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暗夜神座>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零章 夜明星稀 他们的第一步就是占领罗马。 先由魔兽们出动,罗马城内简直像是梦魇一般,走在街上会被树木花草中猛然冒出来的巨大动物撞倒,建筑物可以在一夕之间变成废墟,食物器具一夜间消失无踪,车辆被毁交通堵塞,已经有将近三四千人连夜搬走,而另外有很多学生等青少团体则上街游行,同时宣泄他们对政府积蓄已久的不满。 一个星期之内,罗马城已经从富饶的首都变成脏乱拥挤,处处垃圾堆积废物成山的荒凉地带。 绫微笑着从窗外的乌鸦分身眼中看着罗马的市长脸色灰败的派出最后一支警察治安队伍。所有罗马市内的武器都被他们偷偷一次烧掉了,剩下的只有一些不怎么样的手枪和炸弹,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更何况那些警察们其实也害怕得六神无主,怎么可能和士气高昂的魔界对抗。 罗马周围的城市同时被魔界骚扰着,市长根本无法向外面求援。 早在混乱开始的几天前他们就先将罗马所有电源切断,让他们无法使用电话/电脑联络外面,就算有人想要徒步走也会被守在外面的术士们宰杀,罗马现在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岛。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她听到市长颤抖的自言自语。“钱吗?不对,这些恶魔根本不用我们的货币,怎么会要钱。也不会是我们的科技,因为罗马不是什么顶尖的科技城市。商业贸易他们也沾不上边,难道还是帮之前我们关起来的生物报仇?也不像是,好像别的城市也同样受到骚扰。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绫抿嘴微笑。这个老肥猪似乎也有些脑袋,能够分析他们的目的来迎合他们,保存自己的性命。 但是‘尊严’这种东西,是这些满肚肠肥只知道勾结上司欺瞒下属的人类无法了解的。他们术士不为什么利益而战,只要守护他们的尊严,他们的骄傲。 “啊。”罗马市长突然惊呼一声掩住嘴。“难道是从罗马开始,往外扩张他们的势力?” 绫一惊,本体从神殿的寝宫中一跃而起。她的灵识继续从乌鸦的眼耳中看着听着市长的举动。“难道罗马本身跟他们并没有仇,只是因为罗马交通方便,一如几千年前的罗马人一样选定了这个地点为大本营,往世界推进?而这里只是他们的第一站?” “哎?”绫有些惊讶。这男人想不到直觉满准的。“雾澈,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先把那个市长宰了,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更容易统治这个城市?” 雾澈抱着她儿子转头过来。“为什么?他猜到我们的目的了吗?” 绫点点头。“这男人还有些头脑,竟然想到了我们以罗马为据点往外扩张领土的计划。得在他说出口以前先宰了。” 雾澈正要开口的时候北斗忽然插进话来。“不好。” “哎?”他旁边的花神讶异的扫他一眼,继续逗着绫织。“怎么个不好法?我也觉得这样很危险,大局为重还是杀了他灭口好。” 北斗依然固执的摇头。“就是大局为重才别杀,难道人类都呆成那样?如果他忽然死了一定会有人猜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我们杀人灭口。我记得以前谁有跟我说过一种药剂,把一根术士的头发放进去让那个男的喝掉,使用传音之术下指令,他就会对那个术士唯命是从,那些人类在怎么样都不可能想到我们能够从百里外控制他们的心神。” 绫的眉毛一扬,雾澈大力拍着北斗的背脊说‘真有你小子的’让他呜噗一声差点把刚才喝下去的茶全部吐出来,捂着嘴指着雾澈喊谋杀。千焰点头,转身出去告知偏殿司中擅长炼剂术的罗瑞莫西罗。 绫微笑,抱起熟睡的蛟到腿上,自己也闭起眼睛。她的神识再度游向罗马的市政府。 既然这个城市已经快要崩溃,大部分的罗马人已经离开,将恐慌散布给全世界,大概两天后就可以出兵占领这个人类古文明开创的城市了吧? —————————— “秘术,霜反!”雾澈亮带头喊下指令,发动咒术的同时领着十一个族人往人类阵营中间冲过去。 虹嘱咐过他,看到一个杀一个,尽可能的消除所有能威胁到魔界其他生物的战力,但最重要的是冲到人类的市政府里杀了里面所有的高层人士,以那里为据点从里面再出来。 他一向对这个美貌凌厉的姐姐顺从敬服,她当上家主的时候才只有十三岁,那时只有十岁,根本只是个小孩子的亮就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暗自发誓以后要做姐姐身边最利的刀刃,他作为杀手的信念只有一个:守护虹。 雾澈家选继承人方式固然有上一代家主的‘本少主’,但是族内也完全认可让不服气的后辈,无论出身宗家或者分家来挑战他。而坐上继承人位置的后辈的全家就移上宗家之位,有权利提早挑战现任当家来接任门户。 而姐姐就是在十三岁时光明正大的十分钟内解决了还是家主的父亲大人,名言正顺的以宗家长女的身份坐上当家主位,往后的七年雾澈家办过多少件任务,姐姐从来都是亲身上阵冲第一个,就连后来入读撒旦苑以后也只是把出任务的时间改到早上,从不曾让人代打。 那么英气照人,光彩飞扬的姐姐,就算他有断袖之癖,也打从心底爱她敬她,从没有违背过虹的一句话。 他带头往前冲去,当先割下了一个人类军官的头颅,鲜血洒在他的太刀上。 雾澈一族,只有族长才能携带妖钢混合数种金属打造的飞刀,宗家能使用同样材质的太刀,剩下的族人就只能用雾澈家制造的一般妖钢武士刀。虽说一般,比起魔界别的武器来还是高上好几个档次。 他和虹还有一个妹妹,叫做雾澈琏,今年十七岁,个性泼辣直白,目前家族对外的任务基本上就由他们两人来处理。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没有想过要去上学,他们都打心底只想要做姐姐的刀。 琏优雅从容的自三个军人的包围中跳起来,双腿连环踢掉了他们的武器,亮跃上前去便砍下了他们的头,两人同时落地,背靠背。 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天下只怕没有谁比他和琏还有默契。 雾澈一族也并不只是训练独立的杀手,而是两个人一组,互相照顾帮助。因为雾澈家的特性是无论男女,每个人都拥有相似的脸孔,自己只比琏高了一公分左右,发型相似动作也同步,出任务的时候敌人就算有防备也不会发觉其实潜入的杀手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 “琏,往市政府前进。”他低声说道,琏微微一笑,露出过分耀眼的牙齿。“好。” 琏有正常的性向,但是她早就发誓永远不嫁,要做姐姐的影守---在暗影中默默守护她的人,还要永远跟亮一起当杀手。 他旁边的族人们也是这样两个人一组,瞬息之间已经收割了超过二十个人的性命。 雾澈家是杀手的世家,他们为了魔界而战,是他们的骄傲。 “亮,虹有没有说先宰了哪一个?”琏问道,急不可耐似的盯着眼前十几个看起来六神无主的人类。满脑肠肥,早就丧失了人类智慧力量的他们在亮眼中实在很悲哀。 “有脑袋的。”他说道,当先向一个看起来稍微老成持重的暮年男子冲去,但是半途忽然改换方向刺杀了另一个眼光镇定冷静的中年女人,后面的琏在同时杀了他原本瞄准的那一个人。“琏,虹说那个市长已经没有用处,杀了就好。” 那些人类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亮一笑急掠向前,太刀横胸推向那个瘫倒在地上差点口吐白沫昏过去的市长。忽然他的脚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躺下的死人那么多,他没有看准落脚处也是有的。毕竟自己不像虹,攻向敌人的时候还留着另一只眼睛注意自己的身周状况。亮顿了一下,继续前行。 下一秒,子弹射进了他的侧腹。 琏轻轻的惊呼,但依然秉持着杀手临危不乱的个性料理了剩下还活着的人,伤了他的是他第一个下手的女人,发出那一枪以后却因为后坐力过大,颈动脉终于喷出最后的一点血死去。亮咬着牙拔出那颗子弹,不管喷射而出的鲜血直接把绷带死死缠绕在创口处。 说实在话他还蛮佩服那女人,若是换作他,可能还会决定先苟延残喘活下去,来日再找机会报仇。 市政府内最后一个人类死亡以后,他们一把火烧了意大利首都的中心。人类哭嚎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亮冷淡的看着火焰冲天,火属性的术士们依次过来,沿路清除所有的车辆房屋,爆炸声四起,傍晚的天空映着血光。 然后剩下的术士们进来了,几乎是将所有罗马市内还来不及跑的人类集结在一起,进行屠城。 但是云虚神座黑羽却特意要他们在罗马的几个古迹上张起结界不被毁损,竞技场,万神庙,古代澡堂,几个城堡,梵蒂冈境内的圣彼得大教堂,全部被保护着,没有被战火波及。甚至对人类也下过令了,每十个人里面放一个人出去,让他们散播恐惧的因子,比任何其他生物的骚扰更有效。 等到这场火灭了,他们在上面重新种满树木的时候,罗马就会不复存在。标记在地图上的只会是人类古代辉煌文明留下来的灿烂足迹。 现在刚好离他们术士记载过的,罗马从村庄兴起的时候三千年。 —————————————————— 虹焦急的为亮治疗伤口,嘴里低声咒骂着念叨这个自虐成性的弟弟。“搞什么,受伤了就受伤了,有点常识把血止住再包扎好不好,为什么要强撑着看完罗马灭亡以后才流血过多晕过去?你以为你是什么,这伤势要再拖个一小时半小时,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 她那不知自身安危的弟弟却只是温和顺从的一笑。“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虹。但是你给我的任务完成了哦。” 那当然,她从来不为自己弟弟的效率担心,她只忧虑会不会有一天这死小孩终于忘了术士也会死这个事实而不要命的在沙场倒下。或者被暗杀对象的房间里。“你啊,我看真的要给你找个对象了,要不然哪一天死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你平常就一付乖觉样,怎么一打起仗来不要命似的。” 她可不是开玩笑。神殿里是真的有一两个同性恋:祝日茗和泽流朱。不过他们貌似两年前就走到一块去了。 亮眼中透出淡淡无奈的笑意。“姐,我喜欢男人并不代表我一定要让男人照顾我啊。让我呆在神殿行不行?琏也可以跟我一起加入‘疾’,我们两个当你在暗处的刀。” 虹一凛,一个爆栗敲在胞弟额角上。“开什么玩笑,加入疾,我们雾澈家族还有希望吗?现在让你短时间呆在‘疾’里面只是行事方便,老头子现在还没把家里掀了全靠你们两个撑着,我都想着过几个月回本家去让他别再多嘴罗唣家里琐碎享他的天年去,你要离开家的话整个雾川流都该散了。” 纵使自己敬爱着父亲,但是该说的话总是要说。权力欲过剩的父亲大人接下位置后多年来都不愿生孩子,自己还是他将近四十五岁了才生下的,就是为了控制家里,将雾澈一族改造成他一个人的。 “雾澈。”黑羽走进来,眼里有淡淡喜悦的光。“罗马城已经变成我们的了,现在各种魔界生物和术士正在往里面移动,第一个是在里面埋下各类植物的种子,移植部分魔界特有的植物,让第一批居民入住。你说我们魔界万年来的第一个城市要叫做什么?” 啊,没错呢。这将会是整个魔界第一次拥有正式的一个城,从前除了宗教的神殿以外几乎没有建造过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铭夜。”想了很久,虹说道。刚进门来的千焰等人愣了一下,同时拍手赞成。 铭夜城,纪念祈夜的城市。 “种树的话,就造得像精灵城一样好不好?”花神兴奋的道,随手抢过一张纸来便要开始在上面涂抹。“整个城分四个区给四个大种族居住,中间是一个大大的交易市场---我们魔界从来没有市集呢---然后人类的这些古迹什么的就变成学堂和议事厅,好不好?魔界的第一个城市,一定要可以和人类最好的城市媲美啊。” 千焰拂过那张纸,脸上淡淡的出现向往的温和表情,一瞬以后又冰冷回原本的样子。“现在还言之过早,黑羽随我来出去巡视罗马城现在的状况。” 黑羽点头起身,虹转回身去继续帮亮包扎伤口,顺便在他脑袋上再敲一下。“我告诉你,死小孩,再来一次这种事情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要自虐就自虐到底,明白了吗?” 亮苦笑着点头。“是,姐姐。” ———————————————— 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类。他们是罗马城内仅剩下来的人。 这些人类全部清一色都是少年,三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大的约十八岁,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不是跟父母赌气离家出走就是自不量力想来看看他们这些罪魁祸首们。 其中一个女孩的脸从头到尾都是平静淡漠的,好像对他们毫不在意。能和她比肩的是里面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少年,全不避忌的直视着绫的眼睛,流露出**裸的愤怒还有一丝丝的好奇。 终究是人类的孩子啊,绫在心里叹道。这些年轻的孩子还无法对毁灭家园的仇人产生同归于尽,不惜一切只为消灭对方的恨意,有的只是幼稚的怒火。 “你叫什么名字?”比起那个直白不懂得掩饰的男孩,绫对女孩比较有兴趣。“几岁?” 女孩面无表情的抬起脸来,看到她的时候免不过的闪过惊艳的神色。“安杰丽娜-罗曼尔。十六岁。你们是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烧了罗马?” 千焰瞟了绫一眼,忽然向前就勒住那女孩的脖子。“武器全部丢下来。” 这句话却是对其他那几个孩子说的。抬起头来,他们眼中都有愤恨的神色,扔下藏着的手枪和小刀。绫却为他们的勇气心惊。 以千焰的脾气,是绝对不会留下他们活口的,这些孩子应该就是罗马的最后一批了吧? 从今天开始,罗马正式灭亡。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一章 曼殊莎华 入夜,冷冷的月色照射着路上的雪,遍地银光。 在夕日落下,月亮升起时,一天才真正开始。 Welcome to Satanel Magicenter International。 欢迎来到撒旦苑。 黑衣的少女推开银白色的铁门,古堡里灯火通明。 长袍,黑衣,银环,五颜六色的头发。人群三三两两的匆匆经过,没有空闲去注意身旁的事物。 偶尔有一个人回头,却看见拥有蓝眸的女孩在道旁怔忡。一怔,流动的人群却继续往前行,走廊上陌生的人影很快的消失在视线。 黑衣扬动,灰发掠过,高瘦的人影疾冲而过,蓝色瞳仁的女孩措手不及间被撞倒在地,肇事者却毫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跑。 一双手及时扶住即将倒地的人,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鲜艳的粉红色大波浪和亮绿色的瞳孔。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眨眨眼。粉红色的头发在黑魔界里可是十分稀有的颜色,除非是—“花神家族的人?” “嗯哼,我是花神恋啦,”粉红色的女孩不无得意的回答,声音很幼稚“你又是谁啊?” “羽笙,”女孩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我是祈夜羽笙。” 花神恋抓抓头发,大波浪随着摇头的动作起伏。“祈夜?没听见过。-----北斗狼牙!快给我回来道歉!”声调一转,她气冲冲的朝站立在较远处的人大喊“撞倒人还不知道说对不起,狼牙是大•;;;笨•;;;蛋!” 被称作狼牙的男孩带着不满的脸色走回来,一抬手就直接赏了恋一个爆栗“不要叫我笨蛋,花痴恋!”他无视于抱头呼痛的女孩,径直走到羽笙的面前上下打量她。片刻后丛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抱歉。” 羽笙在心中偷笑,表面上却保持着温和的神情欠了欠身,算是回礼“没关系的。能不能告诉我,首回生的课室在哪里?” 首回生就是刚刚入学的回生称谓。 本来在一旁郁闷的摸着额角的恋突然停止动作,满脸发光的跑到羽笙身旁。“你是首回生吗?我们也是耶!”她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羽笙,性急的跑向自己认为是阶梯的方位,完全忽略了旁边脸色阴沉的狼牙。 —————————— “嗯。。。课室到底在哪里啊?”经过十分钟徒劳无功的寻找,三个人在恋半拉半拽的引领下又回到了原点。完全没有一点时间观念的恋低下头沉思,一旁的狼牙已经开始爆起青筋“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 “刚刚的那个学姐是说向左向右然后再向左就会有楼梯啦。。。但是。。。”恋可怜兮兮的说“这边的东西都黑黑的,根本没办法认路嘛。。。” 怎么可能会有人说‘黑黑的地方没办法认路’这种话啊?!此女到底是不是暗魔界的成员还有待评估。 暗魔界是魔法(术士这种生物存在的世界)世界的两派里面比较保守也相对比较向往黑暗的一边,多数成员是昼伏夜出的术士,这也是为什么撒旦苑的作息是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以后开始上课,一直上到隔天早上四点左右,天将泛白的时候放学。 狼牙的额头上已经冒出数不清的十字路口,他没好气地把蹲在地上的恋提起来。“花神恋,左边是这•;;;边!你真的是没药救了!”他把恋的头转向右边“这一边叫做右边,知道了吗?”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看着好戏的羽笙这时开口了,她伸出手指向大厅中最偏僻最黑暗的一个角落“北斗君,楼梯是在这边,上面有牌子。”不经意的瞄了一眼手表,露出淡淡的笑容补充道“我们快要迟到了。” “。。。。。。你早就知道路了?”狼牙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出门犯冲,从小玩到大的恋是个路痴这个事实他已经认命了,竟然还会遇见这种幸灾乐祸到最后一刻的人。“那你怎么不说?” 羽笙丢给他一个‘你是笨蛋哦’的眼神“花神姬走得那么有自信,我当然会以为她知道路啊。” 也对,这是花神恋的另一个特征:就算被恶整到死也会撑到最后一刻,而且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只是在凭着直觉走。狼牙叹口气,今天是我倒霉。 羽笙一笑,率先领路,后面的狼牙拉着依然有些郁闷的恋大步跟着。 —————————— —————— 原本应该是轻快高昂的上课铃声响起,音乐却是冷冷的没有温度,音量不大但是穿透力十足,细细的声音像针一般散播到每一个角落。 当然,如果铃声没有到不了的地方,也就意味着没有迟到的理由。就算是以迷路为借口也不可以。 约莫四五十岁,干干瘪瘪黑黑还带着眼镜的矮小女人抱着一大迭资料走进首回生的课室,看起来心情很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非常明显的四个空位,还有两三个趴在桌上好梦的学生。她蹙眉,事先准备好的好心情消失无踪。 “咳咳。”声音一出,四十几个人警戒的坐好,纷纷抬起头来看着老师。偌大的课室里霎时肃静。 只除了一个人还趴在桌上。 看不见脸,但是可以从黑色如乌鸦羽翼的长发分辨出性别,是个女生,而且非常的嚣张。她的呼吸很平稳,望而即知此女是真的在睡觉。手臂下露出一节领带,上面绣着回生的家徽--黑色的翅膀。 回师一怔,然后开始翻找自己怀里的数据。“花神。。。灰翎。。。。。。阿哈,黑羽。”她还先愣了一下,然后才清清喉咙,走到仍然沉睡中的女孩旁边。课室中这时一片死寂。 “黑羽小姐。黑羽绫。”她推推睡着的人,没有反应“黑羽,黑羽。。。。。。醒来!”最后两个字是用无比的魄力加上终于发泄出来的怨气朝着回生的耳朵大喊。整个班级似乎瑟缩了一下。 “嗯。。。?”黑羽绫优雅的坐起身来,撩开眼前的头发扎到耳后“怎么了?” 此时的回师需要无比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跳起来上学生一巴掌的冲动“黑羽绫小姐,上课了。”她尽可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话,然而语气中的怒意明显可闻。 她之前还非常没有师长尊严的用了‘小姐’两个字称呼黑羽完全是因为此女乃暗魔界里面的大贵族千金小姐,而且是轻易可惹不起的那种大贵族,那种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滚蛋回家种田去的那种恐怖的贵族。为了饭碗起见还是尊重一点得好。 但是再怎么样的贵族,这样藐视师长还是让回师完全没办法忍受的。 “。。。。。。哦。”黑羽绫依然没什么反应的说着,而且还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回师的存在。 回师没有意识到的是黑羽是真的在睡觉,‘藐视’师长的原因是还没睡醒。 “哐当!”课室的门被一个人非常暴力的踢开,随即冲进一个脸色铁青的少年,手上还拖着一个粉红色头发,一脸不满的女孩,最后面是一个黑发的女生慢慢走进,还顺手关上了摇摇欲坠的门。 “报告,我们迟到了。”三人里面最冷静的黑发女对者整个课室说道,然后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空位旁坐下。剩下两人也连忙有样学样,丝毫没有顾虑到回师的脸越变越黑。 “。。。。。。你们三个还有黑羽,这堂课给我站着。” —————— 伸手掩住呼之欲出的呵欠,黑羽绫目光呆滞的看着讲台上的回师滔滔不绝。 这堂课原来是古文学,站在讲台上的女人是黑魔界里颇负盛名的一个学者,叫做北原海霓,据说她的学生将来都颇有成就。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还没到自己开始‘颇有成就’的生涯以前,就会被眼前满满一黑板的粉笔字呛死。她可是坐在第一排的人。 本来应该是教授上古世纪使用的共同语言,现在却演变成‘学生学习魔法之心态研究探讨’,真的不知道那么多的学长姐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转过头去,绫看见了一个同样是站着的女生,她也刚巧将目光转来,两人视线相交。 对面的女生拥有凉凉的冰蓝色眼睛,目光中呈现出来的是满满的不耐烦和对自己的友善。她的两条手臂上都挂了好几样饰物,左手手掌上好像还有一个刺青,十足的没有学生样。看见绫的疑惑,对面的人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 这时,细细冷冷的铃声再度响起,宣告着北原回师长达一个小时的演讲告一段落。 “好,今天的作业是:将我刚刚说的话整理一遍,写一篇三千字的大意及感想。”临走出课室前,北原回师在黑板的角落写下了对回生的折磨。招来一片抱怨的声浪。 绫对面的女孩瞅了一眼黑板,扬眉,然后又是毫不在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对着绫走过来。“我是祈夜羽笙,很高兴认识你。”她脸上的笑容绝对百分之百真诚,因为绫也交换了自己的名字。“黑羽绫。” 此时,闹闹腾腾的课室的门被谁轻轻推开,一个长发的少年探进头来,有些抱歉的咧嘴微笑。 “对不起啊,我刚刚迷路了没有过来。大家好,我是真田茗蓝。”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二章 花痴 “大家好,我是真田茗蓝。”探进头来的男生抱歉的笑笑,然后在全班疑惑的注视下走进课室。 令人惊讶的不是他紧闭的左眼,不是这个人迟到的时间未免太长,也不是扎成马尾,拖到腰际的长发。上述各项特征只能为他塑造一个随随便便,玩世不恭的形象。他的背后才是回生视线的焦点。 两把武士刀。 银白色的目贯,浅金色的镡和头上雕满了繁复的花纹,黑色的刀鞘漆工精细华丽,作为装饰物的缘也雕工细致得令人毛骨悚然。(关于目贯,漆工,镡,头和缘的白话文请看最下面的注解。) 没有看错,这位迟到的同学身上带着两把武士刀,而且看起来是两把名刀。 …………… “好帅!”一声尖叫从羽笙不远处发出,转头一看,脸色微黑的狼牙从后领抓着眼睛颜色已经和头发同化的恋,而当事人还不知死活的拼命往前狂奔---只除了往前的动作变成了原地踏步。 羽笙诧异的来回巡视着三个人,直到整件事在脑海中接合起来。“…花神姬,你该不会是……” 无视于向她不断发射杀人目光的狼牙,从刚才就一直抱着手臂看好戏的黑羽在一旁凉凉的开口了“花神恋,从十一岁开始正式患上名为‘神经纤细症候群’的不治之症,这种病在看见美丽、可爱,或者是任何被花神恋定义为‘完美’的人事物时会严重发作,时间长短不等。” “还有一种别称叫做花痴。”狼牙从齿缝中蹦出一句话,随即向绫开火“不需要你来在旁边幸灾乐祸!” “哦?”绫继续凉凉的向羽笙作现场实况解释“另外,据说北斗狼牙君是世界上唯一一名不会让花神姬的病情发作的…嗯…帅哥。” 羽笙一怔,然后无可抑制的开始大笑起来。一时之间,课室的焦点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狼牙的脸在瞬息之间变成狂怒的铁青,在怒气指使下大步走向绫,却一不小心松开了抓住恋后领的手。。。。。。 ——————————— 走在前往炼剂室的路上,花神恋还没从刚刚所受到的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而祈夜羽笙和黑羽绫却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 “可是,可是为什么笨笨要生气嘛?!”摸着被‘狼牙牌爆栗’光降过的额头,恋一脸不解的频频追问,而怒气冲天的狼牙早在她说完以前就大步离去,留下依然一头雾水的恋。 恋口中的笨笨是指狼牙。这是花神恋的另一项特征:喜欢替别人取绰号。 “呵呵。。。”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羽笙拍拍恋的头,无视恋哀怨的‘哭诉’。“谁叫你要去‘攻击’真田君。” “就是这个不懂啊!小蓝蓝是他的朋友吗?还是笨笨喜欢他?”侧过头,恋说出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惑“会不会是因为笨笨喜欢男生,所以不准恋抱抱小蓝蓝?”语毕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下子连很少显示出除了看好戏外的表情的绫都忍不住惊讶的转头望向她。“啊?” 为什么话题会扯到那边去? “嗯,对啊,”恋换上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这样就说得通了,难怪笨笨看到我抱抱别的男生的时候都会不高兴,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羽笙和绫的后脑勺各挂了几条黑线。你的逻辑怎么说都不通啊?! “。。。。。。相信我,北斗君生气的原因绝对不是性向的问题,”羽笙扯扯嘴角“所以你最好不要去随便乱说话。” “啊??!可是,可是。。。”话还没说完,恋就被绫一个极度温和的微笑吓得闭上嘴“好啦。。。我不说就是了。。。” “这样就好,花神姬。”绫满意的一笑,指着前方距离三人不远的门“炼剂室到了。” —————————————— ———— “咳嗯,”以非常随便的态度扫视着台下的回生,相对于上一堂课的回师显得非常年轻的人再次开口。“我是你们炼剂术的回师,榆 吉绅。现在。。。。。。为了促进感情我们来做个活动好了。就是这样。” 好像有点麻烦呢? ———— “呃。。。。。。”绫觉得自己的眉毛不断的挑高,再挑高,继续向发线接近------他们现在是在唱哪出戏来着?为什么学校招生时没有事先警告会有这种完全没有老师样的人来教他们书?而且所谓的活动美其名为‘增进师生感情以及训练回生反应力’,为什么这种活动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种人类小孩子很喜欢玩的游戏? 以平凡人的角度来看,还有一种名字,叫做‘老师说’游戏。。。 现在的黑羽绫已经开始有仰天长吼的冲动,无奈自己大家闺秀的形象不容许这种暴走的意外出现。。。。。。郁闷至极,她转头看向和自己隔着三个座位,几乎是坐在教室正中央的祈夜。然后诧异的发现,就算是坐在整个课室里最危险的地雷区,这个人还是完全大剌剌的我行我素。敢情是和自己一样早早放弃的这个游戏? 比如说现在,她就完全忽视台上的回师而整个人背对着讲台的转身看着与回师反方向的某样事物。绫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然后又禁不起好奇心的也向左后方看去。 整个人呆住了。 “咦?”注意到绫的反常,祈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视线随着她的角度望去“呵呵,黑羽姬也注意到了?”掩不住目光中的笑意。 在课室的最后面,是花神恋和北斗狼牙的座位。 花神非常专注的看着黑板上榆回师适才抄下来的‘活动规则’,手上的笔还丝毫不缓的刷刷写着,就算中间隔了七八个座位,绫还是可以从颠倒的笔迹上面看出恋在写些什么。 。。。。。。呆滞,呆滞。。。。。。 “。。。。。。全世界最有趣的游戏记录??!” 不会吧!? 绫用唇语向祈夜发问“他们是在开玩笑吧?” 问是这样问没错,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要知道答案。现在终于对花神家大小姐的智商有些概念了。大概可以了解家族里面的长辈提起花神家时古怪的表情。 奇怪的是以前(至少是花神现任当家花神云清出生前)暗魔界的贵族花神一家的名誉一直都还不错,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奇怪的脑袋错乱遗传啊?难道是基因突变? 能突变成这样简直就是对暗魔界的耻辱。 祈夜笑吟吟的颔首,同样用唇语回答她的疑问句。“你可以看看北斗君的脸。” 所以才说不想知道的啊。。。绫认命似的往后看去。 北斗一脸呆滞的看着恋聚精会神的朝着笔记,脸上凝固的表情清楚地写着‘我是知道你没救了,但是怎么从来不知道病情这么严重呢?” “。。。。。。呃。。。那边那两位,黑色头发的女生。。。”台上的回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口中‘促进师生感情’的游戏中清醒过来“为什么要向后转呢?” 绫和羽笙同时转回身体,挂着一抹一样的天使的笑容,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报告回师,最后面的北斗君刚刚在欺负花神姬,我们只是刚好看见了而已。” —————————————————— —————— 注: 目贯—绑在日本武士刀的握柄上的金银装饰品。 漆工—刀鞘的工艺,一把刀鞘要上好几层漆工以后才能镶嵌装饰品。 头—基本上就是武士刀的握柄。 镡—护手,握柄和刀身连接处会有一圈凸起的金属作为分界,就是它啦。 缘—刀鞘上面的装饰品,也就是上完漆工后才能镶嵌的东西。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三章 暗之精 冷冷细细的铃声再次响起,宣告着首回生在撒旦苑的第一天到此为止。午夜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窗外的下弦月已走到西边,大雪后的地面留下一层深可及膝的残雪。 首回生的最后一堂课是符咒学,青年的女回师乍看之下脾气还不错,却在下课前开给全班大叠的作业,其中包括一整本的课外补充读物,而最过分的是在两天后的课堂上要抽查的暗灵召唤(施黑魔法咒语以前必须先召唤一个暗灵为辅助,别系的咒语也一样。)每个人的分量加总起来绝对足以将身材不高的回师活活压死,但是她自己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功课完全是强人所难。 无视于淹没整个课室的哀怨声,回师踩着轻松愉快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完全无法体会到回师现在美丽的心情的黑羽绫叹口气,非常不情愿的抓起书包向远方的藏书阁进。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今天晚上剩下来的时间全部会贡献给那里。不知道日出以前能不能回到宿舍? 肩膀上感受到别人轻轻的一拍,转过身看到一张过度放大的脸,距离近到令她往后一跳,才看清楚来人 “祈夜,有什么事吗?” 祈夜羽笙噗嗤一笑,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跟你一起去藏书阁?” “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团粉红色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成功,挂在绫的身上。“小绫绫要去哪里?恋也要去!” “花神恋!”一只手横过来提起粉红色的女生“你白痴啊!?" 北斗狼牙将恋往下一放,拉着她就要离开。恋却眼捷手快的一把抓住离她最近的羽笙死命不放 ”不----要------恋要和小羽和小绫绫在一起啦-----------“ 绫眨眼,将意识拉回现实后满头黑线的看向羽笙 “。。。。。。小绫绫。。。。。。?“ 经过一整天的相处,她已经完全摸清这位花神公主的个性:爱替别人取绰号,花痴,而且非常的。。。。。。娇。虽然看她取别人的绰号实在是颇有娱乐性质,但是不代表自己也喜欢被她这样凌虐啊!! 接收到绫的视线,正在与恋争夺自己手臂所有权的祈夜百忙之中丢给她一个 “我了解,你就好好安息吧” 的眼神,然后继续专心的和身旁的人拔河。平常看似娇怯怯不堪一击的花神此时显示出惊人的蛮力,连一向习惯于从背后提起她的北斗也束手无策。花神今天看样子是跟定他们了。 被祈夜传送过来的讯息严重呛到,绫嘴角抽搐的抬眼望天,心中已经闪过千万种将她大卸八块的计划。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或意愿去分开还在缠斗的三人,绫明白自己优雅完美的大小姐千金形象已经被破坏殆尽。 “本大小姐怎么会遇见这种人啊。。。” ———————— ———— “暗之精!” 清晰的女声在藏书阁的一处响起,从语气听得出来,她很努力。 然而,什么都没有出现。 “啊。。。怎么会这样啊!?” 花神姬第四十二次发出失望的叹息,往后跌坐在椅子上。“人家明明很努力的说。。。。。。怎么暗灵都不出来啊?“ “慢慢来啊,” 羽笙丛书后探出半张脸 “你要百分之百的专心,第一次召唤的时候好像都特别难。“ 体谅的微笑。 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书。符咒学古文学炼剂术,还有很多怪怪的神话。大部分的书是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沉默着吸收知识的黑羽姬(姬=公主,算是对女生的敬称)搬过来的。看不出来她大小姐的臂力还很不错。 北斗君(君=男生的敬称)有点不屑的瞟了她一眼,发话。 “拜托,你要是一下就能成功,天底下就没有所谓的学习困难了。“ “怎么这样说。。。” 花神姬嘟着嘴巴站起来 “人家已经有困难了你还在那边说风凉话---小羽,你会召唤暗灵吗?好像很懂的样子呢。“ 羽笙诧异的放下书 “我吗?“ 吁气,也站起身来。“不能说是很懂,但是以前在家里听过别人说过一点,基本的原理大概知道一些而已。”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念出咒文 “暗之精!” 立刻的,羽笙画过圆圈的地方蒙上了一圈似有若无的阴影,阴影随着变黑,范围扩大加深,渐渐在羽她手掌上形成一圈灯光无法触及的地区。暗灵听到了羽笙的召唤,而且很快予以回应。 每个人召唤的手法都不太一样,羽笙家里的秘术需要画法阵,所以从小到现在训练结果变成是基本法术都带点法阵的手法。 北斗君挑起的眉头已经没入额发,花神姬的嘴巴张开。 黑羽姬有些惊讶的也放下了手上的书本,端详着羽笙手上的暗灵 “就是长这样?” 她侧头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当然,这只是暗灵最原本的形貌而已,接下来的符文才能决定这个咒术最后的形态。”羽笙笑笑“我还很烂啦,暗灵目前还很不稳定。” “什么烂阿。。。。。。”恋盯着黑漆漆的一团无光体“我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为什么你一下子就好啦?过分。。。要聪明也不是这种程度吧。。。。。。“ “我来这里的路上空闲时都在练习基本的咒灵召唤啊,我也失败了很多次呢。“ 羽笙像是安慰她似的说着,转头看看绫 “黑羽姬你要不要也试试?” 黑羽姬微微侧头 “当然。暗之精!“她没有用任何辅助手势,只是将右掌向下,举至眼睛同高。 一小簇黑色的影子闪了一下然后消失,接着,在黑羽第二次的念咒声中,比之前略小一圈的黑影在绫的右掌下出现。“啊哈。”她满意的弯弯嘴角,收回手,黑影颤巍巍的漂浮在半空中,没有散开也没有分解。 天才啊。 花神姬的嘴巴已经张大到需要用手把关节按回去,北斗君低声地咒骂着,就连羽笙都颇为惊讶的张大眼睛。“黑羽姬果然是个天才啊。” 反应过来以后羽笙艳羡似的叹气 “竟然第二次就成功了,是我们太笨还是你太聪明啊?“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本大小姐是什么人。” 黑羽姬状似得意的哈哈两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掌 “太好了,这样的话下一堂符咒学就可以睡觉了。“ 她重新捧起书本开始阅读,完全忽略头上三个人无语的对视。 —————— “啊啊,终于解决掉功课了。” 北斗君感叹似的看着窗外升起已久的冬阳,再看看墙上的挂钟 “都已经快十点了。早安。” 恋伸手掩住一个大哈欠 “恋。。。要回去睡觉了。。。“ “嗯,“ 羽笙是四人中唯一没有疲态的人,只是竭力避开阳光的方向。拉起花神姬的手臂 “北斗君,我们送她回宿舍就可以了。“ “哦。“ 北斗君挥挥手,穿过走廊,消失在一扇半敞的门后。 ———— 绫眯着眼睛阅读宿舍门口的房间清单,一面非常有失体面的轻声咒骂光芒耀眼的太阳。“首回生。。。黑羽绫,祈夜羽笙,二回生,雾澈虹。。。?那是谁阿---该死的太阳---还有。。。。。。首回生花神。。。恋?“她回头看着已经累倒在祈夜身上的花神 “本大小姐要跟她同间宿舍?开什么玩笑啊?!” “黑羽,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祈夜半抬半拖着神志涣散中的花神 “她不轻啊。” “啊,哦。” 绫无奈的叹口气,和花神恋这样的花痴分享一间宿舍,自己的学业算是毁了。 转进宿舍四零七的玄关,还没打开门已经可以听到一声玻璃的碎裂声。本来半趴在祈夜身上的花神吓得立正站好,与另外两个人一起面面相觑。 听见房中没有别的异声,绫鼓起勇气,一把推开门。 门发出非常大声的一阵叽嘎。 站在房间正中间,背对着他们的是一个束起黑发的女生,身材中等偏高,她面前不远处是碎裂的阳台玻璃门残骸,而她手中似乎握着一个类似把手的铁制品。 察觉到背后的三人,女孩转过身来。她额前的一撮头发染成亮蓝色,脸上看起来颇为冷酷。三人接下来注意到的是,女孩的校裙明显被改短,左大腿上手指方便触及的地方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上面插满手指长的飞刀。 “。。。。。。我的天啊。” 沉默半响,绫第一个开口 “雾澈虹,我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雾澈家族,黑魔界中最富盛名的暗杀世家,雾川流的黑道创始者,而且代代继承怪力。 绫现在觉得,自己的学业是完完全全的毁了。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四章 亡灵召唤 “。。。我的天哪。“黑羽绫又说了一次。 检视着阳台门的残骸,玻璃非常明显的从锁孔原本应该在的地方碎裂,铁制的门框扭曲变形,最令人咋舌的是开门用的把手整个脱离原位,从门框上残留的黑洞看来,门把是被非常暴力的手段整个拉出来。 “雾澈,阳台的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绫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门是铁做的,铁耶!看在上帝分上,你是怎么做到的?! 雾澈虹,二回生,这个人没有被禁止入学实在是魔界教育政策上最大的失误,光是用来替她的暴力行为善后就不知道会用掉多少金子。撒旦苑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会去邀请这个瘟神过来。 这时,整个混乱的始作俑者反而用若无其事的冷静看看还在手上的门把 “门打不开,仆稍微拉了一下把手而已。“ 说完还有些苦恼似的甩甩头发 “学校的设备实在有待改进。“ 说完将手上的往下铁器一抛,转身走进浴室。 铁器发出响亮的当啷一声砸到地上,木头的铺面被敲出一个洞。再次完美呈现雾澈家的怪力。 祈夜低头看看被蹂躏得不成模样的把手 “整个被她握到变形了呢。“ 一付就事论事的认真表情,好像眼前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被踩扁的番茄。 绫忍耐已久的脾气终于爆发,她一踹脚边的玻璃碎片大吼 “变形?天晓得,那是铁做的,铁!就是暴力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还有,她竟然用仆,仆?!要尊贵要神秘要有帝王风也不是这样用的!“ 她喘口气,继续爆发 “这绝对都是错误!本大小姐怎么会跟这些乱七八糟有失体统的人一间宿舍?简直是拿本大小姐的未来开玩笑!“ 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终于得到发泄,绫忿忿的往后倒在床上。 坠入梦乡前似乎听见羽笙的轻笑。“你自己也在用‘本大小姐’啊。” ———————————————————————— ———————————————— “小绫绫,起来了起来了起来了!!“ 欢快幼稚的声音在绫头上响起,接着一团粉红色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的压在绫身上 “不要再睡觉了啦!” 勉强抬起眼皮,花神恋穿着一袭看起来质料非常昂贵的薄红色睡衣,边缘还点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为装饰,配上恋本来就非常醒目的粉红色大波浪卷发,十足的花神风装扮。 但是,花神再怎么的红光照人,还是有一个残酷的事实等待着她。 绫有起床气,而且症状严重到可以在三秒内从高贵优雅的黑羽家大小姐变身为脾气暴躁的魔女,而且会将起床气完完全全的发泄在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身上。 此时,绫半张眼睛,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 “。。。。。。嗯?” 整间宿舍的气压在此时已经诡异的降到负数,连正背对着两人的祈夜羽笙都突然背后发冷。 完全迟钝到没有发现任何异状的恋却依然用力的摇着整张床。“小绫绫---------快点起来啦--------都已经七点多了,太阳下山好久了的------------上课是在晚上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恋就被一张急剧放大的脸吓到,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的噤声 “小绫绫。。。。。。?” 坐起半个身体,绫一把抓住花神的肩膀凑近她的脸 “七点多了?“ “嗯。。。。。。。晚上七点三十二分五十四秒。。。” 恋很努力的挣扎想要挣脱绫的魔爪但是徒劳,害怕之下的声调微微走音 “小绫绫。。。。。。。你。。。。。。。” 绫抓起身边随便一个东西,准备往距离非常近的花神身上扔。 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凭空出现,拦腰抱起花神以后直接甩开绫的手臂滑开,一路后退到祈夜的身边后才停下,将手中呈呆滞状态的花神交给祈夜。 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长发直披到肩膀上,紫色绣花的长袍替他添加几分女性化,但是仍然显而易见的可以看出这是个男子。然而最奇怪的是他身后犹如影子一般的巨型符号,一个墨色的圆弧在他的背后形成一个直径一公尺的半圆,然后另一个同色的大十字架横跨其中,尖端几达两公尺。 不知道是不是绫的错觉,这个男子周围就是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有种死气沉沉阴气深重很恐怖的感觉。 最初看见这样一个男人的惊愕稍微缓和以后,绫和花神的反应难得的同步。 “他是谁啊!!?” “怎么会有男的出现在这里!!?” 男人对着两人躬了一躬,很妩媚的一笑,绫不禁往后一缩。这真是太诡异了。“我是真田幸村,两位美女请多多指教---“ 一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祈夜这时眼明手快的及时拉住眼睛即将变色的花神“拜托,眼睛不要变成粉红色,你现在已经够刺眼了---还有,那边那位是我的契约亡灵,请不要误会。”亡灵两个字加重音,语罢还状似不悦的啧了一声,向身后的幸村瞪了一眼 “不要勾引我室友。” 也许是因为‘勾引’这个词的冲击实在太大,又或者是对祈夜的‘亡灵’宣言感到震惊,绫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亡灵。。。。。。?” “啊啊,我说啊,“真田有点失望的叹息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的身份招出来了啊,这样就没有乐趣了,羽笙丫头。”一面还向绫看了一眼。 “小羽羽,他是死人啊?”花神这时反常的有些畏缩 “为什么啊?” 虽然这个问句实在是有够蠢,但是绫也很想知道答案。 听到花神的问句以后真田幸村又是对她妩媚的一笑,换来祈夜的一记白眼。花神继续王后缩。 “白痴幸村,” 一手拉住花神,一手将亡灵的头往下压 “都年纪一大把了还调戏人家,你不恶心啊?---黑羽姬,你可以站近来一点,他不会咬人。” 绫这时开始对眼前的这位真田幸村有了点兴趣 “你说,他年纪一大把了是怎么回事?他看起来满年轻的啊?“ “哎,” 祈夜摇摇头,开始讲解 “真田左卫门佐幸村,日本战国末年的大将,外号是‘日本第一武士’,享年四十八岁。重点是,我们召唤人出来的时候可以让他维持在他选择的形貌,而这个人天生丽质难自弃,所以,目前你前面的这位是个快要五十岁的变装自恋大叔。” “。。。。。。” 绫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接话下去,只好转移话题 “那么,你为什么要把他召唤出来?” “啊,对哦,”祈夜露出一付你不说我还忘了的模样 “幸村,麻烦帮我带个信给羽溟哥哥。” 真田侧头 “羽溟?那个整天躺在床上不能见光的小子?“ “嗯。就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要担心。还有要好好休养,保重身体。”祈夜难得严肃的说着 “就是这样,帮我跟哥哥报个平安再回来。“ “你还真的那么喜欢那小子啊?他跟你有很好吗?” 真田幸村抚着自己的额头 “啊,好啦,你自己加油上学啊。” 语毕,亡灵轻飘飘的直接穿过窗户离开,片刻之间已经连背影都不见。 “啊,好了。” 若无其事的收拾起书包, 祈夜一面回头招呼还僵在原地的两人 “再不离开宿舍,就真的要迟到了哦。” —————————— ———— 这一天的第一堂课依然是古文学,黑瘦矮小的回师依然在下课以前自顾自的开了一大叠奇怪的作业后不加讲解的离去。唯一的不同是今天的三千字作文主题是 “远古时期的第一位术士和他的成就”,从术士心智的问题的领域跳到魔界史,真不知道她的古文课到底还要不要上。 “小羽羽,” 由于刚刚熬过被她称之为 ‘恶心的东西’ 的古文学,花神恋的心情非常好 “小羽羽,你早上是怎么把那个大叔召唤出来的?好厉害哦,把死人叫出来耶。” 她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但是碍于问题的主角是个死人以致有些退缩。 “嗯?” 祈夜羽笙转过头 “你说幸村?” 不远处的绫也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而走进倾听,只有花神身边的北斗完全摸不着头脑。 “对啊,就是那个长得好漂亮的大叔。” 绫不禁一僵,‘长得好漂亮的大叔’?这个称号真的是怎么听怎么怪,通常‘大叔’ 是不会有漂亮的吧?尤其是死掉的大叔。 正当她还在思考真田幸村的代号问题时,祈夜开口了。“我们祈夜家的秘术就是亡灵召唤啊,这个戒指还有手上的刺青都是为了凝聚魔力才会有的,而且我们在召唤以前通常都要画法阵,幸村背后那个很大的半圆加十字架就是他的 ‘代号’,每个死灵都会有。” 她伸出手来让众人看看小指上的黑色戒指还有手掌中黑色的十字架刺青,一面开始伸出另一只手在地上画起奇怪的符号。“我现在召唤一个人出来给你们看。“ “咦?不必---“ 花神急忙阻止时已经来不及,羽笙画过的地方形成一种类似墨色颜料染过的痕迹,现在正在微微的发光。 “。。。。。。”祈夜轻声的念了几句奇怪的语言,只见法阵中央开始出现漩涡,一个人的头颅隐然可见,接着是身体,脚,直到整个人站在众人面前,而地上的法阵渐渐淡去。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青年,头上缠着一条头巾,靠着一把奇形怪状的枪站着。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 “红虎,好久不见啦。“ 祈夜懒洋洋的朝着德川秀忠挥手道。 被称为红虎的古时大将抓抓头,还是一幅呆呆的样子 “小羽笙,找我做什么啊?没有危险吧?” “没有,只是叫你出来给他们看看而已。” 还是一样的懒散,祈夜完全没有基本的敬老尊贤的意识,反而使身旁的人替她捏了把冷汗。 红虎又是抓抓头,看向呆愣中的三人 “啊,你们好啊。” 转头 “可以回去了没?保留现在这个样子很累人耶。我已经老了。” “用的又不是你的魔力。那再见啰。帮我跟大家问个好。” 祈夜微笑的挥挥手,红虎就这样消失在一阵黑色的漩涡中,只有身后墨黑的 ‘代号’ 盘旋不去,在羽笙的又一挥手中渐渐褪散。 “就是这样啦。” 祈夜笑嘻嘻的转身向三人说道,绫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僵硬的点头。 这时,课室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号外!神座退位了!”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五章 神座退位 黑影无声无息的滑入窗台,然而比起室内伸手不见五指的全然黑暗,进入房间的亡灵反而闪烁着点点银光。 躺在床上的少年伸手遮住对他而言太过刺激的光线,全身剧痛的起身。 “谁?” 亡灵轻轻一笑,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羽溟小弟。“ 然后就这样一点也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忽隐忽现的灵光直逼少年的眼睛,然而亡灵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头脑因为这一丝丝的微光感到强烈晕眩,祈夜羽溟不禁又一次的暗自咒骂这具一无是处的躯体。 “是。。。羽笙的信使?“ 语气中故意掺杂上几分不必要的疑惑,果不其然的听到床边的亡灵一声轻蔑的冷哼 “不然呢?” 在黑暗中露出一个小孩子得到糖果般纯真的欢容 “太好了,学校长什么样子?收藏的魔法很多吧?“ 迫切的声音只追问着自己所关注的问题,完全没有思考到妹妹的状况。 真田幸村的灵魂不禁一怔,慢了几秒才回答 “我的主人只有叫我转告两件事:她过得很好,还有请你好好保重身体。其他的我没有留心。”毕竟是供给自己魔力的主要地点也是羽笙所有魔力的发源地,随便如真田幸村也要注意言辞。 羽溟在心中不满的哼了一声,表面上只是温文的一笑 “那就好,谢谢她了。” “嗯。倒是你,什么时候会好一点?长这么大了还不能出门,你该不会真的打算一辈子关在这个房间吧?那可是三四百人类年的事情。“ 幸村站起身来环顾着漆黑的房间,感叹 “你这种体质还真是麻烦到极点。” “不知道啊,我也很困扰呢。“ 一半装傻一半真心的叹了口气,羽溟状似忧郁的看了看自己,然后又恢复成半温不冷的微笑 “请你也帮我带个口信给羽笙,可以吗?“ 在黑暗中完全没有视觉障碍的幸村看了他一眼,心中的疑惑没有说出来,羽溟却尽收眼底。“可以。什么?“ 再度在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只是一个对妹妹满怀关注的好哥哥 “这里一切都好,就是听说六位神座都退位了,父亲大人有些心浮气躁。还有,不知道能不能和我说些学院的风景?”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幸村,微笑 “麻烦你了。” “嗯。” 亡灵挥挥手,从窗边离开,带来的银光仍然在室内淡淡闪烁。 羽溟脸上的笑容淡去,重新躺回床上。 “暗之精。” 银光在几个跳动后被吸入小小的黑洞里。 ———————————— ———— “神座退位了!” 伴随着脚步声杂沓,好几个人跑了进来。其中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跑到回师专用的讲台上,拉开嗓门大吼 “号外!!神座们退。位。啦!!“ “咦???” “什么!?” “开玩笑的吧?” 北斗狼牙,花神恋和黑羽绫都出身贵族世家,这时不禁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站在讲台上兀自激动的喘气不停的回生艰难的抬起头来,却是满脸的笑意 “是啊,神座退位了!据说是因为凤辰神座因病去世,剩下的五个神座起内讧,不得已之下就只好退位了!“ 他开心的说着,稍微顺过气后又随着他的几个同伴嘶吼着冲出门外,继续散播这消息到撒旦苑的每个角落。 “呃。。。。。。” 过了半响,完全被晾在一旁没人注意的羽笙这时有些尴尬的开口 “神座到底是。。。。。。?” 此言甫出,三个人又展现了无比的默契,齐刷刷的将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什么?!” 这么一来,羽笙更是摸不着头脑 “神座是什么?” 花神姬小心翼翼的凑近她,看着羽笙的眼神好像看着一只随时会暴走的野生动物 “你该不会不知道神座的存在吧?“ “嗯,不知道。” 被问话的羽笙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反而让花神姬一怔。 黑羽姬在一旁抚额叹道 “这女的到底是在哪里长大的阿。。。召唤亡灵就算了,竟然连神座都不知道。。。。。。” 摇摇头,她再次叹气 “还是让本大小姐来解释吧。“ “神座共有六位,分别是炼空、云虚、霜末、凤辰、玖殷和御锁,代表着魔法的雷风水火木土六个元素。神座说好听一点是听奉神之名,维持光魔界和暗魔界的六个使者,讲白了就是从两个魔界中选六个人出来,充当两界中间被炮轰的角色,因为只要哪边一有问题绝对最先找神座解决。“ 一口气说完,黑羽姬结束最后一个句子时已经有点气喘。 羽笙的表情依然似懂非懂 “可是神座不是退位了?” 真的不是她的错。从小生长在夏茵庄园的影响就是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何况自己和哥哥又被特别小心的保护起来,说是从温室生长出来的珍稀花朵是毫不为过。 北斗君满脸不耐烦地一拍桌子 “你真的是白痴阿?神座退位了就是要换人了!” 一旁的花神姬还难得的猛点头配合,就只差没在一旁放音乐挥旗子了。 “那有什么好高兴的?”假装没注意到附近同学的惊讶视线。 花神姬和北斗君从椅子上狠狠地摔下来,得到黑羽姬的两记白眼。“两个笨蛋。” “还是本大小姐来跟你解释吧,” 黑羽姬一付‘我今天就舍身让你问个清楚’的眼神说着。羽笙不禁抽抽嘴角,有这么严重? 另一头听着黑羽姬继续说“现任的六个神座严重偏向光魔界,自己又常常意见不齐,而按照古训,神座的任职时间并没有规定,只好等他们自己决定退位。算到今年他们已经任职。。。。。。“她曲起手指计算了半响 “大概是一百五十三个人类年了吧。”也就是将近四十个魔界年。 “所以你们才会这么高兴?” 羽笙完全没有被这恐怖的数字刺激到,非常认真的问 “因为他们不是好神座?“ “嗯。”黑羽姬吁气 “还有什么问题?” 侧头 “没有了吧。。。。。。应该。” 这时,换到花神姬提出问题 “小绫绫,下一代的神座要怎么选?不是世袭的吧?” “当然不是,”黑羽姬优雅的往椅背一靠 “先有一次初选,也就是有兴趣参加的人都可以报名的比武,实质意义是淘汰掉数千年来不计其数的没脑袋闹事者。接下来是让职司院,也就是现任各神殿的祭司们选出来的人进行修业,顺便培养成为祭司或神座的学识,因为在第一关就被看中的人基本上都会去当祭司或者和神座有关的职业。最后面就是经由立功、人望等方面选出最被看好的人当神座。” “非常的民主,我知道。”一个非常陌生的声音响起,四个人接着看见教授魔界史的回师满面怒容的站在他们面前,还有整个课室充斥的偷笑。 “现在,你们四个都给我出去站,我不管是谁先开始的,现在就去!“ 最后一句话是以无比的魄力爆发出来,显示出回师的心情实在是不爽到极点 “竟敢在本人的第一堂课上这么松散,以后还怎么办啊?“ 结果,四个人只好灰头土脸的出去外面接受别的回生的嘲笑。羽笙不禁想着这到底是谁的错。 —————— —————————— “那个死老师!” 北斗君仰天咆哮,继名字之后再一步朝真正的狼同化 “本少爷要做什么不关他管吧?!” “很抱歉,关她的事,” 绫凉凉的在一旁浇冷水 “基本上,只要你还是回生就归回师管,北斗少爷。” 有点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以后继续夹起可爱的面条往嘴里送。 羽笙摇摇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狼牙说道 “都已经过三堂课了,不要这么耿耿于怀啦。” 想了想,继续用非常无辜的语气对狼牙腹黑 “还是说你的心胸实在是狭窄到连这种事都要记挂这么久?” 这时的狼牙已经完全忘却刚才对魔界史回师的怒火,满腔怨气全部转往羽笙身上。“你------” “笨笨,吃东西的时候不可以说话。” 一记拳头狠狠从狼牙头上敲下,出身于贵族世家,从小接受高等文明教育的恋吞下最后一口饭以后教训着他,一边继续敲他的头 “食不言,知不知道?” 好歹也是她的朋友,怎么可以做这种不文雅的事。 羽笙在一旁撑着头感叹,一转眼却看见绫的面孔有些可疑的微红,叫她,绫却好像完全没听到一般没有反应。 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羽笙露出邪恶的微笑,走过去搭上绫的肩膀 。 “呐,黑羽同学,那个男生很帅哦?“ 棕色的头发有点凌乱,勉强齐肩,眼睛是少有的金色,唇边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一举一动完美的有如王子。身边的女孩有几个非常明显的对他有兴趣。 绫的脸因为羽笙的话而更加潮红,故作轻蔑的扭过头去 “切,本大小姐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有兴趣。” 然而眼睛却非常不配合自己的往旁边瞟,更加的令人确信。 这时,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恋也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而往绫转头的反方向看去,一眼发现了在人群之中十分亮眼的人 “小绫绫,你。。。。。。?” “啊啊,美丽的黑羽大小姐也有春天啦。“ 狼牙难得的显露出一丝调侃 “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那个人好像是我的室友哦。” “你们不要乱说话!” 绫气急败坏的分辨,反而欲盖弥彰,羽笙露出恶魔的笑容开始拉她往前去,完全无视于绫的挣扎。 —————————————————————— “哈啰,请问你的名字是?“ 羽笙非常有礼貌的询问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正在向男生搭讪,手上拖着的一个人更令她显得十分怪异。 “咦?” 金色眼睛的男生很温和的一笑,倾城倾国。然而眼井里透露出一丝疑惑。“你好,请问。。。?” “请问你的名字?”羽笙再次满脸天真的笑容,有礼貌的询问。情景好像突然切换到了八百年不变的连续剧剧情。 男孩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温和的笑容有点疑惑 “我是御守英知,二回生,请问你…?” 这时的绫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在羽笙和御守英知的对话继续下去之前拖着羽笙回到自己那里的餐桌,留下男生一个人有些惊愕的呆在那里。 ———— 以上就是,狼牙和恋在午餐餐桌边看见的‘搭讪’。 “御守英知?” 恋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沉思着,一边默念着男孩的名字 “御守英知,御守。。。御守。。。啊!” 她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嘻嘻的扑到绫背上 “小绫绫,恋知道御守英知是谁了哦~~“ 煞有介事的清清喉咙,恋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似乎正在向台下的学生介绍一种远古的珍稀生物 “御守英知,十六岁,是上古时期就有的云龙一族的后代,还是御守家的下一代继承人。而且他的个性超温柔,超受女生欢迎的,大家都觉得他是最当得起‘王子’这个头衔的人哦。“ “王子啊?” 羽笙掩口轻笑 “我听说黑羽也是大小姐吧?郎才女貌,很配啊。“ “你们----算了!”我去上课了。绫满脸通红的急忙起身离去,站起来的时候还很不小心的打翻了一杯水,掉到地上的水晶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引来更多人的注视。 羽笙毫不介意旁人眼光的继续进食,片刻后也起身离去。 —————————— ———— 宿舍里,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等她。 “丫头,害我在这里等这么久,你很忙哦?“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亡灵轻灵的从绫的床上跳到地上。“你哥有口信给你。“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六章 通知书 距离最后一次和亡魂的对话已经过去了十一天,祈夜羽笙的心情依然很好,几乎是在收到最后一个口信的那一秒钟持续到现在。连近来和她形影不离的贵族小姐黑羽绫都摇头叹气的表示这个人八成是中了邪。 与此同时,经过了八天大大小小的争执,暗魔界和光魔界的会议也逐渐进入尾声,下一代的神座选拔已经开始筹办事宜。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计划,后面还有更多没完没了的细节需要继续讨论,无可避免地会造成两界暂时执政人士的更多不和。 神座的推选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回生们的上课情绪,学生兴奋不专心听讲,回师私底下怨声不断,不免令整个撒旦苑浮动着一股躁动的氛围。 此时,撒旦苑的苑室中——— “苑主,神殿的夜职司来信了!” 声音的主人是个人高马大的回师,偏偏声音又如还没长大的小女生般尖尖细细,这个人在回生口中的名号就是‘魔猪暮谷’。 “魔”形容暮谷的声音比暗魔界某些年长的女术士,简称巫婆,还要魔音穿脑,“猪”则是十分恰当的描述到此人的体形;而暮谷则是她的姓氏,全名是暮谷圆,教授只需要选修的传音术科目。 暮谷回师一手挥舞着一捆被丝带系着的纸卷,一路冲破途中重重障碍,气喘吁吁的来到撒旦苑的最高管理人桌旁。“苑主,您的信。” 有些无奈又有些可怜的看向暮谷一路上撞翻碰倒的各种物品,还很年轻的苑主额头上的皱纹已经快要定型。“谢啦。”他接过纸卷展开,瞥了一眼,有些惊愕的将视线转向暮谷“你看过了吗?” “风之精---当然没有,怎么了?”暮谷疑惑的看看苑主手上的信件,没有污点,没有折痕,没有破损,整体情况非常良好啊。“有什么不对吗?---breeze。”召唤出风灵替自己扇风,暮谷享受的往墙上一靠。 苑主啧了一声,直接忽略掉窗边的庞大女人开始从头到尾的检视手中的信件。不是他多疑也不是吃饱饭撑着没事做,信中的讯息实在惊人到令他不敢相信是出于神殿中一向懦弱平和与世无争的夜职司。 通往外面走廊的门选在这时打开,一个人头探进来“庵竹老弟,我可以进来吧?”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表示可以,苑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向自家大姐发话“庵萘,你过来看这个。” 筲庵萘奇怪的走近,从苑主背后看过去“夜职司给你的信…咦咦?神座初选在‘一个月后’举行?” ———————————— ———— 与此同时,初回生的课室中还一片寂静,没有被三层楼外的消息震撼到。气氛凝固得令人快要窒息,充斥着四五十人呼吸的课室中没有一丝丝别的声音。 终于,回师合起手上的点名簿“第一个,北斗狼牙。” 被不幸选中为第一个接受测验的北斗君低声咒骂,大步走到讲台上,面向窗外,开始召唤:“风之精。 ” 一点点地气旋在狼牙摊开的手掌上起舞,慢慢的,越来越强,直到最后一个迷你的龙卷风成型,但是力量已经强到召唤它的北斗君有些立足不稳。 “可以了,”回师的话语刚落,北斗君便急着将手中的风灵送回去,奈何它已经不想受他控制,气流登时乱窜。放下点名簿,回师一只手就控制住了无形的风灵,以强制的方式把它送回原本来的地方。“北斗狼牙,七十五分。” “啊?!怎么会?”不禁张嘴质问。“这么低?” 回师摊开本子,记录下分数以后非常不给面子的瞪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自己召唤出来的元素灵自己无法控制,你要几分啊?黑板上写得很清楚,自己去看。” “善后只占二十分,为什么多扣五分?”北斗君依然不甘心的追问“其它部分我没有出问题吧?” “没有是没有,”回师大方承认,却在北斗君露出得意笑脸时无情的砸下最后一句“你上台时说脏话,我有听见。下一个,黑羽绫。” ———— 按照往例,初回生中的超级资优生黑羽姬又轻松拿下九十八分的高分,至于被扣掉的两分则是因为“召唤手势不够优美”而功亏一篑。一旁的羽笙不禁为好友‘什么跟什么啊’的抓狂表情偷笑。 羽笙的测验则是排到颇后面,而她的前一个则是紧张到发抖的花神姬。 由于住同一个宿舍又是同班同学,羽笙对花神姬的生活作息非常清楚,同时也知道她在召唤元素灵方面的天分实在是不怎么样。当初光是成功出暗魔界回生最基本的暗灵就足足失败了一百七十三次,之后又‘开昼车’苦练了将近两天才掌握诀窍。 恋走到台前,闭眼,深呼吸,吐气——“风之精!” 过了约莫三十秒,花神姬的掌中没有半点动静,台下的回生有些偷笑,她满头大汗的放出魔力,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终于,一点点微弱的气流在花神姬的手心流动,渐渐增强,到了一定程度以后成为稳定的小小旋风。她大感安心的松了一口气,动作有些生硬的将风灵遣返。回师点点头,给了八十三分。 现在轮到羽笙了。 羽笙完全没有信心不足的问题,步伐稳健的直接走到讲台上,动作迅速的召唤出一个风灵,毫无困难的遣返,姿势也没有问题———但是;她忽略了两点: 第一,她没有对回师鞠躬。 第二,她的风灵停留的时间不够久。 基于以上两个缺陷,祈夜羽笙的分数是九十二分。 ———————————— ———— “啊啊啊啊啊!”泄愤的举起叉子仰天长吼,黑羽绫的怨气终于在午餐时间得以宣泄“那个回师什么问题啊!?什么‘召唤姿势不够优美’?她是怎样?本小姐哪个动作不优美了?开什么玩笑!” 赶紧将自己的盘子迁离危险地带以免被黑羽姬的怒火波及,羽笙无奈的看着喷气中的恐龙版黑羽“绫姬,麻烦你,你已经是全班最高分了,还有什么不满?” “就是就是!”花神姬语带哭音的凑近他们“小绫绫怎么可以拿这么高分啊?不公平啦---” “…本小姐不和你们在同一个境界作比较!”丢下一句话以后,黑羽姬转过身去继续冒火,身后三个人被严重打击,这是在说他们的资质跟她大消届不同吗? 什么跟什么嘛…羽笙翻白眼的转过身去,却看见撒旦苑的苑主,筲庵竹,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说话。 他们这个苑主看起来年轻的可怕,粗估魔界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八岁也就是人类年的一百一十岁左右,尤其当他还有个芳龄刚满三十,美丽彪悍泼辣的姐姐大人……羽笙还依稀记得,苑主第一次发表迎新演讲时,花神姬满怀希望的问身旁的黑羽姬,坐在主桌最中间的男子是不是苑主的儿子,结果苑主自己听见,面带微笑的让姐姐替自己介绍。 相当然尔,花神姬的心灵再度受到创伤,原因是因为筲庵柰回师的言语攻击杀伤力实在太过惊人。 “咳嗯。”清清喉咙,苑主举手示意。霎时间偌大的餐厅一片肃静,每个人都抬头望上看着空中的主桌。 苑主深吸一口气,“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前任神座在十余天前已经退位,而今天本座收到了神殿的夜之职司的信函。”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犹豫接下来的句子是否恰当,“代理职司们已经发出消息于光暗魔界:下一任神座的初选在十月的第二个星期四开始。” 话声刚落,室内就响起了一阵兴奋的嗡嗡低语,回生们的音量逐渐加大到无法抑制的杂乱声音。 一声拍桌子的巨响,餐厅恢复寂静。 苑主感激地看着自家大姐,继续发言“由于神座的选拔的年龄下限是魔界十五岁的‘学生术士’,本学苑的每个回生都有资格一试。另外,就像每个人都知道的一样,神座是代表魔法六大元素的六个不同魔力属性的人,因此在参加选拔之前,麻烦自己先找五个同伴组合一下,没有凑齐六个元素就不用浪费时间了。”说到最后,苑主已经无法保持自己威严的表象,言语间已经透漏出明显的年轻口气。“最后,组队报名的时间在后天开始,为期三天,好好把握。” “解散。” 随着最后一个指示,餐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净空,所有的人以最快速度冲出门,有的人已经开始寻找志同道合的队友。 ———————————— ———— “本大小姐,你,花神,北斗,还有呢?”坐在藏书阁的一角,绫一边翻书一边盯着祈夜问道。 “咦?”再度从堆积如山的书本中抬起头来,祈夜明显不解。 将手上的巨书放到一边,绫直视着她。“我说,本大小姐想去参加神座的初选。” ‘啪啦’因为惊讶而打翻大约一半的书本小山,祈夜直接无视一脸吃人表情的管书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什么!?” 背后突如其来的重量告诉她,花神也加入了对话。而花神如果在,北斗也会在,而且多半正脸色铁青的抓着花神的后领。“小羽羽,你们在聊什么?” “黑羽姬要去参加神座选拔,而且要把我们都拉去。”祈夜目不斜视,依然张大眼看着绫。 “好啊!”出乎意料之外,这次花神和绫站在同一阵线,非常干脆爽快的一口赞成“对不对啊?笨笨?” 点头,狼牙重重的在祈夜身边,也就是绫对面,坐下。 “怎么样?”绫挑衅似的瞥了祈夜一眼“我是风属性,花神当然是木,而北斗家的人都是雷属性,你家如果是亡灵召唤的话---” “土,我知道,”祈夜放弃的耸肩“好啦,我加入。” 满意的一笑,绫撑着下巴思考“但是。。。剩下的两个人呢?我们还需要火和水的两个属性。” 花神突然站起,匆匆说了声‘等我一下’就快步走得不见踪影,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北斗似乎恨不得追过去但是被祈夜一本书拍在脑袋上让他留下来等。 过了半响,绫终于再次看见花神的人影,只是这次她身后多了一个颇为熟悉的面孔---她们的室友雾澈虹。 经过将近两个星期的相处,发现这位暗杀世家出生的暴力女其实人还不错,刚刚睡醒时的无脑状态非常有娱乐价值,而且----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雾澈雾澈,这个人绝对是水性的术士,整个暗杀帮派雾川流里面的术士几乎都是。 “小绫绫---”花神不无得意地拖着雾澈大步走来“我找到了哟。” “啊?”祈夜立刻探头,看清楚来人以后露出‘对哦’的表情“雾澈姬果然是水性的吗?一起参加神座选拔吧。” 相反于花神的一脸邀功的得意,雾澈脸上却写着满满的不明所以“干吗?” “雾澈姬,要不要跟我们组队去参加神座的选拔?”祈夜重新问道,这次放慢说话速度。 “啊?”一愣“跟你们这群初回生?开玩笑啊?” “拜托嘛----虹虹-----”花神这时非常配合的往雾澈身上扑,造成后者整个人站立不稳的猛然往前倾。“喂喂喂!走开!”雾澈不爽的直接甩开花神---单手抓起花神往后摔造成不小的骚动---,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下,接着似乎要作出痛苦决定似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 “雾澈姬,你知不知道有谁是火属性的?就算是奇怪的人也无所谓,我们只差一个人了。”祈夜非常认真地看着虹问道。 “奇怪的人也无所谓?”雾澈侧头想了想“有是有啊。。。但是他真的很怪哦---而且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谁啊?”花神兴致勃勃地问着。“说不定恋知道哦!”绫默默加上一句:如果是帅哥的话。 非常鄙视的瞥了花神一眼,雾澈指着不远处一个暗红色的身影。 “就他啊,千焰熏。”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七章 千焰薰 “就他啊,”雾澈虹指着不远处一个暗红色的身影“千焰薰。” 被指名的人抬起头来,似乎有点疑惑,侧头的动作令他右耳上的耳钉流动着光辉,仔细一看才知道,那竟然是红色的货真价实的宝石。 ‘千焰’这个姓氏安装在他身上倒是名副其实,明明是男生,一头深红色的直发却一路披散到肩膀下,还随处乱翘得好像头上燃烧着火焰;眼睛却是湛蓝色的,目光冷冷淡淡但穿透力十足,似乎可以把人从里到外完全看个够。魔界里有很多个性与外表完全不同的人,暗魔界更是如此,但是这个千焰薰却令人感到与他的眼神十分相衬的,彻骨的冷漠。 他起身,向说出他名字的人走过来,仿佛是个神灯精灵。“什么事?” 当千夜薰靠近他们,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冷的气息也愈来愈强。所有人都不着形迹的退开半步,只除了祈夜。她似乎完全没有被眼前的人身周的气氛所影响。 “你好啊,要不要跟我们组队?”祈夜发言,甚至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有时候黑羽绫实在无法理解,她衡量说话对象的标准是什么。 “?”显然,有人听不懂。 “你知道的,神座的会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参加?就只差火属性一个人了。” “你们?”浓浓的质疑,千焰似乎也对眼前这群平均不超过十五岁半的回生的能力感到疑惑。 祈夜撇嘴“不要看起来好像我们都很烂的样子。” “你们不?” 绫开始有些不满,这个千焰薰耍大牌啊?“不要的话就算了,我们不是非要你不可。”她准备拉人走开时,低低的男音从后面传来“没有。” 祈夜猛然转身,速度快得令绫差点闪到眼睛,还有腰。“你答应了?” “嗯。”千焰这时已经回到刚才念书的座位上,背对着他们。 祈夜绽放出比向日葵还灿烂的笑容。 ———————————— ———— 对还在病中的祈夜羽溟来说,神座初选的速度之快,简直是令他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他的病还没有康复。 他一直知道,庄园中的仆人在私底下都认为他已经活不长久,这不能怪他们,有一段时间羽溟的病情确实严重到连从不愿放弃希望的母亲都觉得大势已去。他能说什么?那次的病情加重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对自己做试验,看看自己可以在病入膏肓的情况下离开房间撑多久。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到房门透出一丝丝亮光。一定是母亲,只有她才能将流进房间的光亮度控制到最小,这点连羽笙都做不到。 “溟儿,睡了?”轻声的低语,母亲小心翼翼的询问。 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一向精明坚强的妈妈才会流露出温柔的母性。 清清喉咙,“没有,母亲大人。” 门口传来放下心来的吁气,接着是走廊上的灯光一暗,他的房间第一次被最大幅度敞开。两扇门各被掼到旁边的墙上,他可以看见一个白衣的人影走进房来。 谁会在母亲的同意下穿着白衣大剌剌的直接走进庄园?直接这样走进他的房间?如果不是母亲先见之明的将走廊外加楼上楼下的灯光全部关掉,他很可能因为无法接受如此强烈的光线而失明。 或者更惨,死掉。 有没有听过见光死?他就是这样。 白色衣服的人似乎洞察了他心中的想法,问都没问就直接在羽溟床边坐下“你好。” 多多少少的有些不满,羽溟哼了一声算是回答。白衣人窃笑。“别生气,我先跟你道歉吧。我是光魔界的人,多多包涵。” 吓了一跳,羽溟急忙坐起身来“光魔界?” “嗯哼。”白衣人饶有兴致的环顾着羽溟的房间“你这体质还真是麻烦哦?” 再度哼了一声作为回答,羽溟的怒气不禁往上冲。他以为自己生病是好玩的吗? “如果我可以让你痊愈的话,如何?” 这次羽溟直接跳下床,忽略脑中剧烈痛楚传来的抗议尖叫一把抓住白衣人的领口“什么?” 他最好讲清楚,因为羽溟是不打算就这样放他走出房门了。至少在他把话全部吐出来以前不会。 “但是,你要当我的徒弟。”白衣人自顾自地说起了条件“当我的徒弟,听从我的指示,跟我到光魔界去,不能再回来暗魔界。而且,”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羽溟一眼“你的过去请你全部都抛弃。这样,我就治好你。” 羽溟感觉到门边母亲不适的移动,她显然是知道白衣人的条件也同意了才让他进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决定。 沉默了许久,久到白衣人差不多决定放弃,开始向房门前进时,呆立在身前的羽溟突然发声,“我没说我拒绝。” 其实白衣人所提出的几个条件对羽溟来说都构不成问题----他根本不在乎当谁的徒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能下床就是奇迹一桩了,谁还来管他的学业。相对的,属于哪一个魔界也无所谓,只要他可以脱离这个庄园。 综合以上几点,好啊,他当然可以跟随这个人。 “我答应你。” 白衣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先跟你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冰巫。”他伸手卷起过长的袖子“首先,治疗过程可能有点痛,多多包涵。” 羽溟突然有一种受庸医所骗的错觉。 ———————————————————— —————————————— 两天来的课余时间黑羽绫都忙得不可开交,来来回回的上藏书阁查资料以及永无止境的对队友们报告已经让她想不起来,以往悠闲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 现在她颓然坐在书阁一隅,对着墙,面前堆的书比她站起来还高。 由于绫品学兼优---至少祈夜和花神是这么说---搜寻神座资料的重责大任就全部落到了她身上。全部的全部。包括最最基本的历代神座会选过程也在她的范围之内,绫完全不明白,她的队友们这时都在忙些什么来着? “黑羽姬,”祈夜从后面唤她,声音听起来很累,绫不禁疑惑的回头。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她眼前的羽笙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底下的的紫黑色阴影比平时还深,流发有气无力的垂在一旁,整个人只有憔悴两字能形容。 “祈夜…你是去做什么了?”绫急忙站起,一把抓住她仔细端详。“我以为粗活都是本大小姐在做?”不就是准备神座选拔?她都没倒了,祈夜是去哪里当搬家工人了吗?就算真的是搬家工人也不至于到这样吧? “你来一下,我真的不行了…”祈夜瘫坐在绫旁边的椅子上,往后一靠,举起手来撑着额头“拜托,叫你查资料还算是对你好的了…我们这几天来算是真的被打败了…来看看吧。” 祈夜紧拉着绫快步离开,桌上堆成小山高的一落书无人搭理。 —————— 经过几条回廊,他们进入一件课室。现在是假日,而且是午餐时间,基本上没有人会停留在课室里。这一间却异乎寻常的不安静,从十五公尺外就可以听见的噪音可以得知,至少有两三个人在里面。 “祈夜,这到底是…?”绫困惑,而祈夜则是摇头,示意她先别发问。然后她猛然拉开门。 只见课桌全部被搬到两侧,课室中间留下一片空地,正中间倒坐着呼呼喘气的花神恋。北斗一脸挫败的坐在讲台上,雾澈闭着眼睛手撑头盘腿坐在其中一张课桌上,连冷漠的千焰都露出了一丝丝无奈。 “小绫绫----”虽然有些中气不足,花神还算是有活力的向她挥手打招呼,但光是从没有跳起扑来这点来看,恋显然是累坏了。 绫现在有点明白了。“你们让她练功?”简直是自找苦吃嘛。 祈夜看起来心情沉重的点头“我们看起来像是在自虐,对吧?连北斗君都没辙了。” 连北斗都束手无策?那别人还有希望吗? “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让自己受这种罪啊? 一直沉默着的雾澈这时冷冷的开口“她是木属性的,我们想看看她到底能做什么。别人都大概示范过魔力了,就她一个不能成功。” “恋家里的秘术真得很厉害阿…”花神语带哭音的辩解“有千花雨啊…春息阿…还有御花啊…可是…” “你就是弄不出来啊!”北斗终于爆发,把一整天失败的挫折感全部发泄出来“你是长女耶,花神恋!开什么玩笑啊!” 恼羞成怒,花神跳起来也对狼牙开火“对啊!我就是用不出来怎么样!大不了你们去找其他人来代替我啊!笨狼牙!!秘术。春息!” 一道薄红色的浅光划过室内,仿佛一阵春风般带有淡淡的青草泥土花香,迎面击中北斗的前额。他先是惊愕的定格,然后突然如木头般往后倒,眼睛也自动闭上,触及地面时已经陷入沉睡。 惊讶的沉默,连施术者花神自己都害怕的看着被自己下咒睡着的北斗“小绫绫…” 祈夜连忙赶到北斗身边“花神姬,赶快解开咒术,你这个东西的能力到底是干吗的?” 不用花神开口,窗边的千焰低声念诵“春息,木系,家族性秘术,作用是令被施术者陷入永无止境的沉睡。可以用它来勉强维持未亡者的寿命,因为一旦中招,施术者就拥有对方的身体机能运作控制权。” “也就是说,”绫有点害怕的悄声说,而花神此时开始恐惧的啜泣“如果花神不会解咒,北斗永远不会醒来。”语毕,花神的啜泣已经增强为泪流满面,雾澈和千焰面面相觑。 祈夜撇撇嘴,冷静的站起身来“怎么听起来像是人类的童话故事,花神姬,”她对还在哭泣中的女孩厉声道,语气犀利到令花神泪水全收,愣愣的望着她,“这不是世界末日,赶快想一想解咒术如何运作。”说完话的同时她已经在地上画起法阵。 “那你这是在干吗?”绫平静下来以后问道,她已经认出来,这是祈夜那天召唤她的‘信差’时画的东西。 “以防她想不起来,我可以用这个强制解咒。”简洁的回答却让绫毛骨悚然。这种事有严重到需要请亡灵大驾光临吗?强制解咒又是什么东西? 花神此时已经开始工作,她小心翼翼的轻声念着各种解咒术,最后找到了适合的一个,然后颤抖着对沉睡中的北斗拼出咒语。 一开始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变化,花神再度开始啜泣,一遍又一遍慌乱的念着解咒术,持续的静默,只有不断重复的咒语片段。祈夜这时已经画好法阵,准备召出亡灵。 “等等,”绫按住祈夜的手指,她刚才似乎看到了浅浅的绿光流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愣,祈夜转头凝视着北斗的眼皮。 就像被咒语击中时一样快速,北斗倏然张开眼睛,而且身体机能似乎完全没有大碍的坐起身来。 “笨笨…”花神这次真的喜极而泣,把北斗从地上拉站起来以后直接在他肩膀上放声大哭,吓得北斗全身僵硬“白痴,我还活着啦!” 绫却一点都没有感到放松,相反的,她觉得心情越发沉重。如果花神因为这次的失误而导致以后都不敢使用家传的魔法呢?天知道她能不能再次发动这一招,更何况是其他没有尝试过的东西。 “好啦,别这么阴着脸,”雾澈难得的走进她身边“现在看看吧,谁还敢说花神学妹天资不足?第一次发动魔法就打昏一个人耶,我们还需要找别的人替代吗?” 听到这句话,连绫都不禁微笑。 ———————— ———————————————— 隔日,许多人将写有自己和队员的名单投入神座选拔的报名箱中。 撒旦苑中风性,土性,和水性的人较多,几乎占了五分之四的回生数量,因此动作不够快的人就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面前溜走。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报名截止。 苑主在截止日的晚餐时间,当着整个餐厅的人宣读出统计资料: 参加选拔的初回生:十四人。 次回生:二十二人。 三回生:二十六人。 四回生:十九人。 五回生:二十三人。 六回生:三十四人。 终回生:三十六人。 总计:一百七十四人,二十九组。 “好多人哦。”已经恢复常态的花神姬对羽笙悄声道“不知道还有多少大人和光学院的会来参加?” “大人是不能参加神座初选的,大概是因为少年比较好影响吧,苑主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啊。”黑羽姬告诉她,翻白眼。 羽笙对统计数字完全不感兴趣,对她来说,问题不在那里。“花神姬,你是为什么想要当神座?”自己是想要利用神座的权力去开发新的药物。还有和人类和平共处。还有让家族发扬光大。但是别人呢? “恋?恋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常常被别人笑说笨,什么都不会,明明是贵族的长女连最简单的召唤元素灵都不行--”花神姬很认真的叙述着,而羽笙已经明白。 “所以你想要争一口气?”“嗯。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也曾经去过选拔。” 多么简单又无聊的理由。因为被别人看不起所以要做伟大的事,这好像是人类的借口。 不过话说回来,想要当神座还会有什么动机?不外乎是权力欲旺盛,除此之外的任何借口都显得表面而虚假。 黑羽姬这时回过头来,给他们一人一记白眼“安静。” 这时羽笙才注意到,苑主还在台上,而且似乎在宣布魔界的决定。 “…公布,神座初选的全部流程都将在白天举行,这势必让作息与光魔界颠倒的我等万分不便,但暗魔界的术士不是吸血鬼,我们必须见谅。由于光魔界的术士们是标准的人类化,如果时刻定在夜晚会对他们形成更大程度的不便,所以我们就多多包含啦。” 餐厅中瞬间嗡嗡声四起,发声处全都是不满的回生们。筲回师再次发功,足可与地球两大极端的寒意令室内的人全都像历经了一场暴风雪。 “呃,大体来说就是这样了。”苑主显然也多多少少被姐姐大人的冷气吓到,匆匆解散了回生们以后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餐厅。 —————————————————— —————————— 数百里外的天使学院,所有人正在安睡。两个人影接近大门。 高的那一个身着白衣,一头耀眼到不行的金发就算在夜色里也闪烁生辉;较矮的一个四处张望,仿佛从来没见过世面般对所有事物都惊奇不已。 “我说,徒弟啊,”白衣的人摇头叹息“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你还要张望到什么时候?” 被称为徒弟的人似乎完全没听见白衣人的发言,充满兴趣的看着眼前宏伟的建筑物,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发问。“这就是光魔界的学院?我们来这做什么?” 叹口气,白衣人无奈的翻翻白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师傅,要不然冰巫也行啊,不要这么没大没小的。” “你还没回答。…师傅。”有点不情愿的挤出最后两个字,祈夜羽溟低头看看自己“不过,你的治愈术还真灵,我已经不怎么怕光了。” “那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啊?”冰巫骄傲的抬起头,接收到羽溟的怒瞪以后才笑笑“来这里做什么?来让你入学啊。”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八章 秘术演练 “我?”祈夜羽溟吃惊的指着自己,再看看眼前宏伟的建筑物“进去念书?” 虽然症状只剩下微乎其微,好歹自己曾经也是暗魔界的一员吧,第一天出来行走就叫他去天使学院受教育,这个师傅是怎么当的---- 等等,师傅? “我已经是你徒弟了,还能到别的地方受教吗?”羽溟尽可能的露出天真的不解,换来的是冰巫嘲弄的哼声“在我面前少演戏,你当然可以去上学,我们不是人类要遵守那么一大堆规矩,听好,我们术士,无论是哪一个魔界,都是和人类不一样的。我们是特别的。” 羽溟顺从的点头,在冰巫看不见的角度得意的微笑。这个人,思考回路跟他几乎一模一样,自己真是找对人了。“师傅,”他突然唤道“那我到学院里要做什么?” 冰巫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你知道一个月后即将举办神座初选吧?” 羽溟点头,冰巫继续“我要你去参加看看,在这期间我也会进入学员个别辅导你,毕竟你的程度跟别人差很多。” 语毕,冰巫伸手虚推,眼前厚实如古城般的大门就这样被轻易的推开。羽溟咋舌,自己的实力果然是毫不足道。 令他感到奇怪的却不是冰巫一手隔空开门的能力,而是---“师傅,没有人守卫的吗?”---天使学院怎么会让这样一个陌生人就这样随便进来? 冰巫再次嘲弄的笑笑“先不说你没有那个能力,就算你有,不是院长认可的人只要一碰到学院周围的保护罩就会被电击到死,还用什么守卫啊。我和他的关系可是好得很,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这样进来。” 非常简洁明瞭的解释,羽溟忙不迭的点头,懂了。 满意的颔首,冰巫拉起羽溟往前走去。 ———————————————————— —————————————— “肃静,肃静!”回师以手杖用力的敲着讲桌边缘,奈何已经年老力衰,就是无法盖过台下回生们的噪音。 他尽可能大声的清清喉咙,课室内仍然没有安静下来的迹象,这是回师不禁暗自希望自己也有筲回师的功力。 过了半响,恼羞成怒的回师终于爆发“声之精•;;Sound extension!各位同学,给我闭嘴!” 被超高分贝音量吓到,回生们纷纷转头看向回师,虽然没有筲回师的冲击力但是也已经颇足够。回师满意的点点头。“这一堂课是练习各位同学的继血,也就是继承的血统,也就是说,这一堂课请各位同学自行练习家族的秘术,有参加神座初选的同学们可以到藏书阁去借个别的密室。开始。” 三三两两,回生们各自散开。有的直接在大家面前就开始表演炫耀,有人就小心翼翼的躲在角落里故弄玄虚;有人急急忙忙拉着同伴去藏书阁练习,有的只能自己一个人练习早已练熟的把戏。 藏书阁中在半小时前已人满为患,整座塔楼的密室都被借走,晚来的人不得不共享原本就已经面积不大的房间,甚至还有人无视管理员的警告而直接在公开的书阁里开始使用魔法。 晚到的四个人面对着眼前的事实叹气,恋甚至建议回到课室练习说不定会好一点。 这时,雾澈虹突然从书架后探出头来,对绫挥手示意。走过去才知道她和千焰薰已经借好了一间房间供大家练习。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开心的坐下来,恋抬头看着虹问道“而且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绫一付很受不了她的样子翻白眼“这位同学,继血课的时间是全苑通用的,每一班都一样。既然有那么多人要参加神座初选,当然是抓紧这些时间练习啊。” 羽笙在旁边懒洋洋的打哈欠“要是我没事,绝对会利用这堂光明正大的偷懒,谁知道我在哪里啊。” 基于绫和薰都是名列前茅的好学生,羽笙接收了两边一人一记的白眼“开玩笑的嘛。” “总之,今天每个人多多少少秀一下自己家的密术吧。不然以后没办法配合。”虹见状赶紧来打圆场“要不先由我开始?” 绫收回视线,充满兴趣的看着虹站到场地正中间。其他人连忙靠墙站好,突然,虹发现了什么异样的啊了一声,还看起来很苦恼的抓了抓头。 “这里…没有天空耶…” “对哦,”绫想到什么似的附和“雾澈家主要的魔法是在空地施展的吧?而且几乎都是气象转换术…”她接着看看顶多四公尺高的天花板“开什么玩笑啊。” “不成问题。”一直闲闲没出声的薰终于开口“施术就是了。” 怀疑的看他一眼,虹举起手“秘术•;;雾降。 /” 一点一点,空气好像被浓缩了一般变得无法透视,最后形成一层乳白色的大气层,另一个意义的伸手不见五指。整个过程如果搬到空旷的户外实行就会像是非常自然的起雾,然而在这个房间里的浓雾却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施术者虹却仿佛完全不受‘天气’影响似的穿梭于浓雾中,神情专注到就像猎人盯上了满意的猎物。“二式•;;雨反。” 浓雾在倾盆大雨下散去,比刚才更诡异的是,打在地上的雨点就像从不存在似的完全不留半点痕迹,同时,每一滴雨水都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虹打开包包,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偶,将它丢到大雨中。 雾澈家的魔法效果立即显现,每一滴沾到布偶身上的雨水都在它身上造成大大小小腐蚀的破洞,过没多久,整只布偶就只剩下一颗头还留在地上。 这时靠在墙边的人全都暗自庆幸虹施术前有记得将他们保护起来,归类为队友。 “可以问一下吗?”被室内肃杀的气氛吓到,绫小心翼翼的询问眼神急冻的虹“为什么要保留那颗头?” “交差。”虹这时显然已经切换到杀手模式,连说话的语气都转换成没有半点起伏的冰冷。 不再说话,绫已经不敢再冒然发言。 “三式•;;霜杀。” 呈刀状的冰雹从天花板而降,直接戳穿小熊布偶残留的头。就某种层面来说,虽然这个术的血腥指数比之前两个都高,诡异的程度倒是比较能令人接受。 解除了所有的魔法,虹的表情慢慢恢复到平常状态,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这里真的可以使用气象转换术耶,是怎么设计的啊?” “应该是对整座塔施咒语,让各种类的魔法都可以在这里是用吧?”“也对哦,我也有看见外面的人施术。” “接下来该谁?”虹微笑的问,似乎没有发觉所有人都不着形迹的后退了半步。“我们都知道花神学妹的继血了,还有四个人哦。” 绫思考一下,决定了“我。” 早死早超生。 就像虹,绫也走到房间正中央,不过她先严肃的开讲“我先问问,你们有谁有兴趣体验我家的魔音之乱?” 恋好奇的睁大眼,狼牙和羽笙没反应,虹一脸的无所谓,只有薰稍微变了下脸色“不好吧?” “你们需要抵抗力啊,我那可是无差别攻击哦。”绫坏坏的笑了笑,无视于薰的表情径自开始念咒“秘术•;;黑羽织空。” 这次效果立现,一大群比墨还黑的乌鸦直接从凭空出现,同时绫也不见了,室内只见数量庞大的黑鸟盘旋来去,视觉效果颇为惊人,就只是不知道效果。 正当几个人摸不着头脑时,绫的声音突然从空中响起“不要觉得本小姐的秘术没用,这只是和平模式。”顿了顿,她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很明显声源来自于鸟群“二技•;;魔音之乱!” 这时薰以最快速度掩住耳朵。 法术的名字取得非常恰当,数以百计的乌鸦在瞬间全都扯开喉咙以最高分贝尖叫,噪音在室内回荡,穿透力十足,简直要把所有人的耳膜刺破才甘心。恋整张脸痛苦的皱在一起,拼命按住耳朵,但是尖细的音量还是透过缝隙进入耳鼓,连千年一号表情的薰都皱眉闭眼的无法忍受。 狼牙的听力在六个人之间算是最好,这时首先爆发,对着上空唱着夺命曲的乌鸦们大吼“全部给我闭嘴!” 绫显然是听到了,因为下一秒就看见大半的乌鸦不见踪影,剩下的十几只也没了声音,开始慢慢的互相融合,形成人形。 半响,黑色的人形由上往下的被染色,渐渐还原成一个满脸笑意的黑羽绫“如何?”她笑嘻嘻的询问大家“我问过你们要不要听啰。”没有人投反对票啊。 羽笙的嘴角抽搐“你好象没有给我们选择权哦?” 啊,对哦。绫依然没有抱歉的样子“下一个?千焰君?” 看了她一样,千焰薰不急不徐的走到中央“谁怕火?” 全体摇头,同时有些揣揣不安。这次是要做什么? “祝融。”念完咒语,薰一伸手,凭空抓出一把长剑,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着暗红色的古代文字,和他的头发颇为相衬。这时的薰看起来比较老,好像握着剑就可以让他突然长大一样。 话说回来,原本的薰其实看起来比绫还小,只是脸上的表情令他比较老成而已,现在的他外表大约是十**岁,比实际年龄大两三岁。 “剑法•;;祝融月。”话声刚落,手上的剑就开始自动燃烧,烈焰快速在剑刃上形成五个巴掌大的上弦月,薰一挥剑,五个火形成的月亮分别向靠着墙的五个人射去,速度快得一眨眼就来到五人面前,但出于薰的良好控制而全部打在人头右侧,火焰一碰到墙壁就迅速消失,不留痕迹。 “燃链。” 这次飞向五人的是五根烧得通红(因为本来就是红的)的火链,像有生命一般就要卷上人体时,薰再次甩手,火链打空,消失,不同的是这次墙壁上留下了蛇般的艳红色条纹。 三度挥剑,薰在自己身周划了一圈半径一公尺的火圈,火势很快加大到变成环绕着他的火墙,连靠在墙边的人都觉得热到快要烤焦,薰自己却若无其事的呆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间。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等到众人都已经快要因为承受不了高温而晕过去,薰终于满意的收剑。羽笙隐隐觉得这是在报复刚才绫魔音穿脑的乐曲,因为薰的脸上还残留着小孩子恶作剧得手般的笑容。 发现薰脸上的笑意后,绫独自气得咬牙切齿。 羽笙这时露出非常邪恶的笑容,走到房间中央“哪,再来换我吧。” “不会吧?!”恋和绫难得同步,同声惊恐大叫。狼牙的脸有点绿,虹侧头看着两个变脸的女生疑惑,薰也难得露出好奇。 “怎么?”羽笙继续邪恶的笑“不想看吗?” 两个女生摇头,两个二回生点头“想。” 羽笙又是一笑,直接伸开双手在空中画起了法阵,手指经过的空气似乎被染色了一般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蓝色,速度很快,不到几秒钟就看见两个完整的召唤咒印矗立在半空中,最中间留着空白。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羽笙转了半圈,背对着刚画好的法阵继续开工,总共完成了五个一模一样的咒印,环绕着施术者停格。 这时的羽笙,配上从来没脱掉过的黑色长袍外套,手上黑色的十字架刺青更为明显,看起来就像是中古时期制作怨咒埋蛊的巫女。本人看起来和虹之前一样切换了模式,整个室内似乎都被渲染了银色和绿色的光芒。 不知是否为气氛作祟,不仅见识过亡灵召唤**的三个初回生,刚才兴趣满满的两个二回生的脸现在都有点绿。 轻轻吐了口气,羽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五个法阵的中心点各画了个什么符号,每个都不相同,快得令人只能看见黑色的影子一画而过,五个咒印已经布成。 原本只是浅浅的蓝光渐渐从咒印中间开始散开,一会,蓝色越来越深,光芒却越来越强,法阵很快的变成五个不见底的黑洞,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轻轻的抖动着。 猛然,正对着羽笙的其中一个法阵一颤,好像水面般起了一阵波动,然后…伸出一只手臂。 奇特的是,整个‘伸手’的过程不发出任何声音。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恋惊声尖叫,死命抓住身旁脸色惨白如纸的狼牙“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 绫没有出声,但是经由她已经完全扭曲的脸部表情来看,她的惊吓程度不亚于恋。虹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与旁边一付快要吐出来的样子的薰相比算是相当正常,就是脸色绿了点。 “别吵。”专心致志与灌输魔力的羽笙意料之外的还有余裕回话,这时全数五个的召唤阵势中都多多少少有个‘人’要探出来,以速度来说是正中间面对着羽笙的第三号法阵为第一,已经看得出来半个身体,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过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三号亡灵已经成功破洞而出,面无表情的站在羽笙旁边。紫色绣花长袍非常的抢眼,黑色微微斑白的头发,天生丽质。 没错,就是之前出现过,给两位小女生带来不小冲击的大叔,真田左卫门佐幸村。 左边的二号法阵这时也吐出一个人,女的,就某种层面来说,这个人长得,非常的像,幸村。 擦擦眼睛,他们这不是看错了吧? 一个奇怪的死人大叔就够他们受了,为什么会有两个? 一号法阵和五号法阵这时也吐人完毕,分别出现一个身着全套盔甲,脸蒙紫巾的男人,另一个男子长发,一撮流发垂在额前,带着头巾,一身的忍者装扮。 只有第四个法阵没有动静。 羽笙蹙眉,加紧催动魔力,身边那个酷似幸村的女人状似有些担忧的看着黑洞中央,紫巾人看起来有些不耐。 终于,一个大胡子的中年人满脸没好气地出现在法阵前“我说丫头,找我干吗?” 很显然是松了口气,羽笙露出微笑“田村大叔,我们(举手示意身后僵硬的五个人)要去参加下一任神座的初选。” 此言甫出,幸村一脸的‘我早知道了’,酷似他的女人依然温文的微笑,紫巾人眼中透出赞许,而打扮成忍者的长发男疑惑。羽笙口中的田村大叔阿了一声,这令同学们进一步的石化,羽笙这是要请示亡灵们的意见吗? “难怪,我就说你丫头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正式请灵。”紫巾人懒懒散散,看着自己身后的黑洞沉吟“有进步啊。” “拜托,半藏,我不是请你来给我检查召唤成绩的好不好!”羽笙一反常态的变得活泼,甚至开玩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亡灵中唯一的女性“小助姐,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哦?” 绫在一旁忍住吐血的冲动,有人会把‘越来越年轻漂亮’这种形容词用在死人身上吗?“呃,祈夜,他们是?” “全部都是人类日本国古代的武将啊。”羽笙一脸轻松的回答“最左边穿盔甲的是服部半藏,再来是穴山小助,中间的大叔你和恋都见过,真田幸村,穴山小助姐就是他的影武者,第四个的年代比较久远,是那个…平安时代的征夷大将军来着的,坂上田村麻吕。最后一个是雾隐才藏,跟小助姐一样是真田十勇士之一。除了田村大叔以外大家都是战国时期的。” “你说是日本国的什么时代?”虹显然是来了兴趣,来回打量着五个人。 幸村此时眼睛一亮,走到虹面前鞠躬“美丽的女孩,我是真田幸村,被后人称为日---” 一句话还没说完,幸村的两位家将迅雷不及掩耳的抢上,一个直接抓住幸村往后拉,一个非常抱歉的朝虹一鞠躬,显然是训练有素。 “雾澈姬,是镰仓时期,也就是日本的战国时期,刚刚跟你搭讪的大叔你说不定听过,所谓的智将,所谓的日本第一武士就是他。”羽笙在一边凉凉的补充。 惊呆,定格,僵硬,石化。崩溃。虹指着幸村的鼻子非常大声地问“他?真田左卫门佐幸村?他?他?” “很抱歉让你梦想幻灭啊。” 话一说完,虹的脸部肌肉开始强烈的抽蓄,而且还配上一付快要晕厥的表情。幸村是一脸的摸不着头脑。 “真田幸村……日本第一武士…”虹作欲哭无泪状“怎么会是他啊?” 这下连羽笙都有点疑惑“我知道他很煞风景啦,不过雾澈姬你…” “作为杀手世家的下一代家主,雾澈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就是真田幸村,貌似还郑重宣示过要追随他的脚步成为一个伟大的武士。”薰状似已经适应了被死人盯着的感觉,非常简洁明快的直接说出重点。 瞬间,面积不大的密室爆满狂笑声,其中由亡灵们有些缥缈的声音为最。 田村大叔整个人已经笑到趴倒在地上,绫不禁又是冷汗,死人都这么…嗯,随便吗? 两名伊贺忍者跟随幸村已久,不敢明目张胆的笑出声来,只能努力的忍住,造成两人脸部肌肉不停抽动。掩着脸的半藏发出轻蔑的大笑,只有幸村一脸的认真,非常惊喜又感动的看着虹“原来你是我的崇拜者啊。” 羽笙擦掉笑出来的泪水,走到虹身边故作担心的看看她“雾澈姬,你病得不轻啊。” “我也这么觉得。”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现在才知道小时候的梦想是无法当真的。” 好不容易止了笑声,半藏依旧是凉凉的透过脸巾看羽笙“丫头,” “啊?”“你说你们这群小鬼想去选神座?”“嗯。” “我们会支持你,但是现在跟你自己定下契约有几个亡灵?” 羽笙想了想,伸出手指数了数,终于抬起头“七个吧。” “不够吧?”穴山小助温和的说“我们虽然已经死了,还是会感到疲劳的。” 羽笙颔首,陷入沉思。 过了两分钟,她展颜露出微笑,“那我先让你们回去,这次谢谢了。” 一个接一个,亡灵淡去,化为烟雾。每一个亡灵的离开都让室内变得明亮一层,气氛也比较没那么沉滞。当所有的死人都回归黄泉,房间里的光线已经还原为温暖的黄色。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 ———————— 数百里以外,天使学院宿舍内的窗帘一间一间的被拉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祈夜羽溟多多少少的有些紧张,换上相对撒旦苑而言颜色明亮得过分的学员制服,亦步亦趋的跟在冰巫身后。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从两侧的门中走出来,有些打着哈欠。 左首有人疾冲而过,羽溟下意识的靠右,想不到靠着自己肩膀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人就这样直接撞上来。 “痛…”被撞倒的羽溟还没说话,房间的主人抢先一步摸头呼痛“你是怎么回事?靠在别人宿舍门口啊?” 抬头,首先入眼的是一头灿烂生辉到刺眼的金发。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九章 祝日 “痛…你是怎样?” 祈夜羽溟抬起头,直接对上一双冰蓝的眼珠。 他有多久没看见过蓝眼的人了? 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一个女生,年纪大约小自己一两岁,一头灿烂耀眼闪烁生辉强烈反光的金发刺得他连连眨眼,再下来就是淡漠的蓝眼,还有牛奶色的肌肤,看起来保养得很好——除了因为撞到自己反弹跌倒擦破的部分以外。 容貌以术士的标准来说算是漂亮,但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 表情更是不用说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羽溟早已不存在这世界上。 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个女生不好相处。 但是,羽溟就是下意识的想要亲近她,跟她做朋友。这算不算是被虐症的一种?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碰见主动跟自己说话的人了,就算是生气怒骂也好过冷冷的呆在孤独的世界。冰巫被直接无视掉,他不算生物。 “对不起。”猛然从自己的思考中会过身来,羽溟有些讪讪的道歉“我没看见——” 没看见你房间的门。话还没说完,冰巫已经不耐烦地一把将羽溟拉走。 金发碧眼的女生留在原地,似乎有些愕然。 —————— 说真的,这个天使学院实在是…处处都不忘提醒每一个人,这里是光魔界。 地板是光滑打磨打蜡过亮到可以用来当镜子用的白色大理石,光是被反弹上来的光线就足以让任何一只暗魔兽受惊过度而昏过去。 撇开室内由各种管道制造的光线不说,整个建筑物非常显然的是沿用了人类的教堂设计,屋顶是中古时期时的尖尖斜斜,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还镶满了制作精美的彩绘玻璃——至于上面是什么图案还是算了吧,整体就是几百幅的抽象画。太阳光直接透过玻璃照进来,投射到地面的影子色彩斑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重要的是,祈夜羽溟的见光死还没有完全好。 处在这种高度全方位照明的地区,随时随地像是有无数聚光灯为他开路似的,这叫他怎么存活下去! 这已经不是带眼罩或太阳眼镜可以解决的事了,如果要完全隔绝光源,眼看着是要动用棺材才行。 冰巫看着自己徒弟满脸的哀怨不禁轻笑“过几天就会习惯了,要是一次全部治好反而会有副作用,例如间接性的失明之类。” 就算是这样,羽溟还是觉得自己宁愿忍受副作用,更何况在强光照明下的自己不是间接失明,是完全失明。无所不在的强光已经开始令他头晕目眩站不稳脚步,而如果这在光魔界术士的标准中只算是日常白天所需的光线。等到晚上的话—— 他已经不敢想了。 “到了。”冰巫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你是十八岁,降两年,二年级。进去吧。”说着就直接把羽溟往教室里推“去去去,下课了我再来找你。” “什么嘛…”羽溟摸着头抱怨“不负责任。” 满满一间的人都看着他,等待发言。 说实在话,光魔界的人不只是自我意识强烈,连基因都充满了我是光魔界的讯息。总共就是三四十人的一个班级,为什么几乎有四分之三是闪耀着光芒的金发碧眼。 祈夜羽溟现在叹息着正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光魔界的生活。 ——————————————— “啥啊?还没轮到我耶!”北斗狼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结束了?今天就到这里?” “嗯哼。”黑羽绫无情的开始收拾东西“今天我已经够了,而且下一堂课快开始了。” 摸摸头,狼牙无话可说。 三天后,千焰薰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把六人全部召齐,一人发了一张纸。 虹满脸黑线的从满满一整张的注意事项中抬起头来“这是…?” “回去好好练习。” 她懂了,所以这算是训练单?这是在演哪出戏?千焰薰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教练了? 话说回来,薰也不是盖的,她有待加强的地方几乎全部直击死穴,完全打中她的弱点,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第一次见识自己的秘术。 “我查过书。”清冷的声音像是会解读心思一般直接帮她解答。 一边,绫的额头爆出青筋“千焰——” “?” “这什么东西啊?!”不受控制的怒吼出声,绫直接将自己份的训练单扔到地上,第一行里面用黑字加粗画线的句子赫然就是:请注意声乐部分有待改进建议参考初级儿童乐谱。 虹必须一路后退到几公尺外才能藏起脸上的偷笑。 很明显的看见薰眼底满满的笑意“我没写错。” 意思就是: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一旁,狼牙好奇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单子“千焰,你怎么知道我的秘术?” 真的,虽然狼牙并没有当众展示过北斗家的秘术,手中的训练单却明确地显示出薰对这个家族了如指掌,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我妈姓北斗。”冷冷的一句话直接将狼牙砸死。 所以他跟薰其实有亲戚关系? 难怪薰完全不需要先行看过狼牙的魔法就已经知道他家秘术所有的弱点。 恋鼓着一张包子脸,看起来颇为不满“小薰薰,为什么我只有请提高基础魔法力道的控制啊?就没别的了吗?” “目前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眼底的笑意再次加深。 恋的包子脸更上一层楼,熟透的包子。“笑我,人家已经可以做到啦。” 羽笙在一旁泼冷水“召唤暗灵成功几率平均25%的人没有资格这么说。”如果连暗魔界最基本的元素灵都需要一百七十四次才成功,那么别的还怎么提。“不过,千焰君,你这是在要我改进什么?” 她对薰挥挥手中的纸张,眼底似乎有一道闪光危险的掠过。 绫凑过头去,这一天第一次觉得千焰薰是个英明的人。 “召唤亡灵时请注意周遭人物心脏状况。” —————————————————— 班上的人似乎都有点怕她,这也难怪,祝日蓉的言行举止随时随地都在散发冷冰冰的肃杀气息。 新来的转学生却不同。他进来天使学院二年级一班的教室,自我介绍。下台后第一个动作就令全班噤声。 这个人显然是对祝日身旁的磁场没有反应,因为他直接坐到她的右边。在此之前,祝日蓉前后左右的空位呈九宫格空白状,一向没有人敢冒犯倨傲的她。 羽溟,胆子很大,而且似乎对极度寒冷拥有很高的免疫力。多给十分。 仿佛嫌这样还不够,据说,转学生还是学院长的好友的徒弟,天资很高,可惜的是身体不好,不久以前还重病在床,因此耽误了一年多的学业。 羽溟在学院中人气名声疾速飙高的原因还有他的外表。 光魔界的术士们仿佛从远古时代就约好了,几乎每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都是金发,再不济也是棕发或稻草黄,眼睛的颜色也只有蓝色灰色蓝绿色那么几种变来变去,说得直白,就是没创意,而且带有浓浓的人类气息。 但是转学生不一样。 他的头发在第一时间内造成轰动,黑色透蓝光的头发直接垂到肩下,流发轻柔的好像是真的羽毛般。他的皮肤一看就知道几乎没有晒过太阳,被黑色衬托之下显得更妖异。 还有他的眼睛。 深绿色的,宝石般流动着黯淡的光辉,淡淡的透出邪魅的气息,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冰潭。 不说话的时候,转学生就像罂粟一般美丽妖娆。 可是当他开口,他又突然变得温和,变得像小孩子般纯真,变得天真可爱好像还没长大,变得彻彻底底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水野露撑着头坐在窗边的桌前,已经注视着羽溟好长一段时间。 从一开始她就不可思议的对这个新来的同学充满好感,更令自己迷惑的是脑海中与好感同时打响的警铃,警示着她,他有问题。 但是,无论从外表个性以至对人的态度,完美如羽溟,怎么可能有问题? 一时之间,露怀疑起自己一向准确的直觉。 拉回思绪,再次往羽溟的方向看去,露出有点惊愕的笑容。 他又跑去跟班上最不亲近人的祝日培养感情了。 关于祝日,露不算是很熟悉,只知道她的家庭是光魔界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双亲甚至两边的祖父母都健在,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除了这些以外,怎么想都没有更多关于祝日蓉的讯息。 “你好,可以做朋友吗?” 露失笑,竟然使用这种最简单最基本最幼稚的亲近方法,可同时羽溟的神态却认真的好像第一次上课,第一次面对陌生的同学。 祝日蓉抬起头来,目光中的惊诧一闪而过。“?” “我是羽溟,可以做朋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提到自己的姓氏,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没有,仿佛这个人的家族父母祖宗全部不存在,名副其实的谜团。 蓉微微蹙眉,像是拿不定主意般的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就径自离开。羽溟的笑容却越扩越大,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祝日站起来以前,露捕捉到了她小小的点头动作。 第一次发现,原来冷漠倨傲如祝日的人也需要朋友。 “羽溟。”露开口“问你,你是想要参加神座的选拔吧?” 两天了,两个人的友谊正在进展中,当然羽溟对人的友善有帮助,不过绝大部分的功劳是算在露锲而不舍的努力。 羽溟回过头来,眼底妖娆的雾气消失无踪。“水野姬,你怎么知道?” 露在第一天就发现了羽溟的另一个特点:他从来不叫别人的名字,总是把尊称(男生是君,女生是姬)放在对话人物的姓氏后面,听起来是满顺耳,但感觉起来就是多了那么曾隔膜。 反观露,早在第一天认识羽溟的第一个小时就把他当作好朋友,他的名字也从羽溟降级到人妖,阿溟,还有美人。 基本上,露是想到什么绰号就叫什么,非常的随性。羽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已经练就无敌的反应力,露不管是把绰号换成再不符合羽溟形象的东西他都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内感应到那是在叫他,默契绝佳。 除了美人,羽溟对这个称呼就是大反常态的不满,尽管露还有一箩筐更奇怪更搞笑的称号。 “拜托,我是哪里看起来像美人了?”羽溟一度皱眉抗议表达不满,露则是笑嘻嘻不以为意的轻轻带过“每一点啊,你不是美人的话那人类都别混了。” 从那以后,由于他对这个绰号反应最激烈,这样比较好玩为由,美人正式成为羽溟的代号。 好玩的是,这个称呼几乎是全班通过,没有人有异议。除了羽溟自己以外。 ———————— 回忆结束,露一脸受不了你的样子“有谁会在初选前一个月才转进来,说实在话我不怎么相信你是因为生病才没来上过学。而且你还是学院长的朋友的徒弟,为什么需要额外的教育。” 还真是一针见血。羽溟心里微微一惊,她几乎全部都猜对了,只除了—— 自己真的是因为之前重病在窗才没有上过学。 不过,话说回来,他本来应该上的学也不是这一所。 ————————————————— 已经好几天了,羽笙脑中一直有股奇异的不舒服,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又好像近得就在身旁。 好像随时随地都有人拿着强力的光柱扫射脑海里的个角落,令她眩晕得喘不过气。 绫也注意到了不寻常,担心地询问过,羽笙却回答不出来。 匆匆过了将近半个月,随着神座初选的时间迫近,撒旦苑的气压越来越低,空气凝结得好像要窒息。回生的情绪躁动,这次不是回师们可以解决的问题,因为他们自己几乎也是一样的紧张。 现在,除了必修的几门课以外,几乎所有比较不重要的科目已经全部被停止,全部被改为自修,放任回生们自己练习。 当然,这对于没有参加选拔的回生们是没有影响的,课堂照旧上,只是人数突然少了很多,课室中冷冷清清。 “祈夜学妹。”虹的声音仿佛从世界的另一头传来一般遥远,羽笙甩头,暗自嘲笑自己怎么最近这么容易出神“雾澈姬?” 虹走过来,皱着眉头探探羽笙前额“你活得很好,打起精神来。” 这算是那国语言?活得很好? “就是说嘛——”恋又是一把扑上来“小羽没精神,感觉好不适应——” 呃,她有重要到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主宰着花神大小姐的心情吗?不过,再这样下去,是真的连自己都有点不太适应这种低气压。 半个月了,几乎每一天都在千焰的训练中度过好几个小时,不是她要抱怨,但是薰实在是完美的魔鬼代表,在他的威胁恐吓还有冷气攻势之下,连功课进度从来不受外力影响永远都是那么慢的莲都吓得在十天内把元素灵的召唤成功率硬生生提高了至少两百三十八个百分点。薰算过的。 有兴趣知道的话,现在莲的暗灵召唤几率是接近二分之一,除了光灵没有进步以外,其他所有元素灵的进度是三分之一。史无前例的一次重大突破,完全要归功于薰的地狱训练。 具体点说明,薰现在俨然成为他们六个人之间的帝王。 像是现在,他正端详着手中一叠可疑的纸张,头也不回的冷声呼叫散落房间各处的五个人。顺带一提,现在又是自由练习时间,按照正常课程表的话应该会是咏咒学,也就是以咏唱的方式来施咒。 下一刻,薰身周已经光速聚集了一圈人。完美呈现千焰薰的威望。 几乎每一个人都带着有点防备的神情看着薰手中的纸张,仿佛,基本上,其实,他手上的东西的威胁力目前比他本人还大。 “不要看我。”薰反常的先行解释“苑主发的。” 松了一大口气的人们转而开始狐疑,最后还是狼牙最先发问“是什么?” “自己看。” 还是维持着一贯没有起伏的简洁语调,薰很直接的把第一张单子扔到狼牙头上。 来不及抱怨,狼牙连忙抓起来,定睛一看。 “什么?”大吼声中,纸张飘落地面。 “神座初选地点改为天使学院,时间改为明天上午十点,请各组别自行到城堡大门报到。迟到请自行负责。”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十章 人类化 天使学院的学生们在午夜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起先,学院方面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意愿要打扰学生的休息时间,但事关重大,不得不把全部的人从宿舍中一个一个叫起来,其中过半数正在好梦中。这样蛮不讲理的将他们挖起来又不做任何解释,想当然尔是抱怨连连,唉声四起。 水野露伸手掩住呼之欲出的哈欠,睡眼惺忪的随群众走到大厅,灯光有些昏暗,地板冰凉,倒映上来的光线很刺人。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踩到了什么人,身后响起低低的吸气声,有些刺耳。转过身来,露发现自己跟身后的人距离不到五公分。 这下她是完全醒了,往后一跳,差点摔倒。 羽溟有点好笑的一把拉住她“喂,还在梦游啊?” 露定睛一看眼前的人,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她甩甩头,将想法驱逐出脑海,一定是光线作祟,都怪夜晚,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地方都显得不正常。 她露出微笑,将手从羽溟的抓握中拉回来“啊,美人,多谢相救。” 这招对羽溟真的百试百准,一句话就让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完全忘记刚才的事情“跟你说过几次,我不是美——” 一道熟悉的冰冷目光将两人冻住,露现在才发现祝日蓉也在附近,眉头微蹙,不时眯眼,典型的欲睡样。连她招牌的急冻冷光都似乎回温不少。 环眼四顾,大厅中的学生几乎每个都满腹怨气,还有好几个干脆坐在地上打起瞌睡。相反的,所有的老师们却都精神抖擞的好像就要参加阅兵典礼。 羽溟不再说话,席地而坐直视前方,从神情看来是毫无睡意。 诡异。 平常白天的时候他倒是常常在不怎么重要的课堂上偷偷打瞌睡,有好几天还被露笑说是睡美人。 这样的作息还像光魔界的人吗? 为什么会这样? 露并不想失去羽溟这样的朋友,因此她什么都没说。但羽溟似乎多多少少的有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转过头来,对她一笑。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这句话实在是形容的再恰当不过。虽然术士和人类是不同的生物,但是尤其是光魔界很多地方都非常人类化,羽溟却是妖娆美貌到令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啊,他绝对不是人类”的感觉。 虽然男生不太应该被形容为美貌,不过这个形容词似乎是独为羽溟所存在。 露在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再次放下了防备。 学院长似乎是所有人类化的光魔界术士中最人类化的一个,光是看她身上的衣服就可以多认识好几个人类的流行品牌,虽然她似乎是随随便便的出去找几件衣服买了就回来随便穿,不公平的一点就是院长是个完美的衣架子,无论是再不搭嘎的两个名牌穿到她身上就完美和谐的好像是定身打造一般。 此外,学院长的美貌也是远近驰名的。她另外出名的一点是永保青春,据说眼前这最多二十八岁的年轻美女其实已过百岁,更夸张的说法是她在不久以前才刚庆祝完两百岁大寿。 就算是在生命比人类长许多许多的术士里面也算是个老人了吧? 这时,美丽的学院长大人满脸不耐烦的往下看着满地三三两两睡眼惺忪的学生,似乎很是焦躁。 过了半晌,好像是下定决心不要继续这样等下去,院长开始动作了。 她先清清喉咙,很大声,刻意做作的声响传到每个角落。近半的学生从瞌睡中被吵醒,连忙挺直背脊,继续补眠,只是姿势看起来正确了点。 “各位同学。”恐怖的音量啊,现在所有的瞌睡虫正式被天使学院扫地出门,所有的学生眼睛睁得大大的专心聆听。院长绝对是用了魔法来控制声波。 “今天早上,确切地说,是三个小时以后,我们长久以来的宿敌,术士中保守陈腐不懂进化的人民,长久以来一直被向往阳光的我们不齿的黑暗种族核心,暗魔界的下一代,撒旦苑的学生们即将来到天使学院。” 光是从这几句话里面有意义的其实不到三句—三个小时以后,撒旦苑的学生们即将来到天使学院—其它都是华丽没用的形容词来看,院长的心情现在非常的慷慨激昂。 但不论院长的心情是愤怒发抖还是喜极而泣,学生和老师们在意的部分只有撒旦苑的学生们要来了这句话,再次完美体现院长无用的花边语言。 水野露有些惊讶又不太惊讶。为什么要慌张?暗魔界的术士不会让下一代来天使学院打仗,何况就算要打,他们的光芒占有绝对优势。只剩下一个理由:神座初选。 正想将整理出来的思绪告诉身边的羽溟时才发觉他不太对劲。原本羽溟的肌肤苍白得好像死人,现在更是惨白的近透明,妖娆的绿眼现在黯淡失色只剩下惊愕恐惧的光辉。等等…恐惧? “你怎么了?”就连不远处的祝日蓉都察觉到异样而忍不住开口询问。羽溟摇摇头,勉强一笑以后似乎又全部回到失神状态。 “他怎么了?”带有浓重口音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同时带来的还有玉器的轻轻碰撞声,浓烈的灰烬味道还有驺然升高的空气温度。露回头,皮肤黑黑的女生就站在她后面不足一公尺处。 “他怎么了?”凤凰寺绯翼再度发问,端详着羽溟“看起来好像被叫魂的盯上了一样。” 凤凰寺绯翼,他们六人组里面的其中一个,是上古时期四方神。朱雀祭司的后裔,世代掌火,肤色颇深,带有强烈的口音,走到哪里都好像是一团长脚的火,不管是温度和味道都差不多。个人的另外特点就是喜欢制作各种玉或水晶玛瑙的首饰,说是驱邪又漂亮。 “没有。”露有点不太自然的回答。她不喜欢这个十七岁孩子王的学姐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绯翼的属性。露自己是水,而绯翼从头到脚都令她联想到火焰。 绯翼倒是没什么心机的对她笑笑,跟着自己的朋友离开。 —————————————————— “还要多久才会到?”恋发问,不远处的绫不耐的转身回来。“你是要问几次才够?” “确切地说,总共是三十八次。”羽笙认真的读着腿上的记录一边回答。 原本以为念个不停的恋已经够无聊,没想到这边还有一个更无聊的。“祈夜羽笙,花神恋,你们是在我的朋友上面,拜托不要一直在那边讲讲讲,简直是在污染耳朵。” “乌鸦没有耳朵吧?”恋不怕死的问。绫的回答是抄起背包砸过去“闭嘴啦!” 没错,现在羽笙一行六个人正坐在黑羽乌鸦专机上,数百数千只乌鸦紧密排列着飞翔,从地面上看就像是一朵拍着翅膀的乌云。 这似乎就是第一场考验,因为苑主完全没有提到任何帮助,无法自行翻山越岭跨越两间学院中间数千公里的回生只好自动弃权,羽笙甚至有看到一些女生不甘心的啜泣。不过伟大的苑主姐姐大人把他们都好好教育的了一番,升空后还可以听到她说着“无法自行以魔法交通的术士是没有资格参加神座初选…” 说实在话,羽笙为他们感到难过。 现在在空中的人可不只他们六个,光是羽笙所在的左方看去就至少有七八片乌云。不约而同的是回生们似乎全部选用黑色交通工具,造成半径一百公尺内的高空黑云重重,有些还带着翅膀拍动声,鸣叫声或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声音。驾驶似乎也是风属性居多。 “还有多久才会到?”恋第三十九次不怕死的发问,而这次的绫难得没有转头让她闭嘴而是猛然向前一探,几只乌鸦连忙飞到前方挡住她才没有一时不稳掉下鸦机。 “看。”绫还没坐好身子就指着前方一座小小的灯光,距离这么远竟然还能看到光足以显示目的地光线之强烈。小小的光点在眼前逐渐延展成一座巨大的发光建筑物,耀眼生辉,严重刺眼。 “我的天哪…”一整个晚上都没出声音似乎有些怕高的雾澈虹这时忍不住惊讶“亮成这样…” 这时脚下突然一阵骚动,如地震般颤动不稳,原来属于暗魔兽的乌鸦忍受不住眼前强烈的灯光而开始头晕眼花,连飞行的动作都开始东倒西歪。 绫脸色发白的努力控制乌鸦们,奈何他们对如此强光的恐惧实在太过严重,已经有几只撑不住而坠落,剩下的乌鸦也抖抖索索的好像随时会全部坠地晕厥。 “不行了。”就算拼命以魔力维持乌鸦队形完整也毫无作用,绫有些虚脱的说着“小心,我要解散他们了…” 说到这里,脚下猛然一震,连咒语都还没解开就直接撞上看不见的防护墙,乌鸦们被有质无形的强劲魔力冲击阻隔在外,只有人陆陆续续从半空中掉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恋毫不顾形象的高声尖叫,从几百公尺高的半空中跌下。绫扭曲着脸解开还在外面的乌鸦召唤,随即在急速坠落的情况下重新施咒。 羽笙咬牙在空中画着断断续续毫不连贯的法阵,画完时距离地面已经不到十公尺。眼看着就要狠狠撞上地面的时候,亡灵终于现身。三个人同时出现同时接住凭空而落的羽笙,重力加速度的威力甚至让永远包着紫巾的服部半藏轻哼一声。 与此同时,六个人前前后后掉了下来。 虹的解决方式倒是颇简单,死死拉着还在念咒的绫不放手自然也会降落在乌鸦的空中软垫上,离地面不到三公尺的高度已经可以优雅美丽的一跃而下,只是绫的表情有点僵硬。 恋生平第二次用出花神家独一无二的秘术:御花。曼珠莎华。 只见建筑物庭院内离六人颇远的地方,几丛蔷薇突然发疯般生长开花,惊人的是藤蔓就这样迅速延长到半空中,绽放的花朵也越来越大,直到恋舒舒服服的掉在花心,整个一幅放大版的拇指姑娘。 不远处的狼牙似乎与生俱来的就有野兽的血统,动作协调灵敏迅速的在半空中翻身,轻轻巧巧的落下,连草都没压死多少。 除了恋以外,动作惊人的还有最后一个薰,镇定自若的抽出长剑月链后直接用不带火焰的剑法。燃链勾住一株大树,借力弹起来后轻松落地。 身旁也有很多人陆续坠地,各自用不同的花招逃离生命危险,其中最轻松自在的就是苑主大人,他似乎早有准备的设下缓冲咒语,轻飘飘的慢慢飞下来,潇洒自如,脸上那抹张扬的微笑让人觉得他就是故意在炫耀。 正对着撒旦苑回生们的大门突然敞开,炫目的强光当头招来,有些人尖叫,有些人伸手遮住眼睛,还有人直接转身背对光源。 金色的光芒里面似乎有些人走出来,然而又因为没有适应光线而显得不太真切,直到最近的一个人伸出手来。 “欢迎各位来到天使学院。” 肃杀气息好重。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十一章 光芒万丈 强烈的金光里,人影有些不太真切。直到一个人走过光芒来到苑主身前行礼。 “欢迎来到天使学院。” 筲庵竹不管怎么听都觉得眼前这位女人有点口是心非。 毕竟是撒旦苑的苑主,他抗光的能力多多少少比身后东倒西歪的回生们好些,至少能看到金光后十几个排成两列的天使学院学生…简称天使学生? 定睛一看,筲庵竹控制不住的翻白眼。 金发,金发,没那么金的金发。蓝眼,绿眼,蓝绿眼。 不是他要挑,怎么这么没创意啊?! 虎澈泠音也在同时打量着对面一脸忍笑的男子。 与自己不同,她可以轻易看出他的年纪,还有个性。光是这几项就可以一路直接推算到撒旦苑鼎鼎大名的苑主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她又看看他的表情,变化多端啊。 虎澈泠音自己是风属性,善于收集各式各样的讯息,比如说现在,眼前的男子根本就是朝着四面八方在散播看不起他们天使学院的脑波。 她决定不喜欢他。 筲庵竹表面上继续装着忍笑,心里却有点疑惑:这女的,表面上看起来颇漂亮,怎么卻好像有点浮面,好像容貌只是貼在臉上的一張紙。 他保持着微笑,什么都没说。 虎澈泠音却发现了。 原来撒单苑的苑主还是有些分量的。她蹙眉,和他的对视中有点火花。 —————————————————————————— ———————————————————— 远处。 金光发源的远处,水野露看着羽溟,而他直视前方。羽溟的脸色原本就苍白得好像是太久没有晒过太阳,现在却惨白雪白的近乎透明。似乎是在害怕。 她不解的朝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几十个人都是撒旦苑的人,或站或坐,有些遮脸有些转头转身,大半看不清脸。 为什么要发呆? 为什么要朝着暗魔界的人看得那么出神,好像里面有他认识的人,他最重要的人? 他不是和他们在一起吗?那为什么还会露出那种空洞惊慌的表情? 露很想把羽溟从呆滞中摇回来,她想问他问什么脸色惨白,为什么发抖,为什么手指僵硬血管浮出,为什么要恍惚的好像一切都不重要。 她真的好担心好担心。 其实她知道,就算羽溟真的是暗魔界的人她也不介意。他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同伴之一,对露来说是一个不可缺少的朋友。就算是暗魔界的人,反正那些人在远古以前也是和自己这边的人一体的吧? 看到羽溟的脸色,就连平时总是大剌剌粗神经的祝日茗学长,蓉的大哥,也皱着眉往这边看。好像还听见他低声对蓉问“那小子是什么问题啊?” 不远处的蓉看了羽溟一眼,依然冷漠的转回去。“不知道。大概是什么认识的人?” ———————————— ———————————————————————————— 绫已经渐渐忍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光线。 天时学院真的是想要把他们全部害死对不对?哪有主人这样对待大半夜远道而来的客人?虽然时间上没有问题,好歹也考量一下种族适应问题吧? 他们暗魔界的人可是配合这堆极度人类化的术士的作息表才远迢迢赶来的欸,这算什么,下马威? 简直就是谋杀。 在这样的情况下,符合常理的举动只有一个,管他是不是对主人无礼,生命最重要。 “暗之精。Absorb!” 一小圈黑洞应声出现,开始吸收周围过多不必要的光线。 皇天在上,这是晚上啊。谁会没神经到把夜晚照得跟大白天一样,一点都不尊重创世神的帘幕。 而且,附近的人类村镇貌似也不少吧,难道不怕被发现吗?人类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到处探头打听消息。 少刻,绫终于可以看到周围的人影,虽然还是有些不清楚,至少可以看见明显的地方。 恋的粉红色大波浪不管在哪里都一样扎眼,狼牙的银链,虹亮蓝色的流发,薰暗红色的得月链剑,在金色的锋芒下反光。 奇怪的是,永远一身黑本来应该最显眼的羽笙却不在视线内。“祈夜?” “在你后面。”熟悉的语调传来,多了点无奈和惊恐。“我看不见,完全。” 也许是生长在暗魔界最黑暗最保守的施术家族的原因,羽笙在这样的强光下,眼睛痛得完全看不见,泪水都出来了。 这时,绫身边鞠躬尽瘁的黑洞由于光线负荷过量而爆裂消失。绫低声咒骂,这次做了三个黑洞“怎么?” 三重的光线吸收果然效果显著,两人身周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低,羽笙放下遮着眼帘的手“暗之精。Cloak。我看不见,太亮了。” 这次出现的并不是黑洞而是一层薄幕般的黑影,罩住施术者羽笙的全身。她吁口气,站起身来“好多了。” 绫如法炮制的替自己做了一件‘黑暗斗篷’,顺便为有施咒困难的恋下咒。 透过帘幕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狼牙体内似乎真的有野兽的血统,他已经迅速适应了光线,铁灰色的瞳孔缩小到几乎看不见。薰干脆的在眼睛上施咒覆盖暗灵,看起来好像戴了一副眼罩。 只有虹似乎不受亮度影响般的走动自如,眼睛非常正常。她对四周疑惑的目光耸肩“以前训练过。” 哦。 羽笙看向苑主寻求指示,却有些惊愕的看到他正在和一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目光简直可以起火。女人很美丽,但是--- “都是魔法变出来的。”绫不屑的的哼哼两声“假。” 相比起来,自家苑主虽然也崇尚华丽,至少不会装假。其实也不需要,苑主从头到脚都是标准的暗魔界长相:黑发黑眼,不似人类。而且他也颇有点姿色。 筲庵竹回过头来,看见自己几十个回生都还在等他下达指令。他有点尴尬的笑笑,带着询问的目光瞄向虎澈泠音。 “祝日。过来把撒旦苑的朋友们带到宿舍去。”她的‘撒旦苑’和‘朋友’都僵硬得好像有语言困难,想了想,虎澈泠音重新下达指示“祝日弦。” 一个男生走过来,大概十七八岁,金发耀眼闪烁生辉,眼睛是深湛的海蓝色。他微笑,示意让撒旦苑的回生们跟着走。筲庵竹并没有跟上,重新和虎澈泠音开始深情对望。 ————————————————— ——————— ———————————————————————————— 水野露正暗自期待着能看到生平第一个暗魔界的人时,强烈的拉力让她差点掉进羽溟怀里。 “干什么?”甩脱他的手,露还来不及脸红就微愠的问道,却在看见羽溟的脸色时硬生生闭上嘴。 羽溟已经苍白的惨无人色,这时正忙着将脸转到一边不让正在靠近中的暗魔界一行人看见,同时拼命拉着露往反方向走。意识到露没有跟来的意思以后索性皱眉自行走人。 露呆在原地,茫然的看着羽溟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无踪。 走在祝日弦正后方的恋只看见黑色透蓝的影子一闪而过。 如果那是某个人的头发,从小到大,恋只知道一个人拥有那样的黑发,而她现在就站在自己后面。 祈夜羽笙。 转过头想和小绫绫分享这个消息时才发现小羽羽的脸色古怪,似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不过小羽羽也一天到晚在跟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交道,例如现在站在她后面,表情同样古怪好像看到鬼的三个死人大叔就不怎么正常。 不对,死人大叔看到鬼怎么可能会害怕,一定是更不寻常的东西。连鬼都害怕,到底是什么呢? 想到那次的召唤表演就让恋全身起鸡皮疙瘩,恐怖死了。 虽然不想让自己想起恐怖的回忆,恋还是有点担心地看着羽笙“小羽羽的脸色好差。” 回过神来的祈夜羽笙勉强笑了笑,“没有啊,花神姬。” 花神姬。又来了。 怎么听都觉得好像怪怪的,现在连小绫绫都改口叫恋“花神”,心情好时还会叫名字,只有羽笙还一直叫他们“姬”或“君”。不但拗口而且感觉好生疏,好像他们才第一天认识。 每次听到小羽羽这样叫他们,恋就多多少少有点难过,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叫名字的时候,羽笙也总是淡笑的说这是礼貌,用敬称比较恰当。 恋还在那里胡思乱想,一旁的羽笙开始和身边的亡灵们低声对话,刻意压低声音不让别人听到。 绫蹙着眉回头。 她再怎么努力都只能接收到断断续续几个语句片断,就是这样一半一半的才令人更加好奇。 “好像…”那边厢又传来一句,这次非常清楚的是羽笙的声音,但是语调空洞的好象快要晕厥,很容易想象她的表情此时此刻一定是惨白。 眼角的余光可以瞥见幸村正轻声说着什么,嘴型看来似乎是在极力安慰羽笙“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东西不可能? 脸色依然苍白的羽笙摇摇头,最后干脆挥手把三个亡灵送回地府。盘旋着的黑色符文几秒后散去。 没别的事可以听了,绫叹口气,走到羽笙身旁。 ———————— ———————————— “到底怎么了?” 祝日蓉一路跟着羽溟和水野露,一直一言不发。但是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那些暗魔界的学生跟你什么关系?” 羽溟抬头看着她,由于刚才移动速度太快,脸上有些细汗,还有不知道是尴尬或温度导致的一层薄晕“呃…” 祝日蓉皱眉,有必要迟疑这么久吗? 凤凰寺绯翼一扫平时的活泼开朗,表情有点严肃有点精明“羽溟,暗魔界里面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 “绯翼学姐,”露转移话题。她知道羽溟现在的思绪很乱“你之前说什么‘叫魂’是什么意思?” “咦?”绯翼显然有点转不过来“叫魂…我的国家的一种邪术,把一个人的头发剪掉,对头发下咒,过几天那个人就会突然死掉。”她顿了顿,似乎是想了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露登时语结。 这时羽溟忽然抬起头来,作了一个重大决定般的深呼吸“你们问我,暗魔界跟我有什么关系?” 祝日蓉和绯翼一起点头,只有露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羽溟再度深呼吸,跟他们退开几步。 “我全家都是暗魔界的人。”他说得很快,一口气全部把所有的音节吐出来。 露脑中的警铃再度响起,但这次已经来不及了。 羽溟。转学生。之前卧病在床。看起来不只十六岁至少降过两级。整个人美貌妖异得和人类不在一个层次。 也不和光魔界在一个层次。 ———————————————————————————— ———————————— ———————————————————— 混乱。 这时的祈夜羽笙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或是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来到光魔界的天使学院。四个小时前差点瞎掉。正在强烈鄙视整个建筑物的人类化意识中。 还有,她刚才在满坑满谷的金发碧眼中看见了她原本应该躺在床上躲在黑暗密室里的哥哥。 怎么说都不能把现在的情况视为和平。或稳定。 她现在处于的地点是天使学院的宿舍,灯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的明显没有外面金灿灿亮闪闪的杀伤力,从外面华丽光明的走道探头进这个房间就像到了不同的世界…对光魔界的术士来说会是阴暗不适合居住的恶劣环境,对他们暗魔界的就像是天堂。 突然又想到狼牙走进这间房间的第一个反应,羽笙忍俊不禁的偷笑。实在是太有趣了,明明自己的瞳孔完全有能力适应刺眼的光线却第一个冲到光源旁想要熄灭烛火。 唯一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是,天时学院是人类化的,而人类目前在用的照明设备--- 是电灯。 然后众人就看着绫拼命忍着笑的走到墙边按下开关,黑暗中的狼牙还维持着准备吹熄蜡烛的姿势。 爆笑。 她还没看过薰这么忍俊不禁,也从没想象过虹会这么大失体面的笑倒在地上,虽然自己的姿态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现在的六人是或站或坐的围成一圈,灯光昏暗,柔和的光线洒满空间。 “祈夜。”一直默不作声的绫突然发话。羽笙抬起头。 “刚刚你是看到谁了?” 羽笙不答,重新低下头。 千焰薰冷冷丢出一句“就算是见鬼也没什么问题吧。” 也对,羽笙每天几乎都是在“见鬼。”她轻笑。 恋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做一件事-----跳到羽笙身上“小羽羽……到底怎么了嘛?” 雾澈凉凉的看着她,一脸的“你不说就等死吧”的恫吓,磨着牙像是马上要进入杀手模式。狼牙支着脑袋有点无聊的样子,眼底绿光闪过。似乎是生气的征兆。 最恐怖的是绫和薰的双重冰冷注视。黑羽大小姐什么时候也修炼成冰山了? 好啦。她投降了。 “我觉得,我看到我哥了。”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十二章 一心向上? “那个…” 羽溟全身僵硬,一瞬间好像对头顶刺目的光线感到眩晕。 最先注意到祝日家三个人异常的人依然是露,她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呢,就看到这三个似乎比她还受冲击。 年纪最大的是祝日茗,十九岁了还随随便便吊儿郎当绝对是祝日家有史以来最败家的一个,现在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响把制服背心的一个纽扣硬生生扯掉,本人还完全没发觉的任由扣子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祝日弦,十八岁,男。当初不知道听谁说了是个女的,然后流言又变成他是同性恋,最夸张的版本是他根本不是祝日家的人而是外面捡回来领养的流浪儿。他身周本来勉强可以称为温文儒雅的气氛突然消失无踪,转而突变成比蓉还恐怖的高效制冰机。 蓉。祝日蓉。露不禁有点担心的转头看向僵立一旁的她。 一直都知道蓉是家族中最最痛恨暗魔界的人,几个星期的相处也让自己知道蓉一向是直来直往。祝日家的人骨子里都比冰还冷,蓉却是几代以来第一个直接县露出家族个性的人,从来不伪装。 右边是弦,左边是蓉,两台制冰机同时发动的结果就是让夹在中间的露冷到冻僵。 羽溟依然全身僵硬,眼神里面有点害怕有点迷惘有太多露读不出来的情绪。 “很好啊?”一直没出声本来以为也是吓到终于知道闭嘴的绯翼突然发言。祝日家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她,三道杀人的视线哪。连羽溟都忍不住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绯翼。 她一笑,依然是活泼开朗的凤凰寺绯翼“你全家都是暗魔界的,就你不是,这样不是很好?”她的眼底甚至还有赞许。 露的大脑突然亮起警铃。这次不是危险也不是可疑人物,而是针对白痴行为的--- “这代表你一心向上啊,向往正确的光魔界啊,这不是很好吗?” 警铃。 僵化。石化。沙化。风化。空气化。 然后,祝日茗突然大笑起来。“说得好啊,学妹。”一边还重重拍着绯翼的肩膀让她差点支撑不住摔倒。另类的白痴惩罚。 弦慢慢的恢复淡笑,周围还是有点凉凉的寒意但已经回暖许多“嗯。”他怪怪的瞥了绯翼一眼“绯翼小姐提出的观点不错。” 搞定三个,羽溟有点不安的将视线慢慢移到蓉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怒气直溢,但是,但是,怎么觉得她眼底的冰封好像松动了些。 露还是有点担心。弦个性还蛮放得开,很少骗人,如果说‘嗯’了就不可能不接受羽溟的存在。可是茗呢?吊儿郎当跟好相处好安抚可是比地球到太阳的距离还远。绯翼学姐没什么脑筋,略过。 蓉是不可能真正讨厌羽溟的吧,跟自己一样,蓉在这几个星期的相处里面也应该把余名当成是不可或缺的伙伴。自己当然是早就决定好了:不管羽溟是不是暗魔界的人,都是她水野露的朋友。就是这样。 羽溟还是不说话。心思早已飞到远方,飘得很远很远,想着以后,想着家人,想着几条走廊外的亲人…… —————————————— ———————————————————————————— —————————————————— 昏黄的灯光。 祈夜羽笙来回看着四周围成一圈的同伴,揣揣不安。 不是她不相信他们会理解,但是,但是… 狼牙的脸色铁青,虹看着她的目光仿佛从来不认识她般的惊愕,薰冰冷的沉默,恋蹙眉退开远离自己好像她是什么传染病,还有绫,惊愕,不解,还有…疏远。 好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接受成为同伴的那些人在瞬间变得这么疏远。 还有总是那么开心那么没神经的恋,怎么也像别人一样退开。 真的怕了,早知道就不该跟他们说,对不对?早知道会有这种反应的话,就算是再荒诞的理由自己也编得出来。 可是这明明不是我的错。不是吗?羽笙苦闷。明明不是我的错。 家族里面的人的错误,就算血缘相连就算再怎么亲密,也跟‘自己’不是同一个人。那为什么大家要用这种眼神看她?有个病重然后进入光魔界求学的哥哥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绫突然感觉到了。 甩头,甩头,再甩头。不好的想法猜忌的想法全部清光光。“祈夜,你刚刚说的是‘好像’?” “嗯。” “那就好啊。”绫展颜“都还没确定,急什么。” 此言甫出,室内的温度瞬间回升。 是啊,都还没确定的事呢。怎么大家都搞得好象世界末日。 房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即无声的滑开。探头进来的人,没有左眼。 “那个,北斗同学。”真田茗蓝有点抱歉的咧咧嘴“好像是要出去集合了?” 恋的尖叫声在昏黄的空间里回荡。 “花—神—恋-----!!” ———————————————— ————— 天使学院金碧辉煌的院长室中,尖叫的回音颤巍巍的抖进来,好像死不瞑目的冤魂。 撒旦苑的苑主非常不自然的打了个颤,这个声音似乎,有点,可能,大概,或许,说不定,应该就是自己学苑里某位花神家的大小姐。 抬眼看向对面的虎澈泠音,华丽丽的院长大人一脸鬼打墙的抽搐表情。忍住笑,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挥挥“还好吧?” 年轻美丽的虎澈泠音死死盯着天花板,不确定声源是出于西边的自己学生还是东边的外来人士,最后决定放弃,继续讨论“所以,初选的第三关…” “嗯,就是对打。” “既然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们会负责办理相关事宜。” “多谢。” 对看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起身,同时走到门口,同时下意识的避开对方。 可惜,门没有大到足以让相隔两公尺的两人同时通过。 虎澈泠音不爽的哼了一声,念在对方还是客人的分上退了一步。筲庵竹满意的微笑。 第N会合,筲庵竹胜。 这时天已大亮,大厅里挤满了学生们,光魔界的学生显然睡眠不足一个个眼下都有阴影,暗魔界的苑生倒是精神奕奕,他们的问题比较来自于光线。 万恶的光源啊。 他有点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苑生们表情挣扎痛苦,尤其是比较古老的暗魔界家族的后裔,好几个人的眼睛似乎完全看不见。 再度看过去,筲庵竹倒有点惊讶的看见几个苑生身上蒙着淡淡的暗灵构成的帘幕,遮挡吸收光线,也由于暗魔界的气息过强,天使学生们都下意识的避开,形成明显的无人地带。施咒的似乎是剩下来的几个初回生。 干得好啊,他在心里赞叹,同时看着几个回生如法炮制的开始隔绝光源。 于是在天使学生们还没全部到达以前,撒旦苑的回生们基本上都武装完毕,同时非常明显的形成光暗魔界的两大阵营。 另一边,虎澈泠音皱起眉头。 她可以感觉到大厅里面的光源被暗魔界的那些暗灵迅速吸收,体质不佳的自己学生们个个脸色苍白似乎连精力都被吸收。到底是光魔界的,附近的暗灵会跟体质自动排斥。 还有,好歹自己是主人吧,为什么这个筲庵竹还面带微笑俯视着学生们好像他才是整个学院的领导者? 泠音现在有点不受控制的想象自己从院长室的高台上把筲庵竹往下推的景象… 不会太雅观。嗯。 —————————————— ———— “注意。” 天使学院的美女院长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位在大厅角落靠近墙壁的绫却听得一清二楚,似乎是魔法加强过的穿透力。 好厉害,连他们吊儿郎当的混混苑主扩音的时候也多少需要使用言灵。 “神座初选即将在三天后天明时举行,所有参加初选的学生在这座大厅集合,重复,这座大厅。”天使院长看了看苑主,似乎是等他说什么。 但是学生/回生们怎么可能还让他说话,兴奋不安急躁慌张的情绪早已随风扩散到每个角落。 “真的吗?”绫听见旁边不远的一个光魔界学生对她的队员低语。是一个令人联想到火焰的女孩,头发紫紫红红的一个距离内颇似燃烧的火焰。在这里都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和灰烬的气息,感觉活泼欢快,和千焰薰是完全不同的人。“水野,你觉得初选会是怎么样?” 被点到名的女孩看起来颇单薄,似乎来阵大风就会让她不见踪影。她似乎还对这个驭火的同伴有点意见,一付恨不得退开三千里只要不在这里的样子。 “我不知道,凤凰寺学姐。院长一定会设计很多难关的吧。”水野的声音也像绫想象的一般内向文弱。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一定是阴系的术士,看起来比较像是水吧?对这个火的满排斥的。 ‘凤凰寺学姐’笑笑,转过头去没再说什么,倒是另外一个女的转了过来瞪了他们一人一眼。金发蓝眼阿,而且还是闪耀到不行的那种,眼神冰冷得可以和杀手模式的虹媲美。水野和凤凰寺立刻知趣的噤声。 奇怪,明明金发女看起来比两人年纪都小啊。难道光魔界是小孩说了算? 开始有点兴趣了,绫接着看过去。 六个人,刚好是三男三女。凤凰寺红发,还有一个背向她的男生是黑发。其他四个都是金发。恶。水野还好些,是有点暗淡的蜂蜜茶色,其他三个的头发那真是闪耀生辉,不用聚光灯都能闪到眼睛。 恶心。 祈夜在她身边不知道喃喃说了些什么,她随便应了一声,总觉得黑发的那个男生有种不寻常的熟悉感。凝神。 祈夜告诉他们好像看见她哥哥混在光魔界里面,看着他们的眼神很受伤,她自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祈夜的家族虽然是把自己关起来隐居的家族,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 家族有一个背叛着就是全家族的污点,全家都会被当成是‘背叛者’或是无耻的没有自尊竟然去跟光魔界低头的术士。 同样的理由,这种无耻的没有自尊的家族,就是全暗魔界的耻辱。 瞪人的金发女又转了回来,对上绫的视线,冷冷的,一付暗魔界的人没资格看我们的样子。讨厌她。恶心的做作的光魔界术士。 原本以为金发的人都是脑袋空空瞧不起别人的白痴,就像自己班上的一个自恋狂,想不到这个的眼睛看起来还颇深邃。至少脑子不是拿来填充头骨的。 她却没在看自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身后的祈夜。右手还伸出去拉黑发男。 总觉得没好事。绫转身过去找祈夜的时候却看见她已经面向那群光魔界学生。 黑发男终于转过身来。绫倒抽气。 黑发透蓝光,死人般的白皙,眼底一层紫紫的黑眼圈状阴气。 神似祈夜的脸孔。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十三章 羽溟 羽溟终于在祝日蓉的拉扯下转过来。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这么做,但是蓉的动作很急切,几乎是暴躁的硬是把他拉转过来。“羽溟!” 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所以他转身了。纯粹出于好奇。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个暗魔界的回生,紫黑色的长发,眼睛明亮明亮,底层有幽紫的暗光。没有束发。直直盯着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梦魇里走出来的人物。 虽然她的眼神让他觉得毛毛的,但是跟那个回生不认识。再往后看去---- 羽笙。祈夜羽笙。 他的妹妹。现在就站在身前几公尺外。 —————————————————— —————————— 真田玄寒从几天前的早上就一直浑身不对劲。而绝对不是因为太久没去跟泠音吵架或是什么奇怪的虫叮了自己。 话说回来,天使学院奇奇怪怪各种乱七八糟的动物植物藻类蕈类全部都有,强烈质疑到底是生物狂的驭兽师还是放任校内教师们随便乱来的虎澈泠音该负全责。 来到天使学院的这几个星期里面他基本上是尽量避免和任何人打照面,从头到尾他只看过两个人:泠音和他可爱的徒弟。他在晚上把羽溟挖起来,躲在泠音几十年前建造的密室里面传授魔法。 很奇怪的是泠音没有再用过那间密室,他一直记得那个地方是泠音精心制造专门供她自己训练的秘密地点。问她的时候她只是耸肩然后反问“你到底是要不要用?” 泠音答应了他让羽溟中途转入,她什么都没问,而他也不能告诉她。虎澈家的人早已完全被天体神接收,无药可救。他不可能冒着计划失败的危险。 羽溟是土系,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家传的秘术绝对不能在光魔界用出来。 所以,他必须教羽溟另外一个家族的秘术,另一个光魔节的家族。 羽溟学得很快,简直是继自己以后的又一个天才。土系的光魔法几乎都是大范围无差别攻击,他特意找了几个百年前就被灭族的秘术,也算是一种隐藏身份。因为羽溟不能透漏自己的姓氏,‘害怕仇人认出自己的家系’是个勉强过得去的隐瞒姓氏方法。 祈夜,一听就知道是暗魔界的名字。他也不能随便创造一个,因为泠音或其他好事的学生会查,只有‘百年前就被灭族,逃过敌人追捕而隐姓埋名到今天’这个借口比较有说服力。 他什么都考虑过了,羽溟和他的队友们一定可以坐上最高位成为神座,羽溟一向很听他的话,他知道彼此的理想心愿一样。让两个魔界和平,以他们自己的方式。 他很放心羽溟。 做上神座只是第一部计划,他让羽溟专心致志于保守秘密还有打好人际关系,就算有漏洞也可以从朋友的担保里补救。 他知道羽溟很想知道全部的计划,他会告诉他的,等到时机成熟时。 计划没有瑕疵,也不会改变。 但是,无论再怎么对自己保证不会出现危机,真田玄寒还是全身一阵不适。 算了,就当作是担心泛滥好了。 ———————————————————————— —————————————————————————————— 绫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为什么要后退!不对,是为什么要后退到祈夜的脚上?! 被她狠狠踩一脚,祈夜发出痛呼转过来,正好对上那个跟她极为神似的人的目光。还有那个金发冰山女,不过她不是重点。 虽然冰山女的眼神冷凝得好像要把祈夜冻死在原地。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冰山女一定是全世界第一个把目光拿来当武器的术士。 黑发男真的跟祈夜很像很像,除了在术士中也显得妖异的美貌和浅藻色的眼睛。但是他们同样是黑得透蓝的头发,同样是缺少日照惨白的肌肤,同样的轮廓,同样在眼底有一层淡淡的死气,同样在手掌上的十字架刺青。 全部加起来,附带黑发男的美貌,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对诅咒专用的鬼娃娃。一对,一模一样,只是分成男女的一对。 金发女剩下的队员现在全部都围了过来,虹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而聚集过来,千焰薰直接开始跟金发女进行无言的对视,金发女倨傲的抬起下巴,薰皱眉,眼神比千年寒冰还冷。 虹擦着眼睛,不敢相信的来回看着沉默低头的黑发男和目光呆滞的祈夜。“这是…” “好像…”北斗低声,近乎是耳语。 好像。她想起来了,刚到天使学院时候的那一抹黑影就是眼前这个黑发男,祈夜当时也是同一句话。‘好像。’ “啊啊啊-----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第一个打破僵硬死寂的人依然是花神恋,她尖叫着冲向…黑发男。而且干净利落绕到从后面扑上他。抱住。蹭。 这应该是非常正常的花神牌反应,不知怎么的就是没有人想到预先阻止她。 恋扑到黑发男身上的时候祈夜终于回过神来“花神姬!” 黑发男一付鬼上身的样子转头看着恋,全身僵硬。金发女在几秒内内回过神来猛力把恋甩到一边,恋重重跌到地上,背部着地。 狼牙终于生气了“你干什么?” 金发女鄙夷的看他一眼,退到黑发男旁边,目光重新聚焦在薰脸上进行无言的对瞪。 绫朝他后面张望,还有两个人跟金发女一样辉光闪耀,一个头发稍长,随随便便的杂乱的披在肩膀上,嘴角一抹不屑的嘲讽。另外一个看起来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仔细打量后才发现就是昨天为他们带路的温文尔雅的天使学生。 她再看看祈夜,还呆在原地。不耐烦地过去拉拉她“你很闲哦?” 到底是不是你认识的人麻烦自己去确认。虽然真得很像,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祈夜羽笙猛然一震,眼睛终于聚焦。她挥开绫的手大步走到黑发男的面前端详着他。 黑发男上身后倾,似乎是巴不得马上离开她又不想离开。绫再次感叹两个人真的太像鬼娃娃,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羽溟?”过了良久,当台上早已被众人以往许久的两位院主都已经讲完话,当身周的人都已经慢慢散去,当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只剩下他们,当绫的耐心快要被磨光,羽笙终于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黑发男嘴角似乎朝上弯了弯,眼睛里面却深深的好象可以一直看到他的灵魂底处。 就算不是专门收集情报的家族,只要周围的人心里的念头够强,风系的术士还是可以接收他的心声。现在的绫就可以非常清楚地感受到黑发男的心里在挣扎。 他一直在呐喊着‘不要过来’。 他身后的金发男明显的也感觉到了,他皱眉,嘴角嘲讽的笑容消失无踪,眼神来回的在祈夜和黑发男之间打转。时不时还往自己队友这边瞟一眼。 黑发男最后还是决定了什么,他歉然的朝自己身后的队友看了看,踏出一步拉进他和祈夜之间的距离。“好久不见,羽笙。” —————————————————— ———————————————————————— 祈夜羽笙只觉得头不停的旋转,旋转,旋转……… 转到她头晕,转到她想吐,转到她已经不再知道身周的一切,其实也不想知道…… 其实当她被黑羽姬踩到脚上转过身,看见那堆金色头颅里面唯一的一抹黑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有点想转回去假装她什么都没看到,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啊。 她第一眼就认出羽溟了,但还是下意识的想去找不一样的地方,说不定这只是巧合,说不定根本是自己的想象…… 可是不行啊,她根本找不出一点不对的地方,站在对面的人从头到脚都是羽溟,甚至连自己提笨蛋问题时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容也一模一样。羽溟从来不会在她面前笑她,最多就是那一点点的忍俊不禁。 但是为什么连那一点点的习惯都一模一样,像得好可怕… 原本的羽溟不能呆在光里,所以她自己从来没有在光线下近距离端详他,根本不知道在白天太阳里的羽溟长什么样子只能自己想象。 她总是想象羽溟跟母亲大人一样美丽一样耀眼得好像随时会消失不见,总是想象羽溟不是全家代代相传的冰蓝色眼睛而是轻烟般的海藻色的瞳仁,比较美丽也比较符合他个性的海藻色,想象羽溟的头发跟自己一样很黑很黑透出幽幽的蓝,想象…… 想象。但是,从来不知道现实中,站在太阳底下的他是这么接近自己脑海里的虚幻。 当他含笑说着‘好久不见’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没有发觉他语气里面轻微的颤抖,好像他挣扎着压下了某个念头而作了什么重大却令他害怕的决定。 感觉起来他已经不是哥哥了,是个遥远的跟自己长得很像的陌生人。 这样叫她怎么质问他。 “呃…”尴尬的静默中虹的声音终于救星般响起“羽笙学…妹,他是谁?”雾澈姬的声音也有一点抖。 “这还用说,”千焰薰切断虹的话头,没有转头,神色冰冷得连一直跟他对视的金发女都忍不住哆嗦一下转开,语气充斥着不屑“祈夜的同胞哥哥。” 羽笙感到胃部仿佛吃了一记闷棍,提醒她在现实间的朋友们不可能一直等到她回过神来做决定。她不可能一直呆在想象世界。 “啊,嗯,”吞吞口水,压下从横膈膜处不断升上来的反胃感“对。他是我哥哥。” …………… 真的,说出来以后才觉得气氛僵硬到让她恨不得把说出来的话全部吞回去。 羽溟头脑空白的看着羽笙。 她刚才把他的身份清楚简单明瞭的说出来了。 突然觉得身前身后好像多了好多道眼光。质疑的愤怒的不屑的冰冷的陌生的疏远的。尤其是那些暗魔界的回生们,一个个的目光里清楚明白的写着‘背叛者’。 亮得很像聚光灯。不过比聚光灯更令人冒冷汗。 那个…现在怎么办? “祈夜……?” 这是蓉的声音,她说出祈夜两个字的时候仿佛嘴里含着毒药,仿佛跟这个姓氏已经认识了很久也憎恨了很久。 他不敢回答,他怕他会忍不住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只要让他们的眼光他们的责备转到别人身上。 现在才发现,其实他很懦弱。 一直到羽笙队里面一个暗红色头发眼神冰冷的男生把他们全部带走,一直到自己的队员也放弃等他而自行离去以后,他还在大厅里面站着。 其实他很懦弱。 如果不是那天冰巫来到他的房间里面,他是不能走出来的。可是在那个时候不是就已经跟自己说好,不能后悔只能一直不停的往前走? 如果没有冰巫在心里当做最后的退路,他一定没有勇气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如果没有当初对羽笙可以去上学的不公平待遇的对自己的怨恨,他一定也就只能呆在他的房间里面直到永远。 其实每一步路都充满迟疑,其实每一个决定都很矛盾,其实到后来他常常后悔。 为什么呢? 为什么当初会那么向往外面的世界? 为什么当初会鬼使神差就是觉得冰巫可以救他可以被信任? 为什么要姓祈夜? 为什么要拜冰巫为师? 为什么要加入祝日蓉这些人的队伍? 为什么要答应参加神座初选? 好多好多为什么,其实到最后都没有答案,都是后悔。 都是后悔。 第1卷 第一卷 撒旦苑 第十四章 祈夜 一团乱。真的是一团乱。 水野露终于又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厅,冬阳早已偏西,而羽溟还是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已经半天了。 羽溟,不对,应该是‘祈夜’羽溟才对。前面要加他的姓。 祈夜。一听就知道是暗魔界的姓氏。 还有他的脸,跟暗魔界的那些人里面的那个女生摆在一起,真的就是一对鬼娃娃。一样的肤色一样的轮廓一样的头发,不禁突然质疑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觉得羽溟长得像暗魔界的人。 他长得那付魅惑众生的脸孔怎么样都不像是光魔界。连他妹妹,那个祈夜羽笙,都比不过他的美貌。羽溟天生的那种气质大概就是无人能比。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露走到羽溟身边,他似乎没有感觉,可是肩膀轻轻的抖了一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等待他们光魔界的人来质疑他来责骂他。 不过露的动机不一样。当然。 “很晚了。”深呼吸。 羽溟的肩膀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他微微抬头“走开。” “很晚了。凤凰寺学姐很担心你。祝日茗学长很不耐烦。弦学长叫我来把你抓回去。而且锁宿舍门的时间快到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就会被关在外面。”装作没听到,继续陈述事实,声音平板。 这次羽溟的头整个电击般弹起。“什么?”他的眼底有一抹不敢置信。 大概是不敢相信还会有人要他吧?露开始有点难过了。 “蓉小姐说‘你要是没把那个混蛋带过来就不用回来了。’”做西施捧心状“好过分,美人。你看人家都觉得你比我重要,好伤心啊。” 羽溟的眼睛瞪大,状颇滑稽“你们……” “快点啦,”露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就往回走,不要让他提醒她,她现在不可以想事情,不然一定会不由自主开始质问他。“你要让祝日家的人杀了我啊?” 羽溟没说话,但是脚步加快了。 淡淡的笑意在他的嘴角扩散,眼底的藻色光芒仿佛流动般生辉。 还是有人会接纳他的。 ———————————————— ——————————————————— 另一边,恋苦恼的拉着头发。 刚开始知道小羽羽的哥哥可能在暗魔界的时候是真的很惊讶,而且很不像平常的恋竟然远离小羽羽好像人家是什么疾病。但是后来想想才觉得,就算家人在光魔界,小羽羽还是小羽羽啊。 这个想法花了恋整整一天半,不过最后面还是决定了:不管怎么样,小羽羽就是小羽羽,不是别人。而且,家人要跑到光魔界,不是小羽羽的错。 就算小羽羽的哥哥跑到光魔界了也是‘小羽羽哥哥’的选择,跟小羽羽没有关系。 可是,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沉重啊? 笨笨应该不会跟小羽羽生气吧?他的脸永远也就是长那个样子。只要恋开心不要乱跑笨笨就不会生气-----对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好像笨笨几年来对别人生气常有,但是好像都跟恋有点关系?奇怪了。 摇头,驱除这个念头。这个不重要。 小绫绫这两天的表情都好冷,而且都不太说话。恋不懂啊,小羽羽的家人跑到光魔界去为什么要怪小羽羽?这又不是小羽羽的决定。可是小绫绫也不理恋。 虹虹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还告诉恋说小绫绫大概是在挣扎,小绫绫很喜欢小羽羽的,可是小绫绫家里是暗魔界的贵族,不可以背叛暗魔界的印象根深蒂固,没办法这么快速的转换过来。所以要让她好好想。 虹虹一开始也跟恋一样感觉怪怪的,但是怎么怪就是说不上来。应该是‘我们暗魔界的人怎么会跑到光魔界去啊’的念头之类的,然后就觉得跟那个人有关系的小羽羽连带的也有问题。但是很快就想通了。 可是这完全没道理嘛,恋也是贵族啊,狼牙也算是啊,怎么我们就不需要‘挣扎’。 还有,根深蒂固是什么意思,怎么写啊? 最恐怖的应该是薰…薰。这两天他简直都变成大冰块,连他们都好像要冻僵了。 明明薰是火系的,为什么会变这么冷啊。 小羽羽一天到晚关在天使学院借给我们的练习室里面,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上一次路过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而且练习室笼罩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那种寒意。 呃,还是不要想小羽羽的死人大叔们好了。鸡皮疙瘩。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又走到练习室边,这次似乎不止一个人在里面。“小绫绫?” “啊。”小绫绫的声音有点郁闷的从里面传出来,还有另一个压低的笑声。小羽羽! 冲进去的时候看见小羽羽坐在桌子上偷笑,小绫绫好像还是没有习惯这个绰号。都已经几个月了的说。而且小绫绫很好听啊。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已经和好了吗? 不对,应该说是小绫绫想完了吗? 小绫绫瞪了她一眼,勉强点头。脸红红的。哈哈。小绫绫害羞了。 “花神恋!” 为什么笨笨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把恋抓走啊?!而且为什么永远都是从后领提起来啊?! “狼牙是大—笨—蛋!!!” ———————————————————— ———————————————————————— 祈夜羽笙现在的心情是离开撒旦苑以后最好的一次。 她成功召唤出另外几个死灵并且结下契约。她和幸村还有田村麻吕他们聊了很久聊得很开心。还有,绫终于跟她说话了。 虽然气氛还是有点尴尬好像关系又跳回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不过总比之前的情况好太多。 “祈夜。”绫从门边探进头来。“时间到了,走吧。” 羽笙对自己露出微笑“就来。” ————————————————————————————— —————————————————— 虎澈泠音看着身下的学生们,又叹了一口气。 还是形成明显的两边阿…光暗魔界各占大厅一边,好像中间隔着一道细菌墙。暗魔界的来访者说好了似的全体黑衣外加暗灵幕,然后自己学院的学生也好像有约定一样全部都是白衣,最好把他们亮死闪耀死。。 怎么看都觉得好像只等她一声令下就要开始互相厮杀。 她站在悬空的台子上,归功于真田玄寒一夜的努力,台子是完全凭空浮着。她身边的暗魔界的苑主满脸兴味的上下左右张望,一付乡巴佬进城样。 再度叹口气,泠音真的觉得自己是在自找麻烦。 而台下学生们的心声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泠音的虎澈家族代代相传的能力除了秘术以外还有一个,随风听见身周事物的心声。不只是术士人类动物,就算是树木花草甚至眼前的桌子的心声都能听见。 比如说现在,微风传送过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比菜市场还吵。再加上身下的台子一直很固执的坚持重复着‘我不要待在空中…’。 泠音快要疯掉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出发’‘好兴奋啊’‘苑主和天使院长怎么在半空中阿’‘好无聊…’‘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呢’‘好象天使院长不止二三十岁呢’‘院长大人什么时候要说话呢’‘看不出来这个女的竟然五十几岁了…’ 停停停!泠音干脆的下令让风不要吹到这边来,耳不听为宁。前几个就算了,为什么会扯到她的年纪! “咳咳,”她还没出声呢,旁边那个筲庵竹倒是抢先开始说话了。“我说,我家回生们麻烦心神控制下,那个另外一边的天使学生们麻烦也配合点。我要说话了。” 虎澈泠音不禁下意识的想看看学生们是听谁的话。 听到苑主—而且不是挂面具化妆的天使院长—撒旦苑的回生们只有一个动作。 肃静,全体面向苑主,六个人一个小圈,立正站好,不动。而且是类似雕像的不动。 大概是暗魔界学生的动作里面肃杀意味太强烈,天使学院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就安静下来。 整个大厅里面静得可怕。 筲庵竹回头看了泠音一眼,明显的自恋嘲笑得意地浮现在嘴角。 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连自己学生都会被影响啊??? “神座初选为时一个月,今天开始,总共分三个阶段。”筲庵竹一反常态的板起脸严肃地说道“第一段,迷宫之森,就是今天开始的考试,主要是测验各位在荒郊野外到处都是敌人食物也成问题的情况下的生存能力。森林在各位进入以后会自动设下结界,不用担心,结界是我姐亲自画的,有人碰到上面我都会发现。 “森林里会有很多机关,包括陷阱,各种生物—光暗魔兽,精灵族,吸血族,类人族—都在其中出没,各位知道魔法里面没有一种是凭空变出食物的,因此各位必须自己觅食,可以使用魔法,但是请小心,据我所知,森林里很多住户是有领地的。 “另外,迷宫之森不能定位。晚上看不到星星,地图里不存在,早上应该也看不太见太阳。任何普通定位设备都没有用,而且还是亡灵出没率很高的地方。 “各位必须在迷宫之森里生活十三天,十三天后结界会打开两个小时,在那之后结界再度张起,留在里面的人就必须在初选最后一天以前自生自灭。最后就是我们不保证各位伤亡,想当神座,第一件事就必须能照顾自己。” 他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回生,让到一边示意泠音说话。 走上一步,开口“我的学生们,各位来到天使学院的客人…” —————————————————————————————— ————————————— ———————————————————— 绫瞥了一眼台上说得正欢的女人,姿势慢慢松懈下来,转过身去看着自己的队友。 不是苑主在说话就不需要给那个人那么多的注意那么多的尊敬。在暗魔界里,前辈,特别是老师,特别是老师的领头,是最受尊敬的。就算是自己的父亲,算起来也要比苑主小半辈。 拥有智慧的人在暗魔界享有至高无上的荣耀。为什么他们瞧不起光魔界的人? 他们太人类化。有钱有实力就是一切,贵族可以天天换。这算什么术士。 刚刚苑主说到…迷宫之森。简单的说,结界,魔族,机关,没有地图。存活十三天,两个小时内没有出来就再见—所以还有时间观念。 而且里面还没有太阳?苑主姐姐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果然是撒旦苑最彪悍的回师。名不虚传。 最后恶劣的条件倒是蛮好玩…绫不禁看了祈夜一眼,亡灵阿,这不刚好撞到她的专长? 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那些幽灵们。 祈夜也挂着笑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歪歪嘴。 后面的花神一直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仿佛是咒文一般的字眼,仔细听又不太一样,好像一直绕着‘贼王’,‘死神’,还有‘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花神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但是天使院长讲得太激动,没有人注意。 “花神?” “想到了!”恋捂着脸轻声在绫耳边说“刚刚就觉得这个初选的第一关好象以前听过!” 啊?以前听过?请问花神小姐贵庚?貌似上次选神座是在五十几年前吧? 看到绫的表情恋急忙解释“不是我们术士啦,以前在家里无聊的时候看过一些人类的漫画,有个叫火影忍者的漫画,选的是一种叫做‘中忍’的东西…里面有个红豆人出的考试跟这个差不多…” 越听越迷糊…“中忍?红豆?”食物吗? “哎呀,反正跟这个考试差不多啦,但是人家是限时让你出去,我们不一样…” 哦,太好了,术士的神座的初选的第一关,这么重要的东西,筲庵竹苑主抄袭人类的漫画的红豆人的题目来用是吧… 绫往右两步,“千焰,…” 远方的撒旦苑苑主突然感到左前方一阵刺骨的冷意。 好像还有几个回生充满鄙视的视线。 呃,刚刚不是还乖乖的排队吗?他的威严真的只能维持这么久?而且为什么瞪着他的人全部都是初回生? 难道是他盗版人类漫画考试被发现了? 第1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十五章 结界之森 不得不说,这个结界之森美其名曰森林,根本就是一座暗到不行而且乱七八糟的巨大迷宫。 羽笙坐在石头上,有点无聊的四处张望着。四周没有人影。 事实摆在眼前:她迷路了。 —————————— 还是来回想一下情形好了。 天使院长让他们:暗魔界一百七十四人,光魔界貌似超过三百人,确切数字不知道的大家,步行走到离金光闪闪的天使学院有段距离的一座森林,她还记得,踏出大门的时候很明显可以看到很多撒旦苑的回生松了口气,精神变好很多。 森林很黑,树木很高很密,一走进去立刻感到令人有些窒息的树木泥土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过头来的时候好像看见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刷拉’的合上,然后就再也没感受到万恶的阳光直刺在脸上的感觉了。 应该就是苑主说过的结界吧。结界就是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一个一张起来就立刻感到森林的边缘有点不对,不是菜鸟级别的白痴结界就是宗师级的手笔,张扬成这样除了有划分地区效果以外还警告着碰到结界的下场。应该还能保留全尸吧。 按照散发过来浓浓的魔力和压迫感,个人认为有点类似苑主姐姐大人的魔法。 不知道是怎么分散的,但是当她因为观察附近植物而落到后面时就觉得有些不妙,但是已经看不见队友,而她又不敢贸然大声喊叫… 结果就落到现在这个状况。 花神姬…呃,现在在她本人的欲哭状攻击下已经屈服改口为花神,不过北斗恐怖的嗜血表情其实是最大原因…在还没踏进森林时就紧紧粘着北斗,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分开的。况且北斗的嗅觉那么好,大老远都可以闻得到恋身上淡淡的花香。 雾澈姬和千焰君是不会有问题的,略过。如果有人真的找上雾川流的宗主,羽笙觉得是那个人比较倒霉。按照千焰君的魔法还有寒意,他们两个就算是个人单独行动也决不会有问题。 绫姬—-虽然从姓氏改成名字,但是后面的姬字依然不变。贵族大小姐的绫被称为公主其实是当之无愧,自己这样叫其实恶作剧成分满大。 绫姬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她的法术那么强,人又不是路痴,一定…应该…大概…也许…有可能… 到底会不会出问题啊? 仍然坐在石头上的羽笙完全没意识到眼前自己的问题。 几十步远的地方,黑影慢慢的往前靠近… —————————————————— —————————————————————— “那个,笨笨,你有没有看见小羽羽他们?” 花神恋不安的拉拉北斗狼牙的袖子,声音有点抖。 狼牙无奈的看看恋“你已经问很多次了。没有。”真是见鬼,就算他用尽力气想办法扩展听觉嗅觉视觉的范围,为什么就是不能连接到任何一个人影。 他们两个似乎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了很久,四周的景色可疑的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淹没视线的植物以外几乎不能感觉到任何生命体。 远方似乎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气息。 不能说是什么美味或有趣或吸引人的味道,但至少是个开头。狼牙已经开始严重嫌弃四周窒息般的泥土味。恶心死了。 但是这个气息…怪怪的。有点像是常常在祈夜身上会闻到的一种味道。不会很难闻,但就是怪怪的,是术士的味道没错,但好像少了一点什么。祈夜身上永远都是这个气味,也就是为什么自己老是接近她就全身不舒服。 她身上似乎就是少了一点生命感。 像恋,朝气蓬勃活力满满,除了她身上的花香以外,其实这些都可以闻得出来。 雾澈虹有杀气,很肃杀很冷有点刺鼻的味道,有时候带点血腥味。所以他每次都很想问着女的半夜是跑哪去了会全身沾满血味回来。千焰有火焰刚开始燃烧时还有点冷不太猛烈的气味,还有他自己倨傲疏远的气息,对他来说勉强可以接受。 黑羽嘛…有贵族的气息。不如说是全身上下的衣饰闻起来都有点金子的味道。她自己倒是没怎么发觉。 全部总括起来,就是祈夜怪怪的。 不是脏不是臭没有任何令人不快的味道,但是就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勉强要形容的话,生气? 就是这个。祈夜身上没有生物该有的味道。 所以,前面那个到底是什么? “笨笨,怎么了?” 恋的声音传来,狼牙才会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很久。恋看起来比之前更害怕,是不是因为他愣在原地? “没。走吧。” 有什么关系,只要前面有生物,除了植物以外的东西,还有什么好怕的? ———————————————————————— —————————————— 黑羽绫,目前悠闲的晃荡在旷野中。 不是说这个结界之森是片森林吗?怎么四面八方只有不见尽头的黄土地。 她已经走了满久了。除了刚开始有点树以外,什么都没有。 而且她已经跟同伴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几乎是刚进森林就不见了别人的影子。 啊,好无聊阿。 ———————————————————— ———————————————————————————— 走路,走路,走路。 已经很久了。 “雾澈。”千焰薰终于停下脚步出声。 虹诧异的回头“啊?” 天知道,自从他们开始跑步以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了。而他们已经跑了颇长一段时间,大概有两三十分钟吧? 虽然不是人类马拉松式的不要命的往前一直跑,但速度可比人类快得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尽全力的跑了。 就只是因为刚才听见的一个声音。 —————— 场景回放。 虹和薰走着,薰没有表情暗中观察着四面八方,虹开启半杀手模式探查周围的危机。 没有感觉,但是身为杀手,全身有一股异乎寻常的不舒服,有种寒毛全部从背上竖起来的感觉。 薰没有发现虹的异常,但是他自己看起来也不太舒服。 有种越往前走,四周空气就变得越热的感觉。 那时,刺耳尖锐的咆哮在耳边忽然响起。是几十几百头野兽的嚎叫汇集在一起的声音,发声处跟他们很近很近。 虹脑袋空白的拉起薰狂奔。 狼人。翻来覆去的心头只剩下这个字在不停的闪,一下一下得好象反映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狼人。雾澈家曾经严令,所有魔族只有狼人严禁打交道。 狼人。据说是唯一能和雾澈家的暗杀绝技抗衡的物种。 狼人,对于雾澈这个姓氏无异是恐惧的代名词。 狼人。狼人。狼人。 好像是在几百年前,雾澈家接过一个暗杀任务:扫除某国森林里所有的狼人,委托人还特别要求‘一定要灭绝,一只狼崽一撮狼毛都不能留下,彻彻底底的清除这个物种存在的痕迹’。 家里当然没多考虑就答应了。因为委托人给的报酬几乎可以买下一整个庄园。 只不过是一群动物嘛,本来长辈们还说根本不需要小题大做的派出去这么多人。不过,为了表示对委托人和任务的尊重,雾澈家仍然倾巢而出,几百人的大家族只剩下十几个人顾家。 没有一个人回来。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结束的,甚至没有人知道,出事了。 直到那一代的家主雾澈皇的首级被粗暴的扔在家族的灵堂上。 他的脸上是惊恐的表情,靠近脖子的地方满是被噬咬的洞,脸上还有两道从眉心到右脸下的长长爪痕,已经发黑。 雾澈家族,差一点就被灭族。如果不是那十几个人里面还有三四个孕妇,现在的雾川流早已不复存在。 从此以后,家族里再也没有人胆敢随便接下‘扫除’这样的任务,委托人只好转而找其他人。也许是浅草家,也许是黯蝶家,炎家或其他没那么出名的暗杀家族。 从此以后,雾澈家的的长辈们一代一代的告诫小辈,绝对不要招惹狼人。 雾澈寂,雾澈枫,雾澈零,雾澈焰,雾澈森,雾澈箜,雾澈虹。 传传传到她这一代,当年的恐惧已经减少了,已经重新开始接受灭族的任务,只是有一个禁地,雾澈一族绝对不去,所有任务只要稍微接近那个地方,一概退回。宁可赔钱培时间赔名声也不要再次回到当年的噩梦。 虹从回忆中眨眼回神,一转头看见薰还冷冷的站在原地准备听她解释。 “啊。因为我家族人几百年前曾经差点被灭族过…” 然后就是似乎永无止境的故事情节。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这么多话了。 说完,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才发现四周的空气异乎寻常的冷。 不是薰身上的寒气,而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 真造化,刚刚从火口里逃出来,现在倒撞上真的冰山了。虹有点苦笑。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凉凉的嘿嘿。很近很近,就在虹身后。 从小被训练成为无声杀手的虹没有事先察觉。 ———————————————————————————— —————————————————— 她有听到那阵震耳欲聋的群兽咆哮声。 在距离上,她和发声源几乎是站在同一个地方。 羽笙身旁团团围着几十几百头…怎么说呢? 尖尖的耳朵,除了以鼻子和手掌为半径的十公分以外全身盖满毛皮,所以有脸孔。当然没穿衣服。眼睛是很漂亮的绿色,瞳仁却出奇的大且瞳孔空洞,好像是随时待在黑暗里;没有尾巴,但是手和脚几乎一样长。用两只脚站立,手指上的爪利如钩。 虽然和人类形容得有些出入,不过典型狼人的形貌还是看得出来的。 离她最近的一头比其余的狼人都高大,眼睛的绿色很鲜艳,几乎比恋如春草般明亮的绿还鲜明三分;毛是接近黑色的灰褐,眼底的智慧似乎实体化的流淌出来。 不过,他们到底会不会说话啊?如果有语言障碍怎么办? “陌生人。”仿佛听得懂她内心的声音,为首的狼人轻声的说。 声音令人惊讶的不是想象中的低沉,而是尾音有些上扬,语调还颇轻松的有着一股子愉快的气息… 要不是狼人的智商真的低到完全无法理解‘外来种族=敌人’的基本野兽定理,就是狼人的智慧高超连她这个术士都不明白为什么首领会这么开开心心的迎接神似人类的生物。基本上,术士只是几万年前的人类基因变种,然后进化成更先进的生物而已,是很近的亲戚。 人类不是和狼人是几千年来的宿敌吗? 现在是怎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首领的声音再次轻声响起,听起来他的年纪不大,语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还参杂了一丝小孩子的受伤“我们不笨。” 那敢情好,狼人会解读心思。“那个,抱歉。”但是被一整群将近二点五公尺高的绿眼睛毛茸茸物体包围的感觉真的有一点诡异。而且气温不知道为什么很高。 首领从喉咙深处发出三声短短的有点类似笑的声音。狼群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指示的立刻退开。 “谢谢。” 这个时候终于有另外一只…一个狼人开口。羽笙还没决定用哪个量词。 发言的狼人看起来是母的,眉棱骨没那么明显下巴也没那么方。其实狼人的脸真的很像人,只是身高还有毛发问题看起来很像恐怖巨兽。“刚刚有两个术士经过这里。” 咦,他们知道术士和人类不同? “我们知道很多东西。”首领看了她一眼“经过的术士逃走了,速度很快。” 那应该不会是她的队友。恋算是物体,不是生物,就算要跑也是被狼牙扛着。她跑步会被自己绊倒。 有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在狼人间传递,似乎是在交换情报? “你的名字,外来者。”母狼人重新将头转向羽笙。看起来狼人中是有领域性强的个体嘛,不是每个都跟首领一样亲和。 “祈夜羽笙,走散迷路状态中。” 首领又发出貌似是从喉咙里掐出来的笑声“牙,带领族群接见陌生人中。” 这算什么幽默。不过…“牙?你的名字?” “啊,嗯。”首领奇怪的看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牙=狼人。狼人+牙…… 人型的北斗狼牙说不定跟这个狼人牙有点关系。 ———————————————— ———————————————————————— 第1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十六章 异境 一直走过去,不知怎么的,沼气和那没有生命的味道越来越重。 / 恋也感觉到了,每走一步都无意识的往狼牙背后缩。 狼牙也很想退却,但是脚下的路好像会动似的将他和恋往前面输送,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双脚不受控制的往前走。 气氛很诡异。 为什么停不下来… —————————————— ———————————————————— 寒毛竖起。 虹做梦也没有想过有这一天。 就算自己的实力真的不算顶尖的杀手好了,可是雾澈家代代传下来几乎已经变成第六感的杀气感应不可能失灵啊? 她不敢动,右手往下探到大腿上的飞刀。 嗖一声,她身后的生物将绑着飞刀的皮带整个扯断,抽走。传来一阵轻笑声,粗嘎刺耳好像声音主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说话。 武器被抽走的时候,虹只看到一抹惨白的残影。 不远处的薰还是僵着没有表情,伸出手来时空中赫然多了一把长剑,烈焰在其上欢欣的跳跃。 身后的不知名生物似乎稍微退却了一点。就是现在。 虹迅速转身,用全身最大的力量往背后的东西打过去,刚才勉强看见了似乎是人型,因此直接瞄准一般鼻梁所在位置。 打中了,目标却只稍微往后退了一点点,拳头下没有预期的碎裂声,自己的骨头却剧痛到眼前一时发黑,如果多打几拳右手一定会废掉。吧。 面对面才看见拿走自己武器的生物的面貌---真的,很美,但是很诡异。头发是比北斗浅一点,稍微带点银色的灰。眼睛是魔般的猩红色,没有瞳仁,整颗眼珠犹如随时会滴出血来的红宝石。皮肤惨白,拳头的触感显示肌肉材质很可能是花岗岩之类的东西,体态却异乎寻常的轻盈。的确是人形。 可恨的是它手里还松松的吊着自己的皮带,几把飞刀在上面抖动,还有几把已经被扔到远远的地上。 气死她了。 “雾降!” 浓雾降下,雾澈虹,杀手模式,开启。 薰有点哭笑不得,虽然虹有记得让他可见度提高到一定程度,但这个湿度阿… 她大概忘了他的属性跟她是相反的。 还有,武器没了,蛮力似乎对那个生物没什么用? 这时候听到虹痛苦的尖叫。 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她一向在战斗中无往不利,难道受伤了? 薰不再多想,随后加入战斗。 “燃链。”火焰窜起,呼啸着向快速移动的白影袭去。火势比预期中的还小一些,薰添了些魔力,然后又加了两条火链攻向敌人。 虹已经被逼得有些吃力,暴力真的在那个东西---那生物真的不像是人类或术士---身上起不了什么作用,用尽全力的好几拳出去以后只多了几抹擦痕,而她的力量自忖足以碎石穿墙。但是打出去的拳头似乎对她造成的伤害比较大,右手已经很难再抬起来,左手也痛得难以忍受。 气喘吁吁,但至少在他闪避的时候夺回了两把飞刀。 雾澈家特制的飞刀有个特性—锐利。打造出来的唯一用处就是用来割人头,避免任务时需要迅速脱身或者遇到类似现在的棘手状况所以做成飞刀状,但是用途和太刀其实差不多。 有两把飞刀,不怕那个东西还能怎么样。 虹再度往前冲,左右手各持一把刀。她是双撇子。 右手还是抬不太起来,左手还是剧痛到极点,但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敌人侧头避开左手刀,顺便抓住虹的手。虹只听到卡拉一声,就完全失去左手手腕以下的知觉。连痛觉都没有,它大概连筋骨神经都扭断了。 负伤痛苦的尖叫划破了重重的浓雾。 因为施术者受伤,魔力回缩,雾降的效果瞬间降低,一时之间那个生物狞笑着的表情一览无遗。 虹咬牙,额头冒起青筋,运气将左手刀递到敌人身上。 左手的刀已经势头减弱很多很多,刺到敌人右侧腹时只不过是轻轻的一划。 但是奏效了。 白色的比玄武岩还硬的肌肉被割裂,它靠近横膈膜右侧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没有血流出来,但是握力放松了,仿佛它也很惊讶竟然会受伤。 虹往后跳,从它手里扯出自己的左臂。同时左手凭意志力一直没有放下的那把飞刀当啷落地。 脱离钢铁般地抓握时虹又忍不住轻叫一声,左手手腕以下完全没有知觉,但是硬是把手臂扯出来仍然是痛彻心肺。真的,好痛。 就在这个时候,三条铁链一般的火焰从三个方向打来。火势不大,但是那个东西好象有些忌惮。 对了,记得父亲曾经在哪里提到过,雾降有几个变化---好像还可以改变雾的性质,变成其他东西,比如说,油…… 但是她早已忘记怎么改变魔力性质排列方向之类,当初听听就过去,只当作参考意见。 现在万分痛恨自己竟然没有好好专心听父亲的话,那些资料现在可能是救命消息啊! 虹眼睁睁的看着火链在敌人的躲避中渐渐被水气消灭,如果把浓雾消掉倒是可以,但是她一直记得发动变化阵势需要原本的雾降为基底,目前自己的状况不认为可以重新发动另外一个雾降。 薰跳到她身边,随手做了个火圈似的东西环绕在两人周围。“怎么了?” “左手断了,右手痛死了,飞刀只剩一把,然后别打扰仆—我,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有点尴尬,一不小心竟然用上了以前任务中的家主口气,虹急忙把到口边的仆---另外一种形式的我---缩回去。 薰的嘴角似乎有点痉挛。虹看他一眼,收回了雾降,回归正常。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一个人无力总比拉另外一个人下水好,薰的魔力没问题他人也没受伤,解开浓雾让他自由发挥还是比较好。 少了空气中浓浓的水雾,薰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茁壮成长到,嗯,正常的高度? 接近一人高的火圈欢快的跳跃燃烧着。虹坐在中间只觉得热得快要昏过去,怎么可能还专心思考。 被挡在外面的东西愤怒的嘶了一声,然后发出一声无法辨识的吼叫。 薰警觉地站起身来,但是他的火圈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撕裂,消失于无形。 虹觉得眼前一花,好象有人把灯光打得太亮。 应该说是她的眼睛被那些魔红的光点闪到。瞬间怎么会增加这么多? 围绕着他们的东西已经在眨眼间增加到几十只,统一色惨白的肌肤,没有瞳孔的猩红色的眼睛,每一个都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空气中的压迫却已经快让她喘不过气。 不对,她可是雾澈虹,怎么可能会有‘喘不过气’这种词汇。 虹吸一口气,直起身来面对眼前满满的敌人。 —————————————————————————— —————————————————————————————— —————————— 怎么说呢? 狼人们真的很‘热情好客’。 如果把羽笙硬是一路拖回他们的居住地而且一路上充满好奇心的问个不停还一只一只过来闻她的味道美其名曰认识新朋友从她的角度来看根本是性骚扰---以上种种行为算是‘热情好客’的话。 尤其是那个叫做牙的狼人首领,不仅会读心术而且非常聪明,两句话就可以让羽笙打消‘要不要干脆召唤几个人帮我脱身算了’的想法。 比如说现在,狼牙---不对,是狼人牙,就以怨妇般的眼神控诉着她。好啦好啦,下次不会在他面前乱想事情了。 每次都把他和狼牙的名字弄错。 她站在狼人的据点中间,还是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 狼人的,呃,大本营,其实颇漂亮。出乎意料的。 他们住在石洞里,位在隐秘的地方。这点很像普通的狼群。石洞的入口很小,最多就是两个小孩肩并肩的宽度,一次只能有一只狼人出入。 洞里面却伸展成开阔的空间,很高很高,她强烈怀疑石洞是不是把一整座山都包办了。呈不规则锥形往上越来越尖,最顶端可以直接看见月亮。 石洞的边缘被削出一层层的平台,一座座石台就这样突出,就是狼人的生活区域。 这是个很庞大的族群,总数大概在…一百五十左右?很少看得见小狼人,青年的倒是颇多。 她多认识了好几个狼人。疾,一开始对牙通报有术士的母狼人,以狼人的标准来说是很漂亮的,而且是为数不多的能够站在首领身边的女战士。牙听见她的心声的时候还笑了笑说,惹火疾的人后来下场都很惨。 影,很年轻的狼人,牙说他十六岁,不确定是用哪种日历,所以大致推断还没成年,至少以狼人的角度来看。他的眼睛是很暗的墨绿色,毛皮是很杂乱的锈红褐色,嗯,个性也张扬到令人讨厌的地步。 影是第一个向羽笙露出獠牙的狼人。 他留在石洞里没有和牙一起出来—据他所说是因为闻到奇怪的东西才带一批兄弟姐妹出来巡视—羽笙刚走进洞里,他就咆哮着向她奔来。 然后牙直接给他一个狼人式的过肩摔。这似乎是牙一向的方式,因为别的狼人眼睛眨也不眨,有几个还对影投出‘你白痴阿’的鄙视眼神。还有两个大笑出声。 论个性的话,这只比较像真人狼牙。 “‘狼牙’是谁?”影突然从石洞另一端对她喊话,羽笙整个人跳起来“狼人只有一个字的名字,你朋友?” “嗯。你是怎么……”那么远不是吗? “我感觉得到别人对我的想法。”影酷酷的说完以后就重新趴回去他的栖身地。 怎么会有一种**权被侵犯的感觉。 —————————————————————— ———————————————— “狼牙…”恋怯怯的开口“这里是哪里…” 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竟然没有叫他‘笨笨’显示她的恐惧已达最高点。 他们应该已经走到了‘目的地’,因为脚下的路已经不再自行往前‘传送’他们。 前面没有路,一片黄褐色的泥扎眼的瘫在面前。诡异的是,竟然还有几株奇怪的植物戳在上面,算是证实了泥巴可以种东西? 黄褐色的东西覆盖的面积很广,有些地方还可以看见类似水面般比较深比较没那么脏的地方。没有生命的气息就是隐隐的从那里散发出来。还有一股腐烂的味道。 “沼泽…?”恋小小声地说。“味道好奇怪。” 奇怪的植物…应该是活的吧?为什么会有‘没有生命的气息’? 通常生物的味道都能强到盖过‘没有生命的东西’的味道,尸体不算,因为那原本是有生命的。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的,都应该有点味道才是。 “那几棵应该是苔藓。泥炭藓之类的东西,还有两株羊胡子。只有羊胡子会开花。”恋还是一样小小声,听得出来她很紧张。没有花,花神家最重要的绝招[驭花。曼珠莎华]就完全失效了。 “没差。”狼牙比较关心的是怎么走出去。 沼泽的中心好像有点什么动静。 恋后退,狼牙前进。两个人的距离登时拉开。 黄黄的泥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出来,沼泽的表面浮动,好像还有沙沙的声音。 恋压下一声尖叫。 狼牙快步后退到她身边,前后左右张望了下,把恋一把抓到最靠近他们的一棵树上。那是一棵落叶松,看起来已经几百年了,微微有些枯黄。 松树,枯黄? 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只是一霎眼的时间,那个东西就已经快要破泥而出。 突然联想到似乎已经变得很遥远的一个画面:祈夜在藏书阁里面画了五个法阵,如水面般颤动的悬浮的空中慢慢慢慢伸出一只手… 如果是一样的东西,他真的真的很后悔走了这条路。该死,这应该是祈夜的专长科目才对,为什么会是他倒霉。 轻轻的‘啵’一声,探出来的是一双死气沉沉,瞳孔已经和眼白有些混肴的眼睛。 怎么看都不会是活人。 该死的。 第1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十七章 溺灵 那是一双几乎分不出瞳孔,浑浊不清的眼睛。 死气沉沉的白色应该曾经是眼白吧,现在也扩散成一片黯淡无光的珍珠色。 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很久。 ———————— —————————————————— 绫真的已经走了很久。 荒野,一望无际。 黄色的土黄色的沙黄色的风,连结界外不太清楚的天空都染了一层淡淡的黄色。 现在…到底几点了? 苑主说过这里的时间是不能确定的,也没有行星。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 好饿。这里没有甜食。 平常的时候,每当下午或者是晚上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绫都会很想吃甜的。而且是很定时每天下午一定会有点心的那种。 正确地说,只要不是正餐她都爱。 当然这里是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堆吃的,她可以加工食物,但是不能直接把食材召唤出来。 说到召唤,绫倒来了个点子。 “秘术。黑禽召唤。灰” 轻轻的砰一声,乌鸦出现在她面前。 灰是一直很特别的乌鸦,和他的名字一样,是灰色的。灰色的羽毛,连个性都灰灰的有点消沉。但他也是绫的好朋友。 “灰,可不可以帮我?”绫笑笑的看着灰色的鸟飞着圈子。 乌鸦白了她一眼,摆明了是‘你有什么问题’。灰从来不会违背她的命令,作为朋友更是忠心善良到无法婉拒任何请求。 灰的嘴巴不会说话,但是他的眼睛会。 “好啦,帮个忙,我要吃零食。” 灰非常直接的以装死掉到地上为回应。然后就在地上给她一个‘我真的服了你’的鄙视表情。 绫露出很无辜的微笑“你说可以帮我的。” 灰—‘那我现在马上回家去。’ “不守信用。”‘你不算在守信用的范围之内。’“好过分。”‘你知道什么是过分?’“我要饿死了。”‘世界上就可以少一个残害生灵的东西了。’“我讨厌你。”‘我很荣幸。’“拜托啦。”‘……我真的只有这个用处?’“当然不是了,可爱的灰帮帮忙拉。”‘---你去死啦。’ 灰最后一次对绫投去鄙视的目光以后飞走。 即使嘴巴很毒,绫知道灰是不会真的拒绝她的。 绫笑着目送走灰以后又召唤出两三只乌鸦:卯之花,皇,还有一只是平治之乱时期的清青姬,在鸦族中是能控制野兽的家系。 卯之花是一只很老很老的雌鸦,已经活了八十几个年头,看起来已经离死不远。但她也因为年岁而显得智慧,是鸦族里极受敬重的老者,唯一的坏处就是老爱碎碎念到人头大。皇则年轻的过分,不管从人类或普通乌鸦的的角度来看都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根本就乳臭未干嘛。 “绫小姐,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呢。”完全相反于两个长辈的端庄仪态,皇等待完全现形以后便欢快的乱飞着圈子,最后被速度不减当年的卯之花重重啄在脑门上。“没有家教的黄口竖子。” “清青姬风采依然不减当年呢。”绫对已去世几百年的鸦后行礼后转向年长的雌鸦“卯之花大人,身体安好真是太令人欣慰了。皇大人也顺利长大成继承鸟彦王的年龄了呢,绫感到无法言喻的喜悦。”说着又是深深一鞠躬。 地位尊贵如黑羽家的大小姐绫,也是应该要对特定某些乌鸦行礼恭敬的。 曾经尊贵的鸦后,地位显赫的长老,还有即将成为统帅鸦族的鸟彦王的皇嗣啊。 —————————————————— —————————————————————— —————————————— 怎么办? 双手重伤,薰的火焰无法同时间阻隔环绕的所有敌人的攻击,更不用提同时攻击。 这算是到了绝境吧? 虹甩头,还是赶快想雾降的变化式,早想出来就早脱身阿… “所以?”薰难得的焦急起来,低声询问。 “闭嘴,想办法绊住他们,我正在思考……啊对了!”突然脑中灵光一现,顾不得薰恐怖的目光开始下咒— “秘术。雾降—变化式,油雾之野。”念完咒术,虹默默在心里改变魔力流动的方法,一边狠狠踩了薰一脚“快用火攻啊!” 薰再度恐怖的看虹一眼,挥剑“剑法,焰葬。” 强大的剑气呼啸着向为首的敌人而去,穿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死灰复燃烧得映红空气的火圈时甚至可以清晰看见火焰被一分为二,就像有形的风刃一般席卷过去。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东西’,皮肤是过期的牛奶色,眼睛猩红的仿佛随时会烧出来,又或者那抹艳红是映着隔开他们的火墙。头发雪白,大概年纪很大了吧…大概。 第一波剑气抵达后,不可思议的突然开始熊熊燃烧,红色的火舌饥饿的一路吞噬大气中所有的油分,顷刻之间就包围了敌人,开始反过头来延烧薰的方向。 虹突然双手一分,在空气中作了个像是阻隔又像是力推的动作,并且明显就是冲着那些怪物而去。 薰仿佛可以用肉眼看见身周的油分全部争先恐后的集中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然后慢慢向面前收拢。过了一小会才看清是包围住所有视线内的敌人—包括背后的—形成古怪甜甜圈形状的巨大圆圈,然后从后面断开,变成一个椭圆体迫使所有敌人向两人面前集中。 生平第一次真正对某个人佩服到五体投地。只是脸上没表现出来而已。 “你是怎么…?” “很庆幸终于想起老头远古以前说过的话,感谢他去吧。”虹满脸的得意洋洋。 望着几十个惨白的影子在火焰里挣扎,似乎还听到似有若无的惨叫。 千焰薰和雾澈虹VS。不知名生物数十只。胜利。 又或者是这样想的。 虹突然感到小腿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 没有事先感觉到任何东西接近。 又来了。 ————————————————————— —————————————————————————— 已经在狼人的洞穴里呆了三天了。 他们都很好,真的。 从来不知道狼人其实是很有智慧也几乎是森林守护者的一种生物,跟人类的描述天差地远。 羽笙的三天虽然不算是什么欢乐森林芬多精三日之旅,但是也已经舒服到让她开始思考自行训练的事。虽然这些狼人似乎对死人—或死亡—这些事非常敏感,只要心里稍微想到训练还有训练的成果就会看见很多狼人躁动不安,牙不得不婉转的告诉她不要刺激族人。 可是,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日子真的令人有些过不惯呢。 以前在家里时会担心哥哥,担心自己修炼的进度,担心母亲大人什么时候脾气失控。后来到撒旦苑以后担心哥哥,担心进度,还有点担心家里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现在…哥哥已经没事了,家里的事情想通了根本不是她能管的,至于进度… 说实在话她真得有点害怕狼人的反应。 ———————————————————————— ———————————————— ———————— 浮出来的人影其实满漂亮。除了她是死人这一点以外。 左眼下面长长一条血痕确实蛮吓人,似乎是眼睛里面流出血来,眼睑和下巴处都积了一小滩血。皮肤大概在几百年前曾经是晶莹剔透的白色,现在却被污水浸泡成有点发绿的惨白。 刻意忽略掉眼睛还有死人身上所有不正常的颜色只看轮廓的话,她算是个美人。至少五官端正清清秀秀不是人类喜欢夸大其词的厉鬼状。 综合以上各点,花神恋终于胆敢丛树上溜下来蹦到狼牙身边。 唯一诡异的一点可能就是女‘人’破泥而出后并没有张牙舞爪直接冲上来保家护国,反而眼神空蒙的望着远方。 那样子,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一样。 恋不禁同情心大起。 “笨笨,她看起来没有很可怕啊。”至少没有比小羽羽的死人大叔们令人毛骨悚然。 狼牙沉默,完全不了解女生的内心世界由什么构成。 迟疑的往前踏几步,恋小心翼翼的在女人—女鬼!?—面前挥了几挥。“那个…” 女人的表情明显震惊了一下,仿佛现在才发现领地内有两个大活人似的转过身来。 希望人类那些恐怖片全部都是杜撰,要不然就神灵祝福死人只对同类活人有兴趣好了。死去的术士会直接被传送到审判之土决定下一世所在,只有很少很少魔力高强怨念特别深重的术士才有机会留在尘世。 转过身来,女人也有些迟疑“你们…” 狼牙踏前一步挡住恋。天知道这些死人在泥巴里这么久都吃些什么会不会想换口味。 “不是人类。”肯定句。 “咦?”恋探出头来“你知道啊。那个,我们迷路了…” “有魔法的人竟然也会迷路?”淡淡笑意“真是奇迹。” 呃,怎么看都觉得死人竟然这么好脾气才是奇迹。尤其是洗了不知道几百年泥巴浴的死人。 “对不起啊,我没出去过,早就忘记了怎么走。” 这个表情有点诡异。 突然觉得沼泽边缘还有好几个钻动的泥堆。狼牙再次拉着恋后退,左手伸到袍中取出武器类爪。 “怎么了?”恋不解,看到类爪反射出的暗金属冷凝的光芒以后才回过神,发现一个个正要破泥而出的东西。毋庸置疑的也是死人吧。 恋神色顿时紧张,伸手掏出几个小小的黑色花型飞镖。右手拔出短短的匕首。 算了,匕首不可能有用的吧。恋迟疑一下,还是没有收回去。 女人见状笑了笑“放心,我们没有要伤害你们。” 鬼才信咧! 狼牙举起双手,十根手指上全部套了金属制尖锐的钢爪,类似手套类似小刀类似兽爪,北斗家特产‘类爪’蓄势待发。 “真的。”白衣女鬼完全没变表情的继续说下去“只是让我们吸下生命力而已。这里方圆十几公里的植物都几乎已经枯干耗尽能量,我们已经快要维持不下去,请你们让我们吸点生命力,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们的性命。” 生命力…这不算是身体上难道还算是能量伤害?还是直接危害存亡的高度危机? “不要。” 狼牙还没开口,恋已经抢在头里大声说。“阿姨,为什么你们要伤害这些植物?” 啊,忘记了恋生平最讨厌别人做的事就是残害植物。 “你们靠汲取食物的能量为自己能量为生,我们靠吸生命力维持形体不是更直接?” 不知道什么时候,另外一个全身惨白瘦瘦高高状似排骨的男人已经直立起来,距离他们很近。 “那为什么你们要维持形体?死掉了就去投胎啊。” 男子一笑,不是开打以前轻蔑的笑容,比较像是大人对小孩子笨蛋问题的和蔼和无奈。 “我们不能消失,我们的神还没出现。” ———————————————— PS: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意,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义务说一下。 我的学校是国际学校,下个礼拜1/13-15日期末考,然后我就会直接回台湾,所以应该会比较慢更新。。。吧。我尽量。 就是这样。请海涵。 第2卷 番外卷 其一 神光 他们早就不记得这是多久以前传下来的古老故事,只是一直到现在还深深相信着。 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家族里的人清一色全部只穿白色。纯白,也从来不佩戴什么装饰,就是一件白色的衣服。 还有,家族里一直都有个传统:在每一年的某一天,夜晚最长最黑的那一天,烧起营火来,由老一辈的人来‘说故事’。 传说是从很久很久以前,祖先误闯入一座森林开始的。 没有人知道那座森林的确切位置,只知道那座森林是很多妖魔鬼怪的栖息地,天空没有太阳或月亮,指南针也不管用,怎么样都没办法理清方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噩梦。 森林里面据说有吸血鬼还有狼人,各种神话里面才会出现的生物在里面占地为王,捕猎不幸掉入陷阱的旅人。 那个倒霉又幸运的祖先,就在即将死于狼人口下时,神出现了。 故事里面说,神发出的光芒真的太过强烈,灿烂耀眼到他们人类无法直视。 故事说,神只说了两个字就逼退了那些狼人,那两个字就召唤了金色的温暖的阳光。 只有真正的神可以操纵阳光吧?不然,在这么疯狂又邪恶的森林里,还有谁能够用光替他们开辟出道路? 故事里面还说,神褪去了光芒以后,面孔美丽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物体。无论是闪烁生辉的金色长发或者是饱和到极致的蓝色瞳孔都不会是人世间的产物。神是完美的。 神淡淡笑着,看着人类匍匐在地上膜拜他,仿佛还觉得很有趣。 神说,会赐给那个人类还有他的家族力量,作为崇敬他的回报。而且还说,他会回来,也许会很久,也许需要几千年,但是他会回来看望他的信徒。 最后,神说,不可以和召唤黑色精灵的恶魔来往。 黑色精灵的恶魔? 神说,那是类似神的另一个存在,但是和神是对立的,是违抗神的种族的妖类。他们能够将天空染成黑色,也可以把阳光吸收,最重要的是,这些恶魔曾经杀死过神的同类。 神正在报仇的途中,所以没办法继续照顾他的信徒。 人类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那片森林,就在附近定居,繁衍后代以后竟然变成一个小小的村落。 神给他们的力量是强大而无可比拟的:他们能够吸取周围生物的生命力作为己用,几乎就是临近所有村镇的霸主。这也是几千几百年来没有人怀疑过神的存在的原因—有谁会怀疑这样力量的真实性呢? 他们开始穿白色的衣服,因为神绝对是光明洁白的,他们开始冒险回到那片森林里,那个祖先差点丧命的沼泽边等待神,因为神一定会回来,而那个地方是神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有些特别狂热的人开始到沼泽边自杀,魂魄吸取沼泽边的动植物的生命力继续维持形体,因为这样可以永远存在着,永远等待神回来。 她自己也是自杀的人之一,已经在亡灵的状态‘活’了几百年。神没有出现过,但是她从来没有失去信心。 神说过可能会需要几千年,那他们就会等几千年,一直等到神的出现。 一直,一直等下去。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十八章 生命力 水野露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叹了口气。 饿死了。 她知道自己队伍算是很幸运的一队,也知道有好几队刚踏进森林就分散不见,也知道羽溟的妹妹的队伍就是其中一个。 羽溟知道消息的时候急得不得了,差一点就要去找她,还是被弦学长劝住。 还有,一队撒旦苑的学生就在他们面前送命。 她亲眼看见一个人踏中机关,地面下陷,毫无防备的六个术士就这样被活埋。 后来蓉小心翼翼的往陷阱里看了看,刀山枪林,那六个撒旦苑的学生已经血肉模糊。蓉当场在旁边吐出来,真的很恶心。 弦学长却很冷静地分析这六个人其实完全有时间做出反应,完全是因为太过自信造成一时没有觉察相对来讲非常简单普通的陷阱。就连底下的刀山其实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密集恐怖。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这一队总算还没身首异处。 现在的问题是断粮,最初两天还好,找得到可以吃的怪异果子,但是现在连果树都没有,沙地一片的,放眼望去除了干巴巴的黄色还是干巴巴的黄色,前后左右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到底还是不是森林阿。 当初确定可以吃的那些‘果子’还是羽溟叹着气召唤出几个见多识广的死人亡灵来识别的,足足吓了他们一大跳,第一次发现原来祝日家的人都很怕鬼…… 但是,那几个亡灵长得真得很恐怖。羽溟已经考虑到光魔界术士的心脏承受力而在稍远的地方进行召唤,但是这样的距离并不影响他们清楚看见那些亡灵看到光魔界术士的时候狰狞的表情。 他们已经适应了羽溟和他们之间奇怪的关系,也勉强可以允许羽溟偶尔县露出一点暗魔界的本性,不过那大概都是因为已经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先入为主的认定他是同伴,不像那些暗魔界的其他术士一样。 令人欣慰的是羽溟似乎颇有自知之明知道哪些是他们可以忍受哪些真的会越线,他尽量不使用暗魔法,似乎连咒术都有两种,一种是暗魔界的一种感觉起来像是已经被灭族三百年左右的土驭门家的秘术… 关于这点,羽溟坚不吐实,死都不说出来。他们也只好由着他,毕竟土驭门之术虽然已经消失三百年,总算还是光魔界的家族。 弦曾经有意无意地指出,如果羽溟在人前都使用土驭门家的秘术,说不定别人会以为他是三百年前被灭族后苟延残喘的后代,害怕仇家追杀所以才躲了这么久。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既可隐藏身份又能解释他一切怪异的谜。 但是羽溟却脸色大变,后来才强笑着说好啊,那我以后就叫土驭门羽溟了,大家多多指教阿。 绯翼马上进入状况说他的名字太绕口可不可以叫溟就好,然后茗学长就嚷嚷着说会跟他搞错,又被蓉敲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只剩下露依旧微蹙着眉。 露一直知道自己的直觉颇准,也知道有时候根本只是杞人忧天,但是就是无法轻易忘怀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 叹气。 露靠在一株看起来死得差不多了的小树上,环顾四周只能看见黄沙。 祝日三兄妹倒是神色自若如鱼得水得很,想想也是,以太阳为家徽的人怎么可能害怕日晒。 有件事倒是很有趣,羽溟姓祈夜,家里的秘术又是百分之百的黑暗,和祝日家光辉十足的魔法完全相反,偏偏几个人里面羽溟似乎最喜欢的就是蓉。 搞笑啊。 绯翼属性是火自然也没什么不适,但是她自己和羽溟已经快要被晒晕过去。 “好饿。”蓉陈述着事实般的平板声调响起,“水野试试看浇水,说不定它会长点东西出来。” 拜托,她又不是园丁!怎么可能浇浇水就结果子,你以为是人类的童话故事啊? “开什么玩笑。”羽溟努力避开毒辣的太阳“露又不是肥料。”一边还露出有点狡黠的微笑。 她怎么觉得他比较像是在笑她。 ———————————————— ———————— 什么叫做“等待神的出现?” 鬼扯。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神出现?又不是腐烂神。 可是,这些人脸上悲伤却又充满期望的表情又不像是唬烂他们。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恋忍不住又往前一步看着那个白色衣服的男子。“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自杀的人,都是来这片森林自杀的人。”还在沼泽中心的女人抢先一步回答。“自杀的人无法投入下一个轮回,所以我们现在在等待我们的神。” 啥? 原来是一群宗教狂人?“什么叫做等待你们的神?”恋不怕死的问出口。 “距离现在的七百三十二年四个月又十七天以后,神会降临世界引导他的信徒,所以我们一定要继续存在下去,存在到神降临的那一天。”意料之外的,男子脾气还是很好的微笑着对恋说。 “哇,时间计算的好精确。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的意思是说,有预言之类的东西吗?”恋继续问着,似乎兴趣已经被挑起。 微笑。“神每隔一千三百年会降临一次,不需要预言,我们这些信徒之间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消息已经足够。另外,为什么要等待神呢?因为我们相信他会引领我们,让我们消灭世界上所有对他不敬的人类,就像是他在几千年前引领我们族人走出这个森林开辟自己的疆土一样。” 眼看恋还要继续问下去,狼牙眼明手快的一把把她拉回来。 “所以,希望你们分给我和我的同伴生气。或生命力。看你们比较喜欢哪一种叫法。” “……这样会不会死?” “会啊。” 白衣女还是淡淡的微笑,眼底却染上一抹凌厉。“如果我们控制不住的话,是会吸过头让猎物枯干而亡的。”说着指了指旁边几株可怜的羊胡子。 狼牙抓住恋猛力一挥,把她甩到刚才的树上。“开什么玩笑!” “在这里死掉的人可以和我们一起等待神的出现,七百年以后同享荣华,不是很好?”白衣男温和的说道“不会有感觉的,放心,而且我们都很小心,除了那几棵植物以外从来没有生物死在我们手中。” 这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比起那个眼神凌厉的白衣女,狼牙比较不信任眼前这个笑得无害的白衣男。 “我们不是人类啦!”恋突然说道“所以吸了生气没用,而且我们死了以后是直接去审判之土见我们的神,跟你们不一样。” 呆掉,白衣女叹了口气笑起来“不需要你告诉我们啊,有魔法的人虽然没试过,但是拜其他的神都是不被允许的异教徒,对我们来说人人得而诛之啊。说不定你们的魔法对我们还有点帮助呢?” 一句话说完,就一种奇异的声音从很深的地底传来,不能说是很恐怖的声音,但那仿佛是大地本身传出来的吸吮声却也令人毛骨悚然。 狼牙回头检查恋,发现她已经面无人色惊吓到极点时不禁狠狠啧了一声。“花神恋,给我回想祈夜召唤的死人!” 恋有一个特异功能,也是狼牙发现专利的功能:恋被吓到快昏过去明显碍事的时候就想办法让她回想任何比目前情况更恐怖的记忆,这时她就会猛然醒过来然后振作起来---多半是为了尽快摆脱恶心的回忆。 说实在话,他不知道这会不会有用,因为感觉起来两件事情的恐怖程度差不多,说不定眼前的更诡谲一点。 奇迹似的,恋‘啊’了一声拼命甩头,把自己从记忆中拉回来的同时脱离游魂状态“笨笨你为什么要让我想到这个!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这算是奏效了一半? “白痴啊,看现在的情况!给我振作一点!”尖叫也不是这个时候吧我的大小姐。“那边的那个白衣鬼,真的不能和平解决?” 说真的,他北斗狼牙看起来是很凶也像别人传闻的一样很爱打没错,可是天杀的,恋在旁边啊!怎么可能让她卷进战斗! “我们…不是鬼。” 看起来是碰到痛处了,杀气猛增啊这。靠。去死啦,这种状况还不算是鬼? 突然大地的震动猛烈起来,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也加大,有种即将出现黑洞虫洞或巨大型垃圾桶的感觉。 甩头甩头,现在不是搞笑的时间。 “秘术。天罡之夜。” 魔幻般的一小团夜光在狼牙说出咒语的时候出现在白衣女面前,慢慢的显形,才看清楚是六把剑指在她的要害。小腹,两边胁间,心口,太阳穴,喉头。 还有最后一把,闪烁着银光的蓝色滴溜溜的不断在各个死人身周打转。 “别激动嘛,”白衣男好奇的戳戳飞到他面前的剑刃,肌肤被划开直可见到骨头,却没有鲜血流出“这是什么魔法?好像电电的。” “北斗七星有没听过?当然带雷。”狼牙的声音从齿缝间磨出来。这男的,普通人大概要死几百年才会让你的血全部蒸发掉?想到就头皮发麻。“让我们离开我就放开白衣女。” 男子呵呵一笑,摇头。“你伤不到我们的,已经死了的人是不可能再死一次的。” “没试过,你要不要当实验品?”磨牙。 “笨笨,不要跟他们耗了,可不可以走了?”恋不自然的动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已经跟别人会合了好不好!“花神恋,如果真的没有你能做的事至少确保不要从树上掉下来。”至少不需要让他再分散注意力担心那个笨蛋会不会受到攻击。白衣鬼好像不能离开沼泽。 显然不需要他提醒,因为恋在下一秒已经呆头呆脑的站在他身边。 天杀的。 ———————————————————— —————————————————————————— 雾澈虹愤恨的看着眼前得意洋洋鼻孔朝天的吸血鬼。 对了,就是吸血鬼。 那时她和薰松了一口气的看着那些怪物在火焰中焚烧,一个小孩子悄悄的把她遗落的一把飞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他的年纪很小,说不定只是个三四岁的幼儿,头发是很深的灰色,眼睛的红色还没完全变成魔样的猩红,但是他是那些怪物一伙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小孩拿着刀,当虹伸出手要击倒他时却快如电闪的避开了这一击,飞刀却在虹的颈边割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鲜血漫出。顿时看见小孩微微张口,两颗獠牙露出来。吸血鬼。 一瞬间虹觉得很讽刺,吸血鬼和狼人不是仇敌?他们刚跑出狼人的领地就跟吸血鬼杠上了,好样的。 定神,小孩指指那圈火示意要他们灭掉。 薰没说什么,看了虹一眼以后挥挥手,火焰像是倒带一般往他们的方向收缩,离开油雾范围后变回剑气,倏忽之间钻入薰的剑里面,不见踪影。 虽然在心里面很想叫薰不要管自己把那些东西烧了是正经,不过… 怎么可能嘛。 又不是以前带着手下出任务,千焰薰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小孩微笑,还非常可爱的在跳起来虹脸颊上亲了一口。却只让虹全身起鸡皮疙瘩。 然后有几个脸色阴沉仿佛还在微微冒烟的怪物狠狠把她和薰贯到地上,似乎还顺便把他们两个的手关节都扭脱。她自己已经右手折断还不怎么样,倒是第一次看见薰脸部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 这次学聪明了,两个人身上所有可能当作武器的东西都被拿走。 不过,有一点虹还是不明白。 当初为什么一见面就突然打过来呢? 是因为自己被吓到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过去,还是一开始那个很喜欢嘿嘿嘿的怪物就是心存挑衅? 还有,他们到底会不会说话?这种吸血鬼的智商多少啊? 她是听过匈牙利,或者是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英国那几部分的吸血鬼居民算是全世界最文明的生物,而且很有教养。现在看起来他们不是在那些国家境内。 她尝试着问过,有几个看起来比较老的有反应还会哼几声,其他的完全把她当成是在发疯。 尤其是那个小小孩,理解力很可能是负数。不管虹说什么,就是粘在她身上不下来。 他的那些同伴似乎也司空见惯,就由着他去。 他们在这群怪物‘监控’之下已经过了三天。 时间问题是镶在墙上的一个巨大沙漏。沙子漏到底的时候就会发出一个类似钟响的声音,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一次吧。或者是两个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森林里面竟然会有废弃的古堡。她和薰就呆在类似地牢的地方。 说是类似是因为摆设环境雷同,地点却是在最高的塔尖。 没有窗,要离开有两个选择:从把守着门口的怪物那边过去或者打破屋顶。 不用说,两种都不可能。她的手还没愈合,没有武器的两人打不过肤质严重角质硬化的怪物。古堡整个是玄武岩搭起来,没有使用钉子,一块坍塌说不定整座塔都会垮掉。会被活埋的。 唉。 薰的脸色阴沉了三天,恐怖的低气压在室内徘徊不去,连门口的守卫都有点害怕靠近散发冰山气息的薰。 当然,虹是不会自找麻烦去跟他搭话的。 不过,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不知道这些东西要他们做什么。不知道剩下的同伴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得去。 雾澈虹生平第一次觉得身陷绝境。 —————————————————— ———————————— “花神恋,你给我回树上去!” “没用的好不好,笨笨不要发号施令!“ 大地的轰鸣越来越响。狼牙突觉另一端的天罡之夜有些松动,似乎是魔力正在流失。 白衣女诡异的一笑,似是毫不在意狼牙收紧的剑刃。“已经开始了。” “笨笨,你的那些剑收回来。”恋突然严肃的对狼牙说道,一边卷起长袍袖子。“快点。” 第一次看见恋如此严肃正经,狼牙顿了一下以后听话将七剑收回。白衣女活动活动身体,确认没有伤痕后貌似还松了口气。 “秘术。驭花。曼殊沙华---”恋相反的深深吸气,左手腕上,环绕成鲜花形状的首饰隐隐散出绿光。 “幻式。夏叶。”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十九章 黑羽=灵羽 “那个,我可不可以去找我的同伴?” 祈夜羽笙,已经和狼人呆在一起整整四天。 算算时间,只剩下九天,神座初选的第一场就要结束。 还有九天可以找到同伴,还有九天就可以走出这个森林。她不太确定后这算不算是好事,毕竟还有艰难的两项试炼等在他们面前。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能生存过九天。 不对,前提是能找到同伴。 …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狼人们,羽笙苦笑的修正。前提是这些狼人能放她走人。不是她抱怨狼人有什么不好,真的不是,但是真的…住在这里有种受困的错觉。 “在这里不开心吗?”牙突然有点落寞地问道。 这个…明明就会读心,为什么还问? 不过看着牙的表情,怎么都觉得好像是在欺负珍稀物种。“没有啦,只是我想去找我的同伴,四天不见有点担心。” “那很好啊。”牙突然又充满朝气,不禁令羽笙有种上当的感觉“留在这里,我可以请族人跟你一起去。” 这几天来,羽笙也发现了几件事。 狼人间似乎颇尊重所有同伴,决定重要事情会让全部族人参加,打猎什么得到的食物无条件先让给老幼食用,永远优先考虑全族里的大众而不是个狼。 而且,作为首领,牙从来不用‘派遣’‘命令’‘叫’等等指令式语句,一直都是‘请’‘麻烦告诉’‘拜托’这些字眼,很尊重身为部下的狼人们。 虽然感觉起来牙这个首领未免有失威风,但狼人众却没有任何疑惑遵行首领字句,也从来没见过哪些狼人对首领有什么不满的。 后来牙告诉他,他们一直是这样的。 狼人一向服从首领,不是以武力或威严,而是因为首领是上代首领认可的信任的狼人,而上代首领一定都是好首领,因为那是再以前的首领认可的。依此类推。 所以,在狼人众里面,当首领是维持自己名声,维持上代首领的名声,还有自己选中的接班人的名声。 另外,狼人的自尊心甚强,决不允许任何人身攻击,他们可以倾其所有的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客人,但是如果有个知之甚详的朋友侮辱了一个族人,全部的狼人立时翻脸不认人,群起而攻之,永远不再承认这是朋友。 真的是很强的向心力,这一点羽笙很喜欢。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那个,牙,还是…” “我很坚持。” 牙笑笑,绿眼闪过一道光。“你是我们的客人,如果迷路了怎么办?” 该不会是说,迷路了或随便死了就是削了狼人的脸面吧? 只见环绕着他们的狼人众一起点头。牙再次笑“是啊。放心,不会造成你困扰的。” 看着牙的脸,突然觉得很难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大半原因是他充满期待的脸,额头上明明白白写着‘拜托拜托一定要答应,是朋友就一定会答应吧?’,冷汗。 “好啦。” ---------- -------------- 鸟彦王阿… 第一次在人类的书本上看见这个东西是在日本一个类似神话的故事里面。故事里有好几个神,还有什么水少女,风少年,勾玉,大蛇剑,还有另外一个个男孩,死后灵魂经由风少年指引进入乌鸦体内,就是第一代鸟彦王。 这个故事和他们黑羽家的传说略有出入,的确是个十六七岁的男生经人指引魂魄进入魔鸦族,但却是在心愿未了的死前将意识强行转入身边一直陪伴的乌鸦中。但指引男孩的那个人不是什么‘高光辉大御神’的儿子‘须佐之男命’,也不是什么‘注定会短命的武尊’,而只是一个平凡的,对灵视转移稍微有点研究的术士。 那个术士叫做灵羽行风,帮助了这个男生以后为了救人救到底,干脆连天下所有的乌鸦都顺手帮个忙,说服暗魔界术士不要攻击乌鸦以免伤到那个少年,在视乌鸦为不祥的当时,灵羽行风吃了很大的苦头。 那个男孩---人类记载倒是没错,名字就是叫做鸟彦---后来当上魔鸦之王,为了报恩,主动提出和灵羽一族结下契约,乌鸦世代守护灵羽一族,前提是灵羽一族必须保证此后乌鸦在暗魔界中不会被捕杀。 灵羽行风自然没有异议,遂将‘灵羽’改为‘黑羽’,以乌鸦飞羽为记号,暗魔界从此多了一个召唤魔兽的家族。 据说原本的灵羽一族虽然还存在但是现在已经没落,原本的灵羽魔法一个都没有带到黑羽家来,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灵羽一族的秘术到底是怎么样的。 至于黑羽家变成贵族的经过… 这件事,据说是因为太过戏剧化又丢脸至极,全族上下没有人和小孩子提起过。 不过,年幼的绫在一次图书室乱翻中,碰巧被从书架顶端的陈旧家族史狠狠砸到头,当时没管头上渐渐肿起来的包,看到书名就兴奋得什么都不管,拂开书上面不知道积了多久的灰尘就开始读。 看完以后才知道,原来‘地位显赫名声远播成为贵族后七百年来出过三任神座四个夜职司九个神殿职司不管是光暗魔界都十分敬重连神座都要礼让三分’的黑羽家的一等贵族头衔是怎么得到的。 而且,进一步的理解为什么每次问到父亲大人时,他的表情总是古怪的不像高高在上的黑羽当家大人。 ……那个…怪盗基德不是几百年前人类漫画里面一个小偷?为什么他存在,而且原名是叫做黑羽快斗?不要问绫是怎么知道这个漫画的,她就是知道。 [补充-漫画柯南在文中是七百年前漫画没错,但是其他漫画如火影死神海贼鬼眼黑猫猎人等等原封不动是现存在于人类世界中漫画,不然时间会有点混乱,纯粹作者个人恶作剧喜好] 其实光是漫画角色存在的事实都勉强可以接受,除了这个黑羽快斗前辈很可能是自己的曾祖父以外… 最长寿的术士大概可以活到五百个人类年,黑羽家的纪录是三百六十七人类龄,七百年前的当家推算起来应该是现任当家的父亲大人(一百六十几人类龄)的祖父或曾祖父。 这是不是说,她,黑羽绫,流有十六到三十二分之一的小偷的血液? 还记得当初年幼的她想到这一点时差点抓狂暴走,父亲为此准备狠狠训她一顿,语声却在小绫提出‘我们是不是有个怪盗前辈?’时嘎然而止,脸色转成很奇怪的橘红色,一直冒着冷汗以后就借故走开,让小绫自己去翻书。 所以,书里面写的全部都是真的? “黑羽快斗---黑羽鹤及黑羽婴之子---生于暗魔界历四〇四七年,因独自潜行至人类皇宫夺回炼空神座暗影麟---暗影华及暗影紫姬之子---之法器,该神座深表谢意,经炼空神座提名,全神座通过,第五十一任神座在此册封暗魔界二等氏族‘黑羽’,原姓灵羽,贵族之位,黑羽快斗为黑羽之当家,担任贵族姓氏‘黑羽’代表。暗魔界历四〇九八年。” 一大篇文邹邹的句子下来,是当时六位神座的亲笔签名。 五十一岁…那大概是人类标准外表看起来有十二三岁左右的年纪。 术士都长得很慢,人类的四年才是一年,像绫虽然在术士标准中是十五岁没错,以人类推算方式其实至少有个…六十岁了吧?确切算起来应该是六十二。 这个‘兹册封黑羽姓为贵族之神座谕’是被珍而重之的保护起来,夹在家族历史的第一页。七百年来保存得很好,微微泛黄,但是从纸张上还没磨平的纹路看来,这个‘神座谕’被收信人拿到手的时候貌似很不被尊重的被揉成一团直接塞进口袋。 还有,从模糊的字迹和有点毛边的痕迹来看,纸张进过水,而且还有种是跟着衣服口袋一起被拿去洗的感觉,而且看起来还有点烂烂的,表示浸水时间超过三个小时。 真不知道那个前辈是怎么终于发现这封信的。 一堆文言不文言白话不白话的字眼,翻译过来就是这个雷之神座的法器被人类不知道怎样抢走了拿到宫中当纪念品,黑羽快斗就发挥本行去把那个东西偷出来,这个神座为了感恩就把原本只是二等氏族的黑羽家提升到一等贵族,仅次于神殿职司的地位。 真的没什么好称扬之处,绫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好扯。’ 而且,这神座也太没用了吧?堂堂炼空神座的法器会被抢走? 后来绫又去找了找资料,发现这个暗影麟是有史以来实力最差的一个神座,他的同伴也不是一般的烂。第五十一任神座根本是上任内定,原因是这六个术士真的实力太差,而且对五十任唯命是从。 所以…黑羽家的贵族身份的由来,跟本就是一连串的刚好。 而且是非常白痴的刚好。用人类的粗话来说,好狗运啊。 神座谕后面就是一连串黑羽家成为贵族后的作为,但是绫早就没心情继续看下去。她还记得九岁的她直接把书扔到图书室茶几底下还踩了几下,在那之后的好几天都心情低落。 -------- 吁气,绫坐在石头上收回思绪。 乌鸦灰已经替她找到走出荒沙的路,现在已经汇去睡觉了。至于为什么召唤出清青姬,卯之花和皇纯粹是为了修炼。 一般来说,就算是黑羽一族的人也不能随便召唤出鸟彦王,但皇只是皇储,还没有坐上宝座,绫想趁现在---皇还是皇储的时候---发明出一种高级召唤术,鸟彦王召唤。 说到清青姬,人类的书完全没有写错这一点令她大为惊讶,这个家系的确能控制走兽,清青姬个人偏爱控制的山犬被写成野狼也无可厚非,毕竟两者除了智慧以外根本没多大差别。 不得不说,有些人类其实还是有点知识的。尤其是日本人。 她现在坐着的石头就在一个小小的水塘边,看起来非常正常。 灰把她带到这里来,说声这里会出现有趣的东西就不见了,让绫郁闷了几秒。随即就乖乖坐下来等待‘有趣的东西’。 反正还有整整九天,不急。 但是,到底是什么有趣的东西需要她黑羽大小姐劳动大驾蹲在石头上等了这么久? 森林里面无日无夜,无法准确计算时间,但是粗估起来也有个三四个小时。如果到达这里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那么也该要晚上了吧? 计算时间的方法? 黑羽绫肚子饿想吃点心的时间非常规律,不会被太阳影响。 这么想着,水面突然起了波纹。然后就是一颗头优雅的划出水面。 确认浮出来的是生物没错以后,绫还是被那颗头的长相着实吓一大跳。 海藻般的卷曲蓝绿色长发漫散在水面,浮出来的脸似乎也带点蓝绿色,仔细看看后才发现原来是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颊为止的细小鳞片,在暗淡的光线中也点点反光。眼睛和头发是一个眼色,眼珠很大,没有眼睑或睫毛,看起来很像是鱼目。 鼻子很不明显,几乎是扁平的,只有嘴唇厚厚的突出,没什么颜色的有些透明。看不出来皮肤是什么做的。 最令人惊讶的是对方在惊诧之下也伸出来的手,覆满细鳞以外手指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皮状物。蹼? 最后一样东西证实了令的疑惑。 优雅的线条,水中缓缓升起对任何鱼类都显得太长太笨重的尾巴,其上还有两道鳍,海蓝绿的鳞片微微生辉。 “人鱼…?” -------------------- PS:我是会在故事后面加一点漫画的情节,但是绝对不会有穿越情节,最多只是让漫画人物出来串场而已,类似真田幸村那种有事没事出来哈拉两句的那种。 又:文中的关于鸟彦王的日本人写得书是真的有,荻原规子的破天神记三部曲:空色勾玉,白鸟异传,和薄红天女。是非常好看的书^ ^。另外就是平安末期的鸟彦王的故事也是同一个作者的风神(行)手抄里面。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章 吸血鬼 “我受不了了。” 千焰薰终于在两人被擒的第三天的第十九个小时的第二十一分钟的第五十三秒时对雾澈虹说道。 如果要问时间的话,虹由于被关起来没什么事做就来读秒。自认精确度还蛮高的。 “我要出去。” 虹有点诧异的看着他。是被关太久脑袋坏掉了还是已经真的无所谓? “这位同学,我们旁边大约一丈处有个守卫。”意思是,你这样不是在给敌人报信? 薰一付我不说话你真的把我当笨蛋是吧的样子看了虹一眼。“他们对幻术没辙。” 哦。所以这些吸血鬼同志们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虹早该想到创世神既然给生物优点当然也要给他们缺陷。“要怎么出去?该不会就真的一路幻术吧?” 又是一个‘你没救了’的急冻眼光。“这些东西的意识相通,现在大概只剩下几只还醒着。”千焰不屑的轻哼。 无言,虹感觉到额头上的十字路口激增。 “你根本是确定可以出去了才告诉我吧!!?” “嗯。”看到虹即将切换杀手模式的暴走表情时才没有表情的加下一句“不然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可以走了没?” 这个时候虹突然想起以前去西边的中国出任务的时候听到过的一句脏话。虽然到现在还是没弄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就很想骂出来泄愤。 “我靠。” ———————————— ———————————————————————— —————————————————— “秘术。驭花。曼殊莎华—幻式。夏叶” 花神恋满头大汗,双手魔力对准的地方分别是沼泽中间奄奄一息的羊胡子和刚刚被拿来当椅子坐的落叶松。 [驭花。曼殊莎华]是花神家的绝招,控制植物的生长状态。但是要发动这个招数,花神家的庄园内必须要植有施术的植物才有用。就像召唤术,最基本需要的东西就是召唤的物品,花神家的绝招控制会开花的植物时需要同种植物的‘本命’在庄园内才能生效。 说真的,落叶松还有可能被松树狂的姑婆种下来,恋还真的不确定家里有没有羊胡子,毕竟只是非常普通的草本植物。 [幻式。夏叶]一样是控制能开花的植物,但是施术者控制的是植物的叶子。熟悉花神家特性的敌人当然只会防备花,夏叶却是攻其不备,让敌人措手不及。 说是这样说,夏叶的威力毕竟比原来的曼殊莎华弱很多,之所以用出来真的是因为不确定这几株还能不能开花,再者是因为恋害怕自己对魔力的控制不够好,而夏叶对魔力的要求比曼殊莎华少很多。 而且,恋本来的意愿不是要跟他们打架。天知道这些死人会些什么。 左手边的那株落叶松立刻有反应,刷拉拉几声响后,原本有些枯黄的针叶重新开始生长,绿色的充满生气的新芽从老旧濒死的残枝中探出头来。 靠近沼泽的一面的松枝开始急速生长,针叶在微弱的光线照耀下几乎可以和真针比拟,一树的针叶此时看起来有些类似树形针插。 白衣女看起来突然来了兴趣“真有趣,让松树生长是吧…” 眼睛一眯,白衣女挺起身,发出有点鄙夷的轻笑。现在才突然觉得她的声音尖尖细细,刺耳已极。 “这不是明摆着送给我们的吗?” 几个白衣的死人突然在同时间挺胸,双手张开好像在拥抱什么东西,全体闭眼口中喃喃念诵,气氛诡异到极点。 然后瘦削的白衣男转过头来对恋点头笑笑,没有说话。还是一样对小孩子会用上的,有点嘲讽的笑容。 感觉起来好像是在跟恋说,这样也是没有用的。 —————————————————— ———————————— 这是什么? 祈夜羽笙冷汗的看着眼前的‘营火’。 怎么从来不知道狼人用火啊? “我们是不用。”牙神出鬼没又直接在羽笙身后出现“不过你要。不管是术士或人类都只能吃加温杀菌后的食物。不像别的非人类族群。” “你们吃草不就好了?”影扛着一头貌似开膛破肚洗得很干净的不明生物走过来,不爽的丢到羽笙脚边“麻烦死了。吃东西的时候还水洗火烤,好像还有人类把食物埋起来腐烂生蛆以后才吃。根本就是浪费。” 不得不承认这个狼人很有个性。而且是第一个在羽笙面前抱怨人类或术士习性的狼人。 牙的脸沉下来“影,这是别的族群的习惯。” 这个时候影的生母,叫做檠的一只蜜棕色狼人过来把自家儿子带了开去。而且同样有个性的采用很少在狼人众中看到的手法。拉耳朵。 虽然影比他的母亲足足高上两个头,他还是乖乖的没有抵抗的任由檠抓着骂,虽然一直扭动着想办法把耳朵解救出来。 狼人似乎是母系社会。 “这是什么?”羽笙忽略掉影。 牙笑笑“在狼人社会里面要尊重已被杀掉的生物,不管是什么动物都应该心存感谢的吃掉。本来应该不能浪费全部利用这头生命的每一丁点,不过既然你是外来的客人,我们会尊重你们的习惯。” 习惯,也就是把内脏大脑骨头等等等全部去掉以后加工煮熟才食用。羽笙突然觉得有点愧对于十五年来祭五脏庙的那些动物。 牙大概也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笑笑不说话。 这个首领还真爱笑。羽笙腹诽的同时不禁有点紧张的提起猎物。开始烧烤…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羽笙不会烤肉。 尴尬的沉默了半晌以后才无言的朝牙求救,狼人首领却无奈的摇摇头。也对,狼人会生火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希望他们兼职当厨师。 这时疾默默地走过来,接过羽笙手中的生肉开始用树枝戳。“疾,你在做什么?” 疾有点鄙视的看她一眼“我曾经看过人类野营烤肉,虽然觉得味道太重但是大概记得过程。” ……猴塞雷啊。 光用术士的正规用语真的无法表现羽笙的惊讶。还有冷汗黑线。 看不出来表情严肃的女战士竟然擅长人类的家政? 疾白了她一眼。“已经好了。你吃不吃?” “要要要。”羽笙连忙接过来大快朵颐。“牙,要到哪里去找我的同伴?”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成员就是檠牙疾影以外有个青年狼人,酉。一个很严肃比牙有大人风的狼人。酉在五个狼人里面其实看起来最有威严,感觉起来比较像首领,疾为了这点有些不满,牙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反而乐得轻松的样子。 “朝南走。狼人的领地是这片森林的最北边。我们的东方是吸血族,西方就是你们进来的地方也是黑魔兽的鸟族的领土。只能往南边,也就是荒芜地带。” 呃。荒芜地带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介不介意我召唤个亡灵?” 牙的脸色有点暗,但是没有反对。他默默带着自己族人退到几十公尺外。 “亡灵召唤。穴山小助,猿飞佐助,雾隐才藏,望月六郎,真田幸村。”羽笙一口气念出五个人,其中猿飞佐助和望月六郎都是新定下契约的亡灵,不知道能不能用。 但是这些人昔日都是幸村的手下,应该不会不听他的话。 “幸村,请你帮个忙。” 真田幸村端详着四周,摇摇头叹气“你这丫头就会惹麻烦。” 挥挥手,五个亡灵分从不同的方向散去。 ———————————————————— —————————————————————————— ———————————— 人鱼? 黑羽绫擦擦眼睛,再次凝视。 嗯,的确是人鱼。 千奇百怪的生物绫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其实也不是很惊讶,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森林里面看到人鱼。 相对的,反而是出来吓人的那位被吓得钻回水底,只余下水波阵阵。 “人鱼先生还是小姐,我没有要害你。”等了将近一刻钟以后还是没有要浮上来的意思,绫只好无奈的发话。“真的。我发誓。我不是人类。” 也许是同意绫的观点认为只有人类会把半人类这种近亲关到动物园之类的地方展览,海藻般卷曲的长发再度探出水面。然而半露在外的蓝绿色眼睛依然充满警戒。“你是谁?”它竟然会说话,而且语声丝毫不被嘴巴在水面下的事实影响。 “我是术士。黑羽绫。撒旦苑的回生--”绫还没说完,人鱼就举起手来让她住嘴,大概已经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黑羽家的大小姐。”人鱼放心似的探出头来,接着是不太明显的脖子和一半的胸部,全部被层叠的细鳞覆盖。“暗魔界的术士不会伤害我的族类。” 绫倒是愣了一下。想不到人鱼这么厉害啊。 “我的名字是潮渑。有些人类把我的族类叫做人鱼,但我们是蛟人。” 绫再度一愣,人鱼跟蛟人有什么差别?不都是长尾巴在水里生活的半人族? “蛟人?” “人鱼是那些只知道成天歌唱催眠靠近他们水域的人类的低等生物,他们没什么自尊,轻轻易易就可以拐走,和人类繁衍后代,不是有个童话就是这么说?”潮渑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们蛟人不同。我们和你们术士相差不远,人鱼是毫无魔力的种族,类似于矮妖和半身人,但蛟人就像人马人羊,是半人类里的高等生物。”说到后来隐隐有一丝得意。绫识趣的什么也没说。 不过,第一次知道‘人鱼’和‘蛟人’有些不同。 仔细想想,眼前的潮渑和幼时在海边看到过的金发碧眼只有半条尾巴一天到晚唱歌抛媚眼的人鱼是差很多。记忆中的人鱼智商似乎没这么高。 潮渑又看了看绫“黑羽小姐,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另外的五个人呢?” 这次真的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六个人?!” 蛟人露出淡淡的微笑,嘴角牵动下颚的鳞片使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而诡异。“蛟人是独居的生物没有错,但只要有水,我们的消息就可以传播。” 这算什么?蛟人情报网? 绫脑中突然出现几十个蛟人坐在人类的电脑前面头戴耳机还噼里啪啦打字的样子。冷汗直流。 “你的朋友们,有一个成员曾经对蛟人有大恩。我们不会忘记。”潮渑缓缓地说。“我的姐妹们说她的名字是雾澈。雾澈虹。” 楞住。雾澈什么时候从杀手转行到公益了?“对不起,不过雾澈虹的家族不是—” “暗杀。是的。”潮渑再度打断她“曾经雾澈家被委托过一个任务:杀掉人类世界的加拿大境内所有蛟人。雾澈虹当家因为我们都是水属性而坚决将委托人拒之门外,还因此赔了一大笔钱。” 啊啊。原来这样。以绫对雾澈的了解,刚起床在无脑状态下的虹很可能会做这种事,而且决定后一定会因为尊严关系死硬到底。 “所以,黑羽家的大小姐啊,我希望可以回报雾澈当家的恩德。请问我可以为你做什么?”潮渑盯着绫说着。眼球一动不动,没有眼睑的注视更为吓人。 绫没有多想。“请你告诉我该怎么找到我的同伴。” 虽然乌鸦们应该也可以胜任这个工作,但还是越快越好。 潮渑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天空暗淡的光线变得更加黑暗的同时绫也暗暗着急。 终于蛟人露出那诡异的鳞片牵动式笑容“可以。但是,黑羽家的大小姐啊,你必须跟我一起下水。走水路比较快,而我无法为你指引陆地上的通道。” 怎么看都觉得潮渑的笑容有点恶作剧原来是因为这个。 “好啦好啦。那我是应该自己游还是趴你背上?”跟那个日本童话里面载渔夫到龙宫里的海龟一样? “我的族类和龟没有亲戚关系。请你自行游泳,我会在前方指引。” 真是的。 —————————————— ———————————————————————— 这条楼梯似乎完全没有终点。 “千焰,是我昏头了还是我们真的一直在走楼梯?”虹终于忍不住问道。 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就当作是他也不知道吧。 可是,不管他们所在位置多高,怎么可能会有‘没有终点的楼梯’? 就算是在人类世界里,最高的大楼的逃生梯也有个底吧。 继续下去,本来还有数着到底走了多少阶,虹早在一千两百多的时候就宣告放弃。这座塔的阶梯呈螺旋形,转着转着,连方向感极好从来不会迷路的虹都觉得晕头转向。 这时突然传来陌生的哈哈短笑。 “术士,难道不知道吸血鬼的看家本领就是幻术?” 薰拔剑的时候突然回想起似乎在很久以前,藏书阁的某处,他曾经翻过一本书。貌似是关于各种术法的起源。 “幻术。吸血鬼一族在中古时期为了引诱人类猎物而创。最先创造出来的是幻术 迷宫术。猎物常常看见自己在永无止境的楼梯或沙漠中兜圈子,最后不是虚脱昏倒就是意识混乱,是少见的简易又效果奇高的陷阱术。” 他知道了。 这些吸血鬼比想象中的聪明很多。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一章 寻路 最后还是绯翼姬想出来的办法。 神座初选的第一场试炼,现在是第六天还是第七天早已没人记得。其实在荒芜的荒沙地中,连暗淡的天空看起来都被罩上一层黄黄的雾,更加没办法计算时间。 一开始似乎还有些小小的灌木丛之类的植物,原本以为既然有植物前面一定有水就不断的往前走,结果似乎是越来越深入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而且早已记不得怎么回去,甚至连他们目前在森林的那个部分都不知道---当然,如果还在森林的领域内的话。 绯翼姬和茗君和蓉似乎没什么影响,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也许是因为火风雷这三者属性比较不需要水分滋养吧,但羽溟和露和弦君却苦得很。 已经快要不行了吧,羽溟纠眉的看着脸色灰白的露。虽然不是很确定现在的时间,但是感觉起来在这个该死的地区已经至少呆了一两天。 露很久以前就说过,自己的力量完全在于水,而为了保存力量,露喝水的量就算是在平常也颇惊人的。 怎么办呢? 蓉应该早就发觉弦君有异常,一直眉头紧锁着在沉思,羽溟甚至有一次不小心听见蓉自言自语的说着东南西北还有时间还有太阳方位,连倨傲冷峻的蓉也开始着急了。 一反常态的,绯翼姬在进入黄沙地带的中心时就没怎么说过话,六个人的队伍突然变得很安静。很不自然。 然后就在羽溟决定召唤亡灵出来问问的时候,绯翼姬终于恢复正常,而且似乎还比平常兴奋。 “把我们六个人的魔力输入我的法器里面。”他记得绯翼姬满脸发光的说着,“象征着六个不同的点,然后八卦罗盘就会指向我想要去的地方。” 有这么好用啊? 羽溟还记得同伴们满脸狐疑的看着绯翼,有点迷惑又觉得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绯翼姬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家传长子女的法器年代久远,自己也是过了好久才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个作用。 说着就首先举起手开始输入魔力,凤凰寺家代代相传的紫水晶法器是个介于罗盘和八卦之间的东西,中间有在这个森林里完全失去作用的指针,旁边却有一圈密密麻麻的占卜用的文字,魔力被灌进去以后隐隐的发着紫红色的光。绯翼姬说那是她自己魔力的颜色,每个人都不同。 第二个输入魔力的是弦君,罗盘先是轻轻震了一下,然后本来整面的紫红色退到南边大概占全部四分之一面积的地方,东北角出现了淡淡的蓝绿,柔和的色调里面还有一抹凌厉的墨色,就和弦君眼里偶尔闪过的一丝冷峻一模一样。 接着是羽溟自己的魔力,北角,是混合一点点金色闪光的黑。蓉姬,银白色,占据在中央。茗君,橘黄色,一大块东边被占满。最后是露几乎完全没有颜色的浅浅水蓝,透明一样的在西面流动。 绯翼姬很开心地看着六个不同的颜色在水晶上闪烁,默念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几个字以后,罗盘部分的指针开始飞速旋转,停在左手边的方向。 “这就是出去沙漠最近的路径啦。”绯翼姬满脸自豪的笑容带着队伍当先走出,离开荒芜的黄沙之土。 ———————— 现在的情况基本上是绯翼姬主导,她的罗盘几乎可以知道所有方向,包括怎么找到食物和回避陷阱。魔力快要用完的时候罗盘会强烈发光,然后这个时候各人就必须重新输入魔力。 除了耗力颇多以外,罗盘的运作方式令人非常满意。 ———————————— ———————————————————————— 真田幸村,亡灵,目前状态是无所事事的在某个采光极差的森林里晃荡。 应该是说,无所事事的帮忙定下契约的小朋友寻找同来的队友。 手下的才藏小助望月佐助四个人的亡魂不全都在身边---他们受到的指令和自己一样,=但是方向不同。 当他知道真田十勇士都被羽笙定下契约收入旗下的时候真得很开心,这让他又想起几百年前,生前和手下的战士驰骋战场的时候。 虽然还是会感叹还活着的时候,但现在偶尔出来和羽笙丫头玩玩帮她送送信训练之类的也不错,日子过得颇悠闲,而且短时间内他还没有去投胎的打算。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些死前的回忆。 他有听说过定下契约的亡灵强行去投胎的结果:灰飞烟灭。真得不知道这些前辈在想什么,先去把契约解除不是更省事?他完全无法想象有什么样的术士会没良心到把亡灵束缚起来当成奴工。要是他真田幸村想去投胎,羽笙丫头大概会开个欢送会吧。 不过,这个森林真的很大呢。而且很黑。 幸村正烦恼着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的时候,远远的好像听见了几声女孩子的尖叫。 不管是不是羽笙丫头的朋友,先去看看再说吧。反正不用担心迷路。 结下契约的亡灵和主人之间有类似丝线的连接,施术者永远知道召唤出来的亡灵在哪里。相对的,他就有办法回到羽笙丫头身边。 至于她要不要迷路不是他的事,只要羽笙还有魔力继续供给他就没关系,况且只要他在,怎么可能会让羽笙丫头迷路。 —————————— 花神恋惊恐的看着这些白色的宗教狂吸取着落叶松的生命力。 落叶松本来已经快要被他们吸干,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魔力才勉强又活过来,现在这些人竟然又去‘杀死’这棵树! 而且,吸取着本来是恋魔力的落叶松生命力,明摆着是间接的吸收恋的生命。 虽然很少出现这样的例子,但是魔力耗尽的术士的死相不怎么雅观。会直接从枯干的骷髅沙化成灰烬后消失。 恋呆呆的看着这些人‘凌虐’着那株落叶松,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狼牙突然狠狠的暴力的猛推她一下“花神恋,把术式解开,魔力全部收回来!” 可是难道就让这株死掉吗? 狼牙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咒骂着摇她“你比较重要还是树比较重要?!那棵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真的是这样吗?恋呆呆的听话收回咒术。那些白衣人倒是在收势不及的情况下震了震,然后就在同时,落叶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干死去,轰然倒地,原来连根都萎缩了没办法支撑。 白衣女终于从疯狂状态中回神,狰狞的瞪着狼牙和恋。白衣男倒是没什么意见的负手而立,还是在微笑。 白衣女身边的几个白衣人也非常不爽的看着两人,进食受到打扰会发脾气?难不成是狗啊。 “既然已经吸取了你的生命力,有魔法的人,我们不能再放过你。”一个老人慢声慢气的说,随即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速度朝他们扑来。 恋惊声尖叫。 狼牙重新亮出类爪朝老人狠狠挥去,夹杂着风声的利刃却直直穿过老人,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死人是不可能再死一次的,但为什么连伤口都没有造成? 真是的,难道还要用魔力?下场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情况危急而且没什么选择的时候,狼牙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清除思考,只能凭本能动用魔法。 “秘术。北斗座。”六个分身突然现形,全部戴着类爪,全部朝着老人挥去。 北斗座的咒术让施术者增加六个分身,同时每个分身的力量都是施术者自己原来的七倍,全部七个人加起来就是把一个人的力量增加成四十九倍。主要针对群殴使用。 老人诡异的一笑,举起手又开始吸收魔力。 六个分身慢慢慢慢的变得透明,从最外面开始消失。狼牙惊恐的看着自己的魔力被吸收殆尽,感觉得到力量迅速的流出体外,铁灰色的魔力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被老人的双手掌心吸收。 恋再度尖叫,狼牙悻悻然收回魔力,感觉到整个人变得迟钝疲累,眼皮沉重很想睡觉。 在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吧。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懒洋洋的说“这位大叔,不可以欺负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啊。” —————————————— —————————————————————— 雾隐才藏,有点怨气的在森林里认命的寻找术士中。 他还是想跟在幸村大人身边啊啊啊-------- 他们真田十勇士,也是尹贺的忍者,也是真田大人的手下… 想到‘手下’这两个字他就很郁闷。 现在的这个‘主人’说,他是她第一个定下契约的亡灵。他不知道该不该感到骄傲,但是他很感谢她,因为她也和昔日的那些同伴,还有幸村大人定下了契约。 他是看着这个‘主人’长大的,其中好几次被弄到哭笑不得差点抓狂。真的,就好像是回到自己死前,看着幸村大人的胡闹只能苦笑着在旁边看而已。 记得刚刚死掉的时候,意识好像还不明白身体已经死了似的,一直不甘心的在战场附近徘徊。他眼睁睁看着小助被当作是幸村大人被乱剑刺死,还有望月,镰之助,猿飞,根基,苋,三好入道兄弟,那些好朋友啊… 最后,连幸村大人都因为伤重在战场上去世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雾隐才藏,道道地地的伊贺武士,看到幸村大人死去的那一幕时在幸村大人头上几十公尺的半空中痛哭失声。 一个鬼魂飘荡在空中大哭的景象一定很滑稽吧,他不知道也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幸村大人死了,而他们真田十勇士没有办法,来不及在身边守护他。 后来的不知道是两百三百还是四百年,他一直跟在幸村大人的后代身边。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后代,好像是幸村大人在世以前几百年就分出去的家族旁支,也姓真田,但是好像跟现在的主人一样,有魔法。 至于幸村大人原本的家属,他已经找不到了。也许逃走了,也许死掉了,但是在那样的乱世里面,他一个亡灵也无法做什么。 信幸大人早已战亡,还有昌幸大人也是。除了这两个人平时比较常接触以外,他真的不知道幸村大人其他的家人有没有后嗣。至于幸村大人自己的孩子…只能说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真的,怎么也找不到。 后来他还是回到当初的战场上---那时候已经变成一座小镇---碰到了同样坚持不肯投胎的小助。她也一样,跟自己一样死不瞑目吗? 他们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寻找幸村大人的后代,他知道没有用,但是就是不甘心放弃。 后来他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了。 现在想起来,也许是自己不小心闯进了现在主人的家里庄园的领域吧,因为她有说过,方圆几百公里的亡灵都会自动被吸引到夏茵庄园,很可能是因为世世代代召唤死人的缘故,阴气积太深了。 结果很简单:他无知无觉在死人灵魂盛行的庄园里,撞见了当时才八岁左右的主人。 她那时好像在哭吧,背对着他,但是怎么都觉得有种奇怪的吸力在叫他过去。 她很惊讶,而且在第一眼就非常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连祖宗十八代都差点背出来---那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清楚的陈年旧事---而且还问自己愿不愿意跟她定契约。 虽然那时候不知道契约到底是什么,但还是答应了,隐隐有种幸村大人的下落可能可以在她身上找到的感觉。 后来证明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 一个月后,那个小女孩就帮他召唤了幸村大人的亡魂。 —————————————————————— —————————————— 到底可能会在哪里呢? 穴山小助,有点烦恼的思考中。 作为幸村大人昔日的影武者,当然自己也是要用脑袋的。幸村大人可是被称作“日本第一武士”还有“智将”的呢。 现在定下契约的羽笙小姐希望自己帮忙寻找走散了的朋友,当然好啊,她看过那五个人,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位雾澈小姐,她的偶像竟然是幸村大人呢。而且竟然还‘立志成为像幸村大人一般伟大的武士’。 呵呵。 不过,原来那位雾澈小姐是个杀手?怪不得身上有很重的杀气。还有血腥味。 几乎让她回想到生前战乱时,随时环绕着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那个千焰客…名字是这么念的吧…的脸,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十几岁孩子该有的脸,怎么看都有种不易接近的疏远。不过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吧,毕竟这些人有魔法啊,和平常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的危险能够让这群人---术士,他们是这样说的---分散并且迷路在这片森林里? 不管怎么样,她其实比较想要回到幸村大人身边。 就这么办?不太好,羽笙小姐知道了的话会不高兴的,况且如果她的队友真的身在危难中,那该如何?身为伊贺的武者,小助是不可以违反主人的命令的。 沉思中,穴山小助直直的略过了旁边的一个小小的水塘,连带的忽略水池边的一个术士和一只蛟人。 蛟人正在说服黑羽绫下水一起游泳的景象,她也一并略过了。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二章 真田幸村 “所以,你要带我从水底下走?” 蛟人点头,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是。” 说是这样说,但是到底要怎么潜到水底就是个问题了吧。还有,要怎么呼吸?虽然术士不像人类缺氧三分钟就会死亡,毕竟还是需要空气的。 她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变身术士,不可能随便就化身成一只鱼吧。 显然潮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叹气。 绫看着蛟人耐心的在水池旁等待,再叹口气。 好啦好啦,又不是真的没办法,只是看起来很好笑而已。 预备,三。二。一。 跳水。 ---------------------- ------------ “不可以欺负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知道吗?大叔?”真田幸存吊儿郎当的出现在沼泽边,同样紫色绣花的长袍,不伦不类的佩着一把刀。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像大叔。 白衣人因为他的出现停顿了一下。怪异的瞥了他一眼以后,白衣老人继续准备扑向狼牙,白衣女却戒备的盯着幸村“你是谁?” “哎哎,同类同类,别打别打,要是这两个小孩死掉的话我没办法回去交差的说---”幸村还是笑嘻嘻的说,完全没把白衣女狰狞的脸孔放在眼里。“各位白衣服的大叔大婶,看在我也是亡魂身上给点面子啦。” 眼看老人就要扑到狼牙身上而狼牙只能无助的挥舞着类爪,恋不禁尖叫出声,就要冲过去拉开狼牙时却被另外一个白衣人挡住。 幸村叹气,老人家果然很难缠,死掉的老人家更难缠。 一个瞬身来到白衣老人面前,也就是老人和狼牙的中间抓住老人的手,本来打算狠狠把他甩到一边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触碰到老人的一瞬间迅速消失。老人狞笑,反过来抓住幸存的手腕。 这算什么妖法? 白衣女人得意地大笑“这是我们的神赐给我们的力量,吸取所有生物的生命力,看起来对你也有效呢?果然是什么魔法师创造出来的走狗吗?” 可恶!自己是货真价实的死人魂魄没错,但是维持自己力量存在的全部是羽笙丫头的魔力。 其实自己已经死了这么久,不是因为意识清醒还很坚持撑下去的话早就应该散去变成空气分子,现在想想,大概维持形体完整还有余裕拿刀之类的功劳也全部是羽笙的魔力吧。这样下去,当自己感到没有力量的时候,就是羽笙魔力被吸干的时候。 术士的魔力没有了,就等于人类的大脑自动停止运作休克,差别在于术士会直接风化,连投胎传世的机会都没有,连带着他自己也没好处。 抽出刀,真田幸村准备进入战斗模式。 ------------ 很神奇的,那个看起来很欠扁的死人大叔身上突然爆发出恐怖浓重的压迫感,让他有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倒不是没办法抵挡,毕竟生平见过的术士的魔力一个比一个高,带给人的压迫感也是一个比一个强,不过这突然爆发出来的杀气还是让他吓了一跳。死人大叔身上有种阴阴的魔力的味道,有点像祈夜。大概因为祈夜是召唤他出来的术士吧。 他现在有点了解为什么祈夜要跟这个大叔定契约了。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她喜欢他的脸。不过全世界大概只有恋的脑袋这么运作吧。 不过还是实际一点想想自己的问题好了。 那个他X的没有实体的会吸生命力的死人老人现在还在扑向自己的途中。 北斗狼牙脑中突然闪过一幕: 金光闪闪的天使学院,撒旦苑的回生,还有,还有… “暗之精。Midnight。” Midnight。 午夜。大概是四五回生左右的程度才能熟练,狼牙还用得很蹩脚。 但是对付一个崇拜神的白衣老人应该有用吧。虽然不排除他有可能崇拜黑暗的神,不过就算是那样也可以说是‘同为黑暗界’让他们不要伤恋。还有他自己。 Midnight 是一个类似天气转换术的咒术,不过‘天色转换’大概比较适合。就是把周围的空气分子用暗灵‘染色’,渲染成午夜。 现在狼牙的程度加上剩下的魔力只能够让暗灵形成一个薄薄的雾一样的不规则形体环绕在他身边。 但是奇迹似的,老人退却了。 老人脸上写着害怕,想伸手挥开暗灵的薄雾却又缩回来,不甘心的在狼牙身边绕。 所以,这群宗教狂热者的神是个光明神喽?该不会跟光魔界有点关系吧? “妖法!”白衣女厉声尖叫“妖法!” 死人大叔也在这个时候举刀冲向白衣女,直直的冲过去以后掠过她,在另一头停下来。 狼牙只看得见死人大叔靠近白衣女的时候,他的长刀好像挥舞了几下。 白衣女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呆掉,慢慢的不可思议的瞪着幸村的方向,然后开始…流血? 不对,是一丝一丝的白色线般的物体从她的口鼻眼耳里面慢慢的流出来,渐渐得越来越多,连手指尖上都隐隐有白色的丝状物流出。 她的白色衣服上有五处被长刀划破的痕迹,露出恐怖的可以看到蓝色筋络的肌肤,皮肉都翻卷开来却没有鲜血流出。 真不是一般的恶心。 狼牙皱眉,努力闭气,整张脸纠结在一起。这个味道简直不能忍受,他发誓脱困以后一定要杀了死人大叔。 不对,是要杀了祈夜羽笙。 前提是要能够脱离困境再说吧…现在自己这边比较迫切的是一只在旁边绕圈子的白衣老人…一个面部表情很狰狞的老人。而且看起来是打算跟他耗到魔力用完。 该死的。 那边的死人大叔看起来倒是神定气闲得很,还很有兴趣地看着白衣女的‘伤口’还有她一直渗出来的白丝。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像是细细的烟。 可是,另一边的恋已经被一个看起来年纪跟他们差不多的男生挡住,那个人看起来很生气,而且脸上的表情很恐怖,一付随时会爆发出来开始疯狂攻击的样子。眼睛还红红的,跟白衣女有什么关系吗? “死人大叔,去救恋!”终于对着那个还没进入状态的大叔大吼,他竟然还露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 气死他了,磨牙。 ---------- 恋听到笨笨大叫死人大叔以后气到冒烟的时候差点笑出来,下一秒又被眼前的人类死人少年挡住。 他应该是特别算过的,知道她是几个人里面最没有杀伤力的-虽然光是从性别里面看就很明显了-而且笨笨又不可能丢下她自己跑走,所以挡住她… 做什么呢? 不过,这个男生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眼睛红红的,在其他白色部分的对比下很明显。而且他还一直心不在焉的看着白衣女的方向。 白衣女是他妈妈?还是阿姨?她看起来年纪没这么大。 而且他看起来好像没有要打恋,只是不让恋过去而已。这样反而很麻烦呢? “那个,让让好不好?”恋是和平主义,恋不喜欢打架,恋不会打架,恋要去找狼牙,恋要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那个男生生气了,大概觉得恋在看扁他?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知道恋在想什么,因为恋已经发抖快抖死了。 “你在嘲笑我?”男生很生气的往前踏一步,恋继续发抖往后退“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神啊,随便哪个神啊,救救她阿! 后退,后退,突然脚边踩到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沼泽边。 白衣男生对她举起手掌,就要开始吸恋的生命力的样子却一直没有下一个动作。他的表情慢慢慢慢变得呆滞,跟之前的白衣女一样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已经到另一头的死人大叔。 整片沼泽至少有个一百五十公尺半径,他是怎么在一瞬间从狼牙后面跑到那边去的?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冲过来的? 恋什么都没看见,只在白衣男生举起手的那一刻,好像有微风拂过。 沼泽的另一头,死人大叔懒洋洋的笑,还举起刀来致意般的挥一挥“就说了吧,不要欺负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死人大叔的刀刃上好像缠绕着一丝一丝的白烟。 白衣男生呆呆的瞪着死人大叔,然后又转过头来瞪着恋,然后也跟白衣女一样,七窍流出白色的诡异的丝状物。 剩下的三个白衣人满脸惊恐的开始慢慢退却,那个老人最先,什么话都没说的钻回了沼泽,然后是一个头发乱乱的中年大婶。 之前一直满脸温和微笑负手观战完全没有加入哪一边好像胸有成竹的白衣男子表情僵硬,但是没有回去沼泽里面。“你是谁?” 死人大叔把刀‘喀啦’一声收回刀鞘“真田左卫门佐幸村。你是谁?” “啊…”白衣男沉默了一下“我有听过你。但是谁命令你前来?你是来对我们赶尽杀绝的吗?为了我们的神?” “啊啊?”死人大叔反而呆呆的搔头“你们的神?没啊,只是我订下契约的主人要我来把这几个小孩认领回去而已。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刚刚那位…”指着狼牙“把空气染色了。我们的传说里,神说,这些是魔鬼,是和神的一族作对的邪恶存在。还有,你是被召唤出来的亡灵,神说召唤你出来的,也是不该存在的恶魔。” 狼牙收回暗灵后狠狠瞪了白衣男一眼,恋隐约可以听到他在说‘吸生命力的死人’跟‘恶魔’。偷笑。 不过这样听起来,该不会是什么术士家族随随便便给了人类魔力然后自居为神吧?恋以前在家里听过这种事,通常都是为了集结大军专门去攻打什么东西才开始的。 “那你的神长什么样子?凭什么我们就是‘恶魔’?”果然,狼牙开始挑衅了。“是谁给你们人类魔力?” 仔细想想,似乎在禁术里面是有这么一项生命力吸收,不过只是针对于术士的魔法为什么会被改进到适用于各种生物?而且,到底是为什么啊?应该说是现在怎么还会有人想要以人类的宗教狂热作为一种武器? 白衣男抬起头来,第一次跟他的同伴一样骄傲的说“我们的神是光辉的,能够控制阳光,头发比全世界最好的金子还要闪烁生辉,眼睛是最透彻饱和的蓝色。神从这森林里救了我们人类,而且还赐予我们无与伦比的能力,当然是至高无上的。况且,将天空染色,召唤应该安息的亡灵,本来就是恶魔会做的事。”他最后稍微不屑的补上一句。 恋越听越疑心,这个形容… ‘控制阳光’‘比全世界最好的金子还要闪烁生辉’‘最透彻饱和的蓝色’…痛恨‘召唤亡灵’的人… 怎么听,都觉得很想是祝日家。全世界都知道祝日远古以来一直在迫害暗魔界,而且跟小羽羽的祈夜家有些乱七八糟的深仇大恨。大概是因为祈夜和祝日这两个姓氏听起来就很相反。 死人大叔听完了以后倒没什么反应,慢慢从沼泽另一头走过来以后随随便便跟白衣男挥手,然后一手一个的把恋和狼牙抓走。 白衣男还站在原处,旁边留着两个半跪在地上,白烟越流越少只剩下细细的丝线的白衣亡魂。 ------------ ---------------------- 蛟人潮渑脸色怪异的看着绫已经一段时间了,就算是从她布满鳞片很难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也看得出来她拼命的在忍笑。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绫后悔得想杀人。真的。 她真的不知道刚刚是在想什么。早知道就施几个术就好了。 现在的黑羽绫整颗头裹在羽毛里,乌鸦羽毛。羽毛是防水的,中间的空隙除了保存空气让她呼吸以外就是视线有点障碍,不过除此以外… 只是有碍观瞻而已,其他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是个在水底下保住性命的好方法…个大头!啊啊啊啊! 黑羽家的大小姐濒临暴走状态,估计真正暴走的时间也不远了。 “不要笑啦!” 潮渑抿着嘴,还是不受控制的笑了。“黑羽家的大小姐,我们就快到了。不过,”她若有所思的加上一句“如果你还继续保持在这个形象,说不定你的队友会觉得我们是新的敌人。” 为什么她一开始会觉得蛟人是严肃古老而内敛的生物?! 还没想完,头顶上突然出现一抹亮光,这是大概十几分钟内第一次看见出了自己召唤出来的光灵-还有潮渑眼睛的反光-以外的光源。 “就是这里了,术士。”潮渑缓缓地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黑羽家的大小姐,但是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请不要吝于开口。” 蛟人从手上撕下一片鳞片---看起来好像不怎么痛---然后递给绫“鳞片是我的一部分,放在水里就可以看到我的影象,这也是我们蛟人和你友好的象征,如果看到我的同类,请说我向他们问好。” 绫接过鳞片,收回头上显得有碍观瞻的羽毛,对潮渑鞠躬了以后大步离去。 ------------ ---------------------------- 真的是在踩地雷呢。 偏偏就选中对方最擅长的项目。唉。 雾澈虹全身紧绷的看着几个眼睛猩红头发银白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吸血鬼慢慢靠近来,一边思考现在如果使用油雾会怎么样。 现在她知道了,头发越白眼睛越亮的吸血鬼越老。这是定律。 试着调动魔力的时候却突然觉得空空的。 不是没有魔力,当然,因为她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况且自己还感觉得到魔力在血管里什经里缓缓的流淌…这样说似乎不太对,不过就是这样…总之,感觉得到但是没办法凝聚成需要的样子,没办法使用秘术。 似乎连普通的咒术都没办法使用呢。连最简单的暗灵都不给面子。 看了千焰一眼,他的情况好像也差不多。 这下状况棘手了。 之前说话的那个吸血鬼大概知道虹在想什么,嘿嘿冷笑两声“同样的错误我等不会再犯第二遍,术士。这座塔楼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其中古老的结界就是为了对付汝等术士,专门抑制汝体内的魔力。” 那千焰之前是怎么用幻术的?疑惑的看他一眼。 薰低声解释“魔力有一部分在祝融里面,刚刚用完了所有剩下的。” 啊,那还真是倒霉透顶。法器的魔力调动跟身体里面的差不多,所以也被锁起来了。有点后悔之前没有把魔力灌在飞刀里面。 飞刀! 虹一惊,低头看过以后才知道原本七八把飞刀只剩下最后两把,手上的两把。其他的连着腿上皮带一起被扯掉了。 吸血鬼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似的仰天大笑,整个塔轰隆隆的回音震耳欲聋。 就在同时,更恐怖的爆炸声在下面响起,然后是几个吸血鬼愤怒的嘶声,还有零零落落的哀号声,好像是有吸血鬼被伤到了。 千焰突然皱眉“啊,是黑羽。塔下面有乌鸦叫。” 绫?绫学妹?她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而且,她的魔力竟然没有被锁住? 虹还在一头雾水脑子回路停止运作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塔楼的底层大门被轰炸掉。那可是石做的哦。所有一年级的术士里面,只有她有这个魔力。 果不其然,就是黑羽绫大剌剌的走进来,身边还跟着好几只乌鸦。 她手里酝酿着一颗重量级的火灵,从形状看起来是Flame,只是被她倍数化放大。从来不知道这也可以当炸弹用。 “虹学姐,千焰学长。”绫露出危险的笑容接近几个吸血鬼,没有转过来看他们“等等,我知道这个塔会怎么样,所以先等我---” 突然的,火焰在绫手中陡然熄灭。 几个吸血鬼开始大笑,充满轻蔑不屑“还有一个术士?那好得很,我等会一起结束她!” 绫的表情变得很危险,虹似乎可以看见具象化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身后的乌鸦开始盘旋着飞舞,越来越近。绫看了看虹和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捂耳朵。” 虹还在发愣的时候薰狠狠踩了她一脚“快点!” 不等她开始动作,绫踩着依旧优雅的步伐走向神情同样困惑的吸血鬼们,她的表情冰冷“惹到本大小姐,算你们倒霉了,怪物。” 虹被薰遮住耳朵的时候看见绫说了几个字,但是听不见她的声音。 “秘术。魔音之乱。”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三章 魔音之乱 羽笙担心的看着南面。或是她自己觉得是南面的方向。 刚刚体内的魔力迅速流失,速度快得好像是被水冲走。但是魔力消失也只是一瞬间,眨眼后就回归正常,仿佛只是幻觉。 但是不可能是幻觉。她自己可以感觉得到,流失的魔力是和幸村亡灵拴在一起的部分。幸村和她订下契约以后只有一次动用会极度消耗魔力的绝招,但就算是那个招数也从来没有这么费力,简直就像是被外力抽走一样。难道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而且,派出去的五个亡灵里面,望月已经回来报告说什么都没看到,倒是一路上有很多陷阱,而且有很多学生的尸体。 剩下还在外面的有小助,佐助,幸村还有才藏。 “你在担心。”疾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用一种论述事实的语气说着“你在担心找不到你的队友还有你的鬼魂受创。”这一句也是肯定句。 “嗯。” “不用担心。”远处的牙说道,眼睛直视着地平线“有亡灵…还有术士回来了。两个术士。” 羽笙弹起来,往牙视线所指的方向冲过去。果不其然,幸村笑嘻嘻的前面领路,后面跟着有些憔悴的恋和狼牙。恋的头发乱乱的,发饰也掉了一个,头发上还插着两三根小树枝;狼牙的衣服扯破了几处,看起来似乎是打了几场架。 看到环绕在羽笙身边的几只狼人,狼牙本能的紧张后退,一只手挡在恋前面。 幸村却走上前去和羽笙拥抱,然后羽笙挥挥手,亡灵渐渐消失不见。原本在幸村背后悬浮着的黑色符文也在稍后褪去。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幸村安心的笑声。 “北斗君,”羽笙终于出口安抚还在戒备状态的狼牙“没事,狼人是好朋友,放松放松,吸气吐气,深呼吸。” 恋松了一口气的跑过来,语气中带着哭音“小羽羽…恋好想念你哦----那些怪怪的白色死人好恐怖,恋差一点要死掉了---还好死人大叔打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他们还杀死树,还吸恋的魔力,笨笨也打不到他们,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哦---” 呃…“花神姬,我不懂。” 大概可以整理出有一群‘白色的怪怪死人’攻击他们,然后这些死人可以‘吸魔力’,而且北斗的攻击没有用,后来是幸村的出现救了他们。其它完全不成道理。 羽笙冷汗,边拍着恋的背安慰她一边狐疑的看着北斗。 狼牙耸肩“就是这样。”他显然没有花神恋语言理解问题。 突然发现,从刚刚到现在,牙一直饶有兴趣的看着北斗,一付很想上去跟他说话的样子。“那个,牙?”其实他完全可以过来说话的,不用站在旁边。 狼牙猛然抬头“你刚刚叫我什---” 狼人的首领慢慢踱步过来,大大的明亮的微笑挂在脸上“原来这就是一直和我的名字搞混的人啊,羽笙。北斗狼牙,”他故意华丽的行了一个人类式的宫廷礼“我的名字是牙,狼人的首领。请多多指教,狼牙。” 恋在愣了一秒钟以后终于反应过来,狂笑着滚到在地上。 ---------------------- ---------- 魔音之乱。 没想到绫竟然还真的把这个招数拿上来用。原本以为这只是恶搞招数的说。 雾澈虹被千焰按住耳朵,处于消音世界的她非常开心地看着绫变成铺天盖地的乌鸦的一部分,几千只乌鸦几乎把高塔内部完全占满。周围的吸血鬼们还没反应过来,乌鸦们的尖叫已经响彻整座塔。突然发现回音效果极佳的空洞塔楼原来也能排上用场。 吸血鬼的表情真的非常戏剧化。很有喜感。 先是愣住,然后慢慢扭曲,然后痉挛,然后全身抽搐的倒下。 有几个定力特别高的老不死吸血鬼还可以原地坐下闭目强撑,但是那几只也只是少数,而且撑到后来已经脸色惨绿看起来随时会晕过去。 突然发现身边有个东西也不停的在打颤,转过头来才发现是千焰。 熏的脸色也怪怪的,偏绿,两只手都…按着虹的耳朵?啊,喔。 难怪。就觉得他什么时候长那么多只手了。 虹摇头,拍开熏的手自己把耳朵堵上。“自虐狂。” 千焰僵住,不可思议的看着虹仿佛必须强忍着才没有大骂出声。 然后就出现了这么一幅诡异的画面:成百上千只乌鸦在一个状甚古老的高塔内部盘旋一边嘶声尖叫,地上躺着几十只吸血鬼还在偶尔抽搐的‘尸体’,旁边有两个术士蹲在地上,塞着耳朵看好戏… 绫在几分钟后恢复本体,飘飘的走回两个人面前深呼吸“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伸脚把一个吸血鬼翻面,脸向下“这些东西看起来就有碍观瞻。” 熏放下手,脸还是有一点绿绿的,还没开口就开始猛放寒气,颇有对她出气的架式。“黑羽,你---” “本小姐救了你一命有什么意见吗?”一句话堵回去。 虹还是冷汗,不过没有噪音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刚才就算是堵住耳朵还是有一些消音后混乱不清的声音传进来,而且那些音符绝对不是什么天籁的音乐… “绫,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犹豫一下还是问出最感兴趣的问题“为什么那些乌鸦叫有这么大的效果?” “蛟人带我来的。她是好人噢。”绫笑笑“不过带我来的时候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大概可以知道绫为什么出现的时候杀气这么重了。不过,蛟人? “魔音之乱不只是声音的攻击,同时还有对特定敌人的心智攻击-声波从耳鼓膜传到脑袋,然后我就可以对他们进行脑波干扰…反正就是这样。” 三个人都没发现的是,他们的身后,几个吸血鬼咬牙切齿的坐起身来,高塔外面也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吸血鬼,几乎把附近的空地占满… ---------------- ----------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露突然拉拉羽茗的袖子“我好像听到什么东西。” 羽茗转转头看看四周,没有啊?“怎么了?” “好像听到乌鸦类的叫声。”一直走在前面的茗君若有所思的说着,弦点头附和“很密集的感觉。” 怎么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蓉姬看他一眼,摇头,“你不是感知型的。” 最前面带路的绯翼姬突然停住,脸色怪怪的。“那个什么,有没有人觉得这附近的湿气特别重?好恶心。冷冷的。” 这么说起来的话…的确是觉得这附近的空气变湿变冷了一点。好像还有点起雾? 茗君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却像是被棉花之类的东西消音,只听得到混肴不清的模糊音调。似乎是在说刚刚的乌鸦叫听不到了。 虽然自己的听力不像其它人那样灵敏,不过也觉得四周诡异的有种沉重感。是那种连空气都变得沉滞的闷湿。该不会是闯进什么结界来了? “陌生人。”一个声音响起来,跟铜钟一样响亮。为什么这个声音不会被空气影响? 不只是这个声音,紧跟着出现的是几百几千个细细簌簌的声音,很像是什么昆虫集体大迁徙会播放的背景音乐。而且是很多只脚的昆虫。而且好像还有很多个小小的尖锐的声音在附和着“陌生人,陌生人,陌生人……” 左手边碰到一个东西,运起光灵正要轰过去的时候被拉住了。抓住他的人的手冰凉凉的,应该是露。 不过,光灵也让他看清楚四周的景物。有点惊讶竟然有用。一般来说光灵不是对这种结界没什么作用? 撇开这些不说,他现在很后悔这个举动。 漫山遍野的蜘蛛啊。 各种型号体形颜色乱七八糟的蜘蛛不要钱似的散漫在地上,几乎看不到地表。 不远处的绯翼看起来好像要吐了。“这什么变态会在这边养蜘蛛…” “应该不是养的吧?他们看起来就很野啊。”虽然很佩服他的勇气,不过在这种时候还能带着温和笑容说这种话的弦到底算不算正常光魔界的术士啊? “现在应该是要考虑怎么出去的问题吧?!”茗君难得焦躁的声音在左后方响起。仔细看看才知道他们六个人在不知不觉中自动形成了一个背对背的不规则圆圈,很奇怪的是圆圈内部的蜘蛛密集度明显减低很多。 “光灵应该有效。”蓉淡定的声音近得出乎意料,羽茗跳出三步。 “我觉得用水冲。”露站在稍远的地方,声音抖抖的“不过这个数量大概要花很长时间…而且难道没有首领之类的东西吗?” 也对,这群蜘蛛不可能没有个头目吧? “我在这里啊。”刚刚那个响亮到不合常理的声音突然又一次的说起话来“陌生人啊,请看看你们中间吧。” 中间? 低头,转身,看见几只绿色条纹的蜘蛛。寒颤。 不过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蜘蛛之间,有一只米黄色的,小到不起眼的迷你蜘蛛仰头(?)看着他们。它的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就是盯着羽茗,闪着苍老睿智的光芒。 “不要惊讶,陌生人,老身在和你们说话。” -------- ------------------------------ “为什么塔外面会有这么多吸血鬼?” 冷汗,虹指着密密集集的大军问绫,得到的回答是一记非常不尊重长辈的暴栗。“雾澈小姐,麻烦你拿出雾川流当家的气势来!还是不是杀手啊?” 就连看起来没有在听的千焰也抛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黑羽,你是怎么进来的?” “蛟人…啊,对哦!”终于反应过来的绫一手一边的拉着虹和熏冲向进来时的古井。“就是这里,想办法自己憋气,从这边游。” 水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探出来,虹正要扔暗灵下去的时候被绫拉回来“潮渑。” 缓缓的,蛟人探出头来。布满鳞片的脸孔在看到虹的时候难掩惊讶…还有喜悦“雾澈当家。”说着还在水边深深九十度鞠躬,额头都快碰到水面。 “啊?”蛟人她不是没见过,有礼貌的蛟人也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在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行礼的。 “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能见到你,雾澈当家,阻止了屠杀我们姐妹行为的术士啊…”潮渑看起来激动到快要哭出来了…蛟人通常会有这种反应吗? 等等,他说什么,‘阻止了屠杀我们姐妹行为’…? “先闪人在叙旧!”“快走!”绫和熏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人一边的在她耳朵旁大吼。啊好啦好啦。 潮渑一言不发的回头钻进水里,虹接着跳水---雾澈家的杀手没有一个不会游泳,从小训练的结果是憋气时间比别的术士长个三四倍左右。熏对着自己念了几句咒语,大概是风之精oxygen之类的,在自己口鼻间形成小小的空气层。 只有绫还留在地上,她阴郁的看了一眼后面渐渐围上来的吸血鬼大军,举起右手让它化成十几只乌鸦后也跳进水里,碰到水的同时头上也突然长出一层乌鸦羽毛,连面孔头发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一颗羽毛头盔。黑色的。 就算是在十分拥挤的井中,随时有可能被显然在脸红的绫打倒,虹还是忍不住爆笑出声。 熏拉了她一把,看得出来他在很努力的忍笑避免浪费氧气“快点。蛟人已经上路了。” 好啦----------等等,什么!? 为什么井口会探过来一个小孩子的脸?外面可是乱七八糟的乌鸦吸血鬼混战! 虹没有多想,跳出井口就去拉小孩的手。拉空。被闪开了。 在她后面,熏也**的重新上岸,后面跟着收回羽毛头盔的绫。蛟人在水面看着。 其实也不能说他是小孩子,大概的年龄是十三四岁…吧。背上的武士刀很大把很显眼,是黑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很有趣。左手还拿着一个怪怪的玩具样子的东西,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吊在上面的一颗球。 整体来说,绝对不是吸血鬼,应该是个人类小孩。而且是个很拽的人类小孩。 “大姐,你认不认识祈夜羽笙?”小孩仰头看着她。 风吹过,突然鼻子里闻到一股很重很重的铁锈味。然后才发现,四周的吸血鬼已经全数被解决,几乎每个都是被劈成两半,很恐怖的死法。就算是杀手出身的虹自己都觉得全身发麻鸡皮疙瘩。 但是铁锈味,或是放太久的血腥味,是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只觉得一阵寒气凉到脚底,为什么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的身上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而且为什么他会问祈夜羽笙? “你跟真田幸村是什么关系?”薰突然没头没脑的发问。 少年转过眼来看了熏一眼“你知道幸村啊?那大概就是了。羽笙大姐让我来认领你们回去。我是二代猿飞佐助,真田十勇士。” 所以是真田幸村大人…不对不对,那个大叔-真田大人-武将-死人-大叔…的部下?她也知道真田十勇士也知道猿飞佐助,二代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大概就解释身上的血腥味了。“死人身上也会有血腥味?” “不会阿…大概是刚才收拾那些杂碎的时候杀气不小心露出来了。抱歉。”猿飞佐助拽拽的回答“不过,被那些杂碎困扰成这样,真的不像是羽笙大姐会有的同伴。” “………!!!!!” 祈夜羽笙,你亡灵这笔账我跟你记下了!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四章 千阳。日照 “老身与汝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米黄色的,细小到几乎只能说是刚出生的蜘蛛蛋却拥有洪亮如钟的声音的小小蜘蛛仰起整个身体,锐利的视线直直盯着羽溟。 那个架势,分明是老人家质问小辈时才会用的语气。不满。 “你是谁啊?”还是蓉问出口,她也是满脸不高兴的跟微型蜘蛛对瞪。虽然其实根本看不到它的眼睛。“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蜘蛛?让我们出去。” 毫无预警的,身边的蜘蛛们全部一起大笑。 是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非常刺耳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簌簌爬动的声音还有一些诡异的像是钳子夹起的卡擦声。 “陌生人啊,难道你们以为老身会放过送上来的猎物?这里是其他生物的禁地,是我族世代繁衍的圣地,也因为如此,我的亲戚子孙们已经饿很久了。”米黄色蜘蛛苍老的声音也是带着笑意。蜘蛛群继续大笑。 羽溟可完全笑不出来。不小心闯进暗魔兽的老巢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还是一群饥饿到极点的暗魔兽。 “开打吗?”他听见茗君悄声问弦君,明显兴奋起来。 弦缓缓的摇头“不太好吧?” “没什么其他办法了。”蓉依然冷静地说,只是语气间透露出那么一点点地不稳定。 “要怎么打?”露问道,难得看到小小个子的的她挺起胸膛往蜘蛛群靠近一步。 “火攻应该有用吧?还是用光?”绯翼姬提议。 光?“大家一起召唤光灵吧?刚刚好像看到那些蜘蛛怕光。” “请不要谈论我等好像我等不在汝旁边一样,陌生人。”米蜘蛛突然发话,音量让六个人全部跳起来“汝这样的小孩子的攻击对我等是起不了作用的。” “那也要看才知道啊!”羽溟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光之精。Sple---” “等等,”蓉一手拉住他“我们来试试看。” “秘术。千阳!”祝日蓉弦茗三个人一齐将掌心向外,发射! 金黄色的,温暖的灿烂的耀眼的久违的刺眼的阳光当头照下,羽溟突然有种以前看过这个术式的感觉。 千阳… ————————————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不知道确切时间了。 他偷偷的在没有月亮的夜晚里,跑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在庄园里晃荡。 生下来以后就没办法接受阳光,那个时候还懵懵懂懂的不明白‘见光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看见太阳的时候,全身上下都会痛到说不出话来。 羽笙那时候比他还更小,好像才三四岁吧?可是她就可以每天开开心心的在庄园里四处玩耍,然后晚上跑过来自己那边‘汇报’今天一整天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是不小心迷路,还是父亲大人派出亡灵来抓她回来,但多数是他羡慕的,花鸟虫鱼的风景。 既然比他小那么多的小小羽笙都可以这样到处跑,有什么理由他不可以。 所以,当然就在没有月亮的晚上,在没有东西可以照到他的时候,偷偷出去玩才是王道。 那时候他的体质只是比较虚弱,不能见光而已。 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跑出来,还是靠着羽笙好几天的鼓舞还有详尽的庄园路径讲解。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自己根本是个懦夫吧? 他只顾着到处观赏从来没看过的世界,完全没想到外面的大人还在跟光魔界的打仗,也没想到,身为召唤亡灵的祈夜一族,有多少自称为正义的光魔界术士想要毁灭。 也没想到,朔夜就是偷袭最好的时候。 一只手把他从后领提起来,粗鲁的摇到他前面“这是什么,小鬼?” “祈夜一族的,魔鬼的孩子。”另外一个声音不屑地说“你看,头发是黑蓝色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全族几十个人的头发都是黑色掺蓝色的,这个颜色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身为祈夜一族的自己是‘魔鬼的孩子’? 他不懂。但是那些人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抓住他的那个人拥有一头好漂亮的头发,他不知道那叫做什么颜色,但是就算是在这个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夜晚也流淌着温暖的光芒,好像有一道光从里面透出来。看着那个颜色闪烁的光,羽溟的眼睛突然很痛。 “哎,别欺负小孩子吧。大不了别让他说出去就好。”另外一个比较温和的声音说道,怜悯渗透着他的声音“他看起来有点像是夕蚀者。” 还是听不懂。不过抓着他的那个大人缩了一下,似乎是有点怜悯也似乎觉得他恶心。“那算了吧。用千阳就好。” “可是---”“不要可是,真是的,曙,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家族的人啊?婆婆妈妈的,连恶魔的孩子都要可怜?”不屑的声音打断那个温和的人“搞什么。--秘术。千阳!” 那晚明明是朔夜,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阳光呢? 千阳,真的就像一千一万把耀眼的利刃一样。 他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但是醒来以后的月亮已经快要走到半边,而且从羽笙手掌上的鞭痕看起来,她被狠狠的惩罚了一顿,但是到现在连淤青都快褪掉。 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离开过房间。就算是最小最小的一丝光线都会让他头痛欲裂全身刺痛,而且大部分时间也只能虚弱的在床上度过。 这算什么生活。 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奈何母亲大人就是不说。父亲大人根本不到他的房间里。他知道,父亲大人是爱他的,但是祈夜一族是古老强大而有尊严的暗魔界家族,羽溟的存在简直是全族的羞耻。 一个有缺陷,身体羸弱到极点的孩子就算是在分家都会让人瞧不起,更何况是宗家的长子,以后即将要继承当家带领祈夜一族的位置? 他不知道那天到底有没有打起来,但是从他醒来以后,比他年长十几岁外表年龄大概十二岁的堂哥祈夜隐就再也没被看过了。他原本以为是被杀掉了还是怎么,可是羽笙有一天偷偷告诉他,隐是和光魔界的那些人打过一架以后受了重创,过了几天就和分家的伯父大吵一架认为祈夜一族果然是恶魔的后代,然后就投靠‘另一边’去了。 小羽笙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很愤慨,他还记得自己拍拍小羽笙的头笑着说,干吗想这么多。 但是啊,那天,还有后面更后面再后面的每一天,他都睡不着。 为什么光暗魔界不能好好相处呢?明明都是术士不是吗? 直到冰巫来找到他,直到现在在光魔界的人术士身边被他们当成是同伴,他还是在寻找这个答案。 结论是,这个世界,尤其是分别善恶的‘线’,已经乱七八糟没有规律了。 当然他不可能像是那些热血漫画小说里面的白痴坏人们一样举着拳头跟天下昭告说‘要改变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又不是嫌那些还不知道在那里的热血刺刺头主角们出现的不够快。他跟人类的幻想不一样。 他要改变人们对两边的观念。不是盲目的把‘妨碍我进行世界和平革命的人全部杀光’。虽然那个听起来也不错。 ———————————— “祈夜羽茗!”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耳朵旁炸开。迷迷糊糊中随口应了一声。“…羽笙?” 转过头来以后才看清楚是露叉着腰站在他面前, “…你有什么问题啊。”后面的茗君敲了他一下。痛。“为什么会把露搞混成你妹啊?有问题。该闪人了。”现在他的队友们大都知道‘羽笙’是谁,还有她对羽溟的重要性。 四下一望,还真的咧。他到底是幌神了多久啊? 眼前满满的都是八脚朝天的蜘蛛,有些还在轻微抽动中。恶心。 至于那只音量惊人的蜘蛛…按照那个体型应该已经不见了吧?就算想找也不可能在蜘蛛地毯里面找得到。 而刚刚施过术的痕迹根本找不到。头顶是密密层层的树林,怎么看都不觉得太阳会透的进来。 “该走了吧?”蓉姬不耐烦的声音从后面不远处传来。“只剩下三天左右了。” “你是怎么知道时间的啊?” “啊?”蓉姬抓头“刚刚它在心里跟我对话。第一次发现我的法器有特殊能力。”指着悬挂在右胸的怀表。 羽溟一阵头晕,确定不是因为她自己有特殊能力? 至于那些远古以前的回忆,就让他们继续留在远古时代吧。 ———————————————— ———————————————————————— —————————— “会被这些杂碎困扰攻击成这样,真的不太像是羽笙大姐的同伴。” 这个死小鬼!拽得要死的死小鬼!瞧不起别人的死人死小鬼! 黑羽绫目前处于快要气死的状态。磨牙。 那个小孩自称叫猿飞佐助‘二代’,是羽笙那个死人大叔的部下之一。然后是负责把他们带回去的。 嚣张到一个程度。真是够了。 绫不爽的看着前面领路的佐助,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很厉害。有拽的本钱。 已经走了将近一天半,沿路上碰到很多乱七八糟的生物,佐助总是能够在三秒内解决然后接着上路。每次有魔兽来挑衅的时候他总是背着那把跟他身高不成比例的长刀,拽到掉渣地说‘你要不要也死一次呢?’ 然后那些怪兽们就见祖宗去了。 而且,他的速度是绫从来没见过的快速。也许连乌鸦的速度都追不上呢? “黑羽的大姐,不要一直盯着我。”佐助突然出声“你的想法也太明显了吧。” 一直沉默的走在后面的虹突然加快脚步“欸,猿飞佐助,你到底是几岁啊?书上说你是跟真田幸村…大人…一起过世的,然后你又是从小辅佐他,那为什么还会是小孩的样子?人家总有个四十五六岁吧?” “啊?”佐助停下来“所以才说我是猿飞佐助‘二代’啊。初代投靠织田信长去了,他才是辅佐幸村长大的。我是被幸村捡到的孤儿。还有我二十四岁。” 啥?二十四岁的青年怎么会长的跟十三岁小孩一样? “羽笙大姐召唤我出来的时候说过我可以用她的魔力回到不管我几岁时后的样子。我们真田十勇士最怀念的时候应该就是幸村三十几岁的时候一起到树海‘旅游’的时候,所以就要求变回十二岁的样子。” “…你们真田十勇士全部都被羽笙召唤出来了?” “没有。羽笙大姐还在定位初代猿飞佐助的亡灵位置,也可能他的执念不够投胎去了。除了他以外伊好伊三清海那两个体术神经病还没有出来。就这样。” 哦。 潮渑看到有人来接他们三个人以后就放心回去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死盯着虹的脸不放,而且说虹有什么需要请务必让她尽绵薄之力。 怎么看怎么像是碰见偶像的崇拜者。摇头。 “哪,前面就是了。”佐助突然发声。 真的。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羽笙,恋和北斗。他们后面还站着死人大叔。 “………!!!!!!!”虹突然脸色发青的往回冲,被佐助拉住“你在干吗?往那个方向啊?” “狼人!” —————————————— ———————— 明明就已经接近到可以清楚看见脸孔了,不懂为什么雾澈姬会满脸惊恐的往回冲。 佐助拉住了她,雾澈姬还是惊恐的说了什么,听不到。 身后的牙突然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哦。”“啊?” “她以为几百年前差点灭了雾澈全族的是我们狼人。大误会啊。”疾凉凉的说“照她的时间来说我那时候已经出生一段时间了,我们族人从来不会去捕杀术士。” “应该是浪人吧?”影猜测,后颈上的毛竖起来。 “嗯。” 那就好嘛。“雾—澈—姬----!!!!” 雾澈姬继续跟佐助拔河中,没理她。唉。“幸村,麻烦一下去领人回来。” “不用了。”千焰君远远的说道,从后领一把提起雾澈姬,手伸直不让她打到他,然后就这样平举着不停挣扎的雾澈姬来到羽笙面前。绫姬脸上黑线满满的走过来。 她也有同感。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北斗君对花神姬会做的事。唉。 ———————————————————————— ————————————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五章 十三天 结界之森边缘坐落着一个小小的不知名的村落,没什么人类,几乎就是提供路过的术士---或者其他任何类人类生物---休憩的地方。 撒旦苑苑主筲庵竹,天使学院院长虎澈泠音,其他教师和随行人员就扎营在这里。 今天是第十三天。再过十分钟,封闭整个森林的三百六十度结界就要在村落旁打开一个洞让通过测试的学生回来,过两个小时后结界又将自行封闭,来不及出来的学生就只能在里面自生自灭直到第三个试炼开始。 筲庵竹盯着结界有些飘忽,仿佛收讯不良的电视般闪烁不定的表面,目光穿过表面一路透视到森林里。 森林里和外面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阳光被隔在离森林一步之遥的地方无法继续前进。整座区域就像是被半圆球体的黑影笼罩。 他很担心。担心他的回生们。 身旁的虎澈泠音焦躁的哼了一声。“还有七分钟。” —————————————————————————— ———————————————————— “你觉得出口大概会在什么地方?”花神恋不安的拉拉黑羽绫的袖子。 他们现在就在结界旁边,不敢碰触黑影。 虹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结界后面的青草地,还有远处似有若无的建筑物。好像还有几个人等在结界边。看不清楚。 羽笙拍拍恋的肩膀,安慰的告诉她“幸村他们已经呆在森林各个边缘,只要有任何人从任何出口离开他们都会知道,我可以在潜意识里面听从他们的道路指示带你们过去。” 虽然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粉红色大波浪的女孩叹了口气,还是有些害怕。 “花神恋,你只要呆在那边等就可以了啦!”狼牙,脾气暴躁的狼牙,一反常态的以他自己笨拙的方式想办法安慰她。“就算害怕也没办法,那还不如把力气省起来。绝对不会有事的。” “就算真的走不出去也许也是幸运,不是说只要在森林里呆到第三场考试?”虹在指间飞快的转着剩下唯一一把的飞刀,满不在乎的说。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的程度看起来,她毫无惧意。“反正我们这么久了都活得下来,再过个十几天也没什么差别。” 绫背靠着一棵树,脸上挂着她大小姐许久不见的凉凉微笑“恋,你还真的不相信我们啊?本大小姐就这么没用吗?” “等一下。”羽笙突然举起手来,恋张开的嘴巴愣愣的合上。“我好像感觉到什么东西。” 羽笙深呼吸,拍开绫伸过来阻止她的手,一把按到无质无状只是一层黑黑雾体的结界上。手碰上去的地方猛地震动,然后就这样扩散出一圈一圈的类似波纹般的流动。 她的全身也跟着颤抖,就像是被电击到一样抽搐。 虹当机立断,一把将还在抽搐中的羽笙拖回来,压制在地上。“祈夜羽笙,你是在搞什么?!” 羽笙还在喘气中,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答“我觉得结界有点波动,所以就想用解咒术去硬碰。”闭起眼睛调适了一阵子以后苍白着脸又说“幸村他们被结界反弹回去黄泉之土,一时之间没办法召唤他们回来。” 棒透了。所以现在祈夜羽笙的自虐性行为还影响到他们唯一可以感知附近东西的‘情报网’。 虹开始想杀人了。“那你现在是要我们怎么样!” 羽笙笑“可是有用啊。”指着虹身后,示意虹自己转回去看。 这时才发现身边安静得异乎寻常。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多了很多光线。这里不是结界的森林吗? 转过去。看见剩下的四个同伴各自神态不同。 花神恋笑成痴傻状,嘴巴快要裂到耳朵边。还一边拉着北斗跳跳跳跳。 黑羽绫整个一呆滞,平时贵族大小姐的形象荡然无存。好像还兴奋得在发抖。 虽然很可能是自己眼睛出状况,但千焰薰的笑容…怎么看都比他不笑的样子还恐怖。这算什么基因突变? 北斗狼牙在抓住恋避免她直接蹦到摔倒的余裕之间,露出了非常稀有的没有皱眉头的表情。甚至还破天荒地让恋在自己身上蹦跶。 甚至,还被自己按在地上的羽笙也露出了那么灿烂的笑容。 全部的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就在羽笙触碰结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开口。 结界被打开了。 “暗魔界,祈夜羽笙,雾澈虹,千焰薰,黑羽绫,花神恋,北斗狼牙,正式通过神座初选的第一场试炼。” 远处,看到依然吊儿郎当脸上却难掩欢容的苑主熟悉的脸。 他们通过第一场考试了。 ———————————————————————— ———————————————— “绯翼小姐,请问你的罗盘…?” 露也觉得自己快把别人烦死了。可是没办法,真的就是担心死了。 只有两个小时,除了绯翼小姐的罗盘以外,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出口。除非是走了好狗运。 “吵死了。”前面的茗学长不爽的回头对她说道,声音临近大吼“你已经问过多少遍了?!” 露不怪茗学长,她知道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心浮气躁,本来就颇暴躁的茗学长会发飙是当然的。她其实满惊讶茗学长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到处踢东西骂脏话。 “没事没事啦,露亲爱的,我的罗盘绝对会带我们走出去的。” 绯翼学姐只有在心情不稳定焦躁不安到极点的时候才会逢人就用‘亲爱的’。 他们曲曲折折的在树林中走着,罗盘的指针忽左忽右,有时候还指向绯翼正后方。 虽然说出来不怎么礼貌,但是这个罗盘该不会是坏了吧?怎么会前一秒指着前面后一秒指着后面? 拨开扰人的树枝树叶,突然感到另外一阵寒意。 不是遇到危险时脑中会响起的警铃,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生物本能的恐惧。 就像是,碰到什么死去的生物的凶灵还在附近徘徊,那样从脚底凉上来的冷汗直冒的害怕。 前方,一抹紫色的影子,漂浮着,好像还被什么引力拉扯着。影子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符文。半圆形和十字架。 他们五个人全部都戳在地上吓得要死,茗弦蓉三个还大步往后退了好远才停下来。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恶魔,竟然会召唤亡灵?那个背后的符文就是定下契约后召唤的法阵发动符咒,黑色的,暗魔界的标志。只有暗魔界的术士会这样把死去的灵魂强行拉到这个世界来为他们工作,只有他们会做这样的事。 除非契约解除,被召唤亡灵的死者是永远不能投入下一个轮回的,因为他们的根本,‘魄’,在召唤者的手中。要是这个亡灵不幸在卖命的过程中灰飞烟灭,那就是永远的消失。 这是邪恶的象征。 突然发现羽溟没有后退,反而不怕死的往前多走了几步。“羽溟美人…”露不禁开口阻挡。 正要伸手出去拉住他的时候却被弦学长拉住了,他的声音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恶心“不要去,你别忘了,他说不定认识那个亡灵。搞不好还是他召唤的。” 对哦。羽溟的家族…祈夜…不就是召唤亡灵的家族吗? 现在才发现,那个紫色的身影是个男子。长得很像女人的美丽的脸,但是隐隐有一股傲气还有杀气。他的身形有点透明,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亡灵都这样。 “幸村?”羽溟问道,小心翼翼的似是要触碰亡灵又不太敢的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被称作幸村的那个亡灵还继续被往后拉扯着,速度越来越快。羽溟也随着他的方向一路往前进。不放心的露随后跟着,接着是绯翼,弦,茗,蓉。 “死小鬼。”那个幸村竟然还能边笑边对这里抛媚眼的打招呼?!“羽笙丫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全身的魔力都往她那边迅速集中,我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形体,待会大概会整个被送回去黄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死小鬼不是也在找出路?跟着我就对了,我感觉得到,羽笙丫头已经出去了。” 羽溟惊呼,同时那个幸村亡灵往后的速度突然加快,他的形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边缘部分很模糊,几乎分不清楚手指间的空隙。 “快点,跟着他!”总是那么优雅的羽溟在这一刻竟然抬高了声音,近乎命令。“跟着幸村!” 不由自主地,也许是因为羽溟话音里突然爆发出来的威慑实在太强,就连冰般冷漠倨傲从不受他人指使的蓉都跟着快跑起来。一时之间只听得到杂乱的脚步声,穿过树林的沙沙声,还有,噢,令人毛骨悚然的,亡灵被拉着往后退,形体都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空洞的呼噜声。 奇怪的是,虽然亡灵本身快要不见了,他背后的符文却照样触目惊心的耸立在他背后,墨黑的符号扎眼得吓人。 看着那个快要消失的幸村,露真的很害怕。但是同时也为他担心。“他会怎么样?” 蓉,弦,茗都在奔跑中的空档冷冷瞪了她一眼。 “别担心。”羽溟的声音依然紧绷“他只是被强行遣返黄泉而已,没事。” 强行遣返黄泉?那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般不都是说‘九泉’吗?“为什么会用‘黄泉’?” “我们在没有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是呆在黄泉里面,是九泉前面和人间界相交的地方。”倒是那个幸村笑眯眯的回答,完全不以自己的状况为苦。“小妹妹,你光魔界大好的术士前途别断送在东问西问中啊。我们貌似是敌人噢。” 脸上热热的,露低下脸加快速度。 忽然,幸村亡灵在稀薄的阳光中闪烁了一下,就这样消失了。 阳光? 远处,小小的的一个开口。阳光从那里暖暖的照射进来。 结界的出口。 露振奋起精神,一路往前直冲。其实那缕阳光的距离很远很远,只是十三天来的暗淡光线让这一抹小小的阳光变得格外刺眼。 “天使学院,羽溟,祝日弦,祝日茗,祝日蓉,凤凰寺绯翼,水野露,正式通过神座初选的第一场试炼。” 当虎澈院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露感觉到泪水充满了眼眶。 他们过关了。 ———————————————————————————— ———————————————————— “现在总结通过第一场试炼的人数。撒旦苑一百七十四人中死亡三十七人,还在结界内五十五人,剩下八十四人,十四支队伍。天使学院三百三十六人中死亡四十六人,还在结界内八十七人,三支小队因为人数不足强制弃权,剩下一百九十八人,三十三支队伍。总共晋级人数二百八十二人,四十七支队伍。” 站在台上的神座殿日职司大声宣读着,台下的他们静静地听着,心里难免一阵伤痛。 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关陷阱会让他们撒旦苑损失这么多人? 全部都是他千焰薰的同伴同学朋友啊。 而且,光魔界还有将近两百人,他们只剩下八十四个,连对方的一半都不到。这么悬殊的数字让他格外惊心。 “接着宣布下一项神座初选试炼的内容。”台上那个日职司仿佛只是说完了一个数据,毫不在意的继续往下说“试炼地点在人类世界的中国,靠近暗魔界的撒旦苑。确切地点是人类的某座大学,各位将以游学团的身份进入这个大学一个月,其间请各位自行解决食衣住行的问题。” 什么?! 难道他们不知道术士和人类的语言不相同吗?怎么可能去中国上大学啊?! “规定只有三条:一,不得以任何管道施展或动用任何程度的魔力,也就是不能使用法术。二,不得违反人类世界任何形式的法律,一切以人类标准为重。三,不得泄露我等身为术士的任何魔界消息。第三条规定是禁令。 “各位已经在通过结界的同时被施加了束缚咒,如有任何程度的破坏规则,束缚咒会自动将各位和各位的队友强制送回原本的学院,放弃参加神座初选。”日职司说到这里以后就停了下来,看着天使学院的院长。 “还有最后一件事:”那个姓虎澈的女人清清喉咙大声说“第二项神座初选的试炼在五天后开始,各位请就地安顿在这个村庄,其间自由活动,五天后将会把你们送到人类的大学‘炎辕’。” —————————— ———————————————————————————— 第2卷 公告 我是Murkmagician。本人。大家好。 我看了下目前为止所有的章节,发现设定部分有点不明确,所以现在公告一下(以免之前有人看了完全不知所云)。 1。关于年龄方面: 之前设定的‘二点五到六年’后来我发现根本不成道理,魔界年跟人类年一定要有个精确的换算方法,不能以个人的‘体质’来定。所以现在更改,人类年的四年就是魔界的一年,而魔界一年的开始就是人类的2/29,闰年多出来的那一天。然后术士们是不怎么在乎春夏秋冬的。再来就是在学校是要魔界的“八年”,所以换算的话就是人类的三十二年。真是非常恶心的长。十五岁入学,二十二岁(魔界年龄)毕业。 2。关于称呼方面: 祈夜羽笙&羽溟由于是非常古老的家族出身,很多习惯都还延续着几千年前的保守习俗,基本上叫跟自己平辈的是男生‘君’而女生‘姬’,前面加姓氏或全名。年龄不在问题内,总之只要是这个辈分的不管是两百岁或是刚出生都适用。但是羽笙会把自己很好的朋友(黑羽绫)变成是名字+姬/君,而羽溟受冰巫影响就直接叫熟人(祝日蓉和水野露)名字。 黑羽绫和北斗狼牙和千焰薰都是直接叫姓氏,没有任何改动。原因是一个是大小姐,剩下两个基本上交际能力负数。 花神恋是叫绰号。有时候叫名字。(羽笙是小羽羽,绫是小绫绫,狼牙是笨笨,虹是虹虹,薰不敢叫只说是学长或是在背后叫冰山,她自己是第三人称的恋) 雾澈虹除了薰是叫姓氏以外,其它都是叫某某同学或是某某学长姐/学弟妹,总之是非常注重这种排行的人。(排行跟辈分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哦) 水野露是熟人叫名字,其他叫某某先生或小姐。 其他人还没决定。 3。 关于冰巫方面: 是的,他以后会出现的。 原名是真田玄寒。 其他部分还是谜,但是他有定期跟羽溟联络,而且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 天使院长大概知道羽溟的背景,但是她跟冰巫交情太要好了,这次算是人情放行。 冰巫是个恐怖的大天才。跟黑羽绫不在同一个级别的大天才。 他正在筹划某件事情的发生。 天使院长的实际年龄是魔界年的五十八岁。还没过六十。 4。关于亡灵方面: 文中出现的所有亡灵都存在。目前为止都还是日本人。 至于为什么真田幸村会长那样,请大家去看看上条明峰的‘鬼眼狂刀’。那个漫画家是我的偶像。。。。在画打斗方面之类的部分。 还有问题的话麻烦留言告知。谢谢。 目前我是在不停的修改中,如果觉得哪里怪怪的话大概过个一个月回来(当然这是不勉强的)都会有所改动。 然后我的写作速度。。。。。。努力加快中。 现在基本上是三天更一次,有时候两天。如果有人在等看的话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是学生,我不是每天可以上电脑的(泣 谢谢。 哦还有,新年快乐。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六章 炎辕大学 炎辕,应该是指炎黄和轩辕的复合吧。 真的是非常中国的名字。 而且这座学院真的是大到不可救药。而且很华丽。而且很古典。大概连天使学院那么多城堡式的乱七八糟的建筑物也比不上。张张扬扬的好像要宣布给全天下知道‘这就是有名的中国的炎辕大学,漂亮吧经典吧大家一起来崇拜吧。’ 祈夜羽笙满脸黑线的盯着头顶上的巨型匾额。脖子酸死了。到底是要多少钱才可以堆出来这种建筑物阿? 人类就是不懂得利用古代的城堡庄园来当学校。有空间有气势而且还不用重新装潢。就像他们家的夏茵庄园,多好。 不过,这里真得很符合这个名字。很华丽,很有中国的帝王风。 “我们到底要不要进去?”绫不耐“这不是观光旅游好不好。”黑羽家的大小姐显然没有被着阵仗吓到,蹙着眉看着天空万里无云的晴天“这边太阳太大了。头痛。” 她不说,羽笙还真的没注意到自己的太阳穴已经因为无法接受亮度在脑中发出警讯。痛死了。 “请问这里是日本前来的历史系游学团吗?”一个声音响起,很和气。“我们是历史系代表学校来欢迎你们的。” 是一个女生,大概人类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小小的,带着红色边框的眼睛。头发是咖啡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温暖。是那种标准的良家妇女式的大姐姐。 “我是蔡娟,三年级,专攻德国史。欢迎你们来到私立炎辕高级大学。” 羽笙一时之间找不到正确的语言,刚想用魔界语说话的时候被雾澈姬从后面狠狠戳了一下。那个痛觉绝对可以跟被铁锥刺到媲美,头昏脑胀的状态中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更何况是奇怪的人类语言。“我们,先来。六个。”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简直跟老鼠叫没两样。强烈鄙视自己。 千焰君显然也跟自己抱有同样见解,先是冷冷的看了雾澈姬一眼以后再往前走,不着痕迹的在走路的空当中踩了羽笙一脚。 虽然没那么痛,不过也够她受了。祈夜羽笙正式变成残障人士。 “我们六个人先到来,算是我们日本历史系的一个小队。名字是千焰,祈夜,花神,北斗,雾澈和黑羽。你们校方应该有先行接到通知吧?” 他们在这五天中疯狂恶补人类世界的日文用来假装背景---日本人总是要会日文的吧?---至于中国的中文那就是苑主大人的功劳了。他很直接的去拿了瓶秘制的翻译药水过来,期限是一个月,所有说不同语言的人会被直接转化成魔界语言,而且自己说的话也会被翻译过去。 当然苑主没有大人大量到跟光魔界的术士分享这种好康,很直接的跟天使院长说自己想办法。所以撒旦苑的回生们现在都非常尊敬苑主大人。 千焰冰山不愧是冰山。说话时发出的急冻冷光让蔡娟同学一路往后退,神态狼狈。“啊,是。那么六个同学请跟我们来。我们历史系的教学楼在这里,左边第三栋。宿舍楼恐怕没有很多空位,希望你们可以自己---” “我们住宿的问题可以自己解决。请带路。”没有温度的炸弹。蔡同学抖了一下,快步往前。 “这里就是历史系的大楼。我们这里负责的是外国的教授伟思罗,他很高,教的是世界史。”蔡同学非常尽责的一层一层介绍教学楼哪里是厕所哪里是储藏室的时候,有个男生小跑步过来,远远的就对着她大喊。 “喂,你有没二次世界大战兵器笔记?借我抄下,待会应付小考。”高高瘦瘦的男生,黑黑的,卷发盖住耳朵,嘴唇有点厚。“谁啊?” 蔡同学看了他一眼“峙曦先生,自己功课自己写,考试是你的问题。而且我们有客人,记不记得教授说的日本来的游学团?” 羽笙好笑的看着那个黑黑高高的男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六个人。准确地说是花神姬,雾澈姬和千焰君三个。“怎么可能有人头发长那个颜色阿?染的吗?游学团就这几个啊?” 当然有可能会长成那样,你们那种单调的黑色头发黄色皮肤黑色眼睛才是基因有问题。当然不是染的,游学团当然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羽笙开始强烈鄙视眼前这个男的。虽然在人类年级已经成年根本就没有大人的样子。鄙视鄙视鄙视。 看起来雾澈姬也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你谁啊?”大剌剌的指着人家的鼻子亢声问道。 蔡同学,或者是喂,不管是哪一个,偷笑着介绍“跟我一样是德国史的,峙曦,大一,现在还在世界史的部分。”转过去跟他说“你帮忙叫下有空的,等下大概会有很多人吧。他们只是先来的。” “噢。”峙曦同学抓抓头,听话的离开。 蔡同学还是继续维持艰难的笑容介绍学校景物,一直到一堆女生好奇的涌过来,六个人被包围得郁闷无比。 “粉红色头发的好象小孩子哦!”“超可爱的!”“是谁啊?!”“日本人都这么漂亮的吗?”“我喜欢那个红色头发的!”“大耳环的那个好漂亮~!好像贵族噢!” 郁闷。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大学生吗?人类不都是说未来是交给下一代吗? 这样下去,她终于了解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战乱纷争了。 —————————————————— ————————————————————————————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们要接受这么不平等的待遇? 为什么最先出来的祈夜他们可以减少三天的试炼?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平可言啊? “赢的人当然要有奖品,更何况那个祈夜用自己的手去解开结界,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勇气可嘉,而且用的咒语也是正确的。”这几句话是虎澈院长的教训。 就算是这样,那第六名的他们呢?总共应该有超过八十组吧?! 可是院长说,第一名才是唯一的赢家,你没有赢,就是这样,不可能有别的方法来弥补或是说你是其他几名都不重要。 可是人家是在出口的正前方,就算没有用手碰那也是第一名的吧?!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你在念什么啊?”羽溟好笑的看着露。该不会自己把心里的念头大声说出来了吧?感觉脸上热热的。 “现在剩下的同学们可以进入学院了。祝在人类世界的一个月愉快。” 露突然觉得很想要打扁那个日职司的脸。根本就是欠扁嘛。 ———————————————— “啊,你们好。” 这算什么待客的态度? 露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女一男。中间那个高个子女生懒洋洋的好像还打着呵欠,头发长到腰际染成带紫红色,本来的颜色应该是很深的棕色。她的皮肤白皙高鼻深目,颇漂亮,应该是浑血儿。她右边的女生黑发黑眼,眼睛凉凉的一付僵尸脸没有表情,中等个子,戴眼镜。左边的男生的头型很有趣,长长的,眼睛细细单眼皮,中等偏高。 重点是,这三个人都不怎么有干劲的样子。 高个子女生自称是黎雁,很漂亮的名字,另外一个女生姓欧阳,然后就看着远处死都不说话,男生自我介绍很简短,就是陈凌朔三个字。 三个人都懒懒的,黎雁同学只是大概点了下人数以后就示意他们跟着走。陈凌朔说的话比较多,比较像是提问的确认每一个人都是历史系没有人走错,然后就拿出一本口袋书开始埋头苦干。很怀疑他会不会撞到。 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欧阳’的女生快步跟着,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谁一眼或是回头巡视。但是跟自己同学倒是轻声的有说有笑,还会恶作剧的去绊陈同学。很意外的看见陈同学完全没有被偷袭困扰到,脚步稳健一直往前走,似是头上装了雷达。 “这里就是教室。你们都是大二对吧?”欧阳女生回过头来。没有表情。“这里进去,我们已经迟到了。现在是世界武器的大略的历史。” 然后她就径直走了进去,把一堆人落在外面。黎雁和陈凌朔早就进去了。 露尴尬的站在门外,看得出来羽溟完全摸不着头脑,蓉和茗非常不爽,绯翼根本还没进入状况。还有附近几个认识的人,月黎,佐久间那些也愣在原地。 过了半晌,欧阳女生又走了出来,皱眉看着面前一堆人“进来啊。你们观光的啊?” —————————— ———————————————————————— 黑羽绫看着出去了几秒又大剌剌回来座位上的那个女生,有点兴趣。 第一次看见这种人。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 她的脸一直都冷冷的,似僵尸。可是走道附近的同学都不怎么怕她或疏远她,反而还笑笑的打招呼问问新来的那些人是谁之类。 台上的那个教授已经僵了很久,现在终于愤怒的大吼“欧。阳。非!还不赶快找位子坐下!你是在做什么,晃什么啊?已经上课了!” 原来她叫欧阳非啊。难怪。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跟其他人在一起,死都不说自己名字。 非,不就是否定的‘不是’的意思吗?还真是有趣。 她看了那个面红耳赤的教授一眼,“是。”然后就走到黎雁…就是这个名字没错,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好像叫做杨尚什么嵘的来者,坐下。整个过程还是慢吞吞的,好像是故意在气老师。 绫决定喜欢这个女生。 而且,她给人的感觉有一点像羽笙。虽然羽笙不是僵尸脸,但是两个人懒懒的什么事情都随随便便的个性有点像。 转过头去,羽笙看着自己笑,大概是猜到什么了。 “同学。”左边传来男生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看看,一个体型稍微宽点的男生,背后的一簇头发长长的,还很自以为是的编成辫子。“黑羽绫。请多多指教。” “晚上有个晚会,要表来?” 所以是搭讪啊。转回去假装盯着黑板,还有说到口水满天飞的教授。彻底无视他。 那个男生倒是毫不在意的笑笑“我是上官骙,想好了再跟我说。” ‘咚。’ 回头,欧阳非同学挑眉的看着长头发男生,手上举着第二枝铅笔“人家才来多久就开始搭讪啦上官同学,你很厉害啊。调戏人家日本女生你是找死啊。” 上官摸头,把铅笔扔回去,不介意的笑笑。脾气出乎意料之外的还不错。还是因为欧阳同学的威力太惊人了?不过,中国人原来也有像日本一样很多两个字的姓氏哦。 “那边那个黑翼还是什么。随便啦。”欧阳同学叫住她“你旁边那个是个随时处于发春状态的色鬼,离他远点。或是打他一顿也行。” 上官骙窃笑“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灭绝师太。” 这次扔过来的是笔记本,而且很神奇的正中目标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书背重重的砸在林同学的头上。黎雁喷笑的声音很不屑,杨不知道什么嵘轻笑“就说不要叫人家师太了啊。” ‘啪。’ 乘四。 “那边几个同学,您们还要让我上课吗~?”教授已经气到发抖,一张脸酱紫酱紫的发黑,看起来病得不轻。 欧阳非弯身捡起来地上四只粉笔,擦掉额头上的白痕,把粉笔全部射回去,精准的全部命中黑板下面的粉笔槽。“是。” 绫果然很喜欢这个女生。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七章 旅馆 现在是住宿的问题。 / 总不能直接到人类一般的饭店去‘我没有钱,请让我在这里住几天’吧? 大概会被乱棒打出来吧。 身上的钱全部都是魔界才通行的,在人类世界看起来就是银子金子宝石之类的东西,矿物类。虽然也值些价钱但是绫才。不。要把自己可爱的钱浪费在人类珠宝商的手里。 拜托,这个世界上的矿藏怎么可能才只有人类发现的那么一点点。大部分都被洞穴矮人占去了,剩下的一半多也掌控在术士手里,再来是精灵,龙群,人羊等等生物,人类分到的部分大概才百分之零点零零几吧。看到他们市场上充斥着的假货就觉得好笑。 那么,晚上要怎么办呢?规定明确地说不可以违反人类的法律,貌似偷窃掠夺也是其中之一。 黑羽家的大小姐当然是不会出去打工的。 “绫,先逛逛再说吧。”祈夜倒是一脸轻松的拉着自己东转西转“急下去也不是办法,大不了待会去跟人家借个床。有个女生,那个余敛烨,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住四人的宿舍。我们四个女生可以去跟她挤挤。她说过可以的。” 所以已经有最后的退路了。很好。“那薰他们怎么办?” “我没关系。”北斗耸肩“这边的人绝对不会注意树上。”你当你是鸟啊。开什么玩笑。 “不切实际。”薰哼了一声,还是冷冰冰的“倒不如看看附近有甚空屋之类。” “千焰君,私闯民宅或私自占有公用财产是犯法的。”驳回。 不远处。一间张扬到极点的古代中国式建筑,张扬鲜艳的大门边站着四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各个带刀,神情凶恶,其中一个人脸上有条疤,另外一个太阳穴边有三个香烟烫伤的痕迹。 很黑道的四个人。 绫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虹整个人眼睛都亮起来了“去那边。”指着那个建筑物。 上面有块匾额,张牙舞爪的大字三颗‘云龙帮’ “去那边干吗?”恋不解“虹虹去那边参观吗?看起来很好玩噢。” “找旅馆。” —————————————— 高大雄壮几乎有两个人宽头上秃如地中海的黑道帮主看着羽笙六个人,除了狂笑以外还是狂笑。 羽笙自己也觉得这简直是荒唐到极点。 他们六个人,要把这整个云龙帮挑了? 就算自己对雾澈姬的暴力很有信心,就算北斗君体内的野兽血统很噬血很恐怖,就算千焰君看似冷漠其实是个超级武力派,但是云龙帮是黑道帮派欸!是那种死一个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的那种人数超级多的帮派欸! ‘祈夜学妹,要打当然不会是从小喽罗开始,一次就要把老大打败,让他把整个地方双手奉上!’虽然雾澈姬信心满满的这样说,但是… 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黑道同志们,羽笙还是怕怕的。暴力应该不算是魔法,但是保不准情急之下魔力不会不小心流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很大只的帮主终于开口了,笑完了。“小朋友还是回去念书吧,年纪轻轻来踢什么馆啊?回去了!”说着挥挥手,左右两边的人在他身后艰难的关上厚重的铁门,把一行人关在外面。 / 虹的脸色铁青,大概还是第一次有黑道---或者是任何有脑袋的人---当着她雾川流当家的面把门摔上。对杀手出身的雾澈姬最严重的侮辱竟然是会有人拒绝她的踢馆吧。 羽笙还来不及伸手拉住,虹已经冲过去,跳起来,全身旋转,连人带旋风带暴力的踢出去--- 轰隆。 那扇厚实的铁门哪,就在两边的门卫惊恐的眼光里硬生生被踢出一个整齐的凹洞,附近的铁像是卫生纸一样皱折,最中心点已经穿透,看得见门里面的帮主转过身来,惊怒交加。 “你。给。我。出。来。”再一拳,本来已经受重伤的铁门轰然倒下。 完了完了,虹已经完全进入杀手模式了。本来为自己担心的羽笙现在不由自主地开始为这些黑道的人类哀悼。大好的前途就即将毁在虹手里了啊。 “原来还蛮能打的嘛!”出乎意料之外,那个很大只的帮主反而还笑开了,“本大爷就跟你打一场!” —————————— —————————————————————————————— —————————————————— “我们要怎么住?”弦还是笑笑的,一语道出最重要的事。 羽溟不爽的瞪了他一眼,不要破坏他的好心情。 “现在有三个选择,”弦继续笑“露宿野外,跟别人挤宿舍,要不就是现在马上去打工住旅馆。” “三。”蓉一付我说三就是三不准有人有意见的样子。 “三吧?”露想半天。 茗学长倒是没什么意见的样子。大概对他来说住哪里都没关系吧? 绯翼姬想了想,“跟别人挤宿舍也不是不可以拉…但是总是自己打工比较好玩。” 羽溟完全无言。“你们说了算,我没意见。” ———————— 很久以后,他们‘风尘仆仆’的站在一家咖啡店前面。 ‘招店员四到六名,十八岁以上,薪资每小时五十五元,以店员能力斟酌加薪。有兴趣者请跟店长面谈。’ 不知道这在人类的‘行情’里算不算好。不过这个价钱是找到的三家打工店里面最高的了,而且人数也符合,他们不必分开。 可是,那个店长看见他们的第一件事是转三圈,以各种角度检查(欣赏?!)他们以后“身份证拿出来,还有出生年月日跟电话号码。” 身份证是什么东西? “我们是日本来的游学团,只是要来这里打工一个月应付开支,请问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况且日文的身份证对你来说也没有用吧?”最后还是弦出面,秀出他的绝杀温和微笑。闪耀生辉。第一次知道祝日家的千阳秘术可以这样用。 这样算不算是作弊啊? 面孔线条轮廓分明看起来很彪悍的三十岁左右店主只是哼了一声“出生年月日,你拿得出日文的身份证我也让你过。” 意思就是,你小子的把戏糊弄不了老娘,回去再修炼三千年吧。 羽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是第一场初选结束后的第二天。 冰巫来找过他,给了他一个纸袋子,只说了“你以后会感谢我的,可爱的徒弟---”然后勒令他表演几个土驭门家的秘术以后就又消失了,说是要去找什么青龙神的什么龙柱的下落。 羽溟开始在包包里翻,终于在最底部找到了已经皱褶得不成形状的纸袋。打开。 六张小小的日文的卡片,上面印着他们六个人的头像,还有户籍,生日,父母等等的资料。当然全都是假的。 还有一张上面写着驾照的卡片,印着‘祈夜羽溟’的字样。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方形的,右上角一根小小的突起。翻开盖子是一个荧幕,上面显示‘有一个讯息,打开请点ok’。 进去以后是冰巫的问候还有手机使用方法。无视。 “是不是这个?”他把六张卡片递给美女店主。美丽是对人类而言。“身份证?” 店长接过来端详了一阵子,检查检查检查以后… “很好,你们通过了。你们还是大学生吧?我有空房间,不收钱。” 哦。那这下连其它食衣行的问题都解决了。很好。 —————————————————————— ———————— 看着只用一拳就让对方那个很大只的帮主往后滚两圈的雾澈姬,祈夜羽笙有种感慨。 不知道那些雾川流的杀手们看见自己当家为了晚上住宿的地方动用世代流传下来的怪力跟附近的混混流氓帮派打架会怎么想。 “果然很厉害啊。”那个很大只的帮主说“本大爷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咧。怎么样,俺叫做冯大头!你叫什么名字?” 冯大头…?他的口音让那个名字听起来像是疯大头。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娘到一个程度。 “雾澈虹。”雾澈姬气都不喘的回答,对冯同志的名字只是挑眉,没作评论。 听到这个名字,冯帮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起来了“哎,雾澈是小日本的那个雾澈吧?” 虽然不知道‘小日本’有什么特殊含义,虹还是点头。 “哎,那个小日本雾川流黑帮的雾澈?你小姑娘是那边的人唉?”冯帮主问。“咋的黑帮拉小姑娘进门啦?这还算什么小日本的武士黑帮?” 这…每个字分开来都听得懂,合起来完全不成句子。不过,人类居然也知道雾川流的名头啊? “雾川流是少数也招收人类成员的术士暗杀会,但是比较重要的任务,例如灭族或者是跟魔界有关系的任务都是以雾澈一族为主。”绫在她耳边轻声。“所以很多人类,尤其是这种黑道帮派,都听过雾川流的大名。” “虹虹可是被很多国家私下通缉的大罪犯噢,因为只要抓到虹虹,雾川流就会散了。”恋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兴致勃勃。 失敬失敬,所以他们其实摊上了一个通缉犯啊? “我就是雾川的当家。”雾澈姬还很不怕死的扬起下巴“雾澈虹。” 冯老大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下,然后又开始仰天大笑“俺就说你个小姑娘咋的能把俺家大门给踢坏了咧,原来是个当家来的唉?这么小就当上当家,小姑娘你不容易啊!”说着还重重的拍了虹肩膀一下。踉跄。 突然的,冯同志的脸一变“开什么玩笑!你要耍俺也不是这样耍的吧?!” 怎么声音突然变了?刚刚还不是聊得很好? “告诉你,你六个小孩子趁早赶快滚蛋,要不然别怪本大爷生气!” “本。大。小。姐。就。是。雾。川。流。的。当。家。你。有。什。么。意。见?!”雾澈姬大概也是火大了,那个句子根本就是从她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本小姐让你觉得看起来很亲和是吧?” 最后一句是格外亲切的语气,但羽笙总有种雾澈姬随时会切换状态的预感。人家都开始用‘本小姐’了。 “本大爷就来教教你小日本丫头怎么拿刀!”冯大头帮主大怒,而看雾澈姬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冯帮主今天会倒霉透顶。“罗五!拿两把刀过来!俺今天就跟小日本打一场!” 雾澈姬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转过来扔了几个字后就转回去,俨然变身成恐怖的雾澈当家,无声杀手。“靠墙边去。碍事。” 无视于恋有点担心的眼神。 “就是这些杂碎全部一起上也不是本小姐的对手。” 拜托,跟人类生活的用意是要他们学会低调吧?!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 姓冯的看到雾澈姬的转变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一把巨大的砍刀扬了扬“另外一把刀去给她。”示意雾澈姬拿刀。 ———————————— 雾澈虹接过刀。颇漂亮的,装饰墙壁倒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也太轻了吧?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重量。 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使用这种劣质刀。人类的武士之道难道就是由这种脆弱易碎根本不能算刀的劣质矿物武器建构起来的? 虹哼一声,伸手。 喀喇。喀喇。喀喇。喀喇。喀喇。喀喇。喀喇。 当着那个白痴的面把给她的长刀折成八片。全部扔到地上。 “你的刀就这么点能耐?这也算刀?”不屑。 疯大头老兄的嘴巴应该可以塞只鸡进去了。嗯。但是他还是很勇敢的举起刀对着虹大吼一声“来吧!老子才不怕你!” 勇气可嘉。虹抽出剩下的唯一的那把飞刀,在指尖旋转飞舞。忽然一弹指,飞刀电射而出。 以恐怖的速度划破空气,几乎在还没看清楚地时候就削断了冯大头帮主的砍刀,飞刀钉在后面的墙上深及刀柄,而那把砍刀从中间被干净利落的切成两半,当啷哐啷两声落到地上。 要是那个姓冯的缩手慢一点,退开的速度慢一点,变成两半的就不只是刀子了。 算他厉害。 “还要打吗?”现在已经慢慢的冷静下来了,但是语气还是倨傲着,还没有从雾澈家当家大小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我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让我们六个住在这里,就这样。” 冯大头抬起脸来,虽然脸色惨白但还是勉强保持着脸上表情的平静“不让。俺的领地不欢迎小日本人。如果你要跟俺打俺打不过你,但是俺不会认输。” 拜托,你到底是说这些话充什么场面啊?!虹分明看见他的脸色已经泛绿,他的嘴唇抖得跟什么一样。在接下来应该就是— “大家一齐上啊!” 嗯哼,就知道会有这种反应。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八章 麻烦 “大家一齐上啊!” 刚刚还脸色发绿的冯大头帮主用非常有魄力的声音吼出这一句以后就像是吃了什么定心丸一样重回宝座,连微笑都回来了。摆明了就是‘你们四个女生两个男生能拿我的喽罗怎么样’的欠揍嘴脸。 不过,这真的还有点棘手。麻烦死了。 雾澈虹打哈欠,审视敌我状态中。 估计对方少说有个一两百人,这也只是保守数目,那个帮主大概也猜得到自己单个可以料理多少人,所以应该是冲着看起来没什么防卫力的其他三个女生去的。说不定还会集中攻击她们几个。 花神学妹还好,北斗学弟是绝对不会让她受伤的,估计靠花神学妹的白烂运气还能多撂倒几个,千焰的战斗力不知道没他的祝融刀会下降到什么程度,不过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真正麻烦的是黑羽学妹和祈夜学妹的战斗力。 黑羽大小姐看起来就是没碰过太刀的样子,而祈夜学妹… 算了,看她一付鬼娃娃的样子,能够自己保护自己就很不错了。 那么…只能叫千焰多顾着他们点,还是背靠背至少不会被偷袭?还是自己就多花点力气自认倒霉照顾这两个大小姐? ———————————————— 祈夜羽笙叹着气,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全部都是眼露凶光看起来格外欠扁的壮汉。 “我说,这些人也太死忠了吧?”头头被吓成这样明明就是让他们群起而攻之壮胆用的,怎么这些人每个都乖乖上来跟木偶一样,难不成全是瞎子没看见刚冯帮主的丑样? 绫姬也在旁边唉声叹气“麻烦死了,为什么还要打架啊?不是要低调吗?”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背靠着背,被一道眼冒绿光的人肉墙隔绝起来。“绫姬,你有没武器?” “你当本大小姐是做什么的?当然有啊。”绫姬状似轻蔑的笑,抽出两把短短的怀剑,剑刃都只有大概二十公分左右,但是闪着寒森森的青光。是宝剑咧。“祈夜,你不会都只用---当盾牌吧?”亡灵两个字消音,人类靠太近了,可能会被听到。 羽笙往后瞥了一眼,好像是在计算什么距离“当然不是啊,会被骂死的。我家武器很符合暗魔界的形象哦。” 探手到斜背的书包里,旁边有一个暗袋。抽出来是根类似短棒的物体。绫黑线。“你要用那个—” 喀喇,啪啦,叽嘎。只见羽笙熟练的把短棒状物体拆开,组装。一把比她还高一个头的黑色镰刀新鲜出炉。 —————————— 镰刀的刀刃上似乎还镌刻着什么银色的符文,绫仔细辨认后发现其实是祈夜那些亡灵背后耸立的召唤符。整把镰刀的黑色里面透着隐隐的蓝色幽光,就像祈夜的头发。 镰刀而且是反刃,也就是原本应该在内侧的锋刃却开在外面,里面一圈是无害的。 奇怪的是,祈夜提在手上却好像完全没有重量。 加上那把镰刀,祈夜从鬼娃娃一路进化到死神娃娃。女生版。 那些人类看到祈夜忽然变出那么大把凶器早吓呆了,个个嘴巴张得跟什么一样。还是个勉强好点的三十几岁左右的中年秃头大汉狂吼一声“别被唬到!那么大的东西一定是用塑胶做的,大家一齐上!” 说到塑胶,应该是人类很喜欢用地下那个什么,石油做的东西吧? 其实绫也有点怀疑这个可能性。毕竟这么大一把镰刀折叠起来还随身带着走实在不太可能是用魔界普遍使用的玄黑色妖钢制造。像自己手上这两把怀剑已经重到不可思议了。 / “你该不会真的是…?” “你有什么问题啊。”祈夜鄙夷的看她一眼“怎么可能是用那么低等的东西制造,这可是我的爱刀魂引咧。” 魂引魂引,好阴森的名字。果然是暗魔界。 还来不及酸祈夜几句,那个一开始鼓励群呆的大汉已经当先冲上来,后面跟着三四个人。同时有另外六个从相反的方向冲过来。这算是左右夹击吗? 绫一定神,准备往前冲— “等。”祈夜从后面拉住她,左手镰刀一勾,面前的三个人被绊倒在地。有一个人矮身跳出去用刀子撑拒镰刀,却被开在外面的锋口削断,连人也差点被砍到。 “帮我把武器全部弄断,然后打昏。杀人犯人类法。”祈夜很冷静地说,语毕一个转身又撂倒四个。 还真是方便。 绫快速冲上去,用剑柄敲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把他敲昏,然后削断他的开山刀。想了想,又在他的头顶上迅速‘作画’,把他的头发剃成黑羽家的家徽形状。整个过程只不过用了两秒钟左右。 因为是风属性的术士,而魔鸦又是暗魔兽里速度数一数二的一族,绫在魔力全开的状态的速度绝对是他们六个人里面最快的。就算现在魔力被限制也看得到显著的差异,就是恐怖的速度。 如法炮制乘以十,地上躺着十一个不省人事的黑羽家战利品。 祈夜貌似小小的冷汗了一下,顿了顿才露出勉强的微笑“黑羽姬的速度很快。” “你的镰刀很好用。”而且我们默契很好。 ———————————— 雾澈虹嘴角抽搐的看着脚下几个没有意识的大汉,每个头上都只剩下一小撮毛,排在一起就是黑羽家的徽样。 亏她刚才还在那边担心!这两个人根本就是无敌了吧。 “千焰?”原本准备告诉薰不必注意黑羽学妹和祈夜学妹,猛一转身却发现他被另外七八个人围在中间,然后自己又被一团人挤着动弹不得,估计全部打昏也需要一段时间。 右手敲昏一个从后面攻过来的肥子,一时不察却被他在手上砸了一棍。原本被吸血鬼折断的地方旧伤复发,虹痛到冒冷汗。 真是的,要是在平常全盛状态下摆平这几十个杂碎怎么可能花这么久,都是那个可恶的吸血鬼。要不是担心要是再伤到本来就已经颇无力的右手留下永久性伤害,虹有把握单人挑了整个云龙帮。气死了。 再看薰,他没了那把剑果然有些不稳,左支右拙的很危险的感觉。 虹皱眉啧了一声,想要赶快脱身过去帮他反而被逮到空档差点被砍到左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什么规矩,如果可以杀人的话他们早就脱身了,现在有点后悔为了找个睡觉的地方来黑道踢馆,没有算到‘不可以杀人’这一条。真是,要把人打昏失去战斗力却不可以死掉可是比直接杀人难很多。 忽然间薰飞脚踹倒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然后抢过他的刀。注意到长度和质地似乎都跟薰本来的祝融有一定的相似度,至少不像其他那些破铜烂铁。 果然,拿刀的冰山千焰就是不一样。虽然他只用刀背。 薰的招数都是快准狠类型的…而且很阴。几乎都是用刀背捅或者是敲人类最柔软的腹部或腰部,虹还看见有个人类被狠狠击中横膈膜,整个人瘫软下来涕泪齐流。 不用担心薰了,开始搜寻北斗学弟和花神学妹。 然后就看到北斗学弟脸色依然铁青的攻向任何跟他靠的太近的人,花神学妹被他的另一只手拉着,跌跌撞撞的四处跑。而且很神奇的竟然拿着带红色的妖钢武器。 妖钢是有很多颜色的,最常见的是纯粹的玄黑色(别称朔月),但是也不乏有带妖红色(曼殊),幽蓝色(夜魂),银紫色(荻染),深银色(星罡)等等,北斗学弟的类爪就是星罡的妖钢做的。 花神学妹手上的是把小小的匕首,上面闪着淡淡的跟妖钢本身相应的红光。闻起来是植物性毒,再看看旁边倒了一圈人脸上扭曲的表情,应该是神经麻痹。而且很奇特的,他们身上都没有伤痕。该不会匕首只是唬人用的,全部杀伤力在于毒药的碰触? 很好很好,花神学妹知道保护自己,北斗学弟看起来也颇算游刃有余。虽然没有类爪,但是他的拳头看起来效果比人家的刀锋还有效。不愧是‘狼牙’。狼之牙。 右手手腕处愈来愈痛,换手攻击的时候赫然发现左手也没好全,软软的使不出力。虹啧一声,拖着两只伤手艰难的往满脸得色的冯大头头领攻去。擒贼先擒王,如果抓住这个疯大头估计那些小喽罗会收敛点。 啊,烦死了! 怎么打都打不完,这些人类到底是吃错什么药啊?人类不是最懦弱最贪生怕死的吗? “全部停下来!” 祈夜学妹的喊声让满屋子的人霎时静了下,错愕的看过去就发现她和黑羽学妹已经抓住冯帮主,祈夜学妹的镰刀内部靠在冯大头喉咙边,黑羽学妹的怀剑指着他眼睛。 “想他死就别停下来啊,继续打继续打!”黑羽学妹凉凉的‘助阵’“大家加油阿,打下去我们就宰了这个疯大头!” 轰一声,还能动的人类全部靠墙站着去了。连武器都丢在地上了。 想不到这个冯大头帮主还颇有人望的嘛。 “就算你杀了我,我的兄弟们也会---”冯帮主还在咬牙切齿中呢,薰已经跳过来一拳砸在他胃部,只听到‘嘎阿’一声以后冯帮主就翻白眼不省人事了。 “所以,可以让我们在这里住下来吧?”祈夜本来还抓着冯帮主的,后来甩了两三下看他没反应就直接松手扔到地上去了“各位?” —————————————— ———————————————————————— 咖啡店的名字很有趣,只有两个字,十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羽溟还是觉得店里的顾客有大半是女生,而且大半的女生是冲着他,祈夜羽溟来的。 那些吃吃傻笑的高中大学女生每次都宁愿等待自己有空了才点菜,那些小女生的‘爱慕之情’他不必收情书就知道了。人类的花痴的力量果然很恐怖。 而且这些人类对蓉姬的寒气释放却毫无所觉,害他们七个,对,七个,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除了蓉姬自己,店主还有他们五个以外,咖啡店里还有另外两个服务生。两个都是男生,一个就是绰号叫阿瓜当初带他们认识校园的陈凌朔,另外一个是同性恋,说话的声音比别人都高一个八度,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色。 “羽溟,有。人。指。定。要。你。点。菜。”蓉在外面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叹气,真不知道她都是在气什么,该不会是不满他的人气吧? 抖索,生平第一次后悔长成这个样子。 不过如果连羽笙也一起在这里打工的话,咖啡店恐怕会爆炸吧? 很久以前就有人跟他说过,羽笙跟自己站在一起的时候很像是对鬼娃娃。然后现在的人类女生好像很‘萌’这种‘黑暗系’的‘可爱’的东西。 “羽溟!!!” 摸摸鼻子,他乖乖拿起点菜的单子往外走。“就来。” —————— 露好笑的看着那些人类的少女,一个个看到偶像的样子,之前还有一个只是在窗外看见羽溟就眼冒红心的倒在门口,双手害按在胸口上整一付痴傻样。呵呵。 这几天来羽溟每天被那些‘美色控’(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的女生包围。蓉在想什么她了解,就是那些人类好大胆子,竟敢用这种恶心的动机接近她祝日蓉认定的同伴! 可惜的是陷入花痴危机中的人类是对蓉的冷气免疫的。蓉只能恶狠狠的吓退一小小部分人。跟她眼神接触的人。 露不是没想过让羽溟装病告假休息,但是这种‘拙劣的借口’是骗不过店主大人的眼睛的。 而且露觉得店主大人其实还蛮享受羽溟这个招客来源的,就是不让他请假。 像现在,店主大人就闲闲的靠在柜台边看好戏,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放在收银台上,眼底满是戏虐的光芒。 摊上这么个腹黑到极点的店主,这到底算不算是他们来到人类世界的不幸呢? “水野,你在梦情人啊?”阿瓜歪嘴“发呆发个什么劲。” 陈凌朔真的是她水野露见过的,除了那个总是僵尸脸所以损人效果倍增的欧阳非同学以外嘴巴最刻薄最阴毒的人。而且最气人的是他自己还一付引以为傲的样子。 这种事是应该感到骄傲的吗? 他的绰号由来好像是总是拿着本口袋书在看,常常看到忘我别人叫都听不到的境界,呆成这样的人当然只能叫阿瓜。 “阿瓜,你自己也不是闲得要命,真的那么有空就去帮忙羽溟啊。”酸回去。 抬头斜睨被女生包围的羽溟一眼再看回来“你有问题哦。我看起来是那种没事回去招惹花痴女人众的人吗?”戏虐的笑。 咬牙咬牙咬牙“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人,现在去解救人家吧。” “要解救你自己去,我英雄救美也不是救男的。要不叫娘娘腔去也行。”阿瓜还是笑嘻嘻的欠扁脸“不过水野你好象很在意那个羽溟噢。” 深呼吸,只不过是个人类,她水野露没必要跟个人类计较“我先过去了。” 露大步离去,没看到陈凌朔脸上沉思的表情。 “他们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人类呢…” —————————————— 又过了两天,今天‘十三号咖啡厅’依然生意兴隆。 羽溟哭笑不得的闪开一个眼冒红心就快晕过去的女生。好恐怖。 这几天过下来对人类女性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也有一定的免疫力,但是这种中毒特别深的就真的很难应付。 一手高高举着托盘收拾剩下的水杯一手把一张菜单放在窗边的桌上。“我马上来帮你点菜。” 窗边上的桌子是一长条的,椅子高高的可以旋转,没有椅背。坐着的少年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头发却是银白色的,耀眼夺目。光是以颜色而言足可跟蓉的金发相匹敌。 他的脸很年轻,眼睛却似乎饱经沧桑,有种藏不住的孤单。看到这个少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很不搭调。 是什么呢? 少年扫了一眼菜单,嘴角扬起“我不是来喝咖啡的。” 羽溟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睛里的不屑很诚实。“不是消费者本店恕不招待。”这可是店主大人的铁令,当时她是这么说的:来我店里看帅哥不是免费的,不消费就给我出去! “可是,我有重要的事呢。”少年勾着唇角,舔舌“我知道你们这群‘日本游学团’是什么噢,术。士。大。人。”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二十九章 彼得潘 “我知道你们‘日本留学团’来这里做什么,术。士。大。人。” 羽溟手上的圆珠笔应声落地,滚动着骨碌碌溜到桌子底下,他没有反应。 少年嘴边还噙着笑“真的噢,术士。德国光魔界的天使学院的术士。” 离他们不远的蓉也听到了,脸色苍白的猛地转身拉住羽溟和少年,当机立断的把两人推出店门。“出去再说。弦,茗,水野,凤凰寺,过来!店主我们今天下午请假!” 也许是声音绷得太紧也许是曝露出本性的她的冰冷意味太强,一向彪悍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意见的店主竟然点头答应“明天回来就可以,别出去闹事啊。” —————— “你是谁?”蓉的声音很阴冷,颇有你不说出来我就把你凌迟处死的架势“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人类!” 少年用鼻子哼出一声不屑“人类?你们还真当我是普通人类哦?你们这些术士真的有够白痴,就在那边张扬的大声公开讨论什么神座初选什么试炼的结果,只要站得够近那个翻译药水都有用,可惜他们以为是日本来的疯子在发巅没当一回事,但是那些‘泄漏情报’的白痴貌似是被取消资格了。而且好像都是白衣服的噢?” 光魔界的术士。 羽溟心惊,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蓉抢了先“不是人类?你没有回答我,你是谁?” 看蓉的模样,大概是想把这几天积压的怨气全部发泄在这个少年身上。 少年舔唇“呵呵,是你们这种术士种族完全想象不出来的物种。我们比你们更加半人类,但是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所以有更多的类似少年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听过童话没?人类的童话?”没有回答,少年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就是白雪公主拉灰姑娘拉这种童话故事。” “没有。”蓉不耐烦的皱眉。 “我有哦。”羽溟突然想起母亲总是在晚上进来房间里,手上捧着人类的童话故事集,母亲总是很喜欢这种故事,在别人面前也许看不出来,但是母亲其实充满了童话式的幻想,有时候很孩子气。 其中有几个好像就是这些名字:灰姑娘,白雪公主,睡美人,天鹅湖,蓝胡子,胡桃钳,玛琳公主,小红帽,糖果屋,彼得潘,长发公主…“是不是每个最后面都是‘然后他们后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从小时候就总对这些‘幸福快乐’的结尾抱有质疑,怎么可能每个故事都有这么美好的结局,男女主角找到真爱然后坏人下地狱?那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罪恶。 少年嘿嘿一笑,很诡异的嘴唇上挑露出牙齿的一个笑容“那好,你,童话里面总是有什么女巫拉魔法拉之类的东西,对不对?” “嗯。”好像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人类的幻想跟真实的魔法总是搭不上边。 “有没听过童话症候群?”少年再度发问,嘲讽的笑容摆明了就是不觉得他们会知道。 “没有。” 一旁的蓉已经不耐烦到极点“快点说啦,不要在那边磨蹭!” “就快到了好不好,”少年不爽的睨她一眼“真是的,就不能有点耐心?” 看着呛在那里快抓狂的蓉,不禁有种我佩服你的感触。 “童话症候群呢,就是人类,但是是基因产生错乱的人类。可能是因为父母本身就有基因错乱或者是隐性的错乱,也可能是因为胎儿本身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母亲为了安抚胎儿不停的对孩子重复说童话故事,久而久之基因慢慢被扭曲定型,这个孩子就变成了母亲最常说的童话故事里面的那个角色。” 少年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戏虐的满不在乎的笑容,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嘴唇,蛇的错觉越来越明显。“所以呢,童话症候群的小孩有很多可能性,只要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胎儿一直重复一个故事,胎儿就会以为‘啊,这就是妈妈想要我变成的样子’,而还没发育完成的还很富于改变的身体就会为了这个愚蠢的念头改变基因排列,变成童话里的角色,变成怪物。” “所以你也是这个什么童话症候群?”羽溟问,心里有点酸酸的,多么纯真的想法,就为了这个念头而改变自己,然后就像少年说的,变成怪物。“你是什么?” 在暗巷里,少年的身形多少有点模糊不清,但是羽溟亲眼看见,那个少年就在他面前,依然维持着那对一切都不在乎的露出牙齿的笑容,漂浮起来。 飘浮起来,而且还顺便让他身边的一个木箱也飞起来,围绕着他旋转。少年居然还坐在木箱上,轻蔑的笑着往下看他“怎么样?我是什么?听过童话的人应该都知道的噢。” 羽溟知道了。 难怪他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头发就已经银白,难怪年轻的眼睛里会那么饱经沧桑,难怪他的笑容感觉起来那么的不谐调,难怪他在说‘母亲’这个字眼的时候声音那么苦涩。 会飞,会让周围的东西也一起飘浮,而且不会长大。 “你是彼得潘?” —————————————————————— ———————————————— 在这个云龙帮的声威笼罩下,羽笙现在是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惹。 啊不对,应该是在雾澈姬前几天创造的‘神话’的笼罩下,在这个中国的镇上无人不知‘单枪匹马挑了云龙帮的小姑娘’这个名头。作为她的伙伴当然就是用来分好处的。 说实在话,当初没想到竟然闹了这么大的事出来还没触犯人类法律,后来才知道这个冯大头帮主犯了颇重的罪,抓到的人还有赏金,只是因为他底下的喽罗实在太多而且实在太忠心,胆敢去招惹的人几乎都是以进医院为下场。 他们的到来给镇上去了个大患,地方政府非但没对他们施以法律诉讼之类的阿里不达,反而还好好鼓励了他们一番,敢情是把他们当成以除暴为己任的良好少年了。黑线。 总之,现在他们在小镇上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那个云龙帮也有很多人辞职回家了,家属有很多过来道谢致意感激他们把误入歧途的不肖子孙赶回来。 无论如何,除了上课的时候避免被人类教授发现在睡觉花了点力气以外,在人类市镇待的第一个星期是平安无事几乎可以说是度假般的轻松的。 说实在话羽笙不太了解把他们送到人类世界度过一个月的用意何在。 问绫的时候她只是耸肩,跟她说这种事反正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还不如好好享受这个额外的旅游。 “羽笙,你要不出去打球?”那个人类的女生,欧阳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和绫就是特别投缘,也因为这样常常邀自己和绫还有她几个朋友出去玩。虽然她平常还是一张僵尸脸,但是那根本就是面。具。 羽笙看过她对待好朋友的样子,根本和平常冷冷的不近人情的脸相反到天上地下去。笑成那样还常常暴力扁人,据说是小时后被老师‘昵称’为灭绝师太的欧阳非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僵尸脸。 “我去问下绫,恋和虹也可以去吗?”羽笙回话,看着欧阳非一边走还一边抛着球,路过某些人的时候会停下来问一样的问题。 经过一个礼拜她知道她很爱打球。篮球。而且不是很喜欢跟她口中‘娇弱到不行的大小姐们’打,总是开开心心的去跟男生玩。虽然跟男生的实力有很大差距通常只是在旁边看戏传球但是乐此不疲,以她的话来说就是‘有差距才有进步空间’。 其实,羽笙觉得她的人生理念颇不错的。 ‘我就是为了遇见好玩的事情和遇见好玩的人这两件事存在,所以对我来说怎么样不好都没关系,只要能够开开心心过日子就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她是这样说的。 羽笙喜欢的是‘怎样都没关系,只要能开心过日子总是可以解决的’这一段。第一次遇到这种女生。 走到她面前来,欧阳非撇撇嘴“暴力女就算了,你真的要让花痴大小姐来打球?受伤了我可不负责。”她的另一个特点是喜欢取绰号,这点倒是和花神姬雷同。 ‘受伤’好像也是她不喜欢跟女生玩的另一个理由:跟女生打球,要是分到不同队总是会有人小心眼觉得别人故意给她比较烂的队伍,受伤了跌倒了更伤感情,所以还是算了吧。 耸肩。“这样噢,那我问虹跟绫就好了。”在人类世界她已经在口语上把‘姬’和‘君’去店一面造成语言障碍。 挥挥手,欧阳非把球丢给一个男生,名字很呆叫章璋的,然后跟余敛烨还有她另外一个朋友秦恩走人。还有几个男生。 如果这就是大学的话,那人类的生活其实也不错嘛。 ———————————— “好球!”当那个后面有簇长长头发貌似很色狼的上官骙漂亮的‘三分球’射进的时候,绫忍不住跟别人一起拍手叫好起来。 他们分成两队,每队五个人,然后就是追着一颗球跑。哪一队丢进框框最多次谁就赢。 绫是不太了解这有什么好玩,不过看那些人类脸上的笑容就觉得好像也不错呢然后就跟他们一起下海疯去了。 亏她还是黑羽家的大小姐呢。不知道母亲大人看到她跟打球打到脏兮兮的人类在球场上抢那颗橘色有条纹的球会有什么反应。 “喂,你!”有个男生传球给她,很用力,差点拗到小指。“投啊!” 拜托,她第一次打篮球欸!而且这里离那个框框那么远!“开什么玩笑!” “就丢啰。”祈夜鬼影般闪到她身边“要不然传给我,我帮你投。” 不知道为什么祈夜很喜欢篮球这个运动,才跟那些人类出去几天就完全摸清规则,而且球技已经迅速成长为中等水平,不像他们几个目前还算是‘赠品’,摆在那边基本上没什么用的。 “不要。”绫决定自己丢。反正不就是扔进那个框框? 现在她跟框框的距离大概是十到十一公尺,篮筐本身大概有个三公尺高,计算需要用的力气,闪开一个想要把球拍掉的男生,瞄准,扔出去! 球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划过空气。弧线型美丽的落下。 刷拉一声。空心进球。 在众人类张大嘴巴的惊愕中,绫看见祈夜摇着头用被打败的表情轻声叹气“果然是什么事都完美无缺的绫姬啊。” 她得意地笑。 ———————————————— ———————————————————————— 怎么可能啊。真的彼得潘怎么可能存在啊。 羽溟不是不愿意相信,也不是觉得眼前飘浮在空中还是一脸嘲讽笑容的少年是幻觉,但是这种事情就是不。可。能。存。在。啊。 童话不就是因为不存在所以才叫童话? 他只觉得世界要翻过来了。 身边的蓉还是很不耐烦的扯着他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彼得潘?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彼得潘是一个故事里面的角色,他从‘梦幻岛’(或永无岛)来到人类世界,专门把孤儿带回岛上去,彼得潘的特点就是会飞,能让周遭东西跟他一起漂浮,还有不会长大。”羽溟对队友们解释,突然想到什么的回头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啊?” 如果连头发都已经银白,那不可能太年轻吧。 “我认识莎士比亚的时候都已经一把年纪了,你觉得我几岁?”少年歪嘴,露出犬齿。“我的名字不知道,我一生下来就被老妈扔到圣母院去给人家领养,牧师都叫我银,因为我眼睛以前是银色的。 谁知道莎士比亚是谁啊。“那你几岁?” 银假装认真思考了下“啊我怎么会知道,反正是介于四百七十到六百之间,应该。说不定还更久。我根本不算的。能活这么久,岁数只会让你感觉沉重而已。我还是我们里面活得长的,很多人活个一百二三十岁就受不了发疯自杀去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彼得潘的?”蓉问。“还有,你到底来这里跟我们交流是什么居心?” 银看她一眼“你不觉得你很像是在查户口?烦不烦啊。我就是觉得你们好玩而已不行哦,几个金发的跟一个黑发一个红发的,很有趣的组合啊。还有,你觉得我外表看起来几岁?” 啊,果然是这样。几岁停止成长的时候就是发现自己有不对的地方。 忍不住好奇,羽溟又问“那还有什么别的童话症候群吗?对不起,就是想知道。” “让你问没差,我对你印象勉强可以。”银哼哼“我知道的就有玛琳,莴苣(长发公主的原文是Rapunzel,意指莴苣姑娘),拇指姑娘,蓝胡子,睡美人,胡桃钳,天鹅王子,白雪不知道算不算,然后灰姑娘根本就是搞笑。具体症状一个一个说太麻烦了,但是几乎每个症候群多少会有解药,像莴苣就是找到真爱然后把头发剃光然后让真爱滴眼泪到自己眼睛,天鹅王子就是让家人用真正的墓园生长的野荆棘编成能够盖住他全身的大衣,但就是我们彼得潘没有解药。彼得潘算是最常见的童话症候群,可就是没人知道有什么解药。” —————————————— 注:上述所有童话都是真的有的,尤其是那个天鹅王子不是我开玩笑,小学时代曾经念过那个童话,还蛮喜欢的。 另外银这个小孩确切的年龄是六百零二岁,莎士比亚活着的时候他的确已经年纪一大把了。然后他变成彼得潘的时候是十四岁,有一次从高楼摔下来身体反而飘起来,当场有一个牧师心脏病发,结果他就被当成是魔鬼赶出教堂了,其实是个身世凄凉的小孩。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章 童话症候群 就只有彼得潘症候群没有解药? “为什么会这样?”露问。虽然不是很了解整个童话症候群的运作方式,不过银脸上有种深刻的哀伤让她也跟着伤心起来。“真的没有解药?” 银奇怪的瞥她。“你谁啊。”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啊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很多人都说如果能找到故事里所谓的梦幻岛,应该就能解开了。你知道四百年前有个荷兰的彼得潘还说什么福尔摩莎就是梦幻岛咧,台湾看起来梦幻吗?” 谁知道台湾在哪里,是什么东西。“梦幻岛真的存在吗?”露问,如果说要怎样才能解开症候群一定会被银刻薄到死。他真的不是普通的伶牙俐齿。 “别看我这样,我是走遍世界几百年的人,但是没有,没哪个岛让我觉得熟悉的。而且我也没看过那只精灵。”银不当一回事的说“而且很久以前我就没想过要解开了,反正耗着也是耗着,我现在的志向是到全世界去,帮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 “啊,别露出这种表情,那可是十几年长的故事了。” —————————— 那好像是十四五年前发生的事。确切日期早已记不得,但是银记得很清楚,就是在冬至的晚上,第一次到日本的那天遇见的星良。 他那个时候是在东京,晚上很无聊正在夜空做观光飞行。至于为什么要来日本,只是因为自己呆腻了美国,往西边迁徙遇到的第一个国家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平均四五年会发生一次。那应该是他环游世界的第三圈还是第四圈。 他清楚地记得,女孩就坐在一座大楼的水塔顶端,叫住他。“你在干吗?小心撞到—” 来不及了,银结结实实的装在一栋办公楼的玻璃墙上。玻璃裂都没裂,他的头倒是痛到快裂开。他还忘记在空中保持平衡,差点直接掉下来。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操着还不太熟练的日文,银不满的对捂着嘴偷笑的女孩大叫。“你是谁啊?” “彼得潘啊。跟你一样。我是奈澜川星良。”女孩优雅的飘浮到他面前,伸出手“你好。” 奈澜川,他听过,就是在日本好像有点名的一个家族。不是有个财团吗? “我是银。”那个时候的银还没有现在的随随便便满不在乎总是挂着戏虐的笑,他自认那个时候还颇亲近人的颇随和的,至少跟现在比起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歪着嘴角,笑得讽刺? “那好,彼得潘银,欢迎来到日本。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反观自己,女孩的笑容诚实得太过耀眼。 他就这样,从头上肿起来的一颗包开始,跟星良变成朋友。 第二次碰到星良的时候,她正出神的盯着一座大楼内部。 银就算是刚来日本两天,也能从普通人类的对话里面知道这是奈澜川财阀的总公司大楼。 “啊,又是你。”好像背后有长眼睛一样转过来,星良笑。“今天没撞到吗?” 银无视这个问题。“你在看什么?” “我弟弟。双胞胎弟弟噢。”星良还是笑笑的,指着大楼某个窗户里面,跟一个大人对谈的一个青年。 黑发。马尾。细长上挑的凤眼。细眉毛。他跟星良长得根本一模一样,只除了青年年长了好几岁。“你变成彼得潘多久了?” “哎,最多六年吧?”星良嘿嘿笑“你看,我弟都已经要继承公司了,然后我还卡在十四岁嘿。不过也是人家太厉害了,我弟可是天才噢。”语气里面很骄傲也很心酸,说到最后面的天才噢的时候已经有点哽咽,银怀疑她之前轻快的语调根本全部是看见他这个陌生人才装出来的。 “可是为什么我都不会长大…呢…”她终于把头埋到膝盖中,鼻音浓重“我爸是第一个看到的,然后他就直接当机立断的把我从家族里删除掉了,还告诉星零说我无照车祸死掉了噢。要是我还能长大就好了。” 说实在话,那个时候的银不觉得没长大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是永远呆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年龄有点麻烦罢了。那个时候银的心智一直保留在十三四岁的少年,完全不觉得有长大的需要,毕竟对一出生就被抛弃而没有家人记忆的他而言,看到手足长大死亡的经验不曾有过。 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深切的悲哀。 双胞胎。他看过一大堆关于双胞胎的狗屁小说,里面全部的重点都在一句话:双胞胎就是分裂成两半的一个个体,跟对方一起存在才叫存在。没想到这还有点道理。 然后星良就要卡在十四岁永远不能长大,然后看着另外一半拥有她理所当然应该也要有的生命,成长老去死掉,而且作为已经死掉的人,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旁边看。 “不过,就让星零帮我过完我不能过的日子好了。”语调一转又变得开朗起来,只是鼻音依然浓重。“嘿,漫画里面那些快要死掉的人不是都对好朋友说要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吗?我已经死掉了,星零最喜欢看漫画,一定就会傻傻的学那些热血男主角一样发誓要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嘛。” “…你白痴啊。”银受不了的看着她。“你要是想哭之类的就哭啊,装什么。女生反正最喜欢哭了。” 然后他就被星良扔过来的废气水管狠狠砸到头。靠,痛死了。 亏他还想安慰一下她的说。 “你去死啦。”她撇嘴,眼泪终于流下来。银侧头过去留给她**。“这可是你惹我哭的。”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第六第七天… 每天满日本乱飞然后去找星良已经变成他的习惯。平常银是绝对不会随便接近跟他一样的童话症候群的患者的。虽然他很随和,但是同类就是麻烦。 但是星良就像是吸铁,不知不觉就跟她便成朋友,不知不觉就发现她最喜欢看多云的夜空,发现她其实根本就是还没长大很喜欢幻想的小女生,只是幻想的题材跟多数白马王子梦差很多… 除了发现星良憧憬的东西其实是吸血鬼还有各式各样黑暗的东西有点毛骨悚然以外,他很高兴认识这个跟自己对比起来年轻到极点的女生。真的。 其实,两个彼得潘凑在一起也不错,不过还是当朋友就好了。 他以前是因为跟小鬼们交流真的很累人,有些人就是不知道何时应该闭嘴,不要再问解药要如何得到。 不过就是他知道他也不会说。气死那些人最好。 星良似乎完全没有想要寻找解药的意愿,每天就是嘻嘻哈哈的到处跟他导游,把全日本好玩的好吃的都游了个遍。她说这几年来她无所事事就来日本走透透,几乎每个角落都玩遍了。 问她钱哪来的时候,她总是耸耸肩然后说老爸也不是没良心的,这就是抚养费啰轻轻带过。 直到有一天,星良带他来了一个很阴森的地方。 远处矗立着一座庄园之类的东西,从围墙开始就充满颓废的气氛,那个大门看起来不是铁做的而是带着蓝色的光。石头上还长满了类似荆棘还是藤蔓的残骸。对,已经死掉的植物的残骸。 她到底是带他来了什么废弃的城堡啊? “我说,你难道在这里发现了吸血鬼?”银还记得冷汗的对星良说,这女的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蹦蹦跳跳的兴奋得要死。 “嘿嘿,说不定哦?”星良一马当先的飞了进去,速度很快,还回过头来对他招手,一付被你发现了,我就是要在这里谋杀你呵呵的戏虐表情。 靠。她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啊啦,就是这里。”星良一路拽着他熟门熟路的飞到一个被帘幕遮起来的窗前,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景物,但是清清楚楚地听得见有个少妇的声音正在对小孩念童话书,声音有种童真的兴奋。 “然后温蒂就拿出针线,帮彼得潘把他的影子缝回脚上去…” 又是彼得潘! “你把我大老远抓到这里来就是让我听个女的讲故事给小孩听?我又不是没听过彼得潘。” “不是啦。”星良示意他小声“这里住的不是普通人类,是跟我们差不多,既不是人类又跟人类很接近的物种呢。好像叫做术士,是有魔法的生物噢,而且都长得超级美丽的。” 术士是什么鬼东西?“你就知道人家有魔法了。”爱幻想的小孩。 大概是脸上的表情太明显,星良不爽的扔了片瓦片过去,被他躲开。“当然知道。我还看过人家施魔法咧。不过他们大概是坏人吧。” “坏人?”这是在唱哪出来着?难道他们要进去打击犯罪拯救地球吗? 严肃的点头。“嗯。他们会召唤死人噢,我上次来的时候那个小孩在召唤拿破仑,不管你信不信。之前没有月亮,我是划破窗户掀开窗帘才看见的。” 这不算是犯罪吗?先撇开他根本跟拿破仑不熟。“所以?” “笨哦,这个小孩今年四岁,名字是祈夜羽溟,身染重病,本天才我现在要进去跟他交朋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妇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大概是走了吧。 “哎,等等,喂!” 不等他拉住,星良径自过去敲窗户“喂,小孩,我们可以进来吗?” 当然,他是应该想到这个可能性的。 如果这里住的全部都是术士的话,那么那个念故事的少妇没理由不懂魔法。 而且如果这个小孩重病到关在这种房间的话,做母亲的不可能就放任会飞的陌生人随便近来攀谈吧? 事实是,当星良性急起来开始抠窗户准备拉开窗帘的时候,那个少妇冰冷的声音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响起:“风之精。Spear!” 几乎肉眼可见的一道旋风形成的长矛就在银面前击中星良,旋转着把她掼向地面。 他们所在位置至少是空中二十五公尺,几乎是人类八层楼的海拔。 星良就在这样的高度被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 喀喇一声,银听到清脆的脊椎断裂声,在高空听起来格外心惊,同时还有其他比较小声的啪啦,大概是肋骨,还有手臂和腿骨。 房间里面,小孩子的尖叫声响起。 其实让银最生气的根本不是少妇的魔法,拜托,换做是任何人大概都会做一样的事,毕竟飘浮在空中咬着舌头企图破窗而入的少女不是随处可见,按照银瞟到窗户里的一眼判断,那个小孩子真的病得很重。眼窝凹陷,脸色惨白泛青。 全部对他来说最不可原谅的绝对是他自己,他的能力是什么?让东西飘浮啊! 能让东西飘浮,为什么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运用能力把星良拉回来? 他俯冲到星良身边的时候,她咳着血还在勉强的微笑,试图安慰吓得要死的银。“嘿嘿,我太大意了噢。”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说话!”说实在话,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只是乞求的看向那个高塔,那个少妇。星良是他几百年来第一个这么交心的朋友,他真的不想失去。 少妇似乎也吓呆了,消失在窗口后只用了几秒就出现在下面的入口,飞奔过来“你们是谁啊?!”她的声音由于紧张变得尖锐,又或者那是愤怒“怎么会随便闯到夏茵庄园!她伤得怎么样?我只是想要把你们赶走,想不到…” 想不到他们不是术士,只是两个不会长大,不会半点魔法的小孩? 少妇努力的在星良的心口输送魔力,或者是什么其它奇怪的东西。星良的脸色是好了一点,但是她的脊椎骨,她只是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庄园里没有办法补救。” 她听起来真的很抱歉,很难过。银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气就消了。 也许是因为星良那个时候还是笑笑的,吃力的跟他说话要他不要生气“银,不是人家的错噢,他们不是故意的,你也听到的啊。” 不是人家的错,当然,是他自己的错没有及时挽救。 银就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星良的呼吸变得微弱,整段时间里那个少妇毫不间断毫不放弃的一直试图补救,老实说,他看着这一幕很感动。毕竟少妇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而且是星良意图闯进她小孩的房间。 那个女的刚才已经说过,星良没救了。但是她还是努力的维持她的心跳。 “银,我跟你说噢,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情一定要讲。” “啊?” “记不记得我说过让星零连我没过到的生活一起过完?” “嗯。不要说话了。” “听我讲完。现在我觉得嘿,我要把那句话改成你的名字了。我知道我不行了,所以同样作为彼得潘的银要代替没办法继续飞行的我活下去,哦还有,帮我看着星零。” 星良的表情实在太过正经到银没办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个玩笑,正当他要吼回去的时候,那个少妇伸手阻止了他。 “没呼吸了。” 大概就是从那一秒开始学星良的习惯的。 常常在语句后面加个噢或嘿,很喜欢斜眼看人一付你白痴啊的样子,最喜欢坐在水塔上面看夜空。布满云的夜空。 但是只有星良诚实灿烂的笑容是他永远无法学起来的。 ————————————— “所以,就是你,你长得太像那个臭小鬼了,尤其是头发眼睛。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全身不舒服跟踪你,结果果然是你。” 十四年后的银对十四年后的祈夜羽溟总结“而且很抱歉,我这一个月跟定你们了。” 听故事听到入神的露问道“为什么?” “因为星良对你们很有兴趣,所以既然我要连她份活下去的话至少搞清楚臭小鬼你之后的日子。而且我自己对你们术士也有点兴趣。” “那星零怎么了?” “啊我那知道,那个小孩我隔天回去后就没看见了,说是要出国深造结果我就是没找到,我已经全世界走透透了的说。而且他绝对没有死。”银瞟一眼欲言又止的蓉“奈澜川星零,三十三岁,日本奈澜川财阀的董事长,目前这个人还存在地球上,只是我一直找不到而已,这小孩该死的比什么总统还防护周全。”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说过了,我要跟着你们。话题结束。”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一章 春节?! 这是在人类炎辕学院的第十七天。 时值一月底,中国人类的春节,好像也就是新年,马上就要来到。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从小生长在术士世界的术士们来说,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类七早八早就起来到底是在忙什么。更何况一整天过完了都还没看到什么成果,他们是在忙心酸的哦。 搞什么。 祈夜羽溟睡眼惺忪的被店主大人的魔音穿耳挖起来。 拜托,不是说冬天是最让人类嗜睡的季节吗?那这个店主大人是吃错什么药了? “全部给我起。来!!!还想在店里呆下去的就在三分钟内柜台集合!!!”店主大人似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然后就听到鞋子一路跺下楼梯时木板尖叫的声音。 果然是吃错药了。 “就算是日本人好了,多少也要有点意识春节就要到了吧??”店主大人一付被打败的样子来回扫视着眼前六个青少年。 祝日家的三个人都有起床低气压,尤其是一向冷冰冰的蓉被强行拉起来后正散发着恐怖的寒冰风暴,完全可以想象现在触她霉头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悲惨下场。 茗君弦君是不怎么高兴大清早的被迫起床,但至少茗君还没开始骂脏话,弦君衣装整齐心里的不满只从嘴角的下垂中流露。 “那个,新年到底是要做什么?” 店主大人瞪大眼睛直直盯着不小心溜出心底话的绯翼姬“你是在开我玩笑,对不对?” “没有。新年要做什么?”绯翼姬还是很诚实的说。 就连还在点头打瞌睡的茗君终于也在店主大人的惊愕叫声中跳起来,立正站好。“你。们。都。不。知。道。新。年。是。做。什。么。的??!你们全部都不知道中国的新年的时候要做什么??” 羽溟一行人无辜摇头。 店主大人的声量已经提高到快震破屋顶,羽溟不得不捂起耳朵“你们是从哪个时代来的?!现在的日本人都是怎么回事?!不是就在中国旁边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节日都不知道?!” 蓉开始在后面嘟囔一些‘本来就不是日本人’的话,羽溟踩她一脚。 是啦,天使学院或是祝日本家的地点都不在日本,前者在德国之类的地方后者好像在挪威,但是魔界的姓氏(跟国籍没关系,魔界姓氏通常都是有意思的)就只能当成是日本人。 “对不起,店主小姐,但是我们几家比较保守,家长不太喜欢中国的传统,我们几个人是第一次接触到中国文化,请多包涵。”还是弦君赶紧收拾局面,至少先让店主大人冷静下来再说。 “噢。”仿佛真的相信了这个烂到不行的谎话一样,店主大人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倒是没差,但是这样以后就很麻烦了。毕竟咖啡店在新年是要很多新布置的。” 呃…听起来没什么好事。 “啊,好了,”店主大人突然一拍手“就让阿瓜跟那个娘娘腔小弟弟教就好了,不关我的事。” 接着她就走掉了。真的很不负责任。羽溟甚至怀疑她到底记不记得阿瓜和娘娘腔的真名。 ———————————————————————— ———————————————— “春节?” “阿恩,就是过年的意思。”冯大头手下有个小弟一直对冯帮主有点意见,当羽笙一行人把冯帮主---用小弟的话说,K。O。掉了以后---这个小弟就一直跟在羽笙他们身边。算是免费导游。 “春节有好几天,先是除夕夜也就是春节的前一天,全家人都要团圆守夜等待新的一年到来,再来就是大年初一,初二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初三晚上老鼠嫁新娘,初四初五开市,店家又开始营业---不过这里通常商店在春节反而更活跃,所以没什么差---初六好像要送神,然后……”小弟,名字好象叫做戈旸,口沫横飞的继续准备讲下去的时候被绫姬打住。 “好了好了,反正我们都不熟,你这样讲反而更头晕。” “啊,这样噢。”小弟看起来有点失望“那你们要不要去看庆祝?就是市集上会有舞龙舞狮还有很多表演之类的活动。” “你们帮都要去?”现在换雾澈姬坐在原本属于冯帮主的宝座上撑着下巴笑,她瞟坐在下面不时抖两下的冯帮主一眼“你们黑道到底跟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啊?” 的确,要不是因为这个帮派---冯帮主除外---几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现任‘帮主’的雾澈姬早就被取消资格剔出神座初选。怪怪。 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个云龙帮的喽罗们现在把雾澈姬奉若神明般敬仰,不管做什么都很方便。 冯前帮主状似害怕的先看了雾澈姬一眼以后,直直对着绫姬回答“他们都是仰慕我的功夫来学习的,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帮派,其实也很少做什么打家劫舍的东西,就只是有时候跟别的叛逆小孩或者是外面来的帮派打群架而已,没什么坏事。” 啊噢。原来是这样。个头啦。 那那些一天到晚来跟雾澈姬磕头的是什么,吃饱饭没事做吗? “拜托,仰慕你的功夫?”雾澈姬仰天长笑三声“你很了不起哦?” 当然人家没办法跟你雾川流宗主相比嘛,大小姐。“虹,你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真是的,这几天当‘帮主’,雾澈姬变得越来越宗主样了,估计再过几天又会开始用‘仆’当自我称呼。 摇头。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身份。毕竟雾川流在人类世界也这么有名,多去查查资料说不定会有‘谣言’说雾川流的当家们都不是人。 “那个,你们到底要不要去看庆典?”戈旸又问。有点不耐烦。 “应该…好吧。”绫想想“要问千焰的意见。” 现在千焰君几乎就是他们的头领,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连雾澈姬在他面前都会稍微收敛。 说实在话,羽笙一直怀疑千焰君喜欢雾澈姬,雾澈姬也对他有好感。光是雾澈姬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声调变得比较平易近人而且暴力也稍微收敛这一点就可窥见一斑。 而且千焰君的冰山脸每次看到雾澈姬都会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放松,虽然只是一小小点,在态度上却是巨大的不同。 “不用。”说曹操曹操就到。千焰君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还是冷冷的。“大家都去。” 哦。了解。 “大家看看!”花神姬活力满满的声音突然跳出来“小羽羽,你看恋做的娃娃!超可爱的哦!!”然后就看见粉红色的大波浪一跳一跳的扑向羽笙和绫姬的方向,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羽笙和绫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同时往两边闪。这几天来她们很意外的发现对彼此下一个动作的‘心灵感应’,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演变成六人小队里面连青梅竹马的花神姬和北斗君也比不上的良好默契。 恋砰咚一声脸正正撞到墙壁上,然后被稍候赶到的北斗君从后领提起来。北斗君依然骂着脏话,脸色一如平时的铁青。“花神恋!你这次又是在搞什么鬼!” “可是,可是恋做了超级可爱的娃娃嘛…”花神姬无视于额头上渐渐肿起来的包,跟狼牙争夺身体主导权的同时挥舞着手上拿着的东西“你看你看!” 羽笙小心翼翼的走进,接过花神姬迫不及待递过来的一个…布娃娃。“玩偶?” “才不是,是恋花了好久好久才做成的娃娃!叫做小樱!”花神姬一脸受到冒犯的忿忿表情“才不是那种人L---”人类的类还没说出口就被绫姬捂住嘴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做得很漂亮。” 这个时候雾澈姬突然走下座位,神情忽然正经起来。“我们几个需要谈谈。私下。现在。”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手拽着千焰君一手拽着花神姬---连带赙赠一个北斗君---走出大门,出门前严厉的看了羽笙和绫一眼“出来。” 还是一样默契的对视一眼,羽笙摇头耸肩“走吧。” “我们太松懈了。”雾澈姬严厉的声音响起来“花神学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那个时候要不是黑羽学妹就在你旁边,我们就会被踢出初选了。” 恋惭愧的低着头“对不起。可是---” “先不要打断,等我说完,”雾澈姬的声音依然严厉,但是稍微缓和了些。“北斗学弟,你必须学会接受人类的生活模式,拜托不要每次遇到电器都如临大敌的样子,它们不会咬人。千焰,拜托亲近人一点,已经开始有谣传说你是哪里哪里深藏不露的大高手了。祈夜的笑容收敛点,就连我看了都觉得诡异,黑羽学妹没什么问题,就是贵族气息太重了,这里不是黑羽家。有什么问题吗?” 绫姬非常直白的给了雾澈姬一个白眼“这不是我的错。”北斗君点头同意,千焰君微微颔首。 雾澈姬叹了口气“拜托,帮帮忙好不好。这就是他们测验我们的目的啊。” 啊,对哦。这样说起来的话。也许是。 “还有,既然这一个月我们都很闲,我们还有十天时间来练习白打能力。械斗在这里犯法,但是云龙帮里有很多愿意喂招的活靶子。现在花神学妹的体力太差,什么都不行,千焰需要拳术,北斗学弟需要格斗技巧,不能一味主攻。祈夜学妹和黑羽学妹需要不用武器的格斗术,这些我都可以教。” 不会吧?!雾澈姬教他们打架?!她祈夜羽笙还想多活几年阿!“呃,雾澈姬…” “等下。”千焰君突然开口“花神,给我看下你的玩偶。” 接过迷惑的恋递过来的粉红色制作精致的玩偶“这是用什么做的?”千焰君一边检视一边问,还翻边咧。难道冰山男喜欢手工艺? “就布料啊,还有花。点缀什么的。”花神姬还是一脸迷惑的说“怎么了啊?” “看那个玩偶…花神,你家是不是有个秘术叫千花雨?” “对啊。” “千花雨可不可以应用在这种玩偶制作上?”千焰急迫的说,完全失去平常冷漠倨傲的气质。花神姬看起来已经被轰炸得晕头转向。 “可以…吧。但是恋不知道怎么做欸。”迷惑。 “千焰,你至少说一下你是要做什么吧。”绫姬终于看不下去也开始问问题。这些问题一个个这样堆上来,连她都开始头晕了。 隐隐约约的,羽笙好像知道千焰君要说什么了。 “如果以魔力附着在上面的话,我觉得也许可以开创出一个新的秘术。只属于操控花时的花神家族的秘术。” —————————————————————————— —————————————————— “你说,这个春节还有几天才要结束啊?”露快累死的挂在柜台上“店主大人简直就是虐待狂…” “拜托,都还没开始你就要结束啦?”不知道又从哪里飘进来的银幸灾乐祸的说,露整个人跳起来。“服务员,我要蓝山。一杯谢谢。” “蓝山你个大头,我还喜马拉雅山咧。”羽溟没好气地拽着拖把走过来,倒在高脚椅上喘气“我们只服务人类,谢谢。童话角色麻烦自觉离开,出口在那边,直走左转有个变装店。” 银不当一回事的哼笑两声。从鼻子喷出来的。“很好笑。我今天来是因为要问你,臭小鬼。你是不是有个姐妹?还是女的近亲在暗魔界?” “啊嗯。”现在羽溟对提到羽笙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我妹,怎么了吗?” “没。你们两个很像。我还以为是双胞胎咧,害我差点当众在那个云龙帮门口大叫出来。”银重重喷气,像是在甩掉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然后有个恐怖的男的,头发红色的,超级冰,眼神急冻,过来问我是在干嘛对着他同伴直盯。然后我就闪人了。” 所以他遇到羽笙了。“但是云龙帮是…?” 银挑眉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知道咧。”口气转回讽刺“当哥哥的这么不负责任。你妹去跟黑道混了,我还听说有个恐怖的女人一天单挑了云龙帮全部的人,现在换她当帮主。你妹就她朋友。” 露偷笑,看着羽溟的脸色从呆滞转到惨白转到通红转到青黑,眼角抽搐的同时已经准备往外跑。蓉一把拉住,扔回拖把旁边。 她一直怀疑羽溟有‘妹妹控’。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二章 玩偶灾难 今天就是除夕夜。 / 露快要喜极而泣的看着上下左右前后里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咖啡厅。这可是他们牺牲了整整两天加起来十一个小时工作的成果呢。 店主大人在检查整个咖啡店到满意以后才挥手让他们休息,而且很不负责任的让阿瓜负责带他们参观庆典,搞得他整个人就气得要死,说大放假的还要当日本人的导游,而且还没钱拿。 其实也不能怪他,露自己都觉得店主大人简直是暴君。要不是薪资优渥(打听过附近行情了)而且附送吃住,说不定蓉早就率领全部人马辞职。嘿嘿。 一阵微风吹过。 “我说,你是在傻笑什么啊?”银突然又从背后出现,露再次弹起来。“你已经够呆了还傻笑哦。” 转头一看,银还是一样吊儿郎当的挂着讥讽的微笑,这次衣服换成挂满金属饰品的混混流,手上还有一堆戒指。“银,你这什么装扮啊?” “哎?随便拼凑啰。我对服装设计满有兴趣的。有段时间还去过巴黎当天才少年设计师哈。”满不在乎的耸肩。 露听过巴黎,似乎是学院院长虎澈泠音大人出生的地方,而且貌似是世界人类领衔时尚的重大地点。可以解释院长大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人类名牌。 羽溟从店里探出头来“我以前就一直很想问,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你的样子不像东方人。而且非消费者麻烦请出去谢谢,你是要我说几次?” 在六个人里面,有兴趣跟银说话同时又有功夫跟他抬杠的人也许就只有羽溟一个人了。银耸肩笑笑“这里不是咖啡店里面,抗议无效,服务员先生。”满意地停下来欣赏余名的表情。“我是生在匈牙利的噢,而且好像还是在吸血鬼传说盛行的地方。顺便告诉你匈牙利那一带的吸血鬼文明得多,不像德国黑森林那区域的吸血鬼,野蛮而且完全不受教。” 呃,所以真的有吸血鬼啊?还分文明程度吗? 露还在发呆的时候店主大人突然也探出头来,一手一个把羽溟和露抓回店里,看到银的发色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没有多作停留。 “你们在做什么,庆典就快要开始了好不好?!不是有几个日本人说没看过中国的新年的吗?!准备准备!” —————————————— 目送着两个人被横拖倒拉的抓回店里,银向后靠在墙壁上,看着天空。 今天晚上的夜空会是晴朗的吧?没有云的,单调的夜空。 大年初一是星良的忌日。到明天就是第十五年了,他最好的,也是几百年来唯一的朋友的忌日。 每年他都在她坟墓前发誓一定会找到那个死小鬼,星良死前还念念不忘的半身。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子。但如果是星良的双胞胎,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吧?全世界都走遍了就是没看到过。 那个奈南川星零死小鬼,到底在哪里呢… ———————————————————————— —————————————— “玩偶魔法?” 千焰点头,眼睛里面闪烁着激动的火焰。前所未见的变得像是正常人。“具体还没想出来,不过如果用魔力把构成玩偶的花朵本身带有的生命力转移到玩偶本身的话,也许就能让玩偶动起来变成武器。” 绫看看千焰手中穿着平安时期仕女宫衣的小女生娃娃---衣服上绣着八重樱,刘海大概是用很细的丝线做的,头发还绑着头绳,一系列的粉红色装饰---再看看满脸茫然的花神。理论本身可行,问题在于制作者。 “不对,花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形体不至于散落而已,这还是魔力提供问题,先摆到一边,如果要足够强大能造成敌人威胁的攻击力,还需要施术者本身的生命力赋予一部分在玩偶身上才行。”祈夜很认真的加入讨论,看起来就是一付‘绝对可以’的赞同样子。 不过…生命赋予?!她开玩笑吗? “开什么玩笑,难道你就知道怎么样‘赋予一部分生命在玩偶上’?!这样会死吧?!”第一个发难的果然还是北斗,说实在话他有讲到终点。 但是,如果是一向以‘召唤亡灵’的祈夜一族的话,也许是了解这种程序的。 果不其然祈夜轻蔑的看了北斗一眼“我是召唤死者的,他们本身的力量也只能维持记忆还有形体,我的魔力负责召唤他们出来并且让他们维持在这个世界,你觉得他们的攻击能力是哪里来的?” 哎?!绫还一阵头晕,看向北斗的时候却发现他还一脸茫然。连花神都已经捂起嘴巴了这种反应里还真的是… “当然是我的生。命。力。”祈夜扬起下巴,挑眉。“每召唤出一个亡灵我们就必须分配自己的生命力给他。这就是为什么要有契约出现,契约的力量越大我就越不费力召唤他们出来,魔力可以转化成生命力来保持我自己活下来。而且年代越久远的亡灵消耗的魔力越多。目前是幸村跟我的契约力量最大,这样听懂了没?花神姬,如果你练习的话,绝对可以创造出这个招数。” 祈夜的声音是那么的充满信任还有‘就算你不行我也一定会帮你’的信念,花神呆了好久以后才‘我最喜欢小羽羽了---’的扑上去抱住她,而且这次祈夜竟然来不及闪开。 “所以,当第二场试练结束以后我们就来开发这个招数。花神去做几个玩偶,想好成分之后来讨论。现在先听雾澈的,让她训练我们。”千焰一拍手,一直静默的在旁边听的雾澈终于走上前来。 “我们还有九天整---第一名有三天优惠---的时间,请好好加油。现在祈夜还有黑羽过来,我先跟你们练。其他人可以回去了谢谢。” 绫突然觉得接下来的十天会很不好过。 ———————————— ‘哈,哈,哈,哈…’喘气,即使是在冬天也有汗水滴下来。 “祈夜,力量!”雾澈姬又是鬼魅般的攻击过来,手刀已经预备好。“黑羽,你家传的速度呢?!” 这是训练的第二天。雾澈姬似乎认定了她和绫姬联手是很好的举措,现在训练也是让她们两个人联手打她。绫姬以速度见长,然后她自己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身体灵活。而且力量也---在绫的形容中---很恐怖。就连雾澈姬都严肃的问自己是哪里训练力量的。 拜托,要挥动引魂那么大把的镰刀难道不需要力气吗?又不是塑胶。说到身体灵活度…那完全是跟幸村那些十勇士从小玩到大被他们当成忍着训练出来的。儿时痛苦的回忆啊。 所以制定方案:不能用武器的时候(几乎没有这种时候)就是以默契行动,羽笙必须用爆发力跟上绫姬的行动---所以绫姬的速度会放慢---然后用很阴的招数把敌人撂倒。基本上都是那种脱臼啦关节部位的重伤。 说实在话,羽笙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三下。这什么招数啊。超级阴的。 如果可以用武器那就简单得很,镰刀怀剑的组合几乎是所向披靡。 绫姬本人听完了‘方案’以后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说用魔法快得多。但是雾澈姬非常严厉的说有很多术士的结界就是专门抑制魔力,要是不会格斗术的话就会被擅长暗杀之类的术士宰掉。 简单的说,不只能仰赖魔力,本身的格斗术也是很重要的。比如说人类发明了什么枪炮以后就没怎么再训练士兵的基本白打技术,稍微有点武功底子的人都可以轻松撂倒。术士,尤其是她雾澈虹存在的术士队伍里,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生这种事。句点。 所以,羽笙和绫姬正被雾澈姬理所当然的虐待着。 “黑羽!你的速度跑到哪里去了?!”虽然雾澈姬并不是当真跟他们打,就算冲过来攻击也只不过是轻轻敲两下或者是把他们提起来再丢到地下,但是对于自尊心极强的黑羽家大小姐来说这完全是耻辱。羽笙看得见愤怒在绫姬脸上渐渐成型,开始为附近的人类担心了。 如果黑羽姬发飚的话,受伤的绝对不可能是她或雾澈姬,而是这周围的居民,因为绫姬的魔法几乎都是无差别攻击。 “雾澈虹,你不要太嚣张!”绫姬直起身,精准的对冲过来的雾澈姬一记左勾拳。 当然是没有打中,但是从雾澈姬轻笑的声音听起来她很满意这一拳的攻击力。“这才象样。祈夜,该你了!” 上身往左闪开雾澈姬踢过来的一脚并且伸手出去擒拿,当然抓空,然后雾澈姬又一脚踢过来,这次瞄准膝盖弯,及时打滚避开的时候手刀攻到。 来不及了。 绫姬突然从另外一边攻击雾澈姬让她收回手刀防御,羽笙跳起来转身踹向她肩膀,同时绫姬一个扫堂腿,雾澈姬本来已经准备蹲下来的动作变得手忙脚乱。当然只是应景装出来的,绫姬怒火更炽。 对视一眼,羽笙跟绫姬一人一边开始两面夹击雾澈姬,像是突然开窍一样将默契发挥到极致,总是可以把雾澈姬前后夹在中间,渐渐的她的动作开始真的变得忙乱起来。 最后羽笙在绫姬猛烈的近身攻击后一个发力,把雾澈姬右手钳制住。这样,算不算是胜利? “你们两个小孩不要太得意啊。”雾澈姬的声音突然传来,却不是原本以为的愤怒而是轻松带着笑意。然后就感到凉冰冰的手刀碰到喉边。“我都还没认真呢。不过这样已经不错了。算你们过关。” 绫姬愤愤地躲开手刀就打算继续攻击却被雾澈姬轻松按住“黑羽学妹,你也想想我是谁好不好。你是从小接受无声杀手训练而且遗传怪力而且平均每年打架次数超过五百场而且是现任雾川流宗主吗?你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噢。”说完还附赠一个真心的微笑,放开了绫姬。 所以,她们这样算是毕业了?羽笙转身准备走人。 “帮我叫北斗过来。热身完毕。”雾澈姬轻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热身?这算热身?! 绫姬咬牙切齿的打算再次冲上去,羽笙叹口气,敲下去。“绫姬,你太激动了。” —————————— 那绝对,绝对是侮辱。 对于她黑羽绫个人的侮辱。 雾澈虹,也许你是全魔界,不管是暗魔界或是光魔界里最富盛名的杀手世家的大小姐宗主,但是她黑羽绫的自尊心决不允许她羞辱。 竟然胆敢一边笑着攻击她一边问‘你的速度呢?’她引以为傲的,黑羽家传下来被魔鸦族赐福的速度‘跑到哪里去了’?! 她发誓,要不是祈夜当时还站在旁边及时拉住自己,她才不管什么不能被人类发现不能用魔法的规则,她要用魔法把那个侮辱她自尊的人碎尸万段。不管之后是不是会被踢出神座初选,她要攻击那个侮辱黑羽之名的人。 最让她生气的不是雾澈那么强而且打得自己无力还手的事实,那本来就是自然的。无论是怎么样的笨蛋都不可能奢望在雾澈当家手里讨得了好去,最令她怒发欲狂的是雾澈说‘黑羽’时候的模样。每一声‘黑羽’都似乎在嘲笑着这个家族在她雾澈家手中是多么无力。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绫发狂的想杀人。 祈夜在绫爆发以前拦住她,很小声地耳语“你现在冲上去有个屁用,不如好好练习,我帮你,你有一天一定可以空手打死雾澈姬。” 就是这句话,绫冷静下来了。她说得没错。而且,第一句话里面的笑意让她的怒气几乎全部转移到祈夜身上。 “你到底是在安慰本大小姐还是在开玩笑?!”爆青筋。 “呵呵,当然是在安慰你啰。好歹我们刚刚都被雾澈姬打得万劫不复,好好安慰一下自尊心大受打击的朋友嘛。”笑。 “你这女的----”绫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 “好好,大小姐别生气会长皱纹。北---斗---君------雾澈姬说该你了。好自为之。”说话间已经回到大厅,祈夜扔下她对北斗大喊,然后被冲过来的花神抱住。 北斗的脸抽搐几下,绫还听到他低声咕哝着什么暴力女什么虐待狂的词语。哈。 —————————————— ———————————————————————————— “这就是中国的除夕夜吗?”露看着四处装饰得红亮亮的人家“怎么都是红的。” “店里是因为店张喜好才没有跟着传统走,红色是喜气的颜色,当然新年的时候全部都是红色的。”负责当导游的阿瓜一脸我是造了什么孽的脸在前面带路讲解,阿瓜脸眼看就要变成苦瓜脸。“还有问题没?” “你现在是要带我们去哪里?”这次换祝日茗开口,他一整天都兴趣满满的四处张望,有时候还脱队跑到商店里去逛,阿瓜头上的十字路口应该就是因为他越积越多。 “带你们去看烟火!”他终于爆发“我不知道我前辈子是杀了多少人摊上这个魔鬼老板还有你们几个根本不知道中国有什么东西还来中国的日本人我也认了,但是你们好歹也尊重我的牺牲一下不要再让我更头大了好不好?!” 呃。哦。遵命。不光是露,连一向倨傲到不行的蓉都不可置信但顺从的不再啰嗦。 —————————— “就是这里。广场。”沉默的十五分钟过后,阿瓜终于在一块空地停下来“等到午夜就会有烟火出现。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焰火是什么,我不想听。” 就在同时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叫起来“喂,阿瓜!”“陈凌朔!”“书呆子阿瓜!” 那些人类,炎辕大学里面的人类,聚在一起大概有十几个,好几个对他大力挥手要他过去。“你在打工哦?跟那些日本人一起?好强!”阿瓜走过去的时候露听到有个男生笑着大力拍他的背如是说着。“哪天介绍一下!” “拜托你饶了我吧同学,每天听店长大人叫我带他们参观这个那个当免费导游我已经够悲惨了。”阿瓜苦笑着说。有几个女生笑起来看向这边,说那些日本人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哦。 “拜托,是人的都知道红色在中国是吉利色好不好,他们连这个都要问,有时候我还真的觉得这几个不是人。而且那个游学团的人全部都长得那么…” 下面的字露不在意,但是那个人类是不是刚刚说了,他们不像人类? “就是说,”这次是一个头发挑染成一绺一绺红色的棕发女生说,她的轮廓颇深,皮肤白皙,说话时带着很有趣的口音“每个都长得那样美,真的不像人嗯。”她的‘美’发得很像‘没’,以至于露愣了一下才会过神来听懂她在说什么。 “哈哈,你自己也很漂亮啊?”另外一个女生笑着说,被染发女生砸在头上。 看着那些人类打打闹闹的时候,羽冥突然碰碰露的手。“你看,烟火。”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三章 奈澜川星零 “看,烟火。 ” 一开始像是流星一样直直射入天际,然后就在地平线不远处炸开,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金色银色紫色,那么多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颜色全部在一起炸开,在空中起舞。 还有一些比较有花样的,拖着长长的尾巴一路划过天空然后将夜色渲染成闪烁的颜色。烟火就好像是画布上的色彩,点缀着夜空。 真的真的,好漂亮。 “人类所有的发明里面,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项。”银轻轻的在露身后说。露只能点头。 羽溟这个时候转到另外一边去,迎着一些人走去。“羽笙。” 露还有祝日家的几个人都转过来,看到在广场另一边的暗魔界羽溟家人一行人。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就是我之前看到的跟黑道混的小女生哦。羽溟老妹跟他长得也太像了吧?”银看着那边说着。“我会起鸡皮疙瘩的,他们两个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种万圣节卖的鬼娃娃双人组。” 同意。露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觉得羽溟跟他妹妹的长相合在一起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倾城的只有羽溟一个---但是看起来很有鬼样。 不过。“万圣节是什么?” 银瘪嘴叹气,被打败的模样。“拜托,你们好歹也是魔法师的一种吧?巫婆?万圣节可是你们的天下哦。人类说那一天鬼会出来,所以小孩子都扮成鬼怪的样子,一开始是躲避鬼怪之后就变成是传统趣味习俗了。Trick or treat!” 啊。随便啦。露把眼光转回那些人类大学生身上,却发现他们也看到了羽笙羽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量大到露听得清清楚楚。 “喂你看,那两个是双胞胎吗?麻瓜你知不知道?”一个头发颇可笑声音尖尖的女生。 麻挂耸肩“应该不是,那个女生比较矮,看起来年纪比较小。而且羽溟比较美。” “也对。”同意的声音。 冷汗。这个时候刚好羽溟招呼他们几个人过去。露清楚看见蓉的黑线,还有她低声‘他是什么问题啊,我们两界根本势不两立,无论是怎样不清楚状况的人都不至于…’ “蓉,走了。停止在那边胡言乱语。”弦学长不由分说的一把拖走蓉。 露正要走过去的时候,银拉住她“我要先闪一步。好像看到什么熟人了,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拜拜。” —————————————————— ——————————————————————— 银疾步走着,要不是身周围得要死的一圈圈人类,他早就动用飘浮能力。 这么仓促的离开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好像看到了人群中一闪而逝的,酷似星良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星良的鬼魂回来了,但是突然又辨识到那张脸跟星良的不同。 除了那个让他找了整整十四年三百六十四天的死小鬼奈澜川星灵以外,不可能有人会跟星良这么相似。 所以咧,他银就这样冒着被人群挤死的生命危险一路冲刺到那个人周围。 当然是个男的,头发长长的绑马尾,发质以男人标准是令人嫉妒的好---当然这是相对于对自己头发无比自豪的银来说。眼神冷峻,脸部线条刚硬---如果不能说是僵硬的话。 整体来说,这男的越看越不像是神经大条开朗外向笨蛋的星良的基因可能会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不过还是试试看吧,星良自己就说过她小弟是个老古板,她还很怀疑是不是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已经五十几岁更年期了。当时听的时候银是觉得大概是他把星良所有的智能细胞吸收掉了才会出现这种不同,现在更觉得自己理论的正确性。 “喂你。”银从后面叫住那个死小---男人。“你是不是奈澜川星零?” 不确定他到底听不听得懂中文,银是用英文对他大吼的。惹来不少人侧目瞪视,但是他才不管。 那个男人一震,转回来,看到是谁在大街上对他大吼以后皱起眉,完全把他当小孩看待。“That was impolite。 Now leave me alone and stop calling。” 银青筋暴起,谁管你礼不礼貌阿?!光是想到他为这个小鬼消耗了十四年的生命就怄气!“靠,你小孩很没礼貌哦?!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找你找了多久啊?他妈的早知道会遇到这种小鬼当初就不要答应星良!”语言早已转换成日文,银随着说话的时候一步步逼近奈澜川星零,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吐出来的。 他并不是很高,但是踮起脚尖仰头直视人家大吼的威力似乎让那个死小孩愣了一下。语言也转换了。“小孩?星良?” 啊,终于有反应了。 “你给我过来,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这里人太多了。”银没好气地率先领路,死小孩听话的跟在后面。 ———————————— “所以,你为什么要叫住我?”坐在---很讽刺的---羽溟他们打工的十三咖啡店里面,奈澜川星零很贵族很优雅的搅着眼前的爪哇咖啡---温度大概有一百度左右---然后好像大人跟小孩说话似的问。 听到这种欠扁的说话方式,银的火气又控制不住地冒上来。“因为本少爷受了你双胞胎姐姐奈澜川星良的死前请求要‘看着你’,本少爷花了十四年时间旅行全世界来找你这个死小孩白白浪费生命(关于这一点我倒是不怎么介意)但是每次都是你‘出国深造’要不然就是什么智障的业务活动所以不在。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我不应该叫住你?” 一连串的轰炸显然让对面的死小鬼懵了下,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 “你自己看起来也才十三岁啊,星良不可能认识你。而且星良是无照驾驶车祸直接死亡,连尸体都烧光了,你不可能听得到她生前最后的请求。”他一针见血的指出来,继续喝他的爪哇。 靠,最好烫死啦。“很简单,本少爷不会长大,星良‘死掉’的时候就是她发现她会飞变成彼得潘的时候,所以才会‘没有尸体’。后来是掉下高楼我来不及救她也忘记自己的能力摔死的。很狗血。你不相信的话也没办法,因为就是这样。” “不对,她不是‘掉’下高楼,是被攻击的。”奈澜川星零依然冷峻的说。“我知道星良是什么,一直都知道,刚刚是呼咙你避免你根本就是在乱掰的,现在我相信你是星良的朋友。然后我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掉的。怎么死的,感觉得到。” 比起‘我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掉的’的言,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个死小鬼的前一句话。 “你知道奈澜川星良是彼得潘?!” “啊,嗯。我们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她在后花园飘起来的。而且从那以后的三个月我长高了两公分,她完全没变化,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哇哩咧。那星良被她老爸踢出去的理由不就不成立了?‘怕影响到将来要继承家业的星零’?! 结果这个死小鬼根本什么都知道嘛! “而且星良的‘死亡’以后每次她过来找我---在附近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感觉得到。所以我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死小鬼还是在喝他的咖啡,头都不抬的自顾自继续说。“如果星良是彼得潘的话,那我就是那只精灵。因为我们一直都在一起,而且我是最了解她的人。而且你也是彼得潘吧?” 啊?银只听过彼得潘症候群,没听过还有个精灵的。“我是。精灵是指?” “彼得潘的精灵啊。就是最了解他的人。不过如果彼得潘有副作用的话,我倒是没有。” “很简单。因为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句点。”银直接打断他。“好,既然你看起来没什么 身体问题,我可以闪人继续去过我的休闲日子了。再见。” 他要走出门的时候,那个死小孩说了一句话。 “…你是我姐夫吗?” 银整个人撞到咖啡店门框。“什么?!!” “你是我姐夫吗?”死小孩非常冷静的问。“不管你是谁,如果星良会告诉你让你看着我的话,那就应该很明显了。” 奈澜川星零…果然是个死小孩。 “我不是,小孩子不要胡思乱想。”银闭起眼睛忍住怒火“就。是。这。样。” 然后他就闪人了。 去他妈的。 —————————————————————— —————————————— 僵硬的跟那些光魔界的人对视着。 双方除了这边还没进入状况的恋还有那边满身火焰味道的红发女生以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僵硬。 与其说是仇视,倒不如解释为没话聊以后陷入难堪的沉默中。 “新年快乐。”还是祈夜打破沉默,呆呆的挥手。出乎绫意料之外的是那边竟然有几个人僵硬笨拙的跟着呆呆的挥回来。 这是在干什么,新年认识新朋友啊?绫怎么觉得他们好像都退化成小小孩了。 “羽溟,你们都住在哪里?”祈夜突然问道。 那边另外一个祈夜顿了一下,皱眉看了看带路的那个云龙帮小弟以后才回答,似乎是在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我们在咖啡店打工,店主有房间让我们住。她是个很好…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祈夜羽溟在说‘很好的人’的时候他后面几个金发的都缩了一下,那个眼神很冷最倨傲的女的哼了一声。 看起来那个‘店长’不怎么得人缘哦。 “我听人家说你跟黑道去混了?”话锋一转,祈夜羽溟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羽笙,你都是在做什么?跟黑道打架?” “拜托,又不是什么大事,羽溟你越来越像母亲了。”相对于祈夜羽溟的肃然,祈夜自己倒是不当一回事的耸肩。“只是雾澈姬带我们去跟人家切磋了下,对方帮主很慷慨的让我们住下来,然后现在雾澈姬在教我们格斗术,如此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如果我犯了什么法的话早就被踢出去了。”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祈夜还真是长话短说哦。 如果‘切磋了下’跟‘把人家整帮挑了’是一样的,‘慷慨的让我们住下来’其实根本就是‘被雾澈姬威胁颤抖着把地盘让出来’,然后‘雾澈姬现在在教我们格斗术’?!她根本就是虐待成性吧? 难怪那些光魔界的听到祈夜羽溟轻轻带过的‘店长人很好’会有这种反应。如果他说谎的程度跟祈夜没两样的话,那正确叙述应该是这些人被那个店主虐待到死吧? 对于祈夜的说辞,祈夜羽溟似乎也不怎么相信,不过他没有说出来。“那就好。有空的时候来我们咖啡店坐哦?名字是十三咖啡。” “啊噢,好。” 就这样,这是新的一年,祈夜却把第一个对话用得超级没营养。 离第二场试练的结束还有七天。再一个礼拜。 —————————————— —————————————————————— 那个死小孩! 银不爽到极点的往后重重靠到墙上,头敲到砖头。痛死了。靠。 这是他终于找到奈澜川星零的第八天。但是他已经开始考虑什么时候可以闪人出日本。 看不出来那个死小孩(奈澜川是死小孩,羽溟是死小鬼)竟然可以那么多话,从星良通常都在哪里到喜好飞行高度速度一直一直问下去,疲劳轰炸啊。 “你有什么问题。”奈澜川吸着烟也往后靠在银对面的墙壁上。“不要嫌我烦。身为星良的双胞胎我有权利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你还知道烦怎么写啊。”死瞪着他许久许久以后银终于挤出一句话。 奈澜川不介意的抖抖烟灰,而且很欠揍的还摸了摸银的头发“当然知道啊,老头子。” 正当银要开骂的时候羽溟突然出现在废弃的防火巷口“银?我就知道你在这。这人谁啊?” “星良老弟,死小鬼。” 羽溟睁大眼睛,不过很快就恢复回来“银你要不要去‘欢送会’?那些大学生帮羽笙他们举办的,他们预订今天要回‘日本’。” “噢。好啊。死小孩我闪了,下辈子在给你问吧。”挥挥手,银跟着羽溟离去。 奈澜川星零把烟蒂甩到地上,踩熄。“拜。” —————————————————————— “你们真的要走了?不在这里多玩几天吗?”高高瘦瘦皮肤黑黑,除了皮肤颜色以外整体特征很类似黎雁的女生问道。“再过几天就是元宵了。” “嘿嘿,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六个人一定要先回去,对不起啊。”羽笙摸着头笑。“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啰。” “哎,结果还是没有跟黑羽打到球。”有个男生抱怨的笑。“天才以后要回来跟我们打球哦。第一次出手就从半场进篮的大天才。” 绫姬淡淡的笑。点头。 花神姬早就被北斗君拉走了,说是那女的一定会受不了气氛开始哭,败坏术士颜面。雾澈姬现在正在跟云龙帮非常爱戴她的帮众们告别,顺便把宝座还给冯大头,千焰君说是要出去呼吸没有人类的新鲜空气(有可能吗?!)借故先离开,所以只剩下她们两个独挑重任。 “好了,绫姬我们要迟到了。”冲破重重人群,羽笙跟几个女生别扭的抱抱,然后终于受不了的跟绫姬说。 “啊。那就是这样了,大家再见。” 头也不回的离开,羽笙怕忍不住又会回去跟那些朋友说话什么的,在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神座初选的第二场试炼:跟人类生活,终于终于,告一段落…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四章 生命赋予 “所以,你倒是说说看,要怎么把生命里放到人偶里面去?” 北斗君两根手指倒提着花神姬做的‘小樱’玩偶,狐疑的看着羽笙。 /“你至少要让这东西接受生命吧?” 羽笙叹气,把玩偶接过来还给恋。“花神姬,请你用千花雨召唤出适当的花朵聚集成这个玩偶的样子。不用急,重点是找出适合配对的花朵不然属性会错乱。” 花神姬很有自信的深吸一口气开始,“秘术,千花雨—樱,梅,木棉,勿忘我,小苍兰,海棠,曼殊莎华。” 每说到一种花名落英就同时从天而降,有些是花瓣有些是整朵花,不约而同的全部都是不同层次的粉红色系,就连常人认为是连接地狱的彼岸花都呈现艳丽的粉红。不到十分钟花神姬脚边就堆满了各种粉红色的花朵,几乎淹没脚踝。 粉红色的花,配上粉红色的花神姬,整幅图片很美。 羽笙知道,为了避免差错,花神姬昨天一整天都在拼命练习这个术式,一直到很晚很晚才乖乖上床。她真的很努力想要变强,努力到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小羽羽,现在怎么办?”一次召唤这么多种花朵,花神姬已经额头见汗,看得出来魔力已有些勉强。“这些花都是活着的哦,要是不快点的话会自己长到地面上去的。是从家里温室召唤过来重新在这里恢复原貌的花。” “嗯。现在赶快把他们塑造成‘小樱’的造型,然后我再告诉你。” “噢。”花神姬说完就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那些花上面,指挥着勿忘我以花瓣变成衣服,梅花变成肌肤,木棉变成玩偶里面的填充等等,慢慢一点一点地把花朵拼凑在一起,变成一个小小的很精致的娃娃。很神气的是那些花瓣啦花朵啦什么的接合在一起以后就像是变成一体,完全看不出来痕迹缝隙。 羽笙有点担心了“花神姬,不用那么精致,重要的是完整性---” 就在花神姬全神贯注的以小苍兰为娃娃的头发点缀的时候,所有的落英突然‘波’一声消失不见,只剩下几片花瓣还飘在花神姬头上。 花神姬沮丧的坐下来,伸手把粘在鬓边的一朵梅花摘下来。“魔力用完了,来不及做完。”神情就像是没做完功课被抓到的小孩子,“小羽羽,对不起啦。” “本来就不觉得你第一次就会成功,不要那么难过啦。”羽笙笑笑得说“至少你大概知道哪里要怎么拼凑,以后就会比较熟练了。况且你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尝试以前要多多修炼加进魔力!” “嗯,小羽羽最好了~~~”花神姬说着,又是扑过来抱住羽笙。这次为了后面的草地着想接住了她。 “好了,花神恋这样已经够了,回去吧。”北斗君插着腰,反常的没有把花神姬提起来。 他们现在是空出来的三天中的第二天,羽笙,花神姬和北斗君三个人跟剩下的人分开,在这个草原上练习,原因是草地上就算留了一堆花瓣应该也不会有人介意的才对。 “嗯,回去吧。” “小羽羽,你会不会失望?恋太烂了…”回去的路上花神姬有点难过的问羽笙。 说实在话羽笙很惊讶花神姬第一天就取得如此的好成绩,原本以为最高限度就是花神姬一次召唤千花雨成功而且决定好要用什么花呢。想不到‘小樱’已经出现几乎完整的形态,几乎可以接受生命赋予了。 花神姬的决心真的很令人敬佩。本来有‘学习障碍’怎么样就是无法用出家族秘术的她已经在短短三四个月之间成长成这样了。 “花神姬,你做得很不错哦。” 真的,很厉害哦。 —————————————— “千焰,你担心吗?”绫啃着红豆糯米丸子一边问在窗边看着天空的千焰薰。“关于最后面那场试炼?一队一队的对打?” 他们从人类世界出来的时候,苑主大人就过来跟他们说过了,第三场试炼会是以对打淘汰制进行。 “还好。”千焰没有回头。“我在想敌人可能的实力组合。还有应对方法。” “现在想这种事情也没用的吧?”雾澈悠闲的加入谈话,顺手拿起一串丸子优雅的塞进嘴里,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把盘子里剩下的点心一扫而光。“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就好了,大不了就让祈夜学妹多召唤几个死人来帮忙啊。” 绫愤恨的看着空空的盘子,竟敢大胆抢她的点心。“雾澈,那是我的糯米丸子。” “啊?我知道啊。”雾澈还是一样大剌剌的。“多谢招待。” “不要吵了。”千焰实在看不下去了吧,各瞪了她们一眼“听我说。我们几个出了祈夜以外几乎都是大范围结界型术士,而且都是不太一样的种类,所以必须利用这点。” 这时祈夜他们也回来了,自动自发的找位子坐下。他们现在是在神殿附近的一个术士专用旅店。 “雾澈必须在每一次战斗时先行设下雾或者是预备启动雨,祈夜在附近画法阵随时准备召唤亡灵,黑羽跟花神和她呆在一起。黑羽召唤乌鸦扰乱敌人心神,如果雾被突破就用魔音之乱让北斗出其不意的用天罡之夜或是北斗座包围敌人。祈夜的亡灵尽量不要太早出现,如果可能就尽量保护花神或者是跟黑羽联手用格斗术。雾澈集中攻击对方首脑或是战斗力最强的人,也可以用幻术分散他们,还有请看情况变化雾让我攻击。” 千焰本来就是战略性的术士,让绫惊讶的是他竟然有办法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有问题吗?” “那恋要做什么?”花神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忽略,只有别人保护的份。“可不可以用春息或曼殊莎华?”敢情她是已经掌握了春息的解咒术? 千焰看了她一眼,似是在斟酌这个决定。“春息在快速战斗或是真的有把握的时候才能用,不然要是打错人就好笑了。曼殊莎华先不要使用当作绝招,黑羽的魔音之乱不到情急不要用,雾澈的另外两个天气术和北斗的牙和我的炼月和月灭也是一样,我们不需要遇到一次战斗就秀出所有绝招。祈夜尽量少召唤威力真正强大的亡灵,保存魔力。” “哦。”祈夜有点郁闷的回答。也是,她所有的秘术就是亡灵召唤,要她保存实力也无从保存起。除非什么都不用。 “要不要来演练一下?还是去参观下战斗地形?”雾澈还是笑笑的似在开玩笑,但眼睛里已渗进一抹凌厉。“要完全了解周遭地带才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噢。要充分使用我们多出来的三天,况且那些森林里的人也快出来了,多了很多厉害的对手。” 有这两个军事狂,绫真的觉得以后的日子多灾多难了。 “目前还不用,也就是神殿前面,多半是广场之类的地方,说不定会是竞技场。”千焰很平静的驳回“不过也许需要大概演练一下。默契什么的。” “我说,你们冷静下来可不可以?”祈夜终于流着冷汗发话。“有这么严重吗?神座初选又不是什么生死搏斗,要使用战术我还没意见,但是现在不会太严肃了吧?” 千焰和雾澈不约而同的瞪了她一眼。祈夜很识相的闭嘴了。 “所以,走吧。”雾澈率先站起来,走出去。“不是要演练战术?” ———————————————— —————————— “神座初选的第二场试炼结果现在显示:撒旦苑八十四人中三十六人强制弃权,十四队中剩下八队四十八人,从结界中出来十三人一人被迫退出,两队通过加入最后一场试炼,共十支队伍六十人。天使学院一百九十八人中七十八人强制弃权,三十三支队伍中剩下二十支队伍,从结界出来二十二人,四人强制弃权,三对加入最后试炼,共二十三队一百三十二人。总共晋级人数一百九十二人,三十二支队伍。第三场试炼以对打淘汰的方式进行。” 台上依然是日职司呆板的说着好像是对他来说漠不关心的数据。这次被迫弃权的人虽然很多,还好只是因为透露了魔界的情报或者是不小心动用魔法或是忘记人类的法律而强制退出回到各自学院,没有牺牲者。 羽溟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和平主义者嘛。 “不过,我们的第一场试炼到底会对上谁呢?”茗君恍若完全没听到台上的报告似的自顾自还在跟其他两个祝日讨论着。 “就是两个可能性:跟自己人打或者是先淘汰掉暗魔界的。”弦君说道“无论是跟那一方打我们都有胜算,毕竟‘祝日’就是阳,无论是暗魔界或者是光魔界都不可能抵挡日之力。再不然的话就用封印之锁或是祝日。” 听他这样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呢。羽溟非常清楚祝日家的秘术‘千阳’是发射强烈的阳光的秘术,不要说是常年习惯晚上出来上课活动的暗魔界术士,就算是一般的光魔界术士也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但是,封印之锁是什么东西?羽溟知道祝日家的家徽是以太阳和沙漏构成,难道他们还具备控制时间的能力? “不用马上用出后面两个术式。”蓉却皱着眉头,反驳。“那是我们祝日的绝招吧,一开始遇到的对手有可能根本是运气好而已,不需要露底,顶多重复使用千阳就好,再不然就昼现。只要让对手无法继续战斗的话有很多个方法。而且凤凰寺也有很多秘术。水野也可以。” “羽溟怎么办?”弦君蹙着眉问。“总不能让他呆在一边吧?” “很简单,他不是有土驭门之术?”茗君一派轻松“就用那个啊。大不了就让他少用点术,用同样的理由。就是怕仇家发现嘛。” 也可以这样噢。但是… “呃。茗君,我自己都快忘记土驭门的秘术要怎么用了…” 他记得有三个术,一个是‘地裂’就是操纵自己方圆几十公尺土地分裂,可以一直分裂到龟壳状。这个还简单,但是后面的‘漠阳’和‘土隙’就真的快忘记怎么用了。 漠阳是指沙漠,极干极干的土地上什么样的术式都不起作用,特别用来克制水属性或是木属性。土隙说难不难,说简单还真不简单,是在土中快速穿行来去的术式,有点类似日本武士的那个什么‘缩地法’。 “你忘记怎么用土驭门的术了?”蓉一步步走过来,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变得越来越冰,羽溟不禁倒退三步。蓉一路走到羽溟前面,对着他的脸很有魄力的大声吼出来。“那就赶快想起来啊!!!” “蓉,不用这么激动。”露见状过来安抚蓉,“人家都往我们这边看了噢,注意形象。” 蓉冷冰冰的看了羽溟一眼,转过去不再说话。 台上的那个日职司状似冷汗了一下,继续说话。“现在宣布第三场试炼的队伍名单,参加的各位术士都可以在本地的竞技场观战,不得相助别的队伍,试炼进行时武器不限魔法不限,但是不可以事先在赛场上埋下陷阱。另外前四名的小队就通过神座初选,得以进入神殿进一步学习。” 本地的竞技场?该不会是罗马---神殿坐落在意大利---的那个圆形竞技场吧?! “当然不是,那可是观光胜地,你有什么问题。”露好像能读心一样瞥他一眼。“是术士们很久以前拥有的,也是在罗马但是人类完全不知道存在的一个结界竞技场,用途跟人类的一样,但是里面不管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外面的人类都不会知道,所以不会影响他们。” 那就好。 “第一组:罗宾雷,………队对…”日职司冗长的念着名单,羽溟只觉得头昏脑胀。羽笙他们是第十二组,对上一组什么月黎雨真什么佐久间仁的小队,光魔界。那一队是被困在森林里面后来加入的小队之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第十四组,土驭门羽溟,祝日蓉,祝日弦,祝日茗,水野露,凤凰寺绯翼对灵羽凤,灵羽雀,灵羽鹰,灵羽枭,清水久千代,上原野分。” 啊,四个姓‘灵羽’的人? 日职司刚说完,羽溟就感到**辣的一波注视看过来,转过去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原本还以为是像祝日家的三兄妹一样的四个人,哪知却看到四个一模一样的面孔。“四胞胎啊?”他低声问露。 露的家族只能算是勉强中间的,不管是名气权力都不怎么样的一个刺探类型的氏族。但见多识广如她,露却难得的露出迷惑的表情。 “从来只听过‘黑羽’,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灵羽’呢?” “黑羽是三千四百多年前从我们灵羽一族里面分出去的分家哦。”一个女生突然从远处说话。“但是现在反而是他们比较有名,全都是因为他们跟‘魔鸦’做下契约,但只要封印住那个召唤术,大贵族黑羽就什么都不是了。” ———————————— “你有没有看到?灵羽一族有四个一模一样的人欸。”花神兴奋的在绫旁边耳语。“好酷哦。” 绫却暗自沉吟着。 小时候看过的黑羽家族史的确指出黑羽是从灵羽分出来的,但是她一直以为灵羽在当时的当家---黑羽行风---分出去以后就没落了的说。 现在看起来,人丁挺兴旺的啊。 书里面没怎么说灵羽原本的秘术是什么,但是好像跟‘绝对封印’有点关系。而且似乎在分家以前就已经以速度驰名魔界了。怪怪。 “第一场小心点。”千焰冷冷的打量着他们自己的对手。“那个淡金色头发的男生看起来怪怪的。在这之前就先观战吧。” 哦。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五章 空间穿越 第一场开始战斗是好像是绫姬暗恋的对象的队伍,御守英知的小队。 /他的同伴里面有一个是撒旦苑里面的异类,那个罗宾雷,他的家族原本是光魔界的姓氏,因为不认同光魔界过于人类化的倾向才靠向暗魔界。简单的说就是卡在中间既不是光也不是暗的一个家族。 还有真田茗蓝,花神姬看见他的时候北斗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她冲过去丢人现眼,另外有个浅草夜,藤原龙贵,还有炎牛若丸。 绫姬听到‘牛若丸’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住,还问说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叫做‘牛肉’,搞笑啊。又不是吃的。 但是羽笙好像在哪里听过那个名字。 牛若丸,不是那个很久以前日本不知道哪个时代的超级武将?看来这个家长很希望儿子变成那样的武士呢。 不过‘炎牛若丸’真得还不是普通的痴肥样。现在还有人把狼牙棒当武器的吗?而且看他的体形…怎么说呢… 就是很占空间。 他们的对手根本就是龙套,大概完全是幸运才通过之前两场试炼的。六个人里面有四个专长幻术,而且没有一个是近身战的料子。真田茗蓝的双刀几乎还没有出鞘就轻松搞定这些人,总共时间不到十分钟。 战斗时,御守英知从头到尾只是微笑着站在一边,唯一做了一件事就是挥手召唤来一片云把对方雷术士的‘秘术,流火刃’浇灭而已。轻松愉快的很。那个浅草夜速度很快,几乎在别人把对手攻击全部无效化以后就在瞬间把对手全部以手刀敲昏。下手地点也都是颈后。 牛肉丸同学打着呵欠坐在旁边看戏。 罗宾雷是全部里面表情最严肃的,认真的用雷电劈开土木水的幻术,虽然劈开水之幻术(就像雾一样环绕)的时候被稍微电了一下但只是让他火冒三丈而已。对方那几个光魔界的被攻击得更惨。 真田茗蓝很悠闲的挡下那个凤术士的所有攻击,而最后一次是直接抓住她的手把人家小女生掼到地上,柳叶刀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真是轻松愉快的一场战斗啊,羽笙不禁感叹。 然后他们就全部被千焰拖走了,说是接下来几个队伍都没什么真正的实力,不需要观赛。他说感觉起来应该会成为前四名的就是他们,真田茗蓝的队伍,羽溟的队伍(主要是因为那三个祝日,无可否认的很强劲)还有一个光魔界的队伍,包括一个希腊---还是罗马?---女生看起来有点像是不伦不类随便拼凑起来的杂牌军的队伍。 虽然有自信是很好,但羽笙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否有那个程度。 当她告诉绫姬的时候,她只是哼了一声,鼻孔朝天非常大小姐的表示‘要是连我们几个都没有当神座的程度,剩下那些人可以打包行李回家去了。’雾澈姬在旁边严肃的点头。千焰君差点用眼光把羽笙冻死。 ———————————————————— “第十二组,祈夜羽笙,花神恋,黑羽绫,千焰薰,雾澈虹,北斗狼牙对月黎雨真,佐久间仁,秋岩杉,夕晴焰之助,沼铃子,黾浮罗贯。规则同样是在九十分钟内使对手无法战斗的队伍胜利,如果时间到还没有分出胜负的话两队都必须弃权。不能杀死对手,受伤在接受范围内。” 绫领头走进广场,对方是四个男生两个女生,其中的佐久间仁,也就是千焰觉得最危险的一个走在第三位。 / “面对面敬礼,开战!” 日职司一声令下以后,很快的同伴们就照着千焰之前所拟定的计划开始行动。 祈夜在退后的一路上迅速熟练的画了两三个法阵,连中间的最后召唤符文也画得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笔作为快速召唤用,同时抽出她的‘折叠型镰刀’喀啦喀啦的组装起来。花神紧跟在她旁边,一副吓得要死的样子。 雾澈站在最前面,一只手已经抽出三把飞刀---通过第二场试炼以后雾澈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络雾澈家的武器制作者送来飞刀的替补---另一只手张开在敌人前面。“秘术。雾降。” 在对方惊讶的眼光中,浓雾降临。 千焰一直待在原地,这时伸手凭空抓出他那把祝融剑。北斗两只手都套上他家的独家武器类爪,脸上露出隐约嗜血的笑意。 绫微一动念,召唤出一群乌鸦。里面包括最好的朋友灰,还有即将成为鸟彦王,套句卯之花大人常说的话,还需磨练一番的皇。还有几只专门战斗的‘武士鸦’。 对方一直没有反应的冷眼看着他们,最多只是几抹讶异,但是完全没有动作。 “你们要是不动的话,我就会过去哦。”雾澈阴阴的笑,散发出恐怖的杀气。其中一个个子娇小头发卷卷好像真的娃娃一样的小女生抖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雾澈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三公尺处,飞刀就要射过去。 绫还没来得及感叹雾澈在浓雾里面的速度简直不是训练时能够比拟,一只持着短剑的手突然凭空冒出来,横在雾澈喉咙边。 “啊啊,难怪我一直觉得那个佐久间有问题。”祈夜凉凉的在后面说。“而且那个水属性的女的,沼铃子,姓沼的意思大概就不怕雾吧?毕竟沼泽无论在怎么被浓雾包围都还是沼泽,本质是不会变的。” 雾澈后空翻跳出手的攻击范围同时收回浓雾,但是还没落地就重新被那只手攻击,而且这次变成两只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北斗盯着佐久间,看起来快吐了的说着。 佐久间仁的双手齐腕不见,连切口处的肌肉骨头神经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好像有波纹一样的东西在切断的地方流动,同时那个类似波纹的东西也在不断攻击雾澈好像有自主意识般的手附近出现。 绫自己也觉得快吐了,这真的有够恶心。到底是什么法术啊? “类似空间转换之类的东西吧?”花神难得出神的看着战斗,虽然很明显的在避免看见那对手腕不见的手臂切口。“对自己下咒形成‘空间的裂缝’,让手臂直接跳过距离出现在更远的地方,就像是那个手腕跟手臂中间的距离不存在一样。因为是这种魔法所以还是可以自由操纵自己的身体。” 不管怎么样,这还是恶心得要命。虽然很厉害。 还在不断跳来跳去躲避攻击的雾澈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啊哈,抓到弱点了。”然后两柄飞刀精准的射过去,刀刃直朝着佐久间仁的肩膀。 同时为了避免他的队友帮忙,千焰一挥剑,六条嘶吼燃烧着的火舌迅速的在空中蜿蜒缠绕过去。“燃链!” “秘术,焰梭。”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看起来营养不良,有着稻草黄色的头发。他抽出一根像针一样细的棒子,直接扔向快要碰到佐久间的火链。然后他又抽出更多的棒子,两只在手上,其他四只同样戳向了另外的那些火链。 千焰薰的火焰就在那个火术士夕晴焰之助的棒子前面被吸收。肉眼可见的,像是被抽走似的消失不见。 “嘿嘿,不可以帮忙哦?”那个男生挥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他手上的七根棒子,夹在手指之间挑衅一般对着千焰笑。“所有的火焰在我面前都是没有用的。” 在那个时候,佐久间仁已经避开一把飞刀,同时张口咬住另外一把。吐掉。 雾澈感到棘手似的皱眉,攻击的对象改成那双手,但是‘空间穿越’这样的魔法真的防不胜防,几乎每次雾澈的飞刀---现在持刀的方式已经改成武士刀的用法---挥出去的同时那个佐久间就会收回手腕,从另外一个地方进攻。 “简直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嘛?”祈夜稍微露出担心的神色说。“我们也该上了吧?都用了十二分钟了。” 与此同时,北斗跳起来,往看起来杀伤力最小的那个卷头发小女生扑过去,敢情是想要先解决几个再过去帮忙。 “秘术,月镰!” 小女生,以秘术的名字来推论很有可能是月黎雨真,扬扬手就对北斗发出几道类似祈夜的镰刀缩小版的淡黄色光束,以令人惊讶的高速袭向北斗。 北斗闪开了,顺便用类爪向月黎雨真挥过去,途中不小心碰到了还在飞行路线中的其中一枚‘月镰’。 一直被绫怀疑有真正的野狼血统的北斗却被那个小女生的攻击一下甩出去好远,而且他还一直不停的抽搐着似乎被电击到。 出现这样的反应,祈夜似乎已经没办法呆在后面乖乖看戏了。单膝跪下,右手加上三个法阵中最后的几笔,左手拍上去。“亡灵召唤,真田幸村,雾隐才藏,猿飞佐助。” 在一边‘观众’们的惊叹尖叫声中,几个亡灵从地下浮出来,背后还是背着那巨大的符文。 祈夜指挥着绑头巾的雾隐才藏呆在花神身边,然后真田幸村---死人大叔---和猿飞佐助---欠揍的死小孩---分别向一个看起来超没存在感简直可说是透明的男生和另一个眼睛细细全身上下好像都带着土黄色的女生冲过去。 ———————————— ———————————————————————— 羽溟担心的死死盯着场中的羽笙。 当然不是不相信单靠羽笙自己的实力绝对有办法压制对方的六个人,但关键在于羽笙自己都不觉得她有那么大的力量。羽溟有自信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羽笙的人,因此他也知道羽笙一直对自己的能力抱有怀疑。 当真田幸村,雾隐才藏还有一个他不认识,也许是羽笙新结下的契约的亡灵们终于出现的时候,羽溟差点没欢呼出声。 那个佐久间仁他听过,在天时学院里面很多人背地里都说他家的法术是恶魔的法术,让空间出现裂缝,缩短距离的邪法。 那样的法术真的很恐怖,而且竟然真的可以看到那个人手臂的切面。羽溟自己觉得那样的魔法本身跟‘召唤亡灵’这件事情的诡异程度不相上下。露好像也这么认为,因为刚刚观战的时候她的脸整个皱在一起,似乎很努力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羽笙召唤出亡灵的同时,另外那个头发有点紫色的带着耳环,好像姓黑羽的女生也指挥一直盘旋在空中的乌鸦向剩下的那个从头到尾不停打呵欠,中等身材的秋岩杉攻过去。 秋岩一族是少数以‘季节’为界限来控制植物的家族,照理来说这个情势对他们非常不利,时值严冬,附近的植物几乎都枯萎得差不多了。 乌鸦呼啸着飞过去的同时,秋岩杉唉声叹气的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没有植物。 “没植物啊?那还真是麻烦。COMPLEX木之精Craftsmanship, Net!” “复合式的三级元素灵召唤?”羽溟听到弦君吸了一口气很惊讶的低声说。“我记得秋岩没这么强啊…” 看到羽溟一头雾水,露轻声解释。“COMPLEX就是复合复杂,有点类似level up的元素灵,一般来说的‘光之精,Blaze’虽然是很困难的魔法,但是那还是第一级的光灵召唤,COMPLEX是第三级。而Craftsmanship是把原本的元素灵再加工改造成较人工的东西,例如网子,另外跟Craftsmanship同样改造元素灵的咒语还有Transformation, Rebuilding等等。秋岩跟弦学长一样十八岁,才四年级几乎没有人能够驾驭这么困难的魔法,就连弦学长都无法这么流畅娴熟的施法。” 所以那家伙是个天才啰? 说话的同时,黑羽的乌鸦被秋岩的网子整个盖住,无法飞进来。有几只乌鸦开始啄那些原本应该是木头材质的网子,但是速度极其缓慢,照这样啄下去不知道要进行到哪个地老天荒。 同时,一点点的碎屑飘落下来,掉到地上的时候竟然直接钻进土中不见踪影,然后忽然在同样的地点生长出小小的树苗。 秋岩杉露出满意的笑容。羽溟一惊,难道他是故意算准了乌鸦会攻击那些本来是‘木’的网子让碎屑掉落才用这个法术,为的是创造出利于自己的环境? “COMPLEX等级的元素灵拥有‘自动再生’的能力。”露继续扮演讲解角色。“通常只要被损毁或是破坏,元素灵就会直接开始生长出它原本的形貌,像这棵是枫树。” 果不其然,前面那一棵树苗已经在短短一分钟内生长茁壮,树形优美已经完全看得出来是棵青枫。 “秘术,枫缭乱。”那个秋岩杉懒懒的退到后面,看似无聊的一挥手。 枫叶从树上席卷下来,还没完全抵达空中的时候已经完全转为鲜红色,就像龙卷风一样旋转着向黑羽冲过去。 同时真田幸村也开始对另外那个眼睛细细的女生,沼铃子,发动猛烈的攻击。她看起来就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忽然开始施法。“秘术,黑沼陷沙!” 地面流动起来,以沼铃子为中心,羽笙的队友全部被吸引过去,而光魔界的术士们瞬间消失无踪。看样子沼泽底下应该就是他们预先布置的陷阱了。 黾浮从头到尾都一直没有出招,这个时候突然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完全对沼泽不断下陷流动的泥沙免疫的就朝看起来攻击力最弱的那个粉红色头发吓得要死的女生进攻。 “花神,你的秘术呢?!”神色一直冷冷的那个红头发男生在挣扎着以火圈划开泥沙的余裕中对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大吼。“现在用啊!” 花神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手指对着黾浮。“秘术,春息。” 淡绿色的光闪过,直接命中还来不及反映的黾浮胸口。羽溟仿佛还闻到浅浅的泥土青草香,还有一种奇异的花香味。 正中靶心,黾浮在下一秒直挺挺的倒地。眼睛合上鼻息绵长,竟然已经睡着了。 ————————————————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六章 大天才 这样的攻击应该令他们措手不及吧。 /细眼睛的沼铃子吓了一大跳,脚下的黑沼忽然间变得稀薄,似乎反应着术士的心情突然回收。 这样的话,解决一个了,变成六对五。 “幸村,我们攻击那个眼睛细的女生。”羽笙说完就跳起来冲向还处于惊愕状态的沼铃子攻过去,镰刀刃口向外,顺便把一些卷过来的枫叶切断。落叶掉在地上就忽然消失,果然木灵和实质上的植物是不同的。 说到这样的话,只要把这些木灵都逼回去,那个懒洋洋的男的就没戏唱了吧?“亡灵召唤,由利镰之助。拜托去帮我砍掉那棵树!” 羽笙这时已经来到那个沼铃子的面前,对着她的脸就挥下去。在千钧一发间闪开了,但是幸村就接在她后面,刀背重重敲在腹部,她痛得弯下腰去,直接把背部曝露在幸村面前。 一手刀狠狠砍下去,沼铃子正式昏迷。这么不经打,雾澈姬平时的训练果然是重要的。 黑沼散去,终于重新见到地面。沼泽中心本来潜伏着的月黎雨真,佐久间仁,秋岩杉和夕晴焰之助全部露出来,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只剩下四个,就照着这样的气势一路攻下去吧。 千焰君大概也知道一般的火焰对那个夕晴是没有用的,祝融剑一挥,一道类似剑气的空气波就朝夕晴袭去,夕晴的棒子迎着那道剑气忽然喷出几道火焰,从火焰走向看来就是之前千焰君被吸收掉的术式。 千焰君哼了一声,剑气突然在夕晴的鼻子前面爆发,一大片的火焰,连着夕晴刚才喷出来的,笼罩着他整个人猛烈燃烧。 千焰君撤去火焰的时候夕晴已经变成焦炭状,完全看不出来哪边是手哪边是脚。 “秘术,月之光!”这时小小的月黎雨真突然说话了,施法时一道小小的淡金色的月光就照在三个倒下的人身上,还有一波一波的水纹的样子。 奇迹似的,夕晴烧焦的全身竟然开始好转,灼痕消失,在几分钟内就恢复成正常状态。 但是也只是这样而已。 “奇怪,醒来啊?”月黎焦急地说,声音像三四岁的小女生一样细尖。“月之光已经在治疗了哦,伤痕也全部不见了,你们赶快醒来啊。” 所以那就是淡金色光芒的力量?还真好用。但是是无效的。“很抱歉,沼铃子是被打晕过去的,你只会让她的伤痕消失,心灵上的创伤是不可能就这样治疗的吧?” “偷窃火焰的人被我下了幻术,没有人可以用治疗法术救回被‘炼月’碰到的人。”千焰君冷冷的说。“你死心吧。” 佐久间的手腕突然又再次出现,这次是瞄准着千焰的喉咙,眼看着千焰君就要像之前的雾澈姬一样被攻击得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道的时候,羽笙和幸村对视一眼,同时扑过去攻击佐久间的本体。 同时,花神姬成功的对还呆在原地的月黎雨真发出春息,娇小的金色卷发娃娃倒地陷入沉睡。 之前羽笙派出去的,真田十勇士中的由利镰之助已经成功吓退三级木灵,枫树和网子已经不见,但是那个大天才马上改变战术,开使用法术---而不是秘术---来跟绫姬对决。 “一般的人都是重心放在自己家的秘术来修练的吧,很少人会反而来专精于基本的法术,应该说是基本的法术本来就是辅助作用的。”佐久间笑笑,一边闪躲羽笙和幸村的攻击一边轻松的说着。 “你们的那个女生看起来有麻烦了。” 不过,有麻烦的绝对不会是绫姬。在撒旦苑是就已显露出恐怖的学习能力的绫姬可不是普通的什么天才能比的。 这个时候千焰君和雾澈姬都已经退到一边观战,北斗君和花神姬纯粹好奇的盯着四个不省人事的的对手。花神姬还去戳了戳沼铃子,看到她开始有‘复活迹象’以后吓了一大跳,直接一个春息又把人家打晕。 “COMPOUND水风之精,Transformation, Ice Berg!”那边厢,大天才秋岩又扔了一个高级魔法出来,瞬间绫姬面前的地下布满了大概半公尺高,从羽笙这边看过来都觉得比刀还利的小型冰山。 绫姬稍微顿了一下,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一样的侧头思考起来。 秋岩一扫之前懒洋洋完全提不起兴致的态度,又开始施法。 “火之精,Lava。” 熔岩从绫姬后面席卷过来,一付要她非踩上冰山群不可的架势。绫姬现在面临的情况是被熔岩吞灭变成炖肉或者是被冰山刺穿变成肉串。 羽笙正要派遣由利镰之助或还在待命中的佐助去帮忙的时候,绫姬转过来制止她,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风之精,强制回归。”只是这样一挥手,冰山在瞬间突然溶化,变成一潭冰水。 怎么可能就这样命令别人召唤出来的元素灵强制回归? 但是在同时绫姬后面的熔岩已经逼近她,只见她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几乎是直接凌空踏水而过的跳开,在同一煞那熔岩撞上冰潭,迅速冷却硬化,就这样变成了火山岩。 “阿哈。”绫姬抓到秋岩的空档,冲过去以后猛烈攻击。秋岩不只道是因为打击太大一时间恢复不过来还是根本没有学过格斗术,三两下就被绫姬打到地上去。意识还在。 “你是怎么强行遣返我的风灵?”他问。 “只需要思考一下你的魔力运作方式然后用更匹配的属性说服风灵回去就可以了。”绫姬不当一回事的回答。 “我的属性是风,人家当然更听我的话。” 秋岩杉在地上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绫姬刚刚说的: 复制他的魔力运作方式,然后以 ‘秋岩杉’的身分说服风灵回去。风灵没有眼睛,当然看不见真正在施法的人是谁,但运作魔力的方式相同,而属性却更符合,就乖乖的按照命令回去了。 羽笙松了口气,这个天才真的很恐怖。刚刚听到绫姬的讲解时,看台上一片哗然,似乎不相信真的有人能作到这种程度。控制魔力的技术出神入化。 “那个女生,真的很厉害呢。”就连还在跟羽笙缠斗中的佐久间仁都忍不住出神的感叹。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比秋岩还聪明的人噢。” “那当然,你不想想本大小姐是怎样的人?”绫姬的声音突然从佐久间后面传来,只见她一手持着一只乌鸦放在僵住的佐久间两耳旁。 “要打倒你还不简单,魔音之乱!” 恐怖的乌鸦叫响彻会场,几乎所有人(绫姬除外)都捂起耳朵,当然佐久间也不例外,本来脱离本体追着打雾澈姬的两只手都倏的飞回来。 羽笙无声的向亡灵的幸村示意,幸村刀背劈下,佐久见倒地。 “呵呵,抓到你了噢。”绫姬浅笑,乌鸦 ‘碰’的一声消失。 “第十二组,祈夜羽笙,花神恋,北斗狼牙,雾澈虹,千焰熏,黑羽绫获胜,进入下一场战斗,总共历时八十七分钟。”日职司---现在充当裁判---大声宣布。 “下一个对手会是第四组的出胜者,战斗明天开始。” ---------------------------------------------- --------------------------- 现在是他们了。 羽溟有点紧张的看着对面四个一模一样的人,还有他们旁边另外两个笑得很诡异的人。 所以,灵羽四胞胎是吧。外加一个清水久千代和上原野分。 开始战斗的宣布已经下来超过五分钟了,本来茗君拟定的战术是敌不动我不动,但对方似乎也抱持着相同的意见。而且比他们自己更有耐心。原本制定战术的茗君已经渐渐开始沉不住气。 突然间蓉挥手,召唤出水灵然后就在场地上散布大大小小的水坑。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但是明显感觉到那个清水久千代的女生不安的动了一下,猜不透他们的动机。 “秘术,涟见。”一直在后面的露忽然开始施术,羽溟回过头去的时候看见露的身体渐渐往下沉没到地上的一潭水里面,慢慢的溶化,被水吸收,不见。 忽然就在其中一个灵羽四胞胎后面---怀疑是雀或是凤,毕竟是女生---的水坑中,一点一点的水花凝结长高,在一瞬间形成露的身体,然后三枚飞镖就往那个女生射过去。与此同时露的身体又一次消失在水中。 “这是很好用的秘术吧。”蓉轻描淡写的回答羽溟眼中的问题。 “水野一族本来是侦查,有时候暗杀的家族,据我所知跟这个法术差不多的只有泽一族的水纵术。 “我们可以开始了。”弦君淡淡的说。 “水野学妹已经或多或少扰乱了敌人的心志,而且对方四胞胎中的一个女生已经受伤了。” 他说的没错。不知道是灵羽凤还是灵羽雀的右手臂上段被浅浅的割开了一道口子。 “秘术,千阳!”蓉和茗君一人一边,分别对着还没受伤的其中两个灵羽发出法术。 虽然进天的天气还不错,但是从头上就这样恐怖的当头射下来的灿烂太阳光就是很不正常。话说回来,祝日家的千阳不管是在哪里都会令人觉得灿烂得过分。 对方全部都是暗魔界的术士,因此肉眼直接接触到这种程度的阳光不免本能的畏缩,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秘术,封印之术,光!”对方的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狠戾,很可能是灵羽枭的男生对着照射下来的光束大声说,双手合拢成菱形然后往阳光推去。 只是这样的一个‘封印之术’,号称光魔界最强劲的祝日家的秘术千阳就这样被框在空中,然后被吸收掉了。同时整个会场里所有的光源,例如露天的会场里面的阳光来源,也全部一起消失了。整个露天竞技场就这样笼罩在全然的黑暗之中。 ­;­;­;­;------------------------- ----------------------------------------------------------- “呜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很多光魔界的学生开始惊声尖叫,还有一些比较有脑袋的人试着召唤光灵,但是怎么可能嘛。人家连太阳光都有办法封印起来,区区光灵能做什么用? 对绫来说,黑暗当然不是困扰。 她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站在广场里面的灵羽四胞胎的每一根头发,那个二年级的清水久千代得意的,沾沾自喜的笑容,还有上原野分…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水野露? “秘术,封印回归,荧光。”另外一个男生的灵羽---这个应该是灵羽鹰---说道,会场然后就布满了漂浮的点点星光。虽然还是不怎么亮当然不可能符合光魔界术士的需求。但是亮度已经颇接进撒旦苑晚上时走廊上偶尔会有的蜡烛光。 然后祈夜羽溟开始攻击了,黑暗对他来说也不可能造成问题。 “秘术,地裂术!” 地表从他开始形成一直线的裂缝,一直到对方面前的时候喀啦一声,整块地面就像久干不雨的沙漠一样龟裂碎开,清水久千代差一点掉进其中一个缝隙。 “他不是你哥哥吗?”她听到雾澈对祈夜低声发出疑问。“你也会这个术吗?” “当然不会。”祈夜一脸的你有甚么问题。“如果要加入天使学院的话,羽溟不太可能还在召唤死人吧? 也对喔。 “是土御门的秘术喔。”花神凝神看了几眼以后突然说道。“是三百年前被灭族的土御门之术,据说是跟神座起争执以后被偷偷派过去的佣兵---还有人类---围攻而死的喔。” “这样喔。”祈夜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反正羽溟本来就一直觉得我们的秘术太单一了要去学别人的,现在就刚好有人给他学喽。” 说实在话,有时候绫很佩服祈夜这种即来之则安之的个性,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让她真的困扰的样子。 场内,清水久千代站稳以后,重新露出那种自满的微笑。“秘术,清流泉涌!” 从祈夜羽溟的秘术制造出来的土地裂缝里面忽然涌出了数量惊人的喷泉,不定时的在光魔界那群人脚边爆发出来,看起来危险的很。 清水家操控的是泉水没错,但是可以随意改变地下水的成分和温度,因此可以轻易的把这样的喷泉变成硫酸水或是熔岩之类的东西,是个非常危险的家族,而且就跟祈夜一样只有这么一个秘术。 但是对方不是有一个水野吗?基本上只要是‘水’人家都有办法在里面行动当作是瞬间移动的缩短通道,这样算是半斤八两吧? 果然那个水野只露出满意的微笑以后就重新沉入水中,但同时清水开始操控水柱往红紫色头发一看就是火术士的女生进攻,同时灵羽家的四胞胎已经封印了所有可能的土进攻,变成是祈夜羽溟完全失去功效。至少是土御门家的功效。 “拜托。开什么玩笑。”祈夜哼了一声,轻蔑。“我家的秘术是不可能被这种封印术限制住的,黄泉和祈夜的力量加起来无限大,拥有祈夜血统的羽溟不管是用什么秘术都不可能被限制,因为和死人订下契约的术士无论是什么属性都掺了一点‘黄泉’的力量。。” 看她这么信心满满,绫都不忍心去泼她冷水了。 但是那个祈夜羽溟看起来真的完全没有烦恼,笑笑的走到一边去坐下来,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另外一边,倒是那个红紫色头发的女生快发飙了,整个人左右闪躲着那些水流一边大喊“不要用水浇我!” “呵呵,对不起阿---”清水一点都没有对不起的样子继续让更多喷泉爆发。“但既然是对手就应该要朝你的弱点下手吧?” 同时一直没说话没动作的上原野分忽然开始施法。“秘术,沙葬土流!” 地上忽然呈现出来流沙一般的‘锁链’,争先恐后的缠上祝日家的三个人身上。 “秘术,沙暴葬!” 锁链们先是抖动一下,然后就这样开始像蛇一样往死里挤压那三个术士同时往地面不停的撞去,眼看着再收紧下去就要把他们活活压死。或是撞死。 忽然那个眼神冰冷的女生---之前完全没有反应的乖乖被缠起来---碰了一下那些沙子的锁链。 “秘术,昼现。” 瞬息之间,全部的沙锁链崩裂分散,回归地上。 “怎么会这样?!”上原野分惨叫,看来是个精神很不稳定的人。“我的沙子怎么会这样阿?!你对它们做了什么?!” 眼神冰冷的女生拍拍身上还残留着的沙子,轻蔑的看着已经快跪到地上的他。“没有人可以和‘祝日’作对。就是这样。”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七章 女武者 还真有气势啊。 祈夜羽笙冒着黑线看着场中冷酷倨傲往下俯视着一副惨样的上原野分作出帝王般宣言的祝日蓉…姬。之前羽溟介绍过了。第一印象是个很好强,直来直往的女孩子,虽然态度很冷。 ‘没有人可以跟祝日作对’?那还真是了不起。 一边自尊心超强好胜心也超强的绫姬眼看着已经快燃烧起来,还是羽笙用尽全力才按住她没让绫姬当着全部人的面对场中的人挑战。 场内。 清水久千代先是被祝日姬的帝王风范吓了一小跳,唧唧咯咯开始怪笑起来。“好有杀气啊,光魔界的人都是这样的吗?”顿一下“那就由我们来挫折你们的杀气吧!” 不得不说,清水久千代实在是非常的有勇气。不怕死的那一种。 “秘术,清流泉涌之冥河!” 霎时间喷出来的泉水不再是清澈的蓝绿色,而变成沸腾的,带硫磺色的滚烫的沸水。 如果冥界之河真的存在,那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昼现。”祝日姬再次发动秘术,这次羽笙看清楚了,是一道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散开笼罩住不断喷出来,将所有碰触到的东西染成黑色的泉水。 但是泉水并没有消失,反而是祝日姬被震得往后倒退,按着左胸脸泛痛楚。 “魔力直接碰到冥水的人是真的会死掉的噢,”清水姬反而露出惊讶的样子。“这可是真的从冥界召唤出来的冥河之水,看来你其实也很厉害的嘛。真是对不起,我之前看扁你了。” 这个时候,应该是灵羽雀的稍微矮小的那个女生哼了一声,不屑的走出阴影。“清水小姐,我们四个人一直没有出手是因为相信你们可以自己摆平对手,现在看起来还是需要插手吗?” “不用。”“好。”清水和上原同时出声,灵羽雀轻笑。 “封印之术,祝日。” ———————————— ———————————————————— 以羽溟的角度来看,就像是蓉,弦君和茗君突然都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突然摊倒,跌坐在地上。 对面,灵羽雀也像是费力过度一样脸色惨白,喘气阵阵。 “现在你们只剩下两个人,我们却还有四个能战斗的人呢。”另外一个女生,灵羽凤,走上前拍拍她姐妹的肩膀,大概是把羽茗,上原和灵羽雀都算进无法战斗的范围内了。“雀交换了自己的大部分魔力,已经把你们的三个人都封印限制住了,现在,光魔界的术士们啊,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哦。” “个头啦。”绯翼姬,之前一直闪躲着不断攻向她的水柱,突然发声。转过去以后赫然发现她全身笼罩着火。她本人却毫不在意腾跃在皮肤上的烈焰,怒目看着清水久千代。“我之前已经说过,不要浇我水。现在我生气了。” “封印之术---”长得比较阴沉的那个灵羽男生见状准备开始封印。 “秘术,凤翎,魔凰焰!” 绯翼姬迅速的对那个男生一指,手指尖忽然冒出一颗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白热化火球往那个男生袭去,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念完咒语他周围的人也来不及反应,眼看他就要被火焰吞噬。 清水久千代的泉水猛然在火焰的路途中喷起,但是还没碰到火焰就被掠过,火焰重重撞在灵羽枭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还一路往回飞了好几公尺才惨叫出声。 “还剩下三个。”绯翼姬总是笑容满面天真愉快的脸孔现在冷硬得像石雕。“我说过,不可以用水浇我。” “封印之术,火焰!”灵羽凤惶急的施法,但是绯翼姬完全没有任何困难的发出了第二个火球,灵羽凤险险避开,不敢相信的尖叫。“怎么可能?!” 羽溟忽然发现绯翼姬嘴角带着一抹戏虐的笑容。原来之前连连闪避的动作根本就是装的嘛。 “我的火是凤凰之火噢。不可能被封印的。”绯翼姬笑道,做出发射火球的动作。“秘术---” 灵羽凤急忙闪开,眼睛并且闭着。 这时绯翼姬悄无声响的蹑到灵羽凤旁边,手上提着一把类似标枪的细长铁棍,重重一棒就把还闭着眼睛的灵羽凤打晕。 “还有两个噢。”绯翼姬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说着。 羽溟缓慢的戏剧化的站起来,毫不意外的看见还好端端半个人淹在水里的露意外的眼光还有蓉不满的瞪视。那个表情看起来是在不爽刚才为什么没有早点起来。 “秘术,土隙!”羽溟说完以后忽然发现自己被挤在小小的地下空间里迅速穿行移动,本能的就是知道头上有什么东西,也可以感觉得到谁敌孰友。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另外一个‘感觉’就是知道什么时间冲破土壤会攻个地方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样?!”剩下唯二能战斗的清水久千代尖声叫嚷。“怎么可能连那个男生的魔力也无法成功封印?!绝对封印到底是出什么问题?!” 那当然,他们封印的‘限制’根本不正确,也归功于他祈夜家召唤亡灵以后多多少少魔力中会带有一点‘黄泉’---也就是死亡---的力量,已经不能算是任何正常的属性。 而且就算他们用封印祝日的方法直接封印姓氏也对他没用,因为上报的姓名是‘土驭门羽溟’,根本不是他的本名。 然后就绯翼姬说的来看,本来算是原住民在这块土地上守护着一切的四方神就算是被现在神座们供奉的天体神赶下‘神’的座位,直属曾经是四方神的凤凰的火焰力量怎么可能是什么‘绝对封印’能限制住的。 所以,就算不用原本祈夜的秘术,他也有绝对能获胜的把握,毕竟绯翼姬虽然平常看起来开开心心没烦恼的样子,暗地里却是非常认真负责任的人,魔法的造诣很深。说不定连弦君都会被比下去。 现在他来到唯一还没被打败的灵羽四胞胎的灵羽鹰脚下,这个人似乎是四个人里面最聪明而且最沉稳的一个,感知能力也很强。羽溟已经感到灵羽鹰察觉不对,不等他有时间跳开就冲破头上的土层,抽开---并且以最快速度组装好---自己的镰刀魂摄往灵羽鹰头上砍过去。 他这把镰刀跟羽笙的基本上一模一样但是质地轻很多,是因为母亲大人担心他的身体可能没办法承受原版太过沉重的分量还有挥动时需要的力量。他当然不会排斥减重过的镰刀,但是不知道会不会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断裂。 灵羽鹰一跳躲开,用一把颜色像是道士驱魔用的木剑但是实际应该颇沉重的剑开始跟他对打。一边还冷冷的说道“光魔界的术士竟然会用镰刀这种暗魔界的武器还真是令人惊讶啊。” 啊,一不小心就露出马脚了。 “你有什么问题。”露开始跟清水久千代缠斗,时不时从水里冒出来扔她两把飞镖。“土驭门可是三百年前就被灭族的珍稀物种,当然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生存下来啊。不如说是你们暗魔界也太容易动摇了吧?难道所有使用镰刀的术士都是你们魔界的?那我还会召唤暗灵咧。” 灵羽鹰冷冷一笑,左右闪躲镰刀的攻势一边反攻几下。“说得很好,但是太急着反驳了。简直就像是在可以隐瞒什么一样。” “随便你怎么说。”羽溟定下心来自顾自的猛烈攻击。 果然定下来以后就很容易抓到人家的破绽,魔界历十八年来在自家庄园里被老爸魔鬼训练出来的成绩可不是盖的。“啊哈。” 灵羽鹰惨白着脸捂着冒血的右手,他的剑已经掉到十几公尺外,被砍成两段。 露从他身后的水坑里冒出来,快准狠的手刀一敲把灵羽鹰打昏,不远处是被飞镖攻得精神错乱然后同样被敲昏的清水久千代。绯翼姬在一边笑嘻嘻的看着,脚下是本来还有意识只是失去战斗精神的上原野分。 蓉缓缓站起来,脚步踉跄的走到羽溟旁边,狠狠敲下去。“为什么刚才就一直袖手旁观啊?” “当然是要把握机会好好休息啊。”羽溟装傻笑。“反正我们赢了嘛?” 蓉对台上痴呆状的日职司冷冷斜视。“看他什么时候回魂。” 这时日职司才突然回过神来的大声宣布“第十四组的决斗,土驭门羽溟,祝日蓉,祝日弦,祝日茗,水野露,凤凰寺绯翼获胜,下一场对手是第六组的胜出者,同样是明天进行下一轮试炼。” —————————————— ———————————————————————— “最后一组---十六组---里欧安列索亚,斓葵,泽流朱,东方翔,罗瑞莫西罗,磊地鸣彝对漠文凉,荻原千织,夕绯狭也,水凝希雅,鹏纱罗,北斗漂。” “北斗?!”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绫不禁瞪着北斗狼牙惊讶道。“你亲戚?” 北斗自己也一副丈二的样子。“好像听过他,但是从来没真的来往过…不过我记得在家族里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老妈常说比我争气多了。我记得人类算的话年龄应该是四十一左右,也就是我们二十二岁的样子吧?”说完还耸肩。 拜托,他到底会不会算术啊?! 魔界的一年是人类的四年,二十二岁再怎么说都有个八十几的人类年龄了吧? “你开什么玩笑啊,数学智障。你到底会不会算啊?” “随便啦。”祈夜出来打圆场。“关我们什么事?反正再怎么样应该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那个古铜色头发的女生很厉害。”千焰忽然出声。“很可能会通过初选。” 意思就是闭嘴仔细看对决,绫和北斗和祈夜乖乖的安静下来盯着场内。被千焰点名的的女生是光魔界的,也就是‘里欧安列索亚’的队友,背上的那把西班牙科拉达阵剑样式的武器看起来很沉重而且不可思议的巨大,总有个一点七五公尺,剑柄比女生的头顶还突出好几公分。整体看起来给人一种武士般的庄严的震慑力。 但是以绫的角度来看,另外一个体态娇小却背着一管看起来非常沉重的火箭筒的女生比较有威胁感。那管东西如果真的是用来发射大炮的话,威力是会非常惊人的。 “后作用力太大了,背在背上的不可能是炮。”千焰仿佛注意到绫的眼光一般冷冷的点出绫没有注意到的部分。 的确,如果是大炮的话,那样娇小的女孩子不可能用手挟着发射而不被强大的后坐力往后弹飞出去。 “对战开始,计时九十分钟。”日职司到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疲累,毫不废话的一挥手就让两方开始打斗。 “秘术,水纵。”在最后面的一个红棕色卷发高挑的男生忽然发声后消失,然后就突然从对方一个头发淡蓝的女生手上持着的一个水杯里面探出来,而且完全没有被杯口局限的毫无困难的溜出来滑到地面,还很绅士的对那个女生鞠了个躬。 “怎么会这样?”雾澈整个人弹起来,死死盯着那杯水。“那个男的连化成水都不用!比祈夜羽溟的那个队友还厉害?” “那当然。”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响起,绫的第一反应是转过来发射暗灵但是被祈夜抓住,当她看到酷似祈夜但是妖寐一百倍的脸时才察觉到说曹操曹操就到,就是祈夜羽溟的队伍开过来了。 “什么意思那当然?”雾澈完全没有惊讶到的还是很认真的问那个女生。“你又是怎么做到的?名字?” “我是水野露。雾澈当家小姐你好,”水野露躬身算是问好。“我们水野家的秘术本来就都是从泽一族里面化出来的,几百世纪以前还是同一族,水野’跟‘泽’本都是同一个东西。‘水纵’是以流动的水为媒介开创时空间---跟你们对手佐久间一样的道理---直接从另一端出来,但是我的涟见只是跟水融为一体,如果没有够大的开口或是空间让我存身,这个术式根本不能成立,所以他们是比我们强大很多的一个氏族哦。” “水野。”对面的之前帮他们带过路的祝日弦像是警告‘他们是暗魔界,说这么多做什么’一样冷厉地说。绫一看到祝日家的这种优越的态度就一肚子火。 场内的暗魔界的那个淡蓝色头发的女生---这时已经自动猜测归类为水凝希雅---看起来已经吓得神经衰弱,整个人缩成一团,还是一个跟北斗长得差不多的男子一把把她拉起来,完全是北斗对花神的态度,连眉头的纠结都纠得一模一样。 “秘术,词!”暗魔界另外一个看起来惨白到随时会飘走的男生竟然拿出毛笔来就在地上开始涂抹起来,不一会儿就完成半篇奇怪的文字。 “中文。”祈夜羽笙和羽溟同时出声,两个人神情都凝重起来。“文字限制术。好厉害。”又是同时出声。 “你们双胞胎啊?解释一下啦。”绫不耐烦地戳了最近的一个祈夜一下,结果被对面几个祝日狠狠瞪了以后才知道戳错人。“抱歉啊。” 祈夜羽溟毫不在意的笑笑。“文字限制术就像是封印一样,只不过这样的封印就像是‘规则’一样,可以写下‘后果’还有‘限制’,比如说现在他规定的是‘对方的队伍---名字省略---里面只有互相打斗而胜出的人才可以继续比赛,违反规则的人将会被大地吞噬’。应该是土属性的。” 好厉害哦。 场内大概是有人听到了祈夜羽溟的讲解,皱着眉头看了看地上的术式。“水之精,Splash!”大水拍过地上的文字但是没有一个笔画被消灭,那个白惨惨的男生抬头冷笑两下,继续涂他的。 不一会儿‘对方’这六个人周围就竖起了几道暗淡的类似透明围墙般的东西,墙上面明明白白铺着刚才那个男生写着的怪异文字。 之前千焰指出来的那个古铜色头发的女生不爽的哼了声,解下背后的重剑抽开---绫很惊讶她到底是怎么把那把比女生双手张开还长许多的巨剑抽出来的---以后就狠狠往围墙砍过去。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八章 雷神 很重的当啷一大声,那个女生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双手举起那把形状类似西班牙的科拉达阵剑的巨剑狠狠往暗淡无光半透明的‘围墙’斩去。 然后她脚下喀啦一声,土地裂开,那个女生就这样这个人掉了进去,速度快得连惊讶的神情都来不及出现。 “我的文字限制是不能被违反的哦?”面容青惨活像饿死鬼的男生状似得意地仰天大笑三声。“不过你还是很勇敢的,啊哈哈---” 还没笑完就听到锵啷喀啦几声响,那个男生引以为傲的文字限制编织出来的围墙就在他面前如玻璃般碎裂,让那个男生的得意笑声中途掐断变成乌鸦叫般的嘎啊哽住声。“怎么会这样?!” 然后那个古铜色头发一脸彪悍英气的女生就这样单手提着巨剑跳出地裂的缝隙。“真是的,怎么会一下就碎了?” “里欧,人家被你打击到了噢。”那个很有绅士风度很有礼貌的红棕卷发男生微笑着说。“大概是没有想到西班牙雷神的力量这么强大吧?”一边用脚翻了翻散落着还没消失的碎片再加了一句“但是这个围墙真的很不经砍。” “你很嚣张哦?”跟北斗学弟长得几乎如出一掣的北斗漂脸色铁青的大步走向前去一边拔出类爪套上。 “啊啊。”年纪比较小的北斗狼牙学弟在一边叹道。“我听过老妈说漂的脾气很暴躁,果然是真的。这几个光魔界的惨了。”一边还摇摇头。 “貌似你没有发言的资格吧?”虹鄙视的看了北斗一眼。 但是场中的那个北斗貌似是真的很暴力,而且暴力也用的很是地方,例如现在类爪的攻势如狂风急雨一样排山倒海朝那个古铜色头发的女生攻过去,因为类爪是很短的武器所以利用距离让那个女生---为什么会叫做里欧这种男生的名字呢?---的巨剑无法生效。 虽然完全没办法还手,但是里欧安列索亚还是闪躲得游刃有余,偶尔还拉大距离作势要回劈几下的样子,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北斗见状更是狂怒,动作加大力量加重速度加快以后看起来有点狂态,就是那种喝醉以后随便乱挥刀的样子,差别在于这只是清醒的,而且气得要死。 很令人敬佩的功夫,把‘爪子’这样武器发挥到极致。 虹往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北斗学弟整个人贴到栏杆上面死死盯着那位亲戚的一举一动眼睛还闪着狂热崇拜的光芒,而且是第一次看到他眉头舒展脸色正常连花神学妹轻声说‘那个红咖啡色头发的男生好帅噢’的时候都完全没反应。真是奇迹啊。 “北斗已经陷入痴呆状态了。”一边的黑羽学妹凉凉的说。 祈夜学妹更直接的随便抓起她镰刀拆卸完的刀尖---青光闪烁中---戳了戳北斗的背,没反应,背后小小一滴血渗出来。“不对,他已经疯了。” 的确。虹回神看台下的对战,里欧同学已经顺利拉开距离开始用那把巨大到不行的西班牙科拉达斩劈北斗漂,而且动作灵活矫健,丝毫没有被重量拉下。真是令人羡慕。 一旁的红棕色头发的泽流朱已经抽空散播了一堆水坑顺便把那个面容青惨的饿死鬼同学卡在其中一个水坑里,初步推断的手法是带着饿死鬼同学一起穿过水坑的‘时空间’里面然后选一个开口窄小的自己脱身出来然后放手,饿死鬼同学失去战斗能力,且貌似早就被里欧同学的剑术震惊到口吐白沫。 对方的暗魔界的一个眼睛很特殊的---令人印象深刻的银紫色---女生这个时候像是不耐烦了一样迅速施法,不到几秒钟整片会场都长满了类似芦苇的细长植物,叶子长长的而且似乎是无意识的围绕着水坑生长。 “是荻花噢,根会在地下蔓延很广的荻花。”花神悄声。“那个应该就是荻原了,眼睛的颜色跟荻花有点像。” 光魔界的那个娇小的女生撇嘴,换个姿势将火箭筒架在肩膀上然后不知道填了什么东西进去以后毫无预警的就轰出一炮…烟火? 果然是烟火。金色的流星般的烟火却是对着蔓延四处的荻花发射,还没碰到地上前爆开变成好几十颗火星散开,没一会儿就把地上的荻花烧得满目疮痍。小女生本人被火箭炮的后坐力往相反方向一震,倒是没有像虹想象的一样飞出去。 对面的荻原千织小姐嘴巴大得可以塞进鸡蛋,看起来已经快昏过去。大概是没想到有人可以这么快破解掉她的‘荻原’吧。 花神学妹看起来也被震动到了。“还好没有要跟她打,我的花也会被烧掉。”她轻声说。 “秘术,茶靡。”之前跟在里欧安列索亚同学后面的一个稍微比她高点的黑发黄皮肤男生轻声施术,一阵清风吹过以后就看到荻原千织一脸幸福的样子倒下来,没两秒钟就开始打鼾。 清风继续送过来,虹鼻端闻到淡淡的香味以后感到眼皮沉重忽然想睡,闭气。应该是东方传过来的暗香。或者是点在香炉上薰室内的那种熏香。 同样被撂倒的还有一个完全没机会出手的另一个女生,橘红色像夕阳般很亮眼的头发,眼睛也是同样的颜色,在暗魔界里倒是很少见这么亮的颜色。估计名字大概是夕绯狭也。她正在微风的范围里面,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也同时倒下,但是动作比荻原千织优雅点。 北斗漂一看己方只剩下三个人,而且水凝希雅已经完全吓呆的时候眉头越皱越紧大概是在后悔当初加入这么一个神经衰弱的队伍。对里欧安列索亚的攻势也跟着越来越猛烈急躁。 “秘术召唤,金翅大鹏鸟!”之前一直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笑着看比赛的一个长发女生这时终于决定要出手帮助队友北斗漂,虹认得她,是鹏家的二小姐沙罗。貌似脾气一直都是这样的。 金色得漂亮的过分的一只巨大得过分的老鹰状的巨鸟凭空‘碰’一声出现在会场,也是一样冷冷的事不关己的样子低头看鹏沙罗。“什么事?” 鹏沙罗一指,巨鸟先昂首长鸣一声才离地往到目前为止都很闲没事做的一个棕发女生和淡金色接近银色头发的中等个子男生俯冲过去。沙罗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鸟身上,俨然一付指挥官的架势。 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十六七岁女生的术士对着冲过来的巨型大鹏鸟很有礼貌的笑笑,然后脚下一蹬,呼拉一声土中蹦出一颗超级大的,绝对跟人类童话里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毛毛虫蘑菇有得拼的淡红色圆点香菇,那个女生就这样借着香菇破土而出的冲力一跳上天,前空翻的时候险险避过了大鹏鸟的攻击。 巨鸟狠狠撞到香菇上面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着火箭筒的女生又一发烟火---这次很幽默的是毛毛虫型---轰上鸟嘴,连带着鹏沙罗同学跌跌撞撞的掉下鸟背,狠狠砸到地上以后又被一发爱心型烟火‘亲’到,完全失去知觉,大鹏鸟也跟着消失不见。 在这个时候蘑菇女生才在天空中又一个前空翻,毫无声响的落到地上。 除了还在努力缠斗中的北斗漂同学,整个队伍只剩下水凝希雅还保持着意识清醒。 奇怪的是虹总觉得记得某些片断跟水凝家有关系,好像是说他们的‘水’跟别人都不一样,是非常强大的秘术。 “秘术,水凝冰舞!”希雅同学现在终于振作起来准备战斗,一挥手就现出了一大片水,泽流朱笑笑正要开始‘瞬间移动’的时候忽然半途定住,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冰。”花神学妹轻声说。“水凝家的秘术是冰。” 果然,满目疮痍又是灰烬又是坑洞又是蘑菇又是俨然杂草状的荻花全部被瞬间凝结的厚冰覆盖,冰层看起来结实到用凿子去敲也在一时三刻之间不可能敲破,就算是用火炬烧的效果大概也不大。 更奇怪的是凡里欧安列索亚所到之处必瞬间出现冰山,速度快的令人不禁怀疑冰山根本是和里欧同学的心意同步,冰刺几乎是在她踩上去以前就已经开始形成。 而且冰山完全不会困扰到跟里欧同学战斗中的北斗同学,北斗就算是踏在里欧上一秒踩过的地方也完全不会受伤,当然不是因为他练了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功夫,而是冰块很有‘自觉’的会在里欧的脚离地以后自动消失,完全不留痕迹。 泽流朱似乎很努力想要透过冰去攻击水凝希雅,奈何他的水穿越必须是‘流动的水’,冰形态就完全没辙。而且水凝现在展露出丝毫不占黑羽学妹下风的的速度飞快移动,不管泽流朱追到哪里就是有办法避开,而且开始连他都施以冰山攻击。 然后就是光魔界剩下的所有队员,火箭女,蘑菇女,金银双色的矮小男,还有黄皮肤男全部都被夺魂冰山们盯上了紧追着不放,黄皮肤男状似很困扰但还是一脸心平气和的样子连连闪避毫无怨言,蘑菇女的蘑菇在冰上当然无效,但是她似乎还是个魔法高手,硬是用火灵砸出一个小小的圆圈还顺便把金银双色男抓进去,而火箭女当然对冰山免疫,舍弃火箭炮不用开始以比较小的烟火---仙女棒?!---来攻击源源不绝的冰刺。 “哇哩咧。”这个情形持续几分钟以后里欧终于露出不爽的表情。“这东西还真是麻烦哦?” “水凝家的术可不是摆着装饰用的。”北斗漂嘴角一歪算是笑了下,然后继续猛烈用类爪进攻,貌似他还没想到要用北斗家的任何秘术是个纯粹战斗派的。“她算是我们里面最强的噢。” “才这个水准?”里欧哼了声笑。“这算什么啊。秘术,雷缚掠!” 从天空打下来的几道金色的雷就这样围绕着水凝希雅把她捆了个结实,正当虹以为水导电会把水凝烤焦的时候雷电却不见了,水凝却趴到地上拼命喘气,看起来是全身脱力,同时冰层散去露出大地原来的面貌。 “这样好多了。她是你们里面最强的?也不怎么样嘛。”里欧同学停下攻势问整个人僵住失去行动力的北斗漂同学。 然后,趁着人家还没回魂,里欧安列索亚快准狠的用西班牙科拉达的半菱形金属剑柄把北斗砸晕过去了。 “最后一个。”看着还在地上的水凝说。 水凝不堪屈辱似的恶狠狠瞪了高高在上宛若女武神的里欧一眼,艰难的站起来再度施术,这倒是让里欧同学挑了挑眉。 “真是值得嘉奖。被我的雷缚掠打中的人会全身力量被抽走而且魔力封住,几乎没有人能够再爬起来的,更何况是用秘术。”顿了顿,重新举剑“为了表示尊重你,我就用这把‘云擎’的绝招打败你吧。” 水凝又是以恐怖的速度---这次有点踉跄---冲到里欧身后抽出一把类似没有护手的短剑的兵器往她刺去,同时冰山形成一个阵势不让里欧动弹。 “秘技,雷舜华!” 那把本来就很巨大的西班牙科拉达顿时爆发出惊人的金色雷电缠绕着丝丝作响,声光效果非常惊人。现在变成金色的巨剑就这样朝着水凝直直刺过去,速度快得连她都来不及避开。 水凝只有时间睁大眼睛,然后金色的电光就把她包围。 一时之间闪光大作,光芒散去以后只看到里欧背着那把巨剑正在整理衣服,而水凝已经全身灼伤不省人事,旁边有一个骇人的大坑。 “啊,我知道了。”黑羽学妹突然在旁边说。“安列索亚好像是在罗马本地的一个大贵族,行事雷厉风行,很多人都称誉他们是‘雷神’。” “第十六组,里欧安列索亚,斓葵,泽流朱,东方翔,罗瑞莫西罗,磊地鸣彝获胜,历时二十九分钟,下一场对手是第八组获胜的人选,明天举行第二次淘汰赛。今天就这样,散会。”日职司一声令下,所有人慢慢散去。 —————————————— 隔天,露发现由于前一天很多人都历经苦战因此睡眠不足根本无法发挥本来的实力,像是他们遇上的第七组胜出者一个个看起来都昏昏欲睡只差没在场中开始打鼾,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打败。反而第二天应该要更艰难的比试简单得令人惊叹,根本只要保持清醒就好了嘛。 不过自己今天早上也是想睡得很,但是祝日家三个人昨天都没怎么出手,怨气深重,而且他们几乎是直接从太阳获得能量,活蹦乱跳的程度不下于刚捞出来的鱼,全部的战斗由他们一手包办还在四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羽溟的妹妹的对手的状况也差不多,所以他们的战术改变成完全不用秘术全部采用格斗,黑羽小姐的速度非常令人叹服。当雾澈当家的怪力造成会场中央一个大坑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估计本来在打瞌睡的也全部醒了。至于千焰先生的剑法她倒是看不太懂,但是他们里面最好战的茗学长观战观到热血沸腾直说下次要去跟那个‘石头脸的小鬼’切磋一下。 露的队友似乎因为羽溟的关系开始接受暗魔界,而羽笙小姐的队友也因为羽笙的关系稍微收敛对他们光魔界的敌意,虽然黑羽小姐跟北斗先生还是会跟他们保持距离。 全部里面最没有沟通障碍的就是绯翼学姐和对方的花神小姐,两个人都是开朗天真型的,没多久就开开心心的做朋友去了,倒是北斗先生脸色铁青的把花神小姐抓回来。 第二天剩下的队伍有八个,包括露的队伍,羽笙小姐的队伍,之前看过的里欧安列索亚小姐的队伍,其他五个队伍里面除了一个暗魔界的小队以外都不是对手,看来露他们是绝对能通过神座初选的。 第2卷 第二卷 神座初选 第三十九章 尘埃落定 这是神座初选的最后一天。 正确来说是最后一个小时。所有的战斗已经在十分钟前结束。 刚刚的战斗说实在话根本没有第一天对战佐久间他们的那场艰苦,用雾澈姬的话来说就是‘简单得打瞌睡了’。 对手领头的那个水术士整个人就是娘娘腔,不但什么都怕而且神经纤细到一个极点,然后他的队伍也是,虽然火术士跟风术士的秘术都还不错,但是这个队伍就是心智承受能力太弱,结果绫姬一个魔音之乱就全部趴下了,总共历时不到十分钟,日职司还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羽溟他们的对手倒是颇厉害,可惜是暗魔界的禁受不起祝日家的太阳攻击,也是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掉,日职司看向他们的时候明显已经从普通的尊重变成尊敬了。 绫姬暗恋的那个御守英知的队伍面对他们的对手倒是棘手很多,对方是全部呈猩猩状高大的光魔界术士男生,估计第一场试炼的时候暗魔兽们光是看到这几个的体型就全部被吓退了。全部都擅长格斗术,而且是跳跳跳怎么蹦跶都不会累的那种体力变态。 御守英知他们其中有个男生叫浅草夜,雾澈姬提过他的家族是个以神出鬼没的速度出名的暗杀氏族---‘当然无法跟我们雾川流相比的啦’介绍完还非常自恋的一拨头发---,非常擅长白打,也就是空手的武术。浅草夜一路跟两个---是的,两个---雄壮威武只差没去参加日本非常有名的相扑比试的肥男空手搏斗了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先累倒的竟然还是那两个相扑肥男。 然后剩下四个同样雄壮威武的巨大猩猩男恼羞成怒大吼四声同时往浅草扑过去,一个被罗宾雷抓着他那把苏格兰笼手剑铿铿锵锵的打到神经错乱---雷同学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剑尖不停的在某位猩猩同学的脸旁边划划划划,还没割伤人家就会把对手搞到神经衰弱。 然后御守英知队伍里面那个也很肥胖的男生炎牛若丸同学忽然施了个不知道什么法术全身起火,不是羽溟队里面的凤凰寺姬在身体外面一圈的火焰盔甲而是真的从皮肤烧出来的火焰,就这样往对方滚过去,撞倒烤熟了两个。 然后最后一个是被活活吓昏的。 御守英知君最后一个‘千雨野’秘术,天空降下比针还利(羽笙事后好奇去跟御守君要了一‘滴’,手掌割伤)的雨水打在最后一个肥男旁边,他那个时候已经倒在地上没办法动了,雨水在他旁边插成一圈坑,等人家把他拖走以后还可以从地上细如针尖的一圈坑洞中看出他的身材,比拿笔描得还精准。 这场对战结束以后日职司看起来已经快吓死了。 最后手持西班牙科拉达的那个里欧安列索亚的队伍在短短五分钟内结束了。五分钟。 羽笙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她那个时候明明就只是去上厕所,明明就只是在回来的路上观赏墙上浮雕耽搁了两分钟,回到会场的时候就看到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得可以逐次放进鸵鸟蛋。也许不是全部,但是千焰君的嘴巴至少也塞得进企鹅蛋。最不济鸭蛋。 里欧安列索亚对面的六个女生每个都呈大字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武器---清一色都是鞭子啦长矛啦之类的长武器---散落在地上,周围什么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该不会是那个东方翔把人家全部薰昏过去了吧? 后来绫姬跟她解释东方家族的秘术是以薰香来影响生物的情绪,所以可以引导出嗜睡的因子,但是在一瞬间把所有人的情绪导引成这样是不。可。能。的。一定是以恐怖的速度把他们全部打晕了。 但是连水坑都没有,泽流朱也不可能利用水利吧? 蘑菇女---罗瑞莫西罗,棕色头发蓝眼睛几乎不说话的那个女生---也不太可能用蘑菇杀人吧?就算要毒死人也是要等他们把蘑菇吃下去啊。火箭女斓葵也不可能,还没有听说过有哪家的烟火厉害到这个程度的。 所以就是那个还没看到他出手过的金银发磊地鸣彝了。 绫姬告诉她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之前就是里欧安列索亚乒乒乓乓跟人家斗剑没人注意到那个超级没存在感的金银发男生一路画了个直径很大的圆,才刚画完也就是对决开始两分钟以后他们队伍的就突然全部往外退开,最后一个里欧安列索亚还必须借助火箭女的烟火才没让另外一个女生追出来打。 所以是全部光魔界的在圈外,暗魔界的在圈里。 然后‘碰’一声,全部倒地不省人事去了。根本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总之,通过神座初选的就是他们四个队伍,跟之前千焰君预测得一模一样。而且这个第三场试炼全部困难/棘手的地方根本就只有第一场嘛。 她祈夜羽笙倒是很高兴,可是其他人看起来根本一副理所当然有什么兴奋的样子。 绫姬还很蔑视的看她一眼说跟着她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被踢出去,千焰君雾澈姬也完全是同样的嘴脸。真是的。 花神姬是笑得很开心,而且第一时间内就冲出去跟家里送信---魔界虽然有人类想象的猫头鹰邮差,但是比较起来,还是乌鸦有效率得多。很少人会把乌鸦中途拦截下来检查,为什么会大白天的无视于时差飞出来。 略过北斗君,他脸上就写着‘你是吃错什么药会觉得我们会输给前面那些肉脚’,问了也是白问。 至于别的队伍,羽溟笑得云淡风清说当然很开心,不过这种事情其实是在预期之内是羽笙太多心了噢,然后回家报告的大任就给羽笙吧,毕竟父母亲大人是不。知。道羽溟‘擅自’出来上学的哦。 唯一跟羽笙比较谈得过来的光魔界术士水野露姬扁嘴,有三个祝日在的他们队伍要是没有通过初选的话神殿本身大概就会面临很大的危险了,毕竟‘祝日’可是光明里面最具代表性的家族。看不出来本身没什么存在感很容易被忘记的水野姬其实明察秋毫,洞察力非常强。 然后,羽笙不敢跟祝日家的人攀谈,除了最小的祝日蓉姬的死光射线以外还有祝日茗君的不屑的眼光,祝日弦君虽然笑着但是可以感觉到刺骨寒意,总之都不怎么友善。 那个凤凰寺绯翼姬倒是很友善的跟羽笙说过几次话,感觉到她是个活力四射而且没什么心机,就像花神姬的女生。她对顺利晋级只有一个感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啦!!’ 冷汗。真是够了。所以根本只有她一个人在事前不安嘛! 现在他们二十四个术士---刚好光暗魔界各十二个---站在日职司前面,很呆的看着他发愣。 日职司本人则是用人类盛行的‘视讯手机’在跟神殿彼端某处的星职司说话,口沫横飞啊。 羽笙直到现在才知道神殿里面最高的地位是神座,再来就是这三个日夜星职司,再来还有十二神殿司,分别管理神殿里面的十二个偏殿。跟人类的黄道十二宫有点关系。十二殿司也是四个四个四个归日夜星职司管,并不是直接属于神座麾下。 殿司的名字也是跟日夜星职司的‘疆域’有点关系。例如夜职司座下的四个殿司就分别是朔望弦缺,月亮的四个形态。 然后神座是侍奉‘神’还有领导两个魔界的存在,打理神殿本身还有制定大部分魔界司法的工作其实都是神殿职司的工作,所以大体说起来,如果要定一个术士的罪名,元老院(魔界里面无论光暗只要智慧或魔力或功名足够就能进入的长老组织,基本上负责刑法和魔界所有家事的顾问)拥有四成权利,四成归职司,神座握有的真正的力量只有两成。这还不算还未过世的前神座干扰的部分。 当然,以上所有情报都是大小姐绫姬提供的,羽溟在一边也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就直接让他们进到神殿里面?”日职司爆出一声惨叫,羽笙弹了一下回神,继续听他快速的交谈。“你没看到他们刚才的对战,我已经活了两百多个人类年了这还真的是第一次看见,就算是上一任神座---愿天体神祝福他们---里面也没有一个比得上这群孩子的资质。这一代的孩子会掀起真正改变的风潮的。” 还真是抬举他们啊。羽笙向绫姬看去,她一脸嘲讽的往回望,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老头子懂什么’的样子。 电话里面传出一连串语声,大意就是让日职司不要废话现在立刻马上把二十四个术士---现在是神座见习生了---送到神殿里面来,而且门已经要开了。 果不其然他们前面宏伟的建筑的更加宏伟的大门以龟速缓缓敞开,里面走出来两个穿着银色袍子的男人。后面还跟着四五个深灰色的。 为首的白发苍苍的男人看着他们温暖的微笑,没有任何心机也没有任何算计的,非常纯粹的欢迎的微笑。是可以让人从心里信任亲近他的那种温暖的微笑。 “我是夜职司,筲罗加。”老人的发色原本应该是跟苑主一样偏绿的藻色然而现在已经雪白,眼睛的颜色是很浅的灰。“欢迎各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神座的见习生,是这座神殿下一任的主人,在神殿里面除了千万不要大声说话或破坏古物以外,欢迎使用任何器材。” 羽笙呼出一大口气,他们终于要进入神殿,晋级成‘神座见习生’了。 他们终于通过了。神座初选。 —————————————————————— —————————————————— 半个地球外,夏茵庄园。 “谁会在大白天的送信来?” 男人半长的头发在幽暗的城堡里面闪着暗蓝色的光,拆开与周围装潢极不搭调的白色信封时右手露出小指上银蓝色上刻家徽十字架的戒指。 他就是祈夜腾风,现任祈夜家族的当家,创造了契约亡灵多达五十三个的奇迹,但又是有史以来最不守旧古板的一个当家。也许他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表面上是那种虽然自己儿子身染重病终日关在黑暗的房间里面却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的不负责任的父亲,骨子里却是有智慧而且知道怎么利用智慧的人。 祈夜腾风是很复杂的一个人,他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得非常严厉,例如当年小羽笙指点羽溟溜出去玩导致羽溟被光魔界的术士攻击时,他亲手惩罚了小女儿一顿,她手上的青紫一直到一个月以后才消去。他也可以是个温和的长辈,也可以是对外界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儿子,也可以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一个祈夜家的当家。 总之,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坏人。 所有存在的神作证,祈夜腾风其实只是个童心未泯,还想要开开心心过日子的大小孩,而他想要的开开心心的日子是要让所有人一起分享的。 像现在这个大小孩就直接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去,旁边本来闹着要当家召唤出几个亡灵的小小孩全部见怪不怪的翻翻白眼,年纪稍微大点的孩过去戳戳他。“当家大人,还活着吧?” “那当然是活着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祈夜腾风非常没有尊严的假装郁闷状。“我可是当家欸。帮忙叫下千织夫人来好不?” 最大的小孩,约莫十二岁左右,起身乖乖去叫当家夫人了。 千织夫人本来也姓祈夜,是祈夜腾风五代以外的堂妹,完全知道祈夜腾风傻傻的大小孩外表下是什么样的角色,因此也很体谅的自动担任起妻管严的母狮王工作,但是她绝对是顶级的贤妻良母,只是家族里面除了早年逝世的岳母大人和祈夜腾风本人以外没有人了解她。 不一会儿千织夫人就出现了,还是一样的风姿绰约。 “千织。你看这个。”祈夜腾风毫不废话的把信函递给千织,转身把一干小孩全部赶出去。“等会再说,你们可爱美丽的羽笙堂姐写信来的,很重要的噢。” 基于他祈夜腾风平常在小孩中的威信力没这么大,小孩子们破天荒全部乖乖退出房间唯一的理由就是‘羽笙堂姐’的人缘太好了。有时候他还真羡慕自己女儿。 一转过头来,千织整个人愣在原地,难得什么话都没说就把信件还他。 “怎样?小羽笙噢。” “她要去当神座?”过了一会千织才有办法出声。“而且‘已经通过了神座初选,现在已经在神殿里面见习’?!” “羽笙咋啦?”另外一个男音插进来。祈夜阑,名字的意思应该是意兴阑珊但是这家伙却是全族最热血好动的一个,他年当二十二刚刚毕业,和羽笙羽溟两个感情颇好也很关心羽笙在学校的举动。“你们见神啦还是怎样?怎么吓成这样?” “羽笙去参加了神座初选,已经通过了,现在在神殿里面当神座见习生,跟她一起的是黑羽家的小姐,花神家的大小姐,北斗家的少爷,千焰家的大少爷,还有雾澈家的现任当家。”分别‘少爷’跟‘大少爷’的基准是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祈夜腾风虽然不出庄园还是知道北斗家只有一个儿子,千焰家几年前多了个小女儿,黑羽家的宗家只有一个女儿,花神宗家还有个幺子。 不出意料之外祈夜阑整个人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什么?!!” 祈夜腾风索性把信扔过去,自己出去找家里几个长者,这可是大事。 他的女儿竟然去当神座了。 第2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章 见习 神殿是好东西。 这是在全魔界的中心,天体神们亲手以目前还没有术士能够破解的结界魔法保护着的神殿住了三天以后,黑羽绫的感想。 总之,好的地方在于美观,气温舒适,图书馆很好用,然后最重要的是东西很好吃。 说到东西很好吃,她饿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左右,黑羽绫固定的点心时间。“祈夜,陪我去找东西吃。” 祈夜羽笙非常不屑藐视加轻蔑的看了她一眼。“绫姬,虽然你是吃不胖的体型,但是这样吃下去有朝一日还是会升天成猪的。”然后回去继续看她的书,这本好像是日本平安末期的历史,现在祈夜都是在研究这些历史人物,一天到晚在那边织田信长的上山谦信的,光是想到她可能看完书后会做什么‘实验’,绫就不寒而栗。 “本大小姐天生就是这样,是不可能变成猪的,谢谢你的关心。而且你这样看下去我也会怕,你是研究那几个死人不够现在还要开始欺负别人啊?”哼哼。 “个人实力是必须增长的。”祈夜理所当然的扔给她一句。“哪,你觉得织田信长还是前田庆次还是柳生十兵卫宗冬还是明智光秀比较好?给我个参考我就跟你去。” 哪个哪个哪个跟哪个?织田信长听过,人类说的‘第六天魔王’就他,可是剩下几个…“不认识。就织田信长啰。” 祈夜不爽的瞪她一眼,转向雾澈。 “你们这样契约下来,都不会冲突的?”雾澈倒是很有兴趣的问。“像是重复到?” 这时祈夜羽溟走进来属于他们的房间---神殿很宽容的拨了四个偏殿给四个队伍用,住宿地方宽敞得很---插进话来。“会重复啊,但只要是‘祈夜’缔结的契约,征得本人同意就可以了。但如果契约持有者死掉了的话就必须重新来,所以像是织田信长这种很强又执念深重这么久了还留在人间的亡灵就大概换了三四个主人。” “那祈夜家到底是有多少人啊?” “目前是有个三十多人吧。但是从来没有跟我们父亲大人一样亡灵数目多到五十三个的术士,一般来说有二十个的就已经很不错了。”祈夜羽笙接口。“全族上次统计的亡灵数量为两百零三,我有十七个,羽溟好像有二十三四个。” 绫只听到背后发毛,两百零三个死人的魂魄欸。光是想到他们全部出来游荡在某座荒凉颓废古老的庄园里面就已经够毛骨悚然了,再加上完全是鬼娃娃造型的祈夜羽笙羽溟兄妹… 这简直会做恶梦了。 “我是二十二。”祈夜羽溟微笑着更正。“而且羽笙,织田信长已经跟我缔结契约了哦。问我的话建议柳生或是前田,明智是头脑型的。” “噢。”祈夜点头,绫终于如获大赦把她拖出去找点心了。这个对话还不是一般的诡异… —————————— “我说绫姬啊,”祈夜忽然出声。 绫放下咬到一半的饼干摆出泼妇骂街状。“你不要一直说我---”然后突然意识到祈夜根本不是在讲那个。 果然她奇怪的扫了绫一眼。“我还没说完。绫姬,你觉得花神姬的那个玩偶秘术可以做得好吗?都几天了她还是没办法修炼出足够的魔力,而且情况好像还越来越回去。”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 “你自己不是每次都对人家很有信心?”继续吃饼干。 “要是连我这个指导人都打压人家,我看花神姬连千花雨都召唤不出来了好不好。”祈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手拿起一块饼干也开始啃。“目前为止除了搞清楚要用的花瓣花蕊花萼花苞是什么品种以外什么都没有。连花神姬自己都开始急了。更别提北斗君。” “所以?就让她慢慢摸啊。北斗说过的:要是花神恋都一次成功,世界上就没有学习困难了。”继续吃饼干。“而且开发新的秘术哪那么简单。花神只是幸运遇到你这个专家少了很多麻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绫无视祈夜瞪过来的白眼一边塞饼干一边思考。“在半年内可以完成这个术就已经是上上大吉了,我觉得应该会用到一两年哦。” “魔界年?你开玩笑啊。”祈夜霍的站起来。“怎么可能嘛。到那个时候都要冒白头发了。” 绫耸肩。“不关我们的事。对了下午要不要来试试看召唤第二级的元素灵?” 绫现在已经基本上把第一级所有的元素灵摸清楚---是所有的元素灵,法术方面当然还没有全部施过,但是天才的黑羽绫大小姐希望做点有挑战性的事,所以决定来尝试Level 2的COMPOUND 元素灵,也就是两个元素灵融合变成别的东西的等级。 “随便。”祈夜的魔法也在大幅进步中,虽然对光灵还有点困难,不过那应该是纯粹体质在抗议的关系。 “那就这么决定了。” —————————————————— “COMPOUND 水土之精,Swamp!” 小小的黑色的烂泥坑出现在绫脚边,被她天才大小姐愤愤地踩一脚。“搞什么,本大小姐施法的是沼泽耶!” “拜托,已经不错了好不好。”祈夜不知道去哪里找了根树枝戳戳泥坑。“哟,戳不到底咧。深度够了,再接再厉扩大面积啊,该我。COMPOUND 风水之精,Ice Cover!” 泥坑上面多了些霜,然后噼里啪啦的开始结冰。 绫不满的瞪着厚实的冰块,真是不公平。“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画法阵的方式比较简单,毕竟要让两个元素灵融合还是要点转化的魔法的。”祈夜咂嘴,“Ice Berg。” 冰块变尖变利起来,渐渐变成了钟乳石的石笋模样。 “啊,羽笙。”祈夜羽溟忽然又出现了,神出鬼没的功力惊人。“母亲大人的回信。” 喀喇喇,冰山碎裂冰块掉了一地,祈夜看起来是胆战心惊的接过祈夜羽溟手上的黑色信封…黑色?“祈夜,你家死人啦?” “去你的。”一颗不知道哪里来的雪球直接砸到绫额头上。“我家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健康的很。羽溟,母亲大人说要我去找找你的下落,要不要就直接说那个什么冰巫让你来光魔界参加神座初选了?”祈夜一边看信一边问。 “不太好吧?父亲大人听到我去跟光魔界的混大概会把我扔出家族。”祈夜羽溟苦笑摊手。“不过至少告诉母亲大人我的病已经治好了。” “要扔也不是这个扔法,你还是下一任当家咧。”祈夜撇嘴。“而且如果真的把你赶出去我也要算上一份,不只有你去跟光魔界的当朋友啊,这样父亲大人就后继无人完蛋大吉了。啊还有母亲大人说让我过几天回去看看她,而且---” 说到这里祈夜的声音突然顿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黑漆漆一片也看不出字在哪里的信纸从手里飘到地上。 祈夜羽溟弯身捡起信纸,扫了一眼以后不可思议的挑眉。“黑羽姬,我母亲大人邀请你们队里面的所有人去我家庄园里玩。” 啊啊?! —————————————— 雾澈虹非常认真的研究者祈夜学妹递过来的‘邀请函’。 不知道是祈夜老家真的太过保守完全不了解现在的礼仪还是家族习俗,这封信看起来比较像是战书。或通知‘有人死了’的信件。黑色的。 而且连字都是黑色的,要不是在全然的黑暗中会闪现一点一点银蓝色的光根本分不出来,之所以知道操作方法还是祈夜学妹告知的,她本人倒是耸肩说没什么大不了,他们庄园里所有的书本纸张都是这样,从小训练出来已经习惯了。 “你父母亲是认真的吗?”花神学妹听到这个兴奋得蹦蹦跳跳,完全没有意识到发出邀请的可是亡灵召唤的源头大本营。“真的可以去吗?” 祈夜学妹看起来还有点犹豫呢。“这已经不是我的问题了哦。我母亲大人如果说了让你们去那是真正的神座也不能拒绝的,更何况我只是超级没地位的见习生女儿,看完了准备打包去吧。” 祈夜家的母亲很恐怖吗? 千焰拿起信纸看了看,问祈夜学妹“可以就这样出神殿?” “当然可以,”这个问题她倒是想都不用想就一口回答。“苑主大人的亲戚夜职司不是说过了?不可以擅自离开神殿,但是是可以回家探亲最多三天,所以就算真的被我母亲大人盯上了也可以拿夜职司当靠山。”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北斗学弟鄙视的看了祈夜学妹一眼。“回日本当然很好,为什么要到你庄园去?” “我母亲大人要看看北斗花神雾澈黑羽千焰家的少爷小姐怎么样啊符不符合她的评价啊。而且那里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哦,跟亡灵缔结契约也是要在那里才可以,有没有人有兴趣参观我家庄园城堡的地牢啊?是真的有人在里面噢?”再度不当一回事的说,祈夜学妹显然没注意到花神学妹已经开始退缩了。“千焰君,怎么样?” 千焰还是冷冷的继续看那封对虹来说完全不知所云的信,似乎完全没有理解问题。“嗯。准备离开吧。” 虹终于发现了‘正确阅读’的另外一个方法:把信纸反过来,在灯光下会显露出比纸张稍微浅一点的银黑色字样。看过以后才知道是一封文体简约严肃到极点的长信,想象得出来写字的人庄严威肃的气质。 怎么看都不觉得祈夜学妹会有这样的母亲,难道她还是捡来的? “那好,雾澈姬把信还我,待会跟日老头(日职司)说下顺便定个机票,明天闪人去。”祈夜一锤定音,跳舞般拿过信就离开房间。 等等,她刚刚说的是‘定个机票’?! “我们要用人类的交通方式回日本?!”黑羽学妹比虹的反应更快,唰一下站起来惊声对已经在门外的祈夜学妹喊话。“你开什么玩笑啊?!” “怎样?”祈夜学妹又探进头来。“人类的飞机现在比绫姬的乌鸦快哦。而且我们往东走,明天早上出发的话刚好会在日本的晚上抵达,刚好直接到庄园里面。我坐过飞机的啦。” 虹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 —————————————— “各位神座见习大人,机场到了,在这里下车就可以。”日职司特别帮他们安排的交通司机毕恭毕敬的搬出他们几个人的行李---全部加起来也才几个旅行袋---鞠躬道。“小的就送到这里,各位大人小心慢走。” 虽然被叫成大人是很气派很威风很顺耳没错,但是被一个四十几岁魔界龄一百六十多人类岁的大叔这样叫未免怪怪的,毕竟自己还只是十五岁的小孩子,被人家恭恭敬敬叫‘神座见习大人’是在不适应。 “谢啦。”雾澈倒是安之若素的很,单手把斜包甩到背上。“祈夜学妹,怎么走?” 机场附近已经开始有几个小女生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六个窃窃私语,说的话不外乎是好漂亮是明星吗哪里来的外国人啊一类,绫第一次发现原来花神的花痴症是会传染到意大利来的。 至于语言理解问题,苑主大人之前给的翻译药水被她直接要了处方来自己条配,每个人都喝了一点,药效是五天。 “那个暗红色头发的好帅阿,眼睛的蓝色超级深邃的,而且耳朵上那个应该是琉璃吧?好像是电影明星…”女生甲冒泡的声音。 “拜托,哪有电影明星长那样的?他比那些演电影的帅多了!”女生乙激动反驳的声音。 “祈夜,你确定我们要坐飞机?”千焰冰山开始冒火的声音。 “被人家称赞是好事哦?”祈夜欠扁的笑声。“而且我说过了飞机比较快,绫姬的乌鸦也不可能在大白天的飞过半个地球吧?” 这倒是真的。绫承认自己的力量在晚上还可以向乌鸦和夜晚索取,在白天就完全不行。不过这些女生还真不识货,千焰的耳钉可是货真价实的红宝石。 “但是这些人真的很恐怖…”花神已经开始抖抖的了。身为他们四个女生里面长相最精致像陶瓷娃娃般水嫩嫩的花神目前是回头率最高的,男生女生都有,爱慕嫉妒的眼光不定。 “要是被我母亲大人盯上了那就不是这种层级的恐怖了。”祈夜煞有介事非常认真地说。“如果被扔到海里死掉以后的亡灵还硬被召唤回来强制契约做牛做马万世不得超生都有可能。” 那算了。她还是乖乖坐飞机好了。 “那边的几个少男少女---”突然有个非常欠扁非常变态的大叔声音插进来,转头看到一个戴墨镜穿海滩裤海滩衫一头乱发三十几岁中年人晃过来。“请问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经纪公司签个约?你们几个很有当模特儿的潜力阿---”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搭讪? ———————————— 然后,是的,搭讪大叔是以越前南次郎的形象作为基础的。我是故意的。 看漫画的时候就觉得他有够欠扁。 另外去学了学日文,发现黑羽绫的日文的罗马字是Kuroha Aya。 笑死我了。阿雅~~~~ 第2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一章 模特儿? “请问有没有到我们经纪公司来?你们几个很有模特儿的潜力哦---”带着太阳眼镜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海滩衬衫海滩短裤夹脚凉鞋---怎么看都不想是机场会出现的人物。这个大叔就这样忽然从他们身边冒出来,声音扁扁平平让人只能想到变态两个字。“各位少男少女们…?” 绫亲眼看到雾澈的额头上冒出两个十字路口,千焰太阳穴旁边一条青筋暴出来。 ‘少男少女’还真不是什么好听的称呼。 最过分的是那个变态大叔竟然就这样溜到花神旁边开始一边打量一边---眼神突然变得很专业---点头,然后下一秒飘到北斗前面口中念念有词的直盯着看。 要不是这里是人来人往充满人类的机场,绫可以打包票变态大叔现在已经躺在几公尺外。雾澈的脸越来越阴了。 结果还是祈夜第一个恢复正常。“绫姬,我们要准备闪人了。”一边还非常用力的踩在雾澈脚上,大概是要让她回神之类。“我还有一个半小时把大家弄上飞机,麻烦哪个人去把花神姬抓过来。” 北斗默默的执行要求以后祈夜一边一个拽着花神和雾澈往建筑物里面走,完全无视掉还在努力搭讪中的变态大叔。 —————————————————— “护照,谢谢。”出关时检查的女人很亲切的说---有点太过亲切了。 羽笙有种完全被忽略的感觉,虽然女人应该是在跟她说话。她持有他们全部六个人的护照机票登记证,所有程序也是由她来处理。 但是,女人的眼睛从头到尾都只是死死盯着队伍最后面还在跟花神姬斗嘴中的北斗君。而且眼睛的明亮度跟看见猎物的母狮子不相上下,简直可以烧出火来。难怪人家都说意大利人最热情。 “雾澈虹小姐?花神恋小姐?黑羽绫小姐?祈夜羽笙小姐?千焰薰先生?”女人依次检查完他们的护照---检查到千焰君护照的时候比之前还要细心---以后一直比对着北斗君的护照,还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 羽笙很不情愿的走回来,按住极度不耐烦的北斗君。“怎么了吗?” 怎么可能是神殿办的护照有问题,那可是星职司---八面玲珑脸部神经紧绷的恐怖五十几岁男人---通过他的特别管道快速得到的‘正版’护照。绝对是这女人存心找茬。 “这个字样…似乎有点不对的样子…”女人欲言又止,眼睛死盯着北斗君不放。“而且照片里的这个人看起来跟这个先生不是同一个,轮廓不同呢。” “不可能有问题的。”羽笙尽可能的以无辜但是很认真的笑容回应。“北斗狼牙就是他,之前去过这么多个国家都没有问题哦。”翻开,指着日本美国英国德国瑞士澳洲等等大国的戳印,这是星职司为了方便起见去跟各国大使馆的(安插的)术士借过来的,如果这些国家的印章都可以说是‘假冒’的话完全可以说这个女人恶意中伤世界大国的安检名誉。 “可是这个护照明显就是过期了哦。”女人完全不放弃的给羽笙看底下‘有效期限,20XX/3/21’的字样。“没有延长的说明。” 羽笙终于生气了。都是北斗的美色的错。“请翻到第二十一页,那里应该写得很清楚,谢谢。” 北斗这时不耐烦地戳戳羽笙的后背低声问道。“这到底是在干吗?”用的是魔界语。 “那个女人觉得你太美了正在想办法把我们留下来找茬啦!”羽笙没好气地嘶声,抬起头来继续用无辜的眼神问女人。“好了吗?我的朋友们等了很久呢?” 忽然的,一道熟悉到极点的寒气直逼羽笙,但是寒气的主要目标是忽然冻僵在座位上的女人。千焰君从通关后面的走廊上直接对检查的意大利女人发出急冻死光算是一种不满的表现,另外寒到羽笙的部分完全是在无声的质问‘为什么这么久’。 “啊,原来是这样…这样吗?”女人终于有了对干的角色大有来头的意识,匆促检查完北斗君的护照以后就急急忙忙把所有东西几乎是丢得还给羽笙。“可以了。” 最后还恋恋不舍的看了北斗君一眼。真是够了。 “可以走了,北斗君。”羽笙还是怨气深重的拽着北斗君和一大叠护照大踏步走向自己同伴们。“绫姬,雾澈姬,千焰君,花神姬。护照自己收好。” “刚刚是怎样?”雾澈姬拿着护照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后来索性随手塞进单肩背包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为什么那个女人一直拦着你们?” “北斗君太受欢迎了。”羽笙没好气地继续分发护照,递给北斗君的时候故意把小本子拍到他胸膛上。 本来还一直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花神姬忽然安静了下来。“咦?” “就是说,身为人类一辈子难得一见的术士,拥有铁灰色头发灰绿色眼睛充满野兽直觉脾气非常不好的北斗狼牙君刚好对了这个机场检察员的味了,根本就是吃了护照也要找出瑕疵的架势嘛。”羽笙把背包甩到肩膀上,起步走。花神姬紧跟在后。“还好星职司办的是真正的护照,只是加了点东西而已。”加了点戳印,只是他们从来没去过那些地方而已。 花神姬紧跟在羽笙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就是…那个女生喜欢笨笨哦?”花神姬僵硬的声音小小的,几乎听不见。羽笙挑眉,花神姬终于要开窍了吗?“嗯,简直是看到猎物的眼神哦。”她就是故意的,一定要刺激花神姬。 “噢。”花神姬说到这里就没别的话了,低着头减慢速度走到雾澈姬旁边去,后者扔给羽笙一个‘你对她做了什么事’的怪异表情。 我笑,我得意地笑… 迟早有一天北斗君会感谢她的…如果到那个时候她还没被北斗君杀掉的话… —————————— ———————————————— “你刚刚到底是做了什么事?笑成那样。”绫犹豫再三以后终于问出口,刚刚祈夜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有点恐怖,好像是做了什么让她极度满意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绫唯一觉得能让祈夜笑成这样的事情就是他们终于平安的走上飞机了。还好神殿方面安排的是登记比较高的商务舱让他们舒服些,星职司坚持不让‘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一帮孩子’坐头等舱,太引人注目了。 问题是绫完全不明白引人注目有什么不好。 祈夜确认花神北斗也都上了飞机以后歪着嘴角对绫笑。“天机不可泄漏,我只是做了好事而已。” 好事?看起来比较像是拐卖人口之类的事情。 然后就感到很多很**的眼光全部聚焦在他们几个术士身上。基本上来自陆续进入机舱的人类们,还有一些机组人员。还有几个就在他们右边的商业舱区域。 是一个非常美丽的男生,墨镜在手上,紫罗兰色隐形眼镜。应该没有二十岁吧?频繁转过来看他们好像在确认什么,他旁边一个三十几岁的灰色工作套装女人倒是毫不掩饰惊艳的看着他们几个嘴巴大张。那个男生后面还有两三个西装领带墨镜的男人,死死的看着他们。 简直就是烦死了。 “你说,这种事情还要发生多久?!”后面的北斗对祈夜嘶过去,吐出魔界语的速度快得惊人。翻译药水的效果是改变术士周围的气场,只有在术士面对非魔法生物时沟通才会自动翻译,所以术士和术士之间的谈话不会翻给周遭的人类听。“这些人类到底是什么问题?!” 前面的千焰也皱着眉头不断散发寒意,也大概只有坐在旁边面不改色还饶有兴致翻着安全手册的雾澈不会受到影响。“没办法,就是人类啊。”祈夜莫可奈何的摊手笑。“好像还没有直接的魔法可以改变人类的视觉。” “如果可以让他们不要注意我们还有很多种方式。”雾澈把安全手册塞回前面的小袋子。“直接打晕就可以了。” 虽然是个非常好的主意,但是他们不是来劫机的。 “雾澈姬,我想你是不能打晕机组人员的,不然谁来开飞机啊?”祈夜笑笑的浇冷水“而且那边那几个看起来大有来头噢。” 果然是这样吗?绫从刚刚就一直觉得那个男生被保护/照顾得也太周到了。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就是大明星。 “恋好像知道他噢。”后面跟北斗一起的花神小小声。“是我们日本国的人类的著名歌星。名字好像是零,没有的那个零,二十一岁。很多女生都很迷他。” 只有一个字怎么会是日本的名字啊。开玩笑。“名人会来坐这种公用飞机?”以前听人家说过不都是有自己的飞机的? 祈夜凉凉的看她一眼。“绫姬,就是我这么保守的家族知道的人类情报都比你多耶?飞机这种东西是很很很贵的哦?” 这时那边的那个很美丽的男生轻声对他旁边的女人问“那六个是模特儿之类的吗?”而那个女人迷惑的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还是钉在前排的雾澈身上,心不在焉的回答零。“看起来都比你还小的样子,怎么会六个人一起坐商务舱没有大人…” 拜托!她黑羽绫的人类年龄已经六十二岁(确切日期算起来的话)了耶!不管怎么样都非常适合坐这种空间狭窄空气不良严重封闭的交通工具好不好。 “而且他们六个看起来都很有个性耶?”那个女的现在敢情是来做比较了。“会不会是乐团?粉红色头发的那个看起来满可爱的。” 花神看起来吓到了。 他们所在的飞机是很大的那一种,光是商务舱就有四五排,每一排六个位置,中间隔走道。不知道是星职司特别关照过还是幸运,绫他们的三排(最前面三排的左侧九个位置)只有他们六个,也就是说有三个位置刚好是空的。花神说的大明星零坐的位置是一二排的右侧区域,第二排都是西装领带墨镜的黑衣男。 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一个,头发以人类角度来说泛着诡异的绿光的海藻头一直看着他们,这时忽然跟零旁边的女人(花神补充应该是经纪人)说“你们在说什么啊?那边的人的话直接过去问不就好了吗?” 太好了,另外一个搭讪的。 那个女人就站起身来,但是这时一个神情严肃的‘空服人员’女人匆忙走过来按住她要求立刻回到座位上,飞机就要起飞。 祈夜的表情忽然怪怪的。“绫姬,接下来耳朵会很不适应,飞机起飞的时候会直冲天空,空间层(也就是魔界语中的高度)转换的速度很快。大概会耳鸣。而且我的经验是会反胃。” “啊?”空间层转换?飞机真的会飞这么高吗?“乌鸦的速度?” “不是噢,乌鸦是随着气流上升,飞机是直接冲破空间层还有云层到几公里外的高空。”祈夜紧皱着眉头,同时飞机开始震动,往前移动。 绫忽然注意到那些人类很奇怪的盯着他们,而且脑中一直接收到‘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的从空气中不断传来的周遭人类的心声。风术士或多或少都有这样听到附近生物心声的能力,曾经是白虎祭司的虎澈家(天使院长家)更是代表,他们是可以控制意识的听到特定某种生物/非生物的‘想法’,或是残存的回音。 那个零的想法已经强烈到绫无法忽视,就是好奇好奇加上敌意。羡慕类型的敌意。幼稚的人类。 飞机行进速度越来越快,绫等人被压在座位上,无法动弹。北斗在后面喃喃诅咒着,听不清楚。 然后忽然一个重心往后,只觉得整个人往上飘起来,飞机猛烈加速王天空冲去。 一个空间层,两个空间层,三个空间层…绫的耳朵越来越痛,是一种堵塞起来快要爆炸的不适。空间层跟人类的度量衡没有特别转换的定律,基本上是术士的天体学里面天空的几个层。大概是一两千公尺吧。 花神必须用尽力气才能抓住北斗让他不要直接跳到天花板上去。“笨笨,坐好啦!!” 北斗的脸比平常还青,大概是因为耳朵听觉比别人好因此受到冲击的时候也比别人难以忍受吧。“这到底是怎样?!” 祈夜也是死死抓着座椅扶手青筋外露,而绫除了一开始耳朵不舒服以后其实就适应良好,雾澈也完全没有别的反应。千焰皱着眉头有点呼吸困难的样子,花神自从上飞机以后就一直恹恹的。 “祈夜,你不是之前做过飞机?” “是。”祈夜的脸色怪怪的。“但是是日本境内的短程而已。而且我很不喜欢这样直接离开地面。祈夜一族基本上离地就完全手无缚鸡之力,召唤亡灵的另一个条件是待在实心的土地上。” 啊,原来是这样哦。那千焰难道是机舱内空气不良他的火焰受到干扰? “对不起,但是请问你们是演艺圈的吗?”那个灰色套装女人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们这边,这次空服人员没有阻止她,飞机的上升趋势已经稳定下来。 “不是。”北斗突兀的回答,很没礼貌的斜眼瞪着她。 女人毫不放弃。“那请问你们是?” “学生,正在回家访亲中。”祈夜凉凉的从旁边回答,绫从眼角看见她靠窗的左手画着奇怪的术式,前面的雾澈轻声问“不是不能在高空召唤吗?” “COMPLEX风之精,Mist。”一片水雾笼罩住女人,明星零,还有那些西装领带人,但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女人疑惑的看看他们,一付为什么会走到这边来的样子一边摇着头走回座位。那个零也是一头雾水状的看着这边。“刚刚是幻觉吗?” “那边就是几个学生啊,有什么不寻常吗?。”海藻头的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的对灰色套装女人说。“我刚刚以为你们说的是那几个空服人员哎?” 然后,他非常明显的拿下墨镜朝绫这个方向眨眼睛比出大拇指。 这个绝对是术士。 不过,祈夜想出来的方法真的非常有用,再也没有人一直看他们了,就连那些不可以影响的空服人员也被另外一个明显也是术士的水蓝色头发女人说服离开了。 “祈夜,你会Level 3的元素灵召唤?”雾澈忽然问。 “嗯。不过我原本以为那是让他们完全看不见的。没想到只是让他们的脑波接收到‘我们只是普通学生’的效果而已。不好玩。” 什么跟什么嘛。 第2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二章 祈夜庄园 “这到底是要多久?”雾澈姬终于不耐烦地问出口,把窗帘(?)拉开注视着深不见底的云层。虽然这样表达好像不太对,但是飞机下的云层厚到有种令人觉得‘啊,好像海一样呢’的感动。 “到底还要多久?”她重复了一次,“才会到日本?卡在这种地方简直是无法呼吸嘛。” “你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氧气啊。”羽笙懒洋洋的戳着餐盘上面卖相不佳的‘牛肉饭’。“憋气就可以了,我们大概还有个五六个小时哦。” 刚刚那个水蓝色头发的空服女生推着据北斗君表示味道恐怖的餐车过来,询问他们是要‘猪肉咖喱面’还是‘红烧牛肉饭’当午餐,然后还有饮料。 一般来说不都是‘猪肉咖喱饭’跟‘红烧牛肉面’吗?怎么会反过来? 然后出于好奇(而且那个猪肉咖喱的味道就算不用北斗君的鼻子也闻得出来实在不怎么样)和饥饿,羽笙点了一个牛肉饭跟绫姬分。她说她不饿而且只想吃零食。 然后…掀开盖子的时候证实北斗君的野兽直觉是对的。 容器里面的食物看起来不是煮过久粘成一团就是诡异的呈现病恹恹的颜色,鼓起勇气拿叉子戳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打击食欲的沉闷噗叽声。有点类似烂泥巴的感觉。原本被羽笙好说歹说稍微对正餐起了点兴趣的黑羽大小姐见状直接说声我要睡觉了就拿毯子盖住脸。 后面什么都没点坚持站在自己鼻子一边的北斗君发出被恶心到了的声音。前面的千焰君雾澈姬沉默的把容器推到一边去。 不过其他东西看起来还可以,面包直接转送给对人类正餐完全失去信心的绫姬,水果颜色看起来怪怪的略过,然后那个饼干还是什么点心类型的东西被塑胶袋包着,拆开以后发现上面有诡异的莹粉红色装饰。北斗君建议不要碰,是人类的食品加工。 但是挑掉那个东西咬一口以后发现其实还不错。至少是在神殿吃过的饼干的正常口感。绫姬把面包吞下去以后充满敌意的看着那盘依旧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牛肉饭’,毯子继续盖住头。 “什么跟什么啊?!”雾澈姬的音量大到已经非自主性无视他们很久的大明星零再度转过头来。羽笙急忙施加魔力让法术继续迷惑他的视线,不太确定那个术式的运作方式。“怎么可能到日本还要那么久啊?黑羽学妹的乌鸦也未必有这么久吧?” “其实有哦。而且乌鸦更慢。”绫姬把头探出来。“在这里时间好像比较长完全是因为空间窄小而且完全没有风景而且什么事都不能做。而且用乌鸦的时候我们好歹有睡一下。” “就算是这样,不是说人类的科技可以让到别的地方的距离缩短的吗?”雾澈姬还是很不高兴的说着,声音越来越高。 “安静。”千焰君严厉的低声说,雾澈姬愣了一下以后下意识的看了看右边的旅客。“祈夜,前面这个方框是什么东西?”说着指了指他前面墙壁(最前面一排的前面)上一个黑色长方形框框。 “那个是电视哦。”水蓝色头发的女人走到他们旁边很自然的低声说,“按下旁边的按钮就会有人类热门的电影出现,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雾澈姬听话的按了按黑框旁边的红色按钮,黑色平面一闪,出现一个缩小的人类女人作十八世纪打扮,站在一个鱼摊前面,痛苦的按着自己的肚子。 “啊,那个是香水。很有名的好电影,按旁边的三角形会跳转不同的电影。”女人讲解完其他的使用方法以后就若无其事的离开。 香水…好像是人类用来增加体香的一种化学物质呢。来看看好了。 ———————————— “飞机即将在二十分钟后降落在日本的X国际机场,请乘客们做好准备,厕所会在五分钟内停止使用,乘客们请回到座位上扣好安全带,椅背拉直餐桌收好,头顶上的大灯也会熄灭,如果光线不够请开阅读灯,谢谢留意。”冷淡的女声从广播器传来,同时刚刚开始上演的第三场电影‘哈利波特与消失的密室’也被切换成日本当地机场的的温度时间等等。 第一部上演的那个电影‘香水’是羽笙看过的第一部人类的电影,还是在开演三十分钟以后被绫姬硬拉着叫起来看的,因此她还帮忙解释了下剧情。 法国人尚巴蒂斯特葛奴乙天生就拥有辨识以及记忆世界上所有气味的特殊能力,他本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味道,被自己厌弃视为怪物的他认为香水师是他的天职因此立志要做出世界第一的香水,以美丽的处女作为香水的原料。葛奴乙杀了十二个女孩,以油萃法将她们的体香变成香水,当他加入第十三个女孩的香味以后被逮捕,却在处刑台上将香水展现给所有观众,这种‘天神般的香水’征服了所有人,他也顺利逃脱。但是他终于发现就算是能够操纵人类爱欲的终极向谁也不能让他拥有爱人或被爱的能力,因此他在出生地巴黎自杀了。 简单的说,这是羽笙第一次觉得人类也能制造出除了书本以外的美好的事物,是令人印象深刻而且非常美丽的一个故事。 然后第二片…好像叫做‘暮光之城’吧? 具体情节就是吸血鬼爱上人类女孩的故事,然后人类女孩又被另外一个吸血鬼盯上差点死掉最后当然是王子公主在一起的爱情故事,重点是选角实在是太太太差了。 魔界的生物都是比人类优等的高等进化生物,不管吸血鬼是怎么样的类人类生物(近似人类但是构造不同,术士,妖精,狼人都属于这种,另外半人类是跟别的生物混的类人生物,如蛟人和人马,加上魔兽和类魔两种就是魔界种族的四大类,另外魔的意思不是恶,是‘具有魔法’的意思)都应该要比人类漂亮才对。 而且,那个电影里面的特效太差了。如果要爬树的话,不管是什么魔界生物(当然蛟人不包括在内)都不会有那么丑的姿势。而且速度上的转换也怪怪的。 总之,是个非常人类的幻想故事。 而且雾澈姬从电影开始到结束一直脸色诡谲的抽搐着,口中还喃喃念着“他们是在开玩笑吗…这太扯了…”。她旁边的千焰君也脸色苍白的瞪着荧幕(羽笙忽然想起来的黑色框框的名字)发愣。 后来她直接无视正在对女主角做急救的貌似很有名的(花神姬很喜欢的)男明星开始盘问雾澈姬,才知道她和千焰君在结界森林里的十三天里面是真的碰到过吸血鬼。而且开打以后还受了手腕折断的重伤,两个人被吸血鬼关起来。 难怪,她一直没什么兴趣问从森林里出来的雾澈姬和千焰君为什么接连两三天都无精打采的,雾澈姬的手腕虽然见面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大半(归功于恐怖的愈合能力)但是还是有好几天无法正常使用。原来是碰上了真正的吸血鬼。 直到现在雾澈姬还没从看到‘先天不足后天缺陷的人类演绎的完全跟原版搭不上边的恶心的生物’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羽笙已经开始同情她了。 到底是怎样恐怖的生物会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杀手雾澈姬印象深刻到这个地步啊。 问绫姬的时候她倒是先顿了一下然后用非常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然后才用幽灵般的语气质问她为什么当时要派出猿飞佐助(原话是死小鬼,千焰君翻译成佐助)来找他们,简直嚣张到极点… 然后千焰君才终于尽责的把发生的事情还有吸血鬼的外貌简介告诉她了。原来是这样。 那她了解了。 然后她花了电影的最后十分钟还有第三部电影‘哈利波特与消失的密室’的前二十分钟来说服绫姬,佐助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完全不是有意的。 还在回想的时候,本来一直在下降的飞机重重的轰隆一声,落地了。 “各位旅客我们已经抵达日本X国际机场,地面气温是摄氏十三度,请在飞机完全停止移动后再解开安全带,谢谢。” 啊,终于结束了。飞机之旅。 —————————————————— ———————————————— “…这里是你家庄园?” “嗯。”祈夜在铸造精致却略显斑驳的夜魂妖钢大门前面疑惑的挑眉。“怎样?” 妖钢分成很多种,其中黑色带蓝色很象祈夜头发的品种叫做夜魂。另外还有红色的曼殊,银色的星罡和深紫色的墨华。 不怎么样,但是这个庄园的布置…还有年代…还有黑色华丽度…都远远远远的胜过她黑羽绫家里庄园的水准。粗估年级大概至少有个两三千年吧。“你家存在多久了?” “不知道,但是四方神被打倒的时候我们家有人在场。而且比那更久以前就已经存在很久了。”祈夜还是论述事实般的说着,绫已经僵硬。 好像连远古时代就已经存在的灵羽家族也没那么古老吧?这样算起来至少有三四万年的历史耶?人类那个时候还在哪里啊? “请问是羽笙小姐的朋友们吗?”忽然有个阴阴的声音传过来,绫整个人弹起,转过头来看到还在笑着的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真田幸村,背后悬挂着的熟悉的半圆加十字架还是一样清晰,只是从原本的墨黑色变成带红色。 祈夜看起来跟他们每个人一样惊讶。“幸村?为什么…” “当家老大让我来给他们带路噢。”真田幸村笑嘻嘻的说,躬身状似严肃的领着他们走进庄园。“不要问我,他就是有能力强制召唤出家里所有定契约的亡灵。” 祈夜家的当家啊,果然是恐怖的人物。如果可以强制召唤所有祈夜家定契约的亡灵,那不就像是拥有祈夜全家两百零三个亡灵的实力? 绫开始觉得来错地方了。以前一直以为自己黑羽家的庄园是数一数二的庄严宏伟的地方,家里的术士也是全魔界里顶尖的,到这里才发现祈夜家大概是全暗魔界里最能令人毛骨悚然从头顶凉到脚底的恐惧的家族。 “这里是‘花园’噢。但是我们家几十代魔力加持还有跟亡灵往来的关系超级阴寒,几乎没有春天。花园里应该也是荆棘居多。”祈夜走过荒芜的前院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 然后就停在一座完全用石头建成的宏伟的城堡前面。就规模来说应该是那种人类王公贵族避暑的地方,但是整个散发出来的气势就是不一样,而且还有一阵一阵阴寒的凉意散过来,好像光是站在外面就感受得到里面是一座死人城。 有种诡异的安静。 然后那扇看起来无比沉重的巨型木门往两边敞开了。场景有点类似第三场神座初选最后神殿大门打开的模样,只是气氛环境完全不同。 走出来的是两个黑色衣服的人。 右边的是男人,魔界标准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眼睛里闪着像小孩子般兴奋的光,脸上却威严肃穆老成稳重得令人压力很大,长相完全是祈夜羽溟的长大版。 左边的女人的头发盘成辫子,面容年轻貌美但是眼角眉头都有些许皱纹,眼睛和祈夜一样是冰一样的蓝色,带着浅浅的有点凉意的笑容,她的脸带着智慧的平稳。 全部的人在抵达前都被祈夜特别提醒过绝对不可以提到祈夜羽溟的存在,如果万不得已也只可以说‘土御门’,反正不能让祈夜的父母知道祈夜羽溟在光魔界抛头露面还无视孱弱的身体去参加神座初选。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千焰就问了到底为什么祈夜羽溟会到光魔界入学,祈夜的回答很简短,说是她自己也不太了解,总之是说治好羽溟的人是光魔界,有意思收羽溟为私人徒弟,但是觉得他至少应该完成魔界的基本学业,因此就送到天使学院去了。 绫本人是百分之百的不相信这个说法,但是为了尊重团体和平还有祈夜起见,她什么都没说。 而且,她开始同意祈夜说的,就算自己的家人犯了错,那也是作为家族的一分子而犯的错,罪行会纪录在‘家族’上面,而不是个人,也跟‘她’没有关系。 “羽笙,”女人先出声,留在原地点头迎接祈夜,眼里的笑意加深但是没有多的动作。“你回来了。” “母亲大人。”祈夜低头躬身行礼,声音变得谦和温顺。“一段日子没有见到您了,您和父亲大人可好?族里的各位大人还好吗?” 这怎么还是祈夜啊。绫眼角抽搐的转向雾澈花神,那两个也一脸惊愕的呆瞪着祈夜,就连千焰也难得的出现抽搐的表情,北斗的眉毛已经被额发淹没。 “羽笙,在外面的世界,有遇见朋友吗?”男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是年轻人还有点高的声音,庄严的对女儿问问题。绫却有种男人在努力克制不要冲过去抱人的冲动。总之是表里非常不一的人。 “是的,父亲大人。”祈夜走到绫旁边的时候嘴角噙着了然的笑意,大概她也晓得父亲的外表完全是唬人用的。“这是黑羽家的千金绫姬,一抹亮蓝色头发的是现任雾川流的当家雾澈虹姬,粉红色头发的是花神家大小姐恋姬,铁灰色头发的是北斗狼牙君,暗红色头发的是千焰薰君。” 名称完全是以在魔界的地位排行叫的呢。绫家是一等大贵族,除了神座和神殿人员以外一定是先介绍她,再来是没有贵族位置但是是魔界有名的雾川流的头领,再来是一般贵族的花神,地位差不多的北斗,然后才是接近平民阶级的氏族出身的千焰。 “请进。”祈夜母点点头把他们迎进城堡。“现在时间刚过午夜,如果不嫌弃请来共进‘午餐’。” 她说‘午餐’的时候明显是在开玩笑。 “母亲大人,我先带他们去客房里安顿?”祈夜又是躬身,看起来还真的很尊敬她母亲。 “请将寒舍当成是自己家里。”祈夜父拘谨的说了句以后就直接转身离开,绫看到他转到走廊以后整个人的脚步加快,几乎是用跳舞的消失在一扇门后。 “各位先生小姐,欢迎来到我家庄园。”确定祈夜母不在视线内之后,祈夜笑嘻嘻的转回来。“有没有幽灵古堡的感觉啊?” 第2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三章 缔结契约 “你确定这是给‘访客’住的地方?” 黑羽绫瞪着祈夜,后者看她一眼,示意绫往窗外看。“我们家关人的地方是在地牢,这里是接近塔顶哦。而且我也住这座塔。” “你不觉得这个气氛很像是人类那个童话故事的睡美人的城堡?”花神忽然冒过来。“只是睡美人那边的光是绿色的。而且小羽羽也要跟我们一起住会不会不太好?” “花神姬,先不说正常的术士怎么会知道人类的童话故事在讲什么,你也想太多了。我的寝室本来就在这里,只是塔里面有很多空房间让你们住而已。”祈夜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就是这里。” 绫一开始觉得这里根本不是访客住的地方是由原因的:整座塔阴气森森,除了祈夜手上的蜡烛昏黄的灯光以外一片墨黑,怎么看都是废弃了荒凉了拿来折磨人的地方。而且时不时看到楼梯的墙上出现木头的黑铁外框的老旧单扇门,祈夜却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带他们往上走。 “祈夜,你这座塔是多高啊?”雾澈沉默的爬了一会楼梯以后问。 祈夜忽然停下来,伸出手往上抓,收下来的时候掌上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脚还在抖动。“快到了。这只是堂姐大人影岚的宠物噢。”然后动作轻巧的把蜘蛛放到旁边一扇门---装饰得比别人更富有黑色低迷的华丽---前面。“快点跟上。堂姐大人不喜欢访客。” 那只蜘蛛看起来也不喜欢。他们一个个蹑手蹑脚走过的时候大蜘蛛抬起头来叽嘎了一声。 “我说,你们家族都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吗?”绫黑线的避开蜘蛛。“蜘蛛,亡灵,接下来有没有诅咒娃娃?” “不会啊。羽溟就不喜欢蜘蛛,但是他住在另外一座塔上面,堂姐大人也不进去他的房间,所以是井水不犯河水。然后你说的诅咒娃娃是另外一个堂姐大人的兴趣,虽然没什么实质作用。” 还真的有啊。她原本只是开玩笑的。 “就是这里。”祈夜拉开一扇木门。“男女一间,如果北斗君要强暴花神姬的话我就在隔壁,来不及跑过来求救的话就是花神姬倒霉。” 北斗青筋直冒,差点冲上去扁人但被千焰抓住,雾澈在旁边凉凉的说。“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有可能。” 花神的脸烧得可以煎荷包蛋了。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进来吧。”祈夜笑着邀他们入内。 房间里面还是一样,清一色的黑色系,墙壁是黑的,地板是黑色大理石,天花板也是黑的。但是家具细致繁复的边框雕刻里面应该是嵌银,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夜魂妖钢做的,不用蜡烛也可以从散发出来的幽蓝光芒在纯然的黑暗中辨识出哪里是衣柜哪里是床。 房间里面有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是厚重直垂到地上落成一堆的午夜蓝天鹅绒,但是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整个庄园后面,也发现房间位于离地三十几公尺高的楼层。 房间里面有六张床。黑色的床头,但是拥有很美丽的铁雕刻,从里面透出幽暗的蓝光。被褥是很深的蓝色,看起来厚厚的软软的很舒服。每张床旁边各有一张小小的床几,门边的墙上(落地窗对面)是黑色的木柜,木头边框的雕刻和床头一模一样。 “好漂亮噢。”花神轻声说道。祈夜勾着嘴角笑,倾斜蜡烛一一点燃四面墙还有天花板上悬挂着的七重烛台。 “剩下那张床怎么用都可以,反正也没有人来我们庄园。”祈夜说道。“然后我的寝室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找我。还是说要在这里留个亡灵?”讲到后来根本是故意的。 “不用,谢谢。”绫把她推出去,关门。“你请自便。” “呵呵呵…”若有若无的笑声渐渐离去。 ———————————————— 与其说是饭厅,不如说是天花板挑高到七八公尺,魔界中古世纪也就是人类模仿以后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恐怖巨大建筑,重点是偌大的室内就只有那么二十几个人,多数都死气沉沉的不说话。 这样会造成很大压力的。 “祖父大人,两位叔公大人,姨婆大人,舅公大人,三位伯父大人,两位伯母大人,两位舅舅大人,舅母大人,众位堂姐堂哥堂弟大人们,表哥表姐大人们,这是羽笙去参加神座初选的队友们,黑羽绫,雾澈虹,花神恋,北斗狼牙,千焰薰。”祈夜毕恭毕敬的对站在前面的各位‘大人’行礼介绍,他们几个则是被点到名就点头致意。 二十二个,加上祈夜父母,她自己和祈夜羽溟就是二十六个人了。 古老的祈夜家族就这么几个人?他们黑羽家光是宗家(父亲那一边的家人,也就包括还没成家的伯伯叔叔那类的)就超过十八个了,还不提数都数不完的分家(祖父的已经结婚生子的兄弟姐妹,成家的伯叔,其他的小孩)。但是分家其实就不算是‘贵族黑羽’的一部分了,血缘不亲。 难道这些只是宗家的成员? 也不是吧。祈夜曾经说过祈夜家族本来就没多少人。‘好像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四十个过。’她是这样说的。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严肃冷淡持重成这样,祈夜家要是再多几个就真的变成活死人城了。而且大概也没那么多亡灵来做契约。 绫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祈夜从后面踩了她一脚,连忙跟着祈夜坐上桌。 术士的用餐礼仪不像人类有那么多禁忌,基本上只有几个要旨;正在咀嚼东西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客人和主人各坐餐桌一边,夫妻不可以坐在一起,然后动作要优雅。就只是这样而已。 所以,他们六个除了祈夜是坐在自己对面以外,全部挨在一起。雾澈在最左边,再来是花神北斗自己千焰。 千焰再过去其实就没有人了。祈夜家老一辈的除了她父母以外看过他们几个人以后就离开了,剩下九个人都是跟祈夜同辈的,祈夜说两个年纪最小的,良之和文子已经回去休息了,而且他们也要念书。 ‘午餐’看起来虽然都颜色暗淡,但是其实还不错吃。绫忽然发现祈夜第一次在撒旦苑餐厅时死死盯着食物出神(害她以为被下毒了)的原因。如果连吃魔界十五年的这种根本看不出来成分是什么的食物的话… 忽然她很同情祈夜。 “所以,你们都是撒旦苑的小孩?”头发半长神情开朗非常不祈夜的一个祈夜青年问道。“苑主大人还好吧?” “这个…”雾澈看向祈夜。 “我堂哥大人,祈夜阑,刚刚从撒旦苑毕业回来。” 噢。“苑主大人很好,苑主姐姐大人很彪悍,然后就是这样。”绫抿一口深红色的奇怪葡萄酒。“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羽笙,带你的朋友去看看花园?”祈夜父明显的带着笑意,祈夜嘴角抽了一下,摇头。“父亲大人,我打算多和几个亡灵缔结契约,让他们在旁边看。同时花神姬有一个新的秘术开发。” “噢。”很随便的一个回答,祈夜父挥挥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和祈夜母一起离开了,接着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把玩着两只蜘蛛的祈夜堂姐,剩下几个人也就散去了,祈夜阑离开以前还对绫友善的笑笑。 —————————— “我是认真的哦。”祈夜领着他们回塔的时候忽然说话。 “哎?” “我是想要多跟亡灵缔结几个契约,你们有兴趣的可以来我寝室。应该不会超过三四个小时吧。” “可不可以说不要?” “你们想要被堂姐大人带着参观庄园?” “那算了。” 绫忽然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没有营养。 —————————————————————— “所以,到底是柳生十兵卫三严还是前田庆次还是上杉谦信呢…”祈夜站在自己房间里面苦恼着。 “上杉谦信是指长尾景虎吗?”千焰问。 祈夜翻白眼。“还有哪个上杉谦信?当然是长尾景虎的上杉谦信。就决定先来用他吧。”就这样决定了而且兴致勃勃地准备卷袖子。 “停,你到底有多少亡灵了现在?而且如果契约只能在这里结的话你是怎么在撒旦苑增加亡灵的?”雾澈忽然打断她。 “啊?我之前不是说过了,田村麻吕,幸村,十勇士,半藏,浅井长政,红虎秀忠,太原雪斋,柳生但马守宗矩,就这十七个。然后记不记得藏书阁?那边的练习室不管是用什么秘术都可以,那当然也可以在那里缔结契约。”祈夜一脸的正经八百让人很难怀疑真实性,但是这也太扯了吧? 藏书阁真的可以缔结契约?有这么厉害?她是知道藏书阁可以召唤亡灵,但是以祈夜的解释来看召唤跟结契约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你们闪开一点。”祈夜挥挥手让他们避开,双手开工迅捷无论的开始画法阵,墨黑色的不明文字从她手指间流现,平面的固定在空中而不是以前的竖立。花神抓着北斗已经贴到墙上去了。 这个法阵似乎比之前在藏书阁画的要久,而且很复杂。法阵的圆形的半径长度通常代表法阵的魔力需求度还有难度,这个躺在半空中已经接近一公尺,祈夜甚至需要绕着法阵走动才能继续工作。 然后她左手的十字架忽然发出银蓝色的强大的光线,伸长手掌拍到法阵最中间的圆心。“黄泉召唤,上杉谦信!” 然后,墨黑色的法阵图形开始一圈一圈,从圆心被拍到的地方开始往外发光,光流顺着符文一个一个点亮,蜿蜒着将整个法阵变成银蓝色的闪烁着光。 然后,祈夜的法器,右手小指上黑色的戒指,也开始发光。但是光却是纯银色的,有些刺眼。 “啊,有回应了,果然这种武将都是死不瞑目的吧?。”祈夜开心的说,看着银色的光渐渐转成和法阵一样的银蓝色。 然后有半颗头从法阵中间冒出来。花神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北斗倒是很冷静的一把按住她的嘴巴。“花神恋,这里是祈夜庄园!闭上你的嘴!” 那半颗头渐渐像是从水里出来一样的浮现,脸部线条刚硬但是眉宇间却没有一般武将应该具备的杀气,就连真田幸村的威势都比他强。他还穿着全套盔甲,俨然是即将骑马上阵的架势,甚至连头上的战盔也未拿下。 真是的,亏绫还想看看日本古人男生元服后的一定要剃的月代头。真田幸村还有其他她看过的古人都可以自己选择外形,十勇士到底会不会遵守这个习俗难说,真田幸村本人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可能会真的去剃那种秃一半前额的白痴头发。 总之,这个浮在法阵上的就是上杉谦信? “你是?我在哪里?”一开口,王者的气势就排山倒海的压过来,从上往下看的高度差别也增加很多压力。 “我是祈夜羽笙,从黄泉之土召唤你过来的术士。我以我的魔力和部分生命作为让你继续存在下去的媒介,作为交换你必须跟我订下契约,为我作战。”祈夜严肃地盯着她。 据祈夜介绍,黄泉和九泉是两件事,黄泉只是死去生物停留的地方,也是死不瞑目的人们的‘魄’(本命)存在的地方,订下契约的时候就会把死者的魄转移到术士身上,如果她死了,魄就会再度回归黄泉。另外九泉才是地狱和转生这两站的交界点,九泉和黄泉之间就是花神家象征的天界之花,为死者引路的曼殊莎华。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相信你?”上杉谦信现在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根本不是踩在地上,而且周围还有几圈不明文字。 祈夜叹气,左手很随便的画了个法阵,拍上去。真田幸村出场。 “因为我喜欢你啊---不要会错意,我对人类几百岁的大叔没兴趣---你很强,我觉得你在世界上乱晃浪费时间实在是太可惜了,跟我定契约我的好处是多一个战斗帮手,你的好处就是本身的力量衰竭以后不会突然消失。当然如果你想开了要去投胎我也不拦你,不想跟我定契约我也没关系,不缺你一个。”祈夜一口气说完。“旁边这个是实例。” 真田幸村抬头打量打量上杉谦信。“哎哎,长尾景虎君啊,久别未见。”转头对祈夜。“丫头,你又在拐骗我时代的武将?这个速度下去我们的英灵就没办法投胎了。” “不要说拐骗。而且只有我跟影岚堂姐大人特别喜欢用日本古人而已,其他人都是西方居多,你有什么意见。”祈夜撇嘴,无视他。“上杉谦信君,怎么样?” “好像很有趣的感觉。术士…吗?”上杉谦信笑了笑,但是有一丝犹豫。 “我们跟佛教没有冲突,不会冲撞到你的昆沙门天的外号。”祈夜马上回答,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同的物种罢了,也请别误认我们为邪神。” 昆沙门天貌似是佛教里的战神,没想到这种武将也会信教。 “那这样的话,我答应你。”上杉谦信一笑。 “那好,请忍耐一下,不会痛。”祈夜忽然抽出她的镰刀,直接绕道上杉谦信背后的虚空画了两三划,划过的地方现出幽蓝色的光,慢慢转成墨黑色,形成和真田幸村背后的符文一样巨大耸立着的古怪文字。光线褪去的同时祈夜镰刀内侧一整排符文也开始浅浅发光,符文列最末新出现了一个象征‘上杉谦信’的古怪文字。 “契约成立。”祈夜笑笑,“辛苦你了,回去黄泉的时候可能会有些不习惯,毕竟你部分的魄现在已经转移到我的灵魂里面,但过了一段时间就会适应了。” 然后上杉谦信的身影就这样淡去消失了,和之前看过的一样,新形成的符文还是在空中矗立了好一会才淡去,这次在黑暗里绫却发现亡灵消失的时候会出现一点一点的银光。 “所以,这就是一个契约啦。”祈夜转过来,以轻松的语气跟他们哈拉道。“怎么样,炫不炫?” “就这样?这么简单?”雾澈疑惑的向前检视那个法阵,上杉谦信消失以后它就变会刚开始的墨黑色,除了规模惊人以外没什么不寻常的样子,无法让人联想到刚刚从这里召唤出来一个死去的灵魂。 “要不然你还要怎样?脱衣舞吗?”祈夜没好气地说。“先不说找资料定位灵魂还有确认没有人定过这个魂魄的契约有多难,用这种超大型法阵是非常耗费魔力的好不好,而且每定下一个契约,除非亡灵本身的力量够强,不然是真的会消耗术士的寿命的噢。” “啊?”绫大惊。“那这样不是…” “当然,你以为我刚才说‘我以我的魔力和部分生命作为媒介’是说心酸的哦?但是说减少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你没看我叔公大人还活得好好的,人家都六十九岁了,虽然他定的契约很少不算。” “…算了,我不管你了。” 就算她英年早逝无疾而终也是她自找的,不关绫的事。 第2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四章 第一个任务 隔天,祈夜用同样的方法结了另外一个契约,跟柳生十兵卫三严。 / 这位号称是大剑客的中年男人好像只有一只眼睛,带着眼罩,绫当时感觉到的气势却完全是从双眼散发出来的,那眼罩大概只是装饰用。 所以,那个什么历史,根本全部都是胡扯瞎编的。 事后祈夜的脸比平常还惨白,而且黑眼圈也更紫更深。证实了她的‘很耗魔力’的说法。 在祈夜家什么都不成问题,最令人头痛的是那些家族成员每一个都跟死人一样,如果不是正对这跟他们说话,根本不会有人主动开话匣。那个祈夜阑不算。 说实在话绫完全不了解这次祈夜父母让她大老远的从意大利跑回日本是做什么,毕竟他们碰面的时间根本只有用餐,绫完全没有跟祈夜当家大人讲过一个字。 祈夜自己倒是满不在乎的整天拉着他们到处跑,到蜘蛛女祈夜影岚房间里参观(后来才发现她其实人很好,只是兴趣很奇怪,而且也尊重花神的把十几只‘放养’的蜘蛛收起来),到庄园里的图书馆(藏书量惊人,很多都跟历史有关系,甚至连黑羽家为什么成为贵族这种早该被查禁的历史也有,还好祈夜一向对魔界的家族成名史不感兴趣),而且还算是补偿的带花神到家里唯一有生气的地方:后花园。 那个地方虽然选择也不多,但是据花神说都是些重要珍贵的花草,还问祈夜可不可以让她带一点种子回去他们自己家的山庄种植。 当时恰好跟他们在一起的祈夜央听闻花神也喜欢花草,整个人精神都来了,还问花神要到哪里可以找到曼殊莎华,花神很快跟这个似乎即将嫁人的分家小姐变成好朋友,还承诺说以后会移植几株曼殊莎华过来祈夜家。 不过,问到祈夜央即将嫁的人的时候她是整个变脸,看起来对这门婚事不怎么开心。 后来祈夜才说,祈夜央的未婚夫好像应该大概是姓天宫,根本不是暗魔界的术士会有的姓氏,而且祈夜央本人根本没看过他。 那的确是满惨的。 然后再隔天,祈夜根本是卯足了劲拼命在定契约,短短三天内完全无视自己体能状况多结了六个契约,也就是浅井长政,柳生十兵卫三严,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前田庆次,足利四郎远元,源赖朝,然后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足利十郎远光。 绫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少年,完全没有武将的气息,思想也很单纯,绝对不会被记载在史书上的角色,但是祈夜反而跟他很熟一样一见面就叫出‘草十郎’这称号。 后来祈夜告诉她,看到这个人是在日本的书上,根本不知道他存不存在所以只是试试看而已,脑子里拼命想着作者笔下的角色的‘画面’,没想到真的成功,书也拿给绫看过,根本就和眼前的‘亡灵’一模一样的叙述。 照祈夜所说,那本书的作者现在还活着,只是人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完全知道这个草十郎的长相?就是口耳相传也会有误差的。 而且,订下契约的时候绫发现草十郎背后的符文不全是墨黑色的,反而是有点斑驳的颜色,好像是印坏了的纸张。但是祈夜没有发现,她也就没说什么。 然后现在,就是他们抵达祈夜庄园的第四天,他们准备要离开了。 祈夜父母很好心的一路送他们到庄园门口,确认祈夜有钱(不知道金钱来源是哪里但是祈夜家出乎意料的很富有)以后只是出现了一部加长过的黑色汽车,然后当家和当家夫人两个就不见了。 祈夜倒是习以为常的率先钻到车子里面去,说父亲母亲大人本来就是这样,没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到机场去就不错了。 /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她能插话的,所以只好自认倒霉的乘坐人类的交通工具。 从北斗一路皱到尾的鼻子来看,汽车的味道不怎么样。 —————————————————— 然后他们发现了其实还是要坐飞机回去意大利神殿的。 羽笙本人虽然也不喜欢飞机这个东西,但是同伴们的脸非常有娱乐性质。 北斗君一听到要坐飞机这件事情整个人暴跳起来,绫姬眼明手快的塞了颗抱枕(车上的)到车顶才没让他撞死,饶是这样他还是肿了个大包。听到后座传来的巨大撞击声司机还弹了一下,然后闷不吭声的拼命加速。 绫姬的脸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但是羽笙很好心的提醒她飞机途中还是会有‘电影’,听到这个绫姬似乎是心情好了点。花神姬倒是没什么差,据她所说飞机外面的天空蛮漂亮的,但是羽笙自己从来就只看到过白茫茫一片。耸肩。 千焰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以后就没吭声,但是雾澈姬问说是否还是要花十几个小时卡在窄小的空间里被人当成是珍稀生物,羽笙颔首,雾澈姬紧锁着眉头往后倒在座位背上。 但是他们本来就是珍稀生物啊。术士虽然没有那么少(比起其它魔界生物而言),但是总共加起来也才十几万吧,姓氏根本没有超过七千个,算进那些灭族的也凑不到一万个家族。 至于羽笙自己,她唯一不高兴的只是无法在空中(或海里,但是从地面盖起来的建筑物没有关系)施术,还有飞机上的食物。 不过那些应该都是可以解决的,只要尽量无视食物散发出来的味道然后自己带吃的就可以了。如果真的需要魔法,大可以用简单的元素灵召唤。 所以当他们重新进入人类的机场以后,同伴们很聪明的学会了把所有证件交给羽笙---她依旧是所有人里面唯一弄清楚过程序的术士---然后默不作声的疾步跟在她后面,无视所有射过来的目光。 但还是有很多人类的女孩子小声尖叫着想要凑过来攀谈,羽笙发现绝大多数根本不是日本人,而是在日本旅游的外国人,而且头发比较浅的外国人通常比较有自尊不会这样犯傻。 这次检查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男人,什么也没说的就直接让他们通关了。 但是检疫随身物品的时候似乎出了点麻烦,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所有人的武器都顺利通过,初步推论是妖钢成分不属于人类发现的矿物内,因此机器并不知道那也是凶器的一种。 这次被拦下来的是雾澈姬,羽笙叹着气过去的时候发现检疫人员(女的)指着雾澈姬的大腿说那里有铁器,但是妖钢的飞刀不是没有反应吗? 雾澈姬低声在羽笙耳旁说飞刀柄用的是钢,人类已经普遍使用了。 “对不起,我的朋友她曾经截肢过,装上去的义肢里面有金属。”心念电转的随便编出一个非常牵强的借口,羽笙以最快速度把飞刀的皮带接过来,不动声色的扔过上空给千焰君接住藏起来。“你可以检查,她身上没有带任何金属的东西。” 希望没有。雾澈姬不会在那里藏着别的飞刀吧? 不过那个女警官看了看雾澈姬的脚,也许是术士的皮肤材质对人类来说太细腻太不像真的,说是义肢完全蒙的过去。 “义肢?”雾澈姬通过以后看了她一眼,同时千焰君正在把飞刀串收纳到和祝融剑同样的异空间。 “人类的科技,有些人脚断了以后会装机器的。”羽笙迅速回答,快步走向登机口。刚刚交通混乱他们至少耽搁了半个小时,在这样下去根本无法登机。“快点跟上!” 雾澈姬的面部表情很有趣,但是终究决定了什么都不说的跟过来。 当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登机口时,还有一分钟飞机就要起飞,工作人员本来已经准备收东西了,瞪了他们一眼才放他们进去。 然后,因为连接飞机的走廊没有人,他们基本上是开了最高速度冲进去,绫姬一马当先‘从天而降’的微笑的把登记证递给空服人员,很有趣的又是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女人,对他们秘密的眨眼。 然后他们六个全部就位的时候,刚好飞机开始震动着移位。 “时间算得刚刚好。”绫淡淡地笑。 ———————————————————————— 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几乎全部贡献给电视荧幕了。 他们当然是坚决拒绝了飞机上的餐点,吃自己带来的饼干点心之类,然后就是喝水。 电影有很多,其中一个还是之前看过的香水,然后有一部是不知道名字的电影:一个小孩子独自在家里度过圣诞节(家人旅游当天早上忘了叫他起床)以后碰上小偷,用非常娱乐的方式把小偷们全部打趴了。 然后是一部很长的电影,讲述一个男人(班杰明巴顿)生下来的时候就是老头子,然后‘越活越回去’越长越年轻,但是他跟一个比他小六岁但是正常生长的女孩子恋爱,他们到中年的时候终于走到一起,生下小孩子什么的,班杰明巴顿却很恐慌有一天会就这样不见,因此跟太太说分开,结果十几年后回来看他太太还有女儿的时候已经变成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他太太那时候已经将近六十岁,跟他说‘她的确无法照顾两个孩子’,然后他就又消失了。 他太太再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已经还原成七八岁,那个时候平常人已经开始得老年痴呆症,他也不例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他太太就这样在孤儿院里面看着他越变越小,最后变成初生的婴儿以后还回光返照的认出她以后才死掉。 真是的,羽笙本来以为那个班杰明同学会变成胚胎住在试管里面的说。 不过这个电影花神姬看了以后倒是安静了很久,然后才闷闷的说会不会真的有人发生这种事,太可怜了。 想当然尔,北斗君黑线着拍她的头让她放心。 然后再接下来的电影据说是人类很有名的小说改编的:傲慢与偏见。从来没听过,但是她喜欢里面的女主角。然后是同样作者的理性与感性,同样没听过,最后绫姬自称眼睛运作过度直接倒过去睡着了。羽笙笑笑的把电视关掉,自己也睡觉。 醒来的原因是雾澈一下一下地戳着自己,没好气地坐起来斜睨她。“干吗?” “那边。两个男的一直瞪着我们,不算是人类。” 还有‘不算是人类’的东西吗?不就是‘魔界生物’跟‘人类’的分别。 “那两个的头发眼睛胡子都是亮蓝色的。而且没有魔力的味道,应该跟术士没有关系,但是无论精灵或是妖精或是化身兽都没有这种颜色的。” 的确,精灵的颜色都是淡淡的类似被雾包裹,根本看不清楚,妖精接近大自然本身,所有的色彩都只是那几个色系,永远脱不出绿色褐色红色几个颜色。至于化身兽,没有智力高到知道买机票,或是扮成别的东西混上飞机。 只有一个确认:这个不是人类,初步认定应该是羽溟说过的,童话症候群的角色。说不定也是彼得潘,毕竟上一个看到过的头发颜色很诡异。 “你们是术士。”那边两个男人其在打量他们几眼以后干脆一起离开座位走过来,那一句根本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前往意大利是否是为了神殿?” “啊,是的。”绫姬这时已经清醒,眼神稍微冰冷的看着他们。“两位有何贵干?” “我们两个都是蓝胡子,也要前往术士的神殿,我们对术士有一个请求。” 果然是童话症候群的患者。这两个看起来是双胞胎。母亲以前很喜欢给羽溟念童话故事,因此羽笙也听过不少,自然知道蓝胡子的故事。“蓝胡子…有什么力量啊?他本人也不就是有钱而已?” 胡子比较多看起来比较老的一个男人惊讶的看着羽笙。“蓝胡子只是统称,我们只有外表是蓝胡子而已。‘蓝胡子’都是双胞胎,在故事里面女孩的两个哥哥叠起来变成狮子,我们两个就是这样。我们无法跟女孩子谈恋爱,故事里的蓝胡子就是如此。” “噢。”还真是悲惨。“我们是通过神座初选的神座见习生队伍之一。到神殿去请求什么啊?貌似你们童话症候群的跟术士根本没有往来吧?” “是没有。”同样那个络腮胡的男人回答,看起来有点惭愧。“所以我们是以拜托的方式请术士介入我们的世界。” 察觉到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羽笙乖乖闭嘴。那两个男人也退回自己位置上。 “蓝胡子是啥啊?还有童话症候群是?”不光是绫姬和随时保持着好奇状态的花神姬,雾澈姬和北斗君都从自己座位上凑过来,千焰君也稍微转头显示出兴趣。 羽笙叹气,当初真应该让他们都去听羽溟讲故事的,比起自己羽溟可是叙述/说故事的高手,全拜漫长的幼年的每一天入睡以前母亲大人风雨无阻的跟他说人类童话。 “我们在人类大学那一个月里面羽溟有遇到一个彼得潘,”一片茫然的眼光。“啊,算了,干脆来说下人类的童话故事好了…” 她有预感,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喉咙应该会失去基本功能。 —————————————————— “所以,你们也遇到那两个头发眼睛胡子颜色怪异的人了?”夜职司把他们二十四个人叫到神殿正殿,也就是供着天体三神神像的地方。 “是的。”绫低眉颔首。“就在回到意大利的航班上,他们自称是来向术士求救,而祈夜似乎之前和类似的人种交流过。” 一旁的祈夜踩了她一脚,微风里传来轻轻的笑声。“推卸责任。” 在旁边列队的祈夜羽溟含笑对祈夜点点头。 “他们的确是来向我们求救,因此作为神座的见习生,众位有一个任务。”星职司凉凉的说。“以‘术士’或直接说是‘魔界’的名义去帮助童话症候群‘基地’的动乱平息,来向我们求救的是‘想要停在现状,不需要解药也就任其自然下去’的一方,因此我们要支持的是‘他们’。尽量不可以伤人,魔法使用无妨,但是目的是让童话症候群聚集在一起的患者们互相的战争平息下来。” “那谁要去?”那边的祝日家的其中一个男的问道。“不可能全部都让我们去吧?” “就是这样啊。”星职司笑得春风拂面。“二十四个,全部。如果回不来的那就是回不来了,不会有人去救你。真对不起,但这就是筛选的过程。” “所以,在三天后,各位见习生请出发前往美国的纽约市。” 第2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五章 纽约 纽约?那个人口密集交通发达治安混乱的纽约? 人类引以为傲的经济大国美利坚合众国最有名的城市之一的纽约? 开玩笑的吗? “怎么可能让一堆基因变种的人类藏在那里然后不引起关注啊?”里欧安烈索亚小姐完全道出水野露的疑惑。 无论是怎样隐蔽的地方,那些童话症候群的患者都不可能群居在那么巨大而且人口密集的地方而不被平常人发现的。 但是星职司却笑得一脸春风。“就是因为人口密集,纽约什么人都有,根本已经失去对周围异常事物的好奇心了。而且并没有‘一大堆’哦?那两个蓝胡子的先生跟我们说的是保守估计在‘一千上下’,再不去救援的话就会越来越少了。” 原来他们才是珍稀生物啊?不到一千的话… “没有平息动乱以前不可以回到神殿,如果中途战死了那就是自己倒霉,你的队伍获选神座的几率也跟着降低,还有什么问题?”星职司继续笑得没心没肺。有时候露真的很怀疑他到底几岁,年纪一大把了一点都没有稳重的样子。“没有的话那就上车去吧,辛苦各位刚从日本回来的见习生们了,因为你们就是要坐。飞。机。” 露仿佛可以看到‘飞。机。’后面立体出现的爱心。满头冷汗。 比起那个,羽笙小姐的队伍成员每个人的脸忽然垮下来,铁灰色头发的北斗先生以每个人都听得到的声量骂了句脏话,家庭教养良好的蓉皱起眉头。 羽笙小姐死皱着眉头和羽溟对看,他们两个都出现焦躁不安心的神色。 她记得羽溟曾经坐过飞机,就是从日本飞来德国的天使学院的时候。她自己倒是完全没有那个需求:欧洲交通发达,无论是去哪一个国家直接坐火车就可以,就算是长距离也完全可以用秘术的涟见‘移动’到以前水野家的水据点里面。 她一直没有跟别人说,水野家的秘术其实是用水设下一个一个‘据点’,在几个定点里面移动,因此之前跟人家打斗的时候看似神出鬼没,其实只有固定的几个点而已。还好没有人发现。 “羽溟,飞机怎么了吗?”绯翼学姐从后面戳羽溟。“你看起来超级郁卒的。” “我们家的秘术是离开地面或地面的建筑就完全无计可施的那种,所以不管是飞机或船都让我们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欧安烈索亚小姐旁边的罗瑞莫西罗小姐,很会用香菇的那个,有意无意的瞟了羽笙小姐一眼,眼光才又转回羽溟身上,怀疑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知道很多术士到现在都觉得羽溟和羽笙小姐两个人在不同的魔界和学院,长得这么像实在不正常,但是很多人都保持沉默以示尊重,例如各个神殿人员。而另外一个暗魔界的队伍似是毫不在乎又似已经洞悉一切, 至于里欧小姐的队伍她一直摸不透,里欧小姐自己好像根本对羽溟和羽笙小姐两个人的相似度视而不见,但是她的同伴,泽流朱,罗瑞莫西罗,斓葵,东方翔,磊地鸣彝几个就是猜不透。 罗瑞小姐似乎是他们全部里面消息最灵通的一个,她也常常对羽溟哼几声但是从来没有失礼,东方翔和泽流朱先生两个都是平心静气温和的,只怕天塌下来都还是会一样的礼貌周到丝毫不表心意,磊地鸣彝先生虽然是全部里面最暴躁的一个但是对他们只是冷漠的盯着看,然后斓葵小姐从来只是抿着嘴笑。 总之,露觉得如果有人会在最后提出质疑为什么羽溟会在光魔界进而拆穿他的身份的话,那一定会是里欧小姐的队伍。 其实‘治愈疾病的光魔界师傅希望羽溟在天使学院完成基本学业’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不当,但是如果揭露出来公诸于世不免让人觉得‘这样的术士怎么可以来选神座’,更别提那些思想保守老旧的暗魔界术士们会怎么视羽溟---和羽笙小姐---为耻辱。 因此,她是绝对要保住羽溟的身份的。不是为了神座,而是因为羽溟是她水野露最好的朋友。要是没有他,露绝对还在教室最后面,没有存在感的生活着。 “露,你在想什么?”蓉忽然开口叫她。“发呆啊?回去收东西,待会要走了。” “噢。嗯,就来。” ———————————————— “我真想知道,人类到底是怎么想到发明这种自虐又不安全的东西?”露低声在羽溟前面的座位上说,手撑着太阳穴一付严重偏头痛的样子。“空间又小空气又不流通人又多声音又大味道还很奇怪---” “你说够了没啊。”羽溟好笑的看她。“这样念下去也没有用的吧。” “我知道,但是人类这种交通工具就真的是空间---”她皱着眉头回应,又要开始念叨的时候蓉伸手敲了敲她的头,声音冰冷。 “水野露,你是要周围的人类都觉得我们不正常,是不是?” 的确,往后看去,所有在他们附近的经济舱的乘客全都对他们瞪着眼睛,虽然羽溟私底下觉得这是因为他们二十四个术士豪华阵容实在不是人类基因可以拒绝的范围,因此全都不自觉地往他们这里看。 每个人类都有喜欢美丽的事物的基因,无可抑制的就是会被漂亮,完美,优秀的东西吸引过去,也更容易接受美丽的事物,因此人类比较愿意相信漂亮的表象。当然这种基因过量以后就会变成羽笙队里的花神姬那样。花痴。 总之,他们进入机舱的时候大部分人类已经登记完毕,正在杂乱无章的整理行李寻找座位中,然而他们一进入机舱就引起一整片的鸦雀无声,走在前面看着后面鱼贯而入的术士们,羽溟仿佛可以听到人类眼睛跳出来的声音。 从那以后就一直有‘好帅哦好漂亮哦’的私语,然后还有女生在猜他们是不是什么模特公司的王牌,甚至有个看起来对‘魔法’有点研究的戴眼镜女人振振有词地说他们一定是从妖精世界来的魔法生物。胡扯。 听到这里羽笙队里的北斗君和真田茗蓝君队里面的罗宾雷君已经有点浮躁,弦君转过头去给那个女人一记杀伤力超强的笑容,然后她就没声音了。估计是被电到失去意识。 不过,这也只是让那个怀疑他们‘有魔法’的女人闭嘴而已,那些人类看到弦君这么亲切整个是疯起来了,多亏千焰君和蓉和安烈索亚姬的冷气/王者之气才没让已经眼冒绿光的几个扑过来。 羽笙苦笑着起身弯过来,低声告诉他之前他们回日本的时候就已经碰上很多麻烦,这二十四个人那还不引起暴动。 的确,这可是四倍的杀伤力,如果以魅力计算的话至少要用四次方。 他们的位子这次是排在经济舱最前面的中间(每排四个位置)和左边(每排两个位置)的四排,安烈索亚姬的队伍是在最左边的一整行和左边第二行的后面两个位置,真田君的队伍是左边区域剩下的第二排前两个位置和中间的第一排一二和第二排一二的位置,羽笙他们是中间第三排一二三,第四排一二三,而剩下的位置就是他们的队伍。 这样的排列方法是暗魔界的术士在中间,光魔界两边,然后真田君和安烈索亚姬的队伍就一直有意在回避对方,被分到左边区域的浅草夜君和藤原龙贵君一直不看那一边身体倾向中间,显然是努力想忘记左边术士的存在。 虽然这样说很不应该,但是羽溟看在眼里很想笑。 真是难为他们了。 那两个蓝胡子也是在第一排,不过是分到右边的区块,和他们术士比起来,两人受到的瞩目少得多,毕竟蓝色的头发胡子怎样都不比祝日家的饱和灿金或藤原家的海藻绿或是花神家的亮粉红扎眼。 总之,这趟人类飞机之旅眼看着会很有趣。羽溟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他全身的颜色都暗暗的,而且坐在蓉和暗红发的千焰君中间,人类都会本能的比较注意颜色鲜明的两个而自动忽略他。 “羽溟,到美国纽约要多久?”露忽然往后问,“你有没有带什么书?” “大概要七八个小时吧?毕竟要飞越大西洋啊。”羽溟笑笑的对露说,“反正中间都是晚上,睡觉就好了。” 最前面跟茗君坐在一起的弦君默默的递给露一本书。是人类的世界名著。基督山恩仇记。 有些术士很喜欢人类的文学,就特意去学某一种语言然后翻译人类语言,有时候在魔界就会直接‘出版’印制,公众的地方通常就会设置一个专门摆放这些书籍的场所,变成类似人类文学图书馆的地方,在天使学院里面就有一个,藏书量满惊人的。 然后,那本基督山恩仇记应该也就是祝日家私人的藏书馆里面出来的,祈夜庄园里面也有这样的藏书室,主要原因是分家的祈夜暮伯父大人很喜欢人类的小说。 “这是什么书?”露好奇的结果来翻翻,似乎一开始造成的不适已经消失。 “一个男人的故事。”露旁边的蓉接腔。“他要向三个人报仇,其中一个仇人娶了他未婚妻,其中一个诬陷他入狱,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分清白就把他定为‘死囚’关在黑狱里十九年,然后他顺便还要跟他以前的老板报恩,等等等等。” “听起来不错。”露笑,翻开书以后就完全沉进去专注阅读,连羽溟旁边的羽笙忍不住好奇探身过来从她上方一起看也毫不察觉。 “喂,你回去自己位置好不好。”羽溟在十几分钟后无奈的苦笑,“很挤耶。” 羽笙完全占据自己座位前面的空隙,羽溟只能把脚尽量缩起来,时间一长是很辛苦的。 “不要,书很好看。”羽笙头也不回的扔给他一句。“鞋子脱掉盘腿起来就好了。” 她说得倒简单。 —————————————————————— “这就是纽约啊?”花神姬仰望惊叹着,“果然和日本还有意大利都不一样噢。” “花神姬,神殿和撒旦苑都不是在大都市,当然不一样。”羽笙斜线的看着花神姬一路拉着北斗君满街跑,一下溜到人家店橱窗前面参观一下对路边的公共艺术指指点点,无视马路上车辆的结果就是差点被撞倒,还好北斗君眼明手快的一把抓起她的后领跳回人行道。 “花神恋!你想死啊?!”当然也是铁青着脸的一顿咒骂,两个领路的蓝胡子君看起来很困扰。 “对不起,不过术士们可不可以快一点呢?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是永远找不到我们的聚集地的。”胡子较少可能是双胞胎中的弟弟的人说道。“而且照我们这样是绝不可能搭地铁的吧。” 也是噢。但不是可以搭计程车(打的)?“告诉我们地址,我们可以搭计程车…?”羽笙犹豫地问道。 “绝对不可以,普通人类要是不小心看到童话症候群的患者,那我们作为最后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的聚集地也就毫无用处了,如果是地铁的话至少可以在附近下车步行,可惜聚集地附近除了地铁站以外都是商业大厦,根本没有计程车停靠的余裕。” 那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那要不干脆用飞的?”绫姬忽然提议,指着一片无人的停车场。“从那里起飞,然后告诉我在哪里的空地可以迅速降落而不引人注意。” 蓝胡子君们的脸色有点紧张,但还是依从绫姬的话做,果然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他所说的聚集地。 那是一片看起来比较高级的层次,高楼大厦林立,马路上的车流多是高级昂贵的劳斯莱士,凯迪拉克,法拉利等轿车,街上行走的人也是西装笔挺裙装严整的快速移动,整体的画面就像是自动化的机械,工整迅速而没有生气。 然后,蓝胡子带他们到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正在动工到半途却放弃了的建筑,在地点较偏僻的地方,后面就是荒废了的空地。双胞胎毫不犹豫的走进那个施工中的建筑。 “谁啊?”忽然一阵风猛烈的吹过来,一个女生的尖锐的声音传过来,说的是蹩脚的带浓重口音的英语,而绫姬在飞机上就已经让他们全体喝过翻译药水。“如果是莱拉派来的就进来了不要,你们还能动的时候出去吧赶紧的!” 蓝胡子中有络腮胡的哥哥脸色大变。“放鹅姑娘的奥莉薇亚…” “哎?”同样是风术士的绫姬忽然抬头。“风里面有那个女孩子的‘命令’…” “奥莉薇亚是放鹅姑娘的童话患者,目前是‘那一边’攻击实力最强的,因为在放鹅姑娘里面,女主角是可以和风交谈并且驱使风的,不过永远只能屈居下位,不被重视。”双胞胎中年纪小一点的蓝胡子说,神情严肃。“‘放鹅姑娘’历史上也只有那么三四个而已,因此在童话症候群中很有影响力,而她的观点是应该把我们的聚集地变成患者们的医院,寻找解药,彻底消灭这种基因错乱。” “有这种东西啊?”水野姬很好奇的看着环绕在他们身周,稍带点灰色因此很好辨认的气流。 他们之中的风术士是东方翔君,绫姬,祝日茗君,还有浅草夜君。没有一个是真的操控风‘本身’的。虽然东方翔君的秘术是以‘熏香’来影响情绪,毕竟真正的功效在于熏香的气味。 “我们可以直接杀进去啊?只要把他们全部打败了那也没有什么动乱的问题了吧?”北斗君问道,杀意开始酝酿。他们里面战斗力最强的应该是安烈索亚姬的队伍,最高高在上灿烂光辉的当然是羽溟的队伍,社会地位最高的是羽笙自己的队伍,然后真田茗蓝君的队伍非常的杂牌而神秘。而羽笙自认如果交战起来,自己的队伍就算打不过安烈索亚姬也不会差到哪里。 所以,面对人类基因变种的怪物,怎样都不可能会落于下风的。 “不可以。就算是敌对的一方,我们也是同样患病的‘同族’,如果这样硬碰硬的打起来只会让我们再丧失同胞,而且引起其他人的反感而已。况且他们每一个都很硬气,童话症候群的患者们处处碰壁就是找不到容身处,这里就是我们最后的庇护,像我们两个这样对外面的人求救干扰其实已经非常接近‘背叛’了,毕竟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有共识,这里就是我们的‘世界’,决不容外人插手。”双胞胎弟弟拉住跃跃欲试的北斗君,严肃地说着。 “到底谁门边在?再说不话就攻击的!”里面的奥莉薇亚听了一阵,不耐烦起来的骂道。“是莱拉人的吗?” 络腮胡的男人摇摇头,眼底的哀伤几乎要漫溢出来,无声的离开了。 第3卷 番外卷 其二 不想长大 很多东西,好像只有童话里存在。 比如说,传说中能让人永生不死的青春泉,比如说至死不渝坚定永恒的爱情,比如说把故事中角色念出来的异能女孩,比如说永远长不大的男孩。 比如说,故事里的彼得潘。 比如说,我。 ———————— 我的名字是莱拉。 现在的我是童话症候群在纽约聚集地的‘保守’派的领导,永远不会长大。今年六百七十三岁,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法国出生,后来搬到吸血鬼传说盛行的匈牙利。 为什么会注意‘吸血鬼传说盛行’? 完完全全,只是因为,我喜欢白色的玫瑰花。 所谓的‘后来’,是已经五十六岁,外表年龄却还停留在十岁的我的后来。 生育我的母亲在那个时候早已高龄八十二,几个兄姐也早就成家,他们的孩子一年年长大,我却还留在童真的十岁,不曾改变。 那个时候还很流行把人们认为的女巫绑在木台上烧死,而我的亲姐姐就是这样打算把家族里的恶魔的我交出去。 她打算在众基督的信徒面前洗清我身上的恶魔拯救我,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的,捂着脸不敢看我。她那个时候已经是五十几岁的老妇人了,可是在那一刻,我好像又回到十岁生日的那一天。 那件事事发生时,我们偷偷溜到圣堂去玩,姐姐不小心的摔倒了,一脚从空无一人的石阶上就要滚落下去,而如果就这样落下,无论是身体那一部分着地,碰到的都会是天使雕像手持的石质长剑的尖端,况且姐姐摔倒的方向是以头部对着天使。 不能说是我多好心还是多善良,那样只会显得虚假。 那个时候的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毁了天使的雕像,不能被母亲抓到我们跑来神圣的地方玩耍。 因此我也跟着跳下去了,但是我是俯着身体,从楼梯台跃出去要抓住还在不住往下滚落的姐姐。 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没有从高处跳下的失重感,脚下的空间忽然和地面远得令人害怕。我抓到了姐姐的手,但是自己收势不及,也许忽然多出来的重量完全改变了飞行的轨道,我一头狠狠地撞上了天使的光环。 伴随着石头的光环的碎裂声和忽然多出来的粘腻湿意,我放掉了姐姐的手,转而摸向额头。发际多出两道割伤,从额头到右脸颊到颔边长长的一道裂伤,割破眼皮轻伤视网膜,从此右眼看不见。 然后降落在姐姐身边的我,从此知道了,我不正常。 重新站到地上,单手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我还是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见了,姐姐瑟缩在墙角,拼命躲避着当时全身石屑灰尘的我的景象。 没有后来,只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只是眼睛,还有在人群中的,作为一分子的那种地位感。存在感。 所以当姐姐领着教会的人来找我时,我逃走了。本能的选择了匈牙利。 也许在潜意识里,我相信真的有吸血鬼的存在吧?但是在漫长的六百年岁月中,从来没有比我更偏离人类的生物出现。 我一直认为,在匈牙利这种地方,就算真的有人来抓女巫,我也不会是第一顺位的选择。 因此,我一直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飞行,直到真的遇到了,白玫瑰盛开的古堡。 白色的,在荒凉的连荆棘都只剩下残骸的城堡周围灿烂的生长盛开着的,在一片黢黑中耀眼明亮的玫瑰。 然后,我生平第一次遇到了和我一样的人,少少的十几个人。 他们自称是Quei Dimenticati。 他们之中,有两个人和我一样,会飞,而且长不大。他们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在这里已经住了太久太久。他们说,他们是从意大利来的,这群人的名字就是意大利文的‘被遗忘的人’。 除了和我一样不会长大的孩子,还有聪明美丽,才华洋溢的女孩,却从十七岁开始沉睡,醒来时已经过了二十年,失去了所有年华才能。有人亲眼看到自己的生母每走一步路都要忍受撕裂的痛楚,自己身上也跟母亲一样,有着在二十岁的时候将自己融化为泡沫的恶魔。 那十几个人都充满着哀伤。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神要创造我们这样的人。 他们认为他们是被恶魔附身的,不该存在在世界上的怪物。我觉得,我们只是和人类不同的品种而已。既然已经存在,那就应该要去寻找,庇护我们在世界上的‘族人’。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症状有一天会被写成念给小孩子听的‘童话’。 —————————— 那是在十九世纪初,德国的格林兄弟的童话故事集。Das Grimm Brüder’s Mä;rchen。 里面包括Dornrö;schen睡美人,Der Froschkö;nig青蛙国王,Die Gä;nsemagd放鹅姑娘。 全部都是我们之中出现过的症状。一睡不起而错过的时光,变成青蛙却仍有人类的意识,能驱使气流却永远被人轻贱。 从那以后,他们称自己为童话症候群。但是我还没有找到属于我自己的童话,因此我还是使用同样的名字,quei dimenticati。 然后我遇到了银。 具体年纪比我还小几岁的银,跟我一样不会长大。他停留在十四岁。 是他提出来的点子,在人类的世界里面建起一个只属于我们,属于流落在世界各地的童话症候群的族人们的安身地。 我们向人类要求的不多,只是一个容身之所。 地点,选在刚开始淘金热,移民渐多的新大陆。现在的美国。 我们选的地方就是现在的纽约的中心点,欢迎任何童话症候群的患者住在这里,我们就像是大家庭,是彼此在陌生的世界里面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手足。 我们也发现了蓝胡子,白雪公主,莴苣姑娘,吹笛人,拇指人,胡桃钳,红舞鞋,天鹅王子,灰姑娘,小红帽,织金线的女孩等等。我和银得到的结论是这些人都是因为在胎儿时期听到了太多的童话,渐渐的基因被改造,变成童话的患者。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的母亲也曾幻想她永远不会变老,能够自由自在的飞翔。那样的幻想对她来说已经是偏执的愿望。 原来这就是我的灾难的开始。 而后他们发明了彼得潘的故事。和我和银一样,不会长大的男孩。不同处只是他的王国,他的世界在梦幻岛,而我的在纽约,在纽约废弃的工地里。 随着日子一天一月一年的过去,聚集的患者越来越多,而因为银无法被一个地方束缚住,早已离开,留下我顺理成章的成为这个聚集地的首领。领导者。 然而人心的改变是明显的。 有很多的患者们深受童话之苦,想要解脱,想要那么多年来只有特殊案例的解药。 为首的一个,人鱼公主的费丽西亚,从六岁开始就住在这里,我一直照顾着她,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管制所有患者的生活,而费丽西亚拼命的想要寻找自救之道,还要解救所有像她一样深受童话之苦的人。 她是那样坚持而顽固的孩子啊,我知道我没有力量阻止她。我看着费莉西亚到处旅行,到处寻找研究童话的人类专家,想尽办法让错位的基因校正回来。 最后的成果很简单,也很残忍,答案就在故事里面,好像在冥冥之中,我们童话症候群的患者,也永远只能活在童话里。 费丽西亚杀了自己的爱人。亲手。用的是短刀。就在她二十岁的生日上,双脚已经开始化为泡沫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让她一下子失去理智,刀子扎在她最喜欢的人的胸膛。 费莉西亚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亲眼看见原本已经变成泡沫的双脚复原,童话只在她身上留下不正常的发色的痕迹。 因为她成功了,更多更多的患者成立了‘医疗’的敌对派。 他们说,这个聚集地就是应该解放所有的患者,让他们过正常的生活。这里应该是医院,不是像难民营一样苟且偷生的地方。 但对我来说,这不是苟且偷生。 纽约的聚集地是我的家,是我的,我建造的,所有童话症候群的患者都被欢迎的家。如果说是‘最后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也许太过悲壮,但是这个聚集地可以是所有人的庇护所,可以是他们累了,想要躲避外面的世界的时候的一个容身之处。 我知道,外表年龄只有十岁的我,无论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 我知道,我只是一厢情愿的希望所有的患者可以和平共处,我只是不想要纷争,不想要在这唯一剩下来的,我的世界里掀起动乱。 我知道,我只是活太久,我累了。 我知道他们的思想是理所当然的,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们好,我知道他们其实是为我们着想,我知道我的疲累我的衰老他们都看在眼里。 但是,我不要相信。 我想要像故事里的彼得潘一样无忧无虑,我还想要当小孩,我想要有拒绝面对现实的权利。 我想,很多站在我这边的人其实都跟我一样。 我知道,我们只是不想长大。 第3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六章 容身之处 蓝胡子后来带他们到那幢大厦几十公尺外,一个早已废弃的火车站的地下入口,直通月台。 至于为什么这里还没有拆除,蓝胡子说是因为建设公司来过几遍,每次都被他们患者吓退,不然就是蓄意造成机器失灵,久而久之就没人敢来了。 地下的火车站出乎意料之外的干净,没什么灯光,但这对于暗魔界的绫一行人当然没有影响。祝日家的几个一进到地下就开始不安,大概和祈夜不喜欢离开地面是一样的道理。 终于祝日弦皱着眉头召唤出球体的几颗光灵让它们漂浮在空中,一圈一圈的光晕散开来,照亮整个空间。 一小群一小群的人或站或坐的聚在一起,少的只有三四个,多的有将近二十几个人。最里面有两三个神情肃穆的人围绕着一个**岁的小女孩,都是站着,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满脸敌意。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将身体挡在小女孩前面。 那个小女孩的额头从发线到太阳穴有两道平行的细疤,然后另外一道巨大的撕裂疤痕从发际划过右半边脸颊一直到右耳下,通过眼睛。头发是红棕色的,大大的波浪卷流到腰际,她的完好的一只眼睛是鲜绿色的,明亮清澈,仿佛可以一直看到人心底。 “莱拉小姐。”络腮胡的蓝胡子鞠了一躬,还在入口不敢走进。“我们去了意大利,去向那里的术士神殿求助,他们送了二十四个神座见习生来帮助我们。”声音抖抖的。 绫觉得他不是害怕那个女孩子,而且眼神一直飘来飘去的。 话说回来,那个奥莉微亚就是说不准‘莱拉的说服者’进去,这就是莱拉吗? 怎么会是个小小孩。 “罗伯特和亚历山大啊…”那个小女生一开口绫就吓了一大跳,人类小孩子的声音会这么…有智慧而且冷静吗? 难道是祈夜之前说过的,童话症候群? “是。莱拉小姐。”不知道是罗伯特还是亚历山大的较年轻的双胞胎应道,眼睛也是紧张的瞟着周围还盯着他们术士的童话患者们。 “然后这些是术士?有魔法的人哦?”莱拉看起来对他们不但不生气,而且还蛮有兴趣的样子,说话时带有一点点鼻音,以绫的了解应该是法国人。反观一群一群站的那些人却有些皱眉有些撇嘴,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蓝胡子。 然后,毫无预警的,莱拉就这样飘了起来。而且动作优雅的飞到走在最前面的安烈索亚面前,行了个古代的宫廷礼。 “我是莱拉,法国来的彼得潘。这里的人都是聚集地的‘保守派’,既然被原来聚集地的童话症候群患者们赶出来,现在我们改回六百年以前的名字,Quei Dimenticati。被遗忘的人。” 从身为意大利人的安烈索亚的表情来看,这个名字大概是意大利人取的。 “噢。我们是术士。神座见习生。”祝日弦走上两步,露出友好的,以绫的角度来看弧度没有到眼睛的笑容。“我是祝日弦,我妹妹蓉,我哥哥茗,土御门羽溟,凤凰寺绯翼,水野露,里欧安烈索亚,斓葵,磊地鸣彝,罗瑞莫西罗,东方翔,泽流朱,祈夜羽笙,黑羽绫,千焰薰,花神恋,雾澈虹,北斗狼牙,真田茗蓝,炎牛若丸,浅草夜,罗宾雷,御守英知,藤原龙贵。” 令人惊异的是他转瞬间就介绍完他们全部,绫是第一次听到他说他们暗魔界术士的全名,本来还以为他根本不知道。 莱拉低下头似是默念了一下,抬起来来笑笑,右边依然狰狞的伤疤放松了不少。“欢迎你们。” “重点是,我们在这里做什么?”真田队里的浅草环视四周,然后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着。“你们好象根本不欢迎术士的介入吧?又不能打又不能压制你们,我们在这里有用吗?” 说得好。这完全是绫的心声。 莱拉看起来倒是有点吃惊。“我从来没有不欢迎过任何人。”她顿了顿,了然的扫视了下小群聚集的患者们。“我们Quei Dimenticati的确不喜欢跟外面的世界交流,因为我们特殊的状况,在外面往往碰壁,也许是误会,我道歉。”说着鞠躬。“术士来到这里我很高兴,以‘魔界’的身份来说服费丽西亚的话,说不定会有用。” “费丽西亚?” “她是人鱼公主,是第一个成功活过二十岁的人鱼公主。她第一个找到了解药,也是坚持应该把我们的聚集地变成解救童话症候群患者的人。”络腮胡的蓝胡子低声解释。“也就是反对莱拉小姐一派的首领。费丽西亚是自己想要当首领,改变患者们的生活模式。” “那为什么不要解药?”花神天真的问道,没注意到声量。几百道恶狠狠的目光射过来,有些夹杂着‘我早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我们都是不正常的,不是人类的人类,在外面的世界早就失去了求生的能力。”莱拉哀伤的微笑,小孩子的脸笼上阴影。“这里是患者的容身之处,是不用担心自己奇特之处的‘家’。我们不需要解药,因为比起来,外面的世界更可怕。” “那不就像是小孩说不要去上学外面好可怕?”祝日蓉冒失---直接---地说出来,眉头皱着。“简直就是在否认事实,根本就是不想长大的小孩子嘛。” “你要这样说也可以。”莱拉完全无视其它患者的眼光苦笑着说。“但是我已经活很久了,我累了,我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担心着在外面会有什么样的动荡不安,而所有跟我一样的孩子,这里就是避风港。” 绫无心再听下去莱拉跟祝日弦的安排,开始观察那些童话症候群的患者们。 发现他们不是真的对术士有什么敌意,而是像莱拉说的,在外面的世界处处碰壁,他们都累了,而且都在害怕被治愈,被迫回到以前的生活。 虽然很不赞同这种缩头乌龟形式的生活,但是绫几乎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思。如果术士的力量没那么强大数量没那么多的话,他们也会是这样。只是因为患者们人数稀少,无法和人类对抗,而且卡在童话的框框里,找不到出口。 “…望你们可以帮忙我,我只要跟费丽西亚说话。这样而已。但是奥莉微亚从来不让我过去。”绫转回来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莱拉苦笑着拉开袖子,显现一条一条凝结的血痕。 “那就是那个驱使风的女人?”北斗问道。“解决她就好了?” 他是白痴吗。绫鄙视的眼光和祈夜千焰雾澈三个祝日和浅草一起瞪过去。就连花神都郁闷的拍拍北斗。“笨笨,他们是绝对不会要‘解决’自己的同胞的。” “请不要伤害她,罗伯特和亚历山大请你们来也只是因为你们的能力可以将灾难消弭于无形,可以在不伤害族人的情况下压服他们。请你们跟我去聚集地,我需要跟费丽西亚说话,仅此而已。” “那---”在北斗再说更多智障的话以前,千焰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顺便在他脖子上敲了一记。北斗吐出来一半的字被硬生生的呛回去,从绫的角度看来那一记重得可怕。 “如果没有多余的问题,诸位就请跟我来吧。”莱拉点点头,优雅的像是流动一般的漂浮在十几公分高的空中向前移动。 “等一下!”他们术士一进来的时候挡在莱拉前面呈保护状的少年快步上前。“莱拉,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绫有注意到,他说的是‘莱拉’,不是‘莱拉小姐’。 “啊,路克。”莱拉在空中转过来,惊奇的看看那个少年。“可是人很多…” “让他们待几个下来就好了。反正又不是全部的人都要过去。天知道外面的人对我们有什么想法。太危险了。”路克少年坚持的说,又走向前几步。“我要一起去。” 莱拉犹豫的来回看了看他们二十几个术士,最后似乎是同意路克的想法。“那,千焰薰先生的小队,还有里欧安烈索亚小姐的小队,你们跟我一起来?剩下的请你们留下来,然后请不要和患者们起争执。” 让绫惊讶的不是莱拉还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而是她竟然看得出来术士们不是一起的,他们来的时候除了名字并没有多做介绍。莱拉更不可能知道千焰和安烈索亚是他们小队的首领之一。 路克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走到莱拉旁边就不再说话。 ———————————————— “又是谁?”奥莉微亚警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莱拉的说服者吗又?出去!不欢迎你们这里!” 莱拉镇静的终于踏到地面,往里面扬声。“我就是莱拉。费丽西亚,我需要跟你谈话。”童声放大以后忽然有种眼前的小孩其实很脆弱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 一阵狂风卷过来,莱拉差点被吹得站不住脚,整个人漂浮起来抵御吹袭,在空中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摇摇晃晃。 “莱拉不欢迎!奥莉微亚莱拉不欢迎!费丽西亚莱拉不欢迎!回去不要回来而且!”愤怒的女声在里面大声叫喊着,狂风越吹越强,竟然连花神都退后两步靠在北斗后边,神殿银灰色的袍子猎猎翻飞。“走开!” 绫看到那个罗瑞莫西罗皱着眉头,脚边一串蘑菇像是在抓住她的脚不要被吹走一样。“风之精COMPLEX, Transformation, Wall!” 三级的风灵应声出现,因为Transformation是把原本的元素灵弯曲,重新塑造成别的东西,这一个法术是让风灵变成墙壁,把他们隔绝在里面,奥莉微亚的狂风吹到这里就被气流带开滑开,碰触不到他们。 这是他们术士第一次在童话症候群的患者面前使用魔法,莱拉几乎是小孩子的崇拜的看着莫西罗,然后路克少年皱着眉头大概又是在想他们的危险性。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变危险的话,他的担心也是派不上用场的。大概吧。 里面的奥莉微亚似乎也知道她的风无法碰到莱拉,惊讶的叫了一声以后自己跑出来。 她是一个高高的,头发淡金得苍白,眼睛颜色也几乎浅得透明的女生。粗估年纪大概二十二到二十四岁左右,头发不知道是长久躲在建筑物里面还是本来就是这样,软软的塌在背上,看起来有气无力。 “我的风?”她睁大眼睛看着滑到一边完全没用的强风,然后再看看被气流包住的他们总共十四个人,愤怒瞬间爆发。“莱拉找人外面的!背叛者果然是的!原谅费丽西亚不会的!” 那大概是指‘费丽西亚不会原谅你的’的意思。要不然‘原谅费丽西亚不会的’完全可以解释成‘我不会原谅费丽西亚’。 “奥莉微亚,请你冷静。”莱拉从风的墙壁里面一贯优雅的飞出来,连气流形成的强烈阻挡都无法拦下她。“他们只是从意大利前来帮忙我们的术士,不是人类。我不希望再看到族人受伤。” “你说受伤我会的?!就算不是人类不欢迎一样的!奥莉微亚愤怒!”女人/孩指着他们喊叫,气得微微发抖。这种年纪的人类无论是当成女人或女孩都怪怪的。“奥莉微亚风杀他们,莱拉不伤!” 然后狂风瞬间增强成为龙卷风,呼啸着和气流的墙壁交战。撕裂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然后呼拉一声,绫他们又曝露在更强大的风里面,刮面如刀。 这女的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啊? “秘术,黑羽织空!”情急之下绫只好召唤乌鸦,虽然声音被风吹散吹走完全没有把握咒语能不能成立。 但是魔鸦一族终于回应了她的召唤,成群的从空中降落下来,自己的同伴迅速的全部爬上乌鸦大队,安烈索亚的队伍却怀疑的看着乌鸦,摇头拒绝。 绫不耐,单手拽住路克少年跳上乌鸦群,升空,乘着气流上升到平静的天上。 “你在做什么!?”路克少年死死抓着千焰的袍子后面。“这到底是怎么样?让我下去!” 千焰转过来冰冷的瞪视着他,路克缩了一缩,乖乖闭嘴。 地面上的术士队伍似乎是由罗瑞莫西罗凭空又变出一只巨大蘑菇把他们全部包在里面,完全不受狂风影响。 就算是在这样的风势里面,莱拉还是毫不放弃的试图大声跟奥莉微亚讲道理,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样子看起来很危险,随时都会被吹得不见踪影。“奥莉微亚。让我跟费丽西亚说话!我不会伤害谁,我只要跟她说话!” 她的声音被越吹越远,绫几乎听不见,但是风里还是传来莱拉的意念,清楚大声到不可能无视。 奥莉微亚不断摇头,死命想要攻破蘑菇的防御还有把莱拉吹下来。 然后,另外一个女人出现了。 “奥莉微亚,收手。我跟她说话。” 身旁,路克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无已。 “费丽西亚…” 第3卷 第三卷 见习 第四十七章 分裂 “奥莉微亚,收手,我跟她说。” 走出来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女人,头发却是海藻的蓝绿色,细细卷卷的大波浪飘逸着在背后流动。她的眼睛也是同样的色系,但是清澈的龟壳色里面却掺着一抹诡异的猩红。 狂风听话的慢慢停止了,但是周围的气旋没有散尽。奥莉微亚显然不相信他们。 “费丽西亚。”路克少年叹了一口气,不是感叹却像是放松了一样。“她把自己解放出来以后就完全没有人鱼公主的歌唱蛊惑的能力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力量。绫总觉得那女子宽松的上衣有一块不正常的阴影。 莱拉吁了口气,动作不失优雅的降落在地面。踏到地上的一霎那有一丝丝踉跄。“费丽西亚。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莱拉小姐。”反观奥莉微亚的愤怒无礼,费莉西亚倒是冷静地对莱拉点头致意,声音冷冷的但是丝毫不缺礼数。“如果我不出来,也许你带来的术士们会失去控制而…?” 她没有讲完最后的话,而是故作询问的侧头望向打开一条缝让他们出来的蘑菇。“请恕我不相信除了患者们以外的任何生物。” 无论是还在天上的他们或是已经站到莱拉后面形成半圆形的术士们,绫完全感受得到越来越炽烈的怒火。 旁边千焰散发出来的寒气越来越冷,祈夜皱眉侧头一付受到冒犯的样子,雾澈的眼睛眯起来,似乎还可以听到北斗的指骨喀啦啦响的声音。绫领着乌鸦群下降到莱拉后面,抓着花神和路克少年远离那四个明显开始飚火的人。 奇怪的是,北斗雾澈千焰不爽倒是没什么,但是连自己都还没生气都还没觉得尊严被冲撞,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祈夜忽然爆发了,还冷着脸盯着那个费丽西亚,左手掌的刺青覆在右手的法器戒指上。 应该是说,她一直以为祈夜是那种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照样奚落别人的人。当然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 “术士们是来帮助我们,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帮助。”莱拉笑,毫无防备的靠近费丽西亚一步。“费丽西亚,我们根本不需要这样彼此敌对,我们可以商谈出来啊。并不一定要完全按照其中一个办法。” “所以莱拉小姐,以你说是要折衷吗?”费丽西亚还是平静的问道,眼底的猩红一闪而过。“我不了解。我的信念是让所有童话的患者们从痛苦中解放出来,让他们学着面对世界,让他们知道我们也可以拥有正常的生活;而你的却是让他们在聚集地继续活着,是躲避外面世界的容身之处,我说得没错吧?这样完全相反的目的,要怎么折衷呢?更何况我想要当首领以便带领改动,你却不同意,有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其美?” 其实,除了她时不时闪过的骄傲让绫稍微看不顺眼以外,绫比较喜欢这种直来直往敢做敢为的个性。莱拉的缺点就是没有领导力,而且除了那唯一一个目标以外,恐怕是那种很容易妥协的人。 不是说绫想要倒戈也不是她不了解莱拉这边的苦衷,但她同意,那些患者们必须学会长大。 “如果真的每一种症候群的解药都出来了,难道不用看患者的意愿就直接给他们‘解放’吗?例如你的解药,费丽西亚。亲手杀了莱恩,难道这是你想要的吗?”莱拉眉毛一抬,稍微显出一点锐气。“如果让你当首领,我完全无法想象我们的生活将会怎么被颠覆。” 这句话大概直接戳到痛处了。 费丽西亚一僵,眼睛里的猩红蔓延几乎要覆盖掉原来的龟壳色。像是被电击到一样稍微蜷缩起来。 看来,费丽西亚对于杀死自己爱人从童话中解放这件事情,还是留下创伤了嘛。 “难道要让那些患者们都经历像你一样的创伤?你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解放而受到永久的影响?”莱拉还在那边问,一句比一句大声。有种乘胜追击的感觉。 费丽西亚的脸色惨败,她低下头来悄声说,音量几乎听不见。“这不一样,你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你根本不敢尝试新的东西。而因为你,追随我的人都开始不相信我了,你说,我怎么办?” 就算是这样说,绫觉得她转移情绪也太快了。祈夜在旁边冷哼。 莱拉却完全买她的帐,担心的走近两步。“让我们回来,然后我们帮你找解药。如果不嫌弃的话,彼得潘症候群的解药就让我来试验。” 奥莉微亚呆住了,旋绕在四周的气流也忽然慢下来,停顿。 费丽西亚却扬起头来大笑。“好天真啊。告诉你,莱拉小姐,我费丽西亚一开始,找的就是彼得潘症候群的解药!我就是为了你去找解药,一番苦心却全盘被否认,没想到你根本不愿意接受!” 莱拉站住了。疑惑和了然的神情同时出现。 “我告诉你,彼得潘症候群当然有解药,而且是最简单的解药。不需要杀人,不需要伤害自己,不需要舍弃任何东西。只要你学会面对现实,只要你学着长大!”费丽西亚对着莱拉的脸喊出‘学着长大’的时候,她右手忽然探到自己衣服里面。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因此我会自己解决,只要伤害了你,我希望你会体认到这根本不是小孩子的扮家家酒,只要心态长大,你就不能飞翔,但是你会像正常人一样成长。” 然后她掏出来的是一把小小的枪。 莱拉眼睛瞪大,急忙要往上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费丽西亚照着她的肩膀一枪。 ‘碰’ 枪声响过,子弹却直接擦过莱拉旁边飞走,站在她后面的泽流朱轻松闪过。几茎头发飘下来,落在莱拉脚边。 真田幸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抓住费丽西亚的手,而祈夜闪到莱拉旁边去及时拉开她。枪喀啦一声掉到地上,真天幸村看起来是抓在关节上。 路克少年在第一时间内冲过去挡在莱拉前面对费丽西亚怒目相向。奥莉微亚不甘示弱的回瞪。 祈夜放开莱拉往后退几步回到绫旁边,还是一样冷冷的。“我就知道这女的没什么好事,还说什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来僵人,术士可是被你们患者请来的,你们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理所当然的介入。” 费丽西亚整个人楞住,奥莉微亚点头,狂风又开始肆虐。“是什么东西你?费丽西亚离开!” 真田幸村却仿佛完全不受风势影响,站在原地晃都不晃,还对奥莉微亚秀出妩媚的笑容一颗。“这是没用用的哦?我已经死了,物理攻击都没办法伤害我。” 几个患者露出惊恐的表情远离他的同时绫不满的皱眉,这不是自己曝露缺陷是什么。祈夜也是撇嘴。“白痴啊。” “死人?术士都是这种东西的吗?操纵已经死去的人来控制别人?”费丽西亚尖声,直接无视几个光魔界术士的表情继续和莱拉说话。“在我得到我想要的位置还有要求以前我不会同意你的任何要求,但是你们可以回来,这是我的让步。” 莱拉皱着眉头问费丽西亚。“但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变成首领以后,找到解药以后,你要做什么?” 费丽西亚淡淡地笑了,眼底的猩红褪尽,清澈的龟壳色仿佛有水波荡漾。“错了,不是解药,我的目的不是解药,而是改造人体基因让别人染上童话症候群的‘毒药’,我要用童话来证明给世界看,我们的存在。” —————————————————— “回去?!” 好几个人同时叫出声,声音在空旷的火车站里回荡,羽笙捂起耳朵。 “嗯。”莱拉镇定地说,似乎已经开始准备收拾行李。“费丽西亚跟我说好了,明天就离开。我们回去帮她找解药,她让我们回到聚集地,没有人强迫任何人一定要被治愈,这是自己选择的东西。” “所以我们就要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吗?”一个高挑修长的金发女孩站起来大声问,头发的金色几乎可以和祝日家的媲美。“费丽西亚说让我们回去,我们就这样乖乖的听话滚回去吗?莱拉,你就这样要我们回去?” “里欧娜…”莱拉抬起手来想要安抚女孩,她不耐烦的一把挥开。“我追随你,完全是因为我相信你有一天会把费丽西亚赶走,而不是这样灰头土脸委曲求全的让她勉强重新收容我们!谁才是聚集地的首领?谁才是我们童话症候群的首领?为什么你要这样一再退让?” 在下面,已经开始有人默默点头,露出不平之色。 “我不想要更多的纷争。如果有和平的解决方式,为什么要舍弃呢?”莱拉淡淡的对里欧娜说,伤疤毁掉的脸孔落寞下来。“我当然也不甘心,但是我更不愿意看到战斗。”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被人家欺负啊,”里欧娜像是绝望一样说着,半跪下来和莱拉同高。“莱拉小姐,莱拉,我不能再这样容忍下去。如果她要我们回去,那我会彻底的打压她。莱拉,我追随你,我的信念是以战斗的方式追随你的愿望。” 扔下最后一句话,里欧娜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地下火车站。后面稀稀落落的先是两三个人跟了过去,然后是五六个,十几个,最后竟然有一大半的患者都追随着里欧娜离开了。 静默空旷的火车站中,莱拉孤单的站着,来不及阻止也无法阻止众人走向武斗的她好像是被抛弃的小孩。身边只有少少的七八十个人,连原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哎呀,”莱拉呆呆的还站在原地,过半晌回过头来对绫他们勉强挤出苦笑。“原来大家都那么好战?” 祈夜羽溟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抬起头。“莱拉姬,你认识银吗?我们在中国的时候碰到他。” 莱拉很识相的没有问姬是什么意思,听到‘银’这个名字的时候脸庞忽然亮起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银是我在匈牙利碰到的彼得潘,他和我一起建造了这个聚集地。” 原来是这样哦。“那不能叫他回来?那个费丽西亚和里欧娜至少要卖他个面子不要打起来吧?”祈夜问道。 莱拉苦笑。“他早在两百年前就说了,他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根本不想回来,而就算来得及也不见得有人会听他说话。更何况以里欧娜的个性,大概已经要准备开打了。” “那么,我们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祈夜恢复冷静,凉凉的在旁边问。 “请兵分两路,”莱拉思考许久以后终于决定,“现在已经不是和谈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必须要用武力。一半的人请去镇压里欧娜和费丽西亚的战斗,就是今天跟我去的十二个术士。另外一半拜托,拜托跟我一起去找银,祈夜羽笙小姐说得不错,银在这里总是多一个帮助,何况他创造了这个聚集地,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有发言权。” 所以,绫他们是打架组,剩下的人是找人组。 “那个,就我们十二个去阻止战争就好了哦?”斓葵把火箭筒放下来,靠在上面举手发问。“最好不要再把别人牵扯进来,童话症候群的已经够多伤害了。” “是。”莱拉笑了笑。 ———————————————— “哇啊。” 才几个小时不见,奥莉微亚守着的那个废弃建筑物的大门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站在附近一个两三层楼高的建筑物顶楼,往下看着战斗。 狂风乱舞,其中夹杂着不知道哪里出现的群群飞鸟,有些被吹得飞羽凌乱差点掉下来,有些却乘着回旋的气流向着特定某些患者攻击。 仔细辨认后才发现,里欧娜一派---也就是飞鸟不攻击的患者---的衣着几乎都破破烂烂,大概是被利风割伤的,然后衣着完好而多穿白衣的那些人---总有个两三百人吧---就是费丽西亚的追随者。 “所以,我们要负责把这堆控制下来?”安烈索亚还是一样王者气势的轻视的看着混战中的人群。有两三个很搞笑的把自己的头发当武器用,应该是祈夜说过的长发公主。 “貌似是这样的。”泽流朱微笑的说。“黑羽小姐,希望你能稍微控制一下那些鸟类。” 绫不满的看他一眼,知道自己家的秘术就算了,他不会真的认为要用黑羽家的魔鸦来镇压那些乌合之众?“秘术,墨禽召唤!” 大群大群的黑色鸟类凭空出现,除了少数魔鸦和普通乌鸦(魔鸦是有魔法的,有特定栖息地点的魔兽的一种)以外还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黑色鸟,渡鸦,喜鹊等等呼拉一声全部往那些普通的大杂烩冲过去。一时之间那些患者们看着天空都乱了阵脚。 想不到的是,一个长发乌黑皮肤雪白嘴唇红得跟涂过口红一样的将近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高处就开始…呃,唱歌? 他唱得很小声,但是声线优美,曲意不明。 不可思议的是,绫召唤出来的不属于魔鸦控制下的(普通乌鸦)鸟类全部倒戈,直接向乌鸦一族开始乱啄乱咬,有些还飞到绫他们前面攻击。 “怎么可能会这样?”慌乱,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召唤出来的鸟类不听她指挥。放出更多魔力试图收回群鸟,却只是造成攻击小小的停顿然后那些鸟类就没事一样继续疯狂攻击。 “绫姬,解除秘术。”祈夜忽然镇定的拍拍绫,“以前听过的故事,白雪公主。她好像是唱歌就可以控制鸟类,你的魔鸦因为是魔兽所以不受影响。那个男人是里欧娜的追随者。” “那到底要怎么办?”绫慌张焦躁的看着越来越多的鸟类,天空几乎被遮蔽。总不能真的用砍的吧? “黑羽,我之前的训练你是都扔到哪里去了?”雾澈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她人一晃倏忽之间已经不见。“擒贼先擒王!” “安烈索亚小姐!”绫抽出怀剑正要跟着冲下去的时候,路克少年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是一路冲过来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来帮忙的!” “我们不需要帮忙。”安烈索亚高傲的说。 路克少年只是诡异的一笑,毫不在意。“但是你们无法控制那些鸟类。只有吹笛人可以在约束控制生物的方面上跟白雪公主一拼。” 绫已经一头雾水。 “吹笛人也是一个童话,是说以前欧洲鼠疫肆虐,有一个小镇几乎已经没有救,然后来了一个流浪的吹笛人,他的魔幻的笛音把所有的老鼠都聚集起来,带走了。事后小镇的居民说吹笛人一定是魔鬼才能驱使鼠疫的散布者而把他赶出去,吹笛人为了报复就在那一天的晚上吹起笛子,把小镇所有的孩子都带走了。”祈夜轻声在旁边说,一面组装她的镰刀。 “所以他可以用这个笛子来控制那些鸟?”罗瑞莫西罗靠过来,已经摒除对暗魔界术士的厌恶好奇地问。 “理论来说是这样的。”路克少年说,举起一只看起来色泽有点发黑的木笛到唇边。 第3卷 第四十八章 吹笛人 路克把木笛举至唇边,优美的乐声从指孔中悠扬的流出。 那是一支说不出名字的熟悉的乐曲,如真似幻。好像在梦里听到过,又觉得陌生。 空中,还在扑击里欧娜一派的患者的鸟类忽然定格了,像是有隐形的绳索将他们一只只固定在空中,除了翅膀还在拍动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地上的人们也呆住了,连风都似乎忘记了呼吸。 悠扬的乐音光流一般倾泻,旋转,环绕在整个空间,仿佛可以看见音符跃动在稀淡的阳光中,闪烁生辉。 全部的人里面只有路克还在移动,还闭着眼睛在吹笛。 绫恍惚间觉得,那把其貌不扬稍微还有点发黄的木笛渐渐的亮起来,暗淡的光芒随着乐曲闪动。 然后那些鸟类散开了。 散开的速度一开始还很慢,只是一只两只的小鸟大梦初醒似的缩回脚爪扑腾开去,然后在半空中的鸟群散开了,一大群一大群的往各个方向分散,倏忽之间就全没了踪影。 奇怪的是,从头到尾,祈夜完完全全没有被影响。她看起来就是一付音乐很好听的赞赏表情,如此而已。甚至是千焰都无法克制的放松了戒备,她却毫无异状的继续盯着下面的患者,眼神一个一个飘似乎是在审视危险性。 “为什么你没反应?”她都失神那么久,祈夜却从头到尾都跟没事人一样。 “我体质跟你们不同。音乐影响的应该只是‘生物’,我们家的人沾染的阴气太重,估计就算是溜到黄泉去走一遭都不会被发现。羽溟在的话应该也是这样。”祈夜理所当然的回答,然后神情一凝。“那边那个,他有武器。” 所谓的‘他’是一个其貌不扬扔到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三十几岁男子,乍看之下没什么异样,但是仔细观察以后发现他跟雾澈一样带着飞刀,只不过他的飞刀是挂成一串当成皮带,小小的刀子只有两个指节长,很容易跟设计过的皮带搞混。 “只要把下面群众的武器都夺过来,莱拉交派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吧?”安烈索亚背后的巨型科拉达闪着光。“至少他们就无法以物理的武器攻击。” 绫和祈夜对视一眼,肩并肩往下跳。不只是抢过武器,她们打算用在人类世界时打群架的方法:全部敲晕。 后面的雾澈似乎也了解了他们的用意,跟着千焰往下。北斗没有动静,大概是要留在花神旁边避免任何患者有跟吹笛人一样的力量。 两三层楼的高度对人类来说可能会摔断腿摔残废,但是对术士,尤其是早就对地面施了缓冲土地的法术的术士来说,只是在落地的时候双脚受到较大冲击而已,以身体强度来说这样短占的冲击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落地的时候忘记放轻声音,重重的撞击声让附近的患者猛然转过身来,也许把他们错认为同伴,只是怔了一下就没有再注意。 祈夜诡异的一笑,镰刀一会就是几个人被勾倒在地,然后飞快的跳过去把武器全部夺过来,往他们原本站着的建筑物顶端,也就是北斗花神还在的地方射。一把军刀一把缺口的菜刀一根棍子。棍子是直接扔过去的,两把刀子被射在接近楼顶的墙上。几乎没柄。 绫自己如果真的用力的话也许不能扔那么远,但是深度是可以的,因此见怪不怪的也冲刺到几个一脸惊恐的患者旁边,敲昏,剃头发。女生的话就被祈夜不知道用什么颜料画了个墨色的十字架在胸口的衣服上。 附近的安烈索亚貌似冷汗了下,摇摇头解下她的科拉达(带着鞘)开始砍。都是一下把人砍晕了,然后后面懒得动手或者不想动用火箭炮的斓葵就把任何看到的武器收起来,奇异的是也不见她对那些东西动什么手脚,武器就这样消失了,估计她层出不穷的火药火种烟火也是这样藏起来的。 然后雾澈和千焰还是一样独自一人战斗,雾澈懒得用飞刀直接用拳头扁人然后翻武器,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她到底看不看得到被她翻的人。千焰也是用拳头,但是他握拳的方式貌似攻击人的时候会顺便用戳的… 路克少年还是站在高处,往下看他们的时候明显被吓到了。 泽流朱还是保持着微笑站在同样的地方,旁边是从来没有出过手的磊地鸣彝。东方翔似乎不太情愿的抢过患者们的武器但是没有伤害他们,而罗瑞莫西罗则是轻松的在患者中穿梭,随手抢过几把武器根本没费事去搜身。 至于手中越来越多越积越高的各式刀枪,绫想了想,学着祈夜往顶楼射。虽然准头有待加强,其中几把还敲碎了几扇窗户,至少没有患者可以再拿到。 十分钟之内已经摆平了约一百七八十个,其中雾澈和安烈索亚的成绩最好。千焰和她和祈夜差不多。废气工地前面的空地的混战已经基本上被他们打搅得差不多了,几乎所有人都愣愣的转过来看他们。 祈夜露出一抹满意的诡计得逞的微笑。 ———————————————————— 下一刻,原本还互相攻击的童话症候群患者们潮水般向羽笙他们攻来,完全舍弃了彼此的敌意而联手起来抵抗新的外来物种。 就是要形成这样的‘联盟’,之后的谈和才比较容易进行。 奇怪的是扑过来的患者都没怎么想到要用他们自己的童话的样子,只有四五个比较明显的也就大概是蓝胡子罗伯特和亚历山大的同族,跳到另外一只身上瞬间变身成诡异的蓝色狮子,鲜艳无比的冲过来。 然后她发现有十几个患者,里欧娜姬和费丽西亚姬的追随者都有,爬上了附近的废气建筑材料例如钢筋山啦砖块堆拉等等。显然是准备‘施法’。 要命的是其中两个手中都握着笛子,要是跟上面路克君的童话一样的话那可就惨了,自己是不怕吹笛人的魔力,但是同伴都会被影响。以她的魔力又不能一次召唤超过七八个亡灵保护所有人。 抬头往上看,路克君已经开始奏乐,却什么声音也没听到,空气中却有嘶嘶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两股魔力正在互相抵消。 “绫姬,想办法让全部的患者都集中攻击我们术士。”她匆促跟绫姬说明了下接下来的策略然后就跳到一边的空地,以最快速度开始召唤亡灵。 如果只是召唤幸村那还很简单,毕竟那是不下上百次的事情了,几乎不需要魔力。但是数量越多,时代越久远的亡灵就要耗费越多力量,而且要画的法阵也越复杂,是因为要拴住亡灵和法阵之间的魔力,就像是放出一条线连在施术者和亡灵身上。 她看过父亲大人一次召唤出三十二个亡灵,那三十二个法阵每一个都比平常缔结契约的黄泉往复的法阵大两圈,而且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画完。 按照现在的情况,她当然没有半个小时。 以最快速度不结法阵(戒指上刻的符号就是幸村的符文,只要够熟练就可以直接召唤)的召唤幸村,然后幻出墨色的‘颜料’开始迅速作画。 三分钟之内六个法阵完成,速度有点慢,还好之前有先见之明的把幸村先叫出来,否则自己早就被围攻而死。 “祈夜,你到底是在做什么?”绫姬从另外一头大声问,两把怀剑铿铿锵锵的一路挥。“先去解决那些有远距离攻击能力的患者!” 好啦好啦。首先去找那个奥莉微亚的茬,她已经看不顺眼那个英文讲得蹩脚的女人很久了。 羽笙一纵,佐助(猿飞,不是宇智波)和幸村(同样也不是精市)同时冲出去。 —————————————————— 路克站在顶楼,笛子差点掉下来。 定神,继续吹奏。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是好的征兆。 下面站在一堆钢筋上的另外两个吹笛人,红发的洁西卡和有雀斑的班尼脸上都冒着汗,怒视他的同时更努力的吹笛,试图将魔力打破平衡送出去。 吹笛人碰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是在同一边便罢,在敌对的时候笛音的魔力会互相抵消,路克自己算是力量很强的吹笛人,因此可以勉强抵消两个人的乐曲。 刚才那个黑蓝发的女术士是不是凭空变出了七个人? 他本来只是漫无目的的在搜寻任何受伤的患者,吹笛让他们自己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想不到演奏到一半的音乐嘎然而止像是被呛在喉咙里,他知道自己的同伴到了。结果往旁边一扫,那个女术士身后的地上呼拉就钻出来一个男人,背后还有古怪的漂浮的符文。 然后就又出现了六个人,女术士随着其中两个直直冲向奥莉微亚,剩下的四个分别朝站得比较远的几个患者,包括洁西卡在内,冲过去。 洁西卡一慌,魔力就减弱下来,顿时自己的笛音占了上风,传送到空气中的乐曲让所有受伤的患者忘记伤口走到一边去。 吁气。 忽然跟黑蓝发术士同队伍(有乌鸦的那个术士告诉他,他们十二个术士其实是不同边的,害他紧张了下)的那个还在顶楼自己旁边观战的粉红色头发很漂亮的女生‘啊哈’出来,跳起来挂在一脸铁青的灰发男身上。“找到了!” “花神恋,下来。”灰发男提起粉红色头发女生的后领往下按。“什么?” “附近有个人买了点玫瑰花。有一只掉到土上了。”花神恋开心的哼哼。“太幸运了。” 那跟那是什么关系啊?不过灰发男的表情出乎意料之外的也染上喜色。路克意识一分散魔力跟着减弱,赶紧专心继续吹笛。 花神恋然后坐下来,毫无形象的盘腿,然后开始…施法? “秘术,驭花,曼殊莎华!” 一阵清风吹过,虽然时值二月却带着春天的温暖,还有一点点花草泥土的清香,直直掠过底下还在打的患者往西边去。 花神恋皱着眉头很辛苦似的,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东西,灰发男一脸焦躁的在旁边看着。 几分钟后,远方竟然冒出了茂密的玫瑰丛。 路克因为站在高处先看到了,整个人弹起来,笛音也停了下来,班早就停止了吹奏一付随时会落跑的样子。 那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玫瑰丛,而是数量惊人,以恐怖的速度成长茁壮靠近他们的淡红色的野玫瑰,就算是这样的距离也看得出来危险系数很高。 “花神小姐。那是…?”也跟他们站在顶楼的红棕色卷发,看似温和稳重却给路克有点危险的感觉的男术士问道,最后几个字隐没成问号。 “驭花。”灰发男没有废话的扔给他两个字。 就在他们一问一答的同时,玫瑰丛已经逼近废弃工地,术士们早就发现了,渐渐靠近在一个地方,黑蓝发的女术士似乎是已经制服了奥莉微亚还有‘巫女的保罗’,那是费丽西亚最危险的追随者之二。 保罗的童话非常特别,不是那些主角而是常常出现的‘坏女巫’,因此他可以种出有毒的莴苣,造出糖果屋,甚至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凭空变出南瓜马车。总之就是所有童话里面的‘女巫’所会的伎俩他是无一不精,而且这个人个性恶劣因此整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那七个变出来的人这时已经都不见了,只剩下最先出现的那个穿这不伦不类的绣花长袍的男子。 不一会儿那些玫瑰丛已经将患者们包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玫瑰的茎将他们固定在无法动弹的境界,无论是往哪个方向移动都会被刺伤。路克忽然想到童话里睡美人的城堡,忍不住想笑。 至于术士们,早就以高度进化(乌鸦女说的)的身体构造爬到高处,玫瑰丛无法触及的地方。 “花神姬,做得好噢。”黑蓝发的女术士朝花神恋露出笑容比出大拇指,路克不禁冷汗,她人可是挂在半空中的摇摇欲坠的窗台上,竟然还有余裕空出手来。 然后几个术士就这样一跳一跳的爬上来,花神恋的朋友们到她身边不是摸头就是微笑称赞,显然她平时的表现并不是他们里面最强悍的一个。 “小羽羽之前教我用的千花练人偶我一直在练习,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一口气完成人偶制作了,而且魔力也有增~~加~~!”花神恋满口说着路克听不懂的话,笑容灿烂。“小羽羽最厉害了!” “啊啊,是是是,谢谢,谢谢。”黑蓝色头发女生嘴角一抽,回答。“继续加油阿。” 这时那个背后背着巨剑的女人,安烈索亚,警觉性的扬起头来。“有人来了。” 路克往她的方向看过去。 莱拉正轻盈的往他们飞过来,身后跟着从来没见过的男子,银色的头发,眼睛是淡淡的灰色,闪烁着银白的光。他也是飞行着。 “啊,银。”黑蓝色头发女生愣了一下,认出来什么似地说着。 第3卷 第三卷 見習生 第四十九章 银 莱拉飘过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银白色头发,眼睛沧桑犀利的男生,大概十三四岁左右,嘴角的微笑是撇起一边露出牙齿,非常不屑的那种。 / 绫清楚感觉到旁边的路克少年看到那个男生的时候整个人僵硬起来,原因不明。 附近的祈夜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而且还问了声名字。 ‘银’。真是非常符合男生外貌的字眼。 但是那男的一开口,本来还勉强优雅的气质完全被破坏精光。“哟,羽溟死小鬼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哎?”吊儿郎当的转回去看莱拉。“我以为我们只收童话症候群的说?怎么现在连术士都捡回来了?” “银?”祈夜疑惑的再次出声,完全无视建筑物下面动弹不得骂声不绝的患者们,有些甚至还就在野玫瑰丛里面发射他们的能力,全部被似背后张眼的祈夜闪开。“羽溟认识的那个?” “哎。就我。”依然吊儿郎当的回答,飘在空中还翘起二郎腿勾唇角露出牙齿。“来帮我们打架哎?” 看起来他还蛮清楚的嘛。 “莱拉。”路克少年迎上前去,明显故意略过银。“已经按照你所说压制了患者们,现在该怎么办?无论是费丽西亚还是里欧娜都不可能就这样罢休的。” 银凉凉的飘乎到他前面,打量打量。“这哪位啊。小孩子一边去噢。”然后绕过僵住的路克少年飘到建筑外面往下端详被困住的患者们。“真厉害唉。接下来我们就是谈判了噢?要不然直接逼他们屈服?” 莱拉担心的也是飘到银旁边往下看。“费丽西亚似乎是想要创造出童话症候群的大军来进攻世界,制造一个童话的帝国之类的东西,而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到底要怎么和平的说服她打消主意。” 绫古怪的看了莱拉一眼。不知道是她太了解费丽西亚还是怎么,自己都没听出这么罪大恶极的意图。 “四个选择:以武力压制他们,随便她去,说服所有追随她的人离开然后慢慢孤立最后她自然没有帮助就没戏唱了,最后一个是干掉她。”银冷血的数着手指说,抬头看已经在空中站起来的莱拉。“怎样?” 惨白着脸,莱拉想了很久很久。“…第三个。或是第一个。” 绫想也是,毕竟莱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考虑第四个选项,虽然自己倒是蛮喜欢这个选择的。至于第二个选项根本不在考虑内,如果真的随便她去的话说不定连魔界都会被牵扯进去。 “那么,就先从已经压制好的部分开始。”安烈索亚一派王者的说着,冷淡的往下看了看,“花神,你的玫瑰丛。” 花神‘噢’一声以后收回魔力,玫瑰花迅速的收缩,范围变小,几分钟以后废弃工地的空地上只剩下两三枝淡红色的盛开着的玫瑰,之前扎进土里的根早已不见踪影。 患者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有些身上的衣服被刮破有些手上多了点割痕,大多数的脸孔都是对术士们的敬畏,有一些是不甘心的愤愤不平,只有少数一点点是看见莱拉和路克少年以后的放松。 至于银,绫强烈质疑到底有没有患者知道他是谁。 在下面的那个‘白雪王子’最先反应回来。“请问,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莱拉小姐,那些术士真的要介入我们自己的纷争?” 莱拉犹豫了下,欲言又止。 /显然不是善于煽动群众的演讲者。 最后她转向银,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按着他的肩膀。“他是银。和我一起创造了我们的聚集地。我认为无论是即将作出任何决定,我的,费丽西亚的,你们的,不管是否要更换首领或是改变我们的初衷,他都有资格发言,而我们都应该聆听。” 白雪王子沉默下来,乌黑如墨的眼睛认真地打量着银。被狂风守护着毫发无伤的奥莉微亚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除了发色还有所在高空以外全无异处的银。 “咳。”银清喉咙。“现在费丽西亚和里欧娜两个主将都不在这里,所以我不必担心冒犯到谁可以直接说话。我先表示,我不喜欢打架,麻烦又会受伤,因此我不喜欢里欧娜的方式。”说到这里很多患者对他瞪过来,银理直气壮的瞪回去。“再者我认为费丽西亚很有领导才能,比我们家莱拉好很多,但是她不是个能够包容所有人的首领。她也许可以轻而易举的发起一场革命,推动很多人说服很多人,但是她在事后会心胸宽大的包容每一个人吗?她会跟莱拉一样,两百年来无怨无悔的收拾你们的烂摊子,照顾你们,为你们提供避风港吗?如果你们和人类起争端,你觉得费丽西亚会低声下气的去跟人家赔罪, 想办法不要直接冲突吗?” 只有十四岁外表的银逼视着底下的患者,目光灼灼。有些人低下头来沉思,有些人默默点头,也有些人露出狂怒的表情恨不得冲上来掐架,只是害怕术士们的魔力而不敢轻举妄动。 “先放下你们对彼此的观点偏见,我们都是童话症候群,我们是一家人,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的族人。为什么要为了领导我们的人而刀剑相向?如果可以阻止你们的话,那两个蓝胡子是绝不会卑躬屈膝的一路跑去意大利罗马,术士的大本营去跟他们求救的。但是我们没有约束自己的能力,而如果费丽西亚领导你们,你们有把握不会对她起意见,衷心的追随她,无论她的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了不了解费丽西亚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莱拉赶出去的用意是什么,毕竟莱拉不是强硬的人,如果好言跟她劝说,首领这个位置毕竟也只是虚名而已。费丽西亚要的不是这个小小的聚集地的最高点,她要的是找出造成我们基因突变成为患者的那个因素点,然后用这个制造出童话患者的大军,这是你们追随她的目的吗?你们对这个症候群感到痛苦的话,难道要帮助她影响更多人?” 银最后几句话的效果有如重磅炸弹,轰入人丛中激起一阵一阵涟漪。登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盖过银从肺腔顶点吼出来的音量。 “所以,你们还要追随她吗?你们当然可以自己找出答案,但是我要在这里说,所有患者们,莱拉和我就是聚集地的代表,无论你们是否想要这个聚集地,当你们在外面的世界累了,想要休息的时候,这里就是避风港。全世界的童话症候群的患者们都欢迎来这里寻找栖身之处的地方。” 随着最后的一鞠躬,银重新飘回楼顶,弯下身来拼命喘气,而后干脆往后一倒摊在地上,声音沙哑得粗嘎刺耳。“呜啊---我的喉咙啊---果然不能一次这样大吼的…” 莱拉感激的抱抱银---两个人的身高看起来就是小小孩抱住口水耗尽而死的少年---以后向着他们术士鞠躬。“谢谢你们的帮忙。下面的话就是照银说的,说服里欧娜稍微收敛点她的个性,然后一点一点的把费丽西亚的计划破坏掉。” “然后你是打算要怎么做?”泽流朱微笑着问,有趣的盯着濒死状的银,眼底闪过狡黠的光。“那边那位是不是应该要给点水?” “我们也去研究造成童话症候群的因素,然后拟出费丽西亚大概会做的方案,一步步打击她的计划让她放弃。然后谢谢你,银应该是很口渴。”莱拉看起来有点担心了。 泽又是不符合平时温文外表的一笑,挥挥手低声念咒,半空中忽然倾泻而出一股清澈的水柱,以优雅的弧线浇在银身上,大部分是照着他的头灌下去。 “你!你你你你你------”银呼啦一声跳起来,头发滴着水。“搞什么啊?!” 泽重新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真是对不起。我刚才稍微手滑了下。顺便跟你说,两位蓝胡子的患者并不是‘卑躬屈膝’的跑过来我们‘术士的大本营’求救的,他们很有尊严的来‘委托’我们,而且是来到我们术士种族最重要的‘神殿’来请求我们‘神座见习生’,用词完全错误。” 绫开始觉得这个泽流朱没有外表上看起来的成熟稳重了。 “那么,”莱拉尴尬的按住银,“我们先回到聚集地吧。另外能不能看看怎样治疗受伤的患者们?目前的成员里面并没有包括擅长治愈的患者。” —————————————— 里欧娜不无惭愧的看着眼前忙着治疗同伴患者们的伤口的术士。 这是他们压制住聚集地外面空地混战的第二天,大部分症候群患者的伤口都是轻微的擦伤撞伤割伤,很少有真正严重的伤势。 还好有那些术士在,里欧娜自己很清楚,患者们的伤口通常都愈合的很慢,在聚集地的医疗设施又不是特别先进,最麻烦的是患者们几乎都没有任何医学常识,无论是生病或是意外受伤都常常出现恶化的状况。 “哪,好了。最好不要碰水。”其中一对亚洲来的蓝胡子,叶伟和叶游都被奥莉微亚的狂风划伤得很惨,现在是由一个海藻发型的男生藤原龙贵包扎,动作很利落。 “谢谢。”叶伟就算了,只是双手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化身成狮子的时候是后脚部分的叶游昨天几乎是被抬进来的,差点没被包成木乃伊。 但是患者们对于受伤这件事几乎都没有太大的不满,套句莱拉小姐的话,最重要的是童话症候群的患者们终于又聚集在一起了。他们也回到了原本废弃工地的大楼中,而费丽西亚早就跟其它十几个人一起溜得不见踪影。 奥莉微亚对于被‘抛下’一事受到很大打击,有好几天都感觉不出来她身边随时环绕着的气流。身为‘天使的孩子’的童话患者,里欧娜的特殊能力是感应出童话症候群,就算没有显着外形特征也可以准确说出是什么样的患者。 天使的孩子其实不是指里欧娜,而是里欧娜的小孩。在童话里面因为女孩违背天使告诫开了天国的第十三扇门而死不承认,天使将她送回人间,在她每生下孩子以后就把婴儿带到天国,久而久之女孩被指为吃掉自己孩子的女巫被送上火刑台,在那个时候她终于对着天空承认了‘我开了第十三扇门’,而天使也原谅了她,把三个孩子还给女孩。 总之,‘天使的孩子’的患者是很少有生小孩的,因为每一个都会夭折。这对里欧娜来说倒是不成问题,毕竟她从来没有结婚或谈恋爱的想法。 她现在已经打消了和费丽西亚正面开战的想法,诚如银…先生…所说的,就算她怎样的去打也无济于事,不如大家冷静下来慢慢打击费丽西亚,就像是一点一点的砍掉一棵大树一样渐渐消灭她的计划。 术士们因为不是患者,以第三者的角度来研究童话症候群的起因似乎是大有进展,可惜他们用的词汇根本不是在人类世界长大的里欧娜听得懂的,只有银,莱拉小姐和三百多岁的雅戈伯有办法大概猜出他们的理论。 貌似目前已经研究到了特定的童话才能够引发童话症候群的地步,术士的祈夜羽笙和长相酷似的土御门羽溟都是大量接触过人类童话的人,他们两个表示中国的童话从来没有没有出现过,像是蓝胡子的叶家双胞胎就是中国人,如果患上童话症候群理当也是中国的童话优先。 所以初步认定的是只有欧洲出产的童话会造成基因异变,原因应该不是患者们普遍认为的在胎儿时期听过太多童话,还在努力研究中。 而他们患者的工作,就是努力的找出费丽西亚可能在的地方,然后联络世界各地流浪中的患者们,说服他们帮忙留心她的行踪。 在亚洲的患者不少,但是很多---尤其是在中国韩国(朝鲜,随便啦)方面---患者都拒绝接受自己的身份,貌似还有很多自杀案件。这是比较麻烦的地方,毕竟费丽西亚的观点跟他们会比较一致。 两天来联系到的,愿意协助他们的患者只有在台湾的三患者---其中一个和里欧娜一样是天使的孩子,一个是小木偶,一个是沉睡过后年华尽去,如今已经四十余岁的睡美人---,俄罗斯的两个胡桃钳,和日本的一个人鱼公主。并不是很多。 里欧娜从沉思中回过神,忽然感觉到两个不属于患者的气息走近。“术士们,请问有什么事吗?” 靠近来的是里欧安烈索亚和真田茗蓝,后者比前者更令里欧娜戒备。比起倨傲张扬的王者之风,更令她难以捉摸的是真田茗蓝始终平静的表象。 “只是询问你的意见。亚洲人的患者和欧洲各国的患者人数算起来,比例有什么不同吗?”真田茗蓝礼貌的躬身。“普遍而言亚洲出身的小孩耳熟能详的应该是当地的童话神话,但是我们大概研究过发现亚洲印度的患者几乎和欧洲高加索,亚瑞安人种差不多---” 想也不想,里欧娜掐断了他的话头。“你不知道吗?印度以前是欧罗巴人种(或白人,或高加索人)大量迁徙到的地方,如果以基因来说应该是很相近的吧?只是因为和本地通婚之类演化现在的样子。” “真的?!”银忽然从后面冒出,里欧娜整个弹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跟‘人种’有关系呢?” “哎?” “刚刚查出来的,患者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点基因联系,不排除家族隐性基因遗传的可能性。再加上你刚刚说的,也许问题是出在‘人种’的基因上,这可能是本来就潜在的基因错乱,然后有很多不同分支罢了。”银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几乎已经要飘起来。“然后人类发现了这种症状,把它变成童话流传下来,这跟平时的接触完全没有关系,因为这是人体细胞里面本来就可能发生的疾病!” 第3卷 第三卷 见习 第五十章 刺激 “这样就说得通了。”安烈索亚姬支着下巴侧头。“如果理论成立,费丽西亚要做的只不过是把潜在的错乱引发出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东西。” 他们术士坐成两排位于莱拉姬的右边,左边则是依然三五成群或站或坐的患者们,而银君正对所有人解释他刚刚发现的真相。 但是,还有一点说不通。 “那费丽西亚是怎么找到‘解药’的?而且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症状难道是人类的基因可以变化出来的?”安烈索亚姬队里的斓葵举手问道,若有所指的向莱拉和几个蓝胡子看了几眼,无视射过来不满的目光。“毕竟飞行,唱歌蛊惑等东西都属魔法范畴吧?” “这个我也想过。”银点头。“诚然,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你们术士拥有的魔力又是怎么回事?我认为所有事物多多少少都有一点魔法,有些弱到只能维系表面不崩毁,但是有些就强大到可以创造法术,召唤自然界的灵体。同样的,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空飘或是化身,但是基因错乱可以导致魔力联结变强,就完全可以解释我们的不正常。” “你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里欧娜姬问。附近一部分的患者已经开始点头,恍然大悟的神情处处可见。“费丽西亚违反了童话故事里面人鱼公主不忍心杀害王子化为泡沫的结局,因此也从病症中解脱。那是怎么回事?” “太大的打击甚至可以让人类陷入永无止境的昏睡,为什么不能影响到基因让她的症状消失?”银君利落的回应,羽笙暗暗颔首,这跟她的猜测类似。“费丽西亚本来就是容易激动的人吧?而这个刺激造成的再度混乱只是消除了她的症状,但是她的外表还是人鱼公主的样子,部分的改变可不能说是完全的‘治愈’。” 这听起来实在太疯狂,但是… 好像慢慢的,所有松脱的线头连起来了,结成一条绳子,绳子再编织成网子,套进所有的线头,就完整地呈现了童话症候群的所有特点。 没错,费丽西亚到现在还保留着人鱼公主的外貌特征,代表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完全失去童话症候群的特点,这件事于是指出了她只有消除‘死亡’的症状,其他的能力特征很可能还在那里。 “这样全部加起来,我们就明确知道费丽西亚的目标是什么了。”银君最后一锤定音。“现在还是一样,一半人负责联络世界各地的患者确定费丽西亚的动向,一半人跟莱拉和我一起研究那个刺激的点在那里。” 莱拉姬从头到尾坐在高脚椅子里一言不发,这时挺起身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稍微拜访一下各地的患者,如果这是基因的隐性遗传的话,那也许很久以前还真的有‘童话’的存在?” “什么意思?”路克君疑惑的问。“你是指童话症候群?” “不是,”莱拉姬顿了一下。“我是说,也许很久以前,可能有一小群人就是‘童话’,不是像我们一样偶发的症候群,而是一个族群,像是中国啦印度啦,像是一个‘国家’一样的部落,里面全部都是童话的人?然后慢慢的正常人类演化,童话部落才慢慢绝种或跟正常人类通婚,特征和能力几乎都消失不见,只有像我们一样的偶发状况才变种成‘患者’。” “你说…像是几个世代都是红发然后忽然出现黑发的例子吗?”里欧娜姬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啊,嗯。道理应该是差不多的。”莱拉姬笑笑,转眼露出忧色。“先假设以上议论都成立,我们就真的必须要拜访很多患者了。全世界。这样很麻烦呢。” 正当所有人陷入沉思的时候绫姬忽然抬起头。“也许不需要。” “咦?”几个术士看过去。 绫姬勾起笑,“别忘了黑羽家是什么环境,我们的历史藏书量绝不下于神殿的库存,只要跟魔界魔法有关系那就绝对没问题。就算真的找不到了,以我们的身份当然可以自由使用神殿的图书室。” 的确是这样没错。应该不会有人胆敢违背神座见习生们的要求吧?就算是外面的不属于魔界的生物(患者们)大概都可以带进去。 “不介意的话,用乌鸦带我们过去就可以了。我不知道要怎么用飞机走。”绫姬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一句,瞥了一眼光魔界的术士们。“安烈索亚和祝日两队要是嫌弃魔禽类的话那请自费找到我们庄园,本来应该也不会欢迎你们。” 然后,这次的会议就在光魔界术士和绫姬对瞪之下结束了。前者怒气冲天,后者洋洋自得。 ———————————————————— “那个,你确定这个东西安全吗?”路克少年不安的动了两下,一手抓着千焰的袍角一手紧抓着他的木笛。“我们会不会掉下去?” 绫终于忍无可忍,从领头的最前面回身瞪眼。“你要是有意见,我们乌鸦完全可以开个洞让你掉下去!对我们没信心的话你就下去坐蘑菇!” 他们坐在高速飞行中的乌鸦群上面,后面紧跟着一颗一颗的蘑菇,伞状的表面各坐着一个术士。罗瑞莫西罗大概是利用孢子随风飘扬的特性来运送他们。银和莱拉以自己的力量飞行,时不时担心又好笑的看过来几眼,两个人都短占的在乌鸦群上休息过一会。 路克少年总算是住口,抓着千焰的手却紧到泛青,似乎是真的担心绫会把自己扔下去。 附近的花神早就无聊到睡着,整个人歪在北斗身上,雾澈一直清醒着,好奇的四处张望,很想伸手出去碰处稀薄的云丝的样子。千焰坐姿笔直,背脊一直挺着,偶尔回头看看同是暗魔界的另一个队伍,然后又转回去直视前方。 祈夜从头到尾都精神奕奕,丝毫没有被漫长的夜晚飞行困扰,有时候低声和绫说笑两句,大多数时间都安静着半躺在乌鸦结成的毯子上,沉静得像是有什么心事。 “还有大概两个小时。”绫对后面的众人宣布,听见两三个吁气的声音。 “黑羽庄园,到底是在哪里啊?”一阵沉默后,祈夜半笑着问,手指无聊的划过呼啸的空气。“京都郊区?感觉起来似乎没有飞机飞得久呢。” 稍微回想一下,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 “也许是路线的问题。还有飞机有很多准备和推迟。庄园在九州。” 远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灯火令早已疲累不堪的乌鸦群再次打起精神,速度竟然大幅度的提高,箭一般的向目的地射去。 再飞,掠过一座座城镇,借着没有月亮的云层和城市光害的遮蔽,人类还没来得及发现天空不自然的两块阴影就已经飞过他们头顶,随着乌鸦们的最后冲刺,绫的魔力也在迅速的流失,几乎可以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被抽干放空。 “哪。”祈夜忽然伸手覆上绫的手背,本来总是冰凉惨白的手掌却奇异的传出一股温暖,连带着体力都回来了很多。“辛苦了。” 她知道了,祈夜刚刚不是在随便画画,而是在空中编织魔力转移的法阵,把她的魔力转到自己的身上弥补乌鸦群消耗掉的魔力。 在这么高的空中,疾行的状况就算是最普通的元素灵召唤的难度都有一定程度提高,更不用提土属性的祈夜离开了地面,施法会是怎样困难。她却完成了那么复杂的阵式补给自己,那应该是会花费掉她很多魔力的,还不包括源源不绝传送过来的力量。 感动就像要漫溢而出一样的流动在全身,魔力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乌鸦群也蓦然加速,后坐力甚至让花神惊醒,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后面的蘑菇群顿了一顿,然后不甘示弱的也追上来,只不过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绫和祈夜对视一笑,祈夜放开了手,乌鸦群却毫无影响的继续向目的地疾飞。 前面,灯火忽然暗下去的一边,就是黑羽庄园。 —————————————————— “就是这里。”绫姬领着他们穿过黑暗,步行了一段路以后才停下来,挥挥手召唤出两三个光灵为光魔界的术士们照明。 她好像真得很累了,十几个小时毫不间断的支持着大批乌鸦的高速飞行,现在又使用了对暗魔界术士而言稍微伤身的光灵召唤。果然之前输送魔力的抉择是对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绫如此,就算是飞行到德国的天使学院时也没有,毕竟那时候的乌鸦群比适才的小两倍,且苑主和几个师长的魔力一直支撑着他们。 眼前的黑羽庄园规模没有祈夜庄园宏伟也没有自己庄园古老,雍容华贵和贵族的气度却远远超过。黑羽的家徽正正的镌刻在门上,旁边是卷曲的藤蔓和飞羽,质地是由带着深紫色的墨华妖钢打造,绫姬站在旁边仿佛都镀上了一层贵族的光辉,和他们其他人的距离忽然拉远。 光魔界的术士们并不排斥庄园的暗色系,反而似乎很欣赏外墙上华丽典雅的装饰。 毫无预警的,镂刻的大门缓缓开启,情况仿佛又回到他们应母亲大人之命回祈夜庄园拜访的那一天。 绫姬大概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嘴角带笑的当先走了进去,立在门边欢迎术士们进入。 “欢迎来到黑羽庄园,”她说,在最后一个走进来的罗宾雷君身后拉上大门,不费吹灰之力。“快点,晚餐应该快开始了,本大小姐需要食物。” —————— 大概没有人梦想得到黑羽大小姐竟然会在人类时间清晨的时候回到庄园里来,领着自己的同伴不算,还附带十八个神座见习生和三个童话症候群患者,更别提其中有十二个术士隶属光魔界。 当然,这并不影响黑羽庄园晚餐的进行,人类的早上七八点刚好就是暗魔界的晚餐时间,基本上是完全颠倒。 绫姬带着他们径直走到正要开饭的餐厅的时候,大概给了黑羽当家不小的精神冲击,整个人愣在座位上目瞪口呆,还是两个佣人打扮的女子反应过来,迅速向前对大小姐行礼。 过不多时,几乎整个宗家(包括黑羽当家的家庭,上任当家还未结婚的子女手足,依此类推)的人都到了,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屋顶挑高的歌德式建筑。都是争相前来看大小姐的朋友的好奇人士。 对于这些,绫姬很无奈的撑着额头打发掉大部分人,只留下父母亲还有成年后就将接掌黑羽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堂弟黑羽碎。还有少数几个地位很高的长老级别的人物。 他们的‘晚餐’并没有持续很久,安烈索亚姬第一个受不了轮番的逼供似的询问,用少见的后辈的态度离开餐厅,后面跟着光魔界的术士们。接着绫姬也迅速把最后几个问题应付过去,宣布自己召唤乌鸦一路从美国飞回来需要好好休息,然后领着他们剩下的人逃之夭夭。 除却那些长者们咄咄逼人的目光,羽笙觉得这其实是不错的体验。 回到特别为客人起建的几座屋子里,绫姬沉重的坐倒在地上,一边翻白眼一边抱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盘问别人,又不是家里没出过神座。 也是,如果他们真的当上神座,绫姬就会是黑羽家第四个坐上云虚神座位置的术士。但是她可是黑羽家历年来最年轻的一个也是第一个女孩子吧,毕竟从学生中选出下任神座的决定还是第一次颁发。 “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无论作息是怎样的,经过那么久的旅途一定也会疲倦。”绫姬不容置疑的压下凤凰寺绯翼姬的抗议。“至少也尊重一下我家的作息,到傍晚再查资料。况且客人远道而来,母亲一定又会开始大肆布置。”说完皱了皱鼻子,像是已经预料到即将面临的状况。 “绫姬,你虽然是主人也去睡你的,憔悴成这样我们说不定会被指控谋害黑羽大小姐。”羽笙强按着她到床上去躺下。“睡觉。现在。” 一边的花神姬因为在乌鸦上睡了很久而精神饱满,此时也帮着把还在挣扎着起来,口中念着什么‘本大小姐可是主人’的绫姬压回床铺上。“绫姬,好好休息又不会要你的命!” “是不会,但是本大小姐应该要负责你们在黑羽庄园内的生活,怎么可以就这样---”绫姬怒目瞪视花神姬让她终于缩手。“怎么可以就这样不管你们的休息。” 羽笙无奈,只好由着她去。 ————— “图书室就在这里。”绫姬领着他们一路穿过重重建筑和人肉障碍来到最高的一座塔,从那里几乎可以看到人类城镇内部。“自己找,父亲说应该有相关的历史。” 这时斓葵姬忽然脚下提到了什么东西,‘咦’了一声以后拿起来,原来是本厚厚重重的羊皮纸装订的书,上面落满灰尘,依稀还有两个脚印。 不知道为什么,在房间另一头的绫姬看到那本书登时惨叫一声,扑过去要阻止斓葵姬,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斓葵姬出于好奇翻开了封面。 呃,黑羽的家族史? 雾澈姬从后面抱住绫姬,示意斓葵姬继续翻。羽笙自己站在旁边凉凉的笑。但是笑到一半就僵住了。 从她那边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每个字,尤其是黑羽家成为贵族的经过。斓葵姬捧着书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罗瑞莫西罗讽刺的大笑几声。绫姬的脸红到可以在上面煎蛋。 “找到了!”一直专心致志于找书工作的银君忽然出声,及时解救了绫姬。她猛地抢下书本,塞到书柜最下面。“怎么了?” “找到了,童话帝国的记载!” 第3卷 第三卷 见习 第五十一章 费丽西亚 这一研究就是人类时间的半年。 / 他们在绫姬家里的发现了重大的讯息,就是三四万年前,天体神随着夜空中的星星降临的时候,和四方神中的青龙剧战,四处发射的魔力波及到了坐落在不远处的,拥有童话能力的一个人类部落。 当然那个时候人类还在进化中,因此这样的部落简直就是‘神’一样高等的存在,他们也毫不谦虚地将部落以太阳作标志,俨然就是人类世界的帝王。 天体神中的创世神反而是三个神里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她拥有创造万物的能力,同时行事草率粗糙,一次大规模的攻击波震到了童话部落,大部分的族人就在那里化为灰烬,连意识到危险接近的时间都没有。 剩下的小部分的族人被人类围攻,有些战死,有些和人类通婚,一代代下来,童话的血缘越来越单薄,最后终于完全消失,只有偶尔的基因异变将人类的染色体和童话的染色体对调,原本是隐性基因的童话能力和外貌才会显露出来。 至于术士是怎么出现的事情,是四方神形成的时候流散的魔力接触到还没演化完成的人猿,就这样让人猿变异成拥有魔法的高度进化的生物。术士一开始只是小团体的活动,直到天体神降临,创造出他们的四方神被打败以后才分裂成光暗两个魔界,天使学院和撒旦苑的建成则是更久以后。 另外,魔兽之类的魔界生物所谓的‘魔界’是统称拥有魔法的不被人类所知的社会,魔兽只是按照他们的习性分成暗魔兽光魔兽而已,和术士没有关系。 所以之前推论的欧罗巴人种的迁徙其实没有直接的关系,诚然是因为人类的流动才让血液遍及世界,但是童话的染色体却完全是另一个人种的基因,并不是高加索人或亚瑞安人身上特有的。 得到了这条资讯,接下来的研究原以为会迅速进展,哪知道反而陷入瓶颈。 重点是,费丽西亚要怎么以人为的方式将人类的染色体和隐性又稀少的童话染色体对调?总不可能真的去让人类来研究吧? 虽然人类的科技知识是在各个种族间公认的(但是并不容易承认的)第一,但是应该不会有人类愿意做怎么将自己同胞被转化成童话人物的研究。 然后,四处找人类的资料就这样一拖半年。从纽约传回来的消息是没有费丽西亚姬的行踪,只让银君越来越焦躁。 神殿那边倒是半点不急,星职司还说让他们神座见习生们好好在外面感受风土人情,无法解决外族纷争的见习生可是没有资格做统领全世界数十万术士的神座的。看完送来的信件的时候安烈索亚姬黑着脸把纸张撕碎,斓葵姬很配合的从旁边发射迷你的叉叉形烟火把残骸烧掉。 羽笙在这个期间继续自己训练,和羽溟也常常一起研究亡灵召唤的法阵。她又缔结了三个契约,羽溟两个,他似乎一直对自己麾下的,第一次被人召唤的足立十郎远元很有兴趣。 草十郎(足立十郎远光的绰号)背后的符文颜色一直不像其他人,是种斑驳的灰黑色,像是纸张被燃烧后的灰烬。他自己记得的前世似乎也只局限于日本人的小说中的场景,貌似他也曾经是个吹笛人的患者,和路克君同类。 最后他们直接找上据说在历史方面无所不知的御守君,他疑惑的前后左右打量了下草十郎,然后同样疑惑的说历史记载中,源赖朝被追杀那段日子并没有姓足立的坂东武士随护,更何况自称是私生子的草十郎。 另外足立十郎远元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在史册上出现,如果真的有奇人为上皇(皇帝的父亲)吹奏乐曲延续上皇寿命的话,不可能连一条记录也没有。 所以,这个人其实不存在吗? 羽笙疑惑的去问过了同时期的羽溟定下契约的足立四郎远光,在小说里面他是草十郎的兄长,这个男子却一脸茫然的说他从来没有这么个弟弟,家族记载中也从来没有叫做十郎远元的孩子。 当羽笙和羽溟同时召唤两人的时候,草十郎惊讶的跳起来,脸上是见到兄长的真实的欢欣,但是足立远光却还是茫然的说不认识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祈夜家的秘术本来就只能召唤出已死去的人类,除非草十郎是再以后才出现的人,是写书的作者随便拼凑,但又何从解释将近五百年后才出现的幸村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摇摇头,羽笙回过神来专注于莱拉姬宣布的消息。 半年来一直毫无音讯的费丽西亚姬,终于被找到了! 还留在纽约聚集地的里欧娜姬在电话中兴奋异常的大声喊叫,莱拉姬就算把话筒尽可能的深远也无法让倾倒而出的声音减弱。她说费丽西亚姬所在地点就在日本,毕竟那是欧亚非三个大洲加起来最东边的国家之一,有可能就是青龙神最后消失的地方,童话帝国的遗址也可能在那里。 因此,为了研究而一路跑到奥地利的他们,又一次坐着飞机回到日本。途中免不了的接受了数不清的注目礼。 日本,的哪里呢? 从那以后里欧娜姬就一直跟他们电话联络,报告费丽西亚姬的每一个动向。虽然表面上似乎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但是莱拉姬解释费丽西亚姬的个性偏激固执,要么放弃要么就要一次做得惊天动地,很有可能到最后变成一场大灾难。 里欧娜姬说,费丽西亚姬的动向很不稳定,一下从东京跳到九州,又从九州跳到大阪,还有几天甚至跑到广岛一带。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着急的不断更换目的地,没有人知道。 “现在的地点是鹿儿岛(Kagoshima)附近,好像跟她几个朋友越好了会合在那里。”银君说。“跟我们很近。最好是马上追到她。” “然后呢?”路克手指转着木笛,越来越快。“总不能直接跟她说‘这是不可能的,收手吧’?” “只要查出她是否已经找到方法对调人类和童话染色体,改变了普通的人类。如果有的话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她抓到神殿里面监禁起来,毕竟你们的没落或是重新崛起都有可能曝露出魔界。”绫姬平静的说,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日职司已经同意了把费丽西亚抓起来是比较好的选择,毕竟以她的精神状况大概也只能到疯人院里。” 这半年来绫姬已经发明出一种方法让召唤乌鸦不那么费力,就是长时间的分出一小点生命供给那只站在她肩膀上的,名叫灰的魔鸦。每天她修炼的时候因为灰也算是绫姬的一部分,魔力也会到达灰的身体里面,召出乌鸦就简单很多,持久力也增加。 基本上就是祈夜一族确保亡灵的契约不会忽然因魔力不济消失的方法。分了一点生命力到任何物体里面,那样物体就会变成该术士的一部分,魔力连带的可以储存或者在物体本身上加强。法器也是同样原理,只是法器较类似魔力储存工具。 “所以先让银,路克,泽,水野,斓,祈夜,土御门,黑羽和浅草过去,只要不让费丽西亚再到别的地方去就行。”俨然成为他们这一行人的代表的安烈索亚姬最后总结。“剩下的人随后就到。” 大多数人到现在早就知道了羽溟的真正身份,估计神殿那边也早已察觉,只是没有人当面揭破,也还是用土御门这个假名称呼他。 “出发吧。” —————————————— 鹿儿岛的郊外,没什么人。地平线一望无际,一块块田地和偶尔坐落着的几幢房子散布在广阔的平原间。 这样漂亮的风景,费丽西亚却毫无心思欣赏。 她面前站着好几个人,其中几个有过一面之缘,其他的都是陌生脸孔。但是全部的人都凝视着她,站成一圈仿佛她会逃走。 真可笑。逃走? 就算真的要逃,她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路克,”她转向唯一确切认识的人。“终于找到我啦?” 路克的脸很僵硬,手上的木笛随时会举到嘴边的样子。“费丽西亚,莱拉马上就过来了。请不要浪费力气。” “我不会逃走。”这确确切切的是实话。“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之前见过的,墨色掺紫色的头发,肩上多了只乌鸦的女孩开口。“你已经找到了把人类变成患者的方法了吗?你有把人类变成患者吗?” 听她的语气,好像料定了她,费丽西亚,一定会成功一样。真是抬举她,费丽西亚想。 “是。”嘴角稍微往上拉了一个笑容。 打从一开始,她最大的目标就是治好自己而已。成功的以莱恩的死去而偏移掉了命运,延后了死期,但是她知道,症状根本没有完全消失。她的头发依然是人鱼才可能拥有的海藻色,她依然保留着歌唱蛊惑的魔力,跳进水里的时候也会化身成半鱼的模样。 但是这样不够,她要完全的胜利,她要百分之百的把这个症候群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因此她开始了研究,并且把莱拉赶出聚集地。打着新首领的名号,为的是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真正的目的地。她甚至编造出了什么改造人类重新让童话帝国回到世界上的蠢话,但天晓得,那都是用来敷衍莱拉的谎言。让莱拉在自己拼命研究的时候去联络各地的患者,留意自己的行踪。 是的,这些都是自己计算好的。她从六岁起就住在聚集地,太太太了解莱拉,知道她会采取什么样的反应。 后来她对改造人类的计划忽然产生兴趣,毕竟多一个能患者意味着多一个用来实验的对象。她尝试过许多方法,甚至还让一个身体健全的人受到足以致死的电击---当然是用蛊惑的乐音说服他这么自虐的---可是都没有用。 后来她找上了秘密在地下进行各种发明的生化实验室,他们的回答是如果把人类的染色体全部破坏掉,也许可以把童话的染色体引出来。就算童话的基因再稀薄,它还是会在那里。 当天晚上她就随便在街上找了一个游民,把他绑到手术台上。 手术成功了,那些疲惫不堪眼中却闪着兴奋的火光的‘医生’说。那个晚上在外面游荡的小女生大概才十四五岁,童话的基因显示出来,变成一个织金线的女孩。所有的布制品只要经过她的手拆开重新制作,材质就会变成纯金编织。 作为交换,女孩只能在阴暗的环境里生活。 但是这对她的研究没有任何用处,女孩也不能当作是另一个实验品,因为她已经变成‘纯种’的童话生物,她的基因已经完全不带人类的染色体,是睽违数万年从新出现的童话部落居民。 因此她要求对自己实验,毕竟可以破坏明显得多浓烈得多的人类基因,为什么不能破坏掉相对来说稀薄微弱的童话染色体? 但是那些该死的医生竟然说,她的身体不能承受这样的手术? 那些该死的,该死的人类医生说,她因为强行对自己下了太多刺激,身体已经很虚弱,再加上她原本二十岁死去的症状并没有完全消失,死期已经不远。 狂怒之下,她让那些医生炸毁了那间地下的研究室,包括那些该死的人还困在里面。 至于那个女孩,好像是叫做阳子,倒是安然接受了这个强加上来的决定,很乐观的说自己一直很喜欢这个童话,而且这样就可以赚很多钱。费丽西亚还真是好人。 无法面对相对来说懦弱又悲哀的自己,她选择离开。想不到竟然在鹿儿岛被抓到。 故事说完,费丽西亚看着眼前几个愣愣的人。“还有问题吗?” 就算他们真的要把自己抓起来,她也无所谓。最后的希望也结束了,她注定就是要带着这可恶的疾病死去,对她来说早死晚死根本没有差别。只是阳子… 奇异的,费丽西亚竟然发现自己挂念着那个‘纯种’的女孩。 “费丽西亚,因为你擅自把人类牵扯到魔界和童话症候群的事件中,术士有权利把你抓到罗马的神殿中监禁起来,”还是早先说话的那个紫黑色头发的女生。“童话症候群和我们术士多少有关系,因此不能放过任何让人类得知我们的存在的可能性。” 原来是这样啊。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包括终于来到的,十几个‘术士’和莱拉,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什么心怀不轨的罪犯,天知道,她只是想要让自己解脱。 打从五岁,第一次到家乡附近的多瑙河玩水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是个怪物。而后的整整十六年都只为了一个目标而活。 她只要把这个恶魔从身体里驱逐出去,为了得到目的她不惜伤害了对自己来说有若偶像的费丽西亚。不惜欺骗对自己来说和手足无异的患者们。 那么多那么多的欺骗和伤害,她累了。就算下一刻死去也毫无遗憾。 忽然的,眼前出现了莱恩的脸孔。 莱恩一直对她很好,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身为正常人类的莱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怪物。他一直都只是因为费丽西亚是费丽西亚,才会喜欢她。 她亲手把莱恩推下悬崖的时候他的表情,一直都是晚上最大的梦魇。当然那是限于那些勉强入眠的夜晚。多数时间她只能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她累了。当一个海藻头的男术士猛地跳过来抓住她的手好像在防备她会忽然逃走时,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如果这就是她的最后一天,那何必再苦苦跟命运争夺多余的,不需要的时间呢? —————————————— 羽笙看着藤原龙贵君从后面钳住费丽西亚姬,力量大得几乎可以听见她腕骨发出喀拉的声音,而当事人却一点表情也没有的站着听从摆布。 她的脸孔有一种奇异的茫然空洞,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的,诡异的平静。 然后她的眼睛的猩红色忽然蔓延开来,从瞳仁的一小点疯狂的覆盖了整个眼球,红色的几乎要滴血的色彩填满了眼白和瞳孔,分不出界线。 接着是她的脸,从眼眶开始,一点一点散开的猩红色流动到整张脸,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爬满肌肤,甚至伸展到脖子肩膀。 自始至终,费丽西亚姬都定定的站在那里,嘴角还勾着一抹笑。 最后她的头一偏,随着清脆的啪啦声,躺在地上的是一尾被血红覆盖的人鱼,原本清澈的龟壳色已经消失殆尽。 第3卷 第三卷 见习 第五十二章 神座 费丽西亚死了,就在他们面前。 藤原龙贵的惊吓状态一直到两天后还没恢复,最后还是真田茗蓝无奈的抽出一把刀告诉他‘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人家就直接出去切腹好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刀子擦干净。’说着还翻白眼,补充说自己很乐意帮他进行工程。 当然,这是因为术士的要害不在腹部,和人类和大多数的生物都不一样。不过切进去会痛到血流不止。 听到那句话,藤原才忽然清醒回来,惨叫着说真田没良心没人性。 那两天他们花在寻找费丽西亚口中的,四万年来第一个‘纯种’的童话帝国人民,阳子。还有被费丽西亚炸毁的地下研究基地。 地下的研究所倒是不难,只要稍微问问最近日本有什么出人命的爆炸案就行,后来打听出来竟然就在首都东京。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路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建筑的地下室。 麻烦的就是阳子,时值炎夏的八月,东京又是晚上照样热闹的不夜城,无论如何都只能呆在室内。里欧娜也没跟着来,因此就算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查也不会知道哪一个才是阳子。 水野不止一次问过‘织金线的女孩’有没有外形上的特点,或者是除了点线成金以外的特异功能,但是织金线的女孩的病例一直不多,而且存在过的也都死光了,根本没人知道,长寿如莱拉博闻如银也得不出答案。 绫私底下觉得症候群除了血缘以外,还有可能跟个性有点关系。路克少年是吹笛人,在故事中就因为镇民都敌对他而把所有小孩带走,在日常生活中的路克少年也是同样记仇;莱拉和银都是乐天型的人(虽然一个保守一个历经沧桑,骨子里的本质不会改变),而费丽西亚生前显然是虚荣而习惯于众星捧月的女人。 当然故事人物的个性不足以完全采信,但是能作出这样贴近能力和外表描写的作家,若非自己就是童话患者,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接触过患者,才有办法写出那样的故事。 绫问过祈夜的意见,她也赞同,并且补充说这跟‘第六感’也许也有关系。就算里欧娜没有天使的孩子的能力变成平常人,应该也会有比别人更准的直觉。 然后在三天前终于找到了阳子。不过不是他们找,是阳子自己敲门进来的。 她竟然顶着艳阳过来?这是绫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句话。然后就看见祈夜快准稳的接住晕倒在地的阳子。女孩全身都是晒伤的痕迹,显然是支撑着找到目标以后一放松就不支倒地。 阳子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是,‘莱拉小姐呢?’ 当时一屋子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当事人自己却看了一圈以后跳起来蹦到莱拉身上,抱着蹭。“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好可爱好可爱~~~~~”一点都没有适才脸色惨败的晕倒样。 直到路克少年黑着脸抽出笛子准备以魔力强行把阳子扔出去以后,她才恋恋不舍的从莱拉身上下来,还是嘟囔着好可爱毫克爱好像娃娃。 阳子自己也是个很像娃娃的女生,虽然实际年龄是刚过十五岁,但外表却精致娇小得像是十一岁。典型的长不大。头发颜色是掺染橘黄的红色,当然是染色的,束成冲天状马尾。身上是标准的日本水手服。据阳子自己说是学校的校服,但是她逃学了。 莱拉和银对阳子的去处很是担心,毕竟她是四万年来第一个纯种,童话的基因不知道在现在的世界有没有什么天敌之类,可能有些生物演化到现在刚好变成童话基因的克星。 不过再怎么担心也没有办法,安烈索亚的提议是把阳子接到神殿去,也可以帮助研究,说不定真的可以让童话部落重生。 /而路克少年坚持要让所有童话患者或纯种(现在拥有童话基因的人被分成童话患者和童话纯种)都回到纽约的聚集地。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的是阳子绝对不能够自行乱闯,以她的个性和特性而言,过不了多久一定会被发现。 然后,就在昨天,神殿送信过来让神座见习生们全部立刻回到神殿,星职司的说法是‘既然童话症候群的麻烦已经解决,见习生们也没有理由再呆在外面,必须马上回到神殿继续修炼见习。’ 而日职司的信却是说‘他们已经有决定了的神座人选,请所有见习生都回来再进行宣布’。让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 月职司却只是送来短短两行字:见习生们训练明显不足,神座决不是如此实力见识就可以担当。 星职司只是让人觉得烦,日职司令人焦躁不安,但是月职司才是他们回去的真正原因。很简单,不只是绫或心高气傲的安烈索亚,千焰和三个祝日,连北斗雾澈祈夜都被这寥寥数语激得怒气勃发。 因此他们现在就站在罗马的神殿大门前面,台阶上立着三个职司。日月两个看起来有点害怕,只有星职司一人理直气壮的命令他们马上回去开始训练,因为神殿对魔界说的是‘神座会在人类时间一年内择定人选’,而现在已经浪费了近十个月,算上初选的时间。 当然光魔界的两个队伍将怨气全部发在彼此身上,格斗练习的时候简直就像在对敌人厮杀。 ———————— “绫姬。”祈夜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兴奋的不像是平常的她。“快来看,花神姬的人偶要完成了!” 绫从神殿的其中一个偏殿---属月职司座下,朔望弦缺中的望偏殿---的书架旁回过头来, 就算是在研究童话基因的那段时间,花神也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个作业,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拉着祈夜到没有人的地方试验。两人都坚持这是绝对机密,因此绫完全不知道她的进度竟然已经如此。 饶有兴趣的跟着祈夜来到偏殿的大厅,只见雾澈,千焰,当然还有北斗,都站在一边,地板中心站着紧张得开始冒冷汗的花神。 绫盘腿坐下,祈夜站在雾澈旁边,鼓励性的对花神比出大拇指。 “秘术,千花练。”花神怯怯的出声,双手摊开向上。绫注意到她用的是‘千花练’而非‘千花雨’。“樱,梅,木棉,勿忘我,小苍兰,海棠,曼殊莎华--小樱。” 从半空中争先恐后的落下数不尽的花,自动的在花神面前堆成一个三四十公分高的小女生人偶,造型精致,身上的平安时期贵族装扮细腻得令人咋舌。 人偶轻飘飘的落地,然后竟然动作灵活的向花神掬了一躬。“恋小姐。” 如果刚才绫还没有吓到的话,现在就是无与伦比的震惊。 她向祈夜望去,祈夜却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接下来还有。 果然花神操控着小樱人偶走向不知什么时候被召唤出来的足立十郎远元(被祈夜昵称为草十郎),然后跳起来攻击他。 草十郎抽出武士刀回击,挥刀的韵律似是杂乱无章,却隐隐像是跳舞一般灵动。小樱闪避得有点笨拙,但是从来没有被碰到,连发丝都没被割断一根。她挥动袖子的时候,袖子似乎是碎裂了一般分出无数片勿忘我和梅花袭向草十郎,落英在刀风下四散纷飞,煞是好看。 草十郎几乎顺利的躲开所有花瓣,衣服却免不了的粘上了几片,登时听见刷拉的裂帛声,亡灵的左袖右肩竟然被看似弱不禁风的花瓣撕开,皮肤多出三条血痕。 最让绫惊讶的不是花瓣的杀伤力,而是亡灵竟然会被物质攻击伤害。她亲眼见过和童话患者搏斗的真田幸村等人,无论是刀子还是子弹都只能透过去,无法留下半点痕迹。小樱的花瓣却轻而易举的将草十郎划伤。 小樱最后将双掌圈在一起,对准草十郎小声说道‘春息’,发出浅浅的绿色光束。 草十郎挥刀格挡,绿光却毫无困难的穿过刀身,直直命中他的小腹。 随着他惊讶的吐气,草十郎仰天跌倒,碰到地下的时候眼睛合上,同时慢慢淡去,消失不见。 一阵沉默,雾澈眼中尽是激赏,千焰破天荒地露出一抹微笑,北斗认真地打量着花神仿佛不敢相信刚才操纵人偶的竟然是一向学习缓慢的她,而祈夜满意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 “小羽羽,成功了吗?”花神还是有些不安的问。祈夜拍拍她的头,颔首。“是非常成功哦,花神姬。你发明了一个秘术了。” 忽然一阵拍手声从偏殿入口传来,接着走进四五个老者,领先的是星职司和夜职司。 “这是花神小姐自己发明的术式?”其中一个白须飘动的老者说,声音不怒自威。“能否告诉老朽如何操作?” 花神一怔,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像祈夜。“那个…叫做千花练,是我和小---羽笙一起研究出来的,把千花雨造成人偶,然后以曼殊莎华操控人偶,给与生命。” 另一个老者,头发是奇异的荧光黄色,端详着垂手站在一旁的娇小人偶,转向祈夜询问。“汝是祈夜一族的传人吗?曼殊莎华为连接黄泉和九泉之花,也唯有身上带有黄泉阴气的祈夜后代才能让术士赋予生命到曼殊莎华控制的人偶之上。” 祈夜微笑。“我是祈夜羽笙。但也只有花神姬的耐心毅力和曼殊莎华可以开创这样的秘术。” 之前的白须老者赞赏的看着小樱,点头称许。“外形精致,的确需要耐心和精确的魔力控制才能制造如此威力的人偶。汝等分别是祈夜小姐,黑羽小姐,花神大小姐,北斗少爷,千焰少爷和雾澈当家?”见他们点头以后露出有趣的笑容。“真是不寻常的组合,花神北斗联手也就罢了,深居不出的祈夜一族竟然有如此传人,雾澈当家和黑羽小姐竟也屈尊么?” 他从头到尾都没提到千焰,似乎是瞧不起他的样子。但是元老院的人多出身高贵,就算不是贵族也至少是一等氏族,千焰家的社会地位只在二到三等氏族中间,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平民。怪不得那老者根本对他视而不见。 “除了花神小姐以外,汝等还有自行创造秘术的吗?”莹黄色头发的老者问,眼光来回扫视六人。 绫忽然想起肩膀上的灰。“我发现了可以减少魔力而加快召唤魔鸦族的捷径,这样算不算?” 那白须老者睁大眼睛看着停在绫肩膀上的灰。“数千年来黑羽家不知有多少术士想要得到这样的捷径,黑羽小姐又是如何发现?” “法器的原理,只不过灰是活物,自然就能把我的魔力融进魔鸦一族,就像是召唤我生命的一部分一样。”绫说,灰拍拍翅膀表示赞同。 “这…”一个红头发的,刚步入老年的女人迟疑的看了看另外两人,然后一起点头。“星职司,夜职司,就是他们了。” 星职司偷偷对他们比出大拇指的时候,花神还在不明所以。而绫捂住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暗魔界的术士祈夜羽笙,花神恋,黑羽绫,雾澈虹,北斗狼牙和千焰薰,余等元老院的长老三人在此宣布,汝等便是余三人选择出来的,智慧与实力兼长的下任神座。” ———————————————— —————————— “就这样?就只让几个元老院的看一遍,就可以当上神座?”雾澈姬愣愣的瞪着一脸无辜的星职司。“你开我玩笑啊?” 星职司耸耸肩。“十二个偏殿职司中的朔,黎,午,缺和弦殿司都很看好你们,撒旦苑的苑主和夜职司也觉得你们成功的几率最大,然后刚刚那三人是元老院里势力最高的三人,似乎都认为你们前途不可限量。当然还有花神黑羽祈夜和雾澈家族的关系,大贵族,杀手世家,暗魔界最古老最黑暗的家族,还有木属性最强劲之一的家族。这样的组合,绝对可以平息魔界的任何纷争。” 星职司说到这里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花神姬手上的小樱人偶。“还有,十五岁就创造出真正有杀伤力的秘术的术士可不是在所都有,更何况是高难度的,几乎被划入禁术范围的生命赋予。因此一大部分应该归功于花神。” 花神姬听到这句话以后不敢相信的捂住嘴巴,一时之间忘记了小樱的存在。小樱跌到地上,忽然分散成片片落英,过不多时就毫无踪影。 “别担心啦。”羽笙不得不出声安慰花神姬。“毕竟是曼殊沙华控制的人偶,你的魔力已经差不多到极点,自然一碰到地面就会散掉。” “噢。”花神姬放下心来。 “至于剩下的三个队伍,有十二人会成为十二偏殿的殿司,剩下六个则会组成新成立的,直属神座麾下的部队。基本上就是收集情报和暗杀。”星职司解释了羽溟他们的去处以后又顿了顿,出现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任的仪式三天后举行,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他就飘然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六人。 “心理准备是指…?” ---------------------------------- 关于moyadefan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直接回复): 1。 羽溟很喜欢他妹妹,但是他在那个房间里关了很久,比较起来他比较在意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毕竟他对羽笙的信心满满,虽然知道自己很孤单但是同时也知道她在外面的世界是游刃有余。 2。 不一定。如果两个人都有丧生机会,百分之七十五的几率不会。羽溟虽然重感情却不勇敢,外面表随和骨子懦弱。是个矛盾的孩子。 3。 她家里的花这个条件虽然具备了,从日本一路召唤到纽约毕竟远了点。而且花神恋不算聪明,召唤暗灵的时候都用了两百多次才成功,召唤花的媒介当然是越近越好。 4。 光魔界的人接受的很快,天体神出现以后他们先接受‘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神’的人。对他们来说羽溟改变观点是弃暗投明,好事。暗魔界的人较为保守,对他们来说决不可以背弃自己的家族背景,因此同样的转换,暗魔界的反应比较激烈。 另外‘祈夜’这个姓氏一听就知道是暗魔界的,很多术士好恶分明,觉得这种听起来就很‘黑暗’的人投靠了光魔界简直就是对魔界的羞辱。 另外我问个问题:大蛇丸和乌尔奇奥拉,大家觉得谁比较强?差距有多远? 。。。呃,麻烦请留个言回答,我要参考的。 第3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五十三章 刺青 当羽溟听到神座已经选出来的消息时,据说是决定以后的三个钟头。他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后面正在召唤Level 3的光灵的蓉。 蓉刚刚召唤出来的光灵之枪哗啦一声散掉,她整个人僵硬的程度说明惊讶愤怒之深。 “暗魔界的那个队伍当上神座?”弦学长问道。“最年轻的那个队伍?” 的确,羽笙的队伍里面都是十五岁十六岁的术士,在四个队伍里面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带来消息的星职司耸耸肩,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不是我的决定,但是你们必须承认,那六个术士无论是领导力,智慧或实力都有独到之处,各方面也都很突出。重点是花神小姐发明了操控花的人偶的秘术。要知道数万年来每个家族也才发明了多少秘术,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成功的创造出真正可行的法术,就算在天体神刚刚降临,魔力还很不稳定的时代也很少见。” 听到这里,本来欲张口的露登时沉默下来。 的确,几千年来也没听过十五岁还没成年的术士发明新的秘术过。 “那我们怎么办?回天使学院继续上学吗?”绯翼学姐问。 当然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经过了神座初选,在神殿里面见习了好几个人类月的术士再怎么说都不会回到只提供基本教育的学院。 星职司微笑。“十二偏殿的所有殿司们都超过人类龄的两百五十岁,绝对有资格告老还乡或进驻元老院。他们也都同意在神座更换以后离开神殿,其中五人将进入元老院,剩下七人中三人到天使学院任教,四人回到家族。你们十八人中的十二人分别成为偏殿职司,剩下六人成为神座座下的队伍。现在‘队伍’已经解散,你们是十八个没有当上神作的术士,因此就算队伍分散也无所谓。” “为什么会这样?”弦学长很快的控制好情绪,听到这里又问。 “元老院和神殿方面都觉得这一代角逐神座的人选就这样放过去了可惜得很,因此也让你们到神殿来,只是地位不同。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要。” 露知道十二个偏殿分别让三个职司掌管:日职司座下的是黎,朝,午,夕,夜职司是朔,望,弦,缺,而星职司则是明,辉,幽,暗。十二个偏殿和人类的十二星座也有点关系,但是露没有多做研究。 以她这么多天来对大家的研究,不可能有人真的放弃待在神殿身处高位的机会。而担任夜宫(神殿除了正殿以外分成日夜星三宫,宫殿下面才是偏殿,偏殿下面还有细殿,细殿司就是稍微有点实力见识的术士都可以担任的工作)的四位有可能是炎牛若丸,罗瑞莫西罗,罗宾雷还有,当然的,羽溟。 星宫的四位应该会是绯翼学姐,里欧安烈索亚,真田茗蓝和藤原龙贵,安烈索亚小姐绝对会当上辉殿职司,这点露绝对肯定。至于日宫,自己很喜欢黎殿职司这个名字,弦学长和茗学长也一定会在日宫,然后还有脾气温和的东方翔先生。 剩下的人,泽流朱,御守英知,斓葵,蓉,浅草夜和磊地鸣彝,都会是神座麾下的那个队伍。非常确定。 “明天会是正式的神座接位仪式,你们都必须到场。依照往例,这件事不会向外公开。”在那之前星职司说了什么露没有听见,但似乎也是关于神座的名字啦神器啦等等的事项,自然也是以前就知道的。 神座有六个,当然,每一个代表魔界中(除了光和暗以外)的六个元素:木(玖殷),水(霜末),风(云虚),雷(炼空),土(御琐)和火(凤辰)。神座们代代相传一样信物,也就是神器,是一枚灌输了历代神座魔力的戒指。戒指的用处和法器(保存大部分魔力不往外流失)差不多,但有些术士,例如露本人,是没有法器的,也有些术士当上神座以后就抛弃原本的法器不用,改以神器压抑过多的魔力。 几万年下来,六个神器绝对是当今世界上积存魔力最多的无生命物体。 所以,这也是很多急于增加魔力实力的术士会和神座‘借用’神器,也造就了‘神器是天体神亲自加持过,拥有不可思议魔力和威力’的白痴传闻。 总之,神器只是魔力精纯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开始露参加神座初选的用意也只是要一窥魔界的圣殿的模样而已。现在她的梦想达成了,露觉得去哪里都是一样。 ————————————————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源自花神姬,而罪魁祸首则是旁边依然不动声色的刺青师。 羽笙心惊胆战的看着刺青术士手上闪着邪恶银光的针头。她在六个人中坐在第四位,花神姬是第二个刺青的。第一个是从头到尾闭着眼睛不言不语的千焰君。他虽然不说话,拳头却握到青筋暴露。 至于为什么要刺青呢… 这是星职司保留起来没有跟他们说的一件事。每个神座都有的记号。 神座会在颈部接近动脉的位置刺上他们的其中一个字。玖殷神座是‘玖’,凤辰神座是‘凤’,云虚是‘虚’,御琐是‘琐’,炼空是‘炼’,霜末是‘霜’。字体是人类最古老文明之一的中国古字的篆体。很难写,刺在皮肤上很麻烦很复杂很痛。 星职司说这是传统,不可以违背。每一任神座都必须有这样的刺青,这也是神座的地位与权利的象征。 当然,进行刺青工作的也是术士,因此不会流血致死。羽笙自己手上就有一个十字架,但那是母亲大人现在自己饮食中下了安眠药让她不会感到痛楚才开始的,因此她完全不知道刺青会有多痛。 羽笙左边一个是北斗君,也是即将开始刺青的一个。右手边的是绫姬,全部的最后一个是雾澈姬。 花神姬的惨叫声越来越响,北斗君的眉头越皱越紧,已经进一步纠结成一团。 刺青师还是雷打不动的连眉毛都不挑一下,尽责的把‘玖’的篆字刻完以后拿开针,花神姬弹起来远远逃开,躲到千焰君后面。后者破天荒的没有斜身让开。 羽笙觉得全部最可笑的是,现在竟然是神座接位大典的其中一项仪式。所有的职司,殿司,细殿司,即将成为殿司的羽溟他们,还有部分元老院的成员都在看未来的魔界领导者被虐待。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们上任前把握最后一次欺负未成年术士的机会? 羽溟担心又觉得好笑的眼光一直射过来,旁边还有几个光魔界的术士幸灾乐祸同时也有点恐惧的目光。羽笙除了无视以外别无他法。 想到羽溟,羽笙登时想起之前星职司宣布的话。羽溟会成为夜宫中的朔殿职司。朔夜就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倒是很符合羽溟的性质。还有他以前的习性。 这样的话,即使变成了神座,他们两个还是会在一起呢。羽笙心情登时大好。 绫姬知道她的想法以后鄙视的哼了两声,宣称羽笙的恋兄情节已经没救了。她倒是不在意,羽溟本来就和她是双胞胎一样的存在。 “祈夜。”绫姬忽然开口,声音紧绷。“轮到你了,回神。” 果然,刺青师顶着北斗君喃喃不休的脏话骂词,已经将目标移向自己。那根长针不知是否为错觉,竟然闪着绿色的光。 羽笙情不自禁的缩身。脖子可是术士少数真正脆弱的要害之一。不要说是针尖,就是稍微锐利些的笔头树枝碰上了都会剧痛许久,听说有些苦行的术士就是这样自虐的。 硬着头皮,羽笙重新调整好姿势,看着那根万恶的针头一点一点移动过来。 ———————— 绫努力的维持着贵族风范的标准完美坐姿,下巴倨傲的扬起,双手放在扶手上直视前方一付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她本来是打算用这个坐姿一路撑过整个可恶的大典。 但是当她看见祈夜的手指不安分的开始画起自己看过无数遍的法阵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一把拍下去。“你搞谋杀啊?” 如果召唤亡灵只是要宰了那个刺青师她倒没有意见,但若祈夜一个不小心波及到他们身上那可就麻烦大了。更何况围绕着他们的都是魔界中极其重要的高层人士,无论是其中哪一个有了三长两短都不是好事。 要是真闹出事来,可不是赔话道歉就能解决。 祈夜闭着眼睛似是强忍着痛楚,被绫拍下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大概是拼命的压抑着不跳起来。 除了不自觉召唤亡灵的右手,祈夜从刺青开始的五分钟到现在连头发都没动过一根,脸色惨白四肢不正常的僵直,几乎就像是真正的死人。 雾澈哼了一声,满不在乎的端详着自己的指甲。坐姿散漫。“有这么可怕?开什么玩笑。”眼看附近的花神北斗听到此言都转过来,绫横了雾澈一眼。“雾澈当家,那可是术士的要害。” 逞什么强。待会被刺青时还能保持这样的表情绫才真的服她。 雾澈哼哼两声,转回去不再说话。眼睛还是停留在指甲上。 绫也转头看着祈夜的刺青。约三公分见方的画一般扭来扭去的篆字‘琐’已经完成了一半多,深金色的,在祈夜苍白的肌肤上很显眼。她的头发是黑色掺蓝色,忽然加上这么个深金色,很是突兀。 千焰的刺青‘凤’殷红如血,仿佛随时会滴出来,和他右耳上的宝石耳钉倒也匹配。花神的是墨绿色,北斗的则是深灰色。恰好都符合个人眼睛的颜色,只是刺青偏深。 照这样下来,绫觉得自己的刺青要不是奇怪的银白色就会是紫色一类。据说以前四方神中的白虎神最喜爱的颜色也是紫色。至于雾澈那当然是宝蓝色或深海蓝,没得商量。 星职司的说法是刺青还具有侦察的功效,附近有任何生物施展魔法时刺青都会发出亮光,而某位神座生命受到危及的时候,他的刺青的亮光据说是可以照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还真是好用。 想法一出现绫就悔得肠青,因为刺青师已经捣鼓完祈夜的脖子,处理了下不让感染后收拾东西开始移向自己。 挺挺身,她可是一等贵族的黑羽当家的大小姐,绝不可以在别人面前败坏门面。 绝对不可以。 —————————————— 羽笙钦佩地看着绫姬。货真价实的尊敬。 从头到尾她直视前方,呼吸平稳神情毫无变化,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正在被虐待。 虽然她是很喜欢损人没错,欺负绫姬更是见习日子里不可缺少的乐趣,但看她现在的样子真得让人肃然起敬。羽笙自认坐着不动无视外界的功力一流,不料和绫姬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虽然她实在太了解绫姬根本是死要撑着黑羽家的尊严门面,但是忍成这样根本不是术士的等级。难不成现在的贵族都是这样教育后代的? 她倒是没想到绫姬的刺青会是紫色的,雍容华贵的深紫色,那个篆字的‘虚’已经完成了一半,和绫姬黑中带紫的头发一配起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黑羽家的人命中注定就是要当神座。 似她一般死死坐着不动倒也起了好处,绫姬的‘虚’字比他们其他人都来的漂亮端正,颇有贵族的典雅高贵。 眼睛一瞄,忽然看到了祝日姬,她也带着稍微赞赏的目光看着绫姬,眼睛亮亮的,瞥向花神姬北斗君千焰君的时候带着玩味的笑。 当她从羽溟处得知祝日姬会加入‘疾’部队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疾’取意‘神座之风’,以神座之名,为神座秘密的眼耳口手。那么骄傲冷漠的祝日姬竟然甘愿被暗魔界出身的他们驱使,真是始料所不及。 不过羽溟解释,祝日姬虽然好恶分明,表面上冰冷无情难以接近,其实却是祝日家中最直来直往观念直白的一个。对她来说,羽笙一行人既没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那当然没必要憎恶他们。况且为神座做事恐怕比当偏殿职司还好些,习惯了自由自在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被绑在神殿里。 其他进入‘疾’的术士还有泽君,斓姬,磊地君,御守君和浅草君。泽君斓姬和浅草君跟他们的关系都不错,羽笙很开心以后会有这样的人作伴。而御守君… 也许绫姬的初恋(暗恋)有一天会修成正果也说不定。她是静待好戏。 但是羽笙就是搞不懂磊地君。神神秘秘的,很有礼貌,不太喜欢说话,实力倒是很强。 磊地家的秘术是绝对限制,有点类似之前看过的漠文凉君---那个精神衰弱的,用文字法阵的男生---却更加强大。虽然不似漠文君的术式要求敌人自相残杀,但是瞬间打击的效果非常大。敌人一旦陷身于画出来的法阵就无法控制,只能服从于磊地君法阵内容。 整体来说,威胁力非常强大。 想着想着,绫姬的刺青已经完成,而刺青师早已撇下她走向最后一个目标。 雾澈姬原来表情安逸的模样早已消失得不见踪影,她似乎是想要以释放杀气的方式压下痛楚,大厅肃杀的气氛越来越强,一些实力较低的细殿司不得不借故离开。 雾澈姬的杀气他们当然是经历得惯了,只是忽然发现,沉重的压力中还有点不属于雾澈姬的魔力。羽笙朝千焰君看去。 纵然他自己被刺青的时候眼也不眨一下害羽笙担心是否已经感觉麻木,千焰君现在死盯着刺青师的手指的脸几可称为咬牙切齿,总之是极度痛恨那根针。 羽笙忽然很犯贱的想来损他一顿。当然没有付诸实行,空气中的凉意已经足够。 “好了。”刺青师说道,一拍手往后退几步欣赏自己的杰作。“雾澈小姐你---呜阿!” 羽笙早该料到会是这样,只是出手的时间不够快。 雾澈姬弹起来,一个手刀把刺青师砍翻在地,那劲道在羽笙看来大概可以直接劈死人。 星职司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让一个普通的殿侍把昏迷不醒的刺青师抬下去。 “刺青仪式已经完成,接下来请上任神座传递神器。” 第3卷 第四卷 神座 第五十四章 上任神座 神器的戒指,简直就是摆明着跟小偷说‘这里有好东西,不偷白不偷’。 她不知道底座什么材质,说是银吧,银的光芒却没有那么安详柔和,倒不如说是不知名的,从整块宝石上雕刻下来的一个环。 说是雕刻亦觉得粗糙,每一枚戒指乍看之下都差不多,都是几道银白色的金属环绕而成,顶端安着一枚指甲大小的珍贵宝石,但仔细观察以后,每只戒指都不一样。 露最喜欢的是霜末神座的戒指,倒不是因为属性,而是上面的宝石。青金石。像深海一样闪烁着紫色,绿色和蓝色,银白色柔和的水波状底座环绕之,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真正的水面。 凤辰神座的戒指是火焰腾飞的形状为基底,上面安着火红的蛋白石,看起来却没有热情或温暖的感觉,却只让千焰同学---星职司坚持现在要叫千焰大人,但是祈夜小姐表示别人就算了,决不能让本来还在竞争的朋友卑躬屈膝的叫大人---看起来更冷漠疏远。 祈夜小姐的戒指,御琐戒指,是全部里面最简单的。就是两个交错的圆圈,上面镶着一枚虎眼石。暖色调的宝石和祈夜小姐另一只手指上的银蓝色法器戒指放在一起截然不同,倒也相映成趣。 花神小姐的玖殷戒指却不是绿色的,是清澈的琥珀,一望即知是极少见的珍品。周围是象征万花之王天界之花的,恰好也是花神家徽的曼殊莎华花枝环绕而成。北斗先生的炼空戒指是由俗称魔星石的莫桑石作顶,据说那枚宝石是从天体神降落时溅下的陨石中提炼,世界上也只剩下那么一枚。 最后黑羽小姐的戒指却由两种宝石构成,白色的和田玉在中间,四周小颗小颗的紫色玛瑙点缀,很是雅致。 当然重点不在戒指,而是露终于见到了人们口中‘老不死’的神座们。或是前任神座们。 当然前凤辰神座已经去世,只剩下了五个神座。每一个都是病恹恹的模样,半点没有魔界领导者该有的英悍,或至少是睿智的气质。 前任云虚神座是全部里面唯一似乎还保持着理智的神座,她也是女人,浅蜜色的肌肤,身材高挑修长,动作优雅,很显然的是这群曾经是神座现在只是孱弱老人的首领。 令露奇怪的是,前任云虚神座交给黑羽小姐戒指的时候非但没有恋恋不舍或是从上位被拉下来的愤恨,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好像终于放下了一个沉重的,根本不想背负的担子。 放在古代人类的世界里这倒很常见,世袭的王位害了不少只想自由自在过活的人,但历代神座都是心甘情愿的坐上这个位置,有些是由细殿司开始按部就班的升上神座,也有些是凭实力打进来的,就像祈夜小姐他们。不愿意当神座却又绑在位子上的术士几乎没有过,毕竟神座随时可以让贤,也不是什么到老到死才能退休。 所以前任云虚神座的神情一直困扰着露,整个典礼一直在想其中的原因。 露知道决不是自己神经过敏,因为以前就遇到过类似的事:羽溟忽然在天使学院出现。水野家一向擅长收集情报,露身为宗家的长女,当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要她觉得不对劲,那就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 绫看着远处的水野。怎么看怎么怪。 大典早就结束了,他们已经成为正式的神座,过程并没有什么华丽繁复的仪式,只是前任神座交接下戒指,祝福下他们就没了。奇怪的是水野还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很喜欢前任的云虚神座,虽然她看起来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一举一动都优雅有礼,谈吐间也显示她知书达理的很,颇博学的。 但其他人…就怪怪的。没一个有神座应该具备的气势。或至少也有点样子吧,一个个垂头丧气好像刚打败仗一样,令人看了就心情低落。 除了戒指交接以外,他们成为神座还给送了一件衣服,保护用的,以白银之类的丝线织成的一直以为只有小说里才出现过的护身甲‘冰绫’。也是银白色的,单从外形看不出和普通的长袖上衣有什么差别,但是摸上去就觉得和普通衣物完全不同,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却比世上任何材质都来的坚韧。 雾澈只看了她的冰绫一眼,然后不悦的把它扔到一边去,日职司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我要是会让敌人的物理攻击伤到我,那还配当神座吗?” 杀手出身的她当然觉得这样的保护措施简直是侮辱,绫倒觉得这甲胄蛮好的。据说是刀枪不入,无论怎样的杀手或群殴打斗都能占上风。 “我说绫姬,现在我们可是神座,你还想着在外面打架?”祈夜取笑她。脸一红,她倒是没想到这点。 神殿正殿上的六个宝座距离得很近,从左往右分别是御琐,云虚,凤辰,炼空,玖殷和霜末,祈夜一转头就完全可以和绫低声说话而不被旁人听见。日夜星职司三人的日夜星神宫是在正殿外面,因此平时的小事就在前面解决,难怪神座的实权只有全部的两三成。 正殿后面是偏殿,然后整个神殿数十上百个细殿则是不规则的分布在各处。 寝宫是在正殿后面,很隐秘的地方,要不是星职司特意带领他们过来还真会迷路。据他所说,除了神座和负责神座日常生活的星职司以外,神殿内没有人知道寝宫所在。寝宫内的宫侍自然不同,而他们几乎足不出户,所有重心都在于服侍神座。 六个神座的寝宫离得很近,其中霜末和御琐,炼空和凤辰,玖殷和云虚的寝宫连在一起,似乎是属性的关系。 “恋要跟小绫绫住在一起?”花神听到了这消息却没像绫想象的乐得炸锅,反而有点畏缩。“可不可以换?我想跟小羽羽住…” 祈夜侧头想了一下,然后忽然大笑起来,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眼睛盯着绫仿佛在说‘你活该’。 雾澈一脸的不解,推推祈夜。“怎么?” “绫姬有起床气,之前花神姬差点被绫姬杀掉,还是幸村救了她的。”祈夜在大笑的间隙中回答。“花神姬,就算是同一个寝宫,你们住的地方也决不会像撒旦苑宿舍一样的,放心啦。”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绫觉得脸一阵热,她记得那天,但是印象深刻的倒不是差点把花神扔到墙壁上,而是宿舍里居然出现了死掉男人的亡灵。 花神听到以后一付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绫不禁疑惑的回忆当时自己到底是可怕到何种情状。 ———————— 羽笙一直到了自己寝宫里还是笑个不停,雾澈姬坐在前庭树下瞪着她,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恨祈夜羽笙不成大家闺秀的无奈。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笑成这样了。但是一想到花神姬当时六神无主差点就要晕过去的害怕样和绫姬明明没睡醒却寒气直流的威势,羽笙就是忍不住捧腹。 她的寝宫和雾澈姬的寝宫与其说是连在一起,不如说是巨型的连体婴别墅。前面的庭院连在一起可以互相进出,而建筑本身却是分开的,建造成中国和日本传统宫廷的样式,两座寝宫面对面。后面便是一个山谷,前面有一个颇大的池塘,环境颇清幽,想不到欧洲罗马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们的寝宫造成这样貌似也跟属性有些关系,水和土都是根本的,阴柔的属性,因此寝宫也造得靠进大自然,有隐居的感觉。不过当然只是意境上。 她早参观了绫姬的寝宫,是中东的宫廷模样,布满华丽的地毯织锦,似乎还混了点古埃及的建筑风格,颇有黄沙滚滚的气势。周围的庭院倒种了不少珍奇花木,花神姬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而北斗君和千焰君的寝宫又是不同的样子,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宫廷模样,拱门和尖塔高耸,雕像和壁画成群。非常符合千焰君的王者气势。他们寝宫的后面是供奉着天体神像的神坛,而前庭没什么花卉,树木翠绿整齐,很是赏心悦目。 总之,这几个寝宫仿若人类世界各种文明的缩影,只是在环境幽秘的神殿后,平添一层贵气。 羽笙是很高兴能住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快。 一年前她还是祈夜庄园中的小女生,诚然地位颇高,但是实力不强,平时唯一的乐趣就是召唤亡灵,和羽溟做伴。而魔界算起来根本不到半年后的现在,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为统领魔界数十万术士的神座之一,就算平步青云也不是这个平步法。 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毕竟一直住在与世隔绝的庄园里面,再聪明机变也要有经验才玩得起来。也不敢问雾澈姬或绫姬,那两人都是大家贵族,根本不了解自己在说什么。 简单的说,羽笙决定是走一步算一步,每一步都要计算好。 “雾澈姬,现在几点?”打了个大哈欠以后才惊觉时间流逝,羽笙早在不知不觉地情况下停了笑,回神后才发现自己盘腿坐在拉门前面的木阳台上,盯着水里的鱼已经很久。 雾澈姬端正的跪坐在她自己那一边的阳台上,旁边竟然还有一杯茶。“不知,凌晨两点左右吧。”她满不在乎的答道,捧起茶来抿了一口,乍看之下倒是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反正明天不用工作不用上学也不用见习,只要时差调回来就好。” “上任第一天什么事都不用做?”疑惑。羽笙一直以为上任以后就会忙得要死,一段时间以后才有办法像现在这样悠闲呢。 “那当然,明天保准是成吨的礼物贺帖,我们只要稍微露个面就行。”雾澈姬捧着茶,若有所思的吹了吹。“今后几天都是要跟重要人士互相假仙,还真是麻烦。然后苑主大人说不定也会来看看。要不要来一杯?” 羽笙很识相的没有问出假仙是什么意思。“不用,我不喝茶。” 然后陷入一阵沉默。雾澈姬不是特别喜欢说话的人,羽笙也就跟她一起盯着水塘,里面两只鲤鱼游得正欢。 “祈夜学妹,”过了半晌雾澈姬忽然开口。“你记得那个佐久间仁?” “是。”就是那个把自己手腕分成两半攻击雾澈姬的男生,羽笙要不记得也难。“怎么了?” “只是觉得他的队伍没有通过神座初选实在很可惜。”雾澈姬顿了顿,草草结束话题。“那个秋岩杉很强的。” 羽笙可以拿幸村的契约来打赌,雾澈姬要说的绝对不是秋岩杉君的魔法才能。“到底怎么了?佐久间君…”本来想说‘跟你看对眼了吗’,但是考虑到自己身边没有适合的盾牌,雾澈姬的飞刀射程也太近,还是闭嘴为妙。 没想到雾澈姬居然没有生气或瞪她,脸还垂下去,虽然现在只有些微星光看不清楚,羽笙觉得雾澈姬隐约有脸红的趋势。 不会吧?据她所知,光魔界术士的佐久间君和魔界大名鼎鼎的杀手当家雾澈姬唯一的一次交际也就是神座初选上的对打,而且雾澈姬还是被那两只空飘状态的手腕攻得几乎喘不过气。 “雾澈姬,拜托别跟我说你们两个看对眼了。”羽笙现在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动力。要是告诉绫姬,她大小姐说不定会直接休克不治。 雾澈姬猛地抬起头,速度快得令茶杯啪啦一声砸到地下,没碎,但茶全洒了。“啊?” 啊什么啊。不就是看对眼了嘛。“你跟佐久间君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想太多了。”雾澈姬这才意识到话题的方向,面色发窘。“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句话翻译成羽笙的语言就是:雾澈姬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佐久间君的感觉是什么意思,再推理就是雾澈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再推理就是这是雾澈姬的初恋。 羽笙自己当然不能算是什么恋爱达人,但为了亡灵召唤,她平时对人类的文学历史有很深入的研究,所以在情商方面自认是比雾澈姬高。“什么叫做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也没再跟他见过面啊,但就是一直会想到他。会不会是因为他很强?”雾澈姬还是一样若有所思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羽笙吐血。“佐久间是很久以来第一个威胁到我的人哦。” “不会因为他很强你就会一直想到他的,雾澈姬。”羽笙干脆走过去到雾澈姬那边,一屁股坐下。“除非是咬牙切齿的想说下次一定要把他宰了。” “没有要杀他。”雾澈姬很严肃地摇头。“绝对没有。” “那到底是怎样?”羽笙一付我就等你说的样子。 雾澈姬的脸红得跟什么一样,简直可以煎蛋了。“就是想看到他,跟他打架的时候也没有想要彻底打死他的动力,一直在放水。而且对他完全无法变成杀手状态。” 结果她很清楚嘛。“雾澈姬,你根本就是喜欢上佐久间君了。结案。”羽笙站起来。“大不了过几天溜出去找他就好了。天使学院嘛,还不简单。要不让他过来也行。” 只是千焰君就可怜了,羽笙在心里叹道。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偏偏雾澈姬就是没发现,而且还喜欢到别人身上。 想到以后几个月他们神殿大概都会在冬天中度过,羽笙打个冷颤。“我先回去了。” 第3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五十五章 无事生非 “祈夜羽笙,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黑羽绫到祈夜寝宫拜访的时间是人类早上九点整,原本以为她还在睡,岂知却看见十几个亡灵漂浮在各处,俨然是宴会的架势。 真田幸村跪坐在榻榻米上的矮桌旁向自己挥手,真田十勇士貌似是全部到场,或站或跪在真田幸村后面,一言不发。之前见过的上杉谦信也是跪坐着,他的披甲只剩下腹卷铠(保护肚子的护甲)和肩膀上的甲胄,似乎还在喝酒。德川秀忠笑嘻嘻的跷脚坐在屋外,服部半藏站着,还有坂上田村麻吕左手捧着酒盏右手举着酒瓶喝得不亦乐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仿佛嫌眼前的景象还不够热闹,祈夜还在不停的画法阵,忙个不停。旁边的宫侍早识相的的闪到一边去,剩下一个二十几岁模样的女人吓得要死的贴在墙边。 跟着绫一起来的宫卫司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站在那边发怔。 祈夜才发现绫的存在,笑笑挥手。“绫姬。戒指真的很好用噢。” “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开亡灵宴会吗?!”绫只觉得头好痛,祈夜已经不在平常失去理智的术士范围内了,她根本就是疯。子。一。个。 “绫姬,冷静。”祈夜还是不当一回事的说。“我发现戒指不仅可以储存魔力还能让我本来的魔力提高加强,我现在是在实验一口气可以召唤几个亡灵出来,之前最高纪录是八个,现在已经十五个了。”她指指旁边新冒出来的不认识的亡灵。“浅井长政。” 绫的日本历史知识只够让她知道浅井长政最后的下场是头盖骨被漆成金色的拿来当织田信长的酒碗,貌似还给他自己老婆,织田信长的妹妹‘天下第一美人’阿市喝过酒。 论战国时期的第一美人,绫觉得这外号安在真田幸村头上好些。至于头盖骨酒盏嘛…唯一的感触就是还好织田信长不是祈夜的亡灵,简直就是变态。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感叹这男的怎么笨到去招惹妻子的哥哥。 “要不要留下来?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吧?”祈夜问,手掌一拍法阵又出现一个亡灵。“啊,草十郎。好久不见。” 之前被花神的千花练人偶揍扁的草十郎对绫行了个礼,不知所措的看着一屋子死人。“羽笙小姐。”然后讷讷的如木头就站在一边不动了。 “十六。”祈夜说道,看样子是真的不把内厅塞满不罢休。“亡灵召唤,太原—哎?” 绫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开祈夜的手。“你够了没?去神殿集合了!” “哎?” “哎你个大头!今天神殿有客人来,然后你给我躲在这里测试戒指?祈夜羽笙你还真是够了哦!” 祈夜缩缩脖子。“好啦,息怒息怒。至少先让我把亡灵们安顿下来。”说着转向真田幸村。“幸村,我要测试可以维持多久的召唤来计算多出来多少魔力,所以你们先待在这里,随便做什么。房间很多。” 绫还来不及再进行催促,祈夜已拉着她的手飘着一般行出了寝宫。 ———————————— “啊,御琐神座。”日职司看到羽笙的时候看起来如获大赦,赶忙走来。“撒旦苑的苑主和北斗夫人都来到神殿。云虚神座也请快过来,神座没有集结起来以前是不可以出现在别人前面的。” 哎?“只有五人的话就不能出现吗?” “是。”日职司说。“神座代表魔界除了光暗以外所有的元素,因此神座应该集体出现在人前以示团结。 /所以当前凤辰神座死亡,前任神座基本上就是强迫性的退位。” 那还真麻烦。所以他们就是要尽一切力量保护同伴安全就是了。 “北斗家的?北斗的母亲?”绫姬问。 “不是,”日职司说。“是北斗星链夫人,也是炼空神座的姑姑。她似乎是来祝贺的。” 从日职司脸上的表情来看,与其说是祝贺不如说是找茬。说不定就是那个北斗漂君的母亲。 走到正殿就看到一个铁灰色头发,和北斗君依稀仿佛的三四十岁女人站在厅上,眼睛的绿色很亮,眉毛细细长长的看起来很是能干精明。 羽笙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穿神座的袍子,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日式单衣。神座袍是浅银色的缎袍,虽说是银却没有刺目的感觉,不如说是白色底镀上一层柔和光芒的灰。宽袍大袖,中间的束腰带和滚边都是神座自己的颜色,也就是说,羽笙的腰带应该是温暖的琥珀棕。 脸上一红,羽笙庆幸自己至少有记得戴着戒指,不然就真的糗大了,第一天上任便衣冠不整的,何成体统。 北斗奥样(结婚女人的称呼)扫了她一眼,很明显的有不屑之意。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狼---炼空神座的私事,如不麻烦请让我们独处。”北斗奥样不等羽笙上座,直接忽略她当成空气般对着北斗君说。“不介意的话,我是来跟你商量继承权的事情。” 北斗君的眉毛往上挑,和羽笙一样没想到这方面。 “神座都是一起行动的。”千焰君开口,没得商量的口气。“有什么事情就请直接说出来,不用避忌。” 几个职司,细殿司和殿侍听到这里就识相的出去了。羽笙忽然想到羽溟,他现在也是殿司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北斗奥样长眉一轩,也没说什么拒绝的话,就在殿侍离开前拖过来的椅子上坐下。“既然如此,让你们听听北斗家的家务也没什么坏处。” 此时北斗的眉毛几乎已经挑高到没入发际,脸色怪怪的,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僵在那里。‘姑姑,好久不见’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中磨出来的。 “好了,就不跟你这小孩兜圈子,”北斗奥样开门见山的道,这时才以眼角瞥了下脸还热热的羽笙。鄙夷的态度在‘小孩’两个字中尽显。“此番前来罗马神殿是为了解决北斗家的继承问题。你已经是神座,毕竟不可能身兼两职的当上北斗家主。” “姑姑如果觉得合意就让你儿子继承当家职位吧。”北斗大少爷撑着头挥挥手,显然觉得这种话题没营养之至。“恐怕漂前辈也无意愿被家里长辈绑得死死的。况且这事也是等我爸大去以后再说。” 羽笙不禁失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官方语言(正式语句,就不能有插科打诨的话,神座办事的时候必须用这种方式说话)说得这么蹩脚不通的,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父亲去世的假设词说成是‘等我爸大去’,不通到极点。 她看不到绫姬的脸,但隐约听得到绫姬的轻笑声。 北斗奥样丝毫没有被冒犯或愧疚之色,继续一本正经的道。“漂是绝不能撑起北斗家的位置的,我是希望让你自己妹妹北斗天璇继位,她有才干而且识得大体,绝对是你们这一辈中最有担当的孩子。” 从来都只听过北斗大少爷,怎么不知道北斗君还有个妹妹?而且怎么会有人的名字取成星星的名字? 北斗君的脸一僵。“天璇是个女孩子。不。可。以。继。承。家。主。的。位。子。” 也许他没注意到,但是他旁边的旁边的雾澈姬就是女孩子继承家主位置的最好例子。而雾澈姬的位置还是神殿都退让三分的雾川流暗杀宗派。 羽笙可以听到雾澈姬的牙齿磨在一起的喀擦声,不禁暗笑。之后的格斗练习北斗君大概会被揍得很惨。 北斗奥样也不同意的扬起头来,“天璇是比你小了两三岁,但无论是性格或处事都比你老练成熟的多,绝对比你治理魔界更能把北斗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现在你是北斗家接下来的当家,就算是你父亲也要让你三四分,而让位这件事情更是你自己的选择,因此只要你同意了,下任当家就会是天璇。” 虽然北斗奥样的‘绝对比你治理魔界更能把北斗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一句接连得罪了他们神座和选择神座的元老院和辅佐神座的职司和神殿本身,但她自己却毫无所觉。“你说呢?” 北斗君的脸上就写着不同意三个字,但是尊重自己姑姑硬是把发怒的话缩回去。“我爸都还没死,此时讲这个又有何用,就算我真的同意了让天璇成为下任家主那也要我爸同意,而我的前提是天璇在成年前决不能继承家主位子。” “说得倒是像模像样,”北斗奥样嘴角微带不屑。“你自己现在也还不到十六岁,怎么就可以统领魔界?凭什么要北斗天璇等到十八岁才行?如果弟弟明年便去世,那又如何?总不能让神座大人为了一个家族的事情奔波吧?宗家可就只剩下你和你妹妹两个继承人,再下去就是我儿子漂,他可更不成材。” 看来北斗奥样还是北斗当家的姐姐。北斗君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往下瞪视着北斗奥样。“那我也要问你,姑姑,为何要我现在就让出继承人之位?难道我爸明天就要死了?为什么这么急切就要让才十三岁的天璇接掌家事?如果女人也能当家主,我完全可以现在宣布让你当下个继承人,姑姑!” 这一番话说出来,北斗奥样固然是目瞪口呆,羽笙也愣了一下,旁边的雾澈姬嗤笑。“开什么玩笑。” 她也觉得北斗奥样未免太过心急,继承人的位置根本还无须用上就这么急匆匆的‘命令’北斗君让出位子给一个十三岁的小女生,但是北斗君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之外。 如果让北斗奥样当上继承人,那不知道她的丈夫会是什么?总不能说是当家丈夫吧? 古往今来,女儿身而成为当家的通常是宗家的独生女或年纪轻轻就决定了这个身份,因此又结婚的例子很少,女婿如果没有继承问题的话就直接住到女方家里,如果也在自己家族有点位置的话就算是联姻,小孩采第一个随父姓第二个随母姓的制度。 但是,已经嫁了人的,而且还是从外族嫁过来的女人被立为夫家继承人的例子却是不曾有过。只怕北斗君自己也是信口胡邹。 北斗奥样僵了很久,犹豫不决的样子更让羽笙觉得这事绝不寻常,看向雾澈姬的时候发现她早已不耐烦地开始旋转飞刀,似乎是在练习高难度的一次转两把,常常失手掉下来又一把抓住。 左边的千焰君还是一样冰冷冷的不动声色,但是眉头已经蹙起来,显示耐心将要磨尽。绫姬懒洋洋的看着挑高的天花板上的彩绘浮雕,还打了个呵欠。花神姬困惑的眼神一直在北斗君和北斗奥样之间转来转去。只有北斗君还目不稍瞬的和北斗奥样对视。 “就告诉你也行。”北斗奥样终于让步,看起来忽然疲累不堪,整个人仿佛老了十余岁。“弟弟身体自幼便不好,现在若不再治疗,只怕便没救了,但家里的事又不能不管,那要怎么办才好?” 北斗君一愣。“老爸身体不好?我怎不知?” 北斗奥样鄙夷的扫他一眼。“你从来不关心家里人的身体情况,怎会知道?我平常也从不跟你要求些什么,这就是唯一的请求了。你让了位,天璇就可以直接继承家主,我来帮助她,无论是对弟弟,对北斗家,对你自己都好过。” 北斗君愣在那里,样子很是无助。 这时绫姬终于叹口气,站起身来。“真是不管事,这样下去怕是到天黑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我说便让北斗让出当家继承的位子,北斗当家现在要引退也成,这位北斗夫人就先管辖家务,再加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等到北斗天璇十五岁了再让她正式当上家主不就解决了?折衷一下总是有办法可行。” 这话只让两个北斗家的听得一愣一愣,颇有‘为什么早先没想出来,真是没用之至’的感觉。 “那就这样吧。”北斗君终于说道,如释重负。他一放松下来,遣词用字也稍微礼貌了些。“姑姑,以后天璇就麻烦你了。” 北斗奥样点了点头,然后向绫姬道谢。起身离去。 ———————————— “绫姬,你说以后会不会又有什么黑羽当家,千焰当家来神殿跟我们讨论继承问题?”祈夜忽问,听语气就知道她觉得还蛮有趣。“我们家倒不用担心,大不了让羽溟辞去殿司之位,不然便是堂哥大人祈夜阑来继承。” 绫白她一眼,“怎么可能,你也来过黑羽庄园,我们家的继承人早定了很清楚,是我堂弟黑羽碎来继承,他家族意识很强,绝不可能从事和继承人位置冲突的职业。” 雾澈不等祈夜开口问便打住了她的话头。“不用你问,我不用让出当家的位子,神座和杀手当家并不冲突,雾川流的大小事情有我几个亲戚左右手处理,我也只是挂个名而已。” 花神笑笑,“润本来就是继承人,不关恋的事。爸爸应该还会活很久,不必担心。” 千焰冷冷的看了祈夜一眼。“我不是继承人。” 这句话还真是简洁明了。不过绫倒是一怔,千焰如果还不是继承人的话,千焰家难道有比他还有领导才能的后辈? 这时夜职司走了进来,还是一样温文尔雅的面带微笑。绫已经知道星职司平时的责任就是打理神殿的大小家事,日职司主要负责人界的事务,而夜职司负责魔界,而十二偏殿的职司们基本上就是在日夜星宫负责术士们的公文,不过还是日夜星宫各司所职,彼此并不相干。 因此如果是夜职司来的话,那就代表有魔界的事情。 “各位神座,星职司决定让神座们和殿司们和三个职司来一场武斗训练。” 绫拨开额前阻挡视线头发的手定格,瞪着夜职司发愣。开什么玩笑?这算是弥补他们在神座初选的时候没有打到架吗?还只是神殿对神座开的恶趣味玩笑? 绫心知肚明,他们全部加起来的实力绝不比任何一个殿司的队伍差,只怕那三个职司是要把他们分开一个个独自战斗,然后再让全部的神座一起打职司。 把这种事情叫做无事生非决不为过。 第3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五十六章 群殴 露知道他们要一个个‘单打独斗’的时候,心里那个好笑啊。 倒不是说她认为羽笙小姐他们会一败涂地到何种地步,但可以确定的是安烈索亚小姐绝对是无往不利,而她很想一睹统领魔界的神座们被自己手下殿司打败的一幕。 而祝日家的三位无论是遇上哪个暗魔界的都大有胜算,毕竟‘祝日’的秘术几乎都是为了消灭暗魔界术士量身打造,光是千阳一招就是大大的麻烦,就连露也不确定自己能抵挡那么强烈的阳光。 至于露自己,当然是敬陪末座的那一个。自忖实力没有强到惊神泣鬼的程度,也不用拿出来炫,况且露本来就不喜欢打架。 “羽溟,只用土御门家的术式的话,你觉得有几成胜算?”她侧头问站在旁边的羽溟,依照夜宫偏殿司的身份穿着墨黑的衣服。夜宫以下的所有人的衣服颜色都是黑色,日宫白色,星宫红色。不知所云的红色。 羽溟苦笑。“应付细殿司应该还成,但是偏殿司以上的实力就惨啦。况且总不能在神殿地下打洞吧?怕是会被人家笑成土拨鼠。但又不能当真召唤亡灵出来,岂不是昭告天下我就是暗魔界的,投靠到光魔界而且还招摇撞骗成了偏殿司。父亲大人若是知道了,我大概死了也是身首异处。” “什么身首异处,说得这么难听。”绯翼小姐拍了羽溟的头一下。“要是真的敌不过,认输不就好了?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争。” 蓉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示意战斗要开始了。第一个便是全部的神座来攻打职司三人。 露现在才意识到他们根本不知道日星两个职司的名字。夜职司的名字是筲罗加,但星日职司两位从来也只是‘星职司’和‘日职司’而已,不知其名。 “请多指教,众位神座。”三人只有星职司还是像平常一样嬉皮笑脸的,日职司和夜职司都收起了平时温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露的直觉是日职司实力最强,但是召唤元素灵和速度力量这些基础的东西应该是星职司为首。而夜职司,筲家素来以魔力深不见底著名,真正强大的秘术反而没听见过。 因此若问露觉得哪一个职司最难打,毫不犹豫的一定是星职司。 “那个,先问下。”羽笙小姐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对手的实力困扰。“星职司和日职司两位到底叫什么名字?到现在还没让你们自我介绍还真是失礼得很。” 星职司不由得一愣,本来已经紧绷起来的身体放松。“我是风属性的。幽寰清。五十一岁整。日职司是火属性,夕绯岳川,四十二岁,他侄女夕绯狭也也有到神座初选的第三场试练,应该是和安烈索亚那个队伍打过。还有问题吗?”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露大概记得夕绯狭也。是一个头发橘红色眼睛也是橘红色的女生,现在才发现日职司的头发眼睛颜色其实也是橘的,只是淡了很多,不似夕绯狭也一样鲜艳。 “那好,就开始吧。”雾澈小姐不耐烦地挥手,右手指间已经夹着三把飞刀。“秘术。雨反。” —————————————— 祈夜羽笙有些诧异的看着已经进入杀手模式的雾澈姬。 一上来就直接用雨反,还真不是盖的。这代表雾澈姬很重视这次的战斗。比神座初选还重要,显然是她对自己实力的考核。 和绫姬对视一眼,羽笙召唤出幸村带着花神姬往后退,她自己则一口气不停连画了连成半圆线的七个法阵,只留下召唤符文的最后一笔,瞬间就可以召出亡灵。镰刀引魂则组装好了拿在手上。 绫姬和自己站在一起,双怀剑出鞘,上空忽然出现了一群盘旋的乌鸦,气氛忽然变得不祥。 北斗君往后看了花神姬一眼,掏出类爪戴上,整个人蹲伏下来预备往前扑。千焰君挥手处便将祝融剑从虚空中抓出来,上面覆盖了一层烈焰。 他们释放出来的魔力覆盖着神殿外面的广场,空气沉重得无以复加。 夜职司和星职司两人都露出赞许的微笑。星职司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近两公尺高的长枪,日职司锵啷一声,长剑出鞘,而夜职司依然空着手,只是单掌竖起,预备施法的模样。 雾澈姬倏地往前冲,寐影一般出现在三人中对她来说最好打的星职司背后,四把飞刀分往日夜职司射去引开注意力无法分身攻击,而她本人一个打滚已经又抽出四把飞刀,迅速无伦的向星职司攻击。 星职司的长枪现在反而被搁在外面无法弯近来,而雾澈姬说打就打的态度更是攻了他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然占不到上风。 这时大雨越下越大,四处的土地已经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孔,适才的假山早已被融化得不成样子。三个职司却行若无事的在其中穿行,也许是用魔力将所有打上身来的雨水都弹开,无法造成伤害。 这样的话雾澈姬只是在拼命消耗自身力量,虽然职司也会消耗魔力,但比较起来根本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自虐战术。 不能再这样下去,羽笙和绫姬互相一点头,同时向夜职司冲刺,同时千焰君也向日职司攻去,人还没到便先发了一招焰葬去,剑气刚到日职司跟前便开始猛烈燃烧,就是羽笙所处的方位也觉酷热难当。 虽然刚才雾澈姬向星职司的攻击已经极快,但还是比不上绫姬鬼魅般的速度,也不见她动弹便已倏忽间出现在广场另一头的夜职司旁边,双怀剑刺过去的同时一群乌鸦扑了过去,就像一层黑幕,不时向夜职司狠狠地啄去。 羽笙一纵向前,镰刀一挥挡掉夜职司百忙间召唤出来土之精石块,然后便是一个三级的雷之精轰过去。 三级的雷之精多半和闪电有关系,羽笙知道夜职司是木属性,这下就算不打中也要让他手忙脚乱,而对绫姬却毫无影响。饶是如此,土属性的羽笙自己也是右手酸痛,麻痹得几乎感觉不到镰刀。雷对她来说是最难掌握的一个属性。 夜职司却游刃有余的侧身闪开了三级的雷灵,而且还加了一个二级风火灵‘蒸汽’,从雷灵后面当作动力把它反向送过来,目标直逼绫姬。 绫姬眼也不眨一下的把蒸汽中的风灵消去,躲开雷灵和火灵,身法一变竟然开始慢慢和乌鸦群同化。 夜职司被绫姬的属性消去法惊讶了一下,旋即把矛头转向羽笙,好几个高级的水灵几乎是瞬间就到眼前,来势汹涌。 羽笙背后就有一个法阵,猛拍上中央的符文引发召唤,佐助应声出现,他那把不成比例的长刀劈下来,从上往下跳的重力加速度登时把面前的水墙斩开。 “大姐,是怎样?”佐助才刚问得一声,夜职司的第二个大范围攻击便又压了过来,他诅咒了一声以后也是一样的手法削开强烈的狂风。“你这老头子,要不要死一次试试看啊?” 羽笙偷笑,然后绫姬向她示意后大群乌鸦转向正在和千焰君苦斗的日职司,小半部分在花神姬头上盘旋,让北斗君得以放心的向星职司猛冲过去。 眼见佐助一人抵挡层出不穷的魔法已经额头见汗,羽笙当机立断拍下第二个符文,太原雪斋年轻时候的身影出现,一起攻向夜职司。太原雪斋原来是‘东海第一弓取’今川义元的师傅,出家的名字是九英承菊,死后获得‘宝珠护国禅师’的谥号。羽笙并不知道他强不强。 僧人手持长刀,大喝一声往飞过来的三颗烈焰球之一砍去,也没看到他怎么使力的,三个还翻腾着的火焰都消失无踪。羽笙放下心来让两个亡灵去和夜职司对打,自己空出手来看别人。 绫姬幻化成的大群乌鸦和千焰君的火焰长剑对付日职司一个人似乎勉强战平,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绫姬能够分解排除掉所有包含风灵的法术,而千焰君几乎是雷打不动,无论怎样的魔法招式都视而不见的进攻,由绫姬来解决。 这样的配合还蛮天衣无缝的,一个解决魔力一个解决物理攻击,日职司自己家的秘术到现在不知道是有意还是被克制,完全无法施展出来。 星职司那里又是另一个情况,雾澈姬果然是在雨反上消耗了太多魔力,速度已经明显减慢下来,大部分的攻击都是由北斗君接去,星职司还时不时发出强劲的魔法阻扰攻势,要不是雾澈姬实战经验远远超过一般术士,老早就被打得无法还手。 情况不妙。如果他们之间战斗力最强的雾澈姬被打倒,那大概就没什么希望了。 羽笙这时召唤出第四个亡灵前田庆次去和佐助和太原一起围殴夜职司,自己往前帮助雾澈姬。亡灵对杀伤力较小的暗魔法免疫,而任何亡灵有危险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并且调动更多魔力过去。 她跳到那边的时候正好星职司的长枪逼退北斗君,另一只手发动光魔法就要打中雾澈姬。雾澈姬额头冷汗涔涔,原本的倾盆雨势也越来越小,显然魔力已经不支。 羽笙格开光魔法,镰刀末端直指星职司喉咙,随手召唤一个二级的水木灵‘藻流’射过去,想当然尔的没中,但已经抽空把雾澈姬拖出来,传输魔力。“雾澈姬去和花神姬联手帮忙攻击夜职司,如果击败了他就少了一个,至少情况好些。” 目前他们最弱的是雾澈姬,生力军是花神姬,对方还游刃有余的是星职司,有危险的是夜职司,就要看雾澈姬和夜职司哪一个先无法支撑。 雾澈姬点点头,振作精神往夜职司射了两柄飞刀。花神姬在后面也召唤出小樱人偶。 “攻敌之末?”星职司百忙中还笑着问。“真是好战术,但是罗加不可能这么快就给几个小孩子打倒的。” 羽笙看了看北斗君,直接无视星职司。“北斗君,拜托不要告诉我你家除了乱打以外就没别的用了?魔法都是做什么去了?” 北斗君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其实是比几千年前的山顶洞人进化很多的生物。“秘术,天罡之夜!” 血红琉璃金黄墨绿夜蓝银蓝紫黑的七把剑从空中凝聚而成,剑光闪烁的不停刺向星职司,只是北斗君实在不怎么会指挥兵刃,不多久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真是笨蛋一个。羽生叹着气让北斗君收回那七把帮倒忙的剑。“还是算了。我来。”说着一个三级的土灵沼泽在他脚下散开。“亡灵召唤,上泉信纲!” 上泉信纲是羽笙在整个神殿最阴气深重的地方缔结的契约,被称为‘剑圣’,还是柳生宗矩,新阴流‘柳生藩’的老师。他应声出现,一时对眼前的景象有些摸不着头脑。“羽笙姑娘。” 星职司啊了一声。“祈夜一族的亡灵召唤,真是久仰大名。”说着便不客气地直接往剑圣面门刺去。 上泉信纲自然马上抽刀,羽笙和他一人一边攻击星职司,北斗君反而被挤到旁边愣愣的发呆。“我说祈夜,这是怎样?” “看看花神姬怎么样了,然后就过来交接。”羽笙没有说的是,早上她白痴的实验召唤亡灵,一口气浪费了大半魔力的后作用力一时之间还不明显,现在终于露出破绽,上气不接下气。 看向另一边的时候发现绫姬已经重新变回人形,指手画脚的和日职司比魔法,一下用水一下用风,但所有的魔法似乎都无法破除日职司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夕阳般灿烂艳丽的火光。 千焰君剑上的火已经很低,一剑一剑挥出去收回来的速度已经大为减慢,不知怎么的,羽笙总觉得不是他体力的问题,而是被什么外力压制着。 夕绯,夕阳,说不定是日职司身上的那火光恰好克制住了千焰君? 羽笙估计一时半会之间他们还能支持,转向花神姬和雾澈姬。 雾澈姬已经完全舍弃魔力,全部都是近身战,速度力量都减慢很多,反倒不如太原僧和佐助两个带给夜职司的威胁,但她取巧的地方是左一下右一下的游斗,虽然未必能造成重大伤害却能扰乱心神。花神姬在远处操控着小樱进行魔法攻击,夜职司四处都是残败的落英。 夜职司自己已经大汗淋漓,狼狈得很,似乎随时都要倒下来。 这时千焰君的剑当啷一声被看不见的引力拉开,人被日职司的火焰包裹,怵目惊心。烈焰散去的时候只见千焰君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 就在同时,花神姬操控的小樱发出了无往不利的春息,夜职司应声倒地。 “这就算平手好了。”星职司忽然说。“我们还有两个人而你们有五个,御琐神座如果再继续召换下去迟早也会用车轮战术把我们累死。凤辰神座很快就会醒来,请玖殷神座解开咒术。” 花神姬默默照做,夜职司跳起来,一脸惭愧敬服的样子。 星职司见他没事了,转向羽溟一行人。“待会就是各神宫的殿司们一对一,这个作业不光为了测试你们真正的实力,还有让你们准备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异常状况。” 异常的状况,羽笙忽然想起几天前前任神座们交替戒指时如释重负的脸。 第3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五十七章 单打独斗 羽溟带着微笑看羽笙的战斗,心下却暗自惊讶。 他怎么都不知道,羽笙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 她从容不迫的召唤出那么多个亡灵,支持了那么久才出现魔力不济的情形,而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亡灵忽隐忽现或力量减少。 算上他之前知道的亡灵,羽笙缔结的契约怎么样都有二十三四个,已经超越他了。 还有那花神姬,羽溟以前一直以为她会是全部实力最弱的,没想到还是她先奏功,大出意料之外。 他为羽笙高兴,为了羽笙拥有的同伴和朋友高兴:这样的六个人,当之无愧的是神座的人选。 ———————— “里欧安烈索亚对真田茗蓝。”星职司宣布道。 安烈索亚姬身上的红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古铜色头发和刚毅的脸部线条,配上那把西班牙科拉达,颇有君临天下的威慑力。 真田君平常凉凉的有些出神的表情早已收起,露出破天荒认真的一面。背后的双刀出鞘,本来盖住看不见的那只眼睛的额发也被拨到后面,底下的左眼竟然是浑沌的绿色,和另一只眼睛的栗色截然不同。 “请多指教。”安烈索亚姬难得的低头敬了半礼,然后直接开始施法。“秘术,雷缚掠!” 金黄的光芒闪过,真田君却毫发无伤的站在安烈索亚姬的另一边,双刀一近一远,快捷无伦的砍向她。 安烈索亚姬惊讶的咦了一声,毫无困难的避开这个攻击,然后开始和真田君互砍,溅出的火星让羽笙为那几件兵刃难过。两团红色的人影在场中来回飞掠,几乎看不清楚谁是谁。 “土之精,刺!”真田君召换出土灵,安烈索亚姬必须注意脚下才不会被尖利的石子刺到,她不屑的哼了一声,科拉达着地挥去便砍翻了一大片石尖,全部都向真田君打去。 真田君跳起来闪过的同时安烈索亚姬连甩了两个重量级的火灵过去,被他有惊无险的避开,但安烈索亚姬铆足了劲不停的以魔法攻击,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到只有科拉达可以砍到人,双刀却无法触及。 真田君忽然往后倒纵,双刀交叉。“秘术,武士模式,昆沙门天!” 法术显然是对自己施的,效果几乎立刻显现。真田君无论是斩击或是纵跃都快速有力许多,变成是安烈索亚姬被压着打的局势。 说雾澈姬是目瞪口呆决不为过,她瞪着真田君说不出话来。绫姬也在旁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原来那女的也会被打成这样。”更不用说花神姬崇拜的眼光几乎让北斗君疯掉。 又过了几个回合,安烈索亚姬一顿,射出两个风灵让真田君后退,然后也对自己施法。“秘术,雷瞬华!” 缠绕着丝丝作响的金色电光的科拉达声势实在太惊人,真田君也无法正面敌其锋芒而只好避开,不过已经比神座初选时水凝希亚根本无从抵抗的姿态好得太多。 “你说谁会胜?”绫姬轻声问羽笙。“我觉得安烈索亚略强些。” 羽笙摇头。“安烈索亚姬看起来不像是有其他招数,而真田君绝对有所保留,光是那只眼睛就有点问题,说不定有瞳术。” “也是。 /”绫姬说,托着腮。“但是真田死样活气的,看了就火。我还是比较喜欢安烈索亚。” 羽笙一笑,转头回去看战斗。 安烈索亚姬继续坚定迅速的进攻,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真田君尝试着格开雷电附着的科拉达的猛烈攻势,双刀之一反而被震回来,啪的一声断裂,掉到地上。 要知道真田君的日本武士刀就算不是世间罕有,但是几千年来的打造技术加上人类根本还没发现的妖钢材质,就是传说中的玄铁也很难将之削断,更何况是被雷电加臂力狠狠震断。简直是令人不寒而栗。 真田君脸色一变,向后退开捡起断掉的半把刀检视。安烈索亚姬也不向前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科拉达摆着准备攻击的姿势。 “真是值得嘉奖,不过还好我本来就比较喜欢左手这把。”真田君直接把断刀插回背上的刀鞘,双手握着原本的左手刀。“秘术,彗星雨!” 地面震动,猛烈得让羽笙一个趔趋差点没站稳,绫姬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 忽然地表裂开了一个大口,从中喷出大小不等的巨石,有意识般的将安烈索亚姬包围,形成小小的卫星群一样,接着就向她射去。 安烈索亚姬啧了一声开始闪避,接着便用科拉达格开。但是那群石头就算被偏移了轨道还是丝毫不减攻击力,绝对是有意识的兜了个圈子便转回来继续攻击安烈索亚姬。 还真是麻烦的术式,应该比雷瞬华要高一个档次。 但是安烈索亚姬在其中穿梭却丝毫没有无法还手的样子,反而真田君还是占不到上风,依然是平手的局面。 “她在唱歌?”绫姬忽然出声,疑惑的看着安烈索亚姬。“声音很小,但是似乎是古老的曲调,字义根本听不懂,似乎是什么君临什么雷神什么尔的。” 也许绫姬不知道,但羽笙一听便明白这是咏唱咒。 果然不到几分钟,安烈索亚姬忽地倒纵出去,反握科拉达好像是标枪一样的向真田君射去。“秘术,雷咏念!” 科拉达像是之前一样布满了电光,滋滋作响。金色的光芒缠绕着科拉达好像蜘蛛网般密集,穿过空气的呼啸声锐利得令人颤栗。 真田君看起来不打算拿他的另一把刀来挡,也不见他移动已经转到了安烈索亚姬的另一边,两只手举起刀来便往她腰间劈去,声势惊人。 轻轻的嗤的一声响。那把科拉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弯了回来,正指着真田君颈边,电光逼人,剑尖微微颤动。安烈索亚姬站在他前面,面无表情的握住那柄剑,显然表示只要她愿意,科拉达随时能穿透真田君的喉咙。 “安烈索亚胜。”星职司隐去眼中的惊佩,说道。“可否请教最后一个术式到底是…?” 安烈索亚姬哼了一声,科拉达回鞘。“在没有生命危险下我是不应该用这个术的,因此也请别多问。” ———————— 接下来的战斗是凤凰寺和藤原,奇迹般的凤凰寺胜。水野对祝日茗,不负众望的被打败了,东方翔对祝日弦,平手。祈夜羽溟对罗宾雷,祈夜胜。 神座属下的‘疾’貌似没有要互相比赛,因此就只剩下最后一对,罗瑞莫西罗对炎牛若丸。 罗瑞莫西罗的实力不用说,魔法是魔法的天才,就是她的家传秘术蘑菇也强得很。绫是不知道炎牛若丸有多厉害,但看起来赢面不大。 莫西罗根本懒得敬礼,也不打话,一个两级的水灵‘流弹’直直向炎牛若丸射去,劲道直追长箭。 炎牛若丸是个高高胖胖的十八岁男生,头发是刺刺的浓金色,向四面八方翘起,眼睛是泥土般温和的棕色。虽然他满口脏话,动不动就出现三字经,但是绫觉得他其实是脾气很好的人,很少真正生气,就算花神姬好死不死把他的绰号叫成神猪也没有发飙。 反观莫西罗,普普通通的棕色直发和蓝色眼睛,但是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一股锐利的叛逆的气质,基本上是个棱角分明的十九岁女生。魔力很强大,但是似乎什么都凉凉的漠不关心。 炎轻轻巧巧的闪开了,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支看起来异常危险的精光闪烁的狼牙棒出来,沉甸甸的就朝莫西罗当头打去。 莫西罗哼了一声,用了在神座初选时的招数召唤出无敌巨大的蘑菇,利用蘑菇破土而出的冲力一跳上天,前空翻以后头下脚上的姿势冲向炎,手掌中一个风灵正在酝酿,看起来很恐怖。 炎牛若丸危及之中举起狼牙棒对着打过来的风灵,锵的一声大响,风灵分成两半,而那狼牙棒的几枚钉刺却也被打落。 莫西罗就借着狼牙棒的劲力又弹跳到三四公尺外,安然着地,但还没站稳便又是一个重量级的土灵轰过来,石弹直直射向炎面门,另外还有两个水灵从左右分别包围他,不让炎后退躲避。 口中脏话还是不断,炎敲开了石块,向旁打滚避开了那两个水灵,然后不甘示弱的回敬了一个火灵,被礼貌加得意微笑着的莫西罗发出的另一个水灵浇熄。 “真是只猪。秘术,孢界!” 似乎是从莫西罗手上现出了一股灰气,有意识般的朝炎包围过去,去势古怪。炎口中依然脏话连连,左闪右躲却是游刃有余,脏话看来只是习惯性的出口而已。不时还扔出几个火灵,看起来也是魔力深不见底拿来随便乱撒之辈。 这样一来他们算是半斤八两,莫西罗的灰雾到目前为止还没派上用场但是颇有震慑之功,炎的狼牙棒威力强大,两人都是精擅魔法的术士。 这场战斗应该会很有趣。尤其绫并不因为可以分解风灵得意,她的目标是随时强制遣返任何元素灵,这样才有资格当神座,当那统领天下术士的上位者。看这种术士的战斗正好可以观摩一下。 祈夜转过来对她笑,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意的了然全写在脸上。“绫姬,下一个试试看分解火吧。” 正说到火,炎的一个火球被打得分散开来,几点火星飞到绫旁边,被站着观看比赛的千焰甩手打掉,似乎是用上了火灵来包裹自己的手,不让烫伤。 嘴角勾起,她想到办法了。 ———————————— 绫姬忽然自顾自的笑起来,羽笙还真是不习惯。 这时莫西罗姬一直不断的跳来跳去想来也累得快不行了,但是一个个元素灵却依然精确,一丝不苟,除了火灵以外什么元素灵都出现了,敢情是忌惮对手是否和绫姬一样能够强制遣返同属性的元素灵。 而炎君提着那么重的狼牙棒挥个不停却丝毫不见疲态,而且嘴上的脏话竟然一刻也没停过,直是肺活量惊人,超乎寻常。 但是那股灰色的气体越来越靠近炎君,羽笙自己平时和亡灵打交道因此对这种气体类的东西有点认识,似乎是生物的孢子,蘑菇用来传宗接代的种子。 如果莫西罗姬的秘术都和蘑菇有关,那这个孢子烟雾的危险系数一定极高。 “风之精,Blade!” 莫西罗姬挥手砍出风灵的同时也掏出两柄一模一样的匕首向炎君攻去,匕首的样式酷似绫姬的双怀剑但是稍微短些,也没有怀剑特意打造成飞羽状的锐利和精致。 从战斗已开始到现在,莫西罗姬的攻击方式若不是魔法便只是用脚踢,从来没有动用任何武器,现在如非是承认炎君的实力就是自己的体力不济,急着解决对手。 炎君表情没怎么变,但是羽笙可以感觉到他的狼牙棒上附着了一层魔力以增加攻击防御力,看来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秘术,火之舞!”炎君忽然凭空吹出了一条火蛇,游动着攻向莫西罗姬。他这样体形的人还说‘舞’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羽笙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但是那火蛇似乎就像是安烈索亚姬的科拉达一样能够在半空中转弯,自顾自的攻击莫西罗姬,和它的主人成两面夹击之势,莫西罗姬无论再怎么往上跃高也只是让那蛇爬到高空,跳到哪里跟到哪里。 “哎,真是麻烦。”莫西罗姬低声嘟囔了一句,忽然一柄匕首朝炎君射过去,他措手不及躲开的时候灰雾已经包围他。“秘术,蕈扬!” 然后就看见炎君满眼都是星星的倒了下去,满头冷汗的好像还在做恶梦,火蛇自然也消失于无形。莫西罗姬自己的表情也没多好看,有种悔得恨不得现在开始挖洞的样子。 “莫西罗胜。”日职司宣布,“现在请让炎殿司站起来。” 莫西罗姬一言不发的将术式解除,伸手抓起炎君的后领让他站起,嘟囔了声对不起以后直接溜到安烈索亚姬后面,后者线条分明的刚硬的脸孔上竟然破天荒出现忍笑的表情,让羽笙更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术式。 “都过了一整天了,祈夜,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吧。”绫姬硬拉着她离开,脸上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星职司,本座和御琐神座体力不济,回去小憩。明天见。” “绫姬,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羽笙待他们转过了寝宫的入口以后便急急问道。“你和安烈索亚姬都是要笑不笑的样子,我看了都难过。” 绫姬此时爆发出开怀大笑,笑得坐在御琐寝宫门口的石头上站不起来。 “到底是怎样?” “莫西罗家的蕈扬秘术其实很有名的,可以说是恶名昭彰,因为那是一个很恶劣很恶趣味的幻术,敌人会看见自己被一堆色彩缤纷的蘑菇狠狠压死的景象,虽然吓人但是施术者根本面上无光,据说这个法术没被删除掉还是因为威力强大,而发明出来的人又做过日职司,不好意思把祖先的恶作剧删掉。”绫一边笑一边解释,一席话讲了足足五分钟多。 羽笙只觉得头皮发麻。光想到自己被一堆食物材料压死呛死窒息死… 她以后再也不要吃香菇了。 第3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五十八章 眨眼 前一秒羽笙还在和绫姬天南地北的开玩笑,眨眼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 他们当神座已经过了人类时间的两年了,却丝毫没有时光流逝的感觉。 在这期间,千焰君和雾澈姬都过了十七岁生日,绫姬和自己都过了十六岁生日,竟然还是同一天,北斗君十七岁的生日还有三个月,然后花神姬还在十五岁。 羽笙多和两三个亡灵结了契约,然后绫姬发现了强制遣返不同属性元素灵的方法:吸收。 对方召唤什么元素灵,她就召唤什么元素灵和风灵融合防止也被遣返,然后藉着风灵的锐利度和她自身的力量吸收消耗那个元素灵接受的命令,接着用同样的方法说服元素灵回归。 夜职司看到以后连连称赞绫姬天赋异秉,以后一定大有所为,绫姬自己倒觉得根本没什么,只是解决了一个问题而已。 每天就是起床,吃饭,公务(发呆),吃饭,继续发呆,对打,修炼,召唤亡灵继续对打,吃饭,跟绫姬瞎扯,欺负花神姬,被北斗君瞪,然后晚上养成习惯到雾澈姬的寝宫外面阳台上看她喝茶一边笑嘻嘻的天南地北的聊,顺便学魔界历史。 以前在撒旦苑的时候羽笙的魔界史就是班上很后面的。有什么办法,祈夜家根本不重视魔界的家族,造成自己在这方面的常识少得可怜,只好拉着雾澈姬说话增广见闻。如果神座根本不知道自己领导的魔界有些什么姓氏的话那还真的是对不起广大的术士民众们。 到现在她至少已经大概了解魔界比较危险的家族和有钱的家族是那些,然后终于弄清楚了魔界的贵族阶级。 神座下面是职司下面是殿司下面是细殿司这一条已经很清楚,神殿之外权力最大的是元老院,那是不属于氏族或神殿范围内的独立组织,通常是宣布某某人直接被纳入元老院范围内以后就没下文了,像是魔界的长老一样的存在。 因此在氏族领域内,最高等级的就是一等贵族,例如祝日,安烈索亚,黑羽,基本上不是立了大功(如黑羽)就是元素代表性极高(如祝日。光)或是跟天体神有直接关系(如安烈索亚)。目前数量没超过三十个。 再来是次等贵族,例如花神,凤凰寺和雾澈,受封原因可能是对魔界有贡献(花神的曼殊莎华)或是和以前的四方神有关系(为了显示天体神的大度,这些家族也封为贵族,如凤凰寺),或是对魔界的历史的转折点有重大贡献的家族(貌似雾澈姬的曾曾曾曾曾曾祖父曾经成功地杀死过几个昏庸的丧心病狂的神座)。目前这样的家族大概有七八十个。 贵族之后就是氏族,贵族基本上跟氏族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品种,很少有贵族瞧得起氏族,虽然氏族占了魔界五分之四的人口。氏族基本上以存在时间来划分,一等氏族就例如千焰和灵羽,是上古时期(四方神还在的时候)以前就存在的家族。二等氏族是天体神出现,魔界划分成两边以后才出现的家族,例如原本的黑羽和现在的泽。 三等氏族就是存在不到两万年的,也就是没超过五十个魔界世纪的家族,目前数量稍微比二等氏族少些,例如水野。氏族的等级基本上没有什么尊卑的分别,只是容易分辨年代而已。像水野姬的家族虽然比泽君的家族晚些,但还是平起平坐。 然后雾澈姬还是对佐久间君念念不忘,持续了这么久真的值得嘉奖,尤其当他们在这期间一次也没见过面。 然后羽笙都替雾澈姬着急,因此冒着被飞刀钉死的生命危险要绫姬帮忙找个理由让佐久间到神殿来让雾澈姬跟他互诉衷曲。绫姬的第一个反应是尖叫然后跳到一边去,坚持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当雾澈姬终于发现羽笙大嘴巴告密,那以后的一个月羽笙都被飞刀和怪力揍到无力画法阵。 然后今天绫姬终于有法子了,因为佐久间君---回去天使学院继续学业,同时好像在努力跳级要进入神殿---放假了,然后好像是要到意大利来玩,同时还有他之前的那些队友,秋岩君夕晴君沼姬和黾浮君。月黎姬似乎因为某种身体原因回本家休养去了。 因此她们就以‘必须呼吸新鲜空气’的白痴理由硬是把雾澈姬和花神姬一起拖到了罗马竞技场,免不了的遭受一堆人类的眼光。 但当他们来到竞技场的时候,羽笙不由自主地将一路上的怨气抛诸脑后。 壮观的,美丽的竞技场啊,残破损毁的外观只是增加了它沧桑的历史感,没有一丝一毫颓废的衰败。 “好漂亮噢。”花神姬站在那里也没再多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这座建筑。 人类1749年时约翰。保罗二世教皇宣布竞技场为圣地,宣称由于早年有基督徒在此殉难,教皇每年都来此举行仪式,但人类记载里却没有基督徒殉道的确切说明,因为那些‘基督徒’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术士。 竞技场几千年来抓到的,跟野兽搏斗的‘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失去魔力或是实力不够,曝露出魔法存在的术士,不知道有多少术士被定罪然后处死。那个约翰保罗教皇貌似也跟魔界有点关系,因此每一年都在这里祭祀死去的术士们。 总之,这个竞技场基本上就像是古早术士们的大型乱葬岗,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然后远远的,羽笙看到了秋岩君,他旁边就是雾澈姬半年多来念念不忘的佐久间君。 看到她们,佐久间君先是一愣,然后露出非常明显的开心表情,并且招招手让他的同伴们都看到,一起走向羽笙她们。 雾澈姬的脸已经开始发烫,羽笙窃笑的同时让绫姬转移花神姬的注意力不要打乱计划。“好久不见,真是太巧了,佐久间君。” 话一出口就觉得这实在是非常蹩脚的一个开头,‘真是太巧了’五个字就显得欲盖弥彰。好在佐久间君似乎没有注意到,礼貌的向他们躬身行礼。“好久不见,神座大人们。” 雾澈姬猛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不用叫大人们,称呼名字就可以。就是现在的偏殿司也没有一个这么毕恭毕敬的。” 佐久间君外表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羽笙清楚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亮光。如果这两个是两情相悦的话那就更好,估计不用魔界一年的时间便可以把霜末神座大人嫁出去。 “那么雾澈小姐,祈夜小姐,黑羽小姐和花神小姐,好久不见,请问是否赏脸和我的同伴们一起参观罗马?我们昨天才来到意大利,今天的行程是竞技场和凯旋门,明天便是水都威尼斯。”佐久间君还是一样彬彬有礼的问道,但是羽笙觉得他根本就是摸透了雾澈姬的心态,知道她们一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雾澈姬转过来征求她们意见的时候一脸央求的样子,羽笙必须转过头去假装和绫姬说话才遮掩住脸上的笑意。 于是他们参观了竞技场以后还接连去了凯旋门,圣天使教堂,特莱维喷泉,还有阿格里帕建造的万神殿。 万神殿里面供奉着希腊的各路神明,更是许多重要任务死后的埋葬地点。公元609年被赠予教皇,改为天主教堂,将许多圣骸保存于内,更名为圣玛丽亚教堂。后来拉特朗协约将其定为意大利国立教堂,因此万神殿才幸存下来,没有被视为异教建筑而毁灭。 总之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壮观程度和竞技场差不多。 雾澈姬几乎一言不发,沉默的参观着建筑物,不经意的和佐久间君视线对撞的时候都立刻转回来,耳朵红红的,明显到极点。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羽笙的错觉,佐久间君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对雾澈姬也比对她们剩下的人温柔。十足的绅士样。 看来佐久间君就是计划好了要把神经大条到极点,除了打架打仗以外什么都不通的雾澈姬拐骗到手。根本不需要羽笙操心。她已经可以想象雾澈姬和佐久间君不久以后的景象了… 无非是佐久间君微笑着拐不同世事的雾澈姬,然后雾澈姬就真的照单全收的情景。 只是想到平时遇到战斗和对手便那么精明老练的雾澈姬竟然在感情上幼稚得连花神姬都比不上,羽笙就觉得一阵恶寒。 想到这里,佐久间君忽然宣布他想跟雾澈姬独处下,然后有意的看了羽笙一眼以后请大家先离开下除了他们几乎空无一人的餐厅。 羽笙到了餐厅外面后还是不满的想着办法偷听。绫姬笑笑说没关系,挥挥手便召唤出一只毫不起眼的喜鹊,让它飞到餐厅的窗边听。 过了半晌喜鹊飞了回来,同时佐久间君和雾澈姬走了出来,两个人的脸都微红,佐久间君有着掩饰不住的开心和得意,雾澈姬一直垂着头,但是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 喜鹊告诉他们,雾澈姬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以后便开门见山的跟佐久间君告白,完全没有事先预警让佐久间君至少有心理准备。佐久间君当然是愣在那里呆了几秒,不过却是因为雾澈姬毫不拐弯抹角的态度。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他们互相表白心意,略过,大意就是佐久间君也对雾澈姬一见钟情,想要早日完成学业进入神殿追上她的脚步云云。 然后,羽笙觉得再过不久,雾川流和佐久间家族大概就会要联姻了。倒是没想到会一帆风顺到这种地步。 绫姬听完以后也是一脸诧异,但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麻烦是千焰君。失恋的千焰君会是什么样子羽笙完全不敢想象,看来他们今后的生活不好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难道是哀悼正式画下终点的平静温暖的生活? ———————————— “祈夜学妹,我知道你都知道我今天和佐久间说的话,不用在那边鬼鬼祟祟。”雾澈虹凉凉的托腮盘腿坐在祈夜学妹的寝宫里,怀里抱着一个垫子,面前放着刚泡好的茶,香气浓郁。 自己还是没办法改变对大家的称呼,黑羽学妹还是黑羽学妹,北斗学弟还是北斗学弟,叫习惯了就改不了口。 祈夜学妹看了她一眼,笑笑的完全不当一回事。“鬼祟什么,我可是为了你和佐久间君忙了半年才找到这机会,一出手便马到成功却是没有想到。要不要考虑下跪感激,这可全是我的功劳噢?” 虹愣了下,没想到祈夜学妹为了自己还做到这种程度。但是这样出力却不符合她平常的本性,有些招人怀疑。“那你又是为何要帮我?” 这次换祈夜学妹愣了一下。“不知道,一开始只是要看你笑话---莫生气,我还没讲完---但是之后看你坚持那么久的单相思就觉得帮你一把好了。雾澈姬,你的确是需要一个人愿意照顾你站在你后面的哦。” 虹微笑,捧起茶来抿了一口。“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祈夜学妹绝对不像旁人的印象一样什么事情都凉凉的不太关心,一派旁观者的态度。虹半年多来每天都跟她聊天,她知道祈夜学妹骨子里其实很在乎别人,只是她关心的方法,帮人家的忙通常都是默默的,她平常事不关己的笑容也只是因为她长年处在封闭的环境,除了书上学来的知识以外几乎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因此这样的祈夜学妹为了她连自己都觉得没希望的恋爱努力争取机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和佐久间再次碰面的时候,虹很感动。 但是有一个比感激祈夜学妹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祈夜学妹,我问你,觉不觉得真田茗蓝有点古怪?” 祈夜学妹正捧着一杯香茗犹豫着要不要喝,显然没想到话题会朝着这个方向走。这半年来虹每天至少都喝上两杯茶,耳濡目染使得祈夜学妹也渐渐开始接触茶叶。“哎?真田君怎么了?” “这几日来总觉得他神色有些古怪,又不似是身体患病的样子却向星职司请了疾假,有点问题。”虹问道。“祈夜学妹,你的茶要凉了。” 祈夜学妹赶紧将茶灌下去,不负众望的呛到了。“幸村是本来真田分家的后代---抛弃术士身份的后人,真田君再怎么样不可能是大恶人,会不会是你多心了?” 虹皱起眉头,她倒是没想到真田会跟真田幸村大人有血缘关系。幸村大人被称为‘日本第一武士’,就像祈夜学妹说的,再怎么样都不太可能会是大奸大恶之人。但是这跟那也没有直接的关系。“真田,我怎么觉得好像和四方神有点关系?” 祈夜学妹终于顺完了气,听到此言疑惑的看着自己。“雾澈姬,别忘了我可是完全不闻世事的封闭术士,这种事情千万别问我。你要是真觉得不对的话不妨去问问他以前的队友啊,那罗宾雷看起来便不是有什么心计的人。” 虹点点头。也是。 “雾澈姬,我问你啊,佐久间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你们走出来的时候脸红得跟什么一样,要不是才十分钟而已我还真的会怀疑他下跪求婚了说。”祈夜学妹又倒了一杯茶以后故作无意的问起。 虹登时双颊发烫,为什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来了。“也没什么,你不也都听到了?我要休息了,晚安。”说着便落荒而逃,身后响起轻轻的笑声。 “雾澈姬,过个半年我大概就要叫佐久间君学姐夫啦?” 第3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五十八章 历史记载 “哪,这就是你要的,关于四方神和天体神降临时的历史和神话记载。这个是神殿认同的官方版本。” 黑羽绫扔了本书给毫无形象趴在自己寝宫主厅的华丽地毡上的祈夜,她一大早便跑来这里说要自己帮忙找下资料,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只是要查阅魔界术士们耳熟能详的天体神的历史传说。“祈夜,你可不可以有点坐姿?身为神座竟然在本大小姐的住处这样没有家教的随便趴在地上,何成体统。” 祈夜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要体统的话你大小姐就有了,何必勉强我自己。我是想查查有没有对四方神确切的记载,毕竟他们和天体神的战斗也持续了将近两个世纪,就算是神也应该有人看到了他们的样子。” 也是,那可是持续了人类岁月将近八百年的争夺战,但是祈夜到底要查这些资料有什么用? 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祈夜微笑。“如果都没有人知道四方神除了朱雀青龙白虎玄武这四个化身以外的的模样,显然他们也不需要术士们的帮助来维持本体,那为什么还会有‘签订契约的祭司’这样的家族存在?我想知道的是这些祭祀家族们到底之后怎么了。” 绫坐倒在一堆垫子山中。“是是是,你要找资料便找,我没有意见,但为什么要如此早的来扰人清梦?本大小姐还要睡觉,你请自便。” 然后她便直接蜷缩起来在垫子中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炎日当空以后才打着呵欠坐起身来,却看见祈夜依然坐着翻资料,只是身旁多了几本砖块般厚的书,也不知道哪里挖出来的。 “睡美人醒啦?”见她起身,羽笙一笑,推过来一杯散着古怪香气的茶。“喏,我跟雾澈姬学的,很好喝的哦。” “找到什么东西了吗?”绫闻了一下那杯茶,里面好像漂浮着渣。她对祈夜的手艺很怀疑。 “目前只有神传。四季篇里面有提到青龙神的祭司家族,叫做玉守---跟你的御守君不一样啦---的家族,他们好像是用了好几代的力量加在一起保住了青龙神的部分意识,封印在一颗龙珠里面,但是整个家族也因为魔力耗尽而没落了,现在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祈夜说。 绫一愣,神传的四季篇她也有读过,而且是她最喜欢的神传之一,可没有说到玉守一族后来的下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祈夜翻白眼。“放在你家里的书,当然是看来的。我查了下魔界最古老的几个家族,想说里面一定会有四方神祭司的记载,想不到还真的给我猜中了。朱雀神的祭司家族好像是到现在唯一没事的,就是凤凰寺,而白虎的隐姓埋名投靠了光魔界,就是天使院长的虎澈家,原本好像叫做兽苍。然后玄武神的就忽然不见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向。” 如果有这么多关于四方神的记载,现在侍奉天体神的神殿应该是会把它列为**的。并不是说魔界限制信仰之类,只是在天体神的神殿上有四方神跟随者的资料总是有点不敬。只是为什么自己寝宫里面会有这种书绫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从哪里找到的书?” 祈夜走过来,趴在绫旁边。“这个,好像是一个前辈术士的纪录,他自称是玉守家的,也不知是写作的技巧还是真话。”说着便念了起来。 “陆地上的灵气聚集,较微弱的那些三五成群,形成了万物,而在东南西北的四个极端,最强烈的几股魔力形成了四个神祗。最早出现的是朱雀神,接着是青龙神,白虎神,和力量最强的玄武神。他们被称为四方神,以同等的力量守护照顾着这片大地,万年来如一,是后来魔力形成的生物,我们术士敬仰崇敬的神。 “四方神分别和四个家族定下了契约,南之朱雀神和凤凰寺一族结下火之契约,将水晶的八卦罗盘和永不熄灭的火羽作为信物,永生永世赐予他们凤凰的火之力量。东之白虎神和兽苍一族结下风的契约,赠给他们的虎牙链让这个家族世世代代听见风中传来的各种声音。 “青龙神,我族敬仰崇拜,无人能及的神啊,和第一位玉守当家结下了水之契约,我族的后代都能控制云雾雨水,而青龙神带给我们的信物则是她的龙珠,那是让我族的当家拥有随时召唤龙族的力量。玄武神和空武一族缔结了土之契约,赐予他们的蛇鳞之镜能让所有事物显出原本的形貌,拥有看见最初的宇宙星辰,预知未来的力量。 “直到一天,夜空中的星星坠落了,带来的黑焰疗伤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和生灵,风间一族和明炎一族也为此绝后。 “坠毁的行星中出现了三个外来者,他们自称为天体神,其中一人拥有令万物损毁,化为虚无的力量,一人能够创造出世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异物,而最后一人能够控制时间,设下无法破解的结界空间。三人都是苍白的,好像透明一般没有颜色。 “他们为了这片大地的所有控制权和四方神开战,一仗便是一百九十二年。四方神和那三个外来者僵持不下,实力相当。朱雀神和玄武神是力量较强的两位,分别和毁灭和创造的两个外来者战斗,而青龙神和白虎神联手攻打最强大的,控制时间的人。 “控制时间的人重创了我族至高无上的青龙神,将她扯下天空,困于幻象和痛苦的异境中。青龙神坚持了一整年才耗尽了所有魔力而烟消云散。四方神去其一,四面制约平衡的力量被打破,天灾**不断,还带来了我术士第一次见到的,大地结冰,寒冬不断的时期,而外来者也就轻易的打败了他们。 “除了魔力离散的青龙神,四方神纷纷归隐,将他们大半的魔力回归自然。有些普通生物接触到了这些四散的,过度强大的魔力而产生结构错乱,变异成具有魔法的,更为先进更有智慧的生物,便是魔兽,类魔,类人,和半人这四个种族,而我术士在四方神形成的时候便已存在,是这个不为一般人类知道的世界中的首领。 “我们玉守一族是和青龙神结下神圣契约的家族,我们的守护神,我们的祭祀和崇敬的对象消失了,但是我们决不会承认那卑鄙的,强盗行径的外来者。‘天体神’们大肆讨伐原本便存在的,地方上的守护山神如山犬,野猪和羚羊神祗们,他们控制了世界,将四方神的祭坛都摧毁,所有关于四方神神迹的记录都烧掉湮没,他们要这片大地再也没有人记得四方神的名字。但是我们不会因为这样便向他们低头,我族是青龙神座下的忠实的仆人,外来者可以用暴力清除四方神在这土地上的痕迹,但是他们不能让我族失去青龙神和她的兄弟姐妹的记忆。 “听闻兽苍一族已经改名换姓避免那些外来者们的追随者,术士的叛徒们的攻击。魔界在此时已经分裂为两边,光魔界便是那外来者们自称为白日之使者,追随者也盲目的跟着崇尚光明和异界的那一边,而四方神忠实的信徒们便待在暗魔界。他们说我们不懂得改变,说我们只会守着百年前就该抛弃的信仰。兽苍一族更名为虎澈,他们抛弃了风的契约,但是白虎神赐与他们的听见风的声音的力量却还存在着。凤凰寺一族被围攻,每一个人都战斗到死,宁愿自杀也不愿被外来的冒牌货统治。剩下的最后几个孩子被俘虏到他们建造的神殿里面,我们救不了他们。 “空武一族由于是最强大的玄武神的契约家族,一直是那些光魔界的叛徒们追讨得最厉害的一族。我玉守族在本家的密室中藏匿了空武的下任当家,还只有十二岁的空武鸿和双胞胎燕。他二人掌握空武一族所有秘术和力量的精髓,空武鸿作为下任当家,拥有蛇鳞镜,并且能够预知未来。空武一族剩下的人却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也许是连夜逃走,隐姓埋名,也可能是被光魔界的术士们抹杀掉,不得而知。 “我们玉守一族是不会就这样对光魔界低头屈服的,我们不会逃走也不会改名换姓,更不会盲目的战斗。我族的长老们耗尽心力魔力聚集了青龙神剩下的,没有散落到四方的力量,将那股残存的力量打通青龙神的意识,让她虽然虚弱到一击便会再次消失,但总还存在着。我们的魔力都是青龙神缔结契约时和她自己的魔力融合的,因此长老们日夜不停的传输自身魔力给青龙神巩固那股维持着她意识和生命的力量,虽然许多人力尽而亡,但是青龙神一天天的逐渐茁壮强大,到了不需要仰赖术士的魔力传输也能独自存在的,虽然虚弱却不再不堪一击的程度。 “我们知道只是这样供应魔力给青龙神终究不是办法,光魔界的人已经起疑,被那些背叛者围攻而死的族人越来越多,我族的人数急剧下降,缩减到不如最强盛时的一半。于是当家大人想出了方法,那就是将青龙神封印在她的信物龙珠里面,就算真的被那些背叛者夺去了交给天体神,他们也不会消灭掉四方神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那些外来者是好大喜功的生物,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羞辱我们的机会。不会有人想到青龙神大人就藏在她赐予我族的信物之中。 “我的父母,兄弟姐妹都为了将青龙神封印耗尽了所有魔力而死,死去的还有几乎所有的族人,我等十二人是为了保护龙珠和传递玉守血脉而留下来的,这篇记录是为了让后人知道,天体神编造出来的,他们夺取这片大地的经历并不是真的,我要让后人都知道,世界上还有四方神的痕迹,我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唯一的神而死的。 “那些外来者可以破坏我们拥有的一切,但是我们的意志和决心永世不灭。” 绫怔怔的看着祈夜,后者也怔怔的回望她。 自始至终那位作者一直没有提到自己是男是女,名字为何,但是他对四方神的崇敬和对天体神的不齿愤怒就算是一无是处的白痴也看得出来。在现代虽然不能说是犯上作乱,但如果有人胆敢在光魔界的术士面前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被群其攻之。 这份记录看起来不像是假的,除了四万年前在场的人以外不会有人知道空武一组最后的传人在哪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为什么玉守一族会消失不见。 绫一直对现存的历史记载抱有很大的疑问,四方神可是远古时期以同等的力量相互制衡维持平等的,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天体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躲他们躲了一百多年才被纠出来一一击败?就是普通的山神地灵也不会如此不济。现在看了这份记录才知道几万年前真实的情景。 “那么,历史记载看完了,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找这资料?”绫终于想到了根本的问题,看着祈夜。 祈夜伸懒腰,直接拿过本来为自己泡的茶喝下去。“雾澈姬觉得真田君最近有点古怪,幸村也说他们黄泉好像有点波动,所以就来查查看。什么都没找到就想来了解下历史,毕竟我家里根本不注重这方面,当了神座却不知道魔界发生过的事情实在很可笑。” “没找到东西?真田怎么个古怪法?黄泉的波动又是怎么回事?”绫问道。 祈夜往后躺下。“真田请了疾假却没有生病的样子,这几日神色间总是有点古怪,黄泉有死不瞑目的鬼魂和魔力的回声,波动只有神灵级别的魔力才能引起,因此应该是山神之类的亡灵蠢蠢欲动,但是我知道的山神级别的亡灵除了四方神以外早就散了所有魔力回归自然,因此应该是四方神引起的波动。最后我问过前任神座们,那几个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什么讯息,但总是明白了跟四方神还有个不知名的组织有关系。”她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会遇到那么多麻烦呢…” 绫则是愣住了,没想到祈夜的力量在这方面也有用。 但如果四方神真的要卷土重来,绫倒是不介意被谁统治,但是术士们恐怕就要死伤惨重了吧。。。而且人类不比四万年前的未进化,现在的他们决不会迟钝到没发现这种型号的战斗,说不定还会凑热闹的参一脚。如果是那样就真的麻烦了。 “四方神蠢蠢欲动?为什么等了四万年才来东山再起?怪怪的。”绫沉吟。“说不定这只是巧合而已,是你多心吧?神座们交接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委顿,但完全可以解释成积劳太过,再说凤辰神座去世给他们的打击应该很大。” “如果连危险警觉性极高的雾澈姬都觉得不对,那就不可能是多心。”祈夜正色道。“之前看了真田君对付安烈索亚姬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实力明明远胜安烈索亚姬却被打败,一定是保留了实力。总结各方面的资料和我的直觉,真田一族应该就是空武一族的后代。” “哎?”话题跳得太快,绫摸不着头脑。 “真田一族是次等贵族,可有人知道它受封的原因?可有人知道这个家族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祈夜正色道。“真田家当上神座的有两人,两次都出现了山神或暗魔界术士暴动的情形,这是为什么?依我看这绝对有关联在里面。相信我的直觉,就算整个真田一族跟空武一族没有关系,至少真田茗蓝一定有。” 第4卷 番外卷 其三 神话。四季传 这是魔界流传的其中两个版本的‘神话’,也就是上古时期神们的事迹等等,有点像是历史书。 /四季传是整个神话的开篇,也是黑羽绫最喜欢的一篇。 [神殿内的版本] 远古以前,世界上是没有季节变化的。 陆地上的灵气聚集,较微弱的那些三五成群,形成了万物,而在东南西北的四个极端,最强烈的几股魔力形成了四个神祗:朱雀,青龙,白虎和玄武。他们后来被称为四方神,以同等的力量守护照顾着这片大地,数千年如一。 直到一天,夜空中的星辰坠落了。带来的火焰疗伤了大片大片的土地,而坠毁的行星中出现了三个外来者,自称为天体神。他们为了大地的控制权和四方神开战,青龙神重伤被封印,四方神去其一,制约平衡的力量被打破,天灾**不断,而外来者也就轻易的打败了他们。四方神重伤归隐,大半的魔力回归自然,有些普通生物接触到了这些四散的,过度强大的魔力而产生结构错乱,变异成具有魔法的,更为先进更有智慧的生物。聚集在一起的那些魔法生物们把他们存身的社会取名为‘魔界’,退出人类的,正常发展的演化圈,之后的上万年和人类平安共处,互不干涉。 天体神中,最年长的是戒律神,毁灭神和创世神分别由他的左右眼诞生,为双胞胎的神子。戒律神掌控生前死后的世界,将一年的前半分给毁灭神管理,一年的后半部归创世神之下。 创世神是没有耐性而急躁易怒的,到了一年最终,她已不耐烦照顾着众多生灵。万物永无止境的需求令她感到厌恶,每一天升起的朝阳和永远的绿色令她作呕,因此她创造出严寒和风雪来妆点一成不变的天候。于是有了冬天。而冬天前的几个月则是她开始不耐烦地先兆,人们命名为秋天。 毁灭神却深知自己可能带来的威胁,知道自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沧海填平,因而不敢轻易改变已有的事物,顺其自然。虽然在冬天之后,大地尚需数月来恢复元气,但一年行到中央时便会转回原有的风貌,植物从土中探头,动物再次活跃。世界最热闹的那几个月,称作夏天,而渐渐变成夏天的那些等待的日子,叫做春天。 那就是四季的开始。 [黑羽庄园内的版本] 远古时期的世界,没有光暗之分,人类还没出现。 那时候的神明有四个。南之朱雀,东之白虎,西之青龙,北之玄武。他们各掌管一个元素,被称为四方神,他们是大地的灵气生成,互相制衡,守护世界。 青龙神喜怒无常,主东却动向不定,操纵水力却脾气暴躁,形成年代最晚,同时也是最麻烦的一个,可以在一瞬间让大水淹没盆地,据说地中海和死海等等大陆中间的海洋都是因此形成的。 第一个建造青龙神龛的术士叫做掣,青龙神随即和他的家族定下契约,将四方神青龙的代表物龙珠予他所有,将他的姓氏改为玉守。守玉,守护龙珠。 白虎神,驭风,人形时呈女子状态,个性有点随便大剌剌,却是四方神里最好斗的一个,铭文记载,白虎神形成时第一个举动就是把眼前看到第一个不顺眼的东西夷为平地,灰飞烟灭。被她宣布是全世界有史以来最丑陋的生物豆豆鸟经过几千年来白虎神授意之下的追杀后已经成功宣告完全绝种。 白虎神,百虎神,又侍奉她的家族,兽苍,世世代代能与虎类沟通,世代豢养百虎于住处,对外宣称如此能让白虎神感觉到他们,知道这一个家族永远供奉她。兽苍一族持有白虎神的象征,同时也是天下野兽的令符虎牙之链,因为虎牙的神力,兽苍后人都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各种讯息。 火之朱雀,反常的是四方神里最温柔的一个,个性如大地女神般照拂着各种生物。唯一和她处不来的是青龙神,水火不容,青龙神似乎也毫无意愿要和这位长姐打好交道。追随她的家族很简单,名字就是凤凰寺,持有的神物是朱雀神永远燃烧的尾羽。朱雀神向来容易接受新的事物,也能够将这些事物融合在一起,而冶炼之术也是由她而起。 北边,玄武神是四方神之首,第二个形成。严肃倨傲,个性冰冷无情。蛇和龟象征矛和盾,无懈可击。他定下契约的对象空武一族也是同样高贵不近人情的术士,很少和外界来往,却拥有占卜和预知未来的能力。 玄武神是四方神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个,他的力量和主司创生的朱雀神不同,‘回归’的力量足以让生灵归为虚无,回到宇宙混沌的时候。白虎神的力量是‘平息’,能够将所有东西平定下来,而青龙神则拥有‘骚动’的力量,能够引发生物体内的破坏力,鼓起战争动乱。四神互相制约制衡,这个世界平安的运转了近万年。 直到一天,天空燃起了火,星辰带着烈焰和战乱降临到世界上。黑色的火焰毁坏了许多地方,就连人类也受波及,而坠毁的行星中出现了天体神的三个人:创世,毁灭和戒律。他们为了大地的控制权和四方神开战,青龙神轻敌结果被暗算,重伤后烟消云散。四方神去其一,制约平衡的力量被打破,天灾**不断,而天体神也就轻易的打败了他们。 四方神重伤后销声匿迹,大半的魔力回归自然,魔兽也就这样形成,和术士一起建成了‘魔界’,以术士为代表,和人类和平共处。 毁灭神和创世神分别由天体神的左右眼诞生,毁灭神为太阳,创世神为月亮,为双胞胎的神子。戒律神存在于地狱深处,司掌生灵死后下一世的去处。他将一年的前半部给了较有责任感的毁灭神,而创世神分得一年的前半部。 创世神易怒暴躁,耐心不佳,到了一年最终她早已不耐烦一遍遍看管着地上的生物。万物是脆弱而不永久的,并且需要细心的照拂。这些琐碎的杂务都令她感到厌烦,于是创造出严寒的冬天,让万物自生自灭。 毁灭神却深知自己的破坏力之强大,而正是因为对自己的了解让他不敢轻易改变原有的世界,任其自然。毁灭神有能力造成死亡和瘟疫,他便利用这样的能力来淘汰世界上不再被需要的各种生物,让世界更欣欣向荣。 就这样,四季形成了。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章 失踪 绫姬一直皱着眉头没说话,看得出来她觉得此事根本只是杞人忧天,但是雾澈姬的危险探测和自己的资料又不是胡乱编造。因此天人交战中。 羽笙自己也觉得无论那篇记录再怎么真实,现在忽然来担心这种事情实在很蠢。事过境迁,都已经是四万年的事情了,就算是天体神自己说不定也早就放下了戒心。 “先看看吧。”绫姬沉吟许久终于下了决定。“真田也许是真的身体不舒服,然后黄泉波动的事情几日之间也不会出大乱子,就先观察个几天再做决定也不迟。”她犹豫一下,又说。“那篇记录且藏在你那里,如果有什么闲人看到了那可不好。” 羽笙接过那本书。记载的都是差不多时期的事件,看来有人致力于恢复被天体神抹杀的历史。如果将这本书卖给魔界一些珍贵历史资料的爱好者,价格应该会出到天价。 “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来,抚平长袍上自己坐姿不正压出来的印痕。“再呆下去花神姬也要醒来了,到时我们都不得安宁。” 绫姬露出笑容。“你忘了我们本来就不得安宁了,千焰可还不知道雾澈已经和佐久间互诉衷曲。” 羽笙翻白眼,这个笑话一直讲一直讲,已经不好笑了。 “我先走了。” —————————————— 雾澈虹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玩着飞刀。今天难得他们神座都准时到达餐殿了,就只剩下日职司,真田茗蓝和水野露迟迟不来,可是殿司职司们没到又不能直接开始午膳。 那几个姓祝日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已经不耐烦到极点。安烈索亚还是一样倨傲的没有说话,坐姿端正,科拉达卸下来靠在桌边,但是虹从她微微晃动的头发中看得出来,安烈索亚其实已经不悦得很。 祈夜学妹坐在她旁边,正在跟祈夜羽溟‘眉目传情’,似乎是要告诉或警告他什么事情,但是虹看不懂。黑羽学妹以手支头看起来昏昏欲睡,花神学妹明目张胆的直接趴在桌上打呵欠,无聊到极点的开始召唤小小的落花。 平时这三人从来不会晚到,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虹不由得联想到之前跟祈夜提起的,真田神色有些不对的情形。 正想到这里,就看见日职司慌张的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脸颓丧的水野。两个人都脸色惶急好像看到鬼。 “各位神座,真田茗兰消失了!”日职司上气不接下气,还没跑到桌前便大声喊出来。 这句话造起一阵骚动,虹,黑羽学妹和祈夜学妹面面相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职司皱起眉头。“消失是什么意思?怎么个消失法?” 日职司此时终于顺好了气,对虹他们鞠了个躬,然后立正站好说道。“诸位神座,星宫偏殿司真田茗蓝今天早上不见踪影,整个神殿由日宫的黎殿司水野露侦查过一遍,没有他的踪影。” 这就解释了水野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而且看起来疲累到极点的问题,但还是没有说到为什么真田会不见。“会不会只是出去一下,忘了向星职司报备?” 水野接过祝日蓉递过去的水,喝下。“不是的,雾澈小姐,他的东西都不见了,偏殿司的长袍却原封不动的折好放在他的房间里,看起来就是抛弃了这个职位离开神殿的样子,神座们可有收到他的辞职书?” 不要说辞职书,真田跟虹说过的话全部加起来应该也不到一百个字…“没有。不过为什么是水野去查?论侦察能力不是泽更内行吗?” 桌子另一头的日职司听到后露出一丝苦笑。“霜末神座,泽流朱是诸位神座座下的‘疾’的成员,直属神座们控制,如果没有你们的同意是不能随意遣动他们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那好,现在就先别吃了吧,泽,斓和御守跟我和祈夜来,浅草祝日和磊地跟着千焰和北斗分两边开始找人,花神黑羽留在这里,各个职司麻烦你们率领自己宫的偏殿司找人。两个小时后在这里见。”虹一口气吩咐完以后才发现大部分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明显是觉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虹犹豫,要怎么向他们解释说真田茗蓝怪怪的? 这时祈夜学妹替她解了围,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举起手中祈夜家族的法器戒指。“黄泉传来不小的波动,初步认定是四方神东山再起的前兆,我查过资料,真田一族也许跟四方神有点关系,因此真田茗蓝不见了问题很大。” 其实祈夜学妹完全不需要加上后面的语句,日夜星职司一听到‘四方神东山再起’就脸色苍白,其他几个光魔界的也倏得弹起来,貌似是了解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是有些暗魔界的,尤其是御守,就像是被太阳光直接照到脸上一样晕忽忽的,表情带着狂喜。 一句话就把还留恋着四方神的人纠出来了,看来这些人的心理素质还有待加强。 ———————— 祈夜羽溟跟着夜职司搜索十二偏殿,虽然自己觉得这样找根本不是办法但也没敢跟明显心情不好的夜职司开诚布公的说。 他自己的心情也很乱,主要是因为许久不见的冰巫又出现了,而且直接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这半年来都没听到冰巫的消息,久得他差点都忘记了有这个人存在。 冰巫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这样在他的房间里呆了一整晚,他说他的理想已经快要实现,也是时候让作为‘徒弟’的羽溟回报下这个‘再造之父’了。一如往常的欠扁和满口瞎编的大道理。 但是冰巫提出的要求却不是羽溟一时之间可以决定的。 ‘替地下组织“神临”作间谍,为了四方神的兴盛,想办法偷出神殿内四方神的信物和摧毁天体神供奉在正殿内的星辰碎片,并且尽一切力量暗中阻止抹杀四方神追随者的行动’ 随便哪一项被发现了都会招来大麻烦,更何况是三件事。冰巫解释了他现在是地下的组织‘神临’的首领,这个首领从四万年前四方神被驱逐以后就存在了,尽一切力量恢复四方神的魔力,找回信物,而‘真田’便是空武后来的名字。 青龙神经过四万年术士们不断地输送魔力,法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即将从玉守一族---就是现在的御守一族,他们也是‘神临’中重要的干部力量---的龙珠中脱离封印,而黄泉也因为蠢蠢欲动的朱雀玄武白虎三神而不得安宁,少数和世间的羁绊较浅的,力量较低的亡灵已经受不了这样的震动直接投胎去了。 ‘神临’各方面的准备都已充足,只差一个内应,就要在魔界掀起一场改变。 如果不答应这个要求又是于心不安,毕竟冰巫治好了自己无法见光的症状,简直可以说是自己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恩人,照理来说无论什么要求都应该应承。 可是… 现在的神座之一却是羽笙,要他当‘地下组织’的‘间谍’就是和羽笙作对,更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事情。 羽溟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冰巫要他进入光魔界的天使学院,毕竟他自己一举一动根本就是暗魔界的人,现在他了解了:真田玄寒---冰巫---以前闯下来的名声实在太大,天才的名号连神殿都听闻了他的智慧,扮成光魔界的人,让羽溟以光魔界的身份进去天使学院,如果被发现了也不至于牵连到他身上。 那怎么办呢?他不想背叛羽笙和天使学院的同伴们,当时自己真实身份被同伴们发觉的时候,蓉他们的眼神冰冷得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样的孤独寂寞他不想承受第二遍。 但是,冰巫的要求… 羽溟自己实在不擅长心理分析,因此也不知道冰巫如果被自己拒绝了会有什么反应。因此他决定先跟羽笙商量了再说。 至于现在,真田茗蓝和冰巫是叔侄关系,还是不抓为上。 冰巫说过‘神临’已经准备妥当,大概一两个月间就要解开青龙神的封印,但是其他的四方神由于在黄泉里面,他希望羽溟能让自己麾下的亡灵助一臂之力。要不然就是让人亲自到黄泉走一遭。 他是不确定自己结下契约的哪个亡灵力量强大到可以下到黄泉去将四方神的灵体接上来而自身没有损伤,但他知道目前为止只有两三个术士在活着的状态中进入黄泉,活着回来的只有半个。半个是因为他已经疯掉了。 因此亲自去黄泉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朔殿司,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夜职司忽然说。“如果有什么猜测的话不要客气,直接说没关系。” “在这里找有什么用,你是这样想的吧。”罗宾雷君哼了一声,不耐烦。“要是那人真的要离开,怎么可能还待在神殿里。岂不是找死。” 羽溟倒觉得真田茗蓝很有可能就是还在神殿里,以冰巫的行事方法很有可能。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让别人知道他自己跟‘四方神的组织’有关系,因为他根本还没决定帮助哪一边,要是有人先开口说自己是叛徒反而下不了台阶。“说的是。不如干脆让安烈索亚姬告诉在罗马本地的术士们留意?” 夜职司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便没想到呢?现在就传令下去。土御门,你去跟神座们报告,顺便通知细殿司们关起神殿各门别放人进来。” 羽溟点头,大步离开。 ———————— 羽笙愣愣的看着羽溟,几乎要认为刚刚说出来的话只是自己的幻觉。 真田玄寒,冰巫,竟然要羽溟当神殿里面的内应,想办法让四方神回归? 倒不是自己对四方神或是羽溟的再造恩人有什么意见,只是…从小到大羽溟都不是那种刚毅果断,适合内应甚至通敌的人才。羽溟心很好,要他背叛自己的同伴几乎不可能。之前进入天使学院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有一天会被发现也难过得差点自闭,如果他当起内应来绝对是羽溟敌对的那一方占上风。 “羽溟,你自己怎么想?”羽笙完全不担心那个‘神临’的事情,就像羽溟说的,除非祈夜家有人笨到遣送自己的亡灵或亲自到黄泉去寻找四方神的灵体,根本没有任何术士有办法活着,神志清醒地从地底的国度回来。 “我不想再被同伴们指责自己是‘背叛者’,但是冰巫又对我有恩,天人交战哎。”羽溟苦笑。 “羽溟,我完全不介意你作出什么决定哦。”羽笙摊手。“你可是祈夜家的长子,暗魔界最具代表性的术士之一,要是你要帮真田的话那暗魔界大概就真的要革命了。如果真的无法作出选择那干脆辞职回家好了,至少在庄园里面没有人可以用‘师傅’的名义来命令你,有我在的神殿也决不会找你的麻烦。” 羽溟微笑,拍拍羽笙的头,动作一如他们还在庄园时,羽笙笑嘻嘻的向卧病在床的哥哥报告自己的魔力又有进步的模样。“谢谢。但是我希望这次我能自己解决。祈夜羽溟十九年来都一直依赖着家人,这次应该自己做决定了吧?” 不错。哥哥一直以来都在床上,在阴暗的房间里,总是温柔而害怕被伤害的,没有一丝锋芒到羽笙有时候都忘了这个人其实是个实力强劲的术士。 然后现在他终于要自己做决定了。羽笙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归类于自己犯贱。 “决定了?” 羽溟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微笑。“我要跟你在一起。祈夜家的人就应该团结起来,不可以分散。” 羽笙也笑了。“好。你去跟那个冰巫说你拒绝,事先召唤几个亡灵在旁边待命,如果他翻脸的话就反击,如果他哦一声闪人的话就让亡灵跟着他到那个‘神临’的大本营去。他若发现了有人跟踪那便说是我的亡灵,魔力也相近。” 暗魔界之所以会是暗魔界完全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归附天体神,羽笙自然知道这点,但对她来说谁是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和同伴们身为神座就应该履行职责,让魔界的术士们都安全的过自己的日子,无论是四方神还是天体神也罢,最根本的问题是这些神到底能不能让信奉他们的追随者们过好日子。 羽笙觉得天体神虽然把土地控制权抢过来的手法卑鄙了点不光明正大了点,但是四万年来他们维持着地球的魔力生生不息的力量毋庸置疑,四方神都不一定能够做到这点。四方神是好的神,那不错,但天体神又何尝不是?的确他们破坏了很多的土地,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供给的魔力也修复了自然,让魔界的生物欣欣向荣,何必再坚持让四方神都回来,将天体神赶走?那不是再次的破坏四方神和山神们守护的世界? 这个神临组织的中心目的根本只是对天体神有偏见想要赶走他们而已,未必真的有考虑到即将引起的灾难会有多么巨大。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一章 神临 组织‘神临’的大本营并不是什么地下的地方,而是在阳光充足的,人口众多的美国首都华盛顿D。C。,确切地址是人类盖的,科技发达的摩天大楼一栋,外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商业建筑,对外界也佯称是一家跨国企业的公司,里头却改建成一层一层适合术士居住的平房。 真田玄寒不像人类会想象的住在视野辽阔同时适合暗杀现场的最高层,而是大楼中段偏高的地区,而那间装潢朴素的卧房也只是摆个样子让他心血来潮的时候回去睡个几天,其它时间他都是在各个楼层中乱晃,或者干脆在世界各地云游,真正看过他面目的人了解他的人也就只有从属官‘夕’,军师‘燕’和医师‘凉’。 夕燕凉三个字当然也只是三人的代号,为了避免在人前泄漏真实姓名的代号,就如真田玄寒的‘冰巫’一样的作用。其中夕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女生,个性也大剌剌的很有些粗线条,热情开朗很容易受激,但却是进身格斗术不可多得的天才,而且是独一无二的三个属性:水,火和雷。为神临四个分堂中负责战斗的朱雀堂主。 燕是风属性的术士,专精于咏唱和咒印类法术,博学多闻才高八斗,本人却不怎么爱说话,可以沉默的站在一边研究个几天都不发一语,现任负责情报和侦查的白虎堂主,旁人对他知道得很少,是除了真田玄寒以外组织中最神秘的人。 医生兼负责四方神回归阵势主持的凉正是御守当家的侄子,现年二十八岁的御守荥。天生魔力深厚,虽然分了三分之二的力量主持青龙神解封的阵势,剩下的魔力还能和一个神殿的偏殿司比肩,同时是青龙堂的堂主,负责后勤和四方神召唤。牙尖嘴利,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欺负夕。 加上统帅执法的玄武堂的真田玄寒,这四个人就是总数超过一万,包括几个完整家族的神临的重要干部。 “荥,青龙神大人怎么样了?”真田玄寒半躺在议事厅的沙发上,啃苹果。 凉的标准装束一向是严整的白色的长袍,据他所说是冬暖夏凉的完美衣服,此时他却热到盘腿坐在茶几上,下摆撩开,用手拼命扇风。“进展慢得不得了,不过至少有点起色。地下室闷得要死,加上一堆火灵雷灵,已经有两个人‘中暑’倒地了。” 夕的原名是樱吹雪重华,这时坐在会议桌旁点着头打瞌睡,手托着腮差点没直接趴到桌上。凉看了她一眼。“猪。” 不等夕弹起来发作,燕已经一个高级别的风灵甩过去砸向凉,后者轻轻松松召出土灵缓解攻势以后木灵伺候,次去彼往的两三个回合以后才被冰巫制止。“够了没啊。吃饱饭撑着浪费魔力?成天跟小孩子一样打架。” 燕冷冷的睨了凉一眼,转过去看着冰巫。“神殿那边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你那个徒弟没有背叛你。最近收了一个也许能够派上用场的人,目前分派在青龙堂。和你徒弟一个姓。” 只有在报告或者对冰巫/夕说话的时候燕才会一次说大段的话,前者是上司,后者是恋人。 “姓祈夜?”冰巫感兴趣的坐起身来。“谁啊?” “二十四岁。祈夜隐,祈夜当家的兄弟的长子,十二年前跟光魔界的术士交过手以后离家出走,杀过三四个光魔界的人。”燕说,挥挥手让一个幻术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一个眼神冷漠,身材高挑的男人的影像。这是燕的其中一项家族法术:让特定的人看到自己想象的东西。 冰巫只看了一眼就重新躺回沙发上。“多一个炮灰。大概只是来躲避仇家而已,没什么用。不过倒是可以让他想办法送亡灵下去黄泉来迎接三位四方神大人,要是不行就让他自己下去。” 凉嘿嘿一声。“在我堂里?还怕他不听话。”说着又看了一眼夕,她已经完全不支睡着,燕看着她的眼神肉麻得让他起鸡皮疙瘩。“到底是让丫头干什么去了,累成这样。” 冰巫耸肩。“去了趟亚马逊,征求那边的魔兽同意加入我们的战线。对方没答应。” 以冰巫的个性,如果是这样说的话,那个不知名的魔兽大概已经灭族了。“什么魔兽?没事到亚马逊杀生,去心酸的啊。” “没杀生啊。”冰巫轻描淡写地说。“鳄鱼现在是珍稀保育类动物,魔兽族的鳄鱼更是快绝种了,夕只是奉我的命让他们全族不得动弹而已,毕竟是攻击性非常强的魔兽,不能让神殿那帮表里不一的人渣得去了。” 夕并不是擅长集体约束封印的术士,但是能够一个人打败一整群高等魔兽以后还有法力来封印他们的术士却只有她一人能做得到。饶是如此,这项任务却也耗费了她大部分的魔力造成现在的濒死状,清醒着回来D。C。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冰巫顿了顿又开始说话。“过几天我会再去罗马一次,我可爱的徒弟羽溟就算再怎么软弱无法下决定也够时间了,这段时间内先看看组织里的武力到底有多少,然后青龙神的解封阵势还有多久?” 凉耸肩。“最快也得四五天才能解开四成,那些号称魔力深厚的都是些废渣,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就是不懂你为什么那么重视祈夜家的小鬼,他们的秘术又不是不能破解不能复制,有这么特别?”想了想以后忽然打个响指。“刚好他回来的时候送个亡灵下去寻找四方神大人们,另外那个祈夜家的最多只能当炮灰,你徒弟看起来比较保险。” 真田玄寒看了他一眼,犹豫良久。“再看看吧。我先去接见下那个祈夜隐,他能够杀死几个光魔界的代表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实力,之后再决定到底是让他的亡灵还是他自己下黄泉。” ———————————— “你哪位?”祈夜隐冷漠的看着眼前一脸春风的白衣男子。后颈竖起的寒毛就是他最好的警报器:这男人很危险。 “哎,别那么警戒,”男子摊手表示没有武器没有敌意。隐不相信他。“我是冰巫大人座下的医师‘凉’,冰巫大人让我来这里看你能去到哪里。” “青龙堂。”隐想都没想得道。“以我的能力只能下黄泉去解放四方神,我也愿意牺牲自己这样做。” 那个凉挑眉毛。“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忽然觉得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正要召唤亡灵的时候那男人的手放在他喉边。 “真是对不起,我就是冰巫。”男人的声音很冷,很冷。“我很不喜欢你的态度,因此就请你先下地狱去帮我们探路好了。放心,你有个小堂弟之后会下黄泉来找你你收集情报的。” 祈夜隐一点机会都没有,只能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气管被捏断,听见骨头喀喇的碎裂声。 这么多年来离开家在外面云游,他想到最后一件事情竟然是回忆起羽溟,祈夜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因为他,自己十几年来都在外面流浪…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当家大人如何? ———————————————— “我拒绝。”祈夜羽溟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神情宁静却坚定。 天知道为了维持这个姿势态度他死了多少神经细胞!羽溟仿佛已经可以感觉到冰巫具现化的怒气和不可置信,无法自制的开始微微发抖。他一直知道冰巫真的发怒时是恐怖的,所以这么久以来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徒弟样却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指令,现在羽溟认真的考虑冰巫平常有没有毁尸灭迹的习惯。 “你。说。不。要。”冰巫重复。看到羽溟点头以后猛地站起身来。“我已经把我的组织最大的秘密告诉了身为徒弟的你,让你加入你的救命恩人兼师傅我的组织,然后你竟然拒绝?” 羽溟点头。讲得那么复杂干什么。“我很感激你治好了我,师父,但是我不愿意跟我妹妹作对。我听你的话加入了光魔界,隐姓埋名的伪装成土御门家的后代进入天使学院,学习光魔界的法术,参加神座选拔,进入神殿,但是我被同伴们发现了真实身份以后被称作‘暗魔界的背叛者’和‘冒牌货’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我的妹妹也在神座的行列中,我不愿意和我的家人和朋友们敌对,以后互相残杀。” 出乎羽溟的意料之外,冰巫仰起头来无声的大笑,眼泪都快留下来了。“好多道理啊,祈夜先生。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是这么爱家爱朋友的三好术士?”话音一转,冰巫的表情也狰狞起来,他举起手。“你可以再考虑一次,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徒弟。” 羽溟倔强的摇头。 冰巫运起一颗暗灵,速度之快,羽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鼻尖已经对着一个恐怖的三级暗灵,幽幽的冒着似乎会将人吸进去的黑光。 “朔职司。”忽然一个女声从不远处插进来,露的嗓音被模仿得惟妙惟肖,羽溟却从中听出只有羽笙会出现的,最后一个字稍微拖长的音调。“神座们在正殿召开会议商谈真田茗蓝可能的行踪,大家都在等你一个,快出来吧。” “就来。”不知道是让羽溟安心还是不经意的警告房内的冰巫,羽笙的‘大家都在等你一个’摆明了是说‘大家都在外面,你还要拖多久’。 看来把自己碎尸万段的计划大概要压后。冰巫看起来并不想马上发动革命,尤其他还是孤身一人。 果然他诅咒了一声以后抽回手掌,暗灵倏忽之间消失无踪。冰巫凑近来,对着羽溟的鼻子低声,语气冰冷狠毒得让他不禁颤栗。“我原本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不屑于现在的社会,愿意不计任何代价让光魔界和暗魔界中间的差别消失,重现没有隔阂没有偏见的远古时代,让那些所谓的神滚出这个世界。没想到我寄托重望的徒弟竟然只是个懦夫,而且是丝毫没有羞耻心的懦夫!” 羽溟咬着嘴唇。他了解冰巫的愤怒,因此强迫自己不要回嘴。 很久以前,他还关在那个房间里面的时候的确是希望世界和平的,也以为自己可以不计一切代价的达到这个目标。但是现在他知道,这种梦想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能实现的。 “没有关系,羽溟,我知道你会把我们的秘密都告诉你亲爱的家人朋友,这我不在乎。但是你要小心,因为我的组织很强大,而他们无时无刻都会盯着你,羽溟。我会让你的余生都在担心受怕中度过,直到我决定你没有用了,可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 冰巫说完最后一句话以后,房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再恢复光明的时候,真田玄寒已经不见踪影。 羽溟颓然倒坐在床上。“羽笙?” 他和亡灵之间的联系可以得知亡灵的所在位置,死去的灵魂没有跟上冰巫。 羽笙走进房来,手上提着装好的镰刀后面跟着真田幸村,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我让雪斋跟着他,然后信纲在后面接应。希望不会被发现。有没有伤到你?” 羽溟摇头。“还好你及时插进来,暗灵都晃到我胸口了。”微笑。“你在外面听有没有很感动啊?我可是为了你抛弃了救命恩人还有毕生理想哦。” 上泉信纲和太原雪斋都是武将中非常出名的几位,就算被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有‘性命之优’,羽笙应该能在他们被打到魂飞魄散以前解除召唤让他们回到黄泉避难去。 羽笙的脸却很严肃,收好镰刀后也坐下来,幸村依然站在身后。“我只担心他去了以后会不会提早计划的速度,我们都还来不及准备,那些职司和元老院决不会相信我们,对方又是几万人的大组织,绝对有能力让我们措手不及,不得不就范。” 羽溟也皱起眉头。这的确很麻烦。 ———————————— “利用我们的家族的说服性呢?”雾澈举手。“二十四个人,二十四个家族几乎都是贵族以上的背景,只要有一半的家族相信我们做好防范,并且联合撒旦苑和天使学院,那些老头子老学究说不定便会考虑真实性。” 现在的会议是他们二十四个青少年们的私人会议,职司们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因此他们可以好好讨论。 绫不是没有想过这中间的可能性,雾澈说得没错,他们的家族几乎都是影响力极大的贵族之类,加上学院,可能还有神座初选时交到的朋友,这么大的声势总会让元老院犹豫。风声放出去以后绝对会有家族认真严肃的提高防备。 但是,这关系到四方神。很多暗魔界,很可能包括自己家的一些长老们和父亲大人自己,都希望四方神回来统治魔界。未必神座或天体身便是什么罪该万死的生物,但是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实权谋杀毁灭了很多古籍珍本和魔兽,甚至是术士家族们,这是很多保守的,还很贴近大自然的术士们无法容许的。 暗魔界也许被杀了很多人,但是数量上却比光魔界的术士多,加上已经被说服的家族,天晓得有多少暗魔界的术士会愿意跟随神临。 身为暗魔界的术士出身的神座,他们的处境非常尴尬。 祈夜却整个人兴奋起来。“好啊,祈夜一族一定会支持我和羽溟,所以亡灵们也会在神殿这一边,再加上祈夜一族又是非常黑暗的家族,号召力一定不会小。雾澈家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光魔界的安烈索亚,祝日,水野,泽,莫西罗,东方,磊地,斓家和暗魔界的炎,藤原家绝对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有呢?” 被点到名的术士全都沉默的点头,绫却难过的听到祈夜把他们暗魔界的几个家族和光魔界的凤凰寺全部都略过,显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其他暗魔界术士的想法。 千焰的脸色非常难看,花神还是懵懵懂懂的似乎毫无概念这个会议的重要性,北斗太阳穴边有一条青筋在跳。 “御守一族原本是青龙神的祭祀玉守的后代,我本人的叔叔御守荥就在神临里面担任召唤四方神法阵的主持者,你们确定要让我继续参与这个对我的神极度不利的会议?”御守英知忽然出声,绫整个人跳起来看往他那一边,御守苦笑的看回来。 “真是对不起,但这是事实。我很惊讶祈夜---羽溟君没有一开始就说出来。”他很平静的面对众人,尤其是光魔界术士的眼光。“我无意背叛诸位,因此你们会议的内容我不会告诉我叔叔或任何神临的人,也请别马上对我刀剑相向。” 绫难过得简直要哭出声来。好不容易她才刚下定决心要以魔界为重点,占且不顾自己家人可能会有怎样的反对,以魔界的和平为第一要务。没想到喜欢的对象竟然是敌人组织的重要干部的亲戚,她该怎么办? 就算天才如自己,聪明才智又要怎么解决这种问题? “绫姬,我了解。”祈夜低声说,忧伤的看着御守。“原本我还想说是不是让你当一个例子,就算是神座也可以和四方神祭司的后代和平共处,想不到他先摊牌了。” 御守站起身来,有意无意的看了绫一眼,对在座的众人鞠了一躬,然后走出神殿。 黑羽绫和初恋的对象,正式变成水火不容的敌人。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二章 消极 羽笙跪坐在云虚神座的寝宫里,绫姬的旁边。 刚刚御守君表明态度闪人的时候,绫姬虽然一句话都没说,羽笙还是感觉得出来她只差一点点就会跟着走出神殿。 绫姬已经不只是自制力惊人了,理智冷静得令人心惊。 但是一回到寝宫以后她便直奔巨大的枕头山,把自己埋在里面。看样子情绪还没平复过来以前她是打算让自己活活窒息死在天鹅绒和丝缎面料里。 从枕头堆中偶尔出现的颤动显示,绫姬的情绪很激动,而羽笙由于没有失恋/初恋的经验,只能手足无措的坐在旁边陪她。现在走一步算一步了吧,最近实在是太多没有料到的打击了。 “祈夜,怎么办?”绫姬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羽笙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用一贯的风凉话来泼她。“呃,追在御守君后面?要不我帮你请病假?” “你是白痴吗。”这句话是肯定句,附加一个扔过来的枕头。“我说的不是御守,那个我之后再找时间哭。我说的是我们家人怎么办?暗魔界至少会有三分之二的人同意神临的主张,其中大概包括我爸,然后我们又都是暗魔界出身的术士,无论说什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该怎么办?” 原来是在烦恼这个。那还不简单。“我都说啦,祈夜一族绝对是站在我这边的,如果他们要到黄泉去找四方神还得通过全族两百多个的亡灵人墙。要是真的不行那我们就亲自下黄泉去把四方神用死灵法阵封印起来。总之四方神要回到地面上来绝对要先通过我这关。暗魔界的话那就是让他们看到‘和平’和‘宗教’哪一个比较重要,或者干脆妥协让他们设置四方神的祭坛---就是这样!让暗魔界的大家有宗教自由,让四方神和天体神和平共处啊。我们自己去放出四方神好了,既然是神座做的事情那无论是谁都不能质疑,而就算他们要推翻我们也没关系,反正那时候四方神已经出来了。” 羽笙心知自己说得轻巧,其实根本是接近不可能的艰巨任务。 但是,这是目前为止她想得出来,不要战争的唯一方法。 绫姬哼了一声。“你有没有听过过去几个想要下黄泉的术士的下场?” 当然有。希腊神话里面的那个奥菲斯应该跟童话症候群的吹笛人有点关系,在人类的神话里他违反了冥王的指示,走出黄泉以前回头看了自己老婆尤丽迪丝一眼以后尤丽迪丝就被拉回地府,奥菲斯也伤心发狂。 魔界也有这个故事,只是最后面的结局不太一样。奥菲斯并不是担心才往后看尤丽迪丝,而是被黄泉中的各种魔物蛊惑,听他们的话回了头。冥王爱上了尤丽迪丝,想尽办法不让奥菲斯带她回去。 那个时候的奥菲斯早就忘了身后尤丽迪丝的存在,他回到地面上以后的发疯却是因为疯狂的眷恋着地狱的景象,自己疯掉了。 另外还有几个术士以自己的力量硬要下到黄泉带回自己重要的人的案例,但他们都是一去不复返,唯一一个回上地面来的术士也忘记了一切,没有人知道黄泉到底长什么样子,里面到底怎什么样恐怖的怪兽。 连力量强大到足以打动冥王的人都无法安全的回到人间,寻常的术士怎么可能成功? 但是,羽笙还是想试试看。 “祈夜一族的人都带有黄泉的阴气,应该可以瞒过守卫等等的人一路到四方神所在的地点,无论之后是要把四方神请出来还是封印起来应该都不成问题。” 更何况幸村等等亡灵都是她这边的,如果真的有冥王这个人看到了亡灵的选择以后也应该会通融,毕竟四方神也是地面上的神,无论如何都应该给点面子。如果要算机率的话,成功的可能应该超过四成。 绫姬抬起头来。“那么谁要去?你哥哥?还是你家里的人?你父亲行不行?” “当然是我。”羽笙不假思索的回答。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神座!”绫姬跳起来扬声道,毫不在意脸上被枕头压出来的痕迹。“祈夜羽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地位有多么重要?你还有没有思考过如果你就这样下黄泉去送死,我们剩下的人又该怎么办?你要是回不来了,本大小姐---” 羽笙知道绫姬要说什么,但是她真的想不出来别的方法了。她绝不能容许术士们为了谁是神的问题自相残杀,与其让神临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来召唤四方神颠覆魔界,那还不如她自己下去把四方神放出来,安抚了暗魔界的人以后再来说服光魔界。 光魔界的好处就是接受力较强,想来只要天体神还在,四方神来维持四面制约的力量他们应该也还能适应的。而自己的位子本来就只是个位子而已,如果有人要废了她这个神座,有什么关系。 “总之,本大小姐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绫姬的脸犹带泪痕,但是坚定的令人不敢正视。“要不,我们一起去。” 这次却换羽笙跳起来。“开什么玩笑!你才不准去!” 绫姬扬起脸,坚持固执。“如果你能下去,为什么本大小姐不能?我自认能力不比你差,并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只要成功弄出四方神,还怕之后找不到路回来?” 羽生叹气,要说服绫姬改变她已经下定决心的主意绝对比说服整个元老院都难。“好好好,我先研究下黄泉的通道,过几天再来跟你说。” 绫姬这才露出满意的笑靥。“这可是你答应的。就这么说定了。” ———————————— 三天后,白天,羽笙带着简单的行囊来到绫姬的寝宫。 “找到入口了?!”绫姬一看到她便站起来,紧张万分的说。 “嗯。”她点头。累死了。前两天一连召唤了五个亡灵才问清楚通往黄泉的道路其实在所都有,问题在于只有灵体才看得到对活人来说隐形的的入口,她还特地飞回日本请教父亲大人到底怎么变成幽灵状态,那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不过只能听亡灵的指示才找得到路。” 绫姬歪头。“啊?” “活人根本看不到黄泉的通道,因此我们必须要脱离**进入假死状态跟亡灵一样,灵魂脱离**的途径其实非常简单,我的镰刀施过法术以后貌似就跟真正的死神镰刀一样有摄魂的效果,因此对着你砍就可以把你的灵魂勾出来。”羽笙解释道。“但是剩下来的**无法移动,勉强还能维持呼吸和心跳的动作,但是脆弱得不堪一击。没有水没有食物无法摄取营养的结果就是最多只能进入黄泉三天,再久的话身体机能就会自动停止,然后就跟死人一样腐烂。身体死去的话灵魂就会永远被关在黄泉里。” 绫姬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那只要三天之内回来就可以了?哦。现在快点开始吧?” 羽笙叹气,将镰刀组装起来。“你还真是耐不住性子,该不会御守君离开以后不想活了吧?秘术,魂引!” 镰刀散发出强烈的蓝光,然后渐渐的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幽蓝色的镰刀影子,还有刻在上面的二十几个符文的墨黑色痕迹。 她怎么也想不到祈夜家还有这样秘密的法术,而名字竟然就是她爱刀的名字。父亲大人说过这些记忆是代代口耳相传,而且只有继承家业的长子才能听到,但是父亲大人相信自己,将脑海里的记忆用最直接的方法传进了她的脑子。 父亲大人失去了这些记忆,但羽笙知道了下到黄泉的方法。羽笙有自信能够保护这些宝贵的知识。 难道祈夜一族本来就是能够自由进入黄泉的家族? 现在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她挥挥手召唤出幸村让他照护着化为灵魂模式的绫姬,然后准备‘自刎’。 “祈夜羽笙,你在干什么?” 忽然千焰君的声音冷冷的插进来,转眼看到同伴们都到了,后面还跟着泽君和祝日姬,羽溟在稍远处惊恐的看着自己。“羽笙!” 被发现了啊。羽笙如是想着放下镰刀。“雾澈姬,这么好心情来绫姬寝宫里逛啊?”就算今天去不成黄泉也要把绫姬变回来,羽笙边想边开始逆运法阵。 “我之前都听到了。你们要去黄泉亲自把四方神找回来是吧?”花神姬难得严肃的说,踏上两步。“如果小羽羽有办法的话,那我们也都要跟着去。” 后面的人一齐点头,羽笙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绝对不可以!两个神座失踪那就算了,怎么可能全部神座外加一个殿司两个神座护卫都跑到黄泉去啊?那神殿还成什么样子?” “如果我们在神殿坐镇那你们就可以快去快回没有后顾之忧吧?”祝日姬忽然说道。“我无意到黄泉去捣乱,但是十殿司和‘疾’绝对可以拖住职司和元老院三天,只要保证在那之前成功让四方神归来就可以。” 羽笙看着神色坚定的祝日姬和泽君,一脸担心却又有‘你放心,我会支持你’的矛盾表情的羽溟,还有冷着脸的千焰君,雾澈姬,还有认真起来的花神姬,还有难得为了不是花神姬的事情皱着眉头的北斗君。仰天长叹。 “真是没办法,全部站成一排别动。秘术,魂引!” 看到同伴们舒展开来的表情,羽笙却恨不得自己和千焰君一样可以用眼神冰冻人,这样他们就不能坚持要跟着一起来。她不想要拖累别人,根本没有把握的事情自己一个人试验就已经太冒险,怎么能把全世界最重要的同伴们牵扯进来? 镰刀不停的挥,灵魂脱离以后没有意识的**就托付给羽溟照顾,然后羽笙对着自己挥刀。 凉凉的,好像内脏被掏出来一样空虚的感觉,诡异的穿过羽笙。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半透明的站在绫姬和其他人旁边,手里还呆呆的握着镰刀。 成为灵魂状态以后看什么东西都觉得不一样,绫姬的寝宫的颜色变得有些走调,凭空出现了很多游荡中的东西,叫不出名字。 最重要的是,地上不时会裂开一条缝然后又马上愈合,好像是间歇性爆发的火山一样的不稳定。 “这就是你平时看到的世界?”羽笙问幸村,后者微笑着张开双臂拥抱她,第一次物理上的碰到亡灵,却觉得他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体温正常,就是没有呼吸时带来的肌肉起伏。 “是啊。”幸村一笑。“虽然不像生前看到的样子,不过总比都没有好。羽笙丫头,欢迎来到死者的世界。” 绫姬这时轻飘飘的来到她身边,戳了下幸村。“这样的话物理攻击也可以伤害到你啰?” “是。”幸村回答。“由于我是羽笙丫头的生命和魔力外加自己的灵魂融合出来的‘活死人’,我的物理攻击对你们来说就是魔法攻击,但是你们的物理攻击对我来说却没用,魔法攻击也只是针对丫头在我身上的生命有效而已。” 这下羽笙从五岁开始就百思不解的问题有了答案,但这不是目前的重点。“幸村,我们要怎么下去?” “看到了吗?对着缝隙跳下去就可以。”幸村指着一条刚出现的裂缝道。“我是亡灵,你解除召唤的时候会自动回归到黄泉,但是你现在这种假死状态就要自己往下跳,看不准时机就会卡在时空间的裂缝中,全部人要一起行动,因为每个裂缝的出口都不一样,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所以连失误都不行,那还真是太麻烦了。现在羽笙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正常的回到地面上来。“我说各位神座大人们,确定要拿自己的千金贵体来冒险?” 雾澈姬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拍了下自己的头。“说什么白痴话,我刚刚算过了,裂缝的间隔好像是三十秒钟出现一次,然后持续四秒后消失,我数到三以后跟着我往下跳。” 到了这步田地她也只能摇头苦笑,自己的同伴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怎么可能指望他们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一。二。三---跳!” 随着雾澈姬一声令下,他们六个人对着最大条的裂缝冲过去,只听到呼拉一声响,就被看不见的一股气流往里面吸。 一瞬间羽笙只觉得好像在半空中飘浮,直到绫姬抓住她的左手,右手被花神姬死死扯住,虚空中回荡着花神姬闷闷的尖叫和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的风声。 然后他们猛然着地,事先一点预警也没有,羽笙的脚底板痛得要死。“绫姬?幸村?” 绫姬扯了扯她的手,幸村把她扳过来。“看这里。往亮光走就是黄泉。” 羽笙这才看到远处透出来的一丝亮光,如果那是入口,该是多么遥远的距离。 身边有不计其数的亡灵走过,很多是人,也有些是动物,潮水般的往那个方向而去,他们几人几乎是被挤着往前,不用自己移动也往目的地行去。 好在羽笙的秘术令同伴们都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在纯然黑暗的,只有亡灵身上特有的点点灰光的空间里特别明显,虽然很好辨认却也让羽笙发愁,这样的特征简直就是昭告天下说自己不是平常的幽灵,居心叵测。 “我说,我们会不会太明显了点?”被众亡灵挤着往前走,羽笙和绫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她们两个来到其他同伴身边,还没来得及喘起就听见雾澈姬不满的说道。而幸村则不费吹灰之力,也不见他移动就瞬间来到羽笙身边。“简直就是在给人家打警报嘛。” “别讲了你,至少都平安来到黄泉了。”羽笙扶着额头说道,四下里张望看看大家都跟上了没。“有没有人少了什么部位?手脚都在?” 有人拍了她的脑袋一下,是绫姬。“我看你是脑子不见了!闭上嘴,我们快到了。” 羽笙一惊,抬头一看的时候发觉果然没错,亮光已经清楚地县露出一座双拱门的模样。 黄泉的入口就在眼前。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三章 黄泉 她本来以为黄泉会是荒凉的,像沙漠一样贫瘠的地带。 但是眼前的景色却色彩斑斓得如梦似幻,百花灿烂,蝴蝶飞舞。除了灰色的亡灵时不时掠过眼前以外,这里简直像是梦境里的桃花源。只有在往上看的时候才会发觉这是地底,头顶只有一片看不到地面的黑色。 “祈夜,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黑羽绫蹲下来看那些花。除了荻花,迎春,风信子等等普通常见的花卉,还有罂粟和蔷薇一类看起来较危险艳丽的花,然后还有一种红色的,花瓣外面透着黑色的,叫不出名字的盛开着的花。 “绫姬,这里就是黄泉。”相反于众人的小心翼翼,祈夜倒是如鱼得水的好像以前就来过这里。“红黑色的花就是曼殊莎华。你以为红黑色妖钢的‘曼殊’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花神也蹲下来抚摸着那些花。“好漂亮哦。恋还是第一次看到曼殊莎华呢。” 正当她要抬手去碰一株盛开得正灿烂的曼殊莎华的时候,真田幸村忽然飘过来抓住她。“别碰。曼殊莎华又称作是天界四象,在黄泉里是给亡灵们引路用的花,你们现在只是假死状态,一碰到曼殊莎华就会被强制无意识的送到九泉去审判投胎,不啻是自己找死。死前还有执著的人,例如我,看到这种话下意识的就知道有危险,但是一般的灵魂没有这类直觉。” 才刚讲完就看到一个表情迷惑的亡灵飘过来,梦游似的摸了一下那朵红黑色的花。 一瞬间,那个亡灵就一扫困惑转为呆滞,用几可说是拖泥带水的脚步往曼殊莎华的分布量逐渐增多的方向而去,再也没有之前的犹疑,但是眼中带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坚定的神色,而是被蛊惑似的,没有表情的空洞。 那就是被称为‘地狱花’的曼殊莎华的功效吗? 绫下意识的离开了跟自己最靠近的花,听到祈夜的轻笑。“幸村,接下来怎么走?” “四方神应该不会是在这种地方,这里只是黄泉的入口处而已。先找找灵力波动最大的地方,然后我带你去看看几个有趣的亡灵。” 看亡灵…? 他们这次不是要来找四方神的吗?怎么说得好象是在观光旅游一样? 绫忽然觉得此行多灾多难。而且是比以前任何一个麻烦都还要多灾多难。 —————————— “好热。”花神姬已经热到趴在自己身上吐舌头。“小羽羽,你确定我们还没到地狱?” “没有。”羽笙答道。“黄泉的东西南北应该也是被四方神中的三个占据,这里应该非常靠近朱雀神的据点。” 这时幸村忽然拍了拍羽笙的肩膀。“喏,就是那个人。我之前回来乱逛的时候看到他的。平常应该都还有个跟班,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不觉得他的力量很有趣?应该不输于镰之助哦。” 羽笙也来兴趣了,幸村居然亲自让她来看某个‘力量很有趣’的人,而且还说他的实力不输于自己家将之一。转过头去。 这一看却让她呆住了。 头发竖起来,却因为汗水直往下垂,半裸上身,裤子很没有品味,不知道是口罩还是面具的绷带缠满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穿透力极强的眼睛,扛着一把看起来分量非常沉重的大刀,下端有一个半圆形的缺口,上端刀刃中间有个圆形的洞。 额头上有一条布带,上面还镶着一片铁制的牌子,雨雾样子的花纹中间划了一条痕迹。 虽然羽笙对暗魔界一无所知,但是人类世界的‘漫画’行业发达,她闲闲没事的时候偶尔会出庄园找些漫画看。 然后,这男的分明就是那个什么火影忍着里面英年早逝的什么‘鬼人’桃地再不斩! 看到活生生的漫画人物羽笙并不惊讶,毕竟日本的‘Cosplay’行业发达,几乎什么漫画里面的角色都有人化妆模仿,让她整个人呆掉的是… 漫画人物不就是漫画里的人物?为什么这个人被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旗木卡卡西宰了以后还会出现在只有生前拥有真正生命的亡灵所在的黄泉里面?而且看起来活蹦乱跳一点都没有死前虚弱的样子,连那把大刀都还扛在手里?那把刀不是插在树上?又是怎么跑到黄泉来的? 这是什么世界?! “那个,小羽羽,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面熟…”花神姬弱弱的开口。“好像在恋看过的漫画里面出现过…” “因为他就是漫画人物,花神姬。”羽笙回答道,想了想以后咬牙,走向前。 “请问你是不是桃地再不斩君?”她用的是还不算纯熟的日语,虽然幸村听得懂魔界语,但不保证是不是契约的关系。 说不定打好关系以后以后还能召唤他出来。说不定。 男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她。“你是谁?” 这也难怪,他很可能待在黄泉里N久了还没有陌生人胆敢跟他说过一句话吧。羽笙下意识看看四周,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过来,‘比女人还秀气的面孔’这样的形容在术士眼中也就大概是一般级别,但可以确定他的身份就是水无月白。 因为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再不斩大人,您已经在这里修炼很久了,再这样下去会伤身,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桃地再不斩在这种地方还修炼个什么劲,但全世界也只有水无月白还会在这里关心他。“水无月白君?” 水无月君转过来,惊疑。“请问你是…?” 羽笙虽然自己也被惊得有点失常,但是出于礼貌还是鞠了一躬。“祈夜羽笙。请多指教。容我请问一下,再不斩先生为什么要在死后的黄泉继续修炼?” “因为之前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杂种打败了。”桃地君冷冷的说。“你不是死人。你后面的人除了那个花长袍以外也都不是。” 哎?居然可以发现这件事情,幸村说的果然不假。“的确,我们是进入假死状态的术士,为了寻找几个‘人’来到这里。你修炼的对象是不是一只巨大的凤凰?” 桃地君听到‘假死状态’的时候头抬起来。“告诉我你要找谁,我帮你。作为交换你必须告诉我重回人间的方法。无论是以幻影的样子或是真实肉身也好,我只想要回到我的世界。” 羽笙险些笑出来。这么好的事情也可以让她碰到。要让他回到世界上还不简单,只是不是他现在的世界罢了。“好啊,一言为定。”说着伸出手来准备击掌。 然后一个阴冷冷的声音出现了。“垃圾,我依约前来再次击败你,却在这里和未死之人谈论,到底想要怎样?” 羽笙又是回头,然后再次结结实实的愣住。 有谁可以告诉她这是什么世界?明明本来只是很单纯的要下来寻找四方神解开封印维持魔界和平,为甚么到这里就一再撞见漫画人物? 而且为什么还是死掉的时候化成灰烬根本一点尸体都没有的破面乌尔奇奥拉。西法? 花神姬一声尖叫就要冲过去,北斗君这次再眼明手快也来不及拉住她,被她一冲向前抱住了西法君。 惨了。很久以前看漫画时就知道乌尔奇奥拉西法根本不是会亲近人的主,更何况他可是和桃地君有约而来,心情显然不好,现在让不知好歹的花神姬冲过去扑着蹭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西法君全身僵硬,然后伸出手指横在花神姬颈边,看似平常的动作羽笙却知道威胁力不下桃地君那把刀。“你又是什么人?” 羽笙推推幸村,两个人一起走上去。她心知肚明漫画里西法君的实力,就算是幸村马力全开的状态也绝对打不过他。“那个,乌尔奇奥拉西法,四刃,随便,拜托放下我的朋友可以不?” 西法君听到自己全名加职位的时候愣了一下,破天荒的听话放下了花神姬。后者立刻泪奔到北斗君后面发抖。“你是谁?” 羽笙完全了解,没有被叫成垃圾在西法君的衡量角度来看已经非常难得。“术士,祈夜羽笙。你和桃地君之前是在比武吗?”她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西法君死后不小心闯到桃地君的地盘,打起来的话桃地君当然不是西法君的对手,然后桃地君就在这里拼命修炼,然后在这个地点约定比武。 “丫头,站在一边不要碍事,我跟他打完以后再来问你。”桃地君挥挥手,水无月君便听话的站到羽笙旁边。“羽笙小姐,站远一点吧。待会再不斩大人的战斗会波及很广。” 敢情他是把羽笙六个人加幸村鬼魂都归类成没用类型的了。羽笙使眼色让还是摸不着头脑的绫姬耐心点,先让其他几个人都安生等会。“桃地君,如果你要知道如何回到人间,我还有一个条件。” 三个漫画人物都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羽笙叉腰。“西法君干脆也来听听,反正你们的背景都差不多。”都是漫画人物英年早逝的背景。“想要回到人间只有通过我才行,具体方法之后再说,我的条件就是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以攻击任何一个亡灵。活人就算了。” 明显感觉到绫姬他们僵硬起来,羽笙连忙补充。“我们都不算人类,所以攻击我们不会有好事。” 西法君显然对回到人间一事出现兴趣。“先说方法。” “简单。看到他没有?”羽笙指指幸村。“这位是已经死了四百年的大叔,跟我定契约,我用生命力和魔力帮你创造出可以在人界自由行动战斗的媒介,作为交换要变成我的亡灵,为我战斗。” 本来以为桃地君和西法君如此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屈居于一个未成年小孩之下,而且西法君对蓝染君的忠心耿耿已经几乎到恶心的地步,外加两人本来还正要展开决斗,羽笙怎么也没想到桃地君和西法君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同时回答“可以。” 一呆,要是她还真的这样缔结契约,以后召唤他们到这个世界上的话绝对不能在日本境内召唤,不然会掀起街头暴动。而且以这三人的实力而言,应付偏殿司以下实力的术士绝对绰绰有余。 所以她是免费捡到好东西了。 ———————— “祈夜羽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羽绫咬牙切齿的低声用魔界语问祈夜。下巴一偏指着后面跟着的三个死人。“我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四方神,不是让你修练吧?” “如果能顺便找到强劲的亡灵结契约外加免费向导,何乐而不为。”祈夜凉凉的说。“可惜你没看人类的漫画,这些人虽然是虚构的角色,显然他们也有一个世界,而他们都是那个世界的佼佼者。西法君更是强大到一个极致,是代表人类十个死亡方法中的‘虚无’哦。” “这跟四方神的寻找有何关系?” “很有关系。我不知道路,幸村不知道,他们知道。你不见桃地君修炼的对象就是朱雀神的魔力末端?跟着他走一定就可以看到朱雀神。”祈夜说道。“重点是,这些人都很强,如果日后还是免不了要跟神临硬打起来便多几个帮手。” 绫觉得自己瞬间好象老了几十年。“你认真一点行不行?我们这样的速度算起来绝对不可能在时间内解开三个封印的!” 祈夜却满不在乎的笑。“谁说要我们自己解封印?不但时间不够,魔力体力也跟不上的好不好。只要解开朱雀神的封印就可以,身为最年长的四方神,她绝对有足够力量解开剩下两个四方神的封印。” 绫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对哦。 雾澈在后面哼。“亏你还号称神座里面最有智慧的天才。” 走在前面的那个白衣少年看起来已经有些挡不住酷热,脚步渐渐放缓下来。祈夜当机立断的道“水无月君,你先跟我缔结契约。之后物理环境就无法影响你了。” 然后祈夜就这样在黄泉拐走了一个天真无邪的死人少年。 —————— 桃地君还在一直往前走着,四周的温度已经有些无法忍受。但是他的步伐却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然后忽然在远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人影,不是朱雀神该有的样貌。羽笙归类为亡灵。而且简直是神志失常的亡灵。 谁会在这种地狱似的温度里面穿这全套衣袍披着长发,做实验? 走近了以后才发现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从桃地君的出生地火影忍着漫画来的男人。而且是她祈夜羽笙看过的人类漫画中觉得最麻烦难缠的男人。 也是羽笙唯一一个下过‘很强,非常强,变态的强,但是只要是正常人都绝对不会想要他当手下的死变态’评语的漫画人物。 “哇哩咧,大蛇丸哦。” ———————————— 我再次声明,漫画的角色只会是串串门子帮忙打个架的戏分,绝对不会有术士跨越种族跟人家相恋等等---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四章 漫画暴动 与其说绫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不如说她根本没跟上现在发生事件跳跃的节奏。 先是被真田幸村拉去看了一个‘很有趣的亡灵’,后来证实他和他的同伴是什么火影忍者的人类漫画里面死去的角色,然后又发现一个貌似死掉的时候是化为灰烬的另一个人类漫画的角色,两边本来要打起来但是被祈夜拉住,找四方神的朱雀神找到一半又看到另外一个漫画亡灵。而且这个貌似很变态。 但是…“变态是指外貌难看的变态,心里思想的变态还是实力强劲的变态?还是三个都有?”她问祈夜。 那个男人的眼睛斜上去的角度果然很像蛇。人如其名。但是剔去那一点以外其实长得并不难看。然后绫看不出来他的实力如何。 祈夜在旁边冷哼。“花神姬只要是漫画人物都会想要冲过去,这次却很小心的保持距离,你觉得是哪一个?” 看了花神一眼,她果然是缩在北斗后面不敢看大蛇丸。话说回来,大蛇丸应该只是名字,他到底有没有姓? “桃地再不斩…”大蛇丸说完桃地的名字以后就停了下来。“你后面的人都是谁?” 祈夜踏步向前,绫紧张的跟在后面。“我是祈夜羽笙,术士---也就是接近你的世界里忍者的物种,但是我们更强---而我们以活人身份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你现在正在染指的朱雀神封印。我不知道你要对我们的神做什么,但是我和同伴们身为魔界的领导者绝对不会容许空手而归。” 绫差异的看着侃侃而言的祈夜。表明自己身份目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祭出自己的地位?难道还想让漫画的角色害怕自己吗? 果然大蛇丸露出‘关我什么事’的无所谓表情。“告诉了你也没什么不可,毕竟都死去了,也不可能再死一次。我只是碰巧发现这里有非常强大的查克拉波动,而封印住这个生物的阵势在转换之后就能完全为我所用,说不定还能让我起死回生。小孩子,难道你想要阻止我?” 祈夜皱了皱眉头,以只有绫才听得到的音量用魔界语轻声道。“这个人是个疯狂的研究者,追求力量,本身的实力也很恐怖,如果他执意要得到朱雀神的封印的话那真的非常棘手。”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祈夜一看到这个大蛇丸就皱眉了。的确是个麻烦人物。 “只要打倒他就可以了吧?”雾澈却毫不在意地说。“我们有九个人而他只有一个,无论是围攻或车轮战都不至于输给他。祈夜,所谓强是多强?” 祈夜看起来有点不情愿说出来。“呃…就某种意义来说他跟我家的秘术很相似,只是他还会另外对亡灵下符咒让他们变成没有感情思考的东西,而且他用来召唤亡灵的媒介是死人的尸体,以便亡灵附着在上面。除此之外还有一堆跟蛇有关系的法术,夺取别人身体或样貌的法术,还有从地狱召唤出巨大鬼脸门之类的招数。你确定你还要听下去?” 绫只听得头皮发麻。还是算了吧。 另一边的大蛇丸玩味的看着他们几个人。“如果要来阻止我那就快点,不然就请便不送。” 这时桃地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朝祈夜喊话。“丫头,我记得你说砍人要允许的?这是我的世界的人我总可以做主吧?” 祈夜没好气地回答,也是喊回去。“你打得过就去打啊。西法君建议一起上。” 西法生就一副除了黑白绿以外没别的色调的皮囊,这时冷冷的看了祈夜一眼,颇有不悦时的千焰的味道。“垃圾。” 不等水无月拉住桃地就直接朝大蛇丸冲过去,显然是在找出气筒。 大蛇丸冷冷的笑,看都不看砍过来的大刀直接伸出衣袖。“潜影蛇手。” 大量的蛇,各类品种都有,从他的袖口钻出来朝着桃地争先恐后的游过去,场面不只惊人还很恶心。桃地砸飞了十几只蛇以后冷不防被后面偷袭的大蛇丸击中,倒在地上,大刀也滴溜溜的飞出去戳到地上。 祈夜摇头。“照他这种攻击方式,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 不等她再说话,西法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大蛇丸后面,一刀刺过去,速度快得连绫的眼睛都追不太上。 大蛇丸却似背后长眼睛一样一侧身,西法的攻击落空。大蛇丸随即旋过身来,嘿嘿嘿诡笑几声以后又是一堆蛇往西法喷过去。“你还不错。” 西法没有说话,以恐怖的速度不断的绕着大蛇丸进攻,那些蛇只咬得到他的残影,大蛇丸也只好东闪西躲得避开攻击,闪避虽是游刃有余,眼睛却戒备的不停往他们这个方向飘。 绫知道他在想什么,西法一个人便已不好对付,再加上他们六个来路不明的术士,如果围殴起来,三个大蛇丸也许都不是对手。 祈夜看到她脸上的神色以后拉住她凛然道“西法君绝对不可能让你过去参一脚,如果不想自己受伤的话便在旁边观战就行。你想为什么桃地君到现在还没冲上去?” 那是因为日本武士都有一套乱七八糟的单打独斗道理,总之要是敌人比自己强就该被宰,要是别人舍弃了武士道规矩也不能自己打破,贯彻到底才是真正的武士之类的自虐理论。 水无月看到她纠结的表情以后笑了起来。“这位小姐,忍者就是这样的,更何况那位乌尔奇奥拉先生对付大蛇丸先生应该不会有事。” “如果有事了再去帮他收尸就行。”桃地冷冷的说,丝毫不在意西法射过来的眼光。“喂,丫头,有什么办法让那个面具脸快一点?他根本只是在测试自己的实力。” 祈夜想了想。“有办法吧。西法君,请问你比较想再见到黑崎一护君,井上织姬姬,还是蓝染忽右介君?想办法救出朱雀神,回到地面上以后我会想办法从你的世界里召唤人出来,但是照这个状况下去封印解除之前就会被别人发现了。” 西法神色一凛,似乎是真的非常在意祈夜所说的那三人似得猛的加快攻击,大蛇丸皱了皱眉头。“看来不认真点对付不行呢。” 然后他的嘴巴忽然一张,从里面伸出了一把看来湿答答的长刀。“草雉剑。” 接着大蛇丸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和力量开始和乌尔奇奥拉对打,格斗的技巧似乎不下于渐渐凝神专注起来的西法,实力的提升让绫吓了一大跳。“祈夜,貌似刚刚有人说过西法对付大蛇丸是‘游刃有余’哦?” 祈夜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的确是啊。西法到现在归过刃没有?用了响转没有?虚闪?根本还没完全认真起来嘛,难道是我刺激得不够?” 看到她完全不解的表情,祈夜轻笑。“现在的西法君用的只是少部分的力量而已,归刃就像是我们的解除魔力封印,实力会瞬间呈几何倍数增长。响转是他这种生物专用的快速移动方式,但是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而虚闪…就类似我们的秘术一样。我完全不担心的原因是西法君就算打不过大蛇丸君---而且一定打得过---也死不了,我只需要让大蛇丸君动弹不得就可以。” 远处观战中的桃地瞪了祈夜一眼。“你都计算好了?我们只是工具?” 祈夜耸肩。“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被我利用可是好事。你倒问问幸村可有被虐待过?况且我说的是真的啊,桃地君。如果西法君真的不成,我们术士决不落破面或忍者之后,毕竟原本来的时候就已有单打独斗的充分准备。” 桃地君又是冷冷的一眼,转回去不再说话。 此时西法和大蛇丸的战斗越来越紧凑,大蛇丸时不时吐蛇出来攻击,而西法一一闪过以后又是几刀往下砍。看起来两人在一时三刻之内绝对分不开身。 祈夜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和绫对看一眼以后两人同时以最快速度往内冲刺,朝烈焰的源头而去。 —————————— 羽笙终于在热得快要昏过去之时看见了悬浮在空中的,足有几公尺直径的巨**阵。 看到了封印是采取法阵的方式以后羽笙着实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咏唱方法的咒印她就完全没辙。“绫姬,过来看下。” 绫姬走过来,额头都是汗。“古文。上面就是符文,没别的了。要怎么解开封印?” 羽笙眯着眼睛端详着上面闪烁的咒语。“哎呀,竟然是元素性的。太好了。帮忙下把其他人都抓过来,只要除了光暗之外的元素都具备,一起发动跟这个法阵相反的咒语就可以解开。我还想说有多困难咧,果然没有人想到会有神座专门下到黄泉来接除四方神的封印。百密一疏哈。” 绫姬却迟迟没有回应,羽笙转过去以后才发现她愣愣的盯着封印,侧耳好像在听着什么,半晌以后才回神来。 “祈夜,我觉得我好像听到朱雀神的声音。” 羽笙猛地跳起来。“啊?!” 她早知道绫姬是个天才,也知道风属性的术士偶尔可以听到四周生物的心声,但从来不知道绫姬的力量已经精进到可以和朱雀神对谈。“什么东西?” 忽然绫姬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优雅的女高音而转为稍微沉稳的中音,明显源头不是来自于她。“术士,汝前来揭去加于吾身之封印?” 羽笙一凛,对着绫姬单膝跪下。“朱雀神大人。后生小辈,祈夜一族的羽笙参上。同伴们随后便到,此行只为解除四方神大人们的封印,令您重回人世。” 绫姬,或者是朱雀神啊了一声。“祈夜一族传人…万年前余等共聚一地,赐予汝之先祖进入冥界和召唤往生之力,在余等力量恢复之时回归地面。万年的等待原已让本神接受事实,不意汝等竟找到了前来黄泉之道。” 羽笙学的古文本来就不专精对话,现在这样一大篇下来实在是让她晕头转向,好一会才了解朱雀神说的是什么。原来祈夜一族的力量是四方神共同给予的,在四万年以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冥冥之中一定会有一个祈夜的后代下到黄泉来,解开四方神的封印,让他们重返人间。 虽然更多的是‘原来我的力量是这么来的啊’的满意感,但羽笙还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无力。“朱雀神大人,能否告知在下解开封印的捷径?外面已经有人打起来,怕是不久之后即将被发觉。” 朱雀神停了一下,似是在感受外面的波动。“别无他法,吾所有的咒符都镌印于法阵之上,揭开第一层封印后吾就能再进一步帮助汝等。” 这时雾澈姬忽然冲进来,看到羽笙单膝下跪的姿势只是稍微顿了一下。“祈夜学妹,那两人都使出全力开始战斗了,附近被吸过来大批亡灵,怎么办?!” 羽笙呆住。她怎么忘了亡灵会被魔力,尤其是大蛇丸带有阴气的力量吸引。“朱雀神大人,请恕我告退,外面有棘手的麻烦需要解决。”情急之下她完全忘了用文言文,想到的时候不禁抖了一下。天知道朱雀神是不是注重下属礼节的上司。 没想到绫姬发出来的声音只是轻笑。“吾已经等了四万余年,也不争在此时。祈夜的后人啊,如吾能因汝重返地面,吾必有厚报。” 羽笙看了绫姬一眼,对石化中的雾澈姬交待了下以后便往外冲。 —————— 雾澈姬说的没错,外面的确是挤满了亡灵,不同的是外面都是死去的漫画人物。 最显眼的就是辉夜君麻吕和四代火影波风皆人,仔细看了下以后竟然还有志波海燕,五刃诺伊特拉,六刃葛力姆乔,宇智波鼬,三代火影,猿飞阿斯玛等等同属死神/火影漫画中的角色。 说到猿飞,羽笙忽然想到一件事,开始往人群里张望。 果然没错。 鬼眼狂刀里面的一代猿飞佐助就站在那里,和真人版本的幸村愣愣的对视。不是深情的那一种。 啊,惨了。 羽笙转回去看西法君和大蛇丸君的战斗时还是忍不住想笑。看漫画的时候就很想要让幸村看看自己的下属变成漫画以后的样子,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到。 人群中,战斗已经白热化。 西法君已经归刃,虽然还没有到第二阶段却无发占到上风,大蛇丸君也不管这里就是黄泉,一个劲的召唤一堆乱七八糟的死灵和蛇,万蛇蜕生下来的皮积了一地。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魔力波动越来越大,简直有了小型地震的规模。加上附近越积越多的漫画亡灵们本身的力量,此地好像是起了个亡灵暴动。羽笙不禁摇头苦笑,简直是把他们来时所有的小心翼翼都破坏殆尽了。 桃地君终于露出讶色,嘴里不知道在咒骂着什么,想来和西法君的保留实力有很大关系。水无月君在旁边认真地观看这战斗,眼睛闪亮。 “那个,幸村?”回头后才发现幸村早被鬼眼狂刀里的角色拉去质询,以一代猿飞佐助为首,后面跟着五曜星的镇明和红王。还有锥名望。本来想要他来镇压群众的念头只好放弃。“果然还是要凡事要自己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亡灵召唤,真田十家将!” 听到她的声音的亡灵们瞬间都转了过来,放弃观看中间的战斗。 但是没有出现预期中冒着幽蓝色光的亡灵,而是有几个身影从远处飞速而来。看起来不是自主移动,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拉着拖过来的。 不一会儿,幸村生前的手下们在羽笙面前排排站好。其中几个眼尖的看见了一代佐助以后见鬼一般差点跳起来,真人版的佐助的眼睛睁得比鱼眼睛还大。还好身为忍者的优良训练让他们不致失态。 “羽笙小姐…”穴山小助顿了一下。“先不说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黄泉,为什么会出现佐助的…呃,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羽笙笑,然后转为严肃的脸,音量放大到让所有围观的亡灵都听得到。“全部听好了,本小姐来到这里是为了解放我们的神,你们最好都不要给我碍事,有兴趣的人可以加入我们的行列,回到地面以后我自有办法让你们重回人间。” 忽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鉴定完毕。黄泉有活人侵入。”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五章 冥王军 羽笙僵住。 然后千焰君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来者何人?” 肩膀上的压力放松,羽笙往前跳到赶来的幸村旁边,回头望见千焰君的祝融剑一出鞘,尖端抵着一个面容青惨的狱魂卒的喉咙。也就是地狱里的小兵。 “千焰君,小心。你后面。”千焰君后面跟着大概十几个狱魂卒,一样白惨惨的脸孔和俗到不行的盔甲装扮。“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地狱的境界还真是森严呢。西法君,现在可以住手了吧?” 西法君已经占到绝对上风,但是也归刃变成了黑翼大魔的状态,身上毫发无损,正在收刀。大蛇丸军显然查克拉已经用尽,万蛇被电成焦黑状摊在一旁,连解除通灵的能力都没有。果然白磷大蛇被宇志波佐助夺走了以后实力便大大不如从前了。而且大蛇丸在冥界没有像药师兜一样的炮灰用。 西法君还刀归鞘,哼了一声‘垃圾’以后便走向前来,理所当然一般的站在羽笙左后方一小段距离的位置。 这时一些怕麻烦怕事的亡灵们已经散去,剩下的好像都是漫画里面比较出名的角色也就是比较有实力的人。 “汝等何人?身为活人为何强行进入冥界黄泉?”被千焰君制服的狱魂卒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盯着羽笙问道,仿佛他后面的千焰君不过是一个影子。 “观光。”羽笙无辜的吐出一句话,眼神示意千焰君把剑放下。“本人身为祈夜族的后代,为了让实力精益求精那当然是要来亡灵的大本营参观下的,你不见我已经找到了很多有用的人?” 那个狱魂卒的表情虽然没有变,羽笙隐约可以看到他头上具现化的一滴汗。“观光?” “不可以吗?”花神姬配合地问道。天使般无辜纯真的脸孔。“可是从来没有人规定说术士不可以提早到黄泉来旅游啊?” 羽笙憋下狂笑的冲动。古至今来的确从来没有明文规定不准活人到地狱来,但那是因为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这个闲情逸致吧?怎么让花神姬一说就觉得黄泉好像只是一个比较冷僻的观光景点一样。 那个狱魂卒也挤出了类似苦笑的表情。“活人来到黄泉是没有明确规定,不过汝等严重扰乱了创造神大人施加于冥界的制衡封印,还有闲杂灵魂在旁干扰,黄泉容不得这样的骚乱。” 这样说的话… 难道只要掀起够大规模的战斗就可以松动封印? 羽笙笑起来,这个狱魂卒大概没接受过封口的训练。真是如此的话那还不简单,在这里的都是些恐怖的战斗狂,如果真的无法用和平方法解开封印的话就挑起暴动好了。她才不在意以后亡灵的契约会怎么样,毕竟力量也是四方神给的,照狱魂卒的话来看,此地显然是在创造神的控制中。 反正两边不对盘,打起来也不会怎么样。 这时她脑中忽然传进来一个声音,是朱雀神经由绫姬的魔力在进行意识对话。“祈夜羽笙,本神封印微有松动迹象,汝等六位术士分别向此处输送反咒术的魔力即能进一步解开第一层封印。本神会将方法授与汝等,汝不需和细兵走卒争执。” 片刻后看到北斗君,花神姬和千焰君都露出了然的样子,花神姬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小羽羽,你好厉害。” 羽笙一笑。“现在只需要专注于输送魔力,其余事项就由我来解决。”然后她看向遥远的幸村。“无论你现在有多少问题都先放到一边,回到地面以后我再行解释,最重要的是现在必须想办法让狱魂卒们别来碍事。” 幸村收起散漫的表情,严肃点头。“佐助---那个,真人的猿飞佐助---,才藏,小助和六郎跟着我来想办法阻挡住狱魂卒,剩下的人跟在羽笙丫头旁边。” 漫画版的猿飞佐助一代,在漫画里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真达罗,这时走上一步躬身道。“既然您也是幸村大人,佐助便必须跟随您到最后,就算是在冥界也不例外。也请这位羽笙小姐容许在下跟随着幸村大人。” 羽笙愣了一下。没想到就算是漫画版的猿飞佐助也会对历史人物的幸村忠心耿耿到如此地步。“那好啊。就请你来拖延狱魂卒发现这里有异常波动的时间,目前只有这个---”她用脚尖指了指那个还没进入状况的狱魂卒“知道我们是活人,剩下十几个就请你搞定了,至少在一天半以内不能让他们阻止解除封印的行动。” 本来以为亡灵们会露出为难的神色,想不到猿飞只是耸了耸肩。“这里的狱魂卒都非常懒惰,至少要个两天才会经过同样的一个地点,只要解决了他,在未来的三十六至四十八小时之内被发现的几率很低。” 点头,羽笙领着花神姬他们走向朱雀神封印和本体所在的位置,然后自己又回到外面入口处,这样就可以二者兼顾。 ———————— 输送魔力的过程还不算太难,以她的力量来说足以应付。 其实虹觉得就是要勉强跟祈夜学妹一样在解除封印的同时在外面坐镇应该也可以,不过她绝对不可能和祈夜学妹一样,两个小时了还神色如常的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而且维持着十一个亡灵的召唤。 不得不感叹这个学妹不仅魔力强大,而且很有控制的天分。到现在输送过来源源不绝的魔力始终维持着差不多的,平稳的量,丝毫没有中断。 现在这个情况,大家的实力绝对不可能还有所保留。虹意外的发现其实全部魔力量最少的还是黑羽学妹,现在已经额头见汗有些吃力,其次则是花神学妹,但已比自己原先想的状态好得多。北斗学弟的魔力和千焰的差不多,自己稍胜一筹,然后祈夜学妹当然就是全部里面无可异议的最强者。 黑羽学妹的魔力有种风一般凌厉却不尖锐的感觉,花神学妹的魔力给人春天般温暖的气息,北斗学弟不耐烦的暴躁脾气全部都在魔力里表露无疑,而千焰的魔力则是火焰刚烧起来的,微嫌冰冷的感觉。 而祈夜的则带有一种阴气森森的,没有生命似的虚无感,原本应该最难感觉到这样的魔力,但是里面又掺有一种明亮的色调,让她的魔力变得最为立体特别。 “还要多久?”从头到尾朱雀神的神识都环绕在她脑中,虹也能渐渐感受到她的力量以龟速慢慢增强,以这样的速度来看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让第一层封印---封印外表肉身的部分---脱离。 “本神的肉身其实就是女人和火鸟结合的模样,汝等若仔细观察便能在这里看到余的身影,而第一层封印约剩四成,解开以后魔力导入正渠,剩下的两重封印就容易得多。”朱雀神说道。 虹吁出一口气,知道大概还有多久就行。自己的魔力大概还剩下三四成,随着时间还能再恢复到八成左右,应该有能力再撑个四五小事。这之后就是朱雀神自己的力量跟着调节,他们的压力就减少许多。原来都是开头难,之后就好得多。 “黑羽学妹,你还好吧?”她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白的黑羽学妹一眼,后者摇摇头说没事,“雾澈,本大小姐看起来像是那么脆弱的人?顾好自身吧你。” 要不是念在她刚刚失恋的分上,虹很想要一巴掌拍过去。 外面的祈夜忽然低声说了什么,离她最近的千焰直起身子,冷冷的扫了她们两人一眼,虹立时闭嘴。如果祈夜学妹需要千焰的震慑力来让他们安静,那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果然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这里为什么会有强烈的力量波动?” 然后听到了真田幸村的声音,一贯的轻松。“啊,难道你们这些狱魂卒大人们都不知道?前些天有人在这里打了一架,输了以后不服气今天又打了一架,不小心卷入了些别的事情,结果不小心就打成这样啦。难道我们亡灵什么时候互相切磋也要向你们狱魂卒大人通报不成?” 他的语气里多了平常没有的刻薄尖酸,简直就像是故意要激怒那些人一样,尤其是那两声狱魂卒大人,嘲讽的意味就是笨蛋都听得出来。 一开始说话的人果然生气了,提高声音怒道。“你的身份只是一个亡灵,没上没下的和本人这样说话是找死吗?我问你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波动你就好好回答,不用如此刻薄!” 虹却暗赞真田幸村的智慧。激怒了这个狱魂卒就能让他发现事情不对的几率降低,如果一言不合打将起来也就能将力量波动归给这个战斗,一举两得的方法。 朱雀神显然也非常赏识这个亡灵。“此人极有智慧,汝可识他?” “四百年前日本的人类武将,真田幸村,外号是‘日本第一武士’,闻名遐迩的智将。”虹小声说道,唯恐被外面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不过她的谨慎倒是多余的了。外面早就乒乒乓乓的开打,时不时听到真田的轻笑和那个狱魂卒的怒吼。 好奇心压过一切,虹慢慢移动到外面一起观战。 真田飘飘忽忽的一直绕着一个面容和之前千焰压制住的狱魂卒一模一样的狱魂卒转,时不时举起刀来砍个两三下,虽然没有鲜血流出,但是那个狱魂卒身上被划开的地方透出一点一点像是音波般的小小震动。 想想便明白了,这里的狱魂卒就是力量的集合体,受伤的时候力量会散出来,难怪他们会说‘力量的波动’而不是黄泉有异常。 这时那个狱魂卒大吼一声,手中俗气到不行的鬼头刀往真田狠狠砍过去,势夹劲风,没想到还是有点斤两的。“小瞧本人的亡灵倒还是第一遭看见,这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虹差点忍不住喷笑出声。有没有搞错,真田大人可是她雾澈虹最崇拜的武士之一,怎么可能就让这种货色打败。就是比自己修炼少了很多,临敌经验也欠缺许多的幺妹雾澈琏也能轻易收拾他。 祈夜学妹也在旁边无声的笑,唇型拼出‘束手就擒哎---’的样子,一边在狱魂卒看不到的角度朝真田挥挥手比出加油手势。 真田冷笑,还是那种令人火大的懒洋洋嘲讽状。“束手就擒?也不想想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敢在那里口出狂言,不如先来试试抓不抓得到我吧!” 狂怒的狱魂卒和一直嘲笑对方火上加油的真田就这样开始跳起了圆舞曲---不过狱魂卒身形笨重的不停的追赶,而真田从头到尾脚步轻灵得好像只是在陪小孩子训练。 那个狱魂卒显然是以浑厚的力量见长,而真田灵敏的身法和矫捷的攻击都不是他所熟悉的,不到几分钟就看到那个狱魂卒上气不接下气的拼命喘息,身上的力量蒸发出去,流出来的量越来越少。 真田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了下来。“我无意对你造成致命伤,趁着自己还能行走的时候离开吧。” 那个狱魂卒落荒而逃,脚步迟缓,那把鬼头刀拖在地上显得很是吃力。 就在这个时候,虹忽然觉得自己的魔力大幅减少,像是被吸走一样的迅速往朱雀神的方向流去,再这样下去不到十五分钟自己就会被吸干耗尽,但是正在解开封印的时候又不能直接抽走魔力,否则之前的功夫都是白费。 正在做没理会处的时候朱雀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汝等不必害怕,这只是第一层封印剥离的最后现象,当魔力回归到汝等身上的时候就表示本神第一重的封印已经成功解开,在这之后的两重封印便简单得多。” 虹静下心来抚平急躁的情绪,魔力流出去的速度虽然没有减缓却稳定许多,一些平常布在身周,不必要的力量也收了回来,全部专注于解开这层封印。 忽然后面传出咚的重物倒地声,回头以后看见黑羽学妹脸色惨青的半躺在地上,魔力似乎已经用尽,几乎可以看到她的生命力量渐渐消失。 祈夜学妹豁的站起身来冲过去扶住她急叫绫姬,真田也半拖半拉带着一个不知所云的女子进来,由装束来看应该是个漫画人物。 “五曜星的木,岁子是吧?”那个头发短短看起来有点透明的女人点头。祈夜学妹指着黑羽学妹。“拜托帮忙治疗下她,只要让她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保持呼吸就行,你有什么愿望如果能帮上忙都一定实现。” 那个岁子定神看了看黑羽学妹,露出娇媚的笑容,忽然一只手就直接插进她的身体里。虹一惊起身,却因为魔力的突然震动而不得不再次坐倒,干着急的看着黑羽学妹被那个女人捣鼓。 奇怪的是过了几秒后依然没有鲜血流出,然后黑羽学妹忽然溺水被救醒一样的啊了一声,眼睛还是闭着,但是心口已经开始起伏。 祈夜学妹松了口气,一只手迅速的开始画法阵,然后开始… 对黑羽学妹输送魔力? 开什么玩笑,她自己已经在传力量给朱雀神了,然后还维持着亡灵召唤,现在还要再分神给黑羽魔力?“祈夜学妹,你---” 祈夜看了虹一眼,眼中竟然出现从来没有过的冰冷威严,虹气息一滞,到嘴边的话又滑了回去。 过了半晌黑羽终于睁开眼睛,脸色恢复。“祈夜,你又在干什么?” 挥挥手说没事,脸色比平常更白黑眼圈加深的祈夜示意大家继续传送魔力。“朱雀神大人的第一层封印就快要解开,再坚持两分钟就好。”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法阵中心忽然起了堪比地震的大震动,然后就这样爆炸开来。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六章 朱雀神 黑羽绫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魔力足以应付任何大小事件,没想到自己还是最先倒下的一个,而且状况凄惨。 当她张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祈夜焦急的脸,同时感觉到魔力输入四肢百骸,这才意识到祈夜又在传送给自己魔力了。“你搞什么?!” 她晕倒是晕倒了,可是脑袋还不至于就此停止运转。祈夜这简直是自杀行为,同时维持着多项耗魔量高的动作不啻于是自我虐待。“停下来,听到没有?” 祈夜一付当她是白痴的样子自顾自输送魔力。正当绫打算站起来的时候法阵忽然爆炸开来。 第一个反应是扯住祈夜。“怎么了!?” 北斗拉着动弹不得的花神跳起来冲到离法阵最远的一角,雾澈第一时间冲刺过来挡在他们两人前面,千焰几乎同时到达,祝融剑抽出来。 祈夜却很平静的继续往自己身上传输魔力,连眉毛都没动一根。“不用慌,朱雀神的本体就在这里,天塌下来了也是她撑着。这是第一层封印解开的现象,法阵中心被我们的魔力挤压崩毁以后整个法阵结构散开,我们就能从内往外破坏封印,因此之后是越来越简单。” 绫才刚松了一口气,法阵中心忽然涌出比之前更难以忍受的一波高温,汹涌卷袭而来的酷热好像要把人吞噬似的猛烈。 忽然,就在高温的源头出现了几人高的炽热烈焰。 从红色转为橘色黄色白色,最后竟然隐隐有黑色的纹理。火焰渐渐往下往中间压缩,直到现出一个人形。 那时看不太真切的,由红白黑黄四个颜色组成的女人的稍微有些模糊的身影。 女人的头发和衣服和眉毛眼睛都是白色的,优雅沉稳,身上的服装是非常古老的术士样式,腰带和发饰耳环等配件都是红色,而黑色的部分就是胸口衣服上似欲展翅而翔的一只凤凰。 朱雀神阿… 绫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然后感到眼泪流了下来,身边的花神捂住脸,无声的喜极而泣。 朱雀神,暗魔界术士们至今还在期待着供奉着憧憬着崇敬着的四方神之长,万年前便再也没有活人看到过的四方神之长,四方神中最为年长,最为温柔的守护着大地的的女神啊… 绫跪下---不知道是出于敬仰还是血统中无法抹除的,对守护大地的神祗们的崇拜---仰望着朱雀神的人身。“朱雀神大人。黑羽绫晋见。” 朱雀神银白色似乎在燃烧着的眼眸转过来,看到她再看到祈夜,然后是雾澈再一直到北斗。“汝等不计艰巨下到黄泉解放本神,吾自是有所回报。每个人就说两个愿望罢,本神定当不负汝请愿。” 绫抬起头来,“朱雀神大人,请恕我无礼,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说报答的时机,还请让在下六人解开所有封印,恭请大人回到地面人间以后再论。” 朱雀神似乎也愣了一下。“啊。本神倒是忘了。那便让你们再辛苦一回,有劳各位了。”说着她便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运功。他们六人身上忽然都显出了一条淡淡的红光,连接到朱雀神身上。“这条线是本神和汝等的魔力连结,只要红线不断,本神便能从汝身上抽取魔力,汝等不需特别注意照顾本神。” 这时真田幸村忽然冲进来,肩膀上插着一支箭。“羽笙丫头,那些狱魂卒不知怎地发现了这里有活人,朱雀神解开封印的时候传出来的波动让亡灵全部骚动起来,狱魂卒大军和魂狱官都来到这里了!” 祈夜倒抽一口气,然后摇头。“高级狱魂卒那就算了,他们当然会出现,但是魂狱官…你都打不过……幸村,你还好吧?” 虽然绫不知道魂狱官是什么东西,但她可以确定比狱魂卒高几个等级。 “祈夜?”雾澈问道。“要不要出去看…” 祈夜挥手止住她。“绝对不行。狱魂卒只是黄泉的小兵,不值一提,但是外面还来了魂狱官,连幸村状态全开的时候都不一定能打赢,不熟悉黄泉情景和魂狱官的术士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那怎么办?”千焰看了眼闭目入定的朱雀神。“全部一起出去?” 祈夜摇摇头。“花神姬,你现在可以召唤小樱吗?绫姬,魔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绫点点头,当朱雀神开始跟她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力量源源不绝的涌回来,现在魔力大约恢复了六七成,有三分之一是祈夜传送给自己的力量。花神面有难色的摇摇头。“我的魔力大约还有四成,现在召唤小樱同时让朱雀神抽取魔力的话实在有点勉强…” 祈夜点点头,想了想。“幸村,现在外面大约有多少亡灵愿意听从你或者我的指令?” 真田幸村把那支箭拔下来往外丢。“十来个吧。那个乌尔奇奥拉西法和桃地再不斩和水无月白都在其中。你这次来果然是拐卖小孩的。” 祈夜却没闲情和他说笑。“十来个?应该可以。你留在这里帮忙照着他们,朱雀神如果第二重封印解开便直接解除召唤,反正你也在这里,我需要全部的魔力来召唤更多亡灵来。” “现在都在黄泉了,为什么还要召唤?”绫问道。祈夜摊手。“亡灵们还是受到召唤以后过来帮忙比较好,而且启动契约能让我感知到他们的状态,幸村跟我的魔力几乎已经合为一体,就算没有契约召唤他我也能大概知道他的状况。” 说着祈夜站起身来,走到外面去,绫默默的跟在后面。 —————————————— 那是怎么样的景象啊。 几千几百个狱魂卒将朱雀神封印所在的洞穴围得水泄不通,其中羽笙还看到几十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魂狱官。她们几乎一走出来就被包围。 “术士,下来黄泉可是为了解放四方神?”其中一个魂狱官冷冷的说,手按在刀柄上。“若只是来观光那便由我来负责送你们回到人间,如的确心怀不善那便自求多福吧,在黄泉捣乱的活人向来没有好下场。” 到现在的状况,羽笙也只能用身份来压人,也顾不到以后死去到冥界会怎么样的被虐待。“本人是祈夜一族的长女,有绝对的资格到黄泉来,什么样的动机都罢,如你这种司管亡魂的走卒没有资格和本人这般交谈。”羽笙一顿话乱掰,只求这种贵族般的高高在上之气能让那个魂狱官退却。“适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狱魂卒强行对本人的同伴无礼,本人还没追究,魂狱官倒是找到本人头上来了?难道现今黄泉竟是如此不堪?” 被自己一番话抢白,那个魂狱官的脸比之前还青。“你---” 羽笙得理不饶人,就是要你晕头转向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如果识相便赶紧离开,本人和同伴们就是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似你这般身份决没有资格赶本人走。” 忽然那个魂狱官笑了。“如果不是你这么急着赶我离开,还有可能相信你说的话,可惜匆忙的态度露馅了。里面的朱雀神封印可好?身为魂狱官,审视黄泉所有角落就是我的工作。”说着便要走过来。 羽笙脑袋空白,祈夜家有很多书记载魂狱官的实力决不是狱魂卒可以比拟,如果狱魂卒是一只蚂蚁,那么魂狱官就有狗的实力。而且是狼犬级别的狗。 硬碰硬的对打她是绝对打不来的,要说智取也只是勉强补起一点点差距而已。自己是远距离操纵型的术士,虽然格斗技巧可能胜过大部分同龄人,但是要说势均力敌绝对是无稽之谈。 “若要搜查我朋友所在之处,你还不如先纠出那个对本人无礼的小卒。”羽笙扬起下巴,故作倨傲的道。“如果说视察黄泉是你的工作,那么管理无能手下就更是你的职责,连基本责任都没做到的上司以后还怎么继续工作?别笑死人了。” 那个魂狱官又笑了一下。“此话倒也有理,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在这些人之中要是能一次认出那个对你无礼的狱魂卒,我便就地处置他,但如果无法指认的话就代表你也不是那么在意这次冒犯,解决了事情以后就让我开始工作罢。” 羽笙咬着嘴唇,无论如何一定要争取时间,该死,早知道就让祝日姬跟来这里!祝日家除了光以外还有控制时间的力量,要她短时间将大家困在一个延长时间的结界里面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想这个也无济于事。她在脑海中让幸村会想那个狱魂卒的脸孔和身形,然后发送信息到每个四散各处的契约亡灵脑中。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个魂狱官的微笑越来越明显。“祈夜小姐,如果这就是你所谓拖延时间的方法那实在就太---” 找到了!“是那边那个。”羽笙手一指。 魂狱官先是讶异的瞥了一眼,然后冷然摇头。“别以为随便乱指装得煞有介事就能瞒过我,小姐,这个人是和我一起前来的随从,绝对没看过你的面孔。” 羽笙慌张的看着离那个狱魂卒最近的小助,她摇摇头表示歉意。 道歉?这种事是道歉可以解决的吗?!穴山小助,要是她这次侥幸没死一定要好好折腾她! 心神电转,羽笙摆出无理取闹的架势。“依本人来看就是那人,本人不是亡灵,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欺骗本人?本人凭什么要听从无信的走卒的命令?” 魂狱官倒是愣了一下。“我在这里当差了三百多年,还没有见过哪个亡灵和你一样强词夺理的。难道现在的术士都变得如此刁蛮?”说着挥挥手让那个狱魂卒走过来。“怎么看都不是你要指的那人吧?” 那个一脸无辜的狱魂卒走来的时候羽笙继续思考争取时间的方法,继续抬下巴呈倨傲大小姐千金状。“我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听了你的只是改变形貌?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他?如果你本来就不知道的话那就是你乱说话,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魂狱官,到头来反正是我被骗---” 其实羽笙自己已经快要被恶心得吐血,这种个性的娇贵千金正是自己最看不起的女人,现在冒充这样的女人真是… 还好那个魂狱官似乎不知道祈夜一族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败类,也对祈夜一族能够发起亡灵暴动的力量有所忌惮,听到她这样说只能苦笑。“这位小姐,魂狱官有识别手下狱魂卒的能力,同时我也可以探知自己手下做了什么事身在哪里,身为管辖这一区的魂狱官,我以职位跟你担保这绝对不是你要找的人。” 羽笙照样无理取闹。“以职位担保?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魂狱官,你还以职位担保是否太欺负人?若你根本不是魂狱官,那些特别能力也都是编出来的怎么办?” 这时幸村的声音传到她的脑子里。“丫头,第二重封印已经快要解开,解开后朱雀神基本上恢复八成力量,只有朱雀神魔力的根本,朱火印还留在黄泉里,由她自己解决就可以,你还剩下两个小时就要回到地面上,动作快。” 有没有搞错,两个小时?!她光是要争取时间糊弄这个魂狱官就不知道要多久! 但是那个魂狱官好像终于丧失耐性了解自己的原意,怒火爆发的冰冷看着自己。“祈夜小姐,你的缓兵之计用得很好啊。” 羽笙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恢复自己本性。“谢谢你的夸奖。” 很可能要开始真格的对打了。羽笙在心里让幸村联络所有战国时期跟他关系好的武将,只要能阻挡住他们,只要两个小时… 但是那个魂狱官显然没有让她再继续拖下去的意愿,抽出刀来就往这边冲,羽笙看不清他的速度,只好紧闭着眼猛然举起镰刀。 兵刃相交,断掉的却不是镰刀引魂。 幸村挡在自己前面,长刀的上半截在几公尺外的地上。“笨蛋,闭着眼睛还怎么战斗!” 但是让羽笙眼泪控制不住而哗啦流下来的是魂狱官插在幸村小腹的刀。没入将近三寸深,就算是物理攻击也是能致命的重大伤害,更何况是魂狱官融合了魔力和怪力的一击? 但是幸村却从头到尾没有显示异常,像没事一样半讽刺半关心的跟她说话,他身上开始有白气往外流动,羽笙知道这是力量散开的征兆。 白气流光的时候,就是幸村魂飞魄散,再也无法投胎的时候。 羽笙双手微抖,除了惊骇和心痛以外,从横膈膜处涌上来的,奔流的怒火让她全身颤抖。“幸村。你受伤了。” 然后她放任自己的直觉去盖过自己的理智。 ———————————— 祈夜大概从来不知道自己发怒失控的时候有多么令人骇怕。 那绝对不是平常懒懒散散随随便便,喜欢嘲笑泼人冷水的祈夜会有的举动。 她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之强大,绫几乎要怀疑那是另外一个人。但也只有祈夜能够在如此压迫人的气势之中还照顾着他们,以几乎肉眼可见的力量筑起一座魔力的屏障。 然后她身边不知何时就多出了好几个法阵,在下一秒就有好几个亡灵被拉过来,似乎是被祈夜的肃杀气息感染,一个个神情严肃。 “你伤了幸村。”祈夜声音平板,这是陈述句。 那个魂狱官显然被吓到了。“你…” 祈夜冰冷的看着他。“伤了我的朋友,你别想有好下场。”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七章 时间的代价 那些亡灵们几乎在一瞬间就摆平了那个魂狱官。并不是此人实力不够,而是爆发后的祈夜连带的以几何倍数提高契约亡灵的力量,在这样的失控状态下,魂狱官一点机会也没有。 当绫再次看到魂狱官的时候,他是面向下的俯伏在地上,身上多个口子散出强烈的波动,显然已经活不久。 祈夜转过身来,面色如常,表情冰冷。“绫姬,第二重封印怎么样了?”不等她回答就转回去,跪下来检查已经委顿在地脸色惨白的真田幸村。“幸村,撑一下,我现在输送魔力来补你的灵体…” 真田却不耐烦地摇手。“我都死了,受个伤又不能再死一次,休息一下就无妨。你们只剩下一个多小时,别浪费魔力给我了,赶快解决第二重封印然后给我回到人间去。要是你死了我才会很麻烦。” 祈夜冷冷的看他一眼,完全没有争论余地的样子直接无视他。“绫姬,加紧传输魔力,真田十勇士都过来,把你们的部分力量传过来封住伤口,他流失的力量我来补。” 猿飞佐助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走过来把手放在真田的伤口上。 绫却吓到了,他们只剩下一个多小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解开第二重封印? 朱雀神的声音却传到她的脑海里。“术士,不用担心汝等时间不够,吾的封印大约能在半个小时内解除,吾能亲自送汝等回到地面上。” 听到此话绫定下心来,但是看到外面一圈鼓噪声越来越夸张的狱魂卒以后不禁又紧张起来。“祈夜,那些要怎么搞定?” “简单。”祈夜咬着嘴唇,在真田的伤口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以后,终于恢复到正常模式。“亡灵们面对他们就绰绰有余。现在只担心冥王会不会强制把他们打入轮回投胎去。不过黄泉的事情通常不归冥王管。” “哎?” “冥王之负责九泉和惩罚,审判和连接九泉和人间的黄泉都属于戒律神的范畴,但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个地方就变得非常荒凉,越来越多的魂狱官和狱魂卒开始没有理由的强制遣送亡灵,黄泉再也不是以前让无处可去,留恋人世的的亡灵们休憩的地方。”真田说道。“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亡灵会一口答应结下祈夜的契约,受到契约庇护的亡灵无法被契约主以外的人遣送投胎,除了回到人世这个因素以外很多人只是想找个靠山。” 祈夜照着他的头拍下去。“你给我进去好好休息,伤患还这样长篇大论地说,简直不知死活。外面的垃圾们,如果不想和你们的魂狱官一样下场的话就统统滚开,本人刚刚发过脾气,不介意再来一次。” 很多狱魂卒一脸惊恐的离开,但是小半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想来和祈夜再打一次。 就在这个时候,绫忽然感到一阵气闷,然后刚才输送给朱雀神的魔力都咆哮着涌回来。“哎…?” 祈夜大惊。“原地坐下,什么都不要想只要调节好魔力,这是冥座三老中的灵在从中作梗!”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绫想要问话的时候觉得一阵气堵住口,只要坐下来努力调整乱流乱窜不受控制的魔力。好在祈夜似乎了解她要说什么,直接开始解释。“冥王手下有三个长老,亡,灵和归。‘亡’司掌一般说法的‘生死簿’,也就是索命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是他的手下,‘归’负责将亡灵送往下个世界,像是时间地点等等,是控制投胎转世的长老,而‘灵’就掌管整个地狱所有的力量流通,现在这样是他在堵截非法流动的魔力,因此要是控制不当很可能就会命丧这里。” 绫强忍下心里的骇异,冷静下来,否则魔力要是走错一步那就真的如人类所说的‘经脉逆转’,术士因为魔力失控吐血而死的例子并不是没有。 只要能在时间之内解开封印…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羽笙看到绫姬喘着气站起身来,神色如常。“好了?” 不愧是神座中的天才,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魔力逆流的问题。 / “还有多久?”绫第一句话便问到朱雀神上。羽笙摇摇头。“第二重封印完全付诸流水,只好先回去人间,过几天再回来。” 绫姬坚决摇头。“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延长时间?就算只是一个小时也好,本小姐没有达到目标以前绝对不放弃!” 羽笙沉下脸,没有说话。 的确是有方法延长活人待在黄泉的时间,而且这个方法大概可以同时一次冲破五成以上的第二重封印,但是施法的术士只能是祈夜家的人,而且那是个非常交换性的法术。 简单的说,这个法术虽然不一定会死人,但可以确定的是会让她很不好过。 “绫姬,现在你只需要帮忙别人来稳定魔力就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羽笙在脑子里询问朱雀神封印的进度,传来她稍显虚弱,但是中气还算充足的声音。“第二重封印完全回归本来的状态,除此之外本神的灵体被打入更深的地方,汝等还是保住自己性命为上,本神已经等了四万年,汝等的到来已经给了本神希冀,还是在汝等下次来到以后再继续解开封印吧。” 千焰这个时候也调整好了魔力,神色严峻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狱魂卒。“离开还是延长时间?” 他的意愿显然不是就这样无功而返,羽笙也只能苦笑。其实千焰君考虑到的决不是自己的尊严,而是神临和神殿里的大家。如果他们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骚动,神座们舍弃神殿跑到黄泉里已经很不可思议,抛下魔界三天后回来却没有任何收获的话就更令人无法接受。 佐助的声音传进来,表示另一波狱魂卒和魂狱官,这次甚至包括了直属冥王座下的冥王军正在往这里来。 是自己比较重要,还是朱雀神比较重要? 尤其当自己这个神座并不是无可取代,朱雀神却能换来魔界也许永久的和平? 羽笙咬着嘴唇,拳头微微颤抖。 是自己比较重要,还是魔界比较重要?自己家族所在的地方,自己同伴们的世界? 如果她的全部魔力可以换来魔界的和平,要怎么选? ———————————————— 人间,神殿。 祈夜羽溟往窗外看,神临组织的追随者都在外面,几乎是包围了整个神殿。 殿内的真田玄寒或冰巫坐在位子上,神情安适,仿佛只不过是来拜访老友。“望职司,神座们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旁边是神临的另外三堂的堂主:夕,燕,凉。御守英知君身为‘凉’的侄子也站在不远处,表情阴沉显然不怎么喜欢处于这样跟神殿对立的场面上,而且他从进来到现在的眼神一直盯在黑羽姬闭着眼睛没有灵魂的躯体上,进门时还忍不住大声问自己‘她怎么了’。 羽笙跟自己说过这男的简直没心没肺到极点,其实还好嘛。 “说好了三天就是三天,神座们无法进食的情况下也只能撑三天,如果他们的灵魂没有回来,整个魔界反正也就是你们的天下了。”蓉冷淡的说。“请搞清楚他们可是为了你们的神下黄泉,如果连神座都无法成功把四方神放出来,我质疑谁能。别忘了祈夜家所有下黄泉的记忆现在只有在祈夜羽笙身上,这次要是不成功,四方神就会永远被封在黄泉里。” 冰巫没说话,眉头皱起来。倒是他身边的青龙堂主凉开口了。“你就那么清楚?你身边那个好像也是祈夜家的人,问问他啊。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三天的期限,我们的目的是让四方神君临天下,要是这次失败了我们还会继续努力,更何况就算死了祈夜家的另外一个人也完全可以把她的亡灵再次召唤回来,急什么。” 蓉脸色铁青,饱和蓝色的眼睛闪出骇人的光。“那好,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找四方神吧,除了他们谁还愿意为了你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地下组织送命?你对黄泉很有理解吗?如此有自信的话,你们神临怎么就没有网罗祈夜家的人让他们为了你们下黄泉?” 凉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你怎么知道没有?我告诉你,我们组织里面的祈夜已经死了,而他之所以会在十几年前离开祈夜家完全是因为你们祝日家偷袭了这个祈夜,”他指向羽溟。“让他见光死,而冰巫更是治好他的人!我也问你,你对祈夜家很了解吗?口出狂言的黄口竖子,趁早闭嘴。” 羽溟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蓉,凉君,麻烦先安静下。我能感到羽笙出问题了。” —————————————— 黑羽绫看着祈夜在地上又画起一个巨大的法阵,忽然心里涌起一种恐慌。 好像眼前的人马上就会和法阵融为一体,到自己无法触及,无法再看到她的境界。 祈夜画法阵用的是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将半空中染成一条一条的墨黑,她的动作谨慎得仿佛经过天人交战,手指稳定得有点不寻常。“祈夜,你搞什么?” “哎?”祈夜抬起头,一付你白痴啊的表情。“送大家回去啊,朱雀神也说了,保命为上。” 她记得祈夜并不需要用法阵来让他们灵魂出窍。“你镰刀呢?” “我们现在都是灵魂体,如果我还用镰刀砍的话就是全部腰斩了。”祈夜白了她一眼,继续画。“这个会让灵魂和**之间出现强烈如磁铁一样的吸力,然后我用魔力让大家一次冲到黄泉入口就可以还魂。” 绫似懂非懂的点头。“噢。” 花神和北斗这时终于走来,雾澈在前面带头。“祈夜学妹,前面这些不用解决掉?” “我们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不如你们都去试试看能不能输送魔力。多帮一点是一点。”祈夜没好气地道。“我还指望死掉以后到黄泉晃晃,照我们的破坏力来看以后死后大概不得安宁。” 绫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反正术士的命都很长。再过五十年我不信还有人记得我们。” 祈夜哼气。“我说的是我,不是你们。术士死掉以后就直接投胎了,我们祈夜家却要到黄泉里进入轮回。说不定我明天就死了?祈夜家的人可从没有长命百岁的,我们可是用生命力做契约的哦?” 差点噎住。她都忘了这女的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专拿自己生命开玩笑。“那要多久?” “大概十分钟吧。所以才让你去试试看能不能再帮忙下朱雀神。我已经让佐助留神外面人的动向。”祈夜头也不抬。 绫郁闷的往里面走。怎么感觉祈夜的火气很大?而且有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尝试和朱雀神对话的时候她简短的只说了自己目前还不能接受外来魔力,但是重点不在这里。“看好那位祈夜家的孩子,本神感觉到她行使的咒术有些古怪。” 如果朱雀神都这样说的话,刚才绫毛毛的感觉果然没错。她以最快速度来到祈夜身边。“你那到底是什么法术?” “被发现了?”祈夜笑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我现在在最大限度延长我们能待在这里的时间,朱雀神怎么说?有没有办法快点帮她恢复过来?” 绫恍然。果然祈夜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目前还无法输入魔力,外面那些怎么办?”她还是无法和祈夜一样完全无视那些狱魂卒大军。 祈夜大翻白眼。“我说绫姬,你什么时候跟千焰君一样开始要求事事周详?先解放朱雀神再来讨论他们的问题。” 过了半晌祈夜终于画完了那个法阵。与之前只是手一拍引发魔法不同,她这次竟然整个人盘腿坐到法阵中央。“绫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闭嘴,要是招来别人就麻烦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秘术,魂转!” 瞬间爆发出来的魔力并不是祈夜一族的银蓝色或黑色,而是妖异的如同鲜血的红色。 绫刚刚觉得事情不妙的时候,祈夜的魔力忽然往外爆开,毫无节制的如汹涌海啸般往外肆虐,就连朱雀神散发的气势都被压制。 在如此强大的魔力下,狱魂卒几乎在一瞬间魂飞魄散,几个魂狱官稍微好些,但也在几秒后化为灰尘。那些亡灵直愣愣的盯着祈夜,眼里流露出尊敬和讶异的神色。 魔力越来越强劲,身为服从力量的术士绫几乎摔倒在地,然后感觉到朱雀神的封印强烈的震动… 又是一次爆炸,第二重封印竟然就这样揭开。 “绫姬,现在你们聚集在一起,回到地面以后平息神临的骚动,修建四方神神坛,不能再让魔界这么混乱。”祈夜张开眼睛定定的直视自己。“一切拜托你了。” 心慌的感觉又一次袭来。“祈夜羽笙,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法阵既然启动就不能半途停止,我果然不喜欢隐瞒你的感觉。”祈夜笑。“现在早就已经超过三天了,你觉得为什么大家都还没死?这是以祈夜家子嗣的全部魔力为祭品的交换法阵,我延长了你们能够待在这里的时间的代价是交出我身上所有魔力,魔力耗尽虽然可能会死,但是朱雀神的封印也会同时因为强大的力量被迫解除,同时把你们遣返人间,一举两得,还可以维护魔界的平静。” 绫大惊,第一时间内冲出去把其他人全部拉过来。“祈夜羽笙,你牺牲你自己让朱雀神回到地面上,然后要我们来重整魔界?!” 听到牺牲两个字,不只是雾澈千焰,连花神北斗都警惕起来。“什么?!” “没有啊,”祈夜依然云淡风轻,头发却开始转白,脸颊凹陷肌肤惨白得透明,黑眼圈明显起来,只有眼睛还闪着光芒。“我又不一定会死,只是必须在这里呆很久一段时间恢复元气而已。事后一到就会从黄泉爬回来了。我的身体也会因为这个法阵被吸过来,因此不用担心保存尸体的方法。神座方面由羽溟来代理,他的朔殿司就让佐久间君来担任,反正我们两个长那么像,外界不可能有人发现神座换人了。” 绫气急。“话不是那样说的,祈夜,你给我现在停止阵势,难道没有别的选择?” 祈夜摇头。“封印快要完全解开了,在那之后就是直接把你们都送回魔界去。下次见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要不要来抱一下?” 那个一向对肢体接触不热衷的祈夜会主动提出拥抱,他们以后见面的可能还会有多少? 绫的鼻头忽然酸得很难过,一如御守那天离开神殿的时候。 从进入撒旦苑后就一直在她旁边的祈夜,凉凉的泼人冷水的祈夜,开玩笑讽刺他们的祈夜,总是骄傲的扬着头向前走,为了家人为了朋友毫无顾忌清除前方一切障碍的祈夜,现在为了他们,把自己放逐到深不见底的黄泉吗? 花神已经在旁边哭出来,边叫小羽羽一边抚着她因为术士等同生命的魔力消逝造成的提早老化的淡蓝发稍。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绕着一圈亡灵,没有人说话,似乎都知道这个法阵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真田幸村在旁边神色复杂的看着法阵正中端坐的祈夜,最后只淡淡道了一句。“从前都是你用法阵召唤我们,现在该你在法阵中间了。” 祈夜一笑。“情况转换啊情况转换,我算是在手下面前丢大脸了哎。”转头,她看向那些漫画亡灵们,神色歉然。“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召唤你们重回人间了,西法君和桃地君,真是对不起啊。” 乌尔奇奥拉西法没说话,深沉的盯着祈夜。桃地再不斩哼了一声,点点头转过身去。 随着第三声巨大到能震破普通人类耳膜的爆炸声,朱雀神的封印完全被解开,祈夜的魔力也在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时候炸开,绫眼前一黑,完全失去知觉。 昏过去以前隐隐约约听到祈夜的声音。 “绫姬,我一定会回来,大家等着我…” 纵使失去意识,绫知道自己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满了脸颊。 第4卷 番外卷 其四 Majusaka 早就忘了确切时间是什么时候。 是几岁的时候和她第一次见面呢?应该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的夏天吧,我有印象的是开得满树满园艳丽的的红花,艳丽的比落日的霞光还灿烂的,开得无边无际,毫无顾忌的红花。 看到她的时候,她是在荆棘里面的。 正确一点地说,是坐在一整堆缠绕着像一团巨大的球的荆棘里面,她一个人穿着粉红色的洋装,红色的头发,好像连旁边的空气都被染成薄红色。 而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把她拽出来,生怕那么精致的一个娃娃般的小女孩被划伤。 大概是太用力,她整个人被我拎到半空中,还呆呆的转过来看我。几分钟以后才意识到我是个陌生人。而我才发现,正是我慌慌张张把她拉出来的举动才让她手上脚上都多了几条擦痕。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头发是鲜艳的红色,像山庄里盛开着的凤凰花。 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红色就渐渐渐渐淡化成粉红色,没变的是卷到肩膀下的大波浪,从小到大永远都按照身体比例在那个位置,永远都卷曲到肩膀下,一如她家每年每年的红花。 我在花神山庄住了两个礼拜的那个夏天,每天看到的都是花,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甚至有些还是黑色的。但是最多的最亮眼的永远都是红色,张扬得有些过分的红色。 她家似乎真的很喜欢红色的花。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红色的影响,从此以后我总能在人潮中一眼认出她。她的头发,她的脸。 ———— 后来长大一点以后,当我问她的时候,她很开心地告诉我,那是她想要让荆棘开花。 我的回应是一颗暴栗敲下去。 白痴阿,哪有人会想要让荆棘开花? 我想到的是一根一根刺里面伸出来一朵一朵的黄花。恶心死了。 她按着额头叫痛,说,就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让刺刺(她给她家荆棘起的绰号)开花,她才要试试看啊。不然等到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别人都开完花了只有刺刺没有,他会伤心的。 末了还加一句“狼牙是大笨蛋。” 如果我是大笨蛋,那这个到十二岁还不知道东西南北是做什么用的人是什么? 但是,她说的‘刺刺会伤心’却让我忽然也为荆棘感到有些难过。也只有她这样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孩子才会异想天开的想让荆棘开花,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关心毫不起眼的荆棘。 “狼牙是大笨蛋。”这句话后来变成她的口头禅,几乎每天都会来个三四次,连我都可以完美的用她的口音她的嘴型把它说出来。 而我对那句话的反应是敲她暴栗,屡试不爽。 我们两家一直关系不错,好像上上代还联姻过,世代都是好朋友。她家是魔界中的养花世家,我们家星象占卜,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行业,真不知道那些老头子要联姻是联个什么劲。 老头每次去找花神老头下棋喝茶抱怨打架都会顺便带我一起去花神山庄,说是要让我参观花神家。这么烂的借口也亏他想得出来,不就是想要再让我和她联姻,瞎扯这么多。 但是奇异的是,我并不抵触‘和花神恋成亲’的想法。 而每次到他们家门前,听老头叫花神老头的名字我都快吐血。她是个女孩子就算了,大男人的姓花神那也太荒唐了吧? 花神老头叫云清,比老头的‘北斗星’还娘娘腔,她还有个弟弟叫润,花神润,拽得要命的死小孩一个。不管怎么样,给她起名叫花神恋的人实在是太天才了。不知道现在的大人都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花神阿姨生她的时候是去撞到哪里,但是她真的真的真的很…嗯,花痴。几乎是只要长得水准以上的生物都会被她扑上去说好漂亮好可爱,无论是人类或者术士,从日本人类演员山下智久和本乡奏多于一直到我妹妹。昆虫一类不列入考量。 貌似我还是唯一一个除了家人以外的术士的男生没有被她尖叫跳上来过。倒不是说我有什么不满,不过术士通常比人类漂亮吧?而且很多大人都觉得我长的‘很英俊’啊,不知道她是把我归类成什么物种。 老头和花神老头应该是跟我一样好奇,有天老头真的忍不住问的时候,她一脸呆滞的转头看我,说,狼牙就是狼牙啊,不是‘什么生物’。 然后当花神老头问她说‘那以后要不要嫁给狼牙’的时候,她脸‘噌’一声红得可以煎蛋,然后跑到自己房间里面去。锁门。 我是该觉得开心还是生气? 此后,我就担任了在紧急情况把她从后领提起来的人的角色。虽然她每次都会充满怨念的说我是大笨蛋,总比挂在别人身上两眼冒爱心的好。我自己也觉得好些。 其实,有时候,看到她的‘目标’我会忍不住想对天大吼为什么会有术士/人类/动物长成这个样子,她要扑上去绝对不是她的错。 —————— 她在撒旦苑的第一天,我们迷路,祈夜不知怎的就冒了出来,我被撞到,她很有气势的回过头来要我道歉。 当然我不是什么不知羞耻的人,我道歉了,但就是心里有个疙瘩。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了人家的事情,尤其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 当然我知道她从小跟我混在一起,没什么同性的朋友,祈夜对她来说实在很重要,但就是无法压下心里怪怪的不满,常常看到她们在一起,她大笑或者准备要扑到谁身上的时候就先把她提起来,带走。 至少这个动作还专属于我。我安慰我自己,没注意到我竟然开始用‘安慰’这个字眼。 ———————— 我知道她的魔力控制一直都不是很好,因此当她告诉我要去参加神座初选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但是没有意见。 我自己也想要试试看,我只担心她会不会撑不下来。 我知道我们一直都会在一起,我也知道她大概会打消念头,如果我拒绝参加初选。 但鬼使神差的,我觉得我想要试试看。我想看看我们六个人的组合能够走到哪里。 ———————— 她在战斗中成长,甚至自己发明了秘术,越来越坚强,好像根本不需要我在旁边。 我有点害怕,因此拼命自己修炼,雾澈似乎知道我的动机,每次对打练习的时候总是非常认真,每次都让我全身乌青好几天,这样的训练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就算当我们坐上了神座的位置,君临魔界,我还是拼命的变强。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坚持些什么,毕竟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几乎形影不离。人类说什么恋爱恋爱,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差不多了。 ———————— 我们当上神座,我们解决了童话症候群的内乱,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神临’的威胁。 祈夜把我们全部送回地面上的时候,我只是随便看了她一眼。祈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虽然有点歉疚于她的付出,但是如果恋不在了,我的世界才会完全失去意义。 她醒来以后就一直在哭。哭得全身颤抖,死死的拉着祈夜寝宫的门不愿意离开。 ‘小羽羽为了我们陷在地狱里了。’她喃喃念着,有好几天的眼睛都是灰色的,没有光彩。 我真的害怕起来了。祈夜对她来说重要到这个程度吗? 我不再跟她说话。恋终于在一天出现在我寝宫前面,哭着问我为什么也不理她了。 我微笑,从背后拿出一幅画。 我才知道自己其实有绘画的天赋,拿着炭笔就可以将我们全部的人都纳入一张纸上,把祈夜和我们在撒旦苑时候的样子永远保存下来。 她哭着笑了,扑到我身上。 —————————— ‘地狱花’曼殊莎华也叫曼陀罗曼殊,梵文里的发音是majusaka,意喻‘天界的花’,是天堂四种景象中在地狱接引亡灵归往彼岸的花。相传这种花是冥界途中唯一的风景,花开的像火,因此黄泉路上也叫做‘火照之路’。 Majusaka= 曼陀罗曼殊= 天女之花= 花神恋。 而我,就是她照亮的道路上行走的旅人。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八章 忆 我的名字是黑羽碎,现在是一等贵族黑羽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十九岁。 堂姐黑羽绫是当今的云虚神座,不要跟我说你没听过她,这一代神座们可是被术士们称为有史以来最传奇性的神座。 绫那当然不用说,她可是黑羽家的骄傲,天才的头脑加上本性冷静理性,在六位神座中是最聪明的一个。她并且开发出了让黑羽的魔鸦族快速召唤的方法还有强制遣返别人召唤的元素灵的规律,造成术士们一听到‘黑羽’这个姓氏就会立刻联想到她。 绫已经结了婚,对象是御守英知,她现在正在怀孕中。在四方神回来以后御守英知也就是我姐夫重新回到神殿,兼任四方神在各地神坛中青龙堂的副堂主。 霜末神座雾澈虹,同时也是魔界最令人闻之丧胆的杀手世家雾川流的当家,早就成婚,对象是光魔界的佐久间仁,两个人的儿子前年出生,名字是雾澈空行,起名的原因貌似是佐久间的秘术就是部分身体的空间穿越。这孩子以后会成为雾澈的当家,现年一岁半。一般术士提起霜末神座的时候的时候总是尊敬和惧怕相错,因为她果敢决断雷厉风行的手段,但其实大家也都知道,虹其实是满好相处的一个人。 凤辰神座千焰薰也许是神座中最有威严的一个,其实也刚满二十二岁而已,却老成持重得好像已经四十二。他出名的地方在于年前发明了一个新的秘术,名字是‘炼狱’,为结界地形术,高超的地方在于将整个地区都变成地狱般的熔岩景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试验的人破解过,而那些人包括我在内。相信我,那的确是‘炼狱’的景观,甚至有一个水属性的术士一进到阵法中就直接被热晕过去。 第四个是炼空神座,北斗狼牙。此人出名的地方在于个性暴躁外加喜欢打架和泼人冷水,但是碰到麻烦问题的时候却一反常态会冷静地让人吃惊,虽然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万人迷,但众所周知绝对是靠得住的人,目前在年轻一辈的女术士当中貌似还是个偶像级别任务。他和玖殷神座花神恋结婚也有两年多,小孩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花神恋也是颇有名的一个,毕竟在十五岁的少年时期就开发出‘人偶,千花练’这种高等秘术的术士可不是在所都有,那是一种把施术者部分生命力传输到以落英凝结成的人偶身上的咒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此人已经进步到能够一次召唤出全部的四个人偶:日本平安娃娃型小樱,中国司花仕女型小兰,法国中世纪宫廷型小玫还有远古时期术士型小羽。 至于六个神座中的最后一个,是所有术士口中真正的传奇。 祈夜羽笙,御琐神座,能够召唤亡灵,让死人重生让活人到达冥府,十六岁时为了解放朱雀神,送出所有魔力破开封印,是个平息魔界即将开始的内战动乱的神话级别的人物,我只看过她一面,而那还是近五年前众神座来到黑羽家做客的一次。 而祈夜羽笙却因为送出所有魔力而到现在都还留在黄泉,生死未卜。魔界第一次没有让神座们由于缺一人而强制退位,因为她对整个魔界做出的贡献和牺牲实在太大,没有人愿意代理这个位置,因为每一个代理人都会被直接赶下去:没有人认同除了祈夜羽笙之外的御琐神座人选。 绫他们众口一致,抱着信心等待着祈夜羽笙的归来。一等就是四年,但是到现在依然没有失去希望。 “那女的一定会回来的,你看着好了,”我堂姐总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说着,好像口中的好友只不过是到外国去游览。“她可是祈夜羽笙,说的话发的誓一定会做到。只要本座还活着一天,就会等她回来接回御琐神座的位置。” 现在处理御琐神座日常事务,管理祈夜羽笙留下来的寝宫的是早已成亲的,祈夜羽笙的同胞哥哥祈夜羽溟。他的小孩已经生了两个,分别是两岁的祈夜晓和一岁的祈夜岚,一个跟母亲祝日蓉学控制阳光和时间一个跟父亲学亡灵召唤。 祈夜羽笙的寝宫到现在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原封未动,每天宫侍们都打扫到让整栋建筑物闪烁生辉,以他们自己的方式等待着她回来。 现在的魔界在他们的治理下基本上井井有条,虽然四方神回来以后天体神直接显灵质问神座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后来还是默认了魔界拥有两个宗教的存在,也达成了‘戒律神为光暗两个元素的掌控者,创造为木,毁灭为雷,四神各司风火水土四个元素,共同撑起魔界’的协议。除了偶尔出现的小小纷争,大体上一片祥和。 喝一口茶。“听懂了没?” 台下的学生们一众点头。窃窃私语声四起。不外乎是本少爷有多厉害家族多显赫绫又是多么值得尊敬令术士们骄傲的神座。 旁边的回师颔首,打分。“黑羽碎,现代史报告,现任神座介绍,九十八分。” “哎?怎么没给满分啊?”“就是,演讲的水准台风再怎么说都没有可挑剔的地方啊。”又是一片声音响起,黑羽碎皱着眉头。他自己都没说话了别人打抱不平什么。 不过,绫听到了一定又会开始没心没肺的笑自己如何比不上她。叹气。 ———————— 黑羽绫打了个喷嚏,一定是碎那个死小孩在念她。越长大越嚣张了,现在竟然还会用本少爷当自称。他小时候可爱的样子都是去那里了… “绫。” 御守英知走过来,脸上有担心的神色。“绫,是不是着凉了,怎么打喷嚏?受了风寒可不好。要多注意自己身体啊。” 绫不由自主在翻白眼后露出甜笑。“英知。” 英知走过来,还是一样担心的在她对面坐下,看着云虚神座寝宫外的景色。“还好吧?” “别担心,一定是碎那小子太想念我了,过几天放假了再让他来神殿。”绫哼哼。“本座都已经是有夫之妇了还如此对我念念不忘,真是该揍。” 英知失笑,摸摸绫的头把她的头发弄乱。“再过两个月小孩都要生了还这样玩心未减,身为云虚神座你还真没有自觉。” 绫压着头耸肩。“有什么关系。你看雾澈还不是一样,不过自从佐久间跟她在一起以后都被他制得死死的,乱说什么话都不行,跑回去执行任务也会半路被抓回来或者佐就间代替她去。佐久间真的就是雾澈的克星。” 英知继续笑。绫脸红红的转过头去。英知也可以算是自己的克星,再怎么样大小姐的态度在他面前都完全无效,不由自主地就是会听他的话。就像雾澈的杀手模式和冷气对佐久间完全免疫一样。 “黑羽学妹。”说人人到。雾澈抱着已经一岁半的雾澈空行足不点地般晃过来,“再过三天就是那个了,今年还是照往例吗?” 绫沉默下来,英知再度摸摸她的头。绫没有伸手把他的手打下来。 ‘那个’是四年前他们和祈夜一起下黄泉的日子,祈夜再也没有回来,但是他们以人类年算,每一年都回到祈夜的寝宫,他们下黄泉的入口处度过一天,对着地板说发生的事情等。绫和英知就是在两年前在祈夜寝宫的起居室成的亲。 再算这一次就是第十六回了。用人类的方法算,这就是祈夜的第十六年忌日。 这么快就已经四年了吗?好像只是在昨天,祈夜还趴在自己寝宫的枕头堆旁边安慰刚刚失恋的自己,转眼间自己和英知都已经成亲了,雾澈也如祈夜致力规划的一样许配给了佐久间,就连她自己的哥哥祈夜羽溟也都结了婚。 而祈夜到现在还在黄泉里,是否还停留在十六岁时的模样? 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在梦里又回到黄泉,看着祈夜带着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的微笑爆发出那么强大的魔力,头发渐渐变白,肌肤惨白的几乎透明。还有周围越来越炽热的气流,汹涌呼啸着淹没她。 惊醒的时候总是第一眼看见寝宫高高的天花板,然后是身边华丽的成堆枕头山。好几次在这样的情景前泪如雨下。 自己还好好的睡在神座的寝宫里,好好的治理着魔界,而祈夜却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她。 ———————— 四年前,他们回到人间,从昏迷中清醒后映入眼帘的是祈夜羽溟焦急的脸。“黑羽姬,羽笙在哪里?为何不跟你们在一起?” 绫这才回想起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景象,一跃而起的抓住祈夜羽溟的衣领,冲着他的鼻子大吼。“现在,马上,带我们回去!祈夜在下面!她为了让我们全部平安的上来,一次性散掉全身的魔力,她还在黄泉里!” 祈夜羽溟全身僵住,眼睛里忽然爆出即将燃尽的蜡烛般的光---那是祈夜在画法阵的时候眼睛底流出来的同样光芒,但是那样的辉芒只出现了一瞬间,祈夜羽溟在下一秒便整个人往后瘫倒下来,怔怔的看着地面。绫这才注意到他们五人都在祈夜的寝宫里,唯独寝宫的主人还留在地狱。 “御琐神座---祈夜家的小妹妹还在地狱?搞什么鬼?”浅草夜皱着眉头大声问话。“朱雀神在哪里?你们到底达成目标了没?为什么祈夜羽笙没有一起回来?” 朱雀神…绫终于想起他们下黄泉的目的。“朱雀神?朱雀神在哪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方神之长的沉稳女声在她脑中响了起来。“术士,本神的灵体已经存于汝等神殿正殿之东角,汝等竟没有通知本神,原来汝等还是魔界的领导者。” 声音带着些许笑意,但是绫依然吓得差点跪到地上,脑袋空白了一瞬才想到朱雀神根本不在自己前面,跪也不是跪给她看。“朱雀神大人,请息怒。吾等只是为了解放大人,让魔界即将动乱的局面平息下来才隐瞒身份,毕竟身为天体神神座的吾等实在没有资格到黄泉去见您。” 没想到朱雀神的神识却轻松的大笑起来,虽然还是沉稳温和的女中音,但是明显抛去了身为‘神’所有的威仪,连说话都不再有之前庄重的官方语音。“不用对我那么恭敬,再怎么说都是我们四个的救命小辈,就让你们从此以后在我们面前不必下跪不必卑躬屈膝好了。现在就到正殿来看看本神吧,你们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忽然冲破所有封印?” 绫呆住,难道朱雀神并不知道祈夜牺牲自己来解除封印?“祈夜羽溟,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意识都还没恢复,你是最早清醒的一个。”他回答,“浅草君说得没错,朱雀神在哪里?外面的神临已经吵得风风火火,怕是无法再跟他们拖多久。” 领着他们一路直接走到神殿正殿,只见天花板的右角多出一只金黄色凤凰的浮雕,形态生动,颜色鲜明得似乎马上要飞出来,背后有一个奇怪的法阵类型的咒印。 识货的人都知道,那是代表朱雀神所有力量的凰火印,转移到这里来的意思就是朱雀神认同了这个地方,愿意以四方神的制衡力量守护这里。 只要凰火印一天存在于这里,天体神的神殿就一天不会倒塌。 绫朝着那只凤凰低低鞠躬。“朱雀神大人,云虚神座黑羽绫参见。” 俯下身的时候,眼泪再次漫溢而出。 —————————————— 雾澈负责跟神临的那几个干部通知四方神回来的消息,十分钟内神临就完全停止对神殿和对魔界的压力。 由真田玄寒带头,一群人到正殿里面拜见睽违了四万年的,他们心中的真神。冰巫当场痛哭出声,其他也有好几个掉眼泪,几乎所有人看到凰火印以后就直接跪到地上叩头,一整排的人欢喜得手足无措,只有绫躲在后殿掉眼泪。 他们知道,朱雀神回来的代价是什么吗?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朱雀神从黄泉中强行破解其他两个四方神的封印,玄武神和白虎神的灵体,寒武封和云流咒,也都转移到了神殿正殿的北角和西角,有了四方神加持过的神殿俨然成为两个宗教的中心,也昭示着天下,他们几个神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那之后,他们每天就是忙着和天体神交涉,然后终于在天体神的默认下,于日本,俄罗斯,印度和英国四个国家各处建起了四方神的神庙神坛,虽然灵体还是在神殿里,但是四方神基本上从此以后就栖息在神坛中,那四个国家就是他们分别喜爱的地区。 至于青龙神,那是英知一天出现在神殿前,和他带来的龙珠一起来到正殿的,绫看到他的时候眼泪再次宣泄而出。 青龙神似乎一直无法真的原谅天体神,但是他已经点头同意会好好照看四万年后的子民们,毕竟依然有敬奉着他的术士存在,这个世界也许就不是那么险恶。 朱雀神也知道了祈夜消失的原因,静默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才告诉她,自己无能为力。四方神的力量从冥界移出来以后就无法回去。戒律神也没有方法,因为他虽然掌管生前死后的世界,却无法把一个活人从冥界转移出来。 绫只好断了人为寻找的希望,祈夜一族已经没有别人知道如何下到黄泉,身为家主的祈夜腾风已经将古老的记忆全部转移到祈夜身上,本来是长子传长子的秘术随着祈夜陷于黄泉。 然后,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一年一年,直到大家都成亲了,直到雾澈的孩子会拉着她的手问悬挂在正殿的那幅画像是谁,直到自己的小孩都已经快要出世。 等到祈夜回来,她会看到什么样的情景? “绫。”英知担心的盯着她,距离近得让她脸红。“啊?” “又在出神?我们去看看蓉和羽溟好不?”好似刚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英知牵着自己的手就走出去。 ---英知一直知道自己有多么愧疚,如果不是她在那个时候修为不够,说不定祈夜根本不需要发动那个法阵,说不定他们就可以在时间内冲破封印。 “啊,黑羽姬。”已为人父的祈夜羽溟看到他们走来,微笑着挥挥手。“蓉在里面。你们来找谁的啊?”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别人打着看望偏殿司的名义来找他家的小孩,没办法,祈夜晓就罢了,祈夜岚简直是祈夜的缩小号,除了刘海反边以外一模一样,长大以后估计也会是她那样的性格。 “祈夜,你妹妹的纪念日再过三天就到了,去不去?”英知问道,很自然的先让自己坐下后再把祈夜岚举高高。“你女儿真的越来越可爱,岚岚,最近好不好啊?” 祈夜岚看看英知再转过头来看看自己,用稚嫩的还不太会说话的童音怯怯开口“林阿姨,英龇叔叔。” 绫笑,看着祈夜羽溟一家人和英知,仰头看着天空。 今天也会是平安而晴朗的一天,祈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第4卷 第四卷 暗夜神座 第六十九章 微服出游 ‘微服出游’这几个字似乎不应该放在他们身上。 尤其当已嫁为人妇却丝毫没有成年人样子的花神学妹土包子一般看到人类的东西大惊小怪,令过路的人类纷纷转头,无可避免的臣服在术士的基因下,惊叹于他们几人的外表。 虹才发现自己使用语言的方法变了很多。出现了例如‘嫁为人妇’和‘无可避免’和‘惊叹’之类以前决不会在自己思考的时候用上的字眼。 果然都是仁的影响。修养那么好的人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自己还真是个非常好的问题。 “花神学妹,你再这样东张西望下去小心我让浅草直接把你扔回神殿。”虹恐吓道,“只不过是巡视附近森林的状况和魔兽术士分布量,没必要如此乡巴佬似的东张西望,何成体统。” 花神学妹撇撇嘴,看看北斗学地。北斗学弟非常配合的对虹投来严厉的一眼。显然认为虹没有资格管教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妹兼神座里面最没有一般常识的小孩。 “北斗学弟,不要那样盯我,有时间不如看好你家老婆。”虹凉凉的瞪回去,顺手捞起空行。“花神阿姨是坏榜样,知道不?千万别学她,这样的术士是最容易被欺负到死的,怕是被骗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空行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注意力完全被旁边对观光客兜售明信片的小贩吸引。“那个,漂亮。” 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旅游团,虹把空行也带出来作为他们除了人类衣饰和姿态之外的另一个隐藏措施。 黑羽学妹一付当自己是白痴的样子泼冷水。“雾澈,这么小就灌输小孩子‘欺负到死’的不良观念,你不怕让她少年老成,以后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千焰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成功冰封住虹和黑羽学妹即将爆发出来的斗口。“别吵。” “我们现在在哪里?”祝日蓉在前面带头,不耐烦的四处张望。似乎是因为她也能够随时发射冰冻光波,祝日并不害怕千焰的眼神。“不是说要找森林?我们都越来越接近竞技场了。” 除了五个神座和仁以外,祝日和浅草和御守和泽,还有空行加起来十一个人的微服出访,阵容豪华。而且魔界所有重要的人都在一起,依虹的直觉来说这实在不是好事,但是在魔界中其实也没有另外十个能够团结起来,比他们的力量加起来还高强的术士,以仁的话说是杞人忧天。 但是虹依然觉得这次出行不太安全。 尤其当他们还带着才一岁半多点的空行,虹全身精神紧绷的状态从刚出门一直到现在还没放松下来。 虽然他们上任了也有四年多,貌似还是有很多光魔界的术士看他们不顺眼。 “就是要到竞技场啊。”御守温和的微笑,指着离他们不远的罗马古迹。“很多术士都在竞技场丧命,因此也会有很多术士去那边瞻仰。如果要知道现在术士和魔兽之间的状况,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那里问咯。” —————————— “神座大人们!”在竞技场附近恰好有几个一等氏族的术士,看到他们慌忙鞠躬。“神座大人们屈尊来到在下家族世代守卫的地方来拜访,在下…”最后不知是太感动还是害怕,竟然脚一软跪下来。 绫笑笑。“无事,不过日里清闲,就想来名胜古迹一游。不必多礼。” 她听过这个小氏族的存在,在术士当中的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却有一种特殊的,能够死去的阴灵平静下来的力量。和祈夜召唤亡灵不同,这些人能够让不能安息的死人们停止作祟,压制他们的鬼气,也是这么多年来罗马还能一直保持和平没有被恶鬼吞噬的极大原因之一。 首领模样的人站起身来,鞠了个九十度躬。“神座大人不嫌弃的话,在下可充当此地导游。” “那就麻烦你了。不过余等来到此地可不只是为了旅游,阁下可知道现在术士们和魔兽们的相处情形?罗马可说是光魔界的中心,要了解术士们和魔兽的情形绝对要在此询问。” 那个术士愣了一下,“魔兽…最近倒真的没怎么再看到他们,以前这附近总是绕着很多魔鼠和树精,近几个月来却销声匿迹,这附近的树都不再生意盎然随风起舞,地上也少了魔鼠们的活动。我们也摸不着头脑。” 绫看到雾澈的眼神整个凌厉起来,转头询问千焰。“最近人类有没有在贩卖来路不明的兽皮或者肉品?或者宣称发现了什么新奇生物之类?姑且不论容易被周围生物影响的树精,魔鼠们可不是经常迁徙的生物。” 的确,她记得上次魔鼠一个族群的大规模迁移是几百年以前黑死病的时候了,罗马这些魔鼠们出现之频繁,她几乎已经把他们当作空气般理所当然。但人类是不会发现这些的,魔鼠是食腐生物,除了晚上出来吸收竞技场散发出来的能量以外几乎不曾公然走在人类大街上。 “人类的新发现神殿怎么可能知晓。”绫说,看向那个术士。身为住在罗马的家族,理当知悉罗马的近况。 那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击掌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这附近的食品公司忽然推出了一种奇怪的食物,说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啮齿类动物,体型如兔,却比兔子不知好吃多少倍。本地动物学家也说是发现了一种全新的,人类从来没注意到的老鼠物种,十几只‘样品’已经被转移到动物园去给大众观赏。” 新的食物?体型和兔子差不多?人类从没注意过的老鼠物种?转移到动物园给大众观赏? 如果这是魔界的啮齿动物,魔鼠科系的生物的话,人类就真的太过分了。 魔兽一向不和人类主动发起争执,能退则退,竭力维持着和平的制衡局面。但是最近频频听见人类开发各地---并不一定是雨林或那些脆弱的普通生物居住的地方,而是过度迫近魔兽习惯的环境,如洞穴,高山等等僻静的大自然区域,而罗马由于处决过很多术士,留下来魔力的残余气息太重,一向是魔鼠,和树精之类汲取魔力维生的魔兽的栖息地。 魔鼠除了牙齿尖利领域性很高以外,其实是非常好相处的魔兽,分布在意大利的魔鼠背上都有黄色斑点,术士界称为土斑魔鼠。这个种类比其他魔鼠更容易和人类相处,有时候甚至会不留痕迹的稍微帮助他们一把。 因此,这样的魔鼠竟然被人类大量捕杀食用,甚至还被称为新种生物,关到动物园去给那些嘈杂愚蠢的小孩子观光指点的时候,绫的怒火格外炽烈。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欺压比他们低下的一般生物也就算了,现在甚至惹到术士们的魔界天下了吗? “此地的动物园在哪里,可否告知地址?”心中计划已定,绫问那个因为众人忽然窜起的怒火吓得全身僵硬的术士。“余等决不能容忍人类在余等神殿的中心范围内作乱,更何况屠杀捕捉魔兽只为了填满口腹之欲!” 那个术士显然已经吓呆了,没料到绫会发怒,但也因为生气的对象不是自己也大大松了口气,忙不迭的伸手指引。“离这里有段距离,而且是在Villa Borghese公园里面,在下领各位过去可好?” “不用。”千焰说道,对那个术士点头致意以后就直接往最近的电车走。急忙跟上的时候绫差点绊到人行道,英知眼明手快的直接托起她整个人。“小心。” 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不只是自己,雾澈和北斗的脸也臭臭的,一向谦雅温和的英知难得冷起脸,甚至花神都有些蹙眉。更不用提祝日和原籍意大利的泽,罗马是光魔界的中心,若是在暗魔界的日本捣乱,暗魔界的做法会是默不作声的把那些人类灭满门,虽然残忍但至少没人知道,丑事无人宣扬。 但是光魔界啊,事事都讲求正大光明,这些人类看起来是在劫难逃。 “空行别担心,我们现在去人类的动物园,好像有人类把魔兽抓到里面去了,你说要不要去检查确认一下?”佐久间看似是全部人中最冷静没变化的一个,但是声音少了平常老神在在的平和。“动物园就是人类把普通生物放到里面养起来,给人观赏的地方。” “如果确定了人类的确在大量屠戮魔鼠,我们怎么做?”浅草问道。“跟人类讲道理不可能吧?谁会相信我们。” 绫也想过这一点。“不需要讲道理,只要告诉罗马政府这种生物可能带有传染细菌,或者是变异种的病毒就可以,至于动物园的部分只需要将锁打开即可。”魔鼠的智慧比一般的黑猩猩还高一点,自行脱逃这种事情当然不需教授。 说着走着已经上了电车,一车的人类盯着他们看。其中几个女人显然是母性泛滥对着空行发愣。雾澈脸上有自满的微笑,谁让人类基因无法制造出完美的小孩。 虽然她到现在依然无法适应人类的交通工具,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人类的确有科学的头脑。十几分钟内经过了好几个站,再过一会以后就是Villa Borghese,波尔塞盖公园。 里面的动物园说实在话不怎么样,没什么大型的掠食性,多数是小巧可爱型的小动物,但是新进来的生物引起大众注意的程度却是绫始料未及,还没靠近被人类称之为新种土拨鼠的栅栏就差点被挤扁。 身边有几个人类小孩,被他们的父母抱着背着就是看不到。“妈妈,那是什么?” “好像是动物学家新发现的,只有我们罗马才有的土拨鼠哦,你看看,跟图画书上的是不是很不一样?” 绫在心里冷笑。只有罗马才有的土拨鼠?开什么玩笑。 “这阵仗啊…你说我们要怎么过去?”浅草在后面喃喃道,全身不自在的四处环顾。“总不能硬挤吧?云虚神座可是有孕在身,人类早八百年前就忘了礼让老弱妇孺的规矩了,说不定还会看云虚神座身体虚弱硬是用力挤她。” 英知微笑,眼睛却是僵硬的。“我过去看看,如果真是魔鼠的话就引起骚动好了,说他们有传染细菌不怕人群不散开。” 说着他便往人海中大跨步走进去,过了几分钟以后传出英知清朗谦和的声音。“对不起,我无意惊扰守卫,但是我认为这种动物可能带有未知的传染性病毒,就像十几年前狂犬病异变一样。请问这些动物来到动物园的时候接受过检查吗?” 一个人类困惑的音量在忽然安静下来的群众之间显得特别高。“没有,因为是本地土产的动物,园方并没有先检查。你又是怎么怀疑他们带有病毒?” “我从小跟着朋友做调查,对生物有点研究。况且你看那些黄色斑点,除了有毒的生物以外,你看过什么正常动物带着那么鲜艳的色彩?”英知依然谦雅平和,语气中开始带了点挑衅的味道。 几个人类开始窃窃私语,最外面的人群散开了一些,绫和剩下的人顺势就走了进去,不屑的看着群众。 人群几乎又瞬间安静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瞪视着他们。原本术士的个头都偏向高挑瘦削型,加上人类完全无法比拟的容貌简直可让他们自惭形秽,情不自禁就是会愿意追随相信术士说的话。算是基因上的优势。 “这个…”守卫模样的大叔已经额头见汗,不欲和他们争辩又觉得必须坚持到底。“但是你看看,我站在这里已经两天,也没什么身体不对的地方啊。” “亏你还是动物园的守卫,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雾澈抢着道。“十二年前变种的狂犬病肆虐,一开始感染的人不也是说自己半点没事?看你也不算是全然的蠢蛋,难道没听说过潜伏期?再之前的SARS不也是要两个星期的隔离才能确定没有感染?区区两天就说自己没问题,未免太托大了点。” 人界十二年也就是术士的三年前,本来人类宣布已经开发出疫苗的狂犬病忽然变种,首当其冲的就是市场出现来路不明野味的中国市场,持续了一年半的噩梦让中国人口一下掉了三分之一,世界各地丧命的人全部加起来总共有五亿左右,最后还是他们术士好心跟人类联合国的首脑提醒了一句,他们才恍然大悟要好好善待大自然。 那种病症要停下来其实很简单,只要让‘感染了病毒’的动物都回到大自然就行,所有的秽物都能于生物根本的大自然中净化。当然那些已经感染了的人类就没救了,他们魔界也懒得管那些。 这时绫从袖子底下施法,三个一级的火灵飞过去,扩散成一层薄雾笼罩在那个守卫身上,没多久就见他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虽然现在是九月底的秋天,天气凉爽干燥。 英知见状配合的作出担心状。“先生你还好吧?”说着还伸手去碰碰他额头,烫到一样缩回了手。“刚刚还说自己绝对没事,现在竟然发起烧来?逞强也不是这样的吧?” 千焰憋回一闪而逝的笑意,转过去对群众道。“请别担心,我们还没确定这种病毒是否会人传人,这位先生的症状也可能只是受风寒而已,不用紧张。” 听到他这样说,人群反而散开得更快,雾澈在最后一个人跑不见以后一个手刀将脸色发青的守卫劈昏。“解决了。” 绫俯下身来看栅栏内的动物,一共十几只,除了魔鼠以外还有些体形较小的本地老鼠,显然是人类不分种累乱抓进来的。“土斑魔鼠是吧?本座连同其他四个神座前来放汝等出去。可否告知本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万年来和人类不犯河水的魔鼠竟然于人类所补抓?” 她用的是魔界语。虽然自己在罗马一待就是人界十六年世界上所有的语言都学得差不多,但是不确定眼前这只到底听不听得懂意大利语。 “神座?”最大只的魔兽抬起头来。“黑羽家的女儿。为什么会沦落到这境界已经很明显了吧?人类开发的太阳能等各种‘可回收能源’简直在榨干大地的能量,怨灵积下来的能量都因为人类的毫无节制而消散,与其因为大地枯萎,衰竭而死,我们宁愿先出击。人类要使用资源便罢,但绝对不能再这样控制我们存身的家园。” 绫呆住了。她的确没想到人类开发的地热,风力水力等等能源都必须用到大自然本身的魔力,几十亿人的需求下来,最大的受害方就是这些靠地面魔力生活的魔兽。 花神沉默许久,指着他们旁边萎折的花草。“这些花都是人类破坏的?” “是。”那只魔鼠的气愤不言而喻。“那都是魔法含量极高的草药,偏偏人类只把他们当杂草,踩过了拔掉了也没事。” “各位,”千焰说道,语气冰冷。“我想我们需要和人类的政治家好好谈一谈。”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章 投诉? 羽溟对一众神座回来后的低气压很是不解。 只不过是出去人类世界转了一圈回来,怎么每个都好像刚刚打完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轻声问蓉,此刻蓉冷着一张脸教晓英文的发音,才刚满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害怕母亲这样的气势,学不到两个字就哇一声哭出来。 羽溟叹气,把晓抱起来,另一边岚也走过来,伸出手来要抱。“蓉,你这样下去会长皱纹的。什么事情发生了跟我说啊。” 蓉忍俊不住,终于露出一丝清浅笑靥。 当初二十岁的自己跟她告白的时候,着实被她脸上出现的,比久阴天空忽然出现的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吓到。虽然到现在还是和祝日家其他两人一样对于为什么蓉会喜欢自己的问题摸不着头脑,但是那次惊鸿一瞥的辉光实在永生难忘。 “人类抓了一堆魔鼠,说是什么发现了新的物种把他们关到动物园里给人观赏,而且有些本地餐厅甚至捕捉他们来食用。魔鼠说他们跟人类起冲突的原因是人类开发的能源危害到他们的生存,与其默默死去他们宁愿让人类知道魔界生物的愤怒。间接让一些动物学家发现他们不是正常生物。”蓉说道,自从嫁给自己以后她的个性被潜移默化了不少,在解释事情的能力上更有长足进步。 “爸爸,什么是魔鼠?”晓趴在自己肩头问道,不敢问蓉。两足岁的术士儿童的智力和六七岁的人类孩童差不多,但是体型却只有不满周岁的人类婴儿那么大,不过在十岁以后就会突飞猛进,基本上十五岁左右就能长到成年大小,到那个时候术士的智慧已经远远超过人类饱经沧桑的智者能够拥有的知识。“为什么人类要抓他们?” 羽溟把他举高高,岚噘着嘴扯蓉的衣服。“妈妈抱抱。” “魔鼠是魔兽世界里面的一种老鼠,长得虽然没有很漂亮,但是心很好的,从来没有和我们术士起过冲突,就和绫阿姨的魔鸦一样。”把晓放下来以后对两个眼睛睁大的小孩说。“人类以为他们是新品种的普通动物,而且还想要把他们做成晚餐来吃。” 蓉在旁边不悦的蹙眉望天。“人类没发现的魔界物种又何止魔鼠。这次是把他们抓到动物园,下次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怎么处理。普通的生物不归我们管,但是伤害魔兽就是惹到魔界,人类在这样下去不管是术士或者四方神都无法坐视不管。” 羽溟叹气。“怎么你比我还像是神座代理。你们是怎么把那些动物园的人类赶走的?让他们以为魔鼠有传染病是吧?那很简单啊,术士不可能永远和人类划分界限,神座全部到联合国大厦去跟人类说清楚我们是谁我们要什么,要是他们不照做的话要治他们还不简单?” 蓉白他一眼。“人类会那么好妥协?而且那个联合国岂是那么好摆平的事情,大概见到人类政治家以前就会被当成疯子攻击。” 羽溟耸肩,先把两个小孩带到内室才出来跟她继续说。“如果我们真的要开始跟人类作对,那还怕使用魔法武力?明目张胆正大光明的走进去跟他们说,要是不行的话就跟魔界宣布,让他们在世界各地开始捣乱。” 蓉沉吟。“最好不要一开始就撕破脸---啊,霜末神座。” 虹姬走过来,后面还跟着恋姬绫姬焰君和狼牙君,每个都一付整装待发的样子。“羽溟,我们打算要以和平模式去跟人类讲道理,已经汇报给职司们知道,消息也已经传出去给魔界的生物知道先让他们低调一点,作为神座代理你也要来。” “哈?”羽溟跳起来。“还真的要去跟人类理论啊?” 绫姬点头。“反正照人类的破坏速度下来总有一天会对上我们,那不如我们先出现告诉他们让他们有点警惕,也算是给人类个警告。” 羽溟仰天长叹。如果羽笙在这里就不用做这种麻烦的事情了吧? ———————————— “站住,你们是谁?” 在纽约下飞机以后直奔曼哈顿东区的联合国大厦,但是还没到入口就被守卫拦住。“身份证?来这里做什么?” 基于此行是和平状态,他们没有带任何神殿里的人,而六人中英文最好的还是绫,原本是安排好了重要的事情由她来回答,但是第一句话就被哽住。 身份证,依稀记得那是见习神座的时候职司们帮他们伪造的文件,这次虽然有带护照却完全忘记了身份证的存在。“那个,没带。” 那个守卫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这位太太,你几岁了?” 绫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孕在身---虽然自己完全没有感觉,但是以别人角度来看就比其他人年纪大了好几岁。“二十一。请问我的年龄跟我的目的有什么关系?” 守卫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绫的脸,搔头。“那个,是没有关系,但是一般来说二十一岁的成年人是不会意图进来联合国大厦还不带身份证的。尤其我在这里当差了二十年了从没看过你的脸,显然你不是在这里当差的官员。可否告知你是和谁定了会议,什么时候,好让我通报确认?” 绫叹气。为什么人类都要这么麻烦?术士要进入神殿简单得很:通报姓名就可以。只要让殿卫确认是某某家族的一个人就能放行,因为在神殿内捣乱就是自己侮辱自己的家族。 “对不起,我们没有任何约好的行程或会议。”绫尽量装出温和的微笑。“但是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告知这里的…”她转过去问千焰魔界语中的‘首脑’在英文怎么说,得不到答案。“总之这里最重要的人类。” 人类这个词说完以后绫才想到眼前的就是人类,下意识的掩住嘴巴。 果然那个守卫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困惑。“重要的事情通报联合国最重要的人?那你不如先去找总统先生吧?” 雾澈击掌,拍着自己额头说道。“对哦,我都忘了,现在的联合国反正是美。国。说。了。算。嘛。”说着讽刺的看着那个守卫。“告诉总统先生就可以了,反正告诉他和告诉世界性的联合国也没有两样,因为总统先生的威信是全。世。界。都。要。给。面。子。遵。从。的。嘛,是不是?” 那个守卫额头汗下。“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联合国和美国没有关系---啊不对,是美国跟联合国没有关系---啊不对,那个,只要给我看看身份证,我通报进去---” 绫哼哼。“那真是对不起,但是我们的确没有一个人有身份证,要不你搜我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违法物品再放我们进去?” 人类还没发现妖钢的存在自然也无法探测到,而她有自信自己进到大厦里面能找到最重要的顶层人士…虽然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他们的名字单位。 那个守卫却看向远处,得到救星一样的叫起来。“那个,华盛顿先生,这里有六个人要找你---” 华盛顿?不是一个州的名字吗? 她记得现在美国总统的名字也不是华盛顿啊?继欧巴马后的第二个黑人总统,貌似姓氏很复杂,是从法语来的。华盛顿怎么听都不像是法语。 “找我?”那个白人走过来,金发碧眼个头挺高,几乎和北斗的一米**有的拼。“什么事情啊?”听声音很是和蔼可亲,但绫总觉得他眼睛里有种不耐烦。 “我们想跟你谈谈关于罗马新发现的啮齿类物种的事情。”绫说道,成功地让那个男人开始有点兴趣。“如果要在这里谈也可以,因为你的守卫显然不愿意放没有带身份证,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进去。” 那个华盛顿先生严厉的看了守卫一眼,然后又转回来亲切地迎接他们进入大厦。“真是失礼得很,我想你们就是前几天在罗马动物园通知民众不要接近那些新种类的土拨鼠的吧?几位应该都是对生态学大有研究的专家,恰好联合国有好些事情没办法解决,就请你们来出主意好了。” 虽然他说的很像是谦恭求教,但绫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华盛顿只是在找个代罪羔羊来应付世界各地接踵而至的生态问题。 和其他人对视,千焰领头走进人类世界最重要的组织的基地。 —————————— “那么,你们说这些土拨鼠并没有病毒,但也不是普通生物?”亚伦华盛顿挑眉毛看着眼前一付正经表情的孕妇。 那六个人不只来历不明,而且不是一般的怪异。每个都长得像是明星模特儿就算了,还常常出现‘人类’,‘本座’之类的诡异字眼,似乎跟自己完全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长大的。 六个人里面粉红色头发的一个女孩的英文很不流畅,好几次听到她压低声音询问为首的紫黑色头发孕妇。用的语言非常古怪,好像在哪里听过,同时又完全无法理解,既不是拉丁语系也不是南岛语系,清脆的抑扬顿挫分明的音调有些接近日文却又完全不对。 话说回来,这群人的发色容貌也不像是地球人。尤其是其中一个男子,墨黑的头发透着幽蓝幽蓝的光直落到肩膀,眼睛竟然会让他联想到深海的藻类,神秘的蓝绿色沉稳的流动,震慑人的美丽竟然让他四十几岁的男人无法呼吸。 “你到底是男是女?”虽然这样非常没大脑,华盛顿还是情不自禁的脱口问出,那个紫黑色长发的女人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 那男人一愣,苦笑着说道。“你说呢?” 旁边以非常古怪的样式束发的女人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话似乎是在抱怨着什么,接着转向自己。“我告诉你他小孩都有两个了,你信不信?” 抽搐两下,他决定还是放弃这个问题。“那么,请再说一遍,那些老鼠究竟是…” “他。们。不。是。老。鼠。”紫黑色头发的女人说道,语气严厉。“本人说过的话就算数,他们不是你们这些人类可以找借口随便捕杀的生物,我很认真的警告你,不要再继续用那些‘可再生’的循环能源来破坏大地的灵气,很多生灵都靠着那些魔气维持生存,地热和水力发电并不比燃烧天然气或者核能节省自然力量。” 他注意到女人用的是‘生灵’‘循环’‘灵气’‘力量’而不是‘动物’‘再生’‘能源’或‘资源’,显然不是很清楚现在人称呼地球事物的方法。而他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荒诞不经的理论。“什么叫做再生能源会破坏大地灵气?你难道在说中国的风水?” 脸颊上有个奇怪的十字架,铁灰色头发,比自己还高几公分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看起来脾气非常不好的男子这时哼了一声,直直对着旁边的粉红色大波浪卷女子说些他听不懂的语言,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紫黑色头发的女子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转回自己身上。“不,我说的是你们的‘再生能源’每循环一次,一部分我们这些人还有其他更多的各种生物赖以存身,不可取代的能量‘魔力’就会被抽取出来转化成你们人类需要的电力,或随便其他的资源。在罗马的能源开发严重危及到当地生物土斑魔鼠---就是你们的新发现物种。他们需要竞技场的能量磁场来新陈代谢,维持生存,而这个磁场已经被你们的胡乱开发破坏殆尽。因此与其默默消失,魔鼠决定至少让人类意识到他们的利益会带来的后果。” 不知道是自己理解力的关系还是那女子真的满口乱七八糟的词汇,华盛顿完全听不懂。“对不起,你说的还是英文吗?” “不是,西班牙文---当然是英文啊,你到底哪里听不懂?”她明显开始不耐烦。 “全部。你到底是哪里人?几岁?职业是什么?是来开我玩笑还是怎么样,随随便便就说出一大堆骗小孩的天方夜谭,难道真的觉得联合国太闲?”华盛顿终于丧失了最后一丝兴趣和耐心,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就要走。“早知道就不应该让门卫放你们进来,根本就是在捣乱!” 还没走到门口,毫无预警的那个束发古怪的女子出现在他身前,华盛顿差点撞到他的鼻子。“你你你,怎么出现的?!” 忽然他注意到了,那个女子鬓边的一柳发丝竟然是亮蓝色的,不可能在正常人身上看到的颜色。“你的头发---?” 那个女子冷笑着堵住出口。“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你以为我们是这么简单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玩游戏一样耍弄你们?别自抬身价了,你以为你是谁?世界并不是以你们为中心,这片大地上你们也不是万物的主宰,凭什么比你们高级的生物就必须迁就你们破坏大地的决定?荒谬!” 华盛顿只觉得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让他无法喘息的是那女子身上忽然爆发出来沉重的压迫感,他的直觉在那一瞬间臣服于那女子的力量。“你们…你们不是人!” “从来就都不是。”火焰颜色头发,耳朵上有个火红色耳钉的男子冷冰冰的道,身上仿佛散发出实体的寒气。“我们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人类。” “术士虽然在人类词典中可以解释成魔法师,女巫等等负面词义,但是在魔界就是我们这种生物的名词,人类。”紫黑色头发的女人接口道。“你很幸运,一般人类终其一生都不一定看过一个魔界的成员,而你的第一次就是魔界的领导者。我们是神座,代表整个魔界而来。” 华盛顿只觉得头一晕,就在那眼神凌厉束发古怪的女子发出来的威慑力量下失去意识。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一章 群起攻之 “这么下就晕了?”雾澈用脚把华盛顿翻过来,可以看到他额头上晶亮的冷汗。“真是个废物。我根本没放出多少杀气。” 绫微微蹙眉。刚刚雾澈的威慑气虽然不是对着自己而来,但是自己怀孕的身体跟她靠太近了,一下子有点不舒服。“太鲁莽了。对方现在大概会把我们当成是敌人来面对。” 雾澈哈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把昏迷的华盛顿随手拎起来扔到沙发上,冲击力让他张开眼睛。“你们...” 清醒过来的华盛顿还是一付吓得要死的窝囊相,脸色绿绿的,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往下冒。“你们几个到底是哪里来的邪门歪道,离我远一点!” 雾澈哼哼,一伸手抽出三把飞刀在指尖旋转,四年来的练习已经让她的技巧炉火纯青,不用看都能转得飞快,还能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随时把飞刀射出去。“我都说了我们不是正常人,不在联合国或任何人类组织的控制范围下。你人类的架子也是收起来的好。” 华盛顿的脸更绿,却强装出愤怒的样子。“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千焰让雾澈退到一边去,拉开会议室的门。“要走请便,我们就会用术士们认为公平的方法来解决争议。” 绫不禁偷笑,这才是更加变相的威胁。千焰根本是在告诉那个华盛顿坐下来讨论,否则他们就直接以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无论是战争或者捣乱都会牺牲到某些人类的钱包。也许包括华盛顿的。 自古政治人物多贪财,华盛顿果然冒着冷汗坐下来。“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才要问你啊。”花神站起身来问道,神情异乎寻常的严肃。“为什么你们总是不尊重花草树木?树被拿来造纸,难道你们都不知道羊皮纸的存在?反正你们都杀生物吃了,为什么不利用全部部分还浪费?花草被拿来入药做实验,为什么不用你们人自己来做实验入药,难道他们都不是生命?人类就比别的动物高等了吗?你们会思考,别的动物就不会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只让华盛顿的汗流得更多,呐呐的说不出话。绫拍拍花神,极度怕生的她能在陌生人类面前这样说已经很不容易。 “你没听见?”北斗推推男人。“四十几岁的老头子连话都不会说了,难道真的要多点刺激?回答啊。” 男人一阵发抖,忽然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对着里面大喊着什么求救的话,也不知道是叫给谁听。绫一向对人类的事情不清楚也不关心。 但是祈夜羽溟却跳起来,先是抢过那个小黑盒子,一个手刀把还在乱喊乱叫得华盛顿敲晕过去。“该闪人了。” “哎?” “那个是对讲机,现在大概整个大厦的人类守卫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如果还想和平解决这件事的话就先跑为妙。”祈夜羽溟不安的看着周围道。 这就是祈夜羽溟和羽笙的最大差别,绫在心中叹气。如果是祈夜,这样的挑战她绝对是毫不在意地说‘我没意见,你们自己决定’,然后在战斗中兴奋的跑第一个,祈夜羽溟却谨慎的过头,有胆小的嫌疑。 雾澈看了看祈夜,抿嘴像是压下什么话以后才开口。“那好,就先离开这里吧。” ———————————— 走到门口以后她才见识到人类情报传播的速度。 至少二十个警卫堵在大厅,然后他们后面又出现了十几个,个个带着长长的黑色棍子,明显是群殴的架势。 “华盛顿先生,你还好吧?”其中那个在门口拦下他们的男子对后面的华盛顿大声问道,“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事?” 看到如此多的守卫挡着,华盛顿擦擦汗竟然又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稳重样子。“还好你们及时将他们阻在这里,这些人大概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说话都不成道理,你们尽量小心。” “精神病院...?”北斗的声音反而冷静下来。四年来他老成不少,虽然暴躁的脾气还是没有变,但是发怒时已经学会理智面对。“是当我们听不到吗?” “如果他说我们是精神病人,很有可能认为我们根本无法了解英语吧。”绫露出一丝笑意。“千焰,如果我们在这里打起来的话神殿那边会不会有困扰?” 千焰冷冷的打量着这些人类。“不会,反正人类让魔界不满已久。”说着手一挥竟然抽出祝融剑。“要打便让世人皆知,不妨用魔法。黑羽退到后面,祈夜召唤亡灵。” 绫叹气,认命的走到一根柱子前面靠着。“黑羽织空。” 这次召唤出来的魔鸦群只是整个族群中的老幼妇孺,连小兵都不用。灰在自己脑海里面不屑的哼哼。“一群自大的人类,只要这样的力量也就无法抵挡了吧?” 雾澈转出四把飞刀,对那些开始惊慌起来的人类露出诡异微笑。“哪一个要先上来送死?” 发一声喊,那个胖大守卫第一个举起一根黑色短棒瞄准他们。那短棒外形上有些类似斓葵的火箭炮,但是直径小些,人类也不太可能拥有斓的杀伤力。 那个男人直接对着看起来最恐怖的雾澈连续开火,那个短棒的作用似乎也和斓的火箭炮差不多,但是却没看到烟火,两颗小小的石子般的东西破空而来,风声劲疾,一颗小石子偏了方位打进绫旁边的柱子,竟然深深的射了进去。 同时雾澈的飞刀离手,准确地命中另外那颗石头。 当的一声大响,石子被弹开原先轨道,雾澈的飞刀却没有绫事先预想的回到她手上,而是随着石子一起激射到天花板,插在那里微微颤动,只剩下刀柄还在外面。 近五年来每天都和雾澈对打训练的绫当然知道雾澈的手劲有多强,飞刀射出去以后总是覆着回劲,一碰到目标不是插进去就是飞回她的手上,这样被一粒小小石子弹开轨道,射进天花板还是头一遭。还有刚刚那一粒石子竟然射进了钢筋水泥的柱子,如果射到他们身上的威力可想而知。 人类到底都是发明了些什么? 但是对面那个胖大守卫的脸却更惊恐,看着雾澈好像她是从哪里来的鬼怪一般。“竟然用刀子打中子弹…” 祈夜羽溟在她旁边低声的解释道“这是人类手上武器中的最新种,口径0。3,M-562机型,射出来的子弹杀伤力是目前手枪最强的,近距离甚至能把花岗岩打成碎片。雾澈姬能够以飞刀将子弹挡开对人类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尤其他们并不知道妖钢的存在,自然就以为雾澈姬单凭手劲就能格开子弹。” 原来如此。绫终于对人类的脆弱心态和发明创造力有了点了解。连花岗岩都能打成碎片,那是要多么强大的破坏力。如果用到术士或者别的生物身上,那该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能不能破坏掉那个东西?”她问千焰。“如果是用钢铁之类铸造,火焰应该能轻易溶解。” 祈夜羽溟却拉住绫。“别,激发子弹的是火药,千焰君的火焰烧上去会爆炸的。雾澈姬能不能降雨?可能那样效果会好些。” 雾澈哼了一声。“降雨,你当我是青龙神?秘术,雨反!” 大片大片的雨水忽然从天花板上毫无预警的落下来,雾澈似乎特意设定了只让雨水攻击那些武器,绫只见识过两次的高浓度酸雨不要魔力似的毫不吝惜的撒下。 但是那个什么M562却完全没事,酸雨碰到上面只发出丝丝的声响,没有造成一点伤害。雾澈抿嘴,加大酸雨密度浓度的同时还开始攻击持有M562的人类。 “这是什么科技?!”一个人类惊恐大叫,绫才回过神来发现那是华盛顿不成音调的喊声。“让我们出现幻觉吗?你们用了什么非法药物?!” “吵死人了。”雾澈凉凉的三把飞刀射过去,在那男人面前三十公分处绕回到她手上。男人看起来心脏病快爆发似的瘫倒。“如果是什么非法药物我会让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我还以为人类除了脑子以外一无是处呢。” 绫忍住笑。“雾澈到一边去,本座新发明出来的术式看看有没用。” 既然摸清楚了人类到底有些什么把戏,那她当然是要把这几个自愿的活靶子用来实验。物尽其用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秘术,绫羽暴风!” 这个新的秘术取名叫‘绫羽’而非‘黑羽暴风’绝对是有原因的:不知道从哪里卷出来的乌鸦羽毛并不是魔鸦族的墨黑色,而是带有她黑羽绫头发上稍微偏紫色的黑。她个人认为这是个除了力量以外还算美观的术。 羽毛越来越多,到最后形成了一片高速旋转着的气流,在人类的恐慌中向脸色惨绿的胖大守卫席卷过去。 绫羽暴风是由三级风灵,秘术黑羽织空和二级暗灵的融合体,可以将行进路线中所有的物体卷起来切碎。同时可以将队友包在里面快速行进,基本上是攻守逃跑都可以用的全能术式。 不得不说,绫也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懒。 “为什么会有羽毛?”人类们纷纷惊声尖叫着逃走,绫侧头看看花神。“你不秀两下?” 这几年来花神对于魔力的精确控制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一流境界,也许连雾澈也比不上她。绫知道这是花神对祈夜的愧疚:如果当年能够多输入魔力,也许祈夜现在就会在他们身边。 “啊?哦。”花神显然没想到绫会让她出马。“怎么用---驭花,曼殊莎华:食肉藤,大王花。” 绫在第一时间掩住鼻子,同时召唤风灵来隔开靠得太近的食肉藤。 大王花是一种生长在热带雨林的植物,直径将近一公尺,色彩鲜艳,但是它不用蜂鸟蝴蝶来传播花粉,而是苍蝇。 这种花的臭味堪称是植物界中的前几名,而花神家种植的大王花经过改良后威力十足,估计真的苍蝇也会被熏死。 顺便一提,花神在努力训练以后终于可以从花神家召唤植物的灵魂精髓,只要花神山庄种有这种植物,在全世界任何角落都能发动驭花。 当然,如果连术士都无法承受这样的臭味,甭提人类脆弱细致的五官了。 剩下最后的几个人也全作鸟兽散,而晕倒在地的华盛顿被北斗一时玩心大发召唤出来的雷灵烤了个新的黑人头。人类十几年来不是一直倡导人种平等嘛,现在他终于跟那些闹灾荒区域的难民们平等了。 离开白宫的时候,绫注意到人类气喘吁吁的运过来好几部矮矮小小的迷你型坦克一样的机器,而且天空好像喀啦喀啦的转着几架什么大鸟一样的机器。 —————————— “这是什么东西?!”星职司黑着脸把一叠人类报纸甩在他们面前。“我以为你们只是去和平的讲道理,为什么人类头条新闻上会出现‘精神病人暴动’的事件?!” “如果是精神病人暴动,那就不可能是我们。”黑羽学妹喝着茶悠闲道。“本座看起来疯了吗?” “我不知道你疯了没,但是我知道这样下去如果人类发现了我们世界的事情,我就会疯掉!”星职司撑着额头。“你们是不是嫌我还不够麻烦?这几年来倒还安生,一鸣惊人也不是这个鸣法懂不?” 花神学妹事不关己似的把玩着一绺粉红色的头发。“可是那个金头发的男人完全不听我们说话,而且还打算让低等的人类来把我们几个‘小孩子’扔到‘精神病院’去,所以我们才会忍不住生气啊。” 星职司安静了下来。“人类侮辱你们?” 北斗学弟双手放在脑后,脚翘在桌子上半点没有神座样。“啊,嗯。我们貌似都是小孩子,入不了联合国高层人士的眼。” “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了。”星职司直接在手上召唤火灵把那份报纸烧掉,站起身来。“所以人类不答应我们好言相劝的条件?” “嗯。”虹答道。之后黑羽学妹和千焰又去了一次,提出了术士可以用魔法帮忙化解人类现在遇到的疾病还有能源问题,他们这边的要求还是一样,就是人类从此以后住在特定的区域,魔界人界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很可惜,人类根本没听完他们提出来的交易就直接把两个神座赶出来了---这次竟然用上坦克车。黑羽学妹轻松的把一尊炮用她那个绫羽暴风切成生铁片以后就‘低调’离开,算是让她过足了大小姐傲视天下的瘾。但是那些人类好像搬出了用来打飞机的炮弹出来打算追击,黑羽学妹基于还在怀孕中不好跳来跳去战斗的缘故闪了。 虽然很有点扫兴没有再次挫折人类,但是这反正也不是他们一开始去白宫的重点。 自然,人类吓得要死的同时貌似是封闭了机场港口之类的所有交通,很可能没料到术士根本不需要人类的科技就能旅行。 总结起来,不错,人类是拒绝了他们本来彬彬有礼的来使。 星职司沉吟。“虽然我们是理直气壮该生气的一方,但是我认为应该再观察一阵子,毕竟把消息传播到整个魔界也需要时间。” 黑羽学妹不知何时额头开始渗汗。“最好等个三四个月吧,我有预感本小姐的小孩再过不久就要出生,如果要和人类对着打那至少是要我恢复到八成实力以上。” “哎?” “就是说,我们决定了这次要和人类认真的讲道理?”黑羽问道,看到众人一致点头以后继续说。“如果是这样,单靠术士的力量绝对不够,更何况作为魔界的代表,我们也必须顾及到别的魔兽,因此我们至少需要三四个月的准备,将消息完全的散播出去让魔界有点准备以后才能决定接下来的行动,因为我们不可以半途而废。” 没错,他们是神座,而神座不会走回头路。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二章 肖像 虹很佩服黑羽的预知能力。 决定好了计划以后不到三天,黑羽忽然在找书的时候阵痛,十四个小时的冷汗直冒冒到咬破嘴唇和硬生生抓烂了两颗抱枕以后成功生下一对双胞胎,正式从少妇的地位晋级为母亲。 那两个孩子是一女一男,女的年长半个小时,男孩因为迟迟没有出世的迹象,接生的殿仕还以为他是死胎虚惊一场。黑羽学妹的说法是先不要取名字,她有预感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应该很有纪念价值,到时候再取名字也不迟。 两个小孩都继承了御守偏高的刀削般的鼻梁骨,女孩子的面型较像黑羽,眼睛亮亮,稀疏的头发的颜色偏紫黑色,一脸的聪明狡黠。而男孩子则酷似御守,拥有淡茶色的头发和晴朗的夜空般明澈的眼睛,出生后张开眼就对黑羽笑。这样容貌的相似造成黑羽强烈偏爱儿子,御守偏爱女儿。 花神一看到双胞胎就开始眼冒心,北斗将她往后抓的时候竟然还问他说他们什么时候会生小孩,北斗整个人的脸红得跟番茄一样,黑羽靠在床上大笑,来探望的千焰都挤出一抹笑意。 仁带着空行,虹的儿子看着黑羽的儿子左端详右端详,然后竟然一口亲下去。 黑羽眼明手快的把空行---而不是她怀里的初生婴儿---举起来还给虹,然后似笑非笑地说,咖啡色头发的这个是男孩子,这样亲下去恐怕会出问题,一面还严厉的看了虹一眼,明显认为他们教育小孩的方式出了问题。 空行不明所以的看着黑羽,天真的问说那他可不可以亲绫小姐,然后又是一阵笑。这次该御守回答道不可以,因为他会吃醋。 爆笑声在原本该充满生产喜悦的静谧房间里泛滥。 几个神座陆续成家以后神殿就允许了儿童进入,但前提是儿童必须要绝对的安静和听话,并且是由能够自主的成年术士带领。所以几个小孩平时就跟着仁和御守,而黑羽因为生产无法管理魔界事务的部分由日夜职司代理。 现在他们是毫无神座姿态的围在虹的寝宫,之前由于黑羽生产的缘故延后了来探望祈夜下黄泉的地方,现在算是弥补。 几年前北斗不知如何发现了他惊人的绘画天赋,他似乎是看过接触过的动物就决不会忘记,给他纸笔他就能在几分钟内完成惟妙惟肖的画像,基本上就和他看到的东西如出一辙。 于是他就在闲暇时间开始画,他们六个神座们画像,画的是他们还当学生的时候,将近五年前的样子。可怕的地方是他的记忆力惊人,那些画像从眼神亮泽一路到领带绣的家徽和穿衣服的方式都是五年前的样子,谁衣领总是松开谁制服一丝不苟都画得栩栩如生,好似要从画面中走出来。 虹初次看到自己肖像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五年前自己的倒影。她的裙子一直都被自己改得这么短吗?还有,她鬓边的蓝色染发和眼里的光辉一直都这么锐利吗? 和现在衣饰华贵,虽然偶尔童心不减却也已为人母的自己相比,那张画像上的雾澈虹恍若隔世。 黑羽的差别虽然不在外表上,但也很明显:从前大小姐的锐气骄气经过这么久的历练,身边散发的气场已经全然转换成神座独有的高贵和傲然。而花神粉红色的波浪流发和莹润脸颊依然,她却不再是十五岁时不谙世事一派天真的孩子,变得心思细腻,尤其在魔力的控制上一日千里。 千焰从前不符他个性的如火红发已经慢慢转深成暗血色,宝石的耳钉从来没有取下来,随着他魔力的流动而更加璀璨。他虽然到现在已久冰冷冷的不近人情,学生时期的倨傲疏远却收敛了许多。 至于画者北斗,他脸上的十字架依然张牙舞爪似乎会飞出来,但是五年前的冲动暴躁不再,北斗除了会开始冷静观察以外,战斗的时候也终于能得心应手的使用魔法辅助,逐渐熟悉了各种高难度的技巧以后的北斗不得不让虹每次练习时拿出真本事,纵使如此也常常变成平手。 而挂在对面寝宫的起居室,虹心情不佳时总会捧着一杯茶坐着默默看着的,还是祈夜带着随意笑容,盘腿坐在撒旦苑藏书阁练习室里面,背后有一轮幽蓝法阵的肖像。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在意,不关心,活脱脱就是那个散漫中带着沉默关怀,有时候冷静理智的惊人有时候却像小孩子般胡闹的祈夜。 北斗的笔触并不算细致,但是在画像里面祈夜的头发幽蓝幽蓝,看起来栩栩如生的仿佛下一秒那个人就会从画布中走出来,勾着笑问虹怎么还在发呆。 空行曾经问过画里面的女生是谁,虹把他抱起来以后就开始叙述祈夜的事迹:她如何在花神失手击昏北斗的时候临危不乱,如何在结界森林召唤亡灵寻找分散各处的他们,她的亡灵如何从吸血鬼的包围中救出虹和千焰和黑羽,她如何在第三场试炼中击败对手,让他们成为神座见习生,如何在童话症候群的内乱中帮忙找回秩序,如何毫不惧怕的下到黄泉,如何忽悠狱魂卒争取时间,如何牺牲自己换得他们和魔界的和平… 当虹说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空行早就沉沉睡去,而自己不过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起居室不断地说话罢了。 四年的时间很长,对人类来说可以让十岁的孩子变成二十六岁的青年,可以从五十五岁的中年变成七十一岁的老年。 祈夜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到他们身边? ———————— 当绫发现雾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默默出神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想起祈夜了。 她发现了当同伴面向不管在不在视线内的祈夜寝宫的方向时就一定是在回忆祈夜,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 北斗两年前画的祈夜的肖像绝对是他至今作品里最好的一幅,神殿内虽然也有他们六个人穿这神座衣服刚刚上任时的集体像,但是那张画像庄严肃穆,就没有了生动的样子,而里面的祈夜少了散漫的淡笑就显得很平面,僵硬得好像是人偶。 空行后来又问过千焰,正殿里面画像的第六个人是谁,因为那绝对不是羽溟叔叔。千焰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那是很久以前就离开的一个女孩子,而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那个女孩子也许是他们里面最厉害的一个,但是却因为他们和魔界的安全牺牲了自己。 还只是个小小孩的空行听了以后呆了很久,然后仰起脸信誓旦旦的跟千焰说,那个女生一定会回来。 当时花神很有趣的问空行为什么这么想,才一岁半多一点的幼儿竟然用老成的语调说那个女生是为了他们才离开的,如果不回来看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一定不会甘心。 他们安静了很久很久,直到空行发呆发到又一次睡着以后北斗才摸摸他的头说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空行说得没错,祈夜不放心他们在这里,那么现在她到底在哪里? “雾澈,你要走神多久?”北斗忽然受不了沉重气氛似地说道,坐起身来。“不是要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会例行性的发呆,然后通常都是北斗把他们从沉思中叫醒。 “啊,好。”绫回答道,忽然想到了他们平常其实都有正常的生活着,只有在晚上夜阑人静的时候或者不经意间看到什么东西勾起回忆的时候才会忽然静下来。 术士都不是擅长表达哀伤情绪的生物,他们可以表现出狂怒狂喜,思念愁苦,但是他们不擅长哭泣。 当然花神那是例外,可有时候绫真的希望她也能像花神一样自由发泄自己心里的想法,能够尽情释放胸中似乎永无止境的心痛。 千焰走到祈夜的起居室里,看着她真人高度的画像沉默着,好一会才开始说话。“祈夜,四年整了。” 祈夜在画像里淡淡的微笑着回望着他们,眼睛里好像闪烁着回应的光。 “小羽羽,我跟你说哦,我们前几天去人类的联合国,他们把我们当成疯子,我们还跟他们打起来,恋进步了好多噢,而且还用小羽羽教我的方式把人打昏了,恋变厉害了对不对…” 率先开始述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总是花神,绫知道他们这样对着一幅画像说话看起来真的很蠢,但这里是跟祈夜最接近的地方。 绫来这里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只是看着祈夜的画像,偶尔也想过自己是否能和四方神一样用神识进入黄泉。她也不是没有问过朱雀神如何用神识与人沟通,得到的回答却是黄泉和人间无法连接,只有当本体进入一个世界层面的时候才能跟也在那个世界层的人对话。 当她问祈夜羽溟的时候,他却摇摇头道进入黄泉的方法自古以来只有祈夜家的一个人能够持有,父亲现在也已经失去了关于那方面的记忆,因此这从来都是只传给长子的知识,祈夜能够得传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认定,女儿一定能突破万难回来。 也因为如此,祈夜羽溟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祈夜,本大小姐都已经生了双胞胎了,你怎么还没从地狱里滚回来?”几乎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时候,绫低声说道。“本大小姐还等着你回来,我们一起再到纽约那边去看看童话症候群那些个人呢。你知不知道,吹笛人路克后来和纯种的阳子结婚,他们的小孩是个完全没有人类基因的莴苣姑娘,取名叫做笙,现在都已经十二岁了?” 人类的十六年来,童话患者们已经接受了他们的世界,渐渐的开始有患者相互通婚,奇异的是他们的后代之间多于半数是纯种,显出如果童话的血缘够浓,基因应该是可以直接淘汰掉人类基因。 还有,绫在祈夜的肖像前会自动恢复成十五岁时口口声声‘本大小姐’的自我称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结界的森林里面的那个蛟人,潮渑,你还记得她吗?她现在可以随时到神殿里来。我们发现的,寝宫旁边鱼塘的水脉很广,几乎魔界大多数的湖泊河流都连到这里。水野昨天才说服她来神殿看看,我们准备要和人类作对了,魔兽们一定要知道才行。 “你是我们之中最了解人类的吧?人类最近开发出来的能源我们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是魔兽们却都知道了那些电力等等东西会吸取自然的魔力,他们不愿意枯竭衰弱而死,决定和人类战斗… “我们和人类数万年前就已经背道而驰,但是现在终于画了一个圈,回到了当初敌对的那个点。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做啊。祈夜,本大小姐真的需要你在旁边出主意,你知道吗?” 手放到她肩膀上,下意识道英知的时候才想到他们每次来到这里就只有昔年同伴的五个人,无论是现在成亲的家人或者星职司等等关心祈夜的人都不会在这一天打扰属于他们六个人的日子。 雾澈拉住她的手。“已经够了,黑羽。走吧。” 绫转身离去的时候,眼角好像瞥见画像里的祈夜稍微动了一下。 应该只是幻觉吧。 —————————————————— “雾澈当家。”潮渑看到虹以后的第一个反应仍然是低低鞠躬,和水面呈九十度,额头触到水面。“好久不见了。” 虹有些手足无措,她最不会应付的就是一上来就谦恭行礼的人。“那个,你好。” 蛟人浮出千焰寝宫前面池塘的水面,依然是苍白覆盖着细细鳞片的脸孔,没有眼睑的明澈眼睛,尖尖的和鱼鳃连在一起的耳朵,海藻般细细密密卷曲的头发还有手上透明状的蹼。 潮渑弯起薄薄的嘴唇微笑。“四年多了,雾澈小姐。原来你已经成亲生子了?” “哎?” “蛟人天生容易感觉到身边生物的身体状态,因此我能发觉你生过孩子,雾澈当家。恭喜你。”潮渑说道,向四周看了看。“黑羽小姐和千焰先生。” 黑羽点头道你好,千焰走前一步。“之所以要你到这里的原因想必你还不知晓,这就让雾澈解释吧。” 虹在心里叨咕为什么要让她来解释,表面上却要维持着不动声色。“就是说我们觉得人类最近太过侵犯我们的世界,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这个行动必须让全部的魔界都知晓,而你是我们唯一认识的一个蛟人,因此就请你帮忙对你的族人们传播消息。” 潮渑苍白近透明的脸浮出一抹激动的红晕。“雾澈当家,你说,我们魔界要向人类宣战?” 虹搔搔头,之前只不过是想和人类讲道理定下规则,这个世界剩下的大自然部分就归魔界管,怎么现在搞得像是世界大战一样。“你要这样说的话也可以啦,只不过---” “如果真是如此,所有蛟人追随你到天涯海角!”蛟人忽然从水中立起来,虹第一次看见她的下半身,虽然瘦削却很修长,鳞片一直从脖子覆盖到鱼尾。“雾澈当家,不用询问,沧海桑田都跟着您!” 虹尴尬的看向军师黑羽求救,只见她悄悄比出大拇指,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个,就麻烦你了。还有问问,你能不能让个个魔兽族的族长或有影响力的领导来到神殿聚集开会?”虹问道,潮渑露出自信的笑容。 “雾澈当家,蛟人的天职就是观察周围,也可以称之为收集情报。潮渑绝对不负您的期望。” 虹再度抓抓头。这样的话,至少省了全魔界走透透找魔兽的麻烦吧?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三章 魔界生物 蛟人潮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她满心欢喜回去以后的当天夜晚,神殿阶梯上就出现了一个全身裹着毛皮披风的人影。 那个‘人’实在是太过高大魁梧,将近两公尺半的身高和两个北斗宽的肩膀,还有那看起来不习惯穿衣服的样子,打死绫都不相信那是个术士。他身后另外跟着两个稍微小些的身影,但个头也足足比绫高出两个半头。 果然那个‘人’走到神殿正殿以后就俯下身来,一把扯掉斗篷。“哎---人类的服饰还真是麻烦透顶。黑羽神座,雾澈神座,花神神座,千焰神座,狼牙神座。” 绫不禁一呆,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出现的居然会是结界森林中祈夜交到的朋友,狼人群的首领,牙。 狼人一直对他们很友善,绫也知道牙应该会第一个寻找祈夜的身影,但同时她也知道狼人除了高个头和社会组织力以外的天性:阅读内心。 果然狼人牙好奇的看看自己再看看其他人以后,脸色陡然沉肃下来,他身后的两个狼人同时向前一步。“羽笙小姐为了魔界的和平解放出四方神,自己牺牲在黄泉?” 雾澈点点头,脸上哀戚之色一闪而过。“今天便是四周年。” 牙身后右边的一个狼人扯下斗篷,露出稍微女性化的鼻吻和更加锐利的眼。“那个迷路的术士?” 绫不识这个狼人。“请问你是?” “疾,玛萨尔加森林狼人群的护法官。”那个女狼人的声音冷冷的,绫才知道原来结界森林本来是有正常名字的。“我旁边的是影,我的副官。” 绫看向最后那个狼人,他的个头和疾差不多,但是以紧皱的眉头和不耐烦的表情来看,影显然是三个狼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如果要问她的意见,这个狼人比较像是少年时期的北斗。 牙忽然笑起来,脸部线条霎时柔和下来的看着绫。“羽笙小姐以前看到影的时候也这么想。” 愣了一下。“是这样啊。” 千焰拍拍绫。“那么就请贵客到内殿商谈。”他对狼人们说。“如果允许还请各位在这里多留一会,毕竟这是个非常重大的事情,最好让所有魔兽的族长们都齐聚一堂。” 疾忽然冷哼了一声。“光这样说就不是什么理智的想法,你可有想过我们魔兽虽然有想同敌人,彼此之间却又何曾联手合作?要让我们齐聚一堂来说道理,还不如让人类和元素灵面对面解释为什么他们几百年来不停的榨干吸取它们的力量!” 千焰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绫连忙走上一部打圆场。“疾,是我们思考不周,也正是因为只用术士的眼光看待全魔界的问题远远不够,我们才需要各位魔界的居民们的想法。” 疾却毫不领情的扬起头。“我们是看着那丫头的面子才来的,你们和我们毫无任何关系,但那丫头却是首领成年来第一个知交。玛萨尔加的狼人从远古时期就能自我保护,也不需要你们术士的什么协助。” 绫只觉得脸上一热,沉默下来。如果祈夜在这里… 那边厢的北斗却不悦起来。“这不是只关于你们狼人,而是整个魔界的问题。这也不是关于资源或者魔力,而是人类对大自然的自私自利和独占欲,你们难道不明白?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次谈判就能解决得了,否则为什么人类不放下身段?几百年来人类自认为食物链的最顶层,对大自然予取予求,毫无感激之情,我们不是对付他们的高科技或者智慧,而是人类已经膨胀到极点的自高自大!” 绫呆住,没想到北斗对此事的了解甚至比自己还明白,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顺着北斗的理论下去--- 难道不是这样吗?这的确不是什么土地或甚至权力之争,而是人类必须对自己的‘骄傲’和对其他生物的无视做出负责。 大自然无法发出声音,那就由他们术士和魔兽们发起的战争来代替。 疾不知道是听了北斗的言论还是自己的想法,沉默了下去,看向首领牙。狼人来回看了他们许久,下定决心似地叹了口气,然后忽然笑起来。 “怎么好像在起内讧。”他说道。“我们玛萨尔加狼人当然会站在术士这一边,如果遇到别的族类,大不了我们放低调点就行。这不是我族的问题而是整个魔界的问题,识得大体的魔兽都应该能守规矩来。” 绫忽然了解了他们口中的‘识得大体的魔兽’可能是在说什么,同时她暗自咒骂自己竟然没有早点想到。“牙,除了玛萨尔加族以外,全世界大概还有多少个狼人的族群?” “哎?”牙搔搔头,棕色的脸上布满问号。“我不知道…也就三四个比较大的族群吧,剩下的有七八个旁系,然后独自居住的狼人家庭也不少,总数量就四五千上下吧。” 这么少?绫不禁暗自叹息,看向雾澈的时候却发现她脸有愧色,想来是因为曾经接过灭掉玛萨尔加狼群的委托。“那么你们都互相敌对吗?” “没有。”到现在才第一次出声的影说道,看透了绫的想法。“狼人们互通声气,决不会自相残杀。一般来说像我们一样群体而居又嗜血食肉的大型魔界动物有三种:半人类的吸血鬼和狼人,和类魔的浪人。吸血鬼通常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毕竟还在同一种类里面,栖息地和生活方式都能够接受彼此。但浪人残忍好战天性又极其强悍,数万年来两个族群打过无数次,每每平战告终,但是每一次战役都会牺牲少则数十多则上千的同伴。” “然后差点将杀手家族雾澈灭掉的就是浪人。”疾说道。“他们不知道哪里听来雾川流要去歼灭和浪人只有一音之差的狼人,误以为杀手们要去攻击浪人。秉着先下手为强的信念就先去把你们族长宰了,然后屠杀了剩下所有人。” 雾澈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杀气,但是一瞬之后就又收了回来。“要是我们赢了这场战争,仆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跟浪人的首领好。好。打。一。架!” 绫冷汗的拍拍她。“杀手模式现在没用处,冷静冷静。” 这时忽然有细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请问是神座们吗?我应蛟人之邀前来神殿。” 花神站起来。“是。阁下应该是类魔系的花妖,对吧?请快点进来。” 绫惊讶得看着应声进来内殿的矮小身影,那是一个苍白的精灵样子的生物,身周散发着淡淡花香。那个生物的头大大的,眼睛只有一个,看不到嘴巴或者其他五官,手脚都像叶子一样脆弱,一望即知是类魔系的生物,但如果花神不说出来她还真无法分辨那是什么类型的妖。 魔界的生物分四种:半人类,如人马,人羊,狼人等部分身体有人体构造的生物;类人类,如术士,鬼隐,精灵等比人类高级,但某种程度上与人类相似的生物;魔兽类,如魔鸦,魔鼠,山犬,是有自主意识和魔力,动物形态的生物;类魔类,如花妖,树妖等精灵。其他半生物如元素灵并没有自主意识,但是与魔力融合后可按照施术者意念化为不同样子。 类魔类中大部分的‘妖’都长得差不多,除了树妖之类真正高大的类魔以外几乎都是这种型号的,很难分辨。 “花神神座。”花妖小小的身影鞠躬,和狼人比起来就像是随时会被压扁的类型。“在下是匈牙利的玫瑰花妖‘绯艳’,其他同类们很快就会到来。” 匈牙利和神殿再怎么说都有一定距离,她是怎么在半天之内赶来? 疾忽然哼了一声。“黑羽神座,玫瑰花妖并不代表是女的,花妖没有性别。他们可以附在同类的花上移动,因此只要有玫瑰的存在,玫瑰花妖可以在世界各地移动。” 绯艳点头,身周苍白的光渐渐转换成淡淡的薄红色。“在下是在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来到这里,因此请神座们先行解释。各个族类的花妖可以互相转换想法,也省得神座们再费口舌。” 绫看了眼花神。“你们家是驭花的,就由你来讲解。” 玫瑰花果然是自傲自恋的花朵,绫对他们高高在上的语气很不满。 —————————————— “好的,消息已经传给了花妖们,谢谢你的解释。”绯艳说道,很有种傲慢的态度。“玫瑰花无论属不属于魔界都跟人类相处愉快,因此在下不会加入魔界和人类的战争,也不会帮助任何一边,而向日葵和蝴蝶兰都和在下持同样意见。” 虹看见花神失望的垂下头。她刚刚想尽办法说服个性高傲的玫瑰花妖站到他们这一边,虽然花妖并不是什么天生战斗型的生物,但身为玫瑰加入魔力后可以形成非常危险的攻击圈。 “请先别急着下决定,”北斗说道,眼里闪过不悦的光,显然是因为花妖冒犯到花神。“就现在神殿住下好了,毕竟还有很多人要到这里举行会议,多留一会总是好些。” 绯艳考虑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但前提是术士们不能难为它之后的去向。 虹在心里冷笑,就是因为魔界有这样只顾自己的生物存在,人类才能在他们头上欺压多年。人类虽然对同族出手毫不吝惜,对外生物的讨伐却是齐心协力得很。 这时狼人已经在神座寝宫旁边为访客搭建的乐宫---不知为何取自人类文学里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现在看上来很是讽刺---歇下,牙充满好奇的四处张望,影和疾两个倒是比较现实的先检查有无危险。 绯艳应他们邀请在乐宫外面的花棚里住下,似乎对花神寝宫中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很满意,貌似已经淹没在一片红色的花海中。 “你觉得怎么样?”千焰说道,看着黑羽,后者不胜其烦似的一耸肩。“三个族群,两个同意一个中立,我觉得还不错啊。不过每来一个就要重复一次,要不要干脆录起来以后重复放好了。” 虹点头,暗自偷笑。“不然我们划分生物好了。黑羽负责半人和类人,北斗半人和魔兽,花神类魔,我类人和魔兽。千焰你就别麻烦了,人多的时候你再发言,否则人家会以为我们不欢迎他们。” 千焰的脸黑下来,但是没有反驳。 花神倒是对那个玫瑰花妖半点意见也没有,甚至还为它说公道话,解释花妖从花的灵气所生,个性因环境而异,它显然是在非常受欢迎的花田形成,自然会以为世界都绕着它转。 黑羽摇摇头,叹气着抱起她儿子。“花神,你一碰到跟花有关系的事情就会开始偏袒植物哎。而且为什么我这么倒霉,要跟智力最高的种族讲道理?” 北斗还是把手放到脑后,一派悠闲样。“谁让你是神座里最聪明的,黑羽天才。” “别吵。”千焰扬手制止黑羽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客人就在隔壁,神座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黑羽给了北斗一个非常不满的急冻眼,站起身来走出寝宫。“本大小姐听到外面好像又有人来了,准备出去吧。”说着放下她儿子,摸摸头。“乖乖去找英---不对,去找你父亲大人,我待会回来。” 小孩子似懂非懂的晃头却在原地不动,虹敲黑羽的头。“你疯了,你小孩才出生几天,这么点大你就让他‘乖乖去找你父亲大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哪个是他父亲啊?” 黑羽却一付虹自己才是白痴的样子敲回来,一边往正殿走。“他当然知道,他第一眼张开看到的就是英知,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自己父亲?本大小姐刚出生都能在一堆紫黑色人头里面认出本大小姐的父母亲,一个星期会爬两天就能发出音节,本大小姐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虹无力的摇头。就算这一家---算上御守的基因的话两家---的小孩都是天才,也不可能指望刚刚出生的婴儿能自己跑到父亲身边吧?!她儿子到现在也只会叫爸爸妈妈,连走路都不太稳,同样是术士的幼儿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正当她还在因为小孩智商问题纠结的时候,花神忽然拉拉虹的手,指着外面。“哪,虹虹你瞧,人马和人羊呢。” ———————————— 绫怎么也想不到,人马和人羊竟然就大剌剌的从人类的城市里长驱直入的进来,完全不用任何隐藏措施,大张旗鼓的一来就是十二个。六个人马六个人羊。 她好不容易才没有惊呼出来,这阵仗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人马是非常优雅高贵的生物,就是还未成年的幼驹都比七八十岁的人类学者聪明,他们虽然随身佩着弓箭弯刀却从来不轻易用武力解决事情,杂食动物,擅长从自然运行中观看未来先兆。 一般的成年人马从前蹄到尾部大概有两公尺多点,身高大概一米九多些,也就是北斗要垫起脚才能齐头的高度。公人马比母人马高些,这次前来的使者显然是四男二女。 人马从胸腹以下盖满毛皮呈马的样子,上半身包括手臂是人的样子,但是一般从脖子延伸到脊椎骨的鬃毛除非特意修剪,否则人马的‘头发’就只会是从额头到后脑勺的一道长发。 多数人马的眼睛是红色或绿色,毛色由基因和个性影响,但标定族类的特征在于人马直立起来时腹部生来便有的图腾。只有被该人马信任的生物才得以看见他直立的样子,因此质疑人马的出身和家族是非常无礼的事情。 至于人羊,虽然没有人马的高大或沉静,最高的成年公人羊大约也只比绫高出半个头,但是人羊们在魔界中是非常著名的活泼而讨人喜欢的生物。他们也很聪明,但是和人类差不多的智商比起人马或者蛟人就显得稍逊一筹,因此在半人类中算是中间层的。 人羊热情开朗而好客,就算是素不相识的迷路陌生人也会被他们邀请到营火的舞会**欢,这样的生物并且在音律和大自然的声音中有独特天赋,能够毫不费力的找到自然的旋律节奏,能轻易跟任何自然的生物相处愉快。成年后的人羊通常会长角,颜色是从土黄色一直到深红色一带,眼睛则因人而异。算是绫很喜欢的一种半人类。 在他们迎接访客们来到寝宫的同时,安烈索亚冷冷的通报神殿内堂水池中凭空出现好几条人鱼和魔水母,都是和人类接触较多的生物。 绫觉得他们庄严肃穆的神殿很快就会变成各种生物集结,鸡飞狗跳的场合。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四章 会议 也不知道潮渑是怎么做到的,两天之内,神殿里就聚集了超过四十三种种不同生物的代表。 去除掉之前的各色花妖,狼人,人马,人羊,人鱼和魔水母以外,还陆续出现了四个蛟人代表,三个浪人,七个吸血鬼,十几个木妖岩妖---反正虹无法分辨出他们的差别---黑羽签订契约的三只魔鸦,两只魔鼠,五个不同族群的山犬各一,一只天马一只独角兽,精灵三个,魔豹一只,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魔界生物们,然后最夸张的是现在神殿寝宫的水池分别被几条河的河神占据。 虹撑着头坐在寝宫地上,第一次在日式竹席上坐没坐相。“我说黑羽学妹,不觉得现在神殿就像动物园?” 北斗学弟哈哈一笑。“同感。你不见千焰今天早上的表情?” 当那几条河神现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整个凤辰寝宫淹没,其规模可比拟小型海啸,整个凤辰寝宫到现在还**的淹水。身为‘火’的神座又不能对贵客发飚,千焰的脸整个是青黑色的,他的表情让虹足足笑了十分钟。 一边的千焰黑着脸一个火灵就砸过去,北斗学弟轻松闪过,花神学妹及时对那个火灵施了个春息不让它烧掉北斗后面的画像。 这是花神学妹在一次练习中偶然发现的,只要魔力控制得当,她的春息对任何有生命力的生物都有效,元素灵虽然只是半生命体,但只要会死亡就能被花神家的秘术击昏,强制将元素灵就地无效化,然后通常等级较低的元素灵就会自行回归,高级些的会呆在原地浪费施术者的魔力。 千焰哼了一声。北斗胜利的看了他一眼。 黑羽站起身来,伸懒腰,抱着的三本厚书全部落到地上也不管。“他们都来了,准备开始会议吧。雾澈,你几岁了还如此没坐相?花神别再玩你的头发,再紧张下去也不是办法。千焰麻烦和善点,否则人家真的会以为神座们半点不欢迎魔界的生物。 虹赶紧正襟危坐,显然紧张的人是黑羽,现在只是在把不满情绪发泄出来。 —————— 他们决定召开会议的地点在祈夜的寝宫,祈夜的寝室。那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被祈夜当成卧房练习室兼收藏室来使用。 至于原因呢,就和之前他们举办过的好几个神座的婚礼,空行的满月和取名仪式,上任神座去世后的祭奠一样,在祈夜的寝宫里举行这些事件,感觉起来祈夜好像也参加着那些典礼般。 不知道原本就是如此设计还是错觉,祈夜寝宫的面积是神座寝宫中最大的一个,而且现在的状况显然是祈夜刻意布置的,四处都看得到各种人类的物品,不同文化的东西随便堆放在一起显得很是混乱,却有一种异样的华丽。 魔鸦是非常团结的生物,全世界只有一个族,这次前来的代表是皇,清青姬和卯之花这三个重要的干部。皇已经成为鸟彦王,正在卯之花婆婆的协助下治理魔鸦族,清青姬的后代莹华姬许配给了他,貌似小俩口和乐得很。 卯之花婆婆站在中国式的紫檀木雕花书架旁的十三世纪欧风茶几上,饶有兴味的看着四周乱七八糟不成格调的布置。“这是你朋友的闺房?就让余等这么进来不好吧?”说这还瞥了眼旁边的雾澈和花神。“就算都嫁人了,闺女时候的房间让陌生人开会毕竟有些不妥。” 绫一怔,垂下头。“卯之花大人,这里是祈夜羽笙的寝宫。四年前为了魔界的和平牺牲在黄泉的祈夜。我们认为在这里召开会议最适合不过。” 祈夜在这里打开了地狱的入口,也在这里维持了魔界的和平,当魔界要出去和人类作战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在这里拟定计划? 卯之花婆婆哎呀一声沉默了下来,四处环顾着寝室里的摆设。“这些都是那孩子的遗物?” 这么多年来,魔界早已认为御琐神座祈夜羽笙在十五岁时死亡,提到她的时候总是用崇敬思慕的口吻谈论。就连祈夜当家都放弃了希望,似乎只有神殿内的他们五人和祈夜羽溟还相信着她总有一天会回到人世。 心知卯之花婆婆绝对无法和自己感同身受,绫低低的嗯了一声,心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划了一刀。 “这里是御琐神座生前故居?”蹄声传来,几匹人马缓缓走近。同卯之花婆婆一样环顾房间。“云虚神座,玛萨尔加人马首领湮世,黑森林人马首领萤惑,挪威人马首领默琛,苏俄人马首领苍岭,加拿大人马首领云浮和英国人马首领涟夜都在这里,请多指教。” 人马分成六个部族,除了玛萨尔加森林里最强大的一族以外都住在人类纬度较高的地带,六个首领就像是他们六个神座,但是无论哪一个部族的人马都对玛萨尔加的首领唯命是从。 绫站起身来也和他行礼,说话的人马应该就是玛萨尔加的首领,也是全世界人马首领的湮世。他是一匹栗色的公人马,毛皮里似乎隐隐散发着银色光辉。眼睛是琥珀一样有着流光的明黄色,容貌沉静,虽然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却隐隐然有种内在的贵气。黑森林的首领和英国人马首领都是女性,英国首领涟夜的毛色竟然是雪白的,而她的眼睛也如同外表一样睿智安详。 “请随意憩息,到所有生物们都来到安顿好以后便会召开会议。”千焰说道,抬手示意人马们可以随意找地方站。人马只有死亡或者生产的时候会跪倒下来,这是他们的骄傲也是他们的尊严。 当所有来到神殿的生物们都终于有了位子,祈夜寝室里几乎所有的收藏上都停满了各种动物以后,绫才站起身来,背后是祈夜的画像,她在画里微微的笑,似乎帮绫打气。 祈夜不知道当初是在想什么,竟然在她寝宫内室里挖了一个直通地下水脉的大池,但却得以让水中的生物们没有困难的参加会议,好似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既然是重要的事情,我就不用官方语言废话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她开口,眼角瞥见北斗和雾澈诧异表情。苦笑。作为云虚神座上任以来,她大概还是第一次在外人前这样说话。 “人类作为食物链的顶端已经太久,我们忍气吞声想办法和平共处也已经忍耐了太久,罗马魔鼠受到的侮辱只会是第一波,往后还会有更多类似的事件。”绫说道。“召开会议是为了询问大家:愿不愿意代表大自然,以魔界的身份和人类展开战争?” 沉默许久,还是皇作为魔鸦的首领第一个回答,声音铿锵响亮。“那还用问?天知道人类下一个‘发现的物种’会是谁,我可不敢保证魔鸦会像魔鼠那样温和,倘若我们遇到如此事件,全世界的乌鸦会一起把‘不祥’传送给人类。” 卯之花大人点点头表示附议,清青姬虽然已经死了数百年,力量强大的她却能凝聚成幽灵的样子不致消散,这时拍拍翅膀开口道:“四百多年来老身看着人类四处征战,虽不能说在座没有比老身年长的前辈,但毕竟老身看过了无数的悲欢离合,也许战争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老身无法想出另一种方法对付人类的自高自大。魔鸦一族就算不是云虚神座黑羽绫家族世代的契约兽,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术士这一边。” 水池里面,一头璀璨金发和冰蓝眼珠的地中海人鱼首领暹兰却冷笑一声,翻跃到水池边上坐着,雪白的肌肤上完全没有完全没有遮蔽,除去腰部以下不成比例的鱼尾和手指上的蹼,活脱脱就是个绝色美人。 清青姬生前地位极高,尊荣无比,死后也在鸦族中占有重要职位,听到人鱼如此不屑的哼声登时转过头来。“当然老身的观点只是鸦族的片面之辞,便请人鱼的首领发言,也让老身长点见识。” 众所周知人鱼并不是长寿的生物,暹兰现年二十二岁已经算是人鱼的中年时期,同时人鱼不似蛟人般睿智,在魔界中其实是徒有外表的肤浅生物。清青姬显然是非常不满才会用‘让老身长点见识’来讽刺人鱼首领。纵然少时的雌鸦伶牙俐齿个性尖锐,数百年下来已经让清青姬温和不少,这还是绫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如此冷嘲热讽的话。 暹兰脸一红,却直起身子看着清青姬。“什么叫做想不出另一种方法?难道你们都忘了和平共处四个字怎么写?我们人鱼从来不害怕人类,几千年来人类为我们编织了多么美好的神话,人类也知道我们的存在,不是吗?” “是,你们当然不怕他们,因为人鱼是整个魔界里唯一一种会跟人类通婚的生物。近亲嘛,有什么好惧怕的。”清青姬冷冰冰的说。“那要不然就请暹兰小姐你来跟人类谈判,让他们滚出我们栖息的自然好了。” 暹兰的脸越来越难看,绫心知人鱼真正发怒的时候会变成成为没有理智的鱼龙,而清青姬数百年积起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如果两人打起来那就真的难以收拾。“先别吵,这正是我们召开会议的用意。暹兰首领,阁下的意思是不愿意加入术士的行列攻打人类?” 暹兰却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倒也不是这么说,但我们就真的没有回转余地?魔界难道只有被人类统治或是统治人类两个选择?如果真是如此,那人鱼两不相助。本人主张放弃战斗,和平为上,但本人无法擅自为整个族群作决定。” 绫压下差点突破防线跳出去的白眼,这是什么废话,说了跟没说不都是一样。“那么除去术士,狼人人鱼花妖和魔鸦都做出决定了,请别的族群也发言吧。” 人羊们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几秒钟后就欢快的站起身来,同样由玛萨尔加人羊的首领发言,同意加入术士的行列。 又是几分钟过后,河神,魔水母和人马一致同意加入术士,而岩妖和天马们两不相助。当玛萨尔加的吸血鬼首领站起身来的时候,绫看见雾澈和千焰眼中猛然爆发出晶亮的光。 他们曾经被吸血鬼抓起来,封住了魔力,这样的侮辱是无法忘记的。 “攻打人类,我们有什么好处?”首领是个头发雪白眼睛猩红的吸血鬼,名字似乎是叫做月菱。“除了让你们术士坐上世界顶点,你们神座统治这片土地以外,魔界的生物们有什么好处?” 绫愣了一下,他们的确没有从其他魔界居民的观点来看过这件事情。“那么你想要什么好处?” 吸血鬼貌似是用字辈来分阶级的,她记得目前月字辈的是全世界吸血鬼的第三百零七代(吸血鬼是魔界动物里最长寿的,但是非常难生育后代),上面是黯字辈,再上去是赤字辈,这个字辈的也只剩下大概两三个千余岁的老人妖。 月菱的唇角弯了起来,露出一边的尖锐犬齿。“把人类的某个国家直接归给我们当成掠食区如何?不用什么太强大的国家,三级世界的就可以,例如努比亚啊,或者那个中国也不错,人口满多的…” 绫没听到他之后说的话,因为花神一巴掌已经拍到他脸上。力道被反震回来,花神虽然痛得吸气却眼神凌厉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其实绫并没有打算拒绝这个提议,毕竟她认为人类反正也应该要付出点代价,而且地球上的人口是真的太多了的点,花神的表情震撼到了她。“花神,冷静下来。” “你们神座是真的应该礼貌点。”虽然那一巴掌应该绝对不会伤到他,月菱的面容也冷淡下来。“不像人鱼,人类跟你们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何必如此袒护他们?我们召开会议可不是为了听玖殷神座多么喜欢人类。” 北斗猛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花神却拍拍他要他坐下,娇小的身体挺起胸膛直视着月菱。“我们召开会议的原因也不让吸血鬼选择以后要在哪里猎食人类!人类用我们的资源,不错,那我们难道就要把他们全部杀掉吗?如果你认为我们要‘报复’的把人类当成是食物,是比我们低等的物种的话,那这种心态跟现在的人类有什么两样?更何况现在都还没打起来呢,你就来讨论要得到哪块封地了吗?人类的历史有多少回这样的事情,如果你要自以为比他们高等,那就不要犯他们几百年前犯过的错误!” 一串连珠炮的话让月菱倒退两步,忽然笑起来。“很有趣。神座们都如此牙尖嘴利,跟人类的谈判怎么会没有成功?” 花神呼吸一滞,张开嘴巴的时候月菱伸出手止住她。“但是说得不错。我没有想到这样就和我所唾弃的人类一个样。” 然后,绫的下巴在她还没意识到以前掉到地上跳舞去了,月菱竟然对花神一鞠躬。 “我代表世界的吸血鬼加入术士的阵营,同时对霜末神座雾澈虹和凤辰神座千焰薰道歉,我的族人在四年前有些…没礼貌。” 绫在雾澈千焰跳起来以前从背后一手一个拉住他们长袍的后襟。“谢谢---” “图雅克。”月菱说道。“玛萨尔加的吸血鬼姓氏都是图雅克,顺便问一下玖殷神座嫁人了吗?我对她很有好感。”说到这里还对花神笑了一下。 “图雅克首领。”绫黑线着放开千焰去抓住呈怒发冲冠状的北斗的后领。对月菱点头。“真是抱歉,花神两年前就已经和北斗成亲。婚姻生活幸福,谢谢你的关心。” “哎,这样啊。”月菱显然有可惜的感觉。“不管这些了,如果狼人和吸血鬼都要加入术士,浪人怎么还不表态?” 狼人浪人吸血鬼,魔界中最危险血腥的三个种族。虽然狼人个性纯良,但是一个愤怒起来的狼人的破坏力可能比他们六个人加起来的力量都强。 浪人全身皮肤是偏灰色的青色,脸孔扁扁的好像刚刚撞上墙壁,手脚细长有力,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不知道在耍什么拽的白色斗篷和斗篷上的一整层骷髅头,好像那是浪人们杀过动物的头骨,浪人首领也标准也是以骷髅最多者胜。 他们的首领叫做戮,斗篷上几乎看不见任何白色的布料,都是各种型号的骨头,头骨被刻意染成红色,诡异得让绫起鸡皮疙瘩。 “当然。有架打的话老子全族会跑第一个。”他露出锯子般尖锐细小的牙齿。 绫满意的微笑起来。魔界三大恐怖都加入了他们,就算其他人都不同意,术士们的胜算至少多了两成。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五章 大肆破坏 一个月以后。 虹和千焰身后是狼人首领牙的副护法官疾,黑羽的乌鸦灰,玛萨尔加山犬---类似狼但是体型大些速度快些的魔兽,曾经被人类供奉为土地神明---的首领的弟弟银翎和影扬,还有精灵族的枫鸣。 精灵是高贵倨傲的,几乎不可接近的生物。很多人都说他们骄傲自满,不屑和比他们愚蠢的生物---基本上就是没有任何生物比得上他们---来往,但虹觉得这种生物只不过是习惯了孤独寂寞,独自守望着空寂的森林罢了。 世界上的精灵现在剩下的不到两万个,他们无比智慧的代价是脆弱的躯体,就是普通断一只手这种人类也能忍受的伤害放到他们身上都有可能造成致死重伤,而且还不是失血过多或伤口感染。精灵们并不擅长近身格斗,但是熟知大地的精灵们可以成为优良的军师或者医师。 他们招摇的就直接朝着人类美国华盛顿的白宫走过去,沿途中不只是自己和千焰两个神座银色的长袍和异常发色惹人注目,肩膀上墨黑色的乌鸦,左右跟着的巨大灰狼,后面清澄金色眼睛枫叶红头发的精灵,压队的巨大狼人吸引了无数眼球,很多人类充满兴趣的似乎以为他们是宣传人员,只有几个孩子惊恐的瞪大眼睛。 人类啊…果然往往只有童真的孩子们才能洞察成人忽略的真相。 他们是利用泽家的瞬间水移位来行动,否则魔兽们恐怕很难搭上飞机。 “啊,是上次那两个魔鬼!” 想不到他们还没踏上白宫的阶梯呢,上次的胖大守卫和华盛顿先生就出现了,两个人看见他们一付快尿裤子的模样。 千焰站定,“下马威还是先礼后兵?” 枫鸣看了看那两个人类,露出难以察觉的一抹笑。“我们这次反正是要来找麻烦,你们之前也作弄过这两个人类了,就先给里面打个招呼吧。” 虹弯弯唇角。她喜欢这个精灵。“秘术,雾降!” 浓浓的雾覆盖了整个白宫地区,人们惊慌的声音和车辆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但是忽然有一只手拉住她。小小的很柔软,是人类小孩子的手。 “姐姐,你是什么?”女生的声音,虹不由自主蹲下身来。那个小孩子好像完全不在意四处的喧嚣,在自己耳边轻声问。“我感觉到了哦,姐姐旁边的都不是人类,姐姐也不是人类,而且你们是来攻击我们的。” 虹愣,浓雾对自己没有影响因此她看得见这个小孩的样子:瘦瘦小小看不出确实年纪,乱乱没有梳理过的头发是泛着金属光泽的亮银蓝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人类,眼睛却空洞洞的毫无神采,瞳仁上甚至覆着一层淡淡的白色膜。她看不见,却好像有心眼一样一语道破他们的来意。 “…你几岁了?”精灵第一个弯下腰来,轻轻的抚着小女孩的发顶,眼里有悲悯仁慈的光。“怎么这么小就看不见了?” 周围的人类还在吵嚷着,他们几个始作俑者却不管不顾的围着一个盲童,不过虹管不了那么多。那孩子仰起脸来碰触精灵枫鸣的手指,露出一抹笑容。“十四岁。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他们说我是恶魔,长大得那么慢,不要我了。” 虹一惊。十四岁的人类小孩怎么可能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该不会是术士的孤儿被人类捡到吧?“你跑步多快?能不能凭空变出火来?不用灯光能不能看见东西?” 才刚说出最后一句话就意识到这孩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遑论有无灯光。小女孩却惊讶的拉住自己的手,无神的眼中鄹然闪出亮光。“姐姐你知道吗?我跑步的时候连大人都比不上,有时候生气的时候会有闪电飞出来,而且虽然看不见,我感觉得到旁边都有什么东西…我果然是怪物吗?我听得懂动物说的话,我是怪物吗?” 听得懂动物说的话,生气的时候能发出电光,感知得到周遭事物…除了第一项以外,这孩子显然是个三四岁力量刚开始显露的术士孩子。“你绝对不是怪物,是跟我们一样的人。叫什么名字?”虹问。 千焰却忽然抱起那个孩子,用一贯冷冰冰的语调说道。“此事搁置一会也无妨,目前重要的是找人类的麻烦。” 狼人影已经在一边等得极不耐烦,这时露出牙齿,从胸腔溢出一声令人血液为之凝结的咆哮。他随即低下头来,大爪子拍拍吓得要哭的小女孩,看着虹脸有得色。“这样还有谁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撑着额头,虹转头对千焰说道。“带着那孩子,之后就把她领到神殿抚养。”然后转向枫鸣。“怎么样?” “别杀人,我们此行前来是为了知会人类,大自然在对抗他们,因此就把路上看见的所有人类科技摧毁好了。”精灵说完以后手一扬,二十公尺外的一盏路灯的灯泡被叶子形状的飞镖打碎后又飞回到她手上。“霜末神座请撤了大雾,让人类看到我们的面孔。” 虹点头,把秘术收回的时候两只手上各握了三把飞刀,在手指上旋转。 第一枚飞刀射出去,钉在白宫前面的旗杆上,将美国的旗帜撕裂。在人类的尖叫声中,第二第三枚飞刀分别摧毁了联合国的旗帜和旗杆。“千焰。”虹唤道。 千焰却没有使用火焰,他那把祝融剑上的剑气在瞬间把白宫的门震开,然后明目张胆的把一辆汽车往下劈开,汽车爆炸后烧了起来,白宫里出现了好几个西装笔挺神情错愕的人类高官。“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华盛顿先生即将逃走,虹追过去提起他的后领,笑笑。“前几天你说我们是疯子,现在就疯给你看了呀,人类先生。我们说的全部都是认真的,但是你以联合国的身份拒绝了魔界的协议,那当然就是混乱了。” 华盛顿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逃脱却根本无法动弹。“你们…怪物!魔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山犬影扬慢悠悠的走过来,对他一龇牙。在人类眼里是恐怖怪兽的威胁,但虹知道那只不过是山犬式的讽刺微笑。华盛顿一翻白眼,直挺挺的晕过去了。第二次。 “啊?晕过去了?”灰拍着翅膀飞过来,几个来回在华盛顿脸上啄了几口。“真是没用。我连大便都不想拉在这种人头上。我可不可以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撕下来?”他示意路边的广告板,上面是几个人放大的头和虚假的笑脸,写着选举的字样。 不知道他们是在选什么东西。虹点头。“只要别伤到人类,显示我们手下留情就好。” 灰扬头拉出一声尖厉的叫声,亮出爪子当先抓下一条布,上面男人的笑容被扭曲的撕裂。山犬们也开始攻击,推倒路灯柱,跳到停在道旁的无人汽车上造成严重交通混乱。影扬直接掀起柏油路面的马路,水泥石灰的墙壁也被一块一块地抓下来。 在人类的哭喊尖叫声中,忽然有爆炸声响起。虹往那里看去,发现有几个带着奇怪帽子穿着奇怪制服的人类男子拿着之前看到的黑色短棒对着他们,叫什么东西来着的,手枪? 这些人类的手枪看起来却没有之前联合国大厦里面的高级,因为那金属看起来就是破铜烂铁。“千焰。” 真可惜黑羽和北斗没来,要不然他们的破坏力就能以几何倍数往上飚。 千焰召唤出风灵,一挥手就是三个风刃切过去,那些人类的手枪被切成几节散落在地上,吸气声响起,两个人类不顾一切的对他们开枪,上次出现的小石子朝他们飞来,速度却减慢很多。 虹哼哼,两把飞刀分别截住了两颗小石子,他们切开子弹以后却没有预期中的飞回来,乌鸦灰眼明脚快的一把将刀子抓回来,接着继续破坏着人类的宣传,他们发明出来的东西,他们在掠夺来的大自然土地上建造的东西。 虹脸色沉静的站在混乱最中间,却觉得心里畅快之至。 人类啊,破坏了那么多的土地,杀害了那么多的生命,直到今天他们才小小的出了口恶气。 那些人类尖叫奔逃的声音对她来说,就好像是大自然的微笑。虹跳起来,往白宫的方向冲刺,一边不停的发出飞刀格开小石子的攻击。她已经能大概掌握对付这些东西的力道。“枫鸣和银翎,请跟着我。我要去把白宫的大门打烂!” 但是她哪里想得到,白宫短短的几百公尺的距离竟突然变得有点…拥挤。 十几辆发出呜呜声响的汽车飞驰而来,车顶上闪着红蓝交作的光,从里面跑下来几十个配备稍微好些但是制服依然奇怪的人类,举着的黑色短棍进化成黑色长棍,看起来威力比较强。“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到白宫前面来捣乱?” 千焰这时才缓步走上前来,冰冷不近人情的脸孔配上他抱着的盲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诡异的添加了他庄严肃穆的感觉。“你可以问问你们联合国的人。” 白宫里面忽然涌出十余个人类,其中半数以上穿着黑衣耳朵上还扣着奇怪的金属物体,簇拥着三个看起来都年过半百的人类。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材质不错,应该是这些人中的首领。 “这是怎么回事?”当先的一个黑人男子说道,声音稳重冷静却带着隐隐的焦躁。他先环视了一圈,似乎是在确定些什么,找到目标以后才缓和下来,接着看向他们,眼神锁定在千焰身上。“你是带头的吗?请解释一下。” 虹暗赞这男的有见识,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之中最有威望的,可惜他不是带头的。“对不起,我才是带头的。我们几天前就在曼哈顿的那个什么联合国大厦说得很清楚,请人类不要再侵犯我们的大自然和攻击我们魔界的生物,但是有人认为我们是疯子还打算将我们赶出去,身为魔界的最高掌权者之一霜末神座,你说我们该不该生气?” 她当然知道那个黑人绝对听不懂她这一席话,但是重点应该满明显的:他们来和人类谈判,人类冒犯了他们,他们就来大肆破坏。 没想到那个黑人却听懂了大半。“请解释一下‘术士’和‘魔界’和‘霜末神座’的意思,还有各位后面的生物都是什么,然后能否跟我谈谈你们的要求?” “很简单的讲就是你们人类认识的世界并不是唯一的,我们魔界就是拥有魔法力量的世界,因此就算是一只乌鸦,换成是魔界的乌鸦就会变成那样---”虹指着不屑看着男人的灰。“魔界里的生物大部分都会说话,术士算是魔界中的‘万物之灵’,跟你们人类在人类世界中的地位差不多,掌管魔界的神座有六个,分别掌管魔界中的六个元素,我是水之霜末,他是火之凤辰,后面的依次是山犬,狼人和精灵,还有什么要问的?” 她希望自己说得不是太多,毕竟人类查资料的本事一流。不过话说回来反正人类也没有任何魔界的资料,看看前面的黑人男子就知道了。 “有的,请问魔界能不能跟人类达成和平协议?比如说,划出保护区给你们?”黑人男子彬彬有礼的问道,狼人影却忽然咆哮起来,如果换成北斗的脸不难想象怒发冲冠的模样。 “他以为我们是什么保育类动物,保护区就是人类给一种生物准备的一小块地区,例如一小小片森林,让那种生物得以传种接代数量稳定,但是绝对不会妨碍到人类。” 虹先是一愣,然后火冒三丈。这些人类以为他们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不成?“不对,我们谈判的条件是人类让出这片大地上自然还存在的地方,不得再继续破坏土地的灵气力量,作为交换我们术士和整个魔界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你们不能来侵犯我们,我们也不去干扰你们的生活。这个世界已经被人类伤害得伤痕累累,如果再不把大地还给我们,支离破碎的不会是地球,而是人类这个种族。” 黑人男子瞪大眼睛。“这是不可能的,各个国家的疆域早在几十年前联合国就已经分配,决定好,如果你们想要的是剩下的森林雨林丛林,那我们的农业林业该怎么办?而且‘支离破碎的不会是地球,而是人类这个种族’这句话可是**裸的威胁,你们该不会以为破坏了几辆汽车就能威胁到我们的高科技吧?” 虹之前对他的赞赏之意全部消失无踪。这男的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见识短浅啊?“如果是联合国分配下来的,那联合国不能改吗?而且我们要的不只是‘剩下的森林雨林丛林’,而是基本上除了你们人类的居住地以外,原本生物们的栖息地就还给他们,大自然就由我们术士来保护。” 黑人男子脸色猛地一白,像是终于了解了他们的来意。“你是说,食物链的最上端,要换人坐了吗?不是我们给魔界保护区,而是你们魔界留给七十几亿人类保护区?” 虹想了想,不太确定他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嗯。” 美国总统勉强压下了可以说是惊骇的表情,故作平静的微笑。“你们又怎么有自信能够统治世界?你们可以破坏车辆,掀起马路,但是你们能够打败我们高科技的武器吗?而且你们又怎么能保证,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人类也是可以很团结的,七十几亿的人口,难道你们魔界打得过?” 精灵枫鸣哼了一声,走近他,戟指。“七十几亿?你还好意思说这个数字?如果你们人类能团结,现在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生态不平衡,自然毁灭的状况?我可以告诉你,我活了一百二十岁,还没有看过连人类都不如的魔族!我们也许没你们聪明有创造力,也许我们精灵身体脆弱,人鱼爱美虚荣,人马不问事世,但是魔族有骄傲,有自尊!你们如果用高科技来打我们,就算你只是伤了一个像她一样的孩子,”她指着千焰怀里的盲童,眼神犀利。“全魔界都会集结起来报复!” 千焰走上前来,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中的剑。 黑人男子身边猛然烧起了一圈炽热的火,把他包围在里面。这是千焰最直接的表达: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了这个男人。 整个魔界要对付人类,还能有什么困难? ———————————— 作者我说。。。。。。 我绝对无意对美国/联合国/白宫不敬啊。。。。。。各位别见怪。。。。。 第4卷 第五章 战争 第七十六章 人类偷袭 “你说,你们让那些人类知道了我们神殿的位置?!” 黑羽绫盘腿坐在祈夜的起居室里,瞪着刚从美国回来的雾澈。 雾澈耸肩,看着千焰怀里的盲人孩子。“反正都要开战了,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嘛---千焰,你是真的想要收养这孩子?” 那个盲童一进到神殿里就发出了轻轻的惊呼声,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在第一时间叫出了她的身份:神座,和雾澈,千焰一样的身份。她甚至完全不用别人引领就能走到正殿,脸面向绫,问她为什么这么悲伤。 她,悲伤吗? 那个孩子的眼睛依然无神,却用不容置疑的表情坚持,说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然后她指着正殿中神座肖像里的祈夜,说是因为这个人的关系。 她怀疑那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指着的人在哪里,是什么状况,但她却毫无犹豫地说自己身上的悲伤是因为祈夜。 绫知道,那孩子是特别的。不是因为她似乎能洞察人心,而是她从里到外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让整个正殿躁动的人心瞬间平静,甚至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盲人女童。 虽然自己应该没有资格做这样的比较,但是那个才三四岁的孩子却给她朱雀神的感觉。温柔却能平息一切纷争,守护大地的火之女神的宁静氛围竟然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显露出来。 千焰看看正安然熟睡的孩子,抚过她的头发---来到神殿以后几天,他们才发现小女孩的属性是雷,和她金属般明亮扎眼的银蓝色头发相配。如果她还看得见的话,眼睛应该会是同样色调的清澈蓝色吧。“是。我要收养她。” 好像也只有在那个孩子旁边,冷漠倨傲不近人情的凤辰神座才会稍微收敛自己的锋芒,露出一点点温暖的表情。绫记得千焰并不是宗家出身,本来好像还有一个妹妹,但是家人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他。难道千焰是要把这孩子当成妹妹来弥补幼时没有得到的亲情? 不过这样也不错。绫当然知道千焰在雾澈大婚以后的整整半年都低落到谷底,对别人冷淡得好像他是用冰做成的。虽然名为千焰,但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除了同伴友情以外的温暖,无论那是亲情或是爱情。 雾澈看看千焰,忽然挫败的摇摇头。“你真的要收养人家?冰山同学,你如果沦落到带小孩的境界,我们凤辰神座就一点威严都没有了。”她扬手以风送了一块布过去,盖在孩子身上。“也不担心人家着凉,这孩子被你收养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千焰居然露出了几乎可称之为苦笑的表情,把那块布裹在酣睡中的盲童身上时却是一怔。“祈夜的长袍。” 绫几乎想都没想,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他旁边。 那果然是祈夜在撒旦苑时穿的长袍,左襟上撒旦苑的纹章和下面祈夜家的家徽都绣在那里,到现在还保存完整,丝毫没有陈旧的模样,甚至一点脱线磨损都无。 ---原来祈夜是那样的宝贝着以前的生活。 气氛忽然变得很安静,陷入以前还是学生时候的回忆---其实那也没有多少时间,但却觉得是遥远以前,唯一无忧无虑平安欢笑过的日子。直到北斗站起身来,就事论事的问千焰。“你打算给人家取什么名字?” 千焰低下头,想了半晌。“荒。千焰荒。”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绫觉得好好一个女孩子被取名成荒实在太可怜了。 花神坐在离千焰很近的地方,一直看着那个孩子,这时忽然出声。“觉不觉得,小荒身边有种影响人心的能力?她好像可以改变别人的情绪呢。像一开始恋因为小羽羽的衣服很难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哦。” 听花神这么一说,绫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刚刚沉默了很久回想以前的事情,却丝毫没有伤感的意思,有的只是淡淡的怀念,半点不像平常的她。 下意识的看向千焰,他也点头。“是有这样的感觉。” “这小孩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北斗叹道。“千焰你运气也实在够好,捡回来的孤儿也可以是天赋异秉。” 千焰正要张口的时候,狼人影忽然冲进来,祈夜门廊前的木阶被踩塌了一块,绫皱起眉头站起来。“搞什么?这里岂是你可以这样胡乱破坏的地---” 影却充耳不闻,在她面前站定。“人类来袭!” —————————— 虹站在森林边诧异的看着上面呼啸而过的几架飞机。这里离神殿超过五十里,是神殿结界的边界,在结界笼罩下一般人类是看不到神殿或里面的术士的。“他们要用飞机打我们?难道要从飞机上丢人下来?” 黑羽第一次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旁边水池里的蛟人答复。“不,那是战斗专用的军机,里面装有各种武器,他们可以用枪扫射,扔下炸弹,或者散出毒气。” 虹一愣,仰头掰着手指数起来。七架飞机。“所以如果他们分散到四方,针对着我们或者神殿攻击,有没有办法冲破结界?”她在心里问朱雀神,女神回复的声音带着一抹自信的笑。‘绝对不行,霜末的虹。我等四神坐镇在此,无论怎样的人类科技都无法摧毁结界或碰处神殿的土地。’ “那就好。”黑羽的神识加进来。“我们现在就先摧毁这些东西,请四方神加固结界不让神殿损坏,我们决不会让无知人类威胁到术士的神。” 不只是他们神座,神座护卫‘疾’,十二殿职司,三宫职司都在他们旁边,严阵以待。 “水野露,祝日弦,藤原龙贵,磊地鸣彝,祝日茗,罗宾雷,东方翔和夜职司留下驻守神殿,日职司,祈夜羽溟,炎牛若丸和真田茗蓝带领魔兽防守森林,剩下的人跟着神座。”黑羽镇定分配。“佐久间仁,祝日蓉,斓葵,泽流朱和凤凰寺绯翼跟随千焰薰和雾澈虹,主要任务攻击陆地上的人类,罗瑞莫西罗,御守英知,浅草夜和里欧安烈索亚跟随我,花神恋和北斗狼牙,负责摧毁人类带来的高科技。听懂了没?” 众人严肃点头,登时便分散开去。星职司环顾一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怎么办?” 黑羽想了想,让他居中随机应变,哪里需要便去那里支援。 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 黑羽绫仰头向天,张开双手召唤出她尝试过最多的乌鸦。 魔鸦族虽然早已倾巢而出,但是用她的力量才能与黑羽的血脉连接,让魔鸦提高力量,能够驱使疾风,和自己融为一体。 灰的力量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绫凭空飞了起来,连带的拽着花神和北斗。“先去毁了那些飞机!” 跟着她上升,却在真正意义上腾云驾雾的是英知,他身为青龙神祭司的后代,拥有驾驭云雾‘龙神榻’飞翔的能力,此时便领着安烈索亚,浅草和莫西罗跟在她身旁。“绫,这些东西的弱点一般是在靠近尾巴,控制方向的部位。把飞机的尾巴击落基本上就能让整架飞机失常坠落,上面的人类要不要杀了?” 绫削出一个风灵格开飞机扫射出来的子弹,想了想。“总共里面不会超过五六个人类,全部杀了吧。将心比心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这是战争,不能怜悯敌人。” 安烈索亚看了她一眼。“神座,我们是术士,像人类一样屠杀弱者好吗?别再结下怨仇,不如将他们放在正殿,之后无论谈和人质都好用。” “…好。”绫点头答应,当先飞过去挡在机舱前,两个三级风灵切过去砸开机舱防弹玻璃顶,然后一手提着一个人类扔到莫西罗召唤出来的巨大香菇上。“抓着。” 在此同时,安烈索亚提着科拉达巨剑刺穿了飞机的尾巴,猛然爆炸的机器将她推下英知召唤来的云层,坠下地面。“安烈索亚!” 绫心神一分,没注意到另外一架飞机靠近过来就发射了子弹,等到呼啸的气流触碰到她的时候才猛然察觉侧身,子弹划破了肩膀,余势未衰还贯穿了一只魔鸦的翅膀。 安烈索亚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往下坠,却毫不慌乱的神色镇定的看着花神,“玖殷神座!” 花神从群鸦上探身出去,惨白着脸急速施法。“驭花,曼殊莎华:铃兰,鸢尾!” 附近的几株花像是吃了什么强力肥料,疯狂的生长茁壮起来,一瞬间抽苞开花,浅粉色的铃兰花一串串的开放,墨紫的鸢尾花在中间不偏不倚的接住了离地面只有几公尺的安烈索亚,当她因为冲力弹起的时候铃兰随着往上长高,将安烈索亚托到英知指挥过去的云层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甚至连那爆炸的火焰都没有完全喷发。 “谢谢了。”安烈索亚对花神微笑,然后依旧勇猛的跳起来往被重创的战斗机劈过去,这一次将它的方向舵整个砍开,飞机又是一次爆炸,安烈索亚轻盈的乘着冲击波往上一跃,目送着那架飞机坠下,在半空中燃烧起来,摔到地面时被雾澈忙里抽空浇了一波三级水灵过去,还好没有伤到森林。 但只是瞬息之间,另外三架飞机就包围了上来,将他们七人困在中间。 魔鸦们毕竟有血有肉,接连着五六只被射下天空,临死前都张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人类,聚集起所有力量扇向那些战斗机,但是魔鸦临死的那一击,却也只有在那些飞机上留下小小的孔洞。 他们第一架击毁的似乎恰好是七架中最脆弱的一架,其他战斗机都是黑色的,发射出来的子弹速度更快杀伤力更大,她还看见一轮连射以后,雾澈的妖钢飞刀居然从中断折。 那可是妖钢呢。绫在心里叹道,连妖钢都无法格开那些子弹,那还有什么东西能够? “云虚神座。…黑羽绫!”安烈索亚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绫抬起头,雷神般的女子迎风而立,扛在肩上的西班牙阵剑缠绕着金色的雷电,随它的主人发光发热。“打起精神!当初祈夜舍身在黄泉,难道是为了看你不做抵抗的被人类打败?!” 恍若被人当头敲了一棒。绫环顾四周,那些魔鸦虽然没有自己这个施术者的带领,虽然他们自己都知道绝对大不过人类的子弹,还是不顾一切的保护着他们术士。 但是绫却觉得眼角空空落落的,少了一个微笑着的飞扬身影。 没有祈夜陪在自己身边一同战斗,绫就像是少了一只手。 ----这么多年来,她其实已经变得不敢尝试,因为她还记得,当时是自己坚持着要和祈夜一起下黄泉。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记得,祈夜用自己换来了她的生命,她不敢随便牺牲。 ———————————————— 雾澈虹有些失神的看着手中断掉的飞刀,还有旁边地上散落的十几颗子弹。 陪伴了自己这么久,也该算是寿终正寝了吧? 四周持着武器的人类越来越多,似乎真的认为杀了他们就能换回人类世界的和平,他们万物之灵的地位。不知道那些政治家们是怎么让这些士兵前来攻打? 战争,才刚刚开始吧?人类就已经源源不绝的冒出来,他们已经打的手酸脚软,昏迷的人类还有尸体已经落成一堆,而他们魔界亦失去了十几个在神殿服务的术士和数倍于他们的魔鸦。 “秘术,魔凰焰!”凤凰寺的十指现在可以同时发射火焰,但是这样大把大把的撒着魔力不啻是浪费能量,这么久下来,秘术的威力已经从纯白返黑的地狱之火退化成橘黄色,无法一次将敌人化为灰烬。 千焰仿佛没有疲累感的不断挥动着祝融剑,上面带着的炽热烈火和剑气虽已不如最初时的劲急,却是他们之中维持得最好的一个。 泽靠着水灵制造出来的大小水坑穿行,在一瞬间就能击中敌人要害,目前也是他的战绩最好,身上除了扯破的衣服以外毫发未损,虽然额头见汗但整体状况还算不错。 “小心。”斓葵现在已经没什么多余心思来加工她的那些烟火,瞄准以后将一发滋滋作响的金色火球往离他们太近的一架绿色坦克的炮台轰过去,将那炮台即将发射的炮弹炸了回去,坦克车爆炸,但是碎片也划伤了许多树木和术士们裸露在外的手臂。 “该死。”仁小声咒骂,整只手穿过空间扔了一个三级的暗灵。黑洞过去将坦克的残骸吸走,经由四维空间传送到神殿,在那里可以让机器完全分解,回归自然。“这些人类简直比蟑螂还烦,一个死了贴上了十个,怎么打啊?” 虹只能苦笑。“先回到神殿如何?先休息个几天好了。” 祝日蓉却充耳不闻似的继续攻击,她只好向前拉住她。“我说,先撤退。” 祝日转过身来,厉声。“身为神座,怎么能就这样灭了士气?这些人类算什么?难道我们真的打不过他们?霜末神座,如果你要临阵离开那就请便,身为神殿职司,我会负责将视线内所有敌人都消灭!” 虹一怔,祝日跳起来两个光灵迎向往他们倒撞下来的物体,却在半途收手。“云虚神座,玖殷神座,炼空神座。” 黑羽,花神和北斗从空中跌落下来,没有受伤,但是黑羽脸色惶急只是看着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头也没抬的大喊。“雾澈,联络藤原!英知受重伤!” 御守闭着眼睛,就算在重创昏迷中还死死反抓着黑羽的手好像要将她扯到另一个地方。从他的肩膀到胸口是一道长长的巨大撕裂型伤口,几乎撕碎了他的身体。“怎么会这样?”虹急急问,当机立断的先用水灵清洗,然后用冰止血。 黑羽的眼睛红得可怕。“魔力不够了,我们都在往下掉,英知…英知把我拉开了,那些人类的炮弹击中了他。” 四周,人类的坦克,战斗机,步枪士兵们正一步步的围过来。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七章 合围 绫还以为他们都没有希望了。 英知还在她怀里生死未卜,他们十四个人被人类的大量武器包围,机器不会疲累,但是背靠背战斗了将近四个小时没有停止的他们会。绫的魔力还剩下四成左右,还能发动几个高级的法术,但是其他人的情况未必有她好。 “先撤退,还是死战到底?”她问千焰,后者抿着嘴唇看看众人。“回到神殿,重整队伍以后再次出发也不迟。” “秘术,绫羽暴风!”绫发起自创的秘术,暴风卷起他们全部的人,倏忽之间便回到神殿,顺带还砍削开了路途上的所有人类,鲜血洒满了森林的地面。 ———————————— 神殿里面还是肃穆安静的,但是各种负伤的生物留下的血却染红了庄严的圣堂。 玛萨尔加人马首领湮世的右手和左前腿都被流弹击中,出血很多但不在要害,但是挪威的人马首领默琛却是真正重伤,胸腹间被飞过来的战斗机碎片刺伤,人马最脆弱的部位后侧腰更被炮弹波及,血流不止,到现在还昏迷着。 人羊们因为早在几天前就带了十几个战力较强的部下前来因此首领们并没有直接投入战斗,但是那些人羊死了三个,重视民族家庭的人羊哭得天愁地惨,整个神殿陷入一阵惨淡的气氛。 绫却没有心思照顾他们;对她来说全世界最重要的人英知生死未卜,她实在没有多余心力。雾澈完全能体谅她的心情,就让她在寝宫里看护英知,自己在外面平息人心,安定着蠢蠢欲动的生物们。 花神闭着眼睛抓着北斗死死不放开已经很久,北斗也就由着她去,揽着她的肩膀陪她坐着。花神是低着头的,但是绫看见了,她眼角不住落下的泪水。 喜爱和平,平时即使再生气也不轻易出手的花神今天却亲手用剧毒的罂粟果实炼制出来的毒雾杀了十数人,她的匕首和飞镖也都淬炼了花毒,以为她面容精致身材娇小显然是大家闺秀模样的人类一近身来,不是直接被北斗的类爪击毙就是被她的匕首毒死,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几年前还活泼天真的花神,却卷入了这样血腥的战争中,澄澈的眼睛也染上了世间的尘土。 他们六人里,只有最先离开她的祈夜还在画像中保留着少时明亮的笑靥。 他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伤,绫的肩膀被擦伤了两处,右小腿也被一片飞机碎块刺伤,并不碍事。雾澈的头发被烧了一小部分,当绫看见流丽的乌发纠结成茶色干丝的时候着实心痛了一阵,雾澈自己反而毫不介意的一刀剪断,本来迤逦的一头青丝只剩下到腰际的一节,还被雾澈随手盘在脑后,昔日霜末神座神情凌厉却容貌华美的情状不复再现。雾澈而且被流弹击伤了侧腹,据她自己说这点小伤还能如何,但是绫明显看见雾澈走路时频频蹙眉。 北斗的肩膀被子弹射中,但是他天生体格不错,子弹取出血流止住以后马上能够站立,情况比绫好得多。花神小腿被射中,血流得不多但是伤在靠近神经和骨头的地方,目前负责神殿医生的藤原严词警告她不可乱动,否则若真的伤到要害,下半辈子就只能靠拐杖过日子。 千焰受伤的地方是右上臂,中弹不深,骨头都没有碰到。他被包扎的时候一直没出声,藤原却被冰得全身僵硬。绫在旁边暗暗好笑,知道千焰只是对自己懊恼怎么连这样的攻击都没躲开。 他们都穿着神座才有的‘冰绫’软甲,由不知名的金属制成,几乎是刀枪不入,只有缝合的两侧有破绽。多亏了那件衣服才让他们只受了小伤,虽然在正面被击中,但是那些子弹就像是雨点一样,只让她感到微微的敲击。 但是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安烈索亚摔下去的时候的冲击力虽然大部分被那些铃兰和鸢尾接了去,但是她撑下的时候左手还是有两根手指骨折,连带造成挥动巨剑不便,一时不察被一颗子弹穿透肋骨边缘,那个部位恰好没有什么重要器官,开了一个洞虽然对术士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却也会有极大的痛楚,安烈索亚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依然故我地走来走去。祝日的手掌被划伤,斓葵和凤凰寺有些脱力,凤凰寺的脚背被刺伤,伤得不重但是走路有些跛。 全部受伤最重的就是英知,他被爆炸伤到动脉,伤口虽然被火烧灼到无法分泌血液但是伤口很大,从喉咙底部到肩膀侧,再一直蔓延到胸口和腹部。脖子是术士的大要害,不管是不是颈动脉不管有没有受伤,只要稍微刺到都会痛得死去活来,像是他们刺青的那一次就已经让绫差点晕过去,更何况英知这次是直接被炸到。 绫一想到这点就鼻子好酸,其实要不是蛟人潮渑帮忙从水路送他回来,让水流先冷却他身上的火苗,恐怕英知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所以她已经决定好双胞胎的名字了。女孩子会随自己姓黑羽,就叫黑羽绫织,男孩叫御守蛟,纪念潮渑的援助。 “黑羽。”雾澈走过来抚着她的肩膀。“御守怎么样了?” 英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近透明,他的左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本来雾澈建议过让绫把一条毛巾或者她的衣服放在他手里,但是英知似乎能分辨握着的是什么东西,只要绫的手一离开就翻来复去无法安静,眉头整个纠结在一起还会轻轻念着绫的名字。 所以到现在三个小时了,绫一直坐在他的床边发呆,不敢乱动。 “烧退得差不多了,大概两三天就能醒来。”藤原做了检查,眉头舒展笑了起来。“云虚神座,英知他本来体质就很好,恢复得快,别担心了。” 绫只觉得心里什么重物被卸下,轻得简直要飘起来。“人类怎么样?第二波进攻什么时候开始?” 雾澈也坐了下来,撑着额头。“这一仗让很多生物都害怕了,至少有一半的类魔和三分之一的魔兽离开,再加上我们受了不少伤,威力大减。还好人类应该也有了防备戒心,否则再来三次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就能让魔界大大受创。” “我们果然比不上人类的高科技?”藤原低声说道,为英知换药。 雾澈却猛然站起身来,毫不在意英知被震动的床铺一阵蹙眉还有绫严厉的目光。“比不上人类的高科技?瞎说!我们可曾士气低落害怕奔逃?这次会受那么多伤完全是因为战略,朱雀神也同意我们如此明目张胆的攻击简直是昭告天下我们对人类的无知,可不是我们的力量比他们弱!魔界可以对人类不闻不问,可以对人类完全不了解,可以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但是决不能比人类还脆弱易败!” 藤原面红耳赤,绫微微笑。这算是戳中雾川流当家的痛处了。“我说,能不能把雾川流的杀手们聚集过来,一起战斗?此行的术士也只有十几个,要不受伤才奇怪。” “也是啦。那样的话干脆让撒旦苑那些人同时在世界各地发起暴动好了,看那些人类有多少军队攻击他们。”雾澈想想以后说道。绫点点头。 “也好,但是各个大家族必须严加守御,小些的家族就住到贵族的庄园里去。现在是战争,不能让家族们因为阶级的歧视被人类抓到空档残害屠戮。”想了想以后让负责传讯的黎殿司水野露过来。 “通知世界各地的术士,从明天早上开始在人类各大城市造乱,杀人放火,偷拐抢骗都可,求民心动乱,高层人士焦躁不安。但是所有的捣乱都在术士和魔界生物不能受伤的前提下,魔界绝对不能有半丝损伤。所有术士聚集到各个贵族庄园领地中,不得有异议,不得反抗欺压阶级较低的氏族,有违者削除头衔,逐出家族姓氏。现在是非常时期,术士族内容不得互相争吵。” 当她说到‘消除头衔,逐出家族姓氏’的时候水野惊讶得看了她一眼,但是没多说话。 绫知道这几乎是比死亡还严重的惩罚,术士看重家族名分,被赶出家门,消除姓氏的术士就像是没有翅膀的鸟,到哪里都会碰壁,在魔界中再也没有容身之处。 眼神一利,绫又加上一条。“从本人云虚神座的家族开始。黑羽庄园从今天开始收留附近的一等氏族暗蝶,二等氏族沙罗和枫墨此三个家族,在战争结束以前将他们待为上宾,平起平坐,如待好友姻亲。” 之所以不说‘家人’很简单,家族意识强烈的术士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会轻易说是‘像我的兄弟姐妹一般’,因为朋友是朋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家族。术士战斗的原因只会有两个;为了他们的尊严,或者为他们的家族。 水野躬身,离开寝宫传令去了。 雾澈对黑羽一笑。“我问你啊,你觉得祈夜家是哪一种?在四方神将他们封为最高贵族以外?” 真是个好问题。四方神将在祈夜牺牲后祈夜一族封为唯一的‘最高贵族’,可以驱使任何家族。无论光魔界或者暗魔界没有任何生物有任何反对意见:他们都知道祈夜付出的东西。但是在那之前,祈夜一族到底是什么阶级? 说是氏族吧,但他们却也拥有自己的大片领地和独立的庄园,说是贵族吧,熟知所有魔界姓氏的绫却从来没有听过祈夜这个姓氏,一直到她就读于撒旦苑。 “不知道,一等氏族或者次等贵族吧。等她回来再问。”这几年下来,他们要问祈夜的东西已经积得比山还高,也只有一次次回想到底要问些什么事情才能让绫坚定起‘祈夜一定会回来’的信念。 雾澈点头,忽然眼里有晶亮的光。 “黑羽,你说,祈夜还回得来吗?” 绫猛然转头瞪着雾澈,不可置信的神色一闪而过。“你说什么?” “我说,祈夜还回得来吗?”雾澈说道,疲惫的把头往后靠到墙上。“你知道吗?这四年来我每天晚上都点着灯,放在祈夜的寝室里。我知道这只是我一厢情愿,但是我晚上惊醒的时候,放在那里的灯就好像祈夜还在那里看书,什么都没有变。那盏灯啊,我每天都盼望着,盼着祈夜能看见那个灯光,找到路回来--- “黑羽,我觉得,祈夜已经看不到那盏灯了。” 绫呆呆的出神,说不出话。 ‘盼着祈夜能看见灯光,找到路回来…’ —————————————— “虹当家,在下领着雾川流和雾澈家六十个杀手前来,请点数。” 虹只瞥了一眼自己胞弟雾澈亮和自己酷似的脸,然后转开去检视各地送上来的战报。“让他们安顿在我的寝宫里,亮,辛苦你了。” 她的弟弟今年才满十八岁,父亲大人常说要不是亮个性不佳,不是统领的人才,早就把当家的位子传给他,也让身为神座的自己轻松点。但是她知道的,除了同性恋以外毫无弱点的亮怎么可能‘个性不佳,不是统领的人才’?只是因为父亲大人知道天高皇帝远,她坐神座的位子在罗马,父亲还能掌管着雾澈家族。 只是就苦了亮,她事事逆来顺受,看似顺从却有着尖牙利爪的弟弟啊… 可是亮却毫不介意。他亲身上阵,所有任务总是站在最前面,他说他喜欢战斗时候的感觉,虹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弟弟的心思。 亮在家里,就好像是无法飞翔的鹰。 所以虹前几日下诏,让雾澈亮到神殿来加入神座从属官‘疾’,连同携带雾澈家的一部分战力来。这样父亲大人就不能约束亮,他就可以正正当当的自由翱翔。 “姐姐。”亮忽然说道,声音里噙着笑意。“我的侄子呢?” 虹一怔,因为连日来看着公文紧蹙的眉头也缓松下来。“哎,空行?他在仁那里…我带你去看看他吧。---各位辛苦,跟我来吧。” 对于属下,尤其是她以杀手当家身份号召的手下,虹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没有感情。 ———————————————— “每到一个城市,这是攻击计划:雾川流的杀手作前锋,见一个杀一个,不要跟人类正面交锋,两个人一组,头砍下来就好。雾澈家的术士一起使用霜杀和雨反的混合式霜反,溶解他们的武器和人类的装甲,魔力不够的时候便将阵势改成油雾,火属性的术士上。同样不要正敌其缨,造成越多爆炸越好,火属性以后雷和风属性开始攻击,负责削开切开所有挡路的人类,木和土属性的术士在雾川流的开始以后在人类攻击范围内布下各种天然障碍,最后全部一起将人类歼灭。” 绫冷冷的吩咐,声音不带感情。“魔界各种生物求扰敌心神,到各处大城市去尽情捣乱没关系,让人类政府焦头烂额最好。将人类城市内的资源量破坏到极点以后马上消失,不可以被抓到---如果真的被捕捉,本座建议就地自杀,否则之后被拿来当人质,心里会更痛苦。” 她的命令是几天的苦思冥想以后才拟定出来的,让六个元素互助合作,求效率和速度。他们决定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占领,从罗马开始往外扩张,每到一个城市就将里面的人类全部俘虏或者赶出去,那里从此以后就会是魔界的领地。 这样,就算战争持续很久,就算魔界最后输了,这些城市也总会是他们的。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八章 劫池掠地 他们的第一步就是占领罗马。 先由魔兽们出动,罗马城内简直像是梦魇一般,走在街上会被树木花草中猛然冒出来的巨大动物撞倒,建筑物可以在一夕之间变成废墟,食物器具一夜间消失无踪,车辆被毁交通堵塞,已经有将近三四千人连夜搬走,而另外有很多学生等青少团体则上街游行,同时宣泄他们对政府积蓄已久的不满。 一个星期之内,罗马城已经从富饶的首都变成脏乱拥挤,处处垃圾堆积废物成山的荒凉地带。 绫微笑着从窗外的乌鸦分身眼中看着罗马的市长脸色灰败的派出最后一支警察治安队伍。所有罗马市内的武器都被他们偷偷一次烧掉了,剩下的只有一些不怎么样的手枪和炸弹,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更何况那些警察们其实也害怕得六神无主,怎么可能和士气高昂的魔界对抗。 罗马周围的城市同时被魔界骚扰着,市长根本无法向外面求援。 早在混乱开始的几天前他们就先将罗马所有电源切断,让他们无法使用电话/电脑联络外面,就算有人想要徒步走也会被守在外面的术士们宰杀,罗马现在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岛。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她听到市长颤抖的自言自语。“钱吗?不对,这些恶魔根本不用我们的货币,怎么会要钱。也不会是我们的科技,因为罗马不是什么顶尖的科技城市。商业贸易他们也沾不上边,难道还是帮之前我们关起来的生物报仇?也不像是,好像别的城市也同样受到骚扰。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绫抿嘴微笑。这个老肥猪似乎也有些脑袋,能够分析他们的目的来迎合他们,保存自己的性命。 但是‘尊严’这种东西,是这些满肚肠肥只知道勾结上司欺瞒下属的人类无法了解的。他们术士不为什么利益而战,只要守护他们的尊严,他们的骄傲。 “啊。”罗马市长突然惊呼一声掩住嘴。“难道是从罗马开始,往外扩张他们的势力?” 绫一惊,本体从神殿的寝宫中一跃而起。她的灵识继续从乌鸦的眼耳中看着听着市长的举动。“难道罗马本身跟他们并没有仇,只是因为罗马交通方便,一如几千年前的罗马人一样选定了这个地点为大本营,往世界推进?而这里只是他们的第一站?” “哎?”绫有些惊讶。这男人想不到直觉满准的。“雾澈,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先把那个市长宰了,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更容易统治这个城市?” 雾澈抱着她儿子转头过来。“为什么?他猜到我们的目的了吗?” 绫点点头。“这男人还有些头脑,竟然想到了我们以罗马为据点往外扩张领土的计划。得在他说出口以前先宰了。” 雾澈正要开口的时候北斗忽然插进话来。“不好。” “哎?”他旁边的花神讶异的扫他一眼,继续逗着绫织。“怎么个不好法?我也觉得这样很危险,大局为重还是杀了他灭口好。” 北斗依然固执的摇头。“就是大局为重才别杀,难道人类都呆成那样?如果他忽然死了一定会有人猜是不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我们杀人灭口。我记得以前谁有跟我说过一种药剂,把一根术士的头发放进去让那个男的喝掉,使用传音之术下指令,他就会对那个术士唯命是从,那些人类在怎么样都不可能想到我们能够从百里外控制他们的心神。” 绫的眉毛一扬,雾澈大力拍着北斗的背脊说‘真有你小子的’让他呜噗一声差点把刚才喝下去的茶全部吐出来,捂着嘴指着雾澈喊谋杀。千焰点头,转身出去告知偏殿司中擅长炼剂术的罗瑞莫西罗。 绫微笑,抱起熟睡的蛟到腿上,自己也闭起眼睛。她的神识再度游向罗马的市政府。 既然这个城市已经快要崩溃,大部分的罗马人已经离开,将恐慌散布给全世界,大概两天后就可以出兵占领这个人类古文明开创的城市了吧? —————————— “秘术,霜反!”雾澈亮带头喊下指令,发动咒术的同时领着十一个族人往人类阵营中间冲过去。 虹嘱咐过他,看到一个杀一个,尽可能的消除所有能威胁到魔界其他生物的战力,但最重要的是冲到人类的市政府里杀了里面所有的高层人士,以那里为据点从里面再出来。 他一向对这个美貌凌厉的姐姐顺从敬服,她当上家主的时候才只有十三岁,那时只有十岁,根本只是个小孩子的亮就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暗自发誓以后要做姐姐身边最利的刀刃,他作为杀手的信念只有一个:守护虹。 雾澈家选继承人方式固然有上一代家主的‘本少主’,但是族内也完全认可让不服气的后辈,无论出身宗家或者分家来挑战他。而坐上继承人位置的后辈的全家就移上宗家之位,有权利提早挑战现任当家来接任门户。 而姐姐就是在十三岁时光明正大的十分钟内解决了还是家主的父亲大人,名言正顺的以宗家长女的身份坐上当家主位,往后的七年雾澈家办过多少件任务,姐姐从来都是亲身上阵冲第一个,就连后来入读撒旦苑以后也只是把出任务的时间改到早上,从不曾让人代打。 那么英气照人,光彩飞扬的姐姐,就算他有断袖之癖,也打从心底爱她敬她,从没有违背过虹的一句话。 他带头往前冲去,当先割下了一个人类军官的头颅,鲜血洒在他的太刀上。 雾澈一族,只有族长才能携带妖钢混合数种金属打造的飞刀,宗家能使用同样材质的太刀,剩下的族人就只能用雾澈家制造的一般妖钢武士刀。虽说一般,比起魔界别的武器来还是高上好几个档次。 他和虹还有一个妹妹,叫做雾澈琏,今年十七岁,个性泼辣直白,目前家族对外的任务基本上就由他们两人来处理。这么久以来他们都没有想过要去上学,他们都打心底只想要做姐姐的刀。 琏优雅从容的自三个军人的包围中跳起来,双腿连环踢掉了他们的武器,亮跃上前去便砍下了他们的头,两人同时落地,背靠背。 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天下只怕没有谁比他和琏还有默契。 雾澈一族也并不只是训练独立的杀手,而是两个人一组,互相照顾帮助。因为雾澈家的特性是无论男女,每个人都拥有相似的脸孔,自己只比琏高了一公分左右,发型相似动作也同步,出任务的时候敌人就算有防备也不会发觉其实潜入的杀手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 “琏,往市政府前进。”他低声说道,琏微微一笑,露出过分耀眼的牙齿。“好。” 琏有正常的性向,但是她早就发誓永远不嫁,要做姐姐的影守---在暗影中默默守护她的人,还要永远跟亮一起当杀手。 他旁边的族人们也是这样两个人一组,瞬息之间已经收割了超过二十个人的性命。 雾澈家是杀手的世家,他们为了魔界而战,是他们的骄傲。 “亮,虹有没有说先宰了哪一个?”琏问道,急不可耐似的盯着眼前十几个看起来六神无主的人类。满脑肠肥,早就丧失了人类智慧力量的他们在亮眼中实在很悲哀。 “有脑袋的。”他说道,当先向一个看起来稍微老成持重的暮年男子冲去,但是半途忽然改换方向刺杀了另一个眼光镇定冷静的中年女人,后面的琏在同时杀了他原本瞄准的那一个人。“琏,虹说那个市长已经没有用处,杀了就好。” 那些人类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亮一笑急掠向前,太刀横胸推向那个瘫倒在地上差点口吐白沫昏过去的市长。忽然他的脚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躺下的死人那么多,他没有看准落脚处也是有的。毕竟自己不像虹,攻向敌人的时候还留着另一只眼睛注意自己的身周状况。亮顿了一下,继续前行。 下一秒,子弹射进了他的侧腹。 琏轻轻的惊呼,但依然秉持着杀手临危不乱的个性料理了剩下还活着的人,伤了他的是他第一个下手的女人,发出那一枪以后却因为后坐力过大,颈动脉终于喷出最后的一点血死去。亮咬着牙拔出那颗子弹,不管喷射而出的鲜血直接把绷带死死缠绕在创口处。 说实在话他还蛮佩服那女人,若是换作他,可能还会决定先苟延残喘活下去,来日再找机会报仇。 市政府内最后一个人类死亡以后,他们一把火烧了意大利首都的中心。人类哭嚎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亮冷淡的看着火焰冲天,火属性的术士们依次过来,沿路清除所有的车辆房屋,爆炸声四起,傍晚的天空映着血光。 然后剩下的术士们进来了,几乎是将所有罗马市内还来不及跑的人类集结在一起,进行屠城。 但是云虚神座黑羽却特意要他们在罗马的几个古迹上张起结界不被毁损,竞技场,万神庙,古代澡堂,几个城堡,梵蒂冈境内的圣彼得大教堂,全部被保护着,没有被战火波及。甚至对人类也下过令了,每十个人里面放一个人出去,让他们散播恐惧的因子,比任何其他生物的骚扰更有效。 等到这场火灭了,他们在上面重新种满树木的时候,罗马就会不复存在。标记在地图上的只会是人类古代辉煌文明留下来的灿烂足迹。 现在刚好离他们术士记载过的,罗马从村庄兴起的时候三千年。 —————————————————— 虹焦急的为亮治疗伤口,嘴里低声咒骂着念叨这个自虐成性的弟弟。“搞什么,受伤了就受伤了,有点常识把血止住再包扎好不好,为什么要强撑着看完罗马灭亡以后才流血过多晕过去?你以为你是什么,这伤势要再拖个一小时半小时,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 她那不知自身安危的弟弟却只是温和顺从的一笑。“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虹。但是你给我的任务完成了哦。” 那当然,她从来不为自己弟弟的效率担心,她只忧虑会不会有一天这死小孩终于忘了术士也会死这个事实而不要命的在沙场倒下。或者被暗杀对象的房间里。“你啊,我看真的要给你找个对象了,要不然哪一天死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你平常就一付乖觉样,怎么一打起仗来不要命似的。” 她可不是开玩笑。神殿里是真的有一两个同性恋:祝日茗和泽流朱。不过他们貌似两年前就走到一块去了。 亮眼中透出淡淡无奈的笑意。“姐,我喜欢男人并不代表我一定要让男人照顾我啊。让我呆在神殿行不行?琏也可以跟我一起加入‘疾’,我们两个当你在暗处的刀。” 虹一凛,一个爆栗敲在胞弟额角上。“开什么玩笑,加入疾,我们雾澈家族还有希望吗?现在让你短时间呆在‘疾’里面只是行事方便,老头子现在还没把家里掀了全靠你们两个撑着,我都想着过几个月回本家去让他别再多嘴罗唣家里琐碎享他的天年去,你要离开家的话整个雾川流都该散了。” 纵使自己敬爱着父亲,但是该说的话总是要说。权力欲过剩的父亲大人接下位置后多年来都不愿生孩子,自己还是他将近四十五岁了才生下的,就是为了控制家里,将雾澈一族改造成他一个人的。 “雾澈。”黑羽走进来,眼里有淡淡喜悦的光。“罗马城已经变成我们的了,现在各种魔界生物和术士正在往里面移动,第一个是在里面埋下各类植物的种子,移植部分魔界特有的植物,让第一批居民入住。你说我们魔界万年来的第一个城市要叫做什么?” 啊,没错呢。这将会是整个魔界第一次拥有正式的一个城,从前除了宗教的神殿以外几乎没有建造过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 “铭夜。”想了很久,虹说道。刚进门来的千焰等人愣了一下,同时拍手赞成。 铭夜城,纪念祈夜的城市。 “种树的话,就造得像精灵城一样好不好?”花神兴奋的道,随手抢过一张纸来便要开始在上面涂抹。“整个城分四个区给四个大种族居住,中间是一个大大的交易市场---我们魔界从来没有市集呢---然后人类的这些古迹什么的就变成学堂和议事厅,好不好?魔界的第一个城市,一定要可以和人类最好的城市媲美啊。” 千焰拂过那张纸,脸上淡淡的出现向往的温和表情,一瞬以后又冰冷回原本的样子。“现在还言之过早,黑羽随我来出去巡视罗马城现在的状况。” 黑羽点头起身,虹转回身去继续帮亮包扎伤口,顺便在他脑袋上再敲一下。“我告诉你,死小孩,再来一次这种事情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要自虐就自虐到底,明白了吗?” 亮苦笑着点头。“是,姐姐。” ———————————————— 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类。他们是罗马城内仅剩下来的人。 这些人类全部清一色都是少年,三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大的约十八岁,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不是跟父母赌气离家出走就是自不量力想来看看他们这些罪魁祸首们。 其中一个女孩的脸从头到尾都是平静淡漠的,好像对他们毫不在意。能和她比肩的是里面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少年,全不避忌的直视着绫的眼睛,流露出**裸的愤怒还有一丝丝的好奇。 终究是人类的孩子啊,绫在心里叹道。这些年轻的孩子还无法对毁灭家园的仇人产生同归于尽,不惜一切只为消灭对方的恨意,有的只是幼稚的怒火。 “你叫什么名字?”比起那个直白不懂得掩饰的男孩,绫对女孩比较有兴趣。“几岁?” 女孩面无表情的抬起脸来,看到她的时候免不过的闪过惊艳的神色。“安杰丽娜-罗曼尔。十六岁。你们是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烧了罗马?” 千焰瞟了绫一眼,忽然向前就勒住那女孩的脖子。“武器全部丢下来。” 这句话却是对其他那几个孩子说的。抬起头来,他们眼中都有愤恨的神色,扔下藏着的手枪和小刀。绫却为他们的勇气心惊。 以千焰的脾气,是绝对不会留下他们活口的,这些孩子应该就是罗马的最后一批了吧? 从今天开始,罗马正式灭亡。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七十九章 中计 倏忽之间又过去了大半年。魔界的大半年。 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整个地中海和半个欧洲,现在正往法国以东前进。 “黑羽。”北斗忽然从另外一个房间里叫她。“过来看。铭夜城造得差不多了,这是大略的设计图。” 绫眼睛一亮,也不管还抱着蛟就飞奔出去。身后的绫织却坐在原地,疑惑的问。“妈妈?” ---她承认,自己因为儿子酷似英知的缘故严重偏爱蛟,而绫织就常常被忘在一边。她这个女儿也不是不够聪明不够漂亮,事实上绫织的聪明狡黠现在就已经表露无疑,完全能够在人前做模范宝宝人后欺负自己双胞胎弟弟的小恶魔,完美继承了自己小时候的基因。 就算是如此,绫就是无法公平的对待两个孩子。她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些抱歉,但这完全是本能的问题,矫正不过来。 现在一看设计图,铭夜城并不完全建在罗马的遗址上,而是以占地广大的神殿为北面城墙,大片森林为西南两边的自然屏障而建。东边有个湖泊,再加上四方神的神坛,基本上是个四面守御到位的城市。城门设在东边,城外多是山脉小丘,再过去就是海。 城内按着花神的设计,中间是四神庭,广场,东西南北四条大道分别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条,分成四个大区域。东北角日部,魔兽居住地,东南角辰部,类人居住地,这里包括术士。西北角星部,半人居住地,西南角月部,类魔居住地。半人居住地靠近神殿的部分设有学堂‘湮世’(为了纪念力战而亡的玛萨尔加人马首领),类人居住地设置包括占卜星象的研究苑‘天律’。而原本罗马城的遗迹依然保留着,不做变更。 听起来是个拥挤的城市,但其实铭夜城的面积非常大。 所有的商店铺子都被限制只能开在大道旁边,四个区域就用居民原本熟悉的‘家’的样子来建造,可以用任何材质,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别的生物的环境。每个魔界居民可以从身材和家族人口登记地盘,算是公平的制度。 类人族的居住地本来就在类似房屋的树木或者山洞,古堡中,因此很快就安顿下来,类魔也很简单,一大片森林就是他们天然的家,麻烦的是半人族和魔兽族要怎么安顿在城市里。 “要不然干脆整个城市都种满树变成森林一般好了。”雾澈说道。“只留下道路和公共的建筑,其他部分就都是森林,他们也比较习惯。而且森林的好处是还能引进水泉,交通或传讯也方便些。” 千焰点头。“也好。铭夜城也就算是魔界的首都了吧,自然顺从民意建得像他们原本家园好些。” 花神抬起头来问道。“那要怎么防守这里?能不能就在城市周围布满六个元素的符咒,只有魔界的生物才能出入?我可以现在到城门那部分种白色玫瑰和蔷薇。”说这便卷起袖子一付兴致勃勃的样子。 绫连忙拉住她。“别忙,你难道要让我们的首都变成荆棘城?在森林附近就布下木属性的结界屏障,神殿就用光和雷,神坛用火和暗,东边城门和城墙部分就用水和木,整座城用风属性的镰鼬结界笼罩起来,就是人类拿火炮来炸也炸不坏。” 北斗站起身来。“前几天挪威的人马首领报告过来,法国的格勒诺布尔已经可以进攻,打下这里以后就可以朝阿尔卑斯山脉发展,屹立无可动摇的地盘。” 说到这里他们都站起身来,知道一旦话题转移到战争上,寝宫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祥和平静之气就要被破坏殆尽。谁都不愿在祈夜的肖像前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因此总会回到正殿才继续谋略。 “这次又要怎么对付他们?”雾澈问道。“阵型还是一样吧?” 绫看看地图。旁边都是山脉,还有一条河贯穿其中。“可能有些麻烦,这里就算当地治安被扰乱,但是半年来人类多少也学乖了,仗着这里的地形至少可以撑个十天半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让一些人到里面去,一把火烧了这里以后再从外面攻进来。” 说到这种‘到里面去’的工作,一定都是他们神座施行,这已经是习惯。 “我们五人加上安烈索亚,泽流朱,佐久间和斓葵先混进去,煽动人心让越多人类逃出去越好,然后再联络你们。”北斗转头向祝日蓉说道,她点头,忽然冒出一句问题。“神座,为什么每次都要‘让越多人类逃出去越好’?就算是要散播恐惧种子,那也是等到我们屠了城以后再放生还者出去啊。” 千焰看她一眼。“我们是术士,这场战争的原因是要人类把大自然还给我们,他们不允,我们就用自己的手把土地抢回来。不需要流那么多血的事情,为什么要杀不相干的人?人死得越少越好,往后跟人类谈判什么的之时,也让他们了解我们手下留情过。”顿了顿,千焰脸上出现高深莫测的冰冷表情。“更何况这些逃出去的人类无处容身,世界上会有更多人类死于这些‘生还者’为了继续生存下去的争斗,而不是死在我们刀下。” 祝日的表情显然是被震撼到了,半晌后才颔首离开。 雾澈瞥瞥千焰。“其实是因为人死后都会到黄泉,你不愿意祈夜在那里看到被我们的战争害死的亡魂吧?” 千焰一怔,然后缓缓点头。“我们都变了,现在也只剩下她还保有十五岁的样子了。” 绫叹气。他们都变得多愁善慨起来了。 ———————————————— “我还是觉得这些人的眼神都怪怪的。”虹低声咕哝着,仁微微笑的揉乱她的头发。“你想太多了。” “不是啊,刚刚问路的时候那些人给我的感觉就是‘终于来了’的样子,好像我们是大鱼终于上钩了似的。还有啊,之前决定我们一进程就有两只魔鸦来通知现在的情况,这么久了半片羽毛都没看见,黑羽学妹,你家魔鸦都是去冬眠了还怎样?” 黑羽学妹也皱着眉头。“我听不到灰的声音。我跟他一部分的生命连在一起,平常可以心灵感应的,现在却完全感觉不到。” 北斗学弟忽然停下来,鼻子耸动。“有血的味道。” 黑羽学妹横了他一眼。“你是狗啊?用闻的---哎,不对,真的有血味。” 如果连黑羽学妹都这么说,那就不会错了,虹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感知系统出了问题。他们虽然还是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但已开始暗自注意附近。果然仔细留意的时候就会发现附近人类的眼神都是犀利的,时不时向他们又向一个高高的建筑物上瞄一眼。 那里应该就会是发号施令的地方。 虹刚刚拉着仁说小心的时候,三颗子弹划破了空气,呼啸着向花神学妹而去。 安烈索亚一声轻叱,从隐性结界猛然抽出那把科拉达荡开了子弹。忽然他们四周跳出重重叠叠的人类,个个手上拿着重型的高级机关枪,枪口众望所归的对着他们。 这么久下来,虹就算不想记得也得记得这些人类武器的型号,这种是K1007,就是为了阻挡他们而开发出来的。貌似可以在一分钟内射出超过三百发子弹。当然前提是弹药足够的情况下。 如果只是两三枝甚至四枝枪对着她的话,虹还有把握全身而退还可以把那些人全部宰了,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至少三十把,而且旁边还有好几辆坦克虎视眈眈,几百个人类更是持着手榴弹一类的抛掷类武器在稍远处待命。 他们只有九个人,而且头上还盘旋着六七架战机,根本无法用黑羽的秘术离开。这是奇袭,因此术士们的援军要赶来最快也得五六个小时。 要命的是,最能不动声色消失在原处的泽忽然无声无息的被打倒,昏迷萎顿,后脑上看起来是重重吃了一棒,鲜血不断溢出,不过他还有呼吸。 简单的说,他们中计了。 这场群架不打是不行的了。虹抽出飞刀,左三右三的转着。千焰和安烈索亚举起剑,北斗戴起类爪,黑羽扬起手中的双怀剑,仁一手拿着短剑一手竖在胸前,斓葵抿着嘴笑一边解开火箭炮的背带,花神抽出匕首和两枚花型飞镖。 就算只有九个人,阵形应该还是可以施展的。虹首先就召唤来了浓酸的雨水,却发现戴着面具护甲人类非但毫发未伤,连士气都半分未减,只好悻悻然收回秘术,然后一个转身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人类扑过去。 那人类却没有虹预料中的惊慌失措,而是和旁边的几个人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举起枪来开火,虹一怔,本来要冲向另一个人类的脚步一顿,只好先格开那堆不要钱般洒过来的子弹再说。 “黑羽,布下单面镜结界!花神打倒几个是几个,千焰和安烈索亚就用咒术,北斗布天罡之夜,仁把控制那些飞机的人类宰了,斓先把那几辆坦克轰了!”她当机立断改换战术,飞刀射出去先割下离得最近的人类的头颅。 但是飞刀却没有跟她预期的一样飞回来,而是被一个人类不怕手掌受伤的抢了过去,回手用枪砸了下去。当然妖钢的材质是无法被铁敲烂的,那人类却颇有头脑的把飞刀扔给了另一个人。“拿回去研究是什么材料制成!” 哎呀。雾澈家的飞刀不只是包括妖钢,里面可还有很多人类做梦都没想过的质料呢。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魔界就惨了。虹招招手使出不算纯熟的法阵召唤术,好在飞刀跟自己是几年来患难与共的战友,不然凭她那点乱七八糟的法阵术怎么可能成功把飞刀抓回来。 叹气,一用法阵就会想到那个带着镰刀透着幽蓝光辉的身影。 黑羽乖乖在原地支起结界;单面镜结界基本上就是用来应付打群架的局面,缺点是消耗的魔力和人数还有范围成正比,而且是几何倍数的往上添。以黑羽现在的魔力和他们九个人站的方位距离来说,能撑个两三小时就很不赖。这个结界的功能就像是单面镜,结界外面的人类的攻击会反弹回去,而他们的攻击不受影响。 趁现在赶快一阵砍的话,说不定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脱困回去。 千焰和安烈索亚不愧是在神殿里被称为战神/雷神的两个最强彪悍存在,光是普普通通一级火灵的‘explode’火球甩出去就能造成小型的蘑菇云,基本上是瞄准着天上的那些战斗机在打。 至于虹自己,她因为是杀手出身,外号不是‘战神’而是‘昆沙门天’。 佛教中的天之战神哎…不知道她是该觉得骄傲还是讽刺。另外北斗的外号是‘兽牙’,花神的外号是‘春神之女’。而黑羽和祈夜的名头实在太大,根本不需要外号,提到这两个姓氏的时候一般人只会想到黑羽绫和祈夜羽笙,他们家族的人基本上是被忽略过去了。 黑羽轻轻松松对拿着手榴弹的人类发风灵,过程如削苹果般轻松自在,花神蹙起眉头眯着眼睛瞄准,一道道绿光打过去不一会儿就倒下了将近十个人,北斗召唤出天罡之夜,七把颜色各异的剑闪烁着流动的光自动自发到处砍人,可惜虽然武器漂亮,北斗攻击的方式还是像他拿着类爪时一般谈不上优雅。 仁的空间跨越其实也有个距离的限制,是以他身体为圆心的五十米。但是如果是让他用牺牲自己的招数的话,从这里跨越到月球也没有问题,因为他全身上下如果撕碎了一部分,排列起来是可以有那么长的。普通状况下就是他的魔力伸展。 现在他正努力的把战斗机内的人类杀死,但又不能让战斗机坠落到结界头上,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吃力。虹看在眼里有些担心,但这种事情又不是她能控制。 忽然斓葵大声喊道小心,却看见人类的大炮发射,火弹直直对着显然杀伤力最强的千焰和安烈索亚。千焰习惯性的横出祝融剑,却在最后关键的时刻发现以长剑的剑身绝对无法抵挡那枚炮弹--- 虹想都没想,发出有生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波水潮迎面接住那颗炮弹。水碰上热气蒸腾刚刚出炉的火弹,结果是狠狠地就在结界中爆炸开来。 张起结界的黑羽首当其冲,被冲击波和猛然回收的魔力震伤,一口血吐出来。结界在同时被打破。人类的子弹潮水般打进来,几秒之间以虹的身手都中了两颗子弹,更不用提其他人。 花神痛叫一声,手臂上鲜血迸流。北斗类爪一挥虽然敲开了不少子弹,但他因为挡在花神和昏迷不醒的佐久间前面而正面跟子弹雨交锋,手脚都中弹。黑羽还在咳血,但至少在弯下腰的时候随手做了个防御结界在身前,不至于被射成蜂窝。 千焰和安烈索亚一时三刻之间看起来是不会有事,但是安烈索亚的危险要大些。她看起来不是什么特别细心的人,身上又没有他们神座的护身用具。“安烈索亚,不要硬撑。” 她用最快速度杀了十几个人,但是也在枪林弹雨中多了两个伤口,这绝对是她有史以来最累的一次战斗。虹边想边将那些人类的尸体堆在一起当成屏障,然后随便拉过附近的几辆汽车---无视黑羽边咳血边微弱说着的‘怪力女’---当物理防御罩,连发几个大型的咒术外加自己非常不擅长的幻术‘蜃’然后将众人拉过来。 整理状况以后:最擅长咒术的黑羽严重内伤加几道擦划伤,北斗严重外伤,虽然还没到动不了的地步但是也差不多了,估计他再跳两下就得立马挺尸。泽依然昏迷着没有打算苏醒的迹象,花神有点脱力,千焰和安烈索亚的状况也不怎么样。 他们似乎是有点麻烦了。 ———————————————— 雾澈还没说接下来拖着伤的他们如何战斗,人类就非常没有绅士风度的纠缠上来。 绫不得不用出双怀剑,胸腹间痛得她眼前一黑。雾澈虹,要是他们活着回到神殿,她决不饶了她。 战斗着战斗着她后退的脚步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转头一看竟然是花神昏迷的萎顿在地上,才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是血污满脸,背靠背的作战,孤军无援。 又是一发大炮轰过来,绫勉力发动咒术挡住了一小部分,但是冲击力依然让她后退了好几步,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背后,拼命为花神和泽挡攻击的北斗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安烈索亚散着头发咬牙苦战,科拉达左挡右格的完全变成防守武器,偶尔甩出去几个光灵的威力也大大不如从前,只能缓冲子弹来势。千焰的火焰依然烧着,他自己却失去了平常冷静的神色变得有些急躁。 雾澈飞刀射出去,但是准头不但有些歪斜而且力量完全不够,被连绵不绝的子弹打得变成碎片。绫召出法阵将那些碎片都收回来的时候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够了。 祈夜,祈夜… 她相信祈夜一定会回来,所以她不能这种时候死掉… 绫倒下的时候,眼角瞥见的是一抹幽蓝色的影子,在一片血红中显得格外令人心旌。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章 归来 历经四年多以后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果然甜美得让她差点窒息。 在黄泉里的时候,最初的两年她什么都不做,专心致志的凝结自己因为魔力往外爆发出去后虚弱到极点,几乎要消散的身体。 她在一开始和朱雀神一样除了意识以外全身瘫痪无法动弹,基本上是透明的,只因为魔力还勉强留存着才没有魂飞魄散。羽笙根本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所有的信念执著在把魔力吸收回来,她的身体从透明开始慢慢有实体,然后终于找回自己身体以后才开始从头修炼力量。 这么久之间,幸村一直陪在她旁边帮着护法,她的身体因为法阵的关系被强行吸到黄泉来,随时处于虚弱到极点的状态,也还好因为幸村源源不绝供应着‘外来’的魔力,她才没有因为能量不足而饿死。 她才发现,魔力其实是分两种的。一种是维持身体还有根本力量的‘根力’,就是她用舍生法阵爆发出去的那一种,这种魔力要是全部用完了,本体就是完全消失。第二种才是平常使用的‘叶力’,可以再生,可以从别的个体上获得,秘术之类的魔法都是从‘叶力’部分取用,而幸村也能把他的叶力渡到自己身上维持基本的能量。 根力支撑整个身体的组成,有点类似人类说的‘灵魂’。而叶力支撑的是身体的功能,就是‘生命’,两者不一样。她只能从别人身上汲取叶力,她自己的根力就要辛辛苦苦从黄泉中一点一点抓回来。 那些狱魂卒似乎终于也接受了她的存在,不再介意自己曾经大闹黄泉,还差点毁了地下世界的举动,有时候还会帮她四处找找消散的根力带回来。 就像是羽毛散落各处的鸟,她将自己一片片的拼凑起来,就这样过了两年。 当她终于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羽笙感动得差点痛哭失声。。 可在那时候明明已经是十七八岁的身体,她却还停留在十五六岁时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老,只有头发因为魔力消散得太快而失去色素,本来只是墨黑掺蓝的发色变淡,在发稍处完全转为幽蓝色。 之后她终于能用自己的脚走遍黄泉招收各地死不瞑目的亡灵,四处收服想回到人世间的漫画人物们,同时以数量日益庞大的契约来巩固魔力,用绫姬发明出来的方法将一点点的‘根力’和一部分叶力储存到每一个亡灵体内,不仅可以让他们短时间内拥有真正的身体,而且如果自己再来一次这种刺激加自虐的咒术的话完全可以从他们体内取回根力,避免像现在一样要死要活的拼命修炼。 幸村终于搞清楚了鬼眼狂刀里面那些历史人物们为什么看到他会震惊的眼珠都快掉出来,羽笙差点还因为狂笑的关系再次魂飞魄散。漫画里面最强的人之一的boss真田幸村会出现在黄泉简直就像是善良天真的花身姬被发配到第十九层地狱接受酷刑一样不可能,而这个真田幸村的身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符文,跟着一个活人少女,就算在漫画里的幸村还蛮脱节,但决不会脱节到黄泉来。 也托了幸村的福,羽笙交到了不少漫画中的人物朋友。虽然日本漫画中主角必胜的公式让她无法碰到什么真正的伟大人物,但是如前任红王,织田信长漫画版,猿飞佐助一代漫画版,吹雪,波风皆人,宇智波鼬,自来也,赤沙之蝎,乌尔齐奥拉西法,诺伊特拉,志波海燕,朽木绯真等等等等。最后那个其实没什么用,但是羽笙对冰山们的家人实在都很有兴趣。 在黄泉修炼对祈夜一族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强大的亡灵多得比山还高,她根本不需要和以前一样辛辛苦苦查资料找文献,浪费许多魔力召唤亡灵出来以后有半数以上都还不会愿意跟她定契约。现在简单了,跟魂狱官一场大战以后没死,据说还能把亡灵带回人间的术士身价倍数的翻,简直就成香饽饽了,每天都有亡灵找上门来。 她虽然因为叶力的关系无法多结契约,但是几年累积下来的数量也远远超过了父亲大人的六十二个。现在羽笙拥有将近八十个亡灵契约,其中大约有三分之一是漫画里的人物,她不是很喜欢类似‘通灵王’,‘猎人’等漫画,因此契约基本上都是定在火影忍者,死神BLEACH,和鬼眼狂刀KYO上。 四年多的苦修以来,她的叶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基本上在黄泉里跟幸村过招的时候可以在马力全开的状态下四十分钟打败他。鬼眼狂刀漫画中打造妖刀的---被她说成是铁匠---村正也替她稍微检查过镰刀魂引,并且点头夸赞道这是他看过最美丽的金属之一。 这个壬生一族最有名的前任高官‘太四老’手指一点,她祈夜羽笙的武器就从魔界中上等级的产品直接跨越种族变成世间少见的神兵利器。还真是方便。 “西法君。”羽笙开口懒洋洋的道,西法君没理她,依然在跟菱祗切磋。 鬼眼狂刀里面羽笙最喜欢的几个角色里面,菱祗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就算到现在羽笙成功让他定下契约,但是平常依然不敢像欺负幸村一样调侃这个完全没有表情变化的天才博士。 “西法君,你到底想不想念井上织姬姬啊?我记得你不是死前还看着人家?”羽笙连连喊了几声,见西法君充耳不闻以后不耐烦地顿脚。“我现在想回地面去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西法君一僵,随手格开菱祗君的爱刀‘白夜’然后走到她面前。“你要回到地面了?” 听到这么句话,几乎所有的漫画亡灵一瞬间都涌了过来。大部分的人跟随着幸村叫她丫头,稍微有点礼貌的叫祈夜,只有很少的几个,像水无月君一样有礼貌有家教的乖小孩会称呼她是‘羽笙小姐’。 “我说丫头,你回到人世以后记得要帮我召唤我儿子过来啊。”波风皆人兼四代火影大剌剌的道,半点没有漫画里玉树临风的帅哥样。 “你说过可以帮我找到时人。”吹雪走过来,手放在羽笙肩膀上,他后面是他那个英年早逝的美丽妻子姬时。 然后后面还有一堆漫画人物,羽笙只觉得头越来越大。“我说你们全部都安静下来,可以不?我都还没找到怎么出去的路呢,你们就开始打算我以后的行程表啦?我可不像是以前那样还有个身体留在现世,以前那些活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路出来的?” 幸村拍拍她的镰刀,笑笑。之前他为羽笙挡下来的那一刀早就愈合得不见疤痕,他现在也常常把他‘英雄救美’的英勇事迹挂在嘴边,让羽笙凝结回来以后给他做牛做马服务了很久。“丫头,你怎么忘了?你能够灵魂出窍来到黄泉,为什么不能以灵魂的方式再回到人间,然后把你的身体召唤回来?” “可以这样吗?”羽笙怀疑的问道。“我现在身体和灵魂都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用了那个法阵吧?不要告诉我回到地面上以后我还要花四年训练回来。” 幸村一愣。“哎呀。我到是忘了这点。” 羽笙伸手就拍下去。“不知道还乱说,打击我的希望。” 把部分生命放在亡灵身上还有另一个用处,现在羽笙可以用赤手触碰灵魂了,也可以闲来无事的时候和随便一个亡灵来打一场,她的格斗能力现在已经可以和鬼眼狂刀里面‘太四老’之一的游庵的老妈伊庵勉强打成平手,当然打不打得过她儿子那还难说。 “但是能不能在亡灵状态下召唤我们?”同一个漫画里的终极**oss,比任何漫画里出现过的强者都来得恐怖的前任红王已经跟她打好了非常融洽的关系,有时候会指点一下她的白打技巧,不过多数时间只是在那里之乎者也,不知所云。“如果可以的话,完全可以让亡灵把你的身体送到现世去。” 羽笙跳起来。“当然可以用灵魂模式召唤,试试看啊---秘术,魂引!” 她先自残的让镰刀勾出自己的身体,把手上的祈夜家的戒指交给幸村,然后让他远远的走到原本是白虎神封印所在的位置。“秘术,亡灵召唤,真田幸村!” 漫画的人物亡灵们大部分都没看过她的秘术,这时全部围到旁边来品头论足的,羽笙的眉毛一直跳一直跳。 幸村如她预期一般被硬生生扯过来,手里也有那个戒指。但是幸村的表情实在不太美妙。“丫头,我的手指快被扯断了。戒指可没有你的契约,不受法阵控制,我被召唤的时候要不是死死抓着戒指,你现在还得一路跑回去拿。” 羽笙‘啊’了一声。“谢谢。这样的话我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了。还不简单?” 她走到自己的身体前面,把灵魂中一部分的‘根力’打到身体里。“醒来了没?” 她的身体是不会因为这样一点点的根力分化出双重人格的,这点羽笙自己知道,何况她平时也没有什么纠结的心愿之类。这样的量只能让身体勉强能开始张开眼睛说话,当然还能结下契约。 没错,她就是要跟自己的身体结下契约。从古到今,她祈夜羽笙就是要开创别人所没开创的道路。 她的身体张开眼睛‘哎’了一声,用亡灵般微弱的声音说“什么?”一付马上要背过气去的样子。附近的漫画亡灵看到这一幕却闹腾起来,其中眼神最锐利的就是从鬼眼狂刀出来的吹雪和菱祗,羽笙不禁叹气,解决这件事以后只怕自己也没安生日子过了。 “听得见我说话吧?我现在跟你---也就是我的身体啦---结个契约,所以如果灵魂回到地面上的话还能把身体召唤回来,听懂没?” 她的身体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乖乖按照羽笙的指示结下契约。羽笙示意幸村再一次把她的身体整个背过去白虎神封印的所在地,然后重新召唤。“秘术,亡灵召唤,真田幸村,祈夜羽笙!” 把自己当成是‘亡灵’实在不怎么好过。但是羽笙只能将就。 这次幸村当然不需要抓着羽笙的身体,两个人就这样咻几声直接冲过来,羽笙差点还撞上自己的身体。“好像满成功的啊。” 幸村哼了一声。“那还用说,丫头,你这招算是震古烁今了。” 羽笙笑笑。“怨灵一般都从哪里到人间的?” “之前你们跳下来的那些开口啊。找一个,看好时间跳上去就行了。不然你觉得我们遇到你以前平时是怎么在人界游荡的。”幸村耸耸肩说道。“我陪你上去吧,顺便乌尔奇奥拉也跟着好了。” 幸村和西法君也不知道怎么搭上的,现在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羽笙都不知道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为什么会互相吸引。 西法君看了幸村一眼,点点头。“好。” —————— “我问你啊,西法君。”羽笙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在离开黄泉的路上问道。“你是想要回到你的世界,还是就直接在我们的世界召唤井上姬?” 西法君显然是愣了一下,半晌以后才回答。“如果可以回到我的世界那当然很好,但你根本能不能把那女人或蓝染大人召唤来这个世界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还让我去到另一个世界。” 西法君其实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死后会跑到这个地方来,照理来说他是虚,死掉以后不是转生了就是变成灵子,再怎么样都不会来到他们术士的世界。但羽笙觉得这是因为每个世界的地狱都是相通的, 而且那些死不瞑目的亡灵们安息后总是要到一个地方去嘛。 况且死神漫画中的那些整/虚怎么看都像只是在另一个人生,说不定那个世界里的人本来就是这样,西法君是死了两次以后才会来到地狱。 “没关系啊,反正只要我能够到另一个世界去,我就可以把你召唤出来了。”羽笙满不在乎的说。“幸村,现在要怎么上去?” 幸村仰起头来指着上空某一处。“丫头,忘记掉你是什么东西,用力往上跳就可以了。我拉着你。” 闭着眼睛,羽笙用力往上一跃。 ———————— 再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蔚蓝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羽笙轻轻‘哎’了一声,竟然整个人呆住了,定定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久违的蓝天,慢慢的眼泪就留下来了。 但是这里是哪里啊?她脖子上的神座刺青发出隐隐的亮光让她知道附近有人在使用魔法,但这里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附近没什么行人,远处好像有几响爆炸声和枪声,还有些火光。 难道不小心闯进什么战争区域了?她在黄泉呆了四年半多,将近人类时间的十九、二十年,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很可能直接一脚踩进什么重点地雷区域。 不管,羽笙先把自己的身体召唤出来,把根力收回来,用自己的手碰到了真真实实的树木。“那边是在打什么啊?” 幸村先飘过去远远的看了一眼,回来以后表情非常不自然。“丫头,你还是快去帮忙吧。” “哎?”羽笙指着自己的鼻子,幸村点点头。“关我什么事?谁在那里打?” 幸村也不多说话,一把抓起自己的手就开始飞奔,速度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羽笙几乎看不清楚旁边景色只好暗自祈祷幸村不会撞到。 但当她站定以后,看到的却是她四年半未见的同伴们全身是血的拼死战斗,北斗君,花神姬和好久不见的泽君倒在地上,绫姬咳着血努力用魔法挡着人类的攻击,前襟全是血迹,看起来摇摇欲坠,安烈索亚姬咬着牙战斗,千焰君的火焰越来越微弱,情况看起来生死寄于一线。 羽笙想也没想的投入战团,镰刀一划就开始狂砍人类,村正改造过后的武器锋利无匹,就是玄铁制造的枪也能一次削开。人类马上转向她开火,但是羽笙从开打以前就已经张起结界,子弹只会被反弹出去。 她几乎是半点没有防御的直接冲杀进去,虽然幸村和西法君还在旁边忠实的杀死所有挡路的障碍,羽笙还是很难靠近绫姬。“亡灵召唤,真田十家将,太原雪斋,上杉谦信!” 她在黄泉里已经训练到可以一口气召唤出二十三个亡灵而丝毫不觉得有压迫感,这时亡灵们出现以后羽笙就不再关心人类的生死,直接冲到绫姬身旁。“黑羽绫!” 绫姬的眼睛本来已经暗淡下去,听到她的声音后眼中猛然爆发出晶亮的光。“祈夜?” 羽笙点头,勉强挤出过去常常挂在脸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的微笑。“绫姬,我从黄泉回来了哦。”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一章 御琐神座 虹忽然分不清楚她身在何处。 如果是地狱,那这个地狱的品味未免太低,四周的战火一刻没停,尸体堆了满地,而且总不可能他们全部的人都一起死了。 但如果她还在人间,为什么她会看到祈夜幽蓝色的头发在风中舞动,为什么会看到亡灵们站在他们周围,不让人类接近一步? 虹看着祈夜一个人对付所有的人类,脚步轻快得好像是在享受杀戮,镰刀挥动得无拘无束,收割生命。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不知道有多少次在梦境里看到祈夜回来了,醒来却只看到天花板。而这次祈夜是真的回到他们身边。 黑羽已经坐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祈夜,好像是害怕她又会忽然消失。“黑羽?” 她转过来,脸上狂喜的笑靥和眼角晶亮的泪水让虹不禁怀疑黑羽是否被打到脑震荡。“祈夜回来了。”黑羽说道,然后强忍不住的咳嗽几声,又是一口血吐出来。“哎,本大小姐果然是不能这么大喜大悲的,痛死我了。雾澈虹,等我们回到神殿以后你给我走着瞧。” 虽然是这样说,黑羽的表情看起来却一点没有要杀了虹的样子,虹自然也就不怎么害怕。“黑羽你还是别说话,再吐血下去你大概就又要跟祈夜天人永隔了。” 虹可以一派轻松的这么讲,好像对祈夜归来没什么特别想法,但天知道她心里已经开心到可以开始翻跟头。她想好好大笑,不,大哭一场,她想确定祈夜是真的回来了。 此时北斗和安烈索亚终于也醒了过来---他们八个人到底是怎么一起昏过去的?---北斗一眼认出祈夜以后整个人跳起来,但是因为伤重不支哼一声后又倒回去,眼睛睁得铜铃也似丝毫没有他平常炼空神座的气质。“祈夜羽笙?!” 他这么大声嚷嚷,本来都已经要挺尸了的千焰猛然跳起,看到祈夜后竟然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欢喜,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一样一跃而起就开始继续砍人,好像之前根本没受伤一样。而花神直接大喊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擦着眼睛。 仁和安烈索亚的反应当然没有他们夸张,但是安烈索亚也拖着受伤的身体硬是坐了起来,开始施法召唤各式各样的小型元素灵,不会耗费很多魔力,但是三个一级风灵‘blade’同时削过一个人的头的时候就足以让他身首分离。仁的第一个反应是找到虹,然后顺着自己的视线才看见祈夜,抚着她的头发艰难的笑起来。 结果就变成祈夜一个人外加十几个亡灵满场飞,八个重伤的术士坐在地上施展各种咒术辅助,然后地上躺着一个从头到尾没参加战斗的昏倒人士。 没多少魔力的人类是根本看不见这些悠悠闲闲却强的可怕的亡灵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着逃跑,只剩下十几个人外加两部坦克还有三架看不到地上情况的战斗机还在大呼酣战。 祈夜哎了一声。“真得很麻烦哪。西法君你可不可以直接把他们全部烧了?”说着还带着笑意瞅瞅他们,知道下过黄泉的众人都明白乌尔奇奥拉西法的实力。 之前在黄泉看到过的面无表情头上戴着个面具的男人瞥了她一眼,用堪称鄙视的语气道。“不是烧了,要我说几次。”说着伸出手指对着空中的战斗机。“虚闪。” 纯黑色的不能称之为光的幕笼罩了半个天空,那架飞机就像纸做的一样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直接在空中爆炸。虹脸色发白,这是怎么样的恐怖功力。乌尔奇奥拉西法又是手指两点,困扰了他们长达五个小时的人类交通工具就化为灰尘。 剩下来的那些人类发出骇人的尖叫,瞬间又被杀死了一大半。虹都疑惑这些亡灵们难道不会为了以前的同类心疼,下手毫不容情的。 乌尔奇奥拉西法哼了声‘垃圾’以后就继续专注于瞬间秒杀人上,祈夜嘴角抽了两下以后也开始最后的清理。 “祈夜,为什么这么久了才回来?”眼看着附近的术士们终于赶来,祈夜也终于闲下来以后,虹忍不住问。“四年了,什么事情让你在黄泉里呆了那么久?” 祈夜一边帮忙把黑羽放上乌鸦背一边翻翻白眼。“黄泉有那么好出来?我的法阵是用我的灵魂组成的‘根力’来发动,你们走了以后我差点魂飞魄散,在那里整整呆了两年多才终于凝聚回来现在的样子。剩下的时间就是修炼啊,不然你们现在都要死了。我刚刚才回到地面上呢。” 虹怔忡了。祈夜一向不是喜欢修饰任何关于亡灵的事情的人,当她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差点魂飞魄散’,‘两年多才凝聚回来现在的样子’,实际情况就会比她口头说的艰难困苦百倍。虹不敢想象祈夜曾经差点消散于无形,再也无法归来他们身边的样子。“根力是什么?” 祈夜抓抓头发。“我们的魔力也就是生命力,对不?”虹点头。“其实我们的力量分成两种,‘根力’和‘叶力’,根力是把我们的形体凝聚在一起的力量,也可以说是灵魂,是构成我们的东西,而叶力就是外在的力量。人类的叶力不如我们多,所以他们不会用魔法,而神灵类的形体的根力没那么多,于是他们没有固定形态。” 虹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术士算是人类和神灵的混种?” 祈夜露出玩味的微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佩服那个跨种交配的祖先。” 花神一直安静的跟在祈夜旁边,这时拉起她的头发。“小羽羽,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祈夜满不在乎的一扯已经从发稍蓝上去,只有头顶附近还保有原先黑色的头发。“这个啊,算是去黄泉的纪念品吧。根力虽然都凝结了,但是发动法阵的时候用掉的那些就是回不来啦,所以我现在整个人的颜色都变浅了,有没有?” 的确,不只是头发,祈夜的皮肤已经从不见天日的苍白变成恐怖的死人白,连长袍的灰色都好像是洗过无数次一样的发白,她就像是年久褪色的一幅画,饱和度少了,整个人仿佛笼罩在轻烟中。 北斗的鼻子又动了两下。“你身上阴间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祈夜看怪物一样的瞥他。“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从北斗狼牙变成北斗狼狗了,北斗君,还用闻的咧。”无视跳脚的北斗转向千焰。“你怎么都不用说话?” 千焰敷衍的拍拍她的头发,然后回身检查泽的伤势。“不要像小孩子。”但是他的嘴角扬起的笑容明显得在月亮上都看得见。 黑羽开怀大笑,却因为内伤半路打住,痛得龇牙咧嘴。“说得太贴切了。我们都二十一二岁了,只剩下你还像小孩子一样,祈夜。”她忽然想到什么事情一样脸亮起来。“哎,等我们回到神殿,本大小姐把我生的双胞胎抱给你看,你等着当教母吧。” 像是听到黑羽生了两头牛而不是小孩一样,祈夜整个人跳起来。“开什么玩笑,你都生小孩了?!那还在这里打打杀杀的混什么啊?” 虹好笑的看着祈夜忙乎,然后凉凉的泼出一句。“不只是她,千焰领养了个盲人孩子,我生了儿子,你哥也生了两个小孩了。” 呆了良久,好不容易从黄泉爬回来的御琐神座很没有神座样的仰天长嚎。“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祈夜羽笙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五个小孩,表情除了愣除了呆以外没有别的形容词。“我说…这些都是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们制造出来的?”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羽溟的小女儿岚,长得跟自己以前那叫做一个酷似啊,她都觉得是在照镜子,除了发线分边相反以外就是自己的一个复制品,也不知道羽溟和祝日姬是怎么生出来的。她的大侄子晓的眼神也很不错,让羽笙想起祝日姬(现在是大嫂了,哥哥到底是怎么把这个冰山女诱拐过来的)直来直往毫不掩饰好恶的个性。 雾澈姬的儿子很好看。真的。头发像是没调好的墨水一样是稍嫌苍白的黑色,眼睛继承佐久间君是绿色的,坐在那里的时候跟雾澈姬一样非常养眼,估计以后长大了穿上女装还能穿出个风华绝代的古典美人来,但是一动一说话就彻底破功,其实是个没什么心机却有出奇直觉,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呆的孩子。 绫姬生的双胞胎中羽笙比较喜欢女儿,是个狡黠聪慧不在其母之下,胆大包天却颇有过之的孩子,绫姬的儿子御守蛟实在是太过可爱,看着就知道以后是蓝颜祸水的级别。但个性好像是外柔内刚型的,很有点骨气。 雾澈姬一巴掌拍在她头上。“什么制造,说得多难听。亏我还想说让你来当教母。” 羽笙扶着额头连连摇手。“别,我怕麻烦。这么多小孩子以后都来找我还不把我烦死---千焰君,你女儿咧?” 早听到了千焰君在跟人类打仗途中收养了一个盲童,她对这孩子非常有兴趣。想想看,有什么样的孩子能跟千焰君相处这么久还没离家出走的?这孩子一开始为什么会要他都已经是非常有趣的问题。 千焰君瞥她一眼,“待会便来。她现在已经能在神殿内自行移动来去自如。” “神殿有多大啊,你女儿才几岁,你放心让她自己这样跑来跑去?”羽笙问道,千焰君正要回答的时候忽然站起来到门外,回来时手上抱着一个孩子。“就在这里。荒,这是祈夜羽笙,御琐神座。” 那个孩子银蓝色的头发如丝缎般光滑,虽然似乎很难梳理的翘来翘去,但就是让人很想去拍她的头。荒无神的眼睛丝毫没有犹豫的转到羽笙的方向,开口。“羽笙小姐。我是千焰荒,请多多指教。” 羽笙惊讶的看着那孩子。“你不是看不见吗?” 绫姬笑笑。“她看不见啊,但是对事物周围的气场特别敏感,路上有什么东西甚至可以比我们先感觉得到。也因为这样她好像听得懂动物的对话,是个天分很高的孩子哦。” 羽笙从千焰手里接过盲童,动作生硬的抱起她。“千焰君对你好吗?他这么凶,会不会怕他?” 小女孩却摇摇头。“薰先生是很好的人,只是不会跟人沟通而已。旁人未必有他细心,我很喜欢他。羽笙小姐,既然你回来了,能不能赶快打败人类,停止战争?每天晚上都会多出很多亡灵在神殿边游荡,一般的小动物都不敢接近我们了。” “哎?”没想到这样一个孩子也会想要战争快点终结,让世界安定下来。羽笙侧头。“你说,我们要怎么样跟人类和平相处?” 她听绫姬他们解释过了,引爆这场战争的并不是资源或者土地的问题,而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骄傲。听起来很简单,要放下身段却很困难:一边是创造出璀璨文明的人类,另一边是高等进化眼高于顶的术士,两边都认为自己才是食物链的顶端,换做是一般动物那就是打到死为止,可是这场战争却关乎全世界。 “可不可以双方各退一步啊?”荒问道。“就是,世界就分成两边好了,人界和魔界。就变成两个大国家好了,我们把提炼魔力的方式教给他们,他们从此以后不要再破坏自然,就像是两个国家一样互相交易,和平共处不是很好?” 羽笙愣愣的听着,半晌转向千焰君。“我说,你确定你拣回来的小孩只有三岁?这话怎么听都有北斗的标准了。” 北斗‘喂’了一声,羽笙横他一眼。“这可是抬举你,你就能说出这样的观点?”她把荒放到地上,自己也坐下来。“不过这还是需要我们打败人类以后,不然干脆就控制了整个欧洲以后再决定好了,无论成功失败反正我们魔界都会拥有一个大洲。” 雾澈姬因为使用飞刀受到震力太大,手腕骨头受伤,双臂都裹着绷带。这时从肩膀用力抬起手来敲敲她儿子的头。“空行,我教你的挥刀法学会了没? 雾澈空行再怎么样都是还不会骗人的两岁小孩子,呆头呆脑的摇摇头。“不会。” 雾澈姬哎了一声,皱着眉头掏出她的一把飞刀,长度大小刚好适合两三岁的小孩子用。“喏,你瞧,就是这样---从左往右,斜斜的自下往上,收回来的时候就刚好收回刀鞘里。试试看。” “霜末神座大人。”羽笙拖长了声音道,在大人两个字上加重语调。“令郎只是个小小孩,你现在让他学习挥刀是不是有一点点早啊?而且我们现在是在说魔界的战争好不,别同时教你儿子。” 雾澈姬哼哼,直接无视她。“刀子的角度不能这么斜,但是也不能太直,要找到刚好的角度才能发挥出最锐利的锋芒---哎?”她蓦然抬起头来,瞳中闪着奇异的光四处看着。“好像感觉到什么东西。” 羽笙耸肩,“你幻觉。” 雾澈姬恨铁不成钢的瞅她,翻白眼,站起来。“怎么可能啊。感觉起来好像有很多人蜂拥着到这边来的样子。” 羽笙张开嘴正要继续笑她的时候,绫姬忽地扬起手,露出玩味的诡笑。“别说话,我也听到很多人的声音。大概是冲着你来的,祈夜。御琐神座归来,神殿这下子要变成展览馆了。” 羽笙一阵头晕。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比什么战争和平都麻烦的多。“可不可以说我回到人间以后全身不适躺在床上?” 北斗君哼哼。“做你的清秋大梦,我们六个人里面就你一个毫发无伤活蹦乱跳的,还好意思说全身不是躺在床上。你好意思让我们几个面对广大魔界民众?” 羽笙最后一次横了北斗君一眼,在进来的水野姬和祝日君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熊抱,她只被勒的肋骨欲折呼吸不顺,拼命挣扎。“那个,哥哥,可不可以轻一点,痛死我了---” 羽溟貌似因为什么外交原因几天前回去了日本,今天才到,风尘仆仆的就直接冲进神殿来还被射了好几个白眼,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看到羽笙时的情绪,表情简直是将要喜极而泣。“羽笙,你终于回来啦。” “御琐神座,请问你到底是怎么从黄泉里出来的?对于现在魔界和人界的紧张局势有什么看法?”一个陌生的大叔脸凑上来,后面还跟着四五个三十几岁的术士。“在下是魔界新闻讯息的编者风扬无垢,请多多指教。” …什么烂名字啊。这是羽笙的第一个反应。随即决定要以最夸张的方式宣布自己的归来,就是要人尽皆知,就是要大肆铺张让全世界都听到。 “魔界的各位同学各位前辈各位小鬼们,你们的御琐神座祈夜羽笙我从黄泉爬回来了,以后魔界跟人界的战争我也会参一脚,抗议驳回问题驳回,谢谢大家。”羽笙抬头挺胸地大声说道,在那个记者石化的头上面敲了两下。“好,解释结束。你们可以闪了。” 然后回头对正在走出来,完美呈现风化状态的绫姬比大拇指,笑。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二章 征战 他们后来一致决定了先控制整个欧洲,和人类有谈判筹码以后才再次跟人类商量和平的协议。 祈夜主动提出让她来做突袭和侦查的工作,人类无论是用肉眼或者感热的红外线都看不见的亡灵们无疑是他们手上持有的最大利器,而且亡灵们的一大优势是可以和施术者祈夜心念相同,如臂使指一般来去自如。 绫不禁感慨之前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方法,整个祈夜一族定下契约的亡灵数量并不下一支三四百人的小型军队,要是半年前的战争一开始就能充分使用这个‘资源’,现在整个安第斯山脉可能都已经在魔界的控制下。 后悔归后悔,现在祈夜就和绫在一起,坐在成片的巨大鸦群上,离地有个几百公尺,人类看上去只会以为是片乌云。祈夜已经召唤出了八个亡灵,其中四个审视附近情况,另外四个直奔保加利亚的总理府打算先控制了保加利亚总理,让整个保加利亚政治颠倒动乱不安个两三个月以后再来大肆破坏一番。 “我们这半年来的战争死了多少人,你有没有算过?”祈夜忽然问道。“人类姑且不算,他们有七八十亿人,死了几百万是有益世界,但是我们魔界可就那么些人口,死一个少一个啊。” 绫忍住想笑的冲动庄重道。“别说得那么悲哀,其实除了类魔的树妖被人类砍伐得很惨以外,在这半年间死于战争的术士少于百个,人马死了二十几匹,人羊死了大概四五十只,蛟人死了三个,其他魔兽损伤不重,就是动作不灵活的类魔和太过张扬的浪人死了近两百个,整体来说算是好得很。而且人类界因为我们占领了近三分之二个欧洲大大闹饥荒,治安动荡很大,民不聊生,联合国的主席已经换了三次。” 祈夜看似松了一大口气。她前几天飞到日本去探望祈夜当家和当家夫人,还去了撒旦苑跟苑主报平安顺便提供下黄泉的经历和资料,三个小时前才回到神殿,马不停蹄的立刻又跟着绫出来,眼睛下的黑眼圈的深度几乎已经恢复成从前的水平,是她全身上下颜色最饱和的部分。 “报告一下,黑羽大小姐,你跟御守君到底最后是怎么在一起的?”在乌鸦上呆了片刻,显然是无聊了,祈夜看似随意的问起来。“我上次看到他可是在神座会议上他承认自己跟神临有关系,你哭得要死的场面哦。” 绫登时全身不自在起来。“我才没有哭得要死,别夸大其词。” 祈夜扬一扬眉,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安烈索亚姬这样的个性还容得下他?” “就是…四方神被放出来,真田玄寒解除对神殿的敌对以后他就直接出现啦,说他想念我什么的,而且你哥也跟我说了,我们灵魂在黄泉的那几天神临的干部都在神殿,英知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一直盯着我什么的…”绫嗫嚅,声音越来越小。 祈夜大笑出声。“所以黑羽大小姐就这样跟御守君重修旧好---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 绫咬牙切齿的瞪着祈夜,脸涨得通红。“别像个老太婆一样碎言碎语,就在你消失以后的两年周年纪念,在你寝宫起居室成的亲。” 祈夜一愣,然后扬起头来笑得更大声。“绫姬,难道你是想要我九泉之下也能分享你的幸福啊?”随即拍拍她的头发。“谢谢啊。我很感激。真的。” 念在祈夜说这最后一句话话的时候至少没有笑出来的分上,绫勉强压下了把她碎尸万段的冲动。 “幸村刚刚传了讯息回来。”祈夜忽然长身站起,看着东边。那里是保加利亚总理府的方位“保加利亚总理已经被控制,他就呆在那里帮我传送命令,西法君待会就回来现在怎么样?回去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去控制了警察局?” 绫耸耸肩膀。“你有办法一次控制很多人的话当然好啊,但是你身上这么多魔力输出,不会累死啊?” “会死,当然会死,我命不好,控制三个人类就死了。”祈夜横了她一眼。“所以要把控制人的咒术绑在你和被施术的人身上,我还是可以用亡灵来暗示他做事,但是消耗魔力的是你,明白不?” 绫登时头一阵痛。四年半未见,祈夜整人的功力大进啊。“好好,我消耗魔力就我消耗魔力,现在干脆就去警察局大乱一通好了,反正总理被控制了,天大的事下来也是他挡着。” 祈夜抿嘴一笑,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乌尔奇奥拉西法的手就往下跳,临跃的时候绫还看见那个亡灵背后伸出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 保加利亚终究只是个小国家,闹了大概一个月以后整个国家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他们用了大概两个礼拜就轻松拿下,用的还是绫姬他们之前想出来的阵势,不同的只是这回羽笙和众亡灵和几个祈夜家的同辈表哥表姐堂哥堂姐大人们在战争场地上张起强力结界,别的人类援军绝对进不来。 然后羽笙就在外面无聊的扔石子顺便和豢养蜘蛛当宠物的堂姐大人天南地北的瞎扯,里面的战斗完全没份。 “他们好像已经一路打到总理府下了。”堂姐大人向着结界内的方向凝神良久,过了半晌后说道,手中逗弄着一只毛茸茸看起来非常不欢迎人的黑寡妇。“拿破仑已经可以看到总理府前的保加利亚国旗。” 虽说影岚堂姐大人是唯一和自己一样用大量日本武将的祈夜成员,但毕竟关乎于年代和魔力需求完全成正比,免不了的召唤了十**世纪革命时期的著名枭雄作为契约亡灵之一。 羽笙把石头扔得更远。“那我们就更没事做了,那个总理根本只剩个壳,不用一下就会自己内讧出来。我说影岚姬,央表姐大人后来嫁到天宫一族去怎么样了?婚姻生活还好吗?你的亲事定了没?” 影岚姬呸了一声就拍上羽笙的头。“我看你是想嫁人了吧?问个不停,知不知道沉默是金这四字怎写?央姬后来嫁给天宫君,两人感情一直不好,四五年了还一无所出,天宫家的好像也有打算要休了央姬重新娶亲,分家的几个伯父大人都非常不悦。别问我,我是打算跟我的蜘蛛们终老的。” 羽笙咬着嘴唇勉强没笑出来。“那个,不说了,西法君跟我一起进去看看状况。”回头向影岚姬挥挥手。“我留一半魔力在这里撑着结界,本人还是想跟大家一起打架。” 西法君在自己往总理府跑去的路上还是冷着一张脸,从头到尾也只是评论性的下了句话:比黑崎一护还找死。 羽笙听了这话脚下一顿差点摔倒,然后对着亡灵脑袋上的面具一顿狂敲。“我跟那个不怕死不会死的橘子草莓头小强哪里有共通点了你说啊?不要诋毁我知不知道!?” 才刚到了总理府就看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已经自己打成了一团,倒是外面引起战争的众魔界民兵笑嘻嘻的坐在一旁看好戏,十足的要让这些人类互相打到死坐收渔翁之利的样子。 羽笙找到绫姬,她正安适闲雅的站在总理府外面,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衣带飘飘的颇有仙风道骨的那么个模样,那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和她平时懒散随便的样子完全不同。果然绫姬是在战斗的时候最美丽。 “你看什么…啊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啊?”绫姬转过头来意外的扬眉。“外面的结界谁撑着啊?我们这里差不多快结束了,待会让总理自己出来投降,人民大乱以后再来个屠城就行。” “屠城?”本来想开几个玩笑,羽笙却在听到屠城两个字后停下来。“你们要屠城?” 北斗君奇怪的看她一眼。“对啊。人类嘛,反正多死多好处,人口那么多也没个用,留下来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们都先把大部分人放出去,剩下死不放弃这块土地的才杀了,已经是我们的领域了,人类没资格再留恋。” 羽笙皱起眉头,看着保加利亚的人类们。他们清一色都是高加索种,脸上除了对他们的恐惧厌恶以外,赫然还有着对自己家园捍卫到底的坚持。“全部放走吧。” 雾澈姬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这是战争,祈夜,我们打来的土地就是我们的,不要心疼人类。他们伤害大自然了那么多,重创他们的自信心一次未尝不是坏事。” 羽笙却不以为然。“杀了那么多人,我们就有好处吗?如果你要警惕他们就更应该放走,让他们的恐惧和战争的阴影散播,让人类自相残杀互相掠夺,让疾病蔓延让饥荒爆发,如此人类心神不宁政府爱莫能助,我们日后才好协商。” 花神姬凑过来跳到她的背上,羽笙哎一声下意识接住她。昨天他们才发现花神姬怀有身孕已经三个月,现在再没有人可以拒绝她跳来跳去的扑人,孕妇最大,而更没有人胆敢闪避她的突袭,要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脚那可比天还大,北斗君绝对会追杀此罪大恶极的恶棍直到天涯海角。 虽然说什么孕妇不能靠近战场这种杀戮的地方,花神姬却丝毫不听劝的说她活人尚且不怕,死人难道还动得了她?难道小羽羽在这里摆饰用的?硬是跟了过来,连北斗君都没法子。 “对嘛,我就说不要杀那么多人,你们就不听。”花神姬兴高采烈的说着,“就让他们全部挤在一起,看看亚洲能容纳多少人类啊。” 绫姬来回看着他们两个,叹着气点了点头。“好好,你们怎么高兴怎么成。” 花神姬绽出大大的明亮笑容,一蹦一跳的把那些人类全部赶出去,随即大声宣布保加利亚从此以后是术士的领土,人类不得侵犯。 ———————————————— 保加利亚以后,挪威以后,芬兰以后,乌克兰以后,波兰以后,立陶宛以后,贝拉卢斯以后,他们开始讨论要不要进攻俄罗斯。 全世界最大的国家啊,横跨两个大洲,实在非常麻烦。 放弃吧,人类却完全可能从冰雪缭绕四季皆冬的那里攻进来,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洲,南边东边各是人口非常多的非洲和人口最多的亚洲,欧洲简直只是茫茫人类海中的一个术士小岛。 如果要占领俄罗斯,那么大一个国家要怎么管理啊?横跨两个大洲,面积几乎跟整个欧洲有的比,那么冷的天候,魔界又非全部都是长毛长角的犁牛。 花神主张现在就是跟人类定下协议的时候,让他们把俄罗斯拆成两半,靠近欧洲的那一边就是魔界所有,靠近亚洲那一半就当然留给人类。土地虽大,俄罗斯的人口却不多,想来少一半的面积也不会造成大碍。 千焰和雾澈却说何必跟人类谈,直接攻打进去,和之前一样每到一处便占领一处,看他们什么时候想要跟魔界求和再来,魔界不需要这样退让。 祈夜耸耸肩说道没意见,但让他们思考一下现在魔界的所有资源都从哪里来,他们当然不是世代农耕的生物,总是播种下去按时浇水偶尔除虫就让那些植物自生自灭,作物虽然不算什么世界级别的好料,但他们几十万术士人口却也从来没挨饿过。不过魔界的矿藏资源除了日本和罗马以外,有一大部分都是从人迹罕至土地辽阔的俄罗斯来。 这让他们来到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日本怎么办? 很多暗魔界的术士都住在日本,由于它几乎是世界上最东边的国家,撒旦苑也在那里,好多大家族的庄园都在那里,那要怎么办?如果把日本也进攻下来,这么远的距离要怎么维持啊? “先别管日本的事务,目前俄罗斯才是重要的事情。”北斗忽然打断众人沉思,就事论事地说道。“就开始攻击俄罗斯吧,能打到多少算多少,打下来的就算是我们的。日本就是我们和人类协议的时候要求的领土好了,反正所有魔界庄园几乎都集中在东北和极北一带,我们也只需要大约四分之一的日本就行,就让日本变成魔界和人界最大的贸易中心点好了,泽不是能从水里瞬间移动?一路上建设驿站让术士从全世界都能快速赶到就好。” 祈夜赞赏地扬起一边眉毛,用叹为观止极为感动的语气道。“北斗君,想不到这么久没见,你竟然长出脑子来了,真是可喜可贺,要不要待会出去庆祝一下?” 北斗的回答是敲了她一脑袋,佯装恐吓的眼露凶光。“听你在那边瞎说胡扯,这样难道不是对我们利益最大的方法?” “是是,炼空神座说的么,怎么都成。”祈夜嘻皮笑脸,转眼又变回庄重严肃的模样。“不过北斗好不容易说了点有脑子的话,要不要采用?” 绫忍着笑点头。死人都听得出来祈夜是故意跟北斗抬杠,不知道为什么。“也好。俄罗斯人口分布极广,也就不用麻烦之前的扰乱工作了,直接控制了当地政府然后攻打进去便成。至于日本的事情…先让撒旦苑和各个庄园继续处于警戒状态免得被人类群起而攻,维持这样的局面,等俄罗斯下来以后再跟人类交换筹码。” 一边书记的水野颔首表示已经全部记录下来,忽然抬头。“玖殷神座,花神当家听闻神座怀孕的消息,写信来说过几日要协同花神润少爷和北斗天璇小姐来探望,请玖殷和炼空两位神座务必留在神殿。” 花神和北斗对看一眼,脸上都有惊喜的神情。千焰见状想了半晌,又对水野补充。“把下次往俄罗斯的行程推迟一个礼拜,人类刚刚失去立陶宛等土地应该还心神不宁,也不争几天的差距。等花神当家离开以后再开始下一波进攻。” 点头,这次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三章 少见多怪 “我亲爱的女儿和女婿在哪里啊?”花神云清…现在他这个年纪貌似不能称呼为君…伯父一路飘飘的走进来,好像是第一次进神殿。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女的大约十六七岁,男的稍微年幼些,大概十三四岁左右吧。 羽笙好奇的打量着花神姬和北斗君的家人们。花神当家伯父长得还挺仙风道骨,也是和花神姬一样粉红的头发,颜色约略深些,长长的飘逸在背后束成一把马尾,脸若冠玉衣饰华美的,乍看之下气质挺不错。结果一说话起来就完全破功了,那完全是还没长大的小孩才会有的心性,无怪被他养出来的花神姬洋娃娃般不谙世事。 花神润君也继承了脸莹如玉身材修长的良好基因,头发是薄红色的眼睛是翡翠绿,十足的美男样,此小孩唯一不足之处就是个性太拽太臭屁,有些自大有些喜欢贬低别人,不是一个可爱的小孩。 他第一眼看到花神姬就从鼻子里哼出好大一声气,老成的问怀孕的女人怎么没有呆在床上,小心跌倒什么的流产。 虽然本意应该不算坏,但这话说出来就是不好听。北斗君的脸整个沉下来。 北斗天璇姬也跟北斗君一样有头铁灰色的头发和灰色带绿的眼睛,头发有些不平顺,颇有些发尾不听话的翘起来,但是面容素净神色沉静,眼底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优雅和智慧。 北斗姬的个头不算矮,稍微比羽笙多个两公分左右,衣服是浓紫色的,像是劲装又像是人类的道服,剪裁得很有特色。这是北斗家的设计吗? “兄长大人。”北斗姬看到北斗君,第一个动作是深深弯腰,几乎与地面成平行状的九十度。“天璇参见。” 忽然来这么大的礼,可想而知北斗君手足无措的连忙扶起她。“好好,我很好你也很好,家里怎么样?老爸还活着吗?星炼姑姑怎么样了?” 北斗姬抬起头来,还是沉静的一张脸,不是绫姬的表面贤淑里面魔头,而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骨子沉静。看来她不会是话多的人。 “前当家大人近几年来日日补养,现在身体已经大见好转,可望完全治愈。”北斗姬说道,“家里没有发生特别重大的事务,之前收留的几个氏族虽然有些内部斗争,但天璇都尽力化解,目前北斗家族为魔界占星导航,日子安适,偶尔漂大人会带领子弟出庄去和人类捣乱,却也没人发现目前庄园所在位置。” “这可不对。”雾澈姬忽然插口,也不管这是北斗君家的家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北斗漂这么捣乱,事先有没有计划?北斗庄园可不能被人类发现,建议你们以后先拟好前后路线,而且最好有好几个家族一同出动让人类怎么也摸不清底细。” 北斗姬一眼都不看她,显然对雾澈姬的胡乱发言颇有微词而不予理会,她的低头不语却不像是刻意的无礼忽略,看起来反倒似是在谦恭等待着北斗君的评语。 北斗君显然不怎么习惯有人这样事事问他意见,嘴角抽了两下才开始说话。“天璇,雾澈说得不错,北斗漂那小子怎么样的人你不会不知,行事冲动个性浮躁的少不得会出乱子,下次如真要去跟人类作对,先让他们绕到人类市镇的另外一边才能进攻,撤走的时候也一样,否则人类迟早要发现北斗庄园在哪里。” 北斗姬登时又是一个躬,还是用沉静的音调答应,并问还有没有什么事。 北斗抓抓脑袋,又想了想。“他不是取了那个谁,水凝希雅?水凝家和北斗家同时出击啊,我就不相信一个冰一个雷的人类还能抵挡。” “遵兄长大人教诲。”北斗姬深深鞠躬,然后直起腰来站好,依次跟他们剩下几个人行礼,好像终于发觉他们的存在。 花神伯父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拉着花神姬的手问东问西,那唠叨的程度完全不下传说中的母鸡。现在才转回头来笑眯眯的端详他们剩下四个。“祈夜黑羽雾澈千焰是吧,我是花神云清,今天初次见面啊。” 羽笙点点头勉强挤出此生最阳光的笑容,花神伯父的那个乐观啊,她才刚刚从黄泉回来,眼睛承受不起他满面春风的灿烂度。“伯父好。” 绫姬看着花神姬北斗君大概是要家人叙旧,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其他人都拉走了,离开正殿的时候还听到花神伯父开怀的大笑。 ————————————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要出发去俄罗斯啊?” 雾澈问道,无聊的又开始转她的飞刀,她现在甚至可以做出各种高难度技巧,包括倒着转飞刀,也就是用两根手指抓住飞刀刃口杂耍。有时候绫都觉得雾澈真的是缺乏一般人的兴趣。 祈夜的眼睛跟着雾澈手里的飞刀打转,过了片刻终于受不了的连连眨眼,头晕。“我怎知道,下礼拜吧?不过不是我要说,雾澈姬,你这兴趣有没想过要换换?” 雾澈翻翻白眼,把那柄飞刀收了回去。“我的飞刀有什么不好---下礼拜?俄罗斯远的呢,在怎么样都得商量下,准备准备---黑羽,你之前不是让人去看过了?怎么样?” 绫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不怎么样,靠近欧洲的部分刚好是城市多的地方,莫斯科也很靠近这里,要让他们分给我们半个国家很难,除非要他们迁都。” 千焰看着人类的俄罗斯地图,眉头纠结在一起。“…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俄罗斯灭了,然后再把半个俄罗斯作为交换日本过来的条件好了。反正这个国家在人类历史上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祈夜撑着下巴举手。“不怎么讨人喜欢是没错,但俄罗斯的军事力量蛮厉害的,十几年前还跟美国冷战了好久呢,兵器拼命的制造拼命的发明,不知现在还剩下多少有没有改进。要跟他们正面开战,少不了要搜集很多资料。” 绫拍拍祈夜的肩膀笑曰:“御琐神座,这里就你对人类了解得最透彻,这重责大任不落在你身上还能落在谁身上?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还是人类的名言,你就贯彻始终的入回地狱吧。” 雾澈听着好笑,也对祈夜做了个我精神与你同在愿你早日安息的手势,重新抽出几把飞刀来转。 祈夜苦着脸。“怎么我刚从黄泉里爬回来就有人这么着急要把我扔回去,还有没有人性啊?我查就我查,这种事还有什么难的,但攻击的时候可别又要我留在后面,我们祈夜家的可不是苟且偷生只会画法阵之辈。” 绫险些笑出来,这不是变相的要求报酬么。“随你的便,后天报告上来俄罗斯的军事情况啊。” 祈夜‘啊’了一声捧住脑袋惨叫,绫得意的笑。祈夜的心思也就那么点,她还猜不出来那就真不是被称为天才的黑羽绫了。 ———————————— [以下纯属瞎掰,故事年代跟现在至少差个二十年,二十年后如有雷同是上天开玩笑,不关我事。] “哪,都在这里了。”羽笙没好气地把一叠资料拍到会议桌上。“俄罗斯现在,很幸运的,正在**和民主党内讧,机密情报只要知道途径上网找都有。目前他们是空战开发得比较发达,考虑到最靠近俄罗斯的海洋是北冰洋,应该很少海军能触及那里,因此俄罗斯整个军事最弱的环节应该就是北边的天险保护。 “他们的氢弹和近年来新发明的离子弹的进步程度是世界排名第二,和美国和韩国不相上下,仅次于日本,一般步兵配的枪支都有我们之前去白宫看到的水准以上,貌似街上警察的配备都比美国私家聘请的禁卫还好得多,是个非常军事工业化的国家。 “空军方面最重要的一点是发展出先进的轻型战斗机,虽然体型轻巧耗费能源不多,但是装备精良之处是几乎整架飞机都能变成武器,除了一般的机关枪扫射以外飞机尾部还能喷出火焰或者毒雾,如果真的无法敌过对手甚至还能让驾驶放弃战斗机采用**模式变成两吨重的炸弹。很麻烦的东西,图片在第十四页。”她抿着茶对开始翻着桌上资料的绫姬说道。 “另外不妙的是我刚刚才想到的消息,俄罗斯步枪昨天发明出新的品种K-777,通体黑色中间透着冷冷的银光,我找了图片也联络了俄罗斯境内的术士,他们好像发现了妖钢的存在。” 不用说雾澈姬了,花神姬都猛然弹起,脚步不稳差点滑倒。“人类发现了妖钢?!” 羽笙收集到资料时也就是这个反应,因此她并没有被同伴们的差异愤怒吓到,依然平静的解释。“这只是猜测,但是俄罗斯境内,尤其是莫斯科附近的地下含有大量‘星罡’妖钢,虽然人类一向认为土钢只是不值钱的沙子,但也许他们终于发现了从土钢中提炼妖钢的方法。所幸人类的冶炼技术远不如我们千年前的水准,因此制造出来的武器应该也大大不及北斗手中的类爪。 “我刚说的武器K-777是人类生产以来最轻巧的枪,很好携带,枪托和枪柄可以拆开组装,枪管散热速度非常快,唯一美中不足之处是子弹的问题,一般的子弹和这种金属会产生摩擦力,射程不远,但是贯穿力很足。我的猜想是人类把他们自己的矿物和妖钢混合在一起才会产生这个瑕疵,星罡常常被作为我们魔界的大件型武器,特性就是轻巧不容易断裂,但是并没有跟别的金属产生排斥反应的问题。当然也有可能人类没发现妖钢上附着着的气场胡乱使用,星罡的特点用出来了,却无法跟别的金属搭配。 “虽然这样,据我所知人类倒是非常自满,认为他们发现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矿类,目前好像还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这种劣质的妖钢推广到全世界。”羽笙总结道,明显看见同伴们松了口气。 “少见多怪。”千焰君冷声道。“不过这样的话就必须尽快出击,把莫斯科攻打下来。人类不能再继续进步,要不然就魔界也要大大受创。” 绫姬皱着眉头翻动桌上的资料,拳头越攒越紧。“他们竟然在北边试发离子弹?那么大的能源爆发,玄武神的灵识会被波及到的。而且那里还栖息着好几个人马和赤羽鲸的部族,那些都是仰赖土地灵气生存的生物,估计他们的灵力结构因为这样会支离破碎。” 花神看着那些图片,不悦起来。“小羽羽,我们什么时候要去攻打他们?” 如果连和平主义的花神都认为他们应该要进攻俄罗斯,那就不用看别人的脸了。雾澈姬大概马上就可以切换成战斗模式。“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分内的工作。” 她说得没错啊,行程或者时间一直都是北斗君或者绫姬在决定,这时绫姬抬起头来想了想,下了决定。“下个月便是人类的新年,由于人类破坏环境造成近年来气候异变,每年的十二月底在莫斯科会有长达两三个礼拜的暴风雪,我们在那时候攻其不备是最好的时机。” “水野,传令下去。”雾澈姬抬起头来对一旁记着笔记的水野姬道。“准备好大规模的攻击,六个元素的术士各千名准备待命,这次让精灵,人马,人羊,吸血鬼,浪人,狼人,魔鸦,鬼狮,赤羽鲸,等九个种族随行,神座护卫‘疾’中的祝日,斓,御守,泽,偏殿司的安烈索亚,凤凰寺,佐久间,东方等八人一同前往。人类时间的十二月三十日在正殿集合,前往俄罗斯的莫斯科。” 水野姬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御琐神座,羽溟以后都要这样呆在神殿?” 羽笙本来正要收拾资料离开,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回答道。“不知道,但是差不多吧。他儿子女儿都有了,还是祈夜家以后的当家,在神殿里负责后勤事物就好了。” 水野姬欲言又止,终于在羽笙狐疑的眼光中有些犹豫的开口。“那个,羽溟小时候不是被关在祈夜庄园?现在他在神殿里面几乎都没能出门,好像又被关起来一样---不是有意编排神座的不是,只是我觉得羽溟真的不适合这样闷在一个地方。” 羽笙这才察觉到羽溟几个月来总是看起来神色不怎么开心的原因,想想也是,羽溟人生中前十八年被关在祈夜庄园,现在又被限在神殿里,一生中大概也就只有从他进天使学院到自己从黄泉归来那一段时间是自由自在的。 的确很对不起他呢。“你知道他会想要做什么吗?”羽笙问水野姬。 水野姬似乎终于要说到重点,毫无停滞的就一口气说出来。“开间学校。我们不是占领了意大利的水都威尼斯吗?,他想要在水下建一座学院,让所有想要学魔法的魔界生物或者身上有足够魔力的人类,例如童话症候群的患者们学习。当然不会让人类随便学了魔法回来攻打我们。” 绫姬拍拍手瞅着水野姬,脸上似笑非笑。“只怕这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吧,你是帮着羽溟当说客,是不是?”水野姬的脸登时涨红,半晌才点头。 “有什么不行。”北斗君说道,不容置疑的横了羽笙一眼让她别说话。“就在意大利设间研究院也好,祈夜羽溟就去当院长,魔界中只要愿意学习术法的都来啊,也开放给人类给他们了解我们魔界。至于害怕人类学了魔法回来攻打我们的话就下个封印啊,要是一个拥有魔界术法的人类想要教授魔法给另一个生物,他就必须把本身的魔力都传输给另外那个人。人类那么自私的生物怎么可能愿意拿自己毕生功力交换给别人。然后如果害怕他要倒戈的话也好办,入学的时候让他立个网恢誓就好了。” 网恢誓,取义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一个不能被打破的誓言。发誓的人一生都受誓言限制,一旦违反了誓言,发誓以后的时间里这个人所有的功力都会消失,变成废人。 羽笙啊了一声,都忘了还有这个方法。“好啊,就跟羽溟说随便他建去,造起来以后几个小孩都去那边读好了,让他自己看看谁要去教。” 奇怪的,她脑海中忽然浮现撒旦苑里第一天第一堂课时自己和北斗君花神姬迟到,进了回室发现绫姬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旁边的回师气得跳脚的遥远回忆。 那时他们都还很年轻,天真的总以为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没想到现在变成了统领魔界的神座。 而全部的旅程都是从撒旦苑开始的。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四章 雪。血 “冷死我了---”花神搓着手不住呵气,苦恼的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冰原。“怎么都没有人啊?还要走多久?” 绫皱着眉头看着花神皮肤有点干裂有点苍白的脸,止不住的担心。“就叫你不要来了,你一个孕妇跑来战场上,还是这种冬天大雪的气候,不是自虐是什么?还不给我回到车上休息去。” 这次从罗马到莫斯科可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远征,他们不可能没有充分准备。除了要上战场的战士以外,随行的队伍还有许多自愿的魔界居民,载了好几辆车的装备补给来,他们是从威尼斯那边下的水才能让这许多人一起从泽家设立的驿站移动到这里来。 花神坚持不肯在温暖的马车里面坐着好好养她的身体,硬是要跟他们一起走,还说同患难共艰苦,只要她是神座那就一定要跟他们在一起。 “我来都来了,你就省点力气不要在那边念吧,在念下去都要长皱纹了。”花神满不在乎的说着。“而且小绫绫以前也不是一样,怀孕的时候就跑到白宫去捣乱,你都可以了为什么我不可以。” 绫简直要被气死。“花神大小姐,我跟你的体质不一样,而且我们当初是在美国好不好,和现在冰天雪地的状况天差地远,不要这么死硬,我说回去休息就给我好好回去休息,抗议驳回,没得商量。” 花神的脸登时变成刚出炉的包子脸,噘着嘴跑到祈夜身后躲避绫严厉的视线。“不公平---小羽羽我要跟你们在一起啦---” 祈夜无奈的把她从身后拎出来,看似和北斗一样毫不费力的举起花神放到车上。“花神姬,绫姬说的是为你好,你就别再坚持了吧。反正我们也还有一点距离才会到计划的据点,先在车里休息一会等下再出来对谁都好。” 北斗拍拍花神的头发没说话,终于让这快要二十二岁还跳来跳去没点常识的孕妇闭上嘴。 “前面有人类。”一直没有出声在前面领路,用魔力探知附近状况的雾澈忽然开口,随即朗声向远处被雾气包围,看不清楚人形的东西说。“是谁在那里?” “你们是什么东西?”传来一个紧张的高度警戒的男声,中年人的低音用着不甚标准的英文问道,伴随着步枪的上膛声。“我警告你,我们有十二个人,个个配有枪支,报上名来以前别怪我开枪。” “为什么这么紧张啊?”他们在之前就拟订了战术,让看起来最能被人类接受的英知和泽负责说话,所有不是人形的魔界居民躲到车子里面去。 真正的大军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开到据点,因此剩下的他们几个术士看起来并不是很有威胁力:诡异的发色被厚厚的毛毡大衣遮住,雾澈,祝日和千焰随时随地散发的威慑气也在大雪的寒冷中被掩蔽。他们的目的是奇袭,因此路上遇见的人类要是没有起疑心便罢,若怀疑他们从哪里来便是杀无赦。 “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生蛋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放下戒心,反而再更靠近他们之后举起枪,枪口对着他们之中看起来年纪最幼,却也最不像正常人的祈夜。“这里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别用借口搪塞。” 祈夜身上的连帽皮毛斗篷成功遮住了她大部分的幽蓝色头发,但是有些透明的肌肤和最明显的黑眼圈却无法隐藏。“我们?我们是商人啊,这些货物无法乘坐飞机,因此只好千里迢迢的走过来。很麻烦吧。” 那个男人的表情并没有丝毫软化,警戒的瞄向那几辆大车。“里面装得什么?” 北斗,他们一致决定由他来扮演黑脸角色,这时皱着眉头不悦的问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什么人?我们几个人运送货物营生有什么不对?我怀孕的妻子就在车里面,你要让她在这种鬼天气里冻多久?” 他说着便大步走到花神所在的大车中一把掀起帘子,露出花神惊讶的面容。花神和斓和安烈索亚都在车里,和一些生活用品和魔界方有的特殊产品一起。其他魔界居民都另外在别的车中。“看到了没有?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那个男人啊了一声,有些惭愧的放下手中步枪。“老兄,我无意冒犯。只是最近那些魔鬼们散布的范围实在太快太广了,整个欧洲都沦陷了,我都害怕他们打到莫斯科来,因此只好多防备些。” 北斗适时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那倒也无法怪你,那些人扩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们也是因为被家园被占领了才来经营这种冰天雪地的生意。你是这里人吗?” “不是,我们也是前些日子逃难来的,想说那些魔鬼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欺到俄罗斯头上。你知道好多原本的意大利人来到这里都冻死了吗?我是从挪威来的,我这里这些人都是北欧的,你们从哪里来的啊?”男人抓抓头说道,已经完全放下戒心。 绫不由得对北斗的演技大为赞赏,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小子其实很有演电影的潜力。 ———————————————— “啊,我们就是从意大利来的。”北斗君道,指着深色卷发的佐久间君和现在从车子里出来古铜色头发的安烈索亚姬。“这两个是罗马人,他们就在那些魔鬼入侵时的现场。” 这个时候,羽笙从眼角瞥见雾澈姬和千焰君几个本来站在大车后面的术士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那十几个人后面,然后一个一个的斩杀。 他们每一次都用这个方法,持续到现在已经是第九次。总共杀死的人类大概有两三百个,每次这样无声无息流出来的鲜血都会把雪地染得通红,就算后来羽笙用魔法制造雪花厚厚的铺上一层也无法掩盖他们在人类眼里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的事实。 羽笙每次看到这么多尸体的时候就会想到黄泉的情景。他们术士不会落入地狱,死去以后直接投入轮回,因此他们没有看过地狱六道的景象,不知道那些人类亡灵们会遭到怎样的审判刑罚。 她当上神座为的是让这个世界的术士和人类和平共处,她要的是祥和的大地,为什么他们反而变成了战争的发动者? 她不相信什么‘放远眼光’,什么‘人类需要被教训’的说法,对她来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大自然被破坏了,不错,但她并不认为术士就完全没有责任。他们四万年来掌握了那么高的文明和知识,却因为自己高等种族的骄傲而吝于把这些智慧交给人类,让人类用他们的方式汲取能源,等到他们闯下大祸以后才自认为背负着正义和大地的悲伤前来讨伐人类,却不反省为什么当初不愿意教导人类。 人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自私,难道他们就不一样了吗? “绫姬,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看着那十二个人的尸体,那个愿意相信他们的中年男子死不瞑目的眼睛,羽笙忽然很想哭泣。“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绫姬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心情,走过来轻轻的拥抱羽笙。“我知道我们挑起战争的理由很虚假,但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而魔界从来只是冷眼旁观着,只在意自己的事情,我们现在才必须要把这么久以来犯下的错误弥补起来。我想让我的儿子女儿跟我们在炎辕大学的朋友们的后辈过和平的日子,而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好就这样入侵下去。” “可是本来可以不要这样的。”羽笙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感觉到眼中有什么液体缓缓的充盈。“绫姬,到这里就停止了好不好?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杀死人类?欧洲难道不够几十万的术士和其他魔界的生物居住?我们可以跟人类好好沟通啊,如果你们要吵起来的话就由我来说,我们只要欧洲和日本这两个容身之处,不停的扩张我们的领域又有什么好处?” 千焰君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严厉的把羽笙的肩膀扳过来直视着他如宝石般闪亮的眼睛。“你要在这个时候向人类低头?” 羽笙仰起脸来,下定决心的让声音变得凌厉。“一开始我们发动战争也许是为了大自然好,现在呢?现在是想要魔界的领土和人类的领土一样多,还根本只是已经发动了战争,不完全击溃人类在面子上过不去?我们现在和人类敌对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为了以后的魔界。”千焰君却不像绫姬一样在此问题上僵硬,毫不犹豫的便答了出来。“现在看起来也许只是为了表面的骄傲,但是这样的骄傲对我们来说一直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的立足点。 “术士并不是最强大的种族,但是在魔界中我们一直是对自己抱有最大骄傲的一族,也因此四万年来我们一直比人类强大,一直用这样的骄傲鞭策着自己要进步。”千焰君说,看着羽笙。“术士的确是自私的,但对我们来说如果要抛弃以前的骄傲教导人类,那至少也要让我们拥有一块土地作为家园。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块真正属于我们的土地,不论我们有多么强大。” “…这哪算是‘一块土地’啊。”过了好半晌的擦眼泪和思考,羽笙终于瘪嘴向千焰君说道。“一整个大洲你还不够,我们又并非个个都是大块头。” 绫姬拍拍她的手,知道这场争执已经过去。“我说过啦,我们魔界嘛,难道不想让朱雀神他们的神力普及天下?就在我们这一代让战争永远完结,这样我儿子女儿过的日子就好啦。你身为人家教母怎么可以说这种泄气话。” 羽笙哧一声笑出来,起身开始施魔法把那些无声无息死去了的人类用雪花埋葬。“哪有你这种硬逼着人打仗的妈妈。” 死去的亡灵,请你们安息。羽笙发誓会还给这个世界平安与祥和。 —————————————————— “前面就是莫斯科城,要从哪里进攻较好?”雾澈亮在魔法加持过,坚固可比城堡的帐篷里铺开地图说道。“我个人建议从北面,先切断他们陆地上所有的联系,反正欧洲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用,应该注重的是他们跟自己国家其他地区的通讯。” 虹按着自己的肚子。饿死了。“要不干脆从地底好了。挖坑,自下往上攻个措手不及,或者是大张旗鼓的从南边攻但其实从北边攻击也行,最好就是两边一起攻击让他们焦头烂额。” 祈夜学妹坐在厚厚的毛毡上,赤脚。“南边的攻击我们几个人来就可以了,我召唤几个亡灵估计也差不多,然后会飞的飞进去会打洞的钻进去,把莫斯科整个从外面侵蚀进去喽。” “结果你自己现在兴致高得很嘛,刚刚还在说不要战争的是谁啊?”黑羽学妹叼着一根奇怪的咖啡色东西说道。“反正魔鸦族整群都跟来了,绫羽暴风的强度应该可以席卷整个莫斯科。至少三分之二个跑不掉。千焰那个炼狱应该可以解决掉首府还有政府机构,然后剩下的就是杂碎了。” “…你在吃什么?”虹一脸黑线的看着黑羽学妹津津有味在那边啃,花神学妹在她旁边酣然睡着,这样的冰天雪地对她来说消耗的力量果然太大。“简直就是刻意炫耀嘛。” 黑羽学妹笑嘻嘻的拎起一个袋子,里面全部都是那种咖啡色的小棍子。“巧克力。捷克来的。超级好吃。要不要?” 千焰难得也跟他们一起在帐篷里,不知道在念什么书。这个时候忽然抬起头来说道。“我们之前在法国就是被包围的对吧?这次说不定也会一样,不如小心点慢慢清除,先把莫斯科所有的军事器材都毁掉了再进攻保险些。” 祈夜学妹正在尝试着从现实世界召唤漫画人物,听到这里不禁一愣,画到一半的法阵因为心神分散而消失不见。“是之前我从黄泉爬出来以后找到你们的地点?” “就是那个。”北斗学弟点头。“之前那些小国家都被吓破胆了,一点风险都没有,但是俄罗斯可是出名的倔强,我也觉得我们需要先把能威胁我们的人类全部清除了再说。” “哎,你不觉得我们好像是人类处心积虑想要往上爬的公司,要把所有敌手的羽翼都清除掉以后才来真的对付他们?”祈夜学妹一边继续开始画法阵一边说着,“好恶劣哦。这样的话人类根本没机会了嘛。那我可不可以负责进去破坏他们的军事器械?” 黑羽学妹又把一根巧克力棒扔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随便啊,那她也要去。 “不要,你看起来哪里像是小孩子了,我这样进去他们才不会起疑心。重要的是之前你们劫池掠地的时候我都在外面,没有人知道我跟‘恶魔’是一起的。”祈夜学妹戏虐的看着他们几个,故意把她还是十五岁的脸扬起来。“哈。” 虹翻翻白眼,“是是是,就你一个还是小孩子,怎么不见你恭恭敬敬叫我们前辈?就你一个未免危险,要不然让御守或者仁跟你一起去好了。” 让仁跟着祈夜学妹应该是比较好的选项。仁是出了名的机智腹黑,表面上看起来也许深沉不爱说话,其实却可以不动声色的暗地里把人卖给屠户。他认真起来护着一个人的时候却很有大哥哥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的颜色类似祈夜的冰蓝色,虽然偏绿了点但是形状很像。 也许仔细分辨能看出两人绝对没有亲戚关系,但是如果祈夜学妹把头发遮起来,绝对没有人类能发现。 “佐久间君比较好玩。”祈夜学妹说道,站起身来。“雾澈姬不要介意哈,不会把你丈夫拐走的。” 虹甩了一个风灵过去,继续翻白眼。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五章 雪娃娃 羽笙身上是白色的皮衣,头上是白色的斗篷帽,鞋子是白色的腰带也是白色的,基本上除了黑眼圈和眼睛和手上的戒指和刺青以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白色的地方。 绫姬说这样让她看起来年纪更小,她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作用,只是祈夜家的孩子把白色穿成这样很有点不舒服罢了。 “羽笙小妹妹,要走了吗?”相反于自己,佐久间君的装束非常简单,牛仔裤,白衬衫,然后厚重的黑色皮草。看到自己以后就开始大笑,打趣着说魔界最有名的御琐神座怎么变成白雪公主了。“你今年几岁啊?” “你要听真的还是假的?”羽笙没好气地说道,重重的踱着脚走,靴子在雪地上发出嚓嚓的响声。“别调侃我,你自己也没老成到哪里去,大。哥。哥。” 不是她要挑,他们两个的外表年纪加起来绝对没超过三十岁,用人类年龄来算的话真实岁数却是三十的近六倍,开玩笑啊。 佐久间君哈哈一笑,不再跟她扯。“来啦,就在前面了。待会你下结界,我把那些守卫解决掉,然后再进去。” 点点头,羽笙开始施法张起隔绝所有人类的靠近,然后佐久间君伸出手来,衬衫袖子的下半截连同他的手臂就这样消失不见。若是从正面看甚至可以清楚见到骨头和肌肉神经血管的切面,却没有半滴血流出来。如果人类现在看到这幅景象绝对会尖叫晕厥。 “哎?…好多人…”佐久间君眯着眼睛往建筑物里面看着,上半部的手臂微微挥动,羽笙隐隐可以看见远处有只没有主人的手在空中漂浮。“雷之精,strike!好,剩下十…十四个---风之精,slice!---十一个---羽笙,你能不能召唤几个亡灵过去帮我?这样远距离操纵会需要很多心神。” “怎么之前看你跟雾澈姬打架都不累的?”羽笙碎碎念着召唤出幸村,太原雪斋君和鬼眼狂刀里的吹雪君。“帮忙把里面的人类清掉可不可以?谢谢了。” 亡灵们生前几乎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而且她结下契约的时候都有事先说明亡灵们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工作’,因此从来没有人对她的要求有什么反面意见,但这次幸村却难得在她面前愣了一下。“我说丫头…” “啊?”羽笙歪头。“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你的衣服。”太原君说了这么一句以后就这样让羽笙在旁边一头雾水的往建筑物里面砍。羽笙低头。“到底怎么了?”衣服没缺角啊,扣子也没扣错啊,这些死人是在大惊小怪什么。 “丫头,原来你除了黑色灰色以外穿别的衣服不会死啊。”幸村笑,“以前是鬼娃娃,现在变成雪娃娃了。”说着还拍拍她的头。“你几岁啊?” 羽笙大悟,气得跳起来敲他的头。“去死啦!赶快帮我解决他们啦!” 吹雪君活着的时候是在壬生一族威严的大长老,司掌水和木,并且还可以转移魂魄让他们到别的身体里。现在他死掉以后灵魂状态的样子少了点冷酷不近人的气息,不太爱说话,但据幸村所说,有时候会露出温和慈蔼的一面。羽笙听到的时候整个人冷汗黑线。 在红王座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四老之长吹雪,为了壬生一族什么道德伦理都可以抛弃不理,实力强得简直变态,现在死掉以后…温和慈蔼? 吹雪君一直站着没有动,仰头看着天空,本来雷打不动,永远蓬到可以藏一只猫进去的白色长发被吹得有些走型,他那件标志的无袖背心长袍在风中猎猎翻动,羽笙都替他觉得冷。“现在的世界是这个样子?” “不是,这里是俄罗斯,日本在半个地球外。”羽笙说道。推推他让他往正确方向看过去。“我们现在在打仗,我是来偷袭的。敌人在那里,可不可以帮我下?” 吹雪君看向建筑物里的一堆急匆匆的人类,表情不变。“要怎么帮?里面是兵器吧?” “是,要减少伤亡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把人类的武装解除,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们都摧毁掉?”羽笙忽然想到吹雪君的能力。“这里天寒地冻的,水淋上去马上会结冰,要不要干脆就把他们淹死算了。” 吹雪君还没答话,佐久间君早已点头赞好。“羽笙,速度快点,我的手离我这么远时间一久是真的会开始流血接不回来的。” 吹雪君这才发现佐久间少了半截的右手臂。“亚空间转换?木曜星的能力。”他转向开始喧闹起来的那些建筑物,低下头来询问羽笙。“你确定真的要冰封他们的…基地?彻底摧毁是较好的选择。” “你先浇水,我可以下个冰冻结界让你的水全部变成冰,虽然能够持续的时间没有那么久无法让温度低到让里面的人全部冻死,但是之后让安烈索亚姬和北斗君劈几个雷下来应该就差不多了。”羽笙也已经想好,推着吹雪君让他施术去。 吹雪君还是五耀星中司水的辰伶的师傅,辰伶君会的他也一样不少,这时便轻松的伸出一只手。“水破封龙阵。” 本来辰伶君这个徒弟在漫画里用出这招的时候羽笙就已经觉得这招酷到一个极点,没想到吹雪君用出来,那架势简直是排山倒海,真正显出了青龙神能够召唤出来的怒潮。足以淹没山丘的一排水龙呼啸着铺天盖地而去,几乎遮没了天际。 那些人类根本连惊叫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海啸一般的水龙灭顶。羽笙连忙开始喃喃念起咏唱式咒文,水龙纷纷变成了冰龙,将莫斯科高达三十几公尺的军事基地层层包围。 佐久间君幸好及时把他的右手收了回来不至于也被冻结,这时终于从惊诧中回过身来咋舌。“羽笙,早知道你的契约亡灵强成这样,我还至于这样一个一个打吗?” 羽笙也愣愣的看着吹雪君。“你真的这么厉害?我怎么都不知道?那你在漫画里面怎么还会被狂打成这样?红王怎么杀得了你?” 幸村和太原君也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扑面盖过来的怒涛,幸村赞叹的看着吹雪君,眼里闪着光的样子和漫画中的毫无二致。“好厉害—” 吹雪君像是微微的笑了笑,拍拍羽笙的头以后忽然对佐久间君说话。“地底下应该有大批重型武器藏着。水龙并没有渗透的能力,下去看看。” 虽然他加了‘水龙并没有渗透的能力’作为稍微解释,但是这整句话的命令性质比绫姬平时吩咐的语气还要高高在上。佐久间一愣,看看羽笙,表情忽然非常不善。“他命令我?” “哎,别生气,走了啦。”羽笙拉拉佐久间君的手。“人家死掉以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习惯了咯。哪天等你死了我也把你召唤出来让你使唤活着的术士。”说着施法做了个运输结界让他们可以无视冰封去到基地里面。 佐久间君有些哭笑不得的敲敲羽笙的头。“是是,人死为大,走吧。” ———————————— 佐久间仁饶富兴趣的打量着基地大门处被冰封起来的几个人类。貌似他们是被刚刚那个衣服无袖从腋下一直露到近腰部的白头发男人一起冻起来的。“里面都没有人发现啊?” “不知道,刚刚吹雪君那一下已经把外面的全部解决掉了,应该没有人有机会进去报难。但如果跟你的手打架的人溜了几个那就得小心了。”羽笙说,顶着那颗白色的脑袋四处环顾,看起来就像是个十三四岁的人类孩子。 仁也看了看四周。佐久间家的法术并不只是让手足离开身体,他的五官探测可以穿过一定距离的任何障碍物,虽然无法让眼珠离开眼眶,但是看到两三公里外的东西还是没什么困难。“没有警戒。我们进来是要把他们的什么东西摧毁来着?” “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啊,军事基地就是研究兵器的地方嘛,把这里一股脑烧了我们进攻的时候大概就可以少点麻烦。”羽笙头也不回地说道,“佐久间君,他们的战斗机跟大炮坦克都停在哪里?” “顶楼跟地下一层。”仁说道,有些头痛。“我们好像不应该分开哦。要不然我们到楼上去打,你的亡灵在楼下?” 羽笙挥挥手。“不对,我们到地下室毁掉那些坦克。他们绝对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拥有兵器,我们到顶楼去有点危险。他们再怎么打也没办法在不伤到这栋楼还有里面的人的前提下对地下室开火。”说着就往地下室走,一边还不停的召唤着亡灵。“亡灵召唤,猿飞佐助,浅井长政,前田庆次,…宇智波鼬。” 前面那几个他都听过,日本古时候的大将。“最后那个是谁?” 羽笙有点迟疑的看着被她召唤出来的,穿着黑底红云高领长袍,头发束成马尾,眼睛是深不见底黑色,面无表情的男人。“宇智波君。漫画火影忍者里面的。”她解释道,小心翼翼的碰碰那个男人。“帮我到顶楼把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毁掉---但是不可以让围绕着的冰融化。宇智波君,拜托不要用火遁啊。” 那个貌似羽笙很怕的宇智波鼬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勉强嗯了一声以后---忽然消散成乌鸦不见了。 “他跟黑羽有亲戚关系啊?”仁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愣了半晌以后才回过头来问羽笙。她摇摇头。“没有,那个只是幻术而已。宇智波君很厉害也很聪明的,不过他用的是火,我有点担心吹雪君的冰会被波及到。” “他跟吹雪比谁强?”真田幸村很有兴趣地问道。“看那小子拽成这样,跟我比怎么样?” “你当每个漫画里的都跟吹雪君一样?人家可是‘神之一族’里的**oss。”羽笙没好气地说道,当先就往楼梯走。“当然是吹雪君厉害了…不知道跟你比怎么样,如果是漫画版的真田幸村可能差不多---但是在现实世界他比你厉害。” 真田幸村的脸整个皱在一起,跟他的紫色花长袍配在一起很有些不伦不类。“我说丫头,在这样下去你大概就不要我了。这么多人都比我们厉害。” 羽笙笑了两声,然后忽然收声。“当然不会啦---到了。佐久间君?” 仁点头,让两只手都伸到门里面去先甩了两个风灵。然后从里面开了门。“小姐请进。” 白色的像雪娃娃一样的羽笙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走进去,在巨大的地下坦克停放场里面看起来更像是人类说的精灵---足不点地,身形轻灵。她先是四周看了看,还观赏般的检查了坦克里面,接着就听到喀啦啦几声响,雪娃娃就变成了幽灵鬼娃娃---羽笙那把巨大的镰刀果然才是她全身上下散播诡异气息的最大原因。 手起刀落,坦克的炮管从中被一分为二,羽笙更探进驾驶座里一阵敲,虽然好处是完全没发出任何声音,程序却比仁预计的久许多。“能不能让你亡灵们赶快把这些东西都毁了?这里至少有个五六十台坦克,一台一台的砍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羽笙哼了两声,随手拉出那台坦克里面的一条线路接上隔壁的坦克,然后又探身进去那台坦克拉出线,这样随拉随接的绕了一大圈,回到仁旁边的时候已经接了二十八台坦克。“羽笙,你到底在做什么?” 羽笙却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要他在外面下隔音和防火结界,然后让真田幸村跟她一样从里面把坦克左一台右一台的全部接在一起。“吹雪君和太原君麻烦到门口帮我把风。” 仁正要问她,羽笙却忽然拉住他往门口走。只见她随手召唤出一个小小的火灵往地下室最远的一台坦克扔过去。 那原本只是一小簇火苗,可是一碰到羽笙拉出来的引线便像是吃了什么火药一样猛然爆炸,所有的坦克都早被羽笙接在一起,这一下连环炸开,瞬息之间整个地下停放场就成了一片火海,爆裂的声响震耳欲聋,碎片和火焰齐飞。 仁只感到自己的下巴非常不雅观的落到地上跳舞去了。“羽笙,你…” “我查过资料了。”羽笙拨拨被爆炸冲击波弄乱的长发,戴好帽子。“这样简单得多是不是?我们再往下走吧。把枪支类的武器全部毁掉,接下来把下面几层楼都淹满水就可以了。” 淹满水的话,只怕这俄罗斯的军事基地会变成冰窖一座,仁也图省事的点头说好,临走前却想到一事。“不去看看他们找到的妖钢?他们不是发明出了什么K-777还是什么东西?” “哎?啊,对哦。”羽笙正要召唤水灵的手半途打住。“等等,宇智波君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佐久间君你去找妖钢的武器,我到顶楼去。” 仁愣了一下,羽笙和她身后的几个亡灵一闪就不见了,只有真田幸村临去的时候有些好笑的跟他说的一句话犹在耳边。 “这丫头一向都是这样,别介意啊。” 怎么仁忽然感到有不好的预感。 ———————————————————— 羽笙气喘吁吁的跑到顶楼,虽然速度很快,但令她奇怪的是沿路上却没有看到半个人类。她不相信电梯这种容易被人类控制的机器,因此一路冲刺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已经膝盖酸软。这什么鬼地方嘛。 “留神。”吹雪君在她踹开大门以前及时拉住羽笙。“如果连你说的宇智波都讨不了好,贸然跑出去也于事无补。” 幸村微笑着拉开门。“人类看不见我们吧?” “不一定。”出乎意料的,刚被羽笙召唤出来的乌尔奇奥拉西法君说道。“只要灵力够强,人类都可以看见魂魄状态的虚和死神,如果魔力够强的话没有理由看不见我们。” “你们的世界里不一样。”羽笙说道,从门缝里窥视着外面的状况,顺便张起结界让这个安全梯无法被人靠近。“你们有两个阶段的生命,一次就是人类,第二次就是以流魂或者虚的状态存在着,所以你在虚的时候死了才会跑到我们的地狱来。死后的世界是共通的。除非魔力强到跟术士一个等级,人类绝对看不到亡灵。” 然后她整理衣服,披好斗篷,拍掉灰尘,确定恢复成十三四岁雪娃娃模样的时候静悄悄的推开门,走到天台。 宇智波君,猿飞君,浅井君和前田君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类围在一起,宇智波君的长袍破了几个口子,太原君手上有两个弹孔,白色的魂气(灵魂的力量)从里面迅速的散出来,浅井君的头发散了开来,而前田君手上的刀断折在一边。三个武将背靠背的站在一起死战,而宇智波君不时幻化为乌鸦。看起来目前给人类制造最大伤害的是他。饶是如此,他们的状况也甚是狼狈。 人类怎么可能触碰到亡灵,甚至对他们造成物理伤害? 幸村已经挡到她前面,羽笙把他推到一边。宇智波君现在已经发现他们,神色锐利起来,明显一付让他们哪边凉快哪边去的样子。 她祈夜羽笙是谁啊,直接把召唤解除让四个亡灵都回到黄泉去修养,阴气能让亡灵们的元气恢复得更快。 但是这么一来,全部人类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你是谁?” 羽笙这时注意到头顶上被吹雪君的咒术冻结起来的冰龙似乎隐隐有要融化的样子,不由得皱皱眉头。“好麻烦。” 为首的一个淡金色头发棕色胡子的中年男子把枪举起来对着她的脸。“报上名来。” “报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必浪费口水。”羽笙悠闲的说道,右手在背后画起法阵。“亡灵召唤,柳生十兵卫,上泉信钢,赤沙之蝎,葛力姆乔……大蛇丸。” 她有预感,就算她把这些人类全部宰了救了自己的命平定了莫斯科打下了俄罗斯,她也会非常后悔召唤出大蛇丸。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六章 电光 日本的古代武将们都不是喜欢问东问西的人,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上泉信钢,刘生十兵卫在幸村的两句解释以后就和吹雪君一起砍向人类,吹雪君直接连放了几只水龙出去加固他们头顶上的冰封结界,而两个分别被称为剑圣和剑道番流创始人的古人很勇敢的直接进入人类的枪林弹雨,长刀变成砍子弹的防御用具。 但是这边的几个漫画亡灵呢…羽笙觉得她会被他们害死。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豹子脸的葛力姆乔就在那里使劲回想她的确切姓名,丝毫没有打算要开始他最喜欢的战斗的样子。“乌尔奇奥拉西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低眉顺眼跟在人类旁边了,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剩下这几个是什么?人类吗?” 羽笙的雪娃娃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无踪。“葛力姆乔君,西法君死了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没有‘低眉顺眼’的跟在不是人类的我旁边,他只是非常尽责的以契约亡灵的身份保护身为契约缔结者的我,也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而剩下的两个分别是赤沙的蝎和大蛇丸,跟你一样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听懂了吗?” 西法君很有默契的在羽笙一口气说完话以后加了一句‘垃圾’让葛力姆乔君在旁边冒火,把气都洒在那些人类身上,一个虚闪就把十几个人类都化为粉末,奇怪的是地上却还留着星罡制造的枪支,除了被染黑以外没有别的损坏。 羽笙再度想到这些武器竟然可以伤害到她的亡灵。现在连十刃级别的虚闪都无法毁灭它们,人类到底都在发明些什么啊? “小女孩。”大蛇丸…君…还是一样跟蛇一样的说道,看着地上的星罡枪支,舌头好像有出来散步的趋势。“很久不见了,你召唤出来的亡灵总是很有趣。” 他难不成还以为他活着?“同样身为亡灵,你也很有趣,大蛇丸君。但是现在我们的重点是把这个基地毁了,把我朋友的丈夫抓出来,然后回到我同伴那里。” 而一边还缩在极度碍眼的绯流虎‘人’偶里的蝎君从头到尾都还没出声,而羽笙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走过去挥挥手。“蝎君,你好不好赏个脸帮我找个人?黑色皮衣,亚麻色头发,比我高半个头,看起来就不像是人类,手可以跟身体分离---找到他以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手可以跟身体分离?”绯流虎里面意外的出现了蝎君自己本来的声音---稍显尖锐的少年音调。“跟你一样是术士?” “就不用这个东西来找我了,羽笙。”她正要回答蝎君的时候,佐久间君的声音忽然在天台的门口响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这种事。这么多亡灵…我的天哪,你是要他们觉得我死了你孤立无援还是你准备就这样一路拿下莫斯科?” 羽笙看到佐久间君的时候差点没冲上去抱他。“佐久间君,他们用我们的星罡做出来的武器可以伤害到亡灵!宇智波君和太原君他们都受伤了,连葛力姆乔君的虚闪都无法毁灭那些枪支,现在怎么办?” “虚闪是什么东西?葛力姆乔又是谁?” “…总之你把那些枪收起来然后送去给神殿检验啦!这个军事基地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看着佐久间君头上几乎要具现化的问号,羽笙真的很想一拳敲下去。 佐久间君摇摇头,他的手忽地弹出去抓起地上两把无主的枪。“你一个人跟一堆亡灵面对一个军团的人类?开我玩笑啊。看看外面好不好。” 羽笙这才发现,军事基地外面的地面已经被人类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不时有炮弹轰上冰封的结界。吹雪君现在已经退出天台上的战斗,站在最高的一点操控着水龙攻击天上的战斗机和地上的炮台。 西法君和葛力姆乔君虽然说得好像不是同伴不是朋友,但是他们两人配合的方式让羽笙明白,他们果然还是比较信任彼此,至少愿意互助解决敌人。 但是幸村他们毕竟只是古人,没有魔法,上泉君已经挂了数处彩,白色的魂气散出来的速度不算快,但却稳定的一直流着。这样下去上泉君的力量会被完全吸干。羽笙解除了他的召唤,然后挥起镰刀加入战团。“幸村,你真的无法跟漫画里的幸村沟通?说不定有办法跟他学到几招。” 幸村的鬓发被一颗呼啸而过的子弹削断,差一点伤到他的花容月貌。“丫头,不要让我分心行不行?你那个漫画里的真田幸村又还没死,我要怎么跟他交流?” “前任红王有办法教他。”吹雪君百忙中忽然说道,一招‘祀龙泪破翔’拍下一架战斗机的尾翼,里面的人类在爆炸中连叫都叫不出来便化为亡魂。“只要是壬生一族的招式流派,掌权者的红王都知晓。” “直接召唤出红王把他们一次秒杀了会不会比较快?”羽笙连放两个三级风灵出去扫平前面的五个人类。“你们几个都这样狂砍,浪费的力量有一半是我的哎。就算我在黄泉修行过四年,这样下去魔力也会透支的。” 她说的是真的。无论是十刃的虚闪,吹雪君的水龙或者S级忍者的大范围忍术对她来说的负荷都很重,单是一个吹雪君的一条水龙用去的魔力都是她缔结契约时耗去魔力的两到三倍,亡灵们的力量有一半是她在支撑,如果战斗再往后拖个一个小时左右她大概就会耗尽魔力。 “你的魔力支撑不了前任红王所用的法术。”吹雪君就事论事地说。“他把我杀了,而且跟鬼眼狂刀战斗的时候还有余裕召唤近万名鲜血的士兵迎战他人,以你现在的状况召唤他可能又要到黄泉走一遭。” 羽笙咬着嘴唇,专心于闪避人类的子弹上。还在天台上的俄罗斯军人只剩下两三个,可他们却持着最令羽笙头痛的星罡枪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种金属的色彩跟星罡并不相同,在银白色的光里还稍微带着浅金色。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种金属可以伤害到亡灵,那就代表它可以捕捉到魔力的流动,才能对完全由力量构成的魂魄造成物理伤害。 换句话说这根本不是星罡,是另一种没被发现的妖钢! “麻烦死了…火之精COMPLEX, Lava!”佐久间君双手在空中飞来飞去,时间久了也真的很耗体力,他终于不耐烦起来放出三级火灵,岩浆扑面将剩下那三个人类烧了个精光,却也把天台的地面熔开了一个大洞,让羽笙看到下面的安全梯上正有许多人类的士兵持着武器往这里来。 “吹雪君,冰结界…”吹雪君能把水化为冰虽然有小半是他自己的力量,但是冰封结界本身却也是羽笙自己在用,让法术转化得类似元素灵召唤。他皱着眉头往下看。“不妨事,只要头上冰封不灭,只要堵住这个洞和天台门口就行。” 听他说得容易。“佐久间君,莫斯科到底有多少驻军?” “人口有个三百万,军队…有个十万就不错了,最多十二万。” “…我们这么久了最多也才杀了一千个人吧,虽然我不介意打下去,但你确定不用去找下雾澈姬所以她不会以为你死了?”羽笙不悦的看着底下蚂蚁般涌上来的人类。“怎么闪人?” 佐久间君召唤出水灵,随手就在天台上制造了一滩直径约两公尺的水。“跟泽说一声就好啦,让他过来把我们带回去喽。你那些亡灵可以收回去了吧?站在这里动也不动,我会害怕。” …如果他害怕亡灵,世界上还有勇敢的人吗?羽笙在心里碎碎念着把亡灵们都解除召唤,让腿上受了点伤的幸村回去休息,只留下吹雪君和西法君。“要怎么联络泽君啊?” 佐久间君笑笑。“这种事情我来担心就好,现在先制造混乱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动向再说。” 因为他说的话根本就是没得反抗的命令句,羽笙乖乖的放了两个巨大的水灵下去冲人。而佐久间君却施了个法术开始跟据点的同伴们通话。到底谁才是神座啊。 ———————————————— “有没有断手断脚?”绫看见祈夜后面跟着两个亡灵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幸灾乐祸的问。“你们那些爆炸我们这里都听得到,还以为是你们挡不住人类自尽了呢。” 她当然不是真的这么想。当他们听到远处传来沉闷而震动土地的大规模爆炸的时候,雾澈差一点就要冲出去,还是北斗硬把她按着才没让人类发现他们的踪迹。魔界这次的据点跟莫斯科有些太过接近,他们一离开结界就有可能被路过的人类看见。 绫自己也担心得要死,派出魔鸦看看状况却只得知军事基地被重重冰龙结界包围,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样子,而人类的军队从地上还有空中都把整栋建筑物围得密不透风,换句话说祈夜和佐久间是被两重铜墙铁壁困住,那些冰龙几乎是作茧自缚的一部分。 还好佐久间早先就跟泽说好用泽的秘术通过水面对话,要不然绫说不定也会自己跑去支援。 泽的秘术是让人从一处水中移动到另一处,从原本结了三指厚冰层下的潭水中出来,祈夜的嘴唇早冻得发紫,本来有点透明的皮肤此时看起来更脆弱。“没断,但是我要是再不上岸擦干的话迟早会冻伤,截肢什么的也逃不掉,所以到时候我大概也会伤心的自杀,所以云虚神座能不能好心让我回去休息?” 早就知道祈夜在本身条件非常恶劣的时候连说话语气都会变得很讽刺,绫不介意的兜头把一条毛毡盖在祈夜身上。“辛苦了。” 雾澈则扳着也全身**的佐久间的肩膀检查,看到他的确半根头发都没受损以后才拉着他回去换衣服。佐久间笑笑,也不顾自己身上还滴着水就把雾澈拉过来深情拥抱,让她也被沾湿。绫觉得他是故意的。 千焰正式沦落为生炭火的火工,用他的祝融剑发出来的火焰在任何正常情况下都不会熄灭,帐篷内的温度至少比外面高上三四十度,半个小时以后祈夜就从结冰状态变成开始冒汗。 “好了好了,我们带回来的枪在这里。”祈夜说。接过佐久间手中的武器。“这个绝对不是星罡。它可以捕捉魔力的流动而让亡灵还原成可以被物理攻击伤害的状态,银色里面带有金光,最重要的是它无法被我最强亡灵之一的攻击毁灭,除了变黑以后一点伤痕都没有。” “变黑在哪里啊?”花神凑上去看了看,疑惑的问道。“这上面亮得可以当镜子照了,黑什么啊。” 祈夜张大眼睛,一把夺过那把枪细细察看。“不对,我确定葛力姆乔君对着它发虚闪,就是这把枪,拿着枪的人都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了,就它还好好的只是变黑了点。” 乌尔奇奥拉西法这时示意祈夜把枪交给他,只见他远远的走到离帐篷非常远的一块空地上,祈夜迅速跟到他旁边延伸结界避免人类发现,然后又迅速离开他,好像那个亡灵下一秒会爆炸一样。 结果并没有跟爆炸差多远。 乌尔奇奥拉西法对那把枪射出的东西据祈夜来说是一种叫‘虚闪’的武器,在绫来看根本是一道从亡灵手指中发射的闪电。强烈的光芒覆盖了半边天空,绫的眼睛足足过了两分钟后才适应过来。 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受到那样的一击,不死不重伤才怪吧。 然而那把据说是由星罡打造的枪械却如祈夜说的一般毫发无伤,仅是被染黑了一层,然后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缓缓转回原来的颜色,只是金色的辉光比之前又更明显了些。 “北斗,你的类爪能这样吗?”雾澈问道,明显知道这是废话。“北斗家的武器在星罡的研究上算是魔界顶尖的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大概半下就能把他的武器变成碎块。我的飞刀也不能承受这种攻击,而我家飞刀的锐利和坚固程度是术士界第一。这不是星罡。是新的妖钢。” “以前没有发现过的?” “妖钢也就星罡,墨华,曼殊,夜魂和幽涟五种,蔓荻还算是墨华的劣质版,你说这是哪一种?” “所以要取新的名字?”花神问道。“要叫做什么?” 祈夜想了想。“你不觉得给人祝日家的感觉?有点冷漠但同时又闪着最璀璨的光辉,不会被任何攻击打倒,重点是能够把亡灵还原成可以物理伤害的地方有点像是祝日家的秘术。记不记得他们在神座初选的时候把灵羽家的封印破解了?” 这样说的话,的确有些相似。绫点头同意,不由得多看了随行的祝日蓉一眼,她正看着那枪悠然出神。“那要怎么取?千阳?” “不要,千阳多难听,就叫祝日啊,”祈夜说道,捡起那把枪。“不知道要多高的温度才能把它融掉,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到总府里走一遭看看人类是怎么制造这个的。” 千焰颔首,极目远望。“不用麻烦,人类好像要来了,大军。大家做好准备,跟其他魔物们通知。” “浪人在最前线,列队在离结界边缘五公尺的地方,战型术士分属性站成阵形在他们后面,左翼吸血鬼和鬼狮,右翼狼人和魔鸦,人羊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加入人马跟术士在一起,其他两部分分别加入两翼,精灵在最后面和部分术士施法,赤羽鲸呆在水潭里守着据点。”北斗有条不紊的命令,然后转过来看他们。“我们咧?” “我跟绫姬到右翼,”祈夜说,不由分说。“这边的人羊就都分配到左翼去或者在后面待命。御守君,花神姬,东方君和祝日姬在最后面跟精灵在一起,千焰君和北斗君在左翼,泽君跟赤羽鲸呆在一起,雾澈姬和安烈索亚姬在最前面,佐久间君,凤凰寺姬和斓姬在中间部分。这样大家都有了吧?” “雾澈家的人也到最前面去,不可以对浪人有意见,”雾澈说道,显然在努力压下她自己对浪人的厌恶。“御守和雾澈亮在后面合作张起雾降的结界,花神看能不能让几个人偶到凤凰寺那边支援,能打昏几个是几个,但是最重要的是沿着结界控制花生长起来。祝日和斓不用我说了,东方让人类的士气下降做得到吧?仁尽量秒杀敌人,凤凰寺在中间部分设你的八卦阵预备,可以的话放两只凤凰出去,千焰放火北斗放雷,安烈索亚…看着办吧,不用我说。” 被雾澈点到名的人一一点头,离开帐篷去做准备。 绫回过头来,对仍然作雪娃娃打扮却已经露出鬼娃娃表情的祈夜露出一抹微笑。“我跟你很久很久没有搭档了吧?”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七章 最大规模 “我说…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要调这么多军队来的?”雾澈虹站没站相的立在一队青绿色的骷髅爱好者浪人前面,懒洋洋的看着前面慢慢推进过来的人类大军问道。 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个十几万。他们自己总共来的战力大概也才一万左右吧。“从头到尾也就祈夜和仁到莫斯科城里面啊,他们是怎么猜到我们大概的力量的?” “光是御琐神座一个人召唤出来的亡灵就可以毁了一个军事基地,如果他们可以看到并且伤害亡灵的话未尝无法穿透结界看到我们的数量,大概以为我们每个人都跟御琐神座一样实力强悍吧。”安烈索亚说道。手伸到背后按着她那把巨大的西班牙科拉达阵剑。 左右翼的尖端分别都比他们的中间阵势要往前一点,因此祈夜学妹可以听到虹说的话,换回黑色衣服的她掠掠头发,笑起来的样子越发像是死神。“那真是谢谢夸奖。” “他们到底是把全国的军队都调过来了还是怎么样?”北斗学弟低声咒骂。“俄罗斯不就也才那几千万人?是有多少人当兵啊?” “将近百分之二。这是一个非常…激进…的国家。”黑羽学妹抽出她那双怀剑相互一击,墨华妖钢特有的清脆响声在肃静的狼人群间显得被放大许多。“不过为什么他们会得到消息并且能够短时间内全部都集中在这里是个非常好的问题。该不会我们沿途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 “一定有遗漏。”千焰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的祝融剑闪着危险的光,刃上镌刻着的驭火符文鲜明的好像要跳出来。“无妨,只要打败他们就可以了。” “说得那么简单。”浪人的首领,戮,露出细碎的牙齿道,本应该是雪白的斗篷上被无数染成血红色的骷髅头覆盖,“人类和老子的族群不一样,不会直接冲上来硬碰硬的打。估计待会会先出现坦克等重型武器,人类从后面过来。” “所以才要用结界防御子弹和炮火啊,你们浪人真的只能用近身战啊?”虹问道,见对方点头以后耸耸肩。“那大不了等他们进到结界范围内的时候再打好了。仁的秘术应该对无生命体也适用。” ‘佐久间’可不是只有让部分身体穿过亚空间到达远处的力量,他们一族还能操纵地心引力---重力---形成结界,只要任何物理性的东西到达浪人前方五公尺处就会被强大的引力往下拉,无论是人类或者术士,因此魔界也要等到结界解除以后才能追击。 但是有一个很大的破绽:因为妖钢祝日的特性是把所有魔法都还原成为物理攻击有效的状态,结界无法抵挡它打造成的武器发射出来的攻击。如果人类聪明到能猜出这点,仁的秘术不一定能够挡住集中在一点的猛烈炮火。 黑羽学妹肩膀上停着魔鸦族的鸟彦王‘皇’,这时他拍拍翅膀就往斜上方飞去,遇到了结界,却毫无困难的穿行了过去,飞到另一边以后降低了高度又飞回来,这次似乎在拍翅膀的时候遇到了困难的样子,一颠一滞的好似遇上乱流的飞机。 “哎,结界有高度限制的啊。”他说,飞回到黑羽学妹肩膀上。“而且就算遇上了结界也挡不住我,所以这是看魔力强弱的。要不把结界设置到前面一条线上就好了。反正人类不太可能绕过来而不被发现。” 虹点点头,发送精神波给仁。 “他们来了。”北斗学弟一直在极目远眺,忽然出声。“战斗机有数百架,都是可以变化成大型炸弹的机种。另外坦克和通常只用于攻击飞机的炮车也在推进过来。人类的前锋都在坦克后面。” 这时亮和御守已经降下能够降低对方速度和体感的浓雾,隐隐约约的却能看到远处黑压压的大军,由此可见人类的军容有多么强大。虹踢踢雪,这个情况真得不能算是乐观。 “所以我们要等到他们过来?”祈夜学妹问道,无聊似的敲着她的镰刀。“可不可以先让我亡灵过去砍掉几台坦克?顺便当下路障嘛。 /” 这里的地形好处是可以看到全部的敌人,坏处是他们自己也在这一片冰天雪地中毫无藏身之处,不是不能就地打洞或者施法变出一座土丘,但虹看不出那会有什么用。 “随便你。”黑羽学妹道,还是一样不动如山的脸。“但是最好派遣会隐形之类特异功能的亡灵去,人类应该还是有些祝日做成的枪的。” 祈夜学妹对自己的属下很有自信般的哼哼两声,然后她身后的真田幸村和几个以剑发出名的武将往前行去,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 “绫姬,他们已经攻过来了哦。”羽笙在脑中接收着幸村看到的事物,“他们还无法像军事基地里面的人类一样正确发挥祝日妖钢的力量,把妖钢和人类的金属混合起来了因此看不见亡灵,这是我们的优势,不过人类带来了很多机器人的军队,不怕痛不怕死,体能又比人类优越,很麻烦哦。” 正在用雪擦拭掉怀刃上一个小小污点的绫姬闻言不屑的轻嗤。“机器人又如何,只要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就有办法摧毁。何况并不是只有人类能够远距离攻击。斓家的秘术绝对能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炸个粉碎。” “这样说是没错啦…”羽笙凝眉,努力在一层乳白的厚厚浓雾中找到幸村的踪影。“不过那也要看看这些机器人的力量。我没研究过他们。” “来了。”千焰君忽然道,右手一挥。大片月牙形状的火焰穿透雾气,照亮了空间。当先的两台坦克被火焰接触到以后虽然没有羽笙想象中的立即爆炸,但却在高温中在十几秒钟内被烧成通红状,大概里面的人类也不会活着了。 此时除了不断压过来的坦克以外,几百个人类也开始背着枪跑过来,空中响着战斗机飞过来的轰隆声,还有就是斓发射网子形的烟火上去拦截炮弹的咻咻声。虽然人类不时被结界拉得往下倒,但是依然有不怕死的主奋勇往前。 “开打啦。”绫姬懒洋洋的道,随手发了两个风灵过去,切开一个人类的盔甲和头颅。 羽笙用镰刀的杆子敲了敲她的头,踮踮脚暖身。“不要那么恶心好不好绫姬,按照事前计划,我们是负责解决大部分的人类吧?” “啊。”短促的点头算是回答。 似乎已经洞悉羽笙的意念,西法君的虚闪在羽笙和绫姬同时往前冲刺的时候扫过,直接将一台坦克和它旁边的两个手执机关枪的人类夷为平地。 “你怎么现在都只让真田幸村出去侦查什么的?”在背对被挥刀外加剃头发的间隙中,绫姬忽然问羽笙。“现在都是这个面瘫,他不会不高兴?” “不会吧?”羽笙没心没肺的道,镰刀砍开一条路,西法君在后面和狼人们一起战斗。“我还是有召唤他啊,只是新的妖钢让他受过伤,西法君比较抗打嘛。” 被她点到名的亡灵的身形忽然一滞,然后倏地出现在羽笙后面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又闪了回去继续战斗。绫姬在笑声中掠过几个人类,他们的头盔先是被削开,然后头发在两秒内被剃成黑羽家的家徽样式,然后心脏被精准的刺穿。 “绫姬,你真应该去给人家当专门剪头发的。”羽笙可懒得费工,靠着镰刀‘引魂’锋锐无匹的优点一个动作的挥,也不知道到底砍了些什么,总之只要是人类的东西就攻击,十几分钟下来左手已经有点麻木,却也因为她这样直直往前的战斗方式而被人类偷空打了几枪。右小腿鲜血迸流。 玛萨尔加的狼人们两公尺多的身高显然是让人类对他们的攻击散乱无力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他们也充分利用了这个先天优势和巨大尖利的爪子形成了一个根本无法被突破的阵势,他们所在的右翼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人类越过防线。 “呜阿!”狼人的惨叫声忽然响起,羽笙和绫姬对看一眼,几乎是同时飞身来到声音的发源地。 受重伤的狼人是曾经在玛萨尔加森林的试炼中帮忙过羽笙,总是神色冷峻却又总是看不过羽笙笨拙的炊食而每次都出手相助的疾,同时也是首领牙的护法官,在狼人中的地位颇高。 她现在却被人类的一把刀钉在地上,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十几条割刺伤。伤口周围都有一圈焦黑的痕迹,毛皮肌肉烧灼的焦臭味散发出来,一旁围着几个狼狈的人类,一个眼神坚定的男人持着枪对着疾,显然就是他们之间的带头。 “银…”绫姬忽然道,有些惊讶的回头看看不远处的牙,顺手刺杀了两个围在疾旁边的人类。“他们现在怎么还会有银刀啊?而且人类怎么知道…” 羽笙先把几个人类杀了,然后把疾身上的金属取出,然后才一边继续砍人一边回答绫姬,现在因为心情很不好造成砍人的速度成倍的往上翻。“人类的电影有时候也会演到对的东西。狼人的最大弱点之一就是银器。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类的运气会这么好。” 要不是没料到士兵还会随身带着八百年前就正式退休为古董的银刀,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那个人类得手,又怎么可能会被他钉在地上。 “哎呀,不高兴了?没关系多砍几个回来报仇就好了。”绫姬歪歪头,跳舞般轻盈的在人类大军中转,却忽然身形一顿。“该死的。” 羽笙转回来的时间刚好够看到一个人类对着捂着流血侧腹的绫姬的头开火。 ———————————————— 黑羽绫睁开眼睛。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黑影,棕色的,似乎是皮毛一样的东西。上面还带着几块血,触目惊心的有着焦黑的痕迹。 但是为什么没有痛觉? 她先是被一个在地上诈死的人类射中冰绫护甲侧面接合最脆弱的点,护甲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是侧腹依然受创,血一直流下来,她只是一分神,另一个人类就对着她的头部开了一枪。 来不及闪躲,绫只暗暗盼望那些子弹的杀伤力不要太强。 那一刻,她的脑袋是空白的,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如此而已。 但是为什么没有被击中呢? “绫姬!” 祈夜的声音忽然在绫耳边响起,惶急失措,随后便有一只有力的毛茸茸的,棕色皮毛的手臂把她从那个巨大的黑影后面拉了出来,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对祈夜说也像是安慰绫的道。“她没事。没被打中。” 怎么可能没有被打中啊? 那么近的距离,除非真的瞎了才瞄不准吧。 绫抬起头来,祈夜放大的脸呈现在她面前,近距离的看她才发现祈夜透明的程度,几乎可以看见皮肤后面也有些透明的血管筋脉。 对啊,现在不是还在打仗吗?“你们有空在这里闲,不是还在打吗?” 祈夜登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脸色,然后忽然眼睛睁大脸色惨白,就这样盯着绫身后的什么东西不动了,还是那个乌尔奇奥拉西法在后面帮她清掉不断打算冲上来的人类。 “怎么了?”按着还在不停流血的侧腹,绫转过头的时候终于看见自己没有被击中的原因。 适才还被银刀攻击,负伤惨叫的狼人疾半跪在地上,横膈膜,也就是原本绫太阳穴的位置上多了两个弹孔,比术士还鲜艳的浓赤的血液疯狂的往外流,根本无法阻止。 绫也呆住了,讷讷地说不出话。“你…” “反正都被银刀刺到要害也救不回来了,那何不多帮点忙。”疾却半点没有感到痛的样子,几乎可以说是毫不在意的继续开始战斗。“银对狼人的杀伤力远比辐射对人类的杀伤力大,而且是立即性的,我大概不久以后就会开始掉毛溃烂,一定会死,因此云虚神座,我救你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用感到自责。” 牙用力的拉住疾,“你是我的护法官,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啊?只是银而已,狼人被银划伤而存活下来的大有人在吧,何必这样就觉得自己没救了想要去死?” “正是因为我身为玛萨尔加狼人群的首领的护法官,才无法以残废的形态苟延残喘。”疾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的说道,此时绫已经可以见到她的皮毛一大块一大块的脱落,曝露出灰色的皮肤。“你也知道那些存活下来的狼人们以后都只有呆在洞里尸位素餐的份,根本无法对我们一族带来任何帮助。这对我来说是比死亡还要难受的侮辱。” 祈夜忽然画起了法阵,在数秒间张起结界把疾关在里面,并在狼人开口以前举起手来阻止她。“这是时间停止的法术,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不会让你死掉的,如果你觉得这样的伤势无法让你再活下去的话,那就以被我封印住为理由继续存在下去好了,你还是能看到周围的情景,因此一定会让你看到我们跟人类达成和平协议了才能让你下地狱。” “这算什么话啊。”牙探头看看结界里面的情形以后稍微放下心来了一般的说道,随即一掌拍翻了一个人类。“因为我的同族被伤害了,而且一个狼人将会因为人类而死,这场战役好像不认真起来不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地猛然升起了通天的火光。 那是千焰和北斗所在的方向。 —————————————————— “该死!”北斗狼牙连发了三个雷灵,隔开他和不断逼近的机器人的距离。 为什么他就这么倒霉,人类偏偏就是把机器人的主力都集中到这里,那些东西都使用奈米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属制造,就算是妖钢割上去也要两三下才能开个口,甭提用和雾澈或者黑羽一样的速度解决那些东西。 幻术也完全无效,机器人不像人类会被迷惑,就算在他们前面真的出现了海市蜃楼也不会造成一丝一毫的犹豫。 更麻烦的地方在于他们这里的吸血鬼和鬼狮都不擅长战略,诚然吸血鬼的变态石头体质的作用完全可以拿来当花岗岩防御壁,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破坏力能在机器人身上起到作用。 至于以飘忽不定的速度和可以任意伸缩的爪子驰名的鬼狮,他们除了扰乱机器人的侦测系统以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再怎么锋锐的爪子也根本无法对机器人造成伤害,而狼牙到现在还没发现他们的弱点。 如果放在几年以前,那些机器人总会有接合点的脆弱部位,几个假动作就能引出破绽,但是现在他们被植入高出平常人类许多的智慧镜片,而关节等本来容易打击的地方还被镀了一层类似金刚钻的材质,根本无从下手嘛。 “千焰,你不是有那个什么炼狱的秘术吗?现在还不用出来是在保留什么实力啊?”烦躁的连连射出元素灵的攻击,狼牙回头对千焰大喊道。 “吸血鬼怕火。”千焰冷冰冰的道,示意了下他们周围的白色形体。“只有一个秘术能用,但我是火属性的,雷属性的效果好些。” “那你还不赶快跟我说?!”用力挥类爪砍了两下,狼牙觉得简直要昏倒。 “现在在战斗,我要怎么传授施用魔力的方法?更何况那是需要画法阵的,大范围无差别的法术,要是打到自己人又如何。” “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用说了嘛。你觉得我们这样要到什么时候?他们伤不了我们我们伤不了他们的,搞什么嘛。” “我用精神波跟你说把什么样的魔力牵引到哪里,连成一个法阵以后我来发动就可以了。”千焰道,手里的祝融剑挥出一个红色的圆。 狼牙就这样听着他的指令上窜下跃,好在吸血鬼基本上负责跟所有的机器人闷头对打,不会半途卡住,然后在将近一刻钟后终于画完一个法阵回到原点,狼牙几乎已经虚脱。“这什么法术,简直是不要钱的吞魔力…” 千焰一扬手,他的剑就忽然飞出去插在法阵的正中心,同时他用魔法放大数倍的声音以魔界语高声要所有魔界生物即刻离开法阵范围。 “月灭,雷霆焰!”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八章 雷霆 花神恋看着从天上猛地劈下来的月牙形状的巨大雷电失神,发愣的程度连在前线的魔力凝聚出来的人偶小樱和小羽都差点散架。 “是谁用的法术阿…” 这应该是千焰冰山的法术吧,但是这声势显然不是人家喜欢用的方式。而且这还是雷电系的大范围无差别攻击咒术,再怎么样都应该由雷属性的术士来施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算来算去,就只有跟千焰病冰山最靠近的狼牙可以施展这个法术了吧? 该不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吧? “花神小姐不用担心,千焰和北斗先生的实力不可能让人类打败的。”小绫绫的丈夫御守大哥哥道,摸摸恋的头。“他们可是神座啊,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远距离的支援,不然要不要我用云层反射来给你看他现在的状况?” 御守大哥哥就是这么温柔体贴的像是白马王子一样的大哥哥一样人。恋一直很喜欢他。他家里的秘术也有很多个,都是跟云或者雨有关系的术,其中有个叫做‘龙神榻’的术甚至可以把人载道云端呢。“那就麻烦你了。” “秘术,蜃海!” 恋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像,浮着狼牙喘着气扶着膝盖,后面是一片机器人的残肢断臂和更多没有受伤的机器人的景象。千焰冰山撑着额头,眉头纠结的盯着那些依然无知无觉走过来的无生命体。 “不妙。”祝日女冰山在恋后面瞥了一眼海市蜃楼的影像,实事求是的说道。“机器人大概对雷电的抗打性很强。无生命体也无法被幻术或者催眠控制。” “你不是能用那个什么千阳?试试看啊。”东方木头说,手上把玩着他那个百宝袋,基本上这个世界上能够想象出来的任何气味都能从那个袋子里面找到,无法想象的味道,甚至能改变人的情绪和感情的味道也能从他手里调配出来,再藉由风传送出去使之生效。 而恋之所以说他是木头完全是因为此君脾气太好,怎么对他恶作剧都不会换来一丝一毫的不悦反应,反而会让恶作剧的人觉得自己很恶劣。总之是个让人生气不起来的,像是大树一样受风吹雨打也没有怨言的人。 祝日女冰山却摊开手,一点没有打算要帮忙的样子。“千阳是特别针对‘生物’中的‘暗魔界动物’所创造出来的。基本上祝日家的法术都只适用于魔法对决,机器人既不是生物也不是被魔法改造过的东西,我无能为力。” 东方木头的情绪改变没办法,祝日女冰山的太阳光也没办法啊…“御守大哥哥,可不可以把我带到他们上空?” “不可以。”他却一口回绝,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外面冰天雪地外加枪林弹雨对一般术士都不算是什么好环境,不用提你你还在怀孕,何况空中盘旋着的都是战斗机,就是我自己驾云上去都很危险,你想做什么?” 恋站起身来,眼睛坚决的盯着御守大哥哥。“我要能够看到那边的情况,尽我所能的帮忙。要不然你让我操纵你那个蜃海,从镜面的反射来观察那边的样子,总之我一定要协助他们。” “原来如此啊。”东方木头赞赏般的说道。“机器人就算再怎么抗打,再怎么无法被击倒,只要把他们束缚住就可以了吧。再怎么聪明的脑子,机器人脑中的晶片里是不可能有‘被花缠住的话该怎么反应’这一条的,御守就帮个忙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御守大哥哥缓下脸来,“蜃海的效果就像是开窗户一样,你如果要操纵花的话就照常操纵,但是部分魔力必须打在蜃海的影像上才会有用。” 恋蹙着眉头用起秘术,然后忽然想到一件事。“这里好像没有花哎。冰天雪地的连棵树都没有。” 虽然这样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先用千花雨制造出魔法花朵,然后用曼殊莎华来将魔法的花朵变成真正有生命的东西以便发起攻击是非常耗费魔力的过程,虽然能够精确控制力量的流动,但是恋没有把握能够在战役结束以前不被吸干。 如果要用这种方法的话,那无论是怎样的花都没有干系了吧。恋决定要用玫瑰。“秘术,千花雨,曼殊莎华!” 空中降下来无数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有些含苞待放而有些即将凋谢,杂乱无章的落到地上,有些还带着花茎和嫩叶,而这正是恋想要的样子。她操纵着玫瑰生长,从她脚边蔓延,层层叠叠的覆盖着冰原,不断的长过去。 他们这边的魔界居民早就知道恋的力量,因此对疯狂的占领着脚下土地的花朵并没有多予置评,但是人类们却显然是吓了一大跳,阵脚大乱,个个只顾着瞪视铺天盖地的殷红花朵,连坦克都停顿了下来。只有机器人们还无知无觉的往前走着,登时和人类的军队分开了一大截。 小羽羽忽然从最前线回过身来对恋的方向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先动作。 “?”祝日女冰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问号,只见小绫绫深吸一口气,用魔界语大声说了几句话,随即整片右翼的魔鸦都扑腾起来,天空和那些战斗机被黑色的羽毛覆盖,和恋的玫瑰放在一起显得诡异而凄艳。 人类可能对这几句话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但只要是魔界的生物,闻言个个露出恐慌和忍笑的神色,忙不迭的捂起耳朵。 “秘术,魔音之乱!” 魔鸦族为了这一次的战役倾巢而出,遮没天空的乌鸦同时凄厉尖叫起来的威力有多么怕人可想而知。魔界的居民们或钻到水底或掩住接收声音的部位,而恋几乎开始为那些人类感到抱歉。 应该是连天上的战斗机都能感到魔鸦的音波攻击吧,其中一架竟然就这样偏离飞行轨道差点坠毁,甭提地上的人类和坦克,有些人类看起来已经直接神经错乱,半跪在地上掩着耳朵,但恋心知肚明小绫绫的魔法除非一开始做好准备,否则钻进耳朵里的魔音根本无法抵挡,她在撒旦苑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 机器人们就算再怎么坚固,也被音波震得东倒西歪,虽然还是勉力前进却无法继续攻击,恋见状赶忙驱动魔力,让玫瑰丛层层叠叠的死死缠绕住他们,令这些机器人无法动弹,因为花茎软韧弹性强,机器人被束缚起来以后就无法用蛮力挣脱。 这样的话就帮了狼牙和千焰冰山的忙了吧。 ———————————————————— “恋做得很好呢。”佐久间仁对自己喃喃自语道。“但是为什么那些机器人并没有受到结界的影响呢?”因为他们没有生命?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强? “应该偏向第二个。”斓葵道,这么久的战斗下来,她已经不止三次的更换背负着火箭炮的肩膀,显得有些吃力。也是,这么沉重的金属管子加上发射炮弹时的巨大后坐力,就算是术士也要感到十分疲累。“他们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生命的东西吧。” “你们觉得这样可以吗?”从战斗开始就埋首于制作火焰八卦阵,以至该地域半个人影都没有的凤凰寺绯翼抬起头来问。“如果人类被导进来这个阵势,还有办法出去吗?” “绯翼,你已经把整个战场拉大大概两倍了,要是人类进来以后还没有迷路,也会被火烧死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很成功,可以收手了。”仁看着望不到头的熊熊火光,忽然觉得这片冰原很危险。“我觉得再下去的话地表都要融了。” “不用担心啦。”斓葵倒是不当一回事的继续往天空轰烟火,只是这种烟火的威力跟平常用来娱乐表演用的有些差距。“朱雀神的力量是不会让大地受损的,你不见我们这部分的地面半点损伤都无,连子弹孔都没有?凤凰寺的魔力一旦撒播在这块地上,这里的大自然就不会受损。” “噢。”那还真是好用,仁现在才发现那些火焰都是漂浮在半空中,并没有接触地面。“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把人类往里面逼了?” “不知道。”绯翼说道,终于闲下手来发出火焰球,威力强大到可以瞬间击破坦克的炮台。“我觉得先跟神座他们问一下比较好。要怎么让人类进来然后出不去也是个问题吧。” “而且那些战斗机什么的好像可以降下急冻的气体和毒雾,有点危险,最好先把他们解决了才比较能安心对付地上的。”斓葵说着,又扔了两发烟火出去,这次是笑嘻嘻的小孩子形状,被人类闪开了。 仁操纵着自己的手臂在空中四处飞舞着,找到空隙便砍人,然后加紧提供魔力给结界。虽然背负着重型机械枪支的士兵们基本上被卡在结界处形成一道人肉墙,但是太过庞大的坦克和战斗机和为数不多的剩下的机器人却来去无阻。 他们这部分的战力大部分是术士,也有些人马和人羊,此两种半人类在魔法中的属性分别是雷(人马)和火(人羊),因此对绯翼设下的这个火焰阵势没什么意见,而水木土三种属性的术士都列在雷风火术士们的前面,否则会被太过强烈的火势和热气烤昏过去。 仁在脑子里对虹传送精神波。‘可以把人类引进来了吗?’ ‘不要,先把那些战斗机打下来再说。他们真的很讨厌。’虹不悦声音传到脑中,仁不禁有点想笑。‘让泽穿到里面把驾驶宰了不就好了?’ ‘有啊,只是人类一直派更多战斗机来,虽然已经把他们的电力和通讯设备破坏了无法跟外界联络,但是美国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好像要来增援。光是莫斯科就这么麻烦,俄罗斯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打下来啊。’ ‘我们不是只要制服他们就可以拿来跟联合国谈判了?’仁问道。‘要不然调几个人去城里面把他们的总理杀了?这样士气大减嘛。’ ‘说得简单。’虹在前线不停的穿梭砍人,气息已经开始紊乱。‘哪有多出来的人手?你知道我们这里已经死了大概四百个浪人了。狼人和吸血鬼的情况也不怎么样,总共加起来的死亡数量有个两三百,我们术士如何?’ 仁吓了一跳。凝目往地上的死者看去,果然有一部分是属于魔界的尸体。‘损失不少,但大部分都只是轻重伤,无法动弹而已,死亡的有十四个,都是暗魔界的。’ 虹在前面沉默了很久,就在仁以为她将要切断精神波的联系的时候她说话了。‘我们暗魔界的术士啊。’ ‘嗯。’现在虽然大体上已经没有光暗魔界的分别,但是虹依然对以前隶属于同一边的术士亲切些,仁心知肚明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的死亡会造成怎样的效果。 ‘那就有必要跟那些人类划清楚界线了。’原本还可以称得上心情普通的虹,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让安烈索亚,祈夜和千焰和…御守去到莫斯科城里面宰了那个天杀的总理,然后我们把上面的飞机射下来以后就把人类往里面赶了。’ 然后精神波的联系就中断了。 仁看看前面的人类,暗自为他们感到抱歉。 撞到虹的枪口上啦。 ———————————————— “好象说我要被调去攻击俄罗斯的总理了。”御守英知有些抱歉的对恋小姐说。“当然蜃海依然会留在这里给你当镜子用,但是我必须离开了。” 祝日小姐对一台离一个战斗正酣的术士太近的坦克发出两个凌厉的风灵以后才转过头来。他们几个里面,祝日小姐是唯一一个执著于作战的。“帮我把那个老头凌迟处死。他的军队刚刚把三个术士围在几台坦克中间屠杀了。” 英知抬起头来。“那就更要去了对吧?” 话说回来,以他们现在的样子不也算是在屠杀人类? 用各式各样的魔法把人类困住,等到他们晕头转向的时候再平静的夺走他们的生命。 英知忽然觉得罪恶感很重。“我先走了。” 他知道羽笙小姐也这么觉得,战争很没有意义,但是英知也明白,这是为了魔界未来的和平。他也想要让绫织和蛟两个孩子跟人类和平相处。 不过为了这个梦想而死这么多人,到底值不值得啊。 他自己是想不出来答案,因此才要这样努力的去寻找才行。 驾着云到了羽笙小姐和里欧小姐和薰先生旁边的时候,英知还在想着同一个问题以至于差点飞过头,还是里欧小姐眼明手快一把拦下自己。“愣什么神。” 英知甩甩头,这种事情现在说出来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像当初神临发动魔界内乱的时候他也曾经询问过叔叔御守荥为什么特别还要挑起争斗,换来的只是‘总是要有人去做那些需要被做到的肮脏事吧?’这样的回答。 “对不起,稍微走神了,请问我们要怎么去呢?” 羽笙小姐很有自信的笑,指着东方一个英知看不到的东西。“吹雪君已经先行过去察看,以他的实力就是祝日的枪也无法轻易伤害,正好替我们看看那些政治家们现在都窝藏在哪里。” “他们也有可能早已逃走。”薰先生道,“随便征用市民的车辆也可以离开这里到中东吧。” “不可能的啦。”羽笙小姐不当一回事的道。“我已经让术士们乔装守在每一条公路上,如果要开车就得走公路,如果不开车的话根本不可能不被术士追上,况且一定有很多人类认为俄罗斯这么大的面积一定很难彻底的搜查他们,等到战争过去以后再逃走就可以了,抱持着这样的想法而龟缩在城市里的。” “反正政府的首脑们要是在本**队迎战的同时私自逃跑,军心也会大受打击吧,无论如何都是我们占优势。”里欧小姐分析,接着目光转向英知。“借用你的云吧,我们也很难和以前一样大摇大摆的直接走入城里了。”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八十九章 埋伏 羽笙擦拭着身上被溅到的鲜血痕迹,头也不回的朝身后的幸村发话,语气严厉不悦。 /“下次要砍人麻烦选择离我远一点的地方,不然干脆别砍。血都弄到我衣服上来了。”说着猛力的甩着被沾湿的袍角。 幸村嘴角一动,还没回答便被西法君抢了先。“差点被垃圾的偷袭得手的人没有资格这样说话。” 羽笙只觉得想打人。这正是为什么她会用如此无礼又任性的语调说话的原因。他们借由御守君的云层‘龙神榻’来到总理大楼的顶层,正为了空荡荡的走廊纳闷的时候却忽然跳出来近百个人类,不由分说便对他们一阵猛轰。 虽然手中只有破铜烂铁级别的枪支的攻击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但是羽笙却觉得竟然无法事先察觉的自己实在没用之至。她几乎全无抵抗之力,连镰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还是幸村和西法君猛地扑到走在最前面的羽笙的身前格开所有子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张起结界保护后面的同伴们。 “不用如此自责,”安烈索亚姬道,她手中的西班牙阵剑上没有半滴血。“如果要觉得没用,那么也该是从头到尾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我才该自怨自艾。” 羽笙由于心情很不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笑置之,而是忽地心头火起,张开嘴便要反驳。“我走在第一个,理当要察觉所有能够威胁我们的可能性,况且你当时还忙着架设和泽君通话的法阵,根本没有余裕注意前方的危险---” “够了,”千焰君的脸也很黑,冷冰冰的截断了羽笙的话头,并成功让本来欲加入口角的御守君闭嘴。“你们现在是在比谁最没用吗?有这个空还不如好好注意我们走的路,免得再落入同样的陷阱。” 羽笙悻悻的重新走到队伍最前面,幸村拍拍她的头,“丫头乖啊。” 终于笑出声来,羽笙拉着两个亡灵的衣袖往前走,“我们干脆从这里往下破坏好了,反正都躲着嘛,一层一层的轰下去不怕他们不出来。”说着便一个二级的火灵往地上打,然而还维持着亡灵召唤的她施展魔法的时候多少会带点土属性的影子,火灵隐然有转型成熔岩的架势,一路烧了下去,不多时便可以见到下面一层楼的模样。 御守君严肃的点头,“这不失为好方法,从最上面到下面的好处是可以清楚看到任何打算逃逸的人类以免他们逃走。”语毕也放了一个风灵,切开大楼的太平梯门口。 千焰君和安烈索亚姬明显已经完全无语,沉默的跟着两人动作的时候羽笙还听见安烈索亚姬低声自语‘这还算哪门子的和平主义者啊’,忍不住无声的大笑。 是,她的确希望战争不要发生,不要波及到无辜的世界,但同时又很矛盾的喜爱战斗的感觉,因此在必需的时候,她也可以非常冷酷的摧毁面前挡路的一切。对她来说两者并不相冲。 他们堪堪来到十二楼的时候,打头阵的幸村和西法君终于回来说道前面有一个人类。已经看腻了一成不变的灰白色装潢和黯淡灯光的四个术士当机立断的往前去,千焰君施了一个探测四周的法术。 羽笙当先走到转角,发现幸村口中的人类不过是一个推着插满挂满拖把抹布垃圾袋的小车的中年男子,此人并且满面胡渣,脖子上披着一条毛巾,体态臃肿。 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个清洁工。“请问一下,人都到哪里去啦?” 男人惊跳了一下,转过身来看见羽笙后似是松了一口气。“总理大人跟国务卿和国防部长大人都到别的国家去啦,你是谁家的大小姐,怎么还在这里乱走?” 几番询问以后,羽笙终于把资料告诉后来才慢悠悠走过来的安烈索亚姬他们。“运气不好,我们猜测错误,总理他们都到前苏联麾下的几个小国家里避难去了,当然范围只限于靠近亚洲那几个,好像是要躲到风声下来一点以后才回来。” 千焰君低声说了句什么话以后才抬起头来。“追不追?” “等等,”安烈索亚姬扬起手阻止羽笙要起步走的动作。“看他的样子只是个下人,怎么会知道一国元首的去处?人类从来不会对比他们地位低的人吐露计划,别告诉我俄罗斯的总理特别亲和。” 羽笙一惊,回头来打算继续问那个中年男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见踪影。“哪里去了?” 他们只不过讨论了十几秒的时间,那个男人是怎么在不被亡灵们发现的情况下溜走的? 御守君一凛,挥手布了一个防御结界在他们四周。眨眼后便发现他们身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四五十个人类,男女都有,眼神都很犀利。 羽笙先看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反常的没有什么可以用来突击或者大规模射击的枪支,几乎手中握着的都是长刀或者陈旧不堪的步枪。差点失笑,这样的兵刃还妄想伏击他们吗? “恶魔,受死!” ———————————— 里欧 安烈索亚解下背上的科拉达,挥了两下。 不自量力的人类。想要用如此的破铜烂铁伤害术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正要冷笑的时候,里欧的眼睛却猛然睁大,动作僵住,声音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旁边的御琐神座本欲挥动镰刀的手也在半空中定格,往前跑的脚停住,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来看着他们远处的一个人类青年,就连她的亡灵都半途停止即将对人类开始的屠杀,瞪视着那个人。 ‘火之精,flame’的咒语以魔界语的形势一字不差的从青年口中发出,从咬字到语调无不完美到位,而那人身上发出的魔力之强大也让空中漂浮着的火灵无法无视,顺从的在青年掌中形成一团网球大小的火焰。 要不是神座从属官御守身手敏捷的闪了开去,他绝对会因为惊诧而被人类偷袭得手。“那是什么东西啊?” “人类竟然可以用魔法…”凤辰神座喃喃道。 那个青年男子却没有乘胜追击,侧过头蹙眉,然后模仿着他们的道:‘那是什么东西’和‘人类竟然可以用魔法’。 御琐神座恍然大悟,“他只是在复制我们的口型和语气然后照着发音而已!御守君麻烦把他的样子用海市蜃楼传送过来,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近距离一看,里欧觉得此人的外表完全有资格被列入术士的等级。“你确定他是人类?” 御守一呆,竟然还认真的回答。“原本觉得是,现在没那么有把握了。” 里欧当然是在开玩笑。术士是不会跟人类一起对同族刀刃相向的。家族之间可以有纷争,但是没有术士会投靠到人类一边。 眼前的青年拥有带着暖褐的米色头发,无风自扬的垂到肩膀,眼睛是暗沉的灰色,里面射出来的光却锐利精明,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傲视天下的气势。虽然跟其他人一样围攻着他们,却独有他身上的衣服是嚣张的白色,一尘不染。 然而最重要的却是他身上带有的魔力,比里欧在任何人类身上感觉过的都强大。安烈索亚家有一项特别的能力,可以察觉身周可以察觉身周生物拥有的力量的多寡,无论是人界的猫狗老鼠或者是她眼前的神座,就算指定目标并没有刻意炫示魔力,她也能从生物身边自然形成的气场来判断。 而此人旁边的气场强大到几乎具现化,魔力竟然丝毫不输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甚至可能比里欧强劲。他带领的那四五十号人也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类,个个魔力都是正常人的十几倍,能不能和他一样发出魔法还难说,但显然他们都是有备而来,专门要来克制术士。 青年身上如此张扬的气势,放在术士身上会被魔界生灵说为自信会被欣赏,但是在弱小的人类体身上只会被蔑视,会被魔界的居民们嗤笑着定为无妄无知,不可一世。 真是可惜,假若他是术士,假若他不是站在跟里欧敌对的角度上,说不定她会想要交个朋友。 “所以,如果魔力足够,智力容许的话,人类其实也可以使用魔法喽?”凤辰神座道,紧紧盯着人类青年,声音冷酷。“这是很重要的资讯。我们可能有必要把他带回神殿检查。” “我不觉得他会招。”里欧道,思考着青年在回到神殿的路上自杀的可能性。“比较有可能会先自尽。这个人类是我看过最特别的之一。” 御守耸耸肩,温和的绅士微笑早就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反正也不是没有方法保存死人的记忆,只会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里欧朝青年看去。他似乎也察觉到术士们当下只是在讨论,没有施术的意愿,换句话说也不用专心聆听或者记忆他们的谈话内容。她暗自赞叹,要是全人类都跟他一样拥有如此聪明的脑袋,魔界老早就要臣服于人界下。 但御琐神座的智慧岂是人类可以比拟,她也发现了青年的头已经转开,注意力不再集中于他们的对话。“他是以我们的语气来判断是否为魔法,那样的话就不要用特别的音调施法,在平常的状态下攻击令他措手不及好了。” “好啊,那就来试试看---风之精,breeze。” 御守说出咒文的时候表情不动声音不变,但是施法的速度之快,施法的时候之突兀,连里欧都吓了一跳。风灵出现,迅速的飘到青年脸庞卷起他的头发。 人类男子猛地转回来,眉毛几乎没入额发中。 “这样的话他根本来不及察觉,不用说没躲过攻击,在失措的状况下根本无法记忆魔界语---”御琐神座本来带着笑意的满意声音在青年以完美的标准魔界语念出‘风之精,breeze’ 以后嘎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瞪视着他。“怎么会这样?” 青年轻蔑的笑,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还没遇到过难得倒我的事,放马过来啊。” 够嚣张。这是里欧的评论。 “真可惜,我们魔界怎么就没见这样的鬼才。”凤辰神座就事论事的道,听得出来他是在不怎么成功的希望转换御琐神座的心情。御守配合的笑,“不对,你忘记了绫就是一个啊。” 提到云虚神座的超强学习能力,御琐神座的神色稍微好了一点。“我说,为什么其他这些人都没动?” 的确,那几十个人只是眈眈的围着他们,手持武器,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攻击,甚至没有威胁。“该不会是堵着路不让我们逃跑吧?” “一,我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二,他们可以复制魔法,因此照理来说跟我们一样强,而人类的理论是‘最强的敌人往往是自己’,”御守掰着手指道。“所以结论是没错,他们大概认为只要我们无法逃脱就是必胜。” “妄自尊大。”凤辰神座冷冷的道。“显然他们不知道秘术的存在。” 秘书是同一个家族,血脉相通的术士才能互相学习的法术,不用说人类,就算是同属性性的术士去使用不同家的秘术都有可能魔力融合错乱造成精神崩溃。因此不用担心两个不同家族联姻的孩子会提供机会给外人偷师魔法,不只是自尊不容许,而是根本无法做到。 “真是可惜。”御琐神座道,镰刀再度举起来。“既然有魔法就代表一定看得见亡灵吧,少了隐形的优势呢。”虽然这样说着却半点没有可惜的神色,就这样以普通人绝对无法看清的速度电射出去,真田幸村和太原雪斋跟在身边。 青年面对神座的攻击却没有退后,抽出一把没那么破铜烂铁的长刀就跟真田幸村互砍起来,身手敏捷,还像正规的战型术士一般有余裕不断的放出魔法,从一级的简单光灵‘sparks’到三级的水灵‘waterfall’都有。 而连续发射这么多魔法,其中还不要钱般的洒了几个高级大范围无差别的法术,青年却毫无疲累的样子,显示出他的实力应付这样的战斗还绰绰有余。 “你为什么会魔法啊。”真田幸村一边像跳舞般的攻击他一边好奇的询问,歪着头看他。“明明只是人类啊。” 反观那人,却好像对真田幸村会说人话这个事实比较震惊。“你为什么会讲日文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顺便自我介绍下好了。” “野泽风翎,日本人。”青年道,手中的攻势半点没有落下。“我不会‘魔法’啊,只是照着口型发音然后把效果记下来罢了。你也是日本人吗?为什么要站在他们那一边?” 果然,他一看到跟他‘一样’的‘人’就马上放下防备,不是毫不在乎就是粗心大意的把他的秘密直接告诉真田幸村。 真田露出妩媚的笑容。“我跟你说过我是人类吗?战国时期武将真田幸村参上~~~” 而野泽风翎的反应是,跳得半天高。 —————————— 羽笙露出自认为最阴森的笑容,飘到野泽风翎君身后,然后以同样诡异的声线吐出如他的魔界语一般标准的日文。“并不是只有人类才能说人类语言哟---” 他却没有像是对幸村一样的坦白,而是直接一刀砍过来,羽笙不费吹灰之力的避开,退回到安烈索亚姬旁边大笑,频道调回魔界语。“我们该不该去把挡路的都杀了?说不定还有人在这里,这几个只是调虎离山哦。” “先把他抓起来。”千焰君对她扫来无奈和严厉参半的眼神。“不知道这些人类会不会魔法。御守先到下面几层楼检查,若还有人留着那便抓住然后直接回去和其他神座会合,若没有那便会来找我们。” 御守君点头。“好。” 羽笙,出于测试的心态,忽然召唤了火灵,化出和野泽君一样的火球然后砸向其中一个人类,只是这个火球比野泽君的要更具威力,直径多了将近两倍。若他能够抵挡,那便代表这几十个人类都能使用魔法,而情况就会变得棘手许多。 她的目标是一个非常扎眼的女人,染成艳丽粉色的头发很短,全身都是黑色的皮衣,腰带上外套上钉着的铆钉至少有十五个,带着两把枪,嘴里还叨着一根烟。 女人看到向她席卷的火焰,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下,却不慌不忙的扔下左手的枪,伸出手掌朝向火球,然后用半生不熟的魔界语召唤出一级水灵‘splash’。 凭空出现的一朵水花并没有对火灵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两秒钟的停顿已经够野泽君发射水弹化解攻击。羽笙微笑。 假设这个女人的实力在这群人类中最差,而野泽君的魔力最强,那还不难应付。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九十章 胜利在望 “秘术,龙降。”御守英知带着他从五岁开始到现在的温和乖乖牌微笑面具施术,水龙呼啸着卷起两个人甩在墙壁上,使得已经半毁的‘露天’建筑物更加摇摇欲坠。只有在他真的失去耐心的时候会用到这样的笑容,而这些人类真的让他很不耐。 不过看着这些人类徒劳无功的尝试着复制他的秘术却怎么样也无法念对口型,就算拥有足够的魔力也不可能使出他的咒术的时候,英知的心情逐渐好起来。 他没有找到人。俄罗斯的总理和他的部下的确已经逃走了,就如那个神秘的清洁工所说。因此英知回到十二楼和薰他们一起抵挡这些能够使用魔法的人类。 野泽风翎的复制速度几乎可以和绫比拟,就算他们用再冷静再小声的方法下咒也会被他听见,他也能一一记起来,并且回击。羽笙试过用无声的方法施术,但是无声魔法的威力远远比有声的来得小,毕竟用精神波对几乎没有思考能力的元素灵下命令不是个简单的差事,而也只有回师级别的术士有能力做到此事。 于是他们几乎是在势均力敌的对等上:人类的数量是他们的十余倍,但是他们的魔法造诣比人类高深。总之这场战斗应该不会比雪地上面对大军的那一场好应付多少。 里欧小姐虽然拥有那把巨大沉重的阵剑科拉达,但是那些人类意料之外的个个灵敏迅速,就算她挥剑的速度再怎么轻灵转折也很难砍中他们,而每砍中一个就让人类的怒火更高涨,让他们更难继续打下去。 “烦死了…西法君,用虚闪!”羽笙小姐虽然还保持着一开始的爆发力,可以在一瞬间弹射到数公尺外的地方,也成功杀了不少人,但是她自己身上的长袍也已经被人类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射出来的大小魔法撕得破烂,鲜血和灰尘粘在皮肤上。 乌尔奇奥拉先生刚刚被她召唤出来,面色平板,但是野泽先生的眼睛却露出不容置疑的惊诧。“乌尔奇奥拉-西法?死神里面的角色?!” 羽笙小姐露出微笑,“啊,我忘了你是日本人。看过漫画吧?” 这是第一次英知看到人类青年露出失措的神色。“你可以召唤死去的漫画角色?” 乌尔奇奥拉先生依然面无表情,手指对准两个正在向里欧小姐发动拙劣的魔法攻势的人类,发出他的攻击。英知从来不了解他是怎么在那个身体里面积蓄那么强大而致命的力量。 只是一眨眼的瞬间,那两个人类就化为了粉末,同时墙壁被打穿一个巨大的豁口,灰尘四散,刚好能让英知看见外面的天空以及冲天的火焰。 外面,有什么东西刚刚爆炸了。他拉拉薰先生的袍袖,指着墙洞。“有东西爆炸了,是否该了解下状况?” 凤辰神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无妨,有四个神座主持的战局无论如何都不能陷入困境。况且在这里担心也于事无补。先把野泽风翎抓起来以后再回去也不迟。” 羽笙小姐在乌尔奇奥拉先生步步进攻其他人类的时候抓紧时机一口气连放了五六个水灵,前力推后力的让威力呈几何倍数上升,野泽先生当然无法如此娴熟的操纵魔法,只能在退让抵档的时候发出几个相反属性的火灵来削弱影响,扰敌心神。 因为有魔力的人类看得见亡灵,多多少少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欺上身来的攻击有点准备,为此亡灵们改变战术,佯装着攻向一个人类时突然改变目标,让两个人类都措手不及。而若第一个人类毫不抵抗的认为‘反正他是要攻击另外一个’,那便不改换方向,总之是宰掉两人中没有防备的一个。 这个策略看起来还算有用,原因是一团乌合之众的人类就算拥有魔力也还是乌合之众,彼此之间根本没有团结起来的可能性。 英知看了看正和羽笙小姐打得难舍难分的野泽先生,考虑下如果他就这么趁其不备把野泽先生制服的话羽笙小姐不满的几率,然后摇摇头,专心于清除剩下的杂碎人类上。 ———————————————— “这样就差不多了。”羽笙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着对被结界五花大绑外表却看不出任何异状的野泽君道。“你也可以投降了吧。别做无谓的挣扎啊。” 而后者不屑的啐了一口,忽然让羽笙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施暴者。“你们果然是一群不正常的恶魔。” “刚才你对‘为何要这样发动战争’的问题现在就由我来回答,闭上嘴好好听清楚。”千焰君冷漠的把他的头拉起来面向外面的战场。“我们魔界已经对你们人类破坏大自然的举动仁至义尽,虽然你们大概认为我们这样发起战争是破坏更多的自然,你们大概也觉得我们发起战争的原因实在很烂,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要魔界的下一代可以在人魔共处的情况下生长,我们并不是没有提过和平条约,不接受的可是你们的联合国。” 野泽君看着外面的天空,好半晌没有回答。一直到他们走出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建筑物以后才开口。“这样的话,好像我从头到尾没有站对边嘛。” 羽笙睨他一眼。“要是你决定投靠魔界的话,我事先声明不会有很多生物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至少玖殷神座会。”安烈索亚姬心情轻松的道,调侃地说。“还有人鱼,还有花妖。” “这样说的话,好像没错哦。”御守君作恍然大悟样,羽笙用镰刀的杆子敲他的头。亡灵们已经回归,临去以前幸村一如既往的拍拍她的头,表示他已经原谅羽笙之前只召唤漫画亡灵而几乎忘了他的事情。 他们四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千焰君也不例外。 —————————————— “终于回来了啊。”绫不无疲惫的看着祈夜几个回来,还带着一个‘俘虏’。“我们已经成功消灭了所有的战斗机和一大半的坦克,现在可以把那些人类赶到火焰阵里面,但是我们自己也伤亡惨重。” “多少?”安烈索亚问道,绫的手抚上额头。 “术士死了近千,浪人死了三分之二,人马和人羊加起来也阵亡了差不多的数量,狼人近百,魔鸦过半,鬼狮两三百,吸血鬼情况最好,大概只有五六十个;其他魔兽还没数呢。” 祈夜的手捂住嘴。“开玩笑的吧。” 一拐一拐的走来,右脚被流弹碎片击中的花神仿佛在印证绫说的话般道:“全部伤亡数量目前统计是六七千,你过目一下。” 英知却抢在绫前面把文件拿过来。“我来看。你们协助绯翼小姐把人类引入火焰阵,顺便请看好这个人类,他很重要。” 绫好奇的端详着他们带回来的俘虏,虽然被结界束缚着却没有害怕或者慌乱的神情,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差点没在他额头上写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字样。“他谁啊?” “以口型复制我们的魔法,而且身上含的力量潜能强到令人嫉妒。”安烈索亚道,“我们在那里呆了这么久就是拜他所赐,好在他已经决定投靠我们。” “啊?这么没骨气啊?”绫有点可惜的看着那个青年。后者听到她的语气一扬头,锐利的盯着她。“不欢迎我?” 立刻不满于他的傲气,绫正要反唇相讥的时候被祈夜拉住。“哎,别跟人家争,现在战争的胜利比较重要吧。我们要怎么把人类带到凤凰寺姬的阵势里面?” “很简单,绕到他们后面压制让后队往前,然后让火焰阵那边的队伍假装溃散而逃就好了。”绫道,拉着祈夜奔到那个点。 凤凰寺在整场战争中的所有工作就是架设起这个火焰八卦阵,只见浮在离地半尺处的烈焰伸展蔓延到天边,虽然中间有一条条通道,并且做得很像是火灾现场上唯一能够逃生的途径,但天知道那些小路都通往哪里。 “中间是一个大火球哦。”像是看出了绫的疑惑,凤凰寺对自己很满意似地说着。“不断的急速转动造成一股吸力的大火球,因此就算看到了想跑也来不及。它会把方圆十五公尺以内的东西都吸入其中,为里面即将浴火出生的凤凰制造养分。” “所以这个术的用处是什么,养鸟吗?”祈夜问道,被热气薰得有点喘不过气,而始作俑者却一付完全没受到影响的样子,甚至连汗水都没多少。“有点像。当养分提供到一个境界以后火球中间会生出凤凰,然后基本上就会把阵里面的所有人都吃掉,然后凤凰就变成我的宠物啦。” 她说的好像她期待这件事已久。“以前都没有机会这样设八卦阵,我一直很想要有只凤凰呢。” 绫只觉得背上冷汗涔涔。要是她真的养出不死鸟凤凰来的话那他们神座大概就不用混了。“好了好了,现在准备当当懦夫朝着火阵跑吧。” 但是事实上,她觉得‘对着火焰阵跑’比‘面对人类大军开战’恐怖。后者至少不用被当作凤凰胎儿的养分。而且这只凤凰到底会是以什么东西构成啊。总不能出现铁皮的鸟吧。 祈夜却高兴起来,跃跃欲试的带着一小队术士冲到人类前面,当先打伤了几个人类以后面对他们的枪支显得害怕的样子,后退再后退,接着便往火焰阵的方向逃跑了。 已经被消灭到剩下四分之一左右的人类显然并没有学乖,发一声喊便追着祈夜奔了下去,后面跟着其他的军队和两台剩余的坦克。再后面的几百个人类见前面跑得欢,也就茫茫然的跟着跑了过来。 进入他们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梦魇。 见到那一道道的火,人类本能的往回转,却只看到更多的同族往他们的方向踏过来,便只好转回去,顺着火中间的一条条小径穿了过去,盼望着前面便到头了,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哪知另一边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团两人高,十人环抱也抱不过来的巨大火球,呼哧呼哧的飞速转动着,眨眼间就把他们吸了进去,连尖叫呐喊的声音都不曾有。 绫不禁有些为他们感到难过。这些人还无法像战死的人类一样,至少有个选择。 很快的,几百人被吸进火球里,而孕育着凤凰的烈焰也越滚越大,有吞噬着四周火焰的趋势。绫也不得不退得远一些,免得自己被影响。 “绫姬,这里不用看了。”祈夜目送着那些人类被席卷到地狱般的火焰中,语气却平常的好象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这一区我们已经差不多了,俄罗斯所有的战力也就这些啦。战争就要结束了。” 纵使之前绫还在想着为人类感到难过,一听到‘战争就要结束了’这句话登时心情平复。他们从罗马的神殿开始一步步往外扩张,到现在已经将近一整年,对人类来说这不啻是一场毁灭世界的浩劫,但对魔界每一场战役损失的生物的家属来说又何尝不是? 只怕战争停止以后,魔界会和人界一样的松了口气吧? “之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和人类谈判。他们的首都已经陷落,军事力量也已经被我们破坏得差不多,就拿这个国家靠近亚洲的那一半去做和平的条件换取日本的北半边,人类绝对无法再失去这一半的俄罗斯,损失太大。日本那一边反正本来就没那么多人,不知道能不能就这样把这件事解决掉。”祈夜一边往回走一边用日文对自己喃喃念着。 “我觉得我们把整个俄罗斯都当作筹码比较好。至少俄罗斯人都会支持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个人类野泽风翎忽然插话。绫不悦的甩他一眼,才发现自己其实非常不喜欢跟她同样为天才的任何生物。“人类一边去。” 祈夜却毫不在意的挥挥手。“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跟我们一国的---你说我们跟人类谈判把俄罗斯还给他们?可是我们的矿藏有大约四分之一都在那里,而且俄罗斯的边界有一半在欧洲,人类很容易就能侵犯回来。” 此时他们后面的八卦阵中间忽然爆出一声巨响,绫猛地转回头,刚好来得及看见火焰冲天而起,而中间青白色的高热中慢慢形成一只凤凰的模样,从翅膀的羽毛开始往里面渐渐凝聚。“哎,凤凰寺的鸟养出来了?” 那只巨大到不可思议,尾羽几达三四公尺长的凤凰才刚一出现,就以恐怖的速度开始吞噬吸收附近的火焰,而本来还有点苍白的羽毛在烈焰的滋养下迅速转为艳丽的火红,顷刻之间就鲜艳得令大地失色。 “这就是凤凰啊?”野泽低声道,绫才发现自己也屏息着。“好大只哦。这样下去根本不用你们术士大概也无敌了吧。” 祈夜笑起来,轻快的背着手看天空。“接下来的事情只要讲讲话动动脑就可以了,什么时候要去看下你们设计的那个铭夜城?” —————————————— “感谢四方神天体神,恶梦终于结束了。”雾澈虹直挺挺的往后倒在一片雪上,天空是湛蓝色的,云纯白无暇,和她身上到处可见的伤口和鲜血和尘土形成诡异的对比。 “一向都是你最爱战斗,怎么会说这种话。”黑羽学妹检查着花神学妹的伤势一边吐槽。“花神,你右小腿至少要休息三个礼拜,要不然真的会废掉。还有你肋骨有两根几乎断成碎片,差一点就会伤到子宫,还好你小孩看起来基因优良没流产。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啊?北斗不是一直在旁边吗?” 北斗学弟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愧疚的样子。“她坚持要跟我一起打啊,那就由着她去吧。”他自己的左臂被包成一颗看不出手掌手指的长型粽子,额头上贴了两块纱布,状甚狼狈。 由于中途去市区走了一遭,千焰和祈夜学妹都没什么伤,只是千焰的肩膀被坦克爆炸的碎片击中,虽然有护甲防身依然让血管破裂,造成一块手掌大小的乌青。 黑羽学妹全身都是伤口,但没有一处是严重的,但是她东一块西一块贴满了纱布的样子是在非常有娱乐性质。 而虹自己,则是断了好几根骨头,内脏差点破裂,头发被烧到只剩下肩膀长的一截。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祈夜学妹却在那里帮她心痛。 “好啦,现在只要整顿一下,然后再次进驻美国对吧?” 第4卷 第五卷 战争 第九十一章 最后的谈判 “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欧洲。” 这是绫再次来到白宫,受到上百名人类分列两边的注目礼以后压低声音向旁边的祈夜说的话。 “不会啊,你不觉得他们这样看着我们,很有被崇拜尊敬的感觉吗?”虽然是这样说,祈夜的语气却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样子。“好恶心。我们有这么漂亮吗?” 雾澈嘴唇微翘。“别在这里说了,要埋怨等到事情办完以后再说。” 他们六人,加上神座从属官‘疾’作为护卫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进白宫的门。又一次。不过这一次是在人类充满恐惧和怨恨的注目礼中走进去的。 “那个,各位神座,欢迎请进。”世界各国还剩下的执权者似乎都聚集到白宫来了,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开口迎接他们的是美国的总统,威廉麦当劳。“请问这一次有什么事情呢?” “简单的说,我等希望用俄罗斯这个国家来换取日本的北部无人地区,还有和人类定下和平条约,从此以后魔界和人界和平共处,我等愿意教授人类如何用魔力提取能量,也可以分享我等的魔法,作为交换人类不得再破坏自然,并且让魔界在欧洲和指定地区自行生活。”北斗说道。 明显看到几个中东国家的总理总统们脸色发白,害怕若是不同意,魔界的下一个目标便会是距离最近的他们。“用…一半的俄罗斯来交换日本?” 这听起来大概是个非常奇怪的交换。就算是一般,俄罗斯至少是日本的几十倍面积,而且近年来开发了不少的矿产,在军事设备和奈米科技上的成就上也丝毫不输被誉为‘机器人国度’的日本,这样的交易简直就是亏本到底。 “请问你们的目的是…?”麦当劳也愣了半晌。“用一半的俄罗斯来交换日本,请问是哪一边的日本?” 虽然不知道别的国家怎么说,但是正在被讨论的日本的首相却终于站出来了,是一个矮矮瘦瘦,在大热天中还穿着全套三件式严整西装,看起来古板异常的小老头。“为什么是日本?拥有欧洲对你们来说不够吗?” 考虑到他的英文实在烂得让绫很难听懂,她直接切换语言使用日文。“因为我们魔界有很多贵族和一座举足轻重的学院都在日本的北端,这些地方是无法迁移的,我们会用靠近亚洲的一半俄罗斯和往后不再干扰人类世界的保证来交换这一块地作为魔界在世界另一边的据点和魔界与人类世界沟通,联系的地方。” 当翻译员们尽忠职守的轻声在各国元首耳边解释完这一席话以后,很多人类都露出了放心和乐意的神色,日本首相虽然满脸写着不甘,但这项交易无论在哪一方面都对人类有很大的好处,况且这还是罚酒之前的敬酒,不接受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这…先请教要怎么用所谓的‘魔力’来转换成能源。”美国总统顿了顿,有点脸红的继续道。“如果接受了你们的条件,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人类的经济来源…” “当然不会。”祈夜懒懒的直接打断他,露出只有对某种事物极度不屑的时候才会有的冷笑。“不会,半点不会,一点也不会。我们的魔力要是真的开发出来,版权归你们的话,那才会让各位大人们的荷包大大的膨胀呢。搞清楚,现在在讲的是和平的交易,你们的经济我们半点不关心,就如你们大概在两三年以前才知道我们的存在一样。” 绫这才恍然大悟,人类在什么交易上都会索求金钱上的利益吧。“我们在条约上追加一条传授你们魔界使用的金属‘妖钢’如何开采,如何冶炼的方法,也可以建立术士-人类合作的单位,用魔法协助你们,但是任何妖钢矿场都必须经过我们的同意才能进入,数量和开采的时间也由我们规定,人类并且不得随意踏入魔界的任何领域,森林必须被严格的守护着,要是再有盗伐,盗猎等行为出现,这里这个---”她对各国元首示意雾澈“是一个暗杀家族的族长,会由她来解决这等事件。 /” 不知道是否雾澈的眼神太为锐利,又或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过威胁性,美国的总统脸色一白呼吸一滞,低头不语。 “妖钢是什么?”忽然有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在一屋子的男人和术士间显得非常突出。她说的英文虽然不是没有口音,但是在亚洲人中算是难能。“为什么应该要接受这一点?” 祈夜在绫耳边轻声。“台湾的第一个女总统。之前那几个都没什么大气候,但是这个好像还蛮得民心的。虽然中国没有承认台湾是一个国家,但是她还是来了。” 念在祈夜貌似对她印象不差,绫抽出自己身上佩戴的双怀剑展示。“这是其中一种妖钢‘墨华’打造出来的,你可以找个人来对我开枪,我的剑可以把子弹削开,而且顺便可以将那把枪片成生铁片。” 在她的精神波指示下,他们所有人都掏出身上的武器。镰刀,匕首和飞镖,飞刀,长剑,类爪,柳叶双刀(浅草夜),通电的金属链(祝日蓉),火箭炮,和阿拉伯式弯刀(磊地鸣彝)。英知和泽一向没那么喜欢战斗,一般随身不带兵刃。 而雾澈看了看四周,选了一个因为故障而被弃置一边的电脑主机,随手将她的飞刀扔出去,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类掌权者见识魔界的科技。当然那台主机从中间干净利落的被切成两半,但却丝毫看不见痕迹,直到绫送了一阵风过去以后主机才分倒向两边。 抽气和惊呼的声音顿起,那个女总统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依旧神色镇定。“既然显示了妖钢的力量,而我代表台湾认为这个条约没有可挑剔之处,我接受提议。” 然后一个高大的年届花甲的老者拍案而起,绫认出他是现任中国的总理,名字姓赵,是近几年来才在政治界兴起的人物。“台湾并不是一个国家,让你自行前来参加这个只有一国之首才能与会的重大会议,并且容忍你随意发表意见已经是退让到底,现在还说些什么‘代表台湾认为条约没有可挑剔之处’?!不要欺人太甚!” 当然他用的是中文,其他国家的掌权者不知所云的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女人象是被刺了一下的扬头反驳。“台湾从来就是一个国家,请不要在这里跟我争执这个问题,既然我都来了那当然有资格发言。何况请问你打算要驳回他们的提议吗?” 显然中国的总理也是聪明的,沉默下来。“咳,我接受。” 绫啼笑皆非。不过中国这么个大国家同意了他们的条约,就算其他亚洲的国家反对,事情也好办许多。 —————————————————— “结果没想到简单成这样。”羽笙打了个大呵欠,昏昏欲睡。“但是你们写那个条约是要给他写多久啊?我可以不可以先睡觉?” 绫姬严厉的盯她一眼。“不可以。你给我拼命都要睁着眼睛。身为神座必须有点神座样。我们现在是以人类最多使用的中文英文和法文和我们魔界自己的语言写这个和平条约的内容,当然会要很久。” “开玩笑,为什么要用四种语言啊?!”北斗君虽然没有大叫出来,但是精神波的强度也让羽笙一跳,睡意全消。“有需要这样吗?” “有,所以你乖乖给我闭嘴。”绫姬冷冷的传送道,然后继续用毛笔书写条约内容---一丝不苟的同时慢得简直让人抓狂---不再理会他们。 羽笙斜眼看着她书写的内容,但是因为自己坐在绫姬的左边而被她的手臂挡到,只能约略瞥见什么‘欧洲和亚洲的交界点上,土耳其等在两洲边境上,未被魔界管制的国家直接算为亚洲所有…’等的字样,对她来说不根本不成意义。 结果在她打了无数次瞌睡又被绫姬无数次用精神波狠狠震醒以后,终于看到了写完成的和平条约。 “于人类时间2XXX年X月XX日上午X点XX分,美国白宫所立下的,以人类为主的人类世界和魔法生物的魔界的和平条约如下: “人类,在任何条件下,都禁止在没有魔界生物同意下及魔界的术士允可下越过欧洲和亚洲的交界点上,土耳其等在两洲边境上,未被魔界管制的国家直接算为亚洲所有,而俄罗斯的中线以西为魔界所有,任何人类如果擅自通过边界,视同对魔界的侮辱和侵犯,由魔界自行处置,人类任何机构,国家,组织都无权干涉。各国当任正当执权者不在此限制中,但必须在进入魔界前三天先行通知,否则亦视为入侵。 “建议人类禁止对任何森林,丛林,雨林或任何状态的自然林群,湖泊,河川,冰川,溪流,或任何状态的自然水源,山脉,群丘,高原,峡谷或任何状态的自然特殊地形等作出擅自开采,擅自破坏,擅自改变的一切动作。人造林,人造湖,人造山等不在限制中。水坝等用来发电,或者利用土地灵气强制转换成不同能源的工厂在检视过后及被评为对自然没有伤害的情况下不需拆除,但务必求自然的修复。在现魔界领地内,如被发现任何人类破坏任何地点之自然资源,魔界会自行处置,人类任何机构,国家,组织都无权干涉。 “魔界将在人类发下‘永不背叛师门,永不行恶,永远以人魔两界的合作共存为第一要务’的网恢誓以后传授魔力和品行及格的人类魔法,依该人类的属性,资质决定传授多少,人类将可以在魔界领地的意大利威尼斯的夏茵学院就读,而持有术士学徒证明的人类是唯一可以进出两界交点的人类。人界可以限制魔界生物在人界的出没地点,而人界领地的日本北端为人魔界的贸易中心,由两界共同维护。 “魔界亦必须在人类未破坏两界条约的情况下提供魔力转换成电源无偿供人类使用。不同属性,用处的能源将被储存在各种矿石中传送到人界。另外魔界在同上条件下教导人类开采,冶炼,使用各种妖钢的方式,唯人类禁止以妖钢技术开发武器。 “只要此条约存在一天,人魔两界就停止战争一天。” 分别用了四种语言书写,其中魔界语的古文实在冗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所以,就是这样?没事了吧?”北斗君眉头纠结在一起,显然不耐烦到极点的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惜的是,绫姬踩住他的鞋子,从嘴角低声威胁。“你要是这样丢了神座的脸,回到神殿我就在你的寝宫里用魔音之乱!” 这个威胁绝对不是任何术士会反抗的。绫姬家的这个秘术根本就是任何有耳朵的生物的终极克星。北斗君登时奄奄的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花神姬在旁边抿着嘴笑。她已经快到预产期,现在走到哪里都有术士跟着,就怕这完全没有母性自觉的孩子什么时候不小心摔倒。 最麻烦的是她用了幻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女子,没有外观上让别人谨慎的因素,花神姬接连两次差点被人撞到。 “绫姬,人家都在看你。”羽笙用精神波传送道,随即站起身来对各国的执政者微笑。“很高兴我等能在此日结下和平协议,有空的时候欢迎来魔界的首都铭夜一游。” 随着她最后的一次微笑行礼,所有的神座一众起立,后面跟着从属官‘疾’的成员,步履一致的缓缓走出白宫。出去的时候依然受了无数人类的注目礼,但这次多了点赞叹的眼光。 “结果,我果然还是很不喜欢被人类这样盯着看啊。” —————————— 虹站在神殿门口看着远处卖力工作着的各种生物。魔鹰魔雀魔鸦四处翩飞着传递材料,到处都种满了别处运来的树木,多数生物已经画好自己的地盘设置着自己的新家。 人马一般是一整个家族住在森林里,没有特定的建筑物,通常就是一个平地当作聚集地然后就没了。因此他们也是最先安顿下来的一个种族,现在已经在帮着术士架设起结界和各处屏障了。 “霜末神座。”继湮世以后成为玛萨尔加人马首领的珀华看到虹,抬头招呼。他是湮世的弟弟,和他一样有琥珀般的瞳孔,但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贵气沉静却更甚。“星部的规划已经基本完成,不用担心这里。而前朔殿职司正在找寻各位神座,说是夏茵学院即将完成。” 人界和魔界的和平协议签下以后已经过了近一年,前些天还刚庆祝了自己儿子空行的三岁生日,这孩子好像只有知道自己在附近的时候才会正襟危坐有点神座之子的气质,平时根本就一付完全没进入状况的呆样,要不是在武术上有点直觉性的天赋,真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祈夜学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对那个人类野泽产生兴趣,虽然他们现在外表年纪差了大概十岁左右,两人却俨然真的好象开始交往了一样。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从椅子上摔下来,差点来不及阻止一直看不顺眼他---而虹私底下认为她只是不满于世上还有另一个像她一般的天才---的黑羽学妹前去砍死他。 不过他们小孩子的排行还真有趣,千焰收养的荒四岁多点,空行三岁,祈夜羽溟的儿子晓三岁多,女儿岚两岁半,黑羽学妹的双胞胎将近一岁四分之三,而花神的儿子北斗破军快一岁。像是阶梯一样排下来的六个年纪呢。 “我就去。”她说道,随手捞起在一边探头探脑到处晃的空行往城外去。祈夜羽溟把他的学院取名为夏茵,是为了纪念祈夜家的夏茵庄园。 考虑到学生可能从魔界各地来,学院分日间和夜间部,分别为夜星之祈和昼之祝愿,一听就知道是从‘祈夜’,‘祝日’而来的名字。他们成功从撒旦苑和天使学院拐来不少回师来任课,而神殿的童话症候群患者,‘吹笛人’路克和‘彼得潘’银都打算直接进入学院任教,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能教些什么,但是祈夜羽溟倒乐得跟什么一样。 威尼斯虽然和罗马城有段距离,但是在马路和所有高科技的水泥森林拆除以后虹得以毫不费力的直接一路跑到那里,为了尊重水都威尼斯,他们没有做什么变动,但是垃圾什么的污物当然早就清除掉,而夏茵学院就在水底,被结界保护着,只有被允许进入的生物才看得见建筑全貌,否则就只是一堆毫不起眼的残壁断垣。 但是身为神座,虹根本不用敲门就直接通过结界走进华丽装饰着的歌德式学院,也不知道祈夜羽溟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才一年多就把整座学院建得好像有几百年的历史,随处可见壁刻和雕像,美丽壮观得令人窒息。 “干吗啊?”她大概是第一个到达的,把空行放下来以后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祈夜羽溟。“找我们来,你很闲哦?” 他身后也跟着两个小孩子,分抓着他的两边袍角。祈夜羽溟嘿嘿笑了两声。“商量下啊。既然学院都盖起来了,我们要不干脆让小孩子都在这里念啊?这样就不会有光暗区别了。” 虹只觉得青筋露出来。“这是当然的啊,不是老早以前就已经决定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问这种东西啊?!浪费我的时间!” 然后黑羽学妹和祈夜学妹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虹拉着祈夜羽溟准备踩到他头上的画面。 今天的天空还是一样的蔚蓝呢。 想必明年,以至十年,二十年后的今天也会是这样的。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