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作者:杨色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萧鲤,一个修道的少年,艺出丹霞派,流浪无忧宫;闯荡逆天之教,邂逅西方魔女;遇见金母遭劫,了知诸神时代;跟随冥冥中的呼唤,来到浩淼的深海;东皇太一有遗篇,西方哲人讲大道;奥林匹斯山上挥动命运之梭,高加索崖下捆锁反天妖魔;地母苦劝,难解痴儿之恨,天帝讲道,不灭心头之火;谁舞动定海神针,誓雪千年之耻?谁聚合八荒妖魔,共举反天之旗? 第一集丹霞无忧:一个懵懵懂懂的天才少年,离开万籁俱寂的空山,踏入十丈软红的人间,那双清澈的眼眸是否能看透这似有情又似无情的世界?痴迷——青涩处子送上芬芳之樱唇!诱惑——妖艳美女舞动勾魂之娇躯。叹天心难测,须有七情六欲淬炼一颗本心;悟仙道无凭,应自诸法琐术返照一叶灵台! 第二集逆天昆仑:萧鲤弹指间,么魔小丑灰飞烟灭,与逆天教结下冤仇;苦读道书,法力精进,深入龙潭虎穴,却不敌逆天魔功。斧曰幽冥,蛇可乘雾,一笑花开,顿悟大道。海外仙山,又见当年之人,相对流泪欢笑;孤身远走昆仑,神秘生物出现,诸神时代之隐秘一言难尽。五行法术之绝技,逆天魔教之面目,少年的恋人,宿命的爱人……陆续在本集出现。敬请关注! 第三集天道无凭:蜜意柔情难阻向道之心,萧鲤挥别心中所爱,踏上迢迢征程。三界十洲之秘西王母娓娓而谈,诸神时代往事如烟。化血刀无情,缚龙索无意,不敌翻云覆雨之手;定天枪肆虐,灵犀剑逞威,还看通天彻地神通。论剑绝顶,天道无凭,何如一意南驰,横渡瀚海……《天道》第三集带你由凡入圣、逐渐步入神秘玄妙的仙人世界。 第四集南海问道:落魄之妖龙,凶恶之鲲鹏,见我当执弟子之礼;东皇传绝艺,流星动广宇,空余威名昔人已去。前世情爱,不如置之不理;鲛泪晶莹,怎敌道心如玉。盘古开天,难道真有天神之斧?大圣反天,是否确有定海神针?索尔肆虐,还有哪咤抵挡;虎狼相争,哪有主人敢前?长者吐露隐秘,神人喟叹往昔,天道天心只是一念之间,问道得道反覆逆天之意。情人如明月,原是天界公主;慈父惊未死,竟成冥界妖魔……《天道》第四集将天界形势、神魔风云、冥界隐秘一步一步揭开。 第一卷 丹霞山 第一章 世外有桃源 这是一个夏天的美丽山谷。四面都是连绵不绝、郁郁葱葱的山峰,如一道环形的屏障将它围在当中。谷内鲜花盛开,鸟儿歌唱,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快乐地跳来跳去。山谷中央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湖泊,水蓝如靛,平得像是上天刻意雕琢而成的一面镜子,夕阳照在湖面上,湖里也便有了一个红红的夕阳。除了南岸是茂密的树林外,其他三岸都是长满灌木丛和小花小草的陆地,靠陆的水清澈见底,水中有五彩的卵石,还有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一只小小的木筏从南岸的树林里撑了出来,划破了平静的湖面,木筏过后拖一道浅浅的碧痕,湖中的斜阳变成了粼粼的亮点。一个长发披肩、面容清秀、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年用一根细长的竹篙悠然撑动木筏,抬眼望着这美丽的天地,胸怀舒畅无比。他把竹篙放在筏上,从怀里拿出一管自制的长笛吹了起来,笛声悠扬,宛如天籁,鱼儿都浮上水面倾听,用吐出的泡泡表达它们的欣喜,鸟儿在他头上盘旋鸣叫着,跳起欢乐的舞蹈,岸上的动物们都支棱起耳朵,用心感受笛声中那悠然自在的情韵,不时发出叫声相和。总之,山谷中所有的生命都为萧鱼的笛声欢笑。 少年停止吹奏,作歌道: 练余心兮浸太清, 涤污秽兮存正灵。 和液畅兮神气宁, 情志泊兮心亭亭, 嗜欲息兮无由生。 踔宇宙而遗俗兮, 邈翩翩而独征。 求大道于天地兮, 蹑弱水而乘风。 脚尖在竹筏上轻轻一点,已经腾在空中,衣袖拂动,乘风越过几十丈的水面,飘飘落在岸上。岸上的小动物们都飞跑过来,巴巴地围在他身边,又跳又叫的。少年抱起一只小猴子放在自己左肩上,把一只小松鼠放在右肩上,向北岸自己的木结构小屋走去,后面跟了一大堆的野兔、猴子、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他的小屋架设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全体绿色,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少年跃上树干,门打开,一只大猩猩走出来,向他呲牙咧嘴的打招呼。少年拍拍它的脑袋,问道:“黑子,你老婆呢?”黑子是少年给这只大猩猩取的名字,它还有个伴侣,少年给它起名妞妞。它们是这个山谷中最聪明的猩猩,虽然还不会开口说话,但已经能听懂人言。黑子双手(或者叫前肢?^_^)比划着:“它到大王那儿去了,大王最近收到消息,有几只老虎来到我们这里,来意十分不善。”少年点点头,心道:“总会有这一天的,猴子称大王的局面不可能长久维持下去。像老虎狮子这样猛恶的动物迟早要来这块静寂的山谷的。”他道:“你也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了。”黑子是少年的朋友,常常过来给他打扫房间,带些水果食物之类。 黑子应声跳下树,飞跳着走了。少年进入小屋里。小屋大约10平米见方,高不到2米,虽然有些局促,但里面十分整洁。靠南边上是一张竹床,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张亚麻被子;小屋中间是一张木头桌子,配着一张竹椅,桌子上放着一篮子水果。少年坐在椅子上,左肩的小猴和右肩的松鼠都跳到桌子上,睁着圆溜溜地眼珠看着他。小猴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桃子,递给少年,少年接过来,笑着摸摸它的头,笑道:“小丁你懂事多了。”小丁用手挠挠头,咧嘴笑起来。小松鼠也不甘落后,递给他一把小小的红色果子,少年接过来也夸奖它几句,小松鼠也高兴的吱吱叫。小木屋外面已经爬满了各种小动物,附近的枝头上也落满了小鸟,它们纷纷从窗子里把各种水果投掷进来,少年像一阵轻风在屋内飘起,坐回座位上时,桌子上已经摆满水果,这份速度实在是惊人。少年吃了几个水果,把所有的小动物都打发走,盘膝坐在竹床上开始练功。 《天道》中的文字在心中闪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少年感觉脑中那扇门又轰然打开,现出一个缤纷美丽的世界:他独自立在虚空中,头上是没有尽头的虚空,脚下也是没有尽头的虚空,虚空中有着不停闪烁如宝石般的星辰,还有流星经过,拖着长长的尾巴;掠过的风都有着斑斓多姿的色彩;拂在脸上的云有太阳那好闻的味道。 这是少年奇异的精神世界,他在这世界里自由自在的游荡,可以什么都想,可以什么都不想,他驾着彩色的风,追逐着一颗颗流逝的星星,去探索天地的奥秘。他招呼一声,就有熊熊火焰腾起,叱咤一声,就有一道闪电划过;他皱起眉头,眼前的陨石星辰纷纷爆炸开来,他微笑,天地间光明一片,驱散了所有黑暗。少年就这样神游物外,心驰八极,这是他独特的练功方式。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反正自从读了《天道》,他就天天这样练。开始练的时候没有到达这种境界,只是感觉飘飘然,闭上眼睛也仿佛可以看到很远;现在练了4年,这门功夫已经练得很熟了,再也挖掘不出什么别的功能了。使他非常高兴的是,自己已经可以御风飞行,不必像世人流传的必须御剑什么的。小时候看父母施法记得的一些道术也能轻而易举的施展出来,虽然感觉和父母使出的有些不太一样。 想到父母,少年眉头蹙起,心中升起一缕淡淡的悲伤,《天道》所鼓吹的“太上忘情”谈何容易,何况他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自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呆了4年,怎能不想念父母?可是,父母再也见不着了。人生真的一切由命吗?自己的父母真的注定落得那样的下场吗?4年前的一幕又历历现在眼前。(|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第一卷 丹霞山 第二章 往事忍回首 无边森林,沉沉黑夜。 萧溟抬眼望天,星斗从树木的缝隙中露出晶莹的脸,一只黑影在星斗下树梢上打了几个盘旋,飞走了。他的脸色顿时变了。身边一个不到二十七八岁的美女看到他的神情,问道:“溟哥,怎么了?”萧溟淡淡道:“我们被发现了。刚才朱猎的金鹰看到我们了。”一语未毕,金鹰飞去的北方升起一道焰火,然后西南东三个方向都升起焰火。显然敌人已经把他们包围了。那美女是萧溟的妻子,名叫林漪,她脸色苍白,看着身边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喃喃道:“该怎么办?要不把那东西给他们吧?我们逃不掉了。”萧溟冷笑一声:“给他们东西,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不会!他们肯定要灭口的。”林漪道:“可是咱们鱼儿……”萧溟坚强如铁的脸上一阵痛苦的扭曲,伸手摸摸身边小孩的头,温声道:“鱼儿,坏人就要追上我们了,你害怕吗?”萧鱼今年八岁,面容清秀可爱,眼神清澈,偶尔闪过不类于同龄人的智慧光芒,他静静的摇摇头。林漪把他抱在怀里,亲亲他的额头,眼中射出似海的慈爱,道:“这孩子,总这么冷漠。可是他很聪明,不是吗?他将来的本领肯定比所有人都大。” 萧溟握住腰间的剑,心中无比难过,今天落到这个田地,这孩子还有将来吗? 北面黑暗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大笑声:“萧兄,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正是“鹰王”朱猎,他现在人尚在几里地外,正全速赶来,现在施展的是千里传音的功夫。萧溟不说话。南面也有人桀桀笑道:“正是正是,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这是九华派的绝顶高手麻五。西面也有人说话,萧溟听出是“人面蛛王”毕隼。东面一人沉声道:“无量天尊。萧溟,如果你乖乖交出天书,我答应留下你们一家三口的性命。” 听到他的声音,萧溟和林漪的心都沉了下去,仅存的一点逃生希望也破灭了。此人乃是崆峒派长老雷龙,辈份奇高,现任掌门孤桐子还要叫他师叔。他道法高深,心狠手辣,不知多少人被他借诛除邪魔外道之名杀害。他只要出手,从来不留活口。这种人的话如何能信? 萧溟咬破食指,将鲜血涂在剑上,口中喃喃有词,长剑下刺,将地下破开一个一尺方圆好几米深的洞来,他点了萧鱼穴道,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孩子,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唉,一切都看老天的了。”林漪亲了亲萧鱼的脸颊,眼泪唰唰流了下来,道:“好孩子,妈妈爱你。”萧鱼道:“妈妈,敌人很厉害吗?”林漪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塞进萧鱼的怀里。萧鱼道:“妈妈,我一定给你们报仇。”林漪笑了:“好孩子,你只要活得好好的妈妈就开心,不用报什么仇。”萧溟又点了萧鱼哑穴,口中喃喃念动咒语,最后低喝道:“疾!”右掌拍在萧鱼胸口,强大的灵力透入,封闭了萧鱼所有的生命活动。这招很耗灵力,萧溟是第一次使用,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觉得最没有意义的招数居然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了!”这招本来是用在自己身上,做假死之用,一经施展所有生机都暂时断绝,任何灵力都很难侦察到,十二个时辰之后自动解开。林漪又给儿子身上加持了一个最高级的防护罩,然后把儿子放入洞里,用树枝蓬松地塞满,上面洒上一层与周围无异的尘土。 做好一切,两人飞身扑入北面十几米远的一个灌木丛中,萧溟用长剑唰唰砍下树枝,把灌木丛遮盖起来,如一个小屋也似,两人就躲在这“小屋”中。 朱猎从北面的树林中现出身来,他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高鼻深目,臂上驾着一只金黄色的大鹰,气度不凡。他站在小屋一丈开外的安全地带,全神戒备着,毕竟“剑神”萧溟可不是好惹的,一对一自己绝对讨不了好去,口中笑道:“萧兄躲在这区区方寸之地,岂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萧溟夫妇不理他。 朱猎对东面过来的一个面目漆黑、凶恶异常的一个老人道:“雷老,您看?”雷龙哼道:“学鸵鸟么?这还不简单,老夫一个奔雷就把他们轰出来了。”南面过来的麻五和西面的毕隼齐声道:“雷老,使不得!”雷龙道:“怎么?”麻五是个邋遢的中年道士,他整整道袍,恭声道:“雷老,天书虽然不惧刀剑,但怕是经不起您的天雷啊。”雷龙沉吟道:“这倒也是。那依你该怎么办?”麻五道:“我看用毕兄的蜘蛛最好。”毕隼约莫三十来岁,面目英俊,道:“好!事不宜迟,我马上召唤人面蜘蛛。” 朱猎突然道:“且慢!你们听那姓林的娘们在念什么?”众人凝神听时,雷龙大叫道:“快动手!她在使熔金诀,想毁掉天书!”率先扑了上去。其他三人也都大吃一惊,熔金诀,天下五大奇功之一,她怎么会使?情急之下不及多想,三人也扑了上去,在空中各自施展绝活,务必要保住天书不毁。雷龙施展的是火球术,这是普通火焰,烧不毁天书,朱猎则大刀在手,猛劈向灌木丛,麻五祭起宝剑,从天空刺下来,毕隼手中射出一蓬灰蒙蒙粘有剧毒的蛛丝。 四人的招数顺利之极的击在灌木丛上,没有受到一丝阻拦,剑神萧溟没有出剑,水仙子林漪也没有反击,四人大为奇怪,同时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都抽身急退,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只听萧溟大喝一声:“破!”灌木丛爆炸开来,众人眼前满是耀目如盲的白光,方圆十米之内的树木全部化作飞灰,地面变成一米多深的一个大圆坑。实力最弱的毕隼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了,朱猎脑袋变成了焦炭,麻五半边身子全部焦黑,三人都已经死亡。灰头土脸的雷龙捂着胸口破开的大洞,艰难地道:“他怎么会……”一语未毕,就此死去。他要说的乃是“他怎么会使魔教失传已久的九天十地寂灭大法?”发动这个恐怖法术的两个人都已经一点渣滓都不剩了,当然也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几个时辰之后,天明了,六七道身影来到现场,大家看到现场的惨象,都惊呆了。看这样子,天书肯定已经完蛋了。大家不由咒骂起来,这萧溟夫妇怎么会使那该死的寂灭大法啊? 虽然心情不好,但念在都是修真的同道的份上,他们还是把死去的几个人的尸体掩埋起来,并立了几座坟。萧溟一家已经没有尸首剩下,只有一段焦黑的长剑,一个戒指,人们就把这两个东西埋下。大家咒骂着纵跃而去。 又几个时辰之后,又是黑夜,十几米外的一块地皮鼓起,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来,正是萧鱼,父亲给施下的禁制解开了。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五座坟墓,崆峒派长老雷龙之墓,鹰王朱猎之墓,九华派长老麻五之墓,人面蛛王毕隼之墓,剑神萧溟及夫人水仙子林漪之墓,峨嵋江云立,某年某月某日。萧鱼脑中轰地一声,晕倒过去。 醒来时,明月西沉,已经是下半夜了。萧鱼看着亲人和仇人的坟墓,不知何去何从。妈妈,我本想要给你们报仇,可是仇人都死了,我该怎么办?我到哪儿去啊?八岁的萧鱼擦干眼泪,轻声道:妈妈,爸爸,我走了,我会听你们的话,我要去那没有人烟的地方,去好好的生活。萧鱼在父母的坟前磕了三个头,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看。 一个小小的孩子从此昼伏夜出,终于在一个月后跟随着一个猿猴进入了这个无人的山谷。虽然美丽,但山谷中并没有什么珍贵的花草或者动物,所以这里并没有修真的人们。萧鱼就在此定居下来。 尽管只有八岁,但父母一个剑术通神,一个道法高深,作为他们的儿子萧鱼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身高明的见识。不过他并不喜欢武功。他喜欢看书,喜欢探究那虚无飘渺的天道。传说中的神仙真的存在吗? 萧鱼打开了父母给他的遗物,那个油布包裹。里面有一本书,一本质地非常特殊的书,非绢非缎,非金非铁,水浸不湿,火烧不燃。 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天道。 第一卷 丹霞山 第三章 少年修天道 萧鱼,就是我们故事开头提到的那个御风的少年,翻开《天道》的第一页,开篇曰:“何谓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天道者,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萧鱼脑中轰然一声,一个全新的天地在面前打开来。啊,这就是自己苦苦追求的东西呀。他如饥似渴的往下看去:“夫大道成,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这才是道的真正境界,以前自己看到的和学到的道术道法之类全部都是些末流之术,小丑之学。 《天道》通篇都是理论,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招数之类的东西。但这正得萧鱼的心意。他每天看书,思考,出神,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美丽山谷里吸食天地灵气,摄取日月精华,修道人最看重的精神力日益强大。 一日,萧鱼坐在湖岸上盘膝看书,看到一句:“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心有所感,此时一缕清风吹来,他不由轻飘飘随风而起,衣襟飞舞,宛如仙人,可惜高兴之下心神微分,啪地摔了下来。萧鱼躺在地上想了一个上午,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他试着用心去和风进行交流,体会着天地的脉搏,御风而起,这次不会摔下来了。开始他还只能在有风的时候借着风飞翔,渐渐他能够自己生出风来,可以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遨游了。虽然他乘风的速度和高度比那些御剑飞行的人差远了,但萧鱼总觉得自己的才是正途,而且御风再久也不怎么感觉累。 四年的修炼使他的灵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深厚境界,而且由于他修炼方式的特别,所以灵力跟一般修真者的有很大区别。修真者都是将灵力储存在脑内,运用时从脑内调用。萧鱼则不然,他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可以储存灵力,他每一个细胞都具有一定的独立思维能力,胃有胃脑,肠有肠脑。这些思维个体又有着非常和谐的统一,并不会产生对抗和矛盾。萧鱼这一灵力存储方式的怪异地方在于,即便他的大脑在睡眠中,如果有外来危险接触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那个部位都可以自行还击。当然,这点萧鱼自己都还不知道,所以他也没有根据这一优势研究出什么反击手段。试想有人乘萧鱼睡着的时候偷袭他的时候,剑尖刚刚接触到皮肤,突然发现他的皮肤立即变形成坚硬的角质物,然后还发出刺目的火球,即便偷袭者不中招,也会发疯的。妖怪也没有这样的嘛。 虽然灵力超强,但萧鱼道法一般,因为首先他不喜欢那些细枝末节的“小技”,他认定那是小技;其次,他八岁前跟随父母并没有学到很多东西,他小时候喜欢自己看书,父母觉得他小,也没怎么逼他学功夫。所以现在他翻来覆去就会两招,一招是父亲的飞剑,一招是母亲的冰冻。以前这两招其实都不会,只是看过觉得好玩,就记住了。再加上他自己独创的御风,所以一共三招。 头两招在他强大灵力的支持下,已经发生很大变异。本来飞剑是用真气驾驭着长剑去斩杀对手,萧鱼则是喝一声:去吧,飞剑!一把竹子削成的剑以奇怪的轨道飞去,碰到障碍物就蓬的爆炸开来。萧鱼第一次使飞剑,剑触到一棵十几米外的大树,竹剑爆炸,周围几米的小动物小花小草全部被竹剑碎屑所挟带的强横力量炸得稀巴烂,害死了三只猴子,四只松鼠,五只小鸟,以及包括大树在内的不计其数株植物(因为包括小花小草,所以数目无法计算,总之是个天文数字)。萧鱼吓了一跳,从此再也不敢轻易使飞剑。 冰冻本来是念动咒语,使被施法者结冰。萧鱼则是喝道:以我的名义,冰冻吧。伸手一指,一道白茫茫的光柱射出,长达十几米,这个距离内的东西全部冻结。萧鱼第一次是向着湖水施展的。白芒射入湖里,形成一条十几米长的超级大冰棍,冰棍旁边的湖水却一点事都没有。萧鱼挠挠头,表示不解。 由于冰冻不必有障碍物就可以发挥出来,所以萧鱼天天朝着天空练习,练了一个多月,正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练成了,可以随心所欲的缩短冰柱的长度。此后冰冻就成了萧鱼专门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动物的武器,比如一定时期要开开荤,杀个野猪吃这类事。 经过四年的生活,加上习练《天道》对大自然体悟的加深,萧鱼已经大体上能听懂动物的语言,所以原则上他不杀生,一般吃些小动物们采来的水果,或者自己去采些好吃的野菜。但老吃水果蔬菜也不行,所以他有时就杀只野猪、野狼之类的动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觉得一切都很自然,也从来不因杀死他们而过意不去。不过朋友他还是不杀的,比如那些小松鼠小猴子和小鱼小鸟。自然的法则,萧鱼一般也不去破坏,比如他从来不刻意去猎杀狮子老虎,如果碰到它们,萧鱼也只是施展御风术避开。 当然有时会有很凶猛的大雕想啄食他,萧鱼御风也躲不开它们,只能施展冰冻,于是就可以打牙祭了。 四年来,有时萧鱼也会想起父母。随着时间的流逝,父母的容颜反而变得更清晰。他想念着不苟言笑的父亲,如果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本领一定会露出笑容吧。而美丽的母亲,连他修炼天道、在脑中奇异世界中遨游时都曾经梦见。她眼中的笑容,脸上的泪水,总让萧鱼从虚空中跌落下来,本以为会粉身碎骨,睁开眼睛却发现掉在自己的竹床上。 一年前《天道》就已经全部看完了,里面的理论有的领会了,有的还是一片朦胧。他天天苦思天道的奥秘,一年来却没有丝毫突破,感觉灵力的进步也非常微小了。他进入了一个瓶颈,不知该如何做,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一卷 丹霞山 第四章 丹霞派中人 一天早上,萧鱼终于明白了,他应该出谷,应该去人间,去寻访那些隐士高人,求他们指点一些修道的门路。虽然他们的方式很可能不对,不过也许会对自己有些启发。另外,自己还要去看看到底有没有真正的仙人。自己这个山谷没有,难保其他名山大川没有。萧鱼决定立即动身。 他把《天道》用油布裹起,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挖了个很深的坑,把包裹放了进去,用土埋上踩实。一切安排妥当,萧鱼告别那些住在一起的动物朋友们,起身上路,朝着初升太阳的方向走去。 萧鱼现在穿的是他自己做的亚麻布衣服,虽然做工很粗糙,但也难为他了。腰中别着一把他制作的竹剑,尽管飞剑杀伤力太大,但萧鱼想到父母惨死的往事,总觉得人间太危险,还是拿着把剑的好。四年前他只有一米来高,现在是165公分的小大人了,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浓黑的眉毛下一对眸子晶莹如玉,深邃而又清澈,不时有智慧的光芒闪动,挺直的鼻梁,秀气的嘴唇,虽然不能算是非常英俊,但却散发着一种神秘亲切而又无法形容的魅力。现在他年纪还小,长大了一定是个少女杀手。 萧鱼四面张望,没有发现有人,就御风翻过东面的山,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走过森林,极目望去,远方炊烟升起,快到有人的地方了。中午,萧鱼到了城镇。这虽然是个中等城镇,但人来人往,非常热闹。萧鱼随身有带水果,并不感觉到饿。况且他可以好几天不吃饭,这也是修炼天道的好处之一。所以他没有住店的打算,再说他身上也没有钱。 站在大街上,不少行人都打量着这个穿着奇怪衣服、带着奇怪竹剑的少年,而当事人还一无所觉。因为他在考虑自己该做什么。对了,听父母说过天下有八个比较出名的修真门派,自己去那儿吧。第一个好像是峨嵋。于是萧鱼随便找了个过路人来问:“大叔,您知道峨嵋派在哪儿吗?”那个被问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书生,顿时呆了,挠挠脑袋,非常奇怪:大叔?这是在叫我吗?我觉得自己好像没这么老啊。幸亏他是圣人之徒,比较讲究礼貌,当下道:“小朋友,这儿属于衡州,据说峨嵋山在这东面很远很远。不知道峨嵋派是不是在哪儿。”萧鱼躬身道:“谢谢叔叔。”向东走去。书生摇摇头吱扭了一声“怪异”。萧鲤还把自己当作是以前七八岁的小孩,当然叫他大叔了。 刚走了没几步,有人在旁边道:“小朋友,你到峨嵋去做什么?”萧鱼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人,留着五绺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样子,便老实回答道:“去学道。”中年人身后探出个头来,道:“嘻嘻,人不大,志气不小。”萧鱼看清楚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头柔软黑亮的长发用丝带在脑后扎起,眉目如画,长得十分美丽,她正浅笑着做鬼脸。四年来他还是首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孩,一时看得呆了。记得七八岁的时候好像也见过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现在看到这个少女,模糊的印象一下子鲜明起来。那是在姑夫的血刀宫里,她是自己的表妹丹紫,那时她才七岁,可是当她笑的时候,仿佛天上的星星都在欢笑,地上的鲜花都在跳舞。她现在还在血刀宫吗?一定要去看看她。不知道她还认识我吗?萧鱼出神的想着。 少女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有些恼怒,又有些甜蜜的羞意,躲在父亲身后道:“爹,你看他……”中年人哈哈笑道:“这就害羞啦?该高兴才对。人家看你看呆了还不好吗?”少女不依道:“爹,你就会开女儿的玩笑。” 中年人这一大笑,仙风道骨荡然无存,看起来象个市侩,萧鲤很惊奇于他气质的变化,看到少女探头探脑望向他的脸,她脸色如玉,白得像透明一般,眼睛晶莹得像是山谷中的湖水。萧鲤不由道:“姐姐,你真美。”少女张大了小嘴,震惊的说不出话。这人怎么这样——轻薄?但是不像啊,他表情很诚恳,很认真呀。中年人愣了愣,哈哈笑起来:“好小子,胆子不小啊,当着我的面就敢勾引我女儿。这种性格,我喜欢。”萧鱼道:“伯伯过奖了。”中年人问道:“你学道为什么要去峨嵋啊?”萧鱼道:“我爸爸说峨嵋的道法很厉害,尤其是以前的典籍很多。”中年人“噢”了一声,心道:“这小孩的父亲必然不是普通人,不然怎么敢这么点评峨嵋的道法,隐隐有峨嵋不如以前的意思。”道:“你爸爸叫什么名字?”萧鱼道:“爸爸就是爸爸了,还能叫什么?”这里萧鱼是故意了,父母的名字他都是知道的,不过他知道自己手中的《天道》是一切是由的开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那寂灭之战后还有人活着,所以他这样说。 中年人道:“呃——那你爸爸现在在哪儿呢?”萧鱼道:“死了。我妈妈也死了。”中年人吃惊道:“你不悲伤吗?”萧鱼道:“死了就活不转了,悲伤有什么用?生死修短,岂能强求?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这后四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寿命长短,是勉强不来的。我哪里知道,贪生并不是迷误?我哪里知道,人之怕死,并不是像幼年流落在外面不知回归故乡呢?我哪里知道,死了的人不会懊悔他从前求生呢?生未必乐,死未必苦,生死其实没甚么分别,一个人活着,不过是“做大梦”,死了,那是“醒大觉”,说不定死了之后,会觉得从前活着的时候多蠢,为甚么不早点死了?正如做了一个悲伤恐怖的恶梦之后,一觉醒来,懊恼这恶梦实在做得太长了。(可以参照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嘿嘿) 萧鱼说这话是希望父母死后能够有异域存在,仍旧可以快活的生活,同时隐含自嘲的意思,自己求仙学道妄想长生又是为了什么呢?回想以前和父母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心里叫道:我宁愿自己不修仙,我宁愿父母活转来,为了他们我一切都可以舍弃。 中年人听了他的话,一时呆住。萧鱼又道:“其实我还是很想念爸爸和妈妈的……如果他们在的话,看到我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以前都是自己想,如今在人前说起这些话,萧鱼鼻子突然有种很酸的感觉,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那少女一直全神贯注听着他说话,这时从父亲身后走了过来,掏出一个手绢,轻轻的把萧鱼脸上的泪水擦去,道:“别哭啊,姐姐给你买糖吃。” 萧鱼破涕而笑,记得以前丹紫哭的时候,自己也这样跟她说:别哭,哥哥给你买糖吃。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爱吃糖。中年人道:“好啦,这儿人多,看着不好,咱们到那边去说话。”领着萧鱼和女儿进了父女两个住的客栈,上了二楼,进入自己房间。 大家坐好后,中年人先介绍自己和女儿的名字,又问萧鱼。 萧鱼在心中对自己说:“从现在起,再没有萧鱼这个人了,我就叫萧鲤,鲤者,鱼也。”于是他说自己叫萧鲤。那中年人称赞道:“好名字,鲤跃龙门,飞腾四海啊。”萧鲤笑了笑。 中年人名叫水牧,乃是丹霞派的掌门人,少女是她独生女儿水蓝。丹霞派不在修真八派之内,萧鲤这个是知道的。父母好像提过一些关于丹霞派的事,说是他们道法不高,但是藏书丰富。 水牧道:“小朋友,这样吧,我叫你鲤儿可好?反正我大你那么多。鲤儿,你认识峨嵋派的人吗?”萧鲤摇摇头。水牧为难道:“这可难了,入峨嵋派可不是那么容易啊。挑选程序很严格的。”萧鲤道:“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入峨嵋派。”水牧大喜道:“我看你入我们丹霞派好了,我们派道法高深,你一定可以学有所成,不久就可以名闻天下。另外,你还可以和蓝儿一块修炼,你们姐弟两个互相促进,一定可以很开心的。”水牧虽然道法不算很高,但眼光独到,看出萧鲤的资质大大超出常人,实在修道的好材料,这个良质美玉自己可不能错过,也许以后丹霞派名震天下就看他的了。所以先是吹嘘丹霞派道法,然后还用女儿相诱。 萧鲤一是对丹霞派的典籍感兴趣,二是觉得和水蓝在一起也挺好,就道:“那好啊,我就入丹霞派好了。”水牧强压住兴奋之情,道:“好好好,你磕个头吧,今后你就是丹霞派的弟子了。仪式并不重要,关键在心。”萧鲤磕了个头,叫道:“师父。”又向水蓝道:“师姐。”水蓝高兴地叫道:“师弟。”萧鲤拉住水蓝的手,水蓝过了一会才发觉,连忙挣脱,水牧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卷 丹霞山 第五章 赤壁丹崖间 水牧向萧鲤解释说他们是来寻觅炼丹的药草的,据说这衡山之上有一种“舞姿草”,可以化解丹毒,不过十分难找。他们在衡山已经找了三个多月,仍旧一无所获,正准备回丹霞山。 萧鲤编了故事,说是自己6岁的时候父母得病双亡,自己孤身一人在荒山生活至今。水蓝听了他可怜的身世,怜惜地拉着他的手,道:“师弟,别伤心了,从今而后,你就不再孤单了,有师姐陪着你玩,我们丹霞派还有很多师兄妹呢。”萧鲤点点头,水蓝的小手十分柔软,握着很是舒服,她身上还有种淡淡的香味,不是槐花的甜香,不是桂花的清香,不是玫瑰的幽香,那是什么香呢? 水牧看着两人,嘴角噙了一丝微笑。三人当即出发去丹霞山。水牧轻功很高,水蓝虽然年纪小,轻功也不错,开始他们还担心萧鲤跟不上,很快他们由放心变成了惊讶。萧鲤被水牧牵着,轻飘飘地。水牧暗中不再用力,萧鲤仍旧轻飘飘地,走起来游刃有余毫不费力。水牧大为诧异,他刚才借拉手的机会,早测过萧鲤的真气以及灵力,发现他身上根本没什么真气,灵力也模模糊糊的不大强,这么说这孩子定是天赋过人、禀质绝秀了。水牧暗赞自己眼光好,丹霞派洪福齐天,中兴有望。路上,水牧滔滔不绝地向他认定的得意门生、未来的丹霞派掌门人讲述丹霞派的历史和道法。 丹霞派年代久远,也曾经盛极一时、名声凌越峨眉青城之上过,但现在已经式微,很多道法都已经失传。虽然现任掌门水牧自负学问过人,慧眼独具,在挑选弟子上很有一套,但数十代的沉疴哪能那么容易就治好?弟子虽然聪颖,无奈本派道法的水平实在有限。所以丹霞派在东胜神洲只属于二流修真门派。 丹霞派以炼器为主,即用灵力加持在普通的刀剑钵盂之上,通过特殊的咒语使之变成蕴涵力量的法器。通过炼器,修真者可以淬炼自己的灵力,使之更加深厚精纯,另外,法器的作用也很大,在对阵时,法器可以直接使用,而不必象普通法术那样需要一定念诵咒语的时间。这和符箓有些类似。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三人到了丹霞山。丹霞山,被誉为岭南第一奇山。其山石皆呈红色,号称“赤壁丹崖”,看去似赤城层层,云霞片片,古人取“色如渥丹,灿若明霞”之意,称之为丹霞山。水牧向萧鲤讲着红色丹霞的成因,“女娲五色石,虞舜千年山”,相传人类始祖女娲在此——取水土造人即成,采五彩石补天而就,之后憩卧于江畔,蜕身成石,石成红色。舜帝南巡也曾在此登山奏乐,命三十六石。 丹霞山群峰如林,疏密相生,高下参差,错落有序。山石不论大小,座座雄风大气,阳刚十足,赤壁倒悬;险峻无比,造型奇绝,鬼斧神工;山间高峡幽谷,古木葱郁;淡雅清静,风尘不染。锦江秀水纵贯南北,沿途丹山碧水,竹树婆娑,满江风物,一脉柔情。 萧鲤看得心旷神怡,感叹着造物的神奇。丹霞的美与自己所在山谷的美一个是瑰丽,一个是清丽,截然二至,但都让人沉醉。丹霞没有白来啊。诺大的神洲这种秀丽的山川应该很多吧,萧鲤心中发下志愿,一定要游历天下,[奇`书`网`整.理.'提.供]遍览群山。 丹霞派在半山腰建立了一座道观,名叫仙霞观,主要做接待游客之用。过了仙霞观,就是通天峡,虽然地势险峻,但三人都是修道者,自是毫不费力地掠过,很快就到了山顶长老峰。沿一条窄窄的小径下去,树木掩映着的一座院落就是丹霞派众住的丹元观了。 丹霞派众弟子已得前山弟子通知掌门归来的消息,撤去护卫着道观的阵法,列队迎接。为首一人是个六十岁左右、干瘦干瘦的道士,一身水火道袍,头戴九龙道冠,狭长的马脸,大嘴闭成一个长长的“一”字,面色苍白,三绺细细的花白胡须垂在胸前,虽然样子滑稽,但他端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还是很能唬人的,正是水牧的同门师兄停云道长。周围的百姓提到他,都是肃然起敬,称真人而不名。停云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掌门师弟,你回来了。”水牧也稽首道:“师兄留派镇守,辛苦了。”停云道:“哪里哪里,还是师弟辛苦,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实为不易哪!丹霞派有师弟这样的人才,实在是福气。”水牧道:“师兄谬赞,愧不敢当。”两人这可不是讽刺,而是日常礼貌用语,就像日本茶道中的对白一样。相见仪式完毕,停云伸手相引,众人进入丹元观。 落座已毕,停云捻着嘴角上细细的胡须,问道:“师弟可采到那舞姿草?”水牧摇摇头:“没有。不过,”他脸上现出笑容,“我收了个徒弟。鲤儿,来见过大师伯。”和水蓝并肩站在水牧身后的萧鲤闻言走上前来,向停云躬身道:“弟子萧鲤见过大师伯。”停云刚才就一直眨巴着眼睛瞅萧鲤,见此忙伸手把他扶住,捏了捏身上骨头,不由又惊又喜,转向水牧道:“师弟,你,你从哪儿找到这么好的宝贝?”水牧把收萧鲤的过程讲了一遍。 停云道长呆了片刻,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大笑:“啊哈哈哈!丹霞中兴有望,中兴有望啊。哈哈,咔咔!”萧鲤见到一个如此道貌岸然的老道士突然变得张牙舞爪,如神经病一般,一时有些怔住,同时被他捏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强行挣脱,面色一时非常难看。水蓝躲在父亲后面向他扮鬼脸,幸灾乐祸。在大厅分两列站立的丹霞派门人都叹息不已,大师伯怎么就不能多维持一会正经的模样啊,呜呼,丹霞派的颜面! 水牧也看到萧鲤的不自在,便开始正式话题道:“师兄,鲤儿这孩子十分聪明,我想先教他本门丹霞诀,这门功夫你最深厚。就由你传授,你看可好?”停云道:“好,好,好!”没口子地答应着,骨节棱棱的大手抚摩着萧鲤的头发,象在抚摩一件宝贝玩具,长长的马脸上全是欢喜。 室内的丹霞派弟子都吃惊不小,连水蓝也有些惊讶。丹霞诀是丹霞派镇派之宝,向不轻传。现在获得传授的弟子只有大弟子元存,二弟子周纤和三弟子狄晴,连水蓝都不不会。掌门居然要传授给这个小不点儿?!元存看到众师弟师妹的目光,只得出列躬身道:“禀师父,弟子有话要说。”水牧早料到有这种情况,当下道:“如果是关于你们萧师弟修炼丹霞诀之事就不要说了。我意已决,你们大师伯也同意了,不容更改。另外,大家也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了。我这么做自然有理由的。”元存张了张嘴,道:“是!”躬身退下。 众人见掌门如此说,也只得将牢骚闷在心里:凭什么这个小家伙一入门就能修炼丹霞诀,我在本派呆了好几年都没获传授,师父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有的人甚至猜想:难道……这小子是师父的私生子?!不对啊,为什么大师伯也对他这么好呢。难不成这小子真的资质好得没得说?有几个弟子已经打了个暗中试试萧鲤本领的主意。 水蓝一时皱起眉头,一时又露出笑容,前者是对萧鲤有一点点妒忌,后者则是又为他感到由衷高兴,自己这个弟弟还真行。她高兴之余,下意识地把萧鲤当作弟弟了。看看被停云抱在怀里的萧鲤,他脸上淡淡的,好象并不是特别高兴。这傻小子岂知丹霞诀的宝贵,等会要告诉他听,看他不兴奋得跳起来! 第一卷 丹霞山 第六章 吸星之妖法 见消息宣布完毕,停云打断水牧对本派远景的展望,道:“师弟,既然你回来,这儿就用不着我了我走了再见啊有事你去断云洞找我就行。”他腾身而起,一阵风般把萧鲤撮走了,说到后面那些越说越快的话时人已经在道观外。水牧:“……” 停云挟着萧鲤向丹元观东面的红色山崖掠去,脚尖偶尔在突出的石头上一点,又飞出一丈多远,三蹿两跳,眨眼到了一处悬崖,脚下是白茫茫的云气。停云笑道:“小家伙,抓紧我。”纵身跃下悬崖。萧鲤吃了一惊:这老道也会御风吗?随即哑然失笑。原来两人身子落下后,停云左手探出,抓住钉在崖壁上的一条绳索,跃下几米就抓一下,穿云过雾,三次抓放绳索过后到了一个石洞。停云把萧鲤放下,看了看他的脸色,奇怪地道:“咦?你脸色都没变白?你不害怕吗?”以前来过这里的那三个家伙可是都吓得面白如纸。萧鲤笑道:“师伯这么大本领,我哪用害怕?”他这是微含讥嘲,意思是师伯本领不过尔尔。停云却咧开大嘴高兴的笑了:“哈哈,这算什么本领,我的本领还多着呢。”他以为萧鲤是在赞美他。萧鲤:“……” 断云洞在半山腰,是个天然洞穴,上下左右都是刀削般的绝壁。洞口朝着东方,停云每天早上都盘膝而坐,面对初升的旭日练功。丹霞诀者,吸食朝霞灵气,吞吐日月光华,以期练成内丹,是神洲最正统的修真法——金丹大道的一支,与神洲其他修道方法有不少相通之处。丹霞诀总诀言道:修炼丹霞,须在静中,以清净为本,无为是用,浑成育果,一切只在自然而然之中,无相可执,无理可明,见无为之源,进无我之境,善养清灵之气,神气合和,而大丹有成。萧鲤听了停云的讲述,总感觉丹霞诀比之《天道》好象隔靴搔痒,差一层没有点破,让人云里雾里,无所适从。用一句话概括来说,丹霞诀就是通过修炼,化自然之气为自身之气,在自己身内育成所谓的“丹”。萧鲤觉得丹霞诀的理论有点问题,到底是什么呢?他想了又想,一时把握不住。 讲完总诀,停云开始讲解日常的功法,有十六字口诀曰:清身落坐,耳听皮肤,神气合一,吐纳养真。意思是要采取最自然的方式坐在清净之地,放下对尘世间烦扰的忧虑,用耳根听气息开合出入于遍体毛孔,感觉躯体与肌肤就象一个有机的整体,把自己的心神和自然的云气相融,使神和气合而为一,这样体内的先天之气变得旺盛,口鼻的呼吸可以逐渐息微,像胎儿在母体胞胎中一样,这些先天之气滋养着“真我”,便会形成内丹。 萧鲤盘膝坐在洞口,面向东方红彤彤的朝阳,开始依法吐纳。停云坐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盯着,为他护法,暗忖:“这孩子真是聪明啊,我才讲了一遍,他就知道如何修炼了。哈哈,丹霞派必将名震天下,八大门派必将变成九大门派。”停云陶醉在不可解的幻想中。 突然他感到周身的气机一滞,憋闷的难受,转头看向萧鲤,不见人影,只有一团云雾,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被云雾笼罩?阳光普照,不可能这样啊。停云苦苦抵抗着窒息的感觉,陷入思索中,这时周身气机开始流动了,停云刚松了一口气,却感觉不对,自己的真气居然外泄,而且越泄越快。此时围绕萧鲤的云雾急速盘旋,越转越快,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旋涡,停云的真气正是被这旋涡吸去? 停云恐惧地看着这团旋涡。吸星妖法?自己刚刚开始教的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居然会使吸星妖法,而且这妖法竟然可以隔空施展,别说见了,简直闻所未闻。眼睁睁的任凭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真气被吸去,心中疼痛实在有如刀割,肚里更将师弟水牧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下子自己是完蛋了。这片刻时间是他一生中从所未有的噩梦。 再说萧鲤。他按照停云所说的心法运功,感觉天地之气被吸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行,开始挺舒服的,但是随即全身一震,全身所有细胞中存储的灵力突然动荡起来,与天地之气一经接触,顿时突变。不是象丹霞诀中所说的灵与气可以融合,用灵力控制气在体内绕行什么的;而是气一旦接触灵力,就如雪遇到沸水一样,滋地消失了。更多的气涌入,但更快地被化解了。灵力和侵入体内的气在全身的所有部位都展开激战,由于气一触即溃,灵力便四处肆虐。如果有人可以穿透笼罩的云雾看到萧鲤此时的样子,肯定被吓个半死。萧鲤身体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衣服破碎,全身的皮肤发生严重变形,而且不停变幻,尖刺状,绒毛状,圆球状,透明状,不一而足,仿佛他身体里有什么怪兽在爬行一样。 萧鲤全身如割,疼痛难忍,大吼一声,强迫自己脑中不再存想丹霞诀。天地之气不再涌入,身体的变异也渐渐停止了。他也终于明白了丹霞诀不对的地方,丹霞诀是用自己的心神强自驱使天地中的气,把自身和天地看作是对立的,这本身就是个错误。人法天,天法道,才是至理。本来丹霞诀这样练,尽管不能达到至高的境界,苦练之下也能有些成就。用在萧鲤身上发生的变异就是因为他修过《天道》。丹霞诀和天道看似有相通的地方,其实南辕北辙,从根本上就是矛盾的。天道修来的是法天源地、最纯粹的“灵”,而丹霞诀修来的实质上则是违背自然抢夺来的“气”,二者发生冲撞自然难免。 停云听到萧鲤叫声后,欣喜地看到自己真气不外泄了,不过转又沮丧万分,自己的十成功力竟然去了三成!云雾渐渐散去,他看到肇事的萧鲤衣衫破碎,满脸痛苦,不由怒上心头,伸手就抓过他,啪啪两个耳光,喝道:“小兔崽子,你怎么会吸星妖法?”萧鲤脸蛋顿时肿了起来,道:“我哪有?我都不知道吸星妖法是什么东西。”停云道:“还敢狡辩?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把我三成功力拿走了?!走,我带你去见水牧。我得好好问问他为什么把你这个祸害交给了我。”气急之下,他也不管水牧是掌门了。 水牧正在丹元观后院的练功场里指导弟子们道法,突然听得道观外大呼小叫,正是师兄停云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灰头土脸的停云抓着萧鲤的后衣领飞掠而来,满眼凶光,口中嚷嚷着:“水牧,你来看看你这个徒弟是个什么东西!”水牧诧异万分,师兄刚把萧鲤带走不到两个时辰,走时还喜不自胜,现在怎么这副嘴脸?但他向来镇静,让弟子们自行练习,迎上前去,道:“师兄,怎么了?”停云恶声恶气地道:“都是你的好徒弟!就这一会儿功夫,我老道三成功力就被他吸走了!”水牧吃了一惊,吸走?他拉住停云的手臂,道:“师兄,来来来,咱们到屋里去说。”停云还嘟囔:“有什么好说的?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你这个徒弟不是个好东西!”水牧呵斥探头探脑向这边看的弟子:“看什么?好好练功!”拉着停云到了自己的房间,命令大弟子元存看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停云提着萧鲤到了室内,把萧鲤往地上一扔,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水牧怜惜地看了衣衫破碎的萧鲤一眼,把他拉起来,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停云指手画脚激动万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水牧听完,不由笑了。停云气道:“我失去三成功力,你还笑!?”水牧道:“我不是幸灾乐祸,我是笑师兄糊涂,错怪了鲤儿。”停云道:“我会错怪他,这个小……”水牧截断他道:“请问师兄,修炼吸星妖法需不需要一定的内力?”停云道:“这个还用你说!没有一定内力做施法的基础,如何盗取别人的真气?这不是废话是什么?”水牧不愠不火地道:“那么师兄有没有看过鲤儿的内力情况?”停云傻了:“你是说?也对,他才十二岁,怎么会……”水牧道:“师兄可以检测一下鲤儿的真气。”把萧鲤推到停云的面前。停云急急伸出手捏住萧鲤的腕脉。 片刻过后,停云的脸色变了:“他居然没有内力,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大叫起来:“我的功力都到哪儿去了?”水牧道:“师兄少安毋躁,以小弟的猜想,是师兄传授鲤儿丹霞诀时操之过急,致使他险些走火入魔。危急中,他不小心吸纳了你一点功力,就凭着这些功力度过了险关。可以说,师兄,你的那三成功力救了鲤儿的性命啊。功力还可以修回,走火入魔了可就没救了。”停云想了想,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但倒也合情合理,就道:“这么说我错怪鲤儿了?”水牧笑笑不语。 停云自语道:“这么快就练到走火入魔的程度,果然是天才啊。恐怕其他那些白痴弟子一辈子都练不到这种境界。好,好,不错,有前途。”转向萧鲤,咧开大嘴笑道:“鲤儿,师伯性子急,你不会怪师伯吧?要不这样,师伯让你打还。你不动手,好,师伯自己动手!”举手对自己就是一个耳光,还要接着再打,被水牧一把抓住:“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停云道:“我道歉啊。”水牧苦笑不得:“好了,好了,别像个小孩子似的。鲤儿早原谅你了,是吧,鲤儿?”萧鲤早看出停云是个没脑子好冲动的老小孩,当下笑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当然原谅他了。”停云“呀呼”一声跳上去,把萧鲤抱在怀里:“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来,让我看看你身体怎么样?恩,没事,没事,一切都很好。走,咱们再去练功。”一阵风一样又走了。水牧看着他们的背影,道:“……” 第一卷 丹霞山 第七章 天才炼器师 练了几天功,停云在萧鲤身上发现了很怪异的事情,他根本就修炼不成丹霞诀,但是他能够很轻松地施展丹霞派的道法。让他练习丹霞诀,他总指摘丹霞诀不对,说什么违反天道,还建议修改。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功夫,修炼起来效果还很显著,怎能擅自修改,停云自是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他一顿。几次以后,萧鲤也不说话了。不过,他还是修炼不成丹霞诀。停云老怀疑他是故意不学,但是他每次修炼又确实出现像那天类似吸星妖法那样走火入魔的现象。 研究了七天七夜,停云没有找出解决方案,只有长叹一声作罢。第八日早晨,停云带着萧鲤,垂头丧气地来找水牧。水牧还是如那日一样在指导弟子们练功,看到他的样子,忙拉着他走到一边问道:“又怎么了?”停云道:“鲤儿的体质不适合学丹霞诀。”水牧讶道:“有这种事?”停云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但他一练就走火。”水牧也丧气了。停云却又呵呵笑道:“不过,他修炼其他道法倒是得心应手。”水牧道:“啊?”停云得意洋洋地道:“鲤儿,来一个掌心雷。”萧鲤问道:“在这儿吗?”停云摇晃着脑袋道:“不错。”停云说到来一个掌心雷时声音很大,众弟子都听到了,于是悄悄围过来看。水蓝好几天没看见萧鲤了,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萧鲤伸手指向场中一棵大树,喝道:“出来吧,掌心雷!急急如律令!”掌中一道耀目的亮光射出,喀嚓一声轰在树上。大树被击中的地方顿时化为焦碳,整个树身轰然倒下,风吹过,焦碳部分变成飞灰四散。众人目瞪口呆,三分为掌心雷的威力,七分倒是为了萧鲤所念的奇怪话语。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咒语![·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水牧合上大张的嘴巴,问道:“师兄,这咒语是你教他的吗?我记得本派咒语好象不是这样啊。”停云打了个哈哈,道:“哈哈,这个,这个,本派的咒语我岂不知,不就是‘五雷使者,威猛降灵,轰天霹雳,队仗如云,速捉妖魔,捕逐邪精……急急如律令’吗?鲤儿嫌不好听,就改成刚才那样了。效果很明显,不是吗?不过……”水牧问道:“不过什么?”停云丧气道:“我用他这个咒语使不出掌心雷来。必须还得按照步法站好,然后屈握食、中、环、小指于掌心并藏甲不见,再以大指压住四指之背如握拳状手印,念动五雷使者威猛降灵云云那一长串咒文才行。”众人一齐叹气道:“唉!” 经过这一次表演,水牧把萧鲤收归自己身边,让他与众弟子一起修炼道法。结果,萧鲤进步快得惊人。虽然任何道法到了他手里,都会变样,但是威力却比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施法速度很快。水牧和停云想破脑袋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归因于这小子有神灵照应。 丹霞派除了丹霞诀外,就是以炼器闻名了。一个月后,萧鲤不想学道法了,要求专门学习炼器。炼器是一门很复杂的学问,即便在丹霞派也很少人能精通。不过丹霞派祖师传下来的规矩是丹霞派掌门必须由本门炼器第一人来担任,所以水牧武功修为不如停云,但仍旧出任掌门。现在丹霞派炼器最好的弟子乃是年纪小小的水蓝,诸如元存等弟子虽然武功高出她甚多,但在炼器的天分上就是远远不如。 东胜神洲的法器根据威力的强大程度,共分四个等级,由低到高依次为地,天,仙,神。神器,从来没有人见过,只是个传说。仙器,据说神洲有六件,但是连水牧都不知道是这六件法器的名字。天器,是神洲流传最多的法器。地器,最低层次的法器,但并不是没有用处,如果用的好,威力还是非常强大的。这四个等级中,又有分层:比如天器分三层,最高是混沌,其次是太初,然后是阴阳。地器分四层,最高是人间,其次是神洲,再次是大荒,最后是九州。九州级是最低级的器。至于仙器和神器,有人说也有分层,有人则说没有,总之是件无头公案。 水牧青壮年时耗费了七年工夫,炼成了一把剑,据他师父说已经达到天器中阴阳的境界。虽然此后他再也没有炼出过阴阳级法器,师父仙去前还是遗命立他为掌门,其时水牧四十二岁。他成了丹霞派二百年来最年轻的掌门。水牧十五岁修道,二十五岁成家,三十三岁妻子生女,三十九岁阴阳剑炼成、妻子病死,四十二岁出任掌门,今年四十七岁,三十二年修道生涯中共炼出阴阳级法器一个、人间级法器四个、神洲级法器十四个、九州级法器四十九个。水牧年轻时心志高傲,一心想炼出高级法器,那些九州级法器中有四十二个都是炼制高级法器不成留下的次品。直到最近两年,他突然体会到低级法器并不是毫无用处,才又开始专门炼制九州级的。 萧鲤对炼制法器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整天围着水牧问东问西的。开始时水牧还很高兴:终于碰到个对炼器真正感兴趣的弟子。女儿水蓝虽然很有天分,但狂热程度比之萧鲤差远了。但过了不到一个月,水牧受不了了。因为萧鲤的问题实在是希奇古怪之至,经常问得水牧瞠目结舌,回答不出来,在众弟子前很没面子,尤其是女儿水蓝常露出对萧鲤的崇拜和对自己的蔑视(水牧自己的感觉)。他开始躲避萧鲤的追问,经常乘没人的时候训斥几句:“不懂就多想想,老问哪会有出息。自己的脑子不知道用么?”但是萧鲤只是笑嘻嘻地,还是追问不休,还是不顾场合,水牧大叹自己走霉运。 一天,萧鲤又找到水牧,他身后还是跟着水蓝。萧鲤手中拿着一把黑忽忽的长条状东西,问水牧道:“师父。为什么我的桃木剑会变成这样子?”水牧微笑着道:“来,给我看看。”接过他手里的“炭条”。那原来确实是一把桃木剑,但是现在整个都炭化了。水牧温和地问道:“鲤儿,你是不是按照我教给你的口诀炼制的?”萧鲤道:“是。我一丝都没有偏离。”水牧看了看他的神色,确定没有说谎话,不由怀疑道:“那怎么会这样?”萧鲤抓抓头道:“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我当面炼一个师父您看看?”水牧点点头道:“好。”水蓝递过一把木剑道:“师弟,给你。” 萧鲤接过木剑,盘膝坐好,双手合十,夹住木剑,念动口诀,果然跟水牧教的一丝不差。按照理论,他应该能炼制出一把属火的剑来。但见随着仪式的进行,萧鲤双手间冒出丝丝红光,周身也环绕着红色的光芒,这正是天火发动的迹象。红芒越来越盛,刺得水蓝睁不开眼睛,水牧则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形势发展。事情至今没有出轨,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萧鲤炼器比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一个时辰工夫他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水蓝和水牧都退开几米远。只听萧鲤念诵道:“太上老君教我炼剑,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剑之出,天地昏黄。敢杀恶鬼,不避豪强。何妖不伏,何鬼敢当?神剑之成也,恭告上苍。急急如律令!”也是没有丝毫差错。“令”字念完,扑地红芒炸开,云气弥漫,萧鲤翻身而起,举着剑飞奔到水牧面前,道:“师父您看,就是这个样子。”水牧看着萧鲤手中的炭条,正想说什么,突然炭条周身发出碧绿的光芒,还在不停闪烁。萧鲤吓了一条,连忙把它扔出老远。 炭条在地上一动不动,绿光渐渐敛灭。三人围上去看时,地上是一把黑黝黝的长剑。水牧拾起来,握住剑柄,感觉剑中有种奇异的力道,他惊疑不定,注入真气,炭条剑上黑光大盛。水牧一剑斩向旁边的一块山石,剑毫无声息地从石头那边出来,石头的上半部分哗地落下。水牧呆了,这剑竟成了绝世利器! 后来根据测验,这把炭条剑已经达到了地器中人间的境界。大家全傻了,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炼制出了人间级的法器。我们丹霞派出了个什么样的怪物,不,什么样的天才啊?!水牧高兴地抱住萧鲤,“啧”地在他脸上大力亲了一下,随即扔开他,仰天大笑:“啊哈哈哈,我的梦想终于有实现的可能了!”停云和众弟子不由都翻起白眼:什么啊?水蓝则细声安慰非常沮丧地、用力在额头上擦拭着的萧鲤。 但萧鲤真的是个天才炼器师吗? 第一卷 丹霞山 第八章 青涩的初吻 从此萧鲤开始在丹霞派里享受更特殊的地位,什么东西都不用学了,一心炼器就可以了。水牧被岁月消磨的雄心又醒了转来,决定把自己的理想转到萧鲤身上。虽然自己无法完成,但徒弟能完成也算了却自己的心愿吧。水牧的雄心就是:炼成一个混沌级的法器!神器太虚无缥缈,仙器据说是古仙人使用的,两者他都不敢想。其实整个天下又有谁敢妄想炼制出这样的法器呢?!水牧炼制天器最高境界混沌法器的目标,已经是够大的了,如果说出去,大家肯定也会哂笑他的不自量力。 水牧整天都笑容满面,那种沉着镇静的架势早已不知抛到哪儿去了。现在的他,就如年轻了二十岁,又回到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哈哈哈,本以为萧鲤只是骨骼精奇,在练习道法方面有天赋,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炼器天才。哈哈哈,混沌法器!我来了。过不了多久,我水牧的名字必将传遍神洲大地,因为我教出的徒弟是天下第一炼器师!徒弟尚且如此,师父更不用说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听到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萧鲤告诉水牧,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是如何炼成那个人间级的炭条剑的(水牧给它起名玄天剑,很威武的名字,可是萧鲤总觉得炭条剑比较好听。),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象并没有到达那个水平。水牧拒绝相信,命令萧鲤再按照当日的步骤来。 萧鲤遵命,结果一个月下来炼出了二十多把“炭条”,连那些铁的铜的刀剑也居然都被炼得变成了炭条,轻轻一触就变成乌黑的碎片。水牧一下子从九天之上跌到了九地之下,顿时郁闷万分。他一会儿暴跳如雷,恶狠狠地去逼迫萧鲤炼剑,宣言说炼不好就不给他饭吃;一会儿又眉花眼笑,采取怀柔手段,让女儿水蓝带着好菜送给萧鲤吃,宣言说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丹霞派众弟子都忧心如焚,一个秀逗师伯已经够了,不要再多出个神经病掌门啊。 萧鲤并不觉得烦扰,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学着炼器之道,思索着它和自己所练天道的相通之处。炼坏了这么多剑,萧鲤感到自己还是大有收获的,灵力可以运用得更自如,无人时施展御风术时也感觉进步不少,高度和速度都有所提升。好像那个飞剑也可以控制了,虽然他从来不敢试练,那爆炸声那么大肯定会引人注意的。 这一个月来,水蓝和他天天在一起,两人一同探讨着炼器中的种种问题,一同去丹霞山中好玩的地方去,感情渐渐深厚起来。水蓝已变得异常大胆活泼,又笑又闹的好像比萧鲤还要小,什么都要萧鲤让着;不过这种状况只是在单独和萧鲤一起时出现,有别人的时候她还是那么害羞怕生。 一日早晨,水蓝跑来找萧鲤。萧鲤就住在她的隔壁房间,这个房间本来是水牧放置书籍杂物的,现在让人打扫了一下给萧鲤住。因为这样可以就近保护,萧鲤可是丹霞派一个非常重要的资产啊。最中间的是水牧,他西邻的房间是水蓝的,水蓝西邻就是萧鲤。其他弟子男的住在东厢,共三十六人,四个人住一个房间;女的住西厢,共二十一人,也是四人一间,还有不少空房。本来住在断云洞的停云道长说干脆让他住西厢随一个空房间算了,女弟子还没出声,水蓝就说话了,她极力表示反对,理由没说。水牧也反对,因为尽管萧鲤小,但总是男生,男女授受不亲,怎能住在哪儿?于是安排了这个书房。 水蓝敲门道:“小鱼儿,起来了吗?”推门就进去了。小鱼儿是水蓝给萧鲤起的外号,说鲤就是鱼,小鱼儿多好听的名字呀。萧鲤尴尬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道:“你怎么老是没等我回答就进来啊?”水蓝笑道:“切!你个小不点儿,还害什么羞啊?”萧鲤道:“你也不比我大多少。”水蓝坐在他床沿上,正把给他带来的东西往桌子上摆放,闻言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道:“什么不比你大多少?我今年十四岁,可比你足足大两岁哎。快叫我姐姐,不然不给你好东西吃了。”水蓝将色香味俱全的点心一件件摆着,脸上得意洋洋。 萧鲤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那些点心一下子亮了起来,笑道:“好,好,你比我大很多好了吧?水蓝姐姐。”水蓝可爱的眉头皱起来:“我可没让你在姐姐上面加上我的名字哦。”萧鲤只得道:“好啦,姐姐。这可行了吧?”伸手抓过一个点心。水蓝的点心都是她自己所做,用的是水果什么的,非常好吃。萧鲤本想学学这个本领,但水蓝表示法不外传,天机不可泄露。萧鲤只得非常遗憾地作罢,然后更每天受水蓝的要挟叫她姐姐以换得点心吃。 水蓝托着腮,笑眯眯地看萧鲤把她带来的点心全部吃下去。萧鲤长出了一口气道:“噢!好饱!这样下去我肯定会长胖的。”水蓝笑道:“长成个小胖猪,看你怎么练御剑术!我在想像你爬上剑去,剑载不动又把你摔下来的情景。嘻嘻,嘻嘻。”水蓝的眼睛眯起来,她的笑容是如此的可爱,萧鲤也就原谅了她的“无礼”言语。他道:“好吧,蓝姐你先出去好吗?我好穿上衣服。”水蓝道:“那快点啊。”转身出了房间。带上房门,在外面还催促着:“快点快点,今天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 萧鲤飞快地穿上衣服,道:“好了。”水蓝又跳进门来拉住萧鲤的手道:“走吧。”萧鲤问道:“去哪儿啊?”水蓝道:“你跟我来就行了。”于是两人手拉着手鬼鬼祟祟地飞奔出丹元观。萧鲤道:“你不怕师父找你吗?找不到你他肯定会生气的。”水蓝道:“才不会呢。我昨天跟他说了,我说,让你多看看咱们丹霞山的美景,也许会对炼器有帮助。没等我说完理由,父亲就一拍大腿喜悦地说不错不错古人就有面对好山好水而灵感大发的,我看鲤儿现在缺乏的就是灵感。呵呵,省了我许多话。”萧鲤暗中叹息:水牧如此聪明睿智之人,怎么也会陷入俗事中不能自拔?这样执于物对修道可没有什么好处啊。自己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水蓝拍了他脑袋一下:“想什么呢?小心脚下!”萧鲤低头看时发现两人正在从西面奔下山的陡峭小径上。很快下了丹霞山,水蓝拉着他来到锦江边上。水蓝站在一块石头上,向前方一指道:“看!”萧鲤抬眼看去,雄秀的丹霞山立在眼前,群峰如林,郁郁葱葱,苍翠欲滴,实在是秀色可餐,山峦间一轮红日射出万丈光芒,照在如碧绿玉液的锦江上,粼粼波光,层层金霞,江边翠竹夹岸,树木婆娑,近石倒映,远山逶迤,还有山村田园掩映其间,古人有诗曰“一水浮青碧,千峰竞翠微”,诚不我欺。一阵清风吹来,拂起衣襟,直是飘飘欲仙。这一个月都在观内炼器,没来造访这美丽山水,实在是罪过。萧鲤道:“听元存师兄说有‘桂林山水甲天下,不及岭南一丹霞’之说,我没有到过桂林,无法置评,但就眼前美景来说,丹霞之美确实也可称‘甲天下’了。”水蓝微笑。 萧鲤转头看她,水蓝一身浅绿衣衫,肌肤如玉,笑靥如花,长发被晨风吹动,有几丝散乱地挂在脸上,更多的则是飘向萧鲤这边,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发出点点闪光,萧鲤拿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梳理,鼻中又闻到那股沁人欲醉的淡淡幽香,一时觉得胸中温暖无比,真愿意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刻。水蓝转过头看到他呆呆的表情,笑道:“怎么啦?小傻瓜。”萧鲤道:“姐姐,你真好看,真好看。”水蓝把手放在他手里,笑道:“你也很好看。”两人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一起。萧鲤轻拥着温软的少女身躯,把鼻子贴在她凉凉的秀发里,这种动人感觉如妈妈用她那温暖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脸颊,又如修炼天道、畅游脑中奇异世界时那种说不出的安心和舒服。 水蓝双手环抱住萧鲤的脖子,微微仰脸,樱唇深深印在他的唇上。水蓝的唇湿湿的,像是她做的好吃的点心,萧鲤很奇怪为何自己会感到晕眩,会感到迷醉,居然不知身处何时何地。水蓝一吻之后立即分开,跳离萧鲤的身体,脸上也变得火一般红。 这是他们的初吻,一个懵懂的少年,一个才开始懂事的少女。不管如何,这江边的一吻一定会深深印在他们的记忆中,无论他们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想起这个吻时总会有种淡淡的甜蜜感觉吧。 第一卷 丹霞山 第九章 甜蜜的恋情 萧鲤和水蓝手拉着手留连于青山秀水之间,说啊,笑啊,快乐极了。萧鲤看看天色,问依偎在他怀里的水蓝道:“姐姐,你不饿吗?”水蓝把脸蛋在他怀里轻轻磨蹭,梦呓般地道:“不饿,不饿,有小鱼儿在,哪怕十天,不,一百天,一万天,十万天我也不饿。恩……”萧鲤心想:“我十天不吃饭也许还没事,但她肯定饿死了,至于十万天,人活百岁才三万多天,活十万天那不是神仙了么?姐姐说话真傻里傻气的。”他摩挲着水蓝的头发,又道:“天黑了啊。”水蓝头也不抬道:“我不管,天黑就天黑嘛。”萧鲤右手揽在她的胁下,左手从膝弯抄起,将她抱起。水蓝快有160公分了,比他矮不了多少,感觉挺重的。萧鲤在山路上小心翼翼地走着。 此时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萧鲤左右望望没人,思忖不知道御风术可不可以带人。当下默运灵力,脚底生风,已是腾空而起。水蓝拉着萧鲤在山水间蹦跳了一天早累了闭眼伏在萧鲤怀里,丝毫没有察觉身边情形。萧鲤抱着水蓝踏过树梢,四望群山峰峦,俯视锦江秀水,晚风拂面,惬意非常。本来是他催着水蓝要回去,现在却要再游玩一阵子了。僧帽峰、望郎归、玉女拦江、海螺峰、宝珠峰等丹霞风光一一现在眼前,龙鳞石、阳元石、观音石、望夫石这“丹霞四绝”也尽在眼底。萧鲤好奇地绕着阳元石转了圈儿,看着这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擎天巨石,不由感慨造物的神奇。(阳元石酷似男性器官,号称“天下第一奇石”,又有阴元洞被称为“神州第一绝景”。可惜作者没去过丹霞,资料都是在网上找的。龙虎山我去过,有“大地之父”和“大地之母”,后者实在是绝了。假期大家可以去游览一下,龙虎山坐着竹筏过去,一个小时就看完了,很方便。声明:作者不是广东人也不是江西人,不是为他们做广告哦。呵呵。——杨色) 水蓝嘟囔道:“怎么这么大风?”她伸出头来,四处张望。萧鲤微笑道:“晚上风当然就大了。”水蓝道:“噢。我们回去吧。”萧鲤道:“好啊。”水蓝突然看到他们现在正悬在虚空中,顿时大叫道:“啊——”萧鲤虽然早就料到水蓝会叫,已在全神戒备,但还是没想到她居然能叫出这么大的声音来。群山都“啊啊”地回音,宿鸟被吓的扑棱棱飞起,小动物们也四处乱蹿。萧鲤只觉得耳膜发疼,伸手堵住她的嘴,叫道:“好姐姐,求求你,别叫了。”水蓝紧紧抱着萧鲤的脖子,几乎把他勒死,双腿如蛇般盘在他腰间,颤抖道:“这是怎么回事?”萧鲤费力地板开她的手臂,让她抓住自己的胳膊,笑道:“还能怎么回事?我们在御风啊。”这片刻工夫,两人已经飞过群山,落在通往丹元观的后山小径上。 水蓝回过神来,揉揉眼睛道:“我刚才是不是眼花?”萧鲤摇头道:“不是。”水蓝道:“那我是在做梦了?”抓过萧鲤的手指拿到嘴边用力咬了一下。萧鲤“啊”地叫起来:“疼——你干什么?”水蓝笑道:“呵呵,会疼,说明不是梦。”萧鲤:“……” 水蓝道:“快快招来,你怎么会御风?”萧鲤道:“自己练的啊。”水蓝追问:“怎么练的?”萧鲤笑道:“姐姐,总得容许我有点隐私吧。”水蓝霸道地道:“不容许。”看到萧鲤一脸为难的样子,降低条件道:“好吧,我可以不追问你怎么练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你答应的话,我还保证不跟任何人说你会御风的事,而且我还天天给你做点心吃,怎么样?”水蓝为让萧鲤答应她的的条件,强调着种种好处。萧鲤想了想道:“好吧。什么条件?”水蓝笑眯眯地,但是一字一顿,道:“就是——以后不许喜欢除我以外的任何女孩!”萧鲤呆了呆,喃喃道:“这个可能会非常困难呀。”水蓝道:“什么?”萧鲤笑道:“没什么。不过我有很多姐妹,比如我表妹丹紫,我不能不喜欢她们的。”水蓝想了想道;“那好吧,除了她们。”萧鲤道:“行。我答应。”水蓝道:“来,勾手指。”勾住萧鲤的小指。两人一齐道:“勾手,勾手,谁变谁就是小狗!”然后相视而笑。水蓝夸奖道:“鱼儿真听话,姐姐奖励你。”伸过脸颊在萧鲤唇上碰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算奖励萧鲤,还是她自己假公济私。 两人回到丹元观,天色已晚,水牧正在屋里焦急地踱来踱去,一个是宝贝女儿,一个是天才徒弟,这两个哪一个他都丢不起。停云还没回他的山洞,正悠闲地喝着茶,嘴里道:“师弟,你已经转了八百九十六个圈了。”水牧道:“这个我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师兄,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找他们。这万一被什么狼虫虎豹叼走的话……”停云撇撇大嘴,正要说话,弟子来报:水蓝和萧鲤一同回来了。水牧大喜,冲到门口一看,从山上手拉手走过来的可不正是那两个小家伙!他如获至宝,朝来到他面前的二人道:“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一天都没有回来?” 水蓝道:“爸!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们去游山了,师弟看到丹霞碧水对炼器有了些感悟,我们才耽误了一会。”向萧鲤使眼色。萧鲤道:“不错。”水牧的生气顿时烟消云散,两个人都没出事,还有了炼器灵感,实在是让人欢喜。他连忙安排人去张罗他们的晚饭。一直冷眼旁观的停云则笑了:哼,这两个小家伙! 第二天,萧鲤继续炼器。他拿着一把玉剑沉思着:为什么自己炼器老是出现怪异情形呢。炼器的本质是把真气或灵力封存在器具里,贴之以咒语;如果炼制成功,该器具就被称为法器。法器可以直接施展,大大缩短了施法的时间和减去了繁琐的步骤。由此可见,法器的作用是非常大的。这也是法器十分难炼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修道的人们渐渐总结出了炼器的一些基本术法,像萧鲤炼炭条剑时念诵的那些咒语之类。这虽然减少了一些出现意外的概率,但仍旧不能确保法器的成功。 而萧鲤炼器不能成功的根本原因是他无法自如控制自己的灵力。炼器讲究火候,时机,心境,萧鲤虽然精神力强大,但在这些方面的体会上还差的远。炼出那把人间级的炭条剑只是误打误撞。萧鲤的精神力并不是强迫地吸收天地之气得来的,他在山谷中修炼时是放开心神,自由畅游,不刻意,不执念,心灵外放于天地间,天地是他精神的外延,人和天是一体。全身细胞中的灵力既有独立的意志,追求自由,可以去天地灵气直接交流;又有机地统合在一起,随时等待着萧鲤大脑的召唤。 萧鲤现在就是在大脑召唤这一层次上欠缺。他的脑是“人”之脑,他的灵、神却是“天”之力,两者只是进行一般层次上的沟通,远远没到达水乳交融的境界。再打个比喻,萧鲤的情形就象台电脑,它的“硬盘”很大,而且是开放式的,里面存储的东西很多;但是处理器速度却很慢,内存也很小,所以只能一点点的调用,如果操之过急还可以出现“死机”。他最需要做的是把处理器(大脑)搞的快一些,内存(大脑和身体各细胞连接的神经)扩的大一些。 但是很遗憾,这些原因萧鲤并不知道。 萧鲤闭门盘膝而坐,思索了三天三夜,仍旧一无所获。 第四日早晨,水蓝来看萧鲤。萧鲤抬起头来,丧气地道:“我老想不通啊。”水蓝把早饭摆在桌子上,笑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呀。”萧鲤道:“可是怎么可以让它不通呢?”水蓝道:“谁规定一定要通的?”萧鲤眼前一亮,对呀,谁规定我一定要想通?我完全可以先放过去嘛,天之道应自在无为,不久前还笑水牧执于物,怎么自己也这么容易着相啊! 他笑道:“不错不错,想不通就不想。”站起身来,抓起水蓝做的点心,低头大吃起来。水蓝伸手轻轻把萧鲤遮住脸庞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道:“慢点吃,别噎着。喉咙被塞住也不通了可别抱怨我。”萧鲤道:“唔。”水蓝看着萧鲤那犹带稚气的清秀脸庞,狼吞虎咽的孩子气动作,纯净如水的欢喜笑容,心中甜蜜无限。她发现自己真的爱上这个弟弟了,真想他一辈子都这么可爱纯真,都这么大口大口吃自己做的点心。 第一卷 丹霞山 第十章 为君甘痴狂 萧鲤不再炼器了,整天拉着水蓝满山跑着玩。一天过去了,水牧没说什么;三天过去了,水牧不说什么;七天过去了,水牧终于忍耐不住了。 他喝住拉着水蓝的萧鲤道:“站住!”萧鲤停步回头,道:“师父,有事吗?”水牧嘿嘿笑道:“你还当我是你师父吗?”萧鲤挠挠头:“弟子不懂师父这话什么意思。还请师父明示。”水牧爆发了,他咆哮道:“我要的剑呢?你自从炼出那把炭条剑已经二个月了,二个月了啊。你说,这些天你都炼出了些什么?一堆黑炭!一堆垃圾!”萧鲤也不生气,笑道:“师父,我已经努力了啊。再说我一个小孩子哪能炼出什么混沌呢?” 水牧更是一跳三尺高:“你炼不出,谁还能炼出?!你只学了一个月就炼出人间级,要知道我二十五岁学炼器,学了五年才炼出人间,到学道第十四年时炼出阴阳。以我的情形来推断,你学道一个月炼出人间,三个月应该炼出阴阳才是!可是你都炼出些什么?!哼!本来炼不出也有可能是意外,但是——你小子是根本就不用心,整天和蓝蓝四处乱溜达!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勾引我女儿,对不对?我虽然四十七岁了,但是我的眼睛还是和二十岁时一样亮!一样亮!甚至更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娶我女儿对不对?你不用回答,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心、肝、脾、肺、肾!哼,你小子人不大——才十二岁——胆子倒不小,而且是色胆!好!既然如此,我限你七天内先给我炼出阴阳级的法器来,否则这辈子别想娶我女儿……”萧鲤目瞪口呆。 被父亲响雷般的吼叫震得捂着耳朵的水蓝听到后来又羞又气,父亲怎么这样啊?她偷偷地打量萧鲤,心道:他知道娶代表什么吗?在不远处练功的众弟子看到掌门的情形,听到他说的话,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同样的念头:疯了,掌门一定是疯了! 停云也被吸引过来,见到水牧的样子,震惊过后立即反应过来,飞身跃到水牧旁边,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抱住他的身子,将他拖到屋里去。水牧还挣扎着,完全忘了自己一代掌门的形象。停云朝萧鲤他们使眼色,意思是还不快走,少让你们师(父)生气了。萧鲤和水蓝于是一溜烟出了丹元观。 坐在锦江边的一块石头上,萧鲤问水蓝:“师父怎么这样啊?他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水蓝很为父亲的失态羞愧,低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忆道:“以前我只见过他这样咆哮过一次。恩,仅有的一次。”萧鲤道:“啊?什么时候?为什么事?”水蓝坐在萧鲤身边,脚在水面上轻轻踢打着,幽幽地道:“那时候我六岁,妈妈刚死了。有一天父亲喝了很多酒,挥舞着那把阴阳剑大笑大叫,神情比今天疯狂多了。当时我吓坏了,哭都不敢。父亲吼叫说是要炼成最厉害的法器,还叫着妈妈的名字。那天他把自己扔在锦江里,还是师祖在好几里外的下游把他找到的。这以后,父亲拼命地炼器,但是炼了三年,什么都没炼成。后来师祖死了,遗命立父亲为掌门。掌门这五年来父亲也再没提过炼制最厉害法器的事了。没想到自从你炼成那把炭条剑后,父亲又这样了。”萧鲤听完这段历史,沉思道:“我觉得这事可能与你母亲有关。”水蓝的小脸上满是愁苦,摇头道:“不知道。我记忆中的母亲从来没有笑过一次。也许真的与这有关吧。” 萧鲤见她如此,想到自己母亲,心中也有些感伤。水蓝转头看到萧鲤的模样,知道他想起自己父母,忙安慰道:“好弟弟,别伤心了。你不是说过死去的人还有别一个世界吗?可能我母亲正和你父母在一起说话呢。”萧鲤抱着水蓝的身体,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轻声道:“恩。” 两人在大石上相拥而卧,水蓝把萧鲤的头抱在怀里,不觉睡去。初升的朝阳把暖洋洋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黄。两人的稚嫩的小脸上有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现出朦胧绚丽的光晕。夏日的微风轻轻的吹,等到太阳升到中天时又有旁边的树木为他们带来微微荫凉。远远看去,青山脚,碧水旁,长石上,树阴下,两对小儿女正相拥着睡在一起,小脸上的笑容那么纯净,那么甜美。他们头顶树枝上的小鸟喳喳叫着表达着它们对此情此景的羡慕,还有鬼鬼祟祟地的小动物也露出头张望,有些胆子大的还偷偷跳到石头下面,扒着石头仔细研究两人的脸。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为这是仙家的仙童和玉女,从天上下到凡间,嬉戏累了,就在这琼山瑶水畔睡着了;那些小鸟和小动物都是他们喂养的灵兽,在殷勤地守卫着它们的主人。 睡梦中,萧鲤看到自己又飞到那个奇异的世界里,还是无尽的虚空,宝石般的星辰,多彩的风,飘逸的云,现在更多了一种好闻的味道,似兰非兰,似麝非麝。这味道来自远方。萧鲤动念间,一条神龙现出,他骑上神龙,抱住它柔软的脖子,向远方追寻而去。躲开死去星辰的碎片,避开黑暗恐怖的旋涡,萧鲤终于来到了远方,找到了那美好味道的来源。它是一朵好美好美的花,有四个小小的刺,孤独又清高。萧鲤小心地避开那刺,伸唇去亲那花朵。好美的感觉啊。 那花竟然在动,它吸住了萧鲤的嘴唇,萧鲤吓了一跳,妖怪? 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两汪特别大、特别深的潭水,映出自己吃惊的表情。这是——水蓝的眼睛嘛。水蓝吸着他的唇,眼里有着动人的笑意。萧鲤“唔唔”道:“姐……姐,我还……以为……是……妖怪……呢。”水蓝松开嘴重重掐了他一下道:“可恶!居然说我是妖怪!我掐死你。”萧鲤刚疼叫一声,水蓝又堵住他的嘴。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练习,聪明的水蓝在接吻上表现出了惊人的天分,不象萧鲤笨嘴笨舌。当然了,好成绩的取得是与她的大胆探索、经常拿萧鲤练习分不开的。智者说成功来自1%的天才和99%的口水嘛。:)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特别长,大概水蓝觉得掐死不现实,决定用嘴把萧鲤憋死吧! 效果不错,两人的嘴分开后,萧鲤脸色通红,大口喘着气,道:“呼……呼……你不用喘气的吗?”水蓝得意洋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不听话,我就不会手软,不,嘴软了。”萧鲤只得再次表示决不再淘气。水蓝满意地又想奖励他,看到他恐惧的样子,笑道:“这次不会了啦。”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第一卷 丹霞山 第十一章 无情还有情 两人决定回丹元观吃中饭,踏进院子里,正看到指导弟子练功的水牧。他淡淡对两人道:“回来了?”萧鲤强压下心中的惊疑,道:“是。师父。”水牧道:“该吃饭了,一起去吃饭吧。”转身对众弟子道:“下课。都去吃午饭。”众弟子欢呼一声便往食堂飞奔而去,自然是男生冲在前头,女生嘛,比较淑女,碎步跟在后面。停云道长在修炼辟谷术,经常不吃饭,今天没来。 水牧平时并不和弟子们一起吃的,这次也排队打饭。他们三个在最后。前面的弟子们都躬身让师父在前面,水牧摆摆手:“不必。你们排队吧。”弟子们不敢违逆,继续摆好原来的队,心里都嘀咕:师父一定疯了。 今天值班的是大弟子元存,他神色不动地给三人打好饭。丹霞派吃饭的地方并不是食堂,只能叫食棚,因为它只是一个用柱子撑起、油布遮顶的大棚子,里面摆放着十几张桌子,几十张凳子。虽然很简陋,但很干净。食堂的饭菜也还可以:非常有营养的青菜,洁白的米饭。丹霞派不吃荤。 水牧制止要站起来敬礼的弟子们,笑道:“大家坐就行,不要拘束。”和萧鲤、水蓝坐好。这个桌上已经有了一个少女——三弟子狄晴。狄晴长得非常漂亮,今年19岁,但样子很冷,她武功道法只比元存稍逊。丹霞派虽然是修真的门派,但以俗家为多,比如水牧、水蓝、周纤、狄晴都是,也有少量出家道士,如停云、元存等。 狄晴向水牧叫了声:“师父。”就不说话了。水牧和水蓝知道她一向寡于言辞,都不以为意。萧鲤则好奇地看着她。他第一个月修道法时都是水牧专门辅导,和众弟子接触甚少;后来学习炼器更是不大见师兄师姐了。现在和师姐离这么近,自然要观察观察了。水蓝见他如此,伸手狠狠掐了他一下。萧鲤“啊”地大声叫起来:“你怎么又掐我?”众弟子们都轰然大笑。水蓝脸通红,这才意识到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虽然是自己的错,但萧鲤叫出声来,实在可恨,她狠狠盯了萧鲤一样,歪歪小嘴,意思是你给我等着。萧鲤想到那窒息的感觉,顿时不寒而栗,连忙露出乞怜的笑容。水蓝道:“哼!”把小鼻子耸起来。狄晴看到他们好玩的样子,冰冷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水牧又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模样,也不说话,慢条斯理地吃饭。很快大家吃完,但见师尊没走,便都在凳子上坐等着。水牧吃掉最后一口米饭,抬头扫视众人一眼道:“大家都回去吧。”众弟子才各自去了。水牧对萧鲤和水蓝道:“你们两个跟我来。”他带着两人回到自己炼道的丹房,盘膝坐在云床上,道:“坐吧。”萧鲤四处看了看,盘膝坐在地上。水蓝白了他一眼,只得也坐在地上。 水牧笑道:“今天上午我大发脾气,你们两个吓坏了吧?”萧鲤摇摇头。水牧道:“我修道难成也是必然的了,不能做到太上忘情,再练也终归无用。”萧鲤道:“天心难测,天道无情,我们都是凡人,又如何敢奢言一定能到天的境界?”水牧诧道:“你小小年纪,也知天道?”萧鲤笑了:“夫子都说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小子何能,敢言超越圣人?”水牧凝目看着他,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居然有如此渊博的知识! 水蓝听得两人的说话,如在云雾之中,率尔道:“什么天道无情啊?我就觉得天是有情的。无情无意我最讨厌了。”水牧和萧鲤都看她一眼,似是对她的无知表示蔑视。水蓝叫道:“干吗那样看我?我就是觉得天也有七情六欲啊。你!我让你看!”最后一句是对萧鲤说的。她又用指甲狠狠荼毒萧鲤的胳膊。萧鲤求饶道:“好了啦好了啦,天道有情就是了。但,你总得解释一下吧。”水蓝道:“人有情,所以会高兴,发怒,悲伤,激动;天有情,所以也会高兴,发怒,悲伤,激动……”萧鲤和水牧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无法抑制的笑意。水蓝急道:“如果天无情,那它为何有时会晴空万里,风和日丽?有时却又闪电霹雳,倾盆大雨?如果不是它情绪化,为何会有这种不同的表现?对,就是这个问题,你,快回答,老天为何会突然降下暴雨,形成洪水,造成那么多人淹死,如果不是发怒它为什么要这样?真正的无情不是应该一点情绪都没有吗?他故意这样,不也是情绪的一种吗?回答啊,你。呵呵呵呵,回答不出喽~!两个人都回答不出喽!我胜利了!万岁!”水蓝说到后来,渐渐思路流畅,越说越快,声音变大,最后无比兴奋,竟然跳起身、举着手绕着端坐的萧鲤跳起舞来! 萧鲤和水牧都呆了,两人看着又跳又笑的水蓝,陷入思索中:是呀,既然天道无情,为何又有天心难测之说?既然天有心,那么它就该有情啊。它的情到底是什么啊?它到底遵循什么样的方式运行呢?如果说天之道报有余而补不足,那为何那么多好人会惨死,坏人却活的好好的?萧鲤想起自己的父母;水牧回首往事,想到更多更多的痛苦、悲伤、午夜梦回总也抓不住的失去。这么说天并不是无情的,它是在巴结权贵巴结坏人呀!这是个什么样的天啊? 萧鲤拿出水牧给他的玉剑,用手指轻揩,天真的是如此卑劣吗?玉剑不语,剑身只映影出他迷惘的眼睛。萧鲤放开心神,再次进入那脑中的世界里。这次的世界完全变了个样子! 再不是美丽星辰,再不是七彩和风,再不是飘逸微云!这里的一切都在充满陷阱和旋涡的幽暗昏惑中:有凄厉的狂风劲吹,风割在身上鲜血淋漓;有险恶的碎石尖块,一不小心就嵌入肉里,疼痛难忍;风中中人欲呕的朽败的气味,杂着腐臭的血腥。萧鲤召唤神龙。神龙并不出现。萧鲤大惊,拔出腰中的短剑,奋力舞动,想荡开黑暗,扫除危险。蓦地大吼一声,身体里的灵力全面爆发,短剑发出万丈光芒,将八方一时照透!黑暗消失,狂风停息,碎石凝止,气味散去。还是那个美丽的世界。萧鲤通体透明,光芒四射,一切无尽的虚空全都照遍。胸怀舒畅无比,不由放声大笑。 一人猛掐他道:“你怎么啦?快醒醒!你笑得真难看!”萧鲤睁开眼来,自己还是坐在地上,水蓝正在狠狠荼毒自己的胳膊,面前的水牧正关切而且疑惑地看着他。原来刚才萧鲤身上突然发光,呈庄严宝色,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但光芒很快消失,水牧和水蓝都不能确定刚才是不是眼花。于是叫他,他却突然又张嘴大笑,把正摸索着研究他的水蓝吓个半死,当然就毫不客气地猛掐他的胳膊了。在掐了第四下的时候,萧鲤总算张开眼睛。那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里面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神秘、无穷的知识。两人都看得有些呆住。 萧鲤笑道:“师父,姐姐,你们怎么啦?发什么呆?”水蓝回过神来,道:“你才发呆!刚才你怎么回事?怎么身上会发光?”萧鲤疑惑道:“啊?刚才我好象做了个梦,梦见身体发光。怎么我身上真的有发光吗?”水牧道:“不错,你——你手中这是什么?”萧鲤道:“师父给的玉剑——啊!怎么会这样?”手中原本是透明的浅碧色的玉剑居然变成金黄色,还浑浊不明,里面隐隐有着不明的能量在游动。 水牧颤抖着手把它接过去,紧紧握住剑柄,一种强大的能量与手臂贯连起来,全身衣衫呼呼张起,头发直竖。他颤声道:“太初!太初!你炼成了太初!” 萧鲤和水蓝齐声道:“什么?” 水牧随手往身边斩去,只见一道烈火从剑尖轰地射出,喷在桌子上,桌子立即熊熊燃烧起来,他又斩向地下,烈火喷在地上,大理石的地板居然被烧出一个洞来!水牧“仓郎”把玉剑扔了,双手紧紧抱住萧鲤,颤声道:“鲤儿,好鲤儿,你真是天才!”泪水从脸上滚滚流下。萧鲤极力挣扎着。水牧丝毫不觉,仰天笑道:“阿玉,阿玉,你看到了吗?我的徒弟炼成太初啦!混沌指日可成!我快要完成诺言了,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你笑啊,你笑个我看啊!”声音凄凉悲怆,不类人声。 第一卷 丹霞山 第十二章 天书与秘藏 水牧召集丹霞派所有弟子在丹元观传法堂召开大会。时辰到,弟子齐。传法堂正中的椅子上水牧庄严端坐,旁边停云长老相陪。众弟子分列两边,男左女右。萧鲤和水蓝是最小的男女弟子,在队伍末尾。水牧看众人到齐,开口道:“诸位,今日我召集你们,是有一件大事宣布。萧鲤何在?”萧鲤出列上前,躬身道:“师父,弟子在。”水牧道:“丹霞派历来传统,大家想必已知,那就是由炼器第一人出任本派掌门。萧鲤,乃本派弟子中炼器天分最高者,应无异议。所以,今天我宣布立萧鲤为本派掌门弟子!”众人都吃惊非小。萧鲤今年才十二岁,出任掌门弟子为时尚早啊。萧鲤自己也吃了一惊,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的理想是畅游天下,怎么可以把自己束缚在一派之中,便要出言推辞。 水牧看到大家脸上的疑色,道:“我意已决。萧鲤听令,你已是本派掌门弟子,明天乃是吉日,我会带你去归真洞拜见历代祖师。好了,散会!”萧鲤道:“师父,弟子有事禀报!”水牧道:“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众弟子都躬身退出传法堂。停云长老摸摸萧鲤的头笑道:“好孩子!不简单,居然能炼出这么厉害的法器。哈哈。天才啊天才!”摇摇摆摆地走了。水牧看了磨磨蹭蹭的水蓝一眼,她也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萧鲤道:“师父,我不……”水牧迫不及待地打断他道:“好徒儿,你先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萧鲤道:“那师父先说吧。”水牧慈爱的看着萧鲤,道:“你近前来。”萧鲤走上前。水牧把他揽在怀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鲤儿,你不是问过我丹霞派的典籍为什么会这样少吗?我告诉你都散失了。”萧鲤道:“是啊。难道?”水牧笑道:“不错。本派典籍并未全部散失,还有很多封存起来,只有掌门知道。等明天拜见历代祖师后,我就带你去。”萧鲤好奇道:“藏在哪儿啊?”水牧道:“就在归真洞里,转动角落里一处机关,如此这般……经过三道程序,才能到达藏书处。”萧鲤道:“这么复杂啊?”水牧道:“是呀。不然被人盗去还得了?”萧鲤疑惑道:“师父为什么不把典籍拿出来让众弟子观看呢?”水牧道:“那些典籍都是些神洲遗失已久的东西,虽然远不能和一天书、四秘藏相比,但还是会有人觊觎的,本派这么弱小,哪能保得住,还有可能身死派灭。”萧鲤道:“原来这样。对了,师父,一天书,四秘藏是什么东西?”水牧道:“这是天下间五本绝世的秘籍,一天书指的是一本叫做《天道》的奇书,修炼此书后,人可以白日飞升,得道成仙。《天道》几年前被剑神萧溟得到,结果却身死书毁……”萧鲤听得父亲的名字,不禁心神一阵激动,“啊”了一声。 水牧道:“鲤儿,怎么了?”萧鲤道:“这个人和我一个姓啊?”水牧笑道:“是啊。还和你长得一样俊美呢。不过他为人比较傲慢无礼,居然号称剑神,你可不能学他。”萧鲤道:“恩。”水牧续道:“四秘藏的名字是《青龙秘藏》,《白虎秘藏》,《朱雀秘藏》和《玄武秘藏》。《天道》毁去后,四秘藏就是第一类宝物了,可惜多少年来不现人间。明天上午,我就带你去归真洞,去带你到那些典籍面前。你不是很喜欢读书吗?”萧鲤大喜,早把辞去掌门弟子之事抛到脑后。 晚上,萧鲤和水蓝又一同去后山玩。萧鲤高兴地凑到水蓝耳边道:“我爸爸说过你们丹霞派藏书丰富,原来真的有。”水蓝诧异道:“什么?”萧鲤小声把水牧告诉他的事跟水蓝说了一遍,并叮嘱道:“一定要保密哦。”水蓝道:“知道了啦。看你得意的样子。”萧鲤又道:“进去后,我把那些书都记下来背给你听好不好?”水蓝道:“那么多书我才不信你能背的下来。”萧鲤道:“我聪明啊。” 水蓝伸指刮脸蛋道:“不羞不羞,自夸自赞!”萧鲤伸手抓住她,呵她的痒。可惜在水蓝反击下,反是萧鲤笑得厉害,不住求饶。水蓝住手,拉着他坐在石头上,问道:“你到底怎么炼出太初来的呀?”萧鲤摊手道:“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我当时在做梦,梦见自己拿着剑四处乱砍,醒来手中的玉剑就那样了。你们就是不信,真是没办法。”水蓝摇头叫道:“不信不信不信!你一定有秘密。比如为何会御风你就没告诉我。”萧鲤道:“那件事不是过去了吗?”水蓝道:“没有没有就没有。”萧鲤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亲了。”水蓝道:“你敢!”扑在他身上,两人的唇又合在一起。 萧鲤含糊不清地嚷道:“唔……你咬到……我舌头了……”水蓝:“你……活该……唔……”萧鲤被压在下面,腿不住踢腾,双手也挣扎着乱动,像只无助的蚂蚱。咦?这是什么?软软的,捏捏还有点硬核。水蓝道:“呀!疼!你——”狠狠咬在萧鲤舌头上。萧鲤翻身跳起来,不住吸气道:“你,你干什么啊?”用手擦了一下,手上有血迹,舌头被水蓝咬破了。水蓝道:“哼!谁叫你摸我……那里。”萧鲤道:“我摸你哪里了?谁让你压住我了。再说,我只是捏了捏,又不像你,老是咬我。看,舌头都破了。”萧鲤伸出舌头给她看。果然,舌头的侧缘上破了一点,还红红的有血。水蓝见萧鲤又不是故意的,自己那里也不是特别疼,反而有种奇异的感觉,就道:“好了啦,原谅你啦。来,我看看你的舌头。”凑上前去,伸出香舌轻轻舔舐那破了的地方。萧鲤道:“唔……” 感觉麻麻的,有点疼,又舒服极了,也便舔还她。两个人相对站着,胳膊互挽,伸舌向小狗一样舔着对方的舌头,眼中都有着开心促狭的笑容。 第一卷 丹霞山 第十三章 锦江流不尽 两人正玩得热火朝天之时,忽听耳边“啪啪啪”有人鼓掌,赞叹道:“后生可畏啊!”萧鲤和水蓝连忙分开,回头看时,只见一丈多远处站着两个脸蒙轻纱的女子,左首一个身穿粉红短裙,露出肉光致致的大腿,鼓掌赞叹的就是她。水蓝脸色通红,道:“你们是谁?为何私自潜入丹霞山?”右首穿嫩黄短裙的女子笑道:“我们来丹霞山游玩也不可以吗?还看到这么好玩的一幕。眼福不浅。嘻嘻。”水蓝又羞又怒,喝道:“私闯我们丹霞派后山已是罪不可恕,还敢胡言乱语!看你们妖里妖气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剑!”拔剑刺向黄裙女子的肩膀。剑身黑黝黝的,正是萧鲤炼出来的那把炭条剑。 黄裙女子笑道:“吆!一个小不点儿还想跟姐姐动手!”见水蓝剑法有章有法,认出是丹霞派的,随身软剑如灵蛇般卷住炭条剑,笑道:“脱手——哎呀!”炭条剑非但没有脱手,反而“嗤”地一声把她的软剑削成两段。黄裙女子大惊: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黑剑居然是件利器,自己软件断掉,不由心疼万分。水蓝得势不饶人,炭条剑顺势急点她右臂。旁边观望的粉裙女子也吃了一惊,急忙出剑攻向水蓝侧面,围魏救赵。水蓝回剑格挡,粉裙女子连忙把剑撤回。就这样,水蓝仗着宝剑之利,丹霞派剑法展开,得意非凡,两女节节败退。 萧鲤在旁边道:“姐姐,要我帮忙把她们拿下吗?”水蓝道:“不用。过不了十招我就把她们都抓住。”两女又气又急,自己姐妹二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虽然对方是仗着剑利,但想来也真是窝囊。黄裙女子突然叫道:“且住!” 水蓝住手道:“干什么?”黄裙女子笑道:“小妹妹剑法超群,貌美如天仙,一定是丹霞派的吧。”水蓝哼道:“是又怎样?”粉裙女子道:“我们正是要去丹霞派拜见水掌门的啊。”萧鲤凑上前来,和水蓝并肩而立:“你们找我师父干什么?”黄裙女子笑道:“这位公子原来是水掌门的徒弟,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和这位小妹妹真是天生一对。”水蓝高兴地笑了,把剑撤回,心道:算你说对了。黄裙女子暗笑两个小家伙好骗,便道:“听说你们丹霞派出了个天才,是不是?”水蓝得意地一指萧鲤道:“就是鲤弟弟!他可厉害了!我手中的剑就是他炼出来的呢。”萧鲤要阻止水蓝已是不及。两女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与喜悦。黄裙女子格格笑道:“真是年少有为啊。咦?那边来的不是水掌门吗?” 萧鲤和水蓝忙回头看去,哪有水牧的影子,知道上当,连忙回身提力防卫,但眼前扑面是一团粉红色的烟雾。水蓝道:“妖女……”软软倒地。萧鲤只觉得神志恍惚,勉强喝道:“出来吧!掌心雷!急急如……”就此昏迷过去,耳中仿佛听到轰隆的雷声和女子的惊叫声。 掌心雷发出,两女大惊闪避,还好萧鲤对的方向不准确,否则两女一个也难逃。尽管如此,黄裙女子右脚还是被击中少许,顿时废掉,疼彻心脾。粉裙女子道:“师姐,听到雷声丹霞派的人马上就会到,咱们快走吧。”黄裙少女子咬牙道:“你背着那个少年。”她俯身取过炭条剑,就要刺向倒地的水蓝。粉裙女子拉住她:“师姐,这个小姑娘就饶了她吧。”这时山上传来一声长啸,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鲤儿,蓝蓝,你们在哪儿?”正是停云长老,他在断云洞中,离此不算太远,听到掌心雷的轰鸣声,知道出事了,正全力赶来。 两女不敢停留,挟着萧鲤飞也似地走了。 一会儿后,停云到了近前,看到地上躺着的水蓝,不由大吃一惊,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才放下心来。四望不见萧鲤的影踪,停云急坏了,抱起水蓝,纵声呼喊:“鲤儿,鲤儿!”急急往北面追去,没有看到人影。又往东面追,也没有看到人影。停云无奈,只得回返丹元观。水牧听了停云倒豆子般的叙述,连忙派下弟子追拿敌人,自己检查女儿的情形。 经过认定,水蓝中了一种迷香,看样子应无大碍。但是试过泼冷水等多种方法,全然无效,水牧只得焦急地等待。几个时辰过后,众弟子回来,说没有找到萧鲤的踪迹。又过了一会,停云也丧气地回来,他也没找到。 十二个时辰过后,水蓝自然醒来。睁开眼睛,眼前是父亲关切的脸,她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不由猛然坐起,急道:“爸,师弟呢?”水牧道:“蓝蓝,你没事吧?可把爹担心死了。”水蓝道:“师弟呢?”水牧黯然道:“鲤儿失踪了。”水蓝叫道:“什么?一定是那两个女人!我要去找她们!”水牧道:“我们正要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和谁动手了?”水蓝把事情说了一遍,爬下床就要夺门而出,水牧一把把她抱住,道:“你去哪儿?”水蓝挣扎道:“我去找师弟。快放开我,放开我!”水牧喝道:“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吗?天下之大,你到哪儿去找?”水蓝扑在父亲怀里呜呜哭起来:“爸,你一定要找到师弟,那两个坏女人肯定会狠狠折磨他的。”水牧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好孩子,莫哭,莫哭,爸爸一定给你找到鲤儿。”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停云:“师兄,你看这两个女子会是什么人?” 停云捻着胡须,眉头紧紧皱起道:“听蓝蓝刚才的叙述,那两个女子似是专门为鲤儿而来。”水牧自责道:“都怪我在鲤儿炼出玄天剑后太过忘形,没有封锁消息,致使鲤儿为别派所垂涎。唉,幸好我没有把鲤儿炼出太阳剑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事情更糟。”萧鲤炼出的玉剑,经过检测,发现力量其实是界于太初和阴阳之间,水牧因为它五行属火,所以命名为太阳剑,既表示太初、阴阳,又表示乃炎阳之性。 停云摇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鲤儿这种盖世天才,咱们小小丹霞派总是保不住的。从那两个女子没有伤害蓝蓝的情形来看,她们虽然十分不光明,但还不是那种嗜血的魔头。”又沉吟道:“用软剑的蒙面女子,而且使迷香这种卑劣手法,会是谁呢?扬州玄妙观,冀州永乐宫,仙都祁仙派,还是巫山无忧宫?由于不知到底是那派干的,而且这几派,尤其是无忧宫势大力雄,我们最好暗中打探。”水牧道:“师兄所言极是。”当下召集众弟子,命元存去冀州,周纤去扬州,狄晴去仙都,刘舟去巫山,并叮嘱暗中打探,小心行事,速去速回。四大弟子领命而去。水蓝也要求去,水牧不允。 水蓝整天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水牧心疼万分,又无计可施。一日,水蓝突然起来,要吃饭。水牧大喜,忙命令赶快把饭菜端上来,弄了整整一大桌。水蓝坐下,拿起筷子,刚刚夹了一口菜,想起萧鲤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觉眼泪又流了下来。水牧暗中叹气。 水蓝吃了半小碗米饭就不吃了,她放下筷子,对水牧道:“爸,我想出去走走,行不行?”水牧想了想,道:“好吧。我陪你去。”于是,两人出了丹元观。水蓝一言不发地在前头走,水牧在后面跟着。 来到锦江边上那个大石头上,水蓝望着滔滔的锦江水,幽幽道:“古人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今时我才真的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了。”放眼锦江迤逦远去,极目一片绿色,仿佛心中的万千愁绪,浩淼不尽,和萧鲤一起时的开心情景一一现在眼前,水蓝小小的心灵中一阵阵的剧痛,真想化做流水逝去,再不受这担心、思念的痛苦。 水牧看着女儿脸上那凄婉的神色,心中剧震,妻子临死时不也是这种神色吗?她终究是忘不掉那个人,她根本就没有把当日的那句赌约当真啊,自己白白为了这个赌约苦苦炼了七年的剑!剑没炼成,她却死了,自己是彻底失败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啊。可笑的是她临死前居然还让自己答应决不去找他寻仇。更可笑的是自己还答应了。真是可笑啊。她死去已经八年了,本以为能够把她忘记。但是萧鲤的出现又让自己重新拾起炼制混沌的雄心,重新想起当日那个赌约,而且混沌在手,自己可以去找那个人做个了断了!然而萧鲤却突然失踪,而现在女儿脸上却出现了和妻子如此类似的神色!我,我决不容许同样的悲剧再发生了! 水牧踏上一步,双手抓住满面泪痕的水蓝,道:“蓝蓝,听我说。我们一定能找到鲤儿的。你这样哭坏了身子,哭得这么憔悴,鲤儿看到肯定会嫌你变丑的。”水蓝笑了起来,眼里还有泪花道:“他敢!我掐他,狠狠的掐他!”转又哭道:“可是,爸,他到底被谁抓走了啊?我好想他。”水牧把女儿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道:“好啦,孩子,别哭,别哭,你一哭爸的心都快碎了。一定会找得到他的。知道他在哪儿后,爸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给你夺回来。”水蓝紧紧抱住父亲,泪流满面。 PS:看到大家的留言了。多谢支持啊。我周六周日不能上网,所以在周五连发了三章。 大家的建议很好,有几个人说最好别写流于庸俗的无聊的恋情,还说最好把水蓝弄掉,嘿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周末写好的这章就发生变化了。此后就是萧鲤小朋友(他才12岁,大家不要把他当大人嘛,幼稚是应该的)在无忧宫的事了,不会有恋爱发生了。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会。 至于《天道》一书是否抄袭黄大师的《天魔功》《战神图录》之类,我记不清了。反正黄大师的书不在我面前,不象《老子》和《庄子》常备在我旁边,以便随时查阅。但也许受了黄大师书的无形影响。不管了。“天道”之修炼,我看大家对我期望太高,我写不出什么东西来的;前面玄之又玄的东西全是抄的。不过我这个周末还是把〈中国道教〉这本厚书翻了翻,了解了一些诸如“房中术”“存神”“巫祝”之类的东西。所以,尽力而为吧。 另,关于书中的秘籍〈天道〉,我准备改个名字,先秦史书《尚书?顾命》篇有云:“天球、河图在东序”,到了春秋时期,孔子已不见“河图”,尝慨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河图洛书〉有人叫了。感觉不够厉害。呵呵。〈天球〉也已失传。萧鲤修炼的这本书从此就叫〈天球〉吧。 第一卷丹霞山完。 第二卷 无忧宫 第十四章 巫山云雾中 萧鲤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船舱里,浑身被绳子绑得紧紧的,穴道也被点了。转动眼珠看到那两个女子正坐在对面,笑着看着他。两人都去了面纱,黄裙女子大约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面容艳丽,尤其是一双眼睛勾魂摄魄;粉裙女子大约十八九岁,面貌姣好,身材凸凹有致,眼睛中也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黄裙女子见他醒了,便笑道:“小弟弟,你醒了?要吃东西吗?”萧鲤道:“我被绑成这样,怎么吃?”黄裙女子笑道:“这个简单。”取出一些点心,道:“我喂你可好?”萧鲤摇摇头拒绝了。黄裙女子道:“怎么害羞起来了?看你和那个小姑娘亲嘴胆子挺大嘛。”萧鲤连忙问:“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黄裙女子笑道:“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呢。放心,我们没伤害她。把她留在那儿了。”萧鲤听到水蓝没事,便放了心,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黄裙女子道:“等会到了我们宫中,你就知道了。来,姐姐先喂你东西吃。”说着,自己取过一块点心嚼了嚼,俯身上前,亲在萧鲤嘴上。 萧鲤大吃一惊:“你干什么?”黄裙女子笑道:“喂你吃东西呀。这么可爱的小弟弟,姐姐当然得这样喂了。”萧鲤道:“我不吃。”黄裙女子又吻上他的嘴。说实话,她的唇又香又软,萧鲤感觉挺舒服的,但他心中不知如何就是对这女子非常厌恶,无法抵抗下张嘴就咬。黄裙女子疼呼一声站起身来,嘴唇上鲜血淋漓,她大怒之下伸手就是狠狠一个耳光。萧鲤的脸蛋顿时红肿起来。粉裙女子道:“师姐!” 黄裙女子怒道:“叫什么?难道这个小兔崽子不该打么?要不是看他长得俊,我早就一剑杀了。毁了我一只脚,现在又毁了我的容。我不管师父的交代了。”啪地又是一个耳光。萧鲤嘴角流下一道血迹。粉裙女子笑道:“师姐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你的脚师父会治好的,嘴唇上破了一点留不下疤痕。饶过他算了,说不定以后还是同门师姐弟呢。”黄裙女子看了看萧鲤红肿的脸蛋,冷哼道:“小子,乖乖听话。这次看在师妹的份上饶过你,再敢对我不敬,苦头有你吃的。”转对粉裙女子道:“那,你喂他吃饭吧。一天一夜了,大概他也饿了。” 粉裙女子笑道:“师姐还是心疼这孩子啊。”接过点心,掰下一小块喂萧鲤吃。萧鲤其实不饿,但看她老是帮自己说话,人又非常和蔼可亲,不像那个恶女人,就吃了下去。黄裙女子还在旁边嘲讽:“吆,怎么又吃了?是不是看上我师妹漂亮啦?”萧鲤不答她话的,抬眼看面前近在咫尺的粉裙女子,她大大的眼睛中有着深深的爱怜之色,身上一股幽幽的体香沁入鼻内,当真十分好闻,喂他的右手有如白玉一样,手指纤纤,煞是好看,咽下一块点心,道:“姐姐,你叫什么?这是哪儿?” 粉裙女子看着他稚气又纯净的脸庞,笑道:“我叫胡蝶,这是在长江中。马上就要到我们无忧宫了。”黄裙女子叫道:“师妹!”胡蝶回头道:“师姐,说给他知道也不要紧,反正他马上就知道了。”黄裙女子哼道:“一见到漂亮的男孩子,你就这德性!”胡蝶道:“师姐不也是吗?”转向萧鲤道:“其实我师姐待人很好的。你把她的脚用雷弄残了一只,你不知道有多疼,师姐都没大怪罪你,还喂你饭吃。你咬她,可是很不应该哦。”萧鲤道:“对不起。不过,谁让你们用迷药迷我们的。”黄裙女子笑着走过来,道:“听说你是丹霞派的天才,入门一个多月就炼出了一把人间级的法器,”举起手中的炭条剑,“就是这把,对吗?”萧鲤道:“咦?你知道的倒清楚。不过,我还炼出……这把剑我送给我师姐了,你怎么可以拿过来啊?”他本想说我还炼出太阳剑了呢,一想不能说,连忙改口。黄裙女子笑道:“我们把你都拿来了,拿一把剑算什么。” 几个时辰后,胡蝶道:“到了。”在船上谈论中,萧鲤已经知道了两女大概的情况,她们都是巫山无忧宫中人。无忧宫,从来没听说过,好像是个不小的门派。黄裙女子叫黄洁,和胡蝶是无忧宫主的第三和第七弟子,奉命到岭南寻找骨骼绝佳的少年弟子。黄洁和胡蝶在丹霞山下听人说丹霞派出了个天才少年,就偷偷上山来看看。结果正好遇到萧鲤和水蓝在幽会。一问萧鲤正在其中,顿时大喜,掳了就走。反正丹霞派乃是一个二流门派,这些年来更是衰落的厉害,她们无忧宫势大,一点没把丹霞派放在眼里。 要下船的时候,黄洁道:“艄公,多谢你了。给你船钱。另外,我这儿有一个灵丹,吃了可以长命百岁,也给你吧。”艄公千恩万谢地收了。黄洁笑道:“现在就吃了吧。省的弄丢了。”艄公忙不迭地把那粒药丸吞下。黄洁对胡蝶和萧鲤道:“好啦,我们走吧。”把萧鲤抱起来,纵身飞出舱外。胡蝶飞身跟了出去。萧鲤道:“你给他吃了什么?”黄洁格格笑道:“灵丹啊!”船上的艄公摇船走了,一路上还在不停想:“咦?我怎么来到巫峡了?” 三人来到一个隐蔽的山谷内,谷内云雾缭绕,黄洁和胡蝶挟着萧鲤扑入云雾中,不时落地踏一下,又腾空而起,走着奇怪而又有规律的路线,一会儿来到一处平地上。眼前一片密林,幽暗昏惑,萧鲤知道这也是阵法,因为按道理这儿只能是山崖,不可能是树木。果然黄洁朗声道:“翩翩仙人——”“密林”内一个女子声音道:“青青子衿。”黄洁:“居处无郎——”那女子:“怎不忧心!是黄师姐吧?请进。”这是个镶嵌格,每句第三个字连起来就是:仙子无忧。 密林一阵变幻,化成了一片山崖,崖上有个不大的石洞,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立在洞口,满脸笑容。黄洁点点头:“十七妹。”抱着萧鲤钻入洞中,胡蝶随后跟进。弯腰走了不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好大的天地来。这是一个天然洞穴,又经过人工修整,已经和外间人们建筑的大厅差不多了,大厅中灯火通明。角落里都站着守卫,总体看来女多男少。女的个个都是美貌女子,眉花眼笑,正当绮年;男的个个也都是英俊少年,可惜脸蛋稍现苍白了些。 三人穿过大厅,又经过几重曲折的门户,终于来到一扇大门前,门上刻三个篆写的大字“无忧宫”。通禀已毕,三人获准进见。大门内又是一个大厅,不过比刚才那个小一些,但建筑摆设都更加精致华美,轻纱铺挂,彩带飞扬,一重一重的帷幕把大厅里渲染的朦朦胧胧,增添了几许神秘之感;大厅里好象还点着什么香木,散发了慵懒甜腻的香味。正北方摆放着一张精美的软榻,依稀透过纱帐看到榻上斜躺着一个绝世的美人。萧鲤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那美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洁儿,蝶儿,你们带什么贵客来了?”这一句声音娇媚慵懒无比,里面更含了一丝动人心魄的荡意,光是听见就让人热血沸腾,萧鲤即便童子无知,也不由得全身一震,一颗心怦怦跳动,心想:“这声音怎么如此好听,世上怎能有这样的声音?” 第二卷 无忧宫 第十五章 仙子号无忧 黄洁躬身禀报道:“师父,我们在丹霞山看到这个少年,就把他带来了。请师父看看他是否可以留下。”那美女道:“丹霞山是么?”对萧鲤招手道:“孩子,来。”她这招手的动作优美无比,如流云一样轻柔,如春风一样温和。萧鲤不由自主想前走去。 那一重重粉红色的帷幕,像是一个个无涯的梦。萧鲤走过一个梦,又沉入另一个梦中。鼻中的香气若有若无,缥缈百端,萧鲤眼前一片朦胧。这短短的十几步远,就像已经走过个一生,最后生命的奥秘全部展现在面前。那身披轻纱的女子,脸上还罩着一层薄纱,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惊人的美丽。面纱下的脸微微一笑,那笑容有着千般娇媚,万种风情,但更令人心动神摇的是那种淡淡的哀愁和哀怨。萧鲤心中仿佛有诗句在缓缓吟哦: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後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那美女坐起身来,牵过萧鲤的手,把他拉入怀里仔细打量,越看越是惊讶,越看越是欢喜,笑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她的腿又软又腻,萧鲤心中一阵荡漾。美女对黄洁道:“你们两个做的不错。我在考虑是不是该把心丹大法传给你们。你们说呢?”黄洁和胡蝶暗中按捺中心头狂喜,磕头道:“请师父恩赐。”美女道:“好吧。你们立了大功,又这么乖,我再不传授就显得小气了,你们也会怨恨我,对吧?”黄洁和胡蝶知道师父脾气,都低头恭声道:“弟子们绝无如此想法。是师父养育弟子成人,传授弟子神通,弟子感激涕零,时刻怀着以死相报的心。”美女笑了:“很好,很好,不枉我那么疼你们。洁儿,你说说事情经过吧。” 黄洁恭恭敬敬地把抓萧鲤的过程说了一遍,提及萧鲤炼出人间级的宝剑和会使掌心雷时,美女脸上不由动容。能够炼出人间级的法器,这已经是大法师的境界了,轻易就可以使出掌心雷更是大法师中的佼佼者。这个十二岁的小孩子虽然骨骼奇佳,但真有这么厉害么? 东胜神洲的修真之士一般分为四个级别,最低级的是道士,又叫修真,武功尚可,道法一般,能够看些很奇怪的病、捉些小妖之类。往上是法师,法师又分为普通法师和大法师两级,能够捉到一些大鬼,厉害的还能使出诸如掌心雷,炼出高级法器(人间算高级了)等,停云和水牧都属于大法师级别。再往上是真人,能够降妖除魔,会五雷正法,有的可以御剑,萧鲤的父亲萧溟和当时他的对头们基本上属于真人级。再上是天师,可以行天雷,可以借五行而遁,有的还可以御风,当然这个御风比萧鲤那种又慢又低的御风术要厉害多了。 据说这四个级别以上还可以修炼成仙人,仙人分为地仙和天仙。地仙分三品,下品叫“羽化”,可以像鸟一样的飞翔,寿命可以到几百岁;中品叫“蹑景”,意思是能够追逐光,如何厉害不得而知;上品叫“乘虚”,这种仙人可以游戏沧海,遨游太虚。天仙是什么样子,世人没有对之描绘,总之你头脑里可以想象出的神天鬼地,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的能力他都应该会。 萧鲤以十二岁年级而拥有大法师的能力,实在是罕见。那美女招手吸来炭条剑,用手轻轻抚摸,又是惊喜,又有些矛盾起来:这个少年现在才得十二岁,道法就如此强大,过个两三年就可以用了,对使用者的修道大有帮助,但是是给自己女儿呢,还是自己收下,一时难以决定。 黄洁讲完经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弟子的一只脚被师弟的掌心雷弄残,还请师父开恩救治!”美女透过帷幕看去,黄洁的一只脚果然变成焦黑。她道:“恩。近前来。”黄洁连忙爬起来,恭敬地走到美女的秀榻前,单膝跪地,焦黑的那只脚勉强支撑。美女把剑放在床头的桌子上,取过一个白玉净瓶,念道:“九天玄女娘娘垂鉴,弟子虔诚祈祷。……乞赐甘露,活彼生民。既优既渥,既沾既足。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拈起瓶子里的柳枝,向黄洁的脚甩了几点水。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黄洁的的脚变得白皙宛如当初。黄洁忙磕头拜谢师恩。 萧鲤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玉瓶,看得十分认真。美女看着他天真纯净的样子,也不由微笑,便命黄洁和胡蝶道:“你们两个退下吧。”黄洁和胡蝶领命退下。胡蝶偷偷看了萧鲤一眼,眼中流露出怜惜和同情的悲伤。 美女抱着萧鲤的身体,轻轻抚摸着,萧鲤开始还很享受,渐渐不自在起来。他张口问道:“姐姐,你是黄姐姐和胡姐姐的师父吗?我听到黄姐姐和看门姐姐的对话,你是叫无忧仙子吗?”美女听他叫自己姐姐,也自欢喜,笑道:“不错。我的名字叫石筠。”看着萧鲤清秀纯净的脸庞,心中突然起念道:“这么可爱的孩子,不如先留着,过几年他长大了再说。”决定一下,顿时轻松起来。萧鲤向他请教无忧宫的道法,石筠毫不藏私地一一讲解,同时对萧鲤的颖悟十分欣喜和高兴,就像,就像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才十三岁的女儿石潇整天冷冰冰的,哪有这孩子好玩。 石筠和萧鲤面对面躺在床上,窃窃私语。萧鲤渐渐了解了无忧宫的双修秘法,十分好奇,男和女真的可以通过双修到达那种所谓的白日飞升的境界?驾龙升天的黄帝,活了八百多岁的彭祖,可以行云布雨的赤松子,成就大道的容成公都一一为之佐证。萧鲤决定仔细研究一下这被石筠说得美妙无比的阴阳双修之术。 第二卷 无忧宫 第十六章 阴阳双修术 根据石筠所言,阴阳双修其实也是金丹大道的一个分支,它强调金丹之道,必须通过阴阳相合才能成功,认为男为阳,女为阴,对应着八卦中的离火和坎水,象征着炼丹所需的两大药物水银和真铅。坎中的真气谓之铅,离中的真精谓之汞,先天之精积于男子,先天之气成于女子。并进一步解释说,在八卦中,坎卦是外阴而内阳,即两个阴爻包着一个阳爻,卦象是水和月,对应人自然是女子;离卦则是外阳而内阴,即两个阳爻包着一个阴爻,卦象是火和日,对应人就是男子。所以男女阴阳之道,顺之而生人,逆之而成丹。 听到这里,萧鲤有疑惑地问:“怎么这个成丹之道还要讲究逆啊?逆天如何成道?”石筠道:“弟弟,你这就不懂了。我们修道人讲究修心养性,以求长生还不是在夺天之力、逆天而为吗?有几句诗说的很好,姐姐念给你听:至简至易神仙道,难遇难逢半句言。若得真师亲诀破,我命在我不由天。我们修道人本就强调我命在人不在天呀。”萧鲤道:“噢,这样啊。姐姐你继续讲吧。”他心里还是疑惑不已,根据自己的理解,《天球》讲究顺天行事啊。 双修术认为,精、气、神为人生“三宝”,精足则气充,气充则神旺。如人能时常保持精足、气充、神旺的状态,必然健康长寿,乃至长生;反之,不断耗损三宝,必罹病夭亡。为此以“爱气、尊神、重精”为宗旨,讲求重精、宝精的修炼之术。贮精之所为肾,它与大脑有经脉相连,人们可以采取方法不让精液外流,而迫使其循上述连通之脉返归大脑,使大脑获益,这叫“留精回气补脑”。并详细剖析道:“缘肾中精属水,常被脑脉来克,脾气应脑为泥丸,泥丸是土,有两条脉下彻肾精,其精在肾谓精,流入泥丸则为脑,脑色黄,故象于土也。脑有两条脉,夹脊降到脐下三寸,是名气海,脑实(满实)则气海王(旺),王则元气盛,盛则清,清则神生。故水能长养万物,水竭则万物枯干。” 这里的“精”开始时主要指阳精,双修术的出发点也往往是通过御女来成仙,男子占着主导地位,女子是双修的工具。后来著名的女修真了缘仙子通过大量研究和长期实践,证明了这个“精”也可以指阴精,并通过双修修到了地仙的境界,开创了女子勤练双修以证大道的道路。由于女子长期受男子欺压,起着所谓“炉鼎”、“鼎器”的屈辱作用,一些女修真就反施其道,对男子进行采补,无忧宫就属于这种派别。不管是男对女的采补,还是女对男的采补,对被采的一方都有极大的损伤,对施术的一方却有立竿见影的功效。尽管很多有见地的修真者指出这种强夺的方式即便对施术者也会有不利的影响,比如到达地仙阶段的天雷之灾很难避过,还是有不少人习练这种在东胜神洲为人所鄙夷的术法,毕竟地仙阶段太遥远了,何必奢望它呢。也有人怀着幻想,以为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到达地仙阶段时也许能找出躲避天雷的方法。总之,现在神洲流行的双修大都强调采补之说,大都是损人以图利己,虽然遭非议不断,还是或明或暗地流传者。当然,这些萧鲤都并不知道,少时父母没有讲过,在丹霞派时水牧也没跟他说过。 萧鲤听了石筠新奇的讲解,心忖:以身心为鼎炉,精、气为药物,心肾为水火,五脏为五行,精为真种子,以年月日时为火候,咽津灌溉为沐浴,口鼻为三要,肾前脐后为玄关,通过阴阳交合、龙虎际会来修真,听着好象很有道理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成不成。 石筠见萧鲤听得兴致勃勃,就在他耳边吹着气讲解“开关”、“展窃”、“交气”等具体操作,拉着他的手抚到自己胸前,道:“好弟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萧鲤感觉着手触的饱满柔腻,道:“这是女人的哺乳之处啊。”石筠吃吃地笑:“好弟弟,他还有别的用处呢。”萧鲤道:“什么功能?”石筠拉着他的手摩挲揉动着,笑道:“你摸摸就知道了。”萧鲤被她吹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道:“还是不知道。”捏弄不休。石筠不觉情动,伸手向萧鲤身下探去。两人同时“啊”一声。萧鲤被抓住要害,顿时紧张起来:“好姐姐,快放手,好痒啊。” 石筠隔衣感觉着萧鲤,不由为他的雄伟惊讶不已,他才十二岁,更且尚未兴奋,就已如此累累垂垂,实在是宝物,笑道:“弟弟,你这是什么?”萧鲤被她捏得很痒,想扭动身子,又被石筠如蛇的双腿紧紧盘住,道:“快别捏了,那是小便的地方,挺脏的。”石筠吃吃笑了:“那为什么这么大啊?”萧鲤道:“我也不知道。好象四年前还很小,后来就变成这样了。”其实这是由于他修炼《天球》、呼吸天地之气吞吐日月精华、又平时多吃些钟含清气的水果造成的结果,现在正处于外显阶段。 石筠道:“弟弟,你知道我们双修术中有十修吗?”萧鲤道:“哪十修?”石筠拿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活动着,道:“要知道十修,你得更进一步了解一下姐姐的身体呀。那,这是乳头,这是肚脐,这是#@$%^&¥#%*……(少儿不宜,以下省略N字)恩,唔,唔,好玩吗?”萧鲤在石筠的导引下奇怪地活动着手指,耳边是石筠甜腻的呻吟似的话语:“十修,一曰上之,二曰下之,三曰左之,四曰右之,五曰疾之,六曰徐之,七曰希之,八曰数之,九曰浅之,十曰深之。”激动处,石筠抓着萧鲤的手猛烈活动着,口中发出极乐的哀鸣,最后高叫一声,沉入不可解的迷乱中,双腿痉挛般扭曲着,香汗淋漓而下,喃喃道:“真好哦,真好哦。”萧鲤睁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怪异的举动,举起乱遭遭的手指看了看,心中下结论道:“好奇怪的姐姐啊。” 石筠紧紧抱着萧鲤,一只手抚摸着他始终不曾兴奋的身体,面上带着激动之后的平静和困惑,道:“好弟弟,你还太小,什么都不懂。不过,姐姐会很快让人懂的。”亲了亲萧鲤的嘴唇,突然转头道:“谁?”帷幕外一道人影缓缓立了起来,道:“是我,妈妈。” PS:大家对本章感觉如何?是不是我写的太过了?请发评论吧。下一章我还没想好怎么写,两个不同的思路:一是石潇很扭曲,她们一家问题很大;一是石潇基本正常,也是类似妈妈的性格,但由于年纪小,还很天真纯洁。请给些建议吧。注:我只看天鹰和幻剑的书评。 感谢给我发mail的liyi朋友,给我道法资料很有用,感谢天堂狐狸朋友的支持鼓励,你的地址是中文,我没法回信。感谢所有看《天道》的人!呵呵,怎么感觉像是得奖时的感谢话语呢。 另外继续宣传:保重身体,珍视生命。注意多喝水,少熬夜,少劳累,多吃板蓝根,少或不去人多处(商场,公共汽车,电影院等),可以选择戴口罩(据说薄的不管用,我们公司每人发给两个很厚的口罩,我决定上下班戴,并决定继续坚持骑自行车或者打的上下班),不要生病(指感冒、拉肚子之类的小病,因为那样抵抗力变弱)。总之,祝大家平安健康。 当然,情况也不是很严重,没到人心惶惶的阶段。比以前多注意点就行了。 (这节转载时请一并保留) 第二卷 无忧宫 第十七章 宫中起战火 石筠道:“潇儿,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那人影走到近前,萧鲤看清楚是个很美丽的小姑娘,看脸蛋大约十三四岁年纪,但身体却远超过这个年龄,上身穿着露出肩膀的小上衣,肚脐也露出来,下身的短裙则只到大腿的一半,蹬着高桶皮靴,眼睛里喷射着怒火。 听到石筠问她,石潇冷冷道:“妈妈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吗?”石筠大怒道:“这个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态度?对妈妈这么说话么?”石潇冷冷道:“你也知道你是妈妈啊。你这样是一个妈妈该做的吗?”石筠暴怒,从床上飞起来到女儿面前,啪地就给了她一个巴掌。石潇半边脸蛋顿时红肿,但是她倔强地逼视着石筠,一眼也不眨。萧鲤看不下去了,也从床上爬下来,开口道:“这是你提到的潇姐姐吗?石——阿姨?”说完感觉不对,因为有两双恶狠狠的目光盯上了他。萧鲤宛如不觉死的鬼一样搔首道:“你们干吗这样看我?”刚说完,就被石筠一把掐住脖子,疯狂地摇动着他的身体道:“你,你,你叫我什么?”石潇也狠狠一脚踢在他小腹下:“姐姐是你随便叫的吗?” 萧鲤口吐白沫,艰难地辩解道:“我总不能都叫你们姐姐吧?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女儿啊。还有潇姐姐,我难道叫你妹妹吗?我又没你大。”石潇又去踢他,但这次被石筠巧妙地封住了路线,只能踢在萧鲤的腿上。石筠冷冷对萧鲤道:“母女又怎么了?我们各交各的,两不相干。”萧鲤搔头道:“对啊。呵呵,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嘛。” 石潇见踢不到萧鲤,只得悻悻做罢,抚摸着红肿的脸颊,委屈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石筠不觉心软,伸手把她揽入怀里,柔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是妈妈不对,不该打你。来,妈妈给你把脸弄好。这么可爱的小美人,脸上这样可不好啊。”石潇紧紧抱着妈妈的身体,嗅着她身上那好闻的味道,不由破涕而笑。石筠拉她坐在床沿上,取过玉净瓶,对她施法,脸上红肿顿时消除,又恢复了白玉般的光泽。萧鲤好奇地道:“姐姐,这个瓶子是你炼制的法器吗?好神奇啊。” 石筠坐在两人中间,把玉瓶递给他看,笑道:“我哪有这本事?这可是太初级的法器,叫做‘玉柳瓶”。你不是炼器大法师吗?也炼制一个。”萧鲤思索道:“恩。这个得好好研究一下。也许真能成功呢。”石潇斜倚在母亲怀里,狠狠白了他一眼,道:“吹牛皮!你能研制出来,那太阳也从西边出来了。”萧鲤被她一脚踢在下身,兀自十分疼痛,当下反唇相讥:“长不大的小孩子,还哭鼻子,真是丢人。穿再少,也是没有一点吸引力。”后一句是受丹霞派一个师兄所说的话启发,师兄说女孩子最怕说她没有吸引力。 果然石潇听到这句话,气得脸都歪曲了,道:“你,你,你——”探身去抓他的脸,萧鲤被她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心道你是小孩没有吸引力也没有什么,不用这么夸张吧。幸亏早有准备,他忙把身子往石筠身后藏去。石潇双手包抄,无奈母亲的上身好象太雄伟了些,包抄过去还是给萧鲤留下很大腾挪余地,她决定站起来收拾萧鲤,因为这句话已经深深刺伤了她,虽然原因是她最不愿意去面对的。 石筠抓住她的双手,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都给我少说两句。”石潇道:“哼!”萧鲤道:“我还疼呢。”石筠紧张了:“啊?是吗?给姐姐看看。”伸手去诊断。萧鲤强忍着痒意,抬眼却看见石潇那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眼光正盯着他看,她的眼睛几乎都成绿的了。萧鲤道:“你干什么?”石潇绽放了一个足以迷死人的笑容,道:“没什么。鲤弟弟,你好可爱啊。”萧鲤毛骨悚然,哪有人边微笑边咬牙的? 石筠检查完毕,给出结论:“没事,没坏,一切都很好。弟弟,别担心了。”转向石潇:“你!给我听好,绝对不许再踢鲤儿那个地方!听到没有?否则我杀了你!”石潇笑道:“我的好妈妈,我知道啦。你留着他要双修的嘛。”石筠还没说话,萧鲤已笑道:“双修很好玩的,潇姐姐,”转向石筠,“我叫你姐姐,叫她潇姐姐,区别开来的。”再转回石潇,“不如你也来双修吧。”石筠道:“什么?!”石潇呆了呆,举手叫道:“好耶~~!”和萧鲤相互击掌。却听石筠冷冷道:“不好!” 石潇道:“为什么?妈妈。”石筠翻了翻眼睛道:“他不知道双修意味着什么。你也不知道吗?”石潇道:“我知道,可是,这也没什么吧?”石筠冷冷道:“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事谁也不能再提了。”萧鲤本是提着玩,被否决了只是觉得有些扫兴,不过也没什么,石潇却还要争取,正要继续和母亲辩论,外面有人高声报道:“师父!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石筠道:“哦?有这等事?你去召集大家在大殿里集合。我马上就去。”萧鲤道:“大殿?”石潇道:“就是外面那个大厅啦,白痴!”萧鲤愤怒中,石筠喝道:“都给我闭嘴!”萧鲤道:“可是她骂我,我还没骂还呢。”石潇甜甜笑道:“妈妈。”石筠道:“好了。不用做那个怪样子,我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我去大殿开会。我回来后,如果发现你们两个打架,”手指石潇,“我就打你四十大板,”再指萧鲤,“打你二十大板,”最后指点两人,“Isthatclear?”。 石潇不平道:“为什么打我多?”石筠道:“因为我知道一定是你先挑事。”萧鲤道:“既然是她的错,为什么还要打我?”石筠道:“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石潇和萧鲤继续不平。石筠断喝一声:“闭嘴!你们要我把你们两个都点穴放在这里吗?”石潇和萧鲤一齐摇头:“不要!”一齐点头:“我们会非常老实地呆在这里玩。”石筠笑了:“这就好。”取了玉净瓶,摇摇摆摆、婀娜多姿地走了。 她刚把门锁上,萧鲤就感叹道:“你妈妈走路那么好看,为什么你走路却像只傻猫啊?”石潇一脚朝他下身踢去,萧鲤早有准备,抓住了她的脚,用力一扭,石潇倒在床上。石潇另一只脚盘住萧鲤的腿,用力猛勾,萧鲤也立足不住,伏倒在石潇身上。石潇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小拳头对着他的胸膛一阵猛捶。萧鲤一边招架她的拳头,一边还击,用力抓她目标明显的胸脯。 这场战争,双方实力分析如下: 一.萧鲤力气没有石潇大,但他穿的衣服多,即攻击力稍弱,但护甲强;石潇力气大,但穿得衣服少,很多地方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即攻击力稍胜,但护甲太弱。分析是:双方旗鼓相当。 二.双方都有致命的弱点,萧鲤在下身,石潇在胸前,分析是:仍旧旗鼓相当。 三.双方都没有动用必杀技——法术。分析是:他们都顾忌石筠说的话。 综合分析:两败俱伤。 实际的战斗结果也是如此,萧鲤脸上添了七道抓痕,石潇白玉般的胸脯上两块青,一块紫,还有两排齿印,两人的衣服全部破烂,头发全部散乱,石筠的秀榻上一片狼藉。萧鲤一手握在小腹下,一手指着石潇,满面痛苦,气喘吁吁:“你,你这只又抓人又掐人的死猫!”石潇双手抚着胸脯,眼中满是痛苦,但脸上却做出胜利的样子,气喘吁吁:“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吗?你,你这咬人的小狗!再敢惹我,我下次把你做成太监!” PS:重大BUG:第十三章《锦江流不尽》写到“当下召集众弟子,命元存去冀州,周纤去扬州,狄晴去仙都,刘舟去巫山”有问题。因为巫山无忧宫明显是个$#^*¥%的门派,水牧没道理派个男弟子去的,所以要把狄晴和刘舟调换,改成狄晴去巫山。请幻剑帮忙。天鹰的我自己改就行了。 其他问题:石潇就这样了。Liyi建议她双重性格,异币建议她极度厌恶男人,冷酷嗜血,并建议萧鲤恋母情结。本章与两位的建议不完全相符,不过有类似的地方。【红色联盟】建议读云中岳,我读过不少会找时间复习。【ll8861】朋友很失望,大概觉得不够那个。:)估计这个东东我很难再进一步了。Gaihua让别再写成小孩过家家,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困难,好象这章又有过家家的迹象, 好了,多谢各位,不多说了。我用PS形式跟大家交流效果感觉还可以。所以我会继续保持的。更新速度还是每天发一章,也许还会加发。发现《天道》在幻剑上“每周前十”了,哈哈。[·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另外,关于非典型肺炎的事,liyi大哥是医生,他说不像我说的那么严重。那我就放心了,哈哈,我很怕死的,每天上下班都戴口罩,今天才注意了一下,好象戴的人确实不多哎。555,今天早上我走过平安大道,靠,只发现了一个人戴,而那个人就是我。:( 要发的时候,突然公司开会,发现这个人心还是很惶惶的。因为开会就和这个问题有关,然后是再次发了大量药品。 (转载请保留) 第二卷 无忧宫 第十八章 少女陷魔爪 石筠来到大厅,现在已经是傍晚,大厅里灯火通明,不过由于通风情况好,并不显得气闷,反而有种仙境般的美妙感觉。那个被抓的奸细被双手反绑点了穴道放在地上。 听到无忧宫弟子喊:“宫主驾到!”的声音后,扭头打量,不由心中大震:好美丽的女子! 石筠坐在大厅北端华丽的椅子上,低头看俘虏,她大约十八九岁年纪,神态冷冷的,但长得很美。两人对视片刻,石筠笑道:“你是哪个派的?到巫山来干什么?”那少女哼了一声,不发一言。侍立的弟子中一名二十四五岁容色艳丽的女子越众而出,道:“启禀师父,这人是丹霞派的,刚才她使的是丹霞剑。”这名女子是石筠大弟子柳眉,刚才是她出手把狄晴拿下的。 石筠点点头:“丹霞派?小小丹霞派也敢闯无忧宫?你们掌门人没有警告过你们吗?”心中忖道:这一定是寻找萧鲤来了。 丹霞派的少女正是水牧的三弟子狄晴,她抬头道:“就算无忧宫是龙潭虎穴,我丹霞派中人也决不皱一下眉头。”石筠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狄晴,优雅地抚掌道:“壮哉!壮哉!真的是好久没听过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了。”不见作势,倏忽已在狄晴面前,伸手托起她娇俏的下巴,笑道:“这么好的女孩子,一下子杀了岂非太可惜。”狄晴闭上眼睛不看她,但是石筠轻轻抚摸着她的下巴、脸蛋、耳垂和颈项,竟然有种奇异之极的感觉,十九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低声道:“放开我!” 石筠爱不释手地摸着她白皙细长的脖子,笑道:“你说放我就放么?”狄晴心中一阵急怒:无忧宫之名她也听过,说它淫秽丑恶,大行采补之道,但是由于无忧宫中女子大都美貌异常,所以江湖上尽有些修道之人为了美色而献出多年清修的功力。这也是水牧派她来巫山而不是派师弟刘舟来的原因。只是万没想到这个无忧宫主居然连女子也不放过! 石筠看着她脸上忿急的神色,笑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来此的目的,我就考虑放了你,怎么样?”狄晴睁开眼睛,正看到石筠近在咫尺的动人笑容,鼻中闻到醉人的体香,忙把头尽力后仰,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是丹霞派中人,瞒你也没有必要。我叫狄晴。来巫山是为了采药,一种叫‘舞姿草’的药。”石筠讶道:“什么?巫山有舞姿草?”舞姿草乃是传说中的一种仙草,因为它喜欢随着音乐跳舞,所以得名。此草本身虽然对修道人没有多大益处,但它有控制火候的作用,对炼丹很有帮助,非常珍贵,只是向来难找。狄晴道:“这只是传说,我还没采到。” 石筠想了想,笑道:“小妹妹,你谎话说的不错啊。你不是为采药来的,对吧?”狄晴心念电转,冲口而出道:“萧师弟在无忧宫?”石筠怔了怔:这女娃儿好聪颖的心思!顿时心中起了一念,笑道:“不错。”狄晴心中顿时冰凉:她对自己直承此事,自己处境十分不妙。石筠见她脸色变化,已知原由,笑道:“放心,我说过不会伤害你,就绝不会。我还会让你非常高兴快乐。呵呵。”狄晴脸色更是大变,道:“你想干什么?”石筠一笑不语,飘回座位上,发令道:“来人,把她给我押到醉香小筑去。”两个弟子领命而去。柳眉看着狄晴的背影,眼中露出强烈的妒忌和杀机。 石筠宣布散会,自己起身来到卧室——那个放置萧鲤和石潇的大房间。打开门进去,看到床上情景,顿时又惊又怒。只见石潇正偏开双腿骑在萧鲤身上,上衣破碎,露出雪白的胸脯,她一手按着萧鲤的脖子,一手萧鲤的两腿之间;萧鲤则双手抓着石潇的胸脯。石筠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两人一齐回头,石筠看到他们乱遭遭的脸上,不由又是一呆。石潇忙从萧鲤身上爬下来,两人翻身在床沿上坐好,石潇笑道:“妈妈,我们没干什么啊。”萧鲤吸气道:“是,我们很友好地玩呢。”石筠这才明白原来两人是在打架,不是自己所想的在@#$%^&。再看自己的秀榻被弄得如同垃圾堆一样,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走上前,把石潇抱在怀里,念动咒语用玉柳瓶把她胸脯上的淤青医好;又给萧鲤把脸上的伤势治好。两人一左一右依偎在石筠怀里,友好地打招呼,石潇伸过头去和萧鲤贴贴脸,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等着瞧。”萧鲤不甘示弱,也回应道:“我已经瞧过了,没感觉。”看到石潇咬牙切齿的样子,萧鲤得意洋洋,心道:这小姑娘虽然可恨,倒也很好玩,呵呵,对水蓝我可不敢动手,对她就无所谓了。对了,我这突然一走,水蓝会不会很担心啊。想起水蓝香甜的舌头和好吃的点心,不由十分想念起来。 石筠拍了拍他问道:“弟弟,在想什么呢?”萧鲤道:“我在想师妹。姐姐你能帮我给丹霞派捎个信吗?”石筠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萧鲤高兴道:“那就好。就告诉她我在这里玩几天再回去。”石筠笑道:“好啊。我会找人给你送个信的。”石潇则哂道:“白痴,你还想回去啊?到了无忧宫的男子从来……” 石筠用手捂住她的嘴,厉色瞪了她一眼。石潇立时住口,心中却打定主意,找个机会一定要告诉他那些男子的下场,看他还不吓死,想到萧鲤那魂不附体的样子,石潇得意且胜利地偷偷笑了。 萧鲤问道:“姐姐你怎么不让潇姐说啊?到底来过无忧宫的男子都怎么了?”石筠笑道:“当然是很愉快地走了。在姐姐这里做客,难道他们会不高兴吗?”萧鲤点头笑道:“恩。我就喜欢姐姐身上的味道。”石筠很是高兴。石潇也紧紧抱住母亲道:“我也喜欢。” 吃过晚饭,石筠让萧鲤和石潇自己在卧室里玩,锁门出去了,满脸笑容直奔醉香小筑。石潇待母亲出去,迫不及待地道:“死鱼,你知道来过无忧宫的那些男子都怎么了吗?”死鱼是石潇刚给萧鲤起的绰号。萧鲤道:“怎么了?”石潇阴森森地道:“你知道阴阳双修吗?”萧鲤道:“知道呀。你说的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吗?”石潇道:“白痴。只有跟我妈妈双修过的男子一个都活不成。你也快了。”萧鲤大惊道:“怎么双修会死人吗?我理解,双修应该让两方都受益啊。”石潇道:“说你白痴你还真是白痴。两方都受益的效果太慢了,所以我们才做一方受益的。你想,如果照以前的双修,得到的功力是两个人平分,而我们无忧宫的双修则是只归一方,这不是事半功倍吗?” 萧鲤不解道:“那还会有谁愿意和你们双修?”石潇得意地道:“自然有人,有人觉得美色比功力重要啊。”转为阴森的声音,“哼,不愿意就能跑得了么?反正你完蛋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妈妈都会跟你双修的。嘿嘿,到时候我真想看看你被吸干的模样。那,你会全身功力尽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你的眼睛会变成两个黑洞,舌头变成一条薄片……嘿嘿。”萧鲤听得毛骨悚然,但看到石潇张牙舞爪的样子,转又好笑起来,道:“呵呵,你妈妈不会和我双修的,因为——我没有功力。哈哈。” 石潇道:“什么?”去把他的脉,果然萧鲤身上并没有什么真气,她惊疑道:“那你怎么炼出那把人间级的法器的?”萧鲤得意道:“秘密。”看到石潇又想发起战争的模样,忙道:“咳,咳,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派的咒语我都会使。我师父也搞不清楚我的情况。”石潇上下打量萧鲤的身体,道:“那我应该好好研究一下你这条死鱼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没有真气还能施展掌心雷!” ※※※ PS:我也觉得这两章有点问题了。看到异币大哥的话后,才明白背弃了原来保持了16章的文风——那种淡淡的意味,现在这两章确实有点夸张,从19章《小筑夜欺香》开始转回来。这两章就不修改了,暂时放这儿吧。Sigh,下面顺理成章的一章也不好写。欺香?惜香?头疼。 第二卷 无忧宫 第十九章 小筑夜欺香 醉香小筑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小筑,它是一间小小的很华丽的石屋,在无忧宫的角落里。石筠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醉香小筑。路上有弟子向她躬身问好,石筠笑眯眯的挥手,让弟子们惊疑不定:师父今天这是怎么了? 石筠悄悄地推门而入。小筑像一个香巢,喷香喷香的被褥,粉红色的纱帐,帐子顶上居然还镶嵌有夜明珠。室内点燃着来自东海的沉香,浓郁扑鼻。狄晴正伏在床上熟睡,不知道做着什么梦,平时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可爱极了。 石筠坐在床沿上,秀目中射出千般爱怜,看着这个少女。狄晴嘴里嘟囔着:表哥,表哥。石筠一怔,她在想念着她表哥,她表哥是谁啊?同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妒意。 狄晴道:“表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闭着的眼睛中泪水簌簌而下。石筠柔情又起,心道:原来她表哥已经死了。伸出手去,轻轻地把狄晴脸上的泪痕擦去。狄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道:“表哥,表哥,你不要走。”石筠顺着她的劲,在她脸上抚摸着,不可否认,这少女的脸颊是美妙的,更进一步想到其他方面,石筠不由怦然心动,心道:这个少女我是绝对不能放过的了,今天还真是幸运,才碰到一个天才少年,又碰到一个动人少女,呵呵,真不知到底走了什么运道! 石筠的手抚摸着狄晴的脸蛋,渐渐就摸到脖子,温柔的,轻轻的,如春天的和风一样轻柔的伸进她的胸衣里。狄晴“唔”了一声,身子一僵,不过她的眼睛仍旧没有张开。石筠继续爱抚少女的动人躯体。狄晴全身一震,睁开眼睛,正看到石筠俯身向她的那双喷射着无穷爱意和无尽情焰的眼睛。狄晴道:“你,你做什么?”石筠感受着狄晴柔软的酥胸,微笑道:“没做什么。”她笑容如花绽放,室内顿时一亮。 狄晴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在抚摸自己的身体,十九年来从来没有人碰触到的胸前禁地居然被这个女人放肆的欺负着,自己不应该愤怒吗?于是狄晴决定愤怒。她猛地向床里面退去,脱出石筠那只魔手的蹂躏,道:“你快出去。”石筠笑道:“这是我的宫殿,我为什么要出去?”狄晴怒道:“你不出去,我就出去。”石筠早念动咒语,狄晴顿时动弹不得,以一个十分尴尬的诱人姿势摆在床上。石筠摸着狄晴的脸蛋笑道:“你是我的妃子,你怎么可以出去?”狄晴道:“什么?” 石筠深深看入她的眼睛,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说道:“我是你的女王,你是我的妃子。 来吧,晴儿,我会给你超越一切的快乐。来吧,放开你的心灵,放松你的意念,想想自己在一个梦幻中,想想你少女的深藏的秘密,想象你是一扇紧掩的门,一把金色的小锁,而我,你的女王,就是你生命的钥匙。只有我才能给你从所未有的快乐,让你飞翔,让你实现内心深处最想要的梦想。来吧,美丽的女孩。”这是无忧宫最高的绝学,情焰大法! 狄晴痴痴看着石筠的眼睛,她的眼中是烧穿一切的熊熊火焰,狄晴看到自己带着笑容投入到那火焰中,烧得完全融化,但是快乐无比,那种感觉就是彻底的放纵,彻底的自由,她沉迷了。狄晴拉着石筠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痴痴笑道:“我王,我是您的妃子,您来宠幸我吧。”石筠笑了,她温柔地为狄晴脱下上身所有的衣服,少女的骄傲和动人勇敢的展现着自己,春天的蓓蕾透着销魂的酥意,仿佛对石筠做着无声的恳求。 石筠握住它们,小心的爱抚着,用唇舌表达着自己身为女王的欢愉。狄晴身上中的束缚咒语已经解开,但她早已经忘记了要反抗,她只是迎合,只是索求,仿佛她梦想的实现真的就近在咫尺,眼前的极乐让她忘记了一切。石筠对狄晴很满意,她决心赐予狄晴更大的快乐。当此时,香囊暗解,罗裙轻分,石筠以娴熟的技巧侵入少女保存了一十九年的禁地。她仿佛一个高明的琴师,用手指弹奏着永新的音乐。 狄晴感觉自己像在飞翔,像是有火焰从自己两腿间烧起,一直从小腹烧到顶门,这燃烧的滋味好难受,又好快乐。狄晴感到自己已经永生,自己少女的身体仿佛是个脆薄的杯儿,石筠不断地把它倒空,又不断地以新生命来充满。她灵巧的手指按抚在那琴弦上,让狄晴消融在无边快乐之中,嘴里发出不可言说的词调。女王的赐予的丰厚的,是无穷的,是永久的,时代过去了,她还在倾注,而美丽的妃子杯内还有余量待充满。 也许是过了亿万年,狄晴秀美的脸蛋上突然闪现出一丝甘露般的甜笑,她口中发出极乐的欢叫,在一个不可解的爆炸中,狄晴感到自己再无实体,化作亿万分子,每一个分子中都带着极乐的晕厥。她双腿扭曲,像烂泥一样瘫在床上。石筠轻轻拥着她,火热的唇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狄晴紧紧回抱着石筠,把脸埋进她的双乳间,沉沉睡去。 石筠抚摩着狄晴的秀发,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虽然阴阳双修要靠男人才能进行,但她喜欢的是女人。不可否认,她对萧鲤有一点点的喜爱,但以后萧鲤懂事、两人双修以后,他就必须死,这是她立过的誓言,所有跟她双修过的男子都必须死。只有他们的血才能洗清他们在她身上留下的污秽和不洁。 纱帐顶上的明珠把柔和的光芒静静洒在这两尊晶莹如玉的身体上,本是非常的美丽;但那少女脸上的泪水,双腿间的血迹,却给这一幕蒙上一层妖异的色彩。 此时,在无忧仙子石筠的卧室里,萧鲤和石潇却在讨论着严肃的话题。石潇道:“我们无忧宫的道法是以咒语为住的,同时辅助以真气的修炼。”萧鲤道:“我在丹霞派学了诸如掌心雷,驭水术,三昧真火这样的道法,你们都是些什么道法啊?”石潇道:“我们道法可比你们什么丹霞派多太多啦。虽然我们不练掌心雷,但我们也有驭水,驱火这类五行道法,我们还有五行遁术呢。还有,我们真气叫作阴阳真气,可以发出真气球,可厉害了。”萧鲤羡慕道:“是吗?你会五行遁术吗?”石潇垂头道:“不会。那很难学的,”她露出崇拜至极的目光,“可以妈妈会,妈妈好厉害呢。” 萧鲤道:“你这么崇拜你妈妈,怎么还对她那么敌意啊?”石潇和萧鲤不打不相识,再加宫里也没有和她年龄相当的晚伴,与萧鲤非常投缘,便道:“我是喜欢妈妈,可,可谁叫她老跟那些男人在一起啊。我最讨厌男人了。”萧鲤吓了一跳:“我也是男人呀。”石潇在他小腹下掐了一把,笑吟吟的道:“你这儿又不会那样,才不是男人呢。我讨厌的是这儿会那样的男人。”萧鲤拨开石潇的手,很受伤害,抗声道:“我那是不想那样,我也可以的。”石潇撇撇嘴道:“吹牛!”萧鲤心中存想,道:“你再看看。” 石潇半信半疑的伸手一摸,惊叫一声:“你怎么也会这样?!那刚才妈妈摸你你怎么没有?”萧鲤得意洋洋道:“这要看我的心情了,我想它怎样它便怎样。如果我不想,谁也不能让它变化。”石潇握住他,用力猛拉,怒道:“我最讨厌男人这个样子了!”萧鲤哎呀疼叫一声,又打回原形,道:“我不那样了还不行吗?”石潇哼道:“以后可要小心些,不然妈妈知道你会了,一定会和你双修的。”萧鲤道:“双修就双修,我还想看看双修到底怎么回事呢。”石潇又去掐他,被他躲开了,她气哼哼的道:“你会死得很难看,以后别想再修道了。”萧鲤考虑道:“这个嘛,我得好好想想,不能修道那可不好,我还想修仙呢。”石潇不屑道:“凭你也修仙?”萧鲤一笑道:“当然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最大愿望。” ※※※ PS:看到这章,大家是不是更奇怪啊?没办法,今天有点郁闷,就写成这样了。看看大家的反应再说吧。谢谢大家一贯的支持,谢谢liyi、异币,欢迎大家继续评论,继续发表意见。本来今天挺忙,没时间写,也没思路,正好中午有点时间,我想就写点吧,居然一下子就写完了。有点游戏成分,大家凑合看。:)往下发展还得是石筠、狄晴、萧鲤和石潇四人得关系,因为一经开头,就不由我控制了,如果不顺势写,直接掉头就显得太生硬,太突兀了。既然已经这样,我就将错就错,写下去把。另外,liyi兄说“天球”是一种玉,那本书中萧鲤修炼的那本书还是叫《天道》好了。与人重名就重名吧。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章 羞与君相见 此后的几天中,石筠用高深的情焰大法和高明挑情技巧彻底控制了狄晴,两人尽情享受着同性的快乐。石筠这几天都没有修炼双修大法了。她也把自己放纵在与狄晴的肉欲中。狄晴在区区几天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在人面前仍旧是冷冰冰的,但是每当与石筠单独相对时,她就立即变了。石筠一个眼神都让她浑身火热,她会立即脱光衣服,伏倒在石筠面前。 这几天萧鲤向石潇学习着无忧宫的绝学,不过很遗憾的是石潇懂得的太少。尽管她比萧鲤打一岁,但好像她这两年懂事后就一直在嫉妒,在愤恨,根本没有学到更多的东西。萧鲤只有等着石筠教她了。每次遇到她向她请教问题时,石筠总是听而不闻,不顾而去。看着她满面春风、容光焕发的样子,萧鲤很奇怪她有什么高兴事儿。石潇也不知道。 终于有一天,萧鲤实在忍耐不下去了,他和石潇商量去偷偷看看石筠在作什么。石潇一听之下,立即兴奋地答应。但是石筠每次出去,总是要两人锁在卧室内,两人如何才能出去呢?萧鲤笑道:“我有办法。”石潇道:“你有什么办法?除了那道用精钢做成的门外,其他地方都是厚厚的巨石。”萧鲤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山人自有妙计。”石潇道:“哼,到时候牛皮吹破了,小心你的$#%^&*!”萧鲤一笑:“放心好啦。” 石筠又要出去,嘱咐两人在家乖乖听话,萧鲤和石潇一齐点头道:“嗯!”石筠笑着走了,好像嘴里还哼着小曲。萧鲤和石潇面面相觑。过了一会,石潇道:“好啦,可以行动了。”两人跳到门前。萧鲤打量着门上的缝隙,手里玩弄着一支金钗,这是她跟石潇借的,口中笑道:“有这么宽的缝隙,伸手过去,不就可以直接把门打开了吗?”石潇道:“这是什么白痴的妙计嘛!虽然门外可以打开,但这么只有一指宽的缝隙人手如何伸得过去?”萧鲤笑道:“呵呵,可以的。你看。”他默默凝思,把右手伸进缝隙。对于手很小的人,伸出四指也许是可以的,但拇指那儿手掌变厚,就无法继续了。 石潇笑道:“看,你这不是白费劲吗?什……什么?”萧鲤的手掌居然毫无阻滞的伸了出去,更另她震惊的是,他还在自己向外伸手,直到整个上臂都在门外面。石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揉眼,仔细看去,发现萧鲤的手臂每当经过门缝时就会自动变薄,当过去时又恢复原样,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萧鲤弯曲着手臂,试探着摸到了锁,把手中的金钗赛进锁眼里,轻轻拨动,终于,“哗啦”一声锁开了。石潇欢呼一声,一跃而起,抱住萧鲤的脖子,双腿盘在她腰间。萧鲤亲亲她的脸颊道:“我可是你讨厌的男人哦。”石潇狠狠咬了他耳朵一下道:“我恨这种男人。”萧鲤把她放下里,苦着脸摸着耳朵道:“你们这些女孩为什么这么喜欢咬人啊?”石潇道:“这么说还有别人咬过你了?是谁?噢,想起来了,是你丹霞派的师妹对不对?哪天我见到她,我一定把她给杀了。”萧鲤吓了一跳:“为什么?蓝姐姐又和你没仇!”石潇道:“什么蓝姐姐绿姐姐,我见一个杀一个。 哼,因为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咬你。”萧鲤道:“你不是讨厌男人吗?”石潇道:“那又怎样?你又不算男人。再说,就算你是男人,我讨厌男人就折磨你好了。呵呵,折磨你我最喜欢了。”萧鲤:“……” 两人鬼鬼祟祟的向醉香小筑走去,路上碰到无忧宫弟子时,石潇就立即端出少宫主的架子来,扯一番鬼话混过去。在无忧宫石潇是不折不扣的小霸王,平时冷酷无比,动不动就杀人。路上站岗的弟子提心吊胆的任两人过去,陪着小心的媚笑。尽管这样,石潇还是杀了一个看着不顺眼的男弟子。在无忧宫中,男弟子虽然不少,但都处于炉鼎的地位,非常底下,就如一件工具,等闲死个人没有人会管。但石潇的残忍好杀由此也看见一斑。萧鲤还是第一次看见杀人场面,他认为自己本应该害怕的。但是,很奇怪,当他看着那个男弟子脖子上冒出鲜红的血时,居然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是觉得有些感触,他感触生命居然如此脆弱,一下子就死掉了。那种不死不灭的境界到底有没有呢? 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醉香小筑外,一寸一挪、如同蜗牛般来到门口,两人把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倾听门内的动静。门内确实有动静。 石筠的声音:“好晴儿,你的舌头越来越厉害了。”另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嗯……姐姐这儿好美啊。”石潇趴在萧鲤耳边低声道:“妈妈又做坏事了。”萧鲤被她吹出的气弄得痒痒的,他稍微把头往后仰,道:“干什么坏事?”石潇压抑着愤怒:“我以前看见她和大师姐做过。她太过分了。”妒意从心底升到眼中,熊熊燃烧着。萧鲤吓了一跳:“你的样子好可怕啊。”石潇正在气头上,闻言大怒:“你是说我丑么?”倏地抓住萧鲤那儿,拼命地掐。萧鲤猝出不意,疼叫道:“哎哟——疼! 快放手!” 石筠喝道:“什么人在外面?”砰地门打开,裹着件薄纱的石筠现在两人眼前,她眼中也有着熊熊怒火。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一呆,石潇还在狠狠掐着萧鲤的那儿,眼睛却望向自己,眼中怒火在燃烧。萧鲤则双手拉着石潇的那只致命的手,呲牙咧嘴,满脸痛苦的表情。这两个小鬼居然闹到这里来了!咦?不对啊,他们怎么能从锁着的门里逃了出来啊? 萧鲤探头看到室内的景象,不由吃了一惊,室内是个赤裸的少女,她正背对着门,动人的身体曲线呈现在面前,让人心动神摇。石筠喝道:“看什么看?你们两个给我快点滚回去。”萧鲤道:“噢。哎呀,我很疼。还不快放手!”石潇悻悻地放了手,眼睛也往室内望,问道:“那是谁?不是大师姐!”石筠挥手道:“小孩子家少管大人的事,快回去,我饶你们这次。下次再来打扰我,我会杀了你们两个。” 室内的少女听到萧鲤说话的声音,不由回过头来。萧鲤目瞪口呆,叫道:“这不是狄师姐吗?你,你怎会在这儿?”狄晴听到刚才说话声音已在怀疑,现在看到门前少年果然是萧鲤,再看自己赤裸的身体的景况,顿时脑中一片空白,软倒在床上,昏了过去。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一章 五行有七重 石筠大吃一惊,连忙飞身回来,把了把脉,发觉无恙,才放下心。萧鲤和石潇都已毫不客气的跨进门来到床前,萧鲤问道:“姐姐,我狄师姐怎么会在这儿?她怎么这个样子?”石筠道:“这个,嗯,那天你不是让我给师门带信吗?结果你师父就派了你师姐来。”萧鲤半信半疑道:“是吗?那你们在做什么?”石筠面色一沉,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萧鲤也大致猜到两人搞的是同性游戏,当下不语。 狄晴身上被石筠盖了一个薄毯,露着纤细白嫩的颈项,脸色苍白,惹人爱怜。石潇满怀妒意的打量着她,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那狄晴一定变成肉酱了。目光并不能杀死人,所以狄晴还活着。她睁开了眼睛。 石筠抚摸着她的额头,温柔地道:“狄姑娘,你没事吧?”狄晴目光转动,盯在萧鲤身上,道:“萧师弟。”萧鲤高兴地道:“师姐你醒了?你哪天来的?师父好吗?蓝蓝好吗?”还没等狄晴说话,石筠插嘴道:“鲤儿,你师姐昨天刚来,路上感了风寒,不好多说话,反正她也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来说吧。”萧鲤点点头:“那也好。” 石筠道:“你师父收到我送的信后,就派了狄姑娘来到无忧宫,他指示要你好好在无忧宫里练功,还说怕你寂寞,又派了狄姑娘陪着你。就是说,狄姑娘从此也住在无忧宫不回去了。”萧鲤道[奇`书`网`整.理.'提.供]:“师父真这样说?”石筠道:“当然是真的了。不然你问你师姐。”萧鲤质询的目光转向狄晴。石筠道:“狄姑娘,说给他听啊。”狄晴道:“是,是啊。石宫主说的都是真的。”萧鲤道:“那为什么不派蓝蓝来啊?师父应该知道我们更熟呀。”狄晴道:“这个,这是因为师父要教蓝蓝丹霞功了,不能出来。”萧鲤高兴道:“蓝蓝一定很高兴,她很想学丹霞功的。其实那个丹霞功…… 嗯。”萧鲤警觉不对连忙停下。 石筠笑道:“好了,大家以后就在一起了。要好好相处哦。”萧鲤道:“会的会的。”打量着狄晴道:“狄师姐,你好像有些变化哎。不太冷了,这样看着更漂亮了。”狄晴脸上一红,随即一片苍白。石潇冷冷道:“再漂亮也不如我妈妈漂亮。 哼!狐狸精!没有好下场。”最后几个字她是以极低的声音说出,但是每个人都听见了。石筠不理她,道:“好啦,你们先出去吧。狄姑娘身子不太好,经不起闹腾。” 萧鲤道:“姐姐,你给我讲讲你们无忧宫的道法好不好?”石筠道:“好。明天行不行?”萧鲤道:“明天你又要推脱了,就今天嘛。潇姐姐又不会,你又不给我书看。”石筠磨不过他,道:“好啦好啦,教你总行了吧。”萧鲤顿时跳了起来,拉着石筠的手用力挥动着。石潇在他背后狠狠朝他屁股踢了一脚。萧鲤叫道:“干吗踢我?”石潇道:“我高兴。你管得着吗?”萧鲤道:“可是你在踢我哎。”石潇道:“我练功,谁让你的屁股挡住我的脚啊。我还没怪罪你妨碍我练功,你倒有理了?” 萧鲤摸摸头:“……” 石筠也不对狄晴避嫌,就在醉香小筑内讲解起无忧宫的道法来。情焰大法实际上脱胎于魔教的迷情大法,迷情大法习练者可男可女,而情焰大法经过改进,更上一层,不过只能是女子练习。石筠并不是传授萧鲤情焰大法,只是像讲故事一样讲给他听。萧鲤听了情焰大法的由来,不由疑惑道:“魔教不是神洲修道人的公敌吗?你修炼情焰大法大家不仇视你吗?”石筠哈哈一笑:“仇视又怎么样?他们那些自命正人君子的家伙其实不也有人偷偷练习御女功吗?哪里有真正的正义?都是打着正义大旗饱自己私欲的无耻之徒。”萧鲤道:“可是那些名门正派真的很厉害啊。像峨嵋派啦,崆峒派啦,他们都可以御剑飞行的。”石潇抢先道:“那又怎么样?他们一样不是我舅舅的对手?”石筠道:“潇儿住嘴。” 萧鲤问石筠道:“潇姐姐的舅舅很厉害吗?”石筠只得道:“我有个大哥叫石简,也算是正派中人吧,道法还可以,他一直自以为是的保护着我们。”萧鲤沉思道:“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有个叫石简的人,似乎非常厉害。对了,他不是有个名号叫‘历劫枪’吗?他可厉害了!”石筠惊讶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原来的名号?这名号他已经弃用近五年了。”萧鲤搔头道:“我忘记听谁说的了。”他回想起父母间的谈话: 萧溟道:“没想到石简如此厉害?居然可以跟青城派太上掌教归元子斗个两败俱伤!”林漪笑道:“幸亏他这么厉害,不然我们可不能渔翁得利,得到天书了。”萧溟道:“是啊。要在平时我们两个合起来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林漪道:“重伤之下还能从我们联手合击下逃脱,他们实在是噩梦。我们以后可有无穷麻烦了。”萧溟得意道:“怕什么?我们天书在手,练成绝世神功,天下间还有谁是敌手?” 萧鲤叹了口气,心道:可惜天书是本无用的垃圾,父母练了三个月都毫无收获。可以说是天书害死了父母呀,该死的天书!但是天书好像又不是垃圾,自己练了这四年,感觉还是有收获的,尤其是它里面的理论看起来挺有道理,挺合自己口味,自己对自己身体、对周围世界、对道法的领悟了解上都有很奇怪的进展。 石筠不再追问,继续说下去。无忧宫有独特的修炼真气的法门,叫做阴阳真气,就是通过双修术练得的真气。这股真气非常霸道,可以形成真气球,隔空伤人。可惜只能女子练,萧鲤很遗憾的摇摇头。 无忧宫的道法和天下间各派道法大同小异,不过它也有自己独到的道法,那就是它在五行遁术上有独到之处。五行术是东胜神洲特有的修真法门,据说传自远古时代的神仙。五行之说认为,大自然的一切都是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元素构成的,东胜神洲的道术实际上也是在这个前提下产生的。五行之说是一种理论,后来人们发展成为东方道术和五行遁术两大分支。道术占了统治地位。 五行遁术看名字很像是一套逃命的法门,神州很多修道人也有这种误解。其实不然,五行遁术虽然名字中有个“遁”字,但还是具备御敌杀人的技巧的。五行遁术由易到难依次是木遁、土遁、水遁、火遁和金遁。 五行遁术与道术不同的地方在于,道术是先修炼真气,以真气为根基和介质,以咒语法器等为手段,来驾驭自然界中的五行元素,使之形成强大攻击或防御力量,御敌杀人;五行遁术则是将自己投入到代表五种元素的事物中去,直接和它们进行交流。从理论上说,五行遁术减少了一层环节,用起来更快捷有效。但是由于人们的误解,五行遁术成为被鄙弃的雕虫小技,只有一些小门派和一些飞贼小偷练习,这类的法术逐渐失传。无忧宫是少数几个坚决拥护五行遁术的大门派之一,这也许因为它本来就是邪派,更容易对不被大众喜爱的东西有好感。总之,经过数百年的传承,无忧宫逐渐形成一套特殊的修炼方式,可以把五行遁术练到一个较高的境界。 举例来说,一般人理解的五行遁术是这样的:水遁就是水性奇好,可以借水脱逃;土遁就是可以钻地行走等等。但无忧宫的水遁则可以借水杀人,土遁可以暂时与土地化为一体,方圆几丈土地都可以如臂使指般直接对敌人攻击。这是一个非常高深的境界,无忧宫中也只有石筠可以如此。神洲的名门正派容忍下无忧宫这种邪派,一固然是因为石筠的大哥“历劫枪”石简道法通神,二也有忌惮石筠神出鬼没的五行遁术的因素。 据传五行术一共七重,石筠才只修到第三重“融合”。五行术第一重,拟形,可以卧木如树,钻地如鼠,入水不见,但如果要攻击敌人就必须暴露身体。 五行术第二重,变体,可以化身火焰,或者身如金石,刀兵相加不可伤,这是当接触到火或金属时,身体极快地学习并暂时接受了火和金的属性。 五行术第三重,融合,修炼到本层次已经很了不起,当投身入水时,周围方圆几丈的水都可以如同手臂一样与敌人交锋,当投身入土时亦是如此;融合后指挥的周围物质的远近多少跟功力有直接关系,功力越深,可以指挥动的距离、深度越大。 五行术第四重,衍生,即可以进入到五行元素的衍生物里,如木元素生出的雷电,火元素生出的光,土元素生出的黑暗,这里跟西牛贺洲的魔法有相通的地方。 五行术第五重,混一,这个层次可以根据周围环境就近使用五行元素,而不必再把肉体投入到代表物上,只要心中存想,用意念即可与五行元素进行沟通。这一重也是令众多修真家十分不理解的地方,这一层次跟普通道术好像啊。难道五行术绕了一个大圈又转回来了?这里也是被那些鄙薄五行术的修真之士批驳最厉害的地方。崇尚五行术的人虽然坚信这个回归一定有它的道理,但还是无法举出例证,“混一”到底与普通道术不同在什么地方。所以辩论中,唯五行术者往往惨败在唯道术论者的口下。 至于五行术的第六重和第七重,没有人知道这两个阶层叫什么名字。人们只是根据古老记载,说是五行术共七重,但是其名不传。所以也有人说根本没有人修炼到第六重和第七重的。当然也有人说修炼到最后两重的人都已经成仙飞升了,名字不留下也没有什么奇怪。总之,这五行术的六七重与神洲六仙器一样属于传说。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二章 惊闻故人来 这天以后,石筠公布了萧鲤和狄晴正式加入无忧宫的事情。萧鲤是无所谓,他根本就不懂什么不得改投他派的江湖忌讳,当时他加入丹霞派时也是为了修道。如今可以修炼好玩的五行遁术他自然毫不犹豫的就同意加入无忧宫。而狄晴已经心志被迷,石筠说什么就是什么,早失去分辨的意志了。于是大家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反正萧鲤过的挺快乐。他也见到了原来抓他来的胡蝶。胡蝶看到他还是童子身,很是惊讶,同时为他松了一口气。萧鲤挺喜欢胡蝶的,经常有事没事找她玩。石潇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无忧宫中还有一个非常阴沉的人,那就是石筠的大弟子柳眉,这段时间石筠已经完全忘掉了她,一心和狄晴呆在一起。柳眉暗中修炼阴毒武功,准备找个机会把狄晴一击杀掉。无忧宫快乐的气氛下隐藏着这些汹涌的暗流,随时都会爆发开来。所欠的就是那个缺口。 萧鲤在无忧宫中自由自在,随便造访师姐师兄,乐不思蜀。无忧宫中弟子大都修炼有阴阳双修术,虽然都不敢动实际被石筠当作禁脔的萧鲤,但捏捏摸摸还是时常发生的。萧鲤在理论方面比任何同龄人都深厚,因为他有了这么多的观察观摩机会。而那些师姐们双修时,根本不避讳他,还笑着在他面前表演。 萧鲤其实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少年,人生阅历实际只有8岁,在山谷中修炼天道的4年,并没有增加他的社会阅历。所以他观察着师姐们淫乱的生活,并不觉得特别厌恶。他带着好奇的眼光品评着这一切。无忧宫的弟子们也非常喜欢这个俊秀的少年,虽然不能真正吃下去,但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肉,亦且快意。她们很热心的教导着他有关男女之间的东西,最热心的老师是黄洁。萧鲤,这个不到十三岁的少年,就这样几乎了解了女人的所有,了解了双修的秘密,诸如玉房八益、玄女九法等等都已经如数家珍。虽然如此亲密,萧鲤还是从没有兴奋的意思。看到交欢双修的师姐师兄们,萧鲤只是纯粹的好奇,他心中并没有感同身受,自己也跃马操戈的意思。虽然他可以控制兴奋,但既然没有那种天然的冲动,又何必可以强求!所以他一直守身如玉。 师姐们平时最大的话题就是这个奇异的少年,有的蔑称他为“天阉”,有的则怜爱地认为他是女子投胎误做了男儿身。 以上只是课余时的工作,萧鲤大多数时间都在用心修练着石筠传授的五行遁术。不知是因为萧鲤确实有天才的成分,还是他修炼的天道在起作用,对于繁难的五行遁术,萧鲤居然进步神速,让石筠震惊不已。十天后,萧鲤就练成五行遁术的第二重“拟形”,虽然形态和石筠的有些差别,但威力却是一致的。 第二重到第三重是个门槛,萧鲤用了三个月时间练到第三重。石筠目瞪口呆:这不是天才又是什么?自己是练了十几年才练到融合的啊。这段时间里萧鲤虽然没有练双修,不会阴阳真气,但已把无忧宫的其他道术学得差不多了。由于变体和融合本就强调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萧鲤夜深人静时默默回想《天道》中的文字,感觉体会更深了一层,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几乎可以随心所欲,这种滋味非常舒服。他开始更加用功修炼五行遁术更高的层次。第四重是衍生。 修炼这一重居然遇到极大的困难,萧鲤练了好久都不得要领。石筠见他废寝忘食,练得辛苦,劝他稍事休息,衍生不是那么好练的。萧鲤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衍生的真义。 一日,萧鲤正在默坐凝思,突然心田有种奇异的警戒,仿佛有人在偷偷窥视自己一样。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去找石筠。石筠正在和狄晴一起吃饭。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嘻笑宴宴,快乐得很。看到萧鲤,石筠笑道:“鲤儿,你也来吃吧。”萧鲤摇摇头:“姐姐,我感觉到好像有外人潜入无忧宫了。他们还在窥视我们。” 石筠道:“什么?”萧鲤又说了一遍。石筠大笑:“弟弟你练功练得胡涂了吧。无忧宫这么隐蔽,怎么会有人潜入呢?再说我神识延伸之下,方圆十丈的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我的耳目,我可没感觉到有人啊。”萧鲤道:“但是我确实觉得有人。刚才我打坐练功时觉得有人通过神识扫描我。我敢确定那不是我们宫中的任何一人。”所谓神识,指的是修道人通过一种特殊的办法把所练就的灵力延伸出去,观察所触到的东西。神识有些像蝙蝠的超声波。越是功力高的人神识越是敏锐。不过神识是互相的,当你在触到别人时,别人也察觉到了你。当然,如果施法的人功力超过被扫描者很多,或者其功力非常奇异的话,可能会逃过被扫描者的察觉。在东胜神洲,神识的研究也是必修的功课。人有六识,为眼耳鼻舌身,神识就是第七识。 狄晴道:“姐姐,我们不如小心一些。反正小心无大错。”这三四个月来,她们的关系在无忧宫已经公开化,亲密的行为也不避人目了,在无忧宫石筠是统治的女王,她爱怎样便怎样。虽然有柳眉、石潇心存嫉妒,对狄晴心怀敌意,但并不敢表现出来。 石筠虽然看起来挺和蔼的,但如果谁敢动了她的女人,她就会让肇事者死得很难看。 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当她喜欢柳眉的时候,一个叫武鹃的弟子心怀不满,暗中策划把柳眉毁容,阴谋败露后,石筠把她功力封闭,扔给一批男弟子,命令他们把她喀嚓掉,武鹃死得非常惨,对于一个女人来说。 石筠对狄晴言听计从,当下“啧”地亲了她一下笑道:“好。既然晴妹说了,我们就小心些。”盘膝坐好,运足功力用神识一点点向周围扫描。没有啊,整个无忧宫都没有一丝异样。难道是在外面?石筠努力将神识扩展,突然心神一颤,果然有四条神识扫描过来。他们是在无忧宫之外。这四个人的功力都是非同小可。石筠大吃一惊,连忙把神识收回。 睁开眼睛,她一脸严肃的道:“有人来犯,现在还在宫外。”狄晴道:“是什么人?”石筠摇摇头:“不知道。”她叫道:“来人。”门口的弟子应声而入。石筠道:“传令下去,除了把守前门通道的弟子外,所有人在大殿集合!”那弟子领命而去。石筠带着狄晴、萧鲤也往大殿行去。 弟子们很快集合完毕。石筠坐在大殿尽头的椅子上,狄晴立在左边,萧鲤、石潇立在右边。石筠道:“大家都注意了!有四个来历不明的高手到了咱们无忧谷中……”话还没说完,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石筠,故人来访,何不开门相见?”声音隐含磁性,十分好听。石筠却脸色大变,没有回答。那人又道:“石筠,难道一别七年,你就忘了我吗?我可不想一来就把你的大门弄坏啊。”虽然说不,但“轰”地一声大响传了过来,大殿顶上的土簌簌而下。那人动用了炸药。 石筠见无法躲避,当下扬声传音道:“谷雨,是你么?”那人隔着山壁的声音哈哈笑道:“看来你并没有忘记我啊。七年来我可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着你的大恩啊。”声音平静愉快,但萧鲤却感到一种刻骨的怨毒之意。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三章 逆天之魔教 石筠率领众弟子来到无忧宫门前,叫道:“邹英!”邹英是看门的十七弟子的名字。 邹英没有回答。石筠知道不好,当下给众人打了个招呼,举手向洞外发出一团粉红色的浓雾。这是“无忧香”,剧毒无比,中人立毙。众人都服了解药。 谷雨远远地叫道:“石仙子这种待客之道可不大礼貌哪。”躲开了毒雾。石筠撒毒的本意就是赶开洞口附近的人,免得自己出来时遭到偷袭。当下一笑道:“大名鼎鼎的‘青阳子’还怕区区一点毒气么?”穿洞飞出。萧鲤、石潇、狄晴以及其他弟子也都随后出来。 云雾中立着四个人,其中一人三十五六岁年纪,身穿青衫,一副文士打扮,剑眉星目,看起来十分英俊潇洒,他一手扣着石筠的十七弟子邹英的脉门,望过来的目光中压抑着刻骨的恨意。邹英身子软软的一动不能动,张着嘴也说不出话,眼中有着羞愧之意,看样子被点了穴道。其他三人身着黑衣,一脸冷漠,不知是何许人。他们四人都站在无忧宫在洞门口设置的机关之外。按道理邹英在门口不动,敌人是无法抓到她的,不知为何竟然落入敌手。 石筠直接挑明话题:“谷雨,你是为当年之事来了?”谷雨咬牙道:“算是吧。” 谷雨,在十多年前可是个非常有名的人,行为虽然傲气些,但品格还算端正。他道法超群,尤其是师传的“少阳功”练的出神入化,因为爱穿青衫,道号称为“青阳子”,与当时号称“剑神”的萧溟并称神洲两大“后起之秀”。萧溟结识蓬莱派的“水仙子”林漪,淡出江湖。谷雨后来则遇到“无忧仙子”石筠,从一个邪派高手手中把她救下,从此一见倾心,情根深种。石筠性格风流,只是看上了他的功力。两人一度春风,石筠运用双修术中最恶毒的“虹吸法”,把谷雨的功力吸的一干二净,念在他对自己还算有点真心的分上,留下了他的性命。 不料谷雨命不该绝,为人所救,一身功力居然又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他从此性情大变,开始疯狂地摧残少女,自称“摧花手”,遭到广大修真之士的追杀。七年前他自认功力基本恢复,便偷偷摸上无忧宫,想找石筠报仇。 石筠虽然吸到他的功力,但是双修术并不是像传闻的吸到功力可以全部为自己所用的,施法者要一点点的化解,也是非常繁难,一不小心就有反噬的危险。虽然石筠几年间从一个武功一般的少女变成一个道法高明的高手,但仍旧不是谷雨的对手。谷雨比当年功力全在时犹有过之。 在危急时刻,石筠的大哥石简恰好赶到。谷雨虽然不凡,但还不是“历劫枪”石简的对手。石简枪如神龙,谷雨拼死逃得性命,七年来始终不敢再来无忧宫找麻烦。今天竟然敢上门来,他不怕石简了吗?是练成了神功还是有了什么后台? 石筠淡淡望着他,道:“你想怎样?说吧。”谷雨咬牙道:“想怎样?我要让你这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石筠笑道:“你这么恨我啊?是不是还在想着我,始终不能忘记?”谷雨眼睛中像要喷出火来:“贱人!你得意不长了。今天我就要把你的无忧宫彻底毁去!”石筠讥笑道:“七年前你狼狈逃窜的样子忘记了吗?”谷雨仰天长笑:“石简是吧?这个狗贼也活不了多久,今天收拾了你这个贱人,下次就收拾他。”石筠道:“看你道法也没有精进多少,当是投靠了新主子吧。后面那三个家伙是什么人,可以介绍一下吗?”谷雨冷笑道:“谅你也不认识,他们就是魔……”一人喝断他道:“谷雨,办正事!” 谷雨道:“是。”转向石筠道:“今天我要让无忧宫鸡犬不留!我先拿这个小妞开刀!”手起掌落,啪的击在邹英顶门上,后者顿时脑浆迸裂而死。众人大惊失色,石筠脸色苍白:这人当真变了。她咬牙道:“你就是为报仇而来?” 谷雨道:“不是。报仇只是附带的。我们向你要一个人,如果交出来,可以死得舒服些。”石筠冷道:“谁?”谷雨道:“一个叫萧鲤的少年。”石筠心中惊疑万分:他怎么知道萧鲤?反问道:“萧鲤是谁?”谷雨道:“你不用装了。我们已经确定他是在无忧宫了。”石筠道:“你要他干什么?”谷雨道:“这个你不用管,总之有用就是了。”萧鲤也心中疑惑:他要我干什么?看他又不认识我。这人的名字好像听父亲说过,说是他少阳功专破阴寒真气,十分了得。 三个黑衣人中间那个五十左右、额头上一个十字刀疤的人喝道:“不必跟她罗嗦,先拿下再说。”看样子他是四人的首领。左首四十岁左右身材枯瘦的黑衣人应声而起,跃在半空中,口中念动奇异的咒语,狂风大起,将谷中“无忧香”和云雾趋散得一干二净。右首那人也是四十岁左右身材矮胖,就在原地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微语,双手张开,两道黑气直射石筠,来到石筠近前时已经扩展到一丈方圆,腥臭无比。这是腐尸气! 石筠不敢大意,喝道:“大家小心,快运功护体!”同时抽出玉柳瓶中的柳枝,向腐尸气挥去。太初级法器果然不同凡响,柳枝甩出的几点甘露在空中刹那变成一片大雨,将腐尸气全部化解。“十字疤”微微动容:“玉柳瓶?”石筠笑道:“正是!” 柳枝甩动,漫天雨幕向四人席卷而至。玉柳瓶五行属水,可以自动形成水流。这次石筠使用的是攻击性的招数。 四人感到雨幕中带着无穷的压力,还没临身,雨水中含着的劲道让他们衣襟猎猎舞动。四人哪敢空手硬接太初级法器的攻击,当下向四处飘散,避开雨幕。谷雨道:“你什么时候得到的玉柳瓶?”石筠笑道:“三年前。怎么样?好玩吧?”谷雨怒极。 十字疤却嘿嘿笑道:“好宝物!不过老夫也有准备。”伸手从怀中掣出一面黄旗,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灭”字。石筠道:“这是……寂灭旗?这是魔教之物啊?你们是魔教中人?” 魔教,实际名字叫逆天教,大家蔑称为“魔教”,建教已经有数百年。逆天教第一任教主名叫萧绝,他天纵奇才,二十多岁修道有得,独创出逆天功,认为只有逆天才能修到至高境界,天不可顺,只可逆。他还强烈反对当时修道界流行的“存天理,灭人欲”的论调,提出修道当由七情六欲入手,入世方能出世。他的理论也得到不少人的赞成,从而引发了波及深远的“顺天VS逆天大辩论”,由于萧绝太过年轻,学识和功力都不如那些修炼几十年、甚至百年的顺天论者,结果以他为代表的逆天论者失败。 萧绝心有不甘,于二十九岁时创立了逆天教。开始时逆天教和其他门派都和平共处,大家都是为了修道进行热烈但友好的争论和研究。 但是发展到后来,由于逆天教的道术入门快,不太注重苦修,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可以成为高手,与到修炼几十年才小有所的顺天论门派开始逐渐有了矛盾。矛盾加上误会,就产生了仇恨。终于在一次有心人的挑拨下,顺天论诸门派联合起来,对逆天教进行围剿,逆天教损失惨重。从此怨怨相报,无有尽时,到现在几百年的仇恨集聚下来,逆天教早被当作妖魔鬼怪,而他们也确实出了些邪恶的人。在迫害和打击下,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变态的。 由于神洲的各国皇帝都自称天子,逆天教号称“逆天”,显然是大不敬,所以朝廷往往联合顺天论的门派打压逆天教。逆天教众变得很少,但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高手,不然就难以在无尽的围剿中活下来。几百年的挣扎生存让逆天教的各种法术的发展程度大大超过了以八大门派为代表的正派,不过由于他们人少,而且动辄形成神洲共围剿的局面,所以逆天教一般不大露面,只在暗中偷偷活动。 据说现任的魔教教主名叫萧天,邪法高深莫测。寂灭旗是魔教四大神兵之一,也属于太初级的法器,是暗属性的。暗属性不在五行当中,是土元素的衍生物。寂灭旗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直接影响敌人的神志,如果施法者厉害,它还能摧魂夺魄,让人不明不白的变成死尸,当真是防不胜防。玉柳瓶以防御治疗功能为主,攻击为辅;寂灭旗则是全攻击性的。 石筠见到寂灭旗,便知今天形势不利之极,转眼看见谷雨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庞,身上有股莫名的寒冷。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四章 恐怖寂灭旗 “十字疤”牵动唇角笑笑:“灵旗寂灭,生死之劫!石宫主你还是乖乖地先把萧鲤交出来吧。老夫以个人尊严起誓,留你一条性命。如何?”石筠冷笑道:“魔教妖孽,向来出尔反尔,起誓又有何用!本座说没有萧鲤这个人,就是没有。谁还说谎骗你不成?”十字疤脸沉下来,道:“既然如此,休怪老夫辣手!”对谷雨等三人道:“你们三个后退!”谷雨等遵命后退几步,贴在山谷边缘。 十字疤右手举起寂灭旗,左手捏了个法诀,足踏禹步,逆行北斗,口中喃喃念诵着奇怪的音符,须臾间那把小小的黄旗突然变大起来,足足有一丈多高。十字疤把它插在地上,绕行不休,口中咒语念得更急更快,脸上变成奇异的乌黑色,眯着的眼睛里不时射出闪闪精光,仿佛厉鬼。石筠虽然不知寂灭旗到底恐怖在什么地方,但是隐隐觉出“十字疤”这番做作完毕后必定是雷霆般的攻势,不过自己拥有同级别的太初级法器,也不惧他,当下倾斜玉瓶,洒下甘霖,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将众人围在当中,那点点水滴触地后立即变成一面晶莹的水幕,薄薄的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出“十字疤”围着寂灭旗绕行的怪异动作。 “十字疤”突然止步,啪地盘膝坐地,双手合十,念道:“北斗紫微大帝君垂鉴,冤魂四布,灵旗染尘,收彼游魄,以归北辰。”向石筠张开双臂,喝道:“急急如律令!”他面前插在地上的黄旗射出一团巨网状的漆黑浓雾,罩向石筠等人,把玉柳瓶形成的保护水幕笼在其中。 石筠等陷入恐惧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则传来凄厉的鬼哭声,阴森的怪叫声,仿佛身边有万千厉鬼冤魂伸手向自己索命一般;同时有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闭上眼睛,放松心灵,别害怕,别恐惧,请跟随着你前面的那盏灯光,它会带你到一个没有恐惧,没有烦恼的世界。别犹豫,别怀疑,相信你的眼睛,你马上就能到达那自由美妙的世界里……”众人闭上眼睛,面前果然有一盏灯光,枯黄的光摇曳不定,它仿佛在招手。石筠功力深厚,微微凝神,立即明白这是可怕的精神邪法,很是震惊怎么玉柳瓶的水幕无法阻挡住这邪法,连忙喝道:“清心凝虑,保住自己的本心,不要被外物迷惑!”几个大弟子顿时清醒过来,连忙盘膝坐下,默运心法抗拒。 萧鲤的情形则十分特别。当“十字疤”施法,黑雾笼罩过来后,他左右顾盼,一切清清楚楚,目力居然丝毫没受影响,诸如鬼哭之类的声音虽然听见,但并未感觉到恐怖,它们只是在他耳朵里穿过,根本没有侵蚀到他的心。萧鲤遵照“十字疤”的话,把眼睛闭起来,却什么灯光都没看见;睁开眼只有那面大黄旗在舞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的石潇有生命力流失的现象,很是奇怪,仔细研究,发现石潇脑内那并不深厚的灵力居然向外泄去,如飞蛾投火般投向那面大黄旗,玉瓶形成的水幕并不能阻挡这种泄露。 萧鲤暗叹魔教邪法厉害,连忙伸出食指点在石潇的眉心上。这个动作纯粹是下意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手指触到石潇眉心,奇异的情况出现了:指尖自动射出一道细如蚕丝的“神识”,切断了石潇灵力的外泄。那东西是否应该叫“神识”还在两可之间,它实际上是手指上细胞的意志,一种可以独立思维的“念能”。 然后萧鲤发现无忧宫大多数弟子都有这种情况,有几个好像已经倒地不起,自己被动地救治所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再不反击势必造成更大损失,心念电转,这是精神邪法,仍当从精神上入手,《天道》中一段文字从心中流过: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意思是说当犹豫彷徨的时候,南山上响起轰隆隆的雷声,让人立即清醒过来,心神回归。“天雷正法!”萧鲤在脑中读出自己应该施展的道术。 决心一下,脑中强大的念能怒涛般奔涌而出,天空中乌云汇集,萧鲤喝道:“天雷!”“喀嚓”一声一道雷电击下,正中寂灭旗。寂灭旗被打回原形,仍旧如最先时一尺大小,不过毫发无伤。施法的“十字疤”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漆黑的脸色刹时变得惨白。寂灭旗形成的黑雾也很快散去。谷雨等人吃了一惊,这少年是谁,竟然可以施放这状似天雷的怪异道术?跃上前来,扶住“十字疤”。 石筠听到萧鲤“天雷”的叱咤声,然后眼前一片明朗,敌人吐血后退。她打量着萧鲤,心中惊疑不定,刚才真的是他祭出天雷吗?那声天雷和神洲通行的天雷可是大大不同! 转眼看弟子们的情形,脸色又变得苍白无比,随她出来一共七十八个弟子,现在还站着的大概只有二十多个。倒在地上的要么脸白如纸,身受重伤,要么干脆一动不动,气息皆无。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发现这片刻功夫居然有二十多个功力较弱的弟子死于非命。虽然她们身上没有丝毫伤痕,但个个脸上一片平静,停止了呼吸。好恶毒的寂灭旗!如果不是萧鲤用天雷破掉,“十字疤”再作法下去,势必伤亡更多。同时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感到羞愤:过于迷信玉柳瓶的防御能力,结果造成如此多的弟子死伤,错全在己。她检查自己灵力,发现隐隐有摇摆不定之势,愤怒中又添了恐惧,这寂灭旗怎么如此厉害,同为太初级法器的玉柳瓶居然不能当?!石筠不知道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玉柳瓶的水幕虽可对物理或者真气的攻击作出有效防御,但对精神攻击却不起克制作用。另外,“十字疤”用寂灭旗攻击收到如此奇效,主要是出其不意所致。石筠等人根本不了解寂灭旗的性能,不知它是从精神方面攻击,所以为它所乘。 萧鲤注意到石筠愤怒又惊惶的神色,俯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你不能老是挨打,要反击,别给那个十字疤施展寂灭旗的机会。不然那旗专夺人的魂魄,很难对付的。”石筠神志一清,暗道惭愧,脑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鲤儿说的对,只有以攻对攻。当下喝道:“无忧弟子听令,速速布下销魂无忧阵!”众弟子听得师父坚定的话语,不再如刚才那么惊惧慌张,当下迅速排好阵形,将四个来敌围在当中,长袖舞动,曼声而歌,跳起销魂舞来。石筠带着狄晴、萧鲤、石潇留在阵外指挥,并用玉柳瓶给各个弟子加持防御罩。 销魂无忧阵是石筠的大哥石简在五年前研制出来的,脱胎于某邪派“桃花舞”,他把阵法交给石筠,意思是如果自己不在,这套阵法也可保护妹妹一下。石筠用了两年功夫排成此阵,现在是首次使用。这套阵法用来绊住人数不多的高手最为管用,除非被困者把布阵者的灵力全都耗尽,其他方式都极难出阵。 “十字疤”虽然受伤不轻,但脸上倨傲依旧,显然不把这阵势放在眼里,他举起寂灭旗又要再次施法。谷雨和其他两名魔教中人也开始出手。谷雨的少阳功果然厉害,无忧宫众弟子虽然踏着奇异的阵法,相互呼应,变幻莫测,还是被他伤了几人。谷雨叫道:“石筠,你在哪里?怎么不敢和我交手?”叫声中右臂暴长,硬生生地从刀光剑影中抓过一个少女,“喀嚓”一声扭断了她的脖子,不过他胳膊上也被划破了一道小小的血槽。那魔教的胖子和瘦子功力也是非常深厚,施展的邪术虽然被玉柳瓶挡住不少,但对无忧弟子还是形成了一定伤害。 不过石简改良后的销魂无忧阵确非泛泛,无忧众弟子开始还有些生疏,时有伤亡,但逐渐把平时的默契配合发挥出来,或施道术,或施媚功,或放暗器,或出刀剑,将四个一流高手缠在当中,此后他们再没能杀死一个无忧宫弟子。 由于阵形变幻万方,“十字疤”寂灭旗的攻击力被消散不少,而且无忧弟子们知道他的危险,对他实行重点攻击,让他很难完全静心施法,刚才被天雷震动的伤势也不算太轻,这几个原因加起来导致寂灭旗收效甚微。 谷雨久久难以突围而出,心中焦躁起来,大仇就在眼前,却无法得报,再拖下去势必夜长梦多,如果石简出现自己就必死无疑,一咬牙,向其他三人道:“三位长老,我们严命在身,拖延不得,何不施展聚血大法?” PS:看到大家的书评了,非议太多,就不一一列出了。有的可以改正,有的却很难。 狂啸兄在mail中说语气词太多,显得太幼稚,这个可以试着改正。其他的如说“越来越难看”的,就很难改正了,因为如何让本书变得好看,我也搞不很清楚,慢慢摸索吧。24这章写的很没激情,完全是应付一天一章的承诺。看到有的朋友说,数量固然重要,质量更重要,我觉得很有道理。可能往后要注意一下,讲究少而精了。 突然想发点感慨。著名网络武侠写手媚媚猫JJ有诗一首曰:生在青莲界,自翻来几重愁案,替谁交代?愿掬银河三千丈,一洗女儿故态。收拾起断脂零黛,莫学兰台愁秋语,但大言打破乾坤隘!拔长剑,倚天外。人间不少莺花海,尽饶他旗亭画壁,双鬟低拜。酒散歌阑拂衣去,万事且放心外!问昔日宫阙今安在?识得天之真道理,使神仙也羡我自在;尘世事,复何怪! 小弟恭和一首,格律不管,但寄情怀:生在人世间,廿年来几重愁案,几多忧烦?愿挽天河三千丈,洗尽尘沙满面。哪管它碎语闲言,哪管它横眉冷眼,我自鲜衣怒马跃君前!挥长戈,气吞天。人间娇媚有百端,钟情处笑意盈盈,热泪涟涟。事如春梦挥手去,暗中一声长叹!问仙人逍遥果有否?天道无凭又何在?幡然醒悟渡迷海;啸歌罢,归去来!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五章 翩翩佳公子 十字疤与胖子、瘦子交换一下眼色,迟疑道:“聚血大法过于损耗功力,此议殊不可行。”谷雨举手荡开一名无忧弟子的长剑,冷冷道:“为了教主的大计,我这个刚入教的人都能够割舍,三位长老的忠心难道还不如我吗?”十字疤顿时大怒,道:“谷雨,你敢顶撞我!?”谷雨冷笑不答。胖子忙劝架道:“孙老,算了,教主命令为重。”瘦子也附和着。十字疤哼道:“聚血就聚血,老夫岂会吝啬那丁点功力!”谷雨道:“那就好。来,我们四人背靠背面向四个方向,一齐施法!” 四人立时按照方位站好,念动咒语,眼中射出血红光芒。由于专心施法,招架就慢了下来,不一会身上都挂了些小伤。四人张大嘴巴不住吸气,片刻功夫仿佛整个人都涨大了起来。 萧鲤注视着四人怪异的情形,发觉不对,忙向石筠道:“姐姐,他们好像想施展什么邪法。我们要赶快阻止。”石筠也察觉到这一点,脚尖点地,飞身而起,翩翩飞舞于四人上空,祷告曰:“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以惩彼罪人!”大雨倾盆而下。 可是十字疤等四人已经提前发动,齐喝道:“聚功噀血!”口中喷出无边的血箭。阵中的无忧弟子无不穿肩透背,惨呼一片,场中再无站立之人。这招导致布阵的20多名无忧弟子死十几人,伤七八人,销魂无忧阵无法继续施展下去。 而石筠的甘雨浇在阵中所有人的头上,无忧弟子中除了那些死去的,为聚血所伤的人又全都恢复了战斗能力。十字疤四人被大雨浇下,则是如同巨斧加身,口中喷出鲜血。虽然他们都是真人级的高手,但施展聚血大法对自身损伤非常巨大,功力都永远失去了大约三成,这只有以后多年的苦修才能补充回来。 是役双方两败俱伤。十字疤等人功力不到平时的五成,无忧宫这边被寂灭旗杀死二十多名弟子,玉瓶无法医疗的伤患三四十人,被聚血大法杀死十几人,现在能够战斗的十几个了。不过总体说来,无忧宫这边的实力稍微强一些。 石筠愤怒异常,道:“我们无忧宫跟魔教素无仇怨,你们这么做是欺人太甚了。”十字疤冷笑道:“石宫主只要交出萧鲤来,一切仇怨都可以化为乌有。”石筠怎肯交出萧鲤,矢口否认:“我们宫中根本没有此人。”谷雨向萧鲤一指,道:“那么这个少年叫什么名字?”石筠道:“他叫——李逍,是我新收的弟子。”谷雨道:“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居然能祭出那怪异的天雷,就凭你能够教出这样的弟子吗?除了丹霞派的天才炼器少年萧鲤外,我想不出当今神洲还有谁有这样的资质!”石筠身子一震:魔教如此处心积虑要得到萧鲤这是为了什么呢?谷雨道:“答不出了吧?只要你把他交出来,逆天教从此和无忧宫井水不犯河水。”还没等石筠发话,石潇接口对谷雨道:“你白痴啊!现在你跪地求饶我们都不一定答应留你性命。你还敢乱提条件?” 石筠刚才一直护着她,她也没有和谷雨等人交手,所以安然无恙。(|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谷雨目光凝住在石潇身上,口中对石筠道:“这是令千金?”石筠道:“不错。本宫已经决定,萧鲤我们是交不出来的。现在要么你们走,要么大家再拼个你死我活。” 十字疤仰天大笑:“你见过逆天教有逃跑的懦夫么?虽然这次我等失算,不知你居然怀有玉柳瓶,还排练了这个奇怪的阵法。不过,我圣教中人只有战死,决不败逃。嘿嘿,就算我们四个把命都留在这儿,我敢保证,你们无忧宫除了宫主你外,一个人也活不了,都要为我们殉葬!老夫有这个信心!”石筠正要反唇相讥,一个声音道:“壮哉斯言!孙护法不愧为我圣教弟子!” 众人循声望去,远方一道流光如长虹经天般射来,倏忽到了面前,流光敛去,却是一个御剑的高手。他落在地上,收起宝剑,扫视一下场中,笑道:“还好,没有来晚。”十字疤等四人连忙躬身施礼,恭声道:“见过二公子!”十字疤又必恭必敬的加了一句:“二公子,您怎么来了?”二公子笑道:“随便走走。要不是我来这一趟,圣教的威名可全折在你手中了。”十字疤冷汗淋漓,惶恐道:“是。请二公子责罚!”二公子摆摆手道:“你不能知己知彼,就妄自闯无忧宫,这是兵家大忌。算了,看在你以前功劳的份上,这次免去罪责。下不为例。”四人忙叩谢道:“是。” 没人看到谷雨眼中那丝隐藏的屈辱和怨恨。 二公子转向无忧宫中人,萧鲤仔细打量着他。此人非常年轻,大约二十八九岁年纪,长眉轩昂,星眸深邃,鼻若悬胆,唇若施朱,嘴角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更添无穷魅力。好一个浮世翩翩佳公子! 萧鲤感到此人一身功力不可小觑。他的功力很怪异,居然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诡异的气场,霸道异常。萧鲤想探察出这气场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发现它排斥外人神识的渗透。他第一次感到有些不自然。方才十字疤等几人肆虐时,虽然凶狠,萧鲤心中却并无这种感受。现在心灵的忐忑告诉自己:这个二公子是个劲敌! 二公子向石筠拱手道:“萧楚见过石宫主。”施礼的姿态优美大方,风度翩翩。石筠也还礼笑道:“不敢,二公子有礼。”心想:这人姓萧,十字疤又叫他“二公子”,对他恭敬万分,难道他是魔教教主之子?此人好深厚的灵力! 萧楚笑道:“这场流血完全是因为误会,就让我调停一下如何?”石筠道:“如何调停?”萧楚道:“我们要的是萧鲤,一个丹霞派的弟子,跟无忧宫并无瓜葛。只要石宫主不插手此事,我当命令孙奇立即解了无忧弟子所中寂灭旗的禁制,它可是无药可解的,宫主自是不会把一个外人看得比这三四十名弟子的性命还重吧?再说我们又不是要伤害他,只不过有事要请他帮忙罢了。” 石筠回头看看那些倒在地上、痴痴呆呆的众弟子,心中不由迟疑难决。萧鲤她是万万不愿意放弃的,但是这么多弟子难道就看着她们失去魂魄而死吗?石筠发现自己的心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无情,对此她很悲哀。 萧鲤看出她的迟疑,开口道:“姐姐,就让我随他去吧。他说过又不伤害我。”石筠道:“你……”石潇叫道:“不可以!这些人都是坏人。”萧鲤向前走去,石潇一把没抓住,他已经走到萧楚面前。萧楚看着他眉花眼笑:“哈哈,好孩子,你很有义气!”伸左手抓住他的手腕脉门,一股阴寒的真气透体而入,霎时封闭了他的奇经八脉,同时右手一指点在他的额头上,一道紫光闪过,萧鲤的灵力也被封住了。萧楚笑道:“对付这种怪异的天才人物,不能不小心些。”石筠脸色大变:“你想毁约?” 萧楚笑道:“正是!”一道霹雳般的剑光刺到石筠面前。这一剑好快,石筠连玉柳瓶都来不及使用。她娇喝一声,身子如虚似幻的一个折叠,堪堪躲过这一剑。萧楚根本就不给她喘息机会,剑光如满天闪电,咻咻作响。要不是石筠已经练成五行遁术中的融合,此刻早已折在萧楚剑下。尽管她钻土化木,五行变幻,萧楚的剑光却如附骨之蛆,怎么都甩脱不掉。 狄晴等人想上前帮助,却根本沾不上边。十字疤孙奇等人看到主子将萧鲤制住,防止了她的要挟,又将石筠逼到危险境地,除了一人外,都不由喜动颜色。那人正是谷雨。 石潇喝道:“大家快把萧鲤抢回来。”于是剩余的几个无忧弟子一哄而上,把孙奇等四人围在当中。虽然由于人数太少,无法施展销魂无忧阵,但个个拼命之下,孙奇等人也不由一阵手忙脚乱。 不过她们终究是实力不如,孙奇等人很快稳住阵脚,无忧弟子逐渐变得招架多、进攻少了。石潇咬牙出剑,她手中是萧鲤的炭条剑,非常锋利,并带有一些风属性,给孙奇四人带来的威胁不小。孙奇不小心又中了一剑,臂上血流如注,他叫道:“你们三个先给我把她们顶住,我先来对付这个小丫头!”魔教的胖瘦二人和谷雨听命缠住狄晴及柳眉等十几个功力高明些的无忧弟子。孙奇恶狠狠的径来擒拿石潇。 石潇很快险象环生,她张口谩骂:“你这个老黑乌龟,为什么偏要和我打?”孙奇更加大怒,两爪带着丝丝黑气,直爪石潇面门。石潇举剑斩他手指,孙奇双手抓在剑脊上,左手食指和拇指被无声无息的削掉,不过他啪地吐出一口浓痰,挟着吱吱劲风朝石潇双目间射去,同时双脚连环踢出。石潇大惊,翻身向后脱去。孙奇已把炭条剑抓在手中,也不包扎左手创伤,右手执剑,愤怒地斩向石潇,炭条剑化作满天黑芒,将石潇完全笼罩住。 石筠在萧楚的剑下自身难保,狄晴众人被魔教胖瘦二人和谷雨缠住无法来援,眼看石潇就要丧生在萧鲤炼就的这把炭条剑下! ※※※ PS:看到沧神若智兄的评论,虽然心情难免受到影响,但还总是非常高兴的。因为——这是我从事网络写作一年来,对我小说评论最长的一个啊这说明沧神兄对我的书触动很大。(呵呵,暂时别管是正面还是负面),反正能让人激动、说话,我就成功了。我已经把他的两则评论加精华了,不过好像精华评论里一时还显示不了,估计过一下就可以。 请继续评论吧!下章预告:《天雷衍生技》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六章 护教之神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人喝道:“以我的名义,冰冻吧!”一条白茫茫的云气凝结在孙奇身上。 石潇闭目等死,正自疑惑敌剑应该落下来了啊,肩头给人拍了一下,一人道:“喂,没事了。可以睁开眼了。”这声音好熟悉,她睁开眼睛,便看到萧鲤的笑容,转头又看到僵卧在地上的孙奇,又惊又喜道:“你救了我?”萧鲤道:“是啊,很明显。” 石潇道:“你不是被那个萧楚封了穴道吗?怎么解开的?”萧鲤道:“这个一时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给你妈妈解了围吧。” 原来萧楚并没有完全封印住萧鲤怪异的灵力,他的锁神之术只是暂时锁住萧鲤的脑部区域,其他部位的灵力都还完全自由的。按照常理,灵力都是由脑部区域产生的,封印了该区域,自然就封印了灵力;但是萧鲤这个怪胎身体其他部分居然也有意识。当脑部区域被封锁时,其他部分很自然的前来救援。无数条灵力线从身体各部蛛丝攒簇般射向大脑,一点点蚕食着萧楚的封印。封印本质上也是灵力,是通过特殊的运行方式和技法变成的一种禁锢。 终于,萧鲤脑中轰地一声,封印破碎消散,脑部地灵力开始运作起来。全身灵力一时出现了前所未有水乳交融的沟通,身体内外所有一切都清晰异常,萧鲤看到自己每个细胞里都有一团星云状的彩色亮点,所有细胞里的亮点又有着奇异的联系,再仔细看,亮点是用道道细细的闪电连接起来的。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亮点就是他的灵力! 也许叫灵力并不贴切,它们和神洲修道人的灵力有很大不同。就叫念能吧!全身的念能点组成了复杂庞大的念能网,这个遍布全身的网络看起来就像美丽的宇宙,每个细胞中的念能点都是一个迷你型的星系。 可惜这种美妙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萧鲤马上又感觉大脑的中枢念能对四肢念能的指挥变回到原来笨拙的样子了。唉,还是那个交流线路的狭窄问题。萧鲤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算了,随它去吧。他抬起头来,看到被萧楚追得飞跑的石筠,连忙冲开封闭的穴道。萧鲤的念能是一种远比封闭穴道所用真气高等得太多的能量,被封闭的穴道意到即开,容易非常。 刚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发现石潇的危险境地,着急之下三大绝技之一的“冰冻”发出。孙奇猝不及防,立即中招变成冰人,其实就是有所防备,这招他也接不下。萧鲤心下也有些诧异孙奇看着挺厉害的,怎么如此不经打。 他命石潇去帮助狄晴他们对付剩下的胖瘦两人,自己飞身向萧楚、石筠飘去。萧楚见到萧鲤居然自行冲开封印打通穴道,并且轻松打败孙奇,不由大吃一惊。石筠得到了喘息机会,伸手把玉柳瓶取出,念动咒语给自己设了个保护罩,大口喘气:这个叫萧楚的魔崽子实在厉害! 萧鲤对萧楚的卑鄙行为也很气氛,加上刚才孙奇等人杀伤了那么多无忧宫弟子,当下“冰冻”继续出手。萧楚眉头皱起,看出这招的威力,不敢托大,全力出手,逆天功怒涛般迎上萧鲤的冰气。“卜”的一声爆响,白芒四散,两人都后退两步。这是萧鲤“冰冻”首次失手。 萧楚俊美的脸庞掠过一片嫣红,随即恢复,笑道:“小兄弟好厉害啊。”萧鲤淡淡一笑,问道:“石姐姐你没事吧?”石筠见萧鲤居然可以抵住萧楚,惊喜非常,掠了过来和他并肩而立。萧楚缓缓抬起长剑,指向萧鲤,道:“小兄弟,小心了。”剑身光芒大盛,越来越亮,形成一条几米长的芒尾。这是内家剑炁!石筠和萧鲤不住后退。 萧鲤心道:看来只有用自己的飞剑了,当下在地上捡起一把无忧弟子掉落的长剑,喝道:“随我来!”御风术展开,腾空而起。萧楚又是一惊,这少年怎么身怀如此绝技!但他乃是魔教中大有身份的人物,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其实非常高傲,自然不肯示弱,也是腾在半空中。这萧楚已经到达初级天师阶段,御风术施展得虽不如萧鲤挥洒如意,但速度快如闪电。 萧鲤见空间已经非常开阔,飞剑不致造成误伤,便道:“请留意,我要出剑了。”长剑遥遥指向萧楚。萧楚笑道:“彼此彼此。”剑气纵横,飞斩而来。萧鲤喝道:“去吧,飞剑!”手中长剑电射萧楚。萧楚“咦”了一声:飞剑怎么可以这样使出?一剑劈中萧鲤的飞剑,满心以为定会劈成两段。不过事情并不是他预料的结果,长剑是断了,但不是两段,而是无数段,“蓬”的一声炸开来,仿佛满天花雨罩向萧楚。 萧楚骤遭奇变,心神反而镇定异常,双手护住头面,喝道:“开!”身上一团熊熊的气势升腾,断剑的碎片还未及身,就被阻挡住,四散开来,有的还反向萧鲤。萧鲤在空中的身形如飞鸟般转了一下,轻巧避过。 萧楚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脸色铁青,显然动了真怒,他冷笑道:“好小子,三年来,我是第一次如此狼狈!”萧鲤淡淡一笑:“那也许是你久不走江湖吧。”潜台词自是讥刺萧楚妄自尊大。萧楚不发一言,将长剑插回鞘中,双手结成奇特的手势,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口中喃喃念道:“付乞我神,降龙世间,飞龙在天,胜于在田;或有顺之,或有逆之,顺之充腹,逆之成仙!”他的双手间腾起一团黑舞,黑舞散去,一条漆黑的龙现出,大嘴翕张,须鬣生动,威猛无俦,唯一不怎么样的地方就是没有角,看起来像条长了爪子和牙齿的大黑蛇。萧楚伸手一指萧鲤,黑龙吼地一声向他扑来。萧鲤大叫一声:妈呀,掉头就飞。 黑龙伸展身躯,迎风一晃,已经长大有二十多米长,摇动尾巴,向萧鲤追来,口中还喷射着火焰。萧鲤回身叫道:“以我的名义,冰冻吧!”一道冰气射向黑龙。黑龙张口一团烈火,冰气无影无踪,烈火直扑萧鲤。萧鲤连忙一个急转弯避过。 石筠等人都看呆了。魔教的那胖子哈哈笑道:“这是我们圣教的护教神龙,这小子马上就会被烧死了。呃,不对!”他向空中的萧楚大叫:“二公子,要抓活的啊。”萧楚愣了愣,才想起这码事,刚才怒火冲昏头了,连忙叫道:“神龙神龙,听我号令,活捉此子,勿伤性命。”黑龙吼了几声,明亮如灯的两眼瞪了萧楚一眼,萧楚吓了一跳,脸上迅速堆上笑容。黑龙回过头去,继续对付萧鲤,呼呼呼连喷几道火焰,将萧鲤的上下左右和后方完全封住,呲牙咧嘴挥舞利爪向他逼近。 萧鲤听到萧楚的命令,更吃了一惊:怎么?这不是道法?这条龙是真的?世上真的有龙啊这时心中一个声音传过来:小子,你跑不掉了。萧鲤抬头正看到黑龙眼中捉狭的笑意和咧开的大嘴。龙在笑?刚才是它在说话?萧鲤试探着道:“黑龙黑龙,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如放了我吧?”黑龙大摇其头,萧鲤心中传来声音道:“我必须听从命令。你的请求我无法答应。”这龙真的可以听懂人的话! 萧鲤连忙许诺给予他的好处,黑龙就是软硬不吃。萧楚的声音:“神龙听令,速将敌人擒下!”黑龙狞笑伸爪,传音道:“小子,你任命吧!”两爪搭在萧鲤肩膀上。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七章 衍生退强敌 黑龙的巨爪抓住双肩,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萧鲤却突然笑了。黑龙突出的大眼睛露出几丝疑惑,传音道:“小子,你笑什么?”萧鲤笑道:“因为我想通了一个法术。” 黑龙问道:“什么法术?”萧鲤道:“衍生。”黑龙:“那是什么?”萧鲤道:“就是——青木天雷现,火光映九天,土可生万物,亦可生黑暗。”轰隆隆一道天雷劈下,正中傻乎乎的黑龙,黑龙疼吼一声,双爪稍微一松,萧鲤已化作金光遁去。以前萧鲤也发过类似天雷的东西,这次才是真正的天雷,他现在已经是天师级别了。 萧楚正惊疑不定时,突然感到身后传来危险的气息,急速转头看去,却没有人,“蓬”一团黑雾宛如从虚无中升起,击向萧楚的后脑。萧楚乃是天师级高手,实力与本书开始时出场的雷龙不相上下,敏锐的神识察觉到了异样,挥掌与黑雾对了一记,虽然仓促,魔教的逆天神功还是澎湃发出。 黑雾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随即黑雾散去。萧楚伤上加伤,已经擦干的嘴角又有鲜血溢出,他知道黑雾中必是萧鲤,愤怒地向在空中团团乱转的黑龙道:“神龙,还不给我抓住他?”黑龙刚才给萧鲤用天雷打中,虽然他皮粗鳞厚,但仍是非常疼痛,不由暴跳如雷。他的神识比人的敏锐很多,不过,萧鲤太滑溜了,他根本抓不住他。自然,没有人知道这条所谓的“神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龙。不然以萧鲤现在的水平,一条成年龙早把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抓住了。 萧鲤现出身形,安然无恙,刚才与萧楚对的一掌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伤害。那汹涌的真气被他在体内轻松化解,还分出不少还敬萧楚。这是他体内那特殊的念能在起作用。经过在无忧宫这么久的学习,尤其是五行法术,大大锻炼了他周身细胞中的念能,让它们变得更加活跃和强大。如今普通的真气已经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萧鲤自己虽然没有真气,但是他强大的念能能够从容化解真气,并借力打力,进行反击。 他笑对暴怒着奔来的黑龙道:“黑龙黑龙,我无法奈何你,你也抓不住我,不如罢手如何?”黑龙道:“你去死吧!”大嘴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火卷来。萧鲤招招手,融入大火中不见。萧楚闷哼一声,又被偷袭了一掌,当然真气还是借用的他本人的。 过不了一会功夫,萧楚撑不住了:这样下去,真气迟早消耗完。他念道:“付乞我神,收此神龙,或置大川,或潜在渊!”黑龙暴怒道:“我不走,我一定要烧死这个小子!”萧楚又念诵一遍,黑龙悻悻对萧鲤道:“小子你等着,下次要你好看!” “蓬”的一声化成点点白光,很快消散不见。萧鲤对这种收龙方法很奇怪:咦?怎么会这样?黑龙死了吗? 石筠却看明白了:刚才的黑龙并不是他的真身,萧楚通过特殊法术召来的是黑龙的分身。如今分身破碎,上面附着的些许真魂自然回归到身在魔教的黑龙身上。 萧楚对萧鲤喝道:“看剑!”长剑脱手向萧鲤飞去,萧鲤吃了一惊:这家伙也会爆剑术?连忙躲避。萧楚已化作一道闪电走了。萧鲤发出天雷却没有击中他。 胖瘦二人以及谷雨见形势不妙,也飞身要逃。萧鲤喝道:“天雷!”喀喇雷电劈下,三人连忙躲避。萧鲤连发四道天雷,把三人奔逃的方位紧紧堵住。不等他们惊魂定下,无忧弟子已将他们围在中央。萧鲤的五行术已经练到衍生阶段,雷电、极光和黑暗三种属性的法术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片刻功夫,胖瘦二人和谷雨束手就擒。 众人也不去管他们,先去救治受伤的弟子。除了被寂灭旗所伤的人外,其他弟子经过石筠玉柳瓶治疗,都完好如初。石筠皱眉道:“这寂灭旗的伤势应该怎么救啊?”萧鲤道:“问问那个十字疤老头不就得了。”于是众人围在冻僵的孙奇身边。石筠道:“但愿他还没被冻死。”当下用柳枝甩出玉瓶中甘露淋在孙奇身上。片刻工夫,孙奇就苏醒过来。在他有所动作之前,石筠飞快的点了他周身大穴。孙奇厉声道:“快点把我放了。不然圣教高手到来,你们一个也活不成。”这家伙到现在这种境地,还如此跋扈! 石潇啪的给了他一个耳光,骂道:“你现在已是阶下囚,还嚣张个屁!信不信我把你头发拔光?”孙奇顿时哑了,心里暗暗咒骂:小丫头不得好死。石潇却像看出他的心思,又是一个耳光,道:“你是不是在骂我?”孙奇咬牙不语,双目中如要喷血,他几时受过这等侮辱!石潇坦然面对着他的目光,心中早打定了主意。 石筠喝住石潇,笑问孙奇道:“孙护法,小女无礼,还请见谅。其实我们无忧宫和贵教素无来往,亦无冤仇,今天之事相信只是个误会,等孙护法回去后还请在贵教教主面前美言几句,表明我无忧宫的意思。”孙奇哼了一声,同时心里一阵欢喜:听意思,石筠要放了自己。石筠接着说道:“可是——你看我宫中这么多弟子被你的寂灭旗给伤了,该如何救治,还请孙护法赐教!”孙奇不语。 石筠笑道:“我石筠一向守信,江湖共知,再说贵教萧二公子已经离去。我留下孙护法又有什么用呢?”孙奇一想也对,便采取合作态度道:“拿那个小丫头手中的圣旗来。”石潇手中握着寂灭旗,看看母亲。石筠笑道:“孙护法何不把救治方法告知? 你受伤在身,就不必亲自动手了。”孙奇无奈,只得告诉救治方法。石筠从石潇手中接过寂灭旗,指向昏迷不醒的众弟子,念道:“※@#$%^&*……疾!”一道道灵光从寂灭旗上射出,射在昏迷的众弟子身上。众弟子立时醒转来,呻吟出声。石筠松了一口气:这个孙奇倒没敢欺骗自己,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难道真的觉得自己会放了他吗?双方已经死伤了这么多,那个身份挺高的二公子也受了伤狼狈逃窜,从他临去时怨毒的神色也可以看出双方根本就没有了和解的可能!这件事一定要尽快通知大哥,魔教的报复肯定是如狂风暴雨一样。 石筠问胡蝶:“蝶儿,你没事吧?”胡蝶摇摇头:“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运气查看经脉,真气也没有多大损伤。石筠放下了心,不过心情还是很有些低落,命令把死去弟子的尸体收拾好。众弟子听命把尸首放在一边摆好,等事情过去后以便安葬。 PS:天鹰网友卡斯比亚指出二十二章《惊闻故人来》的一处错误。原文是:“人有六识,为眼耳鼻舌身,神识就是第七识。”不好意思啊,小学数学没学好。呵呵。请幻剑斑竹给在“眼耳鼻舌身”后加一个“意”字。天鹰的22我自己修正。向卡斯比亚网友致敬! ※※※ 答幻剑youlingdeng:我觉得:情是生物才有的。如果天是有生命的,那么它可能有情。在我现在(仅仅是现在的思路,不保证以后会变化哦,呵呵)的设定中,天是无生命的,所以天无情。天道也无情。那个“无情还有情”的讨论并不是最终的答案,只是萧鲤在修道中的一个探索。注意:萧鲤现在对于天道的理解很多都是错误的。只是没有遇到什么刺激性特别大的事情,他才没有走火入魔。也许,很快……呵呵。另外,萧鲤现在对天道的理解也是很肤浅的,他虽然也念叨天道无情,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理解,他会有真正理解的一天的。也许到了那一天,他会非常后悔。天道,天道,终究不是人道啊! 请大家多多支持,多多鼓励,多多投票! 下章《挥手从容去》是第二卷最后一章。第三卷《修道人》即将登场。 第二卷 无忧宫 第二十八章 挥手悠然去 萧鲤问孙奇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孙奇摇头道:“我也不知,这是教主的命令。”萧鲤皱起眉头,问道:“你以前知道我吗?”孙奇得意道:“以我圣教的灵敏的情报,丹霞派的天才炼器师还会不知道?”萧鲤一怔:“你们抓我是为了炼器?” 孙奇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罢了。”萧鲤凭直觉感到他并未撒谎,不由皱起眉头:魔教教主为什么要抓自己呢? 石筠问孙奇:“你在教中是何地位?”孙奇自豪地道:“老夫乃是十八护法之一。” 石筠笑了笑,道:“在十八护法中排名第几啊?”孙奇丧气了:“十七。”石筠暗暗心惊,如果按照一对一决斗,自己绝对不是孙奇的对手,而他才是十八护法中排十七,魔教实力实在令人惊惧! 魔教等级呈金字塔结构,第一层是教主,第二层有四大护教法王,第三层是逆天五使者,萧楚就是五使者之一,第四层是十八大护法,第五层是普通护法,那胖子叫言肥,瘦子叫言瘦,是兄弟两个,属于这个等级。往下还是两级,第六层圣教香主,第七层圣教弟子。 石筠向闭目默坐的谷雨呶呶嘴道:“这人在你们教中是什么地位?”孙奇道:“严格说来,谷兄弟并不能算我教中人,他是‘艳狐’李艳护法的朋友,听到我们要来无忧宫,所以跟了前来。”石筠道:“哦。”孙奇一直被封闭着穴道,血脉很不舒服,道:“石宫主,可以解开我身上的穴道了吧?” 石筠笑道:“可以。不过——你杀了我这么多弟子,也应该有个交代吧。”孙奇道:“什么?”石筠一指戳中他胸口气海穴,真气透入,孙奇惨叫一声,全身发抖。石筠放开他道:“好了,你的穴道解开了。”孙奇嘶哑着声音:“你……你废了我的功力?你好狠毒!”石筠笑道:“多谢夸奖啊。”伸手在孙奇怀里一阵摸索,摸出几瓶药来,她毫不客气地放在自己怀里,道:“孙护法,请吧。”孙奇脸色惨白,一步一步地走了。石筠如法炮制,将言肥和言瘦的功力一一废去,把他们放走了。 她来到谷雨面前,谷雨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石筠笑道:“谷雨,没想到今天你比上次还狼狈吧?”谷雨闭着眼睛冷冷道:“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石筠笑道:“呵呵,脾气倒是不小。不过,我偏不杀你,偏不如你的愿。”谷雨睁开眼睛,眼中有无穷的怨毒和恨意,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又发春了?你这个比母狗还贱的贱货!母狗还会对公狗进行挑选,而你连挑都不挑就发骚。”石筠啪的打了他一个耳光:“住嘴!”鲜血顺着谷雨的嘴角流下,他笑道:“你害臊了?你受不了我的话了?你还想立牌坊不成?哈哈,笑死我了!一个比婊子还贱的母狗居然还想立牌坊? 哈哈哈哈!”石筠大怒,左右开弓,又是几个耳光。谷雨整个脸都肿了起来,不过还是笑,还是骂,虽然说话都不清楚了。 石筠举起手来,对着谷雨的顶门,咬牙道:“你再说一声,我就杀了你!”谷雨迎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笑道:“好,我再说一次。你是个贱货,不但贱,而且烂!” 石筠大叫一声,一掌拍下。 谷雨闭目等死。掌风临面,头发飞舞。他一点也不恐惧,只有一阵悲哀:唉,这个世界总是要离开的,不过死在她的手里,也算是奇特了。他露出一丝微笑。 但掌并没有落下来,他睁开眼睛。石筠的手掌停留在空中,离他的额头只有一寸。石筠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仿佛也有着许多许多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石筠道:“你走吧。”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谷雨呆了。 他跳起身来,望了石筠旁边站着的萧鲤一眼,又看着石筠道:“虽然你放过我,但我不会领你的情。今天你有高手护着,我奈何不了你。我会再来的。”石潇哼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还吹大气,这种人我最鄙视了!”谷雨看着石筠道:“这是?”石筠冷冷道:“我女儿石潇。”谷雨道:“哦。”面上神色变换,嘴唇都咬出了鲜血,他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飞身跃起,几个起落,消失在群山中。那悲怆的笑声还远远传来。 石潇埋怨道:“妈妈,他那么无礼,为什么不把他杀了?至少也得废了功力啊。这人看着就讨厌。”石筠转头看向谷雨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心中突然非常难受,她知道,这种感觉叫做悲伤。 处理完无忧弟子的尸体,众人回到无忧宫中。萧鲤想了想,走向石筠道:“姐姐,我要走了。”石筠吃了一惊:“为什么?”萧鲤笑道:“不为什么。只是想出去走走。”石潇道:“我不许你走。”萧鲤道:“呃?”石潇摇着石筠道:“妈妈,快说你不让死鱼走啊。”石筠对萧鲤道:“你在这里玩多好,出去有什么好?”萧鲤道:“我想出去看看,再去学点道法。”石潇生气道:“你是说我们的道法不够好么?” 萧鲤笑道:“怎么不够好,今天我和哪个大黑龙打的时候,不是用的你们的五行术吗?不过,我还想去见识一些别派的道法。虽然并不是说他们的道法有多好,但是多看看总没有坏处。” 石筠道:“你练成衍生了?”萧鲤道:“是。”石潇这才意识到萧鲤的道法是如何的高,不由住口。无忧宫确实没有他可以学的了。突然她叫道:“你可以学双修术啊。 是吧?妈妈。”石筠神情淡淡的:“双修术损人利己,不学也罢。”石潇叫道:“妈妈,你怎么啦?你不和萧鲤练,我和他练。”石筠喝道:“潇儿!”石潇不说话了,但小声嘟囔着。 萧鲤道:“我看了你们双修术的精义,所谓‘以身心为鼎炉,精、气为药物,心肾为水火,五脏为五行,精为真种子,以年月日时为火候,咽津灌溉为沐浴,口鼻为三要,肾前脐后为玄关,达到阴阳交合、龙虎际会’,我前几天就想明白了,这并不是多高的境界,和我追求的东西差得太远了。”石潇道:“那你追求的是什么?”萧鲤笑道:“我向往的是那种乘云气,驾飞龙,遨游四海,啸歌苍穹的境界。”石潇吃惊道:“你说的是神仙?”萧鲤摇头道:“也不一定是神仙,总之是道吧。我希望能够跳出五行三界,超越六道轮回。”所有人都呆呆看着他。 萧鲤笑了:“我的追求是不是太夸张了?”众人摇了摇头。萧鲤道:“既然如此,我就走了。”石筠道:“你什么时候走?”萧鲤道:“拣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就是现在吧。”他本也没有什么东西,转身就要走。石筠道:“你等一下。”命人取饼一些银两给萧鲤带着。萧鲤推脱不过,只得收下。石潇拿着炭条剑道:“你这把剑送我吧。”萧鲤有些为难,这把剑本是给了水蓝的,看到石潇哀求的神情,这种神情在她脸上很很少见。萧鲤点了点头,心想:见了蓝姐再给她炼制一个更高级别的好了。石潇很高兴的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块小小的玉挂件,给萧鲤戴上道:“这个是我的护身符,送给你了,千万不要弄丢哦。”萧鲤点点头,转头对狄晴道:“师姐,如果见了师父我会代你问好。”狄晴怔了怔,点点头,心中一片翻腾: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气死的。 现在是下午,天气很晴朗,冬日的阳光照射大地。萧鲤翻过山谷,向送了老远的石筠等挥挥手,脚尖点地,腾在空中,御风而去。 萧鲤从他呆了四年的山谷中出来时是十二岁半,身高约160公分,当时是仲夏;然后他在丹霞派呆了两个月,又在无忧宫呆了三个月,如今已经快到十三岁生日,他的身高也长到165公分,像个小大人了。 第二卷无忧宫完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二十九章 默坐读黄庭 刚升到空中,萧鲤突然想起一事,当时被黄洁和胡蝶抓走,丹霞派的掌门典籍还没看。于是他决定立即回丹霞山。傍晚时分,萧鲤到了丹霞山脚下。现在施展御风术速度快多了,这才是真正的御风。以前那只是“爬风”。 冬日的丹霞山还是那么美丽,山路崎岖,黄叶遍地,冷风轻吹,满目萧瑟。离开时还是初秋,现在已经是严冬。景色虽然改变,但还是那山,那水。前面不远处就是仙霞观。由于是冬天,游客稀少,萧鲤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碰到。他来到观门前,接待的道士居然没有出现。萧鲤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飞身蹿入观内。观内没有人。 萧鲤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射后山。丹元观的大门敞开着。有风声,有鸟鸣,但就是没有人的气息。萧鲤奔入观内,前后左右找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水牧不见了,水蓝不见了,那么多师兄师姐全都不见了。萧鲤飞射到停云所在的断云洞,御风下去,洞中也没人。 整个丹霞派中人仿佛平空消失了一般。狄晴没和自己说起此事,这应该是她走后发生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呢?萧鲤仔细观察观中情形,居然发现打斗的痕迹,有的地上还有凝结变黑的血迹。这,这是敌人来袭!萧鲤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魔教。一定是他们把水牧等人抓走了,目的是自己。萧鲤坐在丹元观院子里一个石头上,托腮思索:自己一定要去把水牧等人救出来。魔教到底在哪儿呢?据说天下没有人知道。如果正道知道的话,他们早就一鼓作气把它剿灭了。就算知道,自己也难把水牧等人救出来啊。一个魔教逆天使者自己还可以对付,但是两个三个就难说了,五个齐上自己是必败无疑。上面还有所谓的四大护教法王,还有魔教教主呢。该怎么办呢? 萧鲤决定先去丹霞派藏书的地方看看,也许能够对自己的修炼有些帮助。只要能够把念能熟练运用到道术里面,自己肯定可以到达一个全新的境界。那时全天下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得。 萧鲤于是来到归真洞。归真洞里有些凌乱,丹霞派列代祖师的灵牌有的都倒了,看起来被人翻检过,萧鲤一一把灵牌扶正,心里祈祷着那些藏书不要被魔教发现取走。他患得患失的依照水牧告诉他的方法转动角落里一处机关,轧轧声响,归真洞一角开了一个圆洞,仅容身过。萧鲤钻了进去,里面是个小小的石室,室内有个书架,上面摆放着几本书。萧鲤翻翻书,发现都是些看过的。他又依水牧所说,转动机关,地板上一处坍塌下去,萧鲤跳开,定睛看时,又是一个圆洞。他跳下去,下面是个和先前差不多的石室,里面有几把长剑,法器。 萧鲤看都没看就来到水牧所说的真正的藏经阁——第三个石室。石室很小,书架上堆着几百本线装书,看起来都很古老,有的已经枯黄,装订的线都脱落散断了。 萧鲤随便拿起一本书,书上写着几个篆字:《黄庭经》。《黄庭经》分为《外景经》和《内景经》。 《内景经》开篇言道:所谓黄庭,又叫丹田,是人体内一个部位,在关元(小腹上的关元穴)之上,幽阙(肾)之前,命门之后。黄庭收纳津液,产生精气,为人“灵根”;丹田乃藏积精气之穴,为人生命之根本所在。修道人要纳气于丹田以生精,上补昆仑(脑),下过十二重楼(咽喉)、绛宫(心)等关窍,还返丹田;又存观五脏六腑之神,使五神朝会中宫(脾),如此“循环无端”。 萧鲤皱起眉头,这书不脱窠臼,没有什么新意。他很快翻到《内景经》。 《内景经》说:人体内有三个丹田,上丹田在脑中,为泥丸,有九宫、九真居之;中丹田在心中,为绛宫,主守神有心神、丹元;下丹田在二肾之间,为命门,“横津三寸灵所居”,是藏精之处。“三田之中精气微”,人但思一丹田,即可延寿无穷,三田全修成,即可成仙。《内景经》最打动萧鲤的地方是,它说人体百节皆有神,面首五官(发、脑、眼、耳、鼻、舌、齿)、五脏(心、肝、脾、肾、胆)都有神在,谓“至道不烦决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六腑五脏神体精,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自长生”。 萧鲤大喜,这和自己的情况何其相似,他也隐约感到自己身体各个地方都可以有“灵力”(实际是念能),有“神”,有意志在。他欣喜若狂地看下去,希望找到修炼运用之法。 但是,他失望了。《黄庭经》理论性太强,实用性缺乏,根本没有指出该如何运用这些四肢百节的“神”,如何让它们和谐统一地听从指挥。 萧鲤丧气地把《黄庭经》扔掉,继续攻读别的经书。丹霞派的藏书确实有不少经典之作,萧鲤很快沉入到奥妙的道法世界中了。天黑了,他也不用点灯,因为他的眼睛能够在黑暗中清晰视物。萧鲤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 终于,萧鲤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完了最后一本书。闭上眼睛,所有看到的知识在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现。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萧鲤睁开眼睛,哈哈一笑,欢畅无比。 出洞来,萧鲤四望丹霞山,此时的丹霞山百花盛开,已是春天。萧鲤在归真洞里居然一呆就是两个月,十三岁的生日也在无意识中过去了。 他飞到号称“天下第一奇石”的阳元石上,面对东方初升的太阳,仿佛整个人都明亮通透起来,春风吹拂,久久不剪的漆黑长发随风飞舞,长眉入鬓,秀目有神,面白唇红,实是风神如玉,飘飘若仙。他极目四望,大地一片生机盎然之意,正如他自己的身体,整个念能网都是活泼泼的,斑斓多姿,美妙异常。虽然通路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但萧鲤已经找出方案,只要勤练道法,坚持不懈,念能线路就会逐渐畅通。一法通,万法通,任何道法放在他眼前,都没有秘密。萧鲤心中有了强大的自信,他也不再是那个毛手毛脚,有无敌功力却不大会使用的小子,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大天师,潜力转化为了实力。 该去寻找魔教的所在,营救水牧等人了。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章 血溅临江楼 晴雪小园春未到, 池边梅自早。 高树鹊衔巢, 斜月明寒草。 山川风景好, 自古金陵道, 少年看却老。 相逢莫厌醉金杯, 别离多,欢会少。 金陵城地属扬州,自古繁华。如今的金陵是吴国的首府,广街通衢,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为神洲东南最大的城市。 萧鲤坐在临江楼靠窗的一个桌子边,下眺滚滚大江,万里夕阳垂地,气势苍凉雄壮,不由升起几许感慨:时光如河,岁月不留,大道何日才能修成? 旁边桌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公子,一身白衣,面目俊美,手执玉杯,一直在打量萧鲤,见他小小年纪居然大发感慨,不由觉得好笑,于是道:“这位小兄弟因何叹气?”萧鲤转过头来。白衣人微微一笑,颊边现出一对小小的梨涡。萧鲤虽然年幼,但在无忧宫接触多了,一眼便看穿此人是个少女,便道:“不过偶有所感罢了。”白衣人道:“在下可否移座于小兄弟桌上一叙?”萧鲤道:“顾所愿也。”那白衣人便端了酒杯过来,坐在萧鲤的对面。 小二殷勤地跑过来,问道:“公子,那桌上的菜是否要端过来?”白衣人道:“不必了,你再给我重新来几个。”说着点了几道菜。小二颠颠的跑去了。 白衣人凝视着萧鲤,问道:“小兄弟有心事?”萧鲤笑道:“也不算心事吧。我只是感叹时光易过,心愿难了。另外,也为找人烦恼。”白衣人道:“说来听听,也许小兄帮得上忙。”萧鲤摇摇头道:“算了,我的事情恐怕你也帮不上忙。小弟萧鲤,还未请教兄台名讳?”既然对方不愿意表露女儿身份,就以男儿称呼她好了。 白衣人吃了一惊:“你就是萧鲤?”萧鲤有些意外:“是啊。怎么?我很有名么?” 白衣人回复过来,笑道:“嗯。据说丹霞派出了个炼器的天才,原来就是你。”萧鲤叹息道:“虚名累人。为了我的名声,丹霞派全派都被魔教抓走了。”白衣人道:“魔教?你怎知是他们?”萧鲤解释道:“我在外面见过他们,他们要抓我,没有得手。我回到丹霞山发现师长同门都已经失踪很久。不是魔教还会是谁?”白衣人“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魔教行事实在诡异。对了,小兄姓琴名歌。” 萧鲤道:“听口音,琴兄也是中州人氏,是孤身来金陵么?”琴歌吃了一口刚又重新上的菜,笑道:“是啊。小兄喜欢游历,听说金陵繁华,所以来看看。你不是粤州人吗?”丹霞山地处粤州,琴歌故有此问。萧鲤摇头道:“不是。我父亲是中州人,母亲是青州人,我幼年流落到衡州,后来又到了丹霞。”琴歌问道:“你父母亲人呢如此放心你流浪?”萧鲤道:“我自幼父母双亡,那些别的亲人应该不知道我的情形吧。”琴歌忙道:“对不起,惹你伤心了。”萧鲤淡淡一笑:“没事。我已经渐渐淡忘了。” 琴歌不由一呆。这个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实在有点奇怪,和原来听说的好像大不相同。他问道:“萧兄弟你准备如何找你师长呢?”萧鲤道:“这个简单。魔教的目的是我,只要放出风声我在金陵,他们自会找我。”琴歌道:“然后呢?”萧鲤道:“然后我跟他们走,不就能找到魔教的总坛了吗。”琴歌道:“可你如何救你师长?”萧鲤笑道:“只要知道魔教的所在,一切都简单了。”琴歌道:“你是说…… 你可以自己孤身把师长从魔教救出来?”萧鲤笑道:“虽然不敢保证,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把握还是有的。” 琴歌又呆了:敢夸口从魔教中轻松救人,这个少年是疯子还是自大成狂?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人敢如此说话,更何况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但看神情又不像是疯傻,难道他真的有如此通天神通? 萧鲤道:“我现在欠缺的只是个放出风声的机会。”话还没说完,机会就来了。酒楼上发生了一个很俗很常见的故事,它最正式的名字叫做:英雄救美。 临江楼三面都可以看到大江,萧鲤所在是西侧。北侧正对大江的桌上坐着四个花花公子,个个手摇折扇,风流自赏,虽然现在才是三月初,离炎热的酷夏尚远。这四个公子对他们东边桌上两个少女评头论足,言语下流,引得少女大怒,拔剑惩戒他们。四公子哈哈大笑:“送上门来的大礼岂能不收?”挥扇与两个少女打斗起来。周围的客人连忙让出空地,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四个公子虽然都是那种面目青白的缳薄少年,但显然受过高人指点,出手很有章法,折扇挥动间还带着缕缕真气。两个少女一对一还可以,面对对方四人很快落在下风。 四公子一边动手,还一边污言秽语,让少女又气又怒,剑招也乱了起来。其中一个公子更是仗着身法灵活,在少女身上大揩其油。 萧鲤问躲到他这边的客人道:“怎么没人管那四个家伙?”客人忙低声喝止他:“小兄弟噤声!这四公子可不是好惹的,他们是金陵一霸啊,向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他们的长辈都是我吴国朝中的重臣,谁敢动他们?再说,他们跟我们的国师苻言大天师学了不少本领,谁又能动得了他们?”萧鲤点点头。 这时两个少女都已经被打落长剑,束手就擒,四公子在少女身上上下其手,动作更加不堪。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萧鲤按住琴歌放在剑柄上的手,道:“我来吧。这是个放出风声的好机会。”转向四公子喝道:“住手!” 四公子和众人的目光一齐集中到他身上,萧鲤身边的客人连忙逃离他身边,以示跟此人无干。大家看着这个带着稚气的少年,心中暗自为他默哀,心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实在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出头干预四公子的行为!真是不想活了! 四公子打量萧鲤片刻,一齐大笑:“是你要我们住手么,小家伙?我看你还是回家吃奶吧。哈哈。”萧鲤笑笑不语,踏步走了上来。四公子点了两个少女的穴道,放开她们,面向萧鲤站立,目光在萧鲤身上游移,为他镇静自然的态度感到些惊奇。 萧鲤道:“你们要先出手吗?如果你们不出手的话,我可就动了。”四公子对望一眼,骂道:“小兔崽子,找死啊?”其中绿衣公子飞身扑上,一脚踢来,满心以为这一脚就会让他口吐鲜血,飞出窗外。萧鲤抬起右手。众人看得很清楚,这个动作好慢。但萧鲤就是抓住了绿衣公子的脚腕,他轻轻道:“破!” “蓬!”血花四溅,碎肉横飞,绿衣公子整条右腿都爆炸开来,他连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昏死过去。离得近的人都沾了满身血肉,有的吓得眼睛翻白,也昏死在地。血肉溅到萧鲤身前一尺,像碰到无形的屏障般反弹落下。萧鲤又道:“合!”绿衣公子大腿根部的流血顿时停止,他算保住了性命。 众人全都呆了,然后一齐大叫一声,狂吐不止:这一切太血腥、太恶心、太恐怖了。 琴歌脸上也不禁变色:好残酷的手段!剩下的三个公子个个脸色发白:面前的这个少年还是人吗?他简直就是魔鬼!他们撒腿就跑。 萧鲤笑道:“就这么不留下点东西就走了也太不好了吧?”招招手,三个人如被大蛇吸住的青蛙般倒飞回来,落在绿衣公子身边,沾了一身鲜血。萧鲤道:“疾!”右手挥出,三点白芒飞射向三人裆下。这是“冰冻”的变种,暗器是冰气而成,瞬间即化,但里面蕴涵的力道是毫无保留的发挥出来了。三人惨叫一声,从此变成太监。 萧鲤指着地上的绿衣公子对三人道:“把这人抬走。如果你们想报仇,我就等着你们,记住了,我叫萧鲤,住在留仙客栈,随时恭候。”三个公子目光中射出无穷的怨毒,抬着绿衣公子痛苦的走了。众人虽然恐惧于萧鲤的残酷手段,但对四个恶霸的遭殃还是欢呼雀跃。小二打扫掉血迹污渍,喷洒了些香水,由于这是三楼,四面通风,一会血腥味就消散了。众人又继续饮酒说话。 萧鲤用念能冲开那两个少女的穴道。少女感激万分,抱拳相谢,不过她们把刚才情形看在眼里,对萧鲤十分畏惧。萧鲤摆摆手表示不必感谢。两女觉得呆下去没有好处,等四公子搬救兵来就惨了,连忙下楼而去。 琴歌和萧鲤重新坐好,他看着萧鲤久久不语。萧鲤道:“怎么?你觉得我做的不对?”琴歌迟疑道:“我不知道。但是你为何那么残酷地对他呢?”萧鲤一笑:“哦,你说这个啊。你也听见了,这四个人其实死不足惜,我只是小小惩戒他们一下,怎么可以说是残酷?总不成我每个人打他们两个耳光就算了吧?”琴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砍下他的腿,但你没有必要那样爆炸呀。”萧鲤笑了:“那还不是一样吗?都是废了他一条腿。另外,我没有刀剑,没法砍。那个爆炸术,还是我以前爆剑术的一个变种呢。就是有剑在手,我也不会劈啦砍啦之类,我只会爆剑术。”琴歌点点头,虽然对他的解释还算满意,心中仍然不能完全释怀。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一章 霹雳金光幢 吃过晚饭,两人回去。琴歌说他自己也没有住处,也去住在留仙楼好了。萧鲤笑道:“晚上可能会有麻烦上门哦。”琴歌一笑:“有萧兄弟这个大高手在,小兄自可高枕无忧。”萧鲤也笑道:“琴兄过奖。以小弟看,你一身功力也相当不错呢。”琴歌吃了一惊,笑道:“哪里哪里。”心忖:这少年居然可以看透自己的功力?不过看他的神情,好像还未识破自己的身份。他眼力虽然高明,但江湖知识和阅历还是不足。 两人来到留仙客栈,登记住宿时,琴歌遇到了麻烦。他想和萧鲤挨着住,老板却一脸为难:“公子,这位小公子邻着的客房实在是都住满了。”琴歌道:“是吗?”递给老板一锭金子,笑道:“也许这个可以帮你把客房腾出来。”店老板两个小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来,手一摊道:“小老儿实在无能为力。做生意要讲究信誉,小老二也没有办法让客人换房。”萧鲤笑道:“琴兄如不嫌弃,我们住一个房间好了。”琴歌耳根红了一下,说话也不流利了,急急道:“不必,我……自有办法。”又递给老板两碇金子,道:“现在呢?”老板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呵呵,既然如此,小的尽力而为,公子您请稍候。”一把抓过三碇金子揣在怀里,高声叫喊小二给萧鲤两人在柜台对面、一层用餐的地方找了个座位,好茶伺候,他自己屁颠屁颠的上楼去和客人商量去了。 两人坐下喝茶,琴歌看到萧鲤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不由有些恼怒:“你那样看我干什么?”萧鲤笑道:“不干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好玩。”琴歌呆了呆,脸绿了:“什么?”萧鲤忙道:“千万别生气,我所说的好玩不是贬义,是一种很让人欣赏的状态,我一看到你心情就非常愉悦,就非常舒服,好像……好像以前我在哪儿见过你,觉得你很熟悉。”[奇`书`网`整.理.'提.供]琴歌欢喜道:“你真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吗? 我也有呀。“萧鲤点头。 店老板喜洋洋地跑过来,得意地道:“公子,成了,您就住这位小公子左边的金字二号房。”琴歌笑道:“办得好!”又赏了一碇银子。店老板眉花眼笑:今天走的这是什么运?一会儿功夫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刚才跟原来的客人调房才损失了十两银子,却从这个烧包手里得到三大碇金子加一锭银子!要是天天有这样的主儿自己可发了! 老板给了琴歌钥匙,由于萧鲤已经在留仙客栈住过一晚,便自己带琴歌上去。 萧鲤住金子三号房,两人打开自己房门,互相挥挥手,各自进入房间。萧鲤往床上一躺,默默思索自己从无名山谷出来后所发生的一切,他突然想念起父母来,父亲虽然严厉冷傲,但还是非常爱自己的,他死时的惨烈正反衬出对自己爱的深重;母亲那么温柔美丽,她温暖的怀抱又如此的甜蜜……如果他们还在的话该有多好!萧鲤突然发现自己流泪了。 正当他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时,心灵传来警戒,萧鲤神识伸展开去,“看” 到远方一个人向自己这边飞来。当神识扫描到他身上时,那人若有所觉,蓦地停在空中,大袖展开,翩翩舞风,闭上眼睛神识向萧鲤这边扫来。萧鲤连忙撤回灵觉,不过这刹那工夫他已经“看”清那人是个白须白发的干瘦老道,头戴水火道冠,身披一身绣着阴阳鱼的黑色道袍,长长的眉毛下一对三角眼闪动着慑人的寒光。 老道御风而来,瞬息到了留仙客栈门口。店老板一看大吃一惊,扑通跪倒:“原来是国师驾到,小的叩头了!国师光临鄙楼,小的荣幸万分。”苻言大天师点点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起来,我有话问你。”店老板爬起来,必恭必敬地垂手站好。苻言问道:“有个叫萧鲤的少年住哪个房间?”店老板忙不迭地道:“金字三号房。” 指手划脚地说明房间位置。苻言道:“唔。知道了。退下吧。”自己上楼去了。 萧鲤盘膝坐在床上,静静等着来人。苻言来到他房门外,月亮把他的影子映到窗纸上。苻言传音道:“是萧鲤吗?”萧鲤没有真气,不会真气的传音入密,便应声道:“正是。你是谁?”苻言怔了怔,继续传音:“你马上就知道了。出来吧,随我来。”萧鲤跳下床来,打开门。他早料到四公子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晚上睡时没有脱衣服。苻言向萧鲤招招手,从走廊里直接向外飞去。萧鲤来到走廊上,抬头仰望夜空,苻言大袖张开,像背负着金黄圆月的一只大鸟。他念能启动,御风追去。 旁边房间的门轻轻开了,换上黑衣的琴歌也脚尖点地,飞身而起,远远跟在萧鲤后面。 苻言来到大江边。明月朗照下的大江银涛滚滚,更是瑰丽多姿。苻言面向大江,背对着萧鲤,沉声道:“萧公子为何来金陵?”萧鲤感受着他层层迫来的杀气,洒然道:“诗中说,山川风景好,自古金陵道。我十分向往,所以来此。” 苻言道:“那你为何要恣意伤人?”萧鲤道:“你就是吴国国师苻言大天师吧? 那所谓的四公子是何种样人,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国师,国师,一国之师,为民除害,为国尽忠不是你的责任吗?怎能让恶人横行?“ 苻言淡淡一笑:“说的好。不过食人之禄,忠人之事,这件事我还是要管一下。今晚我们两个中要有一人用鲜血来染红这滚滚大江。”说完,御风飞到大江上空,霍然转身,白发白须无风自动,道:“来吧。”萧鲤知道多说亦无用,也是腾空而起。一个青衫少年,一个黑袍老道在半空中相隔十米对峙着,头顶是皎洁明月,脚下是雪白大江,情景又是瑰丽,又是诡异。 苻言很清楚今天必是一场恶战,对手虽然年幼,但是一身灵力深不可测,自己居然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真气,这是几十年来从来未有之情形,难道他不是人类不成?心念电转,决定动用最厉害的招式,单掌当胸念一声“无量寿佛”,身子突然急速旋转,口中喃喃念诵:“一转天地动,二转六神藏,三转四煞没,四转雷火腾,五转霹雳发,六转山鬼死,七转收摄一切迎天无道、一十五种不正为祸鬼神,并赴五雷魁正之下受死,不得动作,急急如律令敕。”随着最后“敕”字出口,苻言旋转的身躯突然发出万道金光,金光射到空中,空间仿佛都扭曲了,狂风呼啸,江面上巨浪翻腾,金光盘旋而上,合成一道火焰熊熊的巨大光幢,“喀喇”一声对着萧鲤当头打来,电闪雷鸣,风云变色。 光幢离萧鲤的头顶尚有几丈多,他就感到炽热如烤,心烦意乱,体内的念能仿佛一时都收束不住,心灵内一阵阵悸动,难受非常。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厉害的法术!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二章 谁可与争锋 看过的道法电光石火般在脑中掠过,好像没有可以破去这个法术的。打不过,怎么办?萧鲤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打不过总逃得过吧。他低喝一声:“变!”倏忽不见。 这是五行术衍生的最高境界:化风。风是无形的,捉摸不定的。霹雳金光幢劈在大江上,巨浪冲天,被烧融成无边细雾四散,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十分美丽。 苻言虽然看不见萧鲤,但闭上眼睛,神识还是能捕捉到他的。不过萧鲤的身法太快了,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苻言又施法放出一面巨大的火网,虽然覆盖面积很大,可惜萧鲤还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逃脱看去。然后他也开始了零星的反击。 苻言感到自己被捉弄了,不由非常恼怒,全力作法,一时间半空中暴雨、狂风、雷电、光矛铺天盖地的展开,追逐着那看不见的敌人。萧鲤好几次险些被这种地毯式的轰炸击中,他还以颜色,冰冻、飞剑、天雷等纷纷出手,从各种角度射向苻言。苻言仗着灵觉和深厚的功力左遮右挡。但萧鲤施法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还手机会。苻言陷入苦战,而且是只有招架之功的苦战。他不由非常后悔把他视若性命的珍宝风月宝镜借给了别人,否则今天哪会如此狼狈。 琴歌隐藏在暗处看两人激战,脸上神色一片震惊,苻言乃是吴国国师,有如此高深的功力不足奇怪,他惊诧的是萧鲤居然如此厉害,看情形苻言还落在了下风。他小小年纪,到底修炼了什么功夫?还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萧鲤久战不下,有些不耐烦了,考虑施展些麻烦的法术,他说的麻烦是那些咒语比较长,但威力很大的。他念道:“玄冥凌阴,蛰虫盖藏。草木零落,抵冬降霜……”这个法术叫做“玄冥神斧”,在道法中列为禁忌,向来十分难练。萧鲤在一个月前在丹霞山练成后,曾经用过一次,威力确实强大,但也累得他一个时辰都感到浑身酸麻无力。施别的法术从来未发生这种情况。 苻言大吃一惊:什么?这小子居然会玄冥神斧?这还了得?他连忙高喝道:“小兄弟且慢!”萧鲤停下来,从苻言看不见的空中道:“什么事?”苻言暗自苦笑,没想到自己会向一个小孩子求饶,但情势逼人,只得道:“小兄弟,贫道突然想起家里有事,必须马上挥去一趟,咱们下次再切磋可好?”急切间谎言也没编好,一个老道哪会什么家里有事。萧鲤无所谓,道:“行。”现出身形。苻言单掌当胸,道:“无量天尊。小兄弟好道法!老道佩服。回见!”不等萧鲤答话,大袖一拂,驾着一道清风走了。 萧鲤挠挠头,心想:平手也好,这个老道挺难缠的。他落在地上,向琴歌藏身的地方笑道:“琴兄,可以出来了。”琴歌身子震动:他怎会察觉到自己的藏身之所?这可是自己独门的隐身方法,连苻言都没觉察。他从藏身出飞到萧鲤身前,问道:“萧兄弟何时觉察我在这儿的?”萧鲤笑道:“自你从客栈跟着我们,我就发觉了。”琴歌心中凛然。 两人谈笑着回到客栈。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琴歌来找萧鲤,说自己有事要走。萧鲤有些不舍,道:“很急的事吗?”琴歌点点头:“是我家的私事,父亲急招我回去。”萧鲤道:“嗯。以后再聊吧。”琴歌笑了笑:“是。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面的。”萧鲤看着他有些诡秘的笑容,疑惑道:“是吗?”琴歌一笑而去,走了十几米远,招招手:“保重,萧兄弟。”萧鲤挥手道:“你也是。”目送琴歌的身影没在远方,心中居然有种哥哥或者姐姐远去的感觉。 这一天在无所事事中过去,四公子一帮人也没来找麻烦,一定是苻言告诫过他们了。 不过萧鲤感觉到留仙客栈突然一下子热闹起来,来了许多修道的高手。萧鲤直觉他们都是冲自己来的,虽然动机不清楚。不过既然他们不来生事,萧鲤也懒得理他们。他仍旧是无所事事地过着,等待着魔教来使。 又两天后的晚上,萧鲤在走廊里看月亮,突然感到有人前来,是个高手。他神识探去,那是个黑衣人,腰悬一把长剑,破空而来。黑衣人径直来到萧鲤面前,道:“萧鲤?”萧鲤点点头。黑衣人道:“想知道水牧的下落就跟我来。”转身而去,如一道劲矢射向夜空。 萧鲤心道这一定是魔教的人了,看本领好像有两下子,他毫不迟疑的随之而去。他身后的客栈里随即也跃起十几道身影,尾随萧鲤。 萧鲤紧紧跟着那黑衣人,对后面的尾巴也不在意。黑衣人来到郊外荒地,突然停下身形,落在地上。萧鲤也落了下来,问道:“怎么不走了?”黑衣人嘿嘿一笑道:“这些尾巴还请萧兄弟代为赶走。”萧鲤道:“他们又不碍事,赶他们干什么?”黑衣人冷笑道:“谁说不碍事,我可不想把这些白道高手带到我们圣教的总坛去。萧兄弟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与他们联手擒住我,看看能否从我身上逼问出圣教所在地;二是立即把他们赶走。还请萧兄弟做一个抉择!补充一句,如果我死了,我将不能再对水牧水先生的安全做出保证。” 萧鲤呆了呆,道:“好。我选择第二条路。”他转过身来,向后面已经隐藏起身形的众人道:“各位,请回吧。我们两个只是一些私事,没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都是些吴国比较出名的正派修道高手,因为听到萧鲤以奇异手法打伤臭名昭著的四公子,而且还一点事没有,所以好奇来此。他们中大多数人听过萧鲤的名字,也立即想到他就是那个遭到灭派的丹霞派弟子。追查丹霞派以及扬州玄妙观和仙都祁仙派灭派惨案,关键就在他身上。现在看到这个黑衣人,他们都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果然是魔教所为,这人所施展的身法正是魔教的“幽魂夜行”。所以他们一声不出,对萧鲤的“诈语”不做回应,他们都认为萧鲤根本没发现他们的藏身之所。 黑衣人耸耸肩道:“萧兄弟,看来你得主动出手了,我们时间可是非常有限的。”萧鲤无奈,道:“诸位,得罪了。”开始大声念诵天雷咒语,其实他不用念诵这么老长的咒语也可施展,这是为了事先提醒众人,省得误伤。不料众人都抱着万一的希望,以为萧鲤是故意恐吓,都全忍住不动,生怕给他察觉。 萧鲤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得很远:“神霄太洞飞玄章,斡运雷霆消万殃,千真奉命辅真王,妖氛气魄咸奔藏,混合三宫归华房,洞玄兆身入明堂,神运兆基合旻苍,嵯峨上拱玉清王。天雷翻赤道,八曜运河罡,急急如律令。”最后一个字出口,轰隆隆一道天雷劈向众人藏身处。众人这才知道萧鲤不是恐吓,连忙怪叫着奔逃。 还好萧鲤这次留情,天雷劈下的力道较弱,方向也故意偏出一点。这样还是有几个家伙焦头烂额,全身乌黑,狼狈万分,旁边的人连忙给他施展治疗法术。萧鲤松了口气,没死人就好。他活了一十三岁,还从来没杀过人,自然不想这么快就破戒。 众人站在萧鲤面前,个个怒火冲天,咆哮如雷。萧鲤一脸微笑,道:“诸位,可以回去了吧?”一个像黑炭一样的老道骂道:“回你个鸟……”他刚才被天雷擦中一点,幸亏朋友救治,不然左臂不保,现在见了萧鲤自然破口大骂。他身边一人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秦道兄,不可口吐脏语。”秦老道道:“我这还脏?他妈的这…… 噢!”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这边队伍里还有女士,顿时说不下去了,心中对萧鲤更恨:这小子把我彬彬有礼的修道人形象全败坏了,我抓住他非把他烤来吃不可。女士是位丰姿嫣然的中年道姑,对秦老道的脏话皱着眉头,大不高兴,心道:秦道兄怎么这样子,修心养性方面太欠缺了,亏他还敢恬不知耻地追求自己! 这时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文士说话了:“小兄弟,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干啊。”萧鲤摇摇头:“你们跟着我们,这位黑衣先生就不带我去了。所以还得请你们回去。” 秦老道截口道:“如果我们不回去呢?”萧鲤道:“那晚辈只有用强了。”秦老道道:“你用个……什么强法?”本想骂“你用个屁强”来着,半途想起形象问题,连忙急转。 萧鲤道:“诸位都是成名高手,在下则是一晚进后辈,家师丹霞派水牧是诸位的同辈,甚至是晚辈。所以在下斗胆请诸位请出一人比较道法。如果在下胜了,请诸位回去;如果诸位选出的那位胜了,在下悉听尊便。”黑衣人提醒道:“萧兄弟不要把话说的太满哦。”萧鲤摆摆手笑道:“无妨。”他早用神识探察过了,一对一这些人无人是他的对手,就算一对多,他也不惧,就是多耗些时间罢了。 众人商量起来,大家功力基本差不太多,每个人都想出头,因为选出来就表示自己道法最高。名声传扬出去会是这样:那次面对对方挑战,某某某等十几个人一致推选我迎战。多抖啊!到底选谁呢,一片争执。萧鲤不耐烦了:“到底是谁?选出来没有?”众人:“着急什么?有你受的!”片刻后,萧鲤道:“成了没有?选个人也这么难么?” 众人叫道:“选出来了!”萧鲤道:“是谁?还请赐教。”三个人一齐向前迈出一步,道:“就是本座!”“是贫道!”“区区在下!”萧鲤:“???”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三章 孤身入虎穴 这三个人一那个美貌道姑,一是一个花白胡须的胖老道,还有一个则是刚才和萧鲤说话的中年文士。三人对望一眼齐道:“你们两个先退下,我来。”再次争执起来。萧鲤笑道:“好啦,三个一起上吧。”三人道:“什么?”都是勃然大怒。萧鲤道:“还没有请教三位法号?”美貌道姑傲然道:“本座黄山天都观观主无欲。”胖老道笑道:“呵呵,贫道广音。”中年文士:“在下东海谢云。” 萧鲤团团抱拳,道:“请。晚辈先出手了。”他手掌扬起,喝道:“以我的名义,冰冻吧。”一道白蒙蒙的雾气射向谢云,因为他看出来这些人中以他功力最深。谢云不敢大意,闪身躲过,长剑一指,疾叱道:“帝思帝思,员门曾孙,玉皇太真,护我身命,去病除邪,使我通真,永保此生,急急如律令。”蓬地剑尖飞出一道闪电直扑萧鲤。无欲和广音见萧鲤施展道术如此得心应手,都收起轻视之心,祭起掌心雷,左右夹击。 萧鲤面对三面攻至的三道雷电,不慌不忙地喝道:“旻天疾威,敷于下土!”面前霍然立起一道土墙。雷电击在土墙上,被导入地下,无影无踪。这是五行术之融合,当脚踏在地上时,可以操纵土地应变。当然像萧鲤这般如臂使指,乃是极高境界,石筠还做不到。 三人吃了一惊,连忙变招。他们都属于真人级,比之萧鲤差得太远,萧鲤不等他们施完,喝道:“去吧,飞剑!”三把竹剑分射三人。他身上备有许多竹剑,以备爆剑术之用。三人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招式?除了谢云躲避外,无欲和广音一个举剑一个拂袖想把他们打落。“蓬蓬”两声,竹剑炸开。两人猝不及防,急切间只有举手护住脸,啊啊两声凄惨的大叫,身上斑斑点点,全是血洞,还好他们护身功夫不错,虽然重伤,但没有伤及性命。谢云胳膊被射中几点剑屑,也是血迹渗出,他脸色苍白。观战的众人都张大嘴巴:这小子的招数好阴毒诡异! 萧鲤口中又吟唱道:“九天玄女娘娘垂鉴,弟子虔诚祈祷。……乞赐甘露,活彼生民。既优既渥,既沾既足。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细雨淅沥而下,落在三人身上。三人的伤好了。众人目瞪口呆:这种高级的回复法术他居然可以不借助法器就施展出来?! 萧鲤道:“诸位请回吧。”众人垂头丧气,叹息一声走了。无欲恨恨地盯了他一眼,传音道:“你小子跟我等着。”萧鲤一笑。他转向黑衣人道:“可以走了吗?”黑衣人也是非常震惊,不过由于蒙着面,看不出来,道:“好。”飞身而去,心里暗忖:这小子会这种诡异的法术可得报告教主。 两人都是御风飞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到了魔教所在地。萧鲤能在黑暗中视物,看出这是一个古代都市的遗址,沙墙土围散乱地堆放着,还有一个不算太高的山,山壁被凿开,雕刻着高大壮丽的石像,由于,风化,面目模糊不清。根据以前看过的神洲地理图来推断,这应该是神洲西北方的夏州。虽然是春天,这里仍旧狂风呼啸,有些凉意。黑衣人来到山的背面,面向山壁立定脚步,嘴唇翕动,应该是在向魔教中人传音。果然片刻之后,哗啦一声,山壁裂开一个大洞。黑衣人哧溜钻了进去。 萧鲤也毫不犹豫地尾随而入,心道:怎么感觉和无忧宫似的。 进去以后,面前豁然开朗,整个山腹都被掏空了,石壁非常光滑,壁上刻画着各种各样的鬼神妖怪,线条流畅,颜色鲜明,栩栩如生。萧鲤感到暗处隐藏着不少高手,暗中叹息一声:不知这次来了还能不能出去。 黑衣人带着他穿过曲折回环的通道,越过无数道关卡,向地下行去。萧鲤感觉到自己已是在十几米深的地下,但居然不感到气闷,可见设计地道的人实在厉害,这样都能保证通风性。地道十分干燥,约有两米高,壁上嵌着用玻璃罩起的油灯。大约倾斜着走了一百多米后,过了一道关卡,又开始转折向上走了,又走了一百多米,前面有一道金色的门。黑衣人口唇微动,和门内的人交谈一会,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这是一个金壁辉煌的大殿。看得出来也是在一座山腹中,萧鲤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对应的到底是什么山。 正在四处打量,大殿上一个娇媚动听的声音响起来:“来者可是丹霞派萧鲤?”黑衣人忙领着萧鲤上前去。萧鲤看到大殿尽头是一张黄金铸成的交椅,椅子上方的墙壁上大书一个字:逆。椅子空着。黄金椅左边两米多远放着一把紫红色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的美和石筠不同,石筠是那种勾魂摄魄的妖艳之美,她则是瑰丽多姿的绰约之美,一个柔,一个丽,一个如月亮,一个如暖风。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石筠,那就是“尤物”,而这个女人则是“红颜”。她约莫二十八九岁,美丽的眼睛里闪动着炽热的光芒,萧鲤看到了两个字:“雄心”。此人就是魔教四大法王之一的“智慧”萧蔷。 两旁一字排开各坐了一列人,看来是魔教的重要人物,其中那个二公子萧楚也在,位置比较靠前,看来比较有地位,萧楚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恨意。萧鲤冲他笑了笑,萧楚眼中如要喷出火来。萧鲤转而看其他人,萧楚旁边坐着的一个少女好像特别面熟,萧鲤不免多打量了几眼。少女向他眨了眨眼。萧鲤暗自疑惑:这是谁呢? 黑衣人走上前去,躬身道:“启禀法王,萧鲤带到。”萧鲤上下打量萧蔷,抱拳道:“晚辈萧鲤,见过法王。”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随着黑衣人的口气称呼。萧蔷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有小兄弟加入我教,何愁大事不成?”萧鲤道:“法王明鉴,晚辈并非前来加入贵教,乃是请贵教释放我师父等人。” 魔教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放声大笑。这少年好天真!萧蔷宛尔一笑道:“如果小兄弟炼器水平果真高过尊师的话,放了他又有何妨!”萧鲤心道:果然是为了炼器。萧蔷道:“小兄弟请先看看这个。”目光凝注下,案上一本书沿着奇异的路线缓缓飞到萧鲤面前。萧鲤吃了一惊:这女子功力好深,比符言大天师只高不低。他接过书,封面上没有字,翻开一看,字迹和纸张都是新的,应该是从其他书上抄来。他才读了几行字,不由“啊”的一声,这是一本有关炼器的书,虽然才看了一点,但里面的理论新颖深奥,发人深省,实在是本不可多得的宝书。萧鲤抬头道:“晚辈不明白法王的意思。” 萧蔷笑道:“我教得到此宝书,却无炼器的人才,所以才延请天下炼器高手研究。专攻炼器的自然非丹霞派莫属,是以才请来水牧先生和小兄弟,唐突之处莫怪。宝剑配英雄,胭脂赠佳人,这也是本教成全炼器痴迷者的一片好意呀。”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四章 幽冥神斧现 萧鲤心忖:魔教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来炼制法器啊?难道他们想进攻正道袖真?萧蔷微笑着打量思索中的萧鲤,一言不发。沉思的萧鲤别有一种幽静神秘的意味,当他抬起眼睛来,那双目光仿佛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灿烂美丽,道:“法王胸怀,晚辈佩服。不过还请法王请出我师门中人相见。”一抬手,那本书向萧蔷飞去。萧鲤并没有故意卖弄,以常人的手法抛出此书。两旁站立的魔教中人本来就探不到萧鲤身上的真气,见此情景,不由嘴角一披,这就是二公子所说的厉害高手吗?不过尔尔。 萧蔷看不透萧鲤的心思,不过她也不紧张,反正对手已经在她手中,当下道:“来人,去请水牧水先生前来。就说他弟子萧鲤来见。”暗中隐身的一人应声而去。片刻功夫他就回来了,躬身道:“禀法王,水先生说炼器到了紧要关头,不愿意来。”萧蔷向萧鲤道:“萧公子,你看?”萧鲤呆了一呆,自己最不愿意想的结果果然出现了:以水牧对炼器的狂热,看到这种炼器的秘籍,那还不是欣喜若狂?魔教自然更给他提供了许多高质量的玉器。 玉,在西牛贺洲等地方叫做晶石,有辟邪功能,也可以储存灵力。所以一向是炼器的最好物质,可惜好玉难求。 萧鲤想了想,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萧蔷很客气地道:“当然可以。”起身飘下座位,带领众人与萧鲤一道出了大殿。路上布满机关和各种诡秘的奇门阵法,往往是最不可能的地方突然现出一扇门来。很快众人来到一处空地,几排屋子前,萧鲤推算出这些屋子实际应该是在地面上的,举目一望,天蓝的有点不真实。萧鲤凝神看出这是被人施了隐藏法术,在外面的人一定看不到这个地方。他们大概只能看到一团云雾,一片森林,一汪沼泽之类。 萧蔷举手来到左首第二个屋子前,叫道:“水先生,你徒儿萧鲤来看你了。”没有应声。萧蔷在声音里灌入大法力,利用传音大法轰轰传入屋里的水牧耳内。只听一声大叫:“哎哟,这可坏了!”然后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从屋里冲了进来,大骂道:“他妈的,是谁在大呼小叫,我好好一把混沌就被他弄坏了!”魔教众人喝道:“不得无礼!”声音轰隆隆发出,这是音波功,虽然没有法王命令,大家不敢把水牧杀死,但他如此辱骂法王,教训一下还是要的。 那人被震的翻身向后倒地,啪地后脑撞在地上,他勉力爬了起来,神志有些清醒,抬头一看原来是萧蔷等人,忙拱手一礼:“原来是法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萧蔷摆手道:“无妨。水先生,这位公子你认识吗?” 这刻功夫萧鲤一直在认真打量此人,见他胡须老长,不修边幅,蓬头垢面的,哪有半分自己师父水牧的潇洒样子?不过凭着萧鲤的感觉他认出这人就是水牧,现在听到声音,更是完全断定。他走上一步道:“师父,您好吗?” 水牧看了他一眼道:“噢,是鲤儿啊。你也来了?我有事不陪你了,自己玩吧。”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又转过头:“鲤儿,我来这里之前,蓝蓝不见了,你找到她就照顾她吧。”砰地关上了门。萧鲤目瞪口呆:师父怎么变成这样? 萧蔷笑道:“萧公子,你已经见过师父,该考虑留在我教的事情了吧?”萧鲤摇摇头:“我师父喜欢炼器,所以才留在此处;我所追求的并不是炼器,所以不会留在这里的。况且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自由。”萧楚冷冷道:“既然来了,你还想走?”萧鲤道:“这里是我自愿来的,到然可以走了。”萧楚哈哈大笑:“你是真白痴还是假白痴?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炼器的秘密,我们还能放你走?” 萧鲤却淡然一笑:“我要走,恐怕这里还没有人拦得住我。”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少年是不是脑筋有问题了?来到整个神洲人人惊惧的魔教,居然夸口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萧蔷上下打量萧鲤,她看着萧鲤不像开玩笑,脑子也很正常,他难道真有这个实力?可是自己一点看不出他的真气来,连脑内的灵力好像也不十分强大,就算他如萧楚所说会无忧宫的五行术,也难以在魔教的天罗地网下逃出去啊。萧蔷想不出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于是笑道:“就算萧公子自己一个人可以在我教如入无人之境,随意来去,可是尊师恐怕不能吧?” 萧鲤道:“我师父跟我有什么关系?”萧蔷皱起眉头:“这人好像有点傻。”笑道:“就是说,如果萧公子不听命我们,我们就杀了尊师。萧公子五行遁术再厉害,也不能带一大帮人来去自如吧?要知道贵派除了尊师外,一共有34人现在我教哦。” 萧鲤神色一冷:“你威胁我?”萧蔷道:“不敢。只不过既然萧公子也对那炼器秘籍很有兴趣,为何不留下呢?”萧鲤淡淡道:“因为我追求的是一种亘古永存的道,道法自然,我不会刻意为了什么而束缚自己向往自然,向往自由的心神的。”萧蔷呆了,她想起父亲好像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也是说自己不能为俗物缠身,所以命令她掌管教中事务,自己闭关修炼去了。萧鲤真的到达了自己父亲的境界? 魔教众人愣了愣,随即一阵哄然,这小小孩童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妄谈天道,实在是可笑之极。萧蔷却没有笑,她道:“既然萧公子如此执意,我等也只有全力施为,以留下萧公子了。”转身喝道:“五使者,给我围住萧鲤!其他人在外面再围一个圈,同时注意天上和地下。”她自己御风而起,斜斜落在外面。五使者,一是萧楚,一是那个萧鲤觉得熟悉的少女,一个是三十多岁、面目惨白的绿衣人,一个是绮年花貌的少妇,最后一个是四五十岁的道士,萧鲤觉出这五人中以此人的功力为最强。 萧鲤心中老有种压抑的感觉,这感觉不是眼前这些人带来的,而是来自远处一个人,那个人在静静地坐着,但是强大的气势已经隔空而来。萧鲤的神识居然不能侵入他周围五十米以内,这个人是个绝顶高手。萧鲤身上的念能被压迫的很难受,他不得不竭力稳定心神来控制身体,不然这样下去,自己身上念能爆发,自己可能会爆体而亡。萧鲤觉出这人对自己是深含敌意的。好个恐怖的敌人啊。 他吸了口气,眼前的战斗看来得速战速决,当下手捻法诀,禹步而行,念道:“旻天疾威,敷于下土!厚德载物,玄黄为幕!”手指往东西南北四面地上各点一下,呼啦一声大地掀开,正如四面硕大无比的帷幕把萧鲤罩住,帷幕在上面合拢,把萧鲤包裹在中间。五行术衍生之土德! 萧蔷忖道:他在干什么?要逃走么?突然听得里面有隐隐的咒语声和强大的力量聚集,吃了一惊,喝道:“他准备施展一种厉害法术,快阻止他!”五使者一听,连忙舞动手中法器,向土幕猛攻。不料土幕居然十分结实,一时攻不透。萧蔷毫不迟疑地喝道:“都退下!”五使者和众人听命飞开。萧蔷飞临土幕的上方,双手朝天,捏着法印,吟道:“神霄太洞飞玄章,斡运雷霆消万殃,……天雷翻赤道,八曜运河罡,急急如律令。”这是天雷正法,萧鲤曾经施过。如今萧蔷使出威力比萧鲤那留情的一击要厉害得远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仿佛是裂了个巨大无比的口子,刺目的电光从那口子中泻下,众人都瞪目如盲。闪电划过长空,击向萧鲤所在的土幕。 萧鲤在土幕中念的乃是:“玄冥凌阴,蛰虫盖藏。草木零落,抵冬降霜。冥斧出世,鬼死神亡。裂开虚空,地老天荒!”咒语完成,闪电已经打在土幕上,土幕顿时四散。当众人都惊叹法王天雷的厉害、那个少女露出伤心神色时,他们看到了一幕奇景。 飞散的尘土中缓缓落下,空中一个人显出身形,他一点尘土未染,目亮如幽冥的鬼火,面冷如九幽的寒冰,双手握着一把柄长五尺、样式奇特的巨斧,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正是大家以为已经分解消灭的萧鲤。萧鲤对着萧蔷举起巨斧,喝道:“斩!”一斧劈去。虽然那两人相距十几丈,但巨斧庞大霸道力量已经奔腾而出,如恶龙般张开大口去吞噬萧蔷。萧蔷甫看到萧鲤手中的巨斧时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这小子居然能够施展失传的禁忌法术“幽冥神斧”,自己肯定挡不住这传说中的厉害招式。于是意随身动,唰地躲了开去。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五章 白衣如雪飘 萧鲤如影随形,紧紧咬在萧蔷的身后。萧蔷的道法比符言还要稍高一点,按道理说不至于如此狼狈。但是萧鲤手执的乃是幽冥神斧,这种禁忌道法是太古时代才有的,其威力连四方神兽都不敢轻视。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相信萧鲤有能力施展得出幽冥神斧,要知道那需要强大无匹的灵力,凭他小小年纪就算有奇遇也不可能到达那样的境界啊。 魔教众人见到萧鲤掣出神斧,也皆呆了,本不想上前,但法王处于如此危境当中,自己如不相助,事后的下场肯定比死还凄惨;但上前吧,自己如何能挡得住那幽冥神斧,还不是一斧一个没命!犹疑间,五使者中的少女喝道:“圣教教众还不上前挡住敌人,接下法王?”自己当先飞身上去,长剑划起耀目的闪电,直刺萧鲤的后心。众人见五使者之一的萧瑟、教主最疼爱的女儿冲了上去,顿时大吃一惊:教主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如果他有个闪失,哪还得了?在众人心目中,天下无敌的教主自是比这个会一手三脚猫禁忌法术的小孩子厉害得太多了。于是众人一哄而上,密密麻麻的真气刃、闪电、毒水、火龙都向萧鲤射去。 萧鲤听到那少女的声音,顿时想到:这人声音好熟悉,我一定见过她。但形势危急,他不及多想,舍了萧蔷,大喝一声,身子在空中如陀螺般急速转动,幽冥神斧“夜战八方”,划出一道环带,拦腰扫向众人。是时魔教众人各种强大的攻击法术都罩向萧鲤,围攻的魔众中计有逆天五使者,个个到达初级天师水平;十七大护法(孙奇已经废了,没回来),最低的也是中级真人,一共22人。他们刚才犹豫是面对禁忌法术时,内心下意识地产生了对于传说和未知的恐惧;如今他们团团围住萧鲤,人人拼命,合击所产生的力量是惊人的。 轰!地一声爆响,众人被震得全部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场中间的萧鲤也吐了一口鲜血,受了不小的内伤,手中的幽冥神斧已经不见。神斧乃是一记法术,自然不能维持太长的时间。众人见萧鲤受伤,纷纷又飞回来,闪电、毒水、火龙和真气刃又纷纷射来。萧鲤十分沮丧,本以为使用幽冥神斧会让所有人都失去战斗能力,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对方才只是受了伤每个人暂时损失半数功力罢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幽冥神斧居然十分耗费念能,现在他已经召唤不出神斧来,不由暗自咒骂幽冥神斧的研制者。其实萧鲤怪错了,并不是幽冥神斧不厉害,而是他使得根本不对,连神斧一成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四方神兽都不敢轻视的法术哪里会如此逊! 无奈,萧鲤喝道:“变!”倏忽不见。他故伎重演,又准备以五行遁术伤人了。还是灵活手断奏效,逆天五使者虽然也能隐隐察觉到萧鲤的藏身处,但他身形如风如电,根本来不及反应,当下被萧鲤打得哇哇乱叫。还好萧鲤并没有下辣手,中招者都是被封了灵力,受伤倒地,顷刻已经有两人被制住。他这时也想起:原来那少女就是琴歌!萧鲤一时没认出身着女装的她来也无足怪,因为两人本就没有相处多久。于是就避开她,不怎么都她下手。萧瑟(即琴歌)也有所觉,心里十分焦急,十分尴尬,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时一个声音喝道:“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萧鲤转头一看,正是萧蔷,她纤纤玉手中握着一把流光溢彩的宝剑,剑锋贴在水牧的脖子上。萧鲤刚向有所动作。萧蔷冷冷道:“不要妄动,我说到做到。”微微用力,水牧脖子上流出血来。水牧急道:“鲤儿快住手,不然她会杀了我的。”萧鲤微微一怔,师父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水牧又道:“鲤儿,好鲤儿,快出来吧。我不能死,只练出一个阴阳,我的混沌还没练出来哪。”萧鲤这才明白水牧为何如此怕死:心愿未了啊,而且是很有可能实现的心愿。 他从容现出身形,正要说话,突然全身一震:那个人来了。萧鲤直觉感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走都走不了了。他心念如电,当机立断,朝萧瑟道:“琴姐姐,原来是你,我好想你啊。”萧瑟“啊”了一声,心中一颤,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萧蔷惊叫道:“三妹小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人已经贴到她的背后,一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那是一把竹剑。那人当然就是萧鲤。她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而且很疼,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萧鲤笑道:“好了。现在大家各有一名人质,等一会就谈条件吧。”萧蔷心中恨极,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为何还要等一会?”萧鲤笑道:“因为你们马上就有一个大人物要来了。”萧蔷心中一动,感到远方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气势如电般迅速迫近,这是? 一道雪白的人影唰地落在场中,众人忙都跪了下去:“拜见教主!”当然站着的人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萧鲤和萧瑟;水牧也被萧蔷揪着跪了下去。那人自然就是魔教现任教主萧逆。(是不是前面说过魔教现任教主叫萧天?23章。如果是,请斑竹把23章改过来,多谢啊。改完这个括号里的东东就不要保留了。^_^)萧鲤仔细打量着这神洲声名最大、也最神秘莫测的无敌高手,不由吃了一惊。萧逆看起来最多四十岁年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直鼻权腮,嘴唇紧紧闭成一线,脸上棱角分明,有一股无形的、冷咧霸道的气势,让人一见就升起一种膜拜的冲动。不过萧鲤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面貌居然和一个人很像,一个他生命中非常重要、但却永远失去了的人——他敬爱的父亲。萧鲤长得并不像他父亲,而是更多像母亲,最适合他的词是俊美文秀,而非英气勃勃或者英俊潇洒。 萧逆抬手道:“免!”他仿佛有种君王的气势,一举一动都很自然,毫无做作,但有种骨子里的孤傲,白衣飘飘仿佛欲遗世而去。虽然很孤傲,但并没有人感到不舒服,因为他们感觉他本来就该如此,他是他们的教主,他们的信仰,他们心中的王。众人都恭顺地站起来,崇拜地看着萧逆。现在萧鲤才明白了为什么看萧楚时自己会不舒服,因为他在刻意学自己的父亲萧逆,结果神没学会,貌倒学得差不多,没有内在神韵的支撑,萧楚看起来自大自负,浅薄得像个传王子衣服的乡巴佬。 萧蔷走上前道:“教主,他是萧鲤,出自丹霞派,是个炼器高手。但居然会使幽冥神斧!现在他劫持了三妹,该当如何?请教主示下。”萧蔷说话简洁非常,寥寥数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很清楚。萧逆是知道炼器秘籍之事的,实际上关于炼器的那些东西只是一本书的上卷;自己闭关就是在修炼这本书的下卷。上卷主要讲炼器,下卷则记载着至高的道法。萧鲤一来时他就感应到萧鲤奇怪的灵力运行方式,但是他当时正全神修炼玄武真力,无法脱身,只得运用分神离魄神功分离出一部分心神对萧鲤用噬神大法遥遥攻击,不料萧鲤居然不为所动,让他很是惊讶;到后来萧鲤的灵力更居然在瞬间提高了无数倍,然后一个强大恐怖的法术形成了。他知道不妙,连忙收功准备赶过来。中间出了些小差错,不过萧逆功可逆天,很快修正过来。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六章 虚空破碎时 萧逆转过身来,看着萧鲤身边被胁持的萧瑟道:“瑟儿,没受伤吧?”其实他也看出萧瑟没受伤,但这个是他最爱的小女儿,以他一贯冷漠和几乎要遗弃世间一切的淡然,仍然放心不下这个女儿。萧瑟笑道:“爸爸,我没事。”也就是萧瑟可以叫他爸爸,二女儿萧蔷和二儿子萧楚只能叫他教主。萧逆看着萧鲤道:“你叫萧鲤?” 萧鲤望着他那双魔异的双眸,那里面仿佛隐藏着数不清的妖魔,要把萧鲤吞噬下去,但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他的眼,萧鲤突然那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他道:“是。”萧逆道:“你灵力的运行方式很奇怪,很不错。”萧鲤道:“是,谢前辈夸奖。”萧逆道:“把我女儿放了吧。”萧鲤道:“还请前辈放过晚辈,以及晚辈师门中人。”萧逆道:“如果你能接下我一拳,我就答应你。你可敢赌?”萧鲤咬了咬牙,道:“好!”立即把竹剑从萧瑟白嫩的脖子上拿开,低声道:“萧姑娘,得罪了。”萧瑟一眼也不看他,跳到父亲身边,依偎在他怀里。萧逆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遥望远方,冷漠的眼睛中无尽的悲伤一闪而隐。 萧鲤肃容而立,向萧逆拱手道:“前辈,请!”既然对方要自己接下他一拳,最好的方法还是他出手,自己全力迎接就是了。如果自己先进攻,分离心神,萧逆一拳击来,自己肯定难以招架。 萧逆冷漠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道:“你可以躲避。也就是说,只要我这一拳击出后,你还能在场中站着,这个赌就算你赢了。”萧鲤一听可以躲避,顿时放心下来,五行遁术自己练得出神入化,自是能轻松躲过。 萧瑟心中却是大惊,父亲说出这话来很明显是准备要把萧鲤置于死地,这个赌是他提出的,以魔教教主、神洲第一高手的精明,他会失算?她转头看看一脸轻松的萧鲤,心中那酸疼早变成了担心恐惧:纵然他有通天彻底的能耐,又怎能逃得过父亲那翻云覆雨的魔功! 萧逆对萧鲤道:“此处不够开阔,我们换个地方。”又对魔教众人道:“你们也跟来看看吧。”众人大喜,轰然答应:教主可是好多年没有亲自出手了,见识神洲第一高手的出手,对自己的修道应该很有帮助。 原来,萧逆多年前曾经遭遇到一件伤心事,心灰意懒,闭关修炼道法,命令四大法王之首的“明德”谈远暂理教务;八年前谈远遵照萧逆的命令又把管理教务的全力教给“智慧”萧蔷,萧逆另给他们安排了秘密任务。魔教这些年来有什么大事都是由四大法王出面。 萧逆右手朝天上一指,喝道:“开!”蓝色的天空瞬间消融,变成神洲西北地区正常的灰黄色。他腾空而起,萧蔷安排好几个护法看管好那些被“请”来的炼器高手,命令五使者中那个道士古松拉着水牧,一场赌斗萧鲤那方总要有个见证的吧。于是众人一齐飞到空中。萧逆右手朝下一指,叱道:“合!”无边云雾再次遮盖住脚下的房屋。萧鲤才看出原来他们在一个葱绿的山上,西北地区居然有这样的山,实在奇异。 他回忆地理书,好像没有记载,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这个山太小吧。 萧逆向北方飞去,很快众人降落在一处荒漠上。萧逆负手而立,大漠上吹来的劲风吹动他的白衣长发,恍如魔神降世。魔教众都崇拜敬畏地望着自己的王者,拜服在地。 萧逆挥手让他们起来,转身对萧鲤道:“就这儿吧。”萧鲤四顾荒凉的大漠,道:“好。”魔教众看着教主,有的不由想:以教主如此神功,为何还甘愿率领大家躲在这里呢?为什么不直接与那八个自命正道代表的门派对阵,一举把他们灭了呢?到底是什么让教主不这样做?唉。 萧逆站定后,庞大的气势从体内滚滚降四面八方扩散,魔教众带着水牧都退出老远。 萧鲤见此情景,知道该运用五行术了,念能启动,叱道:“变!”消失不见。萧逆淡淡一笑,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早看到萧鲤的藏身地,他伏在一层薄沙下,露出两只骨碌碌转动的眼睛。萧逆深吸一口气,逆天功迅速提升。萧鲤看到萧逆身上现出一连串怪异的景象: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一个强大的漩涡,周围的气流瞬间全被他吸走了;但是地上的浮沙却纹丝未动;天空乌云汇集;萧逆举起右手,云层里一道闪电顺着萧逆的手掌导入他体内,他身上顿时闪耀着刺目的蓝光。萧鲤吓了一跳,然后他就看到萧逆一双带着无穷冷酷和杀机的眼眸向他这边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一下。萧鲤一惊:他看到我了!他居然能够看透五行术中的衍生? 萧鲤默运灵力,无边黄沙向萧逆卷去,他自己则翩然从沙中出来,浮在空中,变成一道清风。萧逆只做了一个动作,他举起右拳,一拳向空中的萧鲤击来。这一拳中含着惊天动地的力道,但怪异的是却不发出一丁点的啸声;滚滚黄沙如雪遇水、柳絮遇到风一样被拳劲吹得一干二净。那拳劲来到半途,发生异变,空间猛地收缩,形成一条长长的宛如通道似的东西。这一拳居然把空间都扭曲了。好可怕的力道!这就是魔教初代教主萧绝独创的“逆天拳”!一拳魂飞散,两拳鬼神寒,三拳、四拳可逆天! 萧鲤确实是魂飞魄散,他呆呆看着奔涌而来的拳劲,全然不会闪避,因为他在这刹那间已经遍思所有学过的道法,所有看过的经典,就是没有一招能够破解这个逆天拳的。萧逆本来立意要置萧鲤于死地,因为他看出这个少年身上的潜力是如此的巨大,甚至自己都看不透,将来,他可以肯定这个少年一定成为自己最厉害的敌人,所以他决定动用魔教镇教神功逆天功,施展只有历任教主才会的“逆天拳”。但是现在他看到萧鲤呆呆的样子,突然心中有了一丝不忍的感觉,同时也有一种不安,仿佛这拳出去,他就可能失去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似的。 逆天拳的拳劲临体时,萧鲤的隐身已经失去作用,众人都看到他的身体。萧鲤陷入扭曲的空间中,一声叫嚷都没有发出来,就平空消失了,空中点点粉末飘下。大家都震惊万分,他们都是首次见萧逆施展逆天拳,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水牧大吼一声:“鲤儿!”飞奔向萧鲤原先在的地方。但是空中突然有粉末飘下,人再也不见。水牧徒劳地接着那细小的粉末,结果沾了一身,他老泪纵横,喃喃道:“鲤儿,鲤儿。” 看到萧鲤化为粉末,萧瑟低叫一声,心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大锤击打了一下似的,疼得厉害,而且喘不过气。萧蔷就在她身边,看到她的神色不对,一摸她气息紊乱,随时都会走火入魔,连忙大叫:“教主,教主,三妹出事了。”萧逆风一般飞过来,一把脉,果然体内真气四流,连忙渡过真气,帮她一一将乱糟糟的真气理顺,导入原来的经脉。萧瑟目若死灰,道:“他死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萧逆和萧蔷等都面面相觑:她居然为萧鲤伤心如此?萧逆点了她穴道,让她睡着休息一会。 萧蔷想起萧鲤暗算抓住萧瑟前说的那句话来,原来他们是认识的,对了,萧鲤出现还是她提供的消息呢,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虽然不敢妄自揣测,但也把情况向萧逆禀报一番。萧逆紧紧皱起眉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脸上那凄婉的神情,嘴边的血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出拳时自己就想到哪里有些不对,看来老天真的是在惩罚自己这个逆天的人啊,他的眼睛又望向远方,他在回忆,神色中有种无法掩饰的绝望和悲伤。 而萧鲤,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七章 能开顷刻花 萧鲤并没有死。 他睁开眼睛,满目深绿,仔细看时,发现这是一个无边的森林。根据树木的形态看,这一定是在南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萧逆击来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拳劲,而是一种特殊的能量;那能量仿佛有吞噬一切的性质。这条带状能量通过的地方,空气都全部分解消散,所以给人视觉上一种扭曲感觉。萧鲤触到那能量,衣服立即化成粉末。逆天能量侵入体内,与细胞中的念能正面交锋,就在萧鲤痛苦之极、魂飞魄散、亦将化成粉末的刹那,他突然想起《天道》中的几句话: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柔弱胜刚强。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心中忽有所得,于是撤开念能,门户大开,任由霸道凌厉的逆天之力肆虐,只保留着灵台一点清明不失。萧鲤的身体瞬间分解,在灵魂的支撑下穿越空间,从北国来到南疆,然后自然重组,又还原成萧鲤本人,丝毫未伤。逆天拳仿佛是一个强力的运载工具,让萧鲤在此处消失的几乎同时在彼处出现。当然,这个移动也只有萧鲤这样的怪胎才做的出,因为他所修炼的《天道》早已把他的肉体和精神在暗中改造了,他的强大的灵魂能量甚至有了意志;灵魂能量产生的召唤力和吸引力把分解成分子的身体重新凝聚,把四散的精神再次召回。 这里要解释一下能量问题。能量是分层次的,低层次的能量无法对高层次能量构成的东西造成伤害。物质能量最低,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元素构成万物,他们自然产生的能量就是物质能量,比如风力,光能,雷电等,都可以对物质的东西造成伤害。然后是精神能量,人和一些高等生物拥有精神的力量,一般产生自脑部某个特殊区域。精神能量可以通过锻炼变得更强大,更精粹,东胜神洲所说的修道人的灵力、念力和西牛贺洲所说的魔法力就是指精神力量。精神能量是有意志的,而物质能量则没有,所以前者可以指挥后者,这个指挥调用的过程西方叫魔法,东方叫道术。东胜神洲的真气是介于物质能量和精神能量之间的一个东西,在人体经脉中运行,可以直接对外物进行攻击。人的精神是依赖物质的肉体而存在的,如果肉体死亡,精神支撑不久也将死亡。反之,如果精神死亡,物质的肉体也会逐渐腐烂消失。当然一些特例是存在的,如无肉体只有精神的鬼怪,无精神只有肉体的东方僵尸。这也是杀鬼用自然的风吹、火烧、刀砍等杀不死的原因,精神体只能用属于精神层次的灵力刃或者魔力球杀死。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这两种能量之上还存在着第三种能量,那就是灵魂能量。虽然古往今来,很多修道人研究过这个问题,他们都没给出过正确的解答。灵魂和精神是不同的,灵魂是一个印记,灵魂产生精神,它比精深高。(注意:这里鬼和灵魂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鬼是一种精神体。)灵魂能量是种纯生的能量,不能作出攻击。也就是说灵魂印记可以产生精神,精神能量可以攻击对方的精神;但是灵魂能量本身却不能直接攻击对方的灵魂。一般说来,人的意志是精神产生的,灵魂虽然属于更高层次的能量,但它本身却没有意志;这也是人为什么轮回转世的原因。人死了,精神和肉体都消失了,转世的是灵魂,灵魂没有意志,前世的事情不会记得。它只是一个纯粹的能量。每一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世上的灵魂从来都不减少,也不增加,虽然它们可能被某一世的精神影响而发生一些转化、变异等。 而现在,萧鲤的灵魂仿佛有了一点自己的独立意志。也就是说,只要萧鲤灵魂不死,不管他的肉体和精神受到多大的伤害,萧鲤都可以把他们重新还原出来。当然,萧鲤对这一点完全不知道,他对自己来到此处也十分莫名其妙。想不通的地方就不想,这就是他的态度。 这次重组让萧鲤的身体和精神都发生了全新的变化。萧鲤感到脑内的念能更纯粹更强大了:当他对周身细胞里的念能点发出召唤时,它们的响应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这是因为经过改造,整个念能网已经完全贯穿,连接的通道已经宽阔无比。萧鲤又惊又喜,对萧逆感激万分,虽然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对得到的好处心知肚明——运用道术可以随心所欲了。 萧鲤站起身来,在旁边一株不知名的植物上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精神力催动,花苞倏地绽开,变成一朵美丽的花,粉红的花蕊透出沁人的清香。萧鲤把它接回断掉的茎上,断口瞬间愈合,花朵更加娇艳。萧鲤周围满是一株株顶着花骨朵的植物,他俯身轻轻吹出一口气,所有的花骨朵都绽放开来,身边一丈以内的丛林变成一个美丽的花园。 虽然精神力量强大了,萧鲤还是想不出该如何对付萧逆的逆天拳,于是他决定住在这个雨林中好好修炼。 一天天过去了,萧鲤回忆着《天道》的内容,对它的微言大义体会更加深刻。夏天的一个清晨,面对满林盛开的鲜花,他将爆剑术和开花术合在一起,创出一个道术,起名为:“开谢花”。使出时,被攻击者的周围会立即产生无数朵火红的“鲜花”,它们集中向内射出闪电,然后霸道的风刃紧跟切入。闪电是对付敌人的护身真气或者法术罩,风刃速度快,无孔不入,乘对方防护有一丝缝隙时进入,然后螺旋炸开。这招首次是找了头野猪来试,情景很美,先是鲜花般的红色火焰,然后蓝色的闪电,然后七彩的风刃,最后野猪分解成四散的红雨。这一招中用了火、风以及木衍生出的雷电三种元素,非常有独创性,威力也很大,是萧鲤研究了好几个月才搞定的。因为启用三昧真火、五雷正法和天魄罡风必须念咒语,咒语之间必有停顿,无法很好地连接起来。萧鲤经过反复锤炼精神力,终于可以只需冥想、不必念咒就施展出“开谢花” 了。然后越练越熟练,火、雷、风之间的衔接更加紧凑完美,萧鲤很是高兴。 他沉浸在道法修炼中,春秋相代,冬夏相易,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八章 腾蛇终化土 萧鲤静静站在神洲西北荒凉的戈壁上,这是他上次来过的地方。如今一晃将近4年,他已经182公分,嘴唇上一层黑黑的茸毛,长成17岁的英俊少年了。面前还是那座不高的山,山壁上还有那高大壮丽、面目模糊的雕像,一切如前。萧鲤淡淡一笑,长声道: “丹霞派萧鲤求见!”这句话隆隆传出,远近轰鸣,地面都嗡嗡震动。 虽然身上仍旧没有真气,萧鲤却研究出这念能传声术,可以远及百里。根据神洲的五行理论,五行之木在八卦中对应着震和巽,天干中对应甲和乙,地支中对应寅和卯,五脏中对应肝,六腑中对应胆,五方中对应东,四季中对应春,五气中对应风,五味中对应酸,五音中对应角,五色中对应青,六神中对应青龙。震即雷,巽即风,所以木可生风。萧鲤对五行术运用得出神入化,经过反复探索,以风传声,以雷助威,这念能传声之术被他命名为“束声成雷”。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萧鲤皱起眉头:按道理,魔教应该不会容忍有人在门口大呼小叫,怎么久久没人出来?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山上的石头啪啪碎裂,戈壁上掀起一团回旋的狂风。奇怪?还是没人。萧鲤闭上眼睛,神识如八爪鱼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咦?周围几十里内一个人都没有!魔教的人都到哪儿去了?难道搬家了? 突然心中微微一动,神识集中向北方射去。嘭~~!在几百里外的地方接触到一个人,很熟悉的感觉。萧逆?两人神识一交,脑中都浮现出对方的面容。萧逆正端坐在一个山洞中,打量周围,好像是一个孤岛。萧逆眼中神光暴射,也感觉到了萧鲤。萧鲤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萧逆脸上惊诧一闪而退,点点头。运用神识太过消耗念能,萧鲤见萧逆收到自己信息,就立即撤回,等待着萧逆的到来。 片刻工夫,北面的天空中一道白芒出现,如一颗流星射到萧鲤面前,立定身形,白衣如雪,正是魔教教主萧逆。他还是那幅模样,风神如玉,四年的时间丝毫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萧逆上下打量萧鲤,满怀疑惑。萧鲤道:“晚辈想和前辈再赌一把。如果我赢了,请前辈放了我的师门中人,如果我输了,但凭前辈处置。”萧逆笑道: “这么有自信?怎么赌?”萧鲤道:“决斗。”萧逆虽然早感觉出萧鲤灵力浑厚,诡异难测,但觉得自己赢还是没问题的,以他高傲的性格更不愿意占小辈的便宜,负手道:“不必了,我们以百招为限,如果你能在我手下走过一百招,这个赌就算你赢了。”萧鲤举手道:“一言为定。”两人击掌。 萧逆故技重施,先是身体周围形成漩涡,吸纳气流,然后举手将云层中强大的闪电导入体内,身上蓝光闪耀。逆天拳轰然击来!萧鲤面对着霸道无比的逆天拳,镇静自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逆天拳最根本的能量来自雷电,辅之以螺旋的风能,风雷本是同源,现在相辅相成,在萧逆特殊的逆天真气的催动下,力量成几何级数暴增;以气驭雷,以心炼风,正是逆天拳的诀窍所在。 萧鲤半年前就想通此点,自然也想到了对付的方法。风雷同出于木,金克木。本来从金入手破解逆天拳是最直接的途径。但是金太过难炼,五行术法由易到难依次是木遁、土遁、水遁、火遁和金遁。《天道》中说:“天定可以胜人,人定亦可胜天。” 萧鲤由此思索:“木本克土,土胜是不是也可反克木呢?答案是肯定的。 土居中央,其色玄黄,阴为坤地,阳为艮土;厚德载物,孕生万类,勾陈辉星,腾蛇乘雾。萧鲤明白了,无所不包的大地完全可以克制逆天拳的风雷。 面对咆哮而至的逆天拳,萧鲤左掌当胸以护心脉,右手下指大地。大地轰鸣,萧鲤面前的沙漠哗地裂开,一条黄色的四脚怪蛇扶摇升起,张牙舞爪,双翼扇动;它凸睛张嘴一口把逆天拳劲吞了下去。萧逆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灰白:这是什么怪物? 萧鲤却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腾蛇形状。刚才他将土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所以土的代表物之一腾蛇现出形象。它并不是实物,而是庞大的土元素组成的能量体。腾蛇把逆天之风雷吞进去后,仰天怪啸,天地为之悚然。啸声未已,身体轰然爆炸,碎沙四射,萧鲤和萧逆都中了不少,萧鲤也是口吐鲜血,萧逆则伤上加伤。萧鲤用手抹去嘴角血迹,心道:腾蛇乘雾,终为土灰,古人诚不我欺。 萧逆检查一下经脉,发现受伤不轻,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萧鲤,苦笑道:“萧小兄弟,我们这是两败俱伤。赌约算我输了。”萧鲤道:“输赢我不在乎,只要前辈允诺放了我师门中人就行。”萧逆道:“自从那天你消失后,我就把你师门中人全放了。不过,你师父水牧为了我教的炼器宝书,自愿留在本教,脱离丹霞派……”萧鲤道: “什么?”萧逆笑道:“你可以去丹霞山问问。难道我还骗你不成?”虽然是笑,萧逆也给人一种冷漠伤绝之意。萧鲤道:“为什么?”萧逆道:“痴者必工。看你这么关心他,我透露一下吧:水牧先生已经炼出了混沌级的法器!”萧鲤呆呆的,心中不知是该为师父高兴,还是该为他悲伤:为了炼制法器,他居然甘愿加入他一向嗤之以鼻的魔教! 回过神来,他向萧逆拱手道谢:“多谢前辈。告辞了。”萧逆想说什么又住了口。萧鲤站住询问道:“前辈?”萧逆摆摆手:“你走吧。”萧鲤御风而去,刚才的伤势仿佛对他一点都没有影响。萧逆看着他流星般飞去的背影,心里默默道:“女儿,还是忘了他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肯定你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萧鲤来到丹霞山。这是他第三次来丹霞。第一次,他是个刚走出无名山谷、不知世事的孩子,在这里他有了朦胧甜蜜的初恋;第二次,他变成心怀忧愁,为救师门中人而苦读道书的少年,在这里他达到了天师的境界;这一次,他刚刚与神洲第一人、魔教教主打了个平手,已经成长为一个术法通神、笑解天机的得道高人,虽然他还不到17 岁。 丹霞山依旧是“色如渥丹,灿如明霞”,锦江水依旧是含情脉脉,无语东流,萧鲤的心情不是那么平静,不是那么灿烂。四年不见师门中人,不知他们可好?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萧鲤踏上山路,来到仙霞观前。门口有一个管接待的丹霞派小道士殷勤地打了个稽首,道:“公子请。不知公子是来游山,还是进香?”萧鲤踏入观内,仰看了看观内供着的道教三清,一笑道:“两者都不是。”小道士诧异道:“那公子是来?”萧鲤笑道:“访友。” 第三卷 修道人 第三十九章 仙山隔云海 停云一把抱住萧鲤,哈哈大笑:“那些魔崽子还告诉我们你死了,我早说你命大,死不了。哈哈,我神机妙算岂有谬误的!”眼里有了点点泪光。萧鲤和停云间的感情并不太深厚,现在看到他如此关怀自己,萧鲤也很感动。 停云絮絮向他讲述这些年的事:当萧鲤被无忧宫的人抓走后,他和停云都非常焦急,但又不知是何人下的手,便派了四大弟子四外寻访。结果没等到四大弟子,几天后却等到六个蒙面人。为首之人开口就问萧鲤在哪儿,水牧说不知被谁抓走了。蒙面人怎肯相信,当下出手。丹霞派众人不是对手,死了二十多人,余人被一古脑儿抓走了。 萧鲤听到这里插话道:“不对啊。我被无忧宫的人抓走了,石筠宫主说她给你们传过信,你们还派了狄晴师姐去。”停云计算一下我说的时间,断言道:“她一定是在骗你,我们是立即派狄晴出去的;此后的几天也没有收到她什么信。”萧鲤回想石筠和狄晴的关系、神态,一切都明白了,石筠通过手法控制了狄晴,逼迫她撒谎,以便留住自己。这些年他读过不少书,也知道了无忧宫的伪“双修术”对男人的损害。石筠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问停云道:“水蓝呢?四年前我在魔教看到师父,他说水蓝在魔教到来时突然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停云捻着细长的胡须,沉吟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感觉是有人看到魔教来人势大,出于救护的目的而把蓝蓝带走。”萧鲤疑惑道:“是谁呢?一点消息都不留下?”停云摊摊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萧鲤继续问他被抓到魔教后的事。停云道魔教拿出小册子给他们看,结果只有水牧福至心灵,觉到小册子上所抄炼器法门的高明,大喜若狂,认为凭之可以炼出仙器。魔教于是把他提出去,把众人丢在一个地牢里。几个月后(萧鲤算算正是自己独入魔教与萧逆赌约之后),魔教把他们放了。停云追问掌门下落,那个女子说水牧甘愿留在魔教。停云等人自然不信。结果,那女子把水牧叫出来。停云问师弟怎么回事,显得十分苍老的水牧让他们走,并说既然萧鲤已经死了,掌门之位就由停云执掌。停云等人大怒,苦劝水牧不果,只有忿忿而去。 停云叹息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实是丹霞之福,这掌门还是由你来做吧。”萧鲤摇头道:“既是师父决定的,师伯就不要推辞了。我要云游天下,寻求天道。”停云早发现萧鲤灵力深不可测,见他说出这等话来,虽然并不觉得他在吹嘘,但仍然坚持:“师弟说传我掌门之位时,是因为认定你已死;现在既然你未死,那原来的决议自然还作数。”萧鲤笑道:“我来丹霞本为学道,如今道法初成,丹霞派再无留恋之处;就算我做了掌门又如何,有一天也不在丹霞山呆的掌门吗?”停云愣了愣,道:“你一定要去云游?”萧鲤道:“是。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果我出去,总是要师伯你来主持派中大小事宜。师伯又何必一定要我担这个虚名呢?”最终,停云说不过他,归还掌门位置之议只得作罢。 萧鲤告诉了停云归真洞藏书的秘密,这件事当时失魂落魄的水牧忘记告诉停云了。三天后,萧鲤挥手作别停云道长以及诸位师兄师姐,洒然而去。停云等人望着御风破空眨眼不见的萧鲤,叹息一声道:“蛟龙岂会久困浅海?这句话我今天明白了。” 萧鲤畅游名山大川,寻访世外高人,甚是悠然自在;忽忽几月过去,虽然在《天道》的体会上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但感到自己在道术的运用上更进一层。 峨眉山位于蜀州,比神洲大名鼎鼎的五岳都还高,其山脉绵亘曲折、千岩万壑、瀑布溪流、奇秀清雅,故有“峨眉天下秀”之美称。登临金顶,绝壁凌空,高插云霄,巍然屹立,可观云海、日出、佛光、圣灯四大奇观,西可眺皑皑雪峰,东瞰莽莽平川,其气势雄而景观奇,使人感到超然于尘世上外。 中部群山峰峦送蟑,含烟凝翠,飞瀑流泉,鸟语花香,草木茂而风光秀。冬春冰花树挂,银色世界;夏季杜鹃花海、烘桐林园;秋季漫山红叶、层林尽染。峨嵋最负生命的景色有“金顶祥光”、“象池川夜”、“九老伯府”、“洪椿晓丽”、“白水秋风”、“双桥清音”、“大坪养雪”、“灵岩叠翠”、“罗峰睛云”、“予积晚钟”、“云海梵宫”、“雷洞烟云”、“玉笋幽主‘、’龙洞涌泉”、“龙江栈道”、‘卧云浮舟“、”冷杉幽林“等。 萧鲤负手站在三峨山山顶一块凸出的山石上,四望白雪覆盖、云雾缭绕的峨眉山,心神清凉无比。峨眉山是大峨山、二峨山、三峨山的总称。山势逶迤,大峨和二峨两山远望宛若秀眉一对,“如螓首峨眉,细而长,美而艳”而得名。 在这清冷的寒冬早晨,他却只着一袭单衣,晨风吹动,猎猎飞舞。东方一轮红日射出万丈光芒,萧鲤整个人都被涂上一层神圣的金黄色。红日下云雾翻腾,白雪皑皑,有种缥缈通灵之意。峨眉山向来被神洲的修道人视为仙山,自非没有原由。萧鲤虽然并不怎么看重所谓道藏天下第一的峨嵋派,但对这灵秀的山水还是倾慕不已,也许这山里真的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仙人呢。不知自己有没有机缘遇到乘虚腾雾、蹑景追光的他们? 萧鲤望着缥缈的云海、瑰丽的日出,心中忽有所得,参照炼器术,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以念为真种子,以心炼念为火候,是不是也可以炼出法器呢?他当即动手,二目微闭,念能催动,与外面的大千世界刹时练成一体,一切都活泼泼的、鲜灵灵的。万籁俱寂,天人合一,有生命在无可有的玄妙中诞生。萧鲤睁开眼睛,神光暴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翻开右手,掌中滴溜溜现出一把晶莹剔透、五寸来长的小剑,这是他的心剑。这剑全是由念能组成,不同于以前拿实物炼制出来的法器。 萧鲤检查心剑,发现它蕴涵的力量非常大,以他本身的力量为根本,外面更盘绕着一团天地六合之气,前者为体,后者为用,前者为脑,后者为肢。这是他炼器的一个新境界,虽然根据法器评级标准,它才是太初的境界,但萧鲤深深感到这剑的有一种灵性,一种与他惬合的意志,也许他在炼制时,不知不觉地赋予它了生命。 炼器不仅需要实力和技巧,更需要灵感,是这美丽的山川让萧鲤灵犀一动,给了他灵感。如果现在再让他炼制一把,他肯定炼制不出来。这就是炼器的神秘,也是为何在天下间高等法器如此难炼的原因。萧鲤想:既然如此,这剑就叫灵犀吧。 萧鲤心神甫动,“灵犀”就应念消失,化入他右手掌心内。随着他的意念,这把剑可以自由隐现,不愧“灵犀”二字。 眺望云海,萧鲤不由长吟道:“云海出仙山,金顶耀朝霞。一沙藏世界,三尺斩妖邪。解造逡巡酒,能开顷刻花。有人能学我,同去看仙葩。”一时逸兴飞扬,飘飘如腾云之意。 正逍遥之际,他遥遥看到北面的天空中有两道人影低低御剑而来,速度不是很快,看来两人道法不高。近了,是两个身穿黄衣的少女,咦?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天下竟然有如此想象的双胞胎?如果不是相信自己的眼睛,萧鲤还以为是幻觉。那两个少女朝这边飞来,好像是发现了他。 萧鲤对她们不以为意,仍旧悠然欣赏着这云海,红日,朝霞,白雪,这钟灵毓秀的天地。 第三卷 修道人 第四十章 金顶普光殿 两女飘然落在山顶,她们大约十七八岁年纪,都是一身淡黄衫子,长剑已经收起背在身后,天蓝腰带束住袅袅细腰,鹿皮小靴裹着纤纤玉足,用丝绦将长发扎在脑后,任刘海俏皮飘在额前,柳眉弯弯,面目如画,粉嫩嫩的脸蛋,红嘟嘟的樱唇,看起来就如仙童一般。 她们看不到萧鲤的脸庞,不过看背影知道是个少年,天下居然有人敢对她们姐妹的美貌如此不屑之人?两人心中升起一阵好奇,同时又有些恼怒。 左边的那个少女眉心点了一颗红痣,以给另外少女区别看来,这也是她们两个唯一的不同之处。她朝萧鲤喝问道:“喂,你是峨嵋派的吗?”萧鲤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又转过去。少女触到他明亮的目光,顿时脸上一红,心道:他原来这么好看! 也知道自己刚才问话不太礼貌,一时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少女虽然也惊奇于萧鲤俊秀的面貌,但对他看到她们仍旧无动于衷更加恼怒,喝道:“你是哑巴么?不会说话啊?”看萧鲤不像峨嵋派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萧鲤这次转过身子,上下打量她们,微微一笑:“我不是哑巴。”他的笑容如同春风掠过大地,又如星光穿透黑夜,温暖而又清净,两女都看呆了。虽然她们也见过潇洒英俊的男子,但从来没见过笑容有如此大魅力的人。人与人之间的感觉真是非常奇妙,两女先前还觉得萧鲤讨厌,现在突然觉得他并不讨厌,而且还可爱起来。 红痣少女道:“你……你在这儿做什么?”萧鲤道:“看日出。”另一个少女道:“你也是修道人?”虽然看不出萧鲤的灵力有多深厚,只从萧鲤单薄的衣衫也能推断出这少年不是一个普通人。萧鲤道:“学过一点。”红痣少女道:“你是来峨嵋学道的吗?”萧鲤道:“不是,我是来玩的,顺便找找人。”另一个少女问:“找谁?” 萧鲤说找人是指世外仙人,道:“这个……”红痣少女温柔一笑:“公子既然为难,就不用说了。我妹妹只是随便问问。”眉心没有红痣的少女看了她一眼,对萧鲤笑道:“我叫檀竹,这是我姐姐檀香。你叫什么名字?”萧鲤想了想,道:“鱼萧。” 檀香姐妹以为是“俞箫”,齐声道:“这名字很好听!”萧鲤道:“是吗?”檀竹道:“我们是青城派的,正要去峨嵋派传信,我们一起去好不好?”萧鲤无可无不可,道:“好啊。”檀香问道:“俞公子,你会御剑吗?”萧鲤道:“还行吧。” 于是三人御剑向金顶飞去。虽然爆剑术已经升级成“开谢花”,用不着竹剑来爆炸了,萧鲤腰间还是带了一把铁剑装装样子。萧鲤想:去峨嵋派看看也好,峨嵋派掌门江云还对我有葬父之恩(见第二章,江云为萧溟、林漪残物立碑),且去看看他门中是否有萧逆那样的高手,如果有,倒可以切磋交流一下,也许对自己关于《天道》的理解有帮助。 快到金顶时,迎面一人从金顶御剑升在半空中,挡住三人,喝问道:“来者何人?” 檀香恭声道:“青城门下檀香、檀竹奉掌门之命前来拜见贵派江掌门。”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貌倒也颇为英俊,看清檀香檀竹的模样,顿时眼前一亮,拱手笑道:“原来是青城双姝,久慕芳颜,今日一见,更觉传言不虚。在下峨嵋江掌门第九弟子陈晨。”檀香点头道:“请陈师兄引路。”陈晨转过头看着萧鲤道:“这位是?” 檀竹道:“这是俞箫,是我们刚……”檀香截口道:“是我们刚入门的师弟。”陈晨道:“哦,原来是刚入门,怪不得我没有听过。”萧鲤看了看檀香。檀香冲他微微一笑,低声道:“你不是不方便直接找那人吗?正好可以混在我们当中去看看情形。” 口中虽然这样说,檀香心里其实另打算盘,她从萧鲤不费吹灰之力的御剑飞行看出这少年绝不简单,向峨嵋派送完信一定就把他弄到青城,请师父收他入门。 萧鲤无所谓,心道这样去看看也好,省得还要偷偷前去。因为他作为萧鱼的身份是决不能暴露的。另外,看看能不能从江云口中得出当日围攻父母的是不是还有未死的仇人。 陈晨领三人落在七里坡上,收起宝剑,偶尔踏一下石级就腾出十几米,翩翩向金顶掠去。一路上,萧鲤察觉有不少道法不错的高手隐藏在暗处,心道峨嵋派看来不是浪得虚名,这一条七里坡上就有6个真人级高手,个个都不弱于停云。 金顶上有正殿,古名华藏观,后改名为普光殿,又称“铜殿”。因其殿顶鎏金,瓦、柱、门、窗皆为铜中掺金建造,在阳光下金光闪闪而得名“金顶”。这时朝阳的万丈光芒射在普光殿上,更显得它威武庄严,气势不凡。檀香檀竹姐妹都升起崇敬之意。 萧鲤心中却想:修真的地方有必要建得如此富丽堂皇吗?为何不论那个大派都要在这上面铺张浪费呢?小小的丹霞派是如此,邪道无忧宫是如此,魔教的地下宫殿也是如此,而如今的神洲正道之首、号称仙家福地的峨嵋派居然更是张扬。萧鲤不由感到一些嫌恶。和萧鲤并排走在后面的檀竹看到他皱起眉头,低声问道:“师弟,怎么啦?”她也开始叫萧鲤师弟了。萧鲤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闷。”檀竹脸上挂了个问号:“怎么会感到闷?” 经过禀报,萧鲤三人被引入大殿,陈晨回去继续做他的接待工作去了。殿内两旁各有一排椅子,一共坐了十来个人,男女老幼都有,看来是峨嵋派的头面人物,萧鲤感到他们道法都有相当水平。当中椅子上坐着一人,身穿灰白长衫,做文士打扮,约莫五十多岁,面貌清奇,两目如电,不过嘴角微有一丝愁苦之色,正是峨嵋派现任掌门江云。三人上前躬身行礼,檀香双手举过一封信,道:“晚辈檀香,檀竹,俞箫见过江前辈。今奉师命送来书信一封,请前辈过目。”江云招招手,檀香只觉双手一麻,那封信被唰地吸到江云手中。江云笑了笑道:“辛苦你们三个了。”打开书信,看完后,淡淡道:“原来如此。”檀香也不知道信里说的什么,听了江云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便道:“前辈有话让晚辈转告师父吗?”江云道:“没有。你们御剑飞来,一定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青城。”檀香虽然急着回去,但是既然江云已经说了,她也不敢反驳,只得道:“是。”和檀竹、萧鲤随一名峨嵋女弟子去了。 刚走到门口时,江云道:“且慢。”三人停住,檀香道:“前辈还有何吩咐?”江云道:“你们这个俞箫师弟我怎么没听你师父说起过?”檀香笑道:“俞师弟今天才遇到我们,他对我们青城派非常向往,所以自愿加入,此事我们师父尚且不知。不过,她一定会同意的。”江云咦了一声:“刚认识的?”他沉吟了一下,挥手道:“你们去吧。”江云已经到达初段天师的境界,自然感应出萧鲤资质不凡,心道这少年要是加入我峨嵋派必能将峨嵋发扬光大。唉,如今门下弟子资质日差,怕不久就被崆峒、蓬莱等派追上了。要神洲第一道派的尊号实在是难哪! PS:本书决定全部都用道教的东西,不用佛教,因为一说佛,玄幻就容易说到天龙八部上面去,所以这里并不把峨嵋当做佛教四大名山,本书连佛这个字都不会有的,假设历史上从来就不有佛。虽然这样写很偏颇,也很奇怪,但——算了,就这样写了。 金顶上本来是华藏寺,这里改成观,呵呵。 本章没有写什么实质的内容,抱歉啊。 第三卷 修道人 第四十一章 青城与峨嵋 萧鲤三人被安排在卧云殿接待客人的房间里饮茶休息,江云则和峨嵋派的头脸人物商议有关青城派相约共抗魔教之事。 檀竹盯着萧鲤的脸道:“俞公子,你跟谁学的道法啊?”萧鲤笑道:“自己摸索的。”檀竹欢喜地叫道:“那太好了!你加入我们青城派吧。我们青城派的道法在整个神洲都是大大有名噢。”萧鲤道:“是吗?不过我喜欢游山玩水,不喜欢老呆在一个地方。”檀竹道:“加入青城后也可以出去玩的,只要你通过测试就可以出师,在神洲行侠仗义,啸傲山林,多令人向往的境界!”萧鲤笑道:“我现在就可以啸傲山林了,又何必那么麻烦地参加什么测试?”檀竹道:“你——”被萧鲤气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悠然喝茶的萧鲤,怒道:“你以为你是谁,让我大名鼎鼎的青城双姝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你?” 萧鲤不温不火地抬起头来,一笑道:“没人让你求呀。”檀竹要抓狂了:“你你你!”背后宝剑噌地飞出。檀香忙拦在她面前,呵斥道:“怎么能对俞公子如此无礼!快把剑收回去。”檀竹道:“姐姐!他也太气人了。”檀香喝道:“俞公子不愿意,我们怎能强人所难?快收剑,不然我禀告师父有你好受的。”檀竹嘟着小嘴,不情不愿地把宝剑收回鞘中,向萧鲤翘翘鼻子道:“算你走运,要不是我姐姐拦着,我非要你好看。” 檀香转向萧鲤赔礼道:“俞公子,舍妹无礼,你千万别见怪。她小,任性惯了(檀竹在这里插嘴道:我没有,我都十七岁了)。其实她也是好心,很想请公子加入我们青城,以公子的资质必能把青城道法练到至高境界。这也是为公子好。唉,我们青城虽然道法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无奈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资质太差,老让我们师父忧心。”檀香说到这里,神色黯然。 萧鲤笑道:“道法修炼非一日之功,你师父知道你们努力刻苦了,就是练不好他也不会怪罪的。”他看出两女的道法水平确实一般,才刚达到初级真人境界。当然这是他功力日深眼界开阔的缘故,要知道停云和水牧也才大法师级,青城派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徒弟这种水平不容易。檀香其实心中自信得很,她是故意这样说来骗取萧鲤的同情。 檀香摇头道:“可是师父还是很伤心。我们自小没有父母,是师父把我们养育大,师父就是我们的妈妈。我不想见她如此难过,我好想能够练成至高道法,完成她的梦想啊。”檀香泫然欲泣。檀竹张口结舌地看着,心中佩服万分,心道:“姐姐的表演天赋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明哇!” 萧鲤心中震动,笑容凝结,母亲美丽的面容又现在眼前,她仿佛又抱着自己说道:“这孩子,总这么冷漠。可是他很聪明,不是吗?他将来的本领肯定比所有人都大。”萧鲤喃喃道:“妈妈,我本领这么大了,你一定很开心吧?”檀香道:“俞公子,俞公子?”萧鲤回过神来道:“怎么?”檀竹道:“你刚才喃喃自语,在说什么呀?我们叫你你都不答应。”萧鲤摇摇头:“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来。”转向低着头的檀香:“檀姑娘,你师父的梦想是什么?”檀香道:“我师父希望有个弟子能够把我们青城派最高深的道法全都学会,让我们派独步神洲。”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期盼地看着萧鲤。 萧鲤正要说话,门外有人笑道:“原来堂堂青城就这样诱骗人入派啊。实在可笑呀可笑!”檀香和檀竹大怒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粉红衣衫的少女来,巧笑嫣然,眉目如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能勾魂摄魄一般;美丽与檀香姐妹不相上下,身材则大有过之。她头上系着一条粉红色的文生巾,手中拿了一把扇子,奇$%^书*(网!&*$收集整理学男子迈着方步一步三摇地踱进门来。檀竹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惊鸿剑江姑娘。身为主人,却偷听客人谈话,这可不大礼貌吧?”此女正是峨嵋掌门江云的独生女儿江虹,今年一十八岁,剑法超群,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 江虹把折扇一合,悠然道:“我本是来看看俞公子以及两位妹妹对我们的接待可还满意,谁料却看到青城的两大高足在对人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实在让人扼腕叹息。”檀竹怒道:“你少胡说,谁威逼利诱了?”江虹道:“那是拔剑相向?”萧鲤心道:原来这少女早就来了,一直在暗中看,自己没有用神识四处扫描,看来江湖经验还是不足啊。萧鲤的自然反应只对危险事物起作用,并不是任何人潜入他身边十丈以内都可以发觉的。 檀香道:“好啦,都住嘴,不要吵了。江姑娘,你们招待的很好,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江虹笑道:“怎么?对主人下逐客令?这倒比较少见。”檀竹冷冷道:“是你父亲不让我们走,你以为我们很愿意留在这破地方吗?” 江虹对萧鲤道:“俞公子,你看到了,这样无礼取闹、出口伤人的修道者,你愿意与她们相处吗?不管她们道法如何,起码她们在修心上就有很大的欠缺。修道首重修心。我相信这是檀姑娘个人的原因,而非青城派的道法有问题。俞公子,天下修道典籍,峨嵋十占五六,这句话你听过吗?要想修成至高道法,还是在峨嵋呀。俞公子,我们峨嵋张开双臂欢迎你。如果你我峨嵋,就是我的师兄。我真想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她会说话的大眼睛盯在萧鲤脸上。檀香檀竹听着江虹的话,开始时愤怒无比,最后是狂吐不止:好无耻,好肉麻啊! 萧鲤有点招架不住她火辣辣的目光,搪塞道:“我还没考虑好是否要加入哪派。再说吧。”江虹虽然对萧鲤没有表态加入峨嵋很失望,但听到他也收回了加入青城的想法,也算是一大胜利,笑道:“俞大哥,你是第一次来峨嵋吧?小妹陪你游览一下峨嵋风光可好?”萧鲤虽然看出江虹比自己大,但听到她娇声叫自己大哥,又软又腻,如同小孩撒娇,不由怦然心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直以来遇到的女生都是姐姐,总算有个妹妹了,当下笑道:“好啊。反正闲着没事。” 江虹高兴地挽着萧鲤的胳膊,道:“我们走吧。”檀香姐妹气得要吐血,心里暗骂:好不要脸!居然随便和男子拉拉扯扯!萧鲤被她丰满柔软的胸脯压着手臂,心中升起异样感受,忙镇定心神,转头对气呼呼的檀氏姐妹道:“你们要一起去走走吗?”江虹忙道:“她们以前来过峨嵋,景色也都看过,一定不会看第二遍的。”檀氏姐妹齐声道:“我们要去!峨嵋山这么好,别说两遍,就算五遍十遍都看不够!” 第三卷 修道人 第四十二章 九重天水咒 一个上午下来,四人已经变得相当熟稔。萧鲤笑着看江虹和檀香姐妹吵闹,不由想起水蓝来。这许多年没见过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同时对自己没有尽心寻找她有些羞愧,于是想:在这里玩几天就去找她好了,只是天下之大,这样找实在是如大海捞针啊,这事比较麻烦。 江虹道:“俞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萧鲤道:“没想什么。”江虹盯着他的眼睛笑道:“看你脸色,一定是在想意中人了。”檀香檀竹也围在萧鲤身边,巴巴地看着他。萧鲤摇摇头,叹道:“是儿时一个朋友。”江虹笑道:“是女孩吧?”萧鲤觉得没有否认的必要,道:“是。”檀香道:“她很漂亮吗?”萧鲤道:“嗯。小时候很漂亮。我有四年没看见她,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江虹三人听出萧鲤话中和那个女孩的亲密关系,不由都感到一股强烈的醋意。按道理来说,她们和萧鲤才认识一个上午,不致于此。但是人的感情就是如此奇怪。檀竹哼了一声道:“可能你现在已经认不出她了。”萧鲤道:“不会,就算她模样再变,我都能凭感觉认出她的。”檀香和江虹也忍不住了,一齐问道:“你是说心有灵犀?” 萧鲤搔头道:“也许吧。大概是道法精进后就有这种现象。”三女不语。 檀香问道:“俞大哥,你道法很厉害吧?”萧鲤道:“还可以。”檀香想了想:“能胜过刚才见过的江掌门么?”江虹对她怒目而视,心想你怎可如此侮辱我父亲,以萧鲤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如何是峨嵋掌门的对手? 却听萧鲤道:“这个我不知道。峨嵋派的道法我没有见过,不知道到底什么样子。另外江掌门道法固然过人,隐藏功夫也很高明,可能别有用意。”三女听他大言炎炎一本正经的说话,都不由互相对看几眼,江虹道:“俞大哥,我们切磋一下道法好吗?”萧鲤点点头。檀竹使眼色道:“江姑娘,小心些。”她这话的意思是请江虹留手,小心别伤着萧鲤。江虹会意道:“知道了。”萧鲤却道:“尽管放心,我能够收放自如的。” 江虹当下退开几步,凝神作法。檀香姐妹也都飘身退开老远。江虹手捏法印,步罡踏斗,念道:“天蓬天蓬,万神之宗。威严大道,游行太空。金阙玉房,大有神功。怒动天地,日月失光。气吞五岳,倾摧四方。顺吾咒者,速来伏降。违吾咒者,倾死灭亡。急急如律令。”乃是峨嵋派赖以成名的“九重天水咒”。江虹在这个道术上最有心得,虽然功力浅,但控制起来还是得心应手的。为免伤到萧鲤,这招正好。 随着咒语进行,天空乌云聚集,“急急如律令”出口,喀喇一声巨响,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白亮的水柱有如银河倒泻,向萧鲤当头罩下。萧鲤微微一笑,冲天而起,没入那道银河中。江虹和檀香姐妹都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招数? 却见萧鲤一声长啸,宛若龙吟凤鸣,身形一长,在三女眼中仿佛变成一条扶摇而上的苍龙,张牙舞爪,九重天水正为它提供了翻腾的空间。苍龙在天瀑里游动,几欲破天而去。大嘴张开,水流倒卷入它口中。顷刻间,九重天水由大变小,由小变无,苍龙身形一摇,又化为萧鲤,从空中踏着细细微风缓缓落下。 三女都看呆了。萧鲤笑道:“江姑娘的这个法术很有创意,我费了不少气力才把水疏导掉。”江虹结结巴巴地道:“疏导?你不是把它喝了吗?”萧鲤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肚子?刚才那只是幻象,我把水倾到岷江里了。”檀竹张大小嘴,道:“原来你这么厉害!”萧鲤一笑不语。 三女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围住萧鲤对他的道法来历追问不休。正当萧鲤被逼得没有办法之时,有人叫道:“师妹,师父请两位檀姑娘和俞公子前去藏云阁饮茶,然后同去青城。”一个少年立在离四人几百米远的一个山顶。萧鲤暗叫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只能招出自己就是丹霞的萧鲤了。他这几个月虽然大都在山川间,但也听到丹霞派萧鲤非常出名,说是独创魔教云云。少些烦扰总是好的。 四人随那个少年来到藏龙阁,江云正在等候。江虹对父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俞公子还没入青城派呢。他刚才轻松破去女儿的九重天水咒,用的全是自己摸索来的道法。爸,我们请他加入咱们派好不好?”江云心中大震,当下笑道:“好啊。不知俞小兄弟是否愿意加入本派?”对江云来说,主动求徒,这可是平生第一回。不过,这个天才少年能不放过就不放过,面子什么的又顾得上。 萧鲤还没答话。檀香姐妹插口道:“江师伯,俞师弟明明加入我们青城了,您这样做……”言下之意很明显,指责他做事不当。江云却哈哈一笑:“两位侄女,虹儿说了,俞小兄弟明明还没入你们青城,你们一再欺骗我,我还没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倒指责起我来了?”江云说到最后,脸色沉下来。檀香面不改色,不卑不亢:“江师伯,我们刚才邀请俞师弟加入青城,他并未反对,怎能说是欺骗?这件事就算禀告家师,她老家人家也一定认为我们做的对。” 江云没有发怒,转向萧鲤道:“俞小兄弟,你怎么说?”萧鲤苦笑道:“这是我的不对。虽然道法大都是我自己悟到的,但是以前我也曾在两个门派修习过。现在嘛,我哪个门派都不入好了,省得大家为我引起争执。”江虹道:“江大哥,我们峨嵋藏经冠于天下哦。”檀香道:“俞大哥,我们青城道法创意惊奇,对你的修炼很有帮助哦。” 萧鲤摇头道:“两位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不过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下午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青城看一下青城风光,不知道檀姑娘可同意?”檀香温柔地笑道:“当然。固所愿也。”檀香和江虹互相怒视,上午建立起来的友谊又化为不满。江云心中不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一顿中饭大家吃得甚不愉快。 青城山,一名赤城山,一名青城都,一名天国山,在道家十大洞天中列第五,曰“宝仙九室天”。峨眉派虽然如今在神洲八大正道修真门派中列第一,但峨眉山在道家所列仙山谱系中地位反不如青城山高。峨嵋在“三十六小洞天”中列第七,名“虚陵洞天”。 据传,五斗米道创始人张陵,入蜀居鹤鸣山隐居,遇老君传道后,又去青城驱逐白昼为疠的魔鬼,与之为誓曰:“人主于昼,鬼行于夜。”于是幽冥异域,人鬼殊途。现在青城山还有鬼市以及“誓鬼碑”。 江云带着大弟子陈阿、女儿江虹、檀香、檀竹、萧鲤一行六人在下午抵达青城山下。 青城山占一个“幽”字,虽是冬天,树叶凋零,雪迹皑皑,少了夏天的清凉;但荒山寂寂,鸟虫无声,更显静谧之意。 来到山门,早有接引弟子把众人引到上清宫外。青城派掌门越莹一身天蓝色的女冠服,俏立门口,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衣袂轻飘,容色如玉,宛如贬落凡间的仙子,笑道:“江道兄别来无恙?”江云上下打量她一眼,道:“我很好。看起来越师妹的清心咒又有进步了。”越莹微笑道:“江道兄的紫阳功又何尝不是?”转向江虹道:“小虹儿比前两年长得更高更美呢。”江虹笑着见礼:“越阿姨才真正美哩。” 萧鲤看着越莹,心忖:久闻青城派掌门凌波仙子越莹秀色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一身功力在江云之上,大概到了中段天师的水平。真奇怪为何青城派反而在峨嵋之下。 越莹的目光注到他身上,问道:“这位公子是?”萧鲤一笑道:“我姓俞,是个游客,想来青城山寻幽访胜,正好碰到檀姑娘,就一块来了。不知越掌门是否欢迎?” 越莹道:“俞公子灵力奇异,深不可测,青城能有这等贵客造访,荣幸之至,岂会不欢迎?”檀香姐妹本想向师父再提请萧鲤入门之事,被萧鲤瞪了一眼,只得作罢。 PS:第三卷完。最近在写银河,这个慢了点,不好意思。会尽快的。第四卷名叫“勿忘我”。 第四卷 勿忘我 第四十三章 又与君相见 江云将众人引入上清宫。殿内坐着约有几十个人。一人看到江云,大笑着奔上前,挽着他的胳膊道:“江兄,属你最近,反而属你晚。是否该罚?”那人身穿水火道袍,肥面大耳,须髯丰密,正是阴山天机派的元机道长,他是江云的至交好友,两人已好久未见。江云笑道:“确实该罚。没想到诸位都来这么早。”越莹笑道:“也不算晚,我信上说是请傍晚前到达,江师兄还提前了不少。”元机道长性情豪放,一向口没遮拦,嚷道:“越掌门为何对江云如此另眼相看?江云,快点招来!你到底施了什么手段?” 江云和越莹都十分尴尬,越莹脸上现出一层红晕,更增丽色。江云咳嗽了一声道: “元道兄休得开这等玩笑。”元机还待再说,一个身材高瘦、留着三绺长须、面如古月、丰神俊朗的中年道士叹道:“魔徒横行,有些修真之士却不思进取,反终日碌碌,以庸俗侮道法,拿无聊当有趣,实在可叹啊可叹!”这人乃是武当派掌门清虚。他和元机一向不对。 元机大怒,斜睨清虚,道:“清虚!你是说我么?”清虚冷笑道:“你说呢?如果你自己都认为自己是那种人,我又能说什么?”元机右手捏起法诀,就要出手。两人曾经斗法三次,都是不分胜负。最后一次是在两年前,这两年元机闭关修炼七阴搜魂法,自觉有成,早就想和清虚斗斗。 越莹飘身站在两人中间,道:“两位道兄,这是青城,我们还要商议对敌大计,自相残杀,岂不让亲者痛仇者快?”越莹口气中责怪之意很明显。元机被她瞪了一眼,登时软了下来,哼道:“我也不是一定要动手。我就是看这人不顺眼。”清虚冷笑道: “我还怕你不成。”越莹皱起眉头,道:“清虚道兄。”清虚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待江云落座后,檀香向越莹道:“师父,我们陪俞公子看一下青城风光可好?”越莹点点头。檀香姐妹拉着萧鲤出去了。江虹低声向江云道:“爸,我也去。”得到江云同意后,也一溜烟跟去了。 众人都注意到萧鲤的特异,纷纷询问。江云解释了一下。众人心中不由都打起算盘:如何才能把这个天才少年弄到自己门下呢?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感觉很舒服。萧鲤站在山顶上,极目四望,道:“我最喜欢这种俯视大地的感觉了。”江虹道:“那你一定很喜欢飞吧?”萧鲤笑道:“不错。” 腾空而起。三女抬头仰望,他身子遮住日光,全身映出一层绚丽的光晕轮廓,面目有些模糊,更有一种潇洒而又神秘的动人意味。萧鲤长吟道:“心怀天机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梦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可怜年华空流去,羽化乘虚总难行。”三女意动神摇,说不出话。她们都知道,从此这少年的影子印在心中再也难以抹去。 傍晚,蓬莱派还是未到。众人议论纷纷,揣想难定,蓬莱派掌门晚霞仙子林静向来准时,今次聚会居然迟到,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修道人大都习炼过辟谷之术,所谓晚饭也就是些果酒、松子、药草之类。当然,这是为七派掌门准备的,随来的弟子们道行并未到达这种境界,五谷杂粮还是要些微吃点的。越莹张罗青城弟子在上清宫附近的圣灯亭摆了一个圆桌,为林静留下位子,大家谈论着江湖形势。 六派随掌门而来的人一共十几个,被安排在圣灯亭外露天的空旷处,坐了两桌。虽然师父就在不远处,这些年轻弟子还是言谈甚欢,觥筹交错,热闹无比。不知是谁开了头,每个人都开始做自我介绍。主人檀香檀竹姐妹奉陪着大家,当下由檀香先发言。 檀香环顾众人,端起一杯酒笑道:“诸位师兄师姐,小妹檀香,这次如果有招待不周之处,请予谅解。小妹先满饮此杯,以示心意。”一仰脖子,很干脆很潇洒地干了。 大家都嚷嚷过谦过谦,招待的很好了。轮到萧鲤时,他也是端起一杯酒,道:“小弟俞箫,乃是前来游山的闲人,有幸认识大家,先干为敬。”也是一饮而尽。大家抗议起来,女士一杯可以,男士至少三杯。萧鲤挨不住吵嚷,只得又喝了两杯。大家纷纷鼓掌。这是著名的青城果酒,乃是用猕猴桃酿造而成,夏天窖藏至今。这酒喝时无碍,后劲比较大。萧鲤不知不觉被灌了十几杯下去,头有点昏。他不像其他人都有或强或弱的真气,可以逼住酒意,他纯粹用肚子承受。 江虹抚着额头,慵懒无比地道:“唉,头好晕。”悄悄地往萧鲤身上靠。萧鲤晃晃头道:“我也有点晕,不行,不能再喝了。”江虹把头倚在他肩膀上,道:“俞大哥,借你肩膀用一下,实在对不住。”萧鲤左手绕过去,拍拍她左肩,道:“没事,你尽管倚,我又不累。”他果然也有点迷糊,说话变得不太利索。檀香和檀竹看得眼睛直冒火。檀香站起身来,想措辞把江虹弄走,不是醉了吗?醉了赶快去房间休息啊。 这时,圣灯亭里,越莹亭亭站起,遥向东面金黄色的月亮悬挂的夜空道:“是蓬莱林道友吗?”崆峒派掌门孤桐子和越莹同时感应到来人,不过他没说话。其他四派掌门也都向东天望去。 空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道:“正是小妹,让各位久等实在抱歉。路上遇到了‘摧花魔君’穆芒,除掉这个恶徒花了不少时间。”很快两个人影现在空中。众人抬头仰望,御剑的两人仿佛从月亮上下来,衣袂飘飘,月宫仙子不外如是。两人落在圣光亭外。蓬莱掌门林静一身紫衣,长剑挂在腰间,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六七岁,瑶鼻粉腮,长得很美,但更打动人的是她那温柔的态度,灵秀的气质。萧鲤眼圈不由一红,这人长得和母亲好像!面貌、声音、气质、神态,统统都那么像!他虽然是首次看到林静,但知道她就是母亲的妹妹,自己的小姨。仿佛一切又都回到了童年,那些宝贵的欢笑,珍贵的纯真,浓浓的亲情……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回忆:“小鱼儿,真的是你么?”然后一个温热的身子投入怀里,双手缠在他脖子上。除了她,还会有谁这样叫自己呢?他低头定睛看时,怀中的是个身着浅绿衣衫的少女,紫色丝带,柔亮黑发,肌肤若玉,笑靥如花,虽然相貌稍微有些变化,但萧鲤仍旧很肯定:这不是水蓝还会是谁? 萧鲤嗅着她凉凉的头发,轻轻道:“姐姐,见到你真好。” 第四卷 勿忘我 第四十四章 道不同不谋 “咳咳!”有人看不下去了。水蓝首先惊觉,连忙从萧鲤怀里跳起来,飞奔回林静身后,头深深低下去,脸蛋通红,忖道:呀,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啊?完了,好丢人!师父肯定要狠狠责罚我。 萧鲤惊觉刚才的情形,也有点尴尬,回头正碰上檀香姐妹和江虹那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他连忙又转回来,想问问水蓝这么些年都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但水蓝前面挡着小姨,又不知该如何问。正犹豫间,一直在上下打量他的林静说话了:“你就是萧鲤?” 圣灯亭中的七派掌门都飞跃过来,大家冲口而出的就是:“你就是萧鲤?出身丹霞、扬威金陵,术退吴国国师、独闯逆天魔教的萧鲤?”江虹和檀香檀竹尽管感觉出萧鲤不凡,但也没想到他不凡到这种境界,出入魔教而毫发无伤,这不是比自己的师父还要厉害吗? 萧鲤一笑道:“我有这么出名吗?”武当清虚笑道:“当然有。各位道友,刚才我们还说找不到魔教的住所,现在向导出现了。嘿嘿。”元机道长走上前来,拍着萧鲤的肩膀,咧开大嘴哈哈大笑道:“小伙子,真有你的,去了魔教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萧鲤几乎被他把肩骨拍断,连忙挣脱,退后一步,道:“我运气好。” 九华派掌门麻损是个脸色阴沉的中年道士,他亲弟弟麻五死在魔教的“九天十地寂灭大法”下,大哥麻都则死在魔教五使之一的‘插翅魔狼’华波手里,对魔教仇恨入骨;当下飞扑上来,一把抓向萧鲤。萧鲤轻轻巧巧的闪身,躲了开去。麻损眼睛死死盯着萧鲤,喝道:“快说,魔教的巢穴在哪里?”声音尖利,话语无礼。 萧鲤道:“阁下是?”麻损道:“老夫九华麻损。”萧鲤想起往事,喃喃道:“九华派的吗?”麻损道:“正是老夫,小子,快说出魔教的巢穴!”萧鲤淡淡道:“现在的巢穴吗?我不知道。”麻损怒道:“你去过魔教,如何会不知道?你不想说?”萧鲤道:“我当时是被人蒙着眼,如何能知道?我又不会天眼通。”麻损瞳孔收缩,正想说话。越莹笑道:“俞公子,魔教凶残,天下共仇之,你又何必为他们掩饰?” 萧鲤突然潜意识里不想众人找到萧瑟她们。越莹,孤桐子和林静三个人都达到中段天师的境界,乃是魔教护教法王的水平;其他几个人也都与逆天五使者不相上下。虽然以正道现在的实力还对付不了魔教,但焉知他们没有其他隐藏的高手?萧鲤不喜欢魔教,但也不想萧瑟受到伤害,他决定两不相帮。于是摇头道:“我没有掩饰。诸位要找魔教,当自行去找,又何必假手他人?” 以越莹的良好涵养,也不由脸色一沉,心道这人怎么处处维护魔教?林静道:“俞公子。”萧鲤道:“嗯。”转头看她。林静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道:“俞公子真的不记得魔教的所在地吗?”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在萧鲤脸上。萧鲤心中颤动,转过头去,没有说话。林静追问道:“俞公子,我们围剿魔教决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大义。你可知道魔教五使之一的‘插翅魔狼’华波修炼的‘赤阴指’需要残害多少无辜少女才能大成吗?四十九个!俞公子,你真的坐视魔教如此荼毒人间吗?”萧鲤犹豫难定。林静续道:“我听蓝儿说过你的事,她父亲,也是你师父被魔教囚禁不放,难道你不愿相救吗?” 其他人都一脸不耐地听着林静对萧鲤的劝导,好几个人忖道:何必如何费事,直接抓住这小子逼问不就得了,虽然传言他厉害无比,但通过真气探测,发现也没有什么特殊地方嘛。看他这样子,说不定已经跟魔教勾结,所以魔教才让他出入自如。哼,今天大家全力以对,这么多人还能让他走了? 萧鲤心道停云他们传言江湖时,自然不会说水牧甘愿入魔教。自己要说出真相吗?看到水蓝期盼的目光,她也是希望自己说出魔教所在,好救出父亲。萧鲤叹息一声道: “四年前,我去过魔教,并得以脱身,我确实知道他们的所在;一年前我又去过魔教,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也没有找到新的巢穴在哪里。我说的是真话,信不信由你们。”麻损冷冷道:“你以为这种骗小孩子的话我们会信吗?”越莹却道: “我信。请俞公子说出旧巢穴所在,即使人走了,洞府应该还在,我们过去一看便知。”还没等萧鲤说话,麻损杀气腾腾地叫道:“如果魔崽子都逃了,我们就把他们的老窝砸个稀巴烂!” 萧鲤摇头道:“既然你们的目的是魔教众,他们不在,你们就不必去了。再说,你们现在这些人合起来也不是萧逆的对手。”麻损勃然大怒:“你说什么?”萧鲤丝毫不为他凛凛的杀气所动,淡淡道:“萧逆的修为已经接近仙人,你们不是对手。”麻损诧愕一下,随即仰天大笑道:“什么?神仙?你唬谁啊?魔鬼如何会成神仙?老道是见魔杀魔,见妖除妖!” 萧鲤也笑道:“世上岂真有正邪、神魔之分?为善为恶指在一念之间!竟然有人看事如此刻板愚钝,实在可发一笑!”麻损怒发如狂,一拳就向萧鲤击来,狂风大作,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萧鲤的身子如没有丝毫重量般向后飘飞,双臂张开,翩翩立在空中。麻损那威猛无比的一拳完全落空。他大吼道:“好个魔崽子,在哪里学到的妖法?”萧鲤这样似御风又不似御风的身法他不认识,想当然地归为妖法。萧鲤讥嘲道:“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吗?不认识的道法一律责为邪魔,打着正义的口号,却行龌龊之事!呸!”一口唾沫向他吐来。麻损见他如此侮辱自己,暴跳如雷,准备施展九华派独门武功——元雾神功。 萧鲤这句话牵连太广,场上众人脸上都一阵不愉。连最为温柔的林静都不由微皱眉头,这孩子外表温文尔雅,怎么内在如此狂傲无礼?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麻损刚动念提聚神功,萧鲤吐向他的唾沫在半途发生异变,化成一个磨盘大小的水团,水团急速旋转,射出数十道水箭,目标正是他。大家都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道法,纷纷向两旁闪避。麻损乃是一派掌门,如此退却面子上无论如何都下不来。他大喝一声,背后长剑出鞘,飞到面前形成一道光幕,挡住水箭。叮叮当当一阵声响完毕,众人定睛看时,只见麻损提着一个剑柄,脸色苍白,浑身湿淋淋地,肩头、胳膊、大腿等处鲜血汩汩冒出,脚下滴了一大洼血水。 萧鲤这招乃是五行道法之移水,以心御使自然界万物,理论亦载于《天道》。唾沫只是为了麻痹麻损,水取自大江,表面看来只如磨盘大小,其实蕴藏的水量不下万升。 萧鲤手下留情,不然这招绝对可以要了麻损的性命。饶是如此,麻损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他至少中了六七道强力无比的水箭,还好不是要害部位。当然,这里面有他轻敌的因素 麻损大吼一声,狂奔而去。两个弟子叫道:“师父,师父!”追赶而去。麻损听而不闻,转眼身影消失不见。 众人久久说不出话来。半天,元机道长吁口气道:“妈的,这是什么法术?” 萧鲤淡淡一笑,向水蓝道:“蓝姐,我想去昆仑山看看,你去不去?”水蓝看了林静一眼,道:“我……我要陪师父。阿鲤,你留下来好不好?”萧鲤摇摇头,转向越莹道:“越掌门,打扰了。告辞。”转身欲行。 一人道:“且慢!”萧鲤转头看时,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道士,相貌清奇,脸颊如削。萧鲤道:“道长是?”那人道:“崆峒孤桐子。”萧鲤喃喃道:“崆峒派?雷龙长老是不是你们派的?”孤桐子脸上现出疑惑之色,道:“正是。雷师叔仙去已近十年。你问他何事?”萧鲤道:“没事。道长叫住在下,有何见教?”孤桐子森然道: “你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伤了我正派中人连句交代的话都没有,是不是太不把正道修真放在眼里了?” 萧鲤道:“是他无礼在先,我小加惩戒,有何不可?再说我来青城游山,青城掌门都没说什么,怎么轮到崆峒派说话了?难道崆峒可以在青城如此无礼么?”孤桐子没料到他词锋如此犀利,一时被噎住。 萧鲤摆摆衣袖,一步步跨上空中,飞驰而去。水蓝叫道:“阿鲤!”萧鲤身影已经不见,轰轰的声音传来道:“蓝姐,有缘会再见的。”水蓝心中一阵激荡:自己刚才为何不跟他去,唉,如果他再问一次,自己一定会答应的。 檀香、檀竹和江虹都呆呆看着空中,互相对望一眼,不知是何滋味。有甜蜜,因为自己有好感的人居然如此了得;有苦涩,他居然早有爱人;有惆怅,像他这样的人物又怎会看上自己? ※※※ PS:修正了一下萧鲤的性格,大家有什么看法,尽管提出。可以直接在幻剑或天鹰上评论也可以发信到yangse@263。net。 兼答众书友:1、to地狱石头:我写过很那个的东东的(就是银河),呵呵。另外多谢赞誉。:) 2、to gh588: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构思是有,就是不想写,写得也慢;也许真的是才尽了吧。不过,放心,第五卷大海南,第六卷天之秘都要写的。 3、to水是我:没想到我这么隐秘的技俩也被你看穿了。啊哈哈哈哈! 4、to 张雪(天鹰):大哥你说的“随意而作,让人随性随意,写书者如此,看书者也不就应该如此吗?”,甚是让我高兴雀跃,咧嘴傻笑。呵呵,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开始构思这本书时,我就打算写成“婉约,凄美的小说”,虽然现在偏离了初衷,但随意性还是保持了下来。 第四卷 勿忘我 第四十五章 昆仑西王母 七派掌门坐在圣灯亭里,都不说话。 越莹打破沉默道:“不管如何,这个少年虽然对正道没什么好感,但显然也并不是魔教中人,我们不必担心。”元机洪亮的声音道:“这小子可厉害得很哪。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施的到底是什么法术?”江云沉吟道:“他没有真气,像是某种五行道术。”林静叹道:“他说要去昆仑,唉!”孤桐子道:“从来没有人能从昆仑回来过,就算他有通天彻底的神通,也对付不了那些传说中的怪物吧。”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林静淡淡道:“道兄对此很高兴么?”孤桐子怔了怔,冷笑道:“我为何不能高兴?这小子为魔教说话,不入我们正道,就是邪徒,死了有何可惜!?难道林道友因为徒弟而爱屋及乌么?”林静不语,她对萧鲤有好感,是因为他眉目间很有些姐姐林漪的影子。 越莹道:“大家不要为这个问题起争执了。我想到还有另外一件事没说。本来是等林道友来了一起说,结果九华麻道友先走了。以后再转告他吧。”江云问道:“什么事?”越莹道:“是有关西牛贺洲的。诸位道友想必知道,我曾经去过西方,并结识了一个朋友。几天前她传书告诉我说,她们洲的一个大魔头向我们东胜神洲来了。” 众人吃了一惊,什么?西方魔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越莹道:“我朋友是奥林匹斯神殿的一名祭司,那魔头本来是神殿的圣女,神殿规定,圣女不得婚嫁。岂知这人结识了一名男子,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神殿大怒,派出长老追杀她,以维护神殿的圣洁。那名男子本来是垂涎她的美貌,并非真心,现在看到形势不利,偷偷跑来向神殿告密,告诉了情人的藏身地。神殿高手围住那魔头。她看到对方阵营中的情人,明白了一切,重伤突围而去,从此毫无音讯。众人都以为她已经伤重而死。结果一年后她又出现,学了一身黑暗魔法,所向无敌。首先突破神殿的保护,抓走她的旧情人凌迟处死,又接连杀了几个当日伤她的神殿长老。西牛贺洲严禁学习黑暗魔法,那魔头算是犯了大忌,引来整个西方魔法界的追杀。她杀人盈野,横行西方,无人可敌,人称撒旦之女。撒旦是西方神话中的恶神。” 众人听完这个长长的故事,都说不出话。这个魔女既然在西方无人可敌,一身修为定然是惊天动地,这下东方遭难了。 越莹宽解道:“大家也不要担心。我那个朋友还说西方高手将马上赶来,届时我们会合他们应该可以抵挡住那魔女。我们不太了解他们的魔法,他们自然对我们的道术武功也不熟悉。也许我们可以克制住那魔女呢。”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越莹接着解说道,西方魔法都是咒语式的,东方道术则既有咒语式又有符箓式和真气式。符箓是早已写好,真气提聚只在动念间,两者比念咒语自是要快了很多。然而,她没说,如果魔法练到至高境界,咒语念诵所需的时间很短,动念就可以使出魔法的人在理论上是存在的。如果那魔女到达这种境界,既然魔法奈何不了她,符箓和真气又如何能奈何她呢? 昆仑(Kurkura),东胜神洲任何修道人提起它,心情都十分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向往和恐惧的感觉,所谓“求之不得,辗转反侧”者是也。 昆仑在西海之南,流沙之滨,有四河从昆仑流出,分别是河水、赤水、弱水、洋水。 传说山上有珍奇无比的返魂树,能自作声,如群牛吼,闻之心震神骇;伐其根煮汁为丸,名为“返生香”或“却死香”,采其花可制成“九转大还丹”。还有蟠桃树,三千年一开花,又三千年一结果,食之可长生不老。还有不死树,可以提炼出不死药。 这些都是修道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是人们又传昆仑多有怪兽,诸如性情暴虐的三足乌,从南疆大泽逃亡至此的怪兽凿齿,人面龙身的窫貐(音压玉),生有九个头的开明兽,残忍凶狠的六首蛟,猛如捷豹的蜼豹鸟,还有人面马身、鸟翼斑纹的英招,虎身九尾的陆吾等。昆仑之侧有玉山,又叫炎火之山,投物辙燃,亦妖亦仙的西王母就居于此。 自古以来,上昆仑而不死者,只有两个人。一个人英雄后裔,他为了妻子去昆仑山求得不死药。另一个人是东胜神洲周王国的帝王——周穆王。据记载,周穆王不乐国事,一意求仙。他有八匹神奇的马,号为“八骏”,翩紧,绿耳,赤攀,白梁,渠黄,逾轮,盗细,山子。穆王驾着八骏拉的车驰驱千里,到达巨冕国。巨冕国主巨龙氏献白鸽之血给穆王喝,并备水给穆王洗脚。穆王再次出发,历尽千险,终于到了昆仑,晚上在昆仑之阿、赤水之阳休息。第二天登上昆仑山顶,看太阳落下的地方,叹道:“放乎!予一人不盈于德而谐于乐,后世其追数吾过乎?”对自己丢弃国事、纵情游弋的举动生出无限感慨。 西王母感动于穆王的诚心,在玉山上的瑶池接见了他。穆王临走时,西王母做歌曰: “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很有留恋之意。 从此以后,再没有能去过昆仑而还者。昆仑,既是修道人向往的仙境,又是他们不敢靠近的险地。萧鲤说要去昆仑,七派掌门都很吃惊。水蓝等小一辈的并不太清楚昆仑的险恶,都以为那些故事都是传说,并不十分在意。 昆仑的故事真的是虚无缥缈的吗? 萧鲤一边躲闪一边叫:“喂,喂,老兄,我和你可没有什么仇啊。”追赶他的怪兽状如麒麟而非,形似麋鹿而异,虎齿豹尾,周身斑纹,头上一只白色的独角,一双明亮的大眼精光四射。它行动如电,扑击如风,口吐烈火,鼻喷浓烟,挥舞着尖利的前爪疯狂地追赶着萧鲤。萧鲤心中早在嘀咕:“这怪物难道就是所谓的西王母?不过西王母乃是个仙人,怎会轻易现出本相呢?真是奇怪。” 他试着叫道:“尊驾可是西王母?”那怪物住爪不攻,傲然把头一昂,嗷嗷叫了几声。萧鲤又惊又喜,真的遇到了仙人?他问道:“你真是西王母?你不是神仙吗?” 那怪瞪大眼睛看着他,又叫了两声。萧鲤不知它什么意思,于是笑道:“得见尊面,实是有缘。据传西王母种有蟠桃,三千年方一开花,又三千年方一结果,人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是否真有此……”一言未毕,那怪大吼一声,又像闪电一般扑了上来。 萧鲤连忙飞退,抖手发出一道掌心雷。那怪一张大口把那道雷电吞了下去,狮鼻里喷出两道浓烟,挟带着霹雳闪电,直射萧鲤。它把掌心雷吞掉又从鼻子里把它返回来。 萧鲤叫道:“啊哟!”这怪物怎么如此厉害?刚才还有所收敛,难道刚才自己提及蟠桃触怒了它?当下踏风飞到空中。那怪又吼叫一声,四蹄腾空,衔尾追来。萧鲤这才发现它背后生了两只肉翅,张开后七彩斑斓,美丽无比。 萧鲤暗叫倒霉,怎么会遇到这个难缠的家伙,自己不就采了一朵“返魂花”吗?就算这山是你的,也不能如此吝啬呀。他举手一招,一道天雷轰隆劈下。那怪仿佛知道厉害,不再生吞,振翅闪过,然后张嘴喷出一团火焰。 萧鲤引来江水。水火相撞,哧哧声响,火焰突破水幕卷向萧鲤。萧鲤吃了一惊,这家伙喷出的居然是三昧真火?他叫道:“变!”化身为风,倏忽不见。那怪吼叫一声,又是一团火焰喷来。萧鲤这时才真正有些惊惶,它看得破五行遁术?刚才还十分怀疑,现在则想:看来它真的是传说中的西王母。 “开谢花!”那怪周围立即产生无数朵火红的“鲜花”,集中向内射出闪电,然后霸道的风刃紧跟切入,然后螺旋炸开。萧鲤如电一般逃走了,留下“西王母”咆哮如雷。从它中气十足的声音看,开谢花并未伤到它。 萧鲤看到一队野鹿在觅食,计上心来,飞身而出,贴在一头野鹿的肚子下,然后息隐灵力,关闭七识,任凭野鹿带着自己东走西窜。“西王母”振翅在天空兜了一圈,没有发现萧鲤的行踪,悻悻飞走了。它刚才是凭灵力聚集的强度辨出萧鲤的藏身地,现在萧鲤息隐灵力,它只得无功而返。 萧鲤从鹿腹下跳出来,悄悄向南走去,他是不敢再往西走了。他今天刚到昆仑脚下,什么怪物都没碰到,还采得一朵返魂花,正自高兴,暗赞自己运气好,同时怀疑传说的真实。结果穿过一片幽深的密林后,迎面就遭遇了这只四处乱蹦,暴怒无比的“西王母”。 远远听到“西王母”凄厉的长啸声,狂风大作,天空乌云汇集。以萧鲤的修为,心神亦不由一黯,这个“西王母”到底有什么伤心事,居然叫得如此悲凉?! ※※※ PS:嘿嘿,神怪的东东来了。老是淡淡的也不好,加点作料先。 另外,要来点感情戏了,下章开始吧。别担心,不是和西王母哦。 第四卷 勿忘我 第四十六章 邂逅莎莉叶 萧鲤悄悄出了玉山。南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古森林将它们紧紧护住,看起来像条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大地上。山脉下是四季盛开的鲜花,翩翩彩蝶在花朵上留连,花丛中会偶尔扑拉拉蹿出一只不认识的小动物来,红眼珠骨碌碌盯着萧鲤打量几下,瞬间逃走了,让他对南北风光的差异很是感慨。北边寒冰炎火,南边春花夏草,造物的神奇实在难以揣度。 萧鲤悠然飘过一片鲜花,落在一颗凸出的红色巨石上,向四面望去。咦?西边那棵结着紫果的树下仿佛躺着一个白衣人,身上血迹斑斑。 萧鲤飞身过去,落在她身边,伸手把面容朝下的那人翻过来。他就这样很偶然地遇到了这个在他生命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女人。 萧鲤首次见这样相貌的人:她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动着动人的光彩;眉毛细长,双眸紧闭,美丽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鼻子挺直,形状娇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皮肤是嫩白如脂,光滑如玉。萧鲤根据书上记载以及图画,断定这人来自西牛贺洲。他第一次见西方人,看不出这女子的确切年纪,反正挺年轻。 不管她为何来此了,先救活再说。她雪白的紧身衣上满是鲜血,萧鲤摸索之下,很快发现她最重的伤势是前胸。把她移动到旁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仰面放倒,去解她前胸的衣扣。萧鲤虽然没有接过这种女孩子的衣服,但天资聪明的他很快掌握了技巧,把衣服毫无损伤地解开来。脱掉白衣,里面是一层被鲜血浸染得变色的月白小衣,小衣下的抹胸也满是血迹。萧鲤摸索到她身后,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抹胸一层层绕开。 刹那间萧鲤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刺目的雪白,雪白中的两点嫣红惊心动魄。他小时候曾经见过石筠的胴体,现在已经好几年,乍一看到这具如此动人的身体,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喃喃道:“原来……原来……女人的身体可以这样好看……”那女子两只雪乳间是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怪兽的利爪所划,血肉翻出,十分可怖。 美丽与丑恶结合起来,更添无穷魅力,萧鲤一阵口干舌燥,右手不由轻轻摸在上面。 不过他立即醒转过来,左手反转,啪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定定神,开始念诵学自石筠的水系治疗法术:“乞赐甘露,活彼生民。既优既渥,既沾既足。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他法力深厚,这个法术不必借助玉柳瓶这样的法器也可轻易施展出来。双手间一道白色水雾射在那女子伤口上,她感觉到那种清凉的感觉,身子颤动起来,片刻之后,白雾散去,伤口愈合如初。不过由于失血过多,她还是沉睡没有醒来。 萧鲤恋恋不舍地把她的衣扣扣上。当然,抹胸他搞不定,就胡乱绕了几圈,把最外层的衣服给她穿好。由于抹胸没有缠紧,那女子丰满的体态在紧身外衣下更加让人心动。 萧鲤转头四望,东边有一个浅浅的山洞,看起来十分整洁。便抱起她来,飞了过去。 说是山洞,其实不过是个三米多深的凹陷,可喜的是,里面有块还算平整的石板。萧鲤把外衣脱下铺在上面,让那女子躺好。自己搬了块石头坐在她身边,一眼不眨地打量着她的面容。这个异国美女让他有了深深的好奇和微微的动心,这种好几年都没有了的感觉是不是爱呢?他随即否认,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刚见面不到半个时辰,话都没交谈一句的陌生人? 但是,有时候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 太阳向西方落下,满天的云霞格外美丽。萧鲤面前是那西方美女,远处是要眯着眼睛欣赏的晚霞,一时间心情恬恬淡淡,舒服极了。 那美女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上面是青苍的石壁,头向左转,是一片灿烂的霞光;头向右转,是一个挂着温柔笑容的脸庞,红霞把他的眼睛映得很吸引人。她回想起被一头飞马击伤的事来,然后感觉胸前的伤口凉凉的,一点都不疼,微微一惊,伸手摸去,抹胸乱七八糟地缠在胸前。她右手甩出,萧鲤“啪”地挨了一记耳光。 萧鲤看着她的眼睛正自微笑,她的眼睛很美,像是蔚蓝的天空,又像碧绿的湖水,深邃静谧,让人甘愿沉醉其中,不再醒来。这记耳光突如其来,萧鲤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眼冒金星,大怒道:“你干什么?”那女子的恬静温柔的神色突然一变而为暴虐凶狠,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说的是神洲语,虽然不太流利,萧鲤也还听得懂。神洲语又叫华语,是整个东胜神洲用的最广的语言。 他立即明白了女子为何发怒,便歉然道:“在下并非轻薄之辈,姑娘受了重伤,不察看伤口无法救治,形势逼人只得从权,姑娘莫怪。”那女子神色缓和下来,知道自己鲁莽,但她不愿意认错,便道:“我现在是在哪里?”萧鲤道:“昆仑。姑娘是西牛贺洲人吗?” 那女子看了看他,道:“不错。我叫莎莉叶,你叫什么?”萧鲤说了自己名字,问道:“你莎姑娘因何受伤?”莎莉叶皱起眉头,怒道:“我碰到一只怪物,呣,长着两只翅膀,像马,不过头像人,有眼睛,耳朵,鼻子。它本来睡觉,在花丛里。我不小心踩到了它,然后我们战斗,一道风,后来它张嘴吐出,打在我这里,我就昏迷过去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长的华语,气愤之下不免词不达意,只得用手比画。当她说道“打在我这里时”用手指了指,萧鲤的目光灼灼盯过去,莎莉叶愤怒地哼了一声。萧鲤只有讪然一笑。 他问道:“你来东方做什么?”莎莉叶道:“我听说昆仑有一种草,叫做忘情草,可是的?”萧鲤想了想,道:“好像我也听说过,但很少有人采到。再说昆仑山上有很多怪物,你也碰到了,它们都很危险。那只人首马身的家伙大概就是《大荒经》上说的英招。忘情草也没有什么大用处,你采它做什么?”莎莉叶道:“听说吃了忘情草,可以忘记以前的事,可是的?”萧鲤摇头笑道:“哪有这回事。忘情草是一种最好的麻药,用来治伤最好。哪能让人失忆?”莎莉叶翻身抓住他的肩膀道:“什么?”萧鲤道:“你怎么啦?”莎莉叶放开他,喃喃说着西方语言,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空气的气球一样,失落,无奈,绝望,痛苦,无数感触纷至沓来,她闭上眼睛。 ※※※ PS:这一章肯定会有人说是硬凑的。没办法,思路有,但是写这书时原来一直有的自然感觉暂时没了。这书本来应该随意写的,如果强求肯定写不好。但是,已经好久不更新,看大家焦急的样子,我只有勉力搞出一些字来了。 另外,最近我们公司准备实行住房货币化。原来是代我们租的宾馆,一人一间,挺舒服,现在每人发几个小钱,让自己去租。我想租个既便宜,又能骑车上班(朝阳门) 的,真是好困难呀。麻烦!6月底就是最后期限。郁闷哪~~! 第四卷 勿忘我 第四十七章 魔光耀天山 萧鲤和莎莉叶并肩坐在山峰上,出神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灿烂的云霞。虽然是一样的美景,却是两样的心情。萧鲤微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整个人仿佛透明一般,阳光穿过他的身躯,让他从里到外都显得纯净净的,亮堂堂的,心神轻飏,飘飘似仙。也许某天真的可以随阳光飞升,与天地同寿,遨游苍冥,探索未知的仙界,萧鲤想。 莎莉叶虽然面对阳光,心情却十分灰暗。在昆仑山被萧鲤所救后,两人惧怕怪兽,不敢久留,向东飞逃,到了天山(本书中的昆仑山并不是今天的昆仑山,而是传说中的仙山)。莎莉叶原本心情暴躁,杀机难驯,但自从重伤获救、碰到萧鲤这个谜一样的少年后,她身上的杀机竟然被少许压制下去。对她来说,这个俊秀的东方少年仿佛是一道清风,一溪浅流,纯净,美好;又仿佛是满天星辰,浩瀚深海,美丽,神秘。当她和他坐在一起时,心情总是能够静下来。虽然想起往事,还是会低沉悲伤,至少不会控制不住地疯狂杀人了。 萧鲤道:“莎姑娘,你可不可以演示一下你们西方的魔法?”莎莉叶转过头,道: “嗯?”萧鲤笑道:“我本来想游完昆仑就去西牛贺洲的,没想到昆仑这么多怪兽,看来是看不成了。既然碰到姑娘,正好省了许多跋涉。”莎莉叶道:“你去西方是为了看魔法吗?”萧鲤道:“是啊。如今东方的道术我修炼得差不多了,很难再有进步,四处看看也许对我更有帮助。”莎莉叶神色间有几许怀疑之色,道:“我早就听说东方的道神秘难测,有人穷尽一生都难有大成,你真的学到了至高境界?”萧鲤笑而不答。 莎莉叶施展“飘移术”,飞身而起,离地几米立在空中,双手合握于胸前,喃喃念动咒语。雪白的衣衫,圣洁的脸庞,西方人那独特的美丽,萧鲤心中不由一动。莎莉叶身上爆发出与东方人异曲同工的强大气势,萧鲤的头发和衣襟被吹得猎猎飞舞。刹那间咒语完成,莎莉叶娇喝一声,双手向山顶上一块巨大的石头虚劈而去。轰隆一声,一道强力的风刃将石头劈成两半,余劲爆发,石头顿时破碎成散片,向四面激射。 萧鲤伸手一指,斥道:“定!”那些碎石顿时定在空中,仿佛是空中有一双无形的有力大手抓住它们,被迫乖乖落下,在原来石头所在的地方组成一个石堆。莎莉叶瞪着蓝海水般的大眼睛,心道:这就是东方的道术么?实在是神奇之极。 萧鲤问道:“莎姑娘,你刚才用的是风刃么?”莎莉叶道:“不错,是风,风系的魔法。”“那这是什么级别?”“嗯,算中级吧。”“莎姑娘可以演示最高级的给我看看吗?” 莎莉叶早感觉出萧鲤身上有着强大无匹的力量,现在见了他驯服巨石的举动,心中既有佩服,又有兴奋,淡淡道:“好。我就展示一下从来没用过的终极魔法。”风系飘移,又向上飞了十几米。萧鲤为谨慎起见,也是飞身离开山峰,和莎莉叶站在空中平行位置,专注地看她施法。 莎莉叶身上现出耀目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化成一个小太阳。小太阳中宛如天籁的诵咒声音有韵律地响起,曲调怪异而诡秘。这个咒语很长,莎莉叶念了足足有一分钟。魔法发动,小太阳化作一道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大白色光柱,击在下面的山峰上。光柱触到目标物,闪电般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是一颗石头投入水中激起圈圈波纹,这一个一个的圆圈全是刺眼的白色。没有了什么青山,看不到什么绿树,以山峰为中心,周围一里的地方全被白芒覆盖,形成一个大大的圆。 没有轰然爆响的声音,没有碎石四散的情形,虽然看不清楚,萧鲤却感觉得出被白芒覆盖的物体全都化作了飞灰,没有声音是因为声音被强大的力量吸住,根本无法传出来。 白芒散去,萧鲤看着下面恐怖的一幕,不由呆了。整个山峰都已经被抹去,形成一个方圆一里的巨大黑洞,洞地全是焦黑的碎土。这魔法威力如此巨大,真非人力。 莎莉叶魔法力透支,坚持发出终极魔法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从空中跌了下来。萧鲤眼角瞥见,连忙飞过把她接住,御风飞到旁边的山峰上。 莎莉叶这次被萧鲤抱在怀里,那种温暖的感觉仿佛是前生相识、今生再见,整个心魂都激动地颤抖起来。她想控制自己,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萧鲤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莎莉叶脸色苍白如纸,咳嗽道:“咳……咳……我从未施过这个魔法,没想到需要耗用这么多魔法力……”萧鲤道:“你不要讲话了。自己好好调息一下。”把她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莎莉叶的调息方法不是盘膝端坐,而是仰面平躺下,双手交叉成十字放在胸前。萧鲤坐在旁边,为她护法。东方武功中虽然也有输送真气的疗法,但两人修行路子不同,萧鲤自不敢莽撞,胡乱输功很容易造成对方走火入魔,当然还有更大的原因,那就是萧鲤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真气。东方道术中也有加持对方灵力的法术,但久已失传;西方魔法中这种光系疗法更多,萧鲤两者都不会,只有呆看着。 几个时辰后,莎莉叶感觉魔法力渐渐恢复,睁开眼睛,正看到萧鲤流露出关心的眼眸,虽然他背着阳光,面目有些不清楚,但那目光却明亮得仿佛能照亮她心中最阴暗的角落,温柔得仿佛能抹平她心中最痛苦的伤痕。莎莉叶一眼不眨地看着这双动人的眼睛,不由痴了:这个是无数次梦里看到的眼睛吗?每当害怕恐惧缩作一团时,它都会赶来;而每当稍微安定下来时,那眼睛却又无数次地抛下自己无情离去,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哭喊和哀求。这个人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吗? 萧鲤看不透她眼睛复杂的神色,见她醒来,问道:“身体好点了吗?”莎莉叶翻身坐起,道:“好多了。”萧鲤笑道:“莎姑娘,你的魔法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 莎莉叶一怔,道:“好啊。”萧鲤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那我以后就教你师父了。”不等莎莉叶说话,萧鲤遥望天地一线的地方,向往道:“西方魔法破坏力既然这么厉害,一定也隐藏着天地的玄妙。如果东西贯通,证天道的可能性一定大大增加,呵呵。地仙羽化,天仙飞升如果真有的话,我想离我应该不会太远了。” 第四卷 勿忘我 第四十八章 恬然枕君眠 萧鲤和莎莉叶隐居在昆仑以南几百里远的一个无名山谷里。由于谷中四季如春,萧鲤给它起了个名字——不寒谷。经过一个多月的沟通,两人已经能够很熟练的交谈了。就算有些言语说不明白的地方,打一个手势,传一个眼神就能默契于心。 一个清晨,萧鲤从藤条编织的床上翻身坐起,轻飘飘跳到地上。他的床架在十多米高的空中,用绳子牵在两旁的树上,绿荫之下,甚是舒服。他来到西崖边一个山洞处,问道:“老师,你起来了吗?” 莎莉叶道:“哦?阿鲤起这么早?你等一下。”片刻功夫,她装束停当,飘身出来,白衣如雪,晨光下容光照人。萧鲤笑道:“老师,这段时间你是越来越美了。”莎莉叶的华语已经相当纯熟,闻言不由脸上微有羞红,薄怒道:“小鬼头,我是你师父,哪能跟长辈开玩笑?” 萧鲤笑道:“虽然在西方魔法上你是我的老师,可在生活中我却把你当成姐姐,这不矛盾吧?”莎莉叶哼了一声,道:“少油嘴滑舌,在你们东方,修道人哪还有什么姐妹妹妹?不抛家世如何修道?”萧鲤怔了怔:“这倒也是。” 莎莉叶身子轻轻飘起来,乘着微风来到山谷中间一块空地上。萧鲤御风在后面跟着,道:“老师,我们今天学什么?”莎莉叶笑了笑:“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才一个月时间,就已经是大魔法师的水平了。今天嘛,”想了想,“该是复合魔法了。”莎莉叶是西牛贺洲最大的神庙奥尔匹斯神殿的圣女,魔法本就不凡,擅长光系魔法和风系魔法。后来,她因缘际会,学得世人痛恨万分的黑暗魔法,功力已经达到大魔导师的水平。要不是她来到昆仑时遭遇过许多人的追杀——尤其是大魔导师凯特?拉丝莱特的雷系魔法让她应付很有些吃力——有伤在身,英招肯定难以伤到她。 莎莉叶道:“前面已经说过,所谓魔法,就是用自身精神力征用空气中存在的魔法元素的过程。魔法元素是归各元素大神或者其他神灵管辖的,所以要念动咒语向他们祈求祷告,请求他们的准许。一种魔法元素对应一种大神,使用单属性魔法时还没有什么。但如果使用多属性魔法呢?难道同时向几个大神祈祷么?阿鲤,你说说自己的想法。” 萧鲤沉吟道:“是不是不同魔法元素间有种特定的关系,一定程度上他们可以对应起来?”莎莉叶拍手道:“正是!阿鲤你好聪明!水因为火而蒸发变成云,云和云因为风相撞而产生雷和雨,雷电则伴随着光,光的对立面是暗,雨又回归到水,水落入土的怀抱里。你看,七种元素奉了上帝的指示而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只要用咒语把握这个过程,向你需要的元素神灵祈祷,就能施展出复合魔法。”说着向萧鲤详细解说着复合魔法的运用。 见萧鲤已经基本掌握了雷光复合、风雷复合、风火复合等,莎莉叶接着道:“理论上,任何两种属性的元素都能组成复合魔法,连水和火、光和暗都可以,虽然实践中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两组魔法元素是对立的,矛盾的,此消则彼长,一经施展则能量相互对冲……” 萧鲤道:“是这样吗?”掌中擎出一个亮蓝色的小水球,球中跳跃着一朵鲜红的火焰,水球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掌中溜溜转动,美丽极了。莎莉叶抬头看看萧鲤脸上微微的笑容,不由呆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萧鲤笑道:“看起来,魔法元素和我们东方的五行元素虽然叫法不一,但本质上是一致的。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比之西方魔法要完善多了。老师,这个送给你吧。”把水球递了过去。 莎莉叶愣愣地接过去,还在想这样一脱开你的控制,里面的魔法能量不就爆发出来了吗,咦?低头一看,水球已经凝固成固体了,说是冰,又不太凉,说不是冰,但它明明是水凝成的。小球中的火焰也已经凝固,不过还保留着摇摆的形状,看起来向活的一样,火焰上斜穿过一道小小的洁白闪电。要不是莎莉叶感受到它里面蕴涵着的强大能量,还真以为这个比乒乓球略大的小水球是个好玩的装饰品。 莎莉叶道:“你是如何做到的?”萧鲤笑道:“这是东方的五行道术。”说着详细向莎莉叶解释了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不过莎莉叶还是无法理解,她以前学的东西太根深蒂固了。萧鲤此时已经掌握了五行术的第五重境界——混一。无论是魔法还是道术在他眼里,只是非常浅陋的玩具罢了。最终极的东西不是法和术,而是力量,或者说是能量。比如萧逆的逆天拳,虽然他能够分析出那是风雷之属,但那么强大的能量还是非常不容易聚集的。 只有提高能量,才能真正突破术法的限制,到达一个更高的境界。五行术的第六重和第七重到底是什么呢?也许它们能够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此后的一个月中,萧鲤就听莎莉叶讲述西方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莎莉叶会说好几个国家的语言,以萧鲤的过人天资当然也是毫不客气地学了来,虽然不太标准,但正常交流是丝毫没有问题的。(|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随着两人相处时间的增加,莎莉叶对萧鲤的那种莫名的情愫越来越深。这感觉老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情,然后变得暴躁易怒,甚至想出谷杀人。但每当她看到萧鲤清澈如水、幽远如谜的眼神时,心情立即就清静下来。于是她开始常常坐在半山腰一块凸出的石台上,一个人发呆,一直等到东方的太阳升起,等到东北面树林间的萧鲤踏着清风飞过来。为什么不让年轻时的自己先遇到这个少年呢? 两人站在山峰上,向西眺望。 萧鲤看着神情低落的莎莉叶道:“老师,你在想什么?”莎莉叶望着火红的夕阳,满天的晚霞,淡淡道:“往事。”萧鲤道:“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想的?”莎莉叶娇美的脸上一片哀伤,道:“如果太阳可以倒行,时间可以倒流,生命可以重来就好了。”萧鲤道:“过去也没有什么好追悔的啊,只要你把它当作前生就可以了。前生的事情又何必在意?!” 莎莉叶软软跪倒在地,坐在自己小腿上,喃喃道:“可是我恨!我好恨啊!老天对我太残酷了。”眼神迷离地望着山下的绿色大地,神情无比凄惶。 萧鲤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着她金子般的长发,凝望夕阳道:“其实过往的事情我又何尝不痛恨?如果我的父母能够活转来,我愿意舍弃现在的一切,什么魔法,什么道术,可以统统不要。只要我好好活着,能在父母身边就好了。”莎莉叶转头看萧鲤道:“阿鲤,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萧鲤道:“好啊。你说吧。” 莎莉叶道:“我本是圣约瑟魔法学院一个普通的学生,和所有的女学生一样,等待我的就是奥尔匹斯神殿的神官。神官是可以结婚的,所以我也有少女的梦想,希望心目中的他是个驾着飞龙、英俊无比的圣剑骑士,等到举行婚礼的时候,他会驾着飞龙来迎接我,幸福会向圣河的水一样流淌不尽,快乐会向奥尔匹斯山脉一样绵延不绝……但是,迎接我的首先是仇恨,是毁家的深仇,出身皇族的我被权力倾轧的处在死亡的边缘,那些原来追求我的骑士一个个都对我避而远之。” “我本来以为一生就这样完了,但是我却碰到了奥尔匹斯神殿的首席大神官、大魔导师凯特?拉丝莱特。那是我最落魄的时候,那时候的我才17岁。凯特老师救了我,把我带回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神殿,在她的亲自指导下,我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三年后在魔法上的造诣就几乎追上神殿的三大祭司。21岁时我被立为神殿的圣女,届时当接掌首席大神官的位置。那时我对世间的男人没有任何概念,认为他们都和我17岁时的同学一般,那么势利,那么低俗。大仇人、我的亲叔叔在权力斗争中死了。凯特老师不让我去找他的家人报仇,其实我也不想去,那些都是我的堂兄弟堂姐妹。” “神殿规定,圣女要立十大功劳,才可以拥有接任首席大神官的资格,于是我出外游历。在十功完成九功的时候,我碰到了他,那个西牛贺洲最天才的歌手,他的歌声像梦想一样美妙,他的相貌像天神一样俊美。我义无返顾地掉入他爱情的陷阱里。情人的眼睛是盲目的,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开始追求我并不是爱我,只是追求一种征服的快感,用来向别人炫耀他又多了一个女人,而且是独一无二的女人。他父亲乃是希腊的王、魔法剑法双修的圣剑骑士斯拜斯,没有人敢动他。” “终于我们的恋情败露了。奥尔匹斯神殿的圣女乃是天下最圣洁的天使,居然与人私通,神殿无法容忍,天下间的魔法师也无法容忍。号称勇士的他居然不敢反抗,说要请他父亲庇护。斯拜斯和神殿搭成秘密协议,以他为诱饵,布下陷阱抓捕逃脱在外的我。由于凯特老师并没有参与这次抓捕活动,身受重伤的我逃了出来。” “在痛苦无比之时,我得到被西方魔法界视为禁忌的黑暗魔法。一法通,万法通,一年后魔法有成,我再次出现,直接从斯拜斯手下夺走他的儿子,把他凌迟处死。爱情我已经看透了,而像他这样的人也不值得我爱,我不是恨他,而是鄙视。” “然后整个西方魔法界都开始围攻我,当我把神殿三大祭司打成重伤后,凯特老师在众人的舆论下终于不得不出手。我才发现凯特老师的魔法已经完全超出我的境界,她的力量已经达到天使的阶段。我重伤逃到这里来,事情就是这样了。” 萧鲤听完这曲折无比的故事,长吐了一口气。虽然莎莉叶讲来平淡,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其中无穷无尽的伤痛、追悔、留恋和愤恨。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晶莹的泪水,道:“别多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向前看,看看这美丽的天地,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宝贵的。”这时已经是夜晚,东方的圆月升起,两人一齐回头观看,那皎洁的月光,深蓝的夜空看起来如此动人。 莎莉叶不知不觉缩在萧鲤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脸蛋紧紧贴在他胸膛上。萧鲤伸腿坐在地上,抚摩着莎莉叶的柔软的头发,低头看着她宛如天使般的容颜,脸上惹人怜惜的泪痕,柔情忽动,伸唇在她额头上深深印了一下。莎莉叶身子一颤,更紧地抱住萧鲤,闭上眼睛,过不一会,居然甜甜睡着了。 萧鲤低头看看她,又抬头看看月亮,叹了口气,可惜自己终究要离开。修道的人啊![·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兄弟们,我已经出差了,我也不容易啊。呜呜呜呜呜呜。】 第四卷 勿忘我 第四十九章 何物留君住 又是一个清晨。萧鲤跃下藤床,向西崖飞去,来到莎莉叶住的山洞外,叫道:“莉姐,起来了吗?”自从那天谈心以后,两人的关系陡然亲密起来,莎莉叶不让萧鲤叫自己老师,说是老师老师的,显着自己比他大了很多很多,都叫老了。萧鲤自然从命,觉得有这么个美丽的姐姐也很不错。 忽忽已是十几天过去,萧鲤身兼西方魔法和东方道术两家之长,觉得这样练下去终归无用,必须走出去历练一下,所以今天打定主意要向莎莉叶告辞,独自再去昆仑。 莎莉叶应道:“起来了。你进来吧。”萧鲤不是第一次进莎莉叶所住的山洞,但每次都是很留恋。本来这只是个普通的山洞,不过在莎莉叶无双的魔法和一双巧手的布置下,显得美轮美奂,温馨之极。山洞做成一个圆顶的小屋形状,顶上用土系魔法和水系魔法混合不寒谷特有的砂土把坑洼不平的石壁抹平了,呈朦胧的粉红色。壁上还挂着不少怪石奇玉之类的小饰品。小屋靠右壁是一张长条大石做成的床,上面铺着用动物羽毛、干草和树皮纤维做成的被褥,虽然有些粗糙,但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床边是一个石桌,旁边放着两个石凳。莎莉叶就坐在床沿上,幽幽的眼神注视着进洞来的萧鲤。 萧鲤坐在一个石凳上,四下打量道:“莉姐,你这小屋可真漂亮。”莎莉叶笑道:“没事时就收拾呗。对了,我觉得你也应该找个山洞住着,老是在外面刮风下雨的多不方便。像你所说的吸食天地精气,我看也只是自己懒惰的借口罢了。”萧鲤哈哈大笑:“莉姐你可真会损我啊。我住在外面只因为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山洞呀。难道让我和你住一起么?”他也开开玩笑,本以为莎莉叶会薄怒。 不料她稍微怔了一下,随即道:“怎么不可以?你可以打地铺。”说完脸上不由莫名一红。萧鲤道:“什么?”莎莉叶嗔道:“大惊小怪什么?就算你肯打地铺,我还都不要你呢。”萧鲤讪讪道:“是,是。”莎莉叶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口。萧鲤因为刚才的唐突,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本来准备说的告辞出谷之事,由于此时气氛稍显尴尬,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渐渐变得微秒起来。萧鲤抬头看看莎莉叶泛着红晕的娇颜,正碰到她的一双妙目也看来,两人目光相撞,都开口道:“我……”一阵错愕,然后一齐笑起来。莎莉叶笑容很美,忧郁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一样化开,又如同春风吹过大地、百花一起开放,微翘的唇角、编贝似的皓齿绽放着无穷的魅力。萧鲤看得呆了。 莎莉叶看着他呆呆的目光,心中一阵甜蜜一阵害羞,她也奇怪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仿佛是所有的梦想呈现自己的眼前,欢喜之余又有些患得患失。 萧鲤回过神来,笑道:“莉姐,你好漂亮!”如果换做别人,说这种话要么是柔情万种,要么是轻薄飘浮,萧鲤却说来自自然然,没有一丝滞碍,虽然刚才他曾失神。莎莉叶欢喜中又带了些失望,因为萧鲤的样子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年纪轻轻的他本该尴尬躲闪的啊,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动了情。 她笑道:“说这话是想追求姐姐吗?”萧鲤一笑:“如果姐姐愿意,小弟幸何如之。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姐姐。”莎莉叶见他自然地从调笑上转到事情上,心中一沉,问道:“什么事?”萧鲤沉吟了一下道:“我是为修道而遨游天下,自从一个多月前混一有成,魔法练通,至今再也难有寸进。这样也不是办法,我想外出继续游历,一来……”莎莉叶脑中轰然一下,他竟然要走了?今天来告诉自己是要想自己辞行么?恍惚中后面的话就没有听进去,连忙定定神,听到萧鲤说:“……今天就准备出谷,所以来向莉姐告辞。” 莎莉叶看着萧鲤望向她的那双澄澈的眼眸,道:“你一定要走吗?”萧鲤摊摊手:“我留在这里,功力不能进境,也是无益。”莎莉叶道:“噢。”萧鲤见她恍恍惚惚的样子,问道:“莉姐?莉姐?”莎莉叶道:“啊?你什么时候走?”萧鲤道:“我刚才说了,就今天走。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现在就走了。”莎莉叶道:“噢,刚才说了……” 萧鲤笑道:“莉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舍不得我走?”莎莉叶嗔道:“小鬼头胡说,我才不会舍不得你呢。”萧鲤道:“那我走了,以后还会见的。”站起身来,向洞外走去。到洞口转身挥挥手,就待御风而起。 呆呆的莎莉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心中突然一阵莫名的疼痛,叫道:“不!” 萧鲤吓了一跳,连忙快步来到莎莉叶身边,扶着她的肩头,问道:“莉姐你怎么啦?”莎莉叶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一把抱住他,叫道:“我不让你走,我不让,我不……”萧鲤道:“要不我就再留几天……”一语未毕,莎莉叶已吻上了他的唇。此时的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感情,这几个月的相处已经让她深深爱上了这个奇异的少年! 萧鲤道:“姐……唔……”莎莉叶积蓄多年的感情,深深的爱意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香舌已经探入萧鲤的口中,纠缠住他的舌头不放。萧鲤怀里抱的是温香软玉,鼻中闻的是脂香粉气,口中品的是琼汁玉液,不由一阵意乱情迷,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莎莉叶的娇躯,突然想起:原来吻是如此动人,怪不得以前经常和水蓝接吻。 虽然萧鲤是道法的天才,但男女间阴阳相吸乃是天地至理,以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又如何把持,很快便迷失在无穷无尽、千转百回的情欲里。而且他更发现,原来自己也喜欢上了莎莉叶,不然为何抱着她时,心灵会有种销魂般的颤抖和狂喜? 第四卷 勿忘我 第五十章 我是修道人 这几个月是莎莉叶最快乐的时光。东方有几句俗语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说的是人生中的乐事。洞府花烛的乐趣,鱼水之欢的狂喜,虽然排名不是第一,但对大多数平平凡凡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容抗拒的诱惑。性爱固然美妙,更美妙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莎莉叶如醉如痴地体验着情欲交融的爱恋,仿佛一下子回到天真烂漫的少女时代。平时的撒娇痴缠,晚上的夜夜狂欢,情爱把这个背负着血腥过去的魔女变成了一个陷入爱河不能自拔的女孩子。 盲目的她并没有感觉到萧鲤已经不再像开始时对她那么依恋了,他又开始早起练功,修炼着他所谓的“天道”。 一日,萧鲤抚摸着瘫倒在他身上的莎莉叶道:“莉姐,你说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呢?”莎莉叶像猫一样伏在他赤裸光洁的胸膛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道:“为了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为了寻找爱情呀。”萧鲤道:“然后呢?”莎莉叶用脸蛋蹭着他的胸膛道:“什么然后?”“找到爱情以后呢?”“当然是厮守在一起了。像我们这样。”莎莉叶撑起上身,那对圣人见了都会鼻血狂喷的乳房骄傲地向前挺起,乳头红艳美丽,是倾国倾城的动人风光。 萧鲤伸手把她搂在自己胸膛上,伸嘴吻了莎莉叶红红的小嘴一下。赤裸的身躯造成的摩擦让莎莉叶发出一阵娇吟,小嘴伏在萧鲤耳朵边道:“阿鲤,我……”萧鲤刮了她鼻子一下,好笑道:“真是不羞,才多大会?”莎莉叶不依道:“人家不管嘛。就要,就要。” 萧鲤修长的手指向下滑去,莎莉叶更加急促地喘息起来。萧鲤突然问道:“莉姐,你们西方真有天使吗?”莎莉叶十指荼毒着他的后背,叫道:“当然有!你问这个干吗?啊……你这个坏小子……啊……”余音绕梁中,萧鲤已经进入她的体内,极乐的舒爽感让他也发出一声快活的叹息,突然又有些悲哀,这些欢乐,这些美好总难长久,岁月无情,人生八苦都会前来侵袭。等到美人迟暮,英雄老去,这些欢乐又在哪里呢?生命到底是什么东西?生命的奥秘又是什么?是否参透了这个秘密就可以把时光留住,甚至倒转?那些失去的东西就能找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莎莉叶终于再次软瘫在萧鲤身上,甜蜜地抱着他的脖子,居然睡着了。萧鲤吻着沉沉睡去的美女,轻声道:“莉姐,对不起。”把她抱进山洞,放在床上,用编织的亚麻被子盖上那皎洁如月光的身躯,翻身出洞来。 夜凉如水,萧鲤站在山峰上,抬头看那轮雪白的明月,突然有些茫然: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真像莉姐所说的就是为了找个人来爱吗?自己怎么感觉不到莉姐所说的那种心魂俱醉非卿不可的意境呢?是因为莉姐并不是自己的那个所谓的另一半还是人生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情爱?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蕴炽盛,到底怎么才能完全避免呢? 《天道》中的文字又在心中流过:“夫大道成,入水不溺,入火不热,研挞无伤痛,指搞无痕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骇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顾其步,……,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这是一个多么奇妙的境界。自己又多想去看看天外的世界,那广袤神秘的天宇中到底藏着些什么呢?真的有九重天吗?天外是否真有传说中的仙人? 想到这里,萧鲤总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天空干净澄澈,没有一丝云彩,月亮显得又大又白,好像离地面并不是非常遥远。萧鲤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像一道清风向那轮明月射去。究极御风术之“化风”! 片刻功夫,萧鲤已经冲上青冥三十里,低头向下看,地面上的山峦河流越来越小。随着向上飞翔,空气越来越稀薄,罡风也越来越烈。萧鲤无法施展御风术,只得催动念能,直接造出下喷气流,火箭一般向上飙升。 当整个昆仑山都变得几乎不可见时,萧鲤终于感到累了,但是抬头看时,明月还是那么遥远,好像这么久的路程根本没有缩短这个距离似的。萧鲤感到非常不甘,向上再冲了五十里,终于力竭,念能使用过度,脑神经发疼,一阵眩晕,一个倒栽葱从天空上掉了下来。忽忽风响中,萧鲤惬意地张开双臂,看着越来越大的山川,越来越近的地面。 “忽”地一声萧鲤贴着地面平平掠过,转下坠力为平行力,像一只轻快的云燕横过广袤的昆仑山,在凶禽猛兽的叫嚣追赶声中倏忽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泛白的天际。 双手一张,轻轻落在不寒谷里。山洞里的莎莉叶还在熟睡,脸上挂着甜蜜满足的笑容。萧鲤走过去,坐在床边,抚摸着她的秀发,心中升起几许柔情。莎莉叶已经感觉到萧鲤的到来,伸手抱住他的腰,继续她的美梦。 清晨,莎莉叶睁开眼来,睡眼惺忪地道:“你怎么不躺下睡啊?”萧鲤摸摸她的脸笑道:“你抱着我这么紧,我怎么躺得下?”莎莉叶不依扭动身子,带着又慵又娇的鼻音道:“唔——不来了,你嘲笑我。”她的华夏语已经说的出神入化。萧鲤看她小女儿情态,不由有些好笑,道:“做了坏事还撒娇?我可要不理你了。”莎莉叶吓了一跳,仔细观察萧鲤的神色,伏在他怀里抱着他腰扭动道:“好阿鲤,我再不敢了,你千万别不理我。” 萧鲤笑道:“你总不能这样在我身上腻一辈子吧。”莎莉叶嗯道:“就在你身上腻一辈子。”萧鲤道:“可是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有啊。”莎莉叶抬起头来:“你要走?”萧鲤点点头。莎莉叶呆呆坐直身子,道:“去哪里?”萧鲤道:“修道人四海为家,哪有什么固定的地方?”莎莉叶道:“我能不能跟着你?”萧鲤笑了笑:“修道人带个大美女不大好吧。”莎莉叶道:“你们东方不是很多仗剑走天涯的侠侣吗?为什么我们不能?”萧鲤摇头道:“我要去十分危险的地方,带着你不方便。” 莎莉叶道:“你是说我的功力不够深?”萧鲤道:“也不是。总之,我一个人去。你回西牛贺洲吧,你的事情也要自己去了结一下。”莎莉叶眼睛红了:“你要赶我走?”萧鲤道:“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迟早我们会分开的,还不如早早先分开。”莎莉叶道:“谁说会分开?只要你不赶我,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萧鲤道:“死神呢?” 莎莉叶坚决地道:“死神也不能。如果你死了我会自杀去陪伴你。”萧鲤笑了:“如果你先死呢?”莎莉叶道:“你……”萧鲤道:“如果我不陪你,你一个人在地下是不是会寂寞?当你想到我在世上悠游自在时,你会不会痛苦?所以还是忘了吧,情爱只是镜花水月。世间万物无论什么都敌不过无情的岁月。” 莎莉叶泪水流了出来:“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萧鲤心头一阵莫名的疼痛,淡淡道:“错的是我,不是你。情爱缠绵是修道的禁忌,这几个月来我的道法不进反退,灵觉也开始迟钝。温柔最能消解进取的锐意……”莎莉叶打断他道:“为什么你一定要修道呢?你就不能过些平凡人的美好生活么?”萧鲤摇摇头:“对我来说,无限的未知,广袤的宇宙,生命的神秘是最吸引的,其余的都不过是一种修炼,一种体验。”莎莉叶喃喃道:“你把我们的相爱看作是一种修炼?” 萧鲤歉然道:“我也不想骗你,可是事实如此。”这句话一出口,突然心里一阵破碎般的酸楚。抬头看到的正是莎莉叶凄美的笑容,她没有焦点的目光中一片死灰,道:“一种修炼,一种修炼?我付出的爱竟然被你当作修炼?”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心碎魂灭的痛苦比之当日看到初恋情人出卖自己时还要深百倍千倍。 萧鲤狠心转过头去,举足向外走了三步,终于回转来,把倒在地上的莎莉叶抱起放在床上,念动疗伤咒语,一道白光闪过,莎莉叶悠悠醒转,不过她看向萧鲤的眼神还是像死灰一样,又混浊如秋冬季节的枯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牵动着让人心碎的微笑。萧鲤道:“莉姐,你没事吧?”莎莉叶道:“我没事?哈哈哈哈,当然没事,我怎会有事?哈哈哈哈……呕……”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萧鲤再也没法硬起心肠,伸手把莎莉叶抱在怀里,吻去她眼角的泪水,道:“你怎么这么傻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莎莉叶道:“你还要说什么?萧公子,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你放开手自己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她声音颤抖地说完这些话,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和艰难。 萧鲤深深看入她的眼睛道:“莉姐,你看着我。”莎莉叶道:“怎么?你有什么好看吗?”触到萧鲤的目光,顿时说不出话来。那本是澄澈如泉水、悠远如深海的一双眼睛,现在却化成了熊熊烈火,莎莉叶看到了他的关心,痛苦,犹豫,和爱恋。萧鲤道:“莉姐,我真的喜欢你,可是我也喜欢修道,喜欢仙人那种出入幽冥自在自为的境界;你能否等我三年?三年后也许我对道会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到那时我去找你,不管我是否悟道,我答应你都会去。如果在这三年中我死了那自然另当别论,如果还活着不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那时候我们再相互看看对方的心是否已变,再看看山盟海誓是否还在,再看看火热的灵魂是否还是相合,莉姐,你能答应我吗?” 莎莉叶痴痴看着萧鲤的眼睛,脸上渐渐有了光彩,道:“我喜欢你这样的表情,好喜欢!我等你,回到西牛贺洲等你,如果三年后的今日此时你失约不来,我就自杀,让你犯下罪孽,永远都不能成仙得道。” 萧鲤笑了:“这很公平。”把她抱在怀里。这是最后一天,两人抵死缠绵。 莎莉叶看着萧鲤破风而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失声痛哭起来。哭了一会,抹抹眼泪,忽然又露出笑容。脸上笑容和泪水俱在,在朝阳的映照下,比仙子还漂亮,比天使还美丽。她低声道:“阿鲤,你一定要来找我,一定要来。”脚尖一点,御风向西飞去。西牛贺洲的魔女再次显现,与凯特老师以及斯拜斯家族的恩恩怨怨终须了结。自己再不是一年前的莎莉叶了,虽然并没有学到多少东方道术,但采取百家以为己用,她的眼界已开,芸芸魔法在她眼里早已经不复那么神秘。 第四卷 勿忘我 第五十一章 诸神之时代 萧鲤出了不寒谷,向北飞去,转眼来到“西王母”出没的昆仑。他对这奇怪而强大的生物起了一点兴趣。它怎么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感觉它这样悲伤?这个美丽的生物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怪兽赫然立在玉山之顶,四蹄按地,遥望东方,美丽的翅膀映着朝阳的光芒,闪现种种庄严宝色,大大的眼睛里流露着无穷的不甘和绝望。它转头看到了萧鲤。萧鲤吓了一跳,在空中身形一凝,摆出招架的架势。怪兽横了他一眼,什么举动都没有做。 萧鲤突然有种直觉,这怪兽现在对他没有敌意。于是他飞上玉山之顶,落在离怪兽两三丈远的地方,向它一拱手,道:“兄台请了。半年前曾和兄台见过一面,不知是否还记得?”怪兽冷冷看了他一眼,又不屑地转过头去。萧鲤笑道:“上次纯属误会,我可根本没见过什么蟠桃。只是采了一株返魂草而已,当时不知此山属兄台所有,不请而取,请兄台谅解哦。”怪兽低低叫了几声。 萧鲤道:“这么说来,兄台是原谅我了。”怪兽厉吼一声,一爪拍下,喀喇一声,脚下岩石化为齑粉。萧鲤退后几步,道:“兄台?”怪兽两只前蹄向前伸开,身子伏低,把头埋在两蹄间,放声悲吼,泪水滚滚而下。萧鲤错愕道:“这……” 怪兽一行哭,一行用尾巴敲击岩石,触者尽裂。萧鲤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怪兽没什么反应,就坐在它旁边,伸手拍拍它头。怪兽并未作出大的反应,只是埋头哭泣。萧鲤抚摸着它背上绸缎般油滑的皮毛,安慰道:“兄台莫非有什么伤心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兄台尽管说。”怪兽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露出喜悦的光辉,但瞬即黯淡下去,摇摇头,又埋在两爪间。萧鲤道:“兄台是觉得我能力不够吗?世上无难事,多一个人知道总会多一个想办法的路子。即便我帮不上,兄台把烦闷说出来,心情也会好些。”怪兽轻轻叫了一声,腾空而起。在空中转头看向萧鲤,示意他跟上。萧鲤心下欢喜,飞身紧随。 怪兽带他飞下山顶,进入玉山西边的峡谷,钻入绝壁上的一个狭窄细长的缝隙。缝隙呈菱形,约莫五尺多宽,倒有七丈多高,上下四周的岩壁都是光滑非常。从远处看,仿佛是曾有个巨人举起用擎天巨剑插入山壁上而留下的印记。在狭窄的山道里飞了一会,前面豁然开朗,是个玉石做成的石室。说是石室,却又不然,四壁全是天然形成,绝非斧琢。石室靠壁的地方铺着松软的毛皮,看来是怪兽睡觉的地方。壁角倚着一把剑。 萧鲤开始还没感觉到什么。看了这剑两眼之后,却蹭蹭连退三步,浑身汗水淋淋而下。剑长三尺三寸,无鞘,呈透明的血红色。剑并不锋利,但萧鲤却感触到一股它尽力深藏的森然杀机和血腥气息,这杀气让人魂胆俱裂。这剑,到底吞噬了多少妖魔灵怪的精魂、饮食了多少修道高人的鲜血啊? 怪兽见萧鲤居然能够感觉到那剑被封住的杀气,也稍微有些诧异,对他的评价稍微提高了一点。它把剑叨起来,衔到外面去。萧鲤长舒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刚才听到了那些修道人灵魂的哭喊声。好恐怖的剑!这是谁的剑? 怪兽走到他面前,明亮的眼睛紧紧看了看他,伸出右爪,开始在地上写字,利爪下去,坚硬的岩石如豆腐一般。萧鲤忙低头仔细观看。头几个字赫然是: “我是西王母……” 萧鲤张大嘴巴,刚想说:“西王母不是神仙吗?怎会如此?”那怪兽却像看透他的心意似的写道:“被玉帝施法变成这般模样,法力几乎尽失……”萧鲤已经完全消化不过来了,叫道:“真的有玉帝吗?”西王母点点头,眼睛里射出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伤心,有绝望,又有着难解的迷茫。萧鲤忖道:“它法力几乎全失,还能如此厉害?那如果法力在的话,力量真是难以想象啊。” 通过地上写的字,萧鲤了解到一段充满神秘而又满载痛苦的往事。 西王母,本名侯婉玲(书中为绞丝+侯,目+宛——作者注),数十万年前是个普通的修道人,与倪君明等人一起拜在东皇太一门下。道法大成后,侯婉玲和倪君明携手踏遍七海十洲,降妖除魔,日久生情,结为夫妻。侯婉玲善用风和火,倪君明善用水和雷,风属金,西金,雷属木,东木。十洲修道人称呼他们为“东王公、西王母”。那时,便是传说中的诸神时代。 那时,宇内神佛满天,自称传承道之精髓的“四御”破空而来,妄图染指大地十洲。四御为紫薇大帝,勾陈大帝,南极大帝和玉皇大帝。东皇太一反对外来神佛干预十洲,首先遭到围攻,被迫离开,移足炎热难耐的太阳。那里他能够利用太阳的紫色火焰,四御也无开奈何。反正他们目的达到,也不再理会东皇太一。 剿灭了其他四御单个难以对付的反对者后,擅长阴谋诡计的玉帝首先挑起紫薇大帝和南极大帝的不合,“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两人反目成仇、势如水火,不久便同时离开十洲、各归本来星球北极星和南极星。 其次,玉帝挑起勾陈大帝与其妻后土夫人的矛盾,后土负气入地,号为“地母”,“鬼母”。勾陈也离开了十洲。 最后,玉帝逼迫原来的十洲之帝——帝俊让位,自己当上了十洲最高的统治者,居住于昆仑山之上三十三万丈的虚空、用紫云白玉做成的都城——灵霄城,俯瞰着十洲大地和芸芸众生。 玉帝一次到十洲巡视时偶然碰到侯婉玲,为她的美貌与灵慧所迷,展开追求。倪君明向玉帝挑战,不敌而走,郁郁而终。至于是伤心而死还是被玉帝差人害死就没人知道了。侯婉玲被迫做了玉帝的妻子——玉帝的第一个妻子也是唯一的妻子。虽然受到玉帝百般宠爱,她还是十分痛苦,“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仇恨和怨毒表面上被压下了,但种子却在心里默默成长着。她喜欢群仙叫她“西王母”,而非“王母娘娘”。 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当时天地之间运生了一个让十洲的众仙群妖都大吃一惊的人,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便是孙悟空大闹蟠桃会。 这个事件差点让灵霄城自此瓦解。玉帝查出西王母暗中与孙悟空勾结反他之事,勃然大怒,万千宠爱化作满腔怒火,便把她变成怪兽,罚下灵霄城,投到昆仑山。西王母从此“豹尾虎齿,蓬发戴胜”,不能人言,在昆仑山上终日悲啸。玉帝还不罢休,施大法力,祭下“万剑攒心咒”。西王母每月都要承受一次万剑攒刺之苦,全身没有一处好肉。但疼痛三日后伤势又自然恢复。这样的折磨至今已万余年。 所以,西王母对蟠桃会事件十分忌讳,先前听萧鲤提起蟠桃之事暴怒起来。不只是因为这事件让她现在饱受折磨,更因为它没有成功。孙悟空没有打败玉帝。尤其是他不该招惹到居住于三十三离恨天之上、专心炼丹久已不问世事的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乃是上古灵气所凝,法力之高可为宇内之冠,玉帝对他十分忌惮,向来尊敬异常。孙悟空却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从他偷入兜率宫、盗吃不死丹那刻起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他被老君和玉帝联手擒下,戴上紧箍咒,不得不屈服,遭受的折辱、承受的痛苦比之西王母只会深不会浅。 萧鲤听完西王母写在地上的长长的故事后,半天回不过神来:原来,原来十洲生灵一直尊崇的天帝其实就是玉帝。宇内神佛满天,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最高统治者——天帝。原来,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是这样的。原来,传说中西王母接待后羿和周穆王的故事都是假的。那时候她已经是怪兽了,哪里还会说话、赠药、唱歌?原来,自己向往的无忧无虑、自在自为的神仙世界也是和现实世界一样充满了争斗与血腥。宇宙之大,哪里还有乐土啊? 西王母在地上写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听我说了这么多话的人。现在心情好多了。”萧鲤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样大的困难自己又如何帮得上?那是玉帝所加的封印啊。 西王母猜到他的心思,写道:“不必为难,我本就没有希望你能帮得上我。”萧鲤苦笑着点点头。 此后几天,西王母领着他游遍昆仑山。在她的引介下,萧鲤认识了一些比较而言性情还算温和的通灵精怪,如英招、陆吾等。自然,灵药珍草也采集了不少。 萧鲤闲暇时就向西王母请教修道知识,本以为能大有收获。却发现远不是那么回事。西王母所修炼的道术和他的大不相同。诸神时代,天地灵气充裕,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小通道法,天资聪颖的更能“朝游北海,暮宿苍梧”。可以肉身飞行、离开十洲去其他星球的也是小有人在。他们关注的只是个“用”字,并不是他们重“术”不重“识”,而是那时候人们心中都有一个纯朴而浩大的“道”字,根本不用刻意修炼。诸神时代修道人的力量比现在人的力量强大得太多了。 萧鲤试着施展西王母教的所谓“简单”法术时,根本就感觉不到她所说的施法前天空星辰都将力量投注到自己身上的情形。灵力逼到极致,几次头晕昏倒,他都没有施出来这个名叫“流星”的法术。西王母所知道的任何法术他都无法使用,只得废然作罢。 盘旋几天后,萧鲤满怀惆怅地作别西王母,离开昆仑山。御风于虚空中,回头向西方眺望,一轮血红的夕阳正落在玉山之顶,西王母踞在夕阳中,充满神秘和瑰丽。萧鲤长啸一声。西王母作啸相和。萧鲤听出啸声中的苍凉之意,不由心头一黯,转过身子,如一道流星疾射而去,清越的歌声划破天地:长歌可以长哭,远望可以当归。思念君子,郁郁垒垒。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第四卷 勿忘我 第五十二章 造访血刀宫 萧鲤浪迹天下,寻访仙人足迹。除了为了证实自己对天道的疑问外,更多了一些修成大道、救出西王母的念头。虽然据西王母说大地上隐居的仙人特别多,有些甚至到了超脱天劫、自在自为的境界,玉帝也轻易不招惹他们,比如菩提老祖、“与世同君”镇元子等等。但萧鲤半年多来,一个大仙也没找到。像他那样接近仙人的倒经常遇到,交了不少好朋友。 一日,来到并州境内,感觉不少武林人物喜气洋洋得在大街上走动。他抓住一个看起来武功还不错的人问了问。那大汉诧异道:“你竟然不知道丹大侠寿辰这等大事!?亏你还是个佩刀带剑的江湖人?是不是初出江湖啊?”萧鲤腰中悬着一把带鞘的木剑,做装饰用。他笑道:“晚辈甫出师门,什么都不懂,还请前辈指教。”那大汉听人叫前辈十分高兴,咧开大嘴,拍拍他肩膀道:“小伙子不错,很懂礼貌。有请贴吗?”萧鲤摇摇头。大汉豪爽地道:“跟着我来吧。”萧鲤连忙道谢,又问道:“还没请教前辈大名?”大汉傲然道:“擒龙手司马纵横。”萧鲤有些好笑,好嚣张的名字!不过脸上却十分仰慕加震惊地道:“原来是司马前辈!曾经听师父说过,司马前辈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到达三花聚顶的阶段了吧。” 司马纵横也很吃惊:“这是你师父说的?我刚打通没多久,他怎么知道?你师父是谁?”萧鲤笑道:“我师父向来不在江湖中行动,别人叫他虚无子。”司马纵横挠挠头:“虚无子,虚无子,这名字真奇怪!噢,小兄弟别见怪,我是说这名字很特别,很不错。小兄弟你怎么称呼?”萧鲤道:“晚辈姓俞名箫。”司马纵横笑道:“什么晚辈?我看俞兄弟很顺眼,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司马大哥吧。”萧鲤笑道:“自当从命。” 两人骑马向并州城驰去。萧鲤暗忖:“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好像什么时候来过。”司马纵横轻车熟路,很快来到东郊丹大侠门前。好大的一处庄园,方圆足有十里,有城有墙,像一个小小的城郭。朝南的大门上横书三个血红的大字:“血刀宫”。萧鲤“啊”了一声。 司马纵横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道:“怎么?”萧鲤一笑:“没什么。”心中却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这是自己少数几个亲人了。十年前来过这里,如今十年已过,不知道姑夫姑母如今可好?那个爱吃糖的表妹丹紫应该长成十七岁的美貌少女了吧!一切仿佛还都在昨天,举止潇洒、刚强孤傲的父亲,温柔美丽、宛如仙子的母亲,浓浓的亲情,宝贵的幸福。岁月犹如不可捕捉的流光,弹指间十年过去,血刀宫高大的墙壁依然如旧,但人事全非。当年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现在孑然一人,形影相吊。虽说已献身天道、立志修仙,但这些东西还是难以割舍,想起还是无法不为之悲伤。 司马纵横拍拍他:“俞兄弟,俞兄弟。”萧鲤回过神来。司马纵横接触到他那双如同明月般皎洁明亮、深海般神秘幽静的眸子,不由浑身一震,那眸中隐藏着多少忧伤,多少无奈。 看门人认识司马纵横,接过他递过的请贴,听了他对萧鲤的解释,笑着请两人入内,有人专门带路。萧鲤看着头前带路的孙叔老态龙钟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当年孙叔还牵过自己的手在园里玩,现在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吧,比之以前可老得过了。司马纵横把礼物交给孙叔,悄声问道:“俞兄弟你没有礼物吧?我这个礼物就算我们两个的。”萧鲤想了想道:“多谢大哥,不过凑巧今天还真带了礼物。”从怀里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瓶,递给孙叔。孙叔看到瓶身上几个小小的篆字,不由吃惊道:“黄老神仙的归元丹!?这,这……”司马纵横也惊道:“这可是无价之宝,你怎么会有?”萧鲤一笑:“不小心捡来的。”孙叔双手颤抖着握着小瓶,心里暗忖:“这一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抢夺。唉,到底是福,是祸还很难说。”司马纵横虽然头脑不大灵便,也感觉出这里面的凶险。萧鲤根本没感觉出来,皱眉道:“这丹有问题吗?应该还可以啊。”孙叔忙道:“没问题,没问题,多谢俞少侠。” 大厅里众人济济一堂,正中坐着的正是丹陛、萧烟。萧烟是萧溟的妹妹。至于两人的家世却没有人知道。丹陛看起来还是十年前的模样,长方脸蛋,剑眉星目,留着三绺黑须,现在他正和来宾谈笑正欢。萧烟也没有变老,仿佛还比当年更年轻了一点,她也是江湖儿女,不必避嫌。丹陛今年五十岁整,比萧烟大了十来岁。 孙叔在大厅门口报道:“擒龙手司马纵横大侠送玉狮一对,虚无子高足俞箫少侠送……送归元丹一瓶!”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司马小子来啦,这傻小子……什么?归元丹?”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丹陛和萧烟对望一眼,道:“知道了,把贵客送的礼物收起来吧。”孙叔高声道:“是。” 司马纵横和萧鲤走进大厅。他首先快步上前,施礼道:“晚辈司马纵横见过丹大侠,祝丹大侠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丹陛起身搀扶,笑道:“快起来,快起来。虽然我和你师父平辈论交,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和你也是平辈论交。来人,给司马兄弟看座!”司马纵横喜悦万分,他向来极好面子,丹陛如此对他,让他感激到心里去。 萧鲤待司马纵横退下来,也上前道:“俞箫给丹大侠祝寿,祝丹大侠神功更上层楼,祝丹夫人青春永驻,祝丹小姐越长越美丽!”众人面面相觑。丹陛虽然也大出意外,但还是不失礼数,道:“多谢俞少侠,来人,看座。” 落座已毕,萧烟问道:“不知俞小侠仙乡何处?”萧鲤道:“晚辈父母早亡,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萧烟一怔,接着道:“不知尊师虚无子在何处修行?”萧鲤道:“海外聚窟洲。”萧烟一皱眉头:“聚窟洲乃传说中十洲之一,虚无飘渺,难道真的存在吗?”萧鲤道:“不错。”来宾中一个道人模样的人打了个稽首问道:“无量天尊。刚才听到俞小侠送的礼物叫归元丹,不知是否黄老神仙炼制的那个归元丹?”众人最关心这个,都竖直耳朵倾听。 萧鲤前段时间一直和黄老神仙这样的高人交往,一时忘了江湖险恶,现在才想起“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深为给血刀宫带来烦扰后悔,皱眉思索解救办法。道人见萧鲤不答,心头恼怒,道:“俞小侠莫非对道玄子的问话不屑回答么?”萧鲤这时已打定注意,当下道:“不敢。归元丹自然是黄天师亲手所炼。其实何止归元丹,黄天师还将聚神丹都曾赠于在下。今日乃是丹大侠的生日,大家絮絮于无关之事,不觉得于主旨有偏吗?”道玄子脸色微微一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丹陛心道:“这少年怎么如此飞扬跋扈,不懂江湖险恶?就算你是黄天师的朋友,在仙丹诱惑下,也难保不会被人暗算。”萧烟心道:“这个少年像极了一位故人,是谁呢?” 各位前来的宾客除了少数几个慑于黄老神仙威名不敢打鬼主意外,不少人都蠢蠢欲动。归元丹、聚神丹啊。归元丹吃一颗据说可以增加三十年功力。聚神丹则可以帮助修道人避过天师阶段中的心劫。 这时突然听得一个妖媚入骨的声音慵懒地道:“哎哟,这么多人呀?丹大哥,小妹是不是来晚了?”声音似呻吟,似撒娇,充满媚惑之意,不少人面红耳赤。道玄子喝道:“何方妖女,还不现身?”道门正宗“磬音七振”。 那声音道:“道长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小女子这么现身了吗?”道玄子脸色一白,刚才音波相撞,由于他声音中的功力是向四面振发,力量分散,吃了个小亏。这时大厅门口倏地现出一个身披轻纱的女子,脸上罩着一层薄纱,身若柳枝轻摆,腰若无骨款款,烟视媚行地走入大厅。众人叫道:“无忧宫主!”“石妖女!”萧烟神色顿时十分难看,冷冷瞪了丹陛一眼。丹陛讪讪然地搓搓手。 石筠环顾众人一眼,看着丹陛笑道:“小妹前来给大哥祝寿,好像并不受欢迎啊。”丹陛道:“这个,石姑娘,好意心领了。只是这里的朋友对石姑娘都有些误会,我看石姑娘还是尽快请回吧。”石筠蓦地转身,扫视着众人,冷哼道:“误会?谁有误会尽管给老娘站出来!”没人站出来。石筠向丹陛笑道:“大哥你看,哪有误会啊?”司马纵横突然站起身来,叫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说,你把我张师弟怎样了?” 石筠吃吃笑道:“这不是缚虎手周铜山的大徒弟吗?你那个师弟自愿投入我门下,我总不能拒绝吧。咦?”她突然看到藏在司马纵横身后的萧鲤。萧鲤走上前来,笑道:“石姐姐,你好,好久不见了。”石筠又惊又喜:“萧鲤?”一把把他抱住,在脸上吧地亲了一口,“五年没见,你长得这么帅了?” 萧鲤轻轻推开她,笑道:“姐姐漂亮如昨,青春不改,实在是可喜可贺。”石筠道:“后来你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还逢人就说,这孩子在我家住过呢。嘻嘻。听说你去昆仑山了,好玩吗?”萧鲤点点头,笑道:“好玩。” 司马纵横叫道:“俞兄弟,原来你是萧鲤啊。”萧鲤转头对他道:“不是有意瞒你,还请大哥原谅。”司马纵横笑道:“没事,没事。石姑娘,这下大家都是朋友,可以放了我师弟了吧?”石筠道:“没问题。如果他不愿意走,我也赶他走。”司马纵横嘿嘿笑道:“这个……谢谢石姑娘啦。” 道玄子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和魔教勾结的奸贼!”当日萧鲤不和白道八派合作,虽然峨嵋江云、青城越莹、蓬莱林静等没有说什么,但受伤的麻损、武当的清虚都对他甚有成见,加上当日八派的后辈都在场,消息传出后,那些对魔教仇视的人自然把萧鲤归入魔教一伙了。 萧鲤淡淡笑道:“两年前,我就在峨嵋说过,那些打着正义的口号,却行龌龊之事的人比魔教还无耻!道玄子,你心里是不是在打归元丹的主意啊?” 道玄子脸色通红,老羞成怒,怪叫一声向萧鲤扑来。 PS:曾经犹豫徘徊,几次提起刀来。如今幡然悔悟,潇洒步出宫外。每天快乐开怀,每天喝酒打牌。不做太监真好,泡妞多么自在!嘿嘿。:) 第四卷 勿忘我 第五十三章 岂能任摆布 萧鲤看着扑来的道玄子,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道玄子手中的长剑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刺向他胸前,喝道:“魔教妖徒,人人得而诛之,贫道今日要替天行道!”萧鲤竖起右掌,当胸一立,正要反击,一人刷地拦在道玄子面前,道:“道兄请息怒,给在下一个面子。”正是丹陛。他双手环保,形成一个血红的光幕,挡住道玄子的“炽天刺”。两人身子都是微微一震。道玄子皱起眉头,道:“好吧,看在丹大侠的面子上,今天就先饶过这个妖徒。等寿筵过后,贫道当继续追杀此魔。”丹陛笑道:“多谢道兄。”向众人一拱手,道:“各位,今日乃是在下生日,请各位赏个薄面,有什么恩怨,且放一放,不知可好?”众人都道:“丹大侠都发话了,我们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要赏脸的。”“好的,好的。”“丹大侠如此谦恭,我等不敢当。” 于是大家落座,石筠挨在萧鲤身边,絮絮问他五年来的生活。萧鲤挑拣着说了一会。石筠不高兴了:“鲤儿,你对我怎么还掖着藏着的?”萧鲤笑道:“小弟不敢。”石筠哼道:“不敢?现在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一飞冲天,自然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萧鲤笑道:“姐姐认为我隐藏了什么啊?”石筠扭了扭他的脸蛋,低声道:“你破身了吧?”众人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都大要其头,光天化日之下做此丑态,实在是难以入目!当然心里更有一股嫉妒在。虽然是“妖女”,但石筠这个妖女实在是太美丽、太风骚了。那种媚到骨子里的女人味哪怕修道多年的人也是感到心猿意马。 萧鲤搓搓手:“这个……”石筠白了他一眼,咬着他耳朵道:“知道会有今日,我早就该把你吃了。”说着还往他耳朵里吹气。萧鲤回忆五年前在无忧宫的情形,低声道:“姐姐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吧?那个人很重要吧?”石筠顿时身子一僵:“你在说什么?”萧鲤笑道:“谷雨。”当年他少不更事,现在看事物已经一目了然。石筠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神驰远方,自己真的那么心软,放不下一个被自己害过的人吗? 晚上,丹陛举行盛大的宴会,招待前来祝寿的各路修真者。虽然丹陛向来疾恶如仇,号称大侠,但杀孽甚重,血刀宫也不能算是特别正道的门派。所以白道八派并没有派重要人物到来,基本上都是象征性地派个弟子送了贺礼。按道理说,与血刀宫非常近的阴山天机派应该派个重要人物来,两者势力交叉,已经出现些小矛盾了。不过,古老门派的面子和架子都太大了,不屑于和血刀宫这种崛起不到百年的暴发户打交道。丹霞派和血刀宫这种大帮派没有交情,并未来人。 来宾中声势最浩大的要算是幽州逍遥派了。逍遥派掌门人范逸带着儿子范骏亲自道贺,随行十八名逍遥卫,送了一件给众人带来的震动不下于萧鲤归元丹的礼物。那就是传说中的仙家利器——化神刀。对不用刀的人价值不大,但对用刀名家如丹陛而言,这是可以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当他看到这把刀时,眼睛立即就射出炽热的光芒,也不顾众人观看了,直接就把宝刀握在手中。冲天的萧杀气势扩散开来,化神刀发出隐隐的虎啸凤鸣之声,丹陛脚下的地板为之啪啪开裂。好刀! 众人都悄声议论:“哇,逍遥派从哪儿找到这传说中的宝刀的?”“真是大方啊?”“什么大方?人家就要结成亲家了。”“这下丹大侠的实力应该可以和八派掌门相提并论了吧?”“以前就和八派掌门不相上下,现在我觉得他实力应该在八派掌门之上。”“这下幽并之地还有谁是血刀宫和逍遥派联合的敌手啊?太行派要倒霉了!”“岂止太行,我看连八大派中的阴山天机派都有危机啦。” 萧鲤将众人的话一丝不漏地听了去,忖道:“原来表妹要嫁人了。”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惆怅和不适应。在他印象中的仍旧是那个七八岁的美丽淘气的小姑娘,怎么也无法和新娘子的形象联系起来。 酒过三巡,主桌的丹陛笑容满面地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今天,除了在下五十生日外,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众人都交头接耳:“难道要宣布和逍遥派结为亲家之事?”丹陛环顾众人一眼,顿了顿道:“今日乃是小女丹紫和逍遥派少掌门范骏订婚之日!”同桌的范逸和儿子范骏都站立起来,向众人拱手施礼。范逸模样也很年轻,风度翩翩,不过眉角眼梢隐带凶厉阴沉之气。范骏相貌一如父亲,不过比较温和开朗。 范骏来到丹陛身前,跪倒向他以及不大高兴的萧烟行礼。丹陛伸手将他搀起来。范逸过来和丹陛热情拥抱,一齐哈哈大笑。 丹陛笑道:“来人,把小姐请来和各路英雄见见。都是江湖儿女,也不必拘于小节。”孙叔应声出了大厅。大家把盏谈笑,欢声不断。石筠附在萧鲤耳边道:“怎么?有心事?”萧鲤摇摇头。石筠一笑起身,道:“姐姐去祝贺主人了。”端着酒来到丹陛所在的主桌,走到丹陛身后。丹陛连忙站起,石筠一把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笑道:“不用起来了。大哥,又是庆寿,又是嫁女,祝贺你双喜临门啊!”一饮而尽。丹陛笑道:“多谢多谢。”也把酒喝了。石筠抓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满酒,向萧烟道:“大嫂,你好福气啊,嫁了个好丈夫。小妹也敬你一杯。”萧烟哼了一声把酒喝了。石筠喝完酒,刚走出几步,突然掉头笑道:“忘记大哥还有一件大喜事了。除了庆大寿,还嫁娇女、得宝刀呢,应该是三喜。你说呢?范掌门?”范逸不理她。丹陛脸色微微一变,她这话里隐藏用女儿换宝刀之意,哼,当年的事难道她还是耿耿于怀? 这时孙叔匆匆忙忙地奔进来,低声在丹陛耳边说了几句话。丹陛脸色顿时变了,站了起来,叫道:“什么?”孙叔低下头。范逸问道:“丹兄,怎么了?”丹陛应变很快,道:“小女刚才练功受了点小伤,我过去看看。烟妹,你帮我招呼大家。”范逸关心地问:“没事吧?要不要我去看看?”丹陛笑道:“没事。肯定是练我们家‘丹心诀’操之过急,不碍事。只要我输入真气引导一番就行了。范兄尽管放心用餐,小弟一会儿就回来。”和孙叔匆匆走了。萧鲤嘴角起了一丝笑容,他刚才听到孙叔说的却是:“老爷,不好啦,小姐留书出走了。” 到了外面,丹陛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孙叔垂手道:“看守小姐的陈斗、陆永等人都被她点昏了,她人不知所踪。”丹陛怒道:“真是一群废物!他们修为都比她高,怎么会如此大意!?” 孙叔道:“是。” 这时,血刀宫七弟子陈斗和十五弟子陆永都打了个寒颤,心想:“怎么感觉这么不好?难道师父察觉是我们把师妹偷放走的?这可惨了。” 丹陛道:“速速传我命令,让马程带领血刀七煞悄悄把她抓回来!反了她了,父母的命令她都敢不听!”马程是血刀宫大弟子,修为乃是除丹陛、萧烟以外的第三高手。孙叔道:“是!”躬身施礼,急急退下。丹陛自言自语:“这个小丫头!真是无法无天!” 走到大厅门前,他换上一脸轻松的神色,来到主桌旁,举起自己的酒杯,道:“各位,小女偶有小恙,不能出来,还请各位包涵。”众人本来也就是稍微好奇,想看看丹陛传说中的美貌女儿,不能看到遗憾自是有的,但也没觉得太奇怪。丹陛坐下后,对范逸道:“没事了。她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范逸点点头,举杯相敬。范骏见不到未婚妻,却是大大失望:当年一见倾心,她好像对自己淡淡的,现在双方父母已经决定婚事,本来以为这次来她能对自己好一点,不想却生病了看不到。唉。 第四卷 勿忘我 第五十四章 娇羞同谁诉 第二天,众宾客陆续告辞。萧鲤问石筠:“姐姐专门前来祝寿吗?”石筠摇头道:“不是。我来找潇儿。”萧鲤道:“什么?她也离家出走了?”石筠摸不着头脑,反问道:“也?还有谁离家出走?”萧鲤不接她的话,问道:“潇姐出走到底是怎么回事?”石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萧鲤道:“我?”石筠叹息道:“不错。潇儿留书说要到江湖上寻找你。”萧鲤道:“这样啊。”石筠道:“江湖险恶,潇儿少不更事,我怕她会有危险。”萧鲤歉然道:“因为我使潇姐陷入危地,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石筠笑道:“我怎会怪你?看你人品也不错,做我女婿怎么样?”萧鲤微微一怔,道:“我有妻子了。”石筠道:“噢,是妻子啊。她是什么人?”萧鲤道:“这个……”石筠稍有不怿:“好啦,好啦,我不问总行了吧?”萧鲤道:“多谢姐姐体谅。”石筠道:“你准备去哪儿?”萧鲤道:“随便走走。”石筠道:“不如我们结伴行走?”萧鲤摇头道:“不必了,我一个人习惯了。”石筠默然。 告辞丹陛、萧烟后,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手。石筠目送着萧鲤的背影,心道:自己当年眼光果然不差,此子终究不是池中物。现在看来已经是鹤舞神州、飞龙在天了。轻叹一声,向西方驰去。萧鲤则行向东方。 他走得并不快,傍晚时到达并州祝融县。找了个客栈投宿,晚饭后出来在大街上散步。祝融县非常小,只有一条街,由于现在是夏天,街上都不少卖水果、小饰品或者乘凉的人。萧鲤随便看看那些简陋的工艺品,信步而行。突然街西头传来一阵喧闹,只见十来条人影追逐着飞来。逃在前面的是两个美貌少女,后面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带着七八条彪悍的大汉。少年叫道:“师妹,你逃不掉了,快跟我回去吧!”前面一个少女叫道:“紫妹妹,别听他的,回去还不是被当作货物一样送来送去!”少年怒道:“姑娘不要任意干预别派事由!什么无忧宫,我们血刀宫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从对方身手中认出是无忧宫的武功。无忧宫虽然也是大派,尤其是“历劫枪”石简难惹,但血刀宫称雄西北,何曾惧过别人? 两个少女不是对手,看街上不少行人,连忙乘乱钻入。少年哪里肯放,紧追不舍,嘴里叫道:“并州城血刀宫捉拿逃犯!不相干的人速速闪开!”祝融县离并州城不远,不少人听过血刀宫的名号,顿时惊叫着四散。少年和那七条大汉将两个少女围在当中。 那一直没说话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紫衣,身形纤弱如杨柳拂风,腰肢袅袅似不堪一握,黛眉长如春山,美目亮如秋水,琼鼻挺直,樱唇圆润,那绝世的容光让萧鲤都不由一呆。她细声细气但明显含着怒意道:“马大哥,你真的要把小妹抓回去吗?”血刀宫大弟子马程肃然道:“师命不敢违,还请师妹谅解!” 少女道:“马大哥忍心看着小妹嫁给那个逍遥派的缳薄公子吗?”马程默然,看着少女那让人怜爱的模样,心里斗争,不过终于还是道:“天下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范公子也并不像你说的那么不堪。请师妹别让大哥为难。” 另外那名身着黄衫的少女道:“紫妹妹跟他罗嗦什么?既然他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我们和他们拼了!”紫衣少女摇头道:“没用的,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潇妹妹,多谢你仗义相助,我随他们回去,你走吧。”黄衫少女急道:“这怎么可以?你去了一生的幸福也完了。”马程冷冷道:“姑娘,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可没说任你这样走了!”黄衫少女笑道:“怎么?想留下我?看上我了?”马程脸色微微一红,瞬即恢复,冷冷道:“人说无忧宫尽是无耻男女,果不其然!”黄衫少女脸色一变,反击道:“那亲手把师妹送入火坑的人才真正无耻!我根本就怀疑他是不是男人!”马程忍无可忍,挥手道:“给我拿下!”血刀七煞扑跃而上,七把刀如同七道血色的银河斩向黄衫少女。 黄衫少女咬牙出剑,叮叮叮一阵急响,勉强挡住对方第一招,身子不住后退。紫衣少女只得出手相助。马程叫道:“师妹,得罪了!”并掌如刀,啪地砍在她刀身上。少女几乎握刀不住,连忙向后疾退。马程如影随形,又是一掌斩去。“当”地一声少女的刀落在地上。马程乃是血刀宫第三高手,已经到了中段真人境界。 那边黄衫少女也已经受了轻伤,脖子上架了几把刀。马程道:“师妹,住手吧。”紫衣少女黯然住手。马程过去点了黄衫少女上身穴道,道:“大家走吧。”众人转身欲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萧鲤道:“且慢!”慢慢走了出来。 众人刚才都在专心打斗,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马程感觉不到萧鲤身上的真气,不由十分诧异:难道他是个普通人?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那若有若无的飘逸气质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正要说话,黄衫少女已经惊叫道:“阿鲤!是你吗?”虽然五年不见,但眉目并没有变化太大。 萧鲤笑道:“潇姐你好。刚见过你妈妈,她在找你呢。”石潇白玉般的脸蛋上微显一丝红霞,笑道:“我跟她信里说的很明白啊,还找我干什么?”萧鲤道:“怕你遇到坏人啊。”石潇道:“这个她倒没担心错。这不今天就遇到这个大坏人!”向马程做了个鬼脸。 马程强忍着两人目无余子的谈话,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冷冷道:“兄台是什么人?要管血刀宫的私事么?”萧鲤道:“牵涉到我的朋友,就不是私事了。” 马程道:“既然如此。请!”摆了个血印掌的起手势。面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对手,他丝毫不敢大意。萧鲤道:“那就不客气了。”屈曲的右手五指依次弹出,五道白光射向马程。马程感觉到白光里蕴涵着强大的力量,不是自己能够硬接的,急忙向左斜移三步,喝道:“啮血印!”蹿在空中,双手合十,居高临下猛劈出一扇血红的巨型大刀。不料那五道白光宛如活物,四道接住啮血印,剩下一道打在他身上。马程胸口一麻,顿时动弹不得。啮血印和白光相撞并没有爆出什么动静,而是若寒雪遇烈阳般融化得无影无踪。众人目瞪口呆。 萧鲤面对扑来的血刀七煞,幻出千百条右手,叮叮七声脆响,七把刀全被折成两段。血刀七煞怔在当场。萧鲤解开马程穴道,道:“你去吧。在下姓萧名鲤,你去跟丹大侠说了也不算没有交代。”马程震惊道:“什么?你就是闯魔教、折八派的萧鲤?”萧鲤笑道:“是啊。你以为我三头六臂不成?”马程道:“好。败在你手下也不算丢人。”向血刀七煞道:“还楞着敢什么?走!”灰溜溜地走了。不过萧鲤却看到他脸上微有轻松之意,也许他也不愿意师妹嫁给逍遥派范骏吧。 石潇穴道解开后,拉着萧鲤的手臂欢喜道:“阿鲤,你来得真及时啊!这几年光听到你响彻神州的名号了,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啊!忘记介绍你们认识了。”把紫衣少女拉过来,对她道:“这是萧鲤。五年前在我们无忧宫呆过几个月。”对萧鲤道:“这是丹紫妹妹,血刀宫的明珠,奇$%^书*(网!&*$收集整理丹大侠的独生女儿。”说道丹大侠时嘴角撇了撇。 丹紫微微垂下头去,施了一礼,细声道:“多谢萧公子相救。”萧鲤还礼道:“不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份内之事。”上下打量着她:当年的丑小鸭变成一只白天鹅了。 丹紫见萧鲤一直呆呆看她,不由脸色微红,又低下头去,心道:“这人怎么如此无礼?”萧鲤却想着:她以前调皮活泼,现在居然这么害羞,这么容易脸红,谁会想到呢?呵呵。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丹紫看到萧鲤花痴般的笑容,脸更红了。 石潇眼中掠过一丝异样,拉了萧鲤一下,笑道:“阿鲤,没见过美女啊?”萧鲤回过神来,知道失礼,却不分辩,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们去哪儿?”石潇道:“我不想回家,没想到到哪儿去。紫妹妹你呢?”丹紫大眼睛里流露着忧郁,道:“我也不知道。”石潇道:“阿鲤,你去哪儿?要不我们做伴走?万一遇到坏人你也可以保护我们。嘻嘻。” 萧鲤摇头道:“我浪迹天涯,飘荡四海,带着你们不方便。这样吧,我们还是回血刀宫。”丹紫叫道:“不!我不回去!”石潇见萧鲤不愿意带她们,心里也很有些生气,道:“你想把紫妹妹送入火坑吗?她逃出来就是不想嫁给那个范什么骏。”萧鲤笑道:“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啊。我陪你们去,劝丹大侠取消和逍遥派的婚约不就行了吗?”丹紫摇头道:“我爹爹很固执,不会听你话的。”萧鲤道:“豆豆你对我这么没信心?”丹紫道:“不是信心的问题……啊……你,你……” 萧鲤话出口就知道坏了,豆豆是以前他给丹紫取的绰号。小时候丹紫爱吃糖,所以叫她糖豆。丹紫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萧鲤笑道:“我叫着玩的。”丹紫突然叫道:“你是小鱼儿!”伸手抓住他的耳朵,又叫又笑。萧鲤忙道:“放手,放手,很疼的。” 丹紫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居然抓着男子的耳朵!连忙放手,脸羞得通红,看了瞠目结舌的石潇一眼,脸更红了,头深深垂下,下巴几乎触到丰满的胸脯,两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第四卷 勿忘我 第五十五章 谁挑风波起 萧鲤微微一笑:“豆豆你变化可真大啊!以前你可不像现在这么害羞。”丹紫细声道:“以前……以前小,现在长大了嘛。表哥,你别叫我小名了好不好?怪……难为情的。”大大的眼睛怯怯地看着她。萧鲤哈哈笑道:“对不住,对不住。从现在起我叫你阿紫吧。” 石潇见他们哥哥妹妹说个没完,心中一阵不舒服,不等丹紫回答便插口道:“是不是也该给我介绍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啊?” 萧鲤和丹紫都向她歉然一笑。萧鲤道:“丹姑娘是我表妹。”石潇诧异道:“什么?表妹?”丹紫道:“我妈妈和他爸爸是兄妹。”石潇道:“你妈妈?剑仙子萧烟?啊!我想起来了!”她突然大叫起来。 萧鲤淡淡一笑。丹紫却不解道:“想起来什么?”石潇道:“我以前听舅舅说过的……阿鲤,你爸爸尊讳是上萧下溟吗?”萧鲤道:“不错。说起来,我父母和你舅舅还是仇人呢。”石潇道:“大人有大人的事,和我们才不相干呢。不过,不过……”萧鲤道:“怎么?”石潇道:“当年寂灭一战,大家都以为你们一家三口全都死了,那本天书也毁了……”犹豫了一下,“你这一身神功是从那本书里学来的吗?”丹紫也睁大眼睛看着萧鲤。 萧鲤点头道:“不错。我法术能达到今天的境界确实是拜《天道》所赐。”石潇看着他认真地道:“阿鲤,请你相信我,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妈妈。我决不会说出你身份的。”转向丹紫,“是不是啊,紫妹妹?”丹紫点点头:“嗯。《天道》是至凶之物,一出现必是腥风血雨。我也不愿小……小鱼儿有危险。”说到小鱼儿时还是略微有些害羞。 萧鲤微微摇头:“这秘密瞒不了多久的。蓬莱派掌门林仙子是我小姨,她对我也有怀疑了。”石潇道:“瞒得一刻是一刻嘛。” 萧鲤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发去血刀宫吧。既然阿紫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们去找姑夫退了便是。如果逍遥派从中阻挠,我就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丹紫道:“他们会听你的?”萧鲤微微一笑:“会的。”石潇揽着丹紫的肩膀笑道:“不要忘了小鱼儿现在是个大高手哦。”丹紫迟疑道:“逍遥派不是问题,可是我爹爹……我不能请表哥去跟爹爹动手啊。”萧鲤一笑:“姑夫只是看上逍遥派的实力想结盟而已。我去做他的盟友,他应该用不着逍遥派了吧?”两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有萧鲤做后台,天下有谁还能跟血刀宫争锋? 不久,三人来到血刀宫外。孙叔看到丹紫三人大吃一惊:“小姐,你、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他心底其实也不同意丹紫与范骏的婚事。丹紫一笑:“孙叔叔,我是请人来说服我爸爸与逍遥派解除婚约的。”孙叔打量萧鲤一眼,又看了丹紫一眼,摇摇头,匆匆忙忙去里面通报去了。他知道萧鲤是个绝顶高手,心里两种感情掺杂在一起:既为丹紫高兴,又觉得为难,丹紫为了个人私事勾结外人对付血刀宫,自己的老主人心里会是何等滋味!? 丹陛的吼声传出来:“小丫头呢?人在哪里?”孙叔的声音:“宫主你别生气,小姐也有苦衷。”“不从父命就是大不孝,哪来的什么苦衷?”瞬间两人来到门外,身后血刀宫高手倾巢而出。门口灯火通明,照得周围宛如白昼。 逍遥派范逸父子也在。他们看到丹紫并不很诧异,想是丹陛已经向他们解释了丹紫逃婚之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瞒也瞒不了多久。尤其是马程报告说萧鲤插手这件事后。 血刀宫和逍遥派众人都是刀出鞘,弓上弦,如临大敌,场中气氛一片肃杀。还没等萧鲤开口,丹陛涩然道:“萧少侠,虽然你武功盖世、道法高明,但也不好干预本门的私事吧,尤其是本座的家事!”萧鲤感受到众人的敌意,踏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丹陛施了一礼,径直回答他后半截话:“丹前辈明鉴,儿女婚事父母自是可以做主,但也应适当考虑一下儿女的意愿和幸福,毕竟这是终身大事啊。丹前辈,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难道愿意看着她一生痛苦吗?难道您不疼她爱她如明珠宝贝吗?”语气谦恭诚恳无比。丹陛不由一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丹紫扑通跪倒在地,哭道:“爹爹,您原来是很疼女儿的,怎么现在不疼女儿爱女儿了呢?女儿求您老人家收回成命,解除女儿和逍遥派的婚约,不然女儿唯有一死。” 丹陛回头看了妻子萧烟一眼,萧烟缓缓点头,意思是女儿所言不错。她心里一直是反对和逍遥派结亲的。丹陛回过头来,正想说话,范逸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他刚才一直拉着要冲上去海扁萧鲤的范骏,冷眼旁观丹陛如何处理这个变故,见丹陛犹豫动摇了,知道再不说话就迟了。 丹陛回头看向他:“范兄有何见教?”范逸倏地停住笑声,道:“丹兄,你我是何等身份?难道因为人家一句话就怕了不成?武功道术不是人家的对手那怪我们学艺不精,我们还可以再苦练;但这骨气和尊严若是丢了,可永远不会回来了。”丹陛听着他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对萧鲤有些忌惮,况且他和女儿所说所做也确实让他有点心软。 萧鲤暗叫不好,正要开口,丹陛蓦然拔刀。化神刀凌厉的刀气冲天而起,震得左右众人不住后退。他森然道:“老夫纵横江湖二十多年,可从来没受过他人的威胁。”萧鲤苦笑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是诚心相劝,岂有威胁之理!”范逸道:“如果相劝不果,自是拔剑相向了。武林中讲究一个信字,你想置丹大侠于何地?”丹陛虽然知道他是激将,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田地,又怎能不上前?化神刀横在胸前,喝道:“拔剑吧!老夫倒要领教一下你闯魔教、折八派的威风!” 萧鲤转头看向范逸道:“阁下何苦如此苦苦相逼?”范逸大笑道:“我逼你?是你逼丹大侠才对!他的家事如何轮到你说话,如何容你干涉!”萧鲤凝目向他注视片刻:“我从来没有动过杀机,不料今天竟要因你而破例。” 范逸冷冷一笑:“今天我们也许奈何你不得,可你休想将丹姑娘掳走。你那个同伴也休想走脱。”萧鲤淡淡道:“是吗?就凭你身上的宝物吗?”范逸脸色微微一变:“好眼力。既然你看出来了,老夫也不想再瞒。”从怀里掏出一团雪白的物事来,乃是一圈圈绕起的银索,周身散发着莹莹的青光。萧鲤皱了皱眉头,水牧曾经跟他说起过这件法器,对付起来可能有些麻烦。他道:“缚龙索?”范逸道:“正是。” 第四卷 勿忘我 第五十六章 皆是魔教人 缚龙索属于混沌级法器,性质非常诡异,对一切有形的物体都能够束缚和压制。范逸手握缚龙索,冷笑道:“看大家都属修道一脉,只要你放开手中的人质,我们也不为难你。请吧。”萧鲤一笑:“人质?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范先生可为高人。”范逸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只好除魔卫道了。”逍遥派在江湖上名声一般,也算不得白道。范逸脸容沉肃,冷如寒冰,一副正义在肩的架势倒也可笑。 萧鲤向丹紫和石潇道:“你们两个向后退远些。”丹紫低声道:“小心。”石潇则叫嚣道:“看他一副牛屎烘烘的样子!小鱼儿,一定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哦!”她两人都没听过缚龙索,不知它的厉害。丹陛和萧烟听到小鱼儿三字,都是心中一动,凝目向萧鲤看来。范逸勃然大怒,冷冷道:“小丫头,等会有你受的。” 萧鲤飘然向前几步,伸手道:“范先生,请!”面上虽然淡然,心中却半分不敢轻敌。范逸身上的众人都向后散开,空出诺大的一块场地,两人相隔一丈多远站着。范逸一直戒备着萧鲤偷袭,见他如此,心中暗骂:“找死!”嘴里快速念动咒语,喝道:“天发杀机,地发雷霆;神曰锁心,鬼曰索命。缚龙索,捆!”手中的盘成一团的缚龙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向天空飞去,一圈圈展开。“捆”字出口,缚龙索夭矫如龙,射向萧鲤。 萧鲤手一指,白茫茫的雾气迎向缚龙索,“冰冻术”!缚龙索不为所动,倏忽已经到了萧鲤身边。萧鲤化作一道白光射向空中。缚龙索遇快更快,也化作流光追赶。众人睁大眼睛看着两条在天空穿梭往来的光影,都暗暗震惊于萧鲤的实力。 丹陛向丹紫招手道:“丫头,回来吧,他护不了你了。”丹紫摇头道:“不。他能行的。”话音未落,那两条光影合而为一,啪地落在地上。萧鲤站在场中,被缚龙索捆得如一只粽子也似,手臂和腿都无法动弹,直挺挺站着。丹紫和石潇惊呼一声,奔过去扶住他。范逸哈哈笑道:“如今你可还要嚣张么?缚龙索可以束人灵力,这种任人宰割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萧鲤淡淡一笑道:“这倒也未必。”杀机汹涌,再也无法遏止,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喝道:“九天寂,十地灭;穷黄泉,凌碧落!破!”身在半空中,发出夺目的白光,无比霸道的气势轰然爆开。等众人睁开眼睛再看时,萧鲤洒然站立当场,身上哪有缚龙索的影子? 众人一阵惊呼:“九天十地寂灭大法!”这正是魔教失传已久的寂灭大法,当日萧溟机缘巧合得到后,萧鲤曾无意中看到口诀,现在居然救了自己一命,想到这里,他心头一怔怅惘:如果父亲有自己现在的功力,又何必用生命的能量来引动九天十地寂灭大法呢。逝者不回,是否真有幽冥鬼蜮,碧落黄泉? 萧烟又惊又喜道:“你、你可是鱼儿?”萧鲤冲她一笑:“姑姑你好。”萧烟冲过去拉住他的手,道:“好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你父母可还好吗?一别十年,太快了。”萧鲤道:“姑姑没有听说我父母之事吗?”萧烟黯然,眼泪流了下来:“这么说那坟是真的了?”萧鲤眼圈发红:“也可以说是真的。我父亲功力不足,施展了九天十地寂灭大法,和我妈妈都化为云烟。”萧烟几乎晕倒过去,叫道:“大哥!你死得好惨!”定定神,向萧鲤道:“仇人是谁?告诉姑姑,咱们把这个狗贼碎尸万段!” 萧鲤突然凝目道:“范先生且慢走。”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范逸和其子范骏正悄悄向后退去。范逸见被发现,不由老羞成怒,冷冷道:“你们亲戚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老夫在此何益?”萧鲤淡淡道:“范先生攻了在下一招。在下也当还敬一招才是。注意了!”深吸一口气,十指如同弹琵琶一阵急弹,无数道白光射向范逸。他向来不轻易动杀机,但既然动了,就决意除去范逸。何况刚才施展寂灭大法也受了一些轻伤。人予我恩,则十倍报之;人予我毒,亦十倍报之。 范逸感觉到那白光中蕴涵的强大无匹的能量,一掌将儿子推开,提足十成功力,双臂摇动,刹那间攻出几百拳,阴冷凌厉的逍遥功迎上萧鲤弹出的白光。旁边观看的马程惊呼出声,自是想起自己的啮血印碰到白光的情形。 嗤嗤轻响中,白光果然势如破竹地侵入拳劲中,击在范逸身上。范逸惨叫一声,身上现出无数细小的孔洞,蓬地一声白光从里面爆炸开来,将他身体变成漫天血雨。旁边躲闪不及的范骏以及血刀宫一些人都溅了一身。 范骏呆了呆,放声大吼:“狗贼!我跟你拼了!”不要命地向萧鲤扑来。丹陛闪身拦住他,道:“范贤侄,请节哀!”范骏眼睛通红,骂道:“假惺惺!”双拳向丹陛面门轰来,暴怒哀伤之下,全无章法,破绽百出。丹陛双手一圈,将他双臂抓住,随手点了穴道。范骏委顿于地,目眦欲裂,看着化作一滩血水的父亲,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萧鲤正式向丹陛、萧烟跪倒,道:“萧鱼见过姑夫、姑母。”丹陛、萧烟连忙将他搀起,丹陛扶他时双手还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这人杀掉一个一流高手、一派之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真是十年前那个怕生、不喜欢说话的孩子么? 丹陛派马程带领血刀七煞将范骏送回逍遥派,这么多人去自是怕逍遥派动武。他带领众人进入大门,屏退其他人,在大厅落座。血刀宫众弟子窃窃私语:“没想到这么厉害的高手竟然是师父的侄子!”“九天十地寂灭大法是什么东西?”“连混沌级的法器都能破掉,他一定到了地仙的境界。”血刀宫并没有向弟子讲魔教的事情和萧溟夫妇的事情,所以这些弟子都不知道这一消息将会在江湖上引起怎样的波澜。 听完萧鲤对这些年经过的讲述,丹陛、萧烟夫妇唏嘘不已,后者更是黯然神伤:“如果你爸爸还在,看到你练就如此神功将会怎样的欣慰!他一直心比天高,想要练成绝世神功,与父亲一较高下。可惜……”言语难以为继。 萧鲤心头灵光一闪,道:“我爷爷难道是……”疑问的目光投向萧烟。萧烟看了丹陛一眼,叹了口气,道:“不错。既然你闯过魔教,自然见过他的。”丹陛看了看石潇。萧鲤道:“无妨,姑夫尽管说明。”石潇暗中哼了一声。丹陛苦笑道:“你爷爷,也就是我岳父,正是当今魔教的教主萧逆!”丹紫和石潇都惊呼起来。 萧鲤心中电转:原来我曾见过这么多亲人,那个傲慢自负的萧楚,化名琴歌的萧瑟和魔教法王萧蔷应该也都是吧。只听萧烟道:“你父亲兄弟姐妹众多。他是年龄最大,然后是我,现为‘智慧’法王的萧蔷行三,萧楚行四。萧瑟最小,你父亲和我出教时她才还不到十岁。” 萧鲤心里默默道:“姑姑,姑姑,她是教主的女儿,自然是我的姑姑,不是表姐!”心头居然升起一丝怅然,捉摸不定。 第四卷 勿忘我 完 第五卷 大海南 第五十七章 得与君同行 血刀宫。 萧烟问道:“鱼儿你今后有没有打算?”萧鲤道:“我准备去海外看看。皆说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石潇插口道:“那些传说中的仙岛真的有吗?”萧鲤点点头:“应该有的。黄竹天师曾经亲口告诉过我,他是去过聚窟洲的。”丹陛、萧烟等人都露出神往之色。丹陛问道:“黄天师遇到神仙了吗?”萧鲤道:“也算遇到了吧。他告诉我聚窟洲上风景秀丽,珍禽异兽、仙草神药比比皆是。他恭告神仙自己擅闯仙岛之罪,说仰慕先圣,恳请一见。神仙没有露面,岛上却刮起一阵狂风,将他吹回陆地上。自然界哪有这种怪风,自然是神仙作法了。” 丹紫道:“看来神仙不欢迎外人呀。”萧鲤笑道:“仙人,仙人,原本就是成了仙的人。我们不愿意别人擅自进入家中,仙人自然也不欢迎外人入岛。世传阮肇、刘伶天台遇仙,我看是精怪而已。”丹紫睁大眼睛:“世上真有妖魔鬼怪么?”萧鲤道:“鬼和魔我是没见过。妖精灵怪倒是见过不少。”石潇道:“你说去过昆仑山,是在哪儿见的吗?”萧鲤道:“也不尽然。我游览名山时也偶尔遇到过。不过大多数都不会主动伤人,有个快能化成人形的白兔还想跟着我呢。”丹紫奇道:“跟着你干什么?”萧鲤道:“和我一起修道啊。至简至易神仙道,难逢难遇半句言。我练的是正宗功夫,她也想不走歪路。”丹紫道:“那后来呢?它怎么不在你身边?”萧鲤道:“我不愿意身边多个累赘,就拒绝了。”丹紫惋惜且向往地道:“可惜……要是你带在身边就好了。”萧鲤心道:带着她有什么好,还要保护着她免得被捉妖的抓了去,麻烦的很。 萧烟道:“你不去神教和亲人相认了吗?”萧鲤摇头道:“反正我都见过他们,见就不必了。再说现在他们都搬离了原来的洞府,好像出海去了极北之地。”萧烟惊讶道:“父亲怎会撤离洞府?他们遇到了什么大事?”萧鲤沉思道:“据说夏州之北,冰海之中有群岛环列,拱卫着诡秘莫测的元洲。岛上多有怪异情状出现,也许是有些修道人在捣鬼。他们或者是去对付那些人?” 元洲,传说中的海外十洲之一,在北海之中,地方三千里,离南岸十万里。上有五芝、玄涧,水如蜜浆,饮之长生,上多妖精灵怪。元洲往北乃是虚无缥缈的北俱泸州,据说为恶魔居所。 萧烟摇头道:“不会的,我父亲不会随便和人生事的。”萧鲤道:“或者是为了躲避那些人?”萧烟担忧道:“他们会不会有事?”虽然当日她和大哥萧溟破门出教,但父亲有难,还是关切万分。萧鲤道:“我想不会有事。仙人应不会和他们为难,仙人以下的他们也应该可以对付。”萧烟虽然面上释然,心中还是不安。 翌日,萧鲤告辞众人离去,石潇自然要求跟在身边。丹紫也央求母亲想和表哥一块出去游历。萧鲤心里是谁也不想带的,但萧烟道:“鱼儿,她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你就带着她去吧。有你在我也放心。”萧烟想去夏州去探望父亲的情形,女儿跟着太过危险;如果萧鲤去夏州更好,不过看他神色,说也无用。 萧鲤道:“姑姑,爷爷……萧教主神功无敌,不会有事的。你去了反而是累赘。”叫萧逆为爷爷他总觉得特别别扭,到以后相认后再说吧。萧烟吃了一惊,叫道:“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想法?”萧鲤一笑:“猜的。”丹紫拉着母亲道:“妈,你别去夏州了。”萧烟笑道:“这么关心妈妈,真是好孩子。”对去不去夏州不置一词。 萧鲤也不多说,当即告辞,石潇兴奋地跟在他身后,眼眸深处藏着无比的甜蜜和幸福。丹紫则拉着母亲哭得眼泪汪汪,挥手不舍地作别。三人出了并州,向南行去,丹紫还是眼睛通红。萧鲤笑道:“爱哭鼻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丹紫脸红道:“我才没有爱哭鼻子。我只是……只是想妈妈了。”石潇抱着她道:“哎哟我的好妹妹,你离家还不到三天哦。你看我离家好几个月了都不想家。”萧鲤道:“我告诉过你了,你妈妈在找你,你不回去么?”石潇笑道:“我在路上留下很多标志了,说我很安全。” 丹紫哼了一声,不理她,向萧鲤道:“表哥,我们是去南海么?”萧鲤道:“是啊。不过照你们这个走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达。”石潇哼道:“这么说是嫌我们功力低了?”萧鲤一笑:“功力低怎么了?这是事实,我又没嘲笑你们。”丹紫插口道:“表哥你教我们好不好?”萧鲤笑道:“教我是不怎么会的。不过丹药我倒有一些,可以帮助你们增长一些功力。到前面客栈就给你们服下。”丹紫和石潇都欢呼起来。 现在已在冀州境内,属于晋国管辖。前面是一座大城——邢州城。三人找了一个高雅清静的客栈住下。在萧鲤的房间里,他向丹紫和石潇道:“你们两个这几天不要离我太远,有人跟踪我们,不知是何用意。”石潇道:“把他们揪出来一问不就得了?”萧鲤摇摇头:“等等看吧。反正都是些真人级的,我感觉还会有天师级的前来。”石潇吓了一跳:“敌人这么厉害?”萧鲤微微一笑。丹紫笑道:“表哥都快修成仙了,自然不怕天师。”萧鲤笑看她道:“可别这么说,我离仙人的境界还远着呢。隔户窥山,坐井观天,一个‘快’字里有多少无奈啊。” 客栈小二端上饭菜,石潇扑到桌边道:“可饿坏了!”抄起筷子就要夹菜。萧鲤道:“慢!先别吃饭。我帮你们增加点功力吧。”石潇不放下筷子,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笑嘻嘻地道:“吃完饭再弄不行么?”萧鲤笑道:“空腹药力化得快,事半功倍。”石潇只得悻悻放下筷子走过来。 萧鲤让她们盘膝坐在床上。丹紫因为羞涩而脸色微红,眼帘低垂,不敢直视。石潇想起以前和萧鲤在床上打闹的情景,不由浑身火热,望着他的眼睛里像要滴出水来。萧鲤已历人事,看出石潇的不对了,忙咳嗽一声。石潇恼羞成怒,伸手去打他。丹紫也抬起头来看怎么回事。萧鲤脸色一沉:“坐好。”石潇被他眼神一触,乖乖坐下了,惊觉过来又要大闹时,萧鲤已拿出两颗灵丹。 石潇抓过那鸡蛋黄大小、色泽金黄的丹丸左看右看,道:“这是什么丹啊?这么大可怎么吃?”萧鲤好笑道:“我有说这么吃吗?要捏开。”石潇用力一捏,丹丸裂开,里面是软乎乎的、水银状、呈碧绿色的药丸。萧鲤道:“快吞下。”石潇知道要紧,忙张口吞下去,入口即化,一道清凉直入腹中,轰地腾起一团烈火,向四肢把脉冲去。丹紫也吃下药丸,情状与石潇一般无异。 萧鲤伸指指在她们眉心,两道灵力进入她们体内,分心两用,引导着她们的真元同化那两枚灵丹的药力。三十六小周天行毕,药力基本化为真元。正待行大周天时,外面有几条人影向他们住的客栈射来。萧鲤再分出一道灵力,“看”到那些人正大打手势,商量一齐冲进来。以萧鲤的实力,就是天师级别的修道人到来也不惧,何况这几个真人!他心中却升起一丝怒意,心道且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五卷 大海南 第五十八章 匹夫本无罪 那几人蓬地撞开窗户、房顶,向床边的萧鲤扑来。人未到,漫天的暗器已经袭至。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萧鲤不由大怒,“土之屏障”先将丹紫和石潇二人罩住,隔绝了光线和声音。右手挥出,“开谢花”反击回去。房间内腾起鲜花般的红色火焰,如同元宵时天空炸开的绚烂烟花;然后是蓝色的闪电斜击,一道道追逐着时间的流光,七彩的风刃盘旋不定,宛若翩翩飞舞的巨大蝴蝶。 几名不速之客眼中露出深沉的绝望和恐惧,连喊叫都发不出一声,就化为漫天的血雨,整个房间变成了鲜红色。 丹紫和石潇行功完毕,萧鲤撤去土之屏障,两人看到眼前的奇异景象,问道:“这是什么?屋里怎么都红了?”鼻子里闻到强烈的血腥味,两人顿时脸色发白,明白了怎么回事,“哇”地一声都吐了出来。 萧鲤拉着她们穿窗而出,半空中朗声道:“各位既然到了,何不现身一见?”“束声成雷术”向隐蔽在暗中的十几个人发出。砰砰响处,几个人跌了出来,口鼻出血。其他几个人虽然无恙,但猝不及防,也有些狼狈。 萧鲤和丹紫石潇落在院子里,看大家都出来了,便道:“各位深夜窥伺在下,不知是何用意?”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一个人说话。萧鲤皱了皱眉头,道:“这么多人难道是乌合之众,没有一个头目么?”终于一人开口道:“萧公子,我们都不是一起的。大家为什么找你难道你自己还不明白么?”这人面如黑炭,身材又高又胖,是个道士。萧鲤道:“这位道长好像有点面善,我们见过吧?” 黑炭道长哈哈大笑:“萧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贫道姓秦,六七年前在金陵城外曾经与公子有缘一面。”萧鲤顿时想了起来,当时自己正要跟随魔教使者去魔教救师父水牧。秦老道等几人想跟着查探魔教总坛所在。自己应魔教使者要求将众人赶走了。 他笑道:“往事如烟。秦道长风姿一如当年啊。”秦老道咧开大嘴:“好说好说。”萧鲤道:“诸位所为何来?在下实在不知。还请秦道长明示。”秦老道犹豫了一下,终于道:“还不是为了那本书!”一言出口,众人脸上都露出异样的神色。那一本夺天地造化、蕴宇宙之秘的书啊! 萧鲤脸色也动了动,道:“原来是这样。”匹夫本无罪,怀壁其罪耳。当日与萧烟相认,逍遥派范骏在场,自然是他泄露出去。江湖上虽然不知萧逆和萧烟是魔教中人,但他们两人是以兄妹身份出现的。萧鲤既是萧逆之子,道法又如此高强,不是得自那本书会是什么?范骏并没有说出萧鲤破去缚龙索之事,不然江湖上哪还有人敢打他的主意!破去混沌级法器,那是近乎仙人的实力啊。 萧鲤向东面的天空朗声道:“苻天师也对这本书有兴趣么?”众人转头望去,东面的天空中一人冉冉而至,脚踏晚风,道袍猎猎,头戴水火道冠,发白如雪,形容干瘦,双眸中寒光四射。正是吴国国师苻言大天师。六七年前与萧鲤激战大江,不分胜负。 苻言倏忽到了近前,落在地上,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天尊。一别七年,萧施主风采更胜当年,修为直追仙人,可喜可贺。”萧鲤淡淡道:“道长,以你的道心还看不破这一个‘贪’字吗?”苻言脸上肌肉牵动,干笑道:“何者为贪?天道无情,宝物唯有力者居之。萧施主你可知否?”萧鲤笑道:“好个苻言大天师,看来你是勘破名利,随性所为了。要是在当年,你应该会说宝物乃有德者居之吧。”两人一齐大笑。 苻言道:“当年与施主一战未能尽兴,多年来引为至憾。今日老道恳请施主再予赐教。”萧鲤道:“好说。道长身怀宝物,在下也想见识一下。”苻言神色一变,随即镇定下来,道:“不错。当年老道的风月镜被好友借去,这次你可要小心了。”掌中现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八角铜镜,边上篆刻着八卦之象。镜面成阴阳鱼状,一半黑一半白,两点鱼眼射出螺旋型的怪异光芒。 萧鲤道:“想不到世上混沌级的法器居然有这么多。”苻言一怔:“你还见过别的混沌级法器?”萧鲤不答,反而笑道:“又有凑热闹的来了。”苻言过了一瞬,才惊道:“居然是他!”一人在空中大笑道:“苻兄不欢迎老哥哥吗?”又有一人咯咯笑道:“你把人家师妹拐走,人家会欢迎你才怪!”最后一个温柔地道:“琴妹,他人心中至痛,你何必一定要说出来。”三道流光从不同方向经天而至,刷刷落在地上。苻言开头只发现第一个自称老哥哥的人,心中已是叫了一声苦,现在又来两人,不由更是心凉。 第一个现身的人肩上扛着一条长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齿如闪电,笑如雷霆,身形夭矫如龙,气势狞恶如虎,轩昂若山,端的不凡,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年纪。第二人看起来更年轻,是个只有二十上下的少女,长发短裙,腿白脐圆,妩媚妖艳,那双大眼睛更是勾魂摄魄,怀里抱着一把血红色的琵琶。第三人也是年轻女子,一袭雪白的长裙,纤腰如束,秀项粉颈,神色恬淡如秋水无波,面容澄澈如春水无滓,眼眸中闪烁着梦幻般美丽的色彩,腰中挂着一把长剑。 苻言冷冷道:“越山,你不在青城陪女儿,跑来这儿干什么?”越山嘿嘿一笑:“老夫的腿长在自己身上,爱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苻言原本苍白的脸上一片嫣红,道:“虽然十年之约没到,贫道也不在乎多比一场。”风月镜一扬,“你放马过来吧!”越山哈哈一笑,摇头道:“老夫下山一趟,可不是为和你打架来的。”苻言冷笑道:“你是为书而来。不过,有贫道在,你休想得到。”越山脸色一变。苻言得意地道:“这位萧施主能够跟魔教萧魔头一较长短,自非泛泛。而且他五行遁术出神入化,如果没有贫道的风月镜,我看你怎么抓住他。”越山上下打量萧鲤一眼,嘿嘿道:“我却不信他小小年纪有这么厉害。”苻言一伸手,道:“请。如果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他,尽管将天书拿去,贫道决不阻拦。”越山道:“好!”就待上前。 怀抱血琵琶的少女咯咯一笑:“大哥,我可没有答应不插手哦。当时候别说妹子不守信。” 越山怔了怔,苦笑道:“妹子,你何必处处与大哥为难?”越琴脸色一沉:“什么叫处处与你为难?是你处处挡我的路!当年我要嫁萧逆,你为什么非要拦着?当年我要杀卫毓,你为什么也要拦着?现在我要取天书,你还要拦着!你说,到底是谁在为难谁?!”越山呆了呆,说不出话来。苻言插口道:“琴姑娘,这人心里阴暗,行为无耻,如果你有意的话,贫道愿意和你一起教训他。”越琴冷冷道:“琴姑娘也是你叫的么?懦弱下流的家伙,姑奶奶懒得理你!”苻言大怒。两人各执法器,一场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萧鲤开始一直笑看他们闲话当年琐事,渐渐见闹成一团,便拉了丹紫和石潇准备离开。这几个人单对单,甚至一对二他都不惧,一敌三就难说了,一敌四那是绝对打不过的。三人刚移动脚步,越山喝道:“那几个小家伙且慢走!”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萧鲤淡淡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越山一怔,道:“把天书留下你们就可以离开了。”萧鲤道:“前辈在说笑吗?”越山道:“什么?”萧鲤道:“别说天书不在我身上,就算在我身上,你觉得我会交给你么?”越山呆了呆,勃然大怒:“好小子!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如此跟我说话的。”萧鲤哈哈一笑:“如果前辈行事光明磊落,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有人这样跟你说话。” 越山哇哇大叫,一掌向萧鲤拍来。萧鲤一动不动,道:“此处闲人众多,难免误伤,何不到城外一决?”越山在掌力及他面门时硬生生收回,赞道:“好小子!镇定功夫不错!” 萧鲤左手挽着丹紫,右手挽着石潇腾空而起,御风向城外飞去。越山等人都吃了一惊,这小子居然能带着两人御风,实在怪异。越山向院子里众人喝道:“不必跟来了。不然……”定天枪凌空向院子当中一指,霹雳一声,现出方圆一丈左右的一个大深洞。院中的十几个真人级高手不少听过越山等人的名号,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服,唯唯称是,灰溜溜走了。 第五卷 大海南 第五十九章 灵犀与剑通(全) 邢州城外的荒野上,七人相对而立。越山喝道:“不用浪费时间了,既然你不愿乖乖交出天书,那就同我的定天枪说话吧。”长枪一抖,杀气腾腾。萧鲤笑道:“天书只有一本,诸位却有五人,到底给谁呢?这真让人为难。”越山大笑道:“小朋友,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挑拨离间是没有用的。”萧鲤悠然道:“你这样想,别人可不一定会这样想哦。”越山一怔,眼珠转动几下,向苻言等人道:“书还没看到,我们内部就起争执明显不智,先把这小子拿下如何?” 萧鲤插嘴道:“拿下后,书交给谁保管呢?还不是这个局面!诸位不如先研究出这本书该如何处置的好?”越山恼怒道:“闭嘴。准许你说话了吗?”萧鲤一笑。 苻言突然那开口道:“我同意小越的意见,拿下这小子再说。”越琴冷笑道:“反正天书我是要定了。”越山不理他,转向佩剑女子道:“傅姑娘,你的意思呢?”傅婉淡淡道:“全凭越兄主持大局。”越山哈哈一笑,转头道:“小朋友,来吧。” 萧鲤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来?我方三人,你方四人,这可透着不公平。”越山一阵错愕,失笑道:“你还有些神秘,她们两个小姑娘可就不够看了。差远啦,差远啦。”丹紫和石潇大怒,就要冲上前去。两人都没有听过越山的名头,虽然看他和吴国大国师苻言称兄道弟,定是非常人物,但气愤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萧鲤一把抓住她们,向越山道:“怎么个比法呢?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 越山道:“如果你在我枪下走过十……不,五十招,我就饶你性命。放下天书,就可带着这两个小姑娘走了。”萧鲤笑道:“如果我胜了呢?”越山脸沉了下来。苻言嘿嘿笑道:“小越,莫怪我没有提醒你,大意不得哦。”越山回头喝道:“闭嘴!”一股暴烈的真气席卷过去。苻言大袖一摆,笑道:“年纪这么大了,脾气也不改改?”风月镜将真气反射回去。 越山左手一挥,借势将真气带向萧鲤,道:“小朋友,注意了!”萧鲤右手衣袖轻挥,将丹紫、石潇二人送出十丈开外,左手当胸虚抓,那真气顿时被他抓在手中,掌心电光闪动,那真气变成一个透明的球体,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前辈也请接一招!”真气球射向越山。越山咦了一声,伸手抓去。 轰然大震,真气球爆炸开来,闪电划空,霹雳斜击。越山猝不及防,护体真气应念而生,双手交错护住头脸,黑发飘动,衣衫劲舞,喝道:“唗!”四周空气激荡,站立的地方形成方圆一丈左右的大坑。越山从坑中跃到空中,脸色铁青,喝道:“好小子,差点中了你的暗算!接我一枪!”定天枪宛如夭矫的苍龙,又如经天的长虹,卷起狂暴的漩涡,直刺萧鲤面门。 萧鲤本来想一下子让越山失去战斗能力,不料竟然失算,见越山来势凶猛,当下也起在空中。这一枪余劲击在地上,形成一个深洞,泉水涌出。苻言哈哈大笑道:“小越,你这杆枪可以当作打井机了。”越山怒道:“我说过不要叫我小越!”一枪刺向苻言。苻言脸色一沉:“这是你先挑衅的,莫怪我们以二敌一!”侧身闪开枪锋,风月镜迎风一幌,两道黑黝黝的怪光反击回去。 铮嗡!一声尖利之极的琵琶声响,众人都是心神一震。越琴咯咯笑道:“符国师,要注意风度哦。虽然我也讨厌这人,可谁让他是我哥哥呢。” 出手抵挡住苻言。血琵琶凄厉如九幽鬼啸,地面啪啪爆裂出小小的缝隙。越山叫道:“好妹妹,不枉小时候大哥照顾你一场。”苻言冷冷一笑,霍然住手,飘出三丈开外。 越琴的琵琶声却没有停止,反而向萧鲤攻去,萧鲤被音波所袭,身形不由一滞,越山的定天枪已到了面门。他只得双手合十,将定天枪夹在掌中。定天枪仿佛是被锁住的毒龙,发出呜呜的狂吼,挣扎不休。越山大喝道:“开!”枪身发出夺目的白光,逼人的力量爆发开来。 萧鲤只觉得虎口发热,顺势松开手掌,向后飞去,右手伸出,现出一把晶莹剔透的五寸小剑,直立掌中,剑尖朝上,溜溜转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灵犀”。口中念动咒语,灵犀剑起在空中,迎风一幌,变得无比巨大。萧鲤右手一指越琴,叫一声:“斩!”灵犀剑如山如岳般劈向越琴,天地六合之气笼罩,庞大念能威压,风云为之激荡,大地为之战栗。 越琴虽惊不乱,血琵琶弹出数十道有质无形的音波,组成一道音网去阻挡萧鲤祭出的宝剑,自己则闪身急退。越山也攻敌之所必救,刺向萧鲤左胁。萧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巨大的灵犀剑势如破竹般斩开音网,动念间已到越琴颈项,同时左掌张开放出几道掌心雷,破去越山的策应。 当!地一声大震,灵犀剑斩在越琴挡在脖子上的血琵琶上,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萧鲤转身挥剑,三道剑影劈在越山定天枪的上、中、下三段。越山也是脸色灰白,在空中站立不稳。 苻言开头还指望三人两败俱伤,没料到越家兄妹败得如此之快,当下大喝一声:“傅道友,再不出手,更待何时?”几道闪电击向萧鲤。 萧鲤冲他招招手,倏忽不见,“化风”。苻言冷冷一笑,右手擎出风月镜,阴阳鱼转动,乌黑的光芒四处扫射,萧鲤顿时现出形迹。面容凄厉的越山和越琴凶神恶煞般扑上来,枪影音波如漫天乌云罩住他。 萧鲤低低闷哼,被苻言所发的一道闪电击中左肩,一股焦烟冒出。他长啸一声,御剑冲天而起,头下脚上,“夜战八方”,无数朵灿烂的剑花散落在三人头顶。苻言等人各擎法器击打剑花。萧鲤口中低吟道:“天为鼎,地为炉,日为火,月为水,以心催灵,以念炼神,三千世界之乾坤一剑!”双手握剑,如神如魔,灵犀剑划破长天,割开虚空,轰然斩下。苻言、越山、越琴感受到头顶上空那把巨剑的威力,心胆俱丧,对视一眼,决定拚命,尖啸声中,施展“残命摧元”大法,将鲜血喷在三件法器上,都祭在半空中,各自念动咒语,定天枪、血琵琶和风月镜发出白、红、黑三种光芒,抵挡住灵犀剑。修道人的法器乃是随身至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祭出来,因为离手将会造成控制力变弱,容易被别人收走。 傅婉一直静静看着四人争斗,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半空中四件法器发出的强大力量撞在一起,发出惊天的巨响,乌云四合,天昏地暗,几人所处的荒野被犁出无数道巨大的鸿沟,尘沙弥漫,形成巨大的龙卷风,对面不见人影。丹紫和石潇远远站着,颤声叫道:“表哥……”“小鱼儿……”突然身边一阵微风掠过,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抱住两人,倏忽而去。 苻言抱着风月镜坐在地上,衣服破成碎片,气乎乎地道:“傅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婉道:“我就是出手也是阻不住他的。”越山歪歪斜斜地站着,冷冷道:“你如果出手,以‘天孙织锦网’和‘天河剑’之威力,我敢保证能拿下那小子。”越琴将血琵琶靠在身上,左手拿出一个小镜子,右手拿着丝巾擦拭着脸上的血渍,翻着白眼恨恨道:“傅姐姐是故意不愿意出手吧?想看我们三人笑话,还是想借机除去我们三个?” 傅婉一笑:“我和三位道友相识多年,虽无深交,也算朋友,又无冤仇嫌隙,如何会有加害之心?至于不出手的理由我自然是有的。”苻言吞了枚丹丸,站起身道:“愿闻其详。”傅婉一笑道:“诸位想必忘了我原是蓬莱派的掌门,林漪、林静姐妹当日就是我带进门的。现在我有何理由向我徒弟的儿子出手?”苻言三人对望一眼,一齐发出哼声。 一片密林里,萧鲤将两女放在地上,再也站立不稳,盘膝跌坐在地上,抱元守一,开始运功疗伤。刚才和苻言三人一场硬拼,吃亏不小,现在眉间灵力鼓荡,混乱非常,四肢经脉中念能左右冲突肆虐,有种不受控制的迹象。 丹紫和石潇关心则乱,一左一右抱住萧鲤,叫道:“表哥,你怎么啦?”“小鱼儿,你的身体怎么回事?”萧鲤身体颤抖,面如噀血,眉间越来越鼓,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肉角形状,衣服也喀喇一声破裂,皮肤上长出无数道尖刺。丹紫和石潇齐声尖叫。萧鲤张开眼睛,低头看到身体的异状,只觉得一阵眩晕,一向镇定自若的态度刹时崩溃,腾地起来,向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同时身体的痛苦也越来越强烈,仿佛要爆炸开来,感觉中每一条神经都粗巨无比,里面的念能奔突不息,狂野迷乱。萧鲤一头撞向大地,挤开一条通道,双手用力扒动,疯狂向下钻去。潮湿冰凉的淤泥挤压周身,痛苦稍微减轻,他便更加用力地向下钻,仿佛是一场无边的噩梦,最深的地下有着可能存在的救赎。 精神恍惚中,仿佛看到遥不可及的某处,波光蓝如,金芒跃动,闪耀着几行灿烂的文字:道始于虚霸,霸生宇宙,宇宙生元气,元气有涯垠。窒欲惩忿水火交,性情合一金木并……正要细看时,水波摇荡,那些文字都消失不见。萧鲤若有所得,以大定力忍着爆裂般的痛苦在体内强行开辟了一个无涯的通道,将难以束缚的念能引入其中,《天道》中的文字又在眼前流过:研挞无伤痛,指搞无痕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他把自己当作一团虚无的元气,飘飘若举,一道金光从头顶直贯穿到脚心,盘旋游动不停,灵力、念能一时全都回归原位,痛苦消失,力量又在掌握之中。 萧鲤长啸一声,全身喷发出强大的气劲,从地底深处激射上来,破开土层,周围的树木轰轰倒了一片。长发飞舞,衣衫破碎,周身尖刺都已不见,脸上光华闪动,双眸射出两道金光,直冲斗牛。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章 天书广流传 正在感受强大的力量之时,轰隆隆声响,天上忽然做清白色,一道巨大的霹雳对着萧鲤直劈下来。这难道是修道人到达地仙境界所遭遇到的雷劫?萧鲤虽然震惊,心里却不慌乱,再次遁地。霹雳闪电追击而至,这乃是上天诸神设置的九天殛妖雷,里面蕴涵着的力量非寻常雷电所能比拟。土地顿时变得炽热如岩浆,坚硬如金石,将他的头发、衣服全部烤焦。经过泥土传导的殛妖雷也重重击在正在他身上。如穿山甲般下潜的萧鲤惨叫一声,几乎魂飞魄散,再也难以移动。 殛妖雷接二连三地轰击,足足有一盏茶功夫。萧鲤死死守着灵台一点清明不灭,不去管身体是否化作焦炭,不去管经脉是否全部熔断,灵魂能量形成一个小小的、但是充满巨大吸引力的漩涡,牢牢控制着欲飞散而去的灵力和念能,一念不生,万缘尽息,到达无中运化,天人合一之境界;混沌如太极之未分,溟沦如两仪之未兆,湛然如秋江之映月,寂然似止水之无波。 不知过了多久,殛妖雷总算落完,周围像死亡一般的寂静。萧鲤醒了过来,返心内视,体内奇经八脉全部化为乌有,然而动念间强大的力量却无中生有般腾起,像是一团火焰轰地亮在漆黑的虚空。明明有身体,却宛如不存在,明明身处泥土中,却宛如虚空间。这是一种奇异之极的感觉。 萧鲤意念动处,冲天而起,他衣衫全碎,不着一缕,周身卷动猎猎狂风,现出庄严宝色,如神如魔。强大的力量扩散开去,轰隆隆响声中,大地为之战栗崩裂。现在的他经九天殛妖雷而不死,已是地仙之身。 丹紫和石潇自萧鲤狂奔而去后,面面相觑。良久丹紫颤声道:“表哥怎么了?”石潇猜度道:“难道是走火入魔?” 话虽如此,眼中却射出恐惧之色。丹紫不语。两人都清楚,走火入魔怎会额上生角、周身长刺?除非真的是“魔”,是妖魔化身。这时天空雷声隆隆,无数道霹雳向远方密林的某处劈下。丹紫和石潇对望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是天雷降妖。天雷一下下劈下,像打在两人心上,两人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倒。 丹紫突然一咬牙,长身而起,向萧鲤奔去的方向飞跃而去。石潇呆了呆,叫道:“等等我!”也飞身追上。 两人沿着一路被萧鲤撞倒的树木的痕迹进入密林深处,耳中听得清楚,天雷一共落了七七四十九下。很快到了那片方圆十丈的落雷区域,仰头看时,萧鲤卓然立于半空,不着片缕,双臂张开,双眸低垂,长发飞舞,整个人光彩夺目——最突出的是他下体那不文之物,紫柱青筋,赤首赳赳,宝相庄严,不可一世。两人虽然知道盯着它看十分羞人,但眼睛就是难以移动分毫,像是被蛇吸住的青蛙一般,两颊火红,眼神痴迷。 萧鲤蓦地张开眼睛,他的眼眸仿佛穿破黑暗的金色阳光,仿佛透过乌云的皎洁月亮,如大海般深邃幽远,又如烈火般炽热深情。丹紫和石潇深深迷醉了,不自觉地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就是自己的爱人,他如此瑰丽奇伟,让人崇拜,能遇到他是怎样的幸福! 萧鲤落在地上,身上光华渐渐消去,淡淡道:“你们来了?”石潇和丹紫仍旧呆呆望着他身下。萧鲤低头一看,顿时惨叫一声,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潇洒淡然的态度化为乌有,一溜烟地消失在远处。等再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他腰间缠了几片大芭蕉叶,赤着上身,滑稽异常。石潇和丹紫都是捂着小嘴笑得直不起腰来。萧鲤脸色通红道:“还笑?哪有姑娘家盯着男人的身体看的?”石潇撇嘴道:“小气鬼!看看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丹紫道:“啊?”石潇知道说漏醉了,强压下心里的羞意,做出一副脸皮奇厚的样子道:“紫妹妹,七八年前我和小鱼儿在无忧宫时就见过他的身体了,所以我才非他不嫁、一路巴巴地来找他啊。”丹紫道:“噢。原来是这样。”心头一阵黯然。萧鲤摇头不语。 三人向南穿出森林,又走了一刻的路,到了一个村庄,向村民买了身男装,萧鲤这才得以卸去“野人”装扮。问过路,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冀州的首府——冀州城了。望着高达的城门,萧鲤突然有感道:“修道修道,道是修来的,而不是看书看来的。没有一颗道心,就算是仙人来教也是教不会‘道’的。”心中已有了处理《天道》的方式。 三日后,冀州城城门两侧被人每边划了八个字,每个字都是一人来高,入石三寸。左边是:“天心难测,仙道无凭。”右边是:“留书于君,欲得清静。”大家看着字议论纷纷。冀州城最大的印书店开始批量销售一本书,定价十两白银,书名就叫——《天道》。一时江湖震动,全天下的修道人都向冀州赶来。 七日后,兖州城内也出现了《天道》,内容和冀州出现的一模一样。据峨嵋派掌门江云说这书博大精深,一字一句皆含深意,应是真本无疑。吴国国师苻言看完《天道》,不由仰天长叹:“错啦,错啦,迟了,迟了。”所有人都为这本传说中蕴涵天地之秘的奇书疯狂着。 十日后,《天道》又在荆州进行了大量散发。同时萧鲤公告天下,请所有修道人于半个月后的重阳节相聚峨嵋,共论天道。 峨嵋普光殿,江云拿着一张贴子苦笑道:“这个萧鲤好大的魄力啊。”越莹也笑道:“天下修道人齐聚峨嵋,江大掌门为何还愁眉苦脸呢?”江云唉声叹气:“我可真愿意他不选峨嵋。唉,全天下的修道人!这可怎么招待得过来呢?况且里面肯定是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难,难,难啊!”越莹笑道:“有得必有失嘛。峨嵋到时候仙道毕至,剑气纵横,将是多么壮观!说不定这次聚会将开启‘峨嵋论道’的惯例呢。”顿了顿,又道:“对了,这次我父亲也要来的。”江云吃惊道:“定天枪越前辈?”越莹晶莹如玉的脸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愁容,道:“他是来找萧鲤算帐的。他们交过手了,父亲吃了不小的亏。”江云道:“这个倒闻所未闻。萧鲤还不到二十岁,怎么修炼都不可能啊。越前辈是否大意失手?”越莹道:“还要加上我姑姑的血琵琶,吴国国师苻言的风月镜。你说他们是失手吗?”江云啊的一声杯中的茶洒了出来。 极北灵蛇岛。萧逆右手握着《天道》,左手拿着一张贴子,仰天大笑:“不愧是我萧家的后代,有魄力,有魄力!”萧蔷笑道:“教主好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萧逆声音了充满回忆的惆怅,又带着些感慨,道:“萧溟心高气傲,一心想要超过我。他天赋是有的,只是悟性太差。他自己没有完成心愿,他儿子总算替他完成了。”魔教众人都是见识过萧鲤厉害的,现在见对头成了自己魔教的后代,也都是喜气洋洋。萧逆目光扫过,正看到悄悄离开众人的萧瑟,不由摇了摇头。 萧瑟一路狂奔,直飞到海边,扑倒礁石上,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原来他竟然是自己的侄儿,嫡亲的侄儿!那吸引、那心动是血脉的悸动么?海浪冲击着礁石,发出轰隆的狂吼:“不!”穿过海浪的飞沫,向南望去,朦胧中那双清澈的眼眸、那副淡淡的笑容仿佛又现在眼前。造化弄人,一至如斯!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一章 齐聚峨眉山 九九重阳节。峨嵋山上剑气纵横,普光殿上喧声震天。 越山和苻言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峨嵋掌门江云在旁边陪笑着相劝。苻言道:“大家看《天道》中这句话,‘善补阴者,阳中求阴;善补阳者,阴中求阳’明明是讲的天地交会、坎离交融的意思,一些无知之人反而诋毁成房中术,可笑啊可笑!”仰天大笑,状极欢悦。越山叫道:“放屁,放屁!何谓补阴、补阳?这上面明明白白就是左道采补之术,一些眼高手低之辈反而当作至宝,中了萧鲤小贼的奸计尚沾沾自喜,白痴啊白痴!”苻言道:“好臭,好臭!”两人就要扑在一起。 青城掌门越莹脸色通红,拼命拉住为老不尊的父亲,江云也拉着苻言的道袍,苦苦劝解。一众修真们看着斗鸡般面红耳赤的两个老前辈,都是暗暗好笑,相互交换眼色,叹息情之一字害人不浅。云罗仙子之争已是几十年前的旧事,看来两人还是耿耿于怀。 越琴冷冷道:“闹什么?不怕丑么?现在好好想法子对付那个魔教小贼才是正经,哪来的时间胡搅蛮缠!”自从一个月前伤在萧鲤手下后,她一直怨恨难平。越山和苻言脸色难看,一齐哼道:“我们的事哪轮到你说三道四!” 一人在殿外笑道:“两位说得好!小琴不但没份插嘴,插嘴更是颠三倒四!萧鲤小朋友大公无私,将天书公于天下,足见道心无暇,谁敢说他是魔教小贼!”越山、越琴、苻言叫道:“什么人?”这人居然能够无声无息潜到殿外而不被众人发觉,功力实在惊人。 那人笑道:“故人相见,三位何必这么紧张?”一个矮胖的身影从门口滚了进来,在大殿内站定,他身穿杏黄道袍,背着一个大葫芦,手中摇着一把硕大的蒲扇,面如满月肿三圈,目似铁线细七分,一张大嘴咧着,两绺胡须飘洒胸前,很是得意。越山等三人一齐站起,道:“是你!你找到海外仙山了吗?”那人大笑,胡须飘扬,道:“可不正是我老黄!仙人们不欢迎我,把我一阵风吹回来了。三位光彩不减当年,尤其是小越和瘦猴,云罗都死了几百年了,你们两个还在争风吃醋!我老黄可服了你们啦!” “放屁!”“狗屁!”“看枪!”“我照!”越山和苻言早扑了上去,定天枪和风月镜各展神通,打向这口没遮拦的矮胖老道。众人议论纷纷:“这人是谁啊?怎么敢和越前辈和苻天师叫板?”越琴冷冷道:“他就是炼药成痴的黄老疯子。”众人道:“啊!是黄老神仙!”“黄天师!” 黄竹面对两件呼啸而至的法器,不慌不忙,用蒲扇一扇,唱道:“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果也不必说,因也不必问。宝贝啊,请转身!”一股奇异的力道从蒲扇上腾起,定天枪的气刃和风月镜的光芒碰到这团软绵绵的力道顿时滞住。黄竹加力一扇,气刃和光芒居然返了回去,射向越山和苻言的面门。两人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道法?黄竹什么时候以一抵二都这么厉害了?当下手忙脚乱地将气刃和光芒化解。 黄竹跳出五米开外,摇手叫道:“慢来慢来,小越、瘦猴你们两个以多欺少可不公平哦。”越山和苻言对望一眼,哼道:“你来这儿来什么?”黄竹咧嘴笑道:“给我的小兄弟助威啊。对了,听说你们几个都在他手里吃瘪了?”三人脸色微红,越琴尖叫道:“是那小子使诈!这次他来峨嵋,我一定要他好看!”黄竹嘻嘻不语。 峨嵋派门人摆上椅子,黄竹坐好,伸手从怀里掏出个瓶子扔向越山,道:“小越,‘天荆刺’化掉了没有?老黄这次去海外碰到了好东西,炼了几瓶药,这瓶药应该对你的症候。”越山接过小小的药瓶,上面写了几个字:却死丹。不由胸口一阵发热,嘴里却道:“小小天荆刺能奈我何?早就解了。你这药我留着也没多大用处。”天荆刺乃是神州专门克制修道人内家真气的十大毒物之一,人人谈虎色变,解之谈何容易! 黄竹知他向来嘴硬,自不会说破,转向苻言。苻言不等他开口就道:“贫道用不着你的药!哼哼,他居然中了天荆刺,白忍了这么多年!”懊悔异常。黄竹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这震灵丸……”一语未毕,苻言已经扑了上来,紧紧抱着黄竹的胳膊,叫道:“你说什么?你采到了‘震灵丸’?”声音都颤抖了。黄竹道:“你以为我会拿玉师叔的性命开玩笑吗?”苻言喜极,死抱着黄竹道:“黄大哥,只要你能救治好师尊,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眼眶中泪花闪动。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苻言的师尊是谁?还在人世么? 越山等少数几人知道隐情,苻言的师尊正是当年威震神州的玉蛟道人,由于受了巨大刺激而神智失常,被苻言与几个师叔乘其不备制住,困在“锁龙棺”中。玉蛟道人与苻言半师半父,苻言即便修炼如何高深,对师恩却是没齿不忘,时刻想着让玉蛟道人恢复神智。海外仙山缥缈难寻,居无定所,黄竹居然能够撞到,已经算是奇缘,何况更能找到震灵丸! 越山道:“老黄,我算是服了你啦。你真有震灵丸?”黄竹微笑道:“当然有。你以为我入仙山而空归啊。”越琴脸色也缓和下来,笑道:“黄大哥,小妹也有点佩服你了。”黄竹晃着肥肥的脑袋,道:“嘿嘿,我也是顺便。对了,峨嵋论道的主持人已经到了,我们还在这里等着干什么?走吧。”站起身来。越山皱眉道:“是萧鲤么?他在哪里?”黄竹道:“万佛顶。”越琴怒道:“他好大的架子!为什么不到普光殿来?”黄竹道:“普光殿哪儿装得下这么多人呢?你看外面全是飞来飞去的修道人。还是万佛顶地势开阔。”转向江云,“江掌门,看来还得请你招呼一下诸位来宾了。”江云躬身道:“不敢当。前辈吩咐,自然从命。”命令手下弟子到外面传信带路去了。 普光殿众人在黄竹等人带领下缓步出殿,御起各种法器,直飞万佛顶。艳阳普照,白云缥缈,万佛顶一派仙气。虽无万佛,但千名修道人齐聚峨嵋,也算是千年未有之盛事。 ***** 萧鲤一身青衫,立在一块石头上,等候着众人到来。山风吹动他的衣袂,飘飘似仙,竟欲凌云而去。丹紫和石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一紫一黄,娉婷娇美,恰如两个侍奉的仙女。虽然三人所处的地方并非最高点,但众人还是觉得萧鲤就站在了最高处,须仰视才见。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二者 论道万佛顶(修) 黄竹大声招呼萧鲤:“小兄弟,大家都来了。”萧鲤也迎了上去,笑着和众人一一寒暄。越山等人目光惊疑不定,感觉萧鲤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团白云中,虚无飘渺,但同时又给心神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短短一个月不见,他功力居然精进如斯! 越山、江云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算举动得体,其他一些三教九流的就没有这么老实了,纷纷谈天说地,相互闻讯,甚至有些还刀兵相向、捉对厮杀,把整个万佛顶弄得乌烟瘴气。峨嵋派和青城派都出动了众多高手,但前来的修道人实在太多,难免顾此失彼,形势不容乐观。 萧鲤请越山等人各取方位坐好,自己也盘膝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容道:“世尊说法为化导众生,在下妄议只图落得清静。立意有高低,境界自然更加不可同日而语。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前辈、各位同道见谅。”开头音调平和,最后一个字却是以特殊方式发出,一时间整个峨眉山都回响起“谅”“谅”的声音来。众人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幻象丛生,倏忽变化成一个大大的“道”字,笔势纵横,潇洒出尘,“道”字发出万道光芒,直射众人双目,轰地一声,大家仿佛堕入另一个虚空,周围烦扰一切俱无,心平气和,神清气爽。越山等人勉强保住心神不被萧鲤引导,转头看看寂静下来的峰顶,不禁心下骇然:好厉害的控心术! 萧鲤从怀中取出一本质地非常特殊的书,非绢非缎,非金非铁,向众人展示一圈,道:“这就是《天道》的原本,当年家父蒙难之日留给在下。内容跟印制给大家的一模一样,在下的道术也是依据它修炼得来。至于其他际遇,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众人只将他第一句听了进去,双目都射出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这本奇书。 萧鲤心中微微诧异,天下皆知书的内容了,为何还对这书本身这么执着?转念一想,有些明白了,大家是在怀疑书中另有秘密,自己没有告诉他们吧。于是朗声道:“这书在下已经用不着了,将还给天下人。所以,恳请八大门派代为保管!”站起身来,向江云等人发出邀请。 江云等八派掌门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但心里也着实对这奇书难以割舍:坊间印制的书根本就是一本理论书,高深莫测,难以理解,单看这个,萧鲤就能修炼出天下无敌的法术吗?天书的原本一定另有秘密。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八人一起起身,走上前去。 萧鲤道:“今日既在峨嵋,书就交给江掌门了。请验证一下是否原本。”江云紧张万分地接过天书,流血几百年的东西就在自己掌中,这感觉实在奇异。“天道”那两个大字直刺眼帘,让他不由有些恍惚。天心难测,仙道无凭啊。 江云定神道:“本人从没见过天书的原本,根据传说,应该没错的。”青城越莹、武当清虚、崆峒孤桐都围了上来。万佛顶上上千修道人一阵鼓噪,都争着向前挤。萧鲤皱了皱眉头,取出一支短笛悠悠吹奏,旋律悠扬苍凉,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人生百载,生老病死,一时都现在眼前,争什么名利,修什么天道,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即便是仙人,也有“天人五衰”之时,三界五行难越,六道轮回怎脱?众人心头一阵凄凉,都停下脚步,浮躁之心尽去,充满难以言喻的悲哀。 黄竹、越山等人一齐叹息,脸上露出淡淡哀伤,同时心里也都知道萧鲤吹奏的正是传说中的仙曲“黄鹤曲”。 萧鲤从容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大乘寻其来路,道心究其归涯。因果之摄,不运而行;真俗莫求,弗动斯到。天水均沾,何来正邪之分?慧日普照,同消浊念毒霜。黑暗与光明本为兄弟,何必除於四生?归俗与向道无非途径,何必分于三界?道法自然,大法唯心,巍巍乎若弥楼之在巨海,穆穆乎譬众星之绕圆月……心同日月,术法自然借于天地;道纳须弥,精神本来同于广宇……道胎不结,谈何超脱六道?心丹未成,如何变化万物?……”清越缥缈的声音在万佛顶上传扬得很远。修行高的如黄竹、越山、苻言等人都若有所悟,其他人却听得似懂非懂,面前一片浓雾。 萧鲤站起身来,挥手道:“诸位道友,就此作别,留待日后再会。”和丹紫、石潇二人腾空而去。一人叫道:“小鱼儿,等等我。”一个少女御剑而起,向三人追去。正是水蓝乘掌门林静一个不注意逃了。一人起了头,顿时又有三个少女御剑追去。江云和越莹齐声叫自己的弟子回来。那几个少女充耳不闻,转瞬去的远了。至于那些希望萧鲤多讲些的修道人却不敢去追。结果开头三人加上尾巴四女渐渐看不见了。江云、越莹、林静三人对望一眼,都无奈地摇摇头。 苻言看着天边孤云,叹息道:“神龙见首不见尾,粪土荣华,浮云生死,这才是修道的至高境界啊。”黄竹笑道:“瘦猴别感慨了,不愿意带我们去见玉师叔吗?”苻言宛如梦醒,叫道:“正是正是。”拉了黄竹御风而去。黄竹的声音半空传来:“小越,你们几个不去吗?”越莹腾身追去。 越山向空中道:“《天书》不能没人守护,魔教宵小是否前来不得不虑。我不日就会前去拜见玉师叔。”苻言“哼”的一声隔空传来,显然很是不满。 越山和八派掌门一起将《天书》迎回普光殿。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修道人。虽然说是原本和坊间印制的版本一样,大家还是想看个究竟。就这种狂热的行为来看,萧鲤将《天书》公告天下的行为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天书》中一定另有玄奥,这是大家共同的看法。争端并没有消弭,只是被压制下去。白道八派同时保留这本书,敢于明抢的人或势力,如果将魔教排除,暂时还没有。 丹紫和石潇得萧鲤灵药相助,功力已到真人级,进步之速让人瞠目结舌。水蓝、江虹以及檀竹檀香姐妹如何追得上?水蓝又气又急,不由哭出声来,气息一岔,从剑上摔了下来,向地上落去。她心中一片惨然,居然不想自救,任凭身体降落。耳边江虹以及檀竹姐妹的大叫声一切都是如此之远。 啪的一声轻响,自己却不是摔在地上,而是被一个人接住。睁开眼睛,那人不是萧鲤却又是谁。那个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水蓝紧紧搂住他哭了起来。萧鲤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了,安全了,别哭。”水蓝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抽噎道:“你、你不要我了!呜呜……我不、不要活了……”这时丹紫、石潇以及江虹等人都飞了过来。江虹和檀氏姐妹都怯怯的跟萧鲤打了招呼。萧鲤问道:“你们跟来干什么?”三女对望一眼,还是江虹答道:“她们为什么能跟着你?她们跟着你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萧鲤微微苦笑。水蓝听到众女的声音,觉得很害臊,把头埋在萧鲤怀里再也不肯起来。萧鲤只得抱了她飞。不过他已是地仙之身,即便抱着水蓝这等飞行对他来说也是十分轻易。 一行人转眼就离开蜀州,到了衡州境内。一般而言,御剑飞行是以暂时性的消耗真气为代价的,所以衡州过半后,江虹和檀氏姐妹的飞行速度明显开始慢了下来。萧鲤道:“我们休息一下吧。”众人降落到地面上。丹紫指着前面的山峰道:“那就是衡山么?”刚才御剑时由于速度太快,罡风扑面,她说不出话,现在落地就问出这个问题。萧鲤点点头:“不错,衡山三十六峰,峰峰秀丽。”转身道:“仙子在后面跟了一路,也该现身了吧?”众女忙转过身去,长剑出鞘,严阵以待。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三章 淡淡故人情 身后十几丈开外的空气一阵动荡,傅婉走了出来,笑道:“萧少侠好眼力。我这‘附影云’几十年来是第一次被我破得如此干脆。”萧鲤淡淡一笑。傅婉道:“看到你仿佛就看到我的漪儿。”神色一片哀伤。萧鲤神色微动,转瞬恢复平静,躬身一礼,随即站直,道:“傅前辈对先母教导之恩,晚辈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当日先父先母蒙难之日,傅前辈却在何处?”傅婉一怔:“你是在怪我?”萧鲤神色淡淡的:“前辈认为呢?”傅婉心下薄怒,想解释一下却又心有不甘,自己怎能向一个晚辈示弱!这么多年来脸上变色是第一次,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美丽的脸上带着忿怒,显得更是动人。 萧鲤续道:“前辈跟踪在下是否有什么事?若是没有,我们就告辞了。请前辈不要继续纠缠了。”带了众女就走。傅婉气得满脸通红,叫道:“你、你放肆!”一剑就向他刺来。萧鲤伸右手二指将剑夹住,淡淡道:“既然前辈有心赐教,在下就奉陪了。不过请不必留情,天河剑的威力应该不止于此吧。”傅婉眼神射出两道神光,真的动怒了,长发无风自动,被萧鲤夹住的长剑如同一条被锁住的蛟龙咆哮起来。 萧鲤向众女一挥手道:“你们退后。”众女遵命退出十几丈远。萧鲤和傅婉之间真气激荡,轰地炸出一个大坑。而傅婉也终于将天河剑从萧鲤指间夺回,不过脸上闪过一丝娇红,她娇斥一声,天河剑挥出漫天波涛,风云舒卷,砸向萧鲤。萧鲤露出讥嘲的笑容,左手负在背后,右手向波涛一抓,生生将它们握在手里,宛如长鲸吸水,端的是覆雨翻云,掌心猛吐,波涛嘶吼着直扑傅婉。傅婉这才知道两人之间差距多大,银牙紧咬,背后射出一片银光,如一面大网,将狂暴的波涛收在网里,正是“天孙织锦网”,右手天河剑飞在半空,轰鸣一声,铺天盖地的冰剑向萧鲤射来。萧鲤举手向空一划,头顶半米处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超大型盾牌。冰剑叮叮当当地击在盾牌上,顿时或折或碎。 傅婉叱道:“天柱倾,四维绝,九地黄河乱注!”天河剑化作九条血河,顶端是九只怒吼的赤龙,张牙舞爪。萧鲤右手暴出,也化作九只巨掌,闪电般握住赤龙的脖子。不过赤龙冲击劲道很大,萧鲤上身一阵摇晃,手却丝毫未松。傅婉急道:“天孙出,锦网现!妖魔伏,沧海晏!”背后的银光刹那变幻七种颜色,最后定格为七色彩霞,半空中罩下来,将猝不及防的萧鲤缚住。天孙网收紧,凌厉的困魔真气从三万六千个网眼里透入,萧鲤顿时支撑不住赤龙,右手被迫缩了回来,眼看赤龙就要将萧鲤吞没。远远看着的众女都叫了起来。几道人影也飞身掠来,叫道:“剑下留人!”傅婉却是收手不及,不由心中暗悔。 这时被彩霞罩住、赤龙侵入的萧鲤发出一声长啸,刺目的白光从中间爆炸起来,伴随着赤龙的悲鸣声,大地震颤,天空雷霆,萧鲤冲开天孙网,手握天河剑,卓立场中。傅婉则狂喷一口鲜血,向后便倒。后来赶来的几人中,一人快如闪电般扶住她的身体,双掌在她后心一连串爆豆般的拍打,傅婉苍白的脸色才终于有了血色。不过她是直接受了萧鲤的反震,乃是内伤,要想恢复就算在灵药的辅佐下也得一年半载。 萧鲤看见傅婉的情形,觉得自己也有点过火,很不是滋味地走了过来,将天河剑递给傅婉。傅婉看看毫无光泽的天河剑,狠狠地盯了萧鲤一眼。萧鲤一招手,那破碎成三块的天孙网飞入掌中,并一个紫色的药瓶都递给傅婉。傅婉脸上一片痛惜和惨然,将天孙网收入怀中,却将那写着“返魂丹”的药瓶扔还他,冷冷道:“不必你献殷勤。”转向刚才救助自己的那人道:“拿开你的脏手!”那人也不生气,松开扶着她的手,向萧鲤走来。 萧鲤道:“教主别来无恙?”那人正是魔教教主萧逆。萧逆仍旧是当年模样,仍旧是一身白衣似雪,一向冷厉的面容面容现在如冬雪之遇春阳,笑道:“是叫你鱼儿还是鲤儿?呵呵,想不到我竟然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外孙!虽然我向来不服天,现在也得说一声苍天有眼了。”萧鲤淡淡一笑,却不说话。萧逆向走上前来的丹紫道:“你母亲是萧烟对不对?她是我的大女儿,你就是我的外孙女了。上前来,让我看看。”丹紫怯怯地走到这个传说中穷凶极恶、杀人盈野,现在却和蔼可亲、潇洒出尘的中年人面前。萧逆上下打量着她:“你倒是很像你母亲,她还好吗?”丹紫跪倒磕头道:“见过外公,我妈妈很好。”萧逆伸手将她托了起来。丹紫轻轻挣脱他的手,退回萧鲤身边。萧逆微微怔了怔,向面前这个带着淡淡敌意的外孙看去。 萧鲤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道:“原来我父母还有这么大的靠山,一边是魔教,一边是蓬莱派,只是为何却惨死在几个不入流的贼人手里?!傅前辈你尽到为人师的责任了吗?教主你尽到为人父的责任了吗?”说到最后一句,他蓦地抬起头来,眸中神光暴射,紧紧盯着萧逆。在他眼里,白道八派掌门甚至更高一级的人物都成不入流了。萧逆胸中一滞,居然说不出话来。他身后却有一人飞奔出来,愤怒地道:“放肆!你可以这样跟你爷爷说话吗!?”啪地伸手打了他一个耳光。后者的一边脸颊立即肿起老高。 众人顿时都呆了,不是因为那人会打萧鲤,而是因为萧鲤居然没有躲开。萧鲤看了看来人。那人看模样双十年华,面如白玉,十只纤纤,娇面含霜,星眸带泪,正是现在的萧瑟,当日的琴歌。萧鲤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转过目光,向萧逆道:“往事已矣。当日我母已经出师,我父也破门出教,两位一时没照顾到也是正常。这一段就此揭过。如果教主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告辞了。”这最后一句和刚才对傅婉说的几乎一样,傅婉眼中射出熊熊怒火。一向温柔的她今日如此失态,实在是绝无仅有的事,传扬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萧逆心中苦笑:“怎知今日亲人相见是如此情形。”当下道:“好吧。萧少侠保重。”向丹紫道:“小紫也保重,要跟紧表哥,别一个人乱走。”丹紫点点头,向萧逆等人挥手道了珍重。众人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萧逆身后还带着萧蔷和萧楚,萧鲤居然没有对两人打过一句招呼。以前不是亲人时尚且彬彬有礼,现在成了亲人,倒形同陌路了,造化实在奇妙。萧楚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好嚣张!”萧逆御下甚严,众人平日没有萧逆的询问都是噤若寒蝉,萧楚冲口而出的这句实在是憋坏了才如此。萧逆倒没有发怒,微微摇了摇头不语。傅婉哼道:“姓萧的没一个好东西!这小子比起勾引我徒弟的他老子还不是东西!比起他老子的老子也不是东西!”不待四个姓萧的有何表示,飞身走了。萧逆不由宛尔:傅婉发这么大的火可是十分罕有啊。 萧瑟尤自盯着萧鲤众人消失的地方,一言不发。 萧逆看了她一眼,道:“走吧。回北海。那些蛟魔还等着我们对付呢。”御风而起。萧瑟三人也御剑跟在他后面。 半路四人在一个客栈打尖,第二天一早赶路时却少了一个人:萧瑟。萧逆道:“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必管她。”萧蔷若有所思。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四章 海客谈南瞻(全) 由于天色渐晚,萧鲤众人在衡山脚下一个客栈住下,一男六女,要了四个房间。大家在萧鲤的房间里用餐,气氛十分微秒,众女都心怀鬼胎,胡思乱想,闷头吃饭,无人说话。萧鲤毫不受这窒闷的影响,自然写意地吃着饭,石潇终于忍不住了,没话找话地问道:“小鱼儿,我们怎么去海外啊?坐大船去么?”还没等萧鲤回答,其他少女也叽叽喳喳起来,江虹拍手道:“咱们是要出海吗?听说南海里有人鱼呢。”檀竹也叫道:“对哩,人鱼的眼泪美容功效很好。真的,我师父就是用过的,不然她皮肤也不会这么好。”众女眼中都发出光芒。萧鲤微笑道:“鲛泪哪有那么容易得到?越掌门也是因缘巧合。”水蓝道:“我们见了人鱼,好好求她们就是了,她们也不会吝惜一点眼泪吧。”水蓝的小脸是那种带点粉红的颜色,不如其他几女白皙,她觉得不好看,所以很希望能够借鲛泪让自己变白些。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凌晨一大早,萧鲤就起床,去敲水蓝江虹和檀氏姐妹的房门。等待好久,四人才修饰停当出来。水蓝道:“鲤弟,这么大早叫我们起来干什么?”萧鲤带她们走进自己房间,道:“蓝姐,我这里有几颗丹丸,我自己留着也是无用,就送给你们吧。”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瓶里有四颗鸡蛋黄大小的药丸,正是当日给丹紫、石潇的那种。四女知道这一定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都千恩万谢。萧鲤道:“用药物伐骨洗髓并非修炼的正道,不过这次去南海,很难预计会遇到什么凶险,只有提高你们的功力才能有备无患。你们现在就服下去,我为你们护法。”每人分发了一颗。床很大,四女都盘膝坐上去,服下灵丹,合目打坐。有萧鲤的帮助,四女很快将灵丹的药力溶化,散入四肢八脉,不过要完全利用起来,还得假以时日。 檀竹睁开眼睛惊叫道:“啊,我看得好清楚!感觉这世界像变了似的。”其他三女也都说自己有这种感觉。运功观察自己的内力,发现经脉足足扩张了一倍,真元浑厚,流动如电,也是直接跳到了真人级。水蓝不敢相信地问道:“鲤弟,你这是什么丹?”萧鲤笑道:“丹是我自己炼的,原料来自黄竹送给我的一段震灵香,并混合了舞姿草、赤虬丹以及碧蛇涎等。不过药性很难控制,必须我来引导才行,这是它的一大缺陷,所以不能送人,只能自己亲手助人服下。”江虹早变了颜色:“碧蛇涎?那可是天下三大剧毒之一啊!”其他几女也都脸色苍白。萧鲤笑道:“所以这才珍贵嘛。”水蓝道:“不知石潇她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时石潇已经破门而入,叫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伸手去抓萧鲤的耳朵。萧鲤早有防备,转头躲开,却不料被另一个少女候个正着。萧鲤吃惊道:“阿紫?!”丹紫脸色红红的,将耳朵递给石潇道:“给你。”于是萧鲤的耳朵到了石潇手中。众女都笑成一团。江虹更是将丹紫抱在怀里乘机占便宜,捏着她的脸蛋道:“啊,紫妹妹你好好好可爱哦!” 萧鲤苦笑着听石潇的训斥,说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先告诉她们,心想先告诉你你还吃么?石潇说完放开手,轻轻揉揉他的耳朵,笑道:“嘻嘻,好久没扭过了,真舍不得放手呢。” 用完早餐,七人一路向南行去,悠哉游哉,其乐融融。有着萧鲤这个仙人级高手在旁指导和协助,六女的实力直线上升,到中华上国最南端的琼州境内时,六女都已经到达天师级,单论功力已不逊于江云等八派掌门,自然实战能力差得远。到达天师级后,无论萧鲤如何努力,六女都难再前进,此后只能靠她们的悟性和对心灵的修炼了,外力无法辅助。 坐船渡过琼州海峡,站在琼州著名的“天涯海角”上,眺望烟波浩淼的大海,众人心旷神怡,心胸无比开阔,仿佛欲遗世而去。萧鲤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遥不可及的某处,波光蓝如,金芒跃动,闪耀着灿烂的文字,一个声音在呼喊着自己,让自己前去。它就在那深海的最深处。也许那里有自己寻找已久的答案——道的真义,天的奥秘。 睁开眼睛,萧鲤道:“走吧,去北山港看看。”北山港是琼州的最大海港,也是南汉国的三大港口之一,港口的船舶黑压压遮天蔽日,让首次见到这么多船的众女惊叹不已。然而问了半天,就是没有去南瞻部洲的船。(上)(|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大多数的船都是到东胜神洲其他国家的港口去的,围绕着海岸线绕圈子,而非横渡大海。南海风高浪急,多发事故,中国很少有船去。北山港的海商告诉他们婆罗门国最大的海港加尔各答是去南瞻部洲的最主要港口。众女问萧鲤该怎么办。萧鲤心里比较着自己买船前往与转从加尔各答出发哪个较为方便,一时难决。 正犹豫间,旁边一个一直听他们说话的中年人开口道:“几位少侠,鄙人倒是准备前去南洋。诸位如果方便,便乘我的船吧。”萧鲤等人早看见他在旁边,但一直没在意,现在听了都转头仔细打量他。此人四十多岁年纪,长眉星目,直鼻阔口,留着三绺长须,温文尔雅中有一种富贵的气度。萧鲤施礼谢道:“正值为难之时,得遇贵人相助,幸何如之。在下萧鲤,敢问先生如何称呼?”中年人摆手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些许小事不必在意。鄙人姓郑姓骏。”萧鲤向郑骏介绍了丹紫等人,说众人乃是修道人,想去南瞻部洲游历,增长见闻。郑骏目不斜视,一一与众女见礼。他身边是两个脸色赤红的中年人,身材不高,眼睛下垂,十分恭顺地站在他左右,看来是保镖。萧鲤感觉出那两人的气机十分古怪,与中华的修道方法迥然有异。不过单从功力的深厚程度论,两人也都是天师级,实力不在江云等八派掌门之下。萧鲤的眼神扫过两人,他们浑身一颤,被萧鲤的气机牵引,险些就要出手,不过终于忍住。萧鲤一笑撤回窥测的念能。两人脸色通红,几乎吐出血来,抬头看了萧鲤一眼,相顾骇然:东胜神洲竟有如此高手!郑骏、江虹等人都一无所觉。 由于郑骏的大船要购置途中用品,三日后才能出航,萧鲤等人应邀在其休憩的“沧海客栈”住下。晚宴上,郑骏和众人讲起他乃是南瞻部洲朱雀州人氏,祖父是中华人,飘扬过海到了南瞻,艰苦创业,百战成功,成为朱雀州的望族。自己今年是首次回中华,途中并无大风大浪,顺利得令他甚为意外。檀竹好奇地问道:“南瞻部洲都是像您这样的人吗?不是有很多妖怪吗?”郑骏呵呵笑了:“妖怪?这个用词很有趣,不过到了南瞻可要小心使用。我们将不是人类的生灵称为非人族。非人族占南瞻总人口的三分之二强,即便在人族建立的朱雀城也将近二分之一。”众人都好奇起来,继续追问非人族都是些什么生灵。郑骏很是健谈,一一道来。 严格说来,南瞻部洲并不完全像一个大洲,因为它是由成千上万个岛屿组成,排列成一条长长的带子,东西比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加起来的长度还长,所以人们有时又将它称为“南瞻群岛带”。最大的岛叫做美丽亚,在东胜神洲的正南方,面积和中华差不多,人们唤作“南瞻次大陆”,上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和城邦,朱雀城就是一个。不过它比较特殊,是个自由港口,自己并没有军队,守卫港口的朱雀联军是美丽亚大陆上的国家联合组成的。朱雀城是美丽亚大陆最繁华的地方,是各种珍奇宝物的集散地,男人的销金窟和温柔乡,是一个充满梦幻充满传奇的所在。 虽然理论上南瞻部洲和西牛贺洲只隔一道海峡,应该是来往最密切的,实则不然。那条海峡的名字叫做“上帝的闪电”,诡秘难测,试图横渡的船只几乎没有生还的。据说海峡里有大如山岳的洪荒怪兽,守护着上帝存放在里面的一道“闪电”。这个传说语焉不详,无人明白“闪电”这个词指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西牛贺洲和海峡对面的、南瞻部洲第二大陆菩提子大陆几乎没什么来往。南瞻部洲岛与岛之间的海路十分难走,暗礁丛生、怪兽密布,只有美丽亚确实称得上“美丽”,到它的几条海路虽然风高浪急,如果船只够坚固,够大,还是能够往返的。西牛贺洲的巴伦西亚、那不勒斯、亚力山大波利斯等海港和东胜神洲的贝鲁特、加尔各答等海港是通往美丽亚的主要港口。中华虽然造船技术发达,但船只并未大量用于对外贸易上,而是主要建造军事用船,对付倭国的海盗。中华和南瞻部洲的贸易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十分微小。天方、婆罗门、南诏等国家往往将从南瞻部洲买来的东西转手卖到中华,比在自己国家买卖贵了数倍。经过郑骏确认,萧鲤众人才知道所谓天方等国家生产的沉香、宝石其实都是来自美丽亚。 萧鲤问道:“南瞻修道的人多吗?”郑骏一笑:“南瞻的风俗虽然与神洲有异,但对修道人的尊敬和推崇却是基本一致的。南瞻由于非人族众多,所以修道法门也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其中菩提子大陆来的须菩提真人在南瞻声名最著,创立的须弥山派各族都极为景仰,小儿也拜在他门下。”说到这里很是自豪。听到须菩提的名字,他身后站立的那两个保镖也都露出崇拜神色。 萧鲤道:“须菩提真人很厉害吗?”郑骏两眼放光道:“须菩提真人有移山换岳之能、倒海翻江之力,据说有人亲眼看见他从空中降下一座大山,将一堆为恶的魔怪压在山下。”萧鲤暗忖:如果这是真的,哪里还是真人级?恐怕我也难以办到。 水蓝怀疑道:“那是幻象吧?哪有人能移动真的大山的。”郑骏摇头不止:“不是不是,绝对真山。须菩提真人真的会仙术,没有人不服他的。他深居浅出,除了传徒外就是修炼,我们美丽亚大陆一十六国一齐尊他为国师,他却不接受。不愧是高风亮节、淡泊名利的修道人!”郑骏露出崇敬的神色,续道:“不知我何时才能卸下这身枷锁,洗净满身铜臭啊!那时我也要拜在须菩提真人门下,学得仙术遨游天下。就是恐怕我学道已经晚了。”江虹笑道:“那时郑先生岂不成了儿子的师弟了!”众人都笑了起来。萧鲤笑道:“修道没有早晚,也许某日顿悟,你比你儿子道力更深呢。” 三日后,众人上了郑骏的大船。萧鲤察觉不少水手、厨子都具有不俗的功力,心知是郑骏聘来的护卫,也不以为意。大船满载东胜神洲的丰饶物产,扬帆出港,向着无垠的碧蓝大洋驶去。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五章 翻江倒海怪 开始航行时,丹紫等六女还觉得好玩,站在甲板上兴奋地望着海上飞翔的海鸥,水上游动的大鱼,叽叽喳喳讨论不休。当遇上第一次风浪、大船颠簸难定时,她们再也难以保持高昂的劲头了,一个个吐得一塌糊涂,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躺在船舱里。萧鲤虽然从未坐过船,却一点都不不晕,洒然站在左右摇晃的甲板上,身子宛如长在上面。郑骏笑赞道:“首次出海能如此镇定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萧鲤一笑道:“如果能和船合为一体,就不虑晕船了。”郑骏颔首不已:“高见高见。我们这些航海人都是习惯出自然,倒没有这样想过。”两人指点茫茫大海,谈天说地,都是见多识广、博学多识的人,话语间甚为投机。 越往南行,天气越热,太阳当头照下,炽热难当,众人在船舱汗流浃背。水手们都只穿短裤,赤裸上身,身上抹了一层白色的防晒霜。郑骏也给萧鲤等人了一些,众女互相抹好,看着对方古里古怪的样子,不由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好不容易离开师长,出了远门,再没有人管着自己,真是自由惬意,小小的晕船也算不上什么了。 过了几日,郑骏说行程已经过半,只要平安通过横在前面的苍龙沟,基本上就没有凶险的地段了。苍龙沟是一条非常狭长、东西走向的深海带,海水呈暗蓝色,偶尔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冒出水面,鬼鬼祟祟地打量大船一眼又翩然远去。这里常常有狂风巨浪,是有名的海难多发地。郑骏说苍龙沟很长,绕过去几乎增加了两倍的路程,但他要急着回去,将带着的礼物送给朱雀城主做其寿辰之用,所以只能直穿过去了。来时他是绕过苍龙沟,到达婆罗门国的加尔各答海港,然后沿海岸线绕到北山港的。 大船小心翼翼地驶入苍龙沟,苍龙沟表面平静,水面下暗流涌动,推得大船摇摇晃晃,比起狂风大浪有过之而无不及。随着往里走,海里的奇怪生物越来越多,有不少鲨鱼大小的怪鱼用身子嘭嘭地撞船。郑骏的两个贴身保镖中叫肯亚的喊了一嗓子,发音怪异,船员中不少人出列来到甲板上,都是身怀不俗法力的修道人。据郑骏介绍,肯亚以及他另外一个贴身保镖修达祖先都是东胜神洲人。他刚才喊的是美丽亚大陆当地的语言。美丽亚大陆有两种语言比较通用,一种就是中华语,另一种是美丽亚语,简称美语。 肯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蓦地伸手向一条几丈长的怪鱼一指,一道白光射在怪鱼背上。怪鱼发出吱地怪叫声,打了个水花潜入海里不见踪影。其他人也都各展本领,将其他怪鱼打跑。有个人居然用一根奇特的钓鱼杆钓住一条,甩在甲板上,长有五丈,浑身暗黑,嘴里长着尖利的巨齿。怪鱼在甲板上不住跳,眼看就要跳到海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筷子大小的标枪掷过来,标枪在空中变得很大,将怪鱼的下半身钉在甲板上。怪鱼发出吱吱地痛苦叫声,直刺耳膜,血红的大眼里射出愤恨的光芒。一人叫道:“这怪鱼还挺嚣张,我看杀了挺浪费,烤着吃了算了。”他说的是中华语。不少人轰然应是。 萧鲤和郑骏正并肩站在一起,闻言叫道:“且慢。这怪鱼来历不明,我看还是小心些,把它放了吧。”怪鱼的眼神顿时射出惊喜之色。一个又矮又胖的老头却摇头道:“不然不然,必须杀一儆百,给它们一个下马威。嘿嘿,这鱼线条优美,健壮无比,肉一定很好吃。”贪婪的小眼睛盯着怪鱼,口水欲流。这人法力忽强忽弱,不知是何缘故,萧鲤从所未见,不由皱起眉头思索这是什么门派。 众人都道:“就是就是,烤了吃,且看这怪鱼滋味如何?老吃那些黄鱼都吃腻歪了。”萧鲤转头向郑骏道:“郑先生你看?”郑骏笑道:“一个怪鱼而已,萧兄弟何必如此着紧。” 只见那胖老头绕着怪鱼急奔一周,念动咒语,怪鱼身下轰地窜起碧绿的火焰,将它撑在半空中,它疼叫了起来,眼中露出乞怜之色。胖子嘿嘿笑着,双手急挥,无数粉末和碎屑飞到怪鱼身上。众人定睛看时,却是盐巴和香料。肯亚惊叫一声:“原来是饕餮子前辈!”众人也都露出惊惧之色,向后退去。看来这人是个厉害角色,估计郑骏雇佣他时他没有露出名号。萧鲤这时感觉饕餮子的法力呈几何级数上升,眨眼超越天师境界,堪与萧逆并肩。萧鲤问郑骏道:“郑先生,这人是谁?”郑骏正张口结舌,闻言呻吟地回答萧鲤道:“饕餮子前辈是美丽亚大陆的有数高手,他为人……这个……很少古怪,谁惹他不高兴,他会将谁做菜来吃,尤其爱拿年轻少女做菜。”他脸色苍白,神色张皇。这人居然如此凶残?萧鲤不由皱起眉头。丹紫等六女身子也都缩了缩。 饕餮子转眼就将怪鱼烤好,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他手一指,火焰熄灭,甲板上多了一个架子,接住掉下的怪鱼。饕餮子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大家来吃吧。”伸手抓下一块肉,放在嘴里大嚼,还不停赞叹:“嗯。香嫩可口,好吃好吃。”众人都互相对望一眼,不敢上前。饕餮子小眼睛一瞪:“怎么?觉得胖子的烹饪本领不行啊?”肯亚知道这人喜怒无常,不敢逆他,带头走上前去,撕下一块肉吃了起来。众人也都战战兢兢上前撕了块肉。饕餮子看向郑骏道:“你不吃么?”郑骏被他目光瞪得心里发毛,只得也走过去,撕了一小块肉。甲板上的人除了萧鲤七人外,都抱鱼肉大嚼。这鱼肉也确实十分好吃。饕餮子看向萧鲤,一笑道:“天道无常,死生有命,这条鱼被我们吃了跟被其他大鱼吃掉有多大分别呢?公子以为然否?”他和颜悦色,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饕餮子看不透萧鲤的功力深浅,直觉这人不好惹。萧鲤微笑道:“天道非天,诸行在我,岂能以无情之天代有情之我?当返神归心,一念不生,不贪不怒,不浮不沉,疏几可以历九天雷霆而不死,经殛妖霹雳而不灭。”饕餮子大吃一惊,浑身震动,道:“你……你怎么知道我面临历劫?”萧鲤道:“观你面色如烛火,法力如波浪,心如暴雨,气如狂风,想当然耳。” 饕餮子突然一跃十丈,落在萧鲤面前。丹紫众女以为他欲对萧鲤不利,都是长剑出鞘,全神应对,森冷的杀气席卷过去。饕餮子却扑通一声跪倒,叫道:“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萧鲤还未答话,空中霹雳一声,倾盆大雨就这么泻下。饕餮子叫道:“殛妖雷!”萧鲤摇头道:“不是,是大雷雨。”众人连忙避入船舱中。大船迅速降下帆。奔雷狂风呼啸而来,巨浪滔天,将大船晃得嘎嘎响。这风暴来得好突然,几乎一点征兆都没有。萧鲤心中一动:“这不像是自然的雷雨。”饕餮子也镇静下来,沉声道:“这风暴不是老天所为,我闻到风中有股妖气。”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妖怪,居然有这等神通! 这时一道惊雷在大船前面炸开,海面溅起冲天的巨浪,浪尖上一只黑影扭动着它硕大无朋的身躯,声音如雷:“嘿嘿嘿嘿,是何方妖孽居然敢荼毒我龙宫子孙?!”居然是人声,而且是中华语。 萧鲤让丹紫等人留在船舱内,和饕餮子飞身来到甲板上,只见大船前方的海里露出一物,身躯遮天蔽日,比大船的桅杆还高,两只血红的大眼睛盯着两人,洪声道:“原来是两个会点法力的不自量力之徒!”萧鲤和饕餮子仔细打量这物,发现它只露出半个身子,上身如龙,胸腹都是一节一节的鳞甲,脑袋却又大又尖,像是鲨鱼的头,目光凶残,利齿如剑,下面生着两条粗短的上肢,宛如龙爪。 萧鲤道:“阁下想必是此海的主人,我们误伤阁下子民,乃是无心,还请见谅。”怪龙咆哮道:“误伤?无心!卑贱的人类,难道我子孙的性命你一言就能抵消吗?我要将你们全吃到肚里,把你们当作粪便拉出来!”它张牙舞爪,不可一世。 饕餮子早在偷偷念动咒语,这时大喝道:“去死吧!看我苍生锅!”一面黝黑的物体从他袖中飞到天空,化作一面巨大的盾形物向怪龙当头压下。怪龙哼道:“什么东西?”一爪击在“苍生锅”上。“苍生锅”突然万道紫黑色的光芒,罩住怪龙。怪龙大吃一惊,嚎叫着把爪子缩了回来,张口喷出一道白浪,将“苍生锅”卸开,狼狈躲在一边。它恶狠狠盯着饕餮子道:“这明明是玄武盾,你从何得到?”饕餮子这个“苍生锅”的作用本来是压人用的,只要被祭起,谁也无从逃避,莫不被压在下面,也弄不清楚会有这等变故,发出紫黑色光芒还是头一次。他试着召唤“苍生锅”,却毫无反应。“苍生锅”化作一道紫芒,飞向远方,转眼不见。饕餮子气得吐血。 怪龙张口又是一道白浪向饕餮子和萧鲤喷去。浪还没到,那压力已经让饕餮子吐血,他闪身避开。萧鲤看看身后大船,如果避开,这巨浪势必打在大船上,船上众人将难逃劫难。他伸手一指,大船前出现一条巨大无比的腾蛇,和怪龙不相上下。白浪打在腾蛇身上,后者稍做抵抗便化作尘土消散,浪涛轰然打在大船中间,喀嚓一声大船断为两截。舱中众人乱成一团,修道人都飞了起来,其他凡人则拚命抱住船上东西。海中那些怪鱼又围了上来,几个普通的水手转眼葬身鱼腹,血水翻腾。空中的修道人都放出飞剑斩杀怪鱼。不料水中哗啦一声飞出无数虾兵蟹将,有的竟然有着人的脸,手执各种利器,向半空中的修道人杀去。众人猝不及防,瞬间就有好几个修道人被刺死。剩下的人也岌岌可危。 这边饕餮子放出千万支飞剑,绕着怪龙的大眼打转。萧鲤被刚才的白浪冲到海里,无数怪异生物向他抓来。他挥出灵犀剑,海中顿时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怪异生物死了一大片。一众虾兵蟹将怪叫着向他围来。 萧鲤飞到半空中,浑身金光夺目,宛如天神,喝道:“天地借法,神鬼借力,无情沧海,看我一剑斩断!”整个人与灵犀剑合为一体,如银河倒灌,又如长虹竟天,剑斩怪龙的头颅。怪龙抬头是耀目的剑光,心中升起一阵恐惧,仿佛时面对自己的天敌加死敌伽罗时的感觉,它狂吼一声,右爪出现一支巨锤,迎上剑光。轰然巨响,整个大海仿佛被丢下了一个像美丽亚大陆那么大的石头,浪花轰溅,海里的众人以及虾兵蟹将都抛飞在半空中。 剑过、锤断、血溅!怪龙闷哼着向下潜去。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六章 海底别有天 放它到海里去哪还了得!萧鲤飞身跃到怪龙的脖子上,双手如雨后青藤伸长,从前面环绕过去,死死搂住用力收紧,强大的力量透体而入。怪龙带着萧鲤沉入海下,瞬息已经下了几十米,下潜过程中它疯狂地吼叫扭动,粗大的尾巴拍打着海水,巨浪滔天,宛如海啸,更要命的是它的两只尖利的巨爪向萧鲤抓来。萧鲤出剑,耀目的剑芒穿过海水直射云霄。怪龙的两爪血如泉涌,它不停翻滚,又疼又怒。海面上搏斗的众人和群怪都停下手呆呆看着剧烈沸腾的海水和不停变幻的光芒。 萧鲤此时力量也将用尽,经脉撕裂般疼痛,再加上怪龙震破耳膜的尖啸声,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紧勒怪龙脖子的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放松。怪龙察觉到这种微秒变化,怪叫着举两爪奋力向上一击,将萧鲤连人带剑击出水面,洒了一路鲜血。萧鲤的身子升到顶点,突然定格悬浮在那里,十分诡异,在震动心灵的咒语中,他全身发出灿烂金芒,化作一把小小的金剑,“嘶”地重新射入海中。怪龙正翻身向深海逃窜,感觉到身后的杀气,回头一看,金剑突然加速,先后穿过怪龙双爪交击的空档和狠狠咬下的利齿缝隙,钻入它的大口中,顺着喉咙一路划了下去。 怪龙口中血喷如箭,叫道:“好魔头!休伤我五脏!”由于是在水中,它是通过心灵传音。眉心逸出一团紫雾,扯动变化,瞬间变成一个小型的怪龙,也从嘴里飞入腹中。金剑已经变回萧鲤的模样,不过只是他原来大小的十分之一,他看着飞来的怪龙,也通过心灵传音喝道:“不过是误伤一个你的子民,值得如此大动干戈么?”怪龙咆哮道:“混蛋!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子民这么简单了!你看你都干了什么!”它看着乱七八糟的内脏,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萧鲤冷冷一笑,伸出手掌,掌心滴溜溜转动着一个晶莹的水球,球心跃动着霹雳烈火。怪龙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你元神出窍居然还能施展魔法?!”萧鲤并非元神出窍,而是一种道法,名唤“七十二变”,目前他并不能自如掌握,这次变化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他自然不会点破怪龙的误解,强忍着身上爆裂般的痛苦,悠然道:“是战是和,是敌是友,但凭阁下一言而决。”怪龙目光变幻,终于道:“好!今日遇到你这样的高人也算有幸,我们就握手言和。”龙是言而有信的生物,虽然对面这怪物并不一定是龙,但肯定跟龙有关系,希望它也有龙的节操和高傲吧,萧鲤如是想。他当下伸手跟怪龙击了一掌(爪),从来路飞了出去。元神归位的怪龙举目一望,道:“你的朋友都被我的手下请去了,不过很安全,不必担心。现在我们直接去龙宫吧。”萧鲤毫无异议。他一出龙腹就感应到丹紫等人的气息在遥远的海底,还好六女都无恙,仿佛饕餮子和郑骏也都在,虽然气息微弱。 去龙宫的海路上,两人互相介绍了各自的来历。怪龙自称沙龙,并着重强调了是流沙的沙,而非杀人的杀,具有龙的血统,而且是高贵的皇室血统。龙生九子,擅水的霸夏,好斗的睚眦,力大无穷的赑屃(音毕喜),喜欢藏匿隐身的椒图,喜欢登高远望、拥有千里神眼的螭吻,喜欢鸣叫、擅长音杀的蒲牢,勇猛无比的狻猊,与神龙最为相似的负质,喜好音乐的囚牛,这九族中没有一族是和面前这位沙龙的模样一样的。沙龙看出萧鲤眼中的怀疑之色,顿时很受伤害,萧鲤心灵中听到它的咆哮声:“你敢不信我的话?”萧鲤眼神一冷:“不信你又如何?”沙龙的气势顿时消散于无形,想解释什么却又住口,悻悻道:“不信就算了,总之我身份高贵。”萧鲤对沙龙性格的看法是:欺软怕硬。因此更是小心翼翼地掩盖住自己的伤势和灵力怠净的事实。沙龙大概确实怕了萧鲤,根本没有怀疑过这个威风凛凛、深不可测的高人现在其实还打不过一个天师。开头和它对阵时萧鲤的真元就若有若无,十分奇异,现在还是这样子,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沙龙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在深海里悠然自在,又快速无比;萧鲤幸亏拥有习自《天道》的修炼方式,接近自然,利用海水浑然天成,毫不用力而游刃有余地与沙龙并肩而行,这让沙龙更加佩服,也做了一项决定。 随着入海越来越深,萧鲤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丹紫等人的气息,好像他们进入了一个隔绝灵力渗透的所在。伸手测试了一下海水的压力,萧鲤传音道:“如此大的压力,我那些朋友如何承受?”沙龙道:“别担心,我的朋友。我那些手下有‘避水舟’的。不然我那些美貌的人类侍女哪能活着到达我的龙宫?”并解释避水舟还是水族匠人制作出来的一种箱子,躲在里面不惧海水压力。萧鲤对此还能接受,后一句却超出他的理解范围,转过头去道:“且慢!你说人类侍女?”仿佛在沙龙那鲨鱼脸上看到一丝淫亵的笑容,它嘿嘿道:“寡人有疾,掳几个人类美女也没什么吧。”萧鲤心里升起无与伦比的荒谬感觉,同时十分怪异,巨大无朋的似龙似鲨的怪物、人类美女……怎么也无法联系到一块,同时心里因为自己那丝龌龊的念头产生了羞愧。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沙龙右爪一指前方道:“那就是了!”萧鲤凝目看去,很深的地方隐隐射出一片光明,好像是一座宫殿。走近看时,这是一座金壁辉煌的宫殿,晶莹剔透,仿佛全是玉石铸成。宫殿外面两队虾兵蟹将列队迎接,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和人类的排场不遑多让。一只顶着个人类脑袋、和萧鲤差不多高矮的巨型海龟率领几个有着人脸的水族迎上前来。那龟人(海龟人的简称^_^)长得贼眉鼠目,两绺长须,一派奸臣模样,它仰视着沙龙,高声道:“臣等恭迎大王回宫!”沙龙摆摆手,一指萧鲤道:“丞相,这位是本王的人类朋友,萧仙人,你们也拜见吧。”龟丞相带着众人又拜见萧鲤。萧鲤也和众人见礼,这是他首次见到这么多非人类。不过除去新奇感,更多是对这个宫殿的好奇,这宫殿里隐隐藏着一股强大之极的力量,即便是苍天大地都无法比拟。这到底是什么? 沙龙带着萧鲤带头走向宫殿大门,龟丞相等在后面跟着。萧鲤正纳闷沙龙那么大的块头怎么进入这个对它来说太小的门时,一团光芒闪过,沙龙已经变成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锦袍玉带,玉树临风,走入宫门。门外是海水,门里却没有,这个宫殿有着奇异的法力,海水盘踞在外面却不得而入。萧鲤甫入宫门,一股比宇宙苍穹更沉重的力道直压下来,他几乎立即就化为齑粉,刹那间《天道》里的文字发挥了作用,萧鲤仿佛变成一面与天地同样大小的镜子,反映出美丽绚烂的天宇群星,星河璀璨,星系斑斓,宇宙的变迁、岁月的侵蚀一一在萧鲤的镜子里飞显。那股强大的力量再也不能加诸萧鲤身上分毫,因为他和那力量是本体和影像的关系,一个人如何能危害到自己的影子呢。那力量瞬间收了回去,萧鲤张开眼睛,入目是匍匐满地的水族,包括沙龙在内,他诧异地道:“你们怎么啦?” 沙龙等人站起身来,苦笑道:“刚才您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势,我们无法抗拒,现在这气势又没了。您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吗?”他感受到萧鲤的恐怖,现在都用上了尊称。萧鲤自然不愿解释,一笑道:“没什么。带我参观你的宫殿吧。”沙龙也不敢说什么,将他引到内殿,丹紫等人都在等候,见他进来,六女争先恐后飞扑过来,水蓝是第一个扑入他怀里的,丹紫居然是第二个,其他几女都抱在外层,大家叽叽喳喳,又哭又笑,说个不休,劫后余生、身处险地让她们变得十分脆弱。萧鲤笑道:“好了,没事了。”将众女轻轻推开,抬头向幸存的其他几人看去,看到一人时顿时呆了。那人也呆呆看着他,眼圈渐渐红了。 萧鲤迈步走过去,道:“你怎会在这里?”那人一笑道:“我一直就在船员中间,也曾走过你的身边,不过你只注意身边的人了,没看出是我也不奇怪。”虽然是笑,但却让人心酸。丹紫也认出她来,缓缓走了过来,屈膝道:“见过小姨。”小姨?萧瑟笑着将丹紫抱在怀里,眼角闪动着泪花。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七章 太一有遗篇(全) 饕餮子鼻青脸肿,一张肥脸显得更大,跟猪头不遑多让,内伤也十分严重,他走过来崇拜地道:“公子,您好厉害!”萧鲤微笑道:“你们都没事吧?”饕餮子道:“没事没事。那些小虾米怎能伤害到我们?”他看到萧鲤毫发未伤,而沙龙则在脖子上缠了一块布,脸色不好,认为萧鲤把对方降服了,所以嚣张起来。沙龙还没说什么,殿上站立的一个头戴金盔、身穿金甲、面红如血的将军哼了一声,双眉一立,碧绿的眼眸中射出两团火焰,十分可怖。饕餮子看到对方恶形恶状,吓了一跳,顿时噤声。萧鲤向沙龙道:“这位是?”沙龙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大将军李成龙。”饕餮子低声在萧鲤耳边道:“就是他把我们所有人抓住的,可惜我与怪龙争斗受伤在身,不然怎么也不会输给他。”萧鲤微微一笑,这饕餮子挺爱面子,李成龙妖力雄厚,即便是饕餮子未伤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萧鲤举目看了看,原来同船的在此只有几十个人。郑骏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满眼血丝,身子不住颤抖,那一大船货物全部损失不算,几百号人也就剩下了这么几十个,现在还不知是生是死,真如噩梦一般。萧鲤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却不知说什么话好。 沙龙向李成龙介绍了萧鲤,让他施礼。李成龙假装没看到沙龙的目光,身子挺得笔直,伸出手来,道:“幸会幸会。”萧鲤也笑着伸出手去,与他握在一起,一道阴毒凌厉的劲道直钻过来。如果是未负伤,萧鲤肯定给他逼回去,现在却只能采取另一种策略,把那股真气照单全收,体内的道力网络启动将它化为乌有。李成龙的真气源源不断,如石沉大海,脸色顿时变了,竟能如此轻易就将他修炼几百年的毒龙道力给收走!猛地放手,蹭蹭蹭连退三步,惊道:“你!”萧鲤笑道:“李兄没事吧?你手劲可不小哇,快把我的手骨握断了。”轻轻甩动右手。李成龙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沙龙大笑道:“哈哈,不打不相识,大家坐吧。”他登上大殿中间的宝座坐下,请萧鲤坐在右首,饕餮子等依次排开;左首是龟丞相,李成龙等几个头目,大家面前都摆着各种各样的珍惜水果。沙龙背后是两个人类侍女,看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用乞怜的目光看着萧鲤等人。沙龙拍拍手,一队美女款款走上殿来,婆娑起舞。殿角有几只大龙虾敲动皮鼓,几只海螺精撮唇配乐,一只体态优美的白暨豚婉转高歌。殿上众美女踏着诡异的节拍,舞动柔若无骨的身体,配合着水族打出的奇怪曲调,充满了异域风情。领头的那个美女妖媚绝艳,丰乳肥臀,她全身扭动像一条美女蛇,处处突出身体玲珑的曲线,水蓝的眸子闪动着引诱的火焰,小嘴微微翕张,仿佛诉说着无尽的渴望。看得众人心中怦怦直跳,连郑骏都面红耳赤,浮想联翩。萧鲤凝目望去,她美丽的躯体内竟是一条硕大的海蛇,看来她的变化本领还是不够火候。像沙龙和李成龙只是感觉妖气甚重,但看不出是何妖怪。 沙龙道:“龟相,你给贵客介绍一下咱们苍龙宫吧。”龟丞相躬身领旨,说出一番话来。苍龙宫的前身本是一个废墟,沙龙千年前修炼成形来到此处,啸聚了龟相、李成龙等一班兄弟,在废墟上面建了这苍龙宫。经过东征西讨,确立了苍龙宫在南海的地位,与西边的人鱼族双雄对峙。但好景不长,三百年前,东边离此不远处的金鹰岛上来了一群力量强大的怪鸟,其首领名叫迦罗,人首鸟身,法力无边,对苍龙宫很不感冒,不时骚扰。苍龙宫的外围势力都被它们清除干净。无奈之下,众人只得退缩到苍龙沟里面。 沙龙最后激动且感慨地道:“天幸老天降下萧仙人,必是怜悯我们久遭欺压,救助我们来了!老天有眼啊!”他眼眶里含满泪水。萧鲤摇头道:“我并非为此而来,只是路过。请殿下不要误会。”沙龙怔了怔,眼珠转动,一脸悲凄,表示认命:“啊,怎会是这样?唉,既然萧仙人不愿相助,那我们也无法勉强。” 饭后,沙龙领着萧鲤等人参观苍龙宫。苍龙宫不算很大,方圆约七里。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很有江南园林的风味。萧鲤一指道:“那是什么?”他指的是一块大石板。沙龙抬头看了看,神色有些异样,答道:“噢,那原来是一口井,原来废墟上就有,我看着不好看,就把它用石板盖上了。”萧鲤走到那块特大的石板前,心中升起一股奇特的感觉,道:“可以把这石板挪开吗?”沙龙愕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也发现这井的奇怪之处了?我第一次发现时觉得这里面有股凶杀之气,曾派人下探,结果都是半途返回,说里面有一扇门,死也不敢进去。我自己也下去过,但……”他摇摇头,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我也是半途回来了。”萧鲤道:“怎么?有凶险吗?”沙龙道:“不是凶险,怎么说呢。我几次鼓足勇气想要打开门,却总有股莫名的恐惧,被迫转身飞逃。那里面仿佛藏着我最怕最怕的东西。问了每个下去的人,大家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我曾把这井用法力封印,但过不了多久,那法力就自然失去了效力。无奈之下,只得勉强用个大石板压住。”萧鲤露出思索的神色,道:“我倒想下去看看,不知是否可以?”沙龙摇头道:“不行。万一你放出妖魔怎么办?”萧鲤失笑,心道你不就是妖魔么,想了想道:“这样吧,不管我是否进去那扇门,我都帮助你对付迦罗怎样?”沙龙心中喜极,脸上却依旧是危难之色。萧鲤对沙龙的算盘心知肚明,但他实在太想去一探究竟了。那呼唤,那金光闪动的文字是否在这里面呢? 沙龙勉强答应了。丹紫等人都听出井里十分危险,也吵着要去。萧鲤不加解释,一概拒绝。饕餮子也不愿意可以帮助自己度过天劫的人遇到什么危险,也想跟去,萧鲤笑着摇头。他对沙龙道:“我们的误会已经揭过,但郑先生的损失不小,可否赔偿他一下呢?他有要事在身,也不能在此多耽搁。”沙龙获得他对付迦罗的承诺,正自十分高兴,满口答应没问题,见萧鲤微笑看着他,当下回身道:“龟相!”龟相躬身道:“臣在。”沙龙道:“你速带郑先生一行人取些明珠珊瑚这样的人间珍奇之物,另外给他们一条船,把他们送过苍龙沟。”龟相道:“是。”转身带着郑骏等走了。郑骏望向萧鲤的眼中露出感激之色,不过大恩不言谢,他也没说出来。 萧鲤伸手一指,那大石板轻轻滑到一边,露出井来。俯身下望,井深不见底,那最远处一点跳动的水光映出自己的面容,仿佛在呼唤,在邀请,幽深的岁月、神秘的未知,这井底好像藏着一个答案,一个他追求了毕生的答案。萧鲤向众人摆摆手,笑道:“我去也。不时便回。”弹身跃下井去。 井很深,萧鲤御风盘旋而下,良久,良久,脚尖触到了水面。念了个避水咒,井水分开一条通道,他飞身下去。越往下井越宽,最后向一边弯去。萧鲤走在水平的通道里,墙壁光滑如玉,散发着晶莹的光芒,照得井底宛如白昼。很快到了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黄金铸就的门,门上有环,门楣上写着三个大字:太一殿。萧鲤心中怦怦跳动,不错的,就是这里,就是这扇金光闪闪的门。他并没有感觉到像沙龙所说的恐惧和压力,毫不犹豫地踏上一步,抓住门环,用力一拉。门无声地打开了,灿烂夺目的光芒逸出,萧鲤不由自主闭上眼睛。门内有股神奇之极的强大力量,将萧鲤吸纳进去,然后门又无声地关上了。 闭着眼睛的萧鲤“看”到自己身子飘浮在一个无尽的虚空中,没有一丝光,全是无尽的黑暗,也不知道开门时看到的光是怎么生出的。突然,极黑极暗中倏忽跃起一行行金色的字迹,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空中书写一样。第一句就是“道始于虚霸,霸生宇宙,宇宙生元气,元气有涯垠。天地视人如蜉蝣,大道视天地亦如泡影”,萧鲤又惊又喜,这正是他当日走火入魔时看到的文字,不敢走神,静心凝虑地看下去:“应天心、地心、人心三心合一,自呼自吸,自阖自辟,自动自静,自由自在”……这部分乃是总纲,每一个字词都浅显易懂,却又玄妙非常,微言大义,总能搔到他心底的痒处,往日的困惑滞塞一一廓清,昏暗难明的地方豁然开朗。 “天地交征、阴阳交感、坎离交媾、乾坤交变、炼精合气、炼气会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与道合真,此乃修仙之序,不可不察焉。”“天仙之道如水晶盘中之珠转,辘辘地,活泼泼地,岂可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要当跳出天地之外。”“龙争魂,虎争魄,乌战精,兔战神。”“当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田,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窒欲惩忿为水火交,性情合一为金木并,洗心涤虑为沐浴,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这部分为具体的修炼方式,萧鲤深深沉浸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鲤“睁开”眼睛微向头顶一看,觉得天色微明如黑夜月色,用意念返照自身,哪里还有什么三丹田之分?体内只转动着一粒圆碌碌的、活泼泼的金丹,一念清虚,围绕着金丹反向飞速旋转。身体则绵绵无间,如醉如沐,遍体阳和,往外再看,万类俱寂,皓月中天,觉大地俱是光明境界,意念方动,即可上透九霄,下破九渊,纵贯银河,横行宇宙,觉无可无不可,无往无不往。刹那间他看到了极高之处的灵霄殿上群仙轰然震动的表情,也看到了极深的地底阎罗殿内群鬼惊惧的模样,这镜像一闪而灭。萧鲤知道自己真正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因为他已经彻底悟透了东皇太一留下的遗篇,虽然现在功力道行还不够支持他施出那些道法,但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萧鲤悟道成功的时候,体内金丹的光芒向上射出,穿透深海直上云霄。沙龙等人在苍龙宫看到这等奇景,不由自主拜倒在地。四大洲上修道人都举目遥望南海,知道那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地仙之下的人误认为是宝物出世,地仙之上的人则了解那是有人道法大成。 灵霄殿上,玉帝颁下玉旨:“到底是何人有如此神通?张无梦,薛幽栖,你二人速速下去看看能否将此人宣上天宫,为朕所用。如若不能,朕准你们便宜行事。” 昆仑山上,西王母仰天长啸,东皇传人出世,也许转机将会出现了。 某处悬崖上,一个被牢牢锁住的妖怪不屑地道:“动静不小,可惜本领太差,不知会被谁捉去做走狗!” 地府阎罗殿,后土娘娘点点头:“这孩子前程远大。”[·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东海龙宫,老龙王扯着胡须道:“为什么我最近老是心惊肉跳的?” 南海金鹰岛,迦罗来回踱步,咬牙道:“这动静不会是沙龙搞出来的吧?” 人鱼族,人鱼公主痴痴道:“我等待千年的王子终于出现了。” 美丽亚大陆,静室内的须菩提掐指一算,嘿然摇头道:“大乱将至之征也。” 西牛贺洲,莎莉叶目光迷离:“阿鲤,那是你道法大成了吧?但为何我却如此害怕呢?你会忘了我吗?”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八章 谁遣仙使来(全) “轰”地一声,苍龙宫后花园那口井炸成碎片,萧鲤破土而出。沙龙等守候在外面的众水族都拜倒在地,口呼“上仙”。丹紫等人凝神看时,虽然已经过去一年,萧鲤面容却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身青衫,还是那丝淡淡的笑意。不过众女感觉到有种很特别的东西阻止她们扑向萧鲤的怀里,他是如此遥远,仿佛根本不在此地。众女心底一沉,苦苦的等待,难以打开井底那扇门的无奈,压抑的思念,一时都涌上心头:终于失去了他,永远失去了他。萧瑟、水蓝、石潇、江虹等人的眼眶里都含满了泪花。萧鲤转目看了众人一眼,笑道:“这是做什么?大家起来吧。”沙龙等人连忙恭敬地站起,体内的气机受萧鲤那若有若无的强大力量牵制,十分难受,大气都不敢出。萧鲤温声对众女道:“我无恙,大家不必如此。”他声音中充满关怀之意,可惜并不像男对女,而是长者对后辈、父母对儿女。众女对望一眼,只觉万念俱灰。 沙龙头前带路,众人来到苍龙殿上坐好。沙龙请萧鲤坐在中间,萧鲤摇摇头,直接坐在以前曾坐的位置。沙龙小心陪笑道:“自从上仙入井下后,我们时刻关注。众位姑娘更是非常关心,常去看望。不料上仙久久不见回返,几位姑娘十分焦急,便下去寻找上仙。可惜那扇门怎么都打不开。现在时间已历一年,上仙风采更胜往昔,实在可喜可贺!”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萧鲤,自是希望他能交代一下在井底的遇合。萧鲤不接他的话,径向饕餮子道:“你还没历劫么?”饕餮子站起身来,恭声道:“是。不过近时本尊不停悸动,想是离历劫不远。”萧鲤笑道:“何必那么麻烦,我来帮你吧。”抬头看看,道:“为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换个地方。”伸手一拂,一道金光闪过,他和饕餮子都不见踪影。众人相顾失色。 站在大海的浪花上,萧鲤伸手一指,三朵金莲翩翩没入饕餮子顶门内,道:“将这些功力化掉。记住八个字:我即天地,心外无物。”饕餮子直觉三股强大之极的真元从泥丸宫灌入,稍不小心就是神魂俱灭之祸,哪敢分神,战战兢兢地引动意念慢慢化解这股非常温顺的道力。这样太慢了,萧鲤皱皱眉头,往饕餮子头顶一掌拍下,灿烂的金光贯穿饕餮子整个身体,在他中丹田内形成一个盘旋的太极,饕餮子咬牙苦苦支撑易筋换骨、偷天换日的痛苦,口鼻中溢出细细的血迹,但一颗道心牢牢记住萧鲤说的八个字,如风中摇曳之灯光,始终不灭。 这时天空忽变为青白色,喀喇一声一道天雷直劈饕餮子,正是修道人到达地仙境界前面临的“雷劫”。萧鲤右手伸出,将殛妖雷收在掌中,那扭曲的闪电在他手中不甘地挣扎咆哮,但总无法挣脱,最后终于乖乖折服,如一条死蛇软绵绵垂下,继而化为乌有。萧鲤轻而易举地连收七道殛妖雷,帮助饕餮子成为地仙。他心想这殛妖雷看来也并不是一定之数,自己那次就遭遇了四十九道。 饕餮子翻身跪倒在波涛之上,道:“拜谢上仙助我度过雷劫,粉身碎骨不足为报!”其实对他帮助更大的是萧鲤种在他体内的三朵金莲,含着萧鲤对道的理解,今后他如果能完全炼化,天仙之境也绝不是妄想。 萧鲤摆摆手道:“起来吧。现在我要会见两个客人,你先回苍龙宫吧。”饕餮子道:“是。”入海而去。萧鲤仰望天空,两道金光从西边的天际向这边射来,很快来到近前,乃是一对少年男女,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年纪,男的金盔金甲,俊伟异常,女的白色长裙,点缀几点荷花,清丽脱俗,娉婷动人,不在萧鲤见过的任何女子之下。他们双脚并没有踩在波浪上,而是踏着一团云气。金甲少年上下打量萧鲤一番,傲然道:“我等乃玉帝座前大将,我是张无梦,她是陈幽栖仙子。可是你射冲金光、惊扰天宫?”如果是在海底悟道之前,萧鲤可能还会对天兵天将十分敬畏,现在却只是一笑,微微施礼道:“原来是两位天使大人,失敬失敬。”张无梦见他不答自己的问话,勃然大怒,踏上一步就要出手。叫陈幽栖的少女阻道:“张道兄且莫发怒,慢慢问来便是。”张无梦重重地哼了一声。陈幽栖向萧鲤道:“我等奉玉帝之命,前来寻访今日南海中发出大神通之人,希望将他录入仙籍。不知可是阁下?” 萧鲤微笑道:“大神通不敢当,海底的光芒应该就是在下所发。不过在下身有要事,实在不便现在去天宫,请问仙子可有什么办法以解我之困难?”他一脸为难之色地看着陈幽栖。陈幽栖望着这个温柔有礼的男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在灵霄殿上,那些年轻男子几乎都是同一类的,对实力不如自己的傲慢跋扈,对实力强过自己的俯首帖耳。别看这张无梦小小年纪,却是一个典型,平日在杨戬、哪咤面前大气不敢出,在一些小神面前却十分嚣张,仗着自己身为灵霄殿四大御前天师张道陵的儿子,又是托塔天王李靖的徒弟,横行无忌,不可一世。 所以虽然有了到下界游玩的机会,陈幽栖却对这次任务反感透顶,对张无梦也是勉强把厌恶压下。现在面前的男子实力飘忽不定,难以测度,态度不卑不亢,不温不火,倒是十分少见。张无梦怒道:“你敢反抗玉帝旨意?玉帝有旨,违令者,杀无赦!”陈幽栖温声道:“张道兄,玉帝只是命我等便宜行事,不一定要动刀剑。”张无梦见陈幽栖老是维护萧鲤,把脸拉了下来,冷笑道:“陈姑娘,一个小小的地仙值得你为他如此么?”陈幽栖顿时两红通红,双眉一竖,娇斥道:“张无梦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有李天王、张真人做靠山就敢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 张无梦神情一滞,想到陈幽栖身后的杨戬,口气不由软了,悻悻道:“我们都是玉帝遣使,也无须为这点小事争吵。你且袖手旁观,看我把这恶徒拿下,呈玉帝发落。”不待陈幽栖答话,伸手向萧鲤抓去。陈幽栖气哼哼地站在一边。 张无梦这一抓有个名堂,叫做“吞云爪”,对下界的妖灵精怪向来很少失手。萧鲤身下的海水辟易数丈,他只觉周天的空气仿佛都凝滞起来,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钳制得他几乎无法动弹,一只铺天盖地的大手抓向他的脑袋。萧鲤丹心如冰,身形一转,一道金光唰地飞出,正是灵犀剑。张无梦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右手如幻如电,放弃他的脑袋,握住了剑锋,用力一扭,但并未出现他预料中的清脆断裂声,灵犀剑上爆发出一股精纯强劲、但自己从所未见、从所未闻的力道,如骄阳之烈,如寒冰之厉,诡秘莫测,不可捉摸,沿着他的虎口直上手臂。张无梦仓促之下,手臂经脉似被烈火灼烧,一阵钻心疼痛,不由自主放开灵犀剑。那剑昂起头来,如灵蛇狂舞,漫天金芒向他全身攒刺而来。 空手恐怕难以接下这恐怖的剑芒,但一招之下被这个下界人类逼得拔刀又让他心有不甘,张无梦情急之下叱道:“梦无涯!”一团似有似无的蓝色帷幕出现在他和灵犀剑之间。萧鲤剑势纵横,却割不破这深沉的幽梦,而且剑身越来越重,有不受控制的感觉,当下抽剑后跃,也踏在一团云气上。 张无梦冷冷看着萧鲤,俊秀的脸庞一片铁青,道:“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了得,够资格让我拔刀。”他已立意要诛杀萧鲤,反正玉帝让自己便宜行事,杀一个不听话的下界人类也不会有什么罪名,就算有,看在自己师父和父亲的面子,玉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一声尖啸,碎梦刀出鞘。 碎梦刀,本名寒月断山刀,列天界十大神刀第七位,真武大帝所铸。据说此刀有鬼神不测之法力,斩山断岳,斩魂断魄,凶悍绝伦,霸道异常。 碎梦刀发出诡异的欢快啸叫,掠起幢幢虚影,撕裂空间,凝滞时间,如一轮飞旋的寒月,又如森森的利牙,咬向萧鲤的咽喉。刀出,风云变色,天昏地暗,浩淼的大海上巨浪滔天,飓风震怒。这一刀乃是张无梦毕生功力之所集,旁观的陈幽栖看到也不禁为这个缳薄少年的实力感到惊讶。 第五卷 大海南 第六十九章 流星动天地 萧鲤青衫御风,面对凶厉刀锋,脸色如常,灵犀剑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同时双手凌空画出奇怪的符号,瞬间在空中结下一个阵法。刀剑相撞,萧鲤如遭雷击,灵犀剑几乎破成碎片,这也让他认识清楚自己和张无梦就功力而言仍旧有一定距离。他结下的阵法立即发挥作用,空间大亮,闪动出三支巨大的獠牙,蓝光森然,射在碎梦刀上。阵名“蓝牙破仙阵”,专门用来对付宝物,如果充分发动,可以祭出三十六支獠牙,吸食天地之力,借用造化之法,任何神兵仙器遇到它也要退避三舍,载于《诛仙录》,萧鲤两年前于十万大山中所得,当时无法使用,现在却可以勉强布出。 此阵相当古老,张无梦和陈幽栖都未见过,限于张无梦资质、无法发挥全部力量的碎梦刀当时就吃了大亏,獠牙啮在刀锋上,吱吱有声,碎梦刀出现了三道裂痕。张无梦见爱刀受创,眼睛通红,吼道:“我要杀了你!”猛扑上来。萧鲤自然不与他正面硬碰,在空中左穿右插,和张无梦玩起了捉迷藏游戏,抽冷子给他几下,张无梦气得哇哇直叫,暴跳如雷,一张俊脸五官挪移,严重扭曲,一点没了天界仙使的风范。在接连挨了十几下暗招后,张无梦的力量被消磨了不少,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萧鲤正准备给他一记狠的时候,张无梦倏地停住不追,转动着眼珠,厉声对陈幽栖道:“陈姑娘,你再不出手与我一道擒下此獠,更待何时!?” 陈幽栖不由一怔,暗骂笨猪怎会突然开窍。张无梦冷笑道:“此獠居然公然违抗玉旨,如果我们不擒下他,灵霄殿颜面何存?又如何号令群仙、称尊三界?”陈幽栖嘿然不语。张无梦道:“动手!”碎梦刀再次扑向萧鲤。陈幽栖向萧鲤道声得罪,双手连挥,出现无数道线状彩光,封住他的后路。萧鲤念能一触那彩光,顿时叫了一声苦,这些彩光含着困妖降魔的大法力,十分难缠,刚才他的念能几乎被吸住。萧鲤不知这是九天紫霞元君融合白色晨曦、金色晚霞以及银河星光制成的能量化神兵——光辉,连玉帝都赞了一个“好”字。后无退路,前有强兵,萧鲤无奈只得再次聚起灵犀剑。 由于灵犀剑乃是他利用自己的念能制作出来的法器,内含着他的精神,刚才与碎梦刀硬碰,灵犀剑不是物质,最坏的情况就是消散开来,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超过它消化的碎梦刀力量全部破入萧鲤体内,虽然来自《天道》的非凡体悟让他吸收掉大部分能量,剩下的那些力量还是把他身体弄得一团糟,念能乱七八糟,难以理顺。 “轰”这次迫不得已的抵抗,灵犀剑化作白光消散,萧鲤吐出一口鲜血。张无梦恶狠狠地道:“小子,给我形神俱灭吧!”一刀斩向萧鲤颈项。萧鲤狼狈地扯出一道光盾,挡了一挡,碎梦刀仍旧势如破竹地斩了下来。一个声音喝道:“流星动天地,紫焰震群仙。姓萧的小子,我教你的都忘了么?” 萧鲤全身一震,抬头向张无梦微微一笑。张无梦见他此时还能笑得出来,不由一怔,碎梦刀停了那么一停。萧鲤双目中紫芒闪动,向他道:“流星你见过么?”说完这句话,脸色苍白,像是所有精力都被抽空了一样。张无梦道:“什么?”同时一种对危机的感应让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陈幽栖叫道:“张无梦,小心!”张无梦霍地转身,刹那间在身外连布九道防御,但举目是一颗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流星已经到了面前,宛如天外飞来,又如凭空产生,砰地撞在他身上,九道防御罩仿佛根本不存在,张无梦惨叫一声,浑身着火,怎么都无法扑灭,他扔掉碎梦刀,在海面上空翻来滚去,不住挣扎,叫道:“救我!”陈幽栖连念几个咒语,都无济于事。萧鲤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运用东皇太一的心法,衣袖一拂,将张无梦身上火焰扑灭,这时后者已经昏迷过去,全身仙脉全部化为焦炭,成了废人一个。 陈幽栖眉毛紧皱,她也没听说过这种神通,向萧鲤道:“公子如此神通,小女子不敢为敌,即时会灵霄殿复命了,请公子好自为之。”萧鲤一笑:“生死等闲事,请姑娘尽管如实禀报。只是想取我的性命,也得付出一点点的代价。”陈幽栖笑了:“敢这么直接威胁天界的,你可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萧鲤道:“不敢。”陈幽栖袖子一挥,将张无梦抓起,掉在海里的碎梦刀她也不要了,就这样破空而去。等她走远,萧鲤扑通一声像散了架一样落入海里。刚才那招“流星”耗尽了他全身力量,而且受到了严重的反噬。那个传音的人正是西王母的声音,难道她已经脱困而出?萧鲤闭目疗伤,同时想看来天界也不是极乐世界、其乐融融,大家一片和睦,共创美好天庭,仍旧有派别争斗,仍旧有尔虞我诈,那个陈幽栖和张无梦明显不是一派,她应该看出来自己已没有一战之能,却没有出手,不知是何居心。又想,玉帝应该能从陈幽栖的禀报中推断出那是“流星”,东皇太一的独门绝技之一,不知他如何处理?不管怎样,反正自己是危险了。想了一会,没有答案,继续沉入修炼中。东皇太一的心法,配合着对《天道》的参悟,萧鲤的力量逐渐回复。一个念头又冒出来:《天道》如此玄妙,实在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修道之书,倒像是一本神仙秘籍的总纲。 陈幽栖将重伤的张无梦带回灵霄殿,顿时天庭震动,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如此公然冒犯玉帝的威严,这人到底是谁?有如此胆量不说,还有如此神通。仙风道骨的玉帝脸色如常,让陈幽栖一一如实讲来。陈幽栖当下将下界之后、如何冲突、如何打斗、蓝牙、流星等讲来。听到流星之时,玉帝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你真没看错?是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流星?”陈幽栖跪倒道:“臣亲眼目睹,句句是实。”玉帝瞬间失态立即恢复,摆摆手道:“爱卿平身,继续奏来。”陈幽栖讲完后,玉帝向两旁众仙道:“诸位爱卿,此事该如何处理?请各位出谋划策,为朕分忧。” 托塔天王李靖出列奏道:“陛下,微臣以为应立即派遣天兵天将,将此妖擒拿上来,风刺雷击,斩魂断魄,以惩戒天下目无天条之辈!微臣不才,愿带队前往。”玉帝“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向右列为首一人道:“爱卿你如何看此事?”那人须发皓白,正是太白金星,他出列奏道:“陛下,微臣以为当再行派遣能说会道的人前往劝说此妖,宣扬陛下的大慈悲与大神通,必能感化此妖,为天庭所用,在对付北荒诸魔中发挥作用。”玉帝也是“唔”了一声,又想一人问道:“戬儿,你怎么认为?”金盔金甲、英伟俊秀的二郎显圣真君出列道:“陛下,此人妖法十分诡异,微臣认为首先应调查清楚其背后势力,再做打算。另外,微臣不赞成李天王带兵下界,北荒诸魔虎视眈眈,兵力分散乃是兵家大忌。因此,微臣以为应派一个机变能干的人暗中调查此事,不与此人正面冲突,避免打草惊蛇。” 李靖暗中哼了一声,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怕北荒诸魔来攻是假、怕自己下界后发展实力是真吧。 玉帝道:“三位爱卿都言之有理,朕心甚慰。胡心月听命!”二十八宿之一的心月狐出列跪倒:“微臣在!”玉帝道:“朕命你下界按照打探此人的一切消息,直接向朕报告!”胡心月道:“微臣遵命!”玉帝厉声道:“除胡心月以外,任何人不得私自调查此人,否则一律噬魂!”殿下群仙都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二十八宿乃是玉帝贴身亲卫,实力高不可测,玉帝居然十分重视此事,其中大有蹊跷啊。李靖、杨戬等各派别的头目都心中思忖如何能避开玉帝注意,看看此人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五卷 大海南 第七十章 大鹏金翅鸟 饕餮子听了萧鲤的话后慌慌张张地潜回苍龙宫,他临入水时扭头看到天空两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电射而来,绝非自己所能抗拒,心中惊惧不已。沙龙、李成龙等人注意到饕餮子面上隐现的青色光华,都祝贺道:“恭喜道长渡过雷劫。”饕餮子强自堆笑道:“侥幸,侥幸。”水蓝诸女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他萧鲤如何没回来。饕餮子胖脸抖动了一下,道:“萧仙长说要在海面上静修一会。”水蓝等见他神色异样,都不由焦急紧张起来。沙龙笑道:“道长,你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何必说谎呢?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也可以一同出谋划策嘛。”饕餮子摇摇头,正要说话,海面上隐隐的响声传来,苍龙宫微微震动。众人脸上变色,一齐望向饕餮子,后者捻着细细的胡须,哭丧着脸道:“是萧仙长说要会见两个客人,看样子是争斗起来。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唉,功力实在高深。” 沙龙心中急转,不能决断,抬头望向李成龙。李成龙率尔道:“大王,萧仙长乃是从我们地下枯井中得道飞升,和我们也可以说是渊源极深,何不率众前往?萧仙长如占上风,我们且作壁上观,萧仙长如若一时寡不敌众,我们也可助他一臂之力。”沙龙心中打突,暗道如果萧鲤不敌,我还不有多远躲多远,不过看他定然不是凡品,不会连两个敌人都对付不了吧。水蓝、丹紫等人都哀求不休,希望沙龙出手相助萧鲤,话语中把他捧到了天上。沙龙飘飘然、晕陶陶,哪还去想萧鲤的“敌人”到底是什么级数,起身喝道:“众儿郎,列阵出发!且看敢和萧仙长作对的不速之客是何等样人!”命令轰轰传了下去。大家即时出发。沙龙给几女一人一颗暂时性的辟水珠,挂在胸前,催动功力化入体内,七日内身体可以自行辟水。片刻功夫众人来到海面上。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半个人影都没有,空气中却有丝丝残留的能量呼啸不定,形成不大不小的风暴。沙龙跃入风暴中,闭上眼睛,翕动鼻翼,骇然道:“这是天界仙人的气息。”水蓝众女都“啊”地惊叫起来。 李成龙凝目东方道:“大王且别管是否天界来使了,他们一向对我们这些小人物不闻不问。现在北荒诸魔在通天河陈兵百万,天界才没功夫找我们麻烦呢。还是应付眼前的恶邻吧。”沙龙睁开眼睛,东方的海面上露出一只大鸟,他咬牙道:“又是他!”为首大鸟身后又有几十只大鸟唰唰露出海面,风驰电掣向这边飞来。龟相脸色发白,道:“大王,我们还是速回吧,看来迦罗是精锐尽出了。”沙龙“哼”一声,决断地挥手道:“撤!”迅速潜下水去。饕餮子道:“那就是金鹰岛上人么?”龟相道:“是啊,那帮鸟人横得很,俺们也惹不起啊。如果萧仙人在或许可以。”众人潜行到一半路程,忽听轰地一声,黑暗幽蓝的海底突然大方光明,抬头看时,却是上方无数道黑色光柱照射下来,一个声调怪异的人哈哈大笑道:“沙虫,这次我看你往那里跑?”一些法力浅显的水族被光柱照到,哀号连连,瞬间化成一团黑水。众人相顾骇然。沙龙惨叫道:“这是玄武盾啊,怎么落到迦罗手里了?饕餮子,你的法宝自己不会用、别人却会用得紧。”饕餮子刚才被光柱擦了一下,全身功力去了两成,又是恐惧,又是愤恨,颤声道:“这个杂碎……”祭出七朵青色的莲花,遮在水蓝众女头顶上,道:“我们该怎么办?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成龙吼道:“跟他拼了!”哗啦啦声中变成一条巨大的鲤鱼,头尾俱红,额头一颗晶莹的宝石,身子弯曲然后猛地展开,曳着一道水线向上射去。沙龙心中惨然:就算自己逃的了,这些儿郎估计一个都难存活,罢了,罢了,也变回怪龙原形,御着巨锤顶着玄武盾的黑光向上猛冲。龟相等人见大王如此,也一个个都硬着头皮跟在沙龙后面。饕餮子摇摇头,传音给水蓝等人道:“你们先在这里呆着,老夫也去看看。”刹时当场只剩下水蓝七女,每人头顶一片青莲,聚在一块。石潇传音道:“怎么办啊?”众女神情凄惶,谁也没有主意。丹紫道:“不知表哥在哪儿呢?”众人心中都是同样想法,萧鲤如果在,一定可以对付那些敌人的。 海面上,迦罗等人围住沙龙一边攻击,一边大加嘲讽。迦罗长得倒也眉清目秀,只是一张脸又尖又长,五官都挤在中间,上面和下面都露出一大片空地,显得十分诡异。脖子下面就是鸟的身躯,穿着一套特制的银色盔甲,一对巨大的金色翅膀展开足有十丈,阳光下闪动着种种庄严宝色,两只粗巨的钢爪各握着一只金色的巨斧。其他大鸟除了嘴是长长的喙之外,其他地方和他一模一样,穿着黑色盔甲,握着黑色巨斧。另有一只鸟身上竟端坐着一个人类,峨冠博带,长眉细目,三绺黑须,道骨仙风,头顶正上几尺处一面漆黑的盾牌滴溜溜转动,正是玄武盾,现在他只是观战,并未出手。沙龙手下水族被玄武盾杀死半数,目前数量还是迦罗等人的三四倍,但迦罗等人明显占了上风,“三十六翼”全是不弱于李成龙的高手,沙龙等人很快负伤,沦为困兽犹斗的局面。迦罗独战沙龙,虽然形体不如后者大,但却是他的天生克星,巨翼扇动,无数风刃卷起狂暴的漩涡,巨斧更是劈出金色闪电,围绕着沙龙上下翻飞。沙龙根本碰不到身形灵活的迦罗一根汗毛,迦罗的狠招辣招却下下落在他身上,饶是他龙鳞护体,仍旧被划出一道一道的血槽,鲜血飞撒、鳞甲脱落。饕餮子被几个鸟人围住,也是浴血苦战,心中咒骂着这帮丧失节操的杂种。 这些鸟人自名“大鹏金翅鸟”,乃是上古时期的神鸟凤凰与海中强霸生物鲲鱼交配而生。该凤凰违反族规,逃往下界,与鲲鱼一道隐于东海。生了几只蛋后不久藏身地就被凤凰族追拿叛徒的人发现,一场大战,该凤凰被诛杀于凤髓台。鲲鱼族大怒,举兵攻打凤凰族。这时它们海中的死对头神龙族趁火打劫,端了它们的老巢。鲲鱼族腹背受敌,被灭族。凤凰族正要将凤凰与鲲鱼交配所生的几只蛋除去时,紫霞元君出游碰到,将他们喝止,道是万物生灭有数,不可妄干天和。几只蛋便被留在东海自生自灭,孵出的便是这“大鹏金翅鸟”。由于近亲繁殖,大鹏金翅鸟逐渐丧失凤凰族和鲲鱼族当年的神力,堕落退化,极少数人才拥有迦罗这样的金翼。而且金翅鸟繁殖能力极差,这几万年也才发展了几百只。一般是雌鸟留守老巢,雄鸟外出侵掠。恶劣的生存条件,杀戮侵掠的历史,让金翅鸟的品质也变得十分低下,是东海有名的恶棍。一些地仙层次、能在四洲之间来往的修道人没有不知道东海两大凶人迦罗和沙龙的。沙龙是劫物劫美不劫命,迦罗却是赶尽杀绝。 迦罗如猫戏老鼠般逗弄着沙龙,嘴里哈哈大笑:“鲨鱼儿,你何必做困兽犹斗呢。本座已在金鹰岛为你准备好‘薪火丝’,你一身法力传给我也不算辱没吧。哈哈哈哈。”沙龙咆哮道:“还想吞噬老子的法力,鸟人你纯粹是蠢人,不,蠢鸟说梦!老子就算忍受散功历劫之厄也不会让你得逞!”迦罗嘿嘿道:“那可由不得你。散功?有玄武盾在此,我看你怎么散?”得意忘形,险些被沙龙抽了一尾巴。 头顶玄武盾的道人冷冷道:“鹏王,还是加把劲先把敌人拿下再说吧。煮熟的鸭子也会飞的。”迦罗面容一肃道:“木真人所言甚是!”不再留手,巨斧翻飞,闪电轰鸣,倾全力向沙龙发起攻击。沙龙面对无数道闪电,左支右绌,狼狈异常,伤势加重,身形渐渐凝滞起来。一道闪电擦着他的面目过去,炽出一条焦黑的痕,余威不绝,打在海面上。海面如煮沸了的水一样翻腾起来,越来越大。 迦罗不由怔了一怔,自己的闪电几时有了这么怪异的威力?不对!转头望向木真人。木真人原本镇静自若的脸庞一片凝重,祭起玄武盾,全神贯注盯着沸腾的海面。正在恶战的其他人也都不由住手观看这怪异的景象。 第五卷 大海南 第七十一章 紫焰镇群妖 突然间海面扑地爆了开来,冉冉升起一团巨大的紫色火焰,熊熊燃烧。火焰中心是一个少年,双目紧闭,双臂抱于胸前。众人定睛看去,火焰却是从他身上发出。沙龙、饕餮子、李成龙等人都惊喜交加,这少年正是萧鲤! 萧鲤出水后,紫色火焰渐渐缩回身体,等一丝火焰都没有时,他睁开了眼睛。迦罗虽然是恶人,面对实力远胜自己的对手时也很能服软,鼓翼飞了过来,恭敬道:“实不知上仙在此处休憩,惊扰冒犯之处,还请恕罪。”木真人自萧鲤出来后就早将玄武盾收起,此时也走上前来,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方丈山木拙,不敢请教上仙尊号。”萧鲤早已观察场上形势多时,本想立即出面,但正运转东皇太一的‘紫焰心’法力,不够纯熟,无法随念即停。现在见二人如此恭敬,一笑道:“不必多礼,本人萧鲤,也不是什么上仙,不过是修真的闲人罢了。”迦罗一怔道:“您不是灵霄殿来使吗?”萧鲤摇头。迦罗的腰不由直了直,哈哈笑道:“道行如此怪异高深,也是让我等十分敬服啊。”木拙恭谨的神色也渐渐隐去,既然不是灵霄殿来使,此少年功力虽然诡异莫测,但本方这么多人也不惧他。 萧鲤将两人神色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心中早有计较,道:“冤家易解不易结,诸位何不卖我一个面子,将这段梁子就此揭过如何?大好岁月,当畅游天下、精修天道,怎能浪费在无聊的争斗上?”迦罗和木拙还未说话,一名金翅鸟刺耳难听的声音呷呷响起:“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他站在迦罗身后,神情轻蔑倨傲,胸脯拔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萧鲤眼神一凝,向迦罗道:“这位是?”迦罗笑道:“此人还是我手下大将拔图忽,脾气一向不好,还请先生见谅。”转头向拔图忽喝道:“萧先生乃是有大神通的人,还不向他赔礼!”拔图忽勉强拱拱手。饕餮子早将萧鲤敬若神明,见此不由勃然大怒,骂道:“畜生一般的人,也敢小看萧仙长?真是不知死活!”拔图忽怪叫一声就扑了过来,迦罗没有拦阻。 萧鲤喝道“放肆”,伸手凌空一抓,“吞云爪”,一只金光粲然的大手将拔图忽抓在空中,像抓住一只昆虫般,拔图忽放声吼叫,竭力挣扎。这招乃是偷学自雷克多,倒也有模有样;雷的爪力乃是基于学自李靖的“洞极至阳力”,萧鲤的爪力则是基于习自《天道》一书的“玄牝功”: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迦罗喝道:“先生手下留情!”手舞巨斧冲了上来。话音未落,那金手抓住的拔图忽轰地燃烧起来,紫色火焰中他悲鸣一声,瞬间化为灰烬。 萧鲤面对迦罗微微一笑:“你还敢跟我动手么?”掌心跃动一朵小小的紫色火焰,宛如烛火临风,摇曳不定,闪动着诡异的光芒。迦罗已是骑虎难下,狂吼一声,两把巨斧当头劈下。萧鲤举手轻轻一吹,那多火焰蓬勃爆发成巨大的火莲,将周围几丈的空间全部笼罩,莲花的花瓣呈透明的淡紫色,向上合拢,迦罗就被困在这火莲之内。现在看来,他的身体已经被强行缩小了一半。转眼之间,翅膀就烧成光秃秃的,毛发更是乌黑脱落,整个人像一只拔光毛的鸡,十分难看。他舞动巨斧,在莲花内嘶吼奔突,左砍右劈,却是难以脱困。 萧鲤伸手一指,那火莲开始缩小,迦罗也被迫缩小,最后火莲又变成巴掌大,落在萧鲤掌心。迦罗也早明白,面前这个少年的力量绝不是自己所能对抗的,扔掉巨斧,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直叫上仙开恩。萧鲤道:“我的调解你可心服?”迦罗一边惨叫一边道:“服,服,上仙说怎样便怎样。”萧鲤张口一吹,掌中火莲啪地裂开,变成碎片,翩翩消散于空中。迦罗落在地上,又恢复原来身材大小。大家看着他黑漆漆的样子,不由一齐放声大笑。迦罗向身后众金翅鸟恶狠狠地道:“笑你老娘的大头鬼!你们谁在敢笑,老子杀谁全家!”他挥手时光秃秃的翅膀振动着,更是滑稽。众金翅鸟都闭上嘴,强忍笑意。迦罗转过身,跪在地上,请萧鲤发落。萧鲤道:“起来吧,你一身修为不容易,这样废去我也不忍。不必着急,我还有救治之法。”迦罗大喜过望,腾地站起:“什么方法?上仙快讲……不,恳请上仙告知。”萧鲤转向木拙道:“可否借道长玄武盾一用?” 木拙心中忐忑,心道这宝物是留不住了,谁让自己技不如人,那也无可奈何,当下恭敬将玄武盾奉上,道:“恳请上仙笑纳。”萧鲤一笑接过玄武盾,道:“宝物当有缘人得之,虽然你非有缘人,我也不是,这盾我会还给你的。”木拙才没将别的话听在耳朵里,只听到萧鲤会还,实在是不胜之喜,躬身道:“谢过萧仙长。”萧鲤微微摇头,扣指轻弹玄武盾,道:“可以为死,自然也可以为生。宝物蒙尘,自当还它本来面目。”力量自掌心灌输进去,玄武盾颤抖起来,仿佛在欢欣,在啸叫。萧鲤伸出食指,玄武盾在指尖上滴溜溜转动,发出忽明忽暗的灿烂宝光。喀喇一声巨响,玄武盾开始变身,大小增加了一倍,盾的背面出现三个把手,可以穿过手臂;盾的边缘全是锋利的刃,发着枯黄的光芒;盾的正面颜色古朴,画着一只怪兽,龟背蛇身,獠牙利齿,十分凶恶,尤其是一双血红的眸子带着深深的残忍和杀意,当凝望它们时,深邃诡异,直达九幽深处、混沌尽头,那两点血红仿佛变成两个无垠的空间,里面有无穷妖魔精怪在嘶吼翻腾、兽血喷洒,宛如花开。所画怪兽正是传说中的四灵之一玄武,号为北方之神。玄武黑水盾,十洲六大仙器之一。 萧鲤轻轻挣脱玄武魔眼的控制,在玄武盾上弹击做歌曰:“青龙飞天,翩翩翱翔。白虎持弩,萧萧严霜。朱雀扬火,炎炎为灾。玄武伏水,浩浩凶殃。我有愿心,还君旧光。还魂聚魄,冥海未央。”将玄武盾朝迦罗一照,一道青色的光芒罩在他身上。迦罗只觉一团奇寒无比的水将自己包围起来,还没来得及再体味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团水数息之间将他的血液、经脉、精元、魂魄、内丹全部冻结。众人看着迦罗成了一尊透明的冰像,都是惊疑不定。萧鲤随即收了玄武盾,它又变回原来模样,交给木拙道:“收起来吧。吉凶难料,好好在意。”木拙唯唯称是,鼓了鼓勇气又不死心地问道:“上仙,我如何不能将它恢复原形呢?”萧鲤道:“你功力不够,等你修到天仙阶段就可以使用它的力量了。不过这些治疗秘法不是你能运用的。”木拙颓然退下,他现在是‘乘虚’阶段,乘虚又分九个层次,他才是第三个层次,由地仙到天仙全靠机缘,他师傅修炼了千年,还是乘虚的第七阶段,天仙对木拙来说只是一个梦吧。 萧鲤朝迦罗头顶上一拍,喝道:“还不醒来,更待何时!”一道灿烂的白光贯穿迦罗整个身体,迦罗大叫一声,醒了过来,翅膀的羽毛比以前更为光洁夺目,宝相庄严,面色闪动青色光华,眸中神光湛然。迦罗展开内视之法,发现内伤已经全好,真气中增加了一层黑色的光华,与原来的逍遥真气水乳交融,功力居然如乘火箭般飙升到乘虚的最高级别。木拙和沙龙等人羡慕、妒忌、震惊交织一起,都呆呆看着迦罗说不出话来。迦罗翻身拜倒在地,口称师父。萧鲤拉他起来,道:“我们都是修道之人,共同参悟,平辈论交,何来师徒之分?”迦罗死也不起来道:“师父,闻道有先后,先知者为师,后知者为徒,请师父收下徒儿吧。”萧鲤摇头。迦罗突然大放悲声:“师父,你是嫌弃我是金翅族的吧,我们是被遗弃的种族啊。凤凰和鲲鱼的结合,本来就是个悲剧,两者的结合非但没有集两族之长,反而合两族之短,天意吗?天道不公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沙龙这时早已恢复人形,心中一动,忖道:“这贼鸟的功力现在已远胜于我,萧鲤总是要走的,以后还不任他欺凌。”计议已定,突然也翻身拜倒,道:“师父,你就收下师弟吧。达者为师,有道而秘而不传不是您的作风吧?”这时萧瑟、水蓝、丹紫、江虹、石潇、檀竹、檀香七女已经上来,大家看了迦罗等金翅族人古怪的模样,都感觉十分稀奇,而现在迦罗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更是让人觉得好笑。 木拙心里羡慕,无奈自己有师父,在旁帮腔道:“上仙就收了他们吧。”萧鲤道:“起来吧。从来盛名最累人,且我惹怒九天神。不惧前途多危难,尔等可入我之门。”迦罗瞪了沙龙一眼,不满他自称师兄,两人齐声道:“不惧,不惧。谢师尊。”站起身来。萧鲤道:“你们两个先和好吧。”两人道是,一起握手,相视而笑,宛如多年朋友,亲密异常。萧鲤知道两人多年仇怨无法一时解开,只能以后再说了。 第五卷 大海南 第七十二章 传道大海南 迦罗恭请众人到金鹰岛做客,萧鲤颔首同意。迦罗向沙龙道:“师弟,你派几个你的虾兵蟹将收拾一下战场吧。”沙龙道:“既然师弟请求了,本师兄自然答应。”于是命令龟相带人打扫战场,收拾在血红的海面上飘着的尸体,面上带笑,心中强压下无穷的怨恨,心道:“现在我们一个师父了,你也不能逼我,等我功力超过你后,你就等着吧。” 萧鲤命萧瑟等七女闭上眼睛,施一阵清风将她们带到金鹰岛。金鹰岛在苍龙宫以东一百里外,瞬息即至。一群金翅族人迎了上来,为首是几个年龄挺大的老头,跟着的都是花枝招展的女子。老人长相跟迦罗等人差不多,除了颔下多了些胡子,背后的翅膀羽毛稀疏,不甚光滑。女子个个都十分漂亮,秀眉含春,凤目传情,妖艳非常,身后收着两只乌黑的大翅膀,宛如传说中的堕落天使。老人们躬身道:“恭迎大王回来。”瞅着沙龙等人,心中惊异不定。迦罗一摆手,对为首的一人道:“叔父,这是我新拜的师尊以及一些朋友。快准备筵席招待。”老人心中嘀咕,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时机,当下向萧鲤等人施礼后匆匆而去。女子们四散开来,各自跟自己的丈夫说话。全是一夫一妻,迦罗也不例外。迦罗挽着自己的妻子跟萧鲤介绍:“这是寒妻云娥。”又对云娥道:“这是我师尊,快些拜见。”云娥忙翻身拜倒,萧鲤双手虚引,将她托起来,道:“不必多礼。” 大家点头见过,迦罗引着众人向岛内行去。转过一只巨岩,一座高大威武的宫殿现在眼前,墙壁全是巨石砌成,看起来很有气势,不过与苍龙宫相比它显得有些简陋。众人进入大殿,迦罗恭迎萧鲤上座,大家分次序两边坐好。迦罗说出一番话来。原来,三百年前,号称“与世同君”的镇元子大仙有事到南海采药,在迦罗的极力巴结下,对迦罗等人的身体做了检查,说出一番话:他们目前法力减弱,并非不能恢复,在种种机缘下,还有可能恢复当年凤凰族的一些神力。其中,海底有一种珍稀的药材叫做“水星”,千年难遇,对金翅族的返祖非常有帮助。迦罗于是私探苍龙宫,被沙龙发现。迦罗开口索取“水星”,两人大战,迦罗在水下不敌沙龙,受伤逃去,从此结下仇怨。沙龙冷笑道:“好像不是因为这个吧?”迦罗怒道:“你什么意思?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你以为我想霸占你的破窝不成?”沙龙道:“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萧鲤抬手道:“先不要吵了。”两人都一脸不甘的住口。 萧鲤向沙龙问道:“你真的没有那种药材?”沙龙道:“当然没有。他是看中师尊你去的那个所在罢了。”萧鲤淡淡一笑,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的光芒,道:“也罢。我就把个中缘由告诉你们吧。是福是祸就看造化了。”众人都喜道:“谢师尊。”“谢上仙。”萧鲤道:“很早以前,这个世界最尊贵、法力最强的神并非当今玉帝,而是东皇太一。玉帝、紫薇大帝、勾陈大帝、南极大帝四帝联手逼走东皇太一,将其困入太阳内核。而苍龙宫那口井里留有东皇太一的几句话……”众人目瞪口呆。萧鲤微微一笑,接着说明:“我看了东皇太一的留言,虽然不能说是他的徒弟,总是有些关系了,也就是和玉帝昔年的敌人有了关系。你们想要听我解说东皇太一的留言吗?”沙龙等人面面相觑,原来以为萧鲤和天使只是不小心起了一些冲突,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如此秘辛。饕餮子半晌才道:“上仙,小人愿意追随左右,不管前途有多少凶险。”萧鲤笑道:“不用怕,你们以为东皇太一的法术就这么好学么?别说我不想教你们了,就是想教你们也施展不出来,那要舍弃以前全部的法力、从头学起的。”沙龙等人又是庆幸,又是爽然若失。萧鲤话锋一转:“不过万法归一,天下修道至理殊途同归,我既然是你们的师尊,可以传授一些我对道的领悟,相信会有帮助。”看了木拙一眼,“道法天象地,无私可藏,大家就一起听听吧。”众人大喜。 萧鲤整整讲了三天三夜,他讲的十分朴实清楚,深入浅出,除了丹紫众女外,众人都是听得如痴如醉,宛如被搔到心底最痒处,有的捶胸顿足,有的恍然大笑,个个状如疯癫。萧鲤也对自己的道法有了一个更为系统的总结,《天道》的理论、东皇太一的法术、自己独创的念能理论、从丹霞派金丹大道中悟出的天心说、从黄竹炼丹术中悟出的苍穹鼎理论、逆天教的分解法、从五行术中提炼升华的亿万化身法和转天轮法、雷克多的洞极至阳力以及游历神州学到的各种杂学秘法逐渐融会贯通,一个全新的修道法门即将成形。萧鲤在心里通盘回想一遍,感觉十分满意,很多以前没考虑的地方一个一个予以补全了。 讲完后,听讲众人全部拜倒在地:“师尊(上仙)道法精深,我等叹服。谢师尊(上仙)教诲!”萧鲤微微一笑:“闻道有先后而已,不必做如此形态。都起来吧。”众人恭恭敬敬地起来,望着萧鲤的目光全是崇拜和尊敬。达者为师,萧鲤已经从心底征服了众人。木拙突然道:“萧仙长已证无上大道,可谓‘道师’矣。我等虽然不是萧仙长门人,也可算别传弟子了。”众人交口称是。萧瑟、丹紫等人看着笼罩着一层神圣光环的萧鲤,直觉得他从所未有的远。成仙了自然就不再是人,世间的一切他应该都不会在乎了。 此后的几天里,萧鲤针对大鹏金翅鸟继承自远古凤凰族和鲲鱼族法力减退的情况,做了几个实验,想找出恢复法力的办法,但进展缓慢。倒是迦罗本人,自听了萧鲤授道后,不但功力大进,而且就恢复远古力量问题也若有所得,将自己锁在密室里入了死关。 沙龙也提出请萧鲤帮忙恢复神龙族的力量。谈及自己与神龙族的关系,沙龙说出一番话来。苍龙宫本来乃是神龙族一处宫殿的遗址,沙龙对它做了全面修葺完善,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沙龙的母亲是一条成精的鲨鱼,在三皇五帝时期强迫一个神龙族的长老娶了她。后来神龙族与神农氏爆发战争,沙龙之母重伤中早产,产下一个卵就死了。神农氏大军杀入龙宫,神龙族仓促退走时没有来得及取走藏在枯井里的卵,幸好神农氏大军没有发现,烧杀一番就走了。卵孵出来就是沙龙,他看到母亲临死写给他的一封信,嘱咐他长大后找到神龙族。众人都惊叹:沙龙居然年龄如此之大!怕不有上万岁了。 萧鲤忖道:“沙龙之母居然能强逼神龙族长老,可见实力之强。沙龙既然是神龙族和如此强大的鲨鱼精的后裔,按说修炼了万年功力不该这么低。难道是因为沙龙是早产?!”萧鲤仔细研究了沙龙的身体,发现他很多经脉都发展的不完全,很多地方都不通,力量在体内根本无法进行完整的运转。看来这就是原因所在。萧鲤苦苦思索,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重塑沙龙肉体。可由于他虽然可以元神出壳,但他的力量还是无法支持灵魂离体太久。而且由于力量不足,他的意识会受到磨损。也就是把他的灵魂和意识从他体内抽离出来,然后重塑他的肉体时,他可能会失忆或者神经错乱。这是萧鲤不想看到的。现在沙龙的灵魂深处可能还有着父母留下的原始印记,绝对丢不得。 对迦罗和沙龙的问题想不出办法,萧鲤也不强求,带着沙龙、饕餮子以及丹紫众女告别金翅族的长老离开金鹰岛,前往人鱼族所在的漂浮岛。李成龙等人接了沙龙的命令回苍龙宫看守门户。木拙法力精进,自觉可以控制玄武盾,把萧鲤的告诫当作耳旁风,自回三山复命。 漂浮岛在苍龙宫西面500多里,由三个小岛组成,中间小岛远远望去像一滴晶莹的眼泪,所以又名泪岛。石潇问道:“人鱼族长什么模样?多不多啊?”沙龙道:“我也只是远远地看见,不敢靠近呀。她们的歌声含有莫大的魔力,人听了就会被迷惑。奇$%^书*(网!&*$收集整理唉,以上仙的力量自然没事,我们还是先不要过去的好。”萧鲤道:“看来她们是天生具有音波法术了,这个法术确实很特殊,等一会我先过去,跟她们好好商量一下。”众人道:“是。” 很快泪岛在望。萧鲤命众人留在后面,向泪岛飞去。泪岛外围是一些礁石,礁石旁的海水中有两个美丽的少女在戏水,岸边还有一个少女腰部以下在水里,身子斜坐在临水的石头上,正握着绸缎般的长发拧水。她们身上都穿着一层洁白的呈细碎鳞片状的衣服,身体各个部位的形状完全展现出来,配着明艳妩媚的脸蛋,果然不愧是迷人尤物。萧鲤落在海面的一朵浪花上,道:“您好,三位小姐。”他用的是神州语。水中的两个少女和岸上的一个都抬头看他,仿佛是刚刚发现他似的,三对明亮的大眼睛像是夜晚的星星。岸上少女唱道:“俊秀漂亮的陌生人,你从哪里来?私闯泪岛的陌生人,你来自哪一派?”说的也是神州语,虽然发音有点不准,但声音清亮婉转,宛如天籁,萧鲤心弦不由自主震动了一下,随即丹心澄澈。这少女歌声中暗藏诡异杀戮力量,萧鲤险些中招。他微微一笑,道:“美丽的小姐,我来自东胜神洲,飘荡四海,并无门派。私闯人鱼族圣地,只为好奇,并无恶意,还请恕罪。”他的声音低沉,含着奇异的魔力,三个少女吃了一惊,眼前这人竟然是个精通声音魔法的高手,连忙运功抵抗。不抵抗则已,一抗拒之下,感觉那股力量如一把钢刀从耳膜直插眉心,又如雷霆霹雳轰击灵台,三女嘴角溢出鲜血。岸上少女嘴里发出一声清啸,婉转直上云霄。 第六卷 天之秘 第七十三章 鲛泪透青衫(试阅) 按:是这么回事。人家出版社出的挺快的。可惜小弟工作忙,写的慢。好像已经已经拖稿了。正在努力赶。所以致使网上没法更新。 不过我想,从中间抽取一篇发一下应该没问题。:) 争取尽快。向还没有把我下架的兄弟姐妹致以万分的歉意! 萧鲤心知是误会了,自己也没料到小小地实验了一下对声音魔法或者音波力量的领悟,竟然伤了对方。虽然不惧人鱼族,但也犯不着得罪这个奇特的种族,当下忙道:“三位且莫误会,刚才是在下唐突,误伤小姐,还望谅解。”水中二女都已经跃到岸上,手执锋刃幽蓝的匕首,冷冷看着他。萧鲤注意到三女自腰部以下是合在一起的,美丽的尾鳍分成三片,稳稳站在地上。人影一晃,三女身边瞬间多了几人,为首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少女,梳着双丫髻,鬓角的头发扎成两条长长的小辫垂下,瑶鼻樱唇,眉目如画,萧鲤见过不少美女,但明艳自是以此姝为第一。少女穿着了绿色短裙,修长的大腿晶莹光洁,耀目生辉,并非尾鳍。萧鲤心想这一定是身份高贵、力量深厚的原因吧。果然,先前三女见了她,齐齐行礼,莺声燕语道:“奴婢小螺、小黛、小碧见过三公主。” 三公主故做大人样的摆摆手,傲然道:“免了。”举止中隐约带着稚气。她向饶有兴味打量她的萧鲤,娇嫩的小脸如罩寒霜,冷冷道:“你胆子不小,擅闯泪岛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伤人!赶快束手就擒,听候发落吧。”萧鲤笑了笑:“这罪名也太重了。”三公主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怒道:“大胆!”伸手一指,一道匹练似的光华从她指尖射向萧鲤。萧鲤静立不动,在三公主得意的笑容中,那光华即将射到他身上之时,一层淡紫色的光罩突然出现,那光华射在光罩上叮叮作响,敛去光芒,变成一支血红的小叉,围绕着光罩飞上飞下,三公主脸色变了。她收回小叉,微微一笑,虽然年龄幼小,但眼波流转,也是百媚横生,一抬手一支碧绿色的短笛现在唇边。她笑眯眯地道:“公子好本领!小妹给你吹一支曲子如何?”萧鲤想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样,将护身光罩敛去,道:“请。”三公主心中恨恨道:“小子,呆会看本公主如何收拾你。”小嘴一披,横笛吹奏,笛音袅袅而起,如纱如雾,悄悄侵入人的心脏。小螺、小黛、小碧都塞住耳朵,向后退去。 笛音温柔,销魂蚀骨。萧鲤站立的波浪滋滋作响,仿佛被煮沸了一样,一个个漩涡挤开海水,空气发出尖利的啸声。但这等杀戮之音传入萧鲤耳中,就如泥牛入海,萧鲤微笑聆听,脸色纹丝不动。三公主娇颜一变,咬咬贝齿,短笛从缠绵悱恻一变为高昂激烈,再变为呕哑嘲咋,最后如鬼哭狼嚎,小螺、小黛和小碧三女都退得几乎不见人影,场中更是风云叱咤、天昏地暗。萧鲤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这曲子像是传闻中的《斩鬼曲》,可惜面前此姝并未领会其中精深之处,不然还真难对付。笛音越来越惨烈,嘶哑咆哮,下面倒海翻江,天上乌云翻墨,电闪雷鸣。三公主渐渐驾驭不住这霸道的力量,一张口喷出一小篷鲜血,略微停顿后那笛音反而更盛。萧鲤在海浪上的身子再难从容,左摇右摆。抬头看时,三公主已被笛音带动飘离地面三尺,满头秀发无风自舞,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凝神吹奏。一个天使般的美少女,吹奏的却是如此丑恶的笛音,强烈的对比让萧鲤心台一颤,几乎被笛音乘虚而入。 虽然他能用强直接破去笛音,但面前这个三公主势必受重伤,想了想,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制的短笛,回忆着生涩的曲谱,一缕细细的笛音悠悠响起。阳光穿透乌云的缝隙,在海面上洒下粼粼波光,清风扬起海水的泡沫,中间有七彩的光晕,海水中不知名的鱼儿鼓着大眼睛探出头来在水面上吹泡泡,有的则跃出海面,划一道美丽的弧线,再啪地钻入水里,岸边的花草像吃了激素一样欣欣然伸了伸腰,开始长大,花朵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绽放着,那碎裂的石头、出现的裂缝一一回复原状,乌黑的天、狂暴的海眨眼间就变成了蓝天碧海。三公主再也吹不下去,又是一小口鲜血吐出来,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景象,不由呆了。萧鲤的笛音轻轻拖出她缓缓下降的身子,一缕缕力量如同蚕丝一样将她缠绕,弥补受损的经脉,消融心中的恨意与杀机,就如清风拂过小草弯腰,又如阳光照射冰雪融化。 身后沙龙等人听到前面的声响都赶了过来,正好赶上这绝妙笛音的洗礼。而泪岛方向飞过来的十几名人鱼族人也被这笛音感化,在空中定住身形,静心聆听。一曲既终,余音缭绕。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中,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以神洲语道:“天地氤氲,万物化生,实在是奇妙啊。仅仅短短一小节就让人沉迷入斯!公子吹奏的可是仙曲《黄芽》吗?”沙龙众人站在萧鲤身后,众人抬眼看时,那说话少女站在这一队人的中间,姿态曼妙地落在地上,摆手让跟来的几个人去看护三公主。仙家神曲,传有三黄,为《黄芽曲》、《黄鹤曲》和《黄竹曲》。可惜《黄竹曲》不传,萧鲤足迹遍步神洲都未寻访到。 萧鲤看到那少女的脸,以他的定力心中都是怦然一动,不由吃了一惊,胸中金丹的光辉受到牵引,散发出万道光芒,照射灵台,心神迅速回复清静,金光也迅速敛去,他微微一笑:“正是此曲。”众人都能感觉到他刚才放射金光的模样,宛如天神,不由心中惊惧:好强大的力量!那少女身着淡黄长裙,黑色腰带束着楚楚细腰,举手投足、微笑轻颦都有着无法抗拒的魅力。丹紫诸女涌起强烈的嫉妒,自惭形秽,同时挪不开望着她的目光,那柔荑般的小手,那白玉般的肌肤,让人如此爱怜。沙龙等男性的目光偷偷看她一眼,都转过头去,不敢正视,仿佛目光落在她身上就会亵渎她似的。 那少女看到萧鲤的脸,脸上射出无法言寓的惊喜之意,道:“真的是你吗!?”萧鲤心中一怔,下意识地否认道:“不是。”少女奔到他近前,美丽的眼睛中有喜悦,有幸福,还有一点担心,喜孜孜地道:“箫郎,我等你等得好苦啊。”眼神中充满哀愁。众人都随着她欢笑,随着她悲伤,她一笑一颦居然可以左右人的意志。这不是天生媚惑,就是一种法术,萧鲤暗自警惕,皱眉道:“我们素不相识,姑娘怎知我姓萧?”少女微笑道:“箫郎你相信天意吗?”萧鲤摇摇头。少女道:“那你相信轮回吗?”萧鲤摇头。少女道:“我是弄玉啊。你真的不记得前世了?”萧鲤道:“哪个弄玉?秦穆公之女弄玉?随仙人箫史乘龙而去的?”世传:箫史者,秦穆公时人,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穆公女弄玉好之,公妻焉。其后随凤去。故秦人作凤女祠于雍宫,代有箫声云(刘向《列仙传》)。 少女(弄玉)曼声唱道:“弄玉秦家女,箫史仙处童。来时兔月满,去后凤楼空。密笑开还敛,浮声咽更通。相期红粉色,飞向紫烟中。箫郎,我足足等了你十世啊,十世都不得相见。”颜色黯淡,梨花带雨,明珠仙露,让人又爱又怜。萧鲤道:“姑娘,轮回之说殊不可信,即便真有轮回,今生是今生,前生是前生,何必要相互干扰?”弄玉悲声道:“箫郎,你真的忘了我?我们相约来世相见的!我找了你十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萧鲤心肠刚硬,丝毫不为所动,道:“姑娘,我们都是修道之人,情爱本属身外之物,你何必如此自苦?”弄玉悲道:“箫郎!”泪珠滚滚而下,落在地上,变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众人为她情绪所动,都是黯然神伤,忘记了“鲛泪”的珍贵,只感到无比的悲伤。沙龙沙哑着嗓子道:“师尊,您既然心中有疑,何不前往地府查看一下?”众女见有人带头,也纷纷鼓起勇气说出向着弄玉的话,无非是希望萧鲤不要如此绝情。 萧鲤摇头道:“地母掌管地府,向来不和外界来往,神仙妖怪都不卖账,地府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何况就我所知,地府只是暂时管理人死去之鬼魂,一定时期鬼魂自然消灭,化为纯粹能量,何来转世之说?不知弄玉姑娘为何认为自己乃是当年穆公公主转世?”弄玉心头微忿,道:“我十世轮回皆历历如在眼前,我有什么必要说谎?”萧鲤淡淡道:“也许姑娘确是公主转世,可惜本人绝不是什么箫史!”弄玉道:“你敢跟我去地府一查究竟吗?”萧鲤道:“既然我确定自己不是,哪有跟你去地府的必要。”“你……”弄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滴落在衣衫上。 这时跟随弄玉而来的几个年长女子中一人贴在弄玉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弄玉顿时不哭了,将泪水擦干,抬起头来,微笑道:“好!既然公子如此肯定,那么就算小女子认错人,在此深表歉意。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萧鲤一怔,道:“好说好说,我也甚是无礼,请姑娘见谅。我姓萧名鲤,这是我的同伴。”将沙龙、丹紫等人介绍一遍。弄玉一一见礼,礼数周到,温柔得体,笑道:“贵客来到鄙族,蓬荜生辉,请入内奉茶如何?”伸手一引,微弯身子像垂柳的嫩条般绰约婀娜,让人心动。 进入障眼大阵,人鱼族居住的地方乃是一座半在水中半在地上的宫殿,望之仿佛漂浮在泪岛上唯一的一个碧绿湖泊上。弄玉当先行去,湖水自然两边分开,众人跟随在后面,沿着湖地石路来到宫殿前,殿上书三个大字:女娃宫。女娃,民间传说是炎帝的小女儿,在东海游水时淹死了,死后变成一只鸟,自鸣“精卫、精卫”,衔石填海。诗人陶渊明用“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来歌颂她。按《山海经北次三经》载:“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椽,赤足,名曰精卫,其名自佼。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填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落座奉茶,座乃白玉之座,茶乃碧海深处生长之奇茶,色清味甘,奇香入心,弄玉乃从容讲述人鱼族典故。精卫填海在她口中乃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炎帝当年一统神洲南部,势力向外扩展,直达大海,不可避免地与海中神龙族发生了冲突。神龙族虽然强大,但也不愿与炎帝为敌。炎帝当时正在也面临北方轩辕氏的巨大压力,不敢轻易言武。于是双方开始和解。正在谈判取得实质进展、即将达成一致意见时,炎帝的小女儿号称“妙音天女”的女娃却被人杀死在东海,手段十分残酷。女娃临死留下隐秘印记,告诉父亲其乃为神龙族高手所杀。炎帝大怒,于是爆发了战争。由于炎帝姓神农,所以这次神龙与神农的战争被称为“双神战争”。一战之下,神龙族被迫从东海迁走,远避在西牛贺洲之西、大海之中的亚特兰蒂斯大陆。后来亚特兰蒂斯大陆沉没后,神龙族的声息就很少再听到。双神战争后,炎帝实力遭到削弱,轩辕黄帝趁机进攻,爆发“炎黄战争”。双方在涿鹿大战,炎帝大败。黄帝欲将炎帝部族逐出神洲时,天帝现身,要求双方停止干戈。最后在天帝的调停下,炎帝自刎,黄帝接纳了他的部族,融合成了炎黄族。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皇时代:燧人氏教化万民,神农氏品尝百草,轩辕氏一统神洲。后来便是五帝时代。再后来逐渐有了历史,不再只是传说。 而女娃死后的魂魄在世间飘荡,孤苦无依,因为她是炎帝的女儿,神洲乃是黄帝当权,所以没有人帮助她。后来“与世同君”镇元子大仙有事经过,发现了女娃之魂,见她可怜,便施法术给她制造了一副身体。那身体取自海中一种美丽的海鱼。女娃得了身体,以往的种种法术逐渐回忆起来,她对神洲十分厌倦,便在海中一岛中住下,她的身体也变成半人半鱼的模样。一日她饮了这岛上一处泉水,突然有孕,哺育出一个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尾的美丽女婴。女婴长大,喝了泉水,又哺育出婴儿。一般一个人一生中只能哺育出一个婴儿。她们也曾诱惑、捕捉过海客,但和这些人类都不能有生育。人鱼族的生命大约是人类的二倍。结果世世代代传下来全部都是这种半人半鱼女婴。她们都继承了女娃对声音魔法的天赋,当然天赋会有差异。不知多少年后,女娃突然不见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岛上的人鱼们便过起自给自足的生活。凭借因为遗传而残留下来的女娃脑中的声音魔法,她们逐渐发展成了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势力。历经十洲沧桑,随着灵气的减少,人鱼族也逐渐衰落。 听完后这个长长的故事,大家都神思远扬,想象三皇五帝时那灿烂辉煌的时代。那时候涌现出多少可以与神的力量媲美的人类,那时各种种族都蓬勃发展、各自在神洲洒下自己的传奇,那时候连至高无上的天帝都亲自过问人类的纠纷。不知到何时天人异途,再难交通,不知何时人类的力量逐渐弱化。现在也有修炼成仙的人,但这样的人又是何其的少。那个时代也没有听说力量强大了、修炼成仙还会有这么多的劫难、还会有各种天劫等待。是谁在操纵着人类的命运? 萧鲤想得更多,想起三皇五帝之前的洪荒诸神时代,想起女娃之死的疑点,想起不是这个空间的生命的玉帝……是他在主宰着芸芸终生吧。 很快萧鲤率先告辞。弄玉眼泪汪汪的挽留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他也坚决不带弄玉一起走,道:“沙龙、丹紫他们都不会跟我走的。我习惯孤身漂泊。”丹紫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很是压抑。那个叫小玉的三公主冷哼道:“谁希罕跟你走啊。”她气愤萧鲤伤她,醒来后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弄玉道:“三妹!”小玉悻悻道:“好好,我不说了。哼,有什么拽的。”转身走了。弄玉对萧鲤强笑道:“既然如此,我弹一曲为你送行如何?”萧鲤点头。 弄玉手一挥,一张琴桌和一个绣凳凭空出现,她坐下来,面对烟波浩淼的大海,弹奏了一首哀婉伤感的曲子。纤纤十指下的乃是上古时代流失的神器——醉仙琴。弄玉泪水朦胧,唱道:“前生已见君,今生常恻恻。惟恐不相遇,不复得欢乐。今朝得见君,泪落琴声咽。若难伴君行,何如投海没?若难伴君行,何如投海没?” 萧鲤也不看丹紫等七女哀怨的眼神,施展法术将她们送了回去。这一次南海之行对她们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只有手里弄玉赠送的鲛泪证明一切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萧鲤和她们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已永远离去。七女泪流满面。 萧鲤打发走沙龙和饕餮子,让他们自去修炼,他孤身去南瞻部洲,去会一会那个传说中的得道者——须菩提。 第六卷 天之秘 第七十四章 美丽朱雀城(试阅) 南瞻部洲,美丽亚大陆,朱雀城。萧鲤站在大街上,以他的见多识广,还是觉得有点新奇——那就是朱雀城里的正常人类太少了。他在东胜神洲游历时也见过不少山精树怪、禽灵兽妖,但那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它们也都不怎么在人类中露面。这里则不然,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的都是一些怪物,有肤如黑漆者,浑身尽刺的,有鸟身人头者,有人身鸟头的,有矮不到膝盖的白胡子老头,有高足有十丈的年轻小伙子,各种形象不一而足,怪诞非常。萧鲤这样的正常人类在这里反而不多,十个生物中也就两三个,这两三个中还得分金发碧眼的和黑目黄肤等几种人。不过人类都长得特别英俊漂亮。 要找须菩提,首先要找到郑骏,他应该并不太难找。萧鲤穿过一条街,看到一家五层高的小楼,富丽堂皇,华贵非常,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韵味十足的大字:忘归楼。下面小字写着:住宿 餐饮 娱乐。乃是华夏文字。当日与郑骏闲谈时他说过,黄金和白银在东胜是流行货币,玉石也很流行。美丽亚大陆产玉,天下知名。很多西牛贺洲的人都来此买玉,他们管它叫晶石。和东胜神洲一样,晶石(玉)在西牛贺洲也分为观赏用和修炼用两类。观赏用的玉石自有评级标准,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也使用。修炼用的则以提高功力的多少来衡量,不论它是否稀有。当然,这么多年累积下来,资源有限而使用者增长功力的需要无限,提升功力多的玉石自然而然就越来越稀少了。 萧鲤跨进忘归楼。早有伙计十分殷勤地将他迎接上了二楼,靠窗给他找了个座位。这个伙计是个皮肤漆黑的年轻人,一口牙白得耀眼,面目倒是十分英俊。他递上菜单,用不很地道、但挺清楚的华夏语请萧鲤点菜,这让萧鲤十分惊奇。菜单上的菜名用华夏语、希腊语、菩提语和美丽语四种语言写成。萧鲤看到希腊语,一个影子突然蹿入脑海,啊,三年约定,一年转眼已经过去。莎莉叶,虽然我放弃了少年情人、前世恋人,但你却这么清楚地在我眼前,虽然我已经成为太上忘情的神仙,我还记得你,我还记得那个约定,我还没有把你忘记! 伙计见他发呆良久,试探着叫了他一声。萧鲤醒过神来,随便点了两个菜,要了一壶酒。伙计正要飞身下楼,萧鲤叫住他,慢慢地道:“吃饭先不着急。我问你一个人,一个叫做郑骏的大商人,你可听说过?”伙计皱着眉头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个人。不过您放心,我下去报上菜,就找我们老板给您打听一下,他老人家是有名的万事通,最喜欢客人向他请教了。”说完奔下楼去。 萧鲤环顾二楼一圈,发现半数以上的客人都是正常人类。感觉背后角落里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看,他便转头望去。那是个二十多岁的西方人,长得眉清目秀,十分漂亮。他的目光遇到萧鲤的,身子一震,眸子里一道奇异的光芒闪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萧鲤灵力伸展过去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一丝法力都没有。这人不是修道人。可是他眸中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说呢?仿佛他体内另有一个人。萧鲤想了想,搞不明白。算了,不管他了——奇怪的人总是有的。还是想想神秘的须菩提真人吧。 一会儿伙计就跑上楼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脸色苍白、英俊潇洒的中年人,看模样是东胜神洲人氏。中年人上得楼来,一路跟客人笑呵呵地打着招呼。操着各种语言的客人们也开着他的玩笑。中年人看来精通好几种语言,起码四大语言他都精通,很自如地应付着。两人来到萧鲤这桌前,伙计介绍这是老板。老板笑得很和蔼:“鄙人何尚。自从几百年前先祖来到南瞻,一直定居在此。现在见到来自家乡人,真是亲切啊。”萧鲤微微一笑,道:“请坐。”何尚在对面坐下,道:“公子怎么称呼?”萧鲤报了名字。何尚道:“萧公子可是来找郑骏郑大官人的?”萧鲤心道:看来郑骏在朱雀城应该能有势力的,至少也是家大业大,富可敌城。当下道:“我与郑先生有过一面之交。何老板如果知道郑先生住址,还请告知。”何尚哈哈一笑:“这个容易。”当下告诉萧鲤郑骏家在何处。萧鲤见何尚不怎么想走,便要伙计再拿一个酒杯,与何尚对饮。何尚大喜,他虽然也经营起了一个大酒楼,但和郑骏那样的大家望族还差得很远,要是能结识上他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席间萧鲤询问何尚美丽城的一些情况,间或提到须菩提真人。 何尚自然是知无不言,何况这也是个卖弄自己见多识广的机会。朱雀城临近大海,乃是一个海港建设而成,现在是一个自由都市,驻军乃是美丽亚大陆各国的联军,南瞻部洲的各邦国都与朱雀城进行自有贸易。因为这个城乃是由南瞻部洲历史上最伟大的圣者朱雀先生所创,所以叫朱雀城。西方人认为朱雀和凤凰是一回事,也把朱雀城称为芬尼克斯(Phoenix)城。美丽亚大陆修道门派倒不是很多,大约有十来个,都在朱雀城设有机构。其中须弥山派自然是最大的。须菩提真人在何处何尚就不知道了。他不是修道人,对此也关心不多。 何尚笑着介绍道:“朱雀城每年春天都在城郊的侑水河畔举行一次大的庆祝活动,称为‘朱雀东南飞’,这是青年男女的节日,值时士女云集,笑闹追逐,若有男女情意相投,则可与长草之中、乱树之侧共效于飞,官府不禁,父母不问。也可成百年之后,亦可为露水夫妻。公子如此风流蕴藉,一定会博得众多美女青睐的。”萧鲤一笑:“如此节日倒也奇特。不过我们人类如此稀少,到时候看上我的都是些异族女性可就惨了。”何尚哈哈大笑:“公子说话真是风趣。不过放心,不会有人采取强迫行为的。民风如此。另外,必须强调一点,朱雀城乃是出美女的地方,大街上美女少那是因为美女都在娱乐场所,谁在大街上瞎逛啊。嘿嘿,我这楼里就有不少,您要是需要,可以给您来个包间?” 萧鲤笑着摇摇头。何尚接着道:“我们人类在上层社会、各界名流中是占多数的,异族大多是些平民,生活在底层。不瞒您说,南瞻部洲十大美女中七个都是出自朱雀城啊。”萧鲤诧异道:“这些名门贵族之女也参加这个活动?”何尚知道他话里含义,忙道:“情投而至云雨的毕竟是少数,光天化日之下也就是一些平民百姓如此。名门之秀岂能如此?不过很多风流才子、年轻俊彦能有机会认识深闺贵女,一展才华,获得青睐,日后自可以投刺提婚,成就无数佳话。”萧鲤笑道:“民风开化若此,实在少见。”何尚道:“三月三日转眼就到,公子一定要去。” 萧鲤正要答话,突然听到一个名词,让他心中一跳,连忙摆摆手让何尚不要说话,自己凝神聆听。声音来自大街对面一个茶馆,说得是希腊语。莎莉叶教过萧鲤,所以他勉强能听懂。那个声音道:“原始之斧真的存在吗?不可能吧。”另外一个声音道:“我也不确定。反正我是听‘圣龙骑士团’的达达尼尔说的。他们一路追踪原始之斧的踪迹到这里。”原始之斧,在东胜神洲有另外一个名字:盘古开天斧!萧鲤也像那人一样心中充满怀疑:真的有开天斧么?再去听,那两人却说些风花雪月,只字不提神斧之事了,看来他们也知道不多。灵力探测过去,两个人实力都不弱,体内灵力浑厚,如果按照东胜神洲标准已经到了地仙境界,而且是中级。那两人若有所觉,立即放出护身气罩,灵力四射,寻找探测他们的人。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只得悻悻作罢。 饭后,何尚备上明驼,亲自送萧鲤去郑骏的庄园。明驼是美丽亚大陆的一种特有生物,类似于东胜神洲和西牛贺洲的马,不过个头大些,头上多了两只角,奔跑速度也很快。郑骏的庄园在西城,气势宏伟,十分不凡。两人下驼,向守门卫士报[奇`书`网`整.理.'提.供]上姓名。一会儿郑骏陪着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那人眉目英俊,有一丝郑骏的影子,一双海水般的眼眸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萧鲤感到他身上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到了地仙最高境界乘虚了吧?他想。 郑骏高兴地道:“萧仙长驾到,实在是郑某的福气。这是本族一个长辈。”他没有料到还有别人在,介绍时有些含糊。何尚吓了一跳: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仙长?萧鲤微笑道:“怎敢当此二字?郑兄见外了。”点头向中年人致意。中年人面色有些不愉,灵力探测过去,却发现对方就像是透明的空气一样什么都没有,他掩饰着心中的震惊,相信了郑骏此前所说,面前此人确实非同小可,当下笑道:“我痴长几岁,就叫你一声萧兄弟吧。快快请进,入内叙话。”郑骏指着何尚道:“这位是?”何尚终于有机会说话,连忙介绍自己。郑骏道:“据说忘归楼办得很好啊。”何尚连忙谦虚谢过。于是郑骏引着大家一同进入庄园。 第六卷 天之秘 第七十五章 高山安可仰 第七十五章 高山安可仰 那个中年人道:“我们两个聊就行,你们去吧。”郑骏连忙恭声答应,引着何尚自去叙话。萧鲤跟在中年人身后来到一间静室,两人落座。茶几上的茶壶自行飞起,斟了两杯茶,一杯飞到萧鲤面前。萧鲤道谢接过茶杯。中年人道:“你可能还不知我是谁吧?”萧鲤道:“可是郑骏的长辈?”中年人笑道:“不错。老夫郑伦,是阿骏的曾祖,记不清多少代了。也是最近二十年才找到我这个后代的。幸亏他族谱还比较齐全,不然我还不认他。”萧鲤道:“原来是长者,方才无礼还请见谅。”躬身施了一礼。对年龄大的老人家总是要有礼数的。 郑伦摆摆手,笑道:“我们修道人不讲年龄了。先闻道者为师。萧道兄已经超越地仙了吧?”萧鲤道:“我修炼得比较特殊,是否超越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遇到到达天仙境界的‘魔劫’。”郑伦诧异道:“这个倒有些奇怪了。以我的功力都看不透你,那肯定是超越地仙了。到天仙而不遇魔劫这可是从所未闻。也许只有伟大的圣神导师能解释这个问题。”目光中满是崇敬之意。萧鲤道:“圣神导师?”郑伦看到萧鲤困惑的神色,解释道:“就是须菩提真人。圣神导师是像我这一级别的修道人给他的尊称,但他并不接受,让我称他为真人。但大家各有习惯,有的继续这么称呼,有的则听从他的旨意,总之大家心中的尊敬是一样的,称呼什么倒无所谓。”萧鲤哦了一声,心道连郑伦这样的仙人都如此推崇须菩提,看来他确实不可小看。郑伦接着道:“圣神导师在闭关,恐怕不会见你啊。”萧鲤皱眉道:“这么不巧。郑道兄可曾面见过真人?”他说真人说习惯了,也就不想改过来。 郑伦道:“这些事情就不必让他们这些凡人知道了。萧兄弟想必看出来,我已修到地仙之境。”萧鲤点头道:“快突破地仙了吧?”郑伦脸上变成了苦笑,道:“谈何容易?我到达乘虚境界已经整整三百年了。这三百年丝毫未进。我注定是要老死在这乘虚境界了。”萧鲤心中暗道:真没看出这个家伙居然有好几百岁了。安慰道:“道兄不要灰心,只要坚持向道之心,永不懈怠,必然能够突破。对我们修道人来说,时间很充足。可以很有耐心地等。”郑伦道:“道兄所言极是。我是在二百年前见到的圣神导师。我有幸见到他当时正在施大神通降伏犬(犭禺)狨王。他的威名可能你也听过吧,号称驱神大圣,曾经和齐天大圣结义过的。”萧鲤啊了一声:“七魔王真的存在?”传说很早很早的时候,天下有七大魔王,依次是美猴王、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和犬(犭禺)狨王。后来美猴王号称齐天大圣,与天界作对。其他六魔王也都自封尊号曰平天大圣、复海大圣、混天大圣、移山大圣、通风大圣和驱神大圣。 郑伦点头道:“圣神导师跟我说过,这七魔王都确实存在。他降伏犬狨王那一战确实打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们开始时战于南瞻部洲之南,南极冰川之上,结果南极冰川被犬狨王的驱神鞭抽裂,推移到南瞻部洲南端,灾难降临非那亚国,居民全部被冰川淹没,被寒冷夺取生命。如果冰川继续北移,整个南瞻部洲都可能遭到毁灭。于是南瞻部洲的修道者齐聚非那亚国,施法术阻挡冰川前进,但是效果不佳。后来还是天界派司水星君加百列重新冻结冰川才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的实力差的实在是太远了。太远太远了。”郑伦摇摇头。 停了一会,他接着讲道:“圣神导师在犬狨王鞭打南极冰川后,就施展空间挪移之法与犬狨王决战于虚空之中,具体情形我们不得而知。一年后圣神导师回到人间界,犬狨王却从此再也没有出现。有人问起犬狨王是否被他消灭,圣神导师只是笑而不答。我认为犬狨王可能被圣神导师收服了。以他老人家的性格是不会随便戕害生命的,哪怕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妖怪。啊,可惜他老人家不收我做徒弟,说是与我无缘,却偏收了阿骏这小子的儿子郑麟那个小家伙!这小家伙真是好福气!” 萧鲤心中也充满了对须菩提的向往之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啊,叹息道:“不知真人何时能够出关?有很多问题想向他请教。”便与郑伦倾谈对道的领会。郑伦修炼时间很长,见闻广博,讲起一些仙人的故事,让萧鲤听得津津有味。而萧鲤对道的领悟也大大启发了郑伦。两人十分投机,畅谈了三天三夜。 郑伦听完萧鲤对他所发明的星河大道体系的阐述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枯坐在那里,一日一夜没有丝毫动静。突然,他醒了过来,抚掌大笑道:“妙啊。星空自在,道心常转,亦镜亦影,亦人亦我。我要闭关用这个方式好好试炼一下。”说完将萧鲤赶出静室,封上门,在里面结了一个阵法,盘膝而作,入定去了。 萧鲤出门后,早有下人通知郑骏。他连忙迎上,道:“萧仙长,我家老祖宗他怎样了?”萧鲤道:“他闭关了。静室已经关闭,他在里面设了阵法,外面进不去,等他自己出来吧。”郑骏道:“不知何时出来?”萧鲤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一个月、一年、三年、十年都是有可能的。”郑骏呆了呆,道:“闭关要这么久啊。”萧鲤笑道:“相比他的年龄,这算很短了吧。”郑骏道:“倒也是。” 郑伦告诉过须菩提隐居在栖凤山,不过告诉他有缘才能得见,不然是永远找不到须菩提的洞府的。既然打听到了须菩提在的地方,郑伦又已经闭关,这里也没有呆的必要,萧鲤便拒绝了郑骏的盛情挽留,告辞离去。想起郑伦告诉的关于开天斧的资料,便决定去侑水河畔看看。正是夜晚,明月如勾,星空灿烂,夜风吹拂,春夜的凉意让人神清气爽。星月下的侑水河像一道匹练像远方蜿蜒而去,晶莹的波浪如同点点宝石。萧鲤静立河畔,心想大自然的点点滴滴都有道的存在啊。以道心观物,无不可入道也。 可是这静夜中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叮叮的打斗声传了过来,一人压低声音道:“把开天斧交出来!”萧鲤吓了一跳。 萧鲤心道:“开天斧在这个人身上么?是谁有这等力量能够控制开天斧?”郑伦曾道,盘古开天斧择主而居,除非有媲美大罗金仙的力量才能掌握它。天仙可分七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金丹,第二阶段是洞玄,第三阶段是归元,第四阶段是大罗,第五阶段是清虚,第六阶段是太虚,第七阶段是化神。其中大罗阶段,又叫做大罗金仙。只看力量,萧鲤现在大约是洞玄和归元之间。但他毕竟没有经历魔劫,所以随着修炼的进行,会发生什么后果还很难预料。 萧鲤灵力延伸过去,不由哑然而笑,这两个人虽然都超过地仙中级,但离争夺盘古斧的资格还差的远了。那两人很快来到近前,前面一人叫道:“先生救命!”飞身躲到萧鲤身后。后面那人立下脚步,叫道:“无关人员闪开!不要多管闲事!”躲到萧鲤身边那人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长得十分清秀,惹人怜爱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萧鲤,充满哀求之意,衣衫破碎数处,上面血迹斑斑。萧鲤一眼看穿了她的本相,那是一只美丽的白狐狸。追赶的那人是个长须道人,满脸正气,手中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萧鲤看出那剑上杀气森森,血气甚重,显然剑下亡魂甚多。 长须道人见萧鲤不说话也不闪开,叫道:“阁下千万不可被那个妖孽迷惑,她乃是一个狐狸精!”少女强压着严重的伤势,低声在萧鲤耳边道:“先生,这道人好坏。非得说我有开天斧,要抓住我把我炼化,夺我内丹。求先生救我!”萧鲤皱了皱眉头,向长须道人道:“刚才你说她有开天斧,这是怎么回事?”长须道人脸色一变:“这个与你无关。”萧鲤道:“开天斧乃是上古神器,这少女身上一点神器的力量都没有,如何会是在她身上,道长弄错了吧?”长须道人道:“开天斧还没有觉醒,力量怎会显现?我不跟你罗嗦,快快让开!不然连你一块炼化!”脸上的正气全化作暴戾凶狠之意。 萧鲤摇了摇头,这道人杀气如此之重,品性如此之差,真不知如何炼到地仙境界的。长须道人喝道:“刀刀见血,剑剑穿心!疾!”手中宝剑飞出,化作一道炽烈的血光飞向萧鲤的颈项。剑名“千杀”,乃是十洲有名的凶器,不用说这个长须道人就是臭名昭著的“饮血道人”,杀人如麻,抛尸盈野,更让人憎恨的是他喜欢炼制被他杀死的修道人或灵怪的内丹,以增长自己的功力。此人虽然未到天仙之境,但战斗经验丰富,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可惜,今天他的对手比他高了不是一个层次,而且道法之怪异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 第六卷 天之秘 第七十六章 大战饮血子 第七十六章 大战饮血子 萧鲤右手虚划,现出一汪碧蓝的水网,千杀冲入水网里,血光顿时淡了许多。萧鲤再弹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黄龙,直奔饮血道人。蓬地一声千杀冲破水网,射到萧鲤身前,但萧鲤的黄龙也到了饮血道人头顶。饮血道人冷哼一声,整个人变成一片呈不规则形状的白芒,溜溜旋转,从黄龙身躯中间一划而过,黄龙顿时散成点点尘土。在少女的惊叫声中,萧鲤面对危机十分从容地张开十指,每个指尖都射出一道弯曲的碧光,组成一个巨大的海洋,里面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滚滚倾泻而下,天地倾斜,沧海颠覆。白芒和血剑陷入漩涡之中,被冲击地歪歪斜斜不成样子。海水散去,饮血道人拄剑于地,头发披散,衣衫破碎,口角淌着鲜血,十分狼狈,怨毒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萧鲤。那少女欢呼起来,抱着萧鲤的胳膊十分开心。 饮血道人嘶哑着嗓子道:“你是谁?你用的是什么法术?”萧鲤从容道:“在下萧鲤。至于法术么,乃是结合西方的魔法自创的。”饮血道人冷冷道:“好,好,好。这个梁子我们是结下了。日后我会再行领教的。”还没等萧鲤说话,那少女讥笑道:“日后?你还想走不成?你杀人盈野,无恶不作,今日我们正好为天下除害。”饮血道人脸色大变。萧鲤不语,心中确实有留下饮血道人之意,这人对自己恨之入骨,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弱的实力,如果不除去将是一个祸害和麻烦。刚才自己的“沧海诀”乃是毕生功力所集,施展时全身力量几乎提到“归元”境界,这人却伤而不死,确有过人之处。 饮血道人又怒又惧,千杀剑斜指,拉开架势,剑如长虹贯日射向萧鲤。少女见他刚才受伤不轻,猜他色厉内荏,不待萧鲤出手手中短剑飞出,两把飞剑撞在一起,从当中爆炸开来。饮血道人掷出千杀剑时身形如流光飞逝,向外飞去。萧鲤有些奇怪,这人还妄想逃走么?以他穷凶极恶的性格不该如此啊。不及多想,双手一合,一个巨型的透明气罩罩下来,那饮血道人撞在气罩上化作青烟消散。萧鲤暗叫:不好。呷呷怪笑中,饮血道人的元神已一把抓住少女的脖子,喀嚓一声扭断,手中多了一个怪异的藏青色斧头。他将少女尸体推向萧鲤,口中念念有词:“破混沌,斩苍穹!盘古斧,现!”少女的尸体在空中变成一只娇小的狐狸,毛皮雪白,嘴角血迹斑斑。 人的名,树的影。盘古斧绝非普通仙人可以抗拒的。萧鲤抱着狐狸尸体飞身急退。那“盘古斧”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萧鲤又气又怒,一是为自己失察中计导致少女身死,二是为自己在一个假盘古斧面前露怯,右手一掌拍下。饮血道人知这是自己末日,凶厉之性暴起,怪叫一声,施展了一种恶毒而又怪异的法术:自爆!萧鲤那无边无际的大掌将他盖在地上,自爆的强劲力量向上将他手掌炸得血肉模糊,向下炸出一个深深的洞穴。萧鲤抬起手来,一道黑光向远方遁去。萧鲤冷笑道:“还想走?”一把抓住,神力内合,将这元神变成齑粉。 低头检查这具狐狸尸体,发现她体内内丹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当下扶正她的脑袋,握住纤细的颈项,施展星河大道之“重生诀”,洁白的光芒从双手掌心射出,罩在她颈项上。片刻功夫,颈项的血脉都重新接续。但由于刚才饮血道人出其不意杀死她时,恶毒的“噬血魔功”已经将她体内灵脉侵蚀的乱七八糟。生命暂时离体也使灵力消退不少。现在她虽然活了过来,但十分虚弱。 美丽的小白狐睁开眼睛,在萧鲤怀里唧唧哀鸣着。她已不能口吐人言,只能说些狐语。萧鲤幼时跟动物接触甚多,所以也能大体知道她的意思,便道:“我会照顾你的,安心养伤就是了。”白狐点点头,缩在萧鲤怀里舒服的睡了。如果是一个少女,萧鲤还怕惹上麻烦,而这只是一个动物,一个精怪,没什么可避嫌的。不过虽然感觉这白狐重伤垂死,灵力微弱,但却给他一种很特别的压抑感,到底是什么,却有说不清楚,仿佛她体内藏着什么似的,灵力探测一遍却又什么都没有。 萧鲤招招手,那个青色斧头从洞穴里飞出来,落在他掌上。斧头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透明,呈藏青色,非金非玉,质料古怪。不过怎么检查都感觉不到它蕴藏着什么力量。这漂亮的、平淡无奇的小东西会是盘古开天斧,打死他都不相信。 萧鲤找个一个客栈住下,将白狐放在床上,口中喂了一颗灵丹。然后设置了七重防护阵法,最外面一层是隐形阵法,这才放心离去,直奔朱雀城十里之外——栖凤山。 栖凤山不高,但面积很大,环境幽静,风景秀丽。根据郑伦告诉他的,须菩提隐居之处在西山。萧鲤站在一处不高的山谷顶上,向下望去,谷底除了碧树红花,山泉小溪,空空如也。但闭上眼睛,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升起,星河郎照,道心自转,明明白白看到谷底覆盖着一层氤氲的烟雾,力量汹涌,诡秘莫测。是这里了。萧鲤飞身来到谷底,居然穿过了那烟雾,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心中困惑: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再次启动道心,什么都看不到,连烟雾都一发没了。萧鲤飞身上谷,道心又能照见烟雾,下谷后却有没有。他不由升起无穷的挫败感。 等等,萧鲤若有所觉,缓步向山谷角落里那处泉眼走去。泉水来自一个一道裂缝,流出形成一条浅浅的小溪,小溪底部都是些七彩缤纷的鹅卵石。萧鲤盯着泉眼旁边的一株小草,不由笑了。似假而还真,若有而还无,握沧海于一瞬,纳须弥于芥子,此之谓也。这小草就是关键。那种特殊的力量不是以萧鲤的道心绝对难以感觉到。 以道心为镜,以星空为象,萧鲤将一丝强大的力量注入小草。蓬地一声时空转换,场中景象为之大变。萧鲤处在一个无垠的空地中,面前立着两个道童,都是青衣翩翩,俊朗如玉,都到了天仙之境。萧鲤心道连守门的道童都是如此高手,须菩提果然不愧圣神导师称号,连忙躬身施礼道:“两位仙童有礼了,在下萧鲤,前来拜见须菩提尊者,冒犯之处还请海涵。”左边道童道:“你实力不错嘛。好像比我还高。我师父闭关了,你三年后再来吧。”萧鲤呆了一呆:“要这么久?”右边道童道:“这还是短的呢。上次师父闭关了一百年。”萧鲤心中郁闷。左边道童低声向右边道童道:“师兄,这个家伙法力不弱,我们要不要跟他切磋一下。”师兄瞪了他一眼:“还惹事!师父闭关出来看不狠狠罚你!上次怎么惩罚你的忘了么?”师弟讪讪一笑,不说话了。萧鲤想了想,既然无法见到,也不可强求,便告辞。两个道童施展法力,关闭阵法创造的空间,萧鲤又回到山谷中,两个道童都已消失不见。萧鲤只得回转朱雀城。 白狐已经醒来。萧鲤给她买了些水果吃,她赖在萧鲤怀里吃得津津有味。须菩提闭关三年,而与莎莉叶之约就在两年后,是等待还是现在就走他一时无法决定。最后想反正还有两年呢,那就再呆几天,看看这个关于开天斧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吧。白狐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几天过去她虽然还无法化成人形,但已能口吐人言。她说自己乃是南瞻部洲百灵岛上天狐族的公主,名叫林心,已经渡过了魔劫,到了天仙之境。在灵蛇城遇到“赤练王”,对方言语下流,行为无礼,于是大打出手。林心打败赤练王,自己也受了伤,夺得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漂亮小斧头。林心是觉得它漂亮,所以夺了过来。谁知被饮血道人盯上,企图夺取斧头。林心自然不给,但受伤在身,不是饮血道人的对手,只得狼狈逃窜。一追一逃中林心套出饮血道人的话,说这是传说中的开天斧。虽然不相信,但林心更是决定不给了。最后她道:“既然恩人您救了我,这把斧头就赠送给您吧,以为酬谢。”萧鲤摇摇头,摆弄着小斧头道:“这个不像是开天斧。就算是我也不能要你的。等你恢复法力我就交给你。”林心连忙低下头,藏起眼中的喜悦。萧鲤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一日晚上,萧鲤带着林心出来散步。她要吸食月亮精华,以尽快恢复力量。萧鲤站在侑水河畔,研究着月亮与河水涨落之间的关系。林心蹲坐在地上,张口向月,一颗血红的内丹在嘴边转动不停。月华普射,那内丹由红变白,由白变红,反复几遍,落入林心口中。她长啸一声,白光闪过,已经恢复了人形,喜孜孜地奔到萧鲤面前,身体转了一圈,笑道:“恩人,我漂亮吗?”萧鲤勉强移开目光,道:“穿上衣服就更漂亮了。”林心哎呀一声,脸蛋红得像苹果一样,双手抱胸,白光一闪不见了。片刻后她回来时已经是穿戴整齐,不过脸还是红红的。萧鲤打量她一眼,脑中突然现出刚才她一丝不挂的模样,那娇嫩挺拔的雪白双乳,纤纤一握的迷人腰身,白嫩挺直的玉腿,那含情之丘、透酥之痕,萧鲤只觉小腹一股热力不可抑制的升腾起来。他吃了一惊,心中警惕,自己定力怎会如此脆弱?再看看林心,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美丽的小脸蛋红红的,嘴角带着纯真的笑容。也许是狐性天然媚惑吧,他这样想。 林心道:“恩人,刚才我过来发现不少修道人往海滨飞去,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去看看好吗?”萧鲤道:“不要恩人恩人的叫了。你还未完全恢复,就别去了。”林心笑道:“有萧大哥您这个大高手保护,我怕什么?”萧鲤见她执意要去,也便不再阻拦,只道:“你呆会在我身后躲着,别胡乱出手。刚才我用灵力探测了一下,发现有高手正在赶来。”林心甜甜应是。 第六卷 天之秘 第七十七章 盘古开天斧 第七十七章 盘古开天斧 两人飞到海滨。朱雀城东有一处临海的小山群,不长树木,尽是怪石巉岩,洞穴特别多,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穿山甲在这里疯狂地钻过似的。现在怪石上一帮人正在舍生忘死地混战,鲜血抛洒、残肢横飞、电闪雷鸣、火光冲天。也有不少人站在外围静观,显然想坐收渔人之利。萧鲤两人飞过去,周围人连忙戒备,萧鲤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修道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人冷冷道:“不知道。”萧鲤见他不说,也不生气,静静看下去。 很快场上混战的人只剩下几个了。周围静观的人纷纷飞过去。这些人中最低的也是地仙境界,出手的动静更是不同凡响。突然一声哈哈的大笑传出,从众人包围的一个洞穴中飞出一个人来。那人约莫面容很年轻,但年龄却难以捉摸,一双眸子时而深沉、时而诡诈、时而魔异,总之他全身充满一股邪气。萧鲤看出这人并非人类,但本相却一片混沌,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邪气少年得意道:“老子在这洞里的阴阳泉里已经养好伤啦。你们这帮低等生物该付出代价了!”身子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场上众修道人。以萧鲤的目力仍旧跟不上他的身形,只能勉强看到一丝虚无飘渺的痕迹,他心头震惊:这人好快的身法。一声惨叫,场上众人或身首异处、或重伤倒地,其实惨叫声本有先后,但这少年实在太快,所以感觉惨叫声像是一同响起,像是一声似的。还剩下几个天仙境界的人尚有战斗力,不过看情形支持不几招了。萧鲤当机立断,拉着林心转身就走。 那少年怪叫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出现在萧鲤面前,一道凌厉的奇刃横着斩来,看样子准备一下子将两个人成两段。这一下没有丝毫花巧,力量是无可匹敌的,速度是远超流光的。萧鲤闭上眼睛,万千星辰的力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一收一张之间激发出去,伴随着他的一口鲜血。萧鲤发出的力量是一根由紫色火焰形成的长矛,周围的空间全部被撕裂开来,时空缝隙之黑风呼啸,一些离得进得修道人被黑风剐得连魂魄都没有剩下。 少年大叫一声“他妈的”,硬抗住“裂空戮魂之千星刺”,身体轰地一声炸开。在大家先是欢喜,后是恐惧中,爆炸的碎片里一个奇异的兵器出现。刃如时光流逝之锋芒,背如混沌未分之力量,柄如太乙初兆之智慧,在空中悬浮不动,那无敌的力量将所有人都压得丝毫无法动弹。每个人都在心中呻吟一声:盘古开天斧!林心身上一个东西蹭地飞起来,融入盘古斧中。正是那把藏青色的小斧头。盘古斧跳动几下,像是十分欢喜,力量变得更强了。 真的是盘古斧!那种力量、那种霸气除了盘古斧能有还会有谁? 盘古斧呼啸着向萧鲤斩来。 虽然明知绝无幸理,萧鲤还是没有放弃。体内的灵力承受不住盘古斧的压制,炽烤如沸,脸上、身上鲜血从毛孔中一滴滴溢了出来,金丹变得如同针尖大小,几不可见。被盘古斧斩中,定然是魂飞魄散,再也无法生还。这是萧鲤一生中面临的最大危机。仿佛东皇太一的叹息在耳边响起:“痴儿,于最混沌处和最深邃处,释放你最初的印记,让天地未分时的那点光照亮你吧!”轰!脑子仿佛炸开一个时空,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混沌中只摇曳着一点光亮,不知它从何处来,也不知它往何处去,光亮中有生命在摇曳。混沌中这个生命从何而来?光亮一收一缩间突然爆炸,萧鲤什么都看不见了,醒来时眼前变成一个枯黄的所在,时间和空间都是停滞的,稠得像鸡蛋清,浑浊得像淤泥塘。一道巨大的锋利光芒横划开来,鸡蛋清轰然分开,轻者上升,浊者下降。那锋刃化作片片光芒四散,自己仿佛是其中的一片,又仿佛不是。身体是那么的轻,一点重量都没有。 萧鲤右手举起,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声调道:“要有光!”灿烂的光芒从他掌中射出,像流水一样流遍全身,全身都变成一个耀目的发光体。场上活着的众人全都顶礼膜拜。 盘古斧与萧鲤掌中的光芒相撞,没有一丝声音,时间、空间、声音、光全部都停滞了。没有人看见这一次交锋的经过。这次交锋的经过仿佛遗失在时间的缝隙里,不在这个时空存在。众人看到的是盘古斧骂骂咧咧地飞逃,看到的萧鲤鲜血像喷泉一样从全身所有毛孔激射。这一战两败俱伤。 空间一阵扭曲,五道力量凭空升起,将盘古斧困在中间。五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洁白的雪花,晶莹的冰霜,聚集到我的身边,感受我的痛苦,借与我强大的魔力,困锁我面前的一切——冰晶雪舞!”声音清脆动听,是个女子,乃是西牛贺洲的语言。 “信我主者永生,逆我主者永眠!天上地下,唯我主独尊!出现吧!封邪阵!”诡异缥缈,南瞻部洲的某种语言。 “九天十地之神魔,大千万界之鬼怪,听我神方,候我调度,速速向前,擒拿敌人。我奉清虚大帝君急急如律令!”东胜神洲华夏语。 “哦!嘈!哓!日!喯!”声音短促,宛如响尾蛇般颤抖,不知是何种语言。 “咔咔咔!叽里咕噜!”声音更怪。 冰雪、魔阵、神力、鬼火、黑暗等等强大无匹的力量全部打在盘古斧身上。盘古斧发出嘎嘎吱吱的怪声,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五道力量已经现出身影,西牛贺洲那人乃是一个丰姿绰约的白袍美女,眉心嵌着一颗红宝石;南瞻部洲那人是一个头戴高冠的人,整个人都裹在一个黑袍里,除了鬼火般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东胜神洲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响尾蛇是一个长着三个头、八个手臂、拖着一只长长的大尾巴、头如鳄鱼的家伙;最后是条绳子状、无眼无鼻、只上面有一个血红的小洞的东西。 五人僵持一下,突然一起出手向对方攻去。各怀猜疑,又是一片混战。五人各占了五角星一个顶点,盘古斧被五股强大的力量扯在中间,大家都施法力拚命夺取盘古斧,同时攻击对方,一时之间分不出高下。白袍美女、黑袍人、鹤发道士这个三个人形生命对望一眼,向中间白袍美女处一靠,盘古斧顿时向这边飞来。黑袍人和鹤发道士挡住三头鳄鱼和绳子怪,不让他们近前。白袍美女一把抓住盘古斧,挥斧就向三头鳄鱼和绳子怪斩去。三头鳄鱼和绳子怪怪叫一声,碧绿和雪白的液体抛洒,受伤不轻,化作碧光和灰芒向相反方向飞去。 轰地一声,白袍美女接了黑袍人和鹤发道士联手一击,握不住盘古斧,再次掉落尘埃。黑袍人和鹤发道士一边互相攻击,一边如电般向盘古斧抓去。 突然死了般的盘古斧嗖地跳起,青色的光芒大作,黑袍人和鹤发道士避之不及,都是惨叫出声,中了一斧头,受伤甚重,知道失去了夺斧资格,各自遁去。盘古斧在空中跳上跳下,嚣张异常。看来它开始时被五人合力击落尘埃是装的。 盘古斧看到白袍美女正要逃走,流光一般追上,一斧斩去。眼看白袍美女就要中斧,盘古斧突然停住,唰地向上飞去。啪!一只巨大的手掌出现在空中,紧紧握住盘古斧的柄。盘古斧不停挣扎,大手不住摇晃,但却始终不放开。 大手的主人现出身形,是一个身高三丈、发乱如蓬、满脸血红的胡须、高鼻深目的巨人,样貌粗豪,威武雄壮,背后张着一双铺天盖地的翅膀。他右手抓着活蹦乱跳的盘古斧,左手抓着一只巨大的铁锤,哈哈大笑,极是欢喜,声音就如天空的巨雷,震得地上活着的几个天仙级高手七倒八歪。白袍美女惊呼道:“雷魔索尔!” 索尔(Thor),魔界中人,自称“雷神”,最神奇的宝物是他手中那把威力惊人的雷神之锤(Mjollnir)。 索尔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笑道:“原来是小凯特啊,我说这几十年在通天河也没看到过你的影子,原来是被你家主子弄到人间来了!”凯特脸色苍白,强自镇定道:“你不能拿走原始之斧。”索尔嘿嘿一笑:“就凭你还想阻挡我?”凯特面容肃然,道:“这是神的武器,你们不配占有。就算燃烧生命我也不能让你得逞。”索尔挖苦道:“看来你和你家主子一个模样,满嘴正义和道德,满身鲜血和淫秽。” 凯特大怒,吟唱道:“纯洁的水之少女,通晓波涛翻涌之理的,蓝色的女神!我愿以生命为代价,与您缔结神圣契约,自我族血脉之始为始,以我族血脉之终为终,请回应我的召唤,冻结我面前的敌人!——深蓝判决!”索尔咦了一声:“没想到还未苏醒的你居然能够使出至高的水系魔法!”毫不在意地挥动铁锤,当空击下,霹雳轰鸣,电破长空。苏醒过来躺在林心怀里的萧鲤喃喃道:“雷神之锤!郑伦说北荒有具大神通之魔头名曰索尔,其锤挥动,便是天空的雷电,其人自称雷神。原来就是他。” 第六卷 天之秘 第七十八章 惊天凭一战 第七十八章 惊天凭一战 索尔一锤方击出,神情一变,连忙改变方向向东边虚空击去,喝道:“天界藏头露尾的兔崽子躲在旁边想暗算老子么?!”东边虚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环,环身上刻着各种神奇瑰丽的图案和文字,它放射出万道金光,与索尔的雷电撞在一起,喀喇喇一声中间裂出一道幽深的巨缝,力量四溅。地上几个活着的天仙级高手连忙狼狈躲闪。林心抱着萧鲤也是东跳西跳。 圆环变小落在一个人手中。他卓立虚空中,左脚下踏着一团火焰,右脚下踏着一团旋风,身高两丈,莲花为衣,芰柯为甲,头顶扎着一个道髻,鬓若刀裁,眉若墨画,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星目多情,朱唇含笑,看模样也就十五六岁,肩膀上长着四条手臂,一手挽着圆环,一手提着喷火的长枪,一手舞动一条血红的长绫,一手举着一把宝剑。他一手长绫挥动将凯特缠住,清凉的道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凯特焚烧生命施展魔法而给她身体造成的损害很快被弥补过来。凯特翻身拜倒:“凯特拉丝莱特谢过莲米迦勒大人救命之恩!”莲米迦勒微笑道:“你是玉帝的弟子,虽然目前神力没有恢复,但身份不凡,不必拜我,更不必口称大人。你叫我哪咤吧。”地上几个天仙除了抱着不能动弹的萧鲤的林心以外都拜伏在地:“拜见星君!”原来他就是天神哪咤,三头六臂的传说虽然虚妄,但他确实生具异象——四条手臂,拿着的兵器应该就是乾坤圈、火尖枪、混天绫和斩妖剑,脚下踏着的就是风火轮。 哪咤眼睛扫了萧鲤和林心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看其他人,迎上索尔,笑道:“当日通天河一战,不够痛快,今日尽兴一战如何?”索尔怎肯示弱:“战就战,还怕你这小娃娃不成?!” 萧鲤看着半空中一神一魔的对峙,感喟良多。这才是真正具大神通的人,他们任何一人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自己。想起郑伦的感叹,确实,他们都差的太远了。刚才他一时把握住天地初开、光照宇宙的道理,以之与盘古斧硬拚一记,竟然不相上下,现在灵力充盈,道心朗照,体内那颗金丹早已恢复,而且比从前更加活泼泼的,周身的仙脉中都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不可思议地飙升到大罗境界。不过身体毕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反震,肉体崩坏,筋骨断裂。当下让林心把他摆成盘膝坐地的姿势,运用灵力小心翼翼地修补着肉体。虽然大罗金仙可以抛却皮囊,以元神姿态遨游虚空,萧鲤还是不愿意放弃肉体。他认为,单纯用元神修炼固然快捷,但毕竟根基不牢,不是正途。面前的哪咤不也是用莲花造了一具身体么。可见身体对于可持续的修炼是非常必要而且非常重要的。 那么到底肉体和灵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随着修为的加深它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会有变化?修道之初,肉体死亡,灵魂也无法在人间停留,人死了,灵力自然消散;修炼到地仙境界,已经可以结丹,形成元神,肉体死亡,元神可以不死,能够停留一段时间,如果遇到合适的肉体还可以寄居或者夺取,灵力是不能跟随元神转移的;修炼到天仙境界,元神又可以叫做身外化身,是可以与灵力结合在一起的,舍弃肉体元神出壳,这个元神除了具有灵魂这种其固有的能量外,还能带着灵力也就是精神能量,这种元神和正常的修道人之间除了一个能够肉眼看见一个肉眼看不见之外,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人界不大适合它居住,所以很多修道者在这个阶段放弃肉体、选择元神飞升,或到天界,或到魔界,甚至也有人到冥界。 萧鲤在从苍龙宫太一殿出来时就可以选择飞升,但不知为何仿佛有人告诉他不要,他一直下意识地排斥飞升,这个念头从来没想过。现在肉体崩坏,这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要么继续留在这个人类的脆弱身体里,只能发挥洞玄境界的力量;要么放弃肉体、元神飞升,则可以纵情施展大罗境界的力量而不必担心反噬。第四阶段的大罗境界是一个坎,比第三阶段归元有天壤之别。前三个阶段之间的差别能够给人很直观的感觉,很均匀的三个阶梯。但从第三到第四,感觉就像一步登天,第三阶段只能仰望第四阶段。第四大罗、五清虚、第六太虚之间的关系类似于金丹、洞玄和归元。第六太虚和第七化神之间又类似于第三归元和第四大罗之间的关系,也是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萧鲤一时难以决定,心想:不知须菩提是否放弃肉体了?应该没有吧?算了,自己也不放弃了。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强大的力量。 肉体很快就修补完整。也许有人认为可以通过修补多开辟一些仙脉。这种想法完全是妄想。人类仙脉的开辟有一个度,不可能无限制的开辟或修改。也就是说有一个极限,越过这个极限,就“蓬”地一声彻底崩坏不能用了,只能从头再修补到这个极限。萧鲤的身体早就到了这个极限。仙脉的数量是最优的,灵力的运行沿着最近的脉路,仙脉的直径是最宽的,总之他体内的一切与灵力有关的东西全部都是最优。但这种极限仍旧只能支持他无限制运用洞玄层次的灵力、勉强运用归元层次的灵力,大罗层次想都不要想。这次与盘古斧相抗施展出如此巨大的力量完全是偶然,下次如果妄想运用到大罗层次的灵力,首先就是肉体爆炸,然后元神只能很无奈地逃到天界或魔界去。在人间,元神要比原来的力量减弱到二分之一。 哪咤与索尔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两人从天空翻滚到大海,又从大海翻滚到天空,天崩地裂,雷电肆虐,引得不少仙人从远方赶来观看这惊天之战。两人在海底大战时,搅动海底下的大山,扬在半空,轰隆落在朱雀城边上,将几个城镇全部压平,死者不可计算,朱雀城从此多了一座千丈山峰,后人称为海底山,并在山壁上刻字纪念哪咤与索尔这一战。 山峰落地,两人哪咤和索尔同时住手,两人对望一眼,一齐腾身向虚空跃去。在地面上施展不开手脚,只有到无尽的虚空中才能痛快一战。众仙纷纷跟去。由于他们两个太快,真正跟上的也就三四个。萧鲤就是其中之一。 月亮表面,哪咤和索尔继续恶战。雷神之锤将月亮表面打得尽是大坑,这也是后来人们在月球表面看到一个一个圆形谷的原因。哪咤火尖枪每次都带起熊熊烈火,月亮上的仙树——桂树被毁损一空。萧鲤等人虽然实力差得远,但都看出来索尔处在了下风。他手里的盘古斧老是挣扎,让索尔很是分心。索尔想丢掉盘古斧与哪咤痛快一战,可又舍不得。盘古斧目前只是恢复了一点点力量,所以在实力大减、疯疯癫癫,如果让它全部恢复,别说抓了,自己逃都来不及。所以实在放不下这万年难遇的控制盘古斧的机会。至于使用盘古斧对付哪咤,那想都别想,现在根本无法掌握盘古斧的奥秘,施展起来也就是一把锋利的斧子,远不如自己的趁手兵器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大。刚才凯特那几人实力太弱,所以光是盘古斧的灵气就能伤了他们。当然这个弱是与哪咤、索尔对比而言的。索尔现在把哪咤恨得牙痒痒的,这小子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两人各出神通,月亮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左摇右晃。萧鲤很怀疑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月亮会不会被他们弄成几块。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哪咤越来越控制住场上形势。索尔啊地一声大叫,抓着盘古斧的胳膊上着了一枪,盘古斧掉了下去,中途翩翩飞起,向远方就逃。哪咤混天绫挥出,捆住盘古斧扯了回来,让几个跃跃欲试的散仙很是郁闷。散仙就是无门无派的仙人,既可以是天仙级别,也可以是地仙级别。这三个人都已经到大罗境界,乃是三界有名之辈,可惜萧鲤不认识。 索尔虽然受伤,但彪悍异常,不但没有逃走,还乘哪咤分心之际偷袭,雷神之锤狠狠砸在乾坤圈上。由于没有盘古斧的掣肘,这一锤全力施为,硬碰硬,哪咤吃了点亏,被砸得陷入地里,形成一个深洞。索尔双手抚锤,哈哈大笑。哪咤脸色铁青地从地洞里飞出,虽然受伤不重,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几万年来也就是面对那个妖猴时被人这样羞辱过。索尔实在是不可饶恕! 哪咤火尖枪如火龙乱舞,时空裂缝一条接着一条,渐渐纵横交织成一个平面,乾坤圈飞出,无限地扩大,宛如将整个苍穹都罩在里面。轰地落下,将小小的月球困在其中。索尔笑不出来了,这招好像是哪咤的绝技“割裂时空困锁苍穹之乾坤一束”。萧鲤四人后悔不迭,好奇心害死一只猫,早知道就不跟来了,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招下来也许索尔还逃得过,他们四个绝对要受重伤,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复现在功力。这个哪咤也太狠了吧。 哪咤一口鲜血喷出,叫道:“天地本来无情,众生吾何又必怜之!时空生生不息,苍穹吾又何必惜之!时空裂,苍穹断,疾!”月球周围的时空瞬间迸裂,乾坤圈往里一收,月球喀嚓一声被当腰束断,索尔等人被压制得变成拇指大小的人儿,在变回原形的乾坤圈中间挣扎着。月球分裂的两半各自向外飞去。对人类而言,月亮,就要这么永远消失了。哪咤脸色苍白,乾坤圈回到他手中,他只要法力一收,乾坤圈可以将他的法力向圈内放大十万倍。索尔乃是好勇斗狠之人,愈挫愈奋,口中叽里咕噜飞快念了几句话,喝道:“开!”雷神之锤轰地爆炸。他竟然引爆了仙器! 萧鲤等人眼前升起一团比十万个太阳爆炸还要强烈的白光,在无与伦比的力量冲击下,三个仙人连渣滓都没有剩下就魂飞魄散。萧鲤有与超级神器盘古斧放对的经验,危机中一颗道心返照星空,又回到混沌未分的境界,整个人嵌入混沌中,雷神之锤的轰炸力将他肉体炸得粉碎,元神和灵力却没有毁损一毫,萧鲤像一个婴儿一样蜷曲在像鸡蛋黄一样的混沌中。本没有混沌,他却制造出一片混沌! 乾坤圈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咔地一声脆响,裂了!乾坤圈也放射出巨大的力量,两股力量合在一起,向苍穹四极射出。 第六卷 天之秘 第七十九章 补月悟大道 第七十九章 补月悟大道 “沉睡,死亡,回忆,留恋,都只是一种感觉;时间,空间,天地,宇宙,都只是一种形式;如果能够回到最初,回到从来没有,也许是最适合的道。”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神秘莫测而又直指人心,缥缈不定而又坚忍深密,温和自然而又霸道尊贵,像大道自在、星河常转一样。所有运动的东西都停止了,包括裂开两半的月球,包括向四极八方射出的力量和光芒。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名天地之始,无名万物之母。故常回返,以知未来,常去往,以知如今。曰:死亡本是初生,归去不如归来!”那静止的一切突然动了——月球的两半开始靠拢,渐渐合在一起;那逝去的光芒和力量急速回撤,全部集聚到一个虚无的人影上,那影子覆盖着一层青色的光芒。神秘的声音就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满身鲜血、身受重伤的哪咤和索尔呆呆望着那道身影。哪咤心道:“莫非是玉帝?不像,玉帝出场时都是金光万道的,这人却是一个影子。”索尔心道:“莫非是天魔?不想,天魔出场时乃是一个禁绝光线的黑洞,这人却是一个发光的影子。”发光的影子?对,这个神秘人影居然有光。光和影如此和谐地结合在一起,仿佛它们本来就是兄弟一样。 当所有的力量和光芒都回来时,那人渐渐露出了模样:一个样貌十分平凡的老人。盘古斧在他身边服服帖帖地、绕来绕去地飞,乾坤圈和雷神之锤都停在他身前的虚空中。乾坤圈的裂口已经结好,雷神锤也已复原,虽然它们的力量却大幅度削弱了。 哪咤和索尔见到老人,脸上都露出无比忌惮之意,拜倒道:“哪咤拜见菩提老祖。”“索尔拜见须菩提上师。”须菩提微微一笑:“都起来吧。来,把各自兵器领回去。打打架我不反对,但别破坏环境啊。”两人都取回兵器。哪咤答应以后绝对不会了。索尔虽然性格粗豪,但也知道这个老头惹不得,呵呵笑道:“上师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须菩提道:“你们去吧。”哪咤和索尔见他不提盘古斧之事,都不敢问起,人家不提就是不想给了,打又打不过,多留无益。两人相互狠狠瞪视一眼,各自飞去。须菩提自言自语道:“恩,这里还有一个小家伙活着,不错啊,居然能够领悟最初之原力,自造时空,回归混沌。不错不错。”伸指在虚空中一抓,将萧鲤从混沌之境抓了出来,端在掌心,吹了口气。萧鲤悠悠然醒转,从须菩提掌心一跃而下,恢复原身大小,拜倒在地:“见过须菩提真人。” 虽然刚才在混沌中对周围事物一无所知,但不知怎么直觉告诉他这老人就是须菩提。须菩提笑道:“起来吧。你去栖凤山找过我吧?”萧鲤恭恭敬敬地道:“是。那时候前辈正在闭关。”须菩提笑道:“不必这么拘束。刚才看你运用原力、自造混沌,能给我讲讲你怎么领悟的吗?”萧鲤连忙将自己学习东皇太一功法、领悟星河大道、把握天地未分之征、偶达混沌之境的经过说了一遍,一字都未隐瞒,并谈了几个自己的困惑,诸如天地到底如何形成的、肉体与元神到底是什么关系等等。须菩提一边听一边点头,道:“原来你是这样修炼了东皇的功夫的。东皇的功夫相当霸道,威力极大,不过它对施法者的损害也很大。东皇的大徒弟句芒就是自燃而死。”萧鲤忙道:“还请前辈指点破解之道,并传通天大道。” 须菩提笑道:“我的道也只是小道,哪有什么大道?大道是亘古永存,自在自为的。我们只能感受它,反映它,以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但不能控制它。每个人对大道的感受不同,每个人修炼的经历不同,最后他自己形成的小道也各各不同。比如东皇认为‘道生于虚霸’,主张以道心牵引星辰之力;太上老君则认为‘道生于无’,主张炼气炼神以化万物;我认为‘道无生无灭’,道是一种法则,不是一种具体东西,它无所谓生、无所谓灭,修道者可以通过将自己沉入不生不灭、不往不还的境界,回到混沌状态,来更贴切、更准确地把握大道给他的启示。三家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我主张回归混沌,老君主张德化万物,我是关注过去、从前多些,他是关注将来多些;东皇则不关心什么过去未来,只要能形成巨大力量为自己所用即可,星辰之力是宇宙间最霸道的力量,东皇的所有法术都是建立在星辰之力上的。”萧鲤若有所悟,突然问道:“玉帝的道是怎样的呢?”须菩提抖动着长长的寿星眉:“我看不透他的道。你最好别去过分惹他。虽然他的力量可能不敌东皇,但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让人忌惮。力量,并不是唯一决定胜负的东西。”萧鲤笑道:“他不惹我,我惹他干吗?”须菩提那平凡的眼睛盯了萧鲤一眼,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压力,缓缓道:“我的意思是即使他惹你,你最好选择逃跑,也不要选择对抗。”萧鲤想笑,任人宰割?看到须菩提认真的神色,便道:“听从前辈吩咐,不到万不得已决不选择对抗。” 须菩提见他还存有余地,也不愿就此问题纠缠,人命自有天定,一切还看机缘,道:“你的道是什么?你思索过吗?”萧鲤陷入了沉思。他最初的心愿就是追求天道,探索那遥远的未知,人为什么会生,为什么会死,修炼了道为什么可以不死,为什么五行构筑了世界,为什么会有天、魔、冥三界,宇宙是如何形成的,宇宙会不会毁灭,宇宙有尽头吗,这些答案有的有了解答,有的则没有。宇宙中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这种法则就是“道”,自己认为这种法则该是什么呢?时光飞逝如电,星辰万古常新,宇宙维持的不过是一个动态的平衡,若往而若还,又在又不在,那掌握大道就要做那个平衡点,向左一步就是倾覆,向右一步也是败颓,恰恰就在这个点,这就是“道”。萧鲤仿佛明白了,又仿佛什么都抓不到,面前好像有东西,伸手去抓又没有。“你面前并非没有东西,你现在看不到,并不等于它不存在,当你跳出这个圈子,用另外一种方式去看,你就能发现它。”须菩提道。 萧鲤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双目似闭似合,全身似动似静,双手在空中不停舞动,结着奇怪的手势,这是他如有所得身体不由自主作出的动作。三天三夜过去,萧鲤仍旧把握不住那个所谓的“道”。须菩提叹息一声,揠苗助长的方式毕竟不能用在悟道上,便开口道:“至简至易神仙道。就算知道了也不等于理解了。你起来吧。”他的声音像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振聋发聩、醍醐灌顶,萧鲤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须菩提飘身来到乾坤圈勒出的那条深沟旁边,虽然他运用神功将两半月球合起来,但这条巨大的缝隙却无法抹去。萧鲤跟了过去,道:“前辈是通过把这巨缝补上来向晚辈阐述大道至理吗?”须菩提赞道:“孺子可教。不过不是我来补,是你。”萧鲤苦笑道:“晚辈如何有这等神力?也没有趁手的仙器。补上这条巨缝少说也得三十年。”须菩提摇头道:“器,道之末也;道,器之本也。器只能反映道,离开道,器一点作用都没有;懂了道,器很容易就能制造出来。天道不言,无法相传,只能你自己体会了。”说完走了开去,独自到一处,以一个奇异的方式侧卧在地上,不言不动,就那么睡着了。盘古斧也老老实实的呆在他旁边。 萧鲤站在巨缝外面三天三夜,一筹莫展,举目仰望苍穹,一个碧蓝的星球仿佛在不远处,那是自己的家乡;太阳已经不见,看来是被月球挡住了;天上繁星点点,晶莹的光芒洒在自己身上。没有温暖,只有无边的寒冷。月球被乾坤圈迸断之前一切都是和谐的,乾坤圈的强霸力量改变了这种平衡,月球分裂;现在须菩提的力量暂时维系着月球的两半,萧鲤已经听见月球的呻吟声,须菩提的力量已经支撑不住了,两个半球随时会挣破须菩提神力,向外飞去。它们为什么会有飞去的力?什么提供了这种力量?萧鲤脸上露出了微笑,身子飞起,如一道无坚不摧的金刚钻从两个半球之间的缝隙射了进去,宽阔的地方自然无虞,狭窄的地方他直接切开岩石向下飞射。 恩,这里应该是月球的核心了。萧鲤停了下来,双手张开形成一个虚合的球形,心念动处,仿佛又回到天地初开那混沌状态,最初的原力再次发动,虚球中的力量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轰然一声空间坍塌,变成一个极度的黑暗,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一切都扭曲了,都停滞了。萧鲤制造了一个失衡的状态。宇宙大道不允许这种状态存在,周围的所有物质都吸附过来来填补这种失衡。月球的两半早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而且进一步向内压缩,月球急速地缩小。萧鲤觉察到这种情况,暗骂一声过火了没有控制好力道,连忙从手中虚球中抽取力量,月球又砰地膨胀起来。它的表面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射出极高的岩浆,无法宣泄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口子,那种壮观的场面来须菩提都吃了一惊,虽然他并不怕那些根本无法近身的岩浆。家乡星上所有看到月亮的人都看见月亮突然发出灿烂的火光,久久不熄,等火光熄灭以后月亮仿佛大了一半,那么圆,那么亮,美丽得有些诡异。 此时的萧鲤静静立在月核内,双目紧闭,身上罩着一层奇特的光芒,手中吸收着光线的怪异球体已经消失。他静静体会着补月中对宇宙原力的理解,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终于,萧鲤缓缓从月球中升了出来。须菩提问道:“你了解道了吗?”萧鲤微微一笑,道:“道可道,非常道。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可藏于密。唯平衡维系苍穹,唯失衡掌控生杀,唯永恒超越轮回,唯守恒能悟大道。”这时的他已经超越大罗境界,直逼化神之境了,现在即使是面对哪咤,就算打不过,逃跑还是没问题的。须菩提抚掌道:“妙哉妙哉。你悟了。”心中感叹弟子三千,目前最得意的弟子郑麟从幼年就开始培养,虽然成就不错,但比起面前这个少年可差得太远了,看来也永远不会有能赶上的希望了。悟性最好的徒弟却……须菩提摇了摇头。 第六卷 天之秘 第八十章 三界之隐秘 第八十章 三界之隐秘 两人随便找了处岩石坐下,对他们而言坐不坐都是一样的,但由于都是人类修炼成仙的,所以不可避免的保留些人类的特征。须菩提道:“你那些问题解决了吗?”萧鲤笑道:“解决不解决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知道我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中间发生什么都是过程罢了。”须菩提道:“你果然知道了。你也是来自混沌时那点光亮。”萧鲤道:“不错,光亮来源于失衡。当宇宙未有时一切都是混沌时,平衡便失去了。光亮便产生,它乃是混沌自生的,从无中产生,从虚中产生,既在过去中、又在未来中。”须菩提哈哈大笑,十分欢悦,道:“至道一也,我早已知道,但从没有人阐述得像你这么清楚。”两人畅谈三日三夜,同呼知己。此后,须菩提再次闭关。萧鲤则用时间消化须菩提告诉他的三界隐秘。 从来就没有人间界。人间界不算界,它和天界、魔界、冥界都有接口,只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动物园。人类就是三界圈养的动物,他们掌握着人类的生死。当人类升入天界或者魔界后,那种洗脑、那种惯性将他们的人性完全抹掉,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是人类。就算记得,也认为自己本来就是仙和魔,到人间渡过一世只是修炼罢了。人类,是仙魔的奴隶! 那些不愿意升入天界的散仙和不愿意升入魔界的独魔也许还有一些人性,不管他们是人类修炼的还是动物、植物修练的,大家对家乡星总有一些关怀和羁绊,不像天界和魔界的顽固分子只将地球当作“猪圈”或者“菜地”。 天界在须弥山——即西方所谓奥林匹斯山(不是阿尔卑斯山,也不是现在的希腊奥林匹斯山)——之上五万丈,原本有天梯相通,玉帝命人砍断了天梯,并命令大神重和黎两兄弟一个将地下压、一个将天上托,扩大了天地之间的距离,上达天听对普通人而言变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天界是四御紫薇大帝,勾陈大帝,南极大帝和玉皇大帝联手逼走东皇太一后合力构筑过来的东西,属于另外一个不同的空间。魔界位于天界的背面,自从有了天界就有了魔界,连须菩提都不知道魔界是如何产生的。冥界则在人间界的背面。也就是说,人间界和冥界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了,天、魔则是后来有的。 天魔波旬(Mara,papiyan)是百万魔军的首领,他麾下有四大魔王,各拥十万之众。“金星”路西法(Lucifer),原名路西菲尔(Lucifel)本是玉帝手下七大星君之首,后来因为功高震主,而被遏制,从而对玉帝不满,被迫堕入魔界,现为与天界对峙于通天河的魔军的最高统帅。路西法背后有十二对雪白的羽翼,当拍动时发出灿烂的光芒,甚至可以比美玉帝发出的万道金光。 奥丁(Odin),被波旬赞叹为“最有智慧者”,是玄妙知识和战争的主宰,战死沙场勇士的守护者,居住在魔界阿瑟加德圣地,有3座宫殿,其中一座就是位于格拉西尔(glarsir)树林的瓦尔哈拉魔宫(valhalla,阵亡勇士的英灵殿)。奥丁有一枝神圣的长矛,名为“冈尼尔”,当奥丁投掷它时,会划出越空的亮光,亮光可以穿透魔界和人类的隔界而为人所见,人类都把它误认为是真正的“流星”,一群称为瓦尔基里(Valkyries)的少女是他的随从,她们是勇敢的战士,也是战场上死去魔众灵魂的收集者,魔众死后灵魂被安放在英灵殿瓦尔哈拉。奥丁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与哪咤大战、自称“雷神”的红须大汉索尔,二儿子托尔(Tyr),勇武为魔界之冠,是个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罗睺(Rahu),九头八足十二手,面呈青黑色,口中吐火,法身高八千丈,巨手张开可蔽日月之光,不过其女绝美,一女嫁于天魔波旬,一女嫁于李靖米迦勒,一女过继给冥后后土娘娘,可谓姻亲遍三界。曾经,天界和魔界出现了久违的和平。李靖米迦勒听说罗睺大女儿美貌无双,就派使者前去求婚,愿娶他的女儿做王妃。天使来到罗睺居住的大烦恼宫,向罗睺说明来意。罗睺对天使说:“托塔天王如果能让我坐他的七宝宫殿,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他做王妃。”李靖米迦勒听到罗睺的回话后,立即脱下宝冠,扔入通天河中,变为宫殿,以修行十善的功德,使罗睺坐上了七宝宫殿。罗睺欢喜无比,同意把女儿嫁给他。李靖乘坐六种宝车前往大烦恼宫迎娶罗睺之女,把她迎至善法堂上,正式封为王妃,赐名为悦意。当时天界的诸位天王、星君、天使看到悦意王妃后,没有一人不喜欢的,大家都说:“这样漂亮的美人,天使里面实在很少见啊。”看到她的人是视东忘西,视南忘北,连身上的毛发汗孔都生喜悦。一次,李靖到欢喜园里,和几个嫔妃在清泉中洗浴,玩乐嬉戏。悦意王妃看到这一情景,心中立刻醋意大发,妒火顿生,暗中派遣五位夜叉鬼前往大烦恼宫,告诉父王:“现今托塔天王已经变心,不再宠爱女儿。常与嫔妃在欢喜园浴池中嬉戏欢娱。希望父王替女儿做主。”罗睺听过此话,心中气愤无比,趁天魔闭关期间,无人阻拦,立即率领部属前往天界,攻伐托塔天王李靖居住的陈塘城。罗睺以自己巨大的身形,站在须弥山顶,现出法身,九百九十八只巨手同时俱做,震撼陈塘城,摇动须弥山,天界震动。由于天、魔两界正在和平时期,谁也不曾想到罗睺会突然挑衅,一时难以救援陈唐城。李靖米迦勒祭出七宝玲珑塔,曾被宝塔收服的诸般魔怪、各种神兵全部扑向罗睺。罗睺不敌,大败而归。天魔波旬闭关醒来大怒,严惩罗睺,同时兴兵攻伐天界。于是爆发了第九千九百八十一次神魔战争。是役,天魔两界都损失惨重,此后一万年再未爆发战争。 阿奴比斯(Anubis),狼神,青面獠牙,狼头人身,掌握着死亡和重生的力量。阿奴比斯喜食生物的心脏,不管是天使还是妖魔,都十分惧怕他。阿奴比斯的死亡军团也是三界最恐怖、最神秘的军队之一,与冥界的“冥牙”军团并称“双凶”。 冥界是人间的背面,就像镜子的背面,里面有东西,你却抓不住、摸不到。说到冥后后土娘娘的来历,须菩提也十分忌惮。传说天地未分之际,那漆黑一团的混沌逐渐有了本能的意识,称为“混沌孽龙”(The Dragon of Chaos),又叫蒂亚华兹(Tiawath)。当混沌开始变化时,她用自己的身躯把它维系住。当混沌的最核心出现光亮的时候,她试图扑灭它。但光亮变成无坚不摧的锋芒,混沌爆炸开来,蒂亚华兹被斩成两段后炸成碎片,这些碎片同天地一起出生,很多都变成了满天星辰。至于地球是否为蒂亚华兹的部分身躯,无法得知。后土娘娘乃是蒂亚华兹腹部的鳞片部分形成的,自名蒂亚玛(Tiamat),拥有打破虚空、搅乱混沌的力量。蒂亚玛一年之中九成时间都在沉睡,冥界事务由牛魔王和马魔王共同代管。牛魔王就是号称平天大圣,和齐天大圣结拜兄弟的那位。马魔王头上长着三只眼睛,即俗语所说“马王爷有三只眼”,阴险狠毒,城府很深。须菩提讲的冥界情形和人们认知中的有很大不同。鬼魂并不永久呆在冥界,人间界的生命按照紫薇大帝标注的寿命自然死亡后其魂魄进入冥界,冥界只是代管,不能强制留下。大多数鬼魂自动消失,并不转世,部分鬼魂则可以通过冥河到达南极大帝九衍转生轮中,由南极大帝决定转生方向。也就是说冥界兵力很少,总体实力很弱,但冥界阴气沉重,没有什么价值,所以天、魔两界都没有来招惹它;另外,冥后蒂亚玛也不是好惹的。天魔两界看不起冥界不想占领它不代表冥界不对天魔两界垂涎,以马魔王为首的鹰派冥界势力一直蠢蠢欲动,怎奈实力实在相差太远。据须菩提讲,冥后这次闭关后,不甘寂寞的马魔王偷偷地强行留下了一些鬼魂,正在进行一项邪恶的实验,以壮大冥界势力,争取在三界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至于实验的内容,由于马魔王十分小心,须菩提也没有探听到。 萧鲤只是好奇,自己又不参加三界纷争,因此听了也就算了,没有往心里去。与须菩提别过后,回到朱雀城,林心等他正焦急。她现在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娇俏的脸上红扑扑的,见到萧鲤激动地扑入他怀里,叫道:“萧大哥你去哪儿了?可担心死我了!”萧鲤撑开她的身体,上下打量一下,微微一笑,道:“我没事。你身体大好了?”林心眼睛红红的,然后发觉自己刚才的不知羞的举动,整个脸蛋顿时通红,转身飞也似地跑了。萧鲤出现在她面前,拦住她道:“我把你当成小妹妹,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林心只得乖乖站住,大眼睛偷偷地上下打量萧鲤,有着异样的神采。萧鲤和一起去房间找个椅子坐下,问道:“我走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心的脸色逐渐恢复,神情也自然起来,道:“有很多大事发生,不过都跟大哥没什么关系。三年来……”萧鲤打断她,诧异道:“三年?” 林心奇怪地道:“是啊。三年。你一走三年都不知道吗?”萧鲤惨叫一声。不管修为再深、道法再精,与莎莉叶的三年之约他还是记在心里,谁知在月球上呆了那么一会就是三年!没有道理啊。用力甩甩头,他回忆起来了:补月前的入定自己控制了那个区域的时间,却控制不了整个宇宙的时间,自己在月球上呆得时间看似很短,地球上的时间却在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飞逝着;另外自己补月完成后好像又入定研究对宇宙之力的掌握,估计那段时间怎么也得一年。莎莉叶,我该怎么办? 第六卷 天之秘 第八十一章 奥林匹斯殿 第八十一章 奥林匹斯殿 萧鲤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推门出去。林心叫道:“萧大哥你去哪儿啊?不听说我三年来大地十洲发生的故事吗?”萧鲤道:“我要尽快去西牛贺洲。我与人约好一年前见面,现在失约了,但还是得去看看,得找到她向她解释清楚。”林心眼珠转了转,道:“你等等。”进入自己的房间,很快出来,两手空空,道:“走吧。”萧鲤问道:“你也跟我去?”林心举举手中的一个小口袋,道:“当然跟你去了,你救了我,我服侍你天经地义啊。东西都收拾在这里面了。”萧鲤微微一笑:“你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芥子袋?”林心嘻嘻笑道:“拣的。”萧鲤道:“在人身上拣的吧?”林心笑而不答。 林心三年来法力又有增长,已经快到天仙境界了。两人御风飞驰,很快就到了西牛贺洲。林心道:“大哥,我们怎么找你那位朋友啊?”萧鲤道:“找人问问吧,她是奥林匹斯圣殿的人物。我们应该很容易问到神殿情况的。”两人在一个小城镇停下,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有些学问的人,用希腊语问了问,这人果然懂希腊语,只是不太精通。萧鲤和他连比带画总算问出奥林匹斯神殿在那个方向,大约多远。两人再次起飞。 奥林匹斯山是一座神秘奇特的山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并不妨碍他们向那片缭绕缥缈的白云膜拜。在白云脚下,湖泊之滨,有一座恢弘的神殿——奥林匹斯神殿,它的后面就是那缭绕的白云,白云中就有奥林匹斯山——天界众神在人间的休憩地、天帝的行宫。奥林匹斯神殿是西牛贺洲最大的神殿,神殿长老可以与各国首脑平起平坐。神殿培养出数不清的魔法师和圣战士,在西牛贺洲有了深远的影响,很多国家的王公贵族甚至国王都在神殿学习过。奥林匹斯神殿卓然而圣洁。 几根巨大的白玉柱子撑起大殿,柱子上雕刻着诸神的故事,神殿的尖顶高耸入云,几个连绵的偏殿连在一起,恢弘壮观。大殿正门口站着两个浑身盔甲的圣战士,周围则有许多隐形的战士和魔法师,可以说是表面松懈实则严密,毕竟这是诸神的象征地,也是一些异教徒或妖魔鬼怪捣乱的靶子,丝毫不能出差错。萧鲤和林心一路走来,能感觉到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显然是暗中警界的人对林心的实力感到震惊、对萧鲤的莫测感到意外。 来到神殿门口,大开的殿门内若有若无的影子更多了。萧鲤对门口的圣战士直接用希腊语道:“我们是凯特大神官的朋友,有事要见她。”两个圣战士对望一眼,一个道:“请稍等,我们马上去禀报大神官。”一人转身奔去。凯特拉丝莱特绝美的面容很快出现在眼前,诧异道:“是你?”她记起了三年前那个与盘古斧两败俱伤的少年,现在更加看不透他的实力了。 萧鲤感觉出凯特的力量已经到达大罗境界,而且整个人洋溢着一丝神的气息,想到哪咤和索尔那日和她的对话,这个女人恐怕是天界中人下界磨练吧,当下微微一笑:“那日我们一起目睹一场神魔大战,也算有缘,今日想向大神官打听点事情,不知是否方便?”凯特想了想,道:“请跟我来。”三人到达一个幽静的房间,凯特请两人落座,坐下道:“不知先生想问什么?”萧鲤眼睛盯着她,道:“问一个人。”“谁?”“一个大神官非常熟悉的人。你的弟子——莎莉叶!” 凯特顿时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萧鲤的双眼,道:“你认识莎莉?”林心也是目光闪动。萧鲤诚恳地道:“我是萧鲤,她在东胜神洲最好的朋友。她现在何处,还请大神官告知,我将感激不尽。”凯特道:“原来是你啊。”然后讲出一番话来。(|Www.【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莎莉叶当日到奥林匹斯神殿后,直接找到凯特,请求宽恕。凯特顶住西方魔法界要求处死她的压力,封印了她的魔力,将她关押在神殿专门囚禁魔头的地方,单独一间。两年相安无事,一年前她却变得十分焦躁。凯特听说了她的情形,便到牢房来看她,发现她情绪很不稳定。莎莉叶告诉凯特,说有人与她约好此时相见,但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那人还未出现,希望凯特放她出去打听那人的情况。凯特没有答应。莎莉叶暴怒,但魔力被封印也无可奈何。凯特当时已经到达天仙境界,见她身上的封印有脱落的迹象,又重新封印了一次。莎莉叶绝望了。她施展了禁忌魔法,冲开封印,力量像火箭一样飙升,由于魔力过于庞大,莎莉叶无法承受,伤了大脑,状若疯癫。 萧鲤蹭地站了起来,叫道:“什么?”空间顿时失去平衡,房间内全是一道道的时光裂缝,无边无际的力量压在凯特身上,将她挤到墙角。凯特口中念念有词,“唰”地背后张开四只雪白的翅膀,不停闪动,慢慢飞了起来,道:“温柔轻拂的微风,蔚蓝澄澈的大海,灼烈燃烧的火焰,平静沉稳的大地,藉由四大元素的共鸣,打开对神诉求的通道,至高无上的伟大神祀,创世神呀,请您聆听我的祈愿,运用您神圣的伟大力量,破开世间的迷惘,圣光之慈悲!”灿烂夺目的光芒从她手中射了出来。萧鲤道:“在我面前还敢玩光魔法?”空间恢复平衡,凯特的慈悲圣光还没到萧鲤面前就凭空消失了。凯特心中震惊,叫道:“先生请住手,我还有话说!”萧鲤冷冷道:“你都把她逼疯了还有什么话说?”凯特被宇宙变幻的庞大力量紧紧压在空中,连天使之翼都无法挥动了,她虽然还有能力反抗,但知道异动会带来萧鲤更大的打击,因此强忍痛苦,一动不动,只是道:“莎莉后来的情形怎样了你不关心吗?”萧鲤才发现自己太冲动了,收回力量、平衡空间,凯特扇着翅膀落了下来。面前这个年轻人实力如此之强大,已经快接近七大星君了吧,凯特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惧。林心脸上也出现了震惊、崇拜的异样神色,虽然是东皇传人,这实力提升得也太快了吧,他是个仅仅二十多岁的人类啊。 萧鲤淡淡道:“刚才是我冲动了,在此向你表示歉意。接着说吧。”平淡中自有一股莫名的气势和压力,一种漠视一切的态度。凯特道:“莎莉破开牢房,并将所有被关押的魔头都放开了,神殿大乱。我赶到时,她正在屠戮神殿中人,眸中闪动着魔异的光芒,全身散发着邪恶、呃、独特的气势。我不用多想就知道她入魔了。”她身子微微一颤,仿佛是回忆起那天莎莉叶满身浴血、杀气凛凛的模样…… 凯特叫道:“莎莉,你不认识我了吗?”莎莉叶一身白衣上血迹斑斑,双眸中滴着两行鲜血,眼神冷酷而疯狂,一言不发,突然如一道血红的闪电像凯特扑来。凯特叫道:“冰之守护!”冰盾瞬间出现,抵挡住莎莉叶一掌,冰盾嘎吱吱裂开了几道缝。凯特吃了一惊,莎莉叶乃是魔法天才,如何斗气如此强大。一掌下去,莎莉叶手骨断了,但她根本没有感觉,厉喝一声,又是一掌击出,冰盾破成碎片。凯特道:“狂雷天降!”霹雷闪电从空中一道裂缝里倾泻下来,直击莎莉叶。莎莉叶举手向天,雷电射入她的手掌,她顿时全身焦黑,不过又是一声叱喝,那接雷电的手掌向四周一挥,狂暴的霹雳从死神的巨大镰刀环转一圈,凯特连忙飞起。其他没注意的人顿时或死或伤,连被莎莉叶放出来的魔头都死了两个。大家都看出莎莉叶的异常,纷纷躲远。莎莉叶冲天而起,撞开奥林匹斯神殿的殿顶,飞到空中。 凯特立即变身,背后两只天使之翼闪动,瞬息追上莎莉叶,看着莎莉叶那疯狂的模样,她咬咬牙,下了决心,迅速念诵咒语:“连天界的诸神也害怕,连地狱的魔王也恐惧,掌管一切创造与毁灭的存在,你卑微的仆人在此向您祈求,用你那可使世间万物死亡之力,给予我面前邪恶生物,最后的审判!”一个禁咒。当铺天盖地的夺目光芒从凯特手中发出时,即便是天使之身那反噬之力仍旧让她微微一颤。光芒让人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死亡的气息笼罩大地,死神的脚步声已经可以听见,听,那镰刀的咻咻声! 第六卷 天之秘 第八十二章 月神莎莉叶 第八十二章 月神莎莉叶 在凯特惊讶的目光中,莎莉叶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去拥抱那团致命的光芒。昏黄的月光下,她就像一个有着致命美丽的天使。啊——莎莉叶发出震人魂魄的叫声,凄厉如魔怪的尖啸,绝望如冥界的孤魂,愤怒,不甘,骄傲,冷漠,叫声中含着多少情感!光芒入体,莎莉叶全身骨骼都变得透明,光芒闪动,她就要被这圣光净化掉。凯特不由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莎莉叶是她最得意的弟子,宛如女儿般爱护,可现在她却成了魔,成了神的敌人,凯特不得不除去她。 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声,凯特睁开眼睛,看着莎莉叶目瞪口呆:她并没有被净化掉。那昏黄的月亮突然发出灿烂光芒,一道光芒从莎莉叶顶门射入,和原来的圣光融合在一起,在莎莉叶体内飞速旋转一圈,消失不见,莎莉叶的身体也恢复原来模样,那焦黑、那鲜血都不见了,背后扇动四只雪白的天使之翼,圣洁美丽,冷漠孤傲,宛如奥林匹斯山上的冰雪。天空的月亮光芒散去,仿佛大了一半,当空郎照。 莎莉叶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酷,冷冷道:“凯特拉丝莱特,你惹怒了我。你要为此付出代价!”凯特张口结舌:“你……你是莎莉叶公主?这可实在想不到!”莎莉叶道:“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下界磨炼吗?少废话,接招吧!”柔和清冷的光芒从她身上射出,当空的明月为之一暗,仿佛光华全被莎莉叶吸收掉一样。凯特心中真是百味俱陈,月之天使莎莉叶,自己这下子完了,不管如何求生的意志迸发,天使之翼闪动,左翼奔雷、右翼闪电,攻敌之所必救,轰向莎莉叶胸前,心中知道这下可能难以奏效,身子已经向左飘开。莎莉叶双翼一合,轻松架住雷电,另一对翅膀挥舞,月光射在凯特翅膀上。凯特惨叫一声,翅膀上鲜血淋漓,从空中摔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莎莉叶四翼齐动,无数光刃射向凯特,看来她是决意要致恩师于死地。凯特眼中露出绝望。 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轮子,它的旋转仿佛带动十洲大地一起转动,形成一个空间漩涡。它挡在凯特前面,莎莉叶的光刃全部被轮子收去。莎莉叶脸色铁青,喝道:“谁?出来!”轮子在空中停住,上面站着一个身穿白袍、上绣闪电的男子,他微笑道:“拜丘拜见公主。”说是拜见,他的腰都没有弯一下。拜丘(Barakiel),七大星君之一,替天帝执掌闪电。莎莉叶冷冷道:“你来干什么?”拜丘道:“既然公主已经觉醒,我奉天帝之命,来请公主回去。”莎莉叶道:“我不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办。”拜丘微笑着道:“公主的心情本君理解,但天帝的命令本君却不能违背。”莎莉叶道:“我不管你违背不违背,总之我就不回去。你还能抓我回去吗?”拜丘微笑道:“公主果然聪明,本君正有此意。”莎莉叶脸色一变,叫道:“你大胆!”拜丘道:“不敢。”嘴里说不敢,背后却唰地展开六只翅膀。莎莉叶道:“好啊。你这是挟私报复!”凯特拉丝莱特乃是拜丘麾下的天使,向来深得他的宠爱,这次被莎莉叶弄伤翅膀,定是让护短的拜丘十分痛恨。 拜丘眼神一凝,微笑道:“公主不要胡乱说话。现在请公主束手就擒,否则本君出手难以控制轻重,得罪了公主对大家都不好。”莎莉叶知道自己就算完全觉醒都不是拜丘的对手,何况现在刚刚觉醒,更是不如了;但他看到拜丘那嘲讽的目光,顿时大怒,心中的烦躁让她失去理智,叫道:“臭鱼!你来啊。”拜丘乃是远古时期形成的一条金色鲤鱼精,一向不喜欢别人提到他为鱼类的元身,当下眼神中针尖似的光芒一闪,道:“既是这样,得罪了!”了字出口,无数道闪电劈了下来,将莎莉叶前后左右完全封死。莎莉叶贝齿紧咬,“月光女神之朦胧”,轻纱一样柔和的月光缠住闪电。拜丘冷笑一声,闪电破开月光击在莎莉叶一只翅膀上。莎莉叶咬牙忍住疼痛,“月光女神之错乱”!月光,既是美丽的,又可以令人精神错乱(英文moonstruck即是神经错乱之意。)莎莉叶身上的光芒和天上的月光交相辉映,洒满大地。拜丘神情顿时一呆,不过转瞬就清醒过来。他受影响的时间如此之短,以至于当莎莉叶紧跟“月光女神之错乱”的“月光女神之水银”射到他身前时,拜丘已经恢复,抬手就将满天的水银之箭破去,然后闪电再次落下。莎莉叶又一只翅膀变成焦黑。 在得意且狠毒的笑声中,拜丘又将莎莉叶另外两只翅膀都用雷电击成焦碳,莎莉叶急怒攻心,昏厥过去。拜丘先不管摔在地上头破血流的莎莉叶,伸手拍了拍正在疗伤的凯特,一股清凉的电流传过,凯特很快好了大半。拜丘道:“你先回神殿吧。想想雷电的本质,对你尽快完全觉醒有好处。”凯特连忙拜谢。拜丘抓起莎莉叶,把她拍醒。莎莉叶又羞又怒,拚命挣扎,骂道:“臭鱼!死鱼!放我下来!不要脸!”拜丘冷冷一笑,道:“再叫我就把你衣服脱光带到天界去,扔到灵霄殿前让诸神见识一下你光溜溜的模样!”莎莉叶道:“你敢!”拜丘一只手伸向她胸前,淡淡道:“你说呢?”莎莉叶闭口不答,心中恨极。拜丘微笑道:“这才乖嘛。”展开翅膀,划破虚空,直飞天界。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当然从凯特口中讲出来的要改变很多,只说莎莉叶力量觉醒后便疯狂地追杀她,后来雷电星君拜丘出现,把她带往天界。 萧鲤一直在发呆,莎莉叶怎么变成玉帝的女儿了。她还会记得自己吗?各种念头一时都冲上心头。良久,他才道:“多谢大神官告知事情经过,我们告辞了。”凯特道:“后会有期。” 两人走出奥林匹斯神殿,林心问道:“大哥,我们是要去找莎莉叶公主吗?”萧鲤道:“不错。我必须去见她一面。”林心道:“那我们是要去天界么?”萧鲤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是的,没去过吧?”林心接触到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心中一颤,连忙强自镇定下来,皱着美丽的额头,道:“天界戒备森严,会让我们随便进去找人吗?”萧鲤笑道:“大门自然不容易进,不过我知道一条小路。” 萧鲤所说的小路在西牛贺洲与南瞻部洲之间叫做“上帝的闪电”的海峡上空。两人站在陡峭的悬崖边,望着海峡的惊涛骇浪。萧鲤道:“据说这个海峡中有许多洪荒怪兽和远古生物,守护着无穷无尽的宝物。也不知是真是假。”林心疑惑道:“大哥,你现在应该很着急才对啊,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对这些感兴趣。”萧鲤道:“天界的这条小路并不是时刻都打开着的,我们要等时机。时间还早就随便聊聊啊。”林心道:“噢,那我们在等什么时机呀?”萧鲤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天空暗了下来,当神秘的“紫虚星”与“北极星”、“武由星”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时,天界的门就有打开的瞬间。萧鲤耐心等待着。咦?有几股很怪异的力量飞来了,萧鲤连忙拉着林心隐蔽起来。 “老大,你说这条计蒙今天晚上会出来吗?”一种很古怪的语言切切地道。萧鲤虽然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语言,但以他接近化神的境界,意思能听得懂。“今晚三星交汇,它应该会出来吸食天界灵气。”还是刚才那种语言,但此人说起来清朗低沉,充满磁性。萧鲤不由身子颤抖,这个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那声音清朗的人喝道:“什么人?出来!”一道死气沉沉的古怪力量袭击过来。萧鲤和林心飞到半空,他们藏身的地方被一道乌光掠过,顿时变成一片漆黑的平地,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除了那股强烈的死气弥漫着。对方有四个人,都穿着一身黑衣,缥缈不定,像是一团黑色的烟雾,只有眸子闪动着妖异的光芒,除了身材之外,什么特征都看不出来。萧鲤双目凝聚宇宙原力,射出两道光柱,看清楚了那四人或者说四个生物的面容。一人身材奇矮,光头长须,长长的鼻子,头上长着一只形状古怪的角,乃是一只跳蚤精;一人长得四四方方,像一个大盒子,只是平平的大脸上点缀着五官,满面愁容,乃是棺材精;一人勉强是个人的模样,耳朵耷拉着盖住半边脸,鼻子总在不停嗅着什么,目光如灯,乃是一只野狗精;最后一人身材修长,面色惨白,鼻挺口方,目如鬼火,是一个人类,不过他的身体很奇怪,似乎是鬼魂又似乎有肉体。萧鲤呆呆看着他,那一张曾经夜夜入梦的脸! “给他们东西,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不会!他们肯定要灭口的。” “鱼儿,坏人就要追上我们了,你害怕吗?” 除了脸色苍白一些、除了身上死气多一些,那身材、长相、声音都无一不在告诉萧鲤一个让他狂喜而又迷惘的消息:这人就是萧溟,他的父亲。可他应该魂消或者转生了啊,转生的话到现在也应该就10来岁,怎会还是他死时的面容? 第六卷 天之秘 第八十三章 问疑不死鬼 第八十三章 问疑不死鬼 四人看着面前这对奇怪的少年,两人身上都有着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少年那种神秘的、令他们恐惧的宇宙原力像潜伏着的猛兽,准备随时择人而噬;那少女实力也已经到天仙之境,而且基于一种特殊的感应,他们感到这少女给他们的压力同少年一样,甚至更大。不过少女是一副胆怯的样子躲在少年背后,少年脸上则满是迷惘,实在怪异。跳蚤精窃窃私语般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藏在这里?”萧鲤不答反向那个人类问道:“你可是姓萧?”不等那人答话,跳蚤精大怒:“我在问你!人类真不礼貌!”一道死光射来。萧鲤张手也是一道光芒。两道光芒撞在一起,死光挣扎一下,如同冰雪遇滚汤一样消融了。不理吃惊得大张着嘴的跳蚤精,萧鲤径向那人类道:“你可名叫萧溟?” 那人诧异道:“我就叫萧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认识你吗?”跳蚤精向野狗精叫道:“啊!实在太奇怪了,他怎么知道咱们老大的名字!”萧鲤按捺下激动的心情,道:“你的妻子儿女呢?”萧冥不悦道:“你问这些干吗?”萧鲤连忙谦恭和善地笑笑:“对不起,这个问题对我很关键,请告诉我好吗?”跳蚤精又跳着插话了:“老大,这个小孩子长得有点像你哦,不会是你儿子吧?”萧冥怫然道:“我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孩子!小蚤,你又皮痒了?”跳蚤精连忙跳开,嬉皮笑脸拍马屁:“老大英明神武、宽宏大量,怎会跟小弟一般见识!”。 萧鲤道:“不可能!你怎会没有妻儿!?”萧冥觉得这个人类真奇怪,不悦道:“我自己有没有妻儿难道你比我还清楚吗?”萧鲤道:“你能告诉我你的出身来历么?”萧冥道:“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怎么随便打听别人隐私?”萧鲤道:“我姓萧,父亲为我取一个鱼字。我叫萧鱼。”眼睛紧紧盯着萧冥。但萧冥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道:“恩。那又怎样?”萧鲤看谈话难以为继,便道:“不瞒你说,我父亲名叫萧溟,身材、长相、声音都和你一模一样。”萧冥原本平板的声音有了波动,好笑道:“你认为我是你父亲?”跳蚤精道:“哇,老大拣了一个好厉害的便宜儿子!还等什么,快认了吧!”萧鲤道:“不错。我父母十六年前为奸人所害,尸骨无存,灵魂当入冥界。”萧冥道:“那你是认错人了!我虽是冥界中人,但并非人间鬼魂,而是生于冥界的不死神。” 不死神,冥界仅有的三种原生生物之一,被天魔两界称为不死鬼,是一种具有强大力量、杀之不死的生物。其他两种冥界生物分别是赤魑和夜魔。这三类原生生物的繁殖能力都非常弱。不死鬼和人类一样是胎生,初生婴儿十分脆弱,成活率非常低,所以不死鬼虽然是冥界最强大的族群,但数量很小。不死鬼具有强横的肉体,并天生有一定的魔法免疫力。 赤魑是卵生,母魑把孩子产在火焰里,火焰需保持几个月不灭,幼魑才能破壳而出。因此,冥界的火焰山就成了赤魑族的最大巢穴。赤魑是操火的生物,他们鼻孔中喷出的赤阳魔火威力比三昧真火稍逊,但诡异多变处犹有过之。 夜魔是自我繁殖,一只夜魔一生中可以分裂一次,变成两只夜魔,这种初生的夜魔力量很弱。由于吞食幼儿夜魔对可以增长魔力,所以夜魔经常遭到其他族群的偷袭。虽然冥后严禁捕食夜魔,但屡禁不止,夜魔越来越难在环境狞恶的冥界生存。长大后的夜魔是天生的刺客和杀手,他们除了可以借助夜色隐身外,还能够操纵梦境。 土生土长的生物在冥界并不占大多数,很多人间界或魔界的特殊妖物纷纷进入冥界,有的是躲避仇家追杀,有的是为避劫,有的则是想投奔冥后,学习死亡魔法,其中以人间界的亡灵族和魔界的血族最多。 萧鲤不知说什么好。跳蚤精突然低声对萧冥道:“老大,这两个人一定听到我们抓计蒙的事情了。不如把他们都……”他声音很低,又使用了一种特殊的传音方式,但萧鲤现在是何等境界,听得一清二楚。萧冥低声骂道:“笨蛋!他们是我们能动得了的吗?”跳蚤精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萧冥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么二位走吧,我们要在此办事,请不要打扰。”很客气,但含着一种淡淡的压力。萧鲤笑道:“好吧,就算是误会。你们尽管办你们的事,我们不会打扰的。”脚下像钉子一样,动都没动。跳蚤精骂道:“他妈的……”被萧冥眼睛一瞪,剩下的话咽在肚子里。萧冥点点头,向手下三人一摆手道:“我们走!”跳蚤精道:“老大……”萧冥已飞射而去。跳蚤精、棺材精和野狗精只得也跟上去。萧鲤毫不客气地带着林心紧随,他是打定主意弄清楚这个萧冥的身份了。 萧冥停步转身,道:“天界也对冥界的事情感兴趣了么?”萧鲤道:“什么?”萧冥道:“你们两个都是……”声音低了下去,萧鲤走上近前,林心忙拉他的衣服。突然无数道肉眼难见的黑光射向两人,死气弥漫,遮星蔽月。萧鲤心中一动:原来刚才他在隐藏实力,这力量丝毫不亚于自己啊。他伸手一拉,将林心护在身后,右手爆发出灿烂的白光。黑光白光相撞,发出瘆人的吱吱怪声,像是鬼怪的哭泣,然后砰地一声一起消散。跳蚤精、棺材精和野狗精都已经一齐出手,跳蚤精变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速度之快仿佛要割裂时空,手中两只尖锥,刺向萧鲤脖子;棺材精变成一口巨大的棺材,无边无际,棺材中伸出数不清的白骨森森的手爪,从空中罩向萧鲤和林心;野狗精双目中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怪吼着扑了上来。这三只妖物法术诡异,妖力邪恶,不可小觑。萧鲤双手连挥,一道道紫芒迎上前去。这是东皇太一的绝技,三只怪物怎是对手,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受伤退去;萧鲤以一敌三,也被逼得退后一步。野狗精在空中飞退时,目中红光猛地大亮,晃了一下他的眼睛。萧鲤冷哼一声,眼中金光暴射,和野狗精对了一记,后者又是一声惨叫,双爪护目,受伤不轻。在萧鲤与三妖争斗间,萧冥已经完成死亡魔法,地下钻出两只巨爪紧紧握住萧鲤的脚踝,一只铺天盖地的巨大镰刀削向他的脖子。没有任何声响,但它的力量带动周围的空间全部扭曲,黑漆漆的镰刀边缘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芒。这才是真正的死神镰刀! 萧鲤在镰刀到达咽喉前,双手合十,把它夹在掌中,但刀尖的死亡力量仍旧扑到他的面门,额上头发瞬间变白。萧鲤一声轻叱,混沌之力如潮涌出,死神镰刀脆响着变成数段,那附在上面的力量也随之消散。萧冥悄无声息地在萧鲤背后印了一掌。萧鲤身子微微一晃,道力九转,背后长出无数根尖刺,刺传了萧冥来不及抽回的手掌。萧冥抽掌急退,反撞向正和三妖恶战的林心。砰地一声和林心对了一掌,林心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摇晃,喀喇喇变成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狸,一爪抓住萧冥的一只胳膊,用力一扭撅断下来,同时九只尾巴像铁鞭一样横扫,将三妖全部逼退。萧冥唰唰长出三头六臂,各执怪异兵器,一边阻挡扑过来的萧鲤,一边狠攻林心。三妖也奋勇冲上。林心岌岌可危。 萧鲤举手向天,从胸口的金丹中射出万丈紫心白焰的光芒,光芒罩在萧冥和三妖身上,他们身上的黑雾和死气顿时消散,各各惨叫出声。萧冥叱道:“阿列叶!”大地轰然爆炸。萧鲤将林心护在怀里,挡住了爆炸波的冲击。萧冥等四人已经远遁。萧鲤急对林心道:“你自己找个地方等着我。我去追他们。”化作一道长虹射向远方。林心悄悄跟去。 萧冥等四人来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山峰,停下脚步。三妖周围的黑雾和死气逐渐变厚起来,萧冥则早已恢复。野狗精恨恨地道:“这小子真他妈的狠!我的魔眼估计得一年才能恢复。”跳蚤精和棺材精也都跳脚大骂萧鲤。萧冥淡淡道:“我的灭天魔功还没有大成,现在不是他的对手,这也无可奈何。骂他能损他一毫么?还是省点力气吧。”盘膝坐地,眉心现出一只乌黑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眸子,像一个深邃的、神秘的黑洞,这“死亡之眼”乃是萧冥自己从灭天魔功中领悟的一种异变,整个不死鬼族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死亡之眼向四处扫射,发现萧鲤和林心正往这边赶来,一个在前,另一个鬼鬼祟祟地在后面。萧冥收回法力,冷冷一笑。口中念诵几句古怪的咒语,山顶现出一个漆黑的洞,四人飞快钻进去,黑洞消失不见。 冥界和人间有不少缝隙可以通过。冥后对这些天然缝隙做过一些修补完善,变成一个阵法,只有冥界的人通过特殊咒语才可以通过。当然像哪咤这样的高手不用咒语也可以穿过这些阵法,虽然需要费些力气。这些阵法是为了阻挡大批高手入侵,像哪咤这种水平的高手天界又能有多少!?至于鬼魂则可以不经过任何缝隙就可以从人间或其他地方,直接到达冥界;但从冥界再出来就比较困难了。 当萧冥的死亡之眼扫到萧鲤和林心身上时,两人都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萧鲤脑中一闪而过萧冥盘膝坐地的模样,难道被他发觉了不成?他瞬间来到山顶。这里果然有一个被阵法掩盖的奇特缝隙,缝隙后阴风阵阵、死气沉沉,应该就是冥界了。萧鲤想在不破坏阵法的前提下,悄无声息的过去。阵法乃是用天地之气、日月之光、五行之力和死亡力量交错编织而成,核心是那股死亡力量。萧鲤仔细观察,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天地之气催生五行之力,日月之光反衬死亡力量,死亡力量又填补和主导天地、日月、五行的旋转,丝丝入扣,没有丝毫缝隙。不过……萧鲤微微一笑,有混沌之力作后盾,星河大道为中介,强行这个阵法虽然要花费很多时间,通过却毫无疑问。不过,现在萧鲤微笑是因为想到了更简单的方法。混沌之力启动,一面镜子出现了,它将阵法的一切都映在其中。阵法是肉眼难见的,但镜子所反映的东西却看得清清楚楚。 萧鲤穿入镜子,进入了冥界。 第七卷 风雷动 第八十四章 冥界美少女(全) 入目是一条漆黑的河,宽得看不见对岸,惊涛骇浪,翻滚不休,河中不时有白骨泛出,一些鬼魂惨叫着在河中载沉载浮。萧鲤就站在河的这边,他身后是一片看不透的浓雾,脚下的这边河岸上长着一片一片的白色小花,有的花心中会冒出一个丑恶的骷髅头,深深的眼洞中冒着乌光。那么这条河定然就是传说中的冥河了。头顶六角形的冥日散发着诡异的血红光芒,天地之间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楚,有一种奇异的苍凉。 萧鲤举目四望,没有发现所谓的奈何桥,决定飞身横渡冥河。冥河很宽,刚到河中间,感觉脚下的水中有奇怪的力量觉醒了,低头看时,水中哗啦一声蹿出一头青色的怪兽,像巨大的鳄鱼,体表全是凸凹不平的疙瘩,十分丑陋,头上长着一只银角,它外翻的大鼻孔耸动着,口吐人言:“怎么会有人肉的气味?”抬头看到了萧鲤,怪叫道:“造化啊造化!居然真有人类。自从来到冥界都是些骷髅恶鬼,嘴里都淡出烟来了。嘎嘎嘎。”萧鲤微微一笑道:“你好。”银角怪兽大尾巴拍着水,大半个身子立在河面上,鼓出来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萧鲤,张牙舞爪道:“卑贱的人类,你从哪里来的?见到姑奶奶还不乖乖到我嘴里来!?”萧鲤笑道:“感情你是个母的。”银角怪兽大怒,尾巴一拍河面,电一般扑过来,身子还未到,大嘴中一道黑色的火焰喷出。萧鲤感觉到这火焰中蕴藏的古怪黑暗的巨大力量,丝毫不惧,凝神一掌拍去。那团火焰被无形的力道一压,顿时化作朵朵火星,有的还反激回去落在银角怪兽的大长脸上。银角怪兽被烫得嗷嗷怪叫,恼羞成怒地大骂:“敢伤你老娘,你是活腻歪了!”身子在冥河里呼地一拧,整个河面都涨了起来,无数架残缺的骷髅在滔天的冥河黑水中扑向萧鲤。银角怪兽大嘴中吐着一团团的黑烟,烟中火星迸发,流光飞射。 萧鲤大手一张,一股莫可抵御的巨大力量压了下来,按在银角怪兽头上。银角怪兽大尾巴拍水奋力挣扎,但萧鲤的手稳如泰山,坚如钢铁,仿佛是长在它头上似的。萧鲤同时左手一挥,白光闪耀,那些骷髅全部化成黑色的粉末落在冥河里。银角怪兽在萧鲤的大手下破口大骂:“我操你爷爷你抓我头干吗?”四肢摇动,手爪发出一道道的风刃,向上射出。萧鲤左手从容化解,右手毫不放松,把它按在河面上,混沌之力渐渐加强。银角怪兽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平时连冥界两大魔王的账都不买的,这段时间它正在怀孕期间,本来就心情不好,谁知竟吃了如此大亏,越想越委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叫道:“老公快来啊!有人欺负我!”尖利的声音直入河底。 一股强大之极的力量从冥河底下渐渐升了上来,感觉非常缓慢,但那种压力却逼得河面呱呱冒泡,飞舞在河面上的萧鲤身边的空气都开始凝滞,体内的金丹一阵颤动,他脸色一变,放开银角怪兽,向上升了几丈,凝神盯着河面。 银角怪兽抱住河面上刚冒出的一只怪兽,哭得稀里哗啦。那怪兽模样和银角怪兽差不多,个头稍微小一些,遍体银色鳞片,头上一只金角,眼睛像碧绿的宝石,四只爪子,扁扁的长尾巴,身体呈流线型,感觉比那只母的“漂亮”些,但身上散发着的那股傲视天地、霸道绝伦的力量却让萧鲤十分忌惮。金角怪兽冷冷盯着萧鲤道:“朋友,你不是冥界中人吧?”萧鲤点点头。金角怪兽道:“你是个高手,为何要为难我家娘子?”萧鲤摇头道:“阁下误会了。我只是打冥河上飞过,贵夫人就跳出来破口大骂、意图吃人,我不得已自卫罢了。”金角怪兽看了看银角怪兽,银角怪兽委屈地道:“人家心情不好嘛。你管这个干嘛,快点杀了他给我出气!”萧鲤差点笑出声来,这的怪兽还会撒娇啊。 金角怪兽转头向萧鲤道:“人嘴两张皮,任人说东西。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萧鲤一笑:“请!”金角怪兽令妻子潜入河底,要多深有多深,脚下生出一团黑云,与萧鲤平行对峙在一起,狂暴的劲风激得两人之间的冥河水面翻滚不休,巨大的力量压得冥河里的死亡生物纷纷破碎,嚎哭声惊天动地。整个冥界都震动了。赤魔宫里的牛魔王和幽魂殿里的马魔王都皱起眉头:金角又在干什么啊? 金角怪兽长啸一声,一低头,金角射出一道血红的光芒,撕裂空间,停滞时间,有种狂暴的不可遏制的杀意。萧鲤此前从未与如此高手对阵过,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震颤和冲动,双手合十,发出一道白光,与金角怪兽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轰!冥河暴涨,冥日摇动,空间裂缝吸扯着一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冥河水、河中生物都被吸进去不少,萧鲤和金角怪兽则站在空间裂缝的两端,全力抵抗着那股吸力。金角怪兽的金角流动着一丝丝的红芒,身形有些狼狈,刚才与萧鲤全力一搏,又遭遇空间裂缝,以它的实力也觉得有些吃力。萧鲤脸色微白,也受了些轻伤,对自己的冲动有些懊悔,虽然力量上稍逊金角怪兽一筹,但自己拥有那么多的法术,足可弥补。看来冥界力量不像须菩提形容的那么弱啊,天界和魔界没有入侵并非不想、而是不能吧。对峙的他们自然谁都不敢再惹一个不弱的敌人。 吸取了足够质量的东西,空间裂缝很快关闭。金角怪兽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再来!”萧鲤微微一笑:“请。”怎样对付这只怪物已经成竹在胸。这时一股魔异的力量飞速逼近。两人都分出一丝神识望去。阴沉的天宇下,遥远的冥河下游,一叶银色扁舟飞速驶来,就像在河面上飞似的,扁舟无橹无浆,上面站着一个身穿淡黄裙子的少女,裙带飞舞,长发飘飘,如此亮丽的一道风景!金角怪兽吃了一惊,道:“她怎么来了?”向萧鲤摆摆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飞身钻入冥河不见踪影。萧鲤低头看时,那扁舟已经很快来到脚下。 舟上少女长得很年轻,雪白的皮肤,黄金般的长发,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梦幻般的大眼睛。挺直的鼻子昭示着她具有某种西方的血统,紫色的嘴唇更增添了性感与媚惑,她仅比萧鲤矮一点点,短裙下修长的双腿耀人双眼,占身体的比例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细细的腰肢让人恨不得立即搂在怀里,巨大但又不显夸张和过分的胸部简直是谋杀的利器。这个少女实在是太美了!现在尽管她面如寒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但并不能减损她丝毫的美丽,还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已悟大道、向来道心坚定的萧鲤被这少女的美震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如果说弄玉的美是醉人的、让人沉迷的,那么这个少女的美就是让人疯狂的。 少女抬头道:“看什么看?下来啊。”萧鲤降落下来,停在小小扁舟的一头。少女道:“你是谁?”萧鲤便道:“在下是人间界的一个散仙,来找人。”少女奇道:“你怎么进来的?”萧鲤很老实地道:“从一个阵法结界穿过,就来到这里。”少女微微一惊:“你竟然可以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穿过结界?你很厉害啊。”萧鲤笑而不语。少女接着问:“你来找谁?”萧鲤见这少女还算和蔼,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许她能帮上忙,便道:“一个叫萧溟的二十八九岁的男子,模样和我有些像。你认识他吗?”少女脸上掠过一丝异样道:“你找他干什么?”萧鲤实话实说:“他长得和我父亲生前一模一样,这又是冥界,觉得他可能是我父亲死后变成的鬼魂。只是他现在不记得我了,还说自己不是人间界来的鬼魂,而是不死族。”少女脸上神色变幻:“你真的确定他是你父亲?”萧鲤道:“相貌绝无问题。姑娘,他真的是不死族人么?如果不是,那么定是我父亲的鬼魂无疑。但我又十分困惑了,冥界不是无法留住鬼魂吗?而且还留了十几年,这违反轮回律了吧?”少女脸色苍白,道:“先别说了。你随我来。”驾着银舟向岸边飞去。银舟划空而过,变成一道流光,横渡冥河,穿过无数怪异的山峰和森林,来到一个洞穴里。 少女手指连点,光芒闪动,激发禁制,封住洞口,转身对萧鲤道:“这里我用‘修罗藏密术’封住了,你藏在这里应该不会被发现。马魔王和牛魔王都在等我的消息,我必须马上回去禀报。你放心,我就说有人和金角恶战,但我赶去时那人已逃走,不知所踪。回来我再和你研究你父亲之事。这里最安全,你可别乱跑啊。”萧鲤道:“我父亲的事情还有什么隐秘不成?”少女道:“你先别问了,回来再说。”萧鲤皱眉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窥视我,留在这里很不安全,我陪你去吧,我在暗中不出来。”少女不高兴道:“我这里怎么可能不安全?你出去肯定会被马魔王发现踪迹。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听见没有?!”萧鲤微微一笑:“修罗藏密我都能破,怎会安全?”少女大怒:“我说安全就安全!” 萧鲤不说话了,打定主意少女一走,他就偷偷溜出去。少女哼道:“你以为能和金角打平手我就奈何不的你么?”嘴里念动咒语,唰地空中出现一团闪着金光的绳子。少女伸手一指萧鲤,道:“去!”那绳子一头飞射向萧鲤。萧鲤在身前布下几层光幕。那绳子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在萧鲤来不及作出下一步反映前将他捆了个结实。萧鲤轻喝一声,灵力鼓荡,绳子被涨开,灵力一消,绳子再次勒紧。萧鲤猛地将绳索撑起,然后身形急速缩小,希望能从缝隙中钻出去,不料绳子如影随形,他大绳子就大,他小绳子就小。萧鲤浑身射出腾腾火焰,呈深紫色,焚烧良久,那绳索丝毫无损。萧鲤顿时泄了气。 少女开头看他大显神通,还在提心吊胆,现在顿时笑道:“这是捆仙绳!你以为那么容易出来么?老老实实呆着吧。”挥挥手,得意洋洋地飞走了。 等了两柱香工夫,少女还没回来,萧鲤被直挺挺地捆在那里,很是憋闷,便不停尝试挣脱捆仙绳之法。咦?有人来了,不是那少女。萧鲤顿时感到危险的临近,挪到洞门的一个死角,体内金丹流动,灵台星辰旋转,将身体融入岩石内,无奈捆仙绳还露着一点淡淡的金色,只能寄希望于老天保佑了。 脚步声响,几个生物已经来到洞口,一股热浪扑入洞里,将洞壁照得火红。一个雄壮的声音道:“那人怎么不在了?”另一个道:“在大王的‘昊天镜’里,我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就在这里的。才片刻工夫到哪儿去儿?”几个身高过丈、浑身通红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牛头怪踏踏进洞里。看模样应该是赤魑。 第七卷 风雷动 第八十五章 愧对当年人(道歉信—全书完) 各位还在收藏这本书以及还记得这本书的大大们: 向你们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这本书实在写不下去了。现在把以后的情节交代一下,让大家感觉有个结尾吧。 1、萧鲤入地狱,发现父母居然被做成厉魂。地府毁掉很多魂魄,总算炼制出三个没有意志的魂人,其中两个就是萧鲤的父母之魂。厉魂力量强大,可比大罗金仙。 2、萧鲤大闹冥界,大战牛魔王与马魔王,不敌,被关押在九间地狱。 3、天界来人准备引渡萧鲤,狐狸精林心前来救他,北荒魔界也来浑水摸鱼,抢夺冥界的“转世金轮”。 4、萧鲤趁乱逃出,偷偷跟着天界来人上了天界,被发现。 5、莎莉叶振动六只银光灿烂的翅膀,要杀萧鲤。 6、萧鲤突围而去,却被二郎神抓住。 7、紫霞元君出手,放走萧鲤,希望他为自己办一件事。 8、萧鲤听从紫霞元君指点,前往高加索山,放出被锁在山上的一个妖怪。 9、妖怪落地后乃是一伟丈夫,目运金光,射冲斗府。为表示感谢,愿意满足他一个愿望。 10、萧鲤请妖怪帮忙救出父母。 11、妖怪遂舞动如意金箍棒,杀入冥界。牛魔王、马魔王一伤一死。冥界被搅得天翻地覆。 12、后土娘娘醒转,仍旧不是此妖怪对手。 13、萧鲤救出萧溟、林漪,但已成厉魂,需南斗神君方可救活。 14、妖怪与南斗乃是故人,找他救活了萧、林。 15、萧鲤一洗遗憾,终于亲人团聚。 16、他记起当日答应救西王母的念头,向妖怪提起。 17、妖怪心中自有打算,很是配合,两人合力破掉玉帝的禁制,救出西王母。 18、西王母恢复美貌。 19、妖怪和西王母都要找玉帝报仇;萧鲤也要使莎莉叶恢复神智。三人遂结成同盟,誓师反天,聚合各种散仙、三山十洲,成为第三股力量,占据人间界,与天界、魔界分庭抗礼。 至此,本书完结。】 再次向各位大大表示最深切的歉意! 再次贴上全文梗概: 萧鲤,一个修道的少年,艺出丹霞派,流浪无忧宫;闯荡逆天之教,邂逅西方魔女;遇见金母遭劫,了知诸神时代;跟随冥冥中的呼唤,来到浩淼的深海;东皇太一有遗篇,西方哲人讲大道;奥林匹斯山上挥动命运之梭,高加索崖下捆锁反天妖魔;地母苦劝,难解痴儿之恨,天帝讲道,不灭心头之火;谁舞动定海神针,誓雪千年之耻?谁聚合八荒妖魔,共举反天之旗? 第一集丹霞无忧:一个懵懵懂懂的天才少年,离开万籁俱寂的空山,踏入十丈软红的人间,那双清澈的眼眸是否能看透这似有情又似无情的世界?痴迷——青涩处子送上芬芳之樱唇!诱惑——妖艳美女舞动勾魂之娇躯。叹天心难测,须有七情六欲淬炼一颗本心;悟仙道无凭,应自诸法琐术返照一叶灵台! 第二集逆天昆仑:萧鲤弹指间,么魔小丑灰飞烟灭,与逆天教结下冤仇;苦读道书,法力精进,深入龙潭虎穴,却不敌逆天魔功。斧曰幽冥,蛇可乘雾,一笑花开,顿悟大道。海外仙山,又见当年之人,相对流泪欢笑;孤身远走昆仑,神秘生物出现,诸神时代之隐秘一言难尽。五行法术之绝技,逆天魔教之面目,少年的恋人,宿命的爱人……陆续在本集出现。敬请关注! 第三集天道无凭:蜜意柔情难阻向道之心,萧鲤挥别心中所爱,踏上迢迢征程。三界十洲之秘西王母娓娓而谈,诸神时代往事如烟。化血刀无情,缚龙索无意,不敌翻云覆雨之手;定天枪肆虐,灵犀剑逞威,还看通天彻地神通。论剑绝顶,天道无凭,何如一意南驰,横渡瀚海……《天道》第三集带你由凡入圣、逐渐步入神秘玄妙的仙人世界。 第四集南海问道:落魄之妖龙,凶恶之鲲鹏,见我当执弟子之礼;东皇传绝艺,流星动广宇,空余威名昔人已去。前世情爱,不如置之不理;鲛泪晶莹,怎敌道心如玉。盘古开天,难道真有天神之斧?大圣反天,是否确有定海神针?索尔肆虐,还有哪咤抵挡;虎狼相争,哪有主人敢前?长者吐露隐秘,神人喟叹往昔,天道天心只是一念之间,问道得道反覆逆天之意。情人如明月,原是天界公主;慈父惊未死,竟成冥界妖魔……《天道》第四集将天界形势、神魔风云、冥界隐秘一步一步揭开。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 】 ==========================================================================================================================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