了蓝发少年,他好象也有着这样的目光,如同魔咒,萧袂儿怀疑自己快要被吸进去了,使劲按捺住“呯呯”乱跳的心垂死挣扎,可惜根本挣不脱旷少羽的魔爪,忍不住瞪着两眼气急败坏吼道:“旷少羽,你到底要干什么?懂不懂得尊重女同志?再乱吃豆腐我就踹死你!” 旷少羽错鄂问道:“女同志?吃豆腐?这是哪国的语言?” “火星语,行了吧?” 萧袂儿边说边抬起脚狠踹旷少羽的脚背。 旷少羽任由萧袂儿踹他的脚,霸道的捧起她的脸笑道:“呵呵,袂儿,你还真是个非常独特的女孩子,怪不得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永远无法忘记呢!” 从二十一世纪跑来的新新人类,能不独特吗? 萧袂儿无声白了旷少羽一眼。 旷少羽紧接着又慢腾腾说道:“可惜了这张脸啊,似乎有点不太真实哟!” 萧袂儿的心蓦然一跳,难道他发现自己易容了?为了掩饰心虚,萧袂儿故作平静翻了个死鱼眼,拽拽回道:“可我不喜欢你,别以为长的帅就了不起,讨厌,快点放开你的咸猪手。” “是么?我记得某色女可是好几次死盯着我流口水噢!” 旷少羽满脸促狭说了句令萧袂儿吐血的话,貌似好心将她拉起坐在他的腿上,暧昧的姿式让萧袂儿的耳根又热了,却死要面子假装不当回事,勇敢的怒视着他,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喝他血撕他肉的凶相。 旷少羽邪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萧袂儿的鼻梁,仿佛哄小孩子那样宠溺的说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又没人逼你喜欢!” 萧袂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堂堂天女门门主竟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拉在怀里打口水仗,要是让师父知道没准活活气死。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又犯了杀手的大忌,这样的杀手能活的长久才怪! 萧袂儿的心里涌起无尽的悲哀,意兴阑珊望了旷少羽一眼,淡淡说道:“我没有闲心和你废话,如果你不想杀我的话,那就让我走吧!” 旷少羽似是惊讶萧袂儿情绪的忽然转变,眼里那抹邪气淡了不少,若有所思望着她正色道:“袂儿,我不是有意为难你,实在是觉得你和我见过的那些女孩不同,与你谈天很有意思,嗯,所以想留你下来说会话,真的只是想说说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何必那么扭捏作态?交个朋友总行吧!” 面对旷少羽诚挚的眼神,萧袂儿鬼使神差点了点头,暗忖他说的对,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还是这么厉害的朋友,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危急关头说不定能拿出来利用利用。谁知道萧袂儿念头刚转,却不知道对面那个狡诈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真诚交友的人,趁她放松警惕,居然将温热的唇盖到了她的唇上,重重“啵”了一下,缩回后还意犹未尽舔了舔自己的唇,仿佛还没有吻过瘾似的。 萧袂儿只听到脑子一声轰响,蓦的变成一片空白,身体内全是电流窜过的酥麻与颤栗,然而,紧跟着传来的一句话却让她顿感五雷轰顶,差点昏倒。 “盖个印,你就是我的了!” 卷一 第19章 幕后指使(一) 萧袂儿惊的呆若木鸡,死盯着旷少羽的脸喃喃念叨:“蓝发少年!” 旷少羽莫名其妙拍拍萧袂儿的脑袋,纳闷问道:“袂儿,你中邪啦,什么蓝发少年?” 萧袂儿忽然疯了似的扑进旷少羽怀里,伸手就去揪他的头发,揪不动,然后又抓他的脸,还是揭不动。既然不是假发又没有戴面具,那旷少羽就不可能是蓝发少年,萧袂儿清楚的记得蓝发少年的容颜,根本不是这副模样,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仅仅只有唇边的邪笑,还有那双莫测高深的眼眸。 旷少羽被萧袂儿的鲁莽动作弄傻了,满脸疑惑问道:“袂儿,你发什么疯?有你这么揪人家头发的吗?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戴了人皮面具吧?” 萧袂儿不明白自己刚才听到那句熟悉的话为何会那么震憾,而当发现眼前的人不是一直念念不忘的蓝发少年时,又为何会如此绝望?颓然坐倒床上,眼泪“唰”的涌了出来,很快便是泪流满面,梦呓般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旷少羽温柔的替萧袂儿擦去腮边的泪水,幽幽叹道:“傻袂儿,别哭了。” 萧袂儿低下头,象是对旷少羽又象是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吗?四年前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有一头非常漂亮的蓝发,仿佛映着蓝天的瀑布,他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让我整整记忆了四年,然而他呢?或许早就忘了我是谁吧,可我却扯不开那头蓝发,就在刚才望着你的眼睛,我忽然想起了他,你和他的眼睛一样,我以为我找到他了,原来不是,你根本就不是他……”泪水滑出萧袂儿的眼眶,一滴滴打在手背上。 旷少羽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萧袂儿能清晰感应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阴郁,他的心情好象非常矛盾,似乎正在什么里面努力挣扎。 沉默了一会,旷少羽缓缓抬起头,唇边又是那抹邪魅的笑,懒洋洋往后一靠道:“傻袂儿,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上天早就注定的,如果他真的属于你,总有一天会出现在你身边,耐心等等吧!” 萧袂儿仿佛看到旷少羽的眼里飞过一丝别样的深情,但萧袂儿固执的认为那应该只是自己的幻觉,他不是他,他的眼里没有蓝发少年的执着与诚挚,他们只是凑巧都对自己说了一句同样的话,[奇·书·网-整.理'提.供]其实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萧袂儿抹掉脸上的泪水,摇摇头道:“不等了,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忘掉他。” 旷少羽惊讶道:“为什么?” 萧袂儿苦涩回道:“因为那只是一个梦,我不想再为一个梦执著!” 旷少羽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淡淡笑道:“袂儿,你做什么决定都行,萍水相逢,我只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快乐!” 萧袂儿忽然感觉旷少羽好象变了一个人,比刚才更加难以揣测。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夜色越发深沉,整个京城早已睡熟。 旷少羽蓦的伸出手抓住萧袂儿的胳膊,“腾”的跳到床下似笑非笑说道:“袂儿,我带你去城外看场好戏,让你增加点江湖阅历,你看你愿不愿随我前往?” 萧袂儿心里一动,欣然应道:“好啊!” 旷少羽将萧袂儿拦腰抱起窜出窗外,风驰电挚掠过一座座屋檐。 萧袂儿窘的脸孔发烧,狠狠掐了一把旷少羽的腰,气急败坏叫道:“该死的,放我下来!” 旷少羽一刻不停留答道:“不行,你跑的太慢,来不及了。” 萧袂儿气的恨不能掐死他,让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在他眼里居然是太慢?还让不让人活啊! 旷少羽终于将萧袂儿放下。 卷一 第20章 幕后指使(二) 萧袂儿放目环顾,原来已经到了城外的浦水码头附近。皓月当空,泄下如银般清冷的月辉,将天地之间照的亮如白昼,透过淡淡夜雾,隐约可以望见码头上正有船只在忙碌。夜深人静送货,前世爱看警匪片的习惯,让萧袂儿脑子里闪出的头一个念头就是他们搬运的肯定是非法物资。 萧袂儿不明白旷少羽为何会拉自己来看这个,于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道:“他们走私的是什么?” 旷少羽眼眸一亮,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搬的是走私货?” 萧袂儿白了旷少羽一眼道:“我又不是笨蛋,如果不是走私货,犯得着这么鬼鬼祟祟吗?” 旷少羽拧拧萧袂儿的鼻子笑道:“不错,我的袂儿挺聪明嘛,不象是初出江湖的人。” 萧袂儿气恼的打掉旷少羽的手,没好气道:“谁是你的袂儿了?别胡说八道。” 萧袂儿只顾着在意旷少羽的前一句暧昧话,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后面一句,至始至终萧袂儿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初出江湖,旷少羽为何会那么说?难道他了解萧袂儿的底细?当萧袂儿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又多了一层忐忑。 旷少羽适时转移话题道:“你猜的没错,船上装的是官盐与粮食,运往边疆的,天朝国与西凉国又开战了,听说已经缺粮几天,这些该死的贪官污吏却私自调换粮食中饱私囊,他们这是打算把粮食运到黑砚国去卖高价钱,那里尤其缺少食盐,比粮食还贵好几倍,怪不得这些家伙不惜冒杀身之祸……” 萧袂儿听的满腔怒火,最恨的就是这种卑鄙无耻发国难财的人,让萧袂儿想起前世的一些事,记得有一次某矿泉水公司居然将劣质的水送到灾区给救灾的官兵们喝,导致好些人喝后生病,简直昧良心到了极点。有些人则干脆趁火打劫,卖东西漫天要价。萧袂儿觉得这种人统统该受到惩罚,不杀了他们难泄胸中闷气。 旷少羽偏头望到萧袂儿变色的脸,笑着问道:“袂儿,你生什么气?这种事各朝各代都有,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大胆调换官粮,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说不定背后有人指使他们将粮食盗走,如何解决这种情况,那就要看皇帝的能力了。” 萧袂儿想起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杨家将》,潘仁美与契丹勾结,就是在作战时故意拖延送粮,后来干脆在盐里下了毒,可谓用心歹毒,莫非这些偷运粮食的也是朝中奸臣授意? 萧袂儿皱皱眉头道:“你的意思是朝中有奸臣与西凉国勾结,故意让天朝的士兵吃败仗,好实现他们的阴谋?” 旷少羽奸滑的摊摊手道:“这不是你说的么?怎么反过来问我了?我的袂儿想象力真丰富,能这么快就推断出盗粮原因,小生佩服的五体投地。” 萧袂儿气恼的踩了旷少羽一脚,掠起身子朝船只飞去,不管有没有幕后人指使,萧袂儿都不能让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为了自己利益谋害前线官兵,然而才刚飞到一半,萧袂儿猛然记起自己不敢杀人,“倏”的一个转身便想回去求旷少羽帮忙,结果一头窜进了他的怀里,被他拎小鸡似的拎回岸边草丛。 萧袂儿使劲挣扎闷吼:“放开我!” 旷少羽严厉问道:“袂儿,你要干什么?那么冒然窜出去,你不知道很危险吗?” 萧袂儿讪笑道:“我只不过想杀了那些家伙而已,难道他们不该杀吗?” 旷少羽脸色缓了缓道:“那为何跑一半又回来?” 萧袂儿尴尬的吭哧几下道:“我,我不敢杀人,想求你去杀。” 旷少羽望着萧袂儿半天没有吭声,脸上表情非常古怪。 卷一 第21章 浪漫情人夜(一) 萧袂儿越发尴尬,悻悻瞪着旷少羽啐道:“看什么看?不敢杀人很丢脸吗?” 旷少羽“噗哧”笑道:“那倒不至于丢脸,只是有点出乎意料,还以为我的袂儿多泼辣呢,原来善良的连人都不敢杀啊!” 萧袂儿气恼的跺跺脚道:“不许嘲笑我。” 旷少羽忽然扑过来捂住萧袂儿的嘴,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好戏要上场了。” 萧袂儿跟着放低嗓门问道:“什么好戏?” 旷少羽冲着搬运船那边呶呶嘴道:“那些笨蛋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可怜发财梦很快就要破灭喽!” 萧袂儿纳闷的抬眸望去,果然从旁边草丛冲出一队官兵包围了搬运船,其中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壮年男子,看不清长相,但他腰间挂着的一对弯刀却特别醒目,在明月的映照下反射着耀目的白光,很少见的兵器。 旷少羽盯着壮年男子,轻声道:“果然是闵西林!” 萧袂儿好奇问道:“你认识那位领头的?他是什么人?” 旷少羽答道:“他叫闵西林,刚调回京城的将军,皇帝最信任的亲信之一,曾经立过不少赫赫战功,被敌军称为‘黑面阎罗’,也是唯一不怕当朝权贵的硬汉,脾气非常火爆,除了皇帝,谁的帐都不买,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我就知道他会调查军粮的事……” 萧袂儿随声附和:“这将军倒还不错,这下那些混蛋该倒霉了。” 旷少羽摸摸萧袂儿的头发,满脸戏谑说道:“袂儿,这下该知道我为何拉你回来了吧,你这么冲出去杀人,不仅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还会给自己惹下大堆麻烦,只怕很难再呆在京城了。” 萧袂儿想起自己的身份与任务,不禁冒了一层冷汗,暗自谴责自己的冲动,偏头望向旷少羽邪魅的脸,若有所思问道:“你早就知道闵将军埋伏在一边,对吗?你怎么会对官府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难道你是官府的人?” 旷少羽耸耸肩道:“你觉得我象官府的人吗?” 萧袂儿盯着他看了一会,一本正经摇摇头道:“不象,我觉得采花贼这个职业更适合你。” 旷少羽啼笑皆非弹了萧袂儿一个爆栗,亲昵啐道:“敢嘲笑我,敲你!” 萧袂儿哀怨的白了旷少羽一眼,视线移向前面船只,只见闵西林已经将船上的人全部拿下了,正指挥手下搬东西,马车很快将粮食运走。闵西林押着一干人迅速离去,码头恢复了宁静。 萧袂儿想起刚才的一个疑问,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带我来看官兵抓人?这和江湖阅历有什么关系?你的真实目的应该是想让我认识闵西林吧!” 旷少羽满意的摸摸萧袂儿的脑袋赞道:“袂儿真聪明,闵西林曾经欠过我的人情,或许哪天你会有求于他,到时我送你一样东西,它可以让闵西林无条件帮你,这叫有备无患,明白么?” 萧袂儿的内心划过一抹感动,却敏感的意识到哪里不对劲,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求他?难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旷少羽狡黠的冲着萧袂儿笑笑,牵住她的手道:“袂儿,我们该回去了。” 萧袂儿没想到旷少羽竟然若无其事忽略自己的问题,心里颇不舒服,待发现手被他牵住更是怪怪的,甩甩手试图挣脱他的魔爪,可惜试了几下未能如愿,只好假装不在意任由他牵着,并肩走过长长的河堤。 浩瀚夜空中,圆如玉盘的月儿缓缓爬过中天,月辉如练投于水面,清澈的河水倒映着月儿的影子,被风一吹起了层层涟渏,月影顿时被扭曲,晃晃悠悠不停摇动,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如此醉人的月夜,如此幽静的江岸,应该是适合情人们浪漫夜话的,可是自己和他? 卷一 第22章 浪漫情人夜(二) 萧袂儿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捉摸不透的奇妙感觉,脑子恍然变的迷漓混乱,赶紧拍拍脑袋自嘲:我究竟在想什么? 旷少羽幽幽说道:“袂儿,今晚的月色真美!” 萧袂儿的耳根蓦然一热,略有点慌乱应道:“是么?我不知道耶!” 旷少羽抬起手指弹向萧袂儿的额头,又是一个爆栗,气的萧袂儿顿下脚步恶狠狠瞪着他,凶巴巴吼道:“姓旷的,你有毛病啊,不知道这样弹很痛吗?”[·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旷少羽挤出一脸无辜表情,学萧袂儿刚才的语气答道:“很痛么?我不知道耶!” 萧袂儿暗暗咬了咬牙,想抬脚偷袭他,但想到他的武功又泄了气,宛若生闷气的小姑娘那样甩手走到了一边,决定再不搭理他,该死的,这个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理他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旷少羽凑上前笑嘻嘻问道:“袂儿,生气啦?好吧,我以后不弹你了,这总行了吧!” 萧袂儿没好气道:“懒得生你的气!” 旷少羽再次牵住萧袂儿冰凉的小手,从他宽大的手心处传来热热的温度,驱走了属于萧袂儿的冷意,有暖流透过手心传向内心深处,萧袂儿发现自己居然非常眷恋这种感觉,希望就这样永远的牵下去。 想到这里,萧袂儿不禁悚然一惊,暗暗想道:我是杀手,而他是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我们偶然萍水相逢,既使共同度过这样一个美好的月夜,但是我能去奢求什么? 旷少羽自然不知道萧袂儿的复杂心思,兴致勃勃提议道:“袂儿,我再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好不好?” 萧袂儿断然拒绝:“不好,我要回家。” 旷少羽幽怨的望着萧袂儿道:“袂儿,你就跟我去嘛,过了今晚,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把握相聚的每一个时刻吗?” 萧袂儿的心里蓦然一窒,却死鸭子嘴硬道:“不见面就不见面,我才不会在意呢!” 旷少羽瞪大两眼紧盯着萧袂儿瞧,灼灼如火的目光似乎要看透萧袂儿的五脏六腑,看的萧袂儿好一阵心虚,情不自禁偏开头粗声粗气道:“看什么看?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旷少羽突然笑道:“袂儿,你撒谎!” 萧袂儿语塞,赶紧转移话题道:“要去就去,别磨磨蹭蹭浪费时间,再磨下去天就要亮了。” 旷少羽一声“好”字刚出口,萧袂儿便到了他的怀里,倒霉的萧袂儿再次被他搂着飞奔,不用说又是嫌她的轻功太慢。如果多遇上几个这样的人,萧袂儿觉得自己肯定会怀疑那些辛辛苦苦学会的武功全是骗人玩的花架子,内心沮丧到了极点,好象四年的努力一下子变成了东流水,真的这么差劲吗? 旷少羽带萧袂儿去的是皇城附近一家挂着好几盏红灯笼的饺子馆,夜如此深了,饺子馆还没有歇业,透过敞开的店门,可以望见满头白发的年轻老板正低头拨着算盘,动作麻利而带有节奏。 饺子馆没有店名,只在门前的招牌上画了一大碟栩栩如生的饺子,奇怪的是碟内的饺子全是裂了皮露馅的,难道他们卖的都是烂饺子?真是一家古怪的饺子店,难怪店老板会披着满头白发,就是不知道饺子的味道如何! 旷少羽在饺子店门前顿下脚步,轻声道:“袂儿,记住这个地方,将来会用得上的,看到那个白发男子没有?他就是本店的帐房欧阳残,也是幕后老板。嗯,这里表面是饺子店,其实天下很多事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如果碰上什么疑难问题大可以找他们解决,但他们的酬金要的很高……” 萧袂儿明白了,拿现代话说就是信息站的意思,于是似笑非笑问道:“那他们是不是能够帮我查到你的底细?” 旷少羽一怔,随即诡秘笑道:“不能!” 萧袂儿好奇道:“为什么?” 旷少羽笑而不答,拉着她走进饺子店。 卷一 第23章 私家侦探(一) 欧阳残抬眸淡淡瞥了进店的两人一眼,木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招牌似的微笑:“两位客官想要什么馅的饺子?” 旷少羽回以一个微笑道:“两碟野味馅的。” 欧阳残道:“客官请稍等!” 萧袂儿悄悄扯了扯旷少羽的衣服,压低声音问道:“什么野味馅?没有韭菜鸡蛋吗?” 旷少羽亲昵的捏捏萧袂儿的鼻头道:“笨,韭菜鸡蛋有什么好吃的?野味馅是用山老鼠肉加上山鸡肉制成的,特别香醇,来此店的人多半都会点这个,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萧袂儿最恶心老鼠了,立即打了个寒颤道:“我不吃,好恐怖。” 旷少羽笑道:“你别把它当成老鼠不就行了嘛,不吃可是会后悔的哟!” 萧袂儿固执的摇头。 饺子很快端了上来,空气中立即弥漫着一股扑鼻的香气,强烈的冲击着感官,令人馋涎欲滴。 萧袂儿从未闻过这么独特的香味,再看那饺子,果然全是露馅的,但又不象家里煮烂的饺子那么难看,它似乎烂的很有艺术风味,一颗颗摆在碟子里,宛若张开嘴的河蚌,边上点缀着翠绿色的蔬菜,出奇的漂亮。萧袂儿忍不住抽抽鼻子使劲吸了几口香气,忘了自己最讨厌老鼠,恨不得立即夹一块扔进嘴里。 旷少羽递给萧袂儿一双筷子,笑着招呼道:“袂儿,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萧袂儿夹起一个饺子,脑子开始进行激烈斗争,一方面是讨厌的老鼠肉,一方面是香气醉人的饺子,到底该不该吃? 旷少羽“噗哧”笑道:“把眼睛闭上吃一个试试?你要再不吃,我可不想等了,到时别怪我抢你的吃哟!” 萧袂儿真的闭上眼睛将饺子塞进嘴里,浓香醇厚的肉汁顿时染香了整个口腔,那味道,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才能确切形容,饺皮带着粘粘的韧劲,馅料则香中有鲜,油而不腻,堪称一绝。 旷少羽打趣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萧袂儿情不自禁笑道:“真的很好吃呢。” 旷少羽用筷子指指碟子道:“好吃就多吃点,一碟不够我这碟还可以分一半给你。” 萧袂儿的心里充塞着暖暖的幸福,故意翻着白眼啐道:“你以为我是猪啊!” 旷少羽笑笑,低下头吃饺子。 萧袂儿没有闲心再和他说话,陶醉的吃着碟子内的烂饺,尽情享受唇齿留香的滋味。美美吃完一大碟饺子,旷少羽再次把萧袂儿夹到肋下,掠上房顶飞奔,将她带回自己居住的客栈,依旧扔在床上。 萧袂儿气恼的瞪着他道:“我要回去了。” 旷少羽无视萧袂儿怨怒的眼神,懒洋洋将腿伸直挡在床沿道:“袂儿,再陪我聊会天嘛!” 萧袂儿气呼呼瞪着他,板着脸不说话。 旷少羽诡笑着问道:“袂儿,你去青楼干什么?” 萧袂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决定骗他玩玩,故意神秘兮兮压低嗓门回道:“告诉你吧,其实我是私家侦探,到那里是替我的雇主收集信息的……” 旷少羽满脸好奇问道:“什么是私家侦探?” 萧袂儿信口开河一顿瞎侃:“私家侦探就是悄悄跟踪人的意思,比如说你娶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娘子,但是你偏偏又有沾花惹草的习惯,不仅外面金屋藏娇,而且还经常流连于烟花之地,于是你的娘子就给我一笔钱,托我将你在外面与别的女人鬼混的点点滴滴都收集起来告诉她,至于她会如何整你,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旷少羽宛若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般捏着萧袂儿的鼻子大笑:“哈哈,替人家娘子跟踪相公?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正事不干,怎么专干这种缺德事?放眼天下,有几个男人不在外边偷腥,你管的过来吗?” 卷一 第24章 私家侦探(二) 萧袂儿咬牙切齿瞪着旷少羽吼道:“笑什么笑?我要是有相公的话,他敢出去鬼混我就直接剁了他,然后丢进河里喂王八!” 旷少羽抱紧双臂,挤出一脸恐惧表情打趣:“我好害怕哦,娘子千万别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袂儿顿时气结,暗恼这个死家伙就知道拐弯抹角占自己便宜,决定保持沉默,无论如何都不要搭理他,问什么都假装没听见,非活活气死他不可。 旷少羽见萧袂儿不理睬他,涎着脸皮又问:“那你的雇主多不多?赚了不少钱吧!” 萧袂儿立刻想起房间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早就忘了刚立下不搭理他的誓言,两眼大放贼光得意道:“嘿嘿,当然多了,没钱赚我会干吗?” “袂儿,我看你不仅是个色女,而且还是个小财迷,改天别忘分点钱给我花花,我可是个好穷好穷的穷光蛋,身上这套衣服还是找别人借的,你瞧我是不是很可怜?袂儿,要不让我跟着你吃香喝辣去吧!”旷少羽又露出那种让萧袂儿心悸的邪笑,仿佛找大人讨糖吃的孩子般抓着萧袂儿的衣袖撒娇。 萧袂儿打了个寒颤,深怕旷少羽真的赖上自己,拼命摇头道:“想的美,梦都不要做,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幼儿,中间还有两个残疾兄长,养他们都顾不过来,哪有能力养你?” 旷少羽颇为怀疑盯着萧袂儿绑的平平的胸部揶揄:“你还有待哺的孩子?” 萧袂儿的脸一红,讪笑道:“好吧,这条是我瞎说的,但别的都是真的哦,好了,我要走了,雇主还等我回复消息呢,你总不会害我拿不到雇金吧!” 旷少羽伸手拦住萧袂儿道:“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 萧袂儿好奇问道:“什么话?” 旷少羽专注的望着萧袂儿,目光复杂的令人心悸,似乎有深情,有感伤,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暗藏。 萧袂儿的心猛然慌乱起来。 旷少羽若有所思道:“你听说过龙煞门吗?” 萧袂儿迟疑了一下道:“嗯!” 旷少羽眼一沉,伸出胳膊将萧袂儿揽进怀里,有暖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倾刻间迷乱了萧袂儿的心智,萧袂儿真想永远这样偎着不要离开,然而,旷少羽的声音却适时响起:“袂儿,如果有机会遇见龙煞门的门主幽暗王,记得有多远就逃多远,千万别落到他的手里,知道吗?那会让你生不如死……” 萧袂儿“哦”了一声道:“他真的那么厉害吗?你放心,我会避着他的。” 旷少羽探手入怀,掏出一块花朵形状的翠玉递过来道:“这朵绿萝花留给你,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它也是将来求闵西林帮忙的证物,记得要时刻带在身边,明白吗?嗯,还有,你一定要记着我们是朋友哦,你要是敢忘了旷少羽,我就一辈子不饶过你!” 萧袂儿的心莫名一颤,再次想起蓝发少年,两人都对她说过这种誓言似的话,可是,为什么要撩动自己的心扉后又消失离开呢?难道注定自己得在惆怅中不停的怀念吗? 萧袂儿涩涩的想着,接过绿萝花收进衣兜,假装不经意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 旷少羽唇角上扬,邪邪笑道:“怎么?袂儿喜欢上我,想了解我的底细吗?那你就跟着我啊,俗话不是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萧袂儿的耳根一热,气恼啐道:“神经病!” 旷少羽忽然搂过萧袂儿的脖子,在萧袂儿额上吻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啵”了下她的红唇,用充满感情的声音说了句:“袂儿,后会有期!” 萧袂儿傻傻望着旷少羽,心里的感觉非常复杂,逃命似窜出窗外…… 卷一 第25章 歹徒行凶(一) 刚回到星雨楼,东方便开始呈现鱼肚白。 萧袂儿暗自庆幸回来的及时,赶紧脱下身上男装,拿出易容药往脸上鼓捣了几下,恢复出谷时的丑姑娘妆容,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那个诡秘的旷少羽,宛若一道烙到萧袂儿心灵上的痕印,顽固的提醒着他的存在,甚至已经盖过了蓝发少年的影子。萧袂儿的脑海好象一下子变成了旷少羽的影集,俊美的脸上狡猾的笑,邪气的笑,淡淡的笑,诡异的笑,晃的萧袂儿心烦意乱。用手指轻触嘴唇,似乎还有他留下的唇温,萧袂儿的心跳情不自禁加快了,这种感觉令她很是忐忑不安,但想到以后或许永远不可能再相遇,内心便无比惆怅,苦笑着逼自己挥走属于他的一切记忆,就当昨夜只是做了一个长梦! 柳千寻笑眯眯站在萧袂儿卧房门口,满脸关心问道:“袂儿,昨晚睡的好吗?” “还好还好!” 萧袂儿坐在梳妆台前打着哈欠回答,心里暗骂自己虚伪,明明一夜未睡,哪来的还好? 柳千寻道:“赶紧下楼吃早餐吧,有你最喜欢的八宝粥。” 萧袂儿点点头,跟着他下楼。 天黑后,萧袂儿再次去了冷无际下榻的金龙客栈,心里总有一种朦朦胧胧的预感,觉得要找的那两人应该和他有关系。小心翼翼潜到客栈屋顶,倒挂金勾戳穿窗纸朝里偷望,房内点着灯烛,却是空无一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咦,人呢?难道已经走了? 萧袂儿正在纳闷,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位很年轻的公子,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副书生装扮,大眼明眸,白白净净的脸蛋略显病态,长的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秀气,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书呆子。 随后跟进来的店小二,手里端着一盆水,肩上搭着白毛巾,将水盆放椅子上,取下肩上的毛巾搭在椅背,客气的冲着公子弯了弯腰道:“客官,您要的热水来了!” “嗯,好的,有劳小哥。”公子彬彬有礼,顿了顿指着床上问道:“对了,小二哥,被子有没有换干净的?” 店小二弯着腰,再次鞠了一躬道:“回客官,上任房客结帐走后就换干净被子了,我们客栈一向注重卫生,请客官大可放心居住。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先走了。” 公子一挥手道:“你走吧!” 店小二略欠身子,轻轻掩上门离开。 萧袂儿想不到冷无际这么快就结帐离开,顿感失望不已,暗想是不是发现自己跟踪他所以赶紧挪了窝?眼下人海茫茫的,要想再找他,只怕比大海捞针还难,万一他回了西凉,那就更难找了。 萧袂儿正想起身离开,突然发现前面屋顶跃过来两个黑影,惊的她赶紧闪到一边。 两个黑衣人很快跃到公子窗前,借着朦胧月色隐约可以看清是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身黑色夜行服,脸上都蒙有黑巾。一个背着长剑,一个腰里别着弯刀。 萧袂儿不露声色潜藏,决定看看他们究竟是要找屋里的公子还是找先前的冷无际。 “老大,那傻小子正在看书呢,估计没什么防备,我们吹点迷烟进去,保准手到擒来。”身形略高点的黑衣人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手里拿着一根小竹筒,估计是用来吹迷香的。 “嘿嘿,翠云庄这宝贝少主是个文弱书生,哪会是你我的对手?这不是老天爷送给你我兄弟发财的机会吗?嗬嗬嗬!”另一个矮的提高声音,听的出很得意。 高点的立即提醒道:“老大,小声点,万一被屋里的呆子听到大呼救命就惨了。” 矮个子压低声音扫兴骂道:“去你娘的,我是老大,还用你提醒吗?” 卷一 第26章 歹徒行凶(二) 萧袂儿猛然明白,原来他们要对付的是公子,难道他就是天下第一富庄“翠云庄”的少爷?在百合谷的时候,冥叔曾给萧袂儿说过翠云庄,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大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同时还有很厉害的背景。这两个家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想绑架勒索翠云庄的少庄主? 高个子将竹筒伸进窗户吹起了迷烟。 萧袂儿暗道一声“不好”,情急之下远远劈过一掌,一股强劲的掌风将黑衣人劈的撞向窗户,发出“呯”的响声。 屋内公子立即惊问:“谁?” 两个黑衣人见事情败露,决定铤而走险,举刀劈开窗户跳进房间,凶狠的朝坐在床上的公子扑去。 “你们是谁?有……”公子来不及喊叫便昏迷了,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厉害的迷香! 萧袂儿暗自嘀咕,幸好自己不怕毒,否则够呛。 眼看公子就要遭贼人毒手,萧袂儿不由分说紧跟着跳进去,掠到两人前面挡在公子身前。 两个蒙面人看到萧袂儿,眼冒凶光吼道:“你他妈是谁?为什么要管老子的闲事?老子这就劈了你!” 萧袂儿不想打斗惊动客栈的人,身子一偏闪向一边,顺手点了二人的穴道,两个家伙“呯”的倒在地板上,手里还紧握着兵器。回头看向床上公子,双眼紧闭不醒人事,两边脸颊有着艳丽的红晕。两名歹人吹进来的居然是江湖上久无人用的“七步销魂散”,比一般的迷药不知道厉害多少倍,能迅速让人昏迷,没有解药无法醒转,服下解药也要十二个时辰才会醒,而且醒来后的七天内必定浑身无力,卧床不起。 萧袂儿暗恨两个家伙竟然对一个文弱公子下如此重药,解下腰间软剑“唰唰”几下挑断了他们的脚筋,要不是急着救人,肯定会杀了他们练手,让他们成为自己杀手生涯中第一对死鬼,但想到销魂散的厉害,生怕耽搁时间对公子不利,因此饶了他们的小命。弯下腰搜了搜两人的身,没有发现解药,这倒让萧袂儿犯难了。没有解药,公子就和植物人差不多,自己要如何安排他才好? 萧袂儿很想一走了之,可又狠不下心,最终抱起公子纵身跳出窗外,踏着屋顶飞跃,边走边思量该去哪里,怀里抱着的公子越来越烫,应该是发高烧了。这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体质如此之差出乎萧袂儿的意料,如果不能及时服下解药,只怕会有性命之忧,看来只有先回酒楼了。 奔回星雨楼,悄无声息从窗户跳进卧房,将公子放在床上,打开衣柜翻出大堆药瓶,找到一瓶解百毒的,倒出一粒塞进公子嘴里,萧袂儿长舒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等十二个小时他才会醒,柳千寻白天有空闲的时候,一般会到萧袂儿房间聊天,如果让他发现床上躺着一名年轻男子,只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萧袂儿仔细权衡厉害,决定离开星雨楼,拿了些钱财装在包里,抱着公子跃出窗外。越过一个个屋檐,掠出城门奔向效外,看到小巷僻静处有一家“好再来”客栈还没有关门,抱着公子踏入店内,对店老板谎称相公病了,需要包下整个客栈调养,并随手将大包银子丢在柜台上。 肥头猪耳的矮胖子店主马上喜笑颜开答应将房子租给萧袂儿,他的店里本来就没有生意,几天也未见客人上门,如今有人租正合他的心意,完全将萧袂儿看成了财神爷。 萧袂儿办完住店登记,随店主上到二楼,将公子放在床上并帮他盖好被子,呆呆望着昏迷不醒的公子,暗暗后悔为何要去找冷无际,这下好,人没找着还得浪费时间照顾病号,肯定是撞上了不宜出门的破日,揽上这么摊烂事。 卷一 第27章 初次杀人(一) 天快亮时,萧袂儿回了星雨楼,躺床上小憩了一会,假装早起的样子跑到楼下。 柳千寻已经起床,正吩咐顺仔出去买菜。 萧袂儿略有点心虚说道:“柳千寻,我有事需要到附近的峒观市一趟,曾听家人说过,那两位亲戚的老家好象是那儿的,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听点线索。” 柳千寻“哦”了一声,满脸关切问道:“你独自去吗?还是我陪你去吧,江湖不太平,你一弱女子万一碰上危险怎么办?” 萧袂儿心里涌起一丝感动,微笑着摇头道:“不用不用,你还要照看酒楼生意呢!” 柳千寻依然不放心道:“要不让肖可山陪你?他多少懂点粗浅功夫,关健时刻也好保护你。” 萧袂儿笑道:“你就别担心了,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柳千寻见萧袂儿心意已决,只好跟她上卧室收拾了一些待用物品,恋恋不舍将她送到大门口,并帮她叫了一辆马车,一直望着她的车子消失,那模样就好象送别出远门的妻子似的。 萧袂儿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别扭。 有一种感情不同于一见钟情的浪漫激烈,也不象志趣相投的惺惺相惜,而是在平淡的生活中慢慢产生,如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亲情。 萧袂儿对柳千寻应该就属最后一种,与绝大多数女孩一样,萧袂儿同样需要异性朋友的关爱,尤其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下意识想要寻找一份依靠与安全感,柳千寻的百般关怀恰好满足了这种渴望,至于爱情,萧袂儿脑海幻画的多半都是蓝发少年的俊颜,然后与旷少羽的脸庞交替出现。 如果说蓝发少年只是少女的花季美梦,那旷少羽就应该是真实的眷恋,萧袂儿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旷少羽是很动心的,他的邪气,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一言一行都那么的撩动萧袂儿的心扉,在萧袂儿心中,蓝发少年与旷少羽占的份量远比柳千寻重,但柳千寻就象亲人,能给萧袂儿平静与安稳,蓝发少年太虚幻,旷少羽又太神秘,如同风那样难以捉摸,爱上如风的男人,往往只会给自己增加无尽的痛苦…… 马车很快到了好再来客栈附近。 萧袂儿找借口支走车夫,刚拐过一条街,忽然听到从旁边大院传出隐隐约约的“救命”声,似是年轻女子呼救。略思索,决定前去看个究竟,身子一提飞上墙头,沿着叫声跑到一间厢房外面,喊声愈发清晰,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男人淫笑。 萧袂儿抬腿刚想踹门又忍住了,万一里面设的是陷井引人上勾呢?收脚闪到窗下,戳穿窗纸偷望,这一望将她的满腔怒火一下子勾了起来。只见屋内床榻上呈大字躺着一名浑身脱光的少女,两手两脚分别被绳子绑在四个床角,俏脸上全是绝望,一名脱的精光的高大男子刚从她身上爬下,旁边还有两名没穿衣服的男子正抢着该谁先上。 该死的禽兽! 萧袂儿低声咒骂,不管三七二十一踹开门冲了进去,腰间软剑迅速到了手上,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刚发泄完兽欲的那个家伙卸掉了一条胳膊,鲜红的血宛若喷涌的水龙头洒了一地。 萧袂儿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倒退两步,感觉心脏跳的飞快,胸口憋的难受,直想作呕。 断臂男嘶力竭狂吼:“老二老三操家伙上,给我杀了那个臭娘们。” 两个男人竟然光着身子朝萧袂儿扑来。 萧袂儿没想到初次与人交手便是大战裸男,幸好前世学的是美术专业,画过无数次男体模特,否则这种场面肯定难已应付,纵然这样,萧袂儿还是不敢大意,鬼知道宅子里还会不会藏着其他厉害高手呢! 断臂男点穴止住流血的伤口,坐在一边发号施令。 卷一 第28章 初次杀人(二) 萧袂儿将软剑一甩,脱手飞向他的胸口,却被他灵敏躲过,剑尖插进后面的木柱。离萧袂儿最近的络腮胡子趁她分神,猛的抓起一把大刀向她刺来,挟带着丝丝杀气。萧袂儿身子飞速旋起,掠到独臂男身后拔出剑,迅雷不及掩耳迎向络腮胡,电光火石之间,络腮胡的脑袋与身子立刻分了家,鲜血溅的满屋都是。 萧袂儿不知道自己是吓懵了,还是天生具有杀人潜质,或者说被杀者严重勾起了她的怒火,望着瞬间锃亮如昔的剑身,忽然发觉杀人并非想象中恐怖,似乎一直以来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当然,毕竟是初次杀人,大片艳红的鲜血还是令她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独臂男见兄弟被杀,两根手指插进嘴里吹了一声唿哨,屋子四周立刻传来纷乱脚步声。 萧袂儿迅速跳到床上,握着剑“唰唰”几下挑断绑住少女手脚的绳子,抓了件长袍裹住抱着窜上屋顶,一路飞跑到一间破庙门口,趁着周围没人窜进去将她放在铺满稻草的地上。 少女满脸惊骇眼神涣散,唇角和身体都有血痕,浑身如同打摆子不住发抖。 萧袂儿尽量将声音放柔和问道:“姑娘,你家住哪里?” 少女畏惧的望了萧袂儿一眼,流着悲愤的泪水回答:“谢谢女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本是城效西王村孙铁匠的女儿孙莲儿,被张府的恶霸张建仁看上,昨日趁我上街买东西强行抢进府中,不仅玷污了我的清白,还让他的两个结义兄弟轮番侮辱我,呜呜,叫我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萧袂儿生怕孙莲儿真的寻死,赶紧安慰道:“千万别这么想,一切都是那个恶人造的孽,与你无关,俗话说用别人犯的错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你应该好好活下去,生命对于每个人都是很珍贵的,对不对?” 孙莲儿绝望的摇了摇头。 萧袂儿能理解孙莲儿的心情,在看重贞操的古代,一个女子遭受这种伤害确实打击太大,痛苦伤心也是应该的,然而萧袂儿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她们对贞操的看重程度远比萧袂儿想象中更重,就在萧袂儿转身掩门时,孙莲儿猛的一头撞向旁边木柱,只听“呯”的一声,有血从她的头上涌了出来。 萧袂儿惊骇至极,冲过去将孙莲儿抱在怀里道:“莲儿,你怎么这么傻啊!” “女侠姐姐,你不懂,我只有用死才能洗涮干净那些男人强加在我身上的屈辱,谢谢你,来世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孙莲儿艰难的说完,头一歪死在萧袂儿怀里。 萧袂儿心里的愤怒升到了极点,轻轻将孙莲儿放下,转身朝张府跑。 张建仁正躺床榻上呻吟,眼冒凶光咬牙切齿吩咐:“二弟,你马上命人查查刚才那个女贼的消息,哼,竟敢跑来我张府撒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一定要剁了她替三弟报仇!” “大哥请放心,一切交给小弟去办!” 萧袂儿破窗而入,嘲讽的说道:“不用查了,谁有胆量就上来剁吧!” “啊,女贼!” 张建仁一惊,又想吹口哨。 萧袂儿的剑出手了,张建仁低头望着胸口那个骇人血洞,一脸的难以置信。 杀人这活,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 张建仁大瞪着眼咽了气,萧袂儿的剑又指向床前另外一人,也许是萧袂儿身上的浓重杀气镇住了他,那个白痴居然吓的想逃走而不敢还手,被萧袂儿一剑刺穿了心脏。 大夫吓的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萧袂儿望都没望他一眼便穿窗走了,回破庙的路上遇到一辆拉货的马车,灵机一动,拿了绽金子请车夫帮她拉具尸体去西王村孙铁匠家。 车夫犹豫了一会,抵不住重金诱惑,载着孙莲儿离去…… 卷一 第29章 莫名受辱(一) 客栈内,公子仍躺床上熟睡,秀气的眉峰不时皱一下,似乎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萧袂儿悠悠叹气,觉得这趟江湖闯的非常窝囊。 足足过了十六个时辰,床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渴,水!” 萧袂儿倒了杯水坐到床沿。 公子缓缓睁开双眸,见到萧袂儿吓了一大跳,迅速环顾一下四周拍着胸口惊问:“你?你是谁?啊,你不要碰我!” 萧袂儿不满的撇撇嘴。 公子见萧袂儿不吭声,脸上惧意更重了。 萧袂儿将碗递到他嘴边道:“公子别怕,你昨晚中了两个坏蛋的迷药,我恰好路过将你救到了这儿。” 公子乖乖喝了口水,诧异问道:“你,救了我?对噢,我是看到两个黑衣人……” 萧袂儿放下碗耐心解释:“我去那里找人,正好碰到两个家伙想捋走你,所以出手将你救了下来。只不过他们用的迷药太厉害,在他们身上又搜不到解药,我只好拿别的解毒药给你服下,没想到你睡了十六个时辰才醒,总之,醒了就好!” 公子惊鄂:“我睡了十六个时辰?姑娘一直守着我?真是罪该万死,小生寒梦竹这就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萧袂儿赶紧按住他道:“千万别动,你中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可能还要卧床几天。” 寒梦竹紧蹙眉头,颇为难嘀咕:“这可如何是好呀!” 萧袂儿好奇问道:“公子有急事要办吗?” 寒梦竹干咳两声,扭扭捏捏将目光移向别处道:“呃,那倒没什么事,我是瞒着家里偷偷溜出来的,没想到遇上贼人,多亏姑娘仗义相救。只是,只是,还要卧床几天,我一个人怎么办?肯定会闷死的!” 萧袂儿正色道:“公子无须担心,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公子康复的。” 寒梦竹满脸喜色问:“真的吗?” 萧袂儿非常肯定回道:“当然,我姓萧名袂儿,你可以叫我萧姐姐。” 寒梦竹顽皮的眨眨眼道:“遵命!” 萧袂儿被逗的莞然一笑。(|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守着寒梦竹过了一个礼拜,见他已康复便决定送他回翠云庄。 马车奔跑了一天,终于来到翠云庄门口。随着一声“少爷回来了”的喊叫声,涌出一大群丫环仆人,后面跟着一名风华绝代的中年美妇,泪流满面抱着寒梦竹道:“娘的乖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急死为娘了。” 萧袂儿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寒梦竹的娘,肤如凝脂,柳叶弯眉丹凤眼,樱唇如画风情万种,比起师父的清丽脱俗,又是另一种雍容华贵的美。这么美的娘,难怪能生出寒梦竹那么清秀的儿子。 紧随庄主夫人走出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身材很高,一袭银灰色绣花长袍,脚蹬黑色长靴,方正的脸上不怒自威,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敬畏的霸气。 寒梦竹挣脱他娘的怀抱,叫着“爹爹”,朝男子扑去。 萧袂儿礼貌的拜见过庄主夫妇,寒梦竹便兴高采烈将她拉到后花园。 寒家的花园用人间仙境形容一点不为过,碧绿池塘上伏着的大片大片似荷非荷的植物,开着碗口大朵的白花,花蕊却是蓝色的,配上翠绿的大圆叶,远远望去,有着梦幻般的美丽。塘边的垂柳已经开始发芽,冒出嫩嫩的细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萧袂儿正感叹眼前美景,忽然心生警兆,有剑破空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已到她的面前,来不及转任何念头,双脚陡的拔起快速旋转,一眨眼的功夫掠到碧池对面柳杈上。回眸一望,只见刚才站立的地方正站着一名穿粉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孩,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狠盯着她。 女孩长的还算漂亮,皮肤稍黑,细长的丹凤眼,嘴唇丰满,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决对是极受男性欢迎的性感美人,可惜脸上的怒气破坏了不少美感! 卷一 第30章 莫名受辱(二) 寒梦竹回过神,恼怒道:“玉姐姐,你怎么可以拿剑刺萧姐姐?” “萧姐姐,萧姐姐,你眼里就只有那个丑八怪,哼,回来也不去看我,还敢和她在这里亲热,真是不要脸。臭梦竹,我讨厌你!”女孩恼羞成怒骂完,转身掠上花坛消失不见。 寒梦竹怔怔望着女孩消失的背影出神。 萧袂儿飞到寒梦竹面前纳闷问道:“梦竹,那谁啊?” 寒梦竹望望萧袂儿,满脸若有所思道:“她是玉秀荷,我姑妈的女儿。自从姑妈过世后,她便一直寄居我们庄里,跟我的师父胥子柳学武功。一段时间未见,她的功夫好象又长进了。” 萧袂儿揶揄道:“你们感情很好吧?她好象很喜欢你哦。” “我一点不喜欢她!”寒梦竹脱口而出,随即脸蛋涨的通红道:“她好凶,老是对我发脾气,还爱用脚踢人,烦死了。” 萧袂儿大笑:“哈哈,你怕她??” 寒梦竹委屈的扁扁嘴道:“是啊,她很不讲道理的,除了爹爹和娘,谁都不放在眼里,只要有人得罪了她便会使出可怕的招报复……” 萧袂儿想起玉秀荷刚才的凶样,内心蓦然一寒,多了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夜幕降临,庄主夫人差丫环将萧袂儿叫进厢房。 “萧姑娘,请坐!” 庄主夫人纤纤玉手朝凳子指了指。 萧袂儿道过谢轻轻坐下。 庄主夫人发出几声不太自然的干笑,客气道:“听梦竹说,你曾七天七夜衣不解带为他疗伤,真是谢谢你!” 萧袂儿的心脏莫名一紧,尽量放淡口吻道:“夫人客气了。” 庄主夫人迟迟艾艾道:“他说,你们一直睡在同一张床上,那你们,你们,有没有……” 萧袂儿的脑子一阵轰响,惊的目瞪口呆。 庄主夫人见萧袂儿只顾傻傻盯着她不吭声,脸色一沉道:“你应该知道,梦竹是翠云庄唯一的继承人,将来会是天下第一富庄的庄主,他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娶别的女子的,如果门不当户不对,肯定会让天下众人耻笑,做为母亲,我不得不为他的将来考虑,希望萧姑娘明白!” 萧袂儿只觉得五雷轰顶,这位美艳的夫人竟然怀疑自己想乌鸦变凤凰一朝飞高枝?没想到七天七夜衣不解带抢救那个与自己无亲无故的书呆子,却换来被人羞辱的下场,还有没有天理? 萧袂儿冷冷道:“请夫人放心,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就告辞!”说完抱抱拳转身便走。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萧袂儿想到昨夜所受的委屈,决定不辞而别,刚走出翠云庄大门,朦朦胧胧的晨雾中,一个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背影令她大吃一惊,赶紧走过去问道:“梦竹,你怎么站在这里?” 寒梦竹转过身,两眼红通通的象是哭过,声音沙哑道:“我怕你悄悄离开,所以天没亮就等在这里。” 萧袂儿的心里立即泛起依依难舍之情,轻声啐道:“傻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寒梦竹幽幽道:“萧姐姐,真舍不得离开你!” 正在这时,远远传来“嘚嘚”的马蹄声,昨天送萧袂儿来翠云庄的马车正从远处跑过来。 萧袂儿拉着寒梦竹的手用力握了握道:“好啦,我得走了,你多保重!” 萧袂儿刚跨进车里,寒梦竹突然跑过来揭开帘子轻声道:“萧姐姐,你千万千万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哦,我会等你的!” “嗯,好,我会记住!” 萧袂儿答应一声,吩咐车夫赶路。 车夫一扬马鞭,“驾”的大喝一声,俊马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萧袂儿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望见寒梦竹傻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落寞揪得她内心一阵难受…… 卷二 第31章 血雨腥风(一) 京城附近的西邑谷设了天女门一个分坛。 萧袂儿回京的时候正好要经过西邑谷外面,想起那个曾多次听师父提起过的谷主秦歌,决定进去拜访一下,于是女扮男装前往。 出现在萧袂儿面前的是一名长衫飘飘的儒雅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腰上挂着长剑,长眉凤目,齿白唇红,长发用青色发带随意绾住垂在肩上。 秦歌,据说是天女门里除天煞女以外剑术最好的,同时能弹一手绝世好琴,琴声被人形容能绕梁三日,可谓神乎其神! 萧袂儿淡淡笑道:“秦谷主好,在下是从总坛过来的萧二,久闻谷主大名,特来拜访!” 秦歌云淡风清的脸上划过一抹笑容:“萧老弟客气了,请进!” 萧袂儿落座,闲聊几句后问道:“西邑谷是天女门中接收信息最快的,不知道近来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各个分谷都还平静吗?” 秦歌微蹙眉头道:“其它还好,就是漠荷谷据说受到魑魅宫袭击,不仅谷主受了重伤,谷中更是伤亡惨重,我已经托人送信上总坛,门主应该会派人前往增援……” 萧袂儿脸色一变,脱口问:“漠荷谷?那不就是楚辞的谷吗?” 秦歌回道:“是,兄弟认识楚谷主?” 萧袂儿“蹭”的站起身,急匆匆道:“岂止认识,秦谷主可否借匹马?我得立即赶往漠荷谷,迟了只怕就来不及了。” 秦歌讶道:“漠荷谷可是处在与阿里朗国交界的最北边,冰天雪地的,兄弟一个人前往能行吗?我看不如等总坛的人一起走吧!” 萧袂儿心系楚辞安危,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加重语气道:“谢谢谷主好意,我必须马上走!” 秦歌见萧袂儿一脸焦灼,深知留不住她,颇有点无奈道:“那好吧,我给兄弟一匹上好快马,再备些干粮,并派两名弟兄陪同前往,万一发生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萧袂儿谢过秦歌,待马一来,立即跃上马背就跑。 秦歌最得力的手下张立和袁朗催马紧紧跟上萧袂儿,三人策马朝漠荷谷方向飞奔。 萧袂儿心急如焚将马骑的越来越快,饿了就随便吃些干粮,原本需要一个月的路程,仅仅只花了十天便赶到了漠荷谷。跃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两名缠着绷带的天女门弟子拦住萧袂儿盘问,萧袂儿掏出令牌说了句“总坛来的”便推开二人冲了进去,一直找到楚辞的房间才停下脚步,看见楚辞正躺在床上睡觉,头上包着白衫布,胸口也裹着白布,透出斑斑血迹,几乎将布染成红色,受的伤果真不轻。 萧袂儿一阵心疼,挥手让屋里的人退了出去,自己则默默坐到楚辞床沿。一年多未见,楚辞愈发魁梧壮硕,曾经带着稚气的俊脸上多了一抹成熟,也许是受伤的缘故,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是紫色的,显得那么的虚弱。 泪水“倏”的溢出萧袂儿眼眶,静静打在楚辞的手背上。 楚辞缓缓睁开两眼,望着流泪不止的萧袂儿狐疑问道:“你是?” 萧袂儿抹掉泪水啐道:“笨,居然连我都认不出。” 楚辞双眼蓦然一亮,有异彩一闪而过,满脸惊喜叫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萧袂儿笑道:“还不是听到某人受伤,急的我立即就往漠荷谷飞奔,把秦歌的宝马都跑死了,到时赔马可得你出银子哦!” 楚辞心中淌过一丝暖流,忙不迭应道:“当然当然,哪能让小姐赔呢?” 萧袂儿扶楚辞坐起,收敛笑容问道:“究竟怎么回事?魑魅宫是干什么的?为何会袭击我们天女门的分坛?” 卷二 第32章 血雨腥风(二) 楚辞义愤答道:“魑魅宫是一个与龙煞门差不多的邪教组织,宫主阴魑满身毒功,可谓无恶不作,曾经毒死过整整一村的无辜百姓,双手沾满了鲜血。至于为何会找上我们漠荷谷,我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他们冲进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阴魑早早暗中施了毒,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刀剑劈来都没力气闪躲,更别说还手,只有乖乖任人宰割的份。然而奇怪的是,他们杀到一半忽然撤走,不知道什么意思……” 萧袂儿皱紧眉峰问道:“你知道魑魅宫在哪吗?” 楚辞苦笑:“临潼市的白马沟,离漠荷谷大概有三四百里,但白马沟绵延千里,要找一个小小的魑魅宫无异于大海捞针。” 萧袂儿目光一斜,望到楚辞身上的血迹,双目溢出一丝恨意道:“再难找也得找,哼,阴魑,简直太可恶了。” 楚辞担忧道:“阴魑可是满身带毒,小姐有把握对付他吗?” 萧袂儿嗔道:“你忘了师父为了不让毒物伤我,从小便用各种解毒草和毒药给我洗澡?师父说我的体内存有毒素抗体,普通的毒根本毒不到我。此次正好可以拿魑魅宫的人试试‘天女绝煞’的威力!” 楚辞讶道:“你真的练成了?那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是门主了?” 萧袂儿讪笑道:“呃,只是暂时的,师父说我必须完成一个任务才能正式接掌天女门,可我任务还没有完成就得知你受伤的消息,只好先忙完你这边,再回京城继续我的任务喽。” 楚辞既感激又内疚,讷讷道:“小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萧袂儿轻轻拍了一下楚辞的手背啐道:“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一起长大吗?有什么事能比你更重要的?” 楚辞眸中飞过一丝亮光,哑声道了句:“谢谢小姐!” 萧袂儿扶楚辞躺下,出门叫人请总管进大厅议事,走进厅中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穿着素雅的淡蓝色衣裙,长的眉清目秀的。这是漠荷谷老谷主苏解元的独生女苏巧巧,心思细腻武功不俗,一直是苏解元的得力助手。楚辞接任谷主后,便提升她做了总管。 苏巧巧美眸中透着淡淡的忧郁,冲萧袂儿拱拱手道:“巧巧见过萧大哥,听张立大哥说萧大哥是总坛的人,不知道萧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巧巧和谷中一帮兄弟愿听从萧大哥派遣。” 萧袂儿笑道:“巧巧姑娘客气了,我想带几名武功好点的兄弟去探探魑魅宫,你看如何?” 苏巧巧正待回答,忽然冲进来一名弟兄,满脸焦急禀告:“苏总管,不好啦,魑魅宫的人又来了。” 萧袂儿纵身跃起,“嗖”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巧巧抽着长气惊叹:“好快的轻功!” 楚辞捂着胸口出现在大厅后门处,喘息着问道:“巧巧,发生什么事了?是阴魑那个老毒物来了吗?” 苏巧巧生怕楚辞带伤迎战,迟疑着半天没有吭声。 楚辞跌跌撞撞往大门口走。 苏巧巧美眸中划过一抹担忧,几步跑上前扶住楚辞,心疼的啐道:“你看你,都伤成这样还出来干什么?萧大哥已经跑出去了,他的轻功那么厉害,想必武功也不会差到哪去,一定能打败阴魑的。” 楚辞纳闷问:“哪个萧大哥?” 苏巧巧讶道:“你不知道吗?就是刚才从你房间出来的萧二啊,他不是总坛来的吗?” 楚辞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萧袂儿,矢口笑道:“确实,天女门武功在她之上的恐怕只有门主,不过阴魑满身是毒,她才刚出江湖,没什么对敌经验,难免不会吃亏,走,赶紧扶我出去看看。” 苏巧巧扶着楚辞走到大门口,这才知道魑魅宫的人还在几里之外,萧袂儿带着几个人迎出去了。 楚辞清亮的瞳仁中布满了担心。 卷二 第33章 危机乍现(一) 萧袂儿不想让阴魑进谷捣乱,施展轻功快速飞奔,踏过皑皑白雪不敢稍做停留,直到远远望见魑魅宫的人才放慢速度。 双方距离很快拉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恶鬼般的红袍怪物,雪白的长发乱蓬蓬披散胸前,宛若一丛茅草。透过白发的间隙可以看到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五官不易看清,只隐约看见一双冷电四射的怪眼,两只眼睛还不一样,一大一小。再看那如细棍般清瘦的身材,居然比萧袂儿前世在电视上见过的所谓的世界最高人还要高,穿一袭宽大红色长袍,没系腰带,有点像是和尚的袈裟,长及脚背,严严实实罩住了下肢。长长的袖子垂在身子两侧,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刚由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萧袂儿没想到阴魑居然是个这么恐怖的老头,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阴魑站定,阴森森冷笑道:“天煞女那个娘们没来吗?老夫可是想念她很久了,嗬嗬嗬,据说她当年可是武林第一美女啊,可惜老夫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老夫就不信捣了她的分坛她还能袖手旁观不出现……” 萧袂儿这才知道老毒怪的目的居然是自己的师父,传闻阴魑不仅阴狠毒辣,还淫邪无耻,经常乱抢良家女子发泄兽欲,看来果真不假。 萧袂儿淡淡笑道:“我们门主才没兴趣见你这个丑八怪!” 阴魑气的暴跳如雷,恶狠狠扑向萧袂儿怒吼:“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竟敢骂老夫是丑八怪,老夫就让你尝尝剥皮抽筋的滋味!”说完五指张开迅速抓向萧袂儿的面门,掌心泛着丝丝明显的黑气。 萧袂儿知道阴魑的毒掌厉害,虽说自己不畏一般毒物,但还是灵巧的闪到了一边,避免与他硬碰。 张立与袁朗带着漠荷谷弟子随后赶到,与魑魅宫的人进行了一场恶战,溅起漫天雪雾,迷蒙了视线,流出来的鲜血将白雪都染成了红色,满地都是残肢烂肉,可谓惨烈至极。 楚辞在苏巧巧的搀扶下匆匆赶到,而萧袂儿与阴魑的决斗也已到达高潮。 从武功上看,阴魑并没有强过萧袂儿,但萧袂儿应敌经验欠缺,招式屡屡施展不开,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的侥幸躲过。 阴魑恐怖丑怪的脸上露出骇人狞笑,枯手用力一甩,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飞向萧袂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那是阴魑养了十几年的黑蛉子,一种天下最毒的毒虫,被它咬中无药可救,倾刻便会毙命。 萧袂儿深知不妙,身子一提掠向空中,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阴魑抛出的黑东西居然会自己拐弯,迅速改变方向再次射向她,快的不可思议。萧袂儿心慌意乱之下动作笨拙不少,哪里还能躲得过?黑蛉子附上她的前额狠狠咬了一口,立即传来刺痛的感觉,萧袂儿四肢麻木轻功顿失,从空中直直坠了下来。 “袂儿!” 楚辞惊叫出声,就待运用轻功飞过去接人,可惜重伤未愈,刚掠起身子便“扑通”趴到了地上。 苏巧巧与张立同时起身,但二人还没来的及到达,阴魑早已对着下坠的萧袂儿推出一掌,萧袂儿轻盈的身子再次飞向空中,“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天空顿时漫满了红色的血沫。 楚辞厉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朝萧袂儿下落的地方飞奔。 萧袂儿准确落进了张立怀里,却已是奄奄一息。 楚辞跑到萧袂儿身边的时候,裹在脑上的纱布已浸满了鲜血,想必是用力过度崩裂了伤口。 萧袂儿苍白着脸虚弱笑道:“楚辞,我好难受,恐怕要和你永别了。” 楚辞虎目浸满泪水,拼命摇头道:“胡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要治好你。”说完将手掌贴到萧袂儿后背,还没开始运功,自己就先吐了一口血。 阴魑仰天狂笑,掌风一扫,天女门几个弟子立即毙命,一路陪萧袂儿北上的袁朗也受了重伤。 就在阴魑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本已受重创的萧袂儿蓦的起了变化,双目突然通红如火,透出一股摄人的杀气,全身上下更是有股热焰不断提升。 卷二 第34章 危机乍现(二) 阴魑立刻注意到了萧袂儿的变化,情不自禁一愣,然而还没来的及回神,一只手便被不知何时掠到他面前的萧袂儿扣住。阴魑只觉得这股力量正在急速膨胀,心知不好,立刻抽手脱身,可惜为时已晚,阴魑运起的内力,竟被萧袂儿双目散发的炙热杀气完全融解。 “哼,去死吧!” 萧袂儿怒哼一声,一只手紧紧捉住阴魑左臂,另只手掌狠狠拍向他的肩部,掌劲狂霸无与伦比,硬生生将阴魑左臂整条扯断。 “啊!” 阴魑的惨叫响彻云霄,整个身子弹起直向悬崖边飞去,眼看老命休矣,慌乱中运起神功,总算在崖边稳住身形,心里暗自思量:“妈的,黑蛉子毒性那么大,居然咬不死那小子?而且他的五脏六腑明明已伤,竟还有如此强的内力,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萧袂儿不让阴魑有片刻喘息时间,再次挥出一拳,“嘭”,阴魑被愤怒的萧袂儿一拳击上了半空。 狂!霸!猛! 只有这三个字才足以形容萧袂儿此刻所出的暴拳,她的攻势已完全不依平素变幻莫测、飘忽轻灵的章法,只是拳如轰雷,排山倒海怒击阴魑,没有人可以分辨出她现在的狂暴力量,究竟是暴发自她悲痛手下弟兄的死伤,还是黑蛉子毒性带动她体内抗毒素的无上威力,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感觉体内有股无法控制的力量胡乱狂窜,就是这股力量让她狂怒的宛若一头誓将猎物生吞活剥的猛兽,朝着对手狠狠发泄。 阴魑完全被萧袂儿的气势压倒,老脸呈现惧意。 萧袂儿重拳狂如暴风骤雨,狠狠击向阴魑,阴魑惨叫着似断线的风筝斜斜射向山崖,迅速坠了下去,而萧袂儿的两只拳头早己沾满鲜血,一滴滴落在脚边的雪地上,映着白雪分外刺目。散开的长发随风乱舞,形如鬼魅。 魑魅宫的人早已逃走,天女门的人则全部傻愣愣瞪着萧袂儿,发现她的拳头逐渐变成了黑色,不仅如此,身子和脸蛋更是快速转为乌黑,整个人宛若飘忽的影子。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 楚辞疯了似的抓着萧袂儿的身子用力摇晃。 萧袂儿根本听不进楚辞的话,唯一的感觉就是五脏六腑仿佛翻江捣海般难受,绞痛一阵比一阵厉害,乌青的嘴唇被牙齿咬出好几个洞,流出来的居然是黑色的血,浑身汗流如雨,五官更是扭曲的变了形。 黑蛉子果然不愧是天下至毒之物! “啊——” 萧袂儿终于熬不住钻心的疼痛仰天长啸,被阴魑扯掉袖子露在外面已变成乌黑的手臂,猛然爆出一根根粗大血管,宛若条条蚯蚓乱爬。此时此刻,她的痛苦似乎已到达极限,全身经脉赫然传出连串爆裂之声,胳膊上蓦的冒出一个个大包,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呈放射状向四周散开,仿若划开一圈涟渏。 众人惊骇闪躲。 萧袂儿蓦的平静下来,短暂的平静之后,只见她勾着脑袋颓然一跪,仿佛要跪爆大地。 “轰隆!” 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应声破碎,陷出一个黑洞洞的无底深坑,澎湃劲力急速蔓延。萧袂儿衣袂飘飘飞上半空,晃晃悠悠无限凄迷诡异,既而急速下降。 “袂儿——” 伴随着凄厉吼叫,一袭白衫的旷少羽忽然从空中直射过来,右手伸的笔直想要拉住萧袂儿,可惜还没等他触到萧袂儿的手,萧袂儿便随着飞溅的碎石向地底沉沉坠去…… “永别了,羽!” 萧袂儿悲伤的念叨一句,涌出眼眶的泪水还没来的及爬过脸颊便整个人消失不见,地面大坑随之闭合,仿佛刚才那一幕仅仅只是幻觉! 卷二 第35章 因祸得福(一) 旷少羽俊脸苍白望着愈合的地面,幽深瞳仁中溢出两串泪珠,两颊肌肉更是痛苦抽搐着,好一会才喃喃道:“袂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辞疯了似扑到萧袂儿消失的地方,两只手拼命刨着地面,似乎想把沉到地底的萧袂儿挖出来,边刨雪边不住喊叫:“出来啊,出来啊,你这么一消失,我拿什么向门主交待啊?”七尺高的汉子哭的如同泪人。 旷少羽缓缓转身,蹒跚离开,任泪水无声落入风里。 楚辞依然还在疯狂的刨着脚下的雪,苏巧巧和其他弟子也加入了刨雪的行列,后来又回谷拿了工具来刨,直到把雪刨开,把泥刨开,仍旧不见萧袂儿的踪影,仿佛已经和泥土融化到了一起。 楚辞悲伤过度陷入了昏迷。 苏巧巧嘱手下将楚辞送回谷,心里对萧袂儿的身份起了疑心,觉得他不象是一般的天女门弟子,说不定就是总坛的重要人物。 楚辞苏醒后,挣扎着还想去找萧袂儿,被苏巧巧强行拖住。 楚辞屡挣不开,急的满脸悲怒吼道:“她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失去她的,你放开,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苏巧巧恼了,瞪着楚辞啐道:“谷主,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崩开了吗?你要再不好好躺着的话,光流血就会要了你的命。萧大哥已经掉进地底了,在那种情况下还可能活着吗?你为何不肯面对现实呢?” 楚辞痛苦的闭上双眼呢喃:“我说过她对我很重要,失去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巧巧爱慕楚辞已经很久,可一直得不到他的回应,如今却听他口口声声说某人对他重要,虽说对方也是男的,但苏巧巧的心里还是泛起一抹酸涩,气恼的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对你重要?” 楚辞定定望着苏巧巧,哑声道:“天女门新上任的门主白袂风,老门主的唯一爱徒,我的青梅竹马,现在,你明白她对我的重要性了吗?” 苏巧巧惊的脸孔煞白,尖声问:“你说的是真的?” 楚辞哀伤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巧巧并不知道白袂风是男是女,也没听清楚楚辞的那句“青梅竹马”,因此没顾上吃醋,却想到门主死在自家谷中的严重后果,颓然瘫坐在楚辞的床沿道:“这下完了,恐怕我们坛得在天女门中除名了。” 楚辞抹掉脸上的泪水,沉声叮嘱:“别把门主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苏巧巧完全没有了主张,只是机械点着头。 次日天明,楚辞忍着伤痛又去了萧袂儿消失的地方,默默坐在旁边等候奇迹出现,虽然明白那不过是自己的妄想,但下意识的觉得萧袂儿不应该就那么死去。 苏巧巧领着谷中弟兄守在楚辞身边,忧伤的目光紧紧缠住楚辞悲伤的脸,苏巧巧从未见过楚辞如此悲痛的表情,忽然有点羡慕萧袂儿。 正在此时,几声凄厉的狼嚎声从前面雪山后传出,仿佛临死前的最后哀嚎,听的人毛骨悚然。 楚辞内心一窒,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沉声道:“大家小心,狼嚎声有异,只怕是魑魅宫的人又来了。” 苏巧巧立即拔出腰间长剑,紧紧护在楚辞身边。 沉默,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了。 “哈哈哈——” 恐怖的笑声之后,阴魑从前方不远处一个雪堆后钻了出来,被萧袂儿扯断的胳膊紧搭在身则,背后跟着一大群身穿黑衣的魑魅宫门徒,人数比上一次更多。 苏巧巧惊骇问道:“阴魑明明被萧大哥打下了悬崖,为什么没摔死?” 卷二 第36章 因祸得福(二) 楚辞皱皱眉道:“凭他的武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掉?” 苏巧巧恨声道:“那萧大哥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楚辞不语,怨恨的目光死死盯住阴魑。 阴魑冲着楚辞狂笑道:“昨天那小子没命了吧?哈哈,他也算死的值了,要知道咬死他的可是老夫养了十年的宝贝黑蛉子,真是便宜他了。” 张立与萧袂儿同行十几天,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此时面对阴魑,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手中剑一伸便向阴魑刺去。 天女门的人全部加入战圈,一场更惨烈的杀戮展开了, 魑魅宫的这群家伙似乎比昨天来的更凶猛,武功也似乎更高强,几乎以噬血为乐,双方直杀的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楚辞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全身没剩多少好肉,苏巧巧也受了伤,天女门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几乎倒下了一大半,就连武功不弱的张立也挂了彩。 两个时辰下来,天女门弟子已渐渐临近崩溃边缘…… 阴魑可能是想玩猫戏老鼠的游戏,竟然没有用毒,而是指挥手下拿刀杀人,甩着满头白发连连狂笑,阴森森的目光冷酷的扫视着一个接一下倒下的尸体,满脸的兴奋之色。 “嘭!——,轰隆隆!!” 忽然,连着几声震天巨响,地面裂了一个洞。 正忙着厮杀的两方人马全都下意识住了手,一条人影宛若地狱魔神般破土而出,电光石火间直向离的最近的一名魑魅宫弟子射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名魑魅宫弟子还来不及惨叫便断成了两截,恐怖的蠕动着。 阴魑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目瞪口呆望望裂洞的地面,又望望那个长发披散衣衫褴褛的古怪人影,气急败坏吼道:“靠他奶奶的,发生什么事了?那个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楚辞蓦然回神,以剑撑地喜极而泣:“袂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萧袂儿胳膊一抬,手中软剑笔直指向阴魑,用寒冰般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老魔鬼,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阴魑脸色大变,倒抽一口凉气道:“你是昨天那小子?你居然没死,还躲在地底下?不对不对,黑蛉子的毒天下无双,你不可能不死的,究竟怎么回事?” 萧袂儿冷哼道:“去阎王爷那里问吧!” 阴魑完全被萧袂儿的诡异吓住了,哪里还有心思再战?蓦的转身就跑,几名魑魅宫弟子挡在阴魑身后掩护他逃走。 萧袂儿美目如焰,双手随便一抓,闪电般扣紧挡在面前的两名魑魅宫弟子,“喀嚓”一响,两人半身肩胛赫然硬生生被捏碎,双双哀叫一声死去。魑魅宫门众虽然骁勇善战残酷无情,但亲眼目睹同胞死状,依然被吓的肝胆俱裂,纷纷拔腿四散逃命。 阴魑已经跑到几丈之处,眼看就要掠进前面的松林。 萧袂儿拔起身子便追。 楚辞生怕萧袂儿再有什么意外,赶紧扑上去抓住她后襟道:“别追了,以后还有机会杀他的,还是先安顿受伤的弟兄吧!” 萧袂儿顿住脚步。 楚辞的卧房内,萧袂儿正坐在床沿亲自替他换染血的绷带,见他的伤口又裂开了,不禁心疼的啐道:“你真是不会保护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去打什么啊!” 楚辞傻呵呵笑道:“我没事,倒是你,我们都以为你会没命了,没想到竟然从地底下窜了出来,简直就象做梦一样。” 萧袂儿沉吟道:“我想,可能是黑蛉子的毒与师父种在我身体内的毒产生了对抗,在巨毒的辅助下冲破了真元无极限,再加上阴魑震伤了我的五脏六腑,无意中打通了几道经脉,不仅内伤完全复原,我还发现内力似乎比以前更强,而且‘天女绝煞’没法悟透的某个部分也一下子悟通了。” 楚辞庆幸道:“小姐真是因祸得福,没白到地底下受苦。” 萧袂儿笑道:“其实我一沉进地底就失去了知觉,如何窜出来的也不知道,哪能感受什么苦?” 楚辞稍迟疑,忽然转移话题道:“哦,对了,你掉进地下的时候,有位白衣少年飞过来想拉你,可惜没能将你拉住,是你认识的人吗?” 萧袂儿表情一窒,喃喃道:“旷少羽?原来不是幻觉!” 楚辞好奇问:“旷少羽是谁?” 萧袂儿淡淡笑道:“一个朋友。” 楚辞若有所思沉默。 卷二 第37章 第一神捕(一) 离开半个月,萧袂儿又回到了星雨楼。 柳千寻满脸欣喜迎上前,对着萧袂儿上下左右直看,神情很是怪异,似乎想要征实一下萧袂儿身上有没有少几块肉一样。 萧袂儿纳闷问道:“为何这样看我?哪里不对劲吗?” 柳千寻咧嘴一笑,频频点头道:“嗯嗯,还好还好,完整无缺,没少胳膊缺腿,我这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萧袂儿啼笑皆非啐道:“你以为上战场啊,是不是巴不得我出点事?” 柳千寻接过萧袂儿手里的包裹,干笑道:“天地良心,你一走这么多天,我只是担心你被强人劫走嘛,前几天派肖可山上峒观市找过你,结果找了两天也没找着,我的心都快悬到天上去了,正想明天亲自去找你呢!” 萧袂儿的内心泛起暖流,情不自禁用柔和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柳千寻脸一红,变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搔搔头发转移话题道:“问到你亲戚的消息了吗?” “没有,也许他们上一辈就已经离开了那里,只有再想别的办法找了。”萧袂儿说着率先往屋里走,不敢让柳千寻看到她脸上羞愧的表情,此时此刻,除了继续撒谎骗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搪塞。 柳千寻加快脚步走到萧袂儿身侧,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安慰:“不要急,会找到的。” 萧袂儿苦笑道:“急也没办法,只能慢慢来了。” 柳千寻吩咐厨房弄了很多萧袂儿爱吃的菜,说是庆祝她平安归来。 萧袂儿既感动又内疚的暗想,这个男人已不再是自己刚认识时那个只知道折磨小猪的柳千寻了,他变了很多,不仅尽心尽力帮自己将酒楼打理的红红火火,还处处关心体贴自己,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能象他那样为自己放弃爱好,选择一种并不想过的生活了。 次日上午,柳千寻陪萧袂儿上街买东西,刚走到老桐子巷口,旁边角落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乞丐引起了萧袂儿的注意,确切点说是她拿在手里把玩的玉器吸引了萧袂儿,碧绿通透的颜色,[奇`书`网`整.理.'提.供]用一根红丝线吊在脖子上,玉的下端垂着黄须,非常漂亮。女乞丐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几岁,脸上虽然糊满了黑灰,但隐约可见白嫩的肌肤,头发很长很乱披散肩上,上面沾着草根树叶之类,衣服更是破旧的不行,脚上鞋子露出十个脚趾,宛若伸着脑袋的蚕宝宝。 萧袂儿目光移到女乞丐手腕上,内心赫然一震,那白嫩的肌肤上纹着一个紫色的图案,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柳千寻见萧袂儿只顾盯着女乞丐,好奇问道:“袂儿,你看什么?” 萧袂儿笑道:“没什么!” 女乞丐对于萧袂儿的注视孰视无睹,依然专心把玩着手里的玉,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听不懂的语言。 萧袂儿猜女乞丐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否则不会有那么贵重的玉器,虽然自己对玉没多大研究,但从它精细的做工也能猜出大概,只不知乞丐这样把玩会不会引来贪婪的家伙。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喽!” 年轻的小商贩扛着一杆插满糖葫芦的叉子叫卖。 萧袂儿买了两支糖葫芦,蹲下身递到女乞丐面前道:“喂,你吃不吃东西?”[·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嗬嗬嗬,吃吃吃!” 女乞丐扔下玉,抢过萧袂儿手里的糖葫芦狼吞虎咽大吃起来。 萧袂儿伸出手将玉抓在手里仔细打量,更确定玉的价格一定不菲,好心帮她塞进衣服最里面。 女乞丐只顾猛吃东西,根本不在意萧袂儿摸她的玉,吃完眼巴巴望着萧袂儿舔舌头,似乎很饥饿,但又不敢找萧袂儿讨,目光怯怯的。萧袂儿放目环顾,发现旁边有个包子铺,起身买了一袋包子递给她,女乞丐捧着包子袋一溜烟跑掉了。 卷二 第38章 第一神捕(二) 萧袂儿默默望着女乞丐背影消失,忽然想起为何会觉得她手上的图案眼熟,原来曾在皇宫见过,那天晚上进皇帝御书房,那个慕贵妃的手腕上也绘着同样的图案,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怎么会和娘娘纹同样的刺青?难道她原本就是从宫中出来的?或者说她与慕贵妃是姐妹?瞧两人的模样倒有点相似,说不定真的是姐妹。 萧袂儿觉得整个脑袋都大了,遂决定不浪费脑细胞。 柳千寻扶住萧袂儿的胳膊道:“袂儿,走吧!” 萧袂儿点点头,跟着柳千寻闲逛,看着街道两边的铺子,思绪又回到了前世,那时候总喜欢利用课余时间与班上女生上街闲逛,一路吃着零食听着音乐,何等惬意,可惜现在的情景却完全不一样了,不禁心有戚戚,涌上无尽感伤。 忽然,从前面传来呼天抢地的哭喊声,十分悲呛,一下子吸引了萧袂儿的注意力,拉着柳千寻快步走过去一看,只见两名妇女正坐在门前的地上嚎哭,旁边站着几名官差,其中有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象是捕头,正低声向身侧的中年男子询问着什么,应该是在查问案情。 捕头问完话转过脸来,萧袂儿猛然愣住,眼前的捕头正是在“仙花客栈”与白衣女子大打出手的青年,想不到他居然是衙门里的人,这么说来,那位西凉女子应该就是罪犯了?! 两名妇女越哭越大声。 萧袂儿好奇的问旁边老头:“老伯,发生什么事了?” 老头悲天悯人叹道:“唉,凌家五岁的双胞胎儿子和李家六岁的闺女,昨天夜里被蒙面人掳走了,真是造孽啊!” 正伤心抹泪的大婶接过话道:“可不,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段时间已经丢了不少孩童了,官府查来查去总是查不出什么名堂,真不知道养着他们干什么?” 脑袋上绾着白毛巾的小伙子打抱不平道:“大婶,话可不能这么说,瞧见那个捕头大哥没有?他叫凤曦琰,那可是刚从清河县调进京城的天下第一神捕,几年来帮着官府屡破奇案,逮捕凶手无数,连皇上都对他赞赏有加。据说要不是他自己不愿意,皇上早就提拔他当刑官了。有他接手这个案子,我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萧袂儿远远瞥了凤曦琰一眼,心里犯起了嘀咕,谁会在天子脚下公然掳劫孩子呢?又有什么目的? 凤曦琰走到两名妇女面前,一本正经承诺:“两位大嫂莫要难过,我会尽快查到凶手救回孩子的,请大嫂多多保重身体!” 两名女子立即停止了嚎哭。 风曦琰带着手下离去。 萧袂儿和柳千寻继续逛街,迎面走来一位穿着异邦服装的美貌少女,秀发结成小辫垂在肩上,小嘴大眼非常漂亮,与萧袂儿前世见过的明星李晓璐很象,不禁碰碰柳千寻的腰道:“快看,那个女孩好漂亮!” 柳千寻朝着萧袂儿示意的方向望去,宛若见了鬼似的变了脸色,转身就走。 萧袂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问道:“你怎么了?” 柳千寻苦着脸道:“我肚子忽然不舒服,得赶紧回去上茅厕。” 萧袂儿半信半疑望了柳千寻煞白的脸一眼,心里起了一个问号,不过仍默默跟在后面回了星雨楼。 卷二 第39章 再探青楼(一) 萧袂儿趁着黑夜又去了丽春楼,下意识觉得那位叫沈怀的官员和冷无际很可疑,或许真和自己要找的人有关系,只是一时说不上其中的玄妙在哪,反正没有别的线索,不如顺着这条线查查。 当萧袂儿潜伏到上次去的那间厢房窗外,意外发现跟冷无际在一起的轩辕女子也在,不过已换了天朝服装,正与沈怀相对围着长桌而坐,面前放着酒杯,想必正在暢饮,两人的神色显得非常暧昧,[奇·书·网-整.理'提.供]轩辕女子更是用勾魂夺魄的眼睛含情脉脉望着沈怀,而沈怀则不时用肥胖的大手触摸女子的玉手,满目淫光。 萧袂儿暗忖,这两人怎么会勾搭上的?冷无际呢? 轩辕女子冲着沈怀飞了一个媚眼,娇声问:“沈大人,听说你是太师面前的红人,对吧?”声音腻的能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 沈怀满脸得意摇头晃脑回答:“那是当然,太师是我干爹,我是他最得力的干儿子,当然是红人喽,不管大事小事,太师都放心的交给我去干……” 轩辕女子话锋一转:“那,名册的事?沈大人难道还没有办妥?主上可是没有多少耐性等的哦,沈大人应该知道得罪主上的下场是什么吧!”撒娇的声音里透出丝丝威胁味道。 沈怀脸上掠过一抹惧意,哈巴狗似不住点头道:“知道知道,请轩辕宫主放心,我一定尽快将名册拿到手,助主上早日完成千秋大业。” 轩辕女子再次抛了个热辣辣的媚眼,风情万种举起酒杯道:“那就好,良辰美酒,干!” 沈怀面对轩辕女子挑逗的笑容,顿时心痒难捺,一口气喝干杯中酒,两只肥手抓着女子的纤手不住抚摸,眸中淫光更甚,脑袋也跟着朝女子的脸凑过去,准备一亲芳泽。 轩辕女子并未拒绝,只是娇嗔的横了沈怀一眼啐道:“沈大人,你这是要干吗啊?” 沈怀被轩辕女子撩拨的欲火难禁,干脆起身坐到女子身边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好。女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扭身的时候弄开了胸前的衣服,露出大半个丰满酥胸,里面居然没穿内衣。沈怀似是受不了女子的诱惑,头一低便吻住了她的胸,发出夸张的“嗟嗟”声,两只手也没有闲着,往她的衣裙下面探去。轩辕女子闭紧双眸,艳若桃花的脸上尽是春情荡漾。 屋内顿时充满了淫秽的呻吟…… 萧袂儿自然没有兴趣观看成人录相,掠到对面屋顶奔回星雨楼,溜进闺房换下夜行服,脑中思绪万端毫无睡意,始终觉得冷无际和轩辕女子应该是自己找人的关健,但又理不清头绪。 萧袂儿越想越烦闷,决定下楼走走,经过柳千寻的窗前,望见他正在灯下看书。 萧袂儿一时好奇心起,悄悄靠近窗沿探头望去,见他看的好象是秘籍经书之类,暗忖难道他又想接着修练法术?不会再抓只小猪变人玩吧?小猪变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就象西游记里的猪八戒那样? 萧袂儿忍不住“噗哧”而笑。 “谁?”柳千寻猛然抬头,正好与萧袂儿四目相接。 萧袂儿吐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柳千寻起身打开门问道:“袂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萧袂儿背着双手跨进门,嘻笑着调侃:“我睡不着,你呢?为何也不睡?好奇怪哟,平时最讨厌看书的柳大公子怎么会想到秉烛夜读?难道是想奋发图强,参加今科的状元考试?” 柳千寻赶紧摇手:“就我胸中那点墨,哪够资格考什么状元?这书只不过是与师傅临分手时,他老人家送给我的,再三嘱咐我认真研读。因为懒惰,一直丢在箱子里,近来思念师父心切,所以拿出书来读读。” 卷二 第40章 再探青楼(二) 萧袂儿顺手拿过桌上的书道:“哦,什么宝贝书?” 柳千寻讪笑道:“是关于修真的,师父一心希望我能在修真上有所作为,只可惜我不是修真的料,修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真是愧对师恩!” 萧袂儿捂嘴窃笑:“嘻嘻,谁说你一事无成?你那小猪没准就是被你无意中变成小鸟,或者蝴蝶之类飞走了。” “呃,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柳千寻神色有点尴尬,干咳着摸摸鼻头道:“其实修真是一门很玄奥的学问,修到一定程度比武功厉害多了,不仅能营造各种变化,还能飞天成仙……” 萧袂儿讶异问道:“世上真有神仙?” 萧袂儿虽说前世看过不少修真的书,也愿意相信有一门这样的幻术存在,但对于上天做神仙始终不敢相信,天空之上,难道真的有琼楼玉宇存在吗?又想到自己是从前世穿来的,既然人都能穿越,那为何不能有神仙? 柳千寻颇为认真回答:“当然有神仙,只不过他们一般生存于天上,很少来我们这个世界。既使偶尔来人间一次,也不会轻易让凡人看穿他们身份的,或许会变成普通人,或许会变成动物之,或者干脆变成一缕风一片落叶,这样我们凡人就不知道他们是神仙了……” 萧袂儿惊叹:“哇,真有这么玄妙?” 柳千寻正色道:“是的。” 萧袂儿随口胡诌:“嘿嘿,有机会我也修真去。” 柳千寻长叹道:“你以为修真那么容易?那是需要悟性和耐性的,我师父已经修了一百多年,如今快两百岁,据说离成仙不远了。唉,想当年在塔里国,师父曾教过我如何布阵制敌,可惜现在全忘光了,只记得一些简单的隐身术,真是惭愧啊!” 萧袂儿再次惊叹:“哇,那要是成了仙,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不老?想想挺不错啊,永远不用担心死翘翘!” 柳千寻淡淡一笑:“确实,神仙永远不会死,除非触犯天条被惩罚。不过,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修真的大门,没耐性也悟不透其中的奥妙,我还是喜欢在人间吃喝玩乐、成了神仙虽然可以长生不老,但要受天条的约束,别说七情六欲,只怕连行动也难能自由,哪有人间快活。” 萧袂儿附和:“凡事有利必有弊,修不修那得看自己的兴趣。” 柳千寻颇有点怅然晃了晃头。 萧袂儿忽然想起柳千寻刚才的一句话,连忙问道:“你刚才说塔里国,你在那里生活过吗?听说那里美女很多,对不对?” 塔里国地处南陲,与天朝国交界,而同样与天朝接攘的西凉国则处在西边,同时连着塔里国,两个国家加起来还没有天朝国一半大,加上东边的黑砚国和北边的阿里朗国都未必能与天朝的版图相比,怪不得西凉国始终对天朝虎视耽耽。 塔里国是个少数民族国家,地域不广人口不多,但物产丰富,风景极为美丽,而且盛产美女。 柳千寻神色有异吱唔了几下道:“师父曾带我去那里云游过。” 萧袂儿似笑非笑问道:“是么?你该不会是专程到那看漂亮姑娘吧?” 柳千寻干笑:“怎么会呢?” 萧袂儿打个哈欠道:“好困,我要睡觉了,晚安!” 柳千寻扬手与萧袂儿道别。 卷二 第41章 暴露身份(一) 窗外偶来春雨,遭劫后的桃花,已是七零八落。 萧袂儿坐在酒楼大厅的丝帐后,默默望着柳千寻嘻嘻哈哈招待来客,忍不住莞尔。慢慢习惯了这样远望,心里面多了一丝温暖。如果完成了任务,该用什么方式向他告别呢?想到离别,内心深处情不自禁涌起淡淡惆怅。 柳千寻结识了很多商贾名流,其中不乏皇宫官卫,非常卖力帮萧袂儿打探那两人的消息,却不知道已引起有心人士的警觉,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有武林高手潜入柳千寻卧房,三五两下便将他刺成了重伤。 萧袂儿听到响声,踹开门冲进柳千寻房间,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似乎没有了气息。油灯被打翻,熊熊火焰照着满地鲜血,触目惊心。穿黑色夜行服的蒙面大汉正挥起手里长剑准备刺向他的喉咙,急的萧袂儿远远推了一掌过去,打飞黑衣人手中的剑,黑衣人意识到危险,匆忙掠出窗外逃走。 萧袂儿脸色苍白望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柳千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天地陷入一片黑暗的恐惧与绝望,紧紧锁住了她,宛若即将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柳千寻终究还是在萧袂儿心中占了重要的一席之地。 萧袂儿没有心思追赶黑衣杀手,赶紧察看柳千寻的伤势,发现他伤的很重,身上中了好几剑,剑剑不离致命处。最凶险的是胸口那一剑,手指粗的血洞正往外喷血,浸透了整件衣衫,暂时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脏。 萧袂儿迅速点了几下柳千寻的伤处,暂时止住了汹涌外喷的血,小心翼翼把他搬到床上,回自己房间将所有的疗伤药全部拿了过来。傻傻发了一会呆,才想起应该先清理伤口,连忙下楼喊醒周妈,待她将热水端上来后,拿毛巾浸湿擦干净柳千寻身上的血迹。胸口那道大伤口仍有细细的血丝渗出,红红的肉翻卷在外面,分外恐怖。 萧袂儿找出师父给她的那瓶蓝色灵药滴了几滴进柳千寻嘴中,捡了些止血生肌的药将他伤口包扎好,这才轻嘘了一口气。 周妈满脸恐惧问道:“萧小姐,柳老板到底被什么人刺伤?这天杀的贼下手可真狠啊!” 萧袂儿轻轻摇头道:“我冲过来的时候,贼人已经跑掉了。” 周妈六神无主念叨:“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给柳老板看看?” “暂时不用请郎中!”萧袂儿望望窗外,见天色已亮,转头吩咐周妈道:“周妈,麻烦你让肖可山上街买些白布和消炎药回来,记得要他买那种织的比较稀松的布,透气性好……” 周妈答应而去。 萧袂儿抓住柳千寻冰凉的手,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潸然而下。 肖可山很快将白布和药买了回来。 萧袂儿吩咐周妈拿去煮煮,消消毒。 接下来的几天,萧袂儿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衣不解带不分昼夜守护在柳千寻床边,生怕有任何闪失。周妈不忍心看萧袂儿憔悴,几次催她歇息,说自己替她一会,萧袂儿压根提不起离开的勇气,生怕柳千寻一口气上不来。 或许是命不该绝,柳千寻足足昏迷了六天六夜,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嘴里发出蚊子一样微弱的声音。 萧袂儿激动的泪流满面。 又过了半个月,几乎用光萧袂儿从百合谷带来的疗伤药,终于将柳千寻从鬼门关抢了回来,不过让她隐隐不安的是,此次莫名遇刺,柳千寻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好几次欲言又止,后来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惑,盯着她颇为认真问道:“袂儿,你实话告诉我,为何要找那两人?他们真的是你亲戚吗?” 萧袂儿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卷二 第42章 暴露身份(二) 萧袂儿是个杀手,按组织规定是不能轻易向任何人泄露身份的,只是柳千寻,这个对她一往情深并被她连累的九死一生的男人,还能欺骗他吗?柳千寻的双眼蓄满了关怀与担忧,萧袂儿真的没有勇气继续用谎言骗他,哪怕因此失去,或者引起更坏的后果,萧袂儿也决定再不要骗他了。 女人,果然是个感性的动物! 萧袂儿吸了口气,淡淡说道:“其实我是杀手,我找那两人是因为有人雇请我去杀他们。” 当然,萧袂儿并没有说出自己是天女门少门主白袂风。 萧袂儿说完后,想着柳千寻肯定会鄙视自己离开自己,心一阵疼痛,仰起头颅任泪水缓缓划过脸颊,这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在意他的。 柳千寻愣愣望着萧袂儿,连眼睛都忘了眨动,宛若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是萧袂儿弱不经风的娇小模样,实在令他无法和心目中的杀手联系在一起,是真的吗? 柳千寻眼里那抹审视的光芒,让萧袂儿觉得自己只是个站在他面前的陌生人,芳心不由一阵发冷,他果真不能接受自己是杀手的事实? 柳千寻定定的发了很久的呆才回过神,伸出手抚摸着萧袂儿微微颤抖的肩道:“袂儿,我喜欢你,不管你是杀手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喜欢你,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勇气给你说,你能明白吗?” 萧袂儿惊鄂抬头。 这下换她傻傻盯着柳千寻审视了,柳千寻的眸子很亮,仿佛一汪明净的溪水,清澈透底。 萧袂儿忽然有点莫名的恼羞成怒,冲着柳千哪气急败坏吼道:“喜欢你的头,我是杀手,杀手是没有感情的,别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想听。”说完甩袖欲走。 柳千寻一把揪住萧袂儿白色罗衫的袖口,用哀伤的语气说道:“袂儿,你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呢?你真的一点不在意我吗?那你为何要那么辛苦将我从鬼门关抢回来?你说你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袂儿顿时无言,自己是对他没有爱情,但是不代表对他没有感情啊! 柳千寻逼近萧袂儿的脸,一字一顿道:“你说啊,为何不让我死? 萧袂儿狠狠心答道:“我为什么让你死?你是酒楼的老板,我不救你谁来帮我管理酒楼?我只是为自己利益着想,换成是别人,我一样会辛苦救活。” 柳千寻用力抓着萧袂儿的双肩怒道:“那你哭什么?你不是无情吗?你流什么泪?你骗我,可你骗的过你自己吗?” 萧袂儿用冰一样冷的声音说道:“我哭关你什么事?我想哭就哭,难道无情就不能哭吗?你凭什么认为我在意你?我只是利用你罢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萧袂儿在无情撕裂自己的心,也在撕裂柳千寻的心,其实,萧袂儿是很想接受柳千寻的,觉得自己不仅欠了他的感情,也欠了他半条命,而且萧袂儿真的很喜欢有他在身边的日子,让她感到温暖与踏实,但那不是爱情啊,闯入萧袂儿梦中的不是蓝发少年就是旷少羽,从未有过柳千寻的影子,叫萧袂儿如何接受? 柳千寻脸色“唰”的一片苍白,嘴唇哆嗦大吼:“萧袂儿,你这个狠心的女子,爱上你算我瞎了眼,既然我的命是你救的,那我现在还给你,我不欠你,我这就去死!” 萧袂儿望着柳千寻伤心离去的背影,瞬间泪流满腮…… 卷二 第43章 峰回路转(一) 柳千寻走后,偌大的酒楼空空荡荡,令萧袂儿感到恐慌。 萧袂儿早已习惯依赖柳千寻,不管是酒楼还是生活中的大事小事都是柳千寻帮她打理,就连每天晚上洗澡洗脚,都是柳千寻帮她提热水上房间,人的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在这之前,萧袂儿竟不知自己是那样奢侈的享受着柳千寻的关爱,可惜这一切都变的无法挽回。 萧袂儿非常想念柳千寻,总是不由自主回忆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萧袂儿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想不开,也不知道两人还能不能见面,大堆恍恍惚惚的念头缠的萧袂儿快要发疯,人为什么总是要等到失去以后才知道自己的需要?萧袂儿不懂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好变的百般忙碌,尽可能找更多的事情做。每天夜里出去查探情况,白天便躲在房间没完没了练功。 此时此刻,萧袂儿终于明白师父当初为何要阻止自己在祖师爷面前起誓,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要有那么深的担忧,原来师父早就料到自己不是个无情的人,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友情,萧袂儿都放不下也逃不过。 柳千寻,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散了吗? 萧袂儿默默坐在卧房窗前,捏着脖子上的连心珏发愣。 窗外桃红柳树,蝴蝶映着阳光飞舞,点缀着春的明媚,却点不亮萧袂儿灰暗的心情。 房门“吱呀”一响,萧袂儿下意识回头,蓦的望见柳千寻正站在门口,仿佛从天而降一般,让萧袂儿有种沉入梦中的虚幻,竟是恍如隔世! 泪水悄悄洇上萧袂儿的眼眶,缓缓起身问道:“你回来了?” 柳千寻点点头道:“是的,袂儿,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想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不该象个孩子那般与你赌气,原谅我好吗?”说完露出一抹微笑,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与沧桑。 萧袂儿的心禁不住一阵疼痛,噙着泪回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说的对,我确实有苦衷、我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相守在一起的,所以,请不要对我抱什么希望……”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我会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的。”柳千寻皱眉打断萧袂儿的话,接着道:“你要找的人我已经帮你查到了。既然找遍京城都找不着,我想那应该就是在皇宫里面,于是就潜进宫中玩了几天,结果无意中偷听到有人要找那两人要什么名册。我查了一下,发现他们是宫中的两名小官,叫胡林立的是管理宫中日常杂物的,另一位叫孙儒嘉的则是掌管皇宫马匹……” 萧袂儿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直查探不到他们的消息,原来躲在皇宫深处。” 柳千寻颔首。 萧袂儿想起他当初追小猪时的笨拙动作,好奇问道:“你武功那么差劲,又不懂轻功,是如何潜进皇宫去的?” 柳千寻冲萧袂儿得意一笑:“你难道忘了我从小随师父修真了?虽说别的东西忘的差不多,但隐身法还是会用的,我就那样大摇大摆的从守卫眼皮底下走了进去,不过可能太久没用的缘故,在御书房外面碰上太师,隐身术忽然失灵,一下子暴露在他面前。太师以为有鬼,吓的晕死过去。我怕暴露,只好再次念起隐身咒匆匆逃了出来。” 萧袂儿听的心惊肉跳,用责备的眼神扫了柳千寻一眼道:“就你那三脚猫和功夫也敢进龙潭虎穴冒险?真是不要命,以后不要再管这事了。” 柳千寻还在傻笑,逗的萧袂儿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闲聊了几句,柳千寻正色问道:“袂儿,你真的要杀那两人吗?” 萧袂儿迟疑了一会道:“不一定,如果他们是好人就不杀!” 柳千寻欣喜的抓住萧袂儿的手道:“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是个滥杀无辜的女魔头。” 萧袂儿一脸黑线哭笑不得。 卷二 第44章 峰回路转(二) 按照天女门的规定,萧袂儿该去摸那两个人的底了,让萧袂儿感到非常纳闷的是,只不过两员微不足道的小官,为何会有人肯花巨金毁他们全家?还说要放火烧了他们的家产,难道他们做了很大的恶事?或者是对方有什么把柄握在他们手中? 萧袂儿蓦然想起柳千寻好象提到过名册,而冷无际他们也在寻找名册,难道冷无际所找的名册就在孙胡两人身上?究竟是什么名册呢? 萧袂儿决定趁月黑风高进皇宫一探。 柳千寻推门进来,上下打量穿着黑色夜行服的萧袂儿问道:“袂儿,你要进宫吗?” 萧袂儿笑着回答:“是啊,我得去确认他们是不是坏人!” “袂儿,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宫中高手如云,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疑点甚多,又牵扯了朝庭命官,说不定是个大阴谋,你千万别打草惊蛇,一切慢慢来……”柳千寻严肃叮嘱,眼里有着浓浓的担心。 萧袂儿嘻皮笑脸答道:“我的柳大公子,你就放心吧,我从两岁开始习武,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十多年的苦功夫,又岂是什么人能轻易伤害得了的?” 柳千寻伸手帮萧袂儿绾好头上的黑巾,宠溺啐道:“你啊,小心轻敌吃大亏,要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谨慎无大错!” 萧袂儿跳上桌子吐吐舌头道:“好啦好啦,我会小心的,拜拜!” 柳千寻傻眼,“拜拜?” “呃,就是再见的意思喽!” 萧袂儿冲着柳千寻眨眨眼睛跃出窗外,踏着屋檐离开。 这是萧袂儿第二次进皇宫,可谓轻车熟路,没多大会便到了宫里,抓了个小太监问到关马群的地方,直接朝马圈方向跑去。皇宫的马圈很大,里面关了百来匹马,应该是配备马车用的。马圈旁边有一栋一层的小房子,亮着朦胧灯光。 萧袂儿伏在对面的屋檐上观望,听到从房子里隐隐约约传出说话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只不知道那位孙儒嘉在不在里面。 过了一会,小房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头,瘦小的个子,穿着官服,手里提着灯笼,后面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边哈腰边道:“孙大人慢走!” 萧袂儿暗喜,原来孙儒嘉真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孙儒嘉径直朝宫门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家,提着灯笼低头走路,步子踏的很慢,脸上表情很凝重,眉心紧紧拧到了一起,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萧袂儿悄悄跟在孙儒嘉后面出了宫,见他走到一栋简陋的四合院前面才停下脚步,门上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两个苍劲大字“胡府”。 萧袂儿心想该不会是胡林立的家吧?大半夜的,孙儒嘉不回自己府,反而跑到胡府来干什么? 孙儒嘉站在胡府门口犹豫了一会,毅然拍响大门上的铁环,大门几乎是应声而开,好象专门等着他拍似的,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仆人一看门外的孙儒嘉,没有问话便一把将他拉了进去,大门随之呯然闭紧…… 卷二 第45章 身中剧毒(一) 萧袂儿纵身掠到屋檐处,瞪大眼睛四下望望,没看到什么暗岗看家狗之类,这才放心跳进胡家后院,悄无声息潜到唯一亮着灯光的厢房外,戳穿窗纸朝里望去,只见孙儒嘉已坐在桌边,刚才开门的老仆人正在给他倒茶。 坐在孙儒嘉对面的男子年纪与他相仿,稍胖的身材,络腮胡须,没有穿官服,正是胡林立。 胡林立一脸疑惑问道:“孙大人这么晚来造访,莫非有什么紧急事?” 孙儒嘉忧心仲仲道:“胡大人,老夫始终觉得心里不踏实,名册的事,太师似乎已经知道在你我二人手上,近几天常有莫名其妙的黑衣人在马房附近出现,更怪的是昨天晚上,马房值夜的房间遭了贼,值班士兵被人迷昏,房间翻的乱七八遭,估计就是为了名册而来。老夫死不足惜,只是这名册关系重大,该如何才能送到皇上手中?难道眼睁睁看那班贪得无厌的奸贼抢去吗?” 胡林立皱起眉峰满脸焦虑道:“孙大人说的极是,老夫也觉察到了,昨夜有莫名黑衣人伏在老夫后院,无奈老夫功夫有限,打斗中让对方逃脱。我想我们恐怕都已暴露,为了江山社稷,得尽快想个办法将名册转到皇上手中,免得造成终生憾事。” 孙儒嘉不住叹息:“唉,可是要如何才能接近皇上,将名册交上去呢?如果再不及时交上,只怕一切都晚了,要知道西凉国一向对我国虎视眈眈,让他们找到宝藏,天下岂不大乱?” 胡林立对着空中拱了拱手道:“孙大人不必过份担忧,实在不行,大不了你我冒死上殿觐见皇上,相信皇上英明,肯定会将奸党一并铲除。” 孙儒嘉摇头苦叹:“唉,胡大人说的容易,凭你我如此卑微的官职,哪有机会闯到前殿?再则太师耳目众多,又岂会让你我这么轻易混到皇上面前?只怕没踏上殿门就老命归天了,难哪,难哪!” 胡林立附和:“那倒也是,要是能找到一个可靠之人接近皇上,将名册悄悄献上去就好了!”说完猛敲自己的头,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孙儒嘉满脸痛苦淌下两串老泪,喃喃道:“上哪找这可靠之人哪?难道老天爷真的容忍奸人当道吗?难道我们的国家就真的要面临一场浩劫吗?可怜我泱泱大国,眼看就要落入贼人之手,呜呼,苍天无眼啊!” 两人心事重重,双双陷入沉默。 萧袂儿内心一阵狂喜,他们果然和冷无际等人有关系,只是这名册,到底怎么回事?听二人谈话似乎是为了江山社稷,看外表也不象是大奸大恶之人,难道雇主真是有意欺瞒?或者说雇主就是那两个西凉人? 这些问题扑朔迷离,萧袂儿一时理不清头绪,觉得自己好象卷入了一个很大的阴谋中! 正在这时,萧袂儿忽然感觉屋顶多了一个人影,赶紧挪动身子藏到一侧的黑角落里,小心翼翼抬眸望去,皓月当空,清晰的照着屋顶的黑衣人,个子很高,戴着黑色宽边布帽,周围挂着布帘,挡住了整个脸蛋,身上披着长长的黑色披风,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腥臭味,应该是从那人身上发出来的。 萧袂儿莫名的想到了阴魑,觉得眼前的人与阴魑那老毒怪颇为相似。 黑衣人默默站了一会,宛若老鹰展翅那样缓缓飞下院中,用冷若寒冰的声音哼道:“屋里的两位,你们的末日到了。” 门“呯”的一声打开,胡林立和孙儒嘉双双走了出来,灯光同时照在黑衣人身上,看的萧袂儿倒抽一口凉气,只见他的手上捏着一条黑色的小蛇,正吐着长长的舌信子。 萧袂儿最怕蛇的,连死蛇都不敢碰,更别说活蛇,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卷二 第46章 身中剧毒(二) 胡林立问道:“阁下莫非就是武林中专门替人索命的黑蛇郎君?” 黑蛇郎君冷冷回道:“不错!” 冥叔曾经给萧袂儿说过黑蛇郎君,他是一名独来独往的杀手,要的雇金比天女门还高,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杀,他的武功并不算太高,但毒功非常厉害,就连掌风都带着剧毒,只要渗入皮肤大都会毙命,令不少江湖人士闻风丧胆,而且传说他手里有一条非常灵异的黑蛇,每次杀人多半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黑蛇就可以帮他搞定。 萧袂儿暗忖,应该是雇主见自己迟迟没有行动,因此等不及便请了黑蛇郎君来杀人,或者说请天女门出面杀他们俩原本就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手则是黑蛇郎君。 孙儒嘉挺直腰杆问道:“你想怎么样?” “将名册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命!”黑蛇郎君慢悠悠把玩着手上的蛇,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什么名册?我们不懂!”胡林立茫然问道,装的还挺像。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魅奴,上!”黑蛇郎君冷哼,手中的黑蛇如同一支射出去的箭,笔直飞向胡林立旁边的老管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飞了回来,而那个可怜的老管家立刻倒在地上打滚,捂着脸哀嚎,脸上不住流下绿色的臭水,紧跟着皮肤也变绿了,哀声渐弱死去。 好厉害的毒物,恐怕与阴魑的黑蛉子不相上下! 萧袂儿轻抚胸口抽凉气。 胡林立见自己的老管家惨死,顿时傻眼,呆了一会蹲下身大叫:“安伯,安伯!” 孙儒嘉赶紧一把抓住胡林立的胳膊,低声提醒:“别碰他,有剧毒。” 黑蛇郎君依旧玩着他的黑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不交名册,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胡林立和孙儒嘉面面相觑,脸上都有着惧意,但仍坚决回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名册,阁下是不是找错了人?” 黑蛇郎君慢慢上前两步,孙胡两人下意识后退,两眼死死盯着黑蛇郎君手里的蛇。 旁边厢房的门“吱呀”打开,有女子的头探出问道:“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胡林立低吼:“没你的事,快回房睡觉!” 黑蛇郎君手一挥,黑蛇“咻”的飞向女子,不知道往她哪里咬了一口,结果女子也象刚才的老管家那样倒地凄厉尖叫,很快毒发死去,而黑蛇郎君却仿佛杀死只蚂蚁似的悠闲站着,有风掀起他罩在脸前的黑布,蓦然露出一张极度恐怖的脸,吓的萧袂儿忍不住一激灵。 “你这个恶魔,我跟你拼了!”胡林立吼叫着朝黑蛇郎君扑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黑蛇郎君推出一掌。 萧袂儿深知毒掌的厉害,不忍心胡林立毙命,掠过去拉了他一把,在胡林立站立的地方有一株月季,倾刻枯萎蔫死。 “好啊,又来个送死的!”黑蛇郎君一掌劈向萧袂儿。 凭萧袂儿的武功,要躲避黑蛇郎君的掌风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她没料到黑蛇郎君劈掌的同时又放了手中的蛇,终究吃了经验不足的亏,黑蛇在萧袂儿的手背叮了一口,有麻痹感迅速传遍整条手臂。电光火石之间,萧袂儿的剑出手了,黑蛇被斩成了两段,剑尖一转,快速朝黑蛇郎君刺去。黑蛇郎君见黑蛇已死,又从萧袂儿凌厉的剑风猜出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哪里还有闲心恋战?跳上屋顶逃走了。 萧袂儿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脚步虚浮打了几个踉跄,赶紧伸出手指点了几下,阻住毒气向心脏漫延,心里却沮丧极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命中犯毒物,刚被阴魑的黑蛉子伤过,如今又栽在黑蛇上面,真是倒霉透顶。 胡林立走到萧袂儿面前抱了抱拳道:“谢谢大侠救命之恩!” 萧袂儿虚弱笑道:“不用谢,我被蛇咬了,得赶紧回去疗伤,告辞!”说完提起一口真气掠上屋顶,朝着星雨楼飞奔。 卷二 第47章 违背誓言(一) 萧袂儿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几乎没有力气再跑,可心里明白如果不拼命赶回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萧袂儿终于跑到卧房窗外,依稀望见柳千寻正坐在自己房间,萧袂儿连叫唤柳千寻的力气都没有了,积聚全身力量将自己扔进去,冲着他匆匆说了句:“把柜子里那瓶蓝色的药滴两滴到我嘴里[奇`书`网`整.理'提.供]!”便陷入了昏迷。 萧袂儿醒来的时候已是三天后。 柳千寻心疼的问道:“袂儿,究竟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刚见到你的时候,整条胳膊都是绿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毒,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 萧袂儿微微笑道:“除了黑蛇郎君,还有几个人能毒得了我?” 柳千寻倒抽一口凉气,脸色蓦然变的煞白,好半天才道:“你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去惹黑蛇郎君?” 萧袂儿吐吐舌头道:“放心,那条欠扁的黑蛇已被我砍成两段,下次碰上我就不怕他了。” 当然,萧袂儿并不知道的是,黑蛉子与黑蛇都是天下最稀罕的毒物,这两种毒进入她的体内产生了很强的抗体,如今的她算是真正百毒不侵了,既使是最厉害的毒都无法再把她伤害。 柳千寻狠狠瞪了萧袂儿一眼:“砍了一条,人家不会再养吗?” 萧袂儿的脑海闪现出胡府老管家和胡林立老婆恐怖的死状,心头忍不住一阵发怵,同时兴起杀掉黑蛇郎君的念头,恨声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还会这么轻敌吗?有机会我一定杀了他,免得他再用毒物害人。” 柳千寻猛的抓住萧袂儿双肩,手指甲几乎快嵌进她的肉里面,两只眼睛定定望着她的眸子道:“袂儿,听我的,别去惹黑蛇郎君,他太可怕了,而且他的背后还有魑魅宫的阴魑撑着,那是他的师父,比他更狠毒可怕……” 萧袂儿一惊:“什么?他居然是阴魑的徒弟?” 柳千寻回道:“是的,别去惹他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真的好怕失去你,深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有暖流如水般涌遍萧袂儿的全身,情不自禁乖乖答道:“好吧,听你的,以后我尽量躲着他就是!” 柳千寻欣慰的笑了,将萧袂儿的身子移靠到他胸前,缓缓说道:“十年前,我和师父在塔里国,正好遇上黑蛇郎君杀人,整整一座山庄,好几百口人啊,全部被他活活毒死了,死状惨不忍睹。师父义愤之中追杀了他足足一年,可惜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也找不着。接下来的几年都没有他的音迅,师父只好作罢,没想到他现在会在京城出现,看来又有不少人要遭殃了。” 萧袂儿不想让柳千寻回忆可怕的过去,转移话题道:“好累,我想睡一觉! 柳千寻殷勤的扶萧袂儿躺下。 萧袂儿蛇伤养好后,开始调查胡林立和孙儒嘉,一到天黑便溜进皇宫,顺便上太师府查探了一番,见到那个一脸奸相肥头大耳的太师,两只小眼睛冒出狡诈的光芒,七老八十还拥着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风流快活。 萧袂儿冷哼着掉头离开。 柳千寻依然忙着经营酒楼,但经常用担忧的眼光望萧袂儿,眸子里那抹忧郁总是能刺痛萧袂儿的心,而他接下来的求婚却让萧袂儿措手不及。 萧袂儿承认自己很在意柳千寻,对他一定是有感情的,但那并不是爱情,而且萧袂儿无法保证将来能不能爱上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萧袂儿渴望异性的爱情与关怀,渴望有个温暖的家和深爱的人共同度过,但萧袂儿幻想中的人根本不是柳千寻,可是如果坦白说不爱他拒绝他,又会更深的伤害他,那是萧袂儿不愿意看到的。 柳千寻眼巴巴望着萧袂儿,紧张的脸上肌肉不住抽搐。 卷二 第48章 违背誓言(二) 萧袂儿的脑子快速转动,想要找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可惜脑中一片空白。 柳千寻的眼里浮出若有若无的惧意,仿佛萧袂儿很快就会消失似的紧抓着她的手恳求:“袂儿,答应我好不好?” 萧袂儿悠悠长叹道:“我是杀手,很多时候身不由已,我拿什么与你相守一生?” 柳千寻眼里有泪水洇出,倔强的注视着萧袂儿道:“我不管,既使你以后为了你的组织弃我而去,我也不会怪你的,你不明白我有多喜欢你,这些日子以来,我就是那样一点点一点点爱上了你,我真的很想与你朝夕相守,哪怕只有几年、几月、几天!” 萧袂儿望着柳千寻深情的双眸,再也无法冰冻自己。 这一年里,与柳千寻相处的点点滴滴,宛若影片般晃过萧袂儿的脑海,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温情与关怀,既使是石头也早就捂热了,何况萧袂儿根本不是无情的人,欠了他那么多感情,如何狠得下心拒绝?姻缘天定,就当是报恩吧。至于那个毒誓,既然自己曾对旷少羽动过心,其实表示早就违背了,是爱旷少羽还是接受柳千寻都不重要,结局都是一样的! 萧袂儿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抬眸紧盯着柳千寻道:“你真的不后悔和我在一起?” 柳千寻郑重举手起誓:“我保证绝对不后悔!” 萧袂儿抿抿嘴,似乎下定很大决心道:“好,我接受你的感情,不过我们暂时不能成亲,必须先征求师父她老人家的意见,可以吗?” 柳千寻高兴的频频点头,眼巴巴问道:“那,我们先定亲怎么样?” 萧袂儿一脸黑线干咳:“这个,有必要吗?” 柳千寻一脸严肃道:“当然有必要,定亲后你就可以算是我的半个娘子了。” 萧袂儿见他认真,只好点头同意。 两日后,一个热闹非凡的订亲宴便在星雨楼轰轰烈烈举行。 柳千寻为了逗萧袂儿开心,邀请了很多人参加宴会。江湖名流,贩夫走卒,各行各业来的人不计其数,酒楼因此歇业两天,门外车水马龙,分派了好几个管家在大门口接客还应付不过来,贺礼堆了满满一间屋子。 萧袂儿呆呆坐在窗前,从兜里掏出旷少羽送的那朵绿萝花,小巧别致栩栩如生,眼前又浮现出他的影子,再次叩疼了萧袂儿的心。那个重重印在唇上的吻,漠荷谷外那声凄厉的尖叫,都是那么的清晰难忘,难道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想要的吗? 泪水慢慢滑出萧袂儿的眼眶,萧袂儿惆怅轻叹,起身将绿萝花放进柜子里面的小木盒封存。 柳千寻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裹着一身酒气走进萧袂儿的房间,将萧袂儿拉到他的腿上坐好,发红的眼眸蕴满深情。 萧袂儿淡淡笑问:“我长的这么丑,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柳千寻低头吻吻萧袂儿的鼻尖,然后又是唇。 萧袂儿觉得非常不自在,而且还该死的想起了旷少羽的吻,心莫名一疼,赶紧晃晃脑袋赶走他的影子。 柳千寻并没有发现萧袂儿的异样,咧着嘴巴开心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美是丑我都不在意,我爱的是你人又不是你这张脸,我很眷恋和你在一起时的感觉,所以我想永远留住你。” 萧袂儿唇角上扬,幸福的笑了,既使自己真的对柳千寻只有感情没有爱情,也会努力让自己爱上他的,能遇上这样待自己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蓝发少年,旷少羽,从今日起就成为风干的记忆吧! 萧袂儿缓缓起身将一些黄色药粉洒到旁边的清水盆里,俯下身让整张脸浸入水中,然后抬起头。 柳千寻望向萧袂儿,蓦的怔住了,跃入他眼帘的是白袂风脱俗的绝色容颜,惊的他傻呆呆问道:“袂儿,你,你,你会法术?怎么一下子变脸了?” 萧袂儿得意笑道:“傻瓜,以前给你看的是易容后的我,现在才是真面目,怎么样?我的易容术厉害吧!” 柳千寻啧啧称奇,激动的亲吻着萧袂儿如瀑的秀发。 卷二 第49章 真相大白(一) 第二夜,萧袂儿去了胡林立的家。 因为感激萧袂儿的救命之恩,胡林立对萧袂儿非常热情,聊不过几句便向她请求道:“萧小姐,老夫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是否可以?” 萧袂儿诚挚应承:“胡大人请说。” 胡林立瞄瞄窗外,凑到萧袂儿身侧低语:“萧小姐武功了得,想必进皇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老夫想求小姐交份东西给皇上。” 萧袂儿低眸想了想,抬头直视他道:“好,我保证达成大人心愿。” 胡林立老泪纵横抱拳向天,直呼苍天有眼,好一会才平静下来道:“老夫想让小姐交的是一份事关天下苍生的名册,请小姐务必小心谨慎。”说完向萧袂儿道出名册真相。 二十多年前,宫中有人密谋造反,因对方势力强大,又有外邦撑腰,先皇久病缠身无力对抗,加上太子年幼,二皇子才刚出生几天,先皇权衡利害,只好假装没有发现对方阴谋,着亲信将大批金银珠宝觅地珍藏,以备不时之需,并将藏宝图分给七个人收藏,这七个人的名单又交给另外一个隐秘之人,只有集齐七张小图才能找到宝藏所在地和开启方法。 没过多久,宫中果然大乱,先皇带着一些忠勇之将奋力抵抗,付出惨痛代价终于保住了皇位,但太子和皇后却在那一战中丧生。因为忧劳过度,先皇的病情跟着加重,很快驾崩。临死前将刚刚出世的皇子孟珧托付给七个拥有藏宝图的人,嘱他们扶佐孟珧继位。 当朝太师也是持有藏宝图之一,面对大堆金银财宝起了贪念,早就悄悄杀掉了另外几位他知道的持图人,并一直隐瞒着没有将宝藏的事告诉当今皇上,而且还勾结西凉国准备夺宝篡位。如今只要找到最后两位持图人,太师的愿望便可以实现了,所以查到名册到了孙胡二人手中,便不惜重金雇请杀手追讨…… 故事讲完,胡林立从堂屋的神龛上取下一根大红烛递给萧袂儿,暗示名册就藏在里面。 萧袂儿告辞出门,趁着月黑风高悄悄潜入皇宫,运起轻功朝御书房摸去,推开没上栓的门,悄悄闪进屋内,看到皇帝正伏案疾书,不时偏头凝思。 萧袂儿躲在帏帐后,就着明亮的灯光仔细审视皇上,发现他瘦了不少,脸上有着倦容,想必是操劳过度。 正当萧袂儿想的入神,皇帝冲帏帐轻声叫道:“萧姑娘,出来吧。” 萧袂儿闪出,脸上的面衫并没有摘掉。 皇帝正要说话,萧袂儿抢着嘻笑道:“皇上好厉害哦,一下子就猜到是我来了。” 皇帝显得很高兴,笑望着萧袂儿道:“萧姑娘难道忘了朕曾说过你身上有一股皇宫女子所没有的香味?刚才又闻到那丝熟悉的香气,所以朕猜想肯定是姑娘来了,不知姑娘此次又是为什么事进宫?” 萧袂儿暗想,自己已经没有擦香粉的习惯了,没想到皇上的狗鼻子居然这么灵。 “闲着无聊进来看看你呗。” 萧袂儿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双手背到后面围着御书房转圈,假装四处观看,脑子里却在思谋该如何将名册的事告诉他。直接说太师卖国,好象不太好,老家伙毕竟是他最信任的大臣,而且地位显赫,只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不直接说,又该如何拐弯抹角呢? 皇帝绽出一抹非常好看的笑容,淡声问道:“姑娘好象有什么心事,需要朕帮忙吗?” “嗯,嗯,这个,这个,其实也没什么事了,呵呵,就是看看,四处看看……”萧袂儿干笑着,转到桌边试探道:“皇上,如果有个你很信任的人,背着你做了出卖你的事,你会怎么办?是不是会杀了他?” “哦,这个,如果有人背叛了朕,朕的心里肯定会很难过,不过朕乃一国之君,凡事都得先从国家角度考虑……,萧姑娘怎么忽然说起这个?”皇帝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凝重,眼里多了一抹疑惑。 萧袂儿咬咬牙,最终决定直说,摇摇头道:“我听说有人背着皇上在外面干了一些坏勾当……” 卷二 第50章 真相大白(二) 皇帝蓦的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常态平静答道:“萧姑娘,传言只是传言,未必可信,依朕看应该是姑娘想的太多了,总的来说,朕还是得谢谢萧姑娘的关心。” “是真的,皇上请看!” 萧袂儿一脸严肃从怀里掏出那根红烛捏碎,取出名册以及关于太师叛敌的证据递过去,并给他讲了名册的故事。 皇上迅速翻看名册,脸色“唰”的一片苍白,肌肉因为愤怒一抖一抖的,甚是可怕,哑着嗓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不知萧姑娘是从哪里得到名册的?” 萧袂儿沉声道:“名册是朝中两位地位卑微的官员交给我的,他们心系江山社稷,却苦于没有办法将这些资料交到皇上手中,所以求我送来。为了这本名册,他们好几次差点惹来杀身之祸。” 皇帝用拳头狠狠捶打着桌面,一脸沉痛道:“该死,该死,想不到朕养虎为患……” 萧袂儿深知宫中本就多事,接下来皇上要如何对付他们已经和自己无关,萧袂儿不想久留此地徒增麻烦,遂施礼告退道:“皇上,我先走了,还请皇上多多保重!” 皇帝目光炯炯望着萧袂儿露在面纱外面的双眸,掏出一块金牌递过来道:“谢谢萧姑娘,朕会小心的。这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金牌,萧姑娘下次再来就不用辛辛苦苦飞檐走壁了。” 萧袂儿双手接过,谢恩,依然从窗口窜出,踏檐而去…… 任务完成,萧袂儿该回百合谷交差了。 离谷一年多,终于又回到熟悉的地方,萧袂儿宛若一只眷家的鸟儿,迫不急待飞奔进去,望着谷里熟悉的一花一草,竟是百感交集。阁楼里传出再熟悉不过的琴声,师父的歌声里又添了几分感伤,听起来令人泫然欲泣。 萧袂儿悄悄走上阁楼,天煞女正背对着她,纤纤十指在琴弦上缓缓划过,音乐便如深秋里的凉水源源不断泄出。瘦削的肩轻微颤动,似乎有泪滴打在琴弦上的声音。 萧袂儿喃喃叫道:“师父!” “袂儿,你回来了?” 天煞女猛然转身,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噙着喜悦,美丽的容颜比萧袂儿走的时候憔悴多了。 萧袂儿飞奔过去紧紧抱着师父,任泪水肆无忌惮飞洒。 两师徒渲泄完泪水双双坐下,萧袂儿向师父禀明这一年多的行动,了结了此趟差事。 天煞女一脸欣慰舒口气道:“袂儿,你也该正式担当起门主的重任了。” 萧袂儿的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次日天刚亮,萧袂儿早早起床,是该和师父好好谈谈了,关于柳千寻,关于那场隆重的订婚。 天煞女听完萧袂儿的叙说,脸上表情略有点复杂,沉默良久,慈爱的抚着她的手道:“袂儿,你以后不再是天女门的人了,赶紧走吧!” 萧袂儿满脸惊诧:“师父,您要将徒儿逐出百合谷?” “去吧去吧,为师好累,不送你了。” 天煞女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走上阁楼。 萧袂儿深知师父心意已决,含泪跪下朝着阁楼叩了几个响头,起身朝谷口飞奔。然而就在此时,怪事发生了,萧袂儿明明是要离开的,可两只脚却不听使唤的往左侧禁地跑,那双诡异的蓝眼睛一直悬在前面,引导着她朝洞中走,踏入祖师爷洞府,萧袂儿就象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怎么都管不住自己的行动,鬼使神差跪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柄精致的小袖剑,那是临走时柳千寻送给她路上防身用的。 萧袂儿知道自己的誓言要灵验了,这个古怪的时空根本不象二十一世纪那样可以随意践踏诚信,既然许下了承诺就得为毁诺付出代价! 萧袂儿脸上有泪珠划过,一串串滴在手中的袖剑上,那是后悔与不甘的泪水。 洞口忽然传来天煞女凄厉的尖叫声:“袂儿,快住手!” 萧袂儿无法回头,除了握剑的手,其它都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抬起,使劲一戳,袖剑狠狠刺进了心脏。 一道耀目红光闪过,洁白的罗衫轻轻飞旋飞旋,逐渐溶入一片红色…… 卷三 第51章 疑团重重 “袂儿,袂儿,醒醒……” 遥远的天宇依稀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咦,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妈妈吗? 萧袂儿用尽力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透过模糊视线看到两张不是很清晰的脸,并非前世的老妈,而是师父和冥叔。 天煞女见萧袂儿苏醒,抱着她喜极而泣:“袂儿,你终于醒了。” 萧袂儿疲累的闭上双眸喃喃道:“师父,冥叔,我们,我们这是在天堂吗?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天煞女啐道:“傻袂儿,你说什么啊?” 萧袂儿感觉师父的泪水滴到脸上凉凉的,宛若秋天的细雨,再次睁开两眼,这次总算能看清楚了,然而,眼前的情景却令萧袂儿大吃一惊,师父竟然披着满头雪白的长发,而且容颜憔悴的几乎快要认不出来,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萧袂儿整个人愣住,死死盯着师父的脑袋,雪白的发丝刺的她两眼生疼,那头曾经亮丽乌黑的青丝呢?为什么全变白了?萧袂儿哆嗦着嘴唇颤声问:“师父,您的头发怎么白了?难道我们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吗?还是,还是我们下地狱了?” 天煞女眼里的泪水不断溢出,含着笑说道:“傻孩子,这是百合谷啊,师父老了,自然就白头发喽!” 萧袂儿不敢相信师父的话,扭头环顾四周道:“真的没死吗?我明明记得往胸口刺了一刀,心脏的抽痛记忆犹新,为什么会没死呢?师父您不用哄我,其实我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不会害怕死亡的。” 冥叔伸手扶萧袂儿坐起,宠溺的笑道:“袂儿,这是禁地后面的洞府,你来过的,呶,你把头转到这边,看到祖师爷雕像没有?” 萧袂儿定睛一看,果然是祖师爷洞府,自己躺的正是上次进来看到的石床,所不同的是石床上堆了两床厚厚的棉被,床头挂着自己的衣物,旁边还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不远处的角落则摆着厨具,锅里正冒着丝丝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味。 萧袂儿想起自杀前的蹊跷事,满脸疑惑问道:“师父,我为何没死?祖师爷不是要惩罚我吗?” 天煞女表情一窒,板着脸斥道:“祖师爷怎么会惩罚你呢?她老人家不希望你死,所以又让你活了过来,以后可不许再随意轻生了,祖师爷会生气的,师父也会生气,听到没有?” 萧袂儿垮着嘴无声苦笑,哪里是自己想寻死啊,明明就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左右了意志,逼着自己自杀,如果能逃跑早就跑掉了,白痴才会傻呼呼往胸口捅刀。萧袂儿已经对这个邪门的时空产生了很大的顾忌,以后打死她都不敢随便赌咒发誓了,被逼着自杀的味道实在不好受。 天煞女不放心的追问:“袂儿,听到师父的话没有?” 萧袂儿赶紧一脸严肃回答:“请师父放心,袂儿一定铭记在心,只是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会躺在洞里?” 冥叔知道萧袂儿好奇心重,不问清楚很难罢休,于是接过话茬道:“你已经昏睡快一年,要不是洞后的千年寒玉床冰着你,就算不死只怕也全身溃烂了。还有,你那一刀原本是要刺穿心脏的,可被你脖子上那块玉珏挡了一下,侥幸偏了些许。不过还是刺到了心脏,本来必死无疑,是你师父几年前外出时,机缘巧合得到一瓶名贵的丹药,此药只要按时服上一定剂量,便能起死回生,但每次服药都必须用亲生母亲的鲜血做药引,所以……” 天煞女急匆匆打断冥叔的话:“冥总管,袂儿刚醒体力不支,这些还是留待她好点再说吧。袂儿乖,先躺着休息一会,师父喂你喝点米汤。” 萧袂儿怔住,冥叔的话犹如平地惊雷,使她非常意外,难道白袂风的亲生母亲还活着吗?萧袂儿一念至此,盯着师父的脸脱口问道:“亲生母亲的鲜血?你们找到她了?在哪?” 天煞女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垂下头不敢直视萧袂儿的眼睛,语无伦次搪塞道:“没,没找到,我们直接给你吃了药,本以为不会有效,没想到你还真活了过来,看来真是老天爷有眼,我的袂儿命不该绝。” 萧袂儿脑海里忽然多了一串问号,师父为何会这么紧张?还有她的头发,怎么可能这么快变白?自己仅仅只是昏迷了一年而已,却象过了几十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师父为何要隐瞒自己呢? 萧袂儿越想疑团越多,不过为了不让师父担心,还是听话的乖乖躺下,忽然想起柳千寻送给自己的连心珏,冥叔说是它挡了剑,要是损坏怎么办?赶紧伸手朝脖子上摸去,小心翼翼拉出连心珏,拿在手里细细审视,发现上面多了一道不易觉察的剑痕,没想到还是它救了自己一命。 萧袂儿的嘴角情不自禁绽出淡淡笑意,蓦的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连心珏上的丝线很短,根本够不到心脏的位置,它是如何替自己挡的剑?难道这珏真象柳千寻说的具有神奇的力量不成?而且颜色也变了,成了暗红偏灰黑色,不象以前那么晶莹透亮,真是太奇怪了。 天煞女见萧袂儿神思恍惚,忙问怎么回事。 萧袂儿指着连心珏道:“果然是这块珏挡了一下,师父您看,上面还有剑痕呢!” 天煞女微微一笑,转身给萧袂儿端来一小碗小米粥。 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心头,萧袂儿伸手一把接过狼吞虎咽喝完,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想不到昏睡一年居然又活了过来,人家一生死一次,而自己到此为止已经死过两次,或许真象师父所说的那样,命不该绝吧! 冥叔和天煞女双双坐在萧袂儿床前,陪她说话。 萧袂儿感觉似乎很多年没和他们同时坐在一起了,这种久违的温暖让她有着太多激动,叽叽喳喳说过不停。 天煞女与冥叔含笑望着萧袂儿,萧袂儿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深沉的爱意,只觉得幸福无比,心中忽然想起柳千寻,他也曾用充满关爱的眼神注视过自己,也曾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体贴的端茶送水,如今他还好吗? 萧袂儿虽然对柳千寻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爱,但对他的感情还是很真挚的。萧袂儿已经认命了,既使只是兄妹之情也无所谓,反正世上又有多少夫妻能够拥有爱情?既然已经定亲,萧袂儿觉得自己肯定会坚守承诺嫁给他,平平凡凡相守一生一世。 恍恍惚惚之间,萧袂儿的心仿佛飞到了京城,飞进了星雨楼。 萧袂儿默默念着柳千寻的名字,一种想要马上见到他的渴望,宛若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但想到自己还不能自由行动,顿时沮丧起来,眼神也变的黯淡而飘渺。 天煞女审视着爱徒,一眼看穿了萧袂儿的心事,扬唇打趣道:“袂儿,想柳千寻了吧?” 萧袂儿垂下眼帘,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心思,坦然回道:“师父,我已经离开京城一年,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我真的有点想念京城呢!” 天煞女笑道:“那你就要好好养病啊!” 萧袂儿点点头,俏美的脸上绽出笑容,乖乖缩进被子睡觉。 卷三 第52章 晴天霹雳 通过一段时间静养,萧袂儿的身体已经痊愈,推迟一年的天女门门主继任大典在总坛黑芍谷隆重举行了,天女门第四代掌门白袂风正式上任,萧袂儿成了货真价实的门主,肩上压了一座厚重的大山。 将天女门的事处理的差不多,萧袂儿赶回百合谷向师父请求上京城看看,萧袂儿的心底深处还是很挂念柳千寻的,有幸死里逃生,自己和他应该可以相守终生了,可是不知为何,萧袂儿竟然体会不到任何幸福,在她昏昏沉沉的梦里,经常闪现的总是旷少羽的面孔。萧袂儿有点厌恶这种无力感,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肯定会遵守承诺嫁给柳千寻,对于终身大事,萧袂儿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换句话说,是害怕背负一生的歉疚。旷少羽,终究只能是一段回忆! 天煞女答应了萧袂儿的请求,条件是必须由冥叔陪她进京。 萧袂儿知道师父不放心自己,为免师父担心,自然不能拒绝冥叔同行。 明天就要离谷了,萧袂儿坐在窗前望着手里的连心珏,脑中全是与柳千寻见面时的幻想,情不自禁扬唇微笑。 萧袂儿神思恍惚想了一会心事,起身收拾东西,依然是上次回谷时带的包裹,轻轻解开,跃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盒内装着旷少羽送的那朵绿萝花。 萧袂儿的心蓦然一阵痉挛,酸酸的涩涩的,还有轻微的疼痛。 此时此刻,萧袂儿终于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爱旷少羽爱的那么深,藏起了绿萝花却甩不掉那份压抑的感情,满以为订亲后就会爱上柳千寻,其实完全错了,到此为止,萧袂儿对柳千寻的仍旧只是亲情,只是依赖和感动,只有旷少羽才是真正叩动她心扉的男人,就是那个有月有风的晚上,萧袂儿俗气的掉入了一吻钟情的陷井,把心彻底遗落在了旷少羽的身上。 泪水成串成串涌出萧袂儿的眼眶,落在手中的绿萝花上。 萧袂儿一遍遍抚摸着绿萝花,忽然想起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只觉内心惆怅无比,犹豫再三还是将绿萝花带在了身边,既然旷少羽说关健时刻可以拿它救命,那就权当它是救命符吧! 离谷之时,萧袂儿依然套着一袭洁白的长衫,依然在脸上涂了易容药,化装成上次出谷时的模样,并系了一块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萧袂儿与冥叔马不停蹄奔波多日,终于见到京城的高墙。 萧袂儿的心因捺不住激动而微微颤栗,马鞭高高扬起,再次加快了奔跑速度。牵着马通过城门,发现京城还是那么热闹,车水马龙,吆喝叫卖,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萧袂儿没有心思欣赏热闹街景,和冥叔急匆匆赶往星雨楼。 当经过第二次装修,显得气势恢宏豪华高级的星雨楼跃入眼帘时,萧袂儿的眼眶蓦然湿了,那高高挂着的大红灯笼,那扎成花搭在匾上的红绸,那一切的一切,全是萧袂儿离去时的模样,半分也没有改变。 萧袂儿痴痴伫立酒楼门口,仔细打量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一砖一瓦,任泪水慢慢溢出眼眶,忽然没有了踏进去的勇气。 冥叔轻轻一拍萧袂儿的肩道:“袂儿,别哭了,我们进去吧!” 萧袂儿神情复杂喃喃道:“冥叔,我昨夜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柳千寻死了,我真的好害怕……” 冥叔慈祥笑道:“傻丫头,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萧袂儿掏出手帕揩干净脸上的泪痕,下意识摸摸脖子上的连心珏,心里暗暗念叨,但愿老天爷开眼,送珏的人还在这里等着他心爱的人儿归来。 正在这时,萧袂儿的身后猛然传来惊喜的声音:“萧小姐,真的是你?感谢老天,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萧袂儿讶异回头,是总管卓恒。一年未见,他老人家明显老了很多,鬓边已呈现缕缕刺眼的白发,脸上皱纹添了不少,背也更佝偻了,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头。 萧袂儿想着他替自己日夜操劳,不禁内疚的说道:“卓叔,是我回来了,你老还好吗?” 卓恒泪眼朦胧回道:“好,好,一切都好。”哆嗦着嘴唇招呼萧袂儿进门。 萧袂儿跟着卓恒踏进酒楼,那些认识她的伙计小二们纷纷围上前问好,一个个带着喜悦的笑容。 萧袂儿免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他们,打完招呼便心不在焉环顾四周,环境一点没变,可萧袂儿的心却总是隐隐不安,因为始终没瞧见柳千寻的影子,忽然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卓恒恭恭敬敬说道:“小姐,你的卧房仍给你保持着以前的原样,除了周妈偶而进去打扫,再没人进过你的房间,你看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一会?” 萧袂儿感激的谢过卓恒,吩咐周妈清扫一间客房给冥叔居住,便带着冥叔上她的闺房稍坐。 进到屋内,冥叔笑道:“袂儿,他们真的很爱护你这个小姐呢,瞧瞧你都走了一年多了,房间还收拾的这么好,真不容易啊!” 萧袂儿感慨道:“是啊,尤其是卓叔,一直把我当女儿照顾,真的很感谢他老人家。” 冥叔由衷的替萧袂儿高兴。 萧袂儿与冥叔坐了没多久,卓恒上楼来了,手里托着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些红红绿绿的点心,全都是萧袂儿往日爱吃的东西,另只手还提了一个茶壶,传出淡淡的茉丽清香。 萧袂儿趁着卓恒倒茶,迫不急待询问柳千寻。 卓恒递给萧袂儿一杯茶,惊讶回道:“你走后大概两个月的样子,柳少爷突然说想去南方接你,将酒楼托付给我打点,独自南下了。走的时候很匆忙,而且看的出心情很不好,满脸阴霾。我猜想少爷大概是想念小姐的缘故,因此没有细问。难道少爷没有找到小姐吗?” 萧袂儿的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心底深处那丝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满脸焦急道:“这下糟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天哪,那傻子,他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卓恒悚然一惊,很快又自我安慰道:“柳少爷可是老江湖了,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肯定不会出事的。” 萧袂儿无法向卓恒言明自己和柳千寻之间曾发生的那些事,只好模棱两可道:“我也只是猜测,他并不知道我家的具体位置,也许正在四处打听呢。” 卓恒这才松了一口气,与冥叔聊起天来。 萧袂儿想起临走前藏在衣柜里的那封信,心里开始不安,走到隔壁柳千寻的房间,打开他的衣柜一看,发现衣服全乱糟糟堆在那里,藏在冬衣里的信果然不见了。 萧袂儿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失魂落魄回到自己房间。 冥叔见萧袂儿脸色灰暗,急忙问道:“袂儿,你不舒服吗?脸色为何那么坏?” 萧袂儿全身无力瘫倒在躺椅上,苦着脸沮丧道:“冥叔,这次怕是真的要出事了,我回谷之前将在祖师爷面前起誓的事写在信里放进了柳千寻的衣柜,我告诉他不必要再等我,而那封信现在不见了,他一定是见到了信,以为我已经死了,这下该怎么办?” 卓恒一脸惊诧:“起誓?什么起誓?” “这,这……”萧袂儿迟疑了一会,缓缓答道:“我曾经在祖宗面前起过誓,此生此世绝不对任何男子动情,如若违誓定当自诀于祖师爷遗像前,我,我上次回去就是去应誓的,可是命不该绝,因缘巧合死里逃生……” 卓恒老泪纵横捶脸顿足道:“我的天哪,难怪少爷那么悲痛,原来是在为小姐担心,都怪我太大意没问清楚,没有派人跟随少爷前去,都怪我啊!” 萧袂儿含泪安慰卓恒,心里却愈加担忧。 卷三 第53章 缘份已尽 漫漫长夜,萧袂儿昏昏沉沉时睡时醒,终于熬到天亮,准备立即启程南下寻找柳千寻。 卓恒含着泪水,恋恋不舍欲言又止。 萧袂儿纵身一跃,敏捷的跳上马背,向卓恒拱手道别,缓缓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深情的望了一眼熟悉的酒楼,狠狠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因为萧袂儿曾告诉过柳千寻百合谷的大致方位,猜想他应该是沿着官道往百合谷方向去了,于是也决定走官道,沿途投宿客栈都不忘找店家打听一番。走走问问,离百合谷只有几百里路程了,依然没能打听到柳千寻的任何消息。 萧袂儿心急如焚,越来越坐卧不安。 冥叔看到萧袂儿焦急的样子,沉吟说道:“袂儿,离此不远便是紫茉谷的地盘,上次门主接任大典,茉河谷谷主许桐君有任务外出没来的及赶往总坛,你还没有见过呢。这人海茫茫的,要找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仅靠我们两人的力量只怕很难办到,不如让他派人帮着找找。” 萧袂儿心里一动,答应了冥叔的提议,找个僻静之地易容。 天女门的门规,门主是不能随便给弟子看自己真面目的,天煞女每次接见各谷主或手下弟子都会戴着面衫,而萧袂儿上次接任大典也是易了另外一副和上京时差不多丑的容,做为门主白袂风的面孔,并在脸上系了一条白色的衫巾。 萧袂儿化好妆,拿出一套蓝色长衫换上,变成了天女门门主。 驱马赶到紫茉谷外面,两位哨兵模样的男子拦住萧袂儿盘查,萧袂儿掏出门主金牌递过去,吓的两人赶紧跪倒地上。 萧袂儿继续往上走,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紫茉谷门口。 紫茉谷接到门主上山的消息,早早便将大门打开了。一名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站在大门口迎接萧袂儿,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淡青色劲装,披着白色长披风,气度甚是不凡,正是紫茉谷谷主许桐君。 许桐君走过来朝萧袂儿抱拳施了一礼道:“这位是否就是新任的白门主?” 萧袂儿尽量学着电视里看到过的门主威仪,落落大方回了一礼道:“白袂风初接门主重担,很多方面力不从心,以后还需仰仗桐君多多帮忙。” 许桐君俊脸一红,谦虚道:“哪里哪里,门主太客气了!” 萧袂儿又与许桐君身后的一帮兄弟打过招呼,这才跟着许桐君进门。 紫茉谷虽然没有百合谷大,但不失为一方清雅之地,奇花异草,假山泥沼,浑然天成。更难得的是,山谷四周长满了参天古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穿过回廊,来到迎客的大厅,萧袂儿发现这里布置的古色古香,暗红色的桃木雕花桌椅擦的光亮照人,墙上挂着一些名家的书画。 萧袂儿与冥叔刚坐定,进来两个老仆人倒茶上果品。 紫茉谷素以盛产茉莉花茶出名,空气中顿时溢出一股浓浓的茉莉花茶的清香。 正在这时,从门外走进一名年轻公子,长相非常俊美,比起寒梦竹的文弱,更是多了一抹诱人的妩媚,令萧袂儿想起林青霞扮演的“东方不败”,暗叹世上居然有如此漂亮的男人,莫非女扮男装?但从他脖子上的喉结可以准确判断出性别,绝非女子! 许桐君望见来人,俊脸浮起一抹温柔,虎目泄露了某些刻意隐藏的情愫。 萧袂儿忽然感觉他们之间怪怪的,暗忖许桐君该不会有断袖之辟吧?随即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人家断不断袖关自己什么事?就算门主也没有必要管这种私生活啊! 来人冲着萧袂儿施了一礼,用非常好听的中性声音说道:“蓝夕见过白门主!” 许桐君介绍道:“蓝夕是属下的军师。” 萧袂儿回了一礼,心里暗笑,好家伙,连军师都养了。 蓝夕打完招呼就退了出去。 许桐君站起身朝萧袂儿拱拱手道:“敢问门主此次光临紫茉谷,有什么指示吗?” “这个,这个……” 萧袂儿下意识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半天开不了口,刚接任门主没多久就以公谋私,这叫她如何好意思道的出来意? 冥叔看出萧袂儿的为难,赶紧接过话茬道:“桐君,袂风此次前来只是路过,并没有公事要办。不过,想让你找人送封信回百合谷,还有就是希望你能出动一些兄弟帮我们寻找一位朋友,[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看是否可行?” 许桐君满口应承:“没问题,属下这就吩咐人去办。”说完立马抬腿往门外走。(|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萧袂儿起身叫道:“请等一等,可否借书房一用?” 许桐君停步笑道:“可以,请门主跟属下来!” 萧袂儿在信中将此次北上的大致情况向师父报告了一下,将信封好交给许桐君,看到桌上有调好的颜料,顺手拿过一张萱纸,开始描画柳千寻的画像。 许桐君站在萧袂儿旁边,颔道赞叹:“想不到门主还精通丹青,属下也酷爱作画,但画技比起门主来,可就差得太远了。” 萧袂儿不以为意笑笑,和美术打交道多年,画这么一幅画像自然是小菜一碟,但萧袂儿不想让许桐君怀疑什么,故意谦虚道:“惭愧惭愧,家师对丹青情有独钟,自幼便培养我作画,耳濡目染,慢慢的也就喜欢上了。” 许桐君将目光移到窗外悠悠叹道:“老门主可是桐君最敬佩的人,文武双全又具侠骨柔肠,这样的奇女子,实乃古今少见,要是有机会得到老门主亲授画技,桐君死也冥目了。” 萧袂儿望望许桐君惆怅的脸,安慰道:“桐君千万别这么说,家师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下次去百合谷,我一定请她老人家亲自给你指点指点。” 许桐君收回目光,喜笑颜开朝萧袂儿施了一礼道:“那就谢谢门主了!” 萧袂儿微笑不语,纤手轻移画完最后一笔,满意的瞧了瞧,交给许桐君道:“这就是我要找的朋友,他叫柳千寻……” 许桐君小心翼翼接过画像道:“属下将画像拿给兄弟们看看,让他们分头察访,只要柳公子确实在湘南附近,相信一定能够找到。” 萧袂儿感激的答道:“那就有劳桐君了。” 许桐君诚恳回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门主安心等待,一旦有柳公子的消息,我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报。” 萧袂儿再次谢过许桐君。 次日黎明,萧袂儿执意拒绝许桐君的挽留,与冥叔离开紫茉谷。 迎风策马狂奔,萧袂儿的心也象风一样飘忽不定……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萧袂儿的生活除了找人还是找人,走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从希望到失望,又从失望到希望,再到失望,反复循环。 三个月下来,萧袂儿和冥叔踏遍了附近几个市州,紫茉谷的人马甚至跑的更远,其它谷知道门主要找人,纷纷派人加入寻找的队伍,然而不管如何寻找,就是没有柳千寻的消息,好象凭空消失了。 萧袂儿变的越来越焦燥,夜里总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柳千寻不是鲜血淋淋,就是瘦的不成人形,或者变成了一堆白骨。萧袂儿无法说清内心的歉疚,恨自己为何要留那封信,如果不是那封信,柳千寻肯定会乖乖守在京城,为什么自己总是做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 快一年了,萧袂儿的心渐渐变的冰冷,感觉自己和柳千寻的缘份已尽,还有必要执着寻找吗? 萧袂儿是懂得该放弃时就放弃的现代人,不会傻到要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尤其是望着冥叔苍老疲惫的面容,忽然觉得该停止这种无谓的寻找了,就让一切随缘吧! 萧袂儿命令各谷谷主召回寻人的弟兄,与冥叔回到百合谷,泪流满面跪在白发苍苍的师父面前。 天煞女眼里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悲凉,温和安慰道:“乖袂儿,别哭,师父明白你的感受与心情,缘份自有上天安排,如果你和柳千寻还有缘份,日后自会相遇的。” 萧袂儿淡淡笑道:“也许我和他根本没有缘份,还是不要强求了,我只想好好侍奉师父和冥叔,好好管理天女门,让师父与冥叔开开心心安享晚年。”[·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是的,缘已尽,莫强求。 卷三 第54章 情路波折 岁月如梭,花开花落,转眼又是冷风凄凄的冬季。 萧袂儿大起大落的心情早已平静,偶尔翻翻以前的记忆,想起柳千寻的百般呵护与照顾,心中依然存有抹不去的内疚,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如果能早点发现深爱的是旷少羽,如果不一时心软接受他的求婚,如果没有那封该死的信,柳千寻肯定还是那个快乐的酒楼老板,而自己也不会背上这么沉重的心灵负担,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冥冥中注定的事情,似乎真的很难逃脱。 冬季也是天女门召开谷主会议的季节,以往的会议都在总坛黑芍谷召开,但天煞女说今年改在百合谷,而且说会议由萧袂儿来主持,她不想再参加,真是退的干净利落。 萧袂儿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心弦跟着绷紧。 其实,萧袂儿很讨厌背上门主的重任,名利对她没有任何诱惑力,相反觉得这种责任令人窒息,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师父满头的白发,冥叔佝偻的背,都迫使她必须担起这副担子,再苦再累再别扭也必须扛,除非找到下任更合适的接班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百合谷的家丁已开始为会议忙录,准备吃饭住宿等方面的事,三十六个分谷的谷主将会来百合谷居住五天。 天煞女真的不再插手天女门的事,整天就坐在房里抚琴看书,似乎与天女门彻底脱离了关系。冥叔则一如既往跑前跑后替萧袂儿张罗,有时候萧袂儿的脑子会忍不住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白袂风是不是冥叔的女儿?冥叔对她的疼爱,实在是超过了任何亲生父亲。当然,这只是无聊时的瞎想,萧袂儿不相信冥叔会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愿相认。 百合谷正院外侧有座叫“云鹤楼”的庄院,专门用来接待各谷谷主的。院内建有亭台楼阁,花园池塘,还有练武场。云鹤楼后面筑着高高的围墙,只有一道大铁门可以出入。门上挂着横匾,镶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百合谷”。进入这道大门,才是门主居住的地方,没有门主特别相邀,分谷谷主是不能随便踏进的。 天煞女终究还是撂不开责任,将萧袂儿叫到房间交待了很多关于会议的事情,各分谷的所有资料也移交给了她。 天煞女脸上有着很深的歉意。 萧袂儿明白,师父是觉得不该让自己小小年纪便担当如此重任,可萧袂儿却希望自己能在这种压力与责任中慢慢变的成熟,不再被那些儿女情长困扰。 会议日期临近,最先踏进百合谷的是楚辞,他母亲张妈是百合谷的佣人,而他自幼在谷中长大,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主院。 萧袂儿听到楚辞到来的消息,激动的立即就朝张妈居住的院子飞奔,已经两年多没见着他了,上次的门主继任大典他临时有事去了阿里朗国,没来的及赶回,萧袂儿的心里一直很是掂念。 萧袂儿兴冲冲跑到张妈家门口,看见楚辞正和张妈在花园里清扫落叶,两母子有说有笑,聊的甚欢。楚辞似乎比萧袂儿上次去漠荷谷见到他时又帅气了不少,刚毅的脸庞,入鬓的浓眉,浑身透出一股成熟男子特有的魅力。 萧袂儿有点纳闷自己当初为何没爱上楚辞,他是一个那么好的男人,对自己呵护备至,如果早早与他定下亲事,或许就没有后来的情路波折了,他肯定会是个称职的好丈夫,可惜感情不象上街买东西可以随意安排选择,总是要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与感伤。 萧袂儿微笑着走上前打招呼:“楚辞,你来了。” 楚辞抬头望到萧袂儿,愣了好一会,脸上迅速转为兴奋:“小姐,两年没见,你长高了好多啊!” 萧袂儿翻了个白眼自嘲:“你的意思我以前长的很矮了?” 楚辞俊脸一红,颇不好意思连说“不敢不敢”,逗的张妈背转身偷笑。 萧袂儿的脑海浮现出刚到百合谷时的片段,楚辞为了怕别人知道她失忆的事,总是时刻跟在她身边,处处替她解围,还要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太多太多令萧袂儿永远无法忘怀,忍不住感叹道:“楚辞,想不到上次在漠荷谷一别又是两年,时间过的可真快。” 楚辞的目光越过萧袂儿头顶,看向遥远的天际悠悠答道:“是啊!” 萧袂儿想起一件旧事,用戏谑的语气说道:“你还记得那次我和嫣儿骗你采野果吗?等你上树后,我们躲起来扮鬼吓你,结果引来了两只山虎,如果不是你勇敢机智拼命杀掉老虎,只怕我和嫣儿早就投胎他乡了。” 楚辞啼笑皆非道:“还说呢,那次吓的我连做了几个月的噩梦,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也没脸活了。” 萧袂儿咬咬红唇轻声道:“楚辞,谢谢你。” 楚辞摆摆手笑道:“嗐,跟我客气什么呀,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应尽的义务。”随即又满脸关切问道:“继承门主之位后,你一定很累吧,看你好象挺憔悴的,要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楚辞的目光非常温暖,充满了关怀,宛若冬天的阳光。 萧袂儿鼻子猛然一酸,有种想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的冲动,在萧袂儿的眼中,楚辞就象大哥一样亲切,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指指前面不远处的小亭子道:“楚辞,陪我上那坐坐吧!” 楚辞欣然答应,跟着萧袂儿走进亭内坐下。 萧袂儿随口问道:“听说你近几个月都在江湖上奔忙,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楚辞沉吟道:“最近有个血月宫出现的比较频繁,做下不少恶事。另外就是已有近二十年历史的龙煞门,前几年本已销声匿迹,近两年又开始在江湖上活动,这个组织行事阴狠毒辣,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也无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报复敌人的手段十分残忍,比魑魅宫更可怕……” 萧袂儿略有点惊讶道:“血月宫?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新成立的组织吗?” 楚辞摇摇头道:“五年前就有人见过血月宫,只不过他们以前很少出来活动。据说他们的宫主是个女人,邪功出神入化,还懂法术,被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 萧袂儿的脑海忽然划过轩辕女子的面庞,想着她曾在“仙花客栈”使过诡异功夫,连忙问道:“宫主是不是姓轩辕?” 楚辞一怔:“没听说过她的姓,你见过他们宫主吗?” 萧袂儿犹疑道:“没有,不过曾见过一名姓轩辕的女子使用邪功,不知道是不是和血月宫有关,总之不管是血月宫还是龙煞门,只要不犯到我们天女门,不理也罢!” 楚辞正色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后的事谁都无法预料,尤其是那样的邪恶门派,也许会成为我们的劲敌,凡事还是小心为好。” 萧袂儿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时刻留意他们的动向?” 楚辞回道:“最好是那样,总之不能松懈。” 萧袂儿同意了楚辞的建议,再次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消息吗?” 楚辞搔头想了想道:“三个月前,丐帮帮主和青龙帮帮主的一场大比武,极具轰动效应,传说青龙帮主最终败在年方二十几岁的丐帮帮主手下,那场决斗更是被传的沸沸扬扬,有的还说接下来的武林盟主之位说不定要花落丐帮……” 萧袂儿芳心蓦然一动,青龙帮帮主?那不就是师父当年的情人吗?想不到自傲的他竟败于后辈之手,萧袂儿的心里居然泛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快意。 卷三 第55章 谷中喜事 时间过的飞快,明天就是谷主大会了。 最后一位进谷的是紫茉谷谷主许桐君,穿着一套青色与白色搭配的长袍,浑身上下透着干练与潇洒。 萧袂儿依然易容成门主白袂风的模样,不过没有戴面衫,天女门门主必须戴面衫接见子弟的规定到萧袂儿这里就废掉了,萧袂儿振振有词说这样比较有亲和力,天煞女见她易了容,也就不免强她戴了,只是让她换上一袭纯黑色的长衫,说这样会显得比较成熟。 许桐君一见萧袂儿,大踏步过来打招呼。 萧袂儿笑着与他闲聊,身后蓦的响起楚辞的声音:“哟,桐君姗姗来迟,该罚!” 萧袂儿忽然意识到糟了,楚辞上次没有参加继任大典,自然不知道自己易容的事,要是他不小心说出这不是自己的真面目,岂不穿梆了?萧袂儿顿时有点失措,略迟疑了一下决定豁出去,穿梆就穿梆吧! 萧袂儿缓缓车转身子,看到笑容凝结在楚辞脸上,他的眼里有一抹明显的惊鄂。 萧袂儿使劲眨眨眼睛,示意他别戳穿自己,与她一向很有默契的楚辞顿时明白过来,立马恢复常态笑着掩饰道:“呵呵,小姐换了一身黑装,我都快认不出了,真是英姿飒爽,大有老门主之风啊!” “哈哈,是吗?” 萧袂儿大笑,臭小子,反应挺快的嘛,果然不愧是师父最得意的手下。 许桐君笑着附和:“确实,黑衣看上去很有魅力,比上次在紫茉谷见到时成熟多了。” 远处忽然响起冥叔的声音:“袂儿,你师父让你去她阁楼一趟。” 萧袂儿拱手告辞,朝着师父的小阁楼飞奔,远远的从小楼内传来幽怨的琴声,依然还是那首永远不变的曲子。萧袂儿暗忖,这么多年师父一点没有弹厌吗?一首曲子竟然能弹上几十年,太不可思议了,应该是那个让她深爱过的负心人所赠的吧! 萧袂儿的手下意识摸向脖子上的连心珏,首次读懂了师父琴声里的忧伤,那是一种凄楚的追忆。 萧袂儿站到师父身后,轻声问道:“师父,您找我?” 天煞女慢慢转过身,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袂儿,各谷的谷主全来了吧,你都准备好了吗?有没有信心举办好此次会议?” 萧袂儿恭恭敬敬答道:“请师父放心,一切都办妥了,袂儿一定尽力而为。” 天煞女欣慰笑道:“那就好,师父可以放心了。” “师父,我,我想……” 萧袂儿迟疑的望着师父,鼓足勇气问道:“我想问问,你弹的这个曲子,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天煞女将目光投向窗外,眼眸里盛出一缕沉沉的哀怨,缓缓答道:“这是我们私订终身的时候,他写给我的词,由他亲自谱的曲,没想到琴声依旧,人却早已远隔天涯……” 萧袂儿的心一疼,恨恨道:“师父,那样的负心汉,您老就不用再想念他了,忘了吧!” 天煞女站起身走向床沿坐下,冲着萧袂儿淡淡笑道:“袂儿,你年少气盛,有些事不会明白的,去忙吧,师父累了,想休息一会。” 萧袂儿带上门离开,泪水夺眶而出。 爱情,难道真的只会让人无休止疼痛吗?消失了的柳千寻,始终与自己无缘的旷少羽,此时此刻,你们又在哪里呢? 萧袂儿原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变的很平静,可是想着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的时候,依然有着那么深的疼意,萧袂儿不知道未来路上还能不能遇见他们,通过这段日子的沉淀,对柳千寻的牵挂已经逐渐变淡,萧袂儿已将他放进了心中那个属于家人的重要角落封存,而对旷少羽的思念却日益强烈。 爱情这个东西,一旦理清了目标就会疯狂的渴望,倍受煎熬! 萧袂儿举持的谷主会议开的很成功,聪明的她把前世见过的一些会议方式套了进去,加上她是刚上任的新门主,又是生性随和的年轻姑娘,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众谷主不象在天煞女面前那样有潜意识的惧意,因此大胆的各抒己见,总结各种得失,共同探讨了很多以后必须要注意的事项,气氛非常热烈。 萧袂儿从各谷主充满赞赏的目光里,看到了无穷的信心。 谷主会议结束后,谷中迎来了一个大喜事,嫣儿要出嫁了,与花匠大海喜结连理。 这是百合谷近二十年来首次操办婚嫁喜事,全谷的人都很卖力,努力想将婚礼办的更隆重一点,天煞女还决定亲自举持婚礼。穿上红嫁衣的嫣儿出奇漂亮,莲花般不胜娇羞,眼里心里尽是描写不尽的幸福。 萧袂儿默默站在阁楼上,远远望着被小翠扶往喜堂的嫣儿,心里却泛起一抹苦涩。或许,女孩子的一生,就是为了等候这一刻的美丽与甜蜜吧,可是自己呢?也有权利享受这种美丽吗?虽然订了一回热闹的亲,可未婚夫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个深藏在心中的旷少羽也是杳如黄鹤,这辈子,自己还能披上新娘的嫁衣吗? 泪水慢慢滑出萧袂儿的眼眶,被冷风无情捏碎。 萧袂儿忽然想通了,其实穿不穿红嫁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有爱,能够好好活着,做一些有用的事,就无愧于自己穿越这一场了。想到这里,笑容渐渐浮上萧袂儿的唇角,暗暗决定从此以后一定要做个快乐的人,珍惜活着的每一分钟,让自己幸福让身边的亲人幸福。 萧袂儿扬起胳膊,做了一个前世最喜欢做的“加油”的动作,下楼参加嫣儿的婚礼。 喜堂上,天煞女高高坐在家长的位置上,以母亲的礼仪亲手将嫣儿交到新郎手中,嫣儿拉着师父的手泣不成声,惹得在场的人都掉了眼泪,纷纷说着恭喜祝贺的话。鞭炮轰鸣,将婚礼推向了喜庆的高潮。 热闹了几天,百合谷终于恢复宁静。 天煞女将萧袂儿叫到她的小阁楼,温和的注视着她道:“袂儿,你接任门主这么久,光呆在谷中是不行的,应该多到江湖上走走。你年纪轻没江湖经验,凡事要多学多努力,只有这样才能将天女门打理好。许桐君与楚辞都是极有经验的老江湖,秦歌也不错,对师父都很忠心,你有什么事尽可以找他们问,会学到不少东西的……” 萧袂儿转到天煞女身后,轻轻捶着她的肩背道:“师父,袂儿舍不得您和冥叔,我这一走你们会很寂寞的,还是让我多陪陪你们吧!” 天煞女无限慈爱回眸望了萧袂儿一眼,悠悠感叹:“傻孩子,你已经长大了,又肩负着重任,哪能天天守在师父与冥叔身边?你该去做你该做的事,师父现在无病无痛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谷中自会有人照顾我们的。” 萧袂儿沉吟着答道:“那好吧,袂儿明天一早就动身,先上总坛,再去各分谷,最后围着大江南北走一圈,完了就回来陪师父。” 天煞女眼里浮动着泪光,返手轻拍萧袂儿的手背,轻声说道:“好,明天为师就不送你了,让小翠帮你整理一些随身用品,银票找冥叔拿,师父祝你一路顺风!” 萧袂儿含泪颔首。 次日凌晨,萧袂儿踏上离谷的路,再次融入茫茫江湖…… 卷三 第56章 蹊跷漫画 总坛黑芍谷处在川南中部,离百合谷只有七八百里。 萧袂儿骑着许桐君送的汗血宝马,两天就赶到了,总管阮宸刚将各分谷反馈的信息一一交给萧袂儿过目,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接的任务多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他们自己就能解决,根本不用门主出手。 萧袂儿只在黑芍谷住了一夜便决定去京城,嘱阮宸刚如果有事托人送信至京城秘密联络点即可。 许桐君送的汗血马不愧是稀世宝马,萧袂儿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它的厉害,几乎能和二十一世纪的汽车相比,而且还不用花钱买汽油,仅仅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到达了京城,比起第一次赴京时的餐风露宿简直有着天攘之别。 星雨楼的生意永远那么红火,只是卓恒鬓边的白发又添了不少,看的萧袂儿一阵心酸。 萧袂儿粗略过问了一下酒楼的事,决定上欧阳残的烂饺馆一趟。 两年了,烂饺馆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挂着那个画有烂饺子的招牌,披着白发的欧阳残依然站在柜台后算帐,见萧袂儿进门,招牌似的微笑里似乎多了一分热情,迎出来问道:“姑娘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萧袂儿迟疑了一下道:“野味的吧!” 欧阳残略弯了弯腰道:“好咧,姑娘请稍等!” 萧袂儿坐下后放目环顾,见墙上多了一些字画,奇怪的是与古代的画风完全不同,倒有点象是现代的漫画,画的很幽默也很形象,是谁这么先进,居然能画出几百年以后的风格?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指着画问道:“请问,这画是谁画的?” 欧阳残脸上掠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似笑非笑道:“是个叫旷少羽的无赖画的,是不是很难看?” “旷少羽?” 萧袂儿蓦的怔住,他居然会画漫画? 欧阳残望着萧袂儿的眼神多了一抹戏谑,懒洋洋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萧袂儿颇为怀疑道:“你说的就是那天半夜带我来吃饺子的旷少羽?” 欧阳残叹道:“不是他还有谁?” 萧袂儿心里猛然一动,不露声色问:“你觉得这画很难看?” 欧阳残的目光瞟向墙上,略有点嘲弄的说道:“难道姑娘觉得这画很有水平吗?那某人可真的要得意洋洋了!” 萧袂儿忽然觉得欧阳残神色怪怪的,正要出声问话,旁边侧屋的帘子被人撩起,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欧阳残,别在我家母老虎面前破坏我的形象,她可是很欣赏我的杰作的哟!” 萧袂儿惊的如遭雷击,那声音熟悉的几乎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蓦然回头,果然是旷少羽,正双手抱肘靠着门框似笑非笑看着她,唇边挂着那抹极具特色的邪魅,白色上衣白色长裤,披着米色的披肩,脚蹬棕色皮靴,长发用褐色头巾绾住,说不出的潇洒帅气。 萧袂儿的心脏跟着一阵痉挛,疼意迅速袭卷全身,想不到竟会在这里见到他,当觉得此生都不可能再遇见他的时候,居然又看见了他,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悲凉呢?是因为那个订亲吗?还是因为失踪的柳千寻已经成了自己想要拥有爱情的心灵绊脚石? 泪水“倏”的溢出萧袂儿的眼眶。 旷少羽快步走到萧袂儿身边坐下,伸出手抹向她的脸,幽黑的瞳仁内划过一抹疼惜,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轻声道:“傻袂儿,怎么哭了?” 萧袂儿默默望着旷少羽的脸,每一个部位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曾经无数次出现于她的梦中,此时此刻萧袂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就象开了闸的水怎么都止不住,一个劲涌出眼眶,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欧阳残看了一会好戏,扬起声音打趣:“喂,我说二位,你们也太旁若无人了吧,要暧昧请到楼上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做生意。” 旷少羽二话不说抱起萧袂儿上楼,而傻了的萧袂儿竟然忘了挣扎,等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的时候,已经被他扔在了二楼厢房的床上,耳边传来一句揶揄的话:“袂儿,日子过的不错啊,比上次抱你时重了不少,该减肥了吧!” 萧袂儿的脸“唰”的红透了,心里不得不承认确实比刚认识他时胖了些,但绝对没有胖到需要减肥的地步,至少身上未见半分赘肉,不禁恶狠狠瞪着他道:“你说减就减吗?凭什么?” 旷少羽完全不将萧袂儿冒青烟的两眼当回事,紧靠着坐到她身边暧昧笑道:“我会抱不动的。” 萧袂儿的心跳莫名加快,精神开始变的恍惚,心里非常气恼自己没出息,为什么每次被他一撩拨就会芳心乱成一团?他真的喜欢自己吗?或者仅仅只是戏弄自己好玩吧,瞧他那没个正经的模样,哪象是真心爱人的? 萧袂儿的心里多了一抹幽怨,下意识将身子挪远了一点,冷冰冰说道:“你觉得我活着就是为了让你抱吗?” 旷少羽耸耸肩道:“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认为的。” 萧袂儿恼恨的又坐远了一点,视线移向窗外不搭理他,脑子却开始想是不是真的该减肥,越看越觉得自己胖,刚才还纤细如葱的十指也变成了粗肥的火腿肠,怎么会这样呢?! 旷少羽跟着坐过来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萧袂儿道:“袂儿,真生气啦?别不理我啊,我跟你开玩笑的,其实你一点都不胖,我喜欢稍微有点肉的女孩,嗯,摸起来手感比较好!”说完将萧袂儿小巧的手掌抓到他宽大的掌中摩挲。 萧袂儿内心刚涌出的不舒服感一下子退了回去,缩回手抢白道:“谁和你生气了?我胖不胖关你什么事?” 旷少羽似笑非笑盯着萧袂儿,明亮灼人的眼眸宛若燃烧的火焰,好一会才懒洋洋道:“是么?” 萧袂儿一阵心慌意乱,赶紧转移话题道:“两年前,你怎么会出现在漠荷谷?” 旷少羽高深莫测的瞳仁里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沉吟着问道:“漠荷谷在哪?我没有去过啊!” 萧袂儿一愣,他为何会否认? 门口忽然响起欧阳残的声音:“打扰一下,这是上好的铁观音,免费请两位品尝。” 旷少羽不屑的撇撇嘴:“算了吧,我已经被你的毒茶弄怕了,什么上好的铁观音,骗谁啊,上次你说上好的龙井,上上次你说上好的毛尖,结果全都是冒牌货,想再让我上当,门都没有。” 欧阳残伸手撩了撩那头闪亮的白发,赌咒发誓道:“这次绝对是真的!” 萧袂儿见欧阳残的态度非常诚恳,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欧阳大哥,谢谢你的茶,我喝!” 旷少羽哇哇叫道:“袂儿,你怎么可以叫他大哥的?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啊,别喝别喝,千万别喝,喝完你肯定会后悔的。” 萧袂儿横了旷少羽一眼道:“他比我大,为什么不能叫大哥?你这样当着人家面说人家不是好人的行为,要不得哦。” 旷少羽无可奈何摊摊手道:“我,唉,好人为何这么难做啊?” 欧阳残偏过头偷笑,冲着旷少羽别有深意眨眨眼睛道:“你家母老虎真可爱!” 萧袂儿好象看到欧阳残眼中飞过一丝诡异,心中不禁多了个问号,但他看起来非常诚恳的面孔足够打消任何疑心,萧袂儿不加思索将杯子伸到嘴边唆了一口,味道很怪,还带着涩味,该死的,如果这也算上好的铁观音,那乌鸦刷上彩漆完全可以充当凤凰了,要知道萧袂儿的老爸可是个精通茶艺的人,家里最多的就是茶叶,尤其铁观音和龙井居多,受老爸的影响,萧袂儿好歹能分清这两种茶的好坏,欧阳残泡的不仅不是上等铁观音,甚至连铁观音的边都沾不上,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破茶叶。 欧阳残眼巴巴问道:“好喝吗?我煮了半天的呢!” 萧袂儿望着欧阳残宛若小孩讨赏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迟疑着半天没有开口。 卷三 第57章 爱情戏子 旷少羽“噗哧”笑道:“袂儿,上当了吧,这家伙整天没事就煮茶,结果煮出来的茶比马尿还难喝,哪天毒不死别人也会把他自己给活活毒死。” 萧袂儿瞧瞧欧阳残又瞧瞧旷少羽道:“你们好象很熟啊,你们是朋友吗?” 欧阳残抢着答道:“对于一个经常欠饺子钱,又把画的超难看的画强行贴在我墙上充饭钱的无赖,我能不熟吗?至于朋友,本人担当不起!” 旷少羽一把将萧袂儿拉到他身边坐好,挑衅似的瞪着欧阳残道:“袂儿,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叫超难看?那是他不懂得欣赏,世上没有劣质的千里马,缺少的只是伯乐而已,[奇`书`网`整.理.'提.供]别人想要我还不愿意给呢!” 旷少羽这话倒不是吹的,拿现代的漫画眼光来看,他那些涂鸦确实够得上高水平,生动形象线条流暢,混碗饭吃绝对没问题。 欧阳残漫不经心道:“是么?那你就慢慢的孤芳自赏吧,我要煮茶去了。”说完转身下楼。 萧袂儿盯着欧阳残的背影喃喃道:“这个老板,够奇怪的啊!” 旷少羽沉默,两只眼睛专注望着萧袂儿,俊脸蒙上一层意味不明的情绪。 萧袂儿的心开始微微发烫,手足无措低下了头。 旷少羽熟稔的揽住萧袂儿的肩,将她拉到他的胸前,用鬓边的头发摩挲着萧袂儿的脸颊问道:“袂儿,想不到一别就是这么久,你过的还好吗?” 萧袂儿的鼻子忽然一酸,脱口道:“我订婚了!” 旷少羽静静看着萧袂儿,眼眸中平淡无波,微笑着说道:“是么?那可真要恭喜你了,我的袂儿终于有人要了。” 萧袂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紧跟着刀割般的痛,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原来他果真不喜欢自己,所有的撩拨与挑逗全是戏弄,是啊,就冲自己顶着的这张易容后的丑面孔,除了柳千寻,又有哪个男人愿意喜欢?孰不知男人都是看重皮相的动物,自己却天真的以为他多少会有点感情,真傻! 萧袂儿越想越悲凉产,泪水“唰”的涌出眼眶,滚滚而下。 旷少羽笑眯眯打趣:“哟,幸福的都哭了,他长的有我这么帅吗?” 萧袂儿忽然有点怨恨旷少羽,凭他那么聪明狡猾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心思?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的挖自己的心?难道他的目的就是撩拨自己,让自己心疼吗?想到这里,萧袂儿蓦的听到心脏破了一个洞的声音,疼到不知疼痛,剩下的全是麻木。 旷少羽抬手抚过萧袂儿苍白的脸颊,心疼问道:“袂儿,你怎么了?” 萧袂儿猛然甩开旷少羽的手,将身子挪远了一点,冷着脸说道:“可惜,我的新郎失踪了。” 旷少羽依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哦”了一声道:“真为你感到不幸,需不需要我帮忙寻找?” 萧袂儿恨极了那张装模作样的俊脸,好想一拳过去把它打成肉饼,但知道自己的拳头根本没有机会碰到他的脸颊,在他面前,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武功全是花架子。 萧袂儿的脸色由苍白逐渐变成一片死灰,是该让这份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破灭了,旷少羽只是梦想却不是现实,萧袂儿不会再天真的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旷少羽,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把你的影子连根拔掉了,我不要再无休止的为你心疼! 萧袂儿用无比痛楚的眼神狠盯着旷少羽,从牙缝里挤出冷冰冰的三个字:“不需要!” 旷少羽不以为意再次将胳膊搭到萧袂儿肩上,懒洋洋说道:“袂儿,别这么倔强嘛,好歹我们曾共同拥有过一个美丽的夜晚,为你的幸福略尽绵薄之力,是我应该做的事,你说对不对?” 萧袂儿的心又开始无着边际的痛,一种滴血的痛,闭了闭眼睛喃喃道:“我的幸福你永远无法尽力了,姓旷的,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记得你是谁,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就当我们是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明白吗?” 旷少羽无辜的耸耸肩道:“可明明是你出现在我的眼前啊!” 萧袂儿气的差点吐血,“噌”的站起身怒道:“那好,我现在立刻消失。” 旷少羽伸出两只胳膊从后面搂住萧袂儿的腰,死皮赖脸笑道:“别走啊,做为朋友,你难道不可以陪我多聊一会吗?” 萧袂儿心里难受极了,宛若突然爆发的火山,猛的转回身恶狠狠瞪着他道:“旷少羽,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戏弄我?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真的很开心吗?”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旷少羽愣住,似是没想到萧袂儿的情绪会这么激动,幽幽叹道:“袂儿,对不起!” 萧袂儿咬咬红唇,任泪水无声滑过脸颊,苦涩的说道:“你无需向我道歉,我只想立刻消失,永远不要再见到你,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旷少羽眼中飞过一丝痛楚,颓然躺倒床上,淡淡说道:“你走吧!” 萧袂儿头也不回冲出厢房,冲出烂饺馆,连欧阳残打招呼都懒得搭理,旋风般越跑越远…… 欧阳残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站在厢房门口,似笑非笑问道:“上好的苦丁茶,清热败火去郁气,要喝吗?免费的!” 旷少羽冷冷道:“滚!” 欧阳残转身,悲天悯人叹道:“何苦呢!” 旷少羽苦涩答道:“你不明白的。” 欧阳残别有深意道:“我当然明白,可惜她不明白,唉,你完喽!”说完迸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迈着轻快的步子下楼。 旷少羽气恼的将枕头甩向门口…… 萧袂儿离开烂饺馆,沿着行人稀少的老街漫无目乱逛,刺痛的心依然没有停止疼痛。 我的爱情,我深爱的第一个男人,我真的能忘得了他吗?或许一辈子都做不到,但是不忘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继续活在那种痛苦中吗?不,萧袂儿,别忘了你曾说过要做一个快乐的人,那就忘了他吧! 萧袂儿默默提醒自己。 回到星雨楼,迈着沉重的脚步回房,萧袂儿感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光,虚空的令人难受,心脏更象是被谁剜掉了一块,疼痛加上空落,忍不住一阵痉挛,萧袂儿恨透了自己的优柔寡断,为何还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心痛? 顺仔出现在萧袂儿门口,笑嘻嘻说道:“小姐,告诉你一个消息,丐帮明天会在京城外开会,听说他们的帮主要来,你想不想去看看?” 萧袂儿狐疑问道:“你知道丐帮帮主?” 顺仔得意笑道:“嘿,当然知道了,不止我,很多人都知道呢,听说他们的帮主不仅年轻英俊,风流潇洒,而且还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武功,就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龙帮帮主都败在他的手下,对于这样的少年英豪,难道小姐不仰慕吗?” 萧袂儿摇头道:“仰慕倒没有,只是比较好奇,他们在城外什么地方开会?” 顺仔搔搔头道:“刚才听楼下吃饭的两位客人说,好象是浦水马头附近,一个叫什么苦竹寺的庙宇中。” 萧袂儿听到“浦水”二字,心又是一阵刺痛,脑海里迅速闪过初识旷少羽的情景,那天晚上他就是带萧袂儿去浦水码头看闵西林抓走私犯的,萧袂儿甚至清楚记得那天夜里的每个片段,宛若烙印深深烙在萧袂儿的心上,刮不掉抹不去。 顺仔谄媚问道:“小姐,你要是去的话,能不能带我去?” 萧袂儿回神啐道:“人家开会,你凑的哪门子热闹?就不怕丐帮的人将你轰出来?” 顺仔沮丧的转身就走。 萧袂儿抿嘴哂笑,心里却动起了主意,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呢? 卷三 第58章 皇帝遇刺 次日凌晨,萧袂儿找出一套男装穿上,将自己化妆成一名五官清秀的翩翩公子,趁着酒楼的人还没有起床,穿出窗户越瓦而去。 萧袂儿上城西的马匹市场买了一匹马,浦水码头离皇城并不远,骑马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而丐帮大会要到中午才开,还有大半天的时间,萧袂儿决定先在城里随便逛逛,买点东西吃,据说雅香楼的小笼包是全京城最有名的,连皇宫的御厨都到这里学习经验,萧袂儿自然不会错过一饱口福的机会,找到雅香楼总店,走进店中要了两碟小笼包,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慢慢品尝。 左前方坐着两名中年汉子,正边吃小笼包边压低嗓门交谈,留着满脸黑胡子的胖子神秘兮兮问道:“郭兄,你知道丐帮为何忽然在京城召开会议吗?” 稍瘦的玉面书生沉吟道:“听说是为了商讨对付龙煞门的事,他们前任帮主姚天啸就是死在龙煞门手中的,姚帮主曾有恩于现任匡帮主,他自然会替姚帮主报仇,讨伐龙煞门是迟早的事。” 黑胡子怜悯的摇摇头叹息:“想找龙煞门报仇?那不是找死吗?” 玉面书生微微笑道:“龙煞门虽然厉害,但匡帮主武艺超群,连青龙寨掌门江暮云都败在他手下,应该有能力与幽暗王抗衡,我担心的是幽暗王诡计多端,又有一身邪功夫,会用卑鄙手段暗害匡帮主……” 黑胡子附和:“那还用说,幽暗王是谁?那可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二十多年了,找他报仇雪恨的江湖侠士数不胜数,结果死的都是他们,而幽暗王却依然活着四处作恶,我想,恐怕无人能消灭这个大魔头了。唉,江湖不幸啊!” 玉面书生阴下脸沉默。 萧袂儿将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起身结帐离开,骑着快马朝浦水码头奔跑,路过十里铺树林子的时候,一支缓缓行走的队伍引起了她的注意,护送的几十名武士虽然一身江湖人士装扮,但从他们行动步伐来看,颇象皇宫卫士。而且,马车拉着的蓝色软轿虽然显得很普通,但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人物,否则那些武士不会紧紧靠在轿子周围行走。 萧袂儿正想拍马上前超过他们,忽然从旁边的大树上跃下几名蒙脸黑衣人,手中的大刀劈头盖脸挥向众武士,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则伸着手中的长剑,直向布帘低垂的轿中刺去,剑气如虹快如闪电,一看就是剑中高手。萧袂儿不禁替轿中人捏了一把冷汗,因为不清楚双方是什么人物,萧袂儿不想惹祸上身,因此只是远远坐在马背上观看,并不打算拔刀相助。 软轿的轿顶“轰”的一声,有人撞破轿顶冲上半空,一袭淡紫色长褂,配着纯白色长裤,脚蹬黑色软靴,头束深紫色发带,剩下的长发披在背上,潇洒儒雅。仅仅只看一眼,萧袂儿便认出他是谁,那是曾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一国之君,惊的萧初儿差点尖叫出声。 黑衣汉子的长剑迅速跟上,飞快刺向皇帝的胸口。皇帝身子一扭,仍被剑尖划过胳膊,有鲜红的血喷了出来。皇帝急了,掠起身子准备窜到树上。黑衣人的长剑再次快速刺向他,皇帝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他的那些护卫正被另外几名武林高手缠住,几乎无人能上前救他,正在危急关头,萧袂儿的手不假思索摸向腰间,软剑如虹握在手中,人也紧跟着如离弦的箭朝黑衣人射去,握剑的手抡圈一挥,森冷的剑气逼得黑衣人不得不抽剑回身兼顾身后的危险,而本已受伤的皇帝再被黑衣人的剑气一伤,蓦的从空中掉下。 萧袂儿再次挥起一剑逼退黑衣人,身子瞬间旋起搂住皇帝的腰缓缓落于地上。 黑衣人不死心,又挥剑冲了过来,似乎不把皇帝杀死绝不罢休一样,两只铜铃般的大眼闪着阴森冷酷的光芒,仿佛十九层地狱的寒潭,冷的令人心悸,那目光让萧袂儿感到莫名熟悉,好象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回想不起。 萧袂儿怕皇帝再受伤,立刻抱着他掠远了一点,本想试试“天女绝煞”的威力,可又担心暴露身份,只好用冥叔教的一招退敌招术击向黑衣人,强劲的剑风将黑衣人胸前的衣衫撕裂了一大块,嘴角有黑红的血渗出,想必已经受了内伤。黑衣人深知自己已杀不了皇帝,吹出一声响亮的唿哨,招呼其他黑衣人迅速消失。 萧袂儿低下头,发现皇帝颇享受靠在她胸前,两只亮亮的眼眸紧盯着她,唇边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萧袂儿的心立即漏跳了一拍,忘了自己穿着男装,气恼的用小女人的声音斥道:“看什么看?” 皇帝似笑非笑道:“萧姑娘,谢谢你救了朕一命!” “萧姑娘?你认出我了?” 萧袂儿一愣,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居然傻傻的不打自招,手一松,皇帝“啪”的砸到地上,旁边众守卫看傻了眼,宛若木雕菩萨般愣在原地,竟然忘了过来扶他。 皇帝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自嘲的讪笑道:“虽然朕没见过你的真面目,虽然你这次没有擦那种让朕感觉熟悉的香粉,但是朕记得你的眼睛,朕相信自己决对没有认错人,怎么样,朕的记忆不错吧!” 萧袂儿倒抽一口凉气,居然有人能凭一双眼睛就能将事隔几年的蒙面女子认出?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沮丧,明白再否认也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正他看到的也只是易容后的自己,干脆默认了,翻了个白眼弯腰扶起他,故意用懊恼的语气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每次都摊上你的烂事,想不帮忙都难!” 皇帝别有深意道:“说明我们有缘份嘛,既然是上天的意思,那你这个朋友朕是交定了。” 萧袂儿立刻不识好歹摇摇头道:“不敢不敢,您可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在下只不过一名布衣草民,老天借我十个胆也不敢与您攀上关系。” 皇帝哈哈大笑:“萧姑娘,如果连你都没胆的话,那天下只怕无人敢理朕喽!” 萧袂儿狠瞪了皇帝满是促狭的脸一眼,啼笑皆非啐道:“还好笑,瞧瞧你的胳膊流了多少血,脸都白的快和面粉相比了。”说完抓住他的胳膊“哧”的撕烂他的衣袖,只见白晳的皮肤上划着一道又深又长的剑口,露出红红的肌肉,值得庆幸的是黑衣人的剑没有喂毒,否则就麻烦了。 萧袂儿从衣兜里掏出一瓶随身携带的治伤药,拧开盖洒了些药粉到皇帝的伤口处,看向离的最近的一名守卫道:“喂,把你的内衣撕一块下来。” 守卫赶紧撕衣服,跑过来将布条递给萧袂儿。 皇帝两只亮晶晶的眼眸一直盯着萧袂儿看,弄的萧袂儿很是难为情,但又不好意思指责他,只好假装看不见他的注视,心里却暗自懊恼不已,该死的,早知道他会认出自己,打死都不出来救他的。 领头的守卫走过来跪下:“皇上,微臣失职,害皇上受伤,请皇上重罚。” 皇帝洒脱的摆摆手道:“算了,起来吧,刺客武功远远高过你们,朕受伤不是你们的错,好在朕的这位朋友及时赶来,算是有惊无险。” 领队感激涕零谢恩,随即又跪下禀报:“有一名黑衣人被微臣所杀,从他胸前的虎图腾来看,应该是西凉国的人。” 皇帝皱紧眉峰道:“西凉人?他们怎么知道朕今天经过这里?难道……” 萧袂儿不愿参于皇帝的事,拱拱手道:“皇上,我还有事,先走了,您多多保重!” 皇帝条件反射般抓住萧袂儿的手道:“萧姑娘,你别走啊,万一刺客再来怎么办?不如你将朕送到前面的驿馆吧!” 萧袂儿深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只好点头同意。 卷三 第59章 交换条件 驿馆接到皇帝即将到达的消息,早已替他准备了房间与饭菜。 萧袂儿急着上浦水码头看丐帮帮主,再次拱手告辞:“皇上,到了驿馆应该已经安全了,小女子还有事,恕不奉陪!” 皇帝张开双臂拦住萧袂儿的去路,宛若耍赖的孩子般恳求道:“萧姑娘,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坐下来喝两杯吧,朕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向你请教,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 萧袂儿抬头望望窗外日头,无可奈何坐到桌边。 皇帝举起酒杯微笑道:“萧姑娘,今日多亏你及时出现,这杯酒就当是朕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萧袂儿跟着举起面前酒杯,淡淡回道:“皇上无须客气,我也只是恰好路过。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从刺杀皇上的那个黑衣人目光中,我看出他对皇上似乎有着极深的仇恨,欲除之而后快,这样的刺杀以后恐怕还会发生,请皇上千万要小心!” 皇帝眉峰微皱道:“谢谢萧姑娘提醒,朕怀疑今日的刺杀与两年前太师叛国有关,近几年来,西凉国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经常在边关起战事,还不断设法收买朝中之人,扰乱朝纲……” 萧袂儿“哦”了一声道:“太师呢?” 皇帝遗憾的叹道:“被西凉国的人救走了。” 萧袂儿顿时替皇上的处境担起心来,既然太师已逃,西凉国自然能利用他的关系在朝中收买奸细了,说不定皇帝身边就潜伏着西凉国的内奸,怪不得如此轻装出巡都泄露行踪,肯定是有人向黑衣刺客提供了消息。令萧袂儿感到纳闷的是,皇宫大内高手不少,不明白皇帝为何只带这么一批武功平平的护卫出门,难道一点没有意识到危险吗?这不象是他的行为啊! 皇帝见萧袂儿只顾低眸沉思,忍不住出声问道:“萧姑娘,你在想什么?” 萧袂儿脱口道:“皇上,你应该多带些大内高手出来的。” 皇帝笑道:“萧姑娘肯定是纳闷朕为何只带这么些普通侍卫出门吧,实话告诉姑娘,朕此次出巡是有些机密事需办,而朕早就料到身边有奸人潜藏,如果让平日跟朕的那些大内高手跟着,无异于告诉对方朕的行踪,原以为调些不起眼的普通卫士护驾便能麻痹对方,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萧袂儿瞧了莫测高深的皇帝一眼,忽然发觉弄权者的复杂,萧袂儿不想卷入他的世界,更不想参于他的事情,于是站起身道:“皇上,我还有紧急事要办,这就告辞,请皇上多多保重!” 皇帝眼中划过一抹明显的眷恋,两眼定定望着萧袂儿道:“萧姑娘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真不知道下回要何时才能见到姑娘,希望下次有机会能与姑娘相聚久一点,普天之下,只有在姑娘面前,朕才觉得轻松快乐,希望姑娘能记住朕这个朋友。” 萧袂儿微微笑道:“皇上请放心,我会记住的,告辞!”说完驱马离开驿馆。 当萧袂儿赶到浦水码头的苦竹寺,已是晌午过后,哪里还见半个人影?丐帮的大会恐怕早就散了,萧袂儿错过了见匡帮主的机会,心里略有点沮丧,远远望见路边坐着两名十六七岁的丐帮子弟,心里不由一动,拍马上前打招呼道:“两位兄弟,你们好,请问丐帮的大会是在这里开吗?” 稍胖点的小伙子抬眸狐疑问道:“公子是什么人?为何打听丐帮的事?” 萧袂儿撒了个谎道:“在下是匡帮主的朋友,特意到此见他的。” 小伙子听说萧袂儿是自己帮主的朋友,顿时换上笑脸道:“公子来的真是不巧,因为中间出了一点事情,会议早在两个时辰前就散了。”(|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萧袂儿遗憾的叹道:“看来这次又见不到他了,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两个小乞丐纷纷摇头。 萧袂儿失望的拍马赶回京城。 两个月过去,天女门仍没有什么事需要萧袂儿出面,整天无所事事便容易胡思乱想,忆起柳千寻的消失,依然耿耿于怀,决定找欧阳残帮个忙。 默默站在烂饺馆门前,萧袂儿忽然明白自己到这里来本意是为柳千寻,但下意识里藏着的一抹渴望却是见旷少羽,自己还是忘不了他,然而,见了又如何呢?再被他刺伤一次吗? “哟,萧姑娘,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欧阳残不知何时走到门口,懒散的望着踌躇不定的萧袂儿,眼里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萧袂儿的脸“唰”的红成了熟透的樱桃,颇有点尴尬搪塞道:“欧阳大哥,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但是又觉得太过于冒昧,因此有点打不定主意该不该进门。” 欧阳残习惯性的甩甩肩上的白发道:“好说好说,萧姑娘请进!” 萧袂儿不好意思推辞,只好跟着欧阳残进店,随他上到二楼上次与旷少羽呆过的厢房,心里颇不是滋味,犹如不小心打翻了五味瓶,但今日没见着他,又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欧阳残热情的招呼萧袂儿就坐,下楼提了一壶茶,给她倒了一大杯。 萧袂儿想起旷少羽说他总是煮毒茶,又想到那一日喝的涩茶味道,立即打了一个寒颤,找借口推辞道:“欧阳大哥,我不渴。” 欧阳残哀怨的问道:“萧姑娘,难道你也象那个无赖那样嫌弃我的茶吗?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啊!” 萧袂儿听到“上好”二字,再次打了个寒颤,手足无措道:“欧阳大哥,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渴,不过既然欧阳大哥已经倒好了,那我就品尝品尝吧!”说完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该死,又是用不知名的劣茶骗人,萧袂儿使劲憋住嘴才没让茶喷出来当场出丑。 欧阳残眼巴巴问:“这次茶的好喝吧?” 萧袂儿宛若被稻谷卡住脖子的水鸭,努力咽了把口水苦涩回道:“嗯,不错不错!” 欧阳残立即笑的眉飞色舞,乐颠颠道:“那我一会再帮你煮一壶,好不好?他们都不懂得欣赏我的茶艺,还是萧姑娘有水平。 萧袂儿立即张嘴结舌傻住,再煮一壶?噢,老天,劈道闪电烧死我吧! 欧阳残还待说茶,萧袂儿赶紧打断他的话道:“欧阳大哥,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想求你替我找一个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欧阳残锐利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似笑非笑问道:“是那个强行用烂画换饺子吃的无赖吗?” 萧袂儿脸一热,摇摇头道:“不,我要找的是一个叫柳千寻的男子,他是星雨楼的老板,两年前我们曾经订婚,后来他失了踪,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所以想请你们帮我找一找……” 欧阳残一愣,不知道是对萧袂儿的订婚感到意外,还是意外她的未婚夫是星雨楼的老板,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常态,笑眯眯揶揄道:“萧姑娘,请我们办事必须付出昂贵的酬金哟,虽然姑娘已是店中熟客,但情义归情义,生意归生意,就不知姑娘有没有能力付?” 萧袂儿洒脱的笑道:“钱财不是问题,请欧阳大哥开个价。” 欧阳残歪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也不收姑娘的酬金了,但姑娘必须为我办一件事。” 萧袂儿问道:“什么事?” 欧阳残诡秘的笑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想起来再说。” 萧袂儿心里一寒,这个欧阳残够狡猾的,这是找自己要一张任他自由填写的提货单啊,鬼知道他会提什么样的条件呢! 欧阳残见萧袂儿踌躇,笑着加上一句:“请姑娘放心,绝不会是伤天害理违法丧德的事。” 萧袂儿暗自咬牙,狠下决心道:“好吧,我答应你!” 欧阳残微眯的眼中飞过一丝诡诈,笑眯眯道:“请姑娘十天后来本店探听消息。” 萧袂儿起身告辞离开。 卷三 第60章 尘埃落定(完) 下部简介: 柳千寻居然是塔理国将军的遗子,以为萧袂儿已死,绝望中娶了自幼爱恋他的公主! 蓝发少年则是龙煞门的人,这个消息对于萧袂儿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而最后死在蓝发少年手里的旷少羽更是让她肝肠寸断,寒梦竹也死了,皇上却大力镇压天女门,萧袂儿心灰意懒,忽然厌倦了江湖上的恩怨仇杀…… (具体内容暂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