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斯曼记事》
作者:Time T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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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
天边淡淡的云彩渐渐的被晚霞染成橘红色,图林西亚河上的白帆在广阔的水面上飘荡,夏天傍晚的清风拂过,让维里奥的脸上一阵舒服的凉爽。他微微张开眼睛,看着落日余辉中回家的白鹭的身影。
维里奥是个小地主的儿子。在卢达维克斯小镇,他的家族拥有一座大约两百倾的庄园。从小,这位小地主的儿子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天天躺在河边晒太阳的日子更舒服了,当然,冬天例外。
这可能与他土包子的身世有关系。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虽然他的家族远谈不上显赫,但是毕竟在镇上有些势力,所以,他很自然的成为了镇上的一霸。由于他是汉诺维家族的独生子,又由于迪兰特老爷从小的溺爱,更是助长了他的懒惰个性。本来他也有一个很不为人知的理想,就是成为卢达维克斯第一风流倜傥美少年,勾引几个骄傲富贵的千金小姐,但是等他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他就渐渐对自己的目标产生了怀疑,到今年他过了十八岁生日以后,他就对此目标完全放弃了。只因为可恨的老爹遗传给自己一个水桶腰,更重要的是,脸庞压根和英俊无缘。
“维——利——!! 维——利——!!”
米尔斯 太太尖锐的叫声在遥远的地方响起。
维里奥很无奈的穿上上衣。他可没胆量在米尔斯太太面前打扮的像个纤夫,不然,一定会是至少两个小时的说教了。
“来啦,来啦!!”。
“你怎么总是长不大啊,你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家里人都担心你吗?快跟我回去,老爷和夫人正在等你呢,家里还来了客人,大家都在等你。你也不学好,都这么大的人了…………”
米尔斯太太一把将小少爷拉上马车,马上就开始唠叨了。
“那个…………”看样子维里奥想问问题,但是显然没有机会。他咕哝了一声决定还是听下去比较明智。
“你看你表妹 凯瑟琳,人家就不像你,都出落成大小姐了。举止又大方,谈吐又文雅,还真是像她母亲呢,大城市的家庭就是不一样啊,培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优秀,看看你,一天到晚像个泥猴子似的…………”
米尔斯太太继续喋喋不休,听了半天维里奥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今天的客人就是他在雅塔的阿姨和表妹。一想起他的那个表妹,维里奥心里涌起一丝的惆怅。小的时候表妹每年夏天都会和阿姨一起到卢达维克斯来渡假,那时候他和表妹都是疯的很,一聚到一块更是了不得,几乎把整个卢达维克斯都闹翻了天,两个人一天内闯的祸比镇上其他孩子一个星期内闯祸的总和还多。但是自从表妹过了15岁生日以后,这种情况就不再发生了,因为15岁是图林西亚贵族女子成人的年龄。那以后,表妹又来过两次,每次来了都不轻易和他说话,而且总是扭扭捏捏的低着个脑袋。维里奥想到这里不禁痛恨起这个无聊的习俗来,让他凭空少了一个可以结伴大闹卢达维克斯的死党。
不过说回来,他现在也收敛多了,因为他毕竟也是个十八岁的青年了,为了他不至于让那些贵族小姐们唾弃,以至于最后连老婆都讨不到,让汉诺维家族绝了后,他也开始学一些过去让他头疼的东西,比如礼仪。
想到这里,维里奥禁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席诺斯叔叔年纪轻轻就死在了战场上,也许他还可以再多玩几年。
他甩了甩头,把不愉快赶出脑海,也不理睬还在罗嗦的米尔斯太太,只侧过头去看窗外的田野。不久,他们便走到他家庄园的外围了。
“老爷,少爷找回来了。”米尔斯太太在客人面前的应答还是毫不含糊。
“恩。”坐在客厅正中的迪兰特老爷微笑着答应了一声,示意米尔斯太太先下去。维里奥走了上来,向苔丝阿姨和表妹凯瑟琳行礼。自己和表妹之间的这个情形令他很不高兴,所谓的礼仪,无非就是不让和好好说话,他恶毒的想着。
迪兰斯似乎很满意儿子的进步,他微笑着用一种探视的眼光看着在一边坐下的维里奥道:“维利,我们正在谈你呢。”
“哦?”父亲的眼神让维里奥心里隐隐的感到不安。每当父亲要给他一个什么为难的任务时,总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我和你母亲商量了一下,决定过两天让你跟阿姨去雅塔见识见识世面。你也不小了,该为将来打算一下。好好历练历练,对你很有好处。”
“…………”维里奥的心咯噔一下,首先想到的是不能天天晒太阳了,然后,想到雅塔,图林西亚最著名、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主要是想让你去雅塔陆军军官学校上学。”苔丝阿姨非常和蔼的让维里奥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我好不容易托大哥为你争取到的名额,要知道,这所军校的录取资格几乎就能抵的上一个百夫长呢。”
“我……”维里奥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母亲,母亲的眼中含着泪水,但是却很坚定。维里奥觉得天塌了。
“哎,好吧。”抗议无效之后,小胖子决定屈服。
“那么就说定了,今天晚上你就去准备一下吧。”
“恩?”维里奥回过神来,“这么快?”
“对,”苔丝阿姨在一旁说道,“我想让你早点去,你现在的基础很差,我想让大哥在考试前先给你培训一段时间。”
维里奥心里满是不爽,把苔丝的大哥,也就是达卡利雅家的长子,提洛斯将军从头数落到脚。这个世界上最让他头疼的事情之一就是上学了。但是他可不想触迪兰特的霉头,因为往往溺爱孩子的父亲打起孩子来也是比较狠的,再说,自从他失去了那个谈不上伟大的目标以后,他对他的生活方式就不再抱太大的热情了。无论是在农场上帮父亲的工,还是和去雅塔那种以前只在小说里才能够看到的遥远的古老都市上学,对他而言都是索然无味的。只是可惜了图林西亚河上的太阳,他有些自私的想。
“维利,男孩的眼光要开阔一点,好了,带凯丝去吃饭吧,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维里奥的母亲和蔼的说。
维里奥偷偷向表妹那边瞄,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一时间他觉得尴尬到家了。于是很急促的回应了母亲的吩咐后,就起身走了出去,女孩默默的紧跟在他身后,他似乎还听到了她在偷笑。
“我订婚了。”在维里奥和他表妹在一起很沉默的吃着晚饭时,女孩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虽然维里奥不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但是在他满口塞满五谷杂粮的时候,让他保持镇定也太难为他了。不过维里奥就是维里奥,在经过2分钟的高难度喉舌运动以后,他终于可以让气流畅通的从肺里冒出来了:
“什么——!”
“你小声点。”表妹静静的说道,好象当事人是维里奥而不是她,“我妈把我许配给道瑞家的大少爷了,我是他们敲定了全部细节以后才知道的,就像你今天的事情一样。”
“那……”维里奥觉得这个消息让他有点愤怒,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所以他想听听当事人的意见,“那你,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女孩还是那个悠闲的样子,只是眼神却很暗淡。她微微笑了笑,有点开玩笑的语气问维里奥:“你知道弗兰特,也就是那个我将来要嫁的人是个什么人物吗?”
维里奥紧张的表情松弛下来,但随即挂上一丝轻蔑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如意郎君是谁?不过你到是变的快呢,说话都像个老太太了,故作深沉的,知道不知道我很反感的。”
“嘿嘿,我都已经是订了婚的人了,当然要老成一点哦。”凯瑟琳顽皮的笑了笑,又马上黯淡了下去,“但是我不想嫁给那个家伙…………嫁给像他那种不责手段的政客,我这辈子的幸福可能就要结束在婚礼那天了。”
维里奥沉默了,他不知道表妹到底什么意思。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马上要把他拉进一个阴谋。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女主角被人逼婚,然后找到男主角,两人一起逃跑,然后不幸被人抓获,女主角还是嫁掉了,而男主角则死于恶奴的乱棍。想到这里,维里奥打了个冷战。
凯瑟琳瞟了眼神色奇怪的表哥,继续幽幽的说道:“其实让你去雅塔的主意一开始是我出的,你父亲也正好有让你锻炼一下的意思,所以就这么定了。”
“你这是讹诈,我要去告你!”
“你难道不能成全我这点小小的心愿吗?我只想在我结婚前和你像小时候一样再开心几天。”
凯瑟琳的眼睛里水波闪闪,看的维里奥心里咯噔一声。继承了达卡利雅家美貌的表妹是很有杀伤力的,这点他不得不承认。
“好吧,好吧,不过,到雅塔那种地方,似乎不是我这种人的天下。”
维里奥想到那些骄傲的大贵族,就觉得自己似乎处于赤贫线以下。其实光表妹就比自己富裕不是一个档次。
“你在乎那些吗?似乎你从来都是胡作非为呢!”凯瑟琳狡黠的笑道。
“…………”
维里奥下了最后的结论: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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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什么?”正在收拾行李的维里奥先生捧着一堆半干半湿的烂草,很谦虚的问道。
“哦,那是拉斯达尔香草,熏衣服用的。”凯瑟琳小姐解释了他的问题。
“那请问这个又是干什么用的?”维里奥先生在两分钟后又十分好奇的拿起一截树根问道。
“恩,是个好问题,观察很仔细,这个是尼克斯软木,加工成笔套的话手感很好的。”
“雅塔这么著名的城市会没有这些东西吗?”
“当然有。”
“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买呢?背着又麻烦又重?”
“说你不开窍你还真是,拉斯达尔香草和尼克斯软木都是卢达维克斯的特产啊,在这里买要便宜很多的。反正我也到这里来了嘛,如果不多买一些回去备用怎么对的起这次的旅行费呢。”
“可是你不觉得收拾起来很麻烦吗,而且搬起来也很费事?”
“不觉得啊,又不用我动手。”
“…………”维里奥看着表妹一副本该如此的摸样,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不过这样的表妹好象和以前不一样呢。从她15岁以后,就没有再和他这样亲近的说过话了。但是现在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从前,他们一起玩闹的日子里。只不过大家都懂事多了。
想到这里,维里奥轻声说道:“你这次来很不正常呢。”
“怎么了?”大小姐还是以一种诲人不倦的语气问道。
“你的话变多了。而且情绪也轻松多了。”
“你知道我的那些朋友们怎么说吗?”她嘻嘻的笑了笑,表情灿烂的看着维里奥如她所愿的摇了摇头,接着道“她们说这就叫做‘未婚少女走入婚姻坟墓前的回光返照’,据说这句话还是成语呢。”
维里奥看着凯瑟琳秀气的脸蛋,她的细长的眉毛随着夸张的表情微微的上扬,从小她就喜欢这个样子的表妹,他记得每当他们捉弄完某个人,她就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淑女风范的大笑。
“你可以不嫁给他吗?”似乎不是他自己的意思,男孩突然冒出了一句。
“你说什么?”女孩子冷静了下来,一点也不像是无意间听到什么坏话的反应,而像是突然获得期待已久的东西时的感觉。
“厄,我是说……”维里奥望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睛,但是他能干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地方小贵族的子弟而已,他只是个没有什么用处的淘气包而已,他只是一个到了18岁都还需要别人去帮忙策划前途的窝囊废而已。
“厄,没什么。”他清清嗓子,很平静的说道。然后又开始收拾行李了。
女孩静静的看着他的背脊,微微发胖的身材涨的后背的衣服有些变形。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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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是在极端的气愤和嫉妒中听完维里奥的告别辞的。而且就在维里奥嬉皮笑脸的告诉彼得他将和他那个城里的可爱表妹一起起程的时候,彼得终于控制不住他蓄力已久的拳头。维里奥在这个镇上唯一的朋友可能就是西朗家那个有点楞头楞脑的大少爷彼得了。
“真不够朋友,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这是将维里奥扔出家门的时候彼得的结论。
“切,谁稀罕!”维里奥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在抬头的时候他看到彼得并没有马上走进去。
他们沉默的对视了片刻,就像角斗场上的两个斗士在互相观察。
“我会想你的,你这个白痴!”终于,彼得以极其轻蔑的口气对维里奥大叫。
“我也会想你的……,尤其是……你今天的拳头……。”维里奥发现他的声音哽咽了。
“白痴!别娘娘腔的,把脸上的稀泥弄干净了,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他走了进去,重重的甩上了大门。维里奥知道他为什么急着跑进去,因为他看到彼得脸上有闪光的东西。
维里奥就这样牵着马延着西朗家门前的石板路走着,身上很疼,但是却感觉不出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舍不得彼得。他频频的回头。西朗家的大门紧闭着,但是他知道彼得一定在楼上的哪个窗口看着他。他们是朋友,卢达维克斯贵族子弟中最特殊的一对朋友。他们不像那些志向远大的贵族子弟一样热忠交际,或者像那些喜欢攀比的贵族子弟一样喜欢找人吹嘘。在他们认识之前,他们只是两个因为不同原因而喜欢沉默的小捣蛋,但是当他们认识以后,他们却成为了彼此交心的挚友。在别的贵族子弟看来,他们两个简直是白痴的代名词,而且彼得就叫维里奥白痴,虽然他也不见得聪明多少,但是他毕竟大维里奥一岁,而且彼得的拳头比维里奥硬一点,于是维里奥顺理成章的成了白痴。
想到这里,维里奥再次回头。已经到了西朗家庄园边缘的小丘了,这里是维里奥和彼得的“老地点”,也就是每次捣蛋之前的集结地;这里也是西朗家的至高点,河谷中的别墅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周围墨绿的农作物给这层薄雾增添了一丝迷蒙和凄凉。维里奥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跨上马,不再迟疑的向汉洛维家的庄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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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这天是个大晴天,本来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阴天的,可是等吃完了早饭维里奥才发现该死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的跑出来了。这对于喜欢乡村和煦阳光凯瑟琳大小姐来说的确有提升其赶路热情的作用,但是问题是现在她很惬意的坐在马车里,而在太阳下曝晒的却是可怜的维里奥先生。虽然维里奥也经常在河边晒太阳,但是惬意的休闲和赶着马车是很不一样的。
其实到雅塔去最方便的方法是坐船,尤其是从卢达维克斯到雅塔几乎就是顺流而下这么简单。但是某位大小姐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死心塌地的以夏天乘船易遇洪水为由,坚决的把维里奥推上了马背。
可怜的维里奥现在正在接受父亲临行前最后的教导。此时他嘴里出了“恩、好的”这几个字外就没有别的了。维里奥第一次彻底明白为什么米尔斯夫人会那么听从父亲的命令。不过好在苔丝阿姨的耐心并不太好,所以父亲尽量的在半个小时以后做了一个总的收尾。
当父亲讲完后,维里奥满眼泪花的看着他,呜咽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我走了。”
迪兰斯被儿子珍惜亲情的表情感动,正要不顾苔丝的反对继续发表演说,却看见维里奥已经急不可待的策马前行了。
维里奥是赶车的好手,他和彼得的双人运动会中,一个历史悠久的保留项目就是在菜市场的狭长甬道里赛车。如果只是赛车普通马车那也没什么,关键是两个人家里都相对有钱,有钱人坐的当然不是普通的小马车,都是六个轮子的大马车。于是每个星期九晚上8点整,没人的菜市场就会传来巨大的“嘭”、“啪”、“哗啦”之类的悦耳声响。
今天凯瑟琳和苔丝乘的正是这种大马车,所以维里奥赶起来相当的顺手。一不小心就找到了和彼得一起赛车的感觉,于是也就一不小心超了点速,却不想现在车上是有人的,而且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下场自然是很惨啦,有很多惩罚就都来啦。而且其中包括免掉一顿中午饭。这让维里奥不得不重视起来。其他的东西他一概不怕,只是饿肚子他可受不了。
马车渐渐的在维里奥和凯瑟琳关于那顿午饭的讨价还价声中远离卢达维克斯。这大概是卢达维克斯历史上很有意义的一天吧。就像20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20年前,正是这烈日照耀之下,年轻的席诺斯离开了卢达维克斯,从此图林西亚历史上就多了个叫席诺斯的将军。
维里奥侧身看了看笼罩在雾气中的图林西亚河,蜿蜒如玉带,紧紧的缠绕着那片墨绿的原野。那是他生长的地方,他美丽的家乡。
今天是图林西亚历1263年7月11日。
第二章 雅塔
坐落在图林西亚平原的雅塔已经拥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图林西亚历184年,雅历安农人领袖 菲拉索尼修斯雅格 和当时的宗主亚宁人因为在信仰问题上的纠纷,带领雅历安农人顺图里西亚河而下,在波斯维尔河汇入处建立了一个小聚落,这就是雅塔的原型。206年,菲拉索尼修斯 的儿子将附近十余个弱小的部落联合起来,成为一个部落联盟。这个小型的联盟开始修筑自己的围墙,雅塔正式成为一个城市。到244年的时候,雅历安农人的第二位联盟酋长 昆塔斯雅格 在雅塔称王,雅塔作为雅历安农人的首都便确定了下来。其后,经过大约172年的不断修缮,到图林西亚历416年 奥古斯都提拉弥修斯雅格 成为皇帝的时候,雅塔已经成了整个图林西亚平原的经济和政治中心。782年,帝国即将崩溃,图林西亚即将成为共和国。但是雅塔的王族势力还非常的强大,于是共和派在图林西亚河的对岸建立了一座临时的行政中心,从此雅塔作为首都的历史结束。到今天,雅塔仍然是整个共和国的经济中心,连接东西南北,水陆交通发达,是一座拥有六十七万人口、八十四万奴隶的宏伟都市。
当剧烈的颠簸了整整八天以后,维里奥先生终于不辱使命的将马车赶到了雅塔城外。
“哇噢……”维里奥简直要冲上去拥抱守城的士兵了。“太帅了。你们看他们穿的都是全钢战甲哎,我要有一套多好,以后和彼得打架就不怕了,哈哈…………”
凯瑟琳小姐和苔丝阿姨开始怀疑把这个乡巴佬带到雅塔来的行为是对是错了。路上的行人都因为这个白痴的狂笑看了过来,这个疯子从远郊出现第一座总督级的豪宅开始就犯病了,而现在还没有清醒的打算。好在马车总是有帘子的,所以两位女士很安心的待在车里生闷气。
“让那个白痴自己清醒比较好,至少现在没人认识他,不至于丢汉洛维家的面子。”苔丝是这样和凯瑟琳达成共识的。
进城以后,这个疯子的嚎叫声越发的没有边际了。宏大的建筑一座接着一座,每一座都用最精细的雕工在最好的石料上雕刻出来的。有的是神像,有的是历史上的英雄,也有的是花鸟鱼虫。维里奥觉得自己突然就像在小说中的世界。这个被称颂的城市,的确有她出众的魅力。
“在下个路口往右转。”苔丝阿姨在车厢里指挥免费的车夫。
“哦。”维里奥对长辈的回答永远是精简之极。
此时他的目光正被一栋大型建筑前的骑士吸引。那骑士一身银白的钢甲,手中握着寒光闪耀的银色马刀,就连坐骑都披挂着一层银白的护体,整个就像一尊银白的雕像,而头上的彩色翎羽更是给这个威严的雕像增添了一丝庄重。这是个标准的图林西亚圣殿骑士,负责保护神的宫殿和侍者。
“席诺斯叔叔也曾经是这个样子的吗?”震撼中的维里奥在心里想着。
马车驶进了席诺斯将军的府邸,这是个位于雅塔城东北角大宅子。和其他的贵族府邸一样,这里也是设计成传统花园式的。整个院子是坐北朝南的,院子中间是一条石子路,通向一座鲜花簇拥的喷泉。喷泉的三面环绕着两层的小楼,墙壁都是按照图林西亚的传统漆成水蓝色的。墙脚下栽着些会攀缘的植物,因此整个一层几乎是被浓郁的绿色包围的。
左边的小楼是给年轻人住的,因此维里奥被安排在了那幢楼二楼靠南的那间房。维里奥非常感谢苔丝对他的体恤,因为从他房间的侧窗刚好可以看到院门口那条五彩斑斓的石子街道和街道尽头高大的阿波罗神庙的石顶。这条街道是雅塔有名的贵族街——彩云路,在这条街的两边散布着各种各样的大小贵族官员的宅邸,在工作日,这些人都会通过这条街往返于雅塔元老院或者图林西亚议政院;而在礼拜日,他们又都要通过这条路前往阿波罗神庙去朝拜。
然而维里奥最重视的不是可以看到这些匆忙的人群,而是可以看到巡逻的城防军团踏着整齐的步伐奔跑而来;可以看到潇洒的圣殿骑士们骑着战马飞弛而过。他像着了魔一样趴在窗台上注视着楼下的那些银光闪闪的士兵。这是一种艺术,一种属于他这种白痴的特殊的艺术。当然,如果彼得也在的话,他们会因为感动而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
不过现在在这里的并不是彼得,而是凯瑟琳。她并不欣赏这个白痴的艺术,因此维里奥可怜的脑袋被重重的敲了三下。
“噢!!”维里奥愤怒的转身,发现凯瑟琳正笑咪咪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我来问你是不是下去吃晚饭,当然,如果你决定继续这样下去我不会反对。”凯瑟琳一副很看的开的样子,耸了耸肩膀。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维里奥不具备的,一个是饥饿抵抗力,另一个是耐心。
果然,愤怒的维里奥先生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决定先不同这个无聊的小女人计较,吃饭再说。
苔丝是不会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因为她是长辈。除了有必要一家人一起吃饭的礼拜日晚上和宴请客人以外,图林西亚的贵族是不会把几个不同辈分的人硬凑到一个桌子上的。因此维里奥的饮食大权现在完全落到了小主人凯瑟琳手上。现在维里奥先生正在为了晚饭很认真的回答小主人的问题。
“你刚才在看什么?像丢了魂似的。”凯瑟琳的语气很不善。
“没什么。只是觉得城防军团的盔甲很漂亮罢了。”维里奥小心的叉起一块牛排,看对面的女孩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迅速的放到盘子里捣弄起来。
“你很喜欢那些东西吗…………,我是指你是不是想当个骑士?”凯瑟琳的举止明显的比对面那位文雅的多。
“恩……”维里奥现在只能用哼哼的,他嘴里塞满了牛肉。
凯瑟琳用幽幽的眼神注视着维里奥,这让他受宠若惊。他想起凯瑟琳和他讲起订婚那事儿时也是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的。于是为了不噎着,他尽量的在女孩开口之前把满嘴的食物咽了下去。
看着表兄的窘像,女孩的唇角扬了扬,然后也不说话,只低头继续以很文雅的姿势吃东西。
维里奥觉得这个表妹越来越让他头疼了。他皱了皱眉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晚上我妈要去向她哥哥,也就是 提洛斯 将军报平安。”
“是吗?那会带我去吗?我想既然花力气把我带来了,应该会让我马上参加训练吧。”
维里奥突然觉得进入军校也不是个什么太为难的事情,至少以后打架算是合法了。
凯瑟琳看着对面的青年,微胖的脸庞上稍稍有些兴奋。她落寞的拿起汤匙。
“你要我怎么跟你说呢…………,如果你想成为一个骑士的话最好是对舅舅尊敬一点。”
维里奥看着女孩反常的举动。她的深棕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光芒竟是这样的凄凉。他不觉的心头一动。
“你,你没有事吧?”
“恩,我很好。”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告诉我,别忘了我们可是死党来的。”
凯瑟琳轻松的笑了笑。这大大缓解了屋子里冷冰冰的气氛。
“当然,如果要闯祸的话,我会记得带上你的。”
晚上,维里奥没有跟苔丝一起去拜访提洛斯,倒不是他不想成为骑士,而是苔丝觉得现在带他去有些唐突。于是他躺在床上静静的思考凯瑟琳最近的行为。这些天来她老是说半截子话,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再加上她的那种忧伤失落的眼神,他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可以肯定与订婚的事情有关。他不禁想到了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凯瑟琳是个绝对开朗活泼的小姑娘。一回忆童年他的思绪就再也无法控制了。他想起了彼得,想起了家里的橘子树,想起了罗嗦的米尔斯太太,想起了图林西亚河上的帆船。他坐了起来,趴到了窗台上。漆黑的夜空中腾起一抹妖艳的橘红,那是雅塔的颜色,一个繁华古城的颜色。他轻轻的甩了甩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啊。自己能够融入那片喧闹的色彩中吗?
第二天一大早,维里奥就被仆人叫了起来。他极不情愿的走下楼梯,发现苔丝和凯瑟琳都在楼下的大厅里坐着了,另外还有一位50多岁的骑士,长的相当结实,脸上爬满了胡子和皱纹。
“你好,小伙子。”骑士看到他下楼,马上站起来同他打招呼,这时候维里奥才发现他的个子是很高的,比父亲起码高一个头,也许连脖子也给高过去了。
“您好,请问您尊姓……?”维里奥羞怯地行了个礼。在这方面贵族家庭对子女的训练都很到位。
“提洛斯,提洛斯达卡利雅,共和国中央军第二骑兵集团的军团长。”骑士微笑着说道。
“原来是提洛斯将军,常常听叔叔提起您的英勇事迹呢。”维里奥辛苦的挤出一个笑容,又行了个礼。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应酬他是一窍不通的。但是面对一个共和国将军总不能太失礼。所以只好委屈那个没见过几面就牺牲掉的叔叔了。
“呵呵,哪里哪里,要比英勇可没人敢和你席诺斯叔叔相提并论呢。”将军看样子是个豪爽的人,“哎,可惜啊…………”好象很痛惜的顿了顿,他又对维里奥招招手道,“快过来坐吧,我们正在谈你呢。”
维里奥心里很不爽,因为当这些长辈们谈你的时候你就很有可能有麻烦了。但是他还是老实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听说你想当个骑士?”将军和蔼的问道。
“恩,是的吧,不过我没想好。我只是觉得骑士的装扮比较帅而已。”维里奥很少这么认真的回答一个长辈的问题。也许是将军的豪爽感染了他吧。
“哦,看来你和你叔叔很像啊,当初他也是对骑士刀很着迷呢。”将军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认真和热情,就像是对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维里奥发现这个将军很合自己的胃口,至少他不讨厌和这个老头子讨论问题。
“不过,成为一个骑士,首先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军人,你想到我的部队去历练一阵子吗?这个也许是进军校之前必须的,我听苔丝说,你以前没有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呢。”将军用和气的语调征求维里奥的意见。
维里奥眼睛里闪出一丝精光。他压抑了一下砰砰跳动的心,小心的问道:“我会有一身银色的盔甲吗?像每天早上经过外面的那些骑士。”
“哈哈……”提洛斯笑了起来,但又有些严肃的继续说道:“军人的服装是身份的象征,你有这种想法很好。记住,那身盔甲只能自己去争取,要用自己的双手,要提高自己的能力。我无法送给你。”
维里奥轻轻点点头,心里有些许失望。
“不过,我准备了件小礼物,来拆开看看是什么。”似乎看出了胖子的失望,将军递给维里奥一个长型的盒子。
维里奥答了声“谢谢”接过盒子。他缓缓的抽开盒盖,很惊讶的从盒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马刀。这是图林西亚骑士最喜欢的波斯维尔军刀。
“哇噢……好漂亮的刀……”维里奥虽然凭借自己贫瘠的兵器知识知道这是波斯维尔军刀,但是却没料到会被人打扮的这么漂亮。之所以叫漂亮,是因为整个刀鞘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镀银,在系刀链的两个节点中间用散碎的黄宝石镶成腾蛟图纹,而在刀柄上更是用柔和的金丝和银线绕成麦穗的形状。这绝对是一把展示礼仪的欣赏用刀,当然刀的品质绝对是一流的,所以如果哪位的钱多的烧不完也可以提着上战场。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真是太谢谢您了,提洛斯将军!”维里奥眼中崩射出颤动的光芒,如果提洛斯和他同年的话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抱着那个充分了解他的将军猛啃。
提洛斯很满意小伙子的反应,他哈哈笑了笑道:“既然喜欢就好好珍惜,将来等你当上了将军就带上它征战四方。”
维里奥心中荡起了阵阵涟漪。征战四方吗?他从来没有想过呢。
“明天是礼拜天,你下个星期一去我那里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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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顾全维里奥在太阳神面前的颜面,苔丝总算是打消了让这个免费车夫带她们去做礼拜的念头。但是自从席诺斯死后,苔丝一直就记不起来要再买一部马车,所以,很遗憾的,维里奥先生需要走着到阿波罗神庙去。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不过倒是不太影响视野。维里奥倒提着他的祈愿花,以十分不工整的姿势在那条五彩的道路上懒散的迈着步子。身边偶尔会经过一队整齐的骑士,那些应该是圣殿骑士。维里奥对着骑士们的背影吹了声口哨。
“嘿,小子!”有人在后面大呼小叫。
维里奥没有回头,他认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不应该有人会认识他的。所以他绝对不会以为那一声是叫他的。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判断有些不太准确,因为有个骑士挡在了他前进的方向。
“小子,没听见我在喊你吗?”声音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军人,方形的脸膛,肩膀宽阔,戴着北方军团特有的高筒圆帽。
“您叫我吗?大叔。”维里奥抬头望向那个骑士。不过这种仰视的说话方式让他很不舒服。
“是的,我想提醒你,祈愿花不能这么倒着提的。你需要对神尊重些。”军人一脸严肃。
“哦,是的,对不起。”维里奥赶紧把那束倒霉的花捧到了胸前。
“恩,这还差不多。”骑士准备转身赶往神庙,不过才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你怎么没有骑马?”
“我刚到这个城市,他们还没有给我准备好呢。”
“我带你去吧,快上来,不然要赶不上了。”
于是维里奥稀里糊涂的就被这个骑士带走了。
到了阿波罗神庙,维里奥才真正体会到雅塔建筑的伟大。他没有想到在这片乱糟糟的贵族住宅区里竟然有这么宏伟而肃穆的神庙。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天会有那么多的圣殿骑士从贵族街穿过。如果以这个神庙的规模来说的话,它需要大约1200个或者更多的圣殿骑士来守卫。
维里奥和那个骑士在广场外侧的立柱下下了马。一边已经有奴隶上来招呼了。骑士拍了拍维里奥的肩膀,让他稍稍回了回神,就跟着那个奴隶去栓马了。
“谢谢大叔。”直到那个骑士走出了7、8米的距离,惊诧于眼前壮观景象的维里奥才想起来要说声谢谢。而那个骑士表情高傲的点点头,就挥手示意他快点进去。
第三章 黄金家族
维里奥跟着涌动的人群穿过那两排立柱。光是那两排石柱子就已经让维里奥两眼放光了。48根大约十个人才抱的过来的巨大花岗岩立柱,耸立在通往广场中心的圣光之路两旁,而每根这种足有40米高的石柱顶端,竟然都立有一尊高约5米体态优美而又各不相同的天使雕像。维里奥小的时候听说过48天使的传说,在这里他真正的感受到了那些传说里的意思。就艺术而言,维里奥觉得每一尊雕像本身都能说成是一个传说。
然而这仅仅是这个神庙的广场立柱而已。也就是说这些气势宏大的雕像不过是这个神庙的一个门前装饰而已。维里奥怀着揣揣的心情,跟随朝拜的队伍缓缓的向前走去。
出现在立柱后面的是阿波罗的雕像,一个高达40多米的巨型艺术品静静的立在15米高的石阶上。这就是这个国家最高的大神,掌管一切的太阳神。他高高的举起沉重而华丽的权杖,那上面镶满了产自高森的珍贵钻石。他的头上缠绕的是用紫贝石和蓝宝石拼镶而成的代表地位的额饰,而手上、衣服上甚至是赤着的脚上,凡是能体现财富的地方都是用极端奢侈的方式,用各地出产的最名贵的珠宝,拼接而成。
维里奥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这座雕像的价值,大概把他的家族的庄园卖掉几千遍,才能大概抵的上吧。他父亲一年收获的那区区两百多个金币,要想铸起这么大的一尊神像,至少要干几万年。他的心里开始埋怨起太阳神来,为什么要把这个世界弄的这么不公平呢?
再往后看去,就是阿波罗神庙了,维里奥从房间的窗户里能看见的正是这个建筑的背影。而现在,他所看到的是正面的阿波罗神庙。它同样是挺立在15米高的石阶上,但是高程却远远大于阿波罗神像。神庙的四周是一圈高达52米的巨型石柱,也是支撑这个神庙的基柱。横跨柱顶的是平行的九道高18米的石顶梁。整个大殿的顶端,是呈放射状的浮雕画墙,而大殿内分列两边的是则12星座守护之神的雕像。这些雕像虽然没有阿波罗的神像那么奢华,但是用料和雕刻的手段却是一样的考究。而殿的正中却不再是神像,而是用水晶石做的一个奇怪的圆环。
不过维里奥并没有机会上到大殿里面去,因为他不是专业的祭司或者是年度执政官。因此他现在只能是在石阶下粗略的欣赏了一下大殿基柱上的浮雕。
就在这个时候,太阳从东方冒出他的一角。维里奥这才发现阳光竟然能从阿波罗神庙里直接穿射出来。而宽阔神殿殿门正对着广场正中的阿波罗雕像,喷涌而来的金色光芒就正好洒在了雕像高举着的太阳神权杖上面。镶满了大粒的钻石的权杖吸收了阳光,顿时变的五彩缤纷。阳光被折射到整个广场的四面八方,投射在那48根立柱和广场四面的浮雕画墙上,立时渲染起了浓重的神圣色彩。图林西亚人卓越的建筑艺术在这里表现到了极致。
好一幅神光普照的图景。维里奥虔诚的向阳光射来的方向行起了抱胸礼,而周围吟颂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维里奥的运气可就没那么好了。没有人免费捎他一程,于是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回到住所。等他走到院子里,立刻被一只皮毛黝黑顺滑的小马吸引住了,一看就知道是匹脚力不错的良驹。阿姨正在一边等他回来。
“它叫什么?”维里奥一看到那小东西立刻忘记了步行这么长距离的痛苦。
“你应该给它重新取个名字,以后它是你的了。”苔丝对侄子的反应感到满意。
“取个名字吗?”此时维里奥心里念叨的却是小马驹的名字“你想叫什么呢,宝贝儿。”
男孩的手在小马的脖子上轻轻的滑动,小东西很受用的偏过了头。维里奥这才发现小马额头上原来是有斑纹的,很小的一块,洁白的斑纹,隐隐约约的躲在了额前的长毛下面。
“叫你流星吧。”维里奥做了决定,“以后你就叫流星了,听到了吗?”
小马很有灵性的刨了刨蹄子,它的小腿以下都是白色的,很美。仆人上来给维里奥上好马鞍,于是他就骑了上去。
流星很努力的承受住了这个家伙的重量,不过看样子十分辛苦。凯瑟琳在苔丝背后偷偷笑他。维里奥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减肥了,尴尬的嘿了两声。
一切都准备好以后,维里奥就跟着苔丝的马车出发了。他们要去拜访达卡利雅家族,也就是苔丝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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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年听说过叔叔娶了个地位相当显赫的家族的阿姨,但是维里奥做梦也不会想到达卡利雅家族会是如此的显赫。
这里不属于贵族住宅区,而是属于上位元老专用的官邸区。这也就是说苔丝的娘家有一位上位元老。这座豪华的大院位于雅塔城西北部,严格的说这里是接近议事会地方,属于偏向正北的地方。从议事院过来中间总共隔了两个大院子,维里奥通过旁边那个仆从的指点知道了这两个院子里住的正是两位常设执政官。那么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达卡利雅家还应该有一位年度执政官。
维里奥尾随苔丝走进了那个大的惊人的院子,如果用他家的那点小房产来衡量,又是要用千来计算了。凭他的估计,从门口到那个中心的喷泉,起码应该有50米。也就是说正面那个宫殿似的官邸的横向面肯定超过100米宽。这个宅子并不像传统的家族式的别墅一样设计成“门”字形,而是呈“丁”字形的,也就是过了喷泉不几步,就可以接触到它的圆形前庭,前庭并不高大,但是里面却装点的很漂亮,布置着鲜艳的花花草草。前庭后面是一个列满雕像和各种浮雕壁画的长廊,外面的墙壁上还置有栽着烛台花的土槽。长廊一直通往后面高大的圆顶,而在衔接的地方却又是用葡萄架圈起来的一个半圆弧,中间有一个以天使为主题的喷泉,也是半圆的,切面就是圆顶前的石阶了。维里奥知道这里是平时开露天聚会的地方。很多贵族家里有类似的结构,不过天使主题的喷泉却是维里奥第一次看到,而且这里的规模也太大了点。
一些仆人在两侧宽广的草坪和水池边工作,维里奥发现这些人剪枝用的剪刀和他过去给茶树剪枝用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但是现在可没工夫给他细细的研究,接到仆人的通报,一个白胡子老头已经出现在了圆顶下的石阶上,而他身后还有一个大约16、7岁的少年。
这个白胡子老头就是达卡利雅家的家主,司多番达卡利雅。老头今年已经有72岁高龄了。他的身份是雅塔贵族学院的校长。年轻的时候,司多番是个博学多才的学者,因为家族的关系,在政府做了一任的财务大臣。后来一心致力于哲学和石刻的研究。司多番一生待人稳重,在艺术上很有建树。而他后面的那个小伙子,是家族新秀 科迪索斯达卡利雅 ,图林西亚元老会最年轻的上位元老。擅长演说和激励人心。
“父亲。”苔丝在台阶下面行了个屈膝礼。两个孩子也跟着做了起来。当然,维里奥是抱胸礼。
“呵呵,上来吧,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老头的手势做的恰到好处,不愧是大贵族、老贵族。
维里奥跟随苔丝走了上去。现在他才有机会和凯瑟琳站的稍微近一点。他冲她挤了挤眼睛。但是却女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台阶上的科迪索斯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他温暖的眼神如果刺穿冰雪的烈火,不禁让维里奥一怔。科迪索斯笑了笑,然后转身跟在苔丝后面走进大厅。
老头子把他们引到了客厅,吩咐仆人端来茶水和果品,接着就和苔丝阿姨聊了起来。由于大人说话时小孩子插嘴是不礼貌的。所以维里奥也乐得一个人闷在那里吃水果。不过这个怪物的注意力完全不能被几个水果吸引,他马上注意到了那把削水果的刀——刀柄居然是象牙制成的,上面还有一朵雕金的玉兰花。
“哇噢……”他拿着那小刀轻声的呼了出来,没想到却引起了老头的注意。
“怎么了,小伙子?”老人微笑着问道。慈祥的让人起一身疙瘩。
“这把小刀真漂亮。简直是艺术。”他的眼睛中放出光芒。
“哦?你喜欢吗?如过喜欢的话你可以拿回去。”老头子笑眯眯的,鼻子上的皮肤都皱了起来。维里奥的叫声虽然不礼貌,但是对司多番来说却是很受用,因为达卡利雅家的装饰,多半是老人亲自设计的。那个小刀也是他闲来无事的作品。
“不,不……,”维里奥被一旁的凯瑟琳捅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没有用敬语,“哦,对不起司多番大人,我的意思是说我仅仅是奇怪为什么要用象牙做刀柄罢了,并不是对您的这把刀图谋不轨。”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科迪索斯,你来回答他这个问题吧。”
“是的祖父。这把刀之所以用象牙做刀柄,是因为象牙能够吸收皮肤上多余的汗水,给人的感觉比较舒服。所以类似的,一些夏天常用的器皿往往以象牙为原料。”一直陪着老头子的那个少年说话了。
“呵呵,很好,听到了吗,小伙子,这些生活常识你应该认真的学学啊。”
维里奥非常谦逊的点头应承着,虽然知道这并不能改变自己在那个老头子心中的坏印象。他偷偷的把眼睛扫向那个科迪索斯,很精致的一个小伙子,细密乌黑的短发整齐的向后梳着;椭圆秀气的脸庞,与凯瑟琳有些相象;略微有些单薄的眉毛柔和的向两边铺展;鼻梁有些高,不过不影响大局;嘴唇也是单薄的,不过配上他偏白皙的皮肤也是恰倒好处。不过科迪索斯身上最闪耀的恐怕不是他那女孩子一样的脸蛋,而是牢牢他挂在额前的额饰,赫然是一块名贵的浅褐色烟水晶。维里奥现在还不知道那块水晶的意思。
就在维里奥思考那块水晶的意义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客厅外的走廊里面传了过来。
“呵呵,看来是里林回来了,只有他走路才会这么响。”老头子脸上写满了自豪。
一个身着纹金马甲,脚踏长筒马靴的人在老头子的话刚说完的时候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他身边那位一身华丽彩缎礼裙的中年妇人应该就是他的夫人了。
“父亲,里卢和艾席拉回来了。”来人走到客厅中央,以洪亮的声音向司多番见礼,维里奥不留神给吓了一跳。
“呵呵,好。”老人抬手示意,那身后的少年待里卢和他夫人坐定了以后,才十分文雅的冲他行了个礼,从少年口中的称呼,维里奥才知道那里卢正是少年的父亲。
“让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个小伙子就是你妹夫席诺斯将军的侄子。而这位呢,就是我的次子,今年的年度执政官之一,里卢达卡利雅,这是里卢的妻子艾席拉乌图迪姆达卡利雅。”老头给三人作介绍。
维里奥站起来给里卢见礼,他瞧着里卢那头稀稀拉拉的黄褐色头发不怎么健康。
“呵呵,不愧是席诺斯将军的侄子啊,生的是一表人才呢。”里卢和艾席拉向男孩点头以示回礼,但是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维里奥不喜欢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里卢也同样不太喜欢这个眼神迷离的家伙。他是个职业政客,他可以从这些青年的眼睛里看出他们的使用价值。维里奥的眼神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有些消极。
之后又进来了两对夫妇。司多番的大儿子提洛斯和儿媳朱迪娅罗文尼夫妇,他们带着儿子图拉卡和女儿玛丽,小女儿菲琳和女婿庞古泰克斯多那夫妇,他们带着儿子巴提亚克。维里奥一一同他们见礼。他突然觉得长辈多了的确是个麻烦。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却出现了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光滑的脸上表露出来的笑容却不显得那么做作。从那人拘谨的动作,他知道来的人一定和他一样不姓达卡利雅的。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外姓的年轻人可以这样直接的走进来而不需要通报。他隐隐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果然,就在维里奥狐疑的时候,那个人很大方的做了自我介绍,他叫弗兰特道瑞。
听到这里,维里奥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了一下似的,猛的明白了过来。一种没来由的仇恨感从心底升起。
接下来弗兰特和司多番客套的话他一句没听见,直到有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时,他才发现司多番正在向弗兰特介绍自己。而那手的主人就是弗兰特,一个拥有一双暗灰色眼睛的人。
“对不起,”发现客厅的人都在注视着他,维里奥尴尬的站了起来,勉强的笑道,“我刚才不小心想到了些别的问题,你好,我叫维里奥,维里奥汉洛维。”
“能认识您,英勇的席诺斯将军的侄子,是我弗兰特道瑞的荣幸。”弗兰特轻轻一抬宽阔的眉毛,短粗的嘴角略微弯了弯,身体只向前倾了倾,就顺势将刚才那个有点挑衅意味的邀请动作带成一个抱胸礼。没有一点冗余的动作,看来他平常就是个精于此道的人。
弗兰特行完礼就退到了靠门口的一个位置坐下了。而维里奥却一直失神的看着他,忘记了坐下,司多番故意咳嗽了两声,才让这位走神大王注意到失态。
弗兰特是个英俊的男子,不可以否认,而且有着高级贵族特有的自信的眼神。维里奥能够从那深邃的眼睛中看出一星狂妄。
维里奥知道他马上要面对的是什么了。而司多番也正是这么做的。
下午休息的时候,老头故意给弗兰特和凯瑟琳安排了单独相处的时间。玛丽和巴提亚克早就在草地上追逐起来。而维里奥则和科迪索斯一起陪老头在圆顶后面的小花园里讨论问题。至于执政官和将军以公务繁忙为理由先走一步。
那是个看起来不错的小花园,至少树木遮盖的比较严密,也就替维里奥解除了太阳直射的烦恼。这样,维里奥心甘情愿的成了纯粹的听众,因为他发现在文学、哲学和天文方面,科迪索斯的渊博程度和他几乎差了不只十倍,甚至这个少年的知识要比传说中的贤者还要渊博一些。他所提出讨论的东西,有的维里奥仅仅是在课堂上趁没走神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说了个大概,有的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他不禁对这个少年充满敬佩起来。而同时司多番的答辩也非常的精彩,他甚至能够一口气连续说出二十组对偶的句子来解释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这是维里奥这种生在小城镇的孩子所没有见识过的。他现在才明白书本上那些深奥难懂的东西是谁写出来的,眼前就正好有两位。
受了一下午的煎熬,再拘谨的同科迪索斯、弗兰特等几个年轻人一起吃了晚饭,维里奥终于解脱了出来。
明天就要去军营报道了,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第四章 狂狮营
练兵场上,一排身着软甲的骑兵在教官的指挥下来回冲刺,马蹄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的弄了维里奥一身。他骑着流星跟在提洛斯后面,感受着骑士通过身边时造成的地面震动。今天将军说先带他到处看看,于是,就这样在各个训练场中转了一个钟头。维里奥对其他的东西倒没太多的抱怨,只是那个太阳,为什么要那么毒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证明太阳神的权威?
“你看,那是我的军团中最精锐的‘狂狮’。”提洛斯指着远处的一团沙尘满面得意的说道。
虽然维里奥没有真正的看到那所谓的精锐的面孔,但是隔这么远还能清晰听到的口令声,至少说明了这支部队的精神风貌。出于迎合提洛斯考虑,维里奥很乖巧的叫了声:“哇,好威风!”
实际上,狂狮营不仅仅是第二骑兵集团的精锐,而且是整个中央军团的骑兵精锐。这种精锐部队,不仅仅因为它的战功卓越,更在于它往往富有传奇性质。比如现在在维里奥面前的部队,就曾经在十年前抵御北方的达莫克帝国时,通过奇袭以一营之力驱逐过一个步兵团。现在的狂狮指挥官马道斯科林,虽然不是那次战斗的指挥官,但是却是当时作战最英勇的小队的领导者。有人说,马道斯亲手斩杀的达莫克骑士就至少有七十个。
“我准备把你送到‘狂狮’营,起点高一些对你有好处。”提洛斯微笑着注视维里奥,“但是你也要付出一些代价。那就是在10月军校开学之前,你很可能要脱几层皮,才能在这个营站住脚。”
维里奥的脸色变的铁青。但是却不得不跟着提洛斯走。哎,壮士一去兮……
“马道斯!”提洛斯冲那个正在指挥狂狮训练的骑士打了个手势。
“将军!”
“我有个新兵蛋子要你帮忙训练一下。”提洛斯似笑非笑道,“主要是训练他的毅力和韧性,因为他想成为一名杰出的军官。”
“是的将军,狂狮营里从不出产懦夫。”
维里奥有些心虚的瞄了一眼马道斯。他很讨厌这种被人牵着走的生活,不过,看来他现在还没有喊停的权利。从答应到雅塔开始,他就应该把事情想的尽量坏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想开小差,就发现马道斯那道杀人的目光射了过来。维里奥的心漏了一拍。
“跟我来!”骑士几乎是用喉的。维里奥的耳朵里轰轰做响。
维里奥正要挪步子,骑士的皮鞭刷的抽了下来。胖子冷不丁被抽了一下,吓的一哆嗦。
“你、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我命令你,而你没有答话!在军营里,尤其在狂狮营,长官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你要回答,并不折不扣的去完成!”马道斯优雅的策马转了一圈,束起皮鞭,“明白了吗,我再说一句,跟我来!”
“是!”没有丝毫犹豫。
“呵呵,好好干维里奥,你叔叔会为你骄傲的。”
也许维里奥根本来不及听到提洛斯最后鼓励的话,因为他正尽全力跟在马道斯的马屁股后面狂奔。这个该死的教官,莫名其妙打了自己一下不说,还跑这么快,存心不让自己跟上。看来,提洛斯说的脱几层皮还是保守了,起码几十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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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来,狂狮营没有新兵,都是从各个营抽调的优秀人员组成的。维里奥所做的好比一次业余军事训练。但是马道斯却是个相当负责的人。提洛斯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将军的话,他是会完全执行的。维里奥很幸运的成了这位杰出骑士的嫡系门生。光是第一天下午,维里奥就光荣的从流星上面被挑下来二十多次,直到口吐白沫为止。
晚上,维里奥躺在床上对自己想当骑士的决定懊悔不已。他现在睡在军队的营帐里。虽然凯瑟琳苦苦哀求,但是提洛斯还是没有同意他晚上回到苔丝那里。按照将军的论调,“想当军人就要按照军人的方法。”
他被分到一个临时的帐篷里,一起住的有一个刚刚入伍的新兵。这个家伙显然对维里奥第一天就跟打的人不人鬼不鬼表示极大的兴趣。
“喂,哥们,咋啦,给人正法啦?”对方是个光头大个,看上去二十一、二岁,听口音好象是莱比亚省来的。
维里奥张了张嘴,发现说话也是很痛苦的事情,于是嘘了口气,用手势示意自己现在很痛苦。
光头龇牙笑了笑,很有良心的给打了盆水,帮维里奥把身上简单的擦了擦。
“俺叫雷恩古撒克,五师十二营的新兵,莱比亚人。你呢?”
“维里奥汉诺维,军训中。”维里奥感激光头的服务,所以勉强开口答话。
“军训?嘿嘿,哥们你这也训的够狠啊。看这青一块紫一块的,你们教官咋这凶呢?”
“别提了。那个死马道斯!”维里奥气的直咬牙。
“诶呀~!哥们,看不出来啊,你是狂狮营的啊?”光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维里奥同情的看着雷恩:“哎,你最好不要打算进去。”
“俺听说狂狮是这里最好的军团。俺从小就想当个圣殿骑士,可俺没那个背景,只能来这里当骑兵。听说进了狂狮就有机会进衔当圣殿骑士了,你不知道,在俺家乡,谁家要出一个圣殿骑士,那是祖上八辈子积的福啊。”
这一点倒是和维里奥满像的。其实,像雷恩这样的人,想当圣殿骑士,光通过狂狮营恐怕还是不够。图林西亚法典规定,只有有爵位的骑士,才有资格成为圣殿骑士。狂狮的普通战士,最多只能进普通贵族衔,如果一个人家族显赫,又是进入了狂狮营这样的共和国精锐骑兵营,就可以成为圣殿骑士了。但如果家族本身不够显赫,就要立下足够的军功,才能封爵位。而一场大的战役打下来,作为最精锐的狂狮营,往往减员率高达70%,大部分人没等到封爵就战死沙场了。
于是维里奥决定继续同情的看着雷恩。这个光头愣头愣脑的,心肠倒是不坏,和彼得那小子有一拼。
“我说,你最好不要把狂狮想的那么好,看看我,第一天就这样了……”
“那是因为你基础太差!”
门口洪钟一样的声音打断了维里奥的消极言论。胖子定睛一看,正是魔鬼教官马道斯。
光头很惊讶为什么维里奥这个时候抖的像筛糠,更惊讶这个说话都怕疼的家伙突然跳了起来。
“营长好!”维里奥“啪”的一个标准的军礼,让雷恩知道了来人正是马道斯。
“长官好!”
“恩。很好。”魔鬼教官显然很满意两人的反映,“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既然你还能站起来,那么明天就不要迟到。”
马道斯说完甩下一脸懊丧的维里奥走出帐篷。早知道,他就不这么迅速的跳起来了。
“哇……!”雷恩看着马道斯背影的眼睛里全是星星。
维里奥没好气的在光头上敲了一下:“醒醒了,帮我洗个澡,以后我跟马道斯学的东西,多少教你点。”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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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维里奥就被一个骑士叫醒了。胖子认出这个家伙是魔鬼教官身边的人,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在军营,要出早操了。他无奈的坐了起来。那个骑士面无表情的把一件护身胸甲扔到他面前。
“营长让你今天换一匹马,你那匹小马虽然苗子不错,但是再过一年就更好了。我把你的训练用的马系在帐外了。”
“知道了……”维里奥懒洋洋的开始穿衣服。
骑士走到门口,回头看到维里奥的状态,冷冷道:“如果不想被打,最好是快一点。”
胖子万分怨毒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十分聪明的决定加快速度。哎,为什么雷恩那条死猪现在还可以睡的那么香呢?
“…………你们要睁大眼睛,要做的比昨天早上更好。注意我的号令……”
维里奥最终还是迟到了。马道斯正在训话。他怯生生的打了个报告,居然没受批评,胖子心中切喜。
起早是锻炼狂狮营夜战的一种方法。因为人在黎明前最疲劳,因此,一般的夜袭选在黎明前。狂狮作为精锐部队,经常要担任一些特殊的任务,夜袭只是他们其中的一项常备技能。维里奥打着哈欠,营长的话大概就是要听指挥,要跟紧临近的长官之类的。
就在胖子迷迷糊糊的时候,部队开动了。他也随着身边的部队策马奔驰。部队一直向北开进,直到出了军营,维里奥才发现不对头,等他看到前方一片黑黢黢的森林时,他的心提的嗓子眼了——靠,有没搞错,大半夜的拖着部队钻森林!
咒归咒,一想到后面提着鞭子的魔鬼,维里奥就不敢停下来。他紧紧的跟在大部队后面。前面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话,但是更多的还是轰轰的马蹄声,等到了森林里面,维里奥渐渐的发现身边的人少了下去,到最后,横空一道树枝将他撞的眼冒金星的时候,全面的那个小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维里奥开始在心里问候某人的直系亲属了。他抽出马刀,胡乱的砍开树枝和草丛,在森林里漫无边际的走着。远处时不时的传来马蹄声,但是没等他听清楚方向,马上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到东方微微发白的时候,维里奥才终于找到方向,走出了森林。胖子很惊讶为什么一营的骑士全在森林外列队等待,莫非是在等他?不可能吧?
马道斯看着小胖子狼狈的从森林中走出来,黑暗中的脸色越来越沉。
“维里奥!”一声大喝,震的胖子差点跌下马。
“有!”
“刚才我在讲注意事项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我迟到了。”
“错!是心不在焉!”马道斯怒火冲天,“军队里不允许心不在焉,狂狮营更不允许。你一个人掉队,就影响整个训练!如果在战场上,你一个人出现漏洞,就会影响阵型。奇--書∧網你一个人死了无所谓,但是由于你的失误将会给整个部队带来损失!你听着维里奥,不管你是提洛斯将军的什么人,也不管你的姓氏和历史上的哪个名将相同,你在这里就是一个兵!你的生命不会比别人值钱!如果你继续这样心不在焉,就不要想象在战场上会有人为你牺牲,更不要想象能够指挥千军万马和敌人较量!”
教官的话戳到了胖子的软肋,他满脸通红,急需辩解,但是马道斯不给他机会,便带着骑士们踏着尘土而去。维里奥狠狠的抽向马屁股,他在心里下了决心。像这样丢脸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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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教官当着两百五十骑士的面数落过的维里奥,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出人意料的刻苦。马道斯有几次都不忍心把他挑下马了,但是看到这个蟑螂一样顽强的家伙喘着粗气又爬上马背,一副凶神恶煞摸样向他冲过来的时候,他心中又不禁一阵喜悦和感动。
狂狮营虽然一直以来隶属中央军团,但是十年前沁波古斯战役的时候,中央军团支援北方的骑士中就包括这个营。因此,这个营曾经直接被维里奥的叔叔,年轻而有才华的席诺斯将军指挥。因此,作为经历过那次战争的马道斯,对席诺斯将军的指挥才能、个人品德,都是极端佩服和崇敬的。这一点,维里奥并不知道。因此,当胖子的到来引起了马道斯对过去的怀念时,他就不可能容忍一个懒散的维里奥破坏他心中将军的形象。对他来说,即使玷污的只是将军的姓氏,那也是一种极大的侮辱。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由提洛斯将军带来的。
所以早上当看到维里奥一个人掉队的时候,虽然凭心而论对一个新兵,能在掉队的情况下冷静的分析情况,及时走出森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但是马道斯还是很严厉的批评了维里奥。这可能是营长的私心在作怪吧。想到这里,营长看维里奥的冰冷的眼神里闪烁出一丝柔和。他抬起了枪尖示意维里奥停下来。
“好了,先休息十分钟。”
“可是我还有力气,教官。”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马道斯指了指栅栏,“你的小朋友来看你了。”
维里奥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却见凯瑟琳站在漫天的尘土中。
“你怎么来了?”
维里奥有些关切,他用手掸了掸女孩帽子上的灰,但是他的手似乎更脏。
“想看看你被整成什么样子。听说这个马道斯叔叔很严厉的。”
女孩还没有看到维里奥盔甲下的淤紫,也很难想象维里奥身上其实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恩,还好。他亲自指导我,很受用。”
维里奥喝了口表妹递过来的果汁。
“你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不允许女眷进来吗?”
“是啊,”女孩笑笑,“但是如果我母亲找舅舅有急事就不一样了。”
胖子果然看到远处苔丝正在和提洛斯谈着什么。这个丫头片子多半是昨天晚上吵的苔丝阿姨没睡好觉。
“以后不用来看我。营长说了,我每个礼拜日可以回去过。这里太脏了,不符合一个淑女的身份。”
凯瑟琳不说话,只是笑。她掏出一块手帕,仔细的把维里奥脸上的汗水擦干净,却看见那手帕上全是泥浆。
“哎呀,太脏了,送给你。”
“恩,谢谢。你回去吧。我要归队了,只有十分钟。”
“好。你去吧。我再看一会。”
“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我会分心。你也看到了,本来我就被打的很惨了。”
女孩眼中闪出晶莹的光芒,维里奥的心跳又加速了。哎,为什么她能遗传这么好的容貌呢?为什么自己就生的这么糟糕呢?
“好吧,我走。你多保重。”
看着女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维里奥只能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手帕。
第五章 陆军学院
军营的生活规则的像摆钟。维里奥就在这种激情的平淡中度过了两个月时间。魔鬼教官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格,这两个月来,他的身上伤就没有好干净的时候。回家做礼拜的时候,维里奥都不敢和凯瑟琳靠近。万一被那个丫头看到自己身上的伤,苔丝阿姨估计又要受苦了。
雷恩和胖子的关系越来越倾向于主仆。根据进一步了解,雷恩的家族早在他爷爷那一代时就没落了。可以想象,在一个山区行省出来的一个没落贵族的孩子,和维里奥这种从小作恶的小地主相比,内心是多么的淳朴啊。维里奥很自然的就支配起雷恩来,而光头似乎没有什么不习惯。也许这个家伙在家乡就属于被支配惯的那种。维里奥唯一没有雷恩复杂的地方是雷恩通过他家乡的那个新娘已经成为了男人,因此,他每个礼拜日会拿出他不多的薪水的一半去城里妓院找回新郎的感觉,而胖子在这方面的经验为零。胖子也曾动过和雷恩同去的念头,但是当他看到挂在床头的那块手帕时,就再也没有了兴致。
金秋十月转眼而来。在马道斯大呼时间太短的埋怨声中,在雷恩满脸不舍的泪水中,在老兵看热闹似的揶揄中,维里奥终于结束了两个月的军事特训,乘上了那辆漆着金玉兰的马车,前往雅塔陆军军官学院报道了。两个月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维里奥从身体和精神上却已经被锻炼成了一个军人。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在马道斯的铁血政策下坚持两个月的。维里奥现在的骑术和骑枪技能,虽然不算高明,但是至少单挑一般的杂牌骑士,是稳胜了。
“喂,那个谁,对,就你,胖子,过来!”负责登记的那个干瘦的军官待人很不客气。
贵族的学院和平民的军营,对人的态度很不一样。像维里奥这种,达卡利雅家的拐弯亲戚,在贵族军事学院里多如牛毛,那些教官单凭面相就可以大概判断谁是背景复杂实力雄厚的,谁是本身什么都不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这不,像那边那个一大群人簇拥的白白净净、身着镂金全钢华丽战甲的优雅骑士,一看就是大家族嫡系的典型;而那个有些水桶型身材的,一身粗皮糙肉、黑不溜湫、相貌平平、穿着护身皮胸甲的,没错,就是维里奥,一看就是裙带关系的典型。
维里奥在军营里训练出来的粗神经让他没有听出军官口中的鄙夷。
“名字?”
“维里奥汉诺维。”
“爵位?”
“没有。”
军官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哪个家族推荐的?”
“达卡利雅。”
答话的却不是维里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深邃的像潭水一样的眼眸,透射出温暖人心的火焰。是科迪索斯。
军官马上转变态度,嗖的站了起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科迪索斯微笑着向维里奥示意。胖子这个时候也很自觉的向科迪索斯敬礼。
“凯瑟琳表姐希望我来向学院解释一下您的事情,以免那极少的一部分不怀好意的人给您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科迪索斯轻描淡写的向维里奥解释。那个军官目光望向远方,不与科迪索斯对视,以否认自己是那一小部分人。
“谢谢科迪索斯大人。”
虽然很感激凯瑟琳和科迪索斯,但是维里奥还是觉得每次开场都弄的怎么隆重对自己不是个好事情。本来以自己的这副容貌,蒙混过关,让谁也不注意的在学院混三年后毕业是很简单的事情,现在身份公开,那些本不准备制造麻烦的人就开始制造麻烦了。
“举手之劳。”上位元老转过身,面对接待的军官,“那就请阁下多担待了。”
“是的,大人。”
科迪索斯优雅的离开时,已经有人在远远的向他打招呼了。维里奥看着他在人群中微笑应对的样子,难以想象这个人居然只有十七岁。而自己,居然还比他大一岁。一股强烈的热浪冲上头顶,就在他要发誓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尊贵的战士,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维里奥回头看时,却是那个白皙精致的骑士,他后面跟着四五个跟班。
“您好,我是维里奥汉诺维。您该如何称呼?”
“克拉索斯西哈托,很高兴认识您。恕我冒昧,您同席诺斯汉诺维将军应该有一些联系吧?”
“是的,”维里奥无奈的点点头,“他是我叔叔。”
那几个跟班已经开始议论起来。克拉索斯很有礼貌的制止了切切私语。维里奥收好了行李。他冲克拉索斯笑笑。而对方的神色却让他看不透。
“您是个很特别的人,希望在今后能够有和您合作的机会。”
“我也是这样。我现在要去宿舍,您呢。”
“我还在等几个朋友。您慢走。”
“恩,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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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克拉索斯的视线,维里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同大贵族谈话总是这么费劲。他听说过西哈托家族。和偶尔生产一名名将的汉诺维家不同,标志着金色荆棘环的西哈托家族是个将军的高产家族。像达卡利雅家族,凭借显赫的地位和多年的经营,也只拥有两位直系的将领,而西哈托家族,上至家老,中央军团第一混合步兵集团军团长 阿明顿西哈托,下到军界新秀,雅塔城防军总参谋 米瑞斯特西哈托,仅有六位成年男丁的西哈托家族竟然有四个将军,如果算上准备中的克拉索斯,这个比例将扩大到六分之五。不过,优秀的军官家庭通常的后遗症在西哈托家族也存在,那就是家族人口逐年减少。像达卡利雅家族,光司多番这一支就有五个成年男丁。至于那些没落到地方的小分支就无法计算了。所以,西哈托家族虽然是手握军权的实力派,但由于说话的人越来越少,直接造成了地位在雅塔城的下降。正由于这样,西哈托家族这几十年来采取联姻的方式争取势力。西哈托家的长子娶了道瑞家的女儿,而次子娶了文尼盖尔克家的女儿。如果达卡利雅家有多余的女儿的话,维里奥恶毒的想,那个克拉索斯没准会弄一个。
来到宿舍,维里奥很高兴的发现这里的住宿环境比军营要好很多,一人一间独立的套房。他还算是差的,那些大贵族有的甚至住到了拥有小花园的独立洋房中去。胖子向来对这种寄生虫嗤之以鼻。就像马道斯说的,当兵,就要有当兵的样子。
对面住的人已经到了,是身材袖珍的家伙,说话的声音倒是洪亮。
“嘿,来的早啊。哈哈,我叫哈里斯乌迪盖姆,你呢?”
维里奥对这种说话风格比较熟悉,所以很乐意的答道:“维里奥汉诺维,很高兴认识你。”
“呵呵,需要帮忙吗?我是说,我看你够腰比较费劲。”
维里奥觉得这个家伙满有意思的,于是点点下巴。
两人忙活了半天,终于将维里奥的房间布置完。
“好了,现在我帮你的忙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维里奥有些意外,可能是支使雷恩支使惯了,突然有人和自己讨价还价不适应。
“好吧,你的麻烦在哪里?”
“那里,”瘦子指着楼下几个看起来不轻的箱子,“我搬不动。”
维里奥嘴角撇出一抹微笑。他倒是不拒绝这样一种交易。这个哈里斯有些意思。今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寂寞。
“你来看。”
当维里奥将哈里斯指定的东西搬上楼来,哈里斯非常神秘的站在后面的窗口。
“那边,看到了吗?那幢尖石顶的建筑,就是和我们学院齐名的雅塔贵族学院了。”
哈里斯充满着憧憬。维里奥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不过是个贵族学院罢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哈里斯压低了声音,“这是军事学院的秘密传统,看到那片树林了吧?那边只有一堵矮墙,可以翻过去。贵族学院里可是有很多漂亮的贵族小姐的哟。像我们这种小贵族,谁不指望哪天巴结上个大贵族家的小姐啊?”
维里奥听到这里,越发对哈里斯有好感了。这个家伙居然和自己小时候的理想一样。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家伙的容貌是比自己强了点,身材却算的上是甲级残废。于是他不置可否的笑着。
“啊——!!”哈里斯突然停止了唠叨,“你……,我还不知道你可不可靠呢,你不会是学院的间谍吧?”
“不,绝对不是。不过如果我想见一个女孩子,我会从正门进去。”
“军事学院是全封闭的,你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
“呵呵,老兄,忘了向情人要信物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维里奥被粗暴的推了出来,门在他身后“砰”的关上了。那刺耳的笑声还在继续飘出来。胖子无奈的耸耸肩,然后从贴身的皮胸甲里取出凯瑟琳的手帕。只洗过一次的手帕上还有凯瑟琳身上那熟悉的香味。这算什么呢?维里奥没来由的一阵气恼,他想把手帕扔出去,又舍不得。
隔壁的门打开了,一个高大魁伟的青年走了出来,穿着拖鞋,提着一桶水,显然刚刚温了脚。
“女孩送的吗?”
“恩。”维里奥有些尴尬。
“藏起来吧。据说学院禁止带这些东西的。我叫泰瑞斯马迪加,你呢。”
维里奥报了自己的名字。
“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麻烦可以去找我。”
泰瑞斯提着桶走了。维里奥叹了口气,走进屋小心的将那手帕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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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校后不久,维里奥就很欣喜的发现,学院里面有个很幽静的水池。这样,他又能很惬意的享受傍晚的阳光和微风了。但是有的人似乎觉得他的这种休闲方式太过无聊,于是还没躺到五分钟,哈里斯大少就跳了起来。
“你居然认为这种地方也有乐趣?”
“恩。”维里奥叼着狗尾巴草,眯着眼睛。
“诶,要不我们……”
“不去。”
“我还没说完!”
“没意思。你除了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还能干些什么?乌迪斯大人说了,军官要具备最典范的骑士精神,要正义。”
维里奥一脸揶揄的微笑,哈里斯脸红到了脖子根。原来,半个月前哈里斯同志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溜到了隔壁的贵族学院,没想到刚落地就被一个千金小姐当成是逃跑的奴隶了。小妞吓坏了,拼命大喊,惹来一群人将哈里斯捆的结结实实送了回来。军校教务主任乌迪斯文尼盖尔克大人于是语重心长的同哈里斯小伙讲了上面的那番话。但是看情形,显然哈里斯同志没有吸取教训。
“你懂什么?那小妞一定对我产生了无比深刻的印象,你想想,我每次去见她,都要冒多大的风险啊,光凭这一点,就能将她打动。”
“要去你自己去。你对那个女的有兴趣,可是我没有。”
维里奥知道哈里斯不过是想找给垫背的。他可没那么傻。其实军校所谓的全封闭只是指的工作日。礼拜日的时候学员们还是可以回家同家人团聚的,哈里斯大少也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光明正大的走进贵族学院的,问题是,礼拜日贵族学院同样放假。
“你个死木头,这么不够意思。”哈里斯眼珠转了转,“你那位太幸福了,碰上你这么个老实角,哈哈……”
维里奥干脆把眼睛闭上。他的思绪随着微风飘了起来。上个礼拜日,当他回到苔丝家的时候,凯瑟琳一脸兴奋的告诉他,她要去贵族学院了。维里奥明白那小妮子八成是想骚扰自己。他在心中叹口气,为什么明知道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却那么的挥之不去呢?有几次,他都很想告诉凯瑟琳,他真的怕自己承受不起那份感情,但是每当看到她明亮的双眸,就任何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维里奥一骨碌跳起来,吓了正在大笑的哈里斯一跳。
“哈里斯,把你上次的情况讲一讲。”
“有什么好讲的。不过这此不会了,你相信我就对。”
“相信你就完了。我问你,你上次是不是就穿训练服去的?”
“是啊,我训练完了就直接过去了,没想到,呵呵……”
“这就对了。我们的训练服和角斗士的胸甲比较像。我说,我这里现在有一个内应,可以帮助你偷渡……”
维里奥停了下来,瞅着哈里斯贼贼的笑。
“哎,说吧,要什么好处?”
“听说你爸一个月给你五个金币的月供,”维里奥很满意的看着哈里斯的脸色变白,“我要两个。”
“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每月两个金币,我直接去找内应去了。”
“哎呀,哈里斯,两个金币少去几趟妓院就出来了。至于要去贵族学院雇个内应,嘿嘿,你也清楚能进那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也就你我这种小贵族才谈两个金币的生意罢了,要是克拉索斯那种人,压根不理睬你。再说了,等你勾引上哪个小妞,一个月两个金币算什么?”
听了维里奥的分析,哈里斯的眼睛开始放光。
“这个……,你能保证我有几成成功概率?”
“乌迪斯大人说了,军官要敢于冒险,如果只有10%的概率取得胜利,也尽可能要试一试。”
哈里斯毕竟是反敲诈功底不足,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两枚热乎乎的金币。
“这是这个月的,带我去见那人。”
胖子淫笑着将金币推了回去:“别着急,下个礼拜一,我带你去见她。”
第六章 快乐时光
凯瑟琳很惊讶维里奥带了一个干瘦的、表情有些猥亵的年轻人一起来。她还以为他会一个人来。
“维里奥!”凯瑟琳生气了,“你怎么把学院的奴隶也带过来了?”
哈里斯刚落地,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死。不过等他回过头,看到说话人的容貌,马上一副献媚的笑容挂了上来。
“啊哈,那个,我给你介绍,这是哈里斯乌迪盖姆,我的同学。因为仰慕贵族学院美丽的校园环境,所以这次跟来参观参观。”
凯瑟琳没好气的看着哈里斯,还是克制住没有爆发。她礼貌的把手伸过去,怏怏的自我介绍:“凯瑟琳汉诺维。”
哈里斯牵过凯瑟琳的手就要啃,虽然是隔着手套,维里奥还是皱了皱眉,提起军刀顶在哈里斯下巴上,色狼马上清醒过来,很知趣的点到为止。这个细节让女孩心情稍稍好了些。她礼貌的抽回手。
“不知道哈里斯阁下对这所学校的什么地方最仰慕呢?”
“女生宿舍。”
色狼几乎是脱口而出,维里奥没有机会阻拦,一时间觉得尴尬到家了。
聪明的凯瑟琳从维里奥皱眉的那一刹那就发现不对劲了,现在她全明白了。她掩口小声的笑笑,惹的哈里斯一阵激动。
“那好吧,我就带两位参观一下我们的宿舍。”
维里奥预感到了危机,因为凯瑟琳刚才的笑容充满了诡异。但是哈里斯全然不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雅塔贵族学院就是同陆军军官学校不一样。这是雅塔最古老的学府之一,拥有五百多年的历史,而且历来是执政官和元老的高产地。雅历安农贵族素来有尊重女性的传统,因此,从这所学校成立之初,就招收一些家境显赫的女子。因为按照雅塔人的哲学,只有优秀的女子能为大贵族家庭养育优秀的下一代。这也是让全国千千万万的像哈里斯这样的小贵族之后瞄准这里的原因。实际上,雅塔贵族学院在两百多年前曾经分出过一个独立的女子学校,但是后来,由于更多的优秀的教师,尤其是同时身兼要职的实力派贵族教师主要还是集中在本校内,那所独立的女子学校后来就成了中下层贵族女子的进修场所了。当然,也就不在哈里斯们的瞄准范围之内了。
校园的所有建筑都是古雅历安农风格的。高大的立柱,大跨度的石顶,掩映在一片历史的苍翠中。在校园中行走,就如同在一座庞大的望不到边际的园林中散步。这种感觉,维里奥也仅仅是在达卡利雅家的大宅子里有过。
一路上,哈里斯几乎被震撼了。在他的家乡,最富有的家族也不能拥有这百分之一的花园啊。
“凯瑟琳小姐,冒昧的问一下,在这里读书,一个月的花费是多少?”
“学费二十个金币,住宿十个金币,餐饮自付。”
这个水平,够上维里奥家族收入的两倍,够上哈里斯家族收入的三分之二。当然,如果考虑到学院内的伙食水平的话,哈里斯家族全家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供他一个人在这所学院逍遥。所以,他的舌头马上直了,同时,对未来的憧憬更强烈了。
“不过,”哈里斯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您大概和维里奥是一个家族的吧?为什么您能在贵族学院,而他……”
“你不觉得这样很冒昧吗?”维里奥显然很生气。
“呵呵,维里奥,不要这么小心眼,我来回答你吧。我父亲姓汉诺维,我母亲姓达卡利雅,哎,可惜我父亲英年早逝,我现在只能靠我母亲养活了。您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哈里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情形,同时对维里奥贪图两个金币的行为大为鄙视。守着个金库不懂得用。他哪里知道,苔丝的管家是出了名的精细人,有好几次凯瑟琳想赞助还处于赤贫线的表哥,都因为假账没有做好漏了底。其实,维里奥本身也不是个喜欢花钱的人,只是,他看中了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以他现在一个月两个金币的伙食费来看,确实是紧了点。
三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宿舍区前的草坪,那边有三个女孩,一个白色裙子坐在凳子上的正在拉风琴,她身材大概和凯瑟琳差不多,从现在这个距离上还看不清晰;旁边一个鹅黄色衣服的女孩坐在草地上,正在专著的吹风琴;而中间那个正在唱歌的火红的小姑娘,维里奥已经认得她就是玛丽达卡利雅。她的歌声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有一种浸透人心的清凉感觉。维里奥回头,发现哈里斯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了起来。
“哦,我的女神,原来你在这里。”
哈里斯低沉的咕哝并没有逃过维里奥的耳朵。他以为这个花花大少只是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攀附权贵的女孩罢了。其实胖子不知道的是,哈里斯其实见过玛丽,甚至在胖子来雅塔之前。就在去年,哈里斯还不是个上进的青年,他父亲的那五个金币的月供,几乎全部让他扔到了赌场和妓院。就在去年的冬天,输的被扒的只剩一条裤衩的哈里斯在寒风中遇到了恰好经过的玛丽。小女孩让仆人给了他一个金币,她对他说,“你还是个贵族,要像贵族那样活下去。”她从马车窗户中露出的那张洁白如玉的脸从此成了哈里斯心中女神的形象。他央求老爹用半年的收入帮他买了个进入军官学校的名额,为的只是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守护那辆马车上用金漆画出的玉兰花。但是他没有想到,本以为不可能再见面的女孩,在这种阴差阳错之下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凯瑟琳姐姐……”
还没等这边有所动作,火红的精灵已经飞奔了过来,扑到凯瑟琳怀里。
“不要淘气。看看谁来了?”
“维里奥!”玛丽眼珠一转,“嘿嘿,你居然偷偷跑出来,小心我告密哦~!”
胖子皮笑肉不笑的干嘿嘿,他知道小丫头是在涮他。
“这个是谁?”
玛丽晶莹的眼睛看着哈里斯,显然,她早就把那个在路边救助过的乞丐忘却了。
“哈里斯乌迪盖姆。请尊贵的小姐一定记住这个名字。”
维里奥觉得一阵眩晕,他不会想对玛丽下手吧?叫他如何向凯瑟琳交代。不过看看哈里斯那认真火热的眼神,几乎是确认无疑了。
这个时候,后面的两个女孩也过来了。
“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维里奥汉诺维和哈里斯乌迪盖姆阁下。这边是我的两位妹妹,玛丽达卡利雅和贝提娜达卡利雅。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赫雯卢里昂。”
几个人介绍完后就闲聊开来,女孩们邀请两位男士一起唱歌,维里奥本想拒绝,结果哈里斯着了魔似的一口应承下来。维里奥有一茬没一茬的应付着,实际上他观察别人的时间多一些。
当初拜访达卡利雅家的时候,维里奥就听说过贝提娜,是家族在戈文方面分支的女儿。很可能是因为达卡利雅家最近要进行新的政治联姻的关系,这位仅仅比凯瑟琳小两个月的女孩今年来到雅塔,暂时在贵族学院学习一些过去她根本没有机会学习的东西。因此,在平常的时候,都很难看到她踏出校门。
贝提娜的形象里有浓重的凯瑟琳的影子,眉毛都是细长的向两边铺展的,鼻子一样是小巧而略微挺直,嘴唇也同样是薄薄的。不同的地方在于她的眼褚和发色:首先眼睛的颜色是水蓝色的,这倒是比凯瑟琳的深棕色更加吸引人一些;然后发色是暗棕色的,这就和她的白皙的皮肤不太相称了。虽然她的头发让她的美丽打了些须折扣,但是她的整个人却配的上典雅这个词。
赫雯一看就是那种性格很活泼的人,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挂着夸张的笑容,而且时不时的露出两颗晶莹的小虎牙。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那种,很显然的有西部省份的血统。圆圆的脸蛋上的散布着颜色很淡的细小雀斑,眼睛是灰蓝色的,笑的时候会眯起来。总的来说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女孩,但是维里奥却以为如果她能安静一点就更好了。
至于那个才十四岁的未成年少女就不去说了。
天渐渐的晚了下来,哈里斯意兴阑珊的同女孩们分了手,玛丽临走前对他歌声的赞美让他陶醉不已。就维里奥的客观评价来说,这个小子高音唱的的确不错。不过惊险有余,气势不足。
凯瑟琳一直把两人送到矮墙边上。等哈里斯翻了过去,她才有机会和维里奥谈谈。
“本来我是想立刻就把你们送到守卫那里去的。”凯瑟琳的眼神表明她没有说谎,维里奥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过为了不让你留下后遗症我还是满足了你的虚荣心。记住,我的骑士,我是你要守护和关心的公主,不是你拿来炫耀身份的情妇。今天的事情,我不想有第二次。还有,明天最好过来陪我,只准你一个人。”
女孩的手指在胖子的胸甲上画圈,他觉得她此时像个怨妇。她误解了他带哈里斯来的意思。维里奥实际上是没有勇气一个人来找她,带上哈里斯,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借口而已。但是,他不想解释,于是顽皮的笑了笑。
“凯瑟琳,我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傻子都知道两个人比一个人风险更大。你会怕风险?”
“好吧,我尽量。”
“不是尽量,我要肯定的答复。因为这关系到我明天是不是要站在这里等你。”
胖子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恩,一定的。”
“好吧。还有一个建议。希望你能答应。”
“什么?”
“以后,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喊我的昵称。”
维里奥楞了楞,女孩一脸的理所当然。
“弗兰特会有意见。”
“在我嫁给他以前,依据图林西雅法律,我可以和任何男人恋爱。你说呢?”
“你这是何苦呢,明明知道没有结果。”
女孩的眼神暗淡下来。她沉默了片刻。
“是没有结果,可是你知道为什么飞蛾一定要扑向烈火吗?”
“……”
“只因为那里存在温暖和光明。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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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惊奇的发现自从见了玛丽以后哈里斯再也没有谈论过第二个女人,就连以前常常座着豪华的马车,在众多骑士的保护下来探望克拉索斯的诺丽丝梅尼金森也不能入他的眼了。诺丽丝是公认的雅塔城数的到号的美女之一,以前每次她来的时候哈里斯都会在维里奥耳朵边疯狂轰炸。也只有她这样的女人,能让西哈托家族的未来之星克拉索斯折腰,也只有作为克拉索斯的未婚妻,一个女子才能够进入威严的军事学院探亲。
不过克拉索斯肯住在集体宿舍,而不享受豪华别墅这一点颇令维里奥欣赏。这也是他和哈里斯能够一睹诺丽丝小姐芳容的原因。克拉索斯在为人方面并不太坏,他虽然不可避免的沾染上大贵族那种虚假的礼仪,但是他不会像别的大贵族那样对身份低微的人不理不采,每次遇到有人和他打招呼,他都会挂上职业的微笑。维里奥觉得这个人将来不仅仅能在军界闯出名堂,凭他的亲和力,在政治上也一定是一把好手。
维里奥把目光从楼下梅尼金森家族的马车上收回,想起今天又是收引见费的时候了。于是他跑到对面,一脚踢开门。
“我知道你又来收钱了,我说,我能不能先欠着?你看快过年了,我想给玛丽小姐买点礼物。”
“没门,我还要给别人买礼物呢。你知不知道……”
维里奥对哈里斯向来不手软。上次他拒交,维里奥只说了一句:“你在玛丽心中的印象,取决于我在凯瑟琳面前对你的评价”,就非常有效的将那两个金币敲到了手里。这次他又不老实,维里奥准备故伎重演。但是哈里斯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评价很重要。你听我说,你找我要钱,我看你平常也没花掉,八成也是攒起来了,用处估计和我差不多。看在难兄难弟的份上,你宽限我两天,我不是不交,只是宽限。”
“你知道我干什么还拖?你应付过去了,我怎么办?”
“那我们打个商量,我们一起去买怎么样?到时候看能不能省点。”
维里奥心里合计一下,觉得也未尝不可。他现在有七个金币了,还有一个就能买的起了。
“你有多少钱?”
“我这个月一分不花的话,月底能有八个金币。我要买的那个东西,值七个金币呢。”
维里奥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这么巧合。
“你看中的是什么?”
“马哈维亚首饰店的一枚钻石戒指。有些寒酸,不过我现在财力有限。”
胖子安心了,虽然两人对礼物的价值和品牌选择一样,但在审美上还是有差异的。他相中的是一款精雕细啄的水晶项链。他知道凯瑟琳最喜欢的颜色是水蓝色,也知道凯瑟琳并不喜欢那些太粗俗的装饰。因此当他第一眼看到那条项链的时候就有买下来的冲动。想一想,两人都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结果的游戏,达卡利雅家的女儿们,几乎没有一个是拥有婚姻自由的。于是维里奥决定松口。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你这个月给我勒紧裤腰带,我至少需要你捐献八个银币。”
第七章 转折点
太阳神将一年平均分给了自己和另外九位主神,却很遗憾的留下了五天的空白。主神们争执的结果是各不相让,这个时候一个虔诚的祭祀开口了:“我的伟大的、万能的主啊,为什么不作为恩赐将那五天赏给您的仆人们呢?”太阳神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图林西亚人有了最大的节日,年度大典。由于这五天是神赐给人们的自由之日,所以,这五天里,只要不触犯法律,图林西亚人可以做任何事情。当然,异教徒和奴隶例外。
维里奥理所当然的和凯瑟琳在一起。他们同苔丝此时正在城北的烈士陵园,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青石碑,石质很新,没有多少年,碑文如下:
“这里是一只翱翔于草原的雄鹰;一个英勇无敌的卢达维克斯骑士;一位曾经在沁波古斯领导着一个骑兵军团阻挡过数十万草原狼的传奇将领。如今他长眠于此——为了他最最心爱的祖国;为了他最最亲爱的人民;为了他最最可爱的家园。我们将永远记住他的名字——席诺斯汉诺维。”
这是1254年年度执政官 亚伯力特道瑞 为维里奥的叔叔写下的祭文。这位将军已经去世了十年,当年坟墓周围新栽的小松树现在已经长到了碗口粗细。萧索的寒风吹过陵园,给一家人都带来悲怆的情绪。
凯瑟琳的双眼渐渐朦胧,肩膀也开始颤抖。维里奥轻轻搂住她,好让她有个依靠的地方。十年前,当小凯瑟琳得到她父亲去世的消息时,眼睛都哭肿了。那时的维里奥,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甚至还为了她哭鼻子取笑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边的这位女孩就不再轻易哭泣,不再让他有机会取笑,也慢慢的聪明起来,漂亮起来,坚强起来。维里奥突然有些胆怯,他甚至觉得自己在接触女孩的那一刹那有种想逃脱的冲动。
苔丝将带来的东西仔细的摆放好,静静的站了一会。她还记得叔叔喜欢的一切,包括豆沙馅的甜饼要多放些糖。
良久,母女两人似乎都从思念中挣脱了出来。苔丝微笑的看了看维里奥。
“好了,我们回去吧。你叔叔应该很高兴你选择和他一样的路。”
维里奥面红耳赤。他心里可从来没有做一个崇高骑士的觉悟。
女士们优雅的上了马车,维里奥也骑着流星跟在后面。他买的那串水晶项链还没有机会送出去,主要是他找不到一个让自己不心跳加速的理由。天色暗淡了下来,晚上雅塔的集贸商场上将会有大型的篝火晚会。维里奥知道像凯瑟琳这种看到小镇上的流浪艺人也要兴奋半天的大家闺秀,多半是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平民的娱乐项目的。大宅院里古典文雅的贵族艺术,永远是和身心放纵无缘的。他早就决定了要把凯瑟琳带出去,即使是苔丝会反对。哈里斯今天晚上也会去,至于那个顽皮的玛丽,虽然哈里斯大少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不过怎么看可能性都相当的小。
于是一到家,维里奥马上神秘的把女孩拉到楼上。
“有什么事吗?”
女孩显然没有从悲伤中恢复。
“我只是在想,你有多少年没有痛痛快快的开怀大笑了。”
女孩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如同薄雾后隐约出现的一朵娇艳的莲花。
“我还真的没有计算过。不过我想你一定找到改写记录的方法了。”
“你听说过篝火晚会吗?”
“连你这个土包子都知道了,作为雅塔的公民,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去过吗?”
“那种地方,翡翠贵族就不会去了,更何况我们这些黄金贵族。”
“我建议你今晚和我一起去。”
凯瑟琳明亮的眼眸怔怔的出神。
“那……,可能有些麻烦。母亲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噢,凯瑟琳,神说‘那五天属于你’!”
女孩笑了笑,心情已经开始好转。
“出去也可以,不过你要提供一个可以说服母亲的理由。”
“就在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我的详细时计划写在一张纸上交给看门的老罗杰了,等广场上的篝火映红天空的时候,他就会把我们的行踪告诉阿姨。而且,我已经在上面保证过要保护你的安全,我们还会和几个军校的同学一起,而且我们会在睡觉时间之前赶回来的。”
“看来你在军校还不是成天只知道跑到我那边散心。”凯瑟琳赞许的点点头,“有些进步,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呵呵,就赶快把你这件礼服换下来吧,我们需要穿一件符合平民和小贵族身份的布袍子。”
维里奥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件布袍子,是早就向家里的女佣人借来的。果真是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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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和恶臭充斥着整个牢笼,这是波尔曼被卖到雅塔的第四天。就在昨天,因为违背主人的意思,不肯杀死训练场上的同伴,他被关押到这个只有老鼠和蟑螂为伴的阴暗囚室中。他是个达莫克人,一个曾经的帝国军人。在边境摩擦中,他成为了图林西亚人的俘虏,随即被转卖到雅塔。他和他的战友们一起受到严酷的训练,他知道,那是成为角斗士的训练。他已经不愿意回忆他那高贵的本名,因此他的主人给他取了波尔曼这个名字。
此时,他对面的走廊中,火炬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他知道,打手们休息好了,该是时候教训自己了。其实,若不是他在这批奴隶中体格最好,最有可能成为明年挑战蔷薇花冠的一个,他的主人也就不会花心思在他身上了。对他来说,一个不听话的奴隶就和在运送过程中意外死亡的一样,都属于折损,只要能有一个成为决斗场上哪怕只是一个月的主角,就足够让他大赚一笔了。
本来,波尔曼已经做好了死不从命的准备,但是,主人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这次,主人亲自来了,而且还押着两个他过去的战友。熟悉谋略的波尔曼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用同伴的生命在威胁他啊!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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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皑白雪覆盖了整个古城,在苔丝家温馨的小屋里,维里奥正在接受来自阿姨的训斥。这个结果维里奥早就想到了,于是他只是笑着脸唯唯诺诺的应承。苔丝看自己的说教没有结果,于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维利,我知道你和凯丝的意思,但是,这是关系达卡利雅家名誉的事情。再过一个月,凯丝就要正式改姓达卡利雅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贵夫人站了起来,不理会胖子的满脸堆笑,从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箱中取出一个金属匣子。
“这个,是你叔叔在沁波古斯时的笔记。”苔丝有些忧伤道,“现在,我把它给你了。”
维里奥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还没问,阿姨就开始自顾自的说下去。
“席诺斯这个傻瓜,明知道自己会死,还要听那些人的命令。哎,他临走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将来你加入军界,就把它送给你。你来的第一天,我没有准备拿出来,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成为第二个他。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命运是不可以听从人的意志的,这都是天意。你以后要小心道瑞家的人,你和凯丝的事情他们多半已经知道了。拿去吧,我累了,需要休息。”
胖子哆嗦着手从阿姨手里接过那个精致的匣子,他揣摩不透阿姨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他倒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东西。
他走到院子里,凯瑟琳房里的灯还没有灭。一张秀丽的小脸正在高处忘着他,向他微微笑了笑,然后消失在窗户后面。维里奥紧了紧大衣,这该死的雪,为什么让他如此的寒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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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特光滑的瘦脸在院子里出现的时候,维里奥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席诺斯的笔记。他听到楼下的客套声,挑起了百叶窗的一角,然后悄悄的放下了。表面上,胖子的表情没有变化,内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他把笔记往桌上一撂,跳了起来,在房间急促的度着步子。
隔壁的门响了,是仆人来叫凯瑟琳下去了。维里奥将门打开,女孩刚刚经过他的门口。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好象没有看见他似的,径直从他的眼前走过。维里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一股惆怅从心里飘过。
苔丝昨天的话猛然闪出,重重的击在他的脑海里。他在心中愤怒的吼叫一声。他有一丝的不甘心,但是更多的是无奈,然后又有畏惧和自卑。他带着复杂的情感看着凯瑟琳的手臂终于被弗兰特那孱弱的手扶住,看到她纤细柔软的腰上搭了一只她并不喜欢的手,看到她和那个极端厌恶的男人坐进了同一辆马车,还必须很有礼貌的微笑,最后,他还看着那辆装饰着金玫瑰的马车消失在彩色的石子路的尽头。维里奥的眼睛里各种各样的感情一闪而过。从来没有一天有今天这种经历,他知道凯瑟琳订婚了,很早就知道,而且弗兰特几乎每星期都会有一下午时间和凯瑟琳在一起。但是,那并不是在他面前,而是在司多番的府邸一个他看不到的角落;那是在他真正的理解那个所谓的命运之前;那是在那个在篝火晚会舞动的蓝色靓丽精灵出现在他眼中之前,今天,她在他目光中渐渐的远去,而他只能是注视。
空中的雪花似乎永远没有穷尽,维里奥的眼中所有的情绪终于都归于平静,那仅仅剩下的一种,是绝望。
他冷冷的下楼,像一具行尸。苔丝早在楼下等着了。她看起来相当的平静。
“是你让他来的?”维里奥的语气冰冷的,没有丝毫尊敬的词汇。
“维利,这是她的命运。达卡利雅家的女儿,在出生时就注定要为家族的荣誉而牺牲。”
“你也是个牺牲品,为什么还要把女儿送上一样的道路?她本可以和达卡利雅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错了。我不是牺牲品。”苔丝脸上一阵痛苦的神色闪过,“坐下,维利,我告诉你一切。”
维里奥稍稍的从伤害阿姨的举动中缓和了心中的悲哀,他默默的坐到了阿姨的对面。
“二十二年前,席诺斯刚到雅塔时,我也和凯丝的情况一样。那个时候,我和另一个人订了婚,那个人叫 列昂罗格斯曼,是北方派的一个重要将领。我在北方军团和中央军团的一次联合演练中第一次看到了席诺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他那高雅而英勇的身资,也再也不能在列昂面前装成驯服的模样。于是我想方设法的找机会接近他,发现他也同样注意着我。我很高兴,一有机会就和他偷偷的约会。但是这事情最后终于传到了父亲耳朵里。他雷霆大怒,甚至想立刻让我和列昂成亲。后来,列昂知道了这个事情,于是他来找我。
“‘他真的爱你吗?’他问我。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是达卡利雅家的女儿,而你叔叔当时只是一个骑兵营长。但是我的回答没有犹豫,我说,‘他深爱着我。’列昂没有再说话,然后就传来他们两人决斗的消息。席诺斯赢了,但是赢的很狼狈。列昂更是两个月没起床。之后,很有风度的列昂退出了竞争,我和席诺斯结婚了。父亲没有办法,只好接受了事实。席诺斯得到了骑兵军团长的职务,也因此成为了一位名将,但是,背叛命运的代价就是他得罪了想和中央贵族攀附关系的北方大贵族们。他们让他去执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次一次的,起初成就了他的威名,最终,他们还是毁了他。”
苔丝的眼中满是回忆的余味。维里奥今天才知道发生在叔叔身上的这段凄婉的爱情故事。
“弗兰特是个政客。政客和军人有本质的区别。军人有武德的约束,而政客不择手段。因此列昂和席诺斯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可是你会比席诺斯更悲惨。至少席诺斯得到了我,得到了凯瑟琳,也得到了一个将军的一切,然后在他的顶峰陨落。对于他这样一个骑士,这种结局再好不过。你背叛命运的结果可能就是什么都得不到,因为道瑞家太强大了。所以,正是不想让你去做牺牲品,我只能选择让凯瑟琳去。”
胖子的脸色白了白。他的脸上挂满了愤怒。
“难道你为了自己的私心,就可以做的如此狠心吗?”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她的结局都是注定的。而你不一样,哪怕是我的私心,是我想看到席诺斯的遗志在你身上实现,我这样做,只是想至少在你们两个孩子中,我能保护的到一个。你明白吗?”
维里奥咬紧了牙,他看着阿姨近乎乞求的眼神。半天,才从他的唇缝里蹦出一句话。
“我要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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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对维里奥的这个新的两层小楼评价很高。这里地靠狄洛索斯神殿的辐射范围,处在贵族区边缘,往南不远就是集贸商场,东边过两个街道是 卡塞多大竞技场。西北边骑马十五分钟就是陆军军官学院。虽然大多数的贵族不愿意呆在这种混杂的环境中,但是对于哈里斯这种年轻的、喜欢花花世界的大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只是,房屋真正的主人维里奥看中的只是这里的房子相当的便宜,只需要十六个金币。当然,这是对贵族来说的。一般的平民,能住到五、六个金币的房子也就差不多了。
胖子实际是在逃避现实。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个蓝色的精灵。已经三个月了,但是她收到那串水晶项链时的喜悦现在还在自己心里时时浮现。
“嘿,又在想什么呢?”
维里奥懒得答话,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拿起案头的笔记。这个哈里斯,自从他搬过来以后,就没有一个礼拜日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目的只有一个,想通过他多了解达卡利雅家族的事情。胖子总以自己了解尚少为由搪塞。
“今天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
“我搞到两张今天下午波尔曼和达洛尼争夺月度最强角斗士的门票。你看?”
维里奥无奈。这个家伙,每次想出的约会注意,总是在一些低俗的场所,导致他几乎没有一次成功的将玛丽请出来。现在好不容易上了档次了,又是个女孩子不怎么喜欢的地方。他看了看那两张票,显然是下了血本,居然还都是包间。
“我只给你传个话。那种血腥的东西,她不见得能喜欢。”
“呵呵,有劳了。”
“对了,你上给月还欠着4个银币呢。”
“知道了,为了这两张票,我现在已经没有积蓄了,下个月一起吧。”
“我警告你,如果连续拖欠的太多了,我就停止提供服务,明白?”
“明白,明白。”
第八章 菲丽莎
维里奥没有想到玛丽那家伙居然真的就答应了,终于结束了哈里斯约她出来的完败记录。不过,让哈里斯很郁闷的是,玛丽的大哥 图卡西 也跟来了。这个人在达卡利雅家属于顺位继承人,但是他古板守旧,没有什么太大的长处。不过,他可贵的也是他的古板诚实,所以一直在家族中担任幼儿园长的职务。
图卡西没好气的瞄了瞄怎么看怎么有些猥亵的、比他矮一个头加脖子的哈里斯。不过这小子的容貌还凑合,至少比那边那个胖子好点。
玛丽显然和维里奥已经很熟了。每个礼拜做完祈祷以后他都会和达卡利雅家的孩子们一起待一会。不过从大典后,司多番对他防范的特别严,似乎他也发现了这个家伙试图勾引,或者帮助别的小贵族勾引达卡利雅家的女儿。
终于,维里奥将三个人送进了竞技场,他也可以安心的回去继续看书了。至于图卡西的票是不用担心的,他在政府算个小官,加上他的姓氏显赫,门口那个守卫认识他,只签了个字就进去了。胖子回转身,眼睛在一排排的马车中扫描。黄金家族的停车场地上有不少华丽的马车。角斗这种东西,对那些成天无聊的大贵族来说,是个不错的休闲。维里奥对观赏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不感兴趣。实际上他在家乡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有的家族或烧死,或吊死逃跑奴隶的事情。他本人也曾经参与过逃跑奴隶的追捕,只是不小心掉队了而已。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装饰着金玫瑰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维里奥的呼吸停顿了。
凯瑟琳在弗兰特的掺扶下走出马车,那灵动的湛蓝光芒刺痛了维里奥的眼睛。女孩显然也看到了她,但是她眼角的微笑却从来没有对准过她,她就像是不留意瞟到了一个站在一边的陌生人一般,在弗兰特孱弱的臂弯中微笑着,然后在胖子身边没有任何波动的走过。胖子的世界凝固了,就在凯瑟琳经过的那一刹那。弗兰特那战胜者似的目光灼烤着他的心灵。但是,他却没有勇气回头哪怕是望望她的背影。
终于,那种压抑的感觉消失了,维里奥也不回头,径直跑向他的小楼。朦胧爬上了他的视野。
“哎呀!”
一声尖叫,表明维里奥在疯跑的时候撞到了人。他的神志被那一声唤醒。他定睛看到地跌坐着的一个女孩,大约十五、六岁,鹅蛋脸,棕色的长发杂乱的缠绕在脸上,那张脸很脏,但是眉目间透出一股清丽,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绝望的看着维里奥腰间的短剑。维里奥这才注意到女孩脖子上的疤痕,一个纽扣大的圆形烫伤,还很新,说明她成为奴隶的时间不太长。
虽然绝望,但是女孩并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她很快的爬起来,就要逃跑。但是她的动作在维里奥的眼里太慢了。胖子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拽到自己的前面。而远处,一队人正向这边跑来。女孩拼命的挣扎,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撼动维里奥的铁钳。
“哈哈,叫你跑……,在雅塔……,你跑不掉的!”
说话的人是个金头发的男子,后面显然是他的仆从。他说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显得狼狈之极。看来追了很久。
“这位老兄,”等那男子调整了呼吸,对维里奥说道,“多谢你了。按照图林西亚法律,我应该付给您一半的赏金。诺,这六个金币是你的了。”
维里奥冷冷的接过钱,将那个女孩推到男子怀中。男子凶恶的笑着。就要将剧烈挣扎的女孩绑上。维里奥揣好金币,就要离开。
“啪”,一记耳光的声音,然后是男子咆哮的声音在维里奥身后响起。
“你奶奶的!居然咬我!真是个贱货!你落到我手里,就认命吧!”
“我不要认命,就不!让那些随便安排别人命运的该死的神祗见鬼去吧!”
“嘿嘿,你个小王八羔子的,竟然敢亵渎神明?”
那男子又要一掌打下,女孩咬着渗出血丝的嘴唇,闭上眼睛。但是,让她奇怪的是,那一掌没有落下来。
“老兄,你这是干什么?”
维里奥漠然的看着那个金发男子,冷酷的让人心寒。
“我把那六个金币还给你,再付你二十四个金币,她以后属于我了。”
“这怎么行?”男子脸上挂上了无赖的表情,但是维里奥身上那陆军军官学校的徽章让他的气焰不敢太嚣张,“你已经答应了把她还给我,现在又要买她,一码是一码,怎么能按照同一个标准算钱?”
“你开个价吧。”
男子一脸得逞的坏笑。
“以她的小模样,等她接客以后,一天至少能赚五个银币,看她的体格,看年龄,至少能玩命干五年,您看这个转让价格怎么算呢?”
“二十个金币。”维里奥冷笑道。
“诶,怎么比刚才还少?”
“亵渎神明的奴隶你还敢让他接客?我看,现在至多值十八个,拖回去也就是做个警示作用罢了。”
维里奥抽出了军刀,刀锋指向女孩的咽喉。
金发男子慌了,将那女孩挡在身后,但是他显然底气不足。
“你……,你想干什么?”
“庇护渎神者,与渎神者同罪。我的刀够长,应该能够贯穿你们两个。”
金发男子的脸色都白了,他的仆人正要围上来,维里奥剑身一抖,吓的他大叫起来。
“别!都别动!那个,兄弟,有话好好说,犯不着为个奴隶伤和气。看来您也很喜欢这个丫头,她性子这么烈,拖回去估计也接不了客了。这样吧,就按照律法,您给我双倍的价钱,我们这就成交。至于刚才那丫头撒野的话,我们都当没听见。”
维里奥盯着男子的眼睛,冷哼了一声,收回了剑。那个金发男子倒也识相,老实的收了二十四个金币带着仆从走了。
那个女孩站在那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表情。她看样子并不想逃跑,她和一个共和国军官比赛跑,基本是徒劳。
“你……,可以走了。我宣布你自由了。”
胖子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奴隶与那些人争执,也不明白花光了全部的积蓄来买她有什么用。他甚至看不清她那脏兮兮的脸到底好不好看。只是她在命运面前表现的勇气,在一刹那撼动了维里奥那逃避的心。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摸了摸奴隶的烙印。然后茫然的看着远方。就像迷路的孩子。
“哎,好吧,你从此是我的私人财产。如果有人要抓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好了。我叫维里奥汉诺维。”
胖子擦干净她嘴角的血痕,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艰难的掏出四个银币。现在他真的身无分文了。
“这个,留着用吧。走吧。我不需要你,只是觉得你可怜而已。”
这回维里奥没有回头。他走到自己的小楼,开门,然后在转身关门的时候,他看到她跟回来了。
维里奥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赶她走,那女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请收留我。我没有家了,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我叫……,还是请主人给我起个名字吧。”
她的大眼睛里投射出的光芒是什么?无奈?茫然?
维里奥心里一动。他让开通道,女孩子很大方的走了进来,就像一个贵族女子在对待绅士们的邀请时一样。
“我想知道你的本名。我觉得,收留一个并不很听话的奴隶不太安全。为了不给你带镣铐,我需要多了解你。”
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对不起主人,我的名字,还是需要您的赐予。我以前是一名贵族。请顾及我家族的荣誉。我承认您是我的主人,我会服侍您,您可以对我……,提一切要求。”
维里奥眼中的光芒闪了闪。有些疲惫。他不再理会这个女孩,走到楼梯的一半时,抛下一句话。
“菲丽莎,自己去准备自己要的用品,缺钱的话找我要。你的房间是整个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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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莎的到来让维里奥的整个小楼变的干净整洁,而且时刻保持清新淡雅的幽香。只是,也给维里奥带来严重的财政赤字。其实,小姑娘花钱一点也不多,每个月区区五个银币而已。关键问题是买她的花费。苔丝家的老管家追问维里奥那二十四个金币的去向,维里奥死活不说,于是,苔丝只好批准管家将维里奥好不容易涨到三个金币的月供生生裁减到了一个,说要到补上那二十四个的亏空为止。而现在,哈里斯声称进入攻坚阶段,死活不交每月两个金币的介绍费,气的维里奥差点没和他翻脸。不过胖子生气也是心虚,万一那家伙不认帐,他就是最后追索也肯定是没有结果的。把事情闹到玛丽面前,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所以,他只好找泰瑞斯借钱。泰瑞斯比较可靠,从认识到现在,维里奥的请求,只要是正当的,他还没有拒绝过,所以,现在他依靠每月三个银币的借贷来维持脆弱的经济体系。而菲丽莎显然看出了自己给维里奥带来的严重的生活水平的下降,所以,她自己的消费几乎已经压缩到极限了。
不过,维里奥显然不觉得菲丽莎的财政支出计划是紧缩型的,他在那张单子上指指点点。
“你看,这个什么熏香的能不能不要,还有,你每天冲一遍地板不累吗?就算不累,你能不能只用清水?你一个奴隶,出门有必要穿那么好吗?一件衣服两个银币!我觉得十铢一件的布袍子正适合你的身份,再说上个月你不是刚买过一件吗?还有……”
菲丽莎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维里奥每个月底都对她的财政支出很不满意。其实维里奥第一次看到她拿出那么明晰的帐目单时还是非常高兴的。谁都希望有一个得力的管家,而菲丽莎显然是这方面的好料子。现在维里奥深信她是一个落难的贵族了。不过那无法改变他对奴隶的看法。即使菲丽莎洗干净以后比他想象的漂亮,而换上好看的衣服以后,甚至有些高贵的感觉,她依然是个奴隶。
维里奥终于吼累了,他喝了口茶,甩手上了楼。恩,至少随时有口热茶喝,茶叶虽然差了点,泡的倒也不错。
哈里斯在楼上懒懒的躺在胖子的床上,那床经过菲丽莎的收拾,和胖子当年自己收拾的猪窝简直是天堂和地狱。
“骂够了?”哈里斯有些得意。
“你笑什么?”维里奥皱着眉头。
“呵呵,不管你承不承认,她来以后,你的周末有色彩多了。”
维里奥哼了一声,舒服的躺在躺椅上,拿起一本书。哈里斯瞟了一眼,是西莱顿耶罗将军的《行军序列》。
哈里斯无奈的耸耸肩。他透过房门可以看到一楼那个身影正在收拾餐桌。他摸摸刚吃饱的肚子。维里奥这家伙,居然有运气买到这样的一位仆人。胖子自从搬到这里来以后,变成了彻底的书呆子,不过在军校的成绩也在突飞猛进。和他这个一心惦记着玛丽的大少比起来,就是两极分化的活例证。而且胖子的眼神也越来越冷,连他这个自认为了解胖子的人,都不知道胖子最近究竟想了些什么。
“哎!”哈里斯大少叹口气,企图引起维里奥注意。
没有反应。
“哎!”哈里斯起身,走下楼。
底下传来哈里斯那玩世不恭的调戏声。这次维里奥有了反应。
哈里斯看着维里奥在怒火中跑下楼,一手还拿着剑。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欠维里奥几个金币的事情,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维里奥那愤怒的声音在后面咆哮:
“哈里斯,你个混蛋,欠我钱还敢染指我的私人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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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仅仅是张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天地就被鲜血染红。波尔曼终于又从那小门洞中跑了出来。观众开始高呼他的名字。
他已经记不起杀死多少人了。那些人,甚至很多都能喊出自己的本名,那个让他心悸的本名。他忘不了那些死者的眼睛,那绝望的,但是却鼓励着对手生存的眼睛。他睡觉时会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头。他疯狂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神会遗弃他,给了他最出众的武技,然后,又让他在战场上被俘,成为屠杀同伴供人取乐的工具。上个月,他已经第七次守住了冠军的宝座,也第七次杀死了一位角斗士中真正的强者,一位真正品德高尚的人。今天,已经是第八次了。
当初用来要挟他的那两个战友早已经死去,死在别人的剑下。但是,他却并没有停止杀戮。因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杀戮。当第一次看到全场的观众用手势决定失败者的命运时,波尔斯的仁慈引起了失败者的警觉,那斗士直接撞向他的剑锋。他的震撼无法形容,然而当他的震撼撞上对方的双眼时,他明白了一切。那个夕日的冠军在告诉他一句话,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对手,将活下去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随着他的杀戮,倒下的斗士越来越强,而给他们的微笑却越来越温暖。
他们都在说:“活下去!”
是啊,每杀一个强者,他就少了一个获释的阻碍,而那些将希望留给他的对手,就不会白死。只要两年,只要战胜24个最强大的对手。
波尔曼愤怒了,的确,他愤怒了。他环视四周的观众,一声咆哮。
人群欢呼的声音更大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明白斗士的心情。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有权利在上面观看,而,波尔曼,这个曾经荣耀的人,却只能在杀戮兄弟般善良的人后,才能获得生存?!
“因为我们是奴隶,这是我们的宿命!”
这是第六位强者的话,他已经52岁,有着丰富的战争经验。在训练中对待他如同父亲。
“波尔曼!”对方的声音如同炸雷。那是死亡的声音。
鲜血,铺天盖地的鲜血。
波尔曼舔了舔嘴唇。他从来不因为死亡而恐惧。
沉重的标枪闪电般的掷出,波尔曼的身影也压了上去。
尽管前面是鲜血,是杀戮,是又一个高贵的强者倒下,但,他必须冲过去。
因为他背负着太多的希望!
我不要宿命,我要活下去!
第九章 潜流
维里奥站在雅塔城墙上,眺望图林西亚河上点点星光。在他身后默默站着菲丽莎。女孩一到周末就粘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这个地方,是维里奥在一个月前偶然发现的。当时他就被这里的星光迷住了。于是,以后他总在周末的时候来这里。
他很惆怅,的确,因为凯瑟琳改姓以后住到达卡利雅家去了,以后见她相当的困难。而且,就算是在学校,可以很方便的见到她,他也觉得,还是自己的勇气在作怪。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现在他只能靠疯狂的看书来麻痹自己。但是,随着又一年的大典的到来,他的心无论如何轻松不起来。
已经是十月了,寒冷的秋风吹入他的领子,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维里奥回头看了看菲丽莎,她双手抱着身体,看到他回头,立刻端正的站好。
“在我背后怎么样,在我面前就怎么样好了,我不介意。”
维里奥漠然的注视着天空,他实在需要一个人来倾诉。但是那个人绝不能是个奴隶。
“为什么,菲丽莎,我给你自由,你却不要?”
维里奥的这个问题,显然离事情发生太远。
“因为……,因为我逃跑只因为畏惧,而同样因为畏惧,所以选择跟随您。”
“你除了算帐,还会些什么?”
“您认为我会的,我都将学会。”
这个答案很出乎维里奥的意料,他转过身,正对着他的仆人。
他这才注意她的衣服,颜色是浅紫色的,布料是粗糙的,但是裁减很精细。他记起曾经看到她在家动过针线。
“这套衣服花了多少钱?”
“买布料用了六株,针线用了一株,我自己剪裁的。”
“给我跳个舞吧。”
“是。”
维里奥静静的看着舞动的女孩。一刹那,他想起那个蓝色的精灵,在篝火边翩翩起舞。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然后将那蓝色赶出脑海,只剩下那片紫色的火苗。一股枯涩涌上心头,他招手让她停下来。然后仰望天空。
“众神通过他们的眼睛注视苍生。”维里奥轻轻开口,“一只眼睛,就是一个人类的王者。”
菲丽莎没有接话,维里奥沉默了片刻。
“我和你一样,因为畏惧而逃跑。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在后面追赶。但是我跑的不比你慢,甚至跑出了我的意料。当我跑到这里的时候,我不想跑了。看吧,一个王者,就是一个星星,那最亮的就是最伟大的奥古斯都。并不是神创造了人,而是人创造了天神,并神话了日月星辰,归根到底,所谓的命运,不过是那些王者维持自己神圣的谎言。所以,我决定,不向任何人屈服,包括他们给我制造的命运。
“那天我买下你,完全是因为你不愿意向命运屈服。但是当你不愿意面对未来时的胆怯,又让我那么的失望。告诉我,菲丽莎,你有符合一个贵族的高贵灵魂,你能够为你的目的付出一切,你可以打破套在你身上的命运枷锁。”
“我……,如果在你身边,我可以。”
这个答案显然在维里奥的意料以外。他愣了愣,旋即笑了。小丫头生怕被人扔掉了。她刚刚失去整个家族,也许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吧。只是胖子现在自身问题还没办法解决,谈到关心别人,恐怕比较困难。维里奥突然想起了菲丽莎的勤勤恳恳,不禁有些惭愧。在失去一切亲人的情况下,还如此坚强的照顾自己。多少次,他在夜间起来的时候,都会听到菲丽莎那嘤嘤的哭声。而自己,只是因为运气好,便以她的主人自居,实在是惭愧之极。
“我以后不会说让你走这种话的。当然,也不会强迫你留下。我遵守那天的承诺,你已经自由了。以后,不要喊我主人。你颈上的伤疤……,我现在可能没有能力给你处理,但是我会记在心上的。另外……,你以后可以在名字后面冠上我的姓。”
菲丽莎那颗早以承受了巨大伤痛的心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是能够分辨的那是一丝喜悦。
“我……,可以吗?……维里奥……”
维里奥笑了笑,这个小丫头的心还没有死,这样,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太枯燥才对。他甩开步子,准备回家,又想起什么。
“那个,菲丽莎,以后,还是穿两个银币的衣服吧,熬夜缝衣服容易老的。”
就像哥哥和妹妹的一句调侃,虽然胖子并没有停下脚步,但是,望着他背影的菲丽莎已经满脸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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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军校学员打扮的家伙此时正在一家小酒馆喝酒,他们是劳东普林斯通、约瑟夫特洛、马格道尔西莱斯顿以及维里奥和哈里斯。这五个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还要从两个小时以前说起。
两个小时前,训练结束,哈里斯为了买后天的波尔曼对库萨斯的门票,不小心和一个插队的青铜贵族发生了口角,结果对方看维里奥和哈里斯单薄,而且还没有爵位,就要群殴。正好碰上劳东他们三个也来买票。于是五个没有爵位的小子将那个倒霉蛋的、自以为是的青铜贵族打了个半死,然后挂在了竞技场门口的栏杆上。惊恐之中,竟然没有人再敢排在他们前面。于是五个人顺利拿到了票,扬长而去。
五个人现在的感觉,一句相见恨晚真是形容的淋漓尽致啊。
“哈哈,刚才打的真痛快。”
劳东的水桶腰不比维里奥小多少,不过他的身材高一些,脸上也凶狠的多,肌肉都是横着长的。
“他妈的,每年的蔷薇花冠争夺赛都这么难买票。上次也是,差点把老子挤死。”
马格道尔的嘴和他的盔甲一样脏。这绝对是一员悍将。一米九的大个,超过一百公斤的体重,却没有一块肥肉。
三个人当中只有约瑟夫不怎么说话,但是看起来,他在三个人中威望比较高。维里奥对打架和喝酒一样没有兴趣,他只记得他的军事理论。不过哈里斯就不一样了,他一边和马格道尔一起大骂那些该死的、自以为是的、有爵位的乌龟王八蛋,一边又对三个人的悍勇大拍马屁。一时间,五个人坐在一起热闹非凡,不一会也就都有了些醉意思。考虑到明天还要参加训练,五位大少都决定到此为止。
一群人来势汹汹,似乎要找某人的麻烦。
实际上是找五个人的麻烦。而现在,五个人也看到了那群提着木棒的奴隶。
“靠,来这么多,起码三十个。”
“奶奶的,比我家院子里养的狗还多。”
“打吗?还是,跑路?”
“废话!”
五个人针对这个“废话”对了对眼神,然后嚎叫着冲向那群奴隶。
“妈的,老子去干掉领头的,你们给我分散压力。”马格道尔的声音已经在人群深处了。
那个显然刚刚包扎完的青铜贵族显然对马格道尔心有余悸,连忙拉了两个奴隶档到自己面前,然后急速后退,让马格道尔的一击必杀方案失败。
维里奥觉得身上的这身皮甲的确不爽,尤其在抵挡钝器的时候。才挨了两棒,他就有点胸闷了。他看看一身钢甲的约瑟夫,在那群奴隶当中简直就如无人一般。至于那个马格道尔,他那身肌肉在钝器面前用不着太多防护,力量小了给他留块青色都相当困难。
眼见硬拼不是办法,约瑟夫给后面的三个使个眼神,五个恶少如鸟兽散,各自延不同的方向跑路。青铜贵族生怕他们跑了,一挥手,每路五个奴隶追了出去。不一会,巷子里就传来声声惨叫。青铜贵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心说,“小样,就凭你们几个,敢和你爷爷斗。”
不过,他得意了没多久,笑容就凝固了。从巷子里出来的,并不是他的奴隶,而是五个恶少。他这才想起来,惨叫是依次在五个不同方向响起来的。好一个分兵合围,各个击破。青铜贵族的脸色如同死灰。身边仅剩的五个奴隶冲了出去。结果不想都知道。
收拾完最后障碍的五个人都不同程度的有伤,一腔因疼痛引起的愤怒无处发泄,变成了咯咯怪笑,向那个青铜贵族逼近。
“啊!啊……,五……五位壮士饶命。”
马格道尔一把提起那个倒霉鬼,正要一拳,那家伙一阵杀猪的尖叫吓了五个人一跳。
“靠,真有高音天赋。”哈里斯掏了掏耳朵。
“妈的,吵死你爷爷了!”马格道尔的耳朵受灾最严重,一巴掌把那天才男高音给拍得不动弹了。
“哎哟……呜呜……”
“马格,放了他吧,那群奴隶至少死了十个,三十多个金币,这个教训也够大了。”
一听要放他,青铜贵族马上两眼放光。不过,当后面的金币问题摆到桌面的时候,维里奥大少猛然想起点什么。
“慢,”维里奥一脸贼笑的扳起了青铜贵族的脸,“怎么能就怎么放了呢?”
“哎哟!壮士,壮士饶命。”
“哈哈,饶你可以,只有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一百个也行!”
“哪,你看,”维里奥扯开皮甲,里面赫然十多道青紫,“这些都要医药费的……”
“明白,嘿嘿,小的明白。”
维里奥一阵险恶,而其他四个人则是愕然。要是让军校知道了这种敲诈行为,一定没有好果子。
“嘿嘿,你口说是不行的。跟我来。”
几个人又回到酒馆,拿了纸和笔,维里奥起草了一纸和约,大意是因为排队引起风波,维里奥和哈里斯被青铜贵族殴打,后来由劳东等人调节,达成协议,青铜贵族自愿承担医疗费250金币,而青铜贵族被打死打伤奴隶三十人,共由维里奥等人承担损失90金币,冲抵后,维里奥等五人净挣160金币。
从整个条约上看,的确没有任何敲诈的嫌疑,看起来就像是被调解的一场纠纷,而且事实叙述基本属实。那四个家伙看到维里奥起草的和约后,都对这个胖子颠倒是非的能力大为赞赏,只有那个青铜贵族一脸死灰。但在压力之下,只有自认倒霉了。
“记住,”维里奥魔鬼般的笑容又在那个贵族眼前浮现,“您始终都有行为和是非判断能力,并没有被胁迫,对吗?”
“是是,没有胁迫,完全自愿,完全自愿。”
维里奥回过身,向酒馆轻一点头,然后将十个金币放在吧台上,带着四个人走了出去。
“记得明天晚上准备好钱在这里等着。如果你后悔或者耍诈,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不待到听完这最后的吩咐,青铜贵族早就软了下去,双腿之间,甚至有了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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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顿站在广场上。这是今年最后的一场了。只要杀了对面的那个叫库萨斯的斗士,他就可以获得第一顶蔷薇花冠。而当他夺得第二顶花冠的时候,他就会获得自由。他的血在沸腾。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杀戮的渴望在心中燃烧。
“波尔顿!”如野兽般的呐喊声中,那个高大的斗士提着重盾走出了看台的阴影。他有着一双锐利的双目,一双可以洞穿他灵魂的眼睛。瞬间,他只觉得沸腾的血液突然降到了冰点。那是将军!我的将军啊!
看台上巨大的吼声响起,疯狂的人群在催促两人的战斗。波尔顿的脚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波尔顿!”那野兽般的狂吼将他带到了现实,又马上让他陷入回忆。他看着将军威严的双眼,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训练场上他指导自己时的情形。
“将军……”波尔顿的声音第一次发抖。
“波尔顿!”对方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已经站到了中线。他知道,这是将军最后一次呼唤自己。如果一分钟后他再不赶到中线,他就会以弃权处理,承受失败的惩罚。那震撼的声音中满是愤怒,像是将军对待逃兵的愤怒。
终于,两个本年度最强大的斗士站到对面。波尔顿的眼中燃烧着仇恨,但不是针对眼前的对手,而是看台。
库萨斯沉重的战枪猛的刺向了波尔顿的前胸。
将军啊,你忘了我么?
晶莹的泪水在重顿提起的瞬间落地。
库萨斯丝毫没有停顿,马上又一记盾击撞了过来。
将军啊,您的白发又多了,您的作战技巧又强悍了。
波尔顿始终没有主动攻击。这让看台上他的支持者们一阵着急。这是平时的那个杀戮机器吗?
库萨斯频频进攻,但是,闪现在波尔顿眼前的身影却给他带来越来越多的痛苦。
终于,在一阵炸雷似的吼声中,波尔顿的战枪发动了,而时间似乎就凝固在了那一刻。
波尔顿所击杀的强者中,这个是最强的,可是,也是用的动作最少的。只用了一枪。
是的,灌注了全部力量、愤怒、悲伤的一枪,就那么直直的穿透了对手的重盾,穿透铠甲,然后穿透心脏。而那只握着战枪的手,虎口已经完全裂开了。
全场安静了足足两分钟,然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波尔顿的主人此时春光满面。这是共和国竞技历史上的奇迹。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当初为了活捉波尔顿,一百多人将他堵在山洞里,足足饿了他三天,才以二十六人阵亡的代价生擒。从这个层面上说,也只有这个恐怖的战斗之王能够打出这么漂亮的一击必杀。看来,这次投资算是投的相当有价值。
“有没搞错!一面重盾啊!居然能被人力刺破!太恐怖了。”显然是看台上的哈里斯。
“是啊,这种人,恐怕只有英雄时代的传说中有吧。”玛丽也是一脸的兴奋,当然,还有崇拜。
维里奥和另外的三个恶少坐在两人后面,马格道尔嫉妒的眼睛都要跳出来了。约瑟夫眉头一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至于那个憨笑的劳东,明显是被吓傻了的表情。只有维里奥一脸冷漠。实际上这与他是被硬来来的有关系。实际上在他的内心里,却突然有一种渴望,对那种绝对力量的渴望。
一击必杀!
场上创造奇迹的波尔顿单膝跪在库萨斯面前,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将军啊,你忘了我么?您勇冠三军,可是从来没有战胜过我啊!我是您的利刃啊!
“将军……”他用的是达莫克语,有些哽咽。
“我的孩子,真的是你……”老人的目光中微笑着的是慈祥,“你果然是一把利刃。”
“将军,我……”
“不要说了,”老人抚摩着波尔顿的脸庞,“你又离……咳……,你又离生存近了一步。……记住,……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然后回到我们的国家!”
老将军的目光逐渐的暗淡下去,手也垂了下来。
波尔顿的狂吼声穿透整个竞技场,那是让人疯狂的吼叫,如果野兽。
只有他知道那一击必杀的原因,只因为他无法承受第二次刺向将军的悲伤!
第十章 苦恼
维里奥一直在回想波尔顿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震撼无比的一击,回想那斗士哀伤的表情和两人最后的动作。天上星辰依旧,只是维里奥看向天空的双眼有了一些别的东西。天上的诸神啊,力量究竟是什么?
十二月的寒风显然已经超出了菲丽莎的承受力,她紧紧收拢身上的棉袄,却还是冷的发抖。
在记忆之海里,一双智慧而温暖的眼睛浮现出来,他如同浩瀚的海洋一样宽广,又如同初升的旭日一样温暖。维里奥苦涩的笑了笑。他还敢进达卡利雅家吗?他还敢面对那凄婉的双眼吗?或者,那把他当成透明人的眼神。
他不怪凯瑟琳,他怪自己。是自己先选择逃避的。是自己缺乏勇气。他也知道凯瑟琳在弗兰特面前不和自己打招呼无非是害怕父亲的故事重演。苔丝能把故事讲一遍,就能再给凯瑟琳讲第二遍。他只是在恨,在恨神的不公。
可是当他回身看到菲丽莎时,一切的恨都转化为内疚和谴责。他的痛苦,远比不上她,可是她能够在寒风中咬牙挺立。
维里奥温柔的拂了拂她的头发。
“太冷了,你先回去吧。”
“不!我和你在一起。”
“那,就一起回去吧。”
看着女孩点头,维里奥叹口气。碰到她已经九个月了,她的脾气一点都没有改。虽然称呼上变了,可是实际上仍然是自己的小仆人,里里外外的杂活全包了。几个月下来,她那原本如同膏脂的小手上已经开始出现危险的皲裂,这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应该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菲丽莎,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做粗活了吗?看看你,把一双手折腾成什么样子。”
女孩子只是低头笑,好象没有答应的意思。维里奥眉头一皱。
“如果我发现你的皮肤再这么恶化下去,就把你卖掉。虽然你很聪明,但是我不喜欢长的丑的东西。”
女孩的笑容止住了,头却更低了。她掰着自己那破裂的双手,脸上有些红晕。
胖子显然对她不说话的态度很不满意,他一只手抬起她的头。她有些惊慌。
“抬起头来,尊严!气质!”
胖子放开手,夜幕掩盖了女孩满脸娇羞的红色,于是他也就无法理解为什么她的头又低下去了,而且,比刚才更低。
哎,算了,朽木不可雕也。
待到家门的时候,维里奥犹豫了片刻,还是牵出流星,那双如火炉般温暖的双眼又在脑海中亮起。
“你去哪里?”
菲丽莎很紧张。
“一个朋友家,想去吗?”
维里奥笑笑,达卡利雅家的年轻人们还不知道菲丽莎的存在呢。现在他终于利用那敲诈的金币补上了她的身价,所以,现在向大家介绍这位新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相信大家都会喜欢她的。
“我想去。可是我不会骑马,那里远吗?我们可以走着去吗?”
维里奥哑然。他伸出手,菲丽莎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一会,她最后送上来的小手甚至在颤抖。
胖子把她像洋娃娃一样护在胸前,策马缓行。
雅塔的夜警在两人身边不断的后退,只是两个人的心情却是很不一样的。
流星带着沉重的负担,穿过城中心的凯旋广场,再经过海神的大殿,最后,在共和国大道旁边,达卡利雅家的豪宅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是你朋友家?”菲丽莎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
维里奥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于是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是啊,达卡利雅家族。”
“怎么会?”菲丽莎的声音很小,好象是不经意的自语,“你连爵位都没有。”
“哈哈,走吧。进去再说。”
科迪索斯这个时候刚刚结束和几个元老的会谈。他收起资料,细心的仆人已经在桌上放好了热牛奶。他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通常,他的睡眠时间是很短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工作的缘故,还因为他必须继续学习未完的学业。像现在这种闲暇的时间,对他来说,是相当难得的。
维里奥没有让任何人通报,自己就走了进来。上次他来拜访的时候,因为通报打扰了科迪索斯的休息,他感到非常的抱歉,所以,这次他静悄悄的进来,坐在科迪索斯对面的沙发上,随手拿了本书来看。屋内的仆人懂得维里奥的意思,贴心的端来水果,没有声息的放在两位客人面前。
菲丽莎有些局促。像维里奥第一次来达卡利雅家一样。虽然对面那个看起来和自己几乎一样大的男子除了秀气以外别无特别之处,但是从维里奥和那些仆人恭谨的态度可以看出,在这个家族中,这位额前装饰着宝石的男子绝对是个有权势的人物。
客人和主人就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沉默,直到科迪索斯很准确的在一个钟头以后醒过来。当他看到静静等待着的维里奥时,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神色在双目中一闪而过。他温和的声音活动了几乎要睡着的空气。
“维里奥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仆人通报一声呢?”
“呵呵,科迪索斯大人,您醒拉。我知道您的休息时间宝贵,所以没有吵醒您。您不会介意我的冒犯吧?”
“哪里,”科迪索斯温暖柔和的微笑能化解一切尴尬和紧张,“不知道这位是?”
维里奥没有直接介绍,而是鼓励的看着女孩。她显然有些羞怯,特别是在听到科迪索斯的名字时有更多的畏惧。
“我……,我叫菲丽莎汉诺维。”
“恩,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仆,维里奥先生,前不久听说您的账面上亏空了二十四个金币,是为了她么?”
维里奥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对方的推理能力那么的强。只好点点头。
“呵呵,那么,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下午的角斗您看了没有?”
“没有,不过,我已经听人说过了。波尔顿的确是个英雄。”
“不过,这个英雄,也许有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东西。我觉得,他比较危险。”
科迪索斯端起杯子,里面的奶已经换过了。
“一个斗士而已,就算拥有绝技,也无足轻重。到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总是会注意一些给人带来威慑的东西。”
维里奥不知道科迪索斯讲的是谁,不过他的语气不善。
“那么,您觉得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呢?又或者哪种力量是最强大的?”
科迪索斯轻轻一笑,,一点菲丽莎,又点一下他的那个忠诚的仆人。
“她们就是我们最强大的力量,即使众神也不过如此。”
“仆人?”
“看起来,仆人的确是我们力量的来源。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仆人对我们都有用的。”
“忠诚?”
“很接近了。忠诚于我们的仆人,用一个抽象的概念,就是……”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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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4年年末的大典,维里奥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愿意出去。他透过双层的窗户看着下面的人流。很多人是去向狄洛索斯大神感恩的。涌动的人流如同潮水,而维里奥的思绪却完全在那高大的神庙上。崇拜??
他回头,那个紫色衣服的女子正在将炉火烧的旺旺的。她带着一双羊皮手套。自从受到维里奥的恐吓以后,她做粗活都带上羊皮手套。于是她的手又开始变的白皙柔滑,维里奥相当满意,于是也就没有再提什么意见。
“菲丽莎,你崇拜我吗?”
菲丽莎正把一块木柴扔进去。她回过头,擦擦额头的汗,只是温柔的笑。
“科迪索斯说最强大的力量是崇拜。的确,只要被人崇拜,就能利用你的崇拜者完成人世间的一切事情。”
女孩只是收拾着柴火,然后微笑着聆听,不发一言。维里奥有些无奈。她也许能够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但是,这种力量是否太微弱。
楼下的人流在这严冬的白雪中,就如同一条黑色的江河。楼下,维里奥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是哈里斯他们。维里奥眉头一皱。
“菲丽莎,你不要下去,把门关好。”
女孩惊愕的看到维里奥取下配剑。她不敢怠慢,在维里奥出去后关上了门。
哈里斯一脸猥亵的站在门口,维里奥出来的架势吓了他一跳。
“你们找我干什么?”
“呵呵……,”哈里斯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显然,目的被看穿了。
维里奥略一闭眼,大喝一声:“劳东,是不是你。”
“冤枉!的确是愿望!”
“那个,是我……”
维里奥看着红着脸的马格道尔吃惊不小。
原来,三天前学校放假的时候,维里奥阴差阳错赶路快了点,以往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然后就看到四个恶少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他偷偷看着他们把一封信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然后敲门等菲丽莎出来取。维里奥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于是急忙从后门进去,拦住菲丽莎,再来前门截取那封罪恶的——情书!!!!
“你……!你丢不丢人,一个奴隶!”
“你不是已经恢复她自由了吗?还冠了你的姓。”
马格道尔咕哝的声音随小,但鉴于他的嗓门本来就大,所以,维里奥一个音节都没听错。
“哈里斯!”
“啊,那个,主要是,两个金币,嘿嘿。”
维里奥深吸一口气,哎,这群人学好的不快,学坏的没的说。他打个响指,贴上马格道尔的耳朵。
“放我一马,我免了哈里斯的月供,让他也免了你的。”
“什么跟什么,我喜欢菲丽莎,关你什么事!”
马格道尔的超大嗓门功率非常,维里奥一脸死灰,目光中甚至泛起了杀气。莽汉知道闯祸了,不过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劳东惋惜的来了一句:“哎,爱情使人盲目啊……”
约瑟夫按住了劳东的嘴。
菲丽莎打开了正堂的门,还是一脸温柔的笑。在众目睽睽下,她平静的挽住了维里奥的胳膊,平静的将唇印在了半痴呆的胖子嘴上。然后,又在两秒钟后,平静的离开,清丽的双眼中纯洁的没有一丝杂色,就好象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掉了一地下巴的恶少,还未恢复过来,就有更震撼的声音响起。
“我的确冠了汉诺维的姓,但是……,就像所有的女子都会冠丈夫的姓一样……,我这一生,只属于维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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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家酒馆,还是那五个恶少。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那个最强悍的存在,居然像个女人似的在一把鼻涕一把泪。旁边四个正手忙脚乱的安慰他。
突然,那强大的存在抬起了头,红色的双眼盯着维里奥。气喘如牛。
“你!要!是!胆敢!亏待!她!”强悍的声音洪亮的让人耳根发麻,“我就一刀刀削平了你的……”
马格道尔比了个手势,维里奥自然知道他指的什么地方,登时一身冷汗。忙不迭点头。
壮汉站起来,抹干净最后一把鼻涕,擦到维里奥身上,然后恶狠狠的道:“这件衣服自己洗!”
维里奥又是一阵啄米似的点头。
看着三个家伙消失,维里奥摊坐在椅子上,骤然,他注意到一个想逃的身影,他怒不可遏,一脚踢在哈里斯的屁股上。那家伙不敢多留片刻,趁着维里奥一脚的劲,忍痛窜出了店门。维里奥心里窝火,大步跟了出去。
狠很的揍了哈里斯一顿之后,维里奥回到了小楼。
一丝异样浮上心头。是什么?他有些迷惑,但是等走到离大门很近的地方时,他彻底明白了。凯瑟琳来了。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丝一样,是她身上熟悉的气味。他有些怅然,又有些紧张。屋里两个女人好象比较融洽。
他缓缓推开门。冰蓝的身影,如同精灵。维里奥的眼睛冻住了。
“维利!”凯瑟琳没有在菲丽莎面前掩饰的意思,这让他一惊,“你过的不错嘛,买了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仆人。”
“何苦想些不该想的事情呢,凯瑟琳?”维里奥的眼睛中只有空旷。
凯瑟琳的眼睛湿润了。
胖子走上去,抹去她的眼泪。
“放心吧。我会努力获得力量,战胜弗兰特的。我们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
“可是等你拥有战胜弗兰特的力量时,你还是维里奥吗?”
维里奥身体一僵。他的大脑中一片混乱。
“而且到了那一天,我很可能也不是现在的我了……”
凯瑟琳就要离开,维里奥已经看到她脸上的两道晶莹。他拉住了她。
“凯瑟琳,听我说,无论我多么的强大,都永远是你的维里奥,都会时刻守护着你。”
凯瑟琳苦涩的笑了笑 ,轻轻的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什么。正当她下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屋里响起一个女声。
“可是,你能守护她的心吗?”
凯瑟琳再也承受不住,她伏在维里奥肩头,痛快的哭了出来。
维里奥看了看一脸温柔笑容的菲丽莎,为什么她要把凯瑟琳的话说出来?
送走了凯瑟琳,维里奥满脸阴郁的回到卧室。
“菲丽莎,”男子的声音很不友善,“你一直不怎么说话,可是你今天的两句话让我大开眼界。”
女子只是笑,并不解释,维里奥有种被捉弄的感觉,屋里的气氛开始沉闷,愤怒开始在维里奥心中盘踞,甚至,杀气也开始聚集。
终于,维里奥叹了口气,一切又恢复平常。他明白菲丽莎的意思。很多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适当的对待才能恢复。马格道尔的伤痛,只有及时拒绝才能根治;凯瑟琳的伤痛,只有痛哭可以舒缓;而自己的伤痛,只有爆发才可以释放。菲丽莎深知每个人的伤痛,也深知那些伤痛的解除办法。
但是,她的伤痛呢?她失去家人,成为奴隶,在脖子上留下耻辱烙印的伤痛呢?
却全部掩饰在那看似灿烂的微笑之中!
胖子望向窗外,已经是黄昏了。菲丽莎见维里奥的怒火久久不爆发,有些奇怪。
“你可以对我发火,我不介意的,只要你别丢掉我。”
维里奥心中一阵感动。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于是淡淡道:
“你的心也没有人保护,所以,不必那么勉强。”
菲丽莎脸上闪过惊讶,然后那温暖的微笑又挂在脸庞。她轻巧的消失的维里奥的身后。
她还要为维里奥准备他喜欢吃的作为晚饭。
第十一章 暴乱
墙壁上的一阵微小的骚动惊动了正在沉睡的波尔顿。他迅速翻身,到门口看看所有的警卫是不是都睡着了,然后回到震动的位置。一块砖缓缓的松动了,接着,被人推了出来。里面伸过来的是一块树皮,上面用达莫克语刻着几排小字。
“波尔顿大人,角斗士学校方面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等剩下的三个大竞技场的消息一返回,就可以动手了。”
“恩,好的。各位大人……,都还好吧?”
那黑影中的人知道波尔顿的委婉说发,显然是指的最近有没有人因为角斗丧生。
“感谢长生天,各位大人都很好。”
“感谢长生天!好了,你赶快回去吧,告诉他们,我已经口渴极了。”
那黑影应诺了一声,但并未马上走。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波尔顿大人,您已经拿到了一个蔷薇花冠和两个月度冠军,为什么您还要选择和我们一起战斗?”
波尔顿声音不大,但是豪爽的笑了笑。
“哈哈,是西伦涅斯大人要你问的吧。告诉他,我永远是达莫克的利刃,我已经准备好了,起义以后,如果我还幸运的活着,就以 达摩克利斯 作为我的名字,同图林西亚人作战到底!”
黑影一颤,显然是为波尔顿的豪气感染,激动的应诺以后,悄悄的消失了。达摩克利斯,达莫克开国皇帝的至爱宝剑,一把号称能够斩断神威的利剑。波尔顿显然是想证明自己的决心——像皇帝的剑一样,为达莫克人战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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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和煦的微风悄悄的吹绿了一地的嫩草。维里奥躺在郊外的草地上,用书盖住头,似乎在睡觉。
“《列阵与变换》?”哈里斯满嘴的不满,“你小子能不能纯粹一点娱乐啊?每次都看你看不同的书,靠!”
刚被揭了盖头的维里奥被太阳刺痛了眼,他无奈的坐了起来。
“多学点吧。不然真的打起仗来,没有点本事,很难混的。”
“嘿嘿,要真打起来,我就回家帮我爸管理庄园。”
维里奥知道哈里斯老爹的庄园,地方不错,在斯卡多斯,只是他那片庄园实在太小。
“你想让玛丽以后就守着你那小的还没人家花园大的庄园?”
哈里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要你管。”
“你呀,好好学打仗,等建了军功,想娶玛丽,手到擒来。”
哈里斯对他翻白眼。胖子把他的女神说的什么似的,怎么听怎么像菜市场的菜头子。
“哎,建功……,现在天下太平,等有仗打的时候,玛丽都出嫁了。”
哈里斯躺在维里奥身边,看着天空。维里奥笑而不答,他的书又回到脸上方。
“开饭喽!”
远处是劳东的嚎叫,不久,菲丽莎柔和的声音响起。
“维里奥,该吃饭了。”
在哈里斯的怯笑中,维里奥愤怒的走向篝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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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5年4月1日下午四点,就在维里奥悠闲的再次翻阅席诺斯的笔记时,一声尖利的警号划破了雅塔城的天空,卡塞多竞技场周围忽然一片嘈杂混乱的声音响起。维里奥精神一振,迅速合上笔记,将所有的书本收好,放在一个金属的箱子里,然后塞到壁橱中。菲丽莎一脸茫然的看着维里奥紧张的动作,她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站到维里奥身后。
“怎么了,维里奥?”
“来不及解释了,听我说,把所有贵重的东西,全部集中起来,放到壁橱里,仔细封好。动作要快。”
两人一阵忙碌。幸好维里奥的重要物品无非是书,至于菲丽莎的东西,毁了再买就是。不过维里奥还是很有良心的把她亲手做的针线全都琐了起来。这个时候,一块手帕从箱底的衣物中掉了出来。上面是一朵金玉兰。
维里奥怔了片刻,然后抓起来,放到胸甲里面。
两人随后匆匆锁了家门,骑上流星。这个时候,城防军的哨兵才开始陆续的出现,安排人们紧急疏散。
然而,这里距离竞技场只有三个道口而已。
“来不及了,菲丽莎。”
“恩?”
“我们两个太重了,流星跑不动,只有一个人能走掉。”
菲丽莎的大眼睛里已经开始有雾气了。维里奥抓住她,温柔的拨了拨她的头发。
“你走,我留下。”
“不!再说我也不会骑马。”
维里奥已经翻身下马。
“抱着流星的脖子,夹紧马鞍,它很乖的,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颠簸。”维里奥顿了顿,从胸甲中掏出那块手帕,“明天早上事情就应该能平息了。如果我没有去找你,就把这个给凯瑟琳。”
菲丽莎脸色已经苍白了。
维里奥勉强对她笑笑 ,伏在流行耳朵边说着什么,然后放开,它载着那抹靓丽的紫色向军校方向奔去。
胖子看着女孩从街道的一边消失,放心的舒了口气,另一头,几个衣杉不整的人冲了过来。维里奥拔出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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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斯他们四个听到警报都赶到了军校门口。维里奥还没有到,几个人心里都很着急。已经有人在组织发放武器了。这次,哈里斯他们将得到全钢的铠甲。维里奥那小子一向喜欢这些的,可是,他居然没有来。
大家都知道他住的地方,正是那该死的角斗士暴动的中心地带。
终于,眼尖的哈里斯看到了流星。
“看,他的马!”
“为什么没有人?”
“马背上背着什么?”
“是菲丽莎!快,扶她下来。”
流星着急的刨着蹄子,看来维里奥还在那边。
“快,维里奥还在那边,你们快去救他。”
哈里斯脸色铁青。他回头走向那个正在配发军械的军官。
“长官,能不能先给我们发四套?”
“不行,快去列队,军队里最重要的是纪律!”
哈里斯瞅了瞅另外三个人。
“这样吧,菲丽莎留下来为我们解释,我们四个直接去吧。”说话的是约瑟夫。
“靠,没有盔甲,找死啊,这回可不是那群杂牌奴隶,这是身经百战的角斗士!”哈里斯显然很不满
“妈的,角斗士怎么样?老子一样卸了他丫的。”
马格道尔洪亮的嗓门终于引起军官们的注意,一道道该死的目光射过来。其他四个人差点气绝。
“都给我归队!”
“报告长官,我们的一位战友此时正陷入危险,您认为根据士兵守则,该救还是不该救呢?”
那个军官的蓝眸子里一阵冷漠。
“知不知道准确方位?”
“不会偏差一百米。”
军官沉思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约瑟夫,又看看后面焦急的三男一女。向军需官示意一下。
“先装备他们。让他们去救他们的同伴。”然后他转过身,指着菲丽莎,“不想死的话,跟着我。”
四个恶少迅速武装,然后全力出击。菲丽莎只能默默祝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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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此时正疲于奔命,理由只有一个,他被一个看样子很厉害的角斗士盯上了。虽然通过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发现斗士们都没有正规的武器,所以可以肯定角斗士的目标是斗士学校,想在那里抢到装备,然后释放所有的3000名斗士,然后在城中占领一个据点,等待所有响应者的聚集。接下来,他们就会退却,因为中央军团的数十万大军会很快控制所有的路口,所以,他们必须在明天早上之前全部撤走,才有希望同大军周旋。
但是那个该死的角斗士不去学校抢武器,偏偏看上了维里奥的武器。这让他一阵眩晕。
的确,被如此强大的敌人盯上,是令人眩晕的。
角斗士,专为战斗的奴隶。他们往往是久经沙场的战士,然后在大战中幸存,又在连年的角斗中取得生存,不知道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才能够活到今天,因此,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经验绝对的强悍。维里奥握刀的手心开始冒汗。
维里奥小心的估计斗士的位置,悄悄的从墙角探出半个头。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提着一根铁棍,他结实而高大的身躯,一看就能够将维里奥一棍打死。从不怎么信神的维里奥也开始祈祷了。
胖子将刀鞘伸出去,转动角度,银光一闪,骤然间脚步已经向这边奔来。反应不是一般的敏锐。维里奥迅速的退到下一个掩体后面,不断的估算着那个庞大身躯的移动速度。对方显然是比自己快的。哎,可惜流星不在,而胖子又是仅受过骑兵训练。不然一早把这家伙捅成马蜂窝。
天空逐渐暗淡下来,雅塔的街头到处是撕叫声和乱窜的火苗。
一阵遥远的马蹄声让维里奥的一真心跳。是流星。
那个斗士显然也听到了马蹄声。维里奥清楚,现在谁先到马背上,谁就是赢家。他迅速的在狭窄的小巷里移动。斗士发现了他,但是没有心情处理,也是全力向那马蹄的声音奔去。
流星出现在两个人眼前。维里奥压根没有想到两条巷子的出口居然是如此的接近,只有五米的距离,刚好够两个人决斗用。维里奥喉咙里发苦。他舔了舔嘴唇。却发现对方这个动作伴随着嗜血的眼神,比他酷多了。
他很小心的闪避着对方的目光,尽量不让他锁定自己的要害。
一阵强烈的劲风,那个斗士开始进攻了。维里奥招架了两下,便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真是强悍哪!”维里奥在心里暗自佩服。
远方又来了四骑,现在维里奥正背对着,那斗士见了,眼中凶光一闪,疯狂的攻势压了过来。维里奥不明白他发疯的原因,猛的压力一大,再也支持不住,被连敲了几记,才狼狈的跳出了攻击圈。
可是那个斗士似乎还没完,怒吼一声又上来了。
维里奥也愤怒了,是真的愤怒。他头上被破了一块,血流到了他的眼睛,天地血红一片。
一道灵光一闪,他浮现出那天的必杀一击,其实如此简单,直中要害而已。
维里奥的眼中怒气升腾到了顶点。
那呼啸的棍幕又盖了过来。
但是,这一会,那个斗士等来的不是维里奥的招架,因为胖子根本不想招架,胖子只想杀了他。
所以,他听到了维里奥的巨大吼声在耳边爆响。
刚刚赶到的四个人目瞪口呆,维里奥也同时看到了他们。
“还不快帮忙,靠,腿骨让他给拆了!”
原来,维里奥必杀一击刺入斗士咽喉之既,那家伙带着临死的不甘,将手中的铁棍以惊人的神力抽向维里奥的腰间。回手无力的维里奥为了内脏不被敲破,一咬牙用左小腿档了上去,当即声骨折的脆响。
“你小子,那么悍勇的招法都敢用,真是不简单啊。”
“啊……!你扶哪?疼死啦!”
众人手忙脚乱的给维里奥套上流星驮来的钢甲。然后把他推上马背。经过钢护腿的固定,维里奥觉得骨折的地方稍微好了点。他咬牙忍着痛,开始往军校方向赶。这个时候,熊熊燃烧的竞技场如同一个大火炬照亮了半边天空。而远处,这种奇异的景色正在被连续的制造出来。
一种不详浮过维里奥心头。是什么呢?
胖子没有头绪,他的眼睛到处搜索,一辆马车在路边燃烧着,显示着战争的破坏性,车上的标志已经烧的模糊不清,不知道它以前为哪个显赫的家族效过力。维里奥心头一惊。他想起了弗兰特似乎是波尔顿的忠实观众,他想起来今天正是波尔顿本年的第四场表演,而波尔顿的表演地,正是今天首先暴动的卡塞多竞技场。
凯瑟琳!
维里奥心中爆喝一声。他握紧手里的骑枪,不顾腿上的伤痛,驱策流星向卡塞多竞技场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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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熊熊的烈火已经弥漫了天空,刚刚入夜的雅塔并没有因为太阳神的离去而变的黑暗。
戈特威斯提着那面浸满鲜血的战枪,茫然的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就在两小时前,波尔顿大人带领斗士们起义的时候,他被放了出来。一开始,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一个战士将这柄战枪递到自己手上。很快,他跟随伟大的波尔顿大人打倒了竞技场的警卫,但是,随后赶到的城防军骑士将他和波尔顿大人冲散了。他和另外的十五个斗士被迫返回了竞技场。现在,他们终于消灭了最后一个企图阻挡他们走上看台的卫兵,大约两百多个被大火困住的图林西亚贵族,挤在一条甬道里。
他,决定杀光他们,无论男女。
戈特威尔狰狞的面具上全是尚未凝固的血液。他很满意的看到那群绵羊一样的贵族眼中泛起的恐惧光芒。他一招手,身后那七个还能战斗的战友向那群绵羊扑了上去。鲜血和尖叫立刻飞溅了起来。
图林西亚人的鲜血!
第一次,戈特威尔有了因为杀戮而产生的快感,这是复仇的快感。
突然,在人群中,一块石头飞了过来。
戈特威尔只偏了下头,石头擦着耳际飞了过去。他看到一个身着蓝色长裙的少女,一脸不屑的望着他。
斗士用剑上的血润了润干枯的唇,他要让那个图林西亚女人体味到他在竞技场上面对死亡时的滋味。他踏步冲了上去。旁边一个斗士拔剑时喷薄出的血剑淋到了他的身上,那臊热的鲜血更加激发了他的杀戮欲望。
少女往甬道深处奔去,戈特威斯紧追不舍。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踢声在竞技场入口响起,然后,是门口的几声惨叫。戈特威尔看了看没入拐角黑暗中的那几个贵族,包括那个蓝色的少女,犹豫片刻,恨恨的吼了一声。那七个正在杀戮的斗士急急退出了甬道,聚集在戈特威尔周围。
五个骑士,看样子还是重装骑士,从烈火的幕布后冲出,为首的是个身材肥胖的家伙。看样子,五个人都很年轻。
戈特威尔明白今后没有希望再追随波尔顿大人了。但是,他要让那五个黄毛小子付出代价。
一阵惊天的怒吼,沉重的马蹄声越来越急促,斗士们捡起地上散落的破碎长矛,当作投枪扔了过去。在这种距离上,不需要精确瞄准。那个身材最瘦小的中了一下,他的优良盔甲帮了他,但是,第二轮投枪又上来了,他终于被打了下来。
斗士们呼啸着冲了过去。
为首的胖子迅速的调转马头,马蹄刨起一片沙土,只听得“哧”一声,一个斗士被他迎面刺透。他的速度太快,没有来得及抽出长枪,但很快拔出马刀,旋身扑向戈特威斯。他似乎看出了戈特威斯的领导地位。
另一个高大的骑士似乎骑术不佳,他跳下马,死死的护住那个受伤的小个子。三个斗士围了上来,交手才几回合,强壮的骑士身上竟然出现几道血痕。
维里奥锁定了戈特威斯,而约瑟夫和劳东面对三个想抢马匹的斗士。他们两个配合非常默契,一个交叉冲刺轻松干掉了一个斗士。
一场恶战。
马格道尔身中十多刀,虽然不致命,但却失去了战斗力。他倒在地上,幸好约瑟夫和劳东及时赶到解决了那三个家伙。
现在,场上的局面是三个骑士对一个斗士。
戈特威斯不甘心。他不甘心竟然不能拉一个人陪葬,自己的弟兄们就都倒在了血泊中。这五个骑士明显训练有素,和那些软弱的护卫不一样。他眼中燃烧着怨恨,这种情感直直的刺向那个为首的骑士。
“告诉我你的名字,骑士,我要知道,杀我的人,叫什么名字。”
维里奥冷冷的看着斗士。他没有心情和一个叛乱的奴隶说话。他把手往右一指,约瑟夫绕到了戈特威斯的背后。
斗士愤怒了。他血红的眼睛瞪着维里奥。
一记漂亮的冲刺。
血雾飞溅。
维里奥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肚子上的战枪,鲜血从指缝里汩汩的流了出来。那斗士狰狞的头颅在不远处落地,但瞬间就模糊下去。满天的嫣红火光渐渐的变成了灰白,耳边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慢慢的轻了下去。
天,终于黑了。
第十二章 晋升
“你的命真大!”
打着石膏的哈里斯还有心情调侃维里奥。维里奥对哈里斯把脸贴到离自己只有两公分的行为很不满意。
“滚一边去!要不是你小子那么不争气,马格道尔也不会伤成那样。”
“哎,我哪有您英勇啊?全雅塔都知道您在恶魔的爪牙下救出了一百四十多条高贵的性命,哈哈,只可惜退场时不怎么体面。”
“别闹了,哈里斯,维里奥需要静养。”
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的祝福之神的信徒。她负责照看十个病号,其中就包括维里奥、哈里斯和马格道尔。
当天,维里奥被戈特威斯一枪刺伤后,被约瑟夫他们送到临近的狄洛索斯神庙。幸好神庙离竞技场不远,又加上有圣殿骑士守护,没有被斗士们破坏,所以维里奥的伤势得到及时的处理,才让他没有那么早去见他那光荣的席诺斯叔叔。
尽管维里奥不怎么信神,现在还是对祝福之神狄洛索斯充满了景仰。
马格道尔皱着眉头,斜着眼睛藐着得意洋洋的哈里斯。三个人哈里斯的伤最轻,但要不是那个软包,自己也不会到现在还起不了床。最重要的是,那倒霉的斗士一剑戳到了他的腮帮子,导致他现在没法骂人解气。
门口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一名女子。维里奥把头埋到被子底下。小护士眉头一皱,硬给他拽了出来。
凯瑟琳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
“维利,你终于醒了!”
凯瑟琳的声音引起了护士的注意,她很郑重的强调了一声肃静。
维里奥微笑着抚了抚凯瑟琳的头发。她今天打扮的特别美,或者,维里奥觉得她今天特别的美。
其实凯瑟琳上次来的时候,维里奥就已经醒了。但是他不愿意见她,所以就躺在床上装昏迷。结果凯瑟琳一个人对他进行了一段长达三十分钟的内心独白,听的他毛骨悚然。旁边的哈里斯更是以那段话作为把柄,没事就嘲笑他。
女孩专心的给维里奥削了一个苹果。
“凯丝,你还是必须嫁给他吗?”
凯瑟琳的手一颤,她明白维里奥的意思。那天,波尔顿带着角斗士暴动的时候,很快从正门冲了出去,结果聚集在那里的所有马车都被烧毁了。很多贵族女眷就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徒步转移。弗兰特带着他的护卫冲开人群,一开始就从后门逃走了,而凯瑟琳在混乱中被人流带到了那个狭窄的甬道。后来,大火封住了逃生的那道门,她和大约两百个老弱妇孺便滞留在那里,直到维里奥他们到来。
“我……,维利……”女孩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维利,你……为什么要去救我?……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维里奥没有表情的保持着抚弄凯瑟琳头发的动作。
“我的名字早已经冠以达卡利雅了,维利,只要我活着,我就只能是弗兰特的人……。”
“不要这样想,凯丝,至少,你活着,我们就还能相见。”
“可是你为了救我,差点就……”
凯瑟琳扑入维里奥的怀里,周围羡慕加嫉妒的眼神淋了维里奥一身。
“放心吧,”维里奥勉强的笑了笑,“我这都死不了,就没有人能把我送给死神。”
女孩只是哭,半晌,她抬起头,擦干了泪水,显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那,这是你让菲丽莎给我,我想既然是送给你了,就应该是你的。”
是那条手帕。维里奥小心的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
“你好好养伤吧。以后我就不来看你了。等你好了,我会去找你的。”
维里奥轻轻点头,凯瑟琳正要离开,门口一个清丽的身影提着一篮子水果出现。是菲丽莎。她看到凯瑟琳有些尴尬。
“好好照顾维利,以后他再要冒险,你一定要拉住他。”
菲丽莎小心的点点头,目送凯瑟琳远去,才轻轻的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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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部队正在开向卢迪斯山脉的路上。这是一支奇怪的队伍,因为他们全部是由角斗士和奴隶组成。
他们只有不到两千人,而且,饥饿和疲劳还在继续使他们的兄弟倒下。
“达摩克利斯大人!西伦涅斯大人他……”[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QiSuu.Com]
达摩克利斯,也就是波尔顿,哀伤的闭上了眼睛。西伦涅斯,起义的真正策划者,一个拥有非凡勇气和智慧的英雄,为了掩护起义军撤退,在殿后作战中身受重伤,现在已经因为得不到救治回归了大地。
“他……,哎,伟大的西伦捏斯,愿长生天保佑你的灵魂。”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达摩克利斯成为起义军的领袖。
“按照伟大的西伦涅斯的方案,继续去山区。”
“可是我们的战士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达摩克利斯环视四周,很多人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
“哎,你让拔都斯大人带他的百人队到这里来,其他的人,继续往山里走。”
就在起义军因为食物发愁的时候,后面的追兵却在讨论另外的问题。
“元帅大人,您不觉得您这样悠闲的追击没有什么效果吗?如果不及时的给他们一些压力,他们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利于您名声的举动来。”
说话的是个六十四岁的军团长,他就是西哈托家族的家老,中央军团第一混合步兵集团军军团长阿明顿西哈托。
“呵呵,五万大军追击两千暴徒,也不知道元老院怎么想的。阿明顿将军,如果您是前面逃命的家伙,您还会有心思干别的吗?”
这个傲慢的老者,正是这次平乱的共和国元帅,赫尔默文尼盖尔克。
“元帅大人,虽然是五万大军追击两千人,是为了尽量不让影响扩大。但是如果您给他们留下喘息的空间,就很有可能使他们找到迂回的机会,他们可能会袭击附近的村庄,释放那里的奴隶,或者取得补给。如果您一直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会因为过度疲劳而溃散。那样,我们就可以早些向元老院复命了。”
“阿明顿将军,冒险前进不是个好方法啊。那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他们战斗经验丰富。而我们的士兵没有上过战场,不能够太草率。还是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吧。即使他们劫了农庄也不要紧,这附近,没有什么大家族的势力,没必要担心。”
“元帅大人,一旦让他们得手,这些暴徒就会制造恐慌,会让那些奴隶起来向他们靠拢!”
“够了!阿明顿,这里我是元帅!我知道你自恃天才,被我抢了这个元帅你很不高兴,不过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指挥这支军队一天,你就要听我的!给我退下去,我不想再听你再这里罗嗦。”
阿明顿的嘴唇气的发紫。旁边他的大儿子,第一步兵集团军参谋三十八岁的维齐安西哈托拉住了他,小声在他耳边道:
“父亲,不要和他计较。迟早他会后悔的。”
老将军重重的哼了一声,甩手走出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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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雅塔都在一片繁忙之中。一方面,执政官从整个雅历安农省征调的十二万奴隶正在全力修复暴动中破坏的建筑,另一方面,共和国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士兵们低沉的脚步中轰然运转。
在三个月前被任命为共和国元帅的赫尔默文尼盖尔克,因为指挥失误,没有切断叛军同周围农场的联系,导致逃窜到卢迪斯山的叛军迅速壮大。他们平时潜伏在深山之中,一待追兵松懈,就下山劫掠粮草。亚宁省和卢迪斯省的奴隶大量的逃往卢迪斯山,现在,这座反叛的据点上,已经聚集了三万多叛军。就在一个星期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赫尔默终于采取主动措施,却不想中了叛军的埋伏,不仅仅让共和国最精锐的第一混合步兵集团败北,还丢掉了自己的一条小命。好在西哈托家的阿明顿将军英勇的殿后,才让两万多战士顺利撤退。而阿明顿将军和他的儿子,军团参谋维齐安,双双战死。
现在,达摩克利斯和他的战士们,就真的像一把利刃,高悬在图林西亚城和雅塔城的头顶上,这种局面,是任何一个中央元老都不愿意看到的。他们急需要一个能够为他们解决危险的人。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就是克拉索斯西哈托。
今天,满街的鲜花和欢送的人群,正是为西哈托家族的这个刚刚24岁的年轻人准备的。
刚刚痊愈的维里奥站在楼上,看着克拉索斯微笑着向人群招手,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邃,让人看不穿他的心思。
维里奥看着克拉索斯胸前的金色荆棘环,那上面似乎隐隐有一丝血色。胖子深深吸一口气,回过头。
这里才是最大的麻烦。
由于上次他英勇的举动,导致平均每天都有将近二十人次过来拜访并对他表示感谢,现在,他的床前已经成了花的海洋,床头的小柜子上也堆满了各种礼物,甚至,刚刚送走的那个两个贵族小姐还在对他暗送秋波。
看着忙于收拾的菲丽莎,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别收了,菲丽莎,等晚上没有人骚扰了再收吧。”
她只是笑,很甜美的笑,手中却没有闲的意思。
“哎,那你好好看家,我出去一趟。”
这下菲丽莎停下了手上的活,很紧张的看着维里奥。
胖子坏怀的笑了笑,伸手点了下女孩的额头。
“去凯瑟琳那里,一起去吗?”
女孩低下头继续干活,不再理会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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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哈里斯一边跑进酒馆一边大声嚎叫。
“妈的,鬼叫什么?”马格道尔现在对哈里斯恨之入骨。
“呵呵,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们要先听哪个?”
约瑟夫一脸冷淡,劳东显然喝大了,正对着一边的女仆淫笑,维里奥则在想心事。
“你妈的,说个屁事还卖关子,先好的,快!”
“哈哈,好的就是,我们当中可能有人要封爵位了。”
众人眼睛一亮,然后都看向维里奥。
“那个,坏的是什么?”心虚的家伙准备引开注意力。
“坏的就是,达斯威斯发洪水了,造成了整个省大约有四百多万人无家可归。达斯威斯总督已经在全力招抚了,但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聚集在一起成了暴动了。他们现在由一个叫霍朗恩的贱民率领,正在向卢迪斯山靠拢。”
这回连劳东都有反应了,不过马上被马格道尔按倒,然后就很自然的做春梦去了。
“你小子从哪里来的消息?”
“嘿嘿,还能有谁?还不是我那口子呗。”
三人对哈里斯没脸没皮的称谓大吐特吐。他现在已经完全以玛丽的男朋友身份自居了。只是玛丽并不知道而已。
这些消息维里奥应该能够比哈里斯有更可靠的来源,只是他这几天大伤刚愈,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科迪索斯。
“元老院有什么反映?”
“能有什么反映?派个特使去协助招抚呗。不过还没有确定下来。说要等8月2日开会的时候才会决定。”
“哈里斯,幸运女神向我们招手了。”
“你没疯吧,维里奥?两股叛军就要会师了,雅塔现在一点都不安全,你还幸运?”
“可是打仗了,哈里斯,只有军功能让我们拥有权力和地位,只有军功,能让你说服司多番将玛丽许配给你。”
维里奥的眼睛里闪耀出危险的火花。其他三个恶少明显陷入了沉思。
马格道尔也做沉思状,不过他看起来更像是迷惑状。
“维里奥,现在还太早。”约瑟夫开口了,“还轮不上我们这些人出场。”
“我知道,不过这个学期马上就结束了,从下个学期开始就要进入见习阶段。你们难道不希望去战场上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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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元老院这种地方来,对维里奥来说还是非常新鲜的。8月2日一大早,他就同科迪索斯一同赶到图林西亚城。这座城市从共和时代开始,一直作为共和国元老院的所在地,因此,城市的风格比雅塔多了一份肃穆,而少了几分繁华。
执政官很简略的做了一些报告,然后就是几个元老的发言。对维里奥来说,没有什么比做在这里更枯燥的了。虽然元老们的演说都很有水平,都很能够调动人的感情,但是,维里奥觉得在现在这种紧急的时刻,把那些迫在眉睫的事情,放在一月一度的大会上讨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单单说达斯威斯的水灾问题,有这些元老争辩的工夫,又不知道多少人死于逃难的道路上了。
更让维里奥不舒服的其实是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灰眸子的弗兰特。这个胆小鬼差点把凯瑟琳推入死神的怀抱,这个账,胖子决定以后好好和他算算。
所有的军人想法都和维里奥差不多,他们都不怎么关心那些元老们争论的东西。于是后排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元老院本是不允许军人进入的。这次的军人几乎都是来受勋的。维里奥大概数了数,有三十多个。看来,自己还算是蛮幸运了。科迪索斯早跟他通了气,这个爵位一半的功劳是因为胖子救的人当中不少是实权派的家眷,另一个原因是司多番也对他有了兴趣,决定给他一个发展的机会。所以,他这次将得到使用青铜家徽的权利。
胖子开始构思他用什么家徽比较好。哈里斯曾经建议他用传说中的蝎狮。的确,那玩意非常的凶悍,也比较酷,但是他总觉得那不符合他的性格。他个人是想用汉诺维家族的族姓来设计家徽的。在图林西亚语里,他的姓有着“铁锤”的意思,因此,他的方案就是铁锤。
终于,那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维里奥兴冲冲的跑到民政部登记他的家徽。
“不好意思,铁锤已经被 汉默尔 族使用了。”
维里奥在心里诅咒那个汉默尔家族。他绞尽脑汁的结果,是被人占用了。于是他又提议用蝎狮。
“蝎狮也有家族使用了,而且是黄金家族 普瑞特 家族。”
胖子气结。一个黄金家族的徽章,那个哈里斯也能拿出来让他登记。丢人丢到家了。
用什么呢?维里奥思索着。心底一线光芒闪过,蓝色的精灵浮现在他的眼前。
“精灵有人用吗?星空下的精灵。”
老先生奇怪的盯着维里奥。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用精灵作为徽章,你不怕神明的诅咒吗?”
“为了她,我不怕任何诅咒。”
第十三章 开战
“元帅,我们的侦察兵发现又有一千叛军从山上下来往 克里斯堡 方向出发了。”
“恩。”正在研究作战地图的克拉索斯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好象那是个不重要的情报一样。
“元帅?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和霍朗恩取得联系吗?”
“让他们去好了。反正两股叛军都是要杀的,分开杀和一起杀,是一样的。”
新任第一步兵集团军团长留努喜阿多伦斯显然有些鄙夷的表情。在他的眼里,这个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只能给那金色荆棘环带来耻辱。
“元帅,并不是我一个人主张拦截联络部队,第二步兵集团的参谋们……”
“留努喜阿,不要总拿你的参谋部来压我。或许我很年轻,但是你应该相信拥有阿明顿将军和维齐安将军的西哈托家族。”
“可是您至少应该给参谋部一个交代,您的作战目标是什么,您放过那些联络队的意图又是什么?”
克拉索斯抬起头,嘴角钩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我不反对你动用三千人以下的部队,如果你觉得应该拦截,请你自己去。当然,最好带上你的参谋们。”
军团长脸上写满了愤怒,他要让这个傲慢的小子向他认错。他应诺一声转身离开。
克拉索斯盯着留努喜阿的背影思索了一会,然后用只有他自己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也许,应该给你五千人,这样你还有可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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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位彻底解决维里奥的经济问题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个小小的麻烦。他的领地在雅塔东北一百二十公里的地方,一个拥有五千人口的名为 温莎顿的小镇,镇上还有两千多奴隶,当然,奴隶是不能记入人口的。按照图林西亚法律,贵族接受封赏,获得新的土地时,应该将原来的土地归还国家,然后才能接收新的领地。席诺斯受封的时候,就将汉诺维家族在卢达维克斯的土地交给国家一部分,现在维里奥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也受到封赏,他的家族从此就要离开故乡了。
迪兰特老爷虽然非常高兴儿子的长进,但是却死活不愿意搬过来帮维里奥打理领土。按照法律,住宅作为私人产业,是可以最终保留的,因此迪兰特和赫丽丝夫妇现在就在家乡享受天伦之乐,由维里奥每月提供十个金币的生活费。
现在,五个恶少带着菲丽莎正走在温莎顿的街道上。这是个二十平方公里的小镇,呈长方形,地形主要是平原,一条小溪在小镇旁边缓缓流淌。九月的天气已经不算太热,从小溪那边吹过来的凉风夹杂着青草的气味,让过惯了城市生活的维里奥有种陶醉的感觉。
镇公所上早就挂上了维里奥的徽章,一个丝发如水的精灵,在星空下起舞。这个徽章被设计出来的当天,就遭到其他四个恶少的一致耻笑。共和国建立这么多年了,没见过一个以精灵为题材的徽章,而且,内容也从来没有这么肉麻的。维里奥对此的唯一理由就是:“我愿意!”
居民们早就知道镇长换人了,所以对这五个骑士打扮的恶少投来的多半是冷漠的眼光。对他们来说,谁当镇长没有什么分别。
只有一个人除外,远远的,当他看到维里奥的时候,满脸热情的奔了过来。
“啊哈,镇长大人,您终于来啦。小的奥马尔莱诺,您的助理,已经恭候您一个月了。”
维里奥打量着奥马尔,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五十多岁,头发间杂着几缕银色。眼睛比较大,鼻梁高挺,看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哥。他态度比较恭敬,而且用语比较有“乡土气息”,很中维里奥的意。
“恩,奥马尔,这个镇的收入情况怎么样?”
“回大人话,镇上一年的人头税是五百金,田亩税八百金,工商税三百金,共一千六百金。”
“那我的个人收入呢?”
“您个人的庄园每年有三百金的收成,税收当中您可以留下25%,除去支付镇公所的开支,您一年能够有四百五十金收入。”
维里奥皱了皱眉头。这个小镇的经济水平远不如自己的家乡。
“这个镇怎么这么穷?”
“呵呵,大人,您的领地只有五千多人,登记户数一千二百六十一户,这个收成,已经快到极限了。”
维里奥无奈的点点头。
“那么,生产情况怎么样?”
“全镇共有水田一千一百八十倾,旱田四百三十倾。共有奴隶两千两百多个,马两百一十匹,耕牛三百六十头,驴四十头,犁四百七十具,谷仓五个。”
奥马尔显然做了多年的助理,对镇上的情况非常的了解。维里奥稍稍放了心。有这样的助理,就算他不管不问,领地上也能正常的运转。
“为什么奴隶这么少?五千人的规模,理应不会少于三千奴隶才对。”
“回大人话,雅塔重建强征了不少奴隶。今年很多小庄园主都是自己赤脚下的田呢。”
“恩,那也怪不得他们,”维里奥笑了笑,“奥马尔,你是个不错的助理,以后不用这么拘谨。你的管理知识比我这个当兵的丰富的多。以后我领地上的事务,就由你来负责了。还有,那些奴隶被征用的小农庄,今年的田亩税免一半吧。”
奥马尔显然很高兴新镇长对自己的器重和对人民的宽厚。连忙点头应诺。
“不过,我也把话说到前头。这里的人,从此就是我的子民,你不要给我制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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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的心中无比的惆怅,因为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和弗兰特完婚了。这个消息是母亲刚刚告诉她的。
她有些伤感的望着维里奥的小楼。窗户里的灯亮着。她知道他一定是在菲丽莎的伺候下看书呢。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敲门。
其实,无论维里奥是不是在心里计较着菲丽莎的身份,这个女仆给他带来了平静却是事实。凯瑟琳此时反倒希望维里奥忘记自己,在菲丽莎细心的照顾下找到另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那样,对他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结局。可是,她真的能够接受这一切吗?
泪水渐渐的从凯瑟琳的脸上滑落,滴到地上撞的粉碎。
门开了,维里奥站在了门口。
“凯丝……”
他已经知道了凯瑟琳要完婚的消息。玛丽提前通知他了。
凯瑟琳望着维里奥胸前的青铜徽章。她知道那是刻画的自己。从哈里斯他们调笑的谈论中,凯瑟琳就知道了。她走上前去,用指尖轻轻的触动那冰冷的精灵。那天在篝火晚会上的情景再次浮现。维里奥有力的臂膀温柔的抱住了她。
“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嫁人了……”
“恩……”
“维利……我……”女孩在努力的让自己有勇气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我想把……把第一次给你……”
维里奥笑了笑,轻抚凯瑟琳的头发。他不计较身体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他爱凯瑟琳,是那么的纯粹,就像最透明的水晶。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孩,在这种时候,能够不伤害她那脆弱心灵的,惟独只能是对她温暖的微笑。
“我知道你不会要的……,你这个蠢货……”
“凯丝,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躺在河边看星星吗?”
“恩……那时候,真的很幸福,我一辈子都会记得的。”
“我想,我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吧,只是现在才知道罢了。”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们?呜……”
维里奥依然保持温柔的微笑。呵!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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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这样?”
科迪索斯揉了揉太阳穴。从叛乱开始以来,他实在太疲劳了。一般情况下,他就在议政院,或者在赈灾指挥中心小憩。
“是的,请你帮我递交向弗兰特的挑战书。”
“维里奥,你也知道我现在很忙。这样吧。我会给你写个引荐,你交给议政院参事,随便哪个都行,他们会带你去见弗兰特的。”
胖子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如火般温暖的科迪索斯能够给自己更多的鼓励。不过,他也看出了科迪索斯的疲惫,所以,没有做声。
很快,维里奥见到了正在议政院的弗兰特。
“哈哈,和我决斗?我会有什么好处吗?”
“你将少我这个敌人。”
“你?就凭你?哈哈,我还不把你放在心上。我和凯瑟琳的婚姻,是司多番大人指定的,你没有资格向我挑战。”
维里奥气极的看着被撕碎的挑战书。两行泪流了下来。
“弗兰特!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而付出代价的,你不要忘了今天,你侮辱了一个图林西亚骑士!”
那张光滑的脸甚至连轻蔑都不肯正面给维里奥,他继续办公,只挥一下手,示意维里奥出去。
胖子低头冷静一会,收起眼泪,离开这压抑的议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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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之中,一支庞大的军队如石刻一样静立在一片空地上,在空地前安置着一个高台,共和国元帅克拉索斯正站在上面威严的看着人群。
半个月前由留努喜阿带领的三千人,现在仅剩下四百人逃了回来。这些人现在正跪在高台下,他们当中没有一个高级官员。留努喜阿低估了叛军的智力奇#書*網收集整理,草率的进驻克里斯堡,准备以逸待劳。实际上,早一步到达的霍朗恩的先遣队已经在城里埋伏起来,等达摩克利斯派出的联络队到城下时,两支部队里应外和,彻底葬送了留努喜阿和他的参谋部。
但是,克拉索斯并不想饶恕这些好不容易从死神镰刀下逃脱的士兵。
“整个共和国都在讨论我们的失败,就因为你们!你们丢弃了将领,自己跑了回来!”克拉索斯脸上满是寒冰,“共和国的军队,几时开始有这种人的?这种不知羞耻、没有纪律、心存侥幸、胆小如鼠的懦夫!你们也许并不是为了太崇高的理想来当兵的,这决定了你们的信仰不够虔诚,你们会在战场上脱逃,做一些让你的家族丢脸的事情。现在,胆小鬼们,你们除了死亡,已经没有别的手段可以向伟大的战争之神赎罪。但是,我依然希望你们能够像个战士一样的战斗而死,从而使自己的灵魂得到救赎,而不是像一头猪一样被人用绳子捆住,为自己那最后的生命而怯懦的尖叫,以至于自己的灵魂都要受到恐惧的折磨。拿起你们的剑,鼓起你们的勇气,前面就是敌人的堡垒,冲过去,获得你们的救赎!”
四百个战士,他们身后的六万战士,没有一丝声息。处决溃败的军队,那是只在帝王时代才有的无人道的行为。克拉索斯并不愿意给自己加一个残暴者的名声,他让那些士兵自己去送死。
终于,逃兵中有一个人站起来,他的盔甲上配着百夫长的标志。他的深情的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友,又望了望克拉索斯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的目光中却没有任何仇恨,反而是平静,是坦然,甚至,有一丝对克拉索斯的尊重。
他大喝一声,决然的冲上山坡。在他身后,四百士兵陆续的站起来,跟随他奔向死地。
共和国元帅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过身看着山上倾泻下来的石块和标枪渐渐吞没一个个士兵。
终于,他举起手臂,一个郑重的军礼。
六万只手臂整齐的抬起,向四百个得到救赎的灵魂致敬。
第十四章 亚迪斯
宁静的夜空下,是平静的亚迪斯城。作为亚宁省的首府,也作为共和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亚迪斯有着不逊于雅塔的古老、幽雅和美丽。她恬静的卧在图林西亚河德里明斯河与图林西亚河的交汇处,满身珠光宝气的灯火将缓缓流动的图林西亚河映照成一片斑斓的银河。亚迪斯有着整个共和国最大的人口规模和建筑面积,贵族和平民共七十多万人,奴隶将近一百万。亚迪斯也是全国最富裕的城市之一,因为她是有着“天下粮仓”之称的亚宁省的首府。
在亚宁省总督府的一间装饰华丽的卧室里,一场暴风雨正在进行着。
突然,门口的侍卫很小心的敲了敲门。
“他妈的,谁这么犯贱?”
一个硕大的胖子在咆哮。
“大人,齐维林德里尼将军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操他奶奶的,大半夜来找老子晦气。妈的,哪个鸟人跟那个瘪三说老子在的?”
骂归骂,胖子也不敢太造次,毕竟那个齐维林现在是亚宁军务司长,现在叛军就在卢迪斯山上,他的小命就靠那个“瘪三”来保护了。他狠狠在小情人胸前摸了一把,床上那双如丝的媚眼让他差点又把持不住。低低诅咒一声,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匆匆忙忙的套在身上,一脚揣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胖子,就是亚宁省总督,雷杜提瑞姆,绰号“肥猪雷杜”,今年37岁,任亚宁总督已经两年了。虽然以金色稻穗为标志的提瑞姆家族是极有名大庄园主,拥有的领地达六十几万公顷,但是,这个提瑞姆家族的后人似乎没有多少大贵族的自觉,什么地痞习性都染上了。单单看他那个绰号,就知道肯定不是个贵族给他取的。如果贵族要给人取外号,那也一定是要在历史书上站的住脚的。
“哈哈,我说谁他奶奶的打扰老子泡妞,原来是齐维林啊,你今天又哪根筋中邪啦?”
“总督大人,在下刚刚接到元帅大人的命令,要配合中央军团进行下一步的行动,这是上面传下来的命令,请您签发。”
雷杜气鼓鼓的夺过那纸调令,扫了一眼。那上面大意是说,冬季就要到来,请亚宁地方部队速将卢迪斯山附近的农庄撤离,将粮草全部集中在亚迪斯城内,以防止叛军趁平叛部队回营过冬时下山抢粮。
雷杜的眼皮跳了几下,他巨力的一掌把那张薄纸拍在桌子上,然后拿起烟斗衔在嘴里,猛吸起来。
“他妈的,老子这冬有罪受了。那个狗屁元帅叫什么来着?”
“克拉索斯西哈托。”
“你去告诉他,就说老子自有分寸。亚宁的事他西哈托家跑来插什么手,操蛋。”
“可是,他现在是元帅,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惹恼了元老院,恐怕不好交差啊。”
“你奶奶的有完没完,亚宁是老子算数还是那狗屁的元帅算数啊?打扰老子好事的账还没和你算呢,滚!”
齐维林一声不吭,默然行了个军礼,悄然退了出去。
“哟,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我在楼上都吓坏了呢。”
妖媚的狄拉奥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只用狐裘罩住了身体,胸前两团雪白呼之欲出。经过那张命令的时候,信手拈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无聊的放下。
肥猪哼哼了一声,一把将那玉塑似的妓女搂在怀里,一只手急色的在女人裘服下游走。
“哈哈,老子搞了这么多女人,还没一个有你这么带劲的。刀都架在老子脖子上了,还能给你勾起兴致来。”
“哎呀,谁那么大胆子,敢把刀架在您的脖子上啊?”
女人的眼睛迷离如丝,一手托住雷杜的下巴,一条腻滑如脂的腿,已经顶到了胖子的敏感处。
“有你这么一骚货,老子的心情想不好都不行啊,哈哈。那个毛都没掉干净的小子,老子还不放在心上。嘿,小美人,给老子来段更刺激的怎么样?”
“恩……”
狄拉奥水蛇似的腰肢蹭的肥猪心花怒放,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把这个花了他500金币的狐狸精干到求饶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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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队中呆着,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充满了激情。五个恶少来前线已经一个月了,天气逐渐转凉,现在任务越来越稀疏,一部分部队已经开始返回冬营了。
虽然五个恶少没有分在一个师,但是都在第二步兵集团,所以营地相隔不是太远。唯一让维里奥感到很不舒服的就是那个破帐篷几乎就不怎么挡风,最多挡点雨,但是一下雨床底下的小溪就哗哗的流,简直惨不忍睹。他现在是见习军官,营衔的,还没有脱离冲锋陷阵充当肉盾的角色。所以,他现在行事非常小心,免得一旦给师部或者团部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直接把他送到前线报销了。
回忆起出发的那天,他觉得好笑。菲丽莎跟在部队后面一直跑,跑出了雅塔的城门,实在跟不上了,才到城楼上向他挥手。好在送战士出征的女孩比较多,她不是格外的抢眼。不过,一个奴隶对主人如此依赖,可能她是独一个。维里奥已经让她去苔丝家服侍了,所以他并不担心。
今天,又是个细雨的天气,侦察兵不能幸免,还是要出勤,但是维里奥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方阵军官,还是见习的,当然就乐得享受一天的清闲。哈里斯现在是团部的牛皮兼马屁王,天天把他们那个团的老大拍的舒舒服服的,竟成了大小一红人,也就不怎么来维里奥这里烦他了。胖子现在有很优良的看书条件,他从枕头低下摸出一本《战略防御》,却不小心带出了那块他不怎么想看到的手帕。
凯瑟琳已经在他们出发的前三天嫁掉了。维里奥的心情,怎么说呢,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他最大的感受就是想笑。哈里斯说这是绝望后的精神分裂。其实维里奥是想嘲笑,嘲笑自己,嘲笑命运,嘲笑那些玩弄他人的大老爷们,嘲笑那些捉弄人的神。迟早一天,他恶毒的想着,他要让那些家伙都付出代价,无论他们是人还是神。
但是,仅仅靠发誓是没有用的,在这个世界上,同弗兰特争夺凯丝,需要的是力量。他小心的将那手帕收好,认真的看起书来。虽然科迪索斯说最强大的力量是别人对自己的信任,不过他还没到使用那种力量的时候。最强大的力量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值得依赖。
如果一个人不学无术,如果一个人软弱无能,那么,他就不值得任何人去追随。
所以,维里奥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如科迪索斯。
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褚,是约瑟夫。他现在在军团参谋部跑跑腿什么的。
“维里奥,克拉索斯召见。”
“他见我干什么?我没犯错误吧?”
“谈不上,不过可能会给你任务。我也被召唤了。你不是很想建立军功的吗?机会来了。”
“什么?不会是你把我们那天说的话告诉他了吧?”
“我哪有那么大胆子。这种事让他知道了,一准让我们直接往山上冲。”
“哎,走吧。”
维里奥一路上猜疑,他实在想不同克拉索斯会给自己什么任务。
来到元帅大帐的时候,劳东已经在了,没看到其他两个。
“元帅大人,见习军团维里奥汉诺维、约瑟夫特洛前来报道!”
“很好,”克拉索斯显然没有因为身份的特殊而在同学面前摆架子,他很平静的挥手招呼两人座下,然后转身在地图上圈圈点点“叫你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任务,很简单,喏,每人带一个营,沿这条线运动,一直到卡洛斯堡,然后转向,去亚迪斯过年。明年2月1日从亚迪斯出发,15日以前到这里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你们协助雷杜总督征集南亚宁平原上的粮草,然后集中到卡洛斯堡。另外,如果有可能,疏散平原上的人民。”
维里奥不知道这样做的意图,那些任务怎么看都不需要他们去协助。看样子像是单纯为了跑一趟而跑一趟。
“元帅大人,雷杜大人难道连征集粮草和疏散人民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吗?”
“维里奥营长,您的问题已经超过了您的权限。我既然让你去,就会有我的理由。你要记住,我是一军的统帅,有很多事情不能直接向你们这些基层军官挑明。有一句名言,叫做‘要想瞒过敌人,必须先瞒过自己人’。维里奥营长,您应该从局势上自己去揣摩我的意思。训练这种能力,在你以后的军事生涯中会是相当有用的一件事情。毕竟,军队间的联络,并不是时刻安全的。”
“是,元帅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好的,你们有两个小时时间准备。在路上,你们会遇到叛军小股的侦察兵,力求全歼他们。还有,也许你们后面会有一些不明的大部队在运动,不要惊慌,按我布置的日程行进就行。到亚迪斯以后,你们一定要以整个战场的局势为重,必要时,可以使用特别手段。有什么问题,我会在元老院为你开脱的,当然,前提是完成任务,并活着回来。好了,去吧。”
三个人领名走出打帐,大眼对小眼。
“要想瞒过敌人,必须先瞒过自己人?”
“什么逻辑!”
“他这么阴险,不会是想把咱们报销了吧?”
“我们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啊?”
“那就难说了,我记得有天下午对诺丽丝吹口哨来的。”
维里奥和约瑟夫横眉冷对那个不知所谓的劳东。
“哈里斯也干了,不信你去问问他。他今天没来,我估计一准与那事无关。”
正在劳东争辩时,哈里斯和马格道尔走了过来。
“嘿,挺热闹嘛,你们也接到任务了?”
“是啊,你们呢?也接到任务了?”
“恩,去威灵堡,你们去哪里?”
维里奥和劳东面面相觑,约瑟夫在胸前做祈祷状。威灵堡几乎就贴在卢迪斯山脚,一个月来,已经发生过五场战斗了。
“哎,哈里斯,”劳东一副沉痛的表情,“安息吧,你的遗孀,我会帮你接收的。”
“去死,我的命那么大,玛丽怎么会成寡妇呢?”哈里斯说的和真的似的,“再说了,我们跟着四个师一起去,怎么会轮到我们当炮灰呢?”
“什么!”
这回,那边三个傻了。
就在五个恶少争吵的时候,克拉索斯的大帐里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样子,是一个着盔甲的女子。
“克里,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三个好吗?而且,我看那个维里奥和劳东都有一股子邪气。”
能在这种情况称呼克拉索斯昵称的年轻女子,除了诺丽丝梅尼金森,不会有第二个。年轻的元帅眼里那让人琢磨不透的浓雾消散了,泛出无尽的温柔。他伸手正了正未婚妻身上不太合身的盔甲,那如瀑布一样的金色长发让他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诺莉,不要小看那几个人。尤其那个维里奥,更不是个服输的角色。你也知道他和凯瑟琳的关系。”
“哼,我只知道,凯瑟琳最后嫁的人是弗兰特。要我看,这种人就是懦夫。”
“呵呵,诺莉,这可是一个没有爵位的小子和黄金家族的斗争。你要知道,凯瑟琳的嫁衣,可是维里奥亲手为她披上的。这一点,如果让我来做,根本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想像他那样把我拱手让人?”
克拉索斯一怔,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对他来说,只有那翘起小嘴的诺丽丝,才能让他如此的开怀。
“诺莉,如果真的有什么能从我身边夺走你,那只能是无所不能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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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克利斯站在山顶上眺望辽阔的图林西亚平原。在他身后是两千起义军战士。
“哥哥,都快要过冬了,那些士兵怎么还在威灵堡不肯撤退?他们不想回营了吗?可是他们没有带棉袄啊!”
高大魁梧的角斗士慈祥的看了一眼那个叫他哥哥的女子。那是他的妹妹,芙丽达,一轮美丽的草原明月。两个月前,霍朗恩为了消除自己的疑虑,将她送到自己的眼前。当看到这个失散了两年的妹妹终于又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对那些流浪的图林西亚人再也没有了敌意。他开始觉得在这个国家生存的,并不都是那些嗜血的贵族,还有很多人,像霍朗恩,是和他一样在屈辱和仇恨中生存的。他们唯一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些吃人的贵族们。
“芙丽达,你不明白,这些狡猾的图林西亚魔鬼正在布置一个口袋,你看,他们在威灵堡的这四个师,就像是高高举起的铁锤,而那营地就像是铁砧。他们的将军肯定是料到了我们的粮食不够吃了,所以,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去送死呢。”
“啊?那,我们不是要饿着过冬吗?黑洛他们都喝了好多天的粥了,再这样,他们会没有力气的。”
纯洁的达莫克女战士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思考的方式比较直接。那个黑洛是她的爱人。黑洛是一个富有的农民,是他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才使芙丽达免于成为女角斗士的命运。芙丽达嫁给他,一开始是为了感恩,后来就真的爱上了他。之后两个人勤勤肯肯的劳动,快快乐乐的生活,日子过的倒也不错,直到那场洪水将他们平凡但幸福的生活打破。两人后来就投靠了霍朗恩。那个面容慈祥的中年人看上了黑洛的惊人体力,留在身边当护卫,时间长了就发现了芙丽达秘密。因此,他才想到用女战士打动达摩克利斯那仇恨的心,成功和起义军会师。
“不会的,我们会有食物的。而且,我们会有一个不错的冬天。野兽们走以后,我们就下山。我们会在山下的这个省份找到充足的食物和战马,只要有了这些,达莫克的勇士们能够不畏惧任何魔鬼的军队。”
“可是,他们没有任何走的打算呢。”
“呵呵,芙丽达,就算他们想走,我也不会让他们走的。”
“那过冬的衣服怎么办呢?他们也没有带冬衣,看来我们不能从他们那里缴获了。”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芙丽达,哥哥会带你到一个你从没见过的美丽城市过冬。”
“是吗?那个城市比 木里真 还美吗?”
女战士说的那个伟大的城市,正是达莫克的首都。
“是啊,虽然我们痛恨图林西亚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城市比我们的伟大,他们的人民比我们的富裕。你看,在那最遥远的烟雾后面,有一座拥有将近二百万人口的你难以想象的巨大都市。图林西亚人叫她亚迪斯。那里有你想象不到的美丽,想象不到的富有。”
“二百万吗?那可是比我们一个汗国的人还多啊。他们能让我们进去吗?”
“会的,那些恶魔们和我们草原勇士不一样,他们的心不齐。只要我们能够打败他们的爪牙,那些讨厌的军队,就能轻松的控制他们。图林西亚的人民在面对征服时,温顺的就像是绵羊。”
年轻的芙丽达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拥有二百万人口的城市,可以被仅仅六万人的军队征服。但是,兄长给她展示的美妙画卷却让她浮想联翩。她甚至想象着自己成为那座美丽城市的公主,在那宏伟的建筑中间,坐着只有图林西亚人才能造出来的华丽马车,和心爱的黑洛一起欢快的驰骋。
第十五章 危局
凯瑟琳坐在露台上,安静的望着远方。她身后站的是维里奥为她买的一个很伶俐的女仆,叫苏姬薇儿。这个名字是凯瑟琳取的,只是好听而已,并不是给了她姓氏的权利。凯瑟琳知道维里奥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道瑞家的大宅子里会寂寞。只是即使有了这个女仆,她的寂寞也是丝毫没有减少。
不过让她唯一有些欣慰的是,弗兰特不怎么来烦她。据说他有一个情妇,是个寡妇。凯瑟琳从来不是八卦的人,也就没有打听的很详细。她有些自嘲,大概像她这样,因为丈夫在外面鬼混还能够看的开的,算是少有吧。弗兰特要的只是达卡利雅家的荣誉,要的只是他征服一个叫凯瑟琳达卡利雅的女人的结果,至于这个女人的人,这个女人的心,他统统都可以不要。可是,维利啊,你为什么也不要呢?
她低下头,平静自己,这些都不是一个黄金贵族的妻子应该想的。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墨绿长裙的高贵女子出现在露台的另一端。她很有礼貌的向凯瑟琳行了个礼,然后走过来,站在凯瑟琳身边。凯瑟琳认识她,弗兰特表兄的妻子,艾莉莲菲斯曼道瑞,今年21岁。按礼说,凯瑟琳应该先向这个嫂子行礼,但实际从家族的排位来说,凯瑟琳的地位比较高,只因为弗兰特是顺位继承人。嫂子伸手抓住栏杆,露出她的红色指甲油。
“怎么了,凯瑟琳。女人出嫁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为什么你来了一个多月了,总是这样闷闷不乐呢?”
“我……,我不知道。也许,还没有适应这里吧……。或许是想家了。”
“呵呵,有一段时间就好了。”
艾莉莲安慰凯瑟琳一句,然后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好象在下决心。
“凯瑟琳,你介意我叫你的昵称吗?”
“当然不介意,您是我的嫂子,当然可以这样叫。”
“呵呵,那你也不要总叫我嫂子了。叫我艾莉就可以了。恩……,凯丝,我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讲。”、
艾莉莲看了看苏姬。
“说吧,艾莉。她没有问题的。”
“道瑞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要小心了。尤其莱比尼奥大人的儿子,就是那天对你发酒疯的。他叫塔因斯……。他想得到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的。所以,哎,我也只能提醒你。在道瑞家这个大院子里,女人,永远只是玩具。”
凯瑟琳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艾莉,你说的都是真的?”
女子一阵苦笑。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打算提醒你的。可是,你和我当年实在太像了。我不知道你在思念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却深深的记得他的容貌。我恨他,恨他为什么让我爱上他,却又没有勇气娶我走;我也恨自己,为什么明知是没有结果,却还是那么坚持。我更恨道瑞这个肮脏恶心的家族。当……当那天晚上塔因斯摸到我床上时……,你想象不到那种绝望,但你也许马上就能体会到了……,真的是绝望,没有人理会我的呼喊。在这里,你以前的家族、荣誉、信仰,你的高尚的节操,都不重要了。女人,只是他们发泄欲望的工具。”
艾莉莲泣不成声,她有太多的委屈,今天终于找到一个人倾诉。而凯瑟琳,则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可是,伊兰斯多大人不管吗?”
“长老大人已经老了,对事情已经分辨不清了。对他来说,一个女人的节操,哪里比的上家族的荣誉?退一步说,你又能够容忍如此屈辱的事情,发生在你的家族身上吗?我们做如此大的牺牲,不正是为了家族的荣誉吗?”
凯瑟琳不再说话,她脸色惨白。露台上,两个女人无助的站在那里。
维利,你在哪里?我需要你结实的胸膛,让我能够有一个避风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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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凯瑟琳呼喊的男子此时正眉头紧锁。他盯着地图,思索着整个局势。
“劳东,看来我们被当成诱饵了。”良久,维里奥终于吐出声音。
这几天,三个恶少带着1500人沿途扫荡零星的侦察部队,顺便也平平土匪什么的。但是一直以来,维里奥总觉得后面有一支行动诡秘的军队在跟随着。那支队伍隐蔽很好,远远的跟着,在黑夜里强行军。由于经过克拉索斯提醒,所以他还没有被吓的直接逃窜。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到了卡洛斯堡就停下了。维里奥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推断出这个最不好的结果。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哈里斯他们去威灵堡,必定要经过山脚,就是这条路线……。如果你是叛军的统帅,你还能够派遣足够的侦察兵到平原上来吗?显然不行。再看看我们一路消灭的侦察兵,几乎完全隐蔽了我们身后的那支部队。现在看来,那支部队被安排到了卡洛斯堡,劳东,想想我们的任务,把集中粮草到卡洛斯堡。说明什么?我们的主力就在那里!如果这个时候,‘恰好’威灵堡的部队,因为天冷回营过冬,那么,作为被围困在山上的统帅,第一反应是什么?下山征集粮草。但是他找不到粮草,因为粮草都被我们收走了。所以,在不知道卡洛斯堡的情况下,为了过冬,他必然选择进攻亚迪斯。这个时候,卡洛斯堡的主力就会正好处在叛军的后方,我们,确切的说,我们征收的粮草,就是诱饵!”
“啊?”劳东傻眼了,他现在对维里奥的分析完全相信,只因为他完全听不懂,“那我们怎么办?”
“呵呵,从叛军知道我们的情报到最后赶到亚迪斯,这中间可能需要20天时间。六万人的叛军运动不会太快。克拉索斯没有明确我们的任务,不过,我想,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其实就是保命。如果能让叛军在城下耗上个把星期,就更完美了。”
“哦,原来如此!”
“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我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你看,平原上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个雷杜可能不好对付。”
“的确不是很好对付,”门口,约瑟夫出现了,维里奥觉得他比较稳重,让他带领300人担任前卫。约瑟夫后面跟着一个军官。
“我来介绍一下,齐维林德里尼,亚宁省军务司司长。齐维林将军,这就是维里奥汉诺维,这是劳东普林斯通。”
齐维林和维里奥他们行过礼,简单的把雷杜的动作说了一遍。
“恩?”维里奥的眼中精光一闪,“你刚才说克拉索斯的命令上写的把粮食集中到哪里?”
“不是亚迪斯吗?”
“你没记错?”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份命令我看了几遍。”
维里奥看着地图,眉头扭成一簇。
“你准备怎么办?”
“我正准备去报告元帅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有我直接向他请示,才能够解决。”
“不,来不及了。克拉索斯的战争计划已经启动了。而且,我估计你根本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元帅大人,不是……,不是在冬营吗?”
维里奥神秘的笑了笑。
“呵呵,要是连你也能看出克拉索斯在哪里,那么,敌人也就能看出他在哪里。如果真是那样,他这个元帅就图有虚名了。”
齐维林暗暗一惊,维里奥称元帅的时候从不用敬语,而且他似乎知道元帅大人的全部计划。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批文,也不能按照元帅大人的计划做。哎,可怜南亚宁平原上的人民,就要面对一个血腥的冬天了。”
“没有总督的批文,我们有元帅的口令。人都是怕死的。约瑟夫,你和范克斯每人带一个营,分两路组织威灵堡到亚迪斯一线的庄园主向亚迪斯方向转移。你就去说,叛军就要下山过冬了,估计没有多少人不听话。万一有,以通敌叛国罪格杀。另外,尽量的转移马匹,如果让他们组织一支骑兵,情况就复杂了。”
约瑟夫应了一声出去了。那个范克斯麦林是维里奥那个营的副营长,什么冲锋陷阵的事情,维里奥总交给他办。
“齐维林大人,亚迪斯有多少军队?”
“城里有三个正规城防团,两个预备团,共1万人,在明登堡还有两个骑兵团,共2千人。”
明登堡是亚迪斯南边的一座小城市,在位置上相当于亚迪斯的卫城。
“如果给你十天时间,在整个亚宁,你能够集合多少军队?”
“恐怕……不超过两万,而且没有总督或者元老院的批文,根本调不动部队。”
维里奥皱起了眉头。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亚宁省久不经战乱,军队多半没什么战斗力,而现在,数量还这么少。今天是11月13日,按照他的行动速度,6天以后可以到达亚迪斯,如果马上就取得批文,也要到11月29日才能够集结总共不到三万人的队伍,还要花时间建筑工事。如果叛军在行动上稍微快一点,或者他们通过某些途径获得了军马,那么他们的先头很可能在12月1日以前就到达了。他突然想起克拉索斯最后的那几句话,“要以整个战场的局势为重,必要时,可以使用特别手段。”真是个可怕的元帅啊!
“看来我们要向亚宁省元老院提请战时特别动员了。”
“可是,战时特别动员令,只有总督才有权力提交啊!”
维里奥抬起头,有些玩味的看着齐维林。
“雷杜为什么会拒绝克拉索斯的命令?”
“这个……,我才疏学浅,看不穿总督大人的心思。”
“我告诉你吧,他在做白日梦,他在幻想那些叛军在平原上吃饱了穿暖了就会自己回到山上去。如果是霍朗恩,他这么想就对了,也许我们只需要在他们下山的时候切断他们的退路,战斗马上就结束了。但是,叛军的领袖是达摩克利斯,他战斗的目标是最大限度的杀伤图林西亚人,是最大限度的召集达莫克人。他可不是一个因为走投无路才反叛的家伙。要知道,他已经拿到一顶蔷薇花冠了,自由已经在向他招手了。所以,就算是平原上的庄园一个不撤,他也一定是要进攻亚迪斯的,只是那将会在他休整完以后,在明年的春天。而那样是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的。一旦他在南亚宁平原上获得了大量的粮食和战马,又攻克了亚迪斯这样一个巨大的内河港口,一个拥有将近一百万奴隶的繁华城市,你可以想象他能够给共和国带来的危险吗?”
齐维林的脸上痛苦万分。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司长,一个没什么志向的,只想平凡过一辈子的普通人。听从上级的安排,几乎成为了他的第二本能,没有元帅或者总督的命令,他是不敢去想别的东西的。
“哎,无论总督大人怎么决定,都是有他的理由的。”
“呵呵,恐怕他的理由是,他的土地都在图林西亚河北岸吧。”
齐维林不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了维里奥的猜测是正确的。
“亚宁现在已经没有一个叫雷杜的总督了,我将让你成为代总督。”
齐维林惊诧的望着维里奥,有些恐惧。他难以相信这个人竟然直接就想换掉行省总督。就是克拉索斯本人也不见得有这个胆量,但是这个人,一个小小的营长,竟然敢就这样,像闲聊一样决定一个行省总督的命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维……维里奥大人,您……”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们来仔细研究一下亚迪斯目前的政治状况和布防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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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五百步兵占领一个诺大的亚迪斯,说实话,维里奥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过,再没底也要装成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然那个软弱的齐维林很可能第一个倒戈。他还指着那家伙为他当政治上的挡箭牌呢。
雷杜派了个书记员将维里奥安排到了一家很不上眼的小院子,比他在雅塔住的那个两层小楼好不了多少,而且里面一个仆人都没有,什么都要自己动手。维里奥从营里找了个好使唤的传令兵带在身边,才咕哝着住了进去。至于那个劳东,压根一死猪脾气,什么都不在乎。
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据,也就是那张秘密调集粮草的命令。齐维林说雷杜看完以后没有还给他。
“畏,劳东,你能不能帮我想想主意?你除了吃还会点别的吗?”
“当然有啊,冲锋陷阵,身先士卒,那些事情我比较在行。至于那些什么谋略啦,我就不懂了。”
“哎,要是哈里斯在就好了。他的鬼点子多,也许能出其不意。”
“嘿,不就是废一总督吗?给我300人,两个小时以内我就能把他的脑袋带来。”
“然后呢?被他们围攻吗?我们……”
维里奥突然眼睛一亮,围攻?不,是围而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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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计算着日程,今天已经是11月20日了。叛军显然已经从山上下来了。昨天上午他们在经过几个村庄时,连续发现了好几股50人一队的侦察骑兵。看来,对方不仅获得了马匹,而且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了。他决定放弃对更远方向的探索,因为从敌人用整个中队作为侦察单位的行动看来,敌人的大部队就在后面不超过30公里的地方。现在叛军的数量,从那些侦察骑兵出现的区域宽度上判断,已经接近八万人了。虽然所有人都预见到了叛军在平原上会增加规模,但是这个增加幅度太大了,如果不赶向元帅报告,将给战局带来很不利的影响。
“米尼斯,你带一百人在前面探察情况,一旦遇敌,迅速撤退。”
“是。”百夫长米尼斯图比西是个大胡子的军官,中等身材,门牙在一次战斗中掉了一颗。他今年31岁。
现在,约瑟夫的营已经全部“骑兵化”了,但实际上却是马上的步兵。当遇到战斗时,他们就把马匹藏起来,列成方阵。
“传令,全体集合,把那些散兵游勇和赶马的也全编组好。从现在开始强行军,争取五天以内到达亚迪斯。”
传令兵跑去的方向上,远远不止一个营的兵力。大约有2300人来自各个镇的镇公所。他们是镇上维持治安的杂牌部队,连件象样的装备都没有。约瑟夫把他们集中起来。这些杂牌军行军时没有个序列,所以,到现在为止实际已经跑散了300多人了。
看上去更像个马队的约瑟夫的军队在开阔的平原上尽量找平整的大路走。但即使这样,速度依然是非常的缓慢。
突然,派出去的米尼斯折了回来。约瑟夫心中暗叫不妙。
“营长,前面发现不明部队。”
“多少人?”
“看不太清,大约200多人,全是骑兵,估计是一个整营。”
约瑟夫脸色阴沉。这么快就来了追兵,看来对方的大部队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快,不是在自己的后面,而是在侧面。
“所有人列阵!”
混乱一片,除了前面的老兵还能看的过去,那2000杂牌军站的歪歪扭扭。
对方的领队看到这么多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他让部队留在原地,一个人策马奔了过来。
约瑟夫有些奇怪,叛军的装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骑兵营长停在投枪够不着的地方,拨开了头盔的面具。
“你们是什么人?”
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是很标准的亚宁口音,约瑟夫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们是亚迪斯城防部队的,奉总督之命疏散图林西亚河南岸的农庄,叛军就要过来了。”
那个女骑士狐疑的观察着面前的部队。
“可是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你们是亚迪斯的军队,前面的太精锐了,那个肥猪可没这么好的手下;至于那后面的,我怎么看着像叛军?”
约瑟夫被这个心直口快的女骑士逗乐了。
“尊贵的女士,大约有八万人,或者更多的叛军就在我的身后30公里的地方,您不会打算在这里到等真正的叛军来吧?”
“既然如此,你们可以先去见见我父亲。随我来。”
女骑士一个优美的转身,银色的盔甲在日光下耀的约瑟夫睁不开眼睛。现在,他才看到那个银色的家族徽章,一头鹿。
第十六章 阴谋
亚宁元老院历史上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尴尬的局面。两百个打手,在他们的军务司长和两个胖子的指使下,把三百多个元老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而那个胖子,就是前不久从前线上游荡过来的维里奥——有的元老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溃散下来的、图谋不轨的逃兵了。
“各位,请不要惊慌,我,没有恶意,只是形势紧迫,不得已采用这种特殊的形式和大家照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是克拉索斯元帅大人秘密派遣的特使维里奥,任务是调查一起对共和国的安全有着非常重大影响的案件。哎,很遗憾,经过我们周密的调查,并在齐维林大人的鼎立协助之下,我们不得不最终确定了我们尊敬的雷杜大人……,哦,不,现在,应该说是那个狡猾的、卑鄙的、利用我们最神圣的信任的肥猪雷杜,是的,就是他!正在一手策划一个将使整个亚宁陷入危险的阴谋!他,竟然敢不顾七十万最可敬畏的亚迪斯人民的安危,妄图和卢迪斯山上的叛军做交易,将亚迪斯变成叛军对抗我们伟大祖国的基地!
“天哪,当我知道这个事实的真相,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加的让人不可思议,一位我们敬爱着的,通过我们最公正的元老院选举出来的总督,竟然是一个肮脏、卑鄙、下流、阴险、恶心的阴谋家、一个共和国的敌人、一个图谋叛乱的叛国者,哎,痛心疾首啊!一个伟大的灵魂,就这样堕落了,愿太阳神拯救他!
“我们同作为亚宁人,在我们将信任的目光投向这个恶魔的时候,多少说明我们对太阳神的信仰不坚定!但是,现在,不是我们为一个堕落的灵魂悲伤的时候,也不是我们将这个责任推委到谁身上的时候——现在,就在图林西亚河的南岸平原上,一支叛乱的军队,有足足六万人,带着他们对我们伟大祖国的卑微的成见,带着异教徒那不知所谓的狂热,带着血腥、杀戮、破坏、恐惧,踏着冬季的寒霜呼啸着冲过来了!而且,他们的数量还在增加——他们也许就来自你们的家里,那些平日对你摇尾乞怜的奴隶——他们现在咆哮着,要做我们的主人了!这无法让人忍受!
“然而,当我第一时间知道这些,竟然没有办法将这重大的消息,这关系着诸位如同亲人、挚友、导师一样的各位元老的安危的消息,及时的通知大家,全因为那个雷杜,那个肥猪!他竟然扣押了克拉索斯大人给齐维林大人的调集令,竟然让我们无法聚集一支有效的抵抗力量来对付叛军,竟然就这么赤裸裸的干涉共和国的军队执行公务!正因为他的肆无忌惮,我才必须使用这种特别的手段,在我的500忠诚的兄弟的浴血奋战下,来到这里,来到诸位面前,将这涉及到整个共和国安危的重大阴谋公之于众。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阴谋家,受到应有的惩罚!让有功于我们的齐维林大人,成为我们新的领导人——因为,只有他,才能用智慧的双眼,看破雷杜的小人脸孔,也只有他,才能用智慧的头脑,领导我们战胜魔鬼,将那些敢于叛乱的暴徒,统统钉死在刑柱上!
“尊贵的元老们,赶快决定吧,肥猪的对人们的迷惑,依然在影响着无辜的亚迪斯城防军的战士们,他们正在阴谋家的鼓动下向元老院奔来,准备就这样的无视国家的法律,进攻我们神圣的元老院,屠杀我最敬爱的元老。当然,我会首先被他杀死,因为他那狭隘的心胸永远不会明白我为祖国着想的心情。难道各位,最最尊贵的元老们,就能够眼看着一位阴谋家肆意的践踏我们伟大的法律吗!?”
维里奥的话刚说完,似乎为了证明他的正确性,元老院门口就响起了巨大的嘈杂声,然后是两股军队撕打的声音。许多元老吓的面如死灰,只有少部分能够在这个时候保持清醒。维里奥焦急的眼神倒不是装的,门口只有他的那个营和200个齐维林家的护卫,如果那些元老和他磨蹭一会,他就真的完了。
这时,一个显然不怎么相信维里奥的元老站了起来。
“大人,您说雷杜总督有那些恶行,可是,您有证据吗?”
“等我们搜查了总督府,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雷杜扣压了克拉索斯大人的命令,就在他的总督府!”
“可是这位大人,没有证据,我们是不能随便给一个总督定罪的。”
旁边的齐维林小心的在维里奥耳朵边咕哝一句,那个元老脸色不易察觉的扭曲了一下。
“原来 赫克玛伊提瑞姆 大人和阴谋家雷杜竟然是同一个根上生出来的啊,看来,对您的调查不能幸免了。”
两个打手迅速的跑过去,将赫克玛伊按在桌子上,一顿毒打。
“各位,我再强调一遍,现在是特别时期,叛徒雷杜就在外面,挥舞着共和国的军队,妄图屠杀我们。我们需要让那些被迷惑的士兵安静下来,我们需要对总督府进行彻底的搜查,然后我们就可以把那个阴谋家送到他该去的地方。如果我的这个意见都的不到支持,那么,我将直接向克拉索斯元帅大人汇报,让他考虑放弃对亚迪斯的战略防守。”
良久没有动静,但外面的惨叫声却越来越响亮了。
终于,第一个屈服的元老举起了手。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于是亚宁省元老院在总督缺席的情况下,执行战时特别方案,授予齐维林代总督身份,同时发布特别动员令,号召成年贵族男子自备武器参加军队,统一接受代总督的指挥。
三个省上位元老在维里奥的“护送”下走出了大厅,站在了大殿门口,雷杜远远的看到维里奥出来,策马跑了过来。
“维里奥!你他妈个兔崽子,敢在你爷爷头上玩火?!你个瘪三竖着进的亚迪斯,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雷杜!”那个为首的元老恢复了威严,“你还不认罪!”
“罪?哈哈,巴克洛斯大人,有罪的是你身后的那个敢围攻元老院的瘪三才对,你不是老糊涂了吧?”
“哼,雷杜,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到底是谁把刀指向元老院的!我的部队奉命保护元老院,就是因为我提前知道了你要进攻元老院的阴谋,你竟然还敢血口喷人!我告诉你雷杜,整个元老院都知道你扣押元帅命令的背叛行为了!”
维里奥的怒喝起了效果,一时间,那些还提着刀的士兵也明白过来,部分胆小的甚至直接丢掉了武器。
“你……”雷杜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叛徒雷杜绑起来!”
巴克洛斯一声令下,那些还在狐疑的士兵马上放下武器,将雷杜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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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维林正在凯旋广场做动员,起码十万贵族青年,聚集在广场上,聆听新总督的战前动员。稿子是维里奥写的。和科迪索斯接触这么长时间,对维里奥来说,最大的收益就是对人的鼓动能力比以前大有提高。现在,整个广场上起码有两百名口齿伶俐的奴隶在一遍遍的朗读着动员令。
在前来凑热闹的贵族中,还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图林西亚女子参加战斗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女人不可以在军队里供职罢了。在很多有名的城防战役中,一些从小就受到良好军事教育的图林西亚女性,往往带领自己家族的私人武装,在战场上扮演非常活跃的角色。从某种角度说,维里奥倒是希望有很多女人报名。要知道,一个女人报名,往往意味着有100到500的私人卫队加盟,这对兵力奇缺的亚迪斯来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
维里奥此时正在和劳东一起,悠闲的清点雷杜的个人财产。那份命令一早就搜出来了。本来肥猪是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的,可是,只怪雷杜平时口太臭,对下人又太狠心,所以,终于在他身边产生了一个极端仇恨他的侍卫。那个侍卫没有胆量和雷杜正面对抗,只是在暗中搜集一些对雷杜不利的资料,包括那张被扔到垃圾桶的调令。现在,这些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真是庸人自掘墓啊。你干的不错,诺,拿这个纸条去找齐维林,他会给你100个金币的赏金的。”
那个侍卫喜孜孜的跑了。维里奥看着手中的资料,从雷杜挪用公款贩卖奴隶,到同地下赌场勾结坑人;从放高利贷到逼迫平民女子为妓;事无巨细,罪证确凿。一开始维里奥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他仔细的看了看那些资料上的人名,迷起了眼。
然后,在周围士兵不注意的情况下,他偷偷藏起了两张有些污渍的契约。
“你,过来。把这些都交给巴克洛斯法官,让他酌情处理。”
维里奥很重的强调了一下“酌情”,那个士兵心领神会。
“哈哈,你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劳东躺在一张舒服的躺椅上,享受着下午的阳光。当然,他手边是不会少了零食的。
“那是他罪有应得。其实,就算那张命令搜不出来,光是他这一屋子来路不明的财产,就够他死几回的了。”
维里奥拈起一块米糕,塞到嘴里,一股清凉的甜味。楼上阳台上,一边,雷杜的家眷在两个士兵的看守下抱在一起哭泣,看上去,那个长的和雷杜一样肥的女人大概是他的女儿。而另一面,一个幽怨的年轻女人正倚着窗户看着他。那是个绝美的、大约26、7岁的女人。她轻咬着一把鹅黄的团扇,红润欲滴的唇下一排迷人的皓齿。再看那顾盼神飞的双眼,飘荡出一丝动人心魄的妩媚力。但是,她似乎还觉得不够满意,还要用一套低胸的皮裘,展示她胸前那饱满坚挺的山丘,以及那在中间挣扎着探头的隐隐沟壑。的确是一个对任何男人都有致命杀伤力的女人。
“嘿嘿,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她是什么人?”
“雷杜的情妇,据说值这个数。”
劳东伸出了五个指头。
“50金币?真是够贵的了。”
“靠,50个?你美的吧!500个,是我家三年的收成!”
维里奥的嘴角小幅度的钩了钩。
“那么,现在,她怎么处理?”
“奴隶是私人财产,理应是交公的。你没看人家那眼神,明显是勾引你嘛。就你这条件,要不是握着人家的命运,她哪屑于看你呀?”
“这倒是。不过,我怎么……觉得她的眼睛里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诱惑……,却全是危险呢?”
劳东一脸惊异的看着维里奥。
“你……,生理正常吧?”
维里奥瞪了劳东一眼,起身走了出去。雷杜的院子真是容易让人腐化啊!
“劳东,那个妞,我怎么看也就50个金币。还有,是不是咱们大部分人都上城墙了?这里防守好象不严……”
“嘿嘿,真够哥们。”劳东看了看维里奥的背影,又看了看楼上的佳人,“小美人,你是我劳东少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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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特别的部队在通往亚迪斯的大道上前进着。
这是支奇怪的部队,它的前哨是500训练有素的重装骑士,中间却是混乱不堪的杂牌军,甚至还夹杂着一些马夫和普通的贵族,有男有女。而到了后面,又是500精锐的……,骑在马上的军团步兵???
约瑟夫和一个头发微微发白的长者并驾齐驱。这个54岁的庄园主就是那天他遇到的女骑士的父亲,布伦克斯亚姆莱尼。
亚姆莱尼家族,是南亚宁平原上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过去,在最辉煌的时代,曾经是一个黄金家族。但是,由于家族内部由于继承问题起了纠纷,导致领地被瓜分成三个部分,家族也随即变成了三支。布伦克斯这一支算是嫡系,因此分得了最多的土地,但也没有逃脱变成白银贵族的命运。今年18岁的女骑士 伊莎贝尔亚姆莱尼是布伦克斯唯一的女儿。在她之前的两个哥哥都因为身体太弱而夭折了,由于害怕这个最小的女儿也像她的哥哥们一样,布伦克斯从小就把她按照军人的教育方法来培养,没想到居然培养了一位酷爱军事的女骑士。
“哎,要不是军队不让女孩任职,伊莎一定能成为一位相当优秀的统帅。”
布伦克斯有些感慨。他纵横着皱纹的脸上全是自豪,因为女儿而自豪。
约瑟夫倒不怀疑老人的话。那个女子身上散发的奇异的气息,正在不知不觉中吸引着他。自从伊莎贝尔加入自己的阵营,他就几乎再也没有操心过那堆杂牌军的问题。掉队的减少了,行动也稍微有秩序了,这使得原本计划五天的强行军,现在只需要四天就可以结束了。
“她的确是有很强的指挥才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强烈的指挥欲望。”
金发的年轻男子在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在不远的前方鼓舞杂牌部队的身影。她是美的,但是却不是贵族小姐们常见的柔美。她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但是现在给头盔盖住了,有时候,也就是当她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会任那飘逸的秀发在迎面扑来的风中随意飞舞。她的眼睛很大,如果不去看那对美丽的双眼皮,也许那双眼睛里的威严会多过温柔。她的脸上的线条是那样的简练而干脆,没有过多的粉饰,修长的鼻梁,精致的鼻子,在下面有两片薄薄的嘴唇,此时随着她那激昂的口令而一张一翕。
布伦克斯显然发现了约瑟夫的异样,他玩味的笑了笑。
“约瑟夫营长?”
“……,哦!嘿,对不起,我实在太冒昧了。”
“不打紧的,我的这个女儿,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温顺,也绝对和可爱沾不上边,但是,她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在她面前失态的年轻人,我见的多了。你还算好的,没有像阿斯卡老头的儿子那样,话还没说两句,直接就开始求婚了。哈哈,那阿斯卡老头从此再没敢来我们家。”
约瑟夫先是一阵紧张,然后又是轻松,这些心情,如果在平常,他是绝对不会表现在脸上的,但是,现在,他似乎乱了方寸。
“那……,就是说,伊莎贝尔小姐还没有订婚喽?”
“年轻人,这种事情,我这个做老爹的,也帮不上你们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老头瞄了一眼前面的女儿,然后凑到约瑟夫耳边,小声嘀咕道:
“伊莎对你的感觉不坏。但是,她毕竟是白银家族的女儿,所以她有些为家族做点什么的自觉。总之,加油吧。”
约瑟夫不禁脸一红。他知道老头是在说,能够配的上伊莎贝尔的,只能是显赫的英雄,而他现在根本不够资格。
女骑士还是发现了两人的交头接耳。她策马跑了过来,然后摘下头盔。一时间,约瑟夫觉得太阳也失去了光彩。
“父亲,您又在误导别人了吧?是不是又把我当成诱饵啊?”
“哈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老爹。我只是教导年轻人上进罢了!别多心,啊,别多心……”
“不多心才怪!”女骑士笑盈盈的轻捶了老头子一下,“约瑟夫,如果我老爹说了什么关于我的婚姻的话,请你不要往心里去。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准备成为一名出色的骑士,然后驰骋沙场。作为一名女人所要承受的婚姻、生育、维持家庭,都是与这个理想违背的。所以,我并不打算嫁给任何人。呵呵,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已经嫁给了战争之神,伟大的阿瑞斯!”
伊莎贝尔的话还是那么的直截了当。
但是,约瑟夫的眼前却瞬间成为灰暗寒冷的荒芜之地。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声“我已经嫁给了战争之神”在不停的回荡。
布伦克斯摇摇头,他叹了口气。
“哎,真是个任性的丫头啊。嘿,小子,看你也不像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嘛,怎么这么点挫折就受不了啊?你既然敢在叛军面前强征粮草,怎么就没有勇气打动伊莎的心呢?要努力啊!”
约瑟夫的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那个稳重的约瑟夫又回来了。
“谢谢你,老爹,我已经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伊莎还小,我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让她明白她的理想和爱情并不矛盾。我也会努力达成您的要求的。毕竟,一个白银家族的女儿,和我这样一个完全没有爵位的穷小子,是不可能有未来的。感谢伟大的维纳斯女神,把伊莎从千万众生中挑选出来,送到我的面前,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回报女神的仁爱。”
第十七章 战前
站在亚迪斯城墙上面的维里奥笑逐言开。城里现在已经组织了3万5千人,加上原先的守备部队,总共有了4万5千人的兵力。而城外约瑟夫和范克斯一共带回来了5千多人,其中约瑟夫更是不简单,居然拐骗了500重装骑士回来,还捎带一个威猛无比的骑兵统帅。这下维里奥不用担心自己上战场当炮灰的问题了。由于亚迪斯的骑兵将领没一个上的了维里奥的心,刚才他还在想着要不要干脆自己上呢。现在,呵呵,当然可以躲在后面过一把当军团长的隐了。
于是维里奥找到齐维林,“建议”组织一支五个骑兵团组成的骑兵师,由伊莎贝尔负责指挥。起初齐维林还以军中不能让女人任职为理由拒绝,后来,维里奥干脆摆出了他特使的架子,强迫齐维林服从。另外,由于约瑟夫不顾他的反对,坚决要当伊莎贝尔的副手,维里奥也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这一光荣的职务,专心的和临时找的几个带过兵的退休将领一起商讨起作战方案来。
劳东这两天忙着收拾雷杜的那个情妇,好象叫狄什么来着。呵呵,如此美女怎么连名字都不记得呢?其实也不能怪维里奥,这两天,他为了在最新确认的,总数高达九万人的叛军的攻势下求得生存,就必须要组织一切可能的有效抵抗。
维里奥还有一个非常大的隐患,就是亚迪斯城内的一百万奴隶。这些家伙到现在还老实的在干活,但是最近几天晚上治安开始渐渐的走向危险的地步。维里奥担心,一旦他在防线上失利,哪怕只是短暂的撤退,都会引起极其不好的后果。所以,思前想后,他决定,不把主要的防线放在亚迪斯城下,而是放在西南22公里外的 奥多塞斯特 镇。这个镇有一条小溪通向图林西亚河,维里奥现在集中了六千奴隶在那里修筑一道防御工事。
前哨阵地,在奥多塞斯特以西10公里的地方,一共是两个步兵团。齐维林觉得布置得太近了,维里奥却有别的考虑。左翼由一名退休将领,响应动员而来的欧克斯阿塞提斯,他曾经做过北方军团的师长,参加过对付达莫克人的许多战役。维里奥费了很多口舌才把他请来。他将带领四个步兵团和两个骑兵团共1万人,配置在奥多塞斯特以南7公里的 艾得勒 镇。右侧,依托图林西亚河,所以,维里奥没怎么放在心上,安排了两个步兵团,由劳东指挥。如果达摩克利斯把右线那狭窄的阵地作为突破方向,那真是他的脑子撞傻了。
正当维里奥春风得意的时候,克拉索斯给他扔过来的新任务却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原来,达摩克利斯在威灵堡集中优势兵力在两天之内就击退了由克拉索斯的表姐夫,也就是索列娜西哈托齐诺的丈夫,波克顿齐诺将军率领的第二步兵集团的四个师。由于叛军出现在威灵堡的北边,也就是说,正好切断了他们退向冬营的退路,所以,波克顿集团正在向亚迪斯正南方70公里的 斯坦格 城方向退却。如果他们得不到救援,很可能必须在德明斯河岸同叛军会战,这是极端不利的。
维里奥开始诅咒起来。克拉索斯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接应波克顿的部队,并进行反击。但是,这就意味着维里奥辛苦准备的防线彻底白费,而且从方向上看来,该死的波克顿把敌人引到了自己的左翼顶点,这样,一旦救援失败,敌人很可能会从斯坦格进攻明登堡,那时候,维里奥就不得不面对一场极为不利的守城作战。毕竟,现在的亚迪斯,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大桶,随时有可能被叛军的任何一点胜利的火焰引燃。
另外,克拉索斯还就维里奥借元帅特使之名在亚迪斯胡作非为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唯一让维里奥稍微有点安慰的就是,克拉索斯那家伙还算有点良心,假戏真做的给他把那特使的头衔确认了一下,干脆让他出任亚迪斯战线总指挥。实际上,克拉索斯的意思是,波克顿的残余集团救出来,他剩下的2万6千人就是维里奥的部下了,如果救不出来,就一起死了算了。
胖子叹了口气,把那纸命令递给身边的一位年轻的军官。他叫弗拉维阿塞提斯,是欧克斯的小儿子,也是维里奥这几天最主要的参谋人员。现在维里奥对他已经非常的信任了,因为他总能在最迷离的形势下提出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不像劳东那小子一样,只知道吃饱了玩女人。至于那群退休的老将军,就别指望他们能干什么了。想想这个问题就知道了,共和国有的人70多了还在部队混,而这些人多半在60岁就退休了。
“现在叛军已经行进到了亚姆林,距离我们的左翼只有不到80公里了。这个消息来的太晚了。元帅大人怎么会耽误这么重要的情报呢?”
“也许不是他耽误了,是波克顿集团根本就没有机会把情报送出去。叛军切断了北线,封了波克顿的退路。可能直到他们从威灵堡完全撤走以后,我们的情报部门才从侧面侦察了解到真实的情况。约瑟夫在平原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报信的士兵,反而看到了以中队为单位的威力侦察,这说明了达摩克利斯有意不让我们知道波克顿的情况。”
“叛军的进展太快,照现在的速度,三天以后就要会战了。”
“是啊……,克拉索斯至少要十天时间才能跑完这260公里的距离,出现在叛军背面。现在看来,我们的配合是明显的失误了……”
“谁又能想到达摩克利斯的进攻意识这么强呢?我一开始也和元帅的想法一样,认为他们会等到威灵堡的部队撤退了再下山,至少要在平原上取得补给以后,才会同我们正面开战。可是他们竟然直接进攻威灵堡,把波克顿击溃。如果单从战略上讲,他也算是很优秀的统帅了。”
“那么,如果你是达摩克利斯,你现在会想什么办法来进攻亚迪斯呢?”
“如果是我,拥有九万人的绝对优势兵力,我会毫不犹豫的分出四万人来组成A集团,向亚迪斯防线正面施加压力,另一方面,用五万人组成B集团,将波克顿集团逼至德明斯河边全歼。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三天时间。然后,B集团用一天时间推进到明登堡,一旦他占领明登堡,亚迪斯防线的背面就会完全暴露。就算再庸碌无为的将领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很轻易的在两天以内结束战斗。而这个时候,离元帅大人赶来还需要一天时间……”
维里奥重重的叹一口气,的确,现在三支在时间上配合失误的军队,正是叛军各个击破的最好对象。
“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除危机吗?”
“现在看来,最好的方法……,也许是利用亚迪斯的港口撤退。我估计……,在沦陷以前,可以撤出十二万居民。”
“我可不想死!该死的是那个倒霉的达摩克利斯!”
维里奥重重的锤着沙盘的边缘,差点震塌了一座假山。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他向那些老将领们挥了挥手。
“弗拉维留下,其余的都出去!”
一群老头逃难似的挤了出去。维里奥不想也知道那群人一定去收拾行李了。
“弗拉维,我们两个年龄差不多,在所有人当中,我最欣赏你,也最信赖你……”
“不用说了。虽然你的爵位比我的低,但是,这几天,我是在心里佩服你的。说吧,让我做什么。”
维里奥静静的注视着弗拉维的双眼,那清澈明亮的眼睛,藏着他的睿智和坚强。
“恩,很好。我说了我不想死。所以,我们一定要让那个达摩克利斯去死。来看,如果给你两万人,你能够在这里守多久?我的意思是,如果达摩克利斯真的按照你设想的方案行动。”
维里奥在沙盘上重重的划了一道线,那道线从西北到东南,经过艾得勒镇。弗拉维略一沉思。
“如果是两万步兵,给我二十公里的缓冲带,我可以守两天。如果里面有五千骑兵,我可以守四天。”
“很好,但是我不能给你五千骑兵,你也不用守到最后。伊莎贝尔会带着两千骑兵辅助你。另外的三千骑兵,我要用。”
“没有意外,至多守三天。”
“这就够了。你去准备吧。今天晚上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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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拉奥听着街上远远传来的军队行动的脚步声,辗转难以入睡。
身边的劳东显然是放纵过度,睡的非常的死。狄拉奥悄然的站了起来,仔细的给劳东盖好被子。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痴迷程度一点也不亚于雷杜,可是,当雷杜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只能够感受到欲望的发泄,而这个劳东,显然对自己有了些别的东西。
她不是不能接受劳东,他虽然好吃懒惰,脑袋也不太灵光,但他心肠不坏,能够为朋友出生入死。只是,她心中全部的空间,早已经被另外的两个人所占据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狄拉奥缓步上了顶层的阁楼。她支起了天窗。
天上一道如钩的弯月,满天璀璨的星辰淹没了它的光芒。
狄拉奥望向西边,在那里,卢迪斯山脚下,她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爱着她,也被她爱着的丈夫。他们有一个爱的结晶,一个4岁的儿子。他们还有一个爱的小窝,一个不很大,但是相当温馨的庄园。她曾经的生活平静,但是却快乐,每天都能有那么多的欢笑。
这一切随着达摩克利斯的到来而破灭。她的庄园被叛军践踏,亲人被叛军杀害,丈夫和儿子作为威胁她的人质留在了山上。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她成为一个妓女,作为一个棋子,被安排到了亚宁总督雷杜的身边。雷杜死后,她本能的看出了维里奥的价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维里奥看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让她恐惧,好象自己心中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于是,她只有留在了劳东身边。
每当她的身体,作为那些强大的男人们的工具的时候,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噩梦,多么希望能够快点醒来。
面对挚爱的人和自己的祖国,她该如何选择?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啊!
她闭上眼睛,双手虔诚的合在胸前,对着那如钩的残月,默默的祈祷着。
“伟大的月之女神阿尔沁斯,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两行苦涩滚烫的泪水,顺着绝世佳人的脸庞,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又落到了地上。
良久,狄拉奥擦干了眼泪。她打开身旁的鸽子笼,取出一只信鸽,仔细的把手上早就准备好的情报缠到鸽子的腿上。
劳东今天下午回来说,明天他就要和维里奥出去执行任务了。虽然再也问不出别的东西,但是,维里奥的作战计划已经起了变化。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达摩克利斯。一旦那些凶恶的叛军失败,第一时间会杀了手上所有的人质。
看着鸽子消失在夜幕的掩护中,狄拉奥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力的关上了天窗。
只是,她并不知道,在她目光不能及的远处,一支锋利的箭,带着月色的寒光,刺穿了鸽子的身体。
第十八章 亚迪斯战役
11月28日,上午9时。
虽然预料到了会有一场恶战,但是,当真的面对那些凶悍的叛军时,弗拉维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阵地是南北走向的,比原先设想的阵地偏了一点,主要是由于碰到敌人的时候,弗拉维的右翼还没有到位。这让他的右翼兵力显得薄弱,而左翼作为迂回部队,又有些显得兵力过多。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他调整了。他准备放弃在这里进行决定性会战,在进行一次接触会战以后,转到第二条防线,也就是一开始被维里奥放弃的那条奥多塞斯特防线。这样虽然会有一些不利的影响,比如可能会和维里奥的军队失去联系,但是在维里奥的整个计划中,那并不太重要。
敌人开始进攻。
对方的将领是霍朗恩。叛军左翼的是黑洛指挥的一个八千人的步兵师,右翼是一个叫库科的达莫克籍奴隶指挥的三千骑兵。霍朗恩自己统帅中军,他将两个师共一万四千人放在第一排,后面是自己周围的两千骑兵,再后面是一万人的预备队。
弗拉维看到这个阵型,稍稍有些安下心来。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支部队完全是牵制亚迪斯守军的,因此,霍朗恩的决战决心不大,从他将两千骑兵配置在自己周围可以看出来,他的目的仅仅只是不失败而已。
如果是弗拉维,他一定把五千骑兵全部布置在右边,这样就对守军左边的两千骑兵和两千步兵组成的伊莎贝尔混合师有了绝对的优势。
“既然敌人只想和我们玩几天,我们就要让他知道,战争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弗拉维的脸上因为初次指挥军队而聚集的紧张一扫而空。他一挥手中的军刀,军队开始缓缓推进。
会战开始了。
上午9时20分。
弗拉维集团左翼的伊莎贝尔师首先接敌。这个师主要由贵族的卫队和原来的正规军组成,因此战斗力最高。伊莎贝尔用两千步兵作为敌人盾牌,两千骑兵对敌人的右侧进行迂回。库科发现了这一情况,向南前进以拦截迂回的部队。
接下来,两军正面交锋。一上来的一轮投枪攻击就差点打散了当先的两个营。幸好弗拉维在当先的部队中安排了最优秀的基层军官,才使得战斗队型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然后,两股洪流对撞在一起,瞬间就腾起冲天血腥。
弗拉维的右翼由他的父亲,欧克斯老将军指挥。由于仓促的原因,他现在手中只有一个步兵团,仅两千人而已。对面的黑洛足足有八千人。因此,欧克斯老将军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接敌。他向奥多塞斯特以北的阵地退却,想利用在那里提前布置好的防御阵地来争取时间。
上午10时40分。
整个战场的形势变的有些奇怪。由于一开始的配置问题,弗拉维集团的阵地开始旋转,兵力越来越向左翼集中。而同时,由于拦截伊莎贝尔的骑兵的关系,库科师的阵地上却出现了一段防御很稀疏的地方。
弗拉维和伊莎贝尔几乎同时看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左翼原先作为盾牌的那个团开始收拢,向敌军左翼的缺口冲过去,正面由白银贵族 提图斯尤利乌斯 指挥的步兵团迅速作出反映,掩护突破部队。年轻的统帅已经意识到原先不怎么看好的会战已经出现了幸运的因素。
而霍朗恩在这个时候,犯了个很致命的错误。他想利用弗拉维集中攻击自己左翼的时间加速攻击对方的正面,因此从后面抽了三个预备的步兵团上来。弗拉维压根就不想在正面同他多纠缠,整个正面缓缓变成了西北朝向。这种奇异的旋转让叛军的优势兵力在正面上一时使不上劲,而在左翼,弗拉维却已经集中了绝对优势的兵力,迅速的吞没了叛军的一个团。
中午11时10分。
伊莎贝尔师和提图斯团终于冲到了叛军的背后,库科的骑兵师已经完全粘滞在弗拉维的优势步兵方阵中,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速度优势。霍朗恩扔到正面的部队,由于对方奇异的旋转,现在已经离他相当的远了。不得已,他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
弗拉维看到时机已到,也动用了全部的预备队,这样,在左侧的正面上,弗拉维集中了七千人,而对方好不容易调整好方向的不过四千多人。很快,叛军的正面开始败退,弗拉维集团正面的两个师聚集成两把利剑,迅速的刺入已经被拉的很稀松的叛军阵地。
霍朗恩脸色苍白,终于,他意识到局势已经不可以逆转,在震惊中下令撤退。
中午11时50分
弗拉维看着缓慢撤退的霍朗恩集团,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刚才,由于心里装的全是如何指挥,那让人窒息的心理压力暂时没有对他的精神造成太大的伤害,现在,敌人退却时带来的轻松,却让他的脑中一片眩晕。
弗拉维集团的大部分将领,都是第一次进行大规模的会战,有些人承受力强一些,已经开始组织士兵清扫战场了。另一些人承受力差些,甚至开始呕吐。那些士兵对战场产生恐惧的则更多,好多人的目光都失去了活力。
“弗拉维大人,要不要进行追击?”
伊莎贝尔显得非常的疲劳,脸色也是苍白的,但是却没有受伤。至于为什么,看看躺在担架上的约瑟夫就知道了。
“不用了。敌人只是受到了损失,并没有丧失作战能力,他们的左翼还有八千人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正面也有几个团是因为跑的太远才撤退的。现在去追击,很可能给他们带来可乘之机。你的师一直冲在前面,先带回去休整吧,打扫战场的事,就不用做了。”
“是!”
“亚维斯团长,你的团没有受太大的劳累,现在由你负责清扫……”
弗拉维还没有把任务交代完,终于抑制不住头脑中那翻涌的眩晕和恶心,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亚维斯塞洛斯团长连忙跑上去接住了下坠的身躯。
“快去叫医生……”
风吹散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冬天寒冷的土地吸饱了战士的鲜血。
战斗结果,弗拉维集团损失5284人;霍朗恩集团损失5175人,溃散4108人。
险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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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9日下午3时20分
达摩克利斯无言的看着战报。以3万7千人对2万人,其中还比对方多了三千骑兵,竟然打了这么一个结果,这无论如何也是让他相当愤怒的一件事情。可是,毕竟他的部队中优秀的指挥官太少了,像霍朗恩这样,虽然失败了,但是还能够把军队稳定下来的将军,他都很难找出几个。
而自己的对手呢,光那个克拉索斯就已经相当的阴险了,要不是自己偶然间在雷杜身边布置的眼线觉察了这一计划,他可能现在还在平原上游荡呢。
可是现在出来的这个弗拉维,一个和克拉索斯一样年轻的小伙子,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儒将,居然就能够用2万人打败自己的3万7千勇士。
而这还不够,听说这次战役的主心骨是对方的左翼,而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仅仅18岁的骑士,一个女人!
这是奇耻大辱!
图林西亚的魔鬼们,你们等着,等我消灭了波克顿的那2万6千人,一定血洗亚迪斯!
恐惧和愤怒是一个统帅最愚蠢的行为。霍朗恩因为恐惧而忘了仔细观察敌人的兵力构成,达摩克利斯因为愤怒而忘记了维里奥的存在。实际上,达摩克利斯完全知道亚迪斯防卫战有一个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叫维里奥,但是,被仇恨蒙住双眼的他,忘记了一切。
或者,他骄傲的心中,似乎永远认为图林西亚的官员,越是高级的,就越是不会出现在前线的吧。
比如那个从开战以来,一直没露过面的克拉索斯。
11月30日上午7时。
达摩克利斯望着眼前的波克顿集团,那曾经的手下败将。他们现在已经在斯坦格城稳住了脚跟,面对自己的进攻了。
达莫克勇士的眼中只有仇恨,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
在达摩克利斯眼中,图林西亚人和达莫克人,只要一方还存在,就会一直仇恨下去。而他这把利刃,就是为了屠戮图林西亚人而生的。
他狂吼一声,带领他的勇士冲向波克顿的阵地。
上午9时。
波克顿凝重的望着战场,威灵堡的情况又要重演了。只是,那次他牺牲了一个整师才获得了仓促东逃的机会,现在,他又该往什么地方逃呢?他不敢想。或许,他不该逃了。到这里, 已经够了。如果再逃,即使能够活着回到雅塔,他也没有面目再见共和国的人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马格道尔,你怕死吗?”
“将军,我马格道尔是个大老粗,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恩,很好。那么,你告诉所有的士兵,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所有人战斗到死。”
马格道尔有些错愕。让他自己死他是不怕的,可是现在,连将军都对形势绝望了吗?
“将军?”
“去吧,马格道尔。”
将军苍老的背影,好象突然又增加了十岁。
“是!”
马格道尔用坚定而苍凉的语调接受了将军最后的命令。
“哎,我也该为祖国效力了。”
波克顿骑上战马,抽出马刀。已经二十年没有杀过敌人了呢。他苦笑着望向自己的军刀,然后目光一凛,带着近卫营冲了出去。
10时20分。
维里奥站在一个小土丘的顶上,仔细的观察战场的形势。由于这块土丘高度有限,再加上这里靠近河流,又是冬季,大地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雾,所以他一直分辨不清战场的真实情况。现在太阳终于升起来了,让他对战场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从计划当晚开始,维里奥就率领2万3千人从亚迪斯出发,连夜行军,赶往斯坦格战场。
“怎么样?波克顿他们还挺的住吧?”说话的是齐维林。
“不知道。不过我怎么看到将旗在火线上呢?难道是我的幻觉?劳东,你看呢?”
“好象……,好象真的是将旗……”
“这该死的雾!齐维林,劳东,你们两个一人带一个步兵师,从这个方向分两路进攻达摩克利斯的侧翼。我和范克斯带领骑兵师进攻他的背后。行动。”
10时42分。
马格道尔带着近卫营拼死的保护受重伤的波克顿。
叛军已经顺利的将整个部队切割成两个部分。但是由于战士们接到的命令是战斗到死,所以,即使波克顿集团被分成两部分包围,达摩克利斯依然前进困难,而且他的损失已经远超过了开始时的想象。
达摩克利斯草原人那种狂野的性格,让他陷入了愤怒。原本霍朗恩受挫以后,他就已经相当愤怒了,现在,他急需要找什么东西发泄。
也许,发泄愤怒最好的方式,就是敌人的鲜血。
达摩克利斯像一个真正的勇士一样冲到顽强抵抗的图林西亚战士中间,没有人能单独抵抗他的攻击。
马格道尔看到疯狂杀过来的达摩克利斯,眼神变的是那样的平静。
他抽出了他的长剑,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永别了,亲爱的伙伴们;永别了,菲丽莎;永别了,我的父母,我的家乡,我的祖国。
为了将军!
为了荣誉!
10时47分。
达摩克利斯再次愤怒了,愤怒的无以复加。
眼前的这个图林西亚的士兵,竟然在他的攻击下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想过软弱的图林西亚人中也有这样勇敢的战士。
长生天,今天是怎么了,让我总是碰上障碍!
难道我为达莫克人报仇,是错的吗?
那个图林西亚的战士在流血,但是却没有屈服的意思。他喘了口气,又冲了上来。
达摩克利斯的冷静,终于被他心底那一丝对强者的尊重唤醒了,但是,太迟了。
“为了伟大的太阳神!为了荣誉,冲啊!”
先是很遥远的一声,然后逐渐逼近,逐渐响亮,然后就是如滚滚潮水一样的马蹄声。
三千似乎从地下冒出来的骑士从阵地后面冲了过来,带起一片血雾,无数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起义军战士们,现在却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中。
噩梦还没有结束,从左翼传来的不祥的呐喊声,更震撼了他们本已经惊恐的心灵。
瞬间,波克顿集团的战士们感到了面前的压力迅速的消退了。他们那已经绝望的心,又燃起了希望,他们那疲惫的身体,又被注入了活力。
援军到了!
11时20分。
达摩克利斯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那颗因为愤怒而蒙蔽的心,终于完全清醒了。他沉着的组织着部队撤退。
回头,在达摩克利斯身后是那辽阔的平原,望不到边际。他知道,在那浓浓的雾气后面,是一个伟大富裕的都市,一个拥有二百万人口的巨大都市。现在,他离那座城市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最强大的斗士凝重的叹了口气,悲哀的看着身旁满身鲜血的芙丽达。
“芙丽达,哥哥要食言了,那座城市,哥哥不能带你去了。”
“哥哥,不要轻言放弃,我们还有这么多的勇士,长生天会保佑我们打败敌人的。”
“芙丽达,兵败如山倒啊……”
天空,一轮金色的太阳已经升起,驱散了覆盖着大地的薄雾,露出了战场上的一片残破。
战斗结果,波克顿集团损失1万1千人;维里奥集团损失2千人;叛军损失1万6千人,溃散7千人。而在战役开始时,双方的军力对比是波克顿集团2万6千人,维里奥集团2万3千人,叛军5万人。
如果就这么结束了,对维里奥来说,算不上什么胜利。达摩克利斯将和霍朗恩会师,不消灭他的有生力量,始终是个麻烦。
中午11时40分。
“维里奥大人,还能够作战的部队都准备好了,一共七个团。”
“很好。”维里奥满意的看着齐维林组织起来的部队,“范克斯,你带两个骑兵团在前面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我带领五个步兵团在后面接应你。”
“是!”
“图林西亚士兵们,现在,该是我们报仇的时候了,消灭那些卑贱、肮脏的叛徒!出发!”
截止11月30日晚上6点天黑时,维里奥已经追出去35公里,几乎全部俘虏了叛军被击溃的部队和伤兵。
因此,叛军实际损失变成了3万2千人。而维里奥的实际损失,只有1万4千人。
第十九章 平定
“哈哈,我的美人狄拉奥,劳东活着回来了!”
劳东一脸兴奋喜悦的神色出现在狄拉奥面前。
女人刚才正忧伤的看着窗外凯旋的部队,她看到劳东,擦干了眼泪,换上微笑和妩媚。
“你真棒,让我看看你的身上有没有伤痕……”
狄拉奥的手就要拉开劳东盔甲上的节扣,可是,劳东却反常的一把紧紧的搂住了她。
“呵呵,今天的你不同寻常啊……”
一滴滚烫的水滴落在狄拉奥的脸上,打断了她的话。她抬头,看到劳东湿润的双眼。那一刹那,甚至她那冰冷的心也开始有些融化。
“不要紧,都过去了,等我给你做好吃的,晚上再好好犒劳你……”
“狄拉奥……,我亲爱的美人……”劳东的语气是那样的哀伤,“告诉我真相好吗?”
在劳东怀中的女人身体一僵,然后,那动人的妩媚消散得没有一丝痕迹。她避开劳东的眼神。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怎么了?”
“狄拉奥……,在维里奥带你走之前,你能先把一切都告诉我吗?”
女人深深的垂下头。
“维里奥大人,在什么地方。”
“他就在门外。”
狄拉奥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劳东脸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什么也不说,从劳东身边走开。
“狄莉,我是真心爱你的,也许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也许我们的立场不一样,也许你心中已经有别的人了,也许我们的年龄也是个障碍,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告诉我,维里奥说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告诉我……”
劳东发疯一样的抓住狄拉奥的手,一口气把心中的感情倾泻了出来。
绝世佳人依旧沉默,她很轻但是很坚定的抽开手,只在转身的时候,留下一个绝世美妙的笑容,美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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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仍在进行。
向东进发的时候,达摩克利斯曾经在亚姆林建立了一个补给站,如果进攻亚迪斯受挫,可以暂时在那里休整。但是,当他真的需要用到那个补给站的时候,却发现,一支庞大的军队,足足有7万人,已经在他的面前列好了阵势。
经过连续三天撤退的达摩克利斯部队,由于没有医疗设备,加上劳累过度,现在已经不到4万人了。弗拉维现在是亚迪斯方面的统帅,他领着3万人,包括5千骑兵,在后面收割掉队的士兵,并不住的给达摩克利斯的后背制造麻烦。
现在,这位勇敢的斗士绝望了。因为对面的是克拉索斯,一个不允许部队退却的统帅,而他有7万人。
更重要的是,身后的弗拉维正在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给他一记致命的打击。
“芙丽达,哥哥保护不了你了。你和黑洛赶快走吧。”
“不,哥哥,芙丽达也流着达莫克人的血液,我不怕他们。”
达摩克利斯老泪纵横。他望向了黑洛,但是,对方给他的眼神,一样的坚定。
哎,长生天啊,为什么对我们如此的不公!
就在叛军统帅抱怨的时候,克拉索斯却在发表他的战前演讲:
“……我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我也和你们一样紧张。一定要勇敢,要坚定,要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敌人就在眼前,他们在亚迪斯被打的落花流水,现在又落到了我们埋伏中,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你们要知道是谁在南亚宁平原上进行过惨无人道的屠杀,谁抢劫了平原上的无数农庄!……我们必须为了这次战争而自豪,当我们老去的时候,当我们和家人围坐在一起,为孙子们讲故事的时候,我们能够自豪的说——在这历史上不平凡的一天,我,作为图林西亚的一名战士,在南亚宁平原上,参加了这场伟大的战争!——为了伟大的太阳神!为了光荣的共和国!为了崇高的荣誉和尊严!”
“进攻——!”
没有多余的阵法和战术,纯粹是粉碎一切的钢铁洪流。克拉索斯在战略上处心积虑,在战术上却是直截了当。
绝望的反抗者们,在他们伟大的达摩克利斯的领导下,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后面,同样震撼着大地的脚步声、马蹄声铺天盖地而来。弗拉维开始进攻了。
达摩克利斯的部队收缩成一个圆环型阵地,马上被优势的敌人包围。然后,抵抗者们的噩梦开始了。克拉索斯的部队中有大型的投石机。本来这笨重的东西他是为亚迪斯准备的,一旦维里奥失败,他就要面对攻城战。会战开始时他没有想到用那东西,主要是准头不好,敌人又是运动的。但是,现在,敌人围成了圆型,投石机就开始呼啸了。先是燃烧的油罐,油罐打完了是一块块的巨石,石头也打完了,就是一包包的碎石或者沙土。
战斗逐渐的演变成屠杀。
三个小时后,屠杀结束。达摩克利斯早就闭上了不屈的眼睛,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冲向敌阵。克拉索斯通过几次的战报,早就知道这个家伙个人战斗力超群,因此,专门组织了一个中队的弓箭手等候在外围,只要达摩克利斯一出现在阵地上,就立刻把他射成马蜂窝。
4万人的队伍,只有7千人投降,而达莫克人,一个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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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索斯到亚迪斯的时候,维里奥正恭敬的等在总督府门口。很显然,克拉索斯不跟着大部队直接回雅塔,而是带着亲卫营到亚迪斯,主要是为了维里奥的政治问题来的。因此,他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一行人进了总督府,克拉索斯就遣散所有仆人和低级官员,只留下维里奥、巴克洛斯和诺丽斯。
维里奥有些奇怪克拉索斯为什么总带着那个女人,行军打仗,吃饭开会,样样有份。就算是再心爱的女人,让她卷入男人们的争斗旋涡也是不太好的吧?
“维里奥,你很有本事啊!围攻元老院,亏你也干的出来!”
被批评的人老实的低着头,眼中瞄到诺丽斯揶揄的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那么紧张。
“元帅大人,这件事情的确比较遗憾。虽然维里奥大人是在特别时期,但是,那种做法也的确太过头。任何时候,共和国的法律都不能被破坏啊。”
“是啊,巴克洛斯大人。维里奥,你知道错了吗?”
“是的,属下已经知道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请元帅惩罚!”
克拉索斯一副稍微消了消气的样子,他面向巴克洛斯。
“巴克洛斯大人,您看,依照法律如何处理呢?”
“厄,这个……,如果真的依照法律,我看,也不妥。”
“为什么?”
“毕竟,现在整个亚迪斯都知道了维里奥大人的英雄事迹,如果直接审判维里奥大人,我怕保民官会反对。”
年轻的元帅沉思了一会。
“那您觉得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什么呢?”
“此事干系太大,加上雷杜本身的那件案子就已经相当敏感。小小的亚宁,恐怕断不了这样的案子。”
“您的意思,是送到图林西亚?”
“正是。”
“不可以!”克拉索斯断然拒绝,“雷杜是道瑞集团的,而维里奥是达卡利雅集团的。这两个集团素来明争暗斗,最近刚刚通过凯瑟琳达卡利雅小姐和弗兰特道瑞大人的联姻缓和了一些。现在共和国正是需要政治稳定的时候,怎么能把这么敏感的问题,再抛到图林西亚呢?”
“那……,元帅大人,您说应该怎么办呢?”
“恩……,维里奥既然是由于我派往亚迪斯才出的问题,就做军事上的违反规定处理吧。这样,把这个问题局限在军队内部来处理,不放到政治层面上去,也就不会给那些有心捣乱的人可乘之机。”
巴克洛斯低头想了想,觉得也很有道理。反正维里奥最可能的判决就是功过相抵,与其到共和国元老院弄个不愉快,不如在军队里裁决。
“既然元帅大人已有定论,那就依元帅大人的意思了。”
“恩,那么你就去准备吧。我和维里奥还有话要说,你先退下。”
巴克洛斯很礼貌的离开了。
“维里奥,诺丽丝想和你聊聊。”
克拉索斯一副“答错了小心我拆你骨头”的神情。
“啊——,是!请问诺丽丝小姐要了解些什么呢?”
“呵呵,我问你,克里拥有那么全面的情报,而且还站在那么高的职位上,他的估计都出现了偏差,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好象知道整个事情呢?”
“回诺丽斯小姐,在下只是运气太好而已。元帅大人那睿智的心胸,不是我这种平凡之辈能够揣摩的。”
诺丽斯一阵娇笑,克拉索斯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尴尬的喝了口茶。
“你的运气真那么好,祝福之神就不要叫狄洛索斯了,叫维里奥算了。”
“诺丽斯小姐,您千万别这么说,这可是亵渎神明的话啊!”
“少在我面前玩那一套,比你老辣得多的政客我见的多的是。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达摩克利斯那个老狐狸跑到你的伏击地点去的?”
“那个……”维里奥看瞒不住,用目光向克拉索斯求助。那个丧天良的家伙居然装做欣赏风景。
“那个什么,快说。”
“哎,诺丽斯小姐,您就别逼我了,我本来是想用她多做点事情的。”
“呵呵,她在哪里啊?快带出来给我看看。”
“厄,说实在的,还是不要看的好。”
“为什么?”
“虽然……,虽然在下不愿意打击您,可是以您在雅塔排第二的成绩看,可能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维——里——奥——!克里……,他欺负我……,呜呜……”
“咳——,维里奥,别夸口了,让她出来吧,没有人会比诺莉漂亮的。”
小妖精美孜孜的伏在克拉索斯的怀里,一双眼睛得意的看着维里奥。
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出门让奴隶去传话,不一会,狄拉奥,哦,不,现在应该叫 玛蒂娜狄拉奥尼斯艾里斯 夫人,出现在大厅。
维里奥很满意的看到克拉索斯的眼神陷入呆滞,然后在十五秒以后恢复正常。呵呵,这个家伙的克制力还不错,当初自己可能用了十八秒。至于那个诺丽丝,小嘴张开了就一直没合拢,直到克拉索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反应过来。
“天哪,居然真的有比我漂亮的女人!”
看来小妖精现在心服口服了。她痴痴的走上前去,失神的用手在玛蒂娜脸上轻抚,这回,就连克拉索斯的咳嗽都没听见。
玛蒂娜那倾国倾城的笑容,一直若隐若现的挂在嘴角。
克拉索斯把维里奥拉出大厅。
“哎,你个维里奥,看把我的诺莉弄成什么样子了。”
“元帅大人,这可不是我的错……”
“行了,看来诺莉想要她了。开个价吧。”
“这个,恐怕有些难度,她现在心灵受到严重的伤害,恐怕除了劳东,谁都带不走她。”
“劳东?就是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家伙?看起来还没你英俊呢,怎么是他?”
“元帅,有些女人喜欢的是强者,有些女人喜欢的是平凡人。对玛蒂娜这种受过刺激的人来说,有个平静的生活,是最难得的。”
“恩,有道理。那就让劳东当我的侍卫吧。这样玛蒂娜应该能跟我走了吧?”
“还差一个条件。”
“……,你一口气说完!”
“玛蒂娜的丈夫我们找到了,那个男人很不是东西。玛蒂娜做那么多都是为了他,他居然嫌弃起玛蒂娜来。这就是玛蒂娜伤心的原因,也是她现在依赖劳东的原因,但是她还有一个儿子,我们没有找到。如果她不找到她的儿子,现在说什么她也是不可能离开亚迪斯的。”
“她的儿子……,你是说她是因为丈夫和儿子作为人质,才做的眼线?”
“正是。达摩克利斯一开始只是把她安排在妓院,想打听一些亚迪斯的布防情况,却没想到她的美貌引起了雷杜的注意。”
“你在哪里找到她丈夫的?”
“一个叛军的联络点。她给叛军发消息时被我发现了,所以一直在暗中留意。”
“那么说……,他们有可能已经把孩子杀了?”
“我觉得不会。因为刚刚玛蒂娜还收到一条指令,如果不是那条指令,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都不能下楼。”
“那条指令是什么?”
维里奥的表情有些古怪。
“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勾引你,刺杀你。”
克拉索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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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十三岁的埃泽是个从小就渴望成为大人物的家伙,但是偏偏天公不做美,把他降生到了一个属于艾里斯家族的奴隶家庭,让他一生下来就要忍受不公平的待遇。但是,他不是个服输的人。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卢迪斯山上开始聚集叛军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和叛军统帅取得了联系。他把自己的主人一家出卖给了叛军,而且,他建议达摩克利斯利用他家少夫人的美貌做点什么。
这个卑鄙的奴隶的建议很快得到采纳,而他也成了这个计划的负责人。
对于早就垂涎于少夫人玛蒂娜的美色的埃泽来说,这显然是个美差。每当他有机会的时候,就利用他职务上的方便,把玛蒂娜引诱出来,然后发泄他那卑微的兽性。当然,他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对他来说,一切可以称为贵族的东西,都是最肮脏的。
最近,埃泽却不得不开始小心谨慎起来,对少夫人的遐想引起的下身的不舒适也只能在自己那又丑又老又瘦的婆娘身上发泄。
哎,可怜的达摩克利斯,并没有让他成就小时候的梦想。不过不要紧,埃泽用那贪婪的眼光望着他婆娘臂弯中熟睡的孩子。那是他的王牌,操纵少夫人的关键。他果然是相当有眼光,那些人,明知道少夫人是眼线,甚至利用少夫人一次愚蠢的举动抓住了他的下线,但是,他们还是很放心的收留了少夫人,很放心的享用她那无与伦比的身体。
一想起少夫人那散发着阵阵幽香的滟滟红唇,那洁白嫩滑的侗体,埃泽的下身又躁动起来。
哎,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该是时候去总督府面前去看看少夫人的留言了。
埃泽装成路过的样子,眼睛瞄到了总督府门口玛蒂娜留的记号。
嘿嘿,小美人,你也忍不住要和老子上床了吗?
埃泽在淫乱的想法中忍到天黑,然后迫不及待的来到约定的农舍中等待。
玛蒂娜来了。
她今天穿的很保守,一点也不像平常那个风骚的女人。但是,淡雅的玛蒂娜有一种含苞未放的韵味,更是让埃泽亢奋。
“哈哈,狄拉奥,你终于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埃泽戴上了面具,声音也用的假声。
玛蒂娜面无表情。
“我要先看到我儿子。”
“呵呵,你每次来总是那句话。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这是他今天练的字。”
玛蒂娜看了一眼那张有些皱的纸,一股酸楚从眼中流出。
“你现在放心了,事情完成的怎么样?”
“我不能保证你一定会放了我儿子,你虽然答应了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但是,你对我的欲望又怎么会就这样平息呢?”
埃泽心里一惊,少夫人今天的态度不对头。他心生警惕。
“你不要耍什么花样!我警告你,你儿子可在我手上。”
“我知道。我不会乱来。我已经取得克拉索斯的信任了。喏,这是他未婚妻给他的信物,他已经给我了。”
埃泽得意的拿起那个印有金百合的玛瑙手镯。恩,的确是梅尼金森家的东西。
“哈哈, 你干的很不错,为了奖励你……”
埃泽的淫欲丝毫不加掩饰,那双不老实的手,就要开始有动作。
“等等!”玛蒂娜的口气如同寒霜,“你先放了我的孩子。”
“嘿,你不是在发烧吧?”
“刺杀克拉索斯以后,我必死无疑,所以,我要先看到我的孩子安全。”
“呵呵,不可能!我要确切知道了克拉索斯的死讯,你的小崽子才会平安。至于你嘛,放心吧,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留在他们身边,慢慢的享受你的下半辈子吧。”
“既然如此,”玛蒂娜凛然的站了起来,一把夺过埃泽手中紧紧握着的镯子,“我们谈判破裂了。”
“什么?”埃泽慌了神,“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哼,等我死了,我儿子还不是任你摆布,与其这样,不如不要那个负心人的孩子。反正克拉索斯大人对我也不错……”
玛蒂娜转身走出农舍,埃泽满脸错愕。
难道真是少爷给她的打击太大了?还是她想和自己讨价还价?
嘿嘿,回家砍那小崽子的一条胳膊来,我看这个玛蒂娜心疼不心疼。
打定主意,埃泽一脸怨毒的往家赶。妈的,白乐了一下午,连摸都没摸一下。
黑暗中,一队精锐近卫军正在悄悄的尾随埃泽。而那个倒霉的奴隶全然不知。
埃泽恶狠狠的退开房门,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背后一阵风声,然后,世界好象在不停的旋转,床上被惊醒的丑婆娘在尖叫。她为什么尖叫?见到我有什么好叫的吗?似乎特意为了给他答案,他最后的那点意识,看到了他那没有头的、汩汩喷血的瘦弱身体。
玛蒂娜冲进房间,抱起那个刚刚被惊醒的孩子,不让他看到血腥的场面。
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妈妈终于把你救出来了。
第二十章 凯旋
凯瑟琳对着夜空,想着她的心事。弗兰特在她身后的床上睡着。他很少回来睡觉,一般都和他的那个情夫在一起。自从那天艾莉莲和她说过塔因斯的事情以后,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提心吊胆,只在弗兰特回来的时候,能够稍微安心一点。
虽然对她来说,和弗兰特,与和塔因斯,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 她仅仅只能忍受一个。
如果现在还有第二个男人能够碰她,凯瑟琳失神的望着那个珠宝盒,只有那串水晶项链的主人。只是,这条项链的主人,是那么的倔强,那么的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么的不愿意自己承受一点的尴尬。他难道不知道,即使是一起吃苦,也比生活在一个完全没有爱情的屋檐下快乐的多啊。
凯瑟琳伸出那如水葱一样白嫩的手指,轻轻打开珠宝盒。她把那串项链戴在脖子上。
只有在没有人的深夜,她才会戴上它。因为,维里奥就是在那个美妙的晚上送给她的。她只给维里奥一个人看。
她仔细的照着镜子。但是镜子里却不只一个人。
凯瑟琳心跳漏了一拍,身体抽搐了一下。
弗兰特没有说话,那张光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取下凯瑟琳的项链,她没有反抗。他仔细的把玩着那廉价的装饰品。这东西的价钱,可能还不如装它的珠宝盒。不过弗兰特当然知道它的来历。用脚指头都能想的到。
“凯瑟琳,我对拆散你们两个很抱歉。但是,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请你把这些小女孩玩的东西收起来。”
凯瑟琳没有反抗,听话的把项链收好。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你的维里奥很能干,他只用了一天就干掉了亚宁总督雷杜,只用一个星期就打赢了亚迪斯保卫战,然后,他可能在半个月后回到雅塔。当然,他的行为已经触动了道瑞家的利益,作为家族的代表,我可能会给他安排适当的考验。”
凯瑟琳想起了母亲讲过的故事,她心头一紧。
“请你放过他!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想他了。”
弗兰特终于有了表情,那是轻蔑。
“你?你有什么价值?你最最有价值的两件东西,一个是家族荣誉,一个是你的身体,我都得到了,而且,在第二个上面,还有些意外的收获。呵呵。”
凯瑟琳完全没有办法反驳。的确,她没有任何和弗兰特谈判的筹码。
“不过,塔因斯上次说对你有兴趣,如果你肯听话的话……”
“你——!你竟然让自己的妻子……”
“我的妻子?你错了,我只有一个情妇,叫 捷琳斯卡洛斯特,而你,只是政治上的玩偶。”
说到这里,弗兰特脸上出现了第二个表情,残忍的微笑。
“其实你可以在一开始就抵抗我,那样,如果维里奥战胜了我,你和他还有一段不错的结局。可是,现在,你可以想象自己很可能会怀上我的孩子吗?等你生了孩子,维里奥还会对你那么忠诚吗?你不仅仅失去了和我谈判的筹码,而且,你失去了一切争取幸福的筹码!”
凯瑟琳彻底崩溃了。她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多余的了。她终于了解了艾莉莲的绝望。
“我和你说这么多,就是让你不要再抱什么幻想。老老实实做你的道瑞夫人。这些话我以后不会再说。”
弗兰特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凯瑟琳却再也无法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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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在凯旋门迎接了共和国元帅和他的随从们。刚从战场上返回的将领们脸上的风霜还没有消散。
克拉索斯策马走在最前面,紧跟在他后面的是劳东和弗拉维,再后面是约瑟夫、马格道尔、波克顿和欧克斯。紧接着是所有参战的团及以上军官。而队伍最后面,是维里奥带领的近卫营护卫的两辆马车。当然,女眷是不能经过凯旋门的,所以,一到凯旋广场,维里奥就跟着转向,直接把诺丽斯小姐送到梅尼金森家族去了。哎,可怜维里奥,临时过了把将军的隐,结果到最后还是个营长。
不过,按克拉索斯的话说,“有我当元帅,你想指挥多少军队,只要不比我的多,还不是由你吗?”
这话维里奥相当的爱听。至少说明克拉索斯了解自己。知己难寻啊,就凭这一点,维里奥决定跟西哈托家族混了。
伊莎贝尔和维里奥一样凄惨。她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实在经不起她老爹和约瑟夫的轮番轰炸,再加上从小扎根在心里的梦想,使她终于投身到这没有结果的凯旋仪式中来。看看别人凯旋也是好的嘛,而且至少,作为一名骑士,能和亚迪斯保卫战的高级将领们保持这样近的距离,也是很荣幸的嘛。
梅尼金森家族在那片豪华的黄金家族聚集的宫殿区。经过道瑞家的宫殿时,维里奥往里面瞟了一眼,没有那个身影。他有些失望,却又有些放松。
“停一下!”诺丽丝小姐突然发难,“维里奥,请你去请凯瑟琳夫人出来一下,就说好朋友诺丽丝从亚宁回来了,想和她聚一聚。”
“我?”维里奥有些窘迫。
“对,就是你。我手下级别最大的军官就是你了,用你正好显示礼仪。”
维里奥很不愿意的表情。小妖精眉头一皱。
“是,诺丽丝小姐!”
“哎,看你可怜。玛蒂娜姐姐,你陪他进去吧。这样他能舒服点。”
维里奥硬着头皮往道瑞家闯。现在,大凡后面带“道瑞”这个称呼的成年男性,多半对维里奥充满敌视,全因为雷杜。
在仆人的带领下,维里奥终于来到弗兰特的小楼,那是个三层的小楼,在二层上有一大块露台。一个水蓝色的精灵正站在上面,痴痴的望着凯旋门的方向。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楼下的动静。
“凯丝!”维里奥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旁边的女仆偷偷笑话他,才让他明白用词不当,不过,他豁出去了。
精灵幽怨的眼神投向楼下,第一时间看到维里奥,然后是他身后那个耀眼的玛蒂娜。
“维利……”
凯瑟琳的声音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任何人见到玛蒂娜都会失神一会,凯瑟琳也不例外。而她联想的更多,比如,维里奥弄倒了雷杜,一定获得了很大的权力,而且据说,他还临时指挥一个集团的兵力。那么,一个美的让人窒息的人出现在他身边,最合理的解释……
凯瑟琳的心在流血。弗兰特的话在她脑海里冲击着她的意志力。
“凯丝——!是我,维里奥,我回来了——!”
好了,现在凡是冠“道瑞”的成年男人对维里奥的看法又多了一项:诱拐妇女。
“诺丽丝小姐让你去她家一趟,我是她的护卫,来接你的。”
凯瑟琳这才想起来,现在正在进行凯旋仪式。维里奥为什么没有参加仪式?为了护送诺丽丝?
看着维里奥那张兴奋的脸,凯瑟琳暂时打消了胡思乱想,换上了久违的微笑,带着苏姬走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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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尼金森家的气派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达卡利雅家。虽然没有达卡利雅家族那么庞大的主宫殿,但是成片的小型豪宅,造价也绝对不比一座大宫殿少多少。尤其是整体上的园林设计,一个院落连接一个院落,一个花园紧挨另一个花园,从大门进入,就仿佛在一片精心设计的公园中,那些恰好点缀在最合适的地点的假山水泊,以及在粼粼波光上的石桥小径、雕塑喷泉,简直可比人间仙境。
四个美丽的女人,就在那如画的仙境中嬉戏。
如果伊莎贝尔能穿的像个女人就更完美了,站在一边凉快的维里奥有些遗憾的想。
玛蒂娜不怎么好动,她坐在水池边上,微笑着。伊莎贝尔最小,虽然平常在军队里老成稳重,虽然她出身是白银家族,但是和雅塔的黄金家族比起来,难免有点土包子气,见到这么宏大的园林设计,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显露了小丫头的本性。诺丽丝这个小妖精就不用说了。至于凯瑟琳,哎,她瘦了不少,眼神也那么憔悴。弗兰特啊,弗兰特!维里奥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苏姬站在维里奥旁边。她似乎有话要说,又在犹豫。
“说吧,苏姬,是不是道瑞家有什么情况?”
“……,凯瑟琳夫人吩咐我不要说。”
维里奥转过头,皱着眉看着苏姬。女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个……,凯瑟琳夫人害怕您过于冲动……”
“说!”
“是……,是塔因斯少爷,他总对凯瑟琳夫人……不尊重……,还有,弗兰特少爷也总惹凯瑟琳夫人不开心,而且,他一般不回来和夫人在一起,成天……,成天和他的情妇……”
“够了……,我交代你的任务你没有忘记吧?”
“没有……,必要时候,不惜一切保护凯瑟琳夫人。”
“恩,塔因斯?在道瑞家,他是什么地位?”
“他是莱比尼奥老爷的儿子,现在在莱比尼奥老爷的部队当营长。”
维里奥知道莱比尼奥,他是中央军团第一骑兵集团的军团长。
“是吗?”胖子脸上一抹歹毒的笑,“塔因斯……,就从你开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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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因斯道瑞,一个狂妄的好色之徒,因为家族的关系,不学无术的他在老头子的庇护下,在军队里当个营长,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带着几个“志同道合”的铁杆弟兄,在雅塔的平民区惹是生非。至于贵族区,他是不敢去的,曾经有一次,他在贵族区调戏了一个长的不怎么样的小妞,结果招惹上了大姑妈的娘家,黄金 奥芙拉多 家族,害得他被长老罚抄家族戒律一千遍,还禁足一个月,简直郁闷死他了。
最近弗兰特大哥娶了个漂亮的媳妇,达卡利雅家的小妞。这种女人脾气都比较大,所以,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犯傻。不过看样子现在那个小妞的心理防线正在弗兰特大哥的有效攻击下节节崩溃,只要让她绝望,就不愁她不就范。
至于弗兰特,嘿嘿,他最了解那个大哥,对于不喜欢的人,弗兰特从来都是让他们生不如死。所以他就沾个顺水便宜。
喧闹的酒馆里不时传出醉汉的不雅言辞,塔因斯也有些喝的多了,他色眯眯的眼睛在附近的街面上物色猎物。主要目标是那些有些姿色的女人,偶尔也会打劫一些没什么背景的商人,捞两个零花钱。极少的时候,他也会揍一些看不上眼的人出气。
突然,一抹绰约的风姿,如同天边飘过的云霞,从酒馆门口静静擦过。
“当!”
是酒杯落地的声音。酒馆里聚集的,都是些粗恶的汉子,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所以,一时间都看的呆了。直到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才满脸不舍的惊醒过来。雅塔有这样的美女吗?为什么自己以前不知道?看她脖子上的印记,似乎是个妓女,哎,这种女人一定不便宜啊,就凭自己那点小钱,怎么可能玩的起呢?想到这里,酒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然后又恢复了嘈杂。喝!一醉解千愁!
塔因斯可不这么想,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脑子也因为刚刚的震撼清醒了不少。妓女?哪个妓院的?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一挥手,酒馆老板很知趣的凑了过来。这位道瑞家的小公子可是惹不起,万一他心情不好把酒馆拆了都有可能。
“老板,那个妓女,哪里来的?”
“回少爷话,是附近‘竹精灵’新来的姑娘。听说以前也是个贵族,亚宁战乱,庄园被毁了,不得已到雅塔来谋个生活。”
“怪不得我从来没见过。‘竹精灵’?老板是谁?”
“老板是个亚宁人,外地客商,没什么背景。听说和那姑娘的丈夫以前是朋友,所以……”
“哈哈,这就好办了。恩,这是你的赏钱。”
老板哆嗦着手,不敢接。
“塔因斯少爷,您……最好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
“那姑娘只卖艺不卖身。据说和新晋的劳东普林斯通师长关系非同一般。上次有几个找事的,都被劳东大人赶跑了。”
“操,一个师长老子还不放在眼里。劳东?一听就是没什么爵位的烂稻草。”
“您不知道,这个劳东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克拉索斯元帅的护卫。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
这下塔因斯有些顾虑了。但是转念一想,这种美人,可遇不可求,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妓女,就算有什么事也好推脱。要是等她赎了身,再想染指,恐怕到时候台阶都不好找。恩,为了这种妞,抄一千遍家法,禁闭一个月也认了!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我自有分寸。”
老板识趣的溜一边去了。塔因斯干了剩下的一点酒,壮壮胆,带着他的五个弟兄,朝“竹精灵”奔去。
第二十一章 做戏
两个胖子,正在竹精灵对面的茶楼品茶。
“你确认,他们会上钩?”
“劳东,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要相信这一点。”
“我总觉得……,总觉得你让那个酒馆老板说的话,更像是不想他来。”
“呵呵,他的胆子可大着呢。他可以对凯丝有色胆,就不会害怕克拉索斯。我只是为了给他加个明知顾犯的罪名。要知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哎,我觉得,和你相比,我的心计真实太浅薄了。”
“没办法,给弗兰特逼的。如果那个混蛋肯放过我和凯丝,或许我现在还是一无为青年。”
劳东不置可否的笑笑。楼下开始有人大声喧哗。塔因斯来了。
为了这一场戏,维里奥可算是花足了心思。那个妓院是他软磨硬泡,让布伦克斯,也就是伊莎贝尔的老爹买下来的,然后让伊莎贝尔担任玛蒂娜的侍女,主要是为了保护玛蒂娜。约瑟夫知道以后差点把维里奥揍成半身不遂,不过也很无奈为什么伊莎贝尔怎么会同意参加这么无聊的游戏。他哪里知道,这场戏可是诺丽丝大小姐亲手导演的。维里奥只是负责创作剧本罢了。
小妖精自己是不会到这种混杂的地方来的,她和克拉索斯躲在下一个场景等着看高潮部分。
塔因斯很好的表演了他的角色,布伦克斯开始招架不住,恶少带着五个地痞就要硬闯。
“劳东大人,该你的戏份了。”
维里奥微笑的眼睛让劳东有些紧张。他整了整盔甲,把台词在心里默念一遍。然后大义凛然的走下楼去。
“塔因斯少爷,玛蒂娜的确是不卖身的,您……,哎——,您不能进去!”
布伦克斯满头是汗,他心里把维里奥咒了一千遍,还觉得不解恨。周围的人群开始聚集,都是些看热闹的。
“少跟老子玩这套。他劳东碰得的女人,老子就不能碰?老子是黄金家族的后代,他算老几?”
“是、是、是,可那是玛蒂娜的意思,我总得尊重她不是吗?”
“操,一个妓女有什么好尊重的?滚开!”
“是谁要见我啊?”
玛蒂娜冷艳的面孔出现在楼梯的尽头。她一眼盯上了塔因斯,不禁让那恶少打了个寒战。不过,恶少那好色的心马上让身体躁热起来,他干渴的唇已经抵御不了那致命的诱惑——虽然没有任何的修饰和刻意的媚态,可就是那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眼神,那有如流质的耀眼红唇,就让塔因斯忘掉了任何的顾忌。
“嘿嘿,是我,你的塔因斯少爷。你以后,可以不必和那个下贱的劳东在一起了,进我们道瑞家享清福吧,我保证好好对你。”
“哼,你们这些黄金家族,就知道欺压百姓。我以前也是贵族,我也有我的尊严,我和劳东,是不可能分开的。”
“哈哈,尊严?一个妓女和我谈尊严?”
一群地痞哄笑起来。玛蒂娜的脸先是变红,然后转成没有血色的苍白。她轻咬下唇,那受了屈辱的楚楚可怜,让人砰然心动。
塔因斯就要上前,布伦克斯扑了上去,后面的五个地痞马上围而攻之。
“住手!”
一声威风的怒吼,劳东先生出场。
布伦克斯挨了两拳,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对面茶楼上的那个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听到劳东的声音,塔因斯先是暗叫不好,等看清来的就劳东一个,他心里又塌实了。只要克拉索斯不出现,其他人都可以摆平。等他上了那个小妞,剩下的问题,老实认错就是了,弗兰特会给他摆平的,至于长老那边,大不了抄家法。
“嘿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劳东……师长,哟,还是翡翠贵族呢,哈哈……”
塔因斯故意把“师长”和“翡翠”加重,气得劳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现在是真的受了侮辱。
“我是克拉索斯大人的护卫,如果你想得罪克拉索斯大人的话……”
“我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只是——,我怕你这条狗请不动你的主人吧?哈哈哈哈……”
劳东捏紧了拳头,眼睛里满是愤怒。
“怎么着?你想打架。好啊,我奉陪。”
六个人把劳东围了起来。劳东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实际上,劳东对付这几个瘪三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把刀架上塔因斯的脖子,这些没什么战斗经验的人一准会逃跑。但是他必须完成维里奥布置的任务。
“哼,阁下不过是个营长,就算是道瑞家的人,也不能太过放肆吧?”
“嘿嘿,我就放肆这么着?”
塔因斯几步窜上楼,抓住玛蒂娜一只胳膊,她开始挣扎,劳东铁青着脸,眼看就要动手。
一只脚狠狠的踢在了塔因斯的下巴上,把他从楼梯上踢了下去。伊莎贝尔挽着玛蒂娜飞快的从后面逃了出去。
“妈的,哪来的骚娘们,踢的这么重。给老子追,追上了把她先奸后杀!”
塔因斯带着五个人从后门跑了出去。劳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给维里奥打个手势。
伊莎贝尔在前面赶着马车逃,塔因斯在后面用双脚追。只是伊莎贝尔好象不太擅长驾御马车,跑的并不快,塔因斯他们刚刚能跟上。
也不知道追逐了多久,大概从平民区跑到了贵族区。塔因斯突然警觉,再过两个街道,就是西哈托家族的宫殿了。这么追不行。他打了个手势,两个人超小路朝西哈托家方向跑去。
伊莎贝尔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她一下没有拉住缰绳,马车失去了控制,冲到一条僻静的巷子。
居然是个死胡同。
伊莎贝尔下了车,把玛蒂娜护在身后。塔因斯有些吃不消,好在他在军营里呆的长了,体力还算不错。
“操,想跑?我看你跑哪里去!”
塔因斯就要上前,伊莎贝尔抽出配剑,专业的动作,冷酷的表情,饱含杀气的眼神。
恶少一惊,定在了原地,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后一挥手,五个地痞小心翼翼的围了上去。
“哼!哪里来的地痞,在这里撒野!”
塔因斯心一沉,又来一个捣乱的!他回过头,看清来人时,脑子里翁的一声,像被雷击一样杵在那里。
对方头盔上彩色的翎羽分明表示,这是一个圣殿骑士,再看看他臂膀上的五颗金色的将星,胸前的黄金交叉双斧徽章,塔因斯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圣殿骑士团团长,号称“神圣守护者”的蒙尼顿卢里昂。
圣殿骑士团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团,但是,它的编制却和一般的部队不一样。一般的部队,一个骑士团是一千人,但是,圣殿骑士团却有一万两千人,分为十个大队,每个大队守护一个主神殿,下辖六个中队,每个中队又分十个小队,每个小队二十人。所以,单从人数上说,圣殿骑士团的团长,就和一个最小编制的骑兵集团军团长差不多。更何况,圣殿骑士是守护神的战士,是受到祝福的,是信仰的所在。曾经有句名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进圣殿的骑士不是好骑士。”可见圣殿骑士在图里西亚军人心中的地位多高。
现在塔因斯面对的,却是那个象征和信仰的军团的统帅,一个在图林西亚,仅仅只受大主祭限制的圣殿骑士团团长;一个对神最虔诚、疾恶如仇的黄金家族的长子,一个就算是弗兰特见到也必须退让三分的高贵骑士!现在,就是这个人,看到了自己在亵渎女性——让他更胆寒的,是伊莎贝尔身上的银鹿徽章——他亵渎的是一个白银家族的女儿!
“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老实述说你们的罪行,在庄严神圣的太阳神面前,你们的任何伎俩都无所遁形。”
圣殿骑士团长浑身的黄金花纹在阳光下闪现出一抹神圣的气息,他威严的声音如同神明在和人直接对话,长枪的尖锋已经对准了塔因斯的胸膛。
塔因斯无力的伏在了地上,四肢瑟瑟发抖。那五个地痞甚至有一个尿了裤子。
“大……大……大人……,小的……知道错了……,小的……这就回家……”
“孽障!你还没有坦白你的罪行!”
骑士的枪尖挑起了塔因斯伏在地上的脸,那张脸孔正因为恐惧而变形。塔因斯甚至闻到了枪身上的血腥。
“神圣守护者”蒙尼顿,在他“神圣”的光环下,是成千上万人的鲜血,这些人,有些是破坏治安的,有些人,仅仅是因为信仰不同。
“小……小的……是想……追……追求那……那位女士。”
蒙尼顿看了一眼塔因斯胸前的金色玫瑰。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又看了看玛蒂娜,枪身一指。
“女人,他是否在欺骗神明?”
玛蒂娜微微一笑,这个蒙尼顿是唯一一个看到自己而没有失神的男人。看来,他对神的信仰,已经到了可以重新塑造灵魂的程度了。她发自内心的尊重,优雅的向神圣的骑士行了个礼。她知道自己脖子上奴隶印记可能会让这位神的守护者不高兴,但是,她是发自内心的。
绝美的女子抬起头,看到的眼神中没有那种贵族对奴隶的轻蔑,平静的,就像他面对的只是一个生灵,而他,就是神。
“尊贵的骑士,伟大的太阳神的使者,我向您坦白,我有罪。”
塔因斯一喜,他像哈巴狗一样的看着玛蒂娜。女人还是像刚才一样的寒冷,只多了虔诚。
“述说你的罪,神会净化你的灵魂!”
“我在战争中失去了家园,因此,我出卖自己的灵魂,成为了奴隶。又为了生存,成为了妓女。”
“可怜的女人,这是命运女神,科洛托 的安排,你不必悲伤,太阳神会体谅你的艰难。”
“可是我爱上了劳东大人,却又因为美貌,引起了塔因斯大人和劳东大人的争执。”
“那同样也不是你的错,那是爱之女神,维纳斯的安排,太阳神会体谅你的无奈。”
“感谢神的宽恕!”
玛蒂娜单膝跪地,虔诚的低下了头。
“可是塔因斯大人,却因为傲慢迷惑了理智,因为我的卑贱而忘记了我也曾经是神的信徒……”
“女人!我已经明白!你不必悲伤,错的人不是你,而是他,他不够虔诚,他的欲望支配了他的身体,也让恶魔侵占了他的灵魂……”
塔因斯听到的,全是绝望的声音。
“佩带着金色玫瑰徽章的年轻人啊,为了你家族的尊严,自己去向大主祭请罪吧!”
神圣守护者收起骑枪,策马离去,好象一股金色的旋风。一个圣殿骑士留了下来,他会把塔因斯他们带到大主祭面前。
玛蒂娜依旧没有起来,伊莎贝尔以为她是因为蒙尼顿的威势,所以上去扶她。但是,却碰触到了一片湿润。
“玛蒂娜姐姐,你哭了?”
女人抬起头来,却是微笑着流泪。
“恩……,自从我被卖为妓女,早就放弃了作为贵族的一切尊严和荣誉。可是,今天神的使者告诉我,神还没有放弃我。”
伊莎贝尔柔和的笑了笑,
“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信徒的。他一定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让他最虔诚的使者来告诉你他的意思。”
克拉索斯在不远的楼上看到了这一幕,不觉有些感动。
“愣什么啊,克里——?”
“啊——,你不觉得很感人吗?一个失足的天使又找到了返回天界的道路……”
“呵呵,别感动了,蒙尼顿可是你请过去的客人啊。”
克拉索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份戏没演呢。看着小妖精甜的发腻的笑容,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明白,就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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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特闭着眼,满足的伏在捷琳斯卡洛斯特柔软起伏的胸口,静静的听她的心跳。
“弗里……,我们认识几年了?”
“四年吧。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了?”
“呵呵,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弗兰特灰色的眼眸缓缓睁开,抬起头,那个比自己大六岁的女人,正看着他微笑。
“捷琳,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你从来不问的。你也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问。不要像那些黄金家族的小姐们一样总给我压力好吗?”
“弗里,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捷琳斯卡的手托起弗兰特光滑的脸,“我没有给你压力,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希望。”
弗兰特笑了笑,闭上眼睛,恢复了刚才的姿势,舒服的趴在女人的胸口,听她的心跳。
女人仍然是微笑,轻抚着比自己小六岁的情夫的脊背。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的弗兰特,皮肤就像女人一样光滑白净。
“弗里,其实……,我是替我们的孩子在问这个问题……”
这缓缓出口的,不怎么大声的话,却想重磅炸弹一样,让弗兰特一挺身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五个月。”
“谁让你这么做的!我们当初怎么约定的!”
捷琳斯卡显然已经预料到弗兰特的反应。她苦笑一声。他是个政客,政客可以出轨,但是,政客不可以有私生子。
“你不喜欢吗?这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很小心了。可是,那些药……,也不总是有效。”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凯瑟琳。你想有一个绊住我的绳索是吗?我早就告诉你,一个女人,不要总想着那些东西。我不想被任何东西绊住,也不会被绊住。你出轨了。”
弗兰特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你……,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哎!说没有那是假话,但是,我说了,你出轨了。我不得不结束和你的任何关系。你最好把孩子拿掉,如果你坚持要把他生下来,你们活不过生孩子那天的。”
捷琳斯卡不屈的眼神望向弗兰特。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他一定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自己就是傻,就是想要给他生一个孩子。他是黄金家族,而自己不过是个没有爵位的寡妇。他不会容忍一个血统不纯的孩子的。两行苦泪流了下来。
“政治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已经是黄金贵族了,已经站在权力的顶端了……”
弗兰特穿好衣服,牵了牵被子,把捷琳斯卡的身体盖好。他的眼中有那么一秒,闪现了一丝柔情。但是,仅有一秒。
“捷琳,我们相处了四年,我也不想因为你的一次错误就抛弃你。这样吧,下个星期,我再来,到时候,告诉我一切都过去了,好吗?”
男人冰冷的唇印在女人满是泪水的脸上,然后匆匆离去,头也不回。
第二十二章 捷琳斯卡
人总是在心烦的时候遇到更心烦的事情。比如,弗兰特,刚刚知道自己的情妇为自己怀了个种,一回家,又有人告诉他塔因斯出事了。
“怎么回事?”
职业政客的感情控制是相当出色的。弗兰特在仆人面前,表现的还是那么有节有度。
仆人很把自己听来的全部告诉弗兰特。
“一开始,塔因斯少爷因为一个妓女和克拉索斯大人的侍卫劳东起了冲突,那个妓女趁乱跑了,塔因斯少爷就去追,结果追到西哈托家附近的时候,遇上了正好去拜访克拉索斯元帅的蒙尼顿团长,现在,塔因斯少爷已经被送到裁判所去了。”
裁判所,就是宗教裁判所,专门制裁那些对神的信仰有问题的人。比如那些同性恋的,或者在神面前亵渎妇女的。
这个故事怎么听怎么像阴谋。
“一个妓女,蒙尼顿犯的着吗?”
“听说那个妓院老板的女儿,一个白银贵族,和那个妓女关系很好,所以,当时和她在一起。而塔因斯少爷,似乎……”
弗兰特算是明白了,这倒霉的表弟。可是西哈托家不是一直保持中立的吗?而且塔因斯在道瑞家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元帅有必要针对他吗?
“有没有别的什么消息?比如那个妓女的来由?”
“那个妓女,好象是从亚宁来的。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漂亮,和雅塔第一美人的 奥黛丽米苏达尼尔 小姐一样漂亮。其他没有了。”
弗兰特在脑子里搜索着,在他的敌人中有没有这样一个女人。很遗憾,没发现。和奥黛丽一样?那就更像个阴谋了!
突然,他想起点什么。
“你,上次说,维里奥来请凯瑟琳去梅尼金森家的时候,带着一个绝色美人?”
“厄……,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也是听下面人说的。那天,小的去凯旋广场看凯旋仪式去了。”
一切都有了答案!弗兰特在心里冷笑。
维里奥,你越来越有本事了。居然仗着克拉索斯的庇护,把爪子伸到道瑞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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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索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捷琳斯卡洛斯特,弗兰特的情妇。他的心中一定在思考她的真实想法。但是谁也无法在诺丽丝不在场的情况下看穿克拉索斯的意图,维里奥清楚的知道,元帅的心,从来只向诺丽丝敞开。
“你说你怀了弗兰特的孩子,然后让我来庇护你?为什么?”
“你们……你们不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拿掉了塔因斯吗?我想,现在整个共和国,有胆量收留我的,也只有你们了。”
“夫人,请您弄清楚一个事实,塔因斯意图亵渎一个白银家族的女儿,因此被审判所收留,这是圣殿所为,与我们没有关系。”
“请收留我,不然,我会死的,我的孩子也会死的。”
“你和弗兰特认识了四年,他不会对你这么绝情,我反倒觉得是你在自找烦恼,怀上他的孩子,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克拉索斯那个“任何女人”显然另有所指。维里奥的心头好象给人重击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就是凯瑟琳有可能给弗兰特生个孩子。
“哎……,可是我已经……,总之我想把孩子养大。我不想如此付出,到最后,没有任何结果。”
“维里奥,你觉得呢?”
胖子没想到克拉索斯把这个难题抛给自己,有些慌张,不知道说什么,捷琳斯卡那幽怨的眼神突然望了过来,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心神也安静不少。他略一沉思,组织了一下语言。
“元帅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主要涉及的是您和弗兰特之间的关系。塔因斯的事情以后,弗兰特没有过强烈的反映,明显还是对您有所顾及。但是,道瑞家族是老牌黄金家族,在雅塔政坛上经营了近两百年,势力盘根错节。而您的家族,一方面在历史上没有道瑞家长,另一方面,您的家族主要在战场上表现出众,形成的影响局限在军界,这就让您必须受执政官的限制,而且长年的征战让家族损失了很多优秀的人才,导致家族规模一直比较小。现在,您通过和诺丽斯小姐的联姻,又漂亮的打了一场平叛战争,获得了崇高的地位,但是毕竟根基不稳,所以,需要三思。”
克拉索斯那迷雾一样的眼睛,闪出一线光芒,有股危险的味道。维里奥一身冷汗。这是元帅第一次在诺丽丝不在场的时候表露感情。
“维里奥,你很聪明,知道利用一个军人不服输的心理来激将我……”
“属下不敢……”
“你不用争辩,我知道你对弗兰特的仇恨,就如你知道我对地位的渴望一样。捷琳斯卡,我决定收留你。”
妇人露出了欣喜。但是,她知道克拉索斯有下文,所以静静的等待。
“条件就是,你要放弃你的孩子对道瑞家族的一切继承权,也就是说,我不希望你的孩子长大了打着道瑞家族的旗号来对付我。”
“为了生下他,我早就放弃了一切。”
“光你放弃是不够的,需要道瑞家的追求者们也放弃。维里奥,这次再编一个剧本,让捷琳斯卡从这个世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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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琳斯卡自杀了。
这个消息让弗兰特疯狂。他第一次不顾形象的在众人面前发怒。
老管家叙述了在他为情妇买的房子里发生的事情的经过。
“昨天下午夫人回来,就有些反常,还没黑就睡觉了,也不吃晚饭,只叨念着什么‘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小的很奇怪,就多了个心眼,给夫人派了个伶俐的女仆。但是,半夜那女仆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随后夫人的房里就开始着火,小的叫了两个奴隶想把门打开,但是无论如何也撞不开。后来火实在太大了,估计夫人也没希望了,他们这才退出来。您看,那个背后的皮都没了,给掉下来的木头烫的。”
弗兰特的指节捏的咯咯作响。那堆废墟还在冒着青烟,有几个奴隶正在里面翻查捷琳斯卡的尸骨。其实就算是翻出来也是白费。
“那个女仆平时的表现怎么样?”
“她平时很乖巧的,要不然,小的也不会让她干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自己也知道闯了祸,就在那边等您发落呢。”
“拖下去喂狗。”
“是……”
“捷琳斯卡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出去见什么人?”
“听这里的仆役说,前天上午,夫人似乎出去过,好象是去宫殿区了。”
“哼,我就知道女人有了孩子就是麻烦,当初就应该当机立断!”
管家一头冷汗的立在一边,猜不透弗兰特的意思,但是刚才那个女仆的命运却让他明白,现在少主人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去调查一下维里奥住在哪里,然后制造一起黑帮火并,给那个下贱的爬虫也来一把火。记住,干的干净点。”
“是……”
“听着,如果你没烧死他,我就烧死你!”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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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6年4月2日,元老院关于平叛的表彰终于下来了。对于元老院的效率,马格道尔深表不满。他因为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被提升为团长,赐予翡翠家族徽章。刚刚结束表彰,他就急匆匆的跑到维里奥的小窝,把那个难看的大棒槌一样的徽章拿给菲丽莎看。
“咳,就你那破审美观,还是省省吧,看人家菲丽莎忍的多辛苦。”
哈里斯差点被砍死,在南亚宁平原上的一个小城的神殿里呆了两个多月才勉强坐船回了雅塔。大难不死的他,并没有变的更稳重,还和以前一样皮,一样的爱挖苦人。菲丽莎本来就想笑的不行,被他这么一说,干脆“扑哧”笑了出来,马格道尔一张脸涨成了西红柿。
“你懂什么?这是传说中菲拉索尼修斯的权杖,就是创造雅历安农那个菲拉索斯修斯!”
“得了吧,还创造雅历安农呢,你这个棒槌,洗衣服的时候没准用的着,看我的,多漂亮,雪中的精灵。”
这家伙学维里奥,也做了个精灵,一个雪精灵,一个慈悲和施舍的精灵。很显然,是指玛丽。他被提升为灰铁贵族。
“哈里斯,你少罗嗦几句可以吗?没看到我正在看书吗?”
主人维里奥开口了,他什么都没捞到。将功补过。
“哈哈,看看我们的维里奥大人不高兴了。”
“哈里斯!”小菲丽莎板起了脸孔,“维里奥已经很难过了,你这样刺激他是不对的。”
“就是,你这张臭嘴!”马格道尔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于是,又是一场争吵。
维里奥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书放下,站在窗外。
底下照例是几个人在监视着他的房子。自从捷琳斯卡被他和克拉索斯秘密的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以后,他的楼下就有盯梢的了。用头发想都知道那是弗兰特的报复要来了。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对方的手段是什么。这幢楼离狄洛索斯的神殿很近,那些人显然也很顾忌这一点,久久没有行动。
现在,维里奥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克拉索斯现在很忙,因为表彰以后,涉及大量的人事变动,都要他审核批准。弗拉维在几个年轻人中功勋最高,因此接任了第一混合步兵集团军团长的职务,家族也提升为白银贵族,在工作上属于克拉索斯的左膀右臂。约瑟夫现在一心只想成为图林西亚第一骑士,然后讨得伊莎贝尔的芳心,成天不离开训练场;劳东就不说了,除了缠着玛蒂娜,就是吃东西。
至于那两个家伙,想想都觉得丢脸。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还那么孩子气。
只有那一抹靓丽的微笑,可以听他倾诉。只是,她从来不给自己出主意,倾诉了有什么用?
“菲丽莎!”维里奥思索了片刻,还是把女仆叫了过来,“你看,下面那几个人……”
“好象都是些地痞。这附近最近治安不太好。叛乱让很多人没有饭吃,只好做坏事。”
维里奥有些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多话。
“你好象很可怜那些人。也许他们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可怜,他们也许是冲我来的。”
“可是,真的有好多人吃不上饭……”
胖子突然联想起菲丽莎的遭遇。她以前或许也遭遇过这种事情。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十个金币。
“拿去吧,应该能养活几个人。”
菲丽莎喜出望外,她盯着维里奥的眼睛一阵猛瞧,弄的胖子有些脸红。
“谢谢你,”女仆深深的一鞠躬,“您是我见过的最仁慈的贵族。”
“哈哈,别那么说,怪不好意思的。你也知道,我是个军官,在战场上可没少杀人。”
少女面如桃花,笑意盈盈,眼眶中却有了泪水。
“可是您对我是那么的仁慈,不仅救了我,还让我帮助其他和我一样可怜的人……”
维里奥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凡是被您救助过的人,会一辈子记得您的仁慈的,我发誓……”
少女再次鞠了躬,走下楼去。维里奥失神的望着她的身影。
信仰?!
第二十三章 新的任务
玛蒂娜的出现,让枯燥而单一的祈祷生活有了一丝亮色。现在,几乎整个太阳神大神殿都注意到了这个耀眼的美人。每天上午,当劳东例行训练的时候,她就会一个人到这里来祈祷。她是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罪恶,她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欺骗自己,往往是最难的啊。
她已经无法忘记那个披着金色光华的神圣的男子,那个高贵的圣殿骑士团长。在被丈夫抛弃以后,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只想和劳东平凡的过一辈子,但是,她错了。当那个身影在阳光下出现,当那个声音给她的心灵以救赎,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心底的那点渴望,竟然可以渐渐的吞噬绝望,那股久违的暖暖的感觉,竟然可以融化积雪的心灵。
蒙尼顿,就在神殿下的广场上,来回巡弋,如同璀璨的流星。
女人虔诚的伏在高大华贵的太阳神像下面。她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又有一个声音,不住的让她再多看一眼。
“神的虔诚的信仰者啊,你的表情为何如此的痛苦?”
玛蒂娜有些吃惊的抬起头,就像做坏事时被人发现一样的尴尬。
“我……,我只是在对神倾诉我的苦难。”
对方是一个披着红色宽大祭祀袍的胖子,大约四十多岁,笑容很和蔼。
“呵呵,神是万能的,我知道你的苦衷,你是在看那个骑士吧?”
“啊——”
玛蒂娜被击中了要害,惊叫一声。
“你不必惊慌,我已经知道了你心中的矛盾。我是红衣大祭祀,莱克苏斯艾森。我可以为你缓解心中的痛苦。”
“请……请大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不要害怕,神告诉我们,我们应尊重他给我们的暗示!”
“我不明白。”
“你虔诚的内心,就是和神交流的窗口。你的虔诚我已经看到,所以,请你相信你心中的感受。”
玛蒂娜略显痛苦的笑了笑,她明白莱克苏斯是在鼓励她面对自己的感情。
“可是,那是没有可能的。他高高在上,是神的使者。我却肮脏卑贱,是个刚刚被释放的奴隶。”
莱克苏斯和蔼的笑容透露出丝丝的神秘。
“我愿意为你点亮前进的灯塔,你愿意相信我吗?”
玛蒂娜将信将疑的眼神中满含期待。她的防线就要攻破。然后,就在关键的时候,心底一丝清明,让她想起了劳东。
那个痴心对自己的男人,一个在自己被全世界唾弃的时候,仍然大胆向自己表白的男人。
她躲开了莱克苏斯那致命诱惑的眼神,仓皇的逃跑。
身后,红衣大祭祀那和蔼的笑容,仍然是阴险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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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终于知道弗兰特的报复是什么。看着那熊熊的大火和一地的尸体,他面如死灰。
一场械斗发生在他的楼下,然后暴徒开始点火,等狄洛索斯的圣殿骑士们赶过来的时候,那些人留下一地的尸体,早就逃之夭夭。
大火没把维里奥烧着,主要是胖子这几天看情况不对,加强了戒备,而且提前让马格道尔和哈里斯带着他的几个下属秘密住到了附近的一所小楼里,以备不测。在受到威胁时,维里奥可不敢丝毫的大意,上次暴动中,要不是约瑟夫及时把他送到神殿,他早就因为大意丧命了。
但是,烧了胖子一屋子书,倒是让胖子大为光火。
“马格道尔,你照顾菲丽莎。哈里斯,我们去达卡利雅家一趟。”
这个时候,科迪索斯应该能在。
这些天,维里奥才知道,当今图林西亚政坛,要有谁有资格在政治后面挂一个“家”字的话,那非科迪索斯莫属。从角斗士叛乱开始到平叛战争结束,那位年轻的上位元老就几乎没有回自己的家睡过一觉,和弗兰特那种有空就去找情妇温柔一翻的“传统贵族”简直是两个境界。这些天,无论雅塔的哪个阶层,都知道了这个忍着困倦和饥饿,连续几个昼夜工作在赈济灾民第一线的上位元老,知道了这位在执政官和元老院面前,尽量为无家可归的难民争取每一分的重建款,知道了这位年轻人顶着父亲的压力,从家族拿出一大笔钱修缮在叛乱中毁坏的公共设施。
科迪索斯还争取让元老院通过禁止将亚宁难民卖为奴隶的议案,最后以失败告终。谁都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能够获利。
但是,在雅塔最危险的时候,科迪索斯那金子般的品行,还是在平民和小贵族中,洒下了最甘甜的露水。
维里奥依然是没有通报,科迪索斯的休息时间那样的宝贵,让他总是不忍心占用。
但是科迪索斯并没有睡觉。他正在着装,看样子又要出去。
“维里奥,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看到维里奥,科迪索斯放下了权杖,还是那个贴心的女仆在伺候他,为他把出门的衣服又退下来。
“我听人说,你那边有人械斗,烧了你的房子。没有人受伤吧?
“没有,他们的手段太拙劣,从战场上回来,我对盯梢那些事情,已经相当敏感了。”
“恩,没事就好。说说吧,你打算和弗兰特怎么了结?”
哈里斯一方面听不懂,另一方面心思也不在他们的谈话上,所以显得很无聊。在达卡利雅家的院子里,他只关心玛丽。于是那无聊的人,不小心就翘起了二郎腿。维里奥看到他的不雅行为,皱了皱眉头。科迪索斯笑了笑。
“哈里斯,我表妹今天在家休息。需要去找她吗?”
科迪索斯的眼睛里,从来就不带负面的感情,只有真诚和温暖。
“厄……,这么晚了……”
“不要紧。她是个小夜猫,你送她那些会自己动的玩偶以后更是不得了。梅莎,带哈里斯先生去玛丽的卧室。”
那个很体贴的女仆微笑着点了点头。哈里斯向有些怒意的维里奥做了个鬼脸。
“好了,维里奥,告诉我,你想和弗兰特怎么了结?”
“当然是战斗到底,从他拒绝我的决斗请求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我不这样认为。弗兰特的力量和你比起来,太强大了。停手好吗?”
“所以我来找你,期待你的帮助。”
科迪索斯沉默了一会。
“好了,你的目的就是凯瑟琳,我会想办法说服弗兰特和你决斗的,那样,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维里奥低着头,两只手紧紧的扭在一起。
“我知道你现在和克拉索斯走的很近,也知道他在塔因斯的事情上为你出了不少力。可是,你一定要明白,那只是诺丽丝看凯瑟琳受欺负,想帮她出出气而已。你不要以为他会真的帮你对付道瑞家,他只是想用你来激怒弗兰特,让你和他斗,等你们都累了,他来接收成果。”
“我知道。我了解克拉索斯。当他把我扔到亚迪斯,自己躲在卡洛斯堡准备捡便宜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对我只是利用。可是,只有他真正的帮我撑过腰。决斗?这种过时的游戏,就算弗兰特接受,我也不会接受。当初,当我苦苦央求你们这些高位者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有一个人让我和他决斗?现在,等凯瑟琳已经忍受了弗兰特的凌辱,等我成为克拉索斯成长的最大助力的时候,又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法息事宁人,我不同意!”
“维里奥……,的确,在凯瑟琳的事情上,我缺乏考虑。当初,我以为你们只是在一起生活的久了,相互有些不成熟的爱慕罢了。哎,如果我早发现你在婚礼上的那种泰然自若完全是因为心中的仇恨,我肯定会反对这不合理的婚姻的。不过你误解我,我不怪你。只是,克拉索斯的力量,你只能借用很有限的一部分。借力是每一个强者在成长过程中经常要用的,却不是最终成功的原因。你必须要发展自己的力量。还记得我告诉你的,最强大的力量吗?”
“信仰!”
“是的。我这些天做的,你也看到了。你说,如果再有暴动,装饰着金玉兰的一切,还会遭受战火吗?”
维里奥愕然。他眼中的迷茫开始清晰。
“原来……”
“不错,这是最简单的收买民心。但是,现在那些贵族在宫殿里优越惯了,逐渐的适应了尔虞我诈,适应了一些口头和文字的游戏,而忘记了政治最原始、最基本的力量来源,也就是人民的信仰。你看看这个。”
科迪索斯递给维里奥一份报告。来自达斯威斯省。上面有该省全部司级以上官员的详细资料,包括一些传言。
“达斯威斯去年水灾,最严重的地区,十室九空,饿殍遍野。当初霍朗恩叛乱,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为之。但是,总督季洛亚斯不体恤民情,利用职务之便,贪墨赈灾款项和防洪设施修缮款。这份报告就是我派到那里的特使写回来的报告。季洛亚斯是道瑞集团的得力爪牙,每年给道瑞家的年供在所有行省长官中是最多的,因此,凡是对他不利的报告,都被道瑞派的官员截留下来。少数通过别的手段流到其他集团手里的,也都因为缺乏证据,难以定罪。今年,汛期又至,但是去年就应该完成的固堤工程,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亏空的款项更是难以弥补。看来,又会是一个灾年啊。”
维里奥眉头深锁。他已经知道科迪索斯的言下之意。
“你想让我去?”
“不仅是我,弗兰特也想让你去。当然,目的不一样。”
维里奥犹豫了。这个任务的凶险程度不亚于亚迪斯会战。
“你可以慢慢考虑,还有时间。如果你放弃和弗兰特作对,我可以说服他不再找你麻烦。”
“我,接受任务,也请你让弗兰特接受我的决斗请求。”
科迪索斯有些诧异的看着维里奥。
“为什么?你的目的不是凯瑟琳吗?”
“为了凯瑟琳早一天从痛苦中解脱,我同意决斗。为了报答你,我接受任务。”
“呵呵,我不希望你的报答……”
“但是你的家族需要。我会让达斯威斯成为达卡利雅家的势力范围的,就像在亚宁为克拉索斯干的那样。”
科迪索斯微笑着点了点头。维里奥起身就要告辞。
“维里奥,虽然有些多心,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从亚宁带回来那个女人,可能会给你带来点麻烦。红衣大祭祀莱克苏斯最近想在那个美人身上做点手脚,可能是弗兰特给的指令,也许只是想除掉某个圣殿的劲敌。但是,无论怎么说,借你的刀子杀人,对你总是不好的。小心点。”
对于科迪索斯的提醒,维里奥是从来不怀疑的,就像他当初预言角斗士的暴动一样。
维里奥很尊敬的行了个礼,默默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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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触觉。
她睁开了眼睛,自己躺在一片泥水里。她开始回想自己在失去意识以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幅温馨的田园风情画,里面有父亲,母亲,她和她的宠物狗。然后,一场本不该发生的灾难,一场洪水,将那幅风景画撕成了碎片。但是,父亲和母亲的笑容仍然是那么的慈祥,就连最后,和自己永远告别时,都是那么的慈祥。她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角,两行晶莹的泪水滚落。
李耶罗拉文赫瑞普 大人不是发公告说河道已经整修过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这场灾难,却来的比过去更加的猛烈?
如果不是因为那骗人的公告,她想,她的一家,都不会回到这该死的平原上来。
她闭上眼睛,刚刚回复的意识和过度的悲伤,让她有些头疼。
耳边响起脚步声。她心头一紧。挺身站了起来。
对方是一个男子,衣衫褴褛,在一堆烂泥中翻找可以吃的东西。她发现自己也很饿了。
那个男子显然也看到了她。他的眼神中露出凶恶的光芒。因为他刚刚找到一块泡得发涨的马铃薯,而他似乎不想和一位女士分享。
她并不紧张,一点也不。走上前去,她直接就抢过了那块马铃薯。而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被打倒在地上。
“求求你,把马铃薯还给我,我已经三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吃了你会死的!”
她的表情冰冷,将那块马铃薯扔到了不远处的积水里。
男人连滚带爬的想再去捞起来。她沉下脸,再次把他打倒。
“我能让你吃上好东西。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男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作为人的尊严,他两眼放光,只求有一点吃的。
“您……您尽管吩咐,只要能让我活命!”
“做我的仆人,永远!”
那人爬着伏在她的眼前,吻着她沾满泥浆的脚。
“是!是!我伟大的主人,请赶快给我食物,我要饿死了。”
“哼!你对主人,就如此的不尊敬吗?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飞起一脚,那个孬种跌坐到两米以外,烂泥上一道清晰的深沟。
“啊——,主……主人,伟大的主人,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将对您宣誓效忠!”
她沉思了片刻,男人焦急的眼光就要喷出火来。她低下头看着眼前卑微的奴仆。
“你可以叫我 米加娜帕拉斯!”
男子一脸的惊愕,暂时忘记了肉体上的痛苦。
米加娜,复仇女神之名,帕拉斯,战斗女神的姓氏。
她在渎神!
“你不满意?!”
那语气,威严的就像对他进行审判。
“不,不,您的奴仆 艾里芬 宣誓终生追随您!”
“很好。但是,我并不能马上给你食物。你必须和我一起战斗!”
第二十四章 伊莱卡
莱克苏斯有些得意的看着眼前的那个美人。
费劲周折,他终于让这个陷入感情的泥沼不能自拔的女人,掉到了他的圈套里。其实,他自己对女人的兴趣不大,他让玛蒂娜做的,不是为自己服务,而是为那个所谓的“神圣守护者”服务。
当然,蒙尼顿那样的诚信者是不会想到女神以外的任何雌性的,所以,他用了点特殊的手段。
“你确认他已经喝下去了?”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我在汤里下了两倍的剂量。”
答话的是一个神仆,莱克苏斯的亲信,一个阴暗角色,专门做些红衣大祭祀不怎么方便出手的工作。
“恩,很好,嘿嘿,”莱克苏斯用两个手指抬起了玛蒂娜那张玲珑的脸,“还真是标致的紧呢,便宜蒙尼顿那小子了。只是,不知道她熬的汤,喝起来是什么滋味,哈哈,也许,等蒙尼顿醒了,会告诉我们的!哈哈哈哈……”
神仆也跟着趋炎附势的笑。房间里一时充满了诡异。
玛蒂娜那双曾经迷倒一个又一个男人的眼睛,现在显得黯然无光。她已经被催眠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对蒙尼顿的情感,就不会让莱克苏斯有可乘之机,也就不会相信莱克苏斯的什么“灵魂净化”,结果中了圈套。
莱克苏斯暗算蒙尼顿,一方面是为了讨好道瑞家,一方面是想除掉大主祭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这样,他扳倒大主祭就容易多了。
这一切,在看到玛蒂娜之前,他都还没有一个概念。
也许这就是天意。莱克苏斯美孜孜的想着。
里屋,也就是蒙尼顿经常休息的屋子,安静的不象话。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神仆过去望了一眼。
“蒙尼顿好象在打坐。看来,他的意志还没有崩溃。”
“是吗?”红衣大祭祀和蔼的笑容里面充满了邪恶,“那么,我们就给他再加一把火!玛蒂娜……,你救赎的时间到了……”
“是……”
女人缓缓的走进屋,关上门。那个神仆赶紧趴在门缝上偷看起来。
莱克苏斯轻松的躺在一边的长椅上,边喝茶,边哼起了小曲。再过一会,屋子的另一扇门就会打开,会有一个小队的圣殿骑士看到他们团长的狼狈形象,而他,这个红衣大祭祀,就“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对堕落的灵魂进行审判。哈哈,太完美了!
屋子里,玛蒂娜正在一件一件的除下衣服。而打座的骑士,什么反应都没有。神仆开始诅咒起来。早知道他的意志这么坚定,就下三倍的剂量了。如果这次的效果不好,等莱克苏斯大人真当了大主祭,一定会对自己的前途产生不利啊!
想到这里,险恶的神仆转身,想建议再给屋里加点催情的迷香。
但是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那个舒服的躺着的莱克苏斯,还有在门口出现的几个军人。
怎么回事?还没有通知这些圣殿骑士来啊……不!他们不是圣殿骑士!不好……
神仆还没来得及窜到房间的后门,就被一记老拳打晕在地。莱克苏斯被惊醒,但是同样很快被强迫睡了过去。
屋子的门被打开了。玛蒂娜已经一丝不挂了。她如同水蛇一样缠绕在蒙尼顿身上。好在神圣守护者还算对得起“神圣”两个字,在如此条件下居然还能安静的打座。即便他没有办法抵抗女人对他做的一切,但是单单自我约束能力,都是任何人难以比上的。
劳东铁青着脸,进去给女人披上件外套,把她拉了出来。
玛蒂娜失神的眼睛证明了她遭到的暗算。马格道尔提起手边的鱼缸,披头给莱克苏斯浇了上去。
“啊——”
红衣大祭祀跳了起来。劳东的剑已经抵上了他的咽喉。
“让她恢复正常,不然……”
剑在莱克苏斯脖子上一用力,血珠延着剑锋淌了下来。
“啊——,饶命,大人饶命……”
“快动手!”
劳东收起剑,怒喝一声。
莱克苏斯惊魂未定,哆哆嗦嗦的面对玛蒂娜,试了好些遍,每失败一次,大腿都会被劳东砍一剑。终于在他被刺出五道口子以后,玛蒂娜恢复了神智。
“玛蒂,太好了……”
女人一脸的愕然,她怎么会在这里?劳东为什么也在?还有,她刚才好象做了一个梦,一个她很想又不敢做的梦。劳东已经把她拥入怀中。这个时候,她才看到莱克苏斯,一刹那,失去神智之前的事情都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莱克苏斯让她给蒙尼顿熬一锅汤,还告诉她蒙尼顿最喜欢的口味。她带来了,然后,莱克苏斯和自己谈心,谈着谈着,她就想睡觉,最后,就是现在的这个情况了。当然,中间还有那个难为情的梦。
她突然觉得不对劲。自己为什么只披了一件外套,而那个房间,蒙尼顿正当门打座。
那不是梦!
玛蒂娜抬头看着劳东那张乌云密布却又不忍心对自己发火的脸,眼泪间杂着悔恨流了出来。
她已经如此幸福了。神在她经历了那么多挫折以后,终于给了她一个渴望的平静生活,一个可以完全接受她和她的孩子的男人。可是,她为什么不知足,为什么还想着那些对不起他的事情。她对自己失望极了。神还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吗?
泪水浸湿了劳东的皮甲。
维里奥看了看那想拥的一对。哭出来就肯定没事了。这样他就放心了。他转过头,面对莱克苏斯。
“莱克苏斯大人,您的这个一石二鸟玩的不错嘛……”
“呵呵,误会,误会,我不知道玛蒂娜夫人是您的人,哈哈,夫人也没什么损失,我也受到惩罚了,您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算了?呵呵,也好。喏,你把这个签了,我们就算了。”
“哈哈,好说,好说。”
维里奥递过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和一支笔。莱克苏斯满脸笑容的在上面划了两个字母,就再也写不下去了。一张脸因为恐惧而扭曲。
“签吧,你别无选择。”
“哼,你们还真敢动我不成?”
“呵呵,”维里奥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的那个神仆,“您认为我会给您杀人灭口的机会吗?您也知道,如果违背神的精神,忏悔自杀,只追究自己的过错,如果被人举报,可就要殃及家人啦……”
莱克苏斯如被雷击。他哆嗦着手,额头冷汗直冒。终于,他下了最大的决心,颤抖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看来,您还有那么一点信仰。您看,为了奖励您,我专门为您准备了您最喜欢的柠檬口味的烈性毒药……”
维里奥将一包淡黄色的粉末倒在莱克苏斯的杯子里,用温水冲了,递到了那个将死的人嘴边。
红衣大祭祀脸部肌肉在抽搐。他瞪大了眼睛,就是不动嘴。
维里奥失去了耐心,一把捏着莱克苏斯的腮帮子,硬灌了进去。
“莱克苏斯大人,回归神的怀抱,对您这种人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放过你的……”
探了探鼻息,确定红衣大祭祀已经死定以后,维里奥给那个神仆补了一刀,带着一众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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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了莱克苏斯的问题以后,维里奥抽空回了趟他的领地,那个在雅塔东北一百二十公里处的温莎顿小镇。
这次,维里奥只带了菲丽莎一个人来。现在,大家都有官职和爵位了,不像刚开始只有他一个人有爵位,都觉得领地这个东西很新鲜。不过,镇上的居民对维里奥的态度好多了,一方面因为他一来就推行的减税政策,另一方面,大家多少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说他在亚宁如何如何。一路上,不停有人在叫“领主大人”,让维里奥心里也美了一把。嘿嘿,从前从来是他叫别人领主大人,现在,终于轮到自己成领主了。
奥马尔莱诺还是那么恭敬的在镇公所门口等着,看到他,维里奥突然想起家乡的米尔斯太太。真不知道父母现在过的怎么样。
镇公所上又多了一面精灵战旗,设计的相当不错,维里奥稍带欣赏的笑了笑。
“奥马尔,那面旗是你设计的?”
“大人,那是小女的拙作。她说大人一定会喜欢。”
维里奥看了看低着头的奥马尔,老家伙一动不动,也不抬头。
“好了,奥马尔,晚上让你的一家人都过来吧,我们在镇公所吃顿饭。”
“大人……,镇公所设施简陋,我已经为您安排了一座不错的别墅……”
这个奥马尔!不过也不错。胖子转了转眼睛。
“算在你的账上?”
“那是,小的家里也不富裕,全因为大人您减了租税,去年过的还不错。”
维里奥笑笑,带着菲丽莎进了镇公所。
检查完半年的工作,维里奥伸了伸腰,天已经快黑了。他走出房间,奥马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三个人来到那幢别墅。不算太新,也算不上豪华。但是,怎么说一百个金币是要的。维里奥知道奥马尔的家底,和他家以前的状况差不多。这房子能花掉半年的收成。再说了,奥马尔在镇上算大户,减税压根减不到他头上。所以,他的那个拙劣的理由,维里奥都懒得想。奥马尔很有可能是在向自己献殷勤,而且多半是想把他那个会画画的女儿嫁掉。
助理一家人,都在新别墅里忙碌。奥马尔一共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最大的是儿子 德西亚斯莱诺,今年三十岁,是奥马尔前妻所生,在管理方面比较有天赋。奥马尔能把维里奥的领地管的这么好,有一半的功劳要算在德西亚斯身上。三个女儿分别是 十七岁的 伊莱卡,十五岁的 欧梅雅,十一岁的 多莉丝。奥马尔介绍说,那个设计精灵战旗的正是他的大女儿伊莱卡。另外,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妇人,是奥马尔现在的妻子。德西亚斯的妻子和儿子则没有来。
维里奥在心里暗暗给那两个成年女孩打分。这个坏习惯是跟哈里斯学的。如果玛蒂娜是100分,那么,诺丽丝可以打95分,凯瑟琳可以打85分,菲丽莎和那个伊莱卡,可以打到75分。而欧梅雅脸上稚气未脱,如果是哈里斯会给这种小女孩打分的,但维里奥没有兴趣。
和奥马尔一家人一起用过晚餐,莱诺夫人带着儿子和两个小女儿回去了,只剩下伊莱卡和奥马尔。
伊莱卡显然知道父亲要做什么,低着头,红着脸坐在那里。维里奥满有兴趣的听着奥马尔在一个劲的夸奖自己的女儿如何的贤惠聪颖。直到奥马尔也发现自己说的话太多了,而没有留机会给自己的领主开口。
菲丽莎微笑着把一杯茶放在奥马尔面前。她和科迪索斯的梅莎,都是非常难得的女仆。
“说完了?”胖子的语气不善。
“是。小的话多了,请大人不要见怪。”
“没什么,你也是为了伊莱卡的终生大事。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到一个好的家族呢。不过,奥马尔,可能我要让你失望了。你知道那个精灵是什么意思吗?她是我永远忘不掉的一个女人。某种意义上说,我之所以有这个领地,就是因为她。”
奥马尔银色的头发似乎又多了几根。伊莱卡抬起了头,眼睛里是惊讶和……哀怨??
维里奥想起了当初跟劳东说玛蒂娜的事情的时候,劳东也是这个眼神。一瞬间,维里奥心里一紧,莫非??
就像是印证维里奥的想法,伊莱卡开口了。
“领主大人……,请原谅我的冒昧。其实,整个事情,都是我一相情愿的,不关我父亲的事……”
女孩已经开始落泪。维里奥不小心伤到了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心。
“你甚至都没见过我,为什么……”
“因为,您是一个英雄……”
维里奥笑了笑。突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或许可以叫做爱怜,从他心头升起。在凯瑟琳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每当她因为什么事情伤心,趴到维里奥怀里落泪的时候,胖子就会产生这种感情。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温暖的感情了!
“好了,”维里奥站起来,为伊莱卡擦干眼泪,“不要哭。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不知道我做的很多的事情。但是,我保证,那些都不是你所喜欢的东西。可能你更需要一个关心体贴你的男人,而我,没有这个能力。”
女孩的眼泪更加汹涌了,维里奥叹了口气,看着奥马尔。老人无奈的站起来,拉着女儿准备离开。
伊莱卡频频回头,那眼神最终刺痛了维里奥。
“奥马尔……,把伊莱卡留下吧。我决定带她走。但是,我不会向你承诺会娶她。”
老父亲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拉着女儿的手。伊莱卡和父亲拥抱后,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她已经在笑了,而且很灿烂。
维里奥有种中计的感觉。他锁起眉头,看着伊莱卡。
“伊莱卡,我将让你看到我的真实世界。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那可能会让你心目中的英雄,变成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不,我相信,一个始终把月夜下的精灵装在心中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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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大的钟楼上,她看着下面井井有条的人群。
这是第几个村庄了?不知道,她从来不计算这些。只要达斯威斯所有的骗子,所有的吸血鬼没有被清除,她就不会觉得有一丝的兴奋。夺取一个村庄,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充其量能够获得一到两天的粮食和几个弱的可怜的战士。
达文塞特平原,已经被连续的两场洪水,给折磨的痛苦不堪了。
米加娜帕拉斯,这个用神的名字称呼自己的女人,已经成为了一支拥有三千人的部队的统帅。她的部队相对她的敌人还很少。不是因为她找不到人,平原上到处是和她同一立场的人。但是,同一立场不证明就对自己有用。她需要的,是真正有能力帮助她的人。
“主人,能够征集的粮草都征集好了。”
“恩,没有人越轨吧?”
“是的,有您这样纪律严明、爱民如子、刚正不阿……”
米加娜凛冽眼神让艾里芬乖乖的闭上了嘴。主人估计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主人以前的生活一定非常美满,不然不会对破坏她生活的人产生如此的仇恨。主人的能力也是超群的,这一点艾里芬从来不怀疑,因为谁能够想象,一个月以前,他和主人还是两个吃饭都没着落的难民呢?
只是,除了第一天看到了主人那张被烂泥玷污的脸以外,艾里芬就再没见过主人显露她的面容。
因此,没有一个人知道米加娜长的什么样。
米加娜走下钟楼,艾里芬紧紧跟在后面。能够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碰到如此一位雄才大略的主人,该是多少年修来的福分啊!
从另一方面说,艾里芬太有远见了,天才,天才!
“伟大的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南边,还是北边?”
“回去!”
第二十五章 季洛亚斯
1266年7月2日,图林西亚元老院再次接到南方水患的告急文书。其中,有一份报告写的耸人听闻。一个自称“米加娜帕拉斯”的女人,领导了一支数目不明的难民队伍,到处攻击达斯威斯的官方设施。这个女人,就如同她给自己的称呼一样危险,每战必胜!
于是,由达卡利雅家出面,提名28岁的白银贵族 吉塞特维耶乌斯 担任南方赈灾督察使的职务。而维里奥,很“幸运”的被选做吉塞特的近卫营营长,负责保护督察使大人的安全。
督察使,是图林西亚政治体系中一个特别的职务。当共和国某个或某几个省份有重大的政治问题时,元老院会委派一个督察使到有问题的省份,负责调查并解决所有的问题。由于督察使也是“使”的一种,和议政院文书使一样,是执政官直接统辖的官员,在级别上同上位元老平齐,而要大于省总督。
至于为什么一个白银贵族能够获得这样的荣誉,那是个傻瓜都知道的问题,维里奥恶毒的想,无非是让他去送死。
当然,作为护卫的维里奥也不能幸免。所以,为了能和吉塞特一起活着回来,维里奥觉得还是有必要在出发之前和“大能者”科迪索斯再谈一谈。“大能者”这个称呼,是亚迪斯战役表功以后,由执政官向史官建议为科迪索斯加的,以表彰他在共和国事务中的出色表现。
“就我掌握的情报看,那个米加娜很不寻常。一般的动乱,叛军的统帅大多是因为生存问题,因此叛乱非常盲目,带有很大的暴力性,行动往往根据个人的贪婪目的,会破坏所有村庄和城市,会把最主要的目标锁定在容易欺压的农庄主。但是,米加娜的部队,从来不破坏民用设施,从来不抢夺达文塞特平原上的庄园。这样的敌人比较危险,因为只有那些具有远大理想的统帅,才会放弃眼前的利益……”
科迪索斯为维里奥分析他将要面对的敌人。
“至于季洛亚斯,我已经说过了。再给你介绍一个需要注意的人。你看这则报告。丘里默斯赫里努克斯 ,海产司司长。常年利用手中权力,向出海打鱼的渔民征收不应该的税收。但是他做账做的好,以至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他的动作。如果不是米加娜袭击了他的一个私人仓库,我们到现在也不会想到调查这个阴谋家。这个人很危险,他的家族纂养了大量的私兵,还私下生产囤积军械。我们对他的准备不足,而且不清楚他的势力背景。你要合理利用他和米加娜之间的矛盾,千万别让他们联合在一起。”
维里奥一口气看完那长长的材料,科迪索斯已经起身,站在窗前了。下面的草坪上是他的两个双胞胎妹妹,尤里娅和索里娅。
“看来这个任务还真是,背后还有一个弗兰特。”
“维里奥,对不起,有一件事我没有帮你办到。”
“呵呵,不必为弗兰特那个傲慢的家伙感到抱歉。那不是你的错。”
科迪索斯释然的笑了笑。他生怕维里奥在凯瑟琳的事情上再出现什么强硬的举动。
“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我会尽量多去看看凯瑟琳的,你安心在那边工作……”
看着意犹未尽的科迪索斯,维里奥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对方是自己尊重的人,他不想唐突。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准备了。你的时间很宝贵,我就不再占用了。”
科迪索斯点点头。维里奥行礼后准备离开。
“维里奥……”
胖子回头,上位元老眼里那团温暖的火焰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好好干……”
维里奥点点头,退了出去。他实在想不通科迪索斯为什么那么反常的,在看着他的时候,出现情绪的波动。
出了达卡利雅的庭院,维里奥在门口遇上个人。
“蒙尼顿团长?”
“维里奥先生,我去您家里,您的仆人说您来找科迪索斯大人了。谢谢您上次在神殿相救……”
“呵呵,那种杀人栽赃的事情,还是不要提的好。”
“虽然我对您的手段不是很赞同,但是,您是在对付一个堕落到地狱的恶魔,所以……我还是要谢谢您。”
维里奥看着这个集正义、荣誉、力量、权力于一身的军人。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惭愧的接受您的谢意了。”
“请拿着这个徽章,任何一个有神的信徒的地方,都会给这个徽章的主人以帮助的。”
在日光下闪耀的,是一个太阳神徽章。维里奥听说过,太阳神徽章,神殿奖励给最忠诚、贡献最大的信徒的勋章。它里面有一套齿轮,通过正确的旋转方法,可以和各地主神殿的主祭手中的太阳神权杖铆合。持有这个徽章的人,在任何一个有主神殿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动用神殿的力量。
对于维里奥来说,这是绝对的一个惊喜。
要知道,他即将对付的一个敌人,那个神秘的米加娜,正是一个渎神者。
“呵呵,蒙尼顿大人,这个礼似乎太重了吧……”
一边说着,维里奥也不客气的就把那个徽章拿了过来。
“维里奥先生,您救的不仅仅是我,您还救了大主祭和圣殿。要知道,一旦莱克苏斯得逞,圣殿多半会内乱。”
“那你们现在就不准备把莱克苏斯的残余一网打尽吗?”
蒙尼顿有些脸红,对他这种正义的人来说,对大主祭的这个清洗的决定是很有些惭愧的。
“我已经尽力阻止了。可是既然他们堕落了,大主祭要净化他们,我也无能为力……”
维里奥笑眯眯的把徽章揣到了怀里,然后拍了拍蒙尼顿的肩膀,擦身走了过去。
“团长大人,谢谢您和大主祭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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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维里奥碰上了克拉索斯那么个不讲理的角,只能够任倒霉。本来克拉索斯手下的得力助手,包括那两个现在最得宠的弗拉维、提图斯,甚至小妖精诺丽丝宠信的玛蒂娜和伊莎贝尔,以及那两个打仗不怎么动脑筋的猛男马格道尔和劳东,那个一心想成为第一骑士的约瑟夫,哪个不是维里奥一手为他提拔起来的?可是,现在当维里奥到了用人的时候,克拉索斯居然一个都不给!
现在,唯一没有被克拉索斯看上的,就只有哈里斯这个不求上进的家伙。
只知道成天围着玛丽转,哼!带着他和不带他,除了多吃一碗粮食以外没有什么区别。
维里奥恨恨的想着,骂骂咧咧的就出了西哈托家的宫殿。不行,一个领兵的都不带是不行的,不然到时候不仅仅是要自己上战场的问题,而且万一要用到协同作战的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在达斯威斯找到一个能带兵的统帅。
如果克拉索斯不给,他就去偷一个。偷谁呢?弗拉维太忠心,不会做这种事情;提图斯和自己不熟悉;马格道尔直肠子,事情没成先喊出去了,不行;劳东为了玛蒂娜的事情,还在恍惚中,不能上战场;约瑟夫?那个发情的公牛不会放弃成为第一骑士的理想的。那么,现在只有一个人选最合适,就是伊莎贝尔。这个小妮子早过了刚到雅塔时的新鲜劲,成天被诺丽丝困在花园里不能去训练场,都快憋疯了。
嘿嘿,克拉索斯,这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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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斯威斯城,以前称达斯皮尔克斯。图林西亚人征服达文塞特平原以后,把平原分为卢迪斯和达斯威斯两个省,达斯皮尔克斯从此改名为达斯威斯,成为了省份的首府。这座城市素来是商贾云集的地方,虽然比不上省内有名的商业城市乌图和巴克那亚斯,但是,方便的航运为她带来同达达克亚等一些南方小国的通商条件。因此,在达斯威斯,你会经常看到外国商人的身影。城中最有名的,要算“远洋”广场,在那个广场周围,集中着上千家的大小商贩和各国使馆,使得那块面积不大的广场,汇聚了几乎整个大陆的万种风情。
城市共有四十一万人口,奴隶只有十七万。从奴隶的占有比例来看,达斯威斯也是全图林西亚最低的几个城市之一。这主要与达斯威斯作为通商港口城市有关。很多外国人办的商铺,压根就不招收奴隶。一些和外国人,主要是沙曼人,合作办的工场,也是决不使用奴隶的。奴隶会消极怠工,会破坏生产,会造成在约定的日期交不出足够的货物——虽然图林西亚的贵族老爷们也许觉得拖一两天没什么,但是,沙曼商人就会完全不一样,对他们来说,信誉就是第二生命。所以,现在的达斯威斯城,只有大贵族家庭和一些公共设施还使用大量的奴隶。
季洛亚斯菲斯曼,金色水仙家族的长子,达斯威斯省的总督,就属于那种使用大量奴隶的大贵族。
此时,他正在自己家的泳池边惬意的享受着漂亮女奴的周到按摩。
达斯威斯贵族夏天喜欢洗澡,尤其喜欢在清澈的泉水池里泡着,借以消除夏季的炎热。因此,清泉池几乎成了某些达斯威斯贵族在夏天的客厅。当然,这种人多半是有些色情的,在达斯威斯,清泉池还意味着极有可能会有赤裸的少女精心伺候。比如像季洛亚斯这样。
总督的眉毛因为背后滑腻的触觉兴奋的上挑着,身子下面也开始有些激动。他今年51岁,在总督这个位置上坐了7年,再过一年就要卸任了。以后,他可就没有机会在这富丽堂皇的总督府里享受这种神仙般的生活了,所以,趁这最后一年,他要捞够了本。
女仆饱满的胸部紧贴在总督肥厚的背上,向后一直滑到屁股。老鬼爽的轻轻呻吟了一声。
“嘿嘿,瓦雷里亚,你今天找的这个,质量相当的高啊。”
总督指的正是那个技术到位的女仆。
运输司司长 瓦雷里亚盖里尤斯 满脸堆笑。他今年33岁,长相一般,身材一般,个头也一般,属于大众脸,扔在人堆里绝对挑不出来的那种。他在达斯威斯掌管运输已经有3年了。运输从来都是一个肥缺,因此,这小子在位子上足足的捞了一把,然后每天向季洛亚斯献殷勤。一开始,季洛亚斯还遮遮掩掩,太过分的时候也不敢收。但是,到了今年,瓦雷里亚顿时感到送礼轻松多了,而且档次也可以适当的抬高了。比如今天的这个女仆,就是他花了240个金币从加文亚斯买的,容貌、身材、皮肤、技术都没话说。
只要季洛亚斯高兴了,向元老院提个名,再利用个人的关系活动活动,将来这个总督的位子,不就是自己的吗?有了总督的位子,这种货色的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瓦雷里亚听到季洛亚斯满意的声音,心情格外舒畅。
“哈哈,大人喜欢,那是小人的荣幸啊。不知道上次送您的极品贡茶,您尝过没有呢?”
“恩,尝了,相当不错。呵呵,你小子选的东西,越来越有品位了。很好,再接再厉!”
季洛亚斯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但是脸上的满足一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小人一定尽力,一定尽力。只是,最近……”
瓦雷里亚顿了顿,征询的看着总督。
季洛亚斯翻了个面,让女仆在发福的肚子上游动。他瞟了一眼瓦雷里亚,轻蔑的哼了一声。
“哼,那个小杂种,老夫还没放在心上!”
季洛亚斯的口气明显有些生气。不过,夹杂在气愤中的,似乎还有些焦虑。
“大人,我看,还是小心点好啊,您看能不能……”
瓦雷里亚小声的把他的计划贴在总督耳边说了出来。季洛亚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哈哈,有你的。就这么办。哈哈哈哈……”
瓦雷里亚恭敬的退下了。兴奋的季洛亚斯抓起女仆的头发,把他下身那有些蔫巴的黄瓜塞到她的嘴里。
第二十六章 米加娜
一支船队顺水流在迪亚特河上飘荡。载着督察使和一个近卫营。
所谓的近卫军,是图林西亚城防军和雅塔城防军的总称。共有四个师,全部是步兵,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马上作战,是共和国的精锐陆军。一般,当总督级官员巡视的时候,就有权利申请带一个近卫营了。吉塞特的任务需要这样的保护,所以,科迪索斯给他配备了一个营,让维里奥担任指挥。
吉塞特显然不怎么想赶速度,维里奥也乐得多和伊莱卡熟悉两天,所以一个在船头的甲板上舒服的晒着太阳看书,另一个潜心的在和女孩学习画画。
伊莱卡是智慧型的女孩,画画只是她的业余爱好。在学校,她的历史和文学成绩是很好的。因此,喜欢看人物传记的维里奥和她聊天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很累。他们总是能很快的找到话题,比如,昨天晚上,他们就针对雅历安农一世皇帝的是非功过争了半夜,直到吉塞特忍无可忍的跑过来发出最后通牒。
历史好了,对政治的见解自然就比较透彻。伊莱卡告诉维里奥,她的父亲和大哥都很喜欢研究历史,所以能够精通治理。维里奥觉得,她是想说她自己也可以管理一方土地,只可惜她是个女的。胖子倒是对这个有了点兴趣,反正他也用了伊莎贝尔了,再在背地里用几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要知道,维里奥现在还不能理解科迪索斯对政治力量的解释。所以,就算让一个对治理一知半解的女人来干,都会比他自己做的要好。
船舷边,伊莎贝尔正在高兴能被维里奥“偷”出来。呵呵,想到这个字眼,她不觉得有些脸红。
她现在很快活的享受着河上的微风。大概整个船队就她一个希望快点到达斯威斯城。她实在是憋坏了,非常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复习一下战斗技能。
远远的,在泛着青色薄雾的苍茫平原上,似乎出现了一些黑影。
战士的直觉让伊莎贝尔警惕起来,她的脸迅速收起了兴奋的笑容,换上了严肃和冷静。
“维里奥,前面好象有些不对,你上来一下。”
维里奥怔了一下,迅速窜到甲板上。
渐渐的,那些黑影逼近了,先是一面战旗,逐渐显现在上面的是一手持枪,一手持盾的战斗天使。然后,那战旗下的人清晰了起来。似乎是一支组织严密的军队,大约两千人。从他们严密的阵型看起来,似乎是一支正规军,但是,为什么他们的穿着如此杂乱?
“……米加娜很不寻常……具有远大理想的统帅……”
科迪索斯的话瞬间浮现在维里奥脑海。天,米加娜!维里奥心里一沉。
“伊莎贝尔,命令船队靠岸。等会你就负责保护吉塞特大人和伊莱卡。”
女子领命去了。不一会,整个船队停在了岸边。维里奥艰难的跳了下来。
为什么是艰难?维里奥苦笑一下,实在是害怕的很。在元老院的那会,虽然觉得任务很可怕,但是还没有预料到刚进达斯威斯的门就碰上这个可怕的瘟神。现在,他的心跳速度绝对和百米冲刺后不相上下。
维里奥恭敬的站在船下,就他一个人,在船队和庞大的叛军中间,像一跟孤独的火柴。
领军的果然是个女人。维里奥喉咙一阵发苦。
一个猥琐的男人骑马跑了过来。他长的不坏,说他猥琐是因为动作没有阳刚气。
“嘿,我的主人,伟大的复仇天使米加娜帕拉斯让我来问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要到达斯威斯干什么去?”
“请转告尊敬的复仇天使,我们没有恶意,从雅塔来,要去达斯威斯城完成我们的使命。”
那男人甩下一个“你们死定了”的轻蔑眼神,跑回去传话去了。
一会,对方的女统帅策马小跑而来。当然,那个恶心的男人也在后面。
维里奥先是窃喜,这个女人似乎没什么心计,寻思着是不是抓住她以后利用她来突围。但是当真正的面对那个目空一切的女人时,他才明白,她敢叫自己天使是有理由的。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强大杀气和压迫感,让维里奥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女人穿着一身很不合适的灰钢甲,有些破了,显然从哪个倒霉的军官身上扒的。头盔也很大,全覆面的,让人看不到她的面容,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睛。
“你,是朋友还是敌人?”
她的话很精简,声音甜美、轻柔,本地口音,听起来年龄在二十岁左右。
维里奥正在想编一个什么谎话,女统帅后面的那个猥琐的男人就开始聒噪。
“主人,我看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把他们杀了。看看他们的盔甲多好啊,有了这些人的盔甲,您以后作战时,一定会更加所向披靡。我伟大的主人啊,动手吧,让这些卑微的小人,都屈服在您那无比崇高的威能之下,让这些不要脸的贵族,体尝到您复仇天使无以伦比的战斗技巧,啊——”
维里奥几乎没有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动作的,那个马屁拍过头的男人就被女统帅的骑士枪打中了胸口,尖叫一声,一脸痛苦的趴在马背上,不敢再有一句废话。维里奥不禁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轻举妄动了。这个恐怖的女人,不是没有心计,而是根本就没有必要害怕。
“说话,月夜精灵战旗下的男人!”
她懂修辞,看来,她以前是个贵族。难怪她的奴隶在贬低贵族时她会生气。维里奥抬头,想看看她的脖子。完全在盔甲下面,不知道有没有印记。
“尊贵的复仇天使,我,维里奥汉诺维,是督察使吉塞特维耶乌斯大人的护卫。”
“敌人?”
长枪抬了起来。船上伊莎贝尔抽出剑跳下来。米加娜的头盔转动了一下,随即又面对维里奥,等他的回答。维里奥不禁暗叫该死。叫伊莎贝尔在船上保护吉塞特的,她跳下来一准给自己添乱。
“尊贵的复仇天使,卑微如我,没有欺骗您的勇气。但是,很遗憾,我们的确是敌人。元老院交给督察使大人的任务,总共有两个,一个是彻查达斯威斯连年水患的原因及去年亏空的赈灾款的下落;第二个任务就是剿灭您所率领的部队。您可以选择现在就杀了我们,然后独自同达斯威斯总督作战;也可以选择先和我们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然后和我们一决胜负。”
维里奥心下一横。他在等着对方的裁决。能不能逃过生天全要靠科迪索斯对米加娜的评价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上,他没有可能逃的掉,更何况,米加娜的战斗手段,比自己高不止一个档次。或许比达摩克利斯还要厉害。
虽然维里奥表面上看着若无其事,实际上心里在不住祈祷。
一个伟大的统帅,是会舍弃一定的眼前利益的。伟大的复仇天使啊,和我谈条件吧。
“你很诚实,而且很特别。我可以放了你们。不过,你是你,我是我,我不会和你合作。”
米加娜又看了看伊莎贝尔。
“那个人和你们全部的盔甲留下。”
维里奥面如死灰。这个条件太过分了。
“我不同意!”
伊莎贝尔挺身出来。她可不愿意被当成交易的砝码。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的眼神让自己生气。
米加娜下了马,放下枪,抽出剑,没有预兆的就奔伊莎贝尔杀了过来。
维里奥心里扑通的跳个不停。万一伊莎贝尔出什么事,首先是约瑟夫,然后克拉索斯,甚至小妖精诺丽丝,都不会放过他的。如果米加娜出什么事,他不敢想她背后的那两千人冲上来是什么样的后果。
维里奥抽出剑,准备加入,一刹那,米加娜重重的挑开了伊莎贝尔。她轻蔑的看着对方。
伊莎贝尔气极,她对维里奥怒目相向。
“维里奥,我们的战斗你不要插手。”
胖子无奈,只好收剑后退,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个女人又斗在一起。
米加娜的速度和力量都强过伊莎贝尔。很快,战斗有了分晓,一边响起了艾里芬震天的马屁声。
米加娜很不耐烦的把刀鞘扔了过去,精准的命中目标。艾里芬的嚎叫骤然停止。然后,她面对维里奥。
“还有问题?”
“没……没问题……”
复仇天使一把抓起徒劳挣扎的伊莎贝尔,扔到了马背上,像远古人抢媳妇一样把伊莎贝尔抢走了。
只留下艾里芬带着两百人接收维里奥的盔甲。
维里奥仰天长叹——
这是什么世道!连精锐的督察使近卫营竟然都被打劫了!而且还劫走一个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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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雷里亚一脸土色的站在季洛亚斯身后。而总督此时的脸色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因为督察使大人的船,已经开到可以用眼睛看的清的地方了。
达斯威斯的高级官员,列成一排站在码头上,等待督察使大人的到来。
“瓦雷里亚!”总督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的到的声音道,“你确认叛军的确知道了?”
“绝对确认!小的为了万无一失,亲眼在旁边看见他们把我布置的那个尸体抬走的”
“可是这个杂种还是来了!”
“这个……”
“哼,这笔账,我们以后慢慢算!”
瓦雷里亚心里诅咒起米加娜来。该死的女人,平时袭击自己的人那么积极,这次把督察使这条大条鱼喂给你,你倒不吃了!
维里奥站在船头,有些尴尬的望着达斯威斯的迎接队伍。
“吉塞特,你说我们就这样,是不是太……暴露了点?”
一路上,维里奥和年轻的吉塞特早就混熟了,两个人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也就不分卑尊彼此了。
旁边的伊莱卡怯笑不已,吉塞特拍了拍维里奥的肩膀。
“老弟,男人要大方。不要紧,反正后面那些弟兄和你一样的。哈哈……”
现在的维里奥,由于被米加娜劫了盔甲,只剩下衬盔甲用的衬布还挂在身上,好不凄凉。
“哈哈,督察使大人,属下达斯威斯总督,季洛亚斯菲斯曼,恭候大人驾临多时了。”
吉塞特像碰上了大熟人一样跑上去和那个秃顶的肥子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季洛亚斯大人,幸会、幸会。在下吉塞特维耶乌斯。我们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情况,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哪!”
季洛亚斯心头一动,连忙义愤填膺的发表宣言。
“请问督察使大人,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呢?若是叼民挡道,且待在下去收拾他们!”
“呵呵,这个倒不必了,”吉塞特的脸上故意露出一丝的凶险,“只怕您第一不愿意去收拾,第二还收拾不了。”
“大人嘲笑在下了,在下虽然能力不如大人,但是在这达斯威斯,在下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吉塞特不说话,只是笑,抬腿就要往码头高处走去。季洛亚斯稍稍挪动脚步,作了个揖,恰恰挡住吉塞特的去路。
“好吧,我就告诉你,是米加娜。瞧见了吗?维里奥大人和她谈判,她解除了我们的武装,就让我们过来了。”
说罢,吉塞特绕开季洛亚斯,刚才满脸的笑容早已经不见,只有凛冽的寒霜。季洛亚斯知趣的退到一边,陪吉塞特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起来,却再也不提米加娜的事情。维里奥和近卫营的战士有些狼狈的跟在督察使后面。伊莱卡在所有人当中看起来最惬意,兴奋的四处欣赏着风景。
瓦雷里亚跟在一众人后面,一身的冷汗。他瞟了一眼吉塞特口中说的叫维里奥的军官,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督察使进省的消息,是他设计通知米加娜的。现在,督察使大难不死,听他刚才的语气,显然是要先报这一箭之仇。瓦雷里亚在心里祈祷起来,但愿那个吉塞特或者那个连米加娜也能说服的维里奥不要猜到事情的真相,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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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达斯威斯是很难熬的,温度高,晚上不容易睡着,蚊子也比北方的凶狠很多。因此伊莱卡现在非常的疲惫。为了那些讨厌的虫子不在自己脸上留下痕迹,她几乎硬撑了一晚上。从楼上下来吃早餐的时候,她蓬乱着头发,打着呵欠。
维里奥不是第一次看到小丫头这个滑稽的样子了。每次她睡不好,理由可以是很多种,包括和他争辩到半夜的情况,她都会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早餐的餐桌上。但是,他的客人,也就是一大早就跑过来问安的水利司长,今年41岁的李耶罗拉文赫瑞普,却是第一次看到一个贵族女孩如此没有风范的出场。这和昨天那个惬意的伊莱卡简直判若两人。
李耶罗是来“自首”的。督察使此次到达斯威斯,最主要的任务,显然就是来查办他。可是他实在是个出头鸟,是个替罪羊。也没办法,季洛亚斯昨天找过他,让他一个人把罪顶了。所以,他一大早的,不等督察使传唤就来到使馆,“坦白”自己治水不利的罪行。实际上,只要达斯威斯总督不倒,李耶罗就还有机会。更何况,就算再不利的情况下,只要守口如瓶,弗兰特大人是不会不管的。
吉塞特皱起了眉头,看着李耶罗递上来的资料。维里奥招呼楼梯上的小丫头,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把头发理了理,文静的坐在维里奥旁边,也煞有介事的翻看起那些材料来。督察使瞟了伊莱卡一眼,没有做声。
沉默了半晌。
“李耶罗,你既然做了这么多坏事,为什么还敢来认罪呢?”
吉塞特就好象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大人,在下已经知道错了。哎,只怪当时鬼迷心窍,贪图钱财。没想到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劳烦大人您亲自调查。真是惭愧啊。昨天,自打大人来到省城,我是一夜没睡着,我心里有愧啊!哎,不说什么了,大人,请您定我的罪吧。”
维里奥撑着下巴死死的盯着李耶罗,也不看那些见鬼的资料。反正,看了也不懂,都是些帐目。
“你先回去吧,至于怎么定夺,等我和维里奥营长商量一下再通知你。”
“那就劳烦大人了,哎,下官这就回家,好好反省。”
李耶罗很恭敬的退下了,但是他眼里闪现一丝精光,这没有瞒过维里奥的眼睛。他始终是在盯着李耶罗的。
“维里奥,你怎么看?”
“呵呵,没有什么看法。等会我们可能会发点小财。”
“发财?从什么地方?”
“你自己揣摩吧,哈哈。伊莱卡,你是和吉塞特讨论时局还是和我去逛街?”
“当然是和你在一起啦。”
“好吧,去把你的这张脸给我收拾干净。”
第二十七章 美狄雅
她站在山丘的顶上,享受着夏日清晨的湿润凉爽。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喜欢这种站在高处的感觉的呢?在她还是女儿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这种奇怪的爱好呢。她手里握着骑士枪,那枪尖高高的指向云霄。她的盔甲依旧是不很合适,只比一开始那副小了些,但是勉强可以显露她娇小的身形了。
远方,是雾霭中苍茫的平原,刚刚经历了水患之地。她有些伤感,她想起了自己的庄园,父亲,母亲,还有自己宠爱的小狗。
她有些苦涩。于是她对着脚下的平原,清啸一声。
正在训练的士兵,早就习惯了他们统帅的奇怪表现,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是统帅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不能去打扰她。
伊莎贝尔是第一听到米加娜凄婉的尖叫,她有些愣了。那声音似乎能够穿透人的灵魂,直接把米加娜的忧伤印到听到的人心里。
米加娜就真的像一个痛苦的天使。如果她有翅膀,伊莎贝尔想,这个时候她一定会飞起来。
“想好了吗?”
米加娜已经平复了心绪,她站在伊莎贝尔眼前。昨天,她就和伊莎贝尔交涉过,让对方给自己统帅骑兵。
“你就别装腔作势了,主人看的起是你的荣幸,我伟大的、智慧的、强大的、美丽的主人,要你为她服务,你还这样不识趣,你是在轻视主人吗……”
“你给我住嘴!滚出去!”
“主人,我……”
米加娜一把提起艾里芬,从楼梯上踹了下去。一阵惨叫响起。
“你既然讨厌这个卑鄙肮脏的人,为什么还带他在身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虽然输了,但是我并没有说,输了就要由你支配。”
“那我去杀了他们。”
“呵呵,如果你有本事就去啊,他们现在已经到达斯威斯了吧。”
“我说过要带部队去了吗?”
伊莎贝尔笑容消失了,脸色很白。的确,米加娜要杀胖子和吉塞特,一个人就够了。
“你卑鄙。”
“那你是答应了?”
“我不和维里奥作战。”
“我只承诺不让你亲手杀他。”
“你若随便杀人,我就杀掉你。”
“痴人说梦。”
“你!”
“艾里芬——!”
奴隶跌跌撞撞跑了上来。
“带伊莎贝尔大人去骑兵营。记住,你以后要是再乱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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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逛街是有理由的。他带伊莎贝尔,本来是为了对付米加娜,现在,那小妮子把自己的得力战将夺走了,自己只好再找一个了。所以,在帮伊莱卡买了一床蚊帐以后,他带着小丫头转到了奴隶市场。
达斯威斯的奴隶市场不怎么繁华,这与当地的风气有关。维里奥选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拍卖达达克亚军官的拍卖席。
前几个看样子是步兵,维里奥没兴趣。和米加娜打仗,靠的是机动能力。
就在维里奥在给那些军官打分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坐到了他身边。少女的身后,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穿着不同于周围的服装。
起初胖子没怎么注意这个少女,等这个少女以5、7、4个金币的价格连续买下三个奴隶时,他转过头看了看,心里有些不屑,因为少女显然不知道如何从军官皮肤上的印记来判断对方的兵种和军龄。她买的,打架可以,带兵不行。
这个时候,一个大胡子的军人被推了出来,他有些外八字,大腿皮肤也有磨痕,是个有相当长军龄的骑兵。他的眼睛一直不舍的向拍卖席一边看。维里奥顺着奴隶的眼睛看过去,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躺在一辆显然是“回收”生病的奴隶的车上。这样小的女奴,本身价钱就不高,如果她再生了病,一般就只有被扔到荒野喂野兽的命运了。要知道,她的价钱很可能卖不到给她治病的花消。
胖子心头一动,伊莱卡显然也注意到了军官的眼神,她乞求的捅了捅维里奥。
哎,虽然不能像伊莎贝尔那样优秀,但是好歹是个骑兵军官吧。胖子举起手,喊出15个金币。
旁边的少女马上跟上,一次就加到了20个。
维里奥狠狠的瞪了那少女一眼,少女瞥下个轻蔑的表情,气的红了脸。
“女士,我现在很需要一名骑兵指挥官,对于您来说,指挥官和普通战士是一样的,让给我吧。”
少女不回答,紧锁着眉头。她有着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头发,眼眸也是黑色的,像一眼深泉,睫毛很长,优雅的向上翘着。
“20金两次——!”
维里奥摇摇头,举起手。
“25金。”
“30金。”
少女有些急噪,维里奥淡淡笑了笑,他看了看少女背后的男人,那人也微笑着看向自己。
“50金!”
全场都向维里奥望了过来。一个战士,一个容易损耗的战士,能够卖到30金已经很贵了,居然有人为了一个奴隶战士出50金。
少女终于沉不住气,恼怒的站了起来。
“你这个无赖,难道你就这么想看到一个孩子的父亲就这样为了你的个人利益去送死吗?”
“呵呵,这位小姐,我只是买奴隶的,这些大道理,您应该和那位奴隶商去说。”
“我不管,总之今天那个奴隶归我了!”
维里奥眼睛里闪现危险的光芒。少女的图林西亚语说的不错,但是还是很明显的可以听出是外国人。胖子站了起来。
“请问,小姐该怎么称呼。”
“美狄雅斯班。”
台上的拍卖上看见两人气氛不对,连忙跑了下来。
“哈哈,两位,两位,大家都是来做生意的,不要伤了和气嘛。这位小姐,按照规矩,除非您出更高的价,否则那位战士,还是要归这位先生所有的。但是您不要着急,比那个战士还好的奴隶我们这里都有,您……”
“住口!我美狄雅最讨厌你们这些贩卖人口的图林西雅人。你们明明和别人流一样的血,为什么却支配起别人的命运!”
为什么,你们可以支配别人的命运!
这个声音深深的撞击着维里奥的灵魂。他对那个傲慢的女孩,突然不那么讨厌了,气也消了不少。
“这位小姐,不知您是哪个国家的呢?在下伊莱卡莱诺,很希望同您做个朋友。”
爆发让少女消了消火气,她冷冷的面对打圆场的伊莱卡。
“我是沙曼帝国人,父亲在这里经商。我身后的是我父亲的保镖,撒赫图麦德先生。”
“幸会,这位是维里奥汉诺维,图林西亚南方督察使吉塞特维耶乌斯大人身边的护卫营长。刚才的确有些误会,我们本来抱的目的和您一样,也是想救助这一对父女的,而且维里奥现在,更需要一位得力的助手,保护督察使大人的安全。”
少女狐疑的看了看维里奥,后面的保镖凑在她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哼,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让你们把他们带走。不过,你们要答应两个条件。”
“请您吩咐。”
“第一,你们必须买下那个女孩,并为她治好病;第二,带我去见你们的督察使。”
伊莱卡没有权利决定维里奥兜里的钱和吉塞特大人的休息时间,因此她等维里奥做决定。
“这两个条件不过分。我接受。”
“好吧。撒赫图先生,请您把那三个奴隶送到安全的地方释放吧,然后,去梭伦医生那里去找我。”
“厄……,抱歉,你连医生都定好了吗?”
“当然,图林西亚的医生,一个个的脑子都有问题,居然拒绝给奴隶看病!”
“呵呵,”胖子皮笑肉不笑,“那是因为,奴隶要看兽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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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伦比利斯 是位医术很高明的沙曼医生。他是作为 达拉赫斯班 大人,也就是美狄雅小姐的父亲,的私人医生来到图林西亚的。慈善的梭伦医生,不仅自己免费给附近的穷人和奴隶看病,而且还教授一些聪明的穷孩子学习简单的医术,帮助他做义工。
维里奥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善举。在雅塔,在亚宁,在家乡,他已经习惯了看到病死在大街上的奴隶,被城镇监察兵拖到河里扔掉。一瞬间,他对沙曼这个国家,产生了一些奇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一种信仰,让这些人在这悲惨的世界中,产生如此的善良之心呢?
梭伦医生很忙,因此,维里奥坐在这间不大的诊所外面等了有些时间。他看到梭伦医生正在一个奴隶脸上用刀子割着什么。
“那个人怎么了?”
虽然很不愿意和美狄雅说话,但是,胖子还是忍不住好奇。
“哼,还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干的好事!那个人被烫上了叛逃奴隶的印记,我好不容易把他救了出来,梭伦医生正在给他去除印记。”
“烫上的印记也可以消除吗?脖子上的也可以吗?”
“你们这些图林西亚贵族,就是无知。梭伦医生的外科技术是非常精湛的,在国内的时候,他还给撒兰堡大公做过手术呢。”
“外科?大公?手术?”
一串新名词搞的维里奥头晕眼花。于是,美狄雅小姐又重重的“哼”了一声,为“无知”的图林西亚贵族解释起来。伊莱卡在一边,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这样一来,时间倒也过的快,梭伦医生给小女孩,也就是奴隶 尤鲁斯 的女儿,卡西娅,诊治完。
“美狄雅小姐,女孩没有危险了,但是要康复,可能需要在这里多待几天。您先回去吧。”
梭伦走进了,维里奥才看清他的容貌。秃顶,穿着白色的奇怪长袍,矮胖,眼窝有些塌陷,高鼻梁,鼻子以下用白布包着。大约40岁。
“真是太谢谢您了,梭伦叔叔。”少女在医生脸上亲了一下,“我现在还有些事情,不能回去。如果我父亲一会来找您,您就说我去找图林西亚南方督察使了。”
“呵呵,没问题。对了,你是女孩的爸爸吗?留下照顾她吧。”
梭伦似乎很当然的要求尤鲁斯留下。维里奥相当厌恶别人支配他的私人财产。但是,看到美狄雅的表情,为了不引起“国际争端”,维里奥无奈的点点头。
三个人同撒赫图汇合后,就杀到了吉塞特那里。
果然不出维里奥所料,李耶罗的贿赂已经送来了。刚才,维里奥看到,当吉塞特说要考虑的时候,李耶罗就有些不对,想来想去,对方可能是会错意了,以为吉塞特想寻求贿赂,所以连忙回家收拾细软,一并捐了上来。现在,季洛亚斯既然让自己来顶罪,用人顶和用东西顶,效果是一样的。只要季洛亚斯保住了,他和瓦雷里亚那些人才能过的舒服。所以,他一点都不心疼这些财产。反正,等督察使吃饱了,回雅塔了,这里又是他们的天下。
“维里奥!你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些!”
“哈哈,他的动作这么快啊。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啊。我们可算是找到去李耶罗家抄家的理由了。不过李耶罗的事要先放放。这两位找你有话要说。认识认识,沙曼朋友,美狄雅斯班小姐,撒赫图麦德 先生。这就是督察使大人。”
沙曼人行了礼,美狄雅还没等吉塞特客套,没头没脑的扔出了一句话。
“督察使大人,您在图林西亚的权利很大吗?”
“呵呵,这个嘛,图林西亚的人的权力,属于元老院和图林西亚人民。”
“可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巴克那亚斯的 苏庇特罗格朗斯 先生,曾经说‘使’是图林西亚仅次于执政官的职务呢。”
少女的话里有明显的怒气。维里奥没有听说过格朗斯家族,按照美狄雅的话,应该是个商人。商人在图林西亚没什么地位,所以,他不知道是正常的。
“呵呵,这位小姐,我们还是进去慢慢谈吧。在门口站着,似乎……”
“好吧。虽然很不习惯你们那散漫的谈话方式,但是我也走累了,就勉为其难吧。”
维里奥有种想揍人的冲动。吉塞特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叼蛮公主,径直坐到正厅当中,那本属于主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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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雷里亚和李耶罗紧张的站在总督府的大会客厅里,季洛亚斯在他们面前度步子,雷霆大怒。
“李耶罗,你做的好事!贿赂督察使!还有你,瓦雷里亚,上次的事没有办好,这次又愚蠢的不来向我报告!蠢材,两头猪!老夫迟早有一天会被你们给害死!”
总督喘着粗气,他愤怒难消。他那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耶罗。李耶罗贿赂督察使,不说他贿赂本身有什么罪,单是花出去的巨额财产,就足够让人对他这个翡翠贵族的收入来源产生怀疑了。
“李耶罗,你,畏罪自杀吧。”
“啊……,大……大人,我已经尽力了,您……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饶……饶命啊……”
“大人,这么做,不妥吧。”
“瓦雷里亚,你还给他求情?老夫没和你算帐不错了!李耶罗,老夫知道你舍不得你那妻子和儿子,我会帮你照顾的。”
“大人……,我对您忠心一片啊,大人……,您难道就不念及小的跟随您多年的旧情吗?”
“李耶罗,我平常没有亏待你。是你自己惹的祸。要怪,就怪那个督察使吧。弗兰特大人早就来密函说了,要小心行事,可是你呢?贿赂督察使,而且事前事后都不向我通报。现在我们是过险滩,不是争功邀宠。你和瓦雷里奥两个,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大人,小的,小的知道错了,您就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大人……”
“瓦雷里亚,我累了,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吧。做的干净一点。”
总督消失在大厅的后门口。瓦雷里亚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同僚。他心里直打鼓。他今天才知道,为什么季洛亚斯在总督的位子上为所欲为了7年,元老院到了今年才下决心来整治他。真是无毒不丈夫啊!幸好自己给季洛亚斯送的礼够多,够“品位”,不然,今天跪在地上求饶的,指不定是谁呢。
“瓦……瓦雷里亚……”
“哎,对不起了,李耶罗大人!”
“啊——!”
第二十八章 暗算
一个巨大的牛头,悬挂在一间简陋的卧室里。卧室不大,仅仅只能容纳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写字台。在写字台前面的椅子上,坐的是一个结实的中年人,个子不高,短短的头发,一身咖啡色的绸缎衣服。
他就是达斯威斯海产司司长,今年44岁的丘里默斯赫里努克斯,黄金公牛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一位极有野心的南方贵族。他正在给南方军团的军团长,马修里米哈维尼克斯,写一封绝密的信函。字是用糖水写的,丘里默斯抖了抖,把纸晾干,然后小心的夹在一本书中。
“巴林修斯!”
“主人……”
“让维提娜把这本书拿给她舅舅。你陪着她去,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是的,主人,仆人必定确保二小姐的安全。”
奴隶退了出去。这个人办事,丘里默斯是放心的,因为他无以伦比的战斗技巧和同样坚定的忠诚。
中年人用手扶着窗框,看着眼前的大海,咸腥的海风吹到了他的脸上。他有些莫名的兴奋。
米加娜,虽然你让我的计划过早的暴露了出来,但是,也让我真正的下定了决心。既然,你那么照顾我,那么,我就先把你消灭了吧。等有一天,我抓到了你,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我会,把你送到人缘最好的妓院,让最多的男人来服侍你的!
“主人,总督大人来了,要见他吗?”
门口奴婢的声音打断了丘里默斯的思绪。他厌恶的应了声,然后理了理衣服。那个季洛亚斯,是他所讨厌的人。那个人的心肠太阴险,而且暴虐无比。不过,他对自己的事情,倒是起了不少的好处。没有这个暴君在前面档住元老院的眼睛,他的事情,还没那么顺利就完成到这个程度。所以,他并不想过早的和对方摊牌,如果那个总督不被扳倒,元老院一时可能还不会有精力来调查自己的事情。
谁都知道,如果同时有两个敌人要对付,任何人总是先稳住强的,而对付弱的。元老院大概也害怕自己真的反了吧。刚刚和达摩克利斯打过一场的共和国,恐怕不是很想马上再和自己打一场吧。
“哈哈,总督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呵呵,丘里默斯,老夫还以为你不想见客呢。”
“哪里的话,总督大人,我小小的司长哪里敢不见啊?”
“丘里默斯,你就不要耻笑老夫了,老夫现在,被人架到绞刑架上了。我来,是想请你帮我解围啊!”
“呵呵,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能办的,一定帮忙办。”
“那么,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准备……”
季洛亚斯贴上丘里默斯的脖子,丘里默斯很不给面子的把他退开。
“直接说吧,没有外人。”
“哈哈,老夫多疑了。老夫听说,最近督察使和一个沙曼女人走的很近,似乎在谈什么生意。我就想,如果我们让那个女人死在督察使会馆里,那么,元老院恐怕就不会那么安心的让他继续待在这里搞调查了吧?”
“我以为大人有什么妙计呢,无非是嫁祸嘛。杀个女人,用得着来找我吗?”
“哎,她身边的那个护卫,听说很厉害。”
“哦——!不过,季洛亚斯大人,想拉我下水,也用不着这么烂的理由吧?”
总督尴尬的笑了笑,脸色很不好看。丘里默斯神秘的笑了笑,进了屋子,拿着一包粉末出来。
“季洛亚斯大人,您的想象力也太贫乏了。其实,男人和女人之间,要引起仇恨,又何须辣手摧花呢?”
季洛亚斯很快会意。
“丘里默斯,看来,老夫今天找你是找对了。调查老夫?老夫让你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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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心虚的看着眼前的金发男子。对方的怒火,显然可以把自己烧的连骨头都不剩。为了应付这个愤怒的男人,他连去找李耶罗麻烦的时间都没有了。虽然对方已经“畏罪自杀”了,但是死的这么是时候,也太让人起疑心了。刚刚找到的一点机会,现在又被季洛亚斯生生切断了。
哎,先不管这些,对付眼前的问题再说。
对面站的是愤怒的约瑟夫,维里奥把伊莎贝尔拐走的第二个礼拜,回城向神祈祷的时候,才发现心爱的人已经不在梅尼金森家了。他接着就向克迪索斯告假追了过来。可是,到了达斯威斯,还是没有找到心爱的人的影子。
“维里奥,告诉我,她究竟在哪里?”
“真的不能说,这个事情很复杂,你要冷静,回到雅塔。等事情完了,我保证还你一个完好的伊莎贝尔。”
“别跟我打马虎眼。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到底在哪里。”
维里奥其实完全不知道米加娜把伊莎贝尔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其实连她是不是被杀了都不知道。
“啊,亲爱的约瑟夫,你难道就不能冷静一下,去雅塔等她吗?”
“维里奥,你抢走了我的女人,我要和你决斗。”
“…………”
“站起来,决斗!”
“好吧,我告诉你,遇到了一点意外,她被米加娜带走了。”
“什么?她落到了叛军手里?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我没有选择。你去平原上找米加娜吧。她对伊莎贝尔没有恶意,‘你的女人’应该还活着。也许,成了叛军的一个小统帅也说不定。”
“维里奥,你小子给我记得,要是伊莎有什么意外,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维里奥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约瑟夫就真的去平原上找米加娜去了。
胖子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米加娜没有扒了伊莎贝尔的皮。
一个麻烦刚走,第二个麻烦又到了。是美狄雅。维里奥迅速转身,却被少女叫住。
“维里奥营长,督察使大人考虑好了没有?”
“嘿嘿,督察使大人现在不在,请您改天再来。”
“不行,他在,他在躲着我。让开!”
维里奥笑眯眯的,就是不让开。美狄雅恼了,一口咬在维里奥手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好了,维里奥,让她进来吧。哎……”
胖子气恼的看着吉塞特,小样的,非让自己被咬了一口才出来。
美狄雅又和督察使谈论起“废除奴隶”的伟大议题了。沙曼小妞脑子里那些奇妙的想法,真是让维里奥大开眼界。吉塞特听的只想打瞌睡,维里奥无聊的在一边和撒赫图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着一些与战斗有关的话题。只有那个伊莱卡,津津有味的和美狄雅一起胡闹。
哎,反正一个星期都忍了,继续忍吧。听的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美狄雅写了很长的一个单子,上面有很多对图林西亚元老院的建议,她一条条的给吉塞特解释,直到晚饭的时候,还没有结束。
维里奥闻到香喷喷的饭菜,招呼其他人来吃。
没有动静。
“喂,你们不吃饭啦?”
“别打岔!”
面对叼蛮的美狄雅,维里奥只好叹口气。可怜的吉塞特,你就饿着吧。
仆人把饭摆好,维里奥对撒赫图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方微笑着指了指美狄雅。真是个忠心的“保镖”。为什么沙曼人管护卫叫“保镖”?
不理那群白痴,胖子狼吞虎咽起来。 他吃饭从来没有吃相。
用完晚餐的胖子,心满意足的躺在椅子上,享受夕阳的最后一点余辉。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好象头脑被一层厚棉被蒙住了,什么都变得不那么清晰,只觉得有种感觉在驱动他,浑身火烧一样热了起来,尤其下身胀的难受之极。
美狄雅终于讲完了,她终于同意那些可怜的人吃饭。
“不能吃,饭有问题!”
吉塞特发现了维里奥的异样。他抽出剑,冲向厨房。美狄雅一脸的震惊,默默的看着异变的发生。她很难想象,从前只在书里看到的阴谋,在自己眼前发生了。伊莱卡有些害怕,主要是害怕维里奥有什么意外,她抱住了维里奥,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维里奥,维里奥,一定要保持清醒,和我说话,维里奥……”
维里奥那有限的意识终于知道饭里有什么了,可是他却没有能力说话了。身体似乎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只有伊莱卡身上的气息能让他稍微的清醒。他记起那天蒙尼顿的做法,闭上了眼睛,缓慢的呼吸。可是,他毕竟不是那个怪物,身体的灼热和下体的胀痛让他逐渐的连有限的意识也没有了……
吉塞特回来了,他铁青着脸。胖子的忍耐力还不错,局面还没有到尴尬的地步。他拉起维里奥,和伊莱卡一起送到了楼上。
“伊莱卡,听我说,他吃了催情药。本来,这药是害我的。如果不是维里奥先吃了,可能,现在的情况……”
伊莱卡的右手不禁抓住领口。她有些胆怯,又有些渴望。她知道吉塞特下面的话。她成年那天,母亲就告诉了她男女之事。
“伊莱卡,这药没有毒,但是却痛苦无比。如果你依照他的要求做,就能减轻他的痛苦。愿不愿意,你自己决定。”
吉塞特轻轻抚过伊莱卡的头发,对他来说,这个还有很重的孩子气的女孩,和自己的妹妹一样。他走了出去,关上门。
伊莱卡的内心在激烈的斗争。床上的男子痛苦的表情紧紧的拉动着她的神经。
她忽的嫣然一笑。
然后,义无返顾的解开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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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巍的达塞尔顿要塞,矗立在图林西亚同达达克亚的边境。这是一座纯粹的军事要塞,没有居民,只有三万南方军团的战士。当然,有士兵的地方,就有一些服务性的行业,比如裁缝,比如妓女。
阴森的主城堡里,一个光头的高大军官,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站着。他身后是一个沙盘,再后面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军官。两人的级别都是相当高的。
光头正是南方军团的军团长,维提娜的舅舅,今年48岁的 马修里米哈维尼克斯。而他身后的那个,是他女扮男装的女儿,今年24岁的朱迪斯米哈维尼克斯将军。在父亲面前,女儿的称呼是朱迪娅。
马修里曾经有一个挚爱的妻子,那个妻子却在给他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就是生朱迪娅的时候,因为难产死掉了。女儿长的很像母亲,于是马修里把对妻子的思念和对女儿的慈爱都倾注到了她身上。女儿喜欢军事,他就让女儿装扮成男人,混到自己的军队里来。这些年,同达达克亚的边境摩擦不断,女儿的表现也很让父亲开心,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军团参谋部的参谋长。
可是,女儿终究是女儿,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耽误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这是马修里不足为外人道的一块心病。
“朱迪,弗兰特大人让我们按兵不动,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父亲,我觉得,弗兰特大人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太过分了,竟然为了个人的恩怨,把共和国作为赌注。”
“那么,你想怎么办?”
“给我一个师,我为您平定平原。”
“不,不可以。我最多只能让你带一个团去。再多,会带来很大的麻烦。你去会会米加娜,记得一定不要和她硬拼,然后去达斯威斯,看看那个督察使,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如果你觉得是他不对,就取下他的头颅,如果你觉得是弗兰特大人的错,就帮助他吧。我想,和他接触,无论结果怎么样,对你都是有好处的。他能够让你在军营以外,接受一些别的东西。”
“可是,父亲,这样,大概弗兰特大人,要怪罪您了吧。”
“我已经老了。我要把机会留给你。”
“父亲……”
“去吧,孩子,米加娜正是适合做你对手的人。你们都是优秀的将军,不屈于命运的女人。你们会得到祝福的。”
“是的,父亲。”
于是,一支军队,秘密的,几乎没有惊醒任何一个别的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在平原之上。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在这个时刻都是睡着的。
“哈哈,朱迪斯那狂妄的小子,居然只带了一个团。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军神吗?”
“恭喜大人……”
“嘿,不用这么早恭喜我。朱迪斯死不死的了还是两说。做军人的,不要把胜利想象的太早。”
“大人教训的是……”
“不过……,米加娜就算不杀他,至少也能消灭他的部队,只要他没有了部队,就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呵呵……”
“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安排。”
“做的干净点!”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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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觉得清晨的阳光很刺眼,脑子里也很混乱。他闭上眼睛。
一个蓝色的精灵在他的眼前浮现了出来,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化做点点星屑,消散在空中。他伸手去抓,可是抓了个空。
“你醒啦?”
“恩。”
“昨天……”
“对不起,发生这样的事情,在我的预料之外。我还没有向你承诺什么的准备。”
“你不用向我承诺什么,是我自愿的。”
维里奥盯着天花板发愣,半晌,起身把衣服穿好。
他发现丢了一样东西,于是四处寻找。
“是在找这个吗?”
一支如水葱般白净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拿着一块绣着金玉兰的手帕。
维里奥想上去接,甚至伸了伸手,但最终没有行动。
“我很喜欢,送给我吧。”
“…………”
“好吗?”
“恩。”
第二十九章 朱迪斯
朱迪斯仔细的观察眼前的村落。他可以确定这个由他的侦察队在上午发现的村落就是米加娜的一个营地。这里是平原边缘的丘陵地带,一条小溪从两座山之间穿过,在山谷里冲积出一小块平地,那个村庄就坐落在平地上。从现在的这个山丘看过去,甚至可以模糊的看到有成队的士兵在操练。
朱迪斯暗暗的对米加娜的实力进行评估,从对方布置营地和组织训练的手段来看,是个很谨慎的人。关于米加娜的传说,在平原上已经流传的很广了。有许多不同的版本,最厉害的把她吹嘘成真的天使。朱迪斯多少有些听闻。他宁愿相信对方是个稍微多懂一点军事常识的人。因为米加娜从来不和比自己数量大的军队对抗,他认为这是她总能打胜仗的原因。他放不下对叛军的轻视。在他所知道的所有叛乱的军队中,没有一支部队拥有优秀的统帅。
“卡尔,你看她的营地,很多缺点,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完美呢。”
卡尔洛林,南方军团的军团参谋,高级将领,今年31岁,深得马修里器重。
“是啊,真是奇怪,这就是传说中从无败绩的米加娜吗?”
“哼,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只是没有遇到正规军罢了。至今,她对付过的,最多也就是两三个营的城镇监察兵。营地没有放置前哨,倒是有不少岗楼。看起来,她压根就没有对正规军作战的经验。我们一人带两个营,沿河谷从两侧进攻。行动吧。”
朱迪斯的团在茂密的灌木草丛的掩护下,迅速的行动。营地里的岗楼没有任何动静。看起来,他们警惕性不高。
米加娜的确是没有对付过正规军,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懂得如何设营。
她站在高高的塔楼上,望着对面安静的可怕的山丘。
山丘不会是安静的,不会安静的连一只鸟都没有。灌木也不会在没有风的下午摇晃的这么厉害。
这次的消息,和上次督察使要来的消息一样准确。她有一丝轻蔑。伊莎贝尔已经埋伏好了。她也该下去了。
卡尔在山谷里跟随两个营的战士急速前进。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往前走,就越是心中不安。他漏掉了什么吗?
谷地侧面一个隘口出现在他的右边。他心中一惊。刚才在山上观察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这个隘口。而那里面,安静的出奇,就像有一只猛兽,在静悄悄的埋伏在里面,时刻会扑出来一样!
猛然间,他明白了!
“都停下来!快停下,集合!集合!”
卡尔完全忘记了隐蔽。因为没有必要隐蔽了。自己已经中埋伏了,想象中的偷袭,根本就是自己判断不明的愚蠢行为。
部队在错愕中集结,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指挥官突然改变计划。等隘口后面一抹尘土随着颤抖的大地飞扬起来时,他们终于明白了。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伊莎贝尔的五百骑士如同利刃切割蛋糕一样,迅速将卡尔的部队切成小块。而那切割的裂痕,就是尸体和鲜血。
朱迪斯无言的看着眼前的阵列。遥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刺激着他的神经。
步兵方阵整齐的向两旁分开,一个女骑士从士兵让开的通道跑了出来。
“对面的军官,出来同我说话!”
朱迪斯第一次有被人威胁的感觉。以前,身处大军保护之中,他的智慧是胜利的法宝。现在,最重要的是个人的战斗力。
“在这里。”
“向我宣誓效忠,我需要你。”
“不可能。”
再没多余的话,米加娜挥手,军队压了上来。虽然是占绝对优势,他们依然整齐而有秩序。
一千个战士仓促列阵,围成一个钝角的阵地,把朱迪斯围在里面。整个南方军团都知道,朱迪斯是个不折不扣的儒将。
朱迪斯咬牙。他抱定了战死的决心。他失败了,第一次失败。他决定用血洗刷耻辱。一千人,虽然不能取胜,但是,他一定要给那个狂妄的女人一记沉重的打击。要让她知道,要想战胜他,是需要代价的。
他沉着的指挥应战。对方的方阵步兵压了上来,很常规的,先是投枪,然后肉搏。
朱迪斯的阵地虽然单薄,却不混乱。
米加娜挺起战枪,头上的翎羽随着她骄傲的动作荡起优美的线条。
朱迪斯心头一紧,对方显然是要冲锋。他不清楚那个女人的战斗力。她身后只有十二个骑士,难道她想凭这么少几个人撼动自己的阵地吗?
很快,答案揭晓。那银白的靓丽身影,在一片血雾中飞舞,优雅的身姿就似真正的天使。但是这种从容不迫、出入万军丛中如若无人的美感,对朱迪斯来说,却是致命的震撼。即使找遍整个南方军团,也不见得有如此完美的骑士。
他突然有了一种冲动,逃跑的冲动。他突然觉得这时候逃跑不是可耻的。他的脚不自觉的向后挪动。他的近卫中队和他一样的惊恐起来。
南方军团的士兵们崩溃了。在小规模的冲突中,在整个战场集中在一块画面的战斗中,统帅的个人勇武,能够决定多数的胜负。
朱迪斯完全没有了用血洗刷耻辱的想法。因为现在流血,不仅无法洗刷,反而会带来更多的耻辱。他在近卫中队的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逃跑了。
等到摆脱了米加娜,狼狈的朱迪斯身边只有四个人了。
突然,十个骑士呼啸着,从身后追了上来。朱迪斯一惊,以为是叛军追上来了,但发现对方没有穿任何盔甲。叛军的骑士有很精良的盔甲,看上去像是中央军团的盔甲,虽然,不知道米加娜从什么地方弄的。
骑士把朱迪斯包围起来,不管是不是叛军,他们是敌人。
四个已经受伤的战士很快撑不住,刚刚受过震撼的朱迪斯,第一次有了绝望的感觉。他想起了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两道眼泪流了下来。
这时,也许是朱迪斯命不该绝,一个金头发的骑士出现了。他身着中央军团的盔甲,看徽章,应该是个营长。
“你们在干什么?十个骑士对付五个受伤的步兵,你们还有骑士的觉悟吗?!”
那十个没有盔甲的骑士看有人帮忙,立刻分了三个人出来包抄金头发的骑士。只是,他们太小看约瑟夫为了伊莎贝尔所做的努力了。简单漂亮的三个冲刺,三个废物就彻底报销了。
然后,约瑟夫冲入战团,五分钟后,十个骑士只剩下一个侥幸逃脱。
刚刚看过米加娜的手段,又看到约瑟夫的技巧,朱迪斯那份骄傲早就一扫而空。这个世界,强大的人到处都是,是自己太傲慢了。
“谢谢你,骑士,你叫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叫什么并不重要,我来找我的爱人,她被米加娜捉走了。你知道米加娜在哪里吗?”
“她在那个山谷后面的村庄。但是,她和我的部队打了一仗,现在应该转移了。”
约瑟夫这个时候才看清对方是参谋长,于是下马行了个礼。
“抱歉将军,对您失敬了。在下约瑟夫特洛。”
“朱迪斯米哈维尼克斯。可以护送我到达斯威斯吗?我要去找督察使大人。”
约瑟夫有些矛盾。这个将军看起来正在被人追杀。而还活着的三个士兵,都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眼看活不长了。
“好吧,请将军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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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死沉着脸,不让自己的恐惧战胜自己的意志。他有家,有妻子,有孩子,有幸福的生活;他第一次落到敌人手里,而且还是和军团水火不容的叛军。他以前听说过叛军如何野蛮,他真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一团被串在木桩上的血肉。
朱迪斯带出来的团,在经过彻底绝望的抵抗后投降了,大概有800人成为俘虏,有很多人溃散逃跑了,战死的有500多人。
这些人都站在卡尔的身后。米加娜那张深藏在面具后面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卡尔觉得是嘲笑。冷酷的嘲笑。
“你的名字。”
一根带血的骑士枪挑起了卡尔的面孔。卡尔浑身不自觉的一阵颤抖。他深深清楚那枪的威力。
“卡尔洛林……”
“为我打仗!”
卡尔喉咙里咕噜着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现在居然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血腥的长枪离开了卡尔的下巴,让他有力气回答。
“我……我不能这么做……,我的妻子和孩子,会被判罪的……”
米加娜,这复仇的天使,似乎被什么触动了。她沉默了片刻。
“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家人接到这里来。超过了三天,我就去找你。”
卡尔一惊。这是一条死路。从一开始,他就只剩下早死和晚死的选择了。他闭上眼睛。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米加娜不理睬卡尔的决绝。她冲那群投降的士兵喊话。
“有谁知道卡尔洛林的庄园在什么地方,告诉我,我给他自由!”
人群中有人蠢蠢欲动,卡尔绝望了。
“够了,米加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来惩罚你!”
“惩罚我的人存在,但绝对不是你。赶快走吧。你只有三天。”
“你不转移吗?你不怕我带大部队来吗?”
米加娜什么也没说,丢下诧异的卡尔,收兵回营。
可怜的卡尔啊,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你的敌人,还想用我的手,对付更多像你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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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使的使馆环境不错,从楼上欣赏城市也很惬意,但是,吉塞特的心情却很糟糕。
一个美狄雅天天在自己耳朵边唠叨着废除奴隶、通商自由什么的,就很让自己恼火了,现在,又来了个讨厌的军官。这个个子不大的军官,竟然让自己组织军队去剿灭米加娜。两个任务,看起来没一个是他能说了算的。
更可气的是,自从被季洛亚斯暗算后,维里奥就陷入了精神恍惚状态,要不就是盯着他的破书猛看,要不就是盯着伊莱卡猛看。
“你也知道那不可能!你带两千训练有素的士兵都被打败了,我们只有五百人,而且还时刻可能被季洛亚斯暗算!”
“你是督察使,元老院难道不是让你来平叛的吗?”
“我的主要任务是赈灾和彻查贪污!打仗是你们军人的事情,是你打了败仗!”
“我手的人不够。米加娜不是一般的叛匪,她到处掳掠军官,为她训练部队。”
“那也不能怪我!”
“她的五百骑兵是你给她武装的。”
吉塞特瞪着朱迪斯,一上午就这样无意义的吵来吵去,他有点累了。下午美狄雅肯定会来,他需要中场休息。
“好了,随便你,反正我这里一个兵没有。”
“给我战时动员令。”
“你去找元老院!”
“我要有资格还找你干什么?”
“那就给我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懂不懂?”
吉塞特太激动了,把唾沫喷到了维里奥脸上。
“哎,你们两个白痴,有完没完!对付敌人有先后吧,第一个应该是季洛亚斯,然后是丘里默斯,然后是米加娜,懂了吗?”
吉塞特终于得到了宝贵的休息时间,他抓起杯子,赶快润了润喉咙。朱迪斯显然还没有累。
“我觉得恰恰相反!先要对付米加娜。”
“你肯定从来没有出过军营,从来不知道政治对军事的影响。反正粮草不足了找后勤就是。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连买一套盔甲的钱都凑不出来?总督不下文,你有钱花吗?元老院不开口,你敢紧急动员吗?督察使又怎么了?除了这个破烂督察使,你见过有白银贵族当的“使”吗?哎,难怪你会败给米加娜,真是愚蠢的没有话说了。”
朱迪斯气结。吉塞特在后面偷笑。维里奥最近心情不太好,谁惹他谁倒霉。
胖子看朱迪斯安静了,心安理得的继续看书。伊莱卡在一边勤快的准备午饭。现在,所有的饮食都是她亲手准备的。
将军恼怒,把维里奥的书夺下来。
“你给我说清楚,你在辱骂我吗?你这个没有礼貌的营长!”
“书还我!”
“向我道歉。”
“呵呵,向你道歉?你知道你为什么如此生气吗?当一个将领生气或者急噪的时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恐惧。你败给米加娜,而且是惨败,差一点连命都送了进去。所以你恐惧了,你心里在颤抖,你急需要一次胜利来驱散心中的恐惧。我的将军,也许在谋略上,你相当的出众,但是,如果你不好好的改善一下自己的控制力,你是没有可能打过米加娜的。她和你说话,从来不让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是吗?”
似乎是被说到了要害,朱迪斯真的安静了。他颓然的跌到了地上,就在维里奥面前。胖子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恐惧的要死呢?
胖子站起来,把朱迪斯扶起来。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很轻,和伊莎贝尔一样。当初从西哈托家翻墙出来的时候,他感受过伊莎贝尔的体重。胖子的鼻子调动起来,故意和朱迪斯贴的近了,嗅他的头发。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一丝得意,从维里奥眼中闪过。
李耶罗那个胆小鬼死了,抓个马修里也不错。
第三十章 谈判
马修里面前摆着三张纸。一张是丘里默斯给他的,让他设法牵制维里奥;第二张是报告朱迪斯战败,下落不明的;第三张是那个卑鄙的维里奥,借助自己女儿的身份,来要挟自己的。
对前两张,军团长倒没有什么意外,虽然很生气朱迪斯那孩子还是和米加娜硬拼。年轻人的好胜心太强了,听不进去劝告。但是毕竟朱迪斯还是安全的。只是那个该死的胖子,怎么会知道朱迪斯的身份,而且那么的快?
要知道,朱迪斯在自己的身边待了5年了,在一个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待了5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和维里奥才接触了一天,就被发现其中的秘密。他哪里知道,维里奥纯粹是运气好罢了。再说,在军营里,谁有机会在他的眼皮底下对自己女儿不尊重呢?
维里奥对马修里的要求就是,提供两千套上好的盔甲。否则,那个卑鄙小人就会把朱迪斯送到军事法庭。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这也说明了,维里奥对自己的了解。因为只有知道自己对女儿的感情有多深,才会提这么苛刻的条件。
弗兰特不会高兴他和维里奥交易的。所以,一旦他答应这个条件,就被绑在了维里奥的战车上。如果那个胖子为了什么远大的理想,自己心里可能还好受点,关键是他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和弗兰特打的你死我活。
现在的年轻人哪,真是堕落完了。
叹口气,马修里招来勤务兵。
“吩咐军械库,取两千套钢甲,连同这封信,一起给督察使送去。”
勤务兵应诺一声,出去了。马修里看着他的背影,瞬间似乎苍老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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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一脸贼笑的看着米加娜。
她不仅仅应约来了,而且一个护卫不带,连那个讨厌的艾里芬都没带。这个骄傲的女人,迟早要因为骄傲付出代价。
“哈哈,尊贵的复仇天使,您也知道我是和您谈生意的,我就明说了吧。上次您赊了我们500套盔甲和一个骑兵军官,我给您的条件您没有接受。我想,您一定是觉得价钱不够吧。这次,我又准备了点小礼物,你如果觉得合适,就答应我的条件吧。”
米加娜面具下面的眼睛放出冰冷的气息,让维里奥直哆嗦。但是,他依然保持贼笑的表情,就像是锁定在脸皮上一样。
“你竟然一直在打算收买我?这本身就是对我的不敬!”
“哈哈哈,尊贵的天使啊,您不要激动。其实您一直不反感和我们这些卑微的小人做交易,不是吗?您甚至和您最仇恨的季洛亚斯都做过交易吧……”
“住口!”
“您不要激动,做过的事情不承认,是有失您的身份的。”
“哼,我警告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你的两千套盔甲我改天会让约瑟夫来取。”
果然不出胖子预料,去找伊莎贝尔的约瑟夫已经被米加娜收服了。
“那我的条件?”
“你试图侮辱我,根本就没有诚意!”
“呵呵,您总不能老是赊帐吧?”
“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米加娜已经走到了门口。维里奥正要开口,对方像看透了他的心思。
“二十个人就想威胁我,你太小看我了。下次最好多埋伏点,埋伏得隐蔽点。”
“嘿嘿,您误会了,小人是想保护您的安全。您也知道,您现在正在被那些不长眼的人通缉。”
米加娜“哼”了一声,丝毫没有同胖子合作的意思,径直走向门口栓着的骏马,维里奥急了,他下意识的拉住了那个看起来就很可怕的女人,然后在对方回头的一刹那,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想死吗?”
“不……,我还有最后一件礼物,如果您看了觉得满意,请您一定要帮助我们。如果您执意不肯合作,我们也只好动用圣殿的力量,先把您平定了,再安心的和季洛亚斯周旋。您,一定不想在季洛亚斯以前死吧?”
米加娜看到了维里奥手中故意露出来的太阳神徽章,然后,她似乎在笑。
她居然会笑?维里奥正在惊讶中,她那包着锁链手套的手伸了过来。不好——
要论打架,维里奥绝对不是米加娜的对手,所以,他手里的徽章,到了复仇天使的手里。
“你……”
“把你刚才说的那个价码拿出来吧。加上这个太阳神徽章,我和你合作。”
维里奥气的脸色惨白。自己的全部家当啊!倒霉的女人!
“跟我来。”
重新回到屋子,两个士兵抬出一个箱子。有些旧了。打开,里面是件精致的铠甲,女用的。这是用李耶罗孝敬的贿赂中无证可查的那部分钱向美狄雅买的。叼蛮公主说了,这盔甲是她家里最好的工匠,花了三年时间,锻打了十多遍才完成的。维里奥虽然觉得质量的确没话说,但是,对500个金币的价钱也颇有非议。美狄雅口口声声说沙曼人做生意从来不欺骗顾客,至于可信度多高,看看她得意的笑容就知道了。
“为你打的。你的盔甲一直不合身。”
米加娜愣了愣,拿起兼具艺术气息和实用色彩的头盔,再看看装饰着金色天使图案的胸甲,内部衬的是细密的锁子甲,拿在手里却相当的轻巧。真的是为自己精心挑选的,而且,维里奥对自己的身材记的相当清楚。只是一面而已,自己对胖子的脸像都有些遗忘了,可是对方对自己却那么的清楚。
是真的畏惧自己吗?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你不试试合不合身吗?”
维里奥笑眯眯的看着米加娜。他实在是很想知道面具下面的脸是什么样子的。那盔甲是大致按照伊莱卡的身材选择的。他觉得个子相同的女人,身材应该都差不多。至于米加娜所想的,完全是把维里奥高看了。
“不必了。如果我回去了穿着不合适,我们的合作也就终止了吧。”
维里奥再次脸色惨白。他可怜的心脏啊,今天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呵,你很有意思……”
看到维里奥的窘像,米加娜居然毫不掩饰的笑了,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我记得你了,维里奥,在我坠入深渊以后,你是第一个让我开心的人。我,复仇天使米加娜帕拉斯,会常常来看你的。”
她伸出一只手指,抬起了维里奥的下巴。
“一定要记得,下次把你的人埋伏好哟——!”
胖子望着那绝尘而去的美丽背影,浑身已经被汗水浸的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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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里默斯雷霆大怒。他不明白,维提娜的舅舅,马修里军团长,为什么会给维里奥那个杂种提供两千套精良的盔甲。马修里明明看到了自己写给他的信,可是他还是上了维里奥的战车。这是十足的背叛!
重重的将那份情报扔到桌子上,丘里默斯平静了情绪。
“巴林修斯,督察使把这些装备用到什么地方?”
“现在还不清楚。”
“去查,查清楚了再回来。”
“是。”
丘里默斯的夫人出现在门口。她瞟了一眼敬畏的巴林修斯,奴隶急着出去了。
“丘利……”
“你想说什么?”
“你是因为哥哥的事情发火吗?”
“男人间的事情,你不要管。”
“我是你妻子,是马修里的妹妹!”
“哼,你到底要站到哪一边?”
妇人神色暗淡下来,她低垂着头。
“我哪一边都不站,我和维提娜到乡下去住。”
“这就对了,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躲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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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丘里默斯的愤怒对应的,是季洛亚斯的恐惧。
上次暗算不成,反而把自己暴露了出来,成为督察使的头号清除对象。吉塞特那小子的运气太好了。
光这一条罪就足以在元老院把自己告了。虽然达斯威斯元老院他并不畏惧,可是如果在这中间再出什么岔子,他难保那些元老不会像亚宁的那样把他顶出去息事宁人。现在,季洛亚斯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推开身上的玉人,站了起来。女仆跌到了地上,不敢惊叫一声,急急的退了下去。
8月底的风,干燥而生硬,让季洛亚斯很不舒服。
洪水的季节过了,堤坝都该整修了。可是被自己挥霍完的款项,他到哪里去筹集呢?虽然现在还可以暂时的和吉塞特周旋,可是真的到了非拿不可的那天,他可不敢想。像李耶罗做的那种蠢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自己能够贡献的家产越大,就证明贪污的数额越大。这点小小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该死的米加娜又开始活动了。而且越来越有恃无恐。她似乎也嗅到了达斯威斯政治上的微妙关系,知道谁也不愿意率先和她动手,因此竟然大大方方的在 阿尔吉诺 小镇上筑起了堡垒,还命令周围的庄园主都将原本应该交给政府的税金全部交给她。
他裹上浴巾。
是时候向道瑞家求救了。以他的能力,看来是处理不了这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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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上了楼,小心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风声,然后是罐子在门后面碎裂的声音。
胖子笑的相当得意。他隔着门冲里面喊:
“嘿,衣服穿上了吧?我进来啦。”
“进来我就杀了你!”
朱迪娅实在是很生气,那天,自己因为过度的惊吓和疲劳,睡的太沉了,这该死的胖子,居然让人把自己的盔甲偷走了,等自己醒过来,床边除了一件裙子,什么都没有。她已经在屋子里待了7天了,可是,自己的抗议好象一点都没奏效。
“哈哈,你连穿件裙子的勇气都没有,还敢杀人吗?”
胖子已经小心翼翼的进到了屋里。还好,并没有什么太刺激的画面。朱迪娅虽然一脸的仇恨,但是毕竟乖乖的把裙子套上了。
“你这个卑微的军官,竟然敢如此捉弄我!”
“哎,我只是想让你恢复你真实的身份罢了。”
“我就是我,有什么好恢复的!”
“好好好,那我问你,你从几岁开始穿军装的?”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呵呵,交个朋友不可以吗?我对你父亲的这个做法非常的好奇。”
“你,休想打我父亲的主意。”
“不好意思,呵呵,我已经得逞了,就在昨天晚上,他已经把我想要的送过来了。你睡的太沉了,我就没有叫醒你。”
“你——!卑鄙!”
“现在,有兴趣和我做朋友了吗?”
“哼,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想带兵和米加娜决战吗?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真的?那似乎不算个条件吧?”
“怎么不是条件?”
维里奥狡黠的看着朱迪娅。这个时候,被那套裙子影响了思维的朱迪娅才发现自己被愚弄了。
“你竟然敢让你的上级听你的命令?!”
“小姐,也许你搞错了一个概念。在马修里大人那里,你是参谋长,可是,在我这里,你是一个女人。”
朱迪娅盯着维里奥,眼眶中忽然有泪水在打转。她受不了了,刚刚脱离父亲的庇护,就接连受到打击。天,这是怎么了?
胖子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到过朱迪娅的强烈反抗,却没有想过她的泪水。他狼狈的站起来。
“嘿,你不回答就是默认。好了,如果你同意,明天开始就为我效力吧。恩,不可以穿盔甲,我不想让人知道朱迪斯在我这里,我这里,只有一名叫朱迪娅的女士。慢慢哭吧,不打扰你了。”
胖子刚刚关上门,一个花瓶就在门后碎了一地。
“要我给你办事,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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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鲁斯,也就是维里奥新买的那个奴隶,终于被美狄雅小姐放出来上班了。也就是接替维里奥成为吉塞特的护卫。至于他的女儿,现在接替了伊莱卡的位置,管上了督察使大人的一日三餐。在美狄雅的严正抗议下,维里奥不得已出了三个金币让小丫头上午在沙曼人办的学校上学,下午才回来打扫屋子。
至于维里奥和伊莱卡,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已经变的很亲密了。维里奥依然是那句“我不能向你承诺什么”,伊莱卡依然是那句“我愿意”,但是维里奥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的,在陪伊莱卡周游达斯威斯的时候,他和女孩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投机了。
本来,他们两个就很相象。家庭出身,教育水平,看问题的方法,都很像。
和伊莱卡在一起,维里奥不用像和凯瑟琳在一起那样,受内心的煎熬,不用负担那么多本不是他能够负担的起的东西。
也许命运只是为了捉弄他,让他在遇上真正适合自己的人以前,遇上凯瑟琳,受各种各样的折磨,然后再用特别的手段让自己发现她。
哎,莫非,真的是自己动了心,连对凯瑟琳的感情都产生了怀疑?还是一直以来,自己太累了,想放弃了?他抚了抚胸前的精灵徽章。
维里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和他以前在镇上见的贵族小姐们没有什么不同。小地方长大的,都有些土包子气,又没有太多的约束,敢作敢当。她在达斯威斯城的街上,一点也不亮眼,但是却能够引起自己的注意。偶尔的小玩笑,固执的和自己争论一些和现实挂不上钩的东西,然后总用一句“我愿意”来堵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给她带来一丁点的不快乐。
他笑了笑。心情很愉快。被她感染了。她总是很快乐。快乐的长大,快乐的爱上自己,快乐的随自己到南方,快乐的同自己吵架,快乐的一路看一路画,快乐的拉自己陪她逛街,快乐的为了一个铜钱和小商贩争的你死我活。
“伊莱卡,我们回去吧。天晚了。”
“夕阳是最美的啊,我们去河边看日落好吗?”
“那样会耽误晚饭。”
“陪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好吧。”
女孩拉住维里奥的手。
“伊莉……”
“什么事,小维利?”
“在达斯威斯,我属于你。”
“呵呵,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你们这些追求权力的男人,把什么都看的泾渭分明,可以控制。我知道,所以不会越轨的。”
维里奥会心的笑了笑。
“你真的对政治感兴趣吗?要不,我给你找个活干?”
“不要,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带上我就可以了。”
“好啊,一言为定!”
“拉钩!”
第三十一章 圣殿
雅塔古城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华与喧闹。一年前的那场灾难并没有对她迷人的神采产生多大的影响。古城是图林西亚平原的商业中心,南来北往的商贾中,不乏那些富可敌国的商业世家。
但是图林西亚的商人,地位相对于占有领土的大领主要低的多,所以,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没有爵位,即使有,也不会超过翡翠。
每个省,包括高原上的几个省份,虽然商业不很发达,也都在雅塔有自己的商馆。雅塔政府把这些商馆全部集中在雅塔商场附近,和平民区仅贴在一起。在雅塔商场上,经常会有很多操着不同方言的人聚在一起讨价还价,那便是各省的商人在洽谈生意了。
商场这个概念,是区别于上层和下层的。城市的上层是贵族区,下层是贫民区,商场就是中层,是一个开阔的广场,用于交易和赶集。
来自达斯威斯的商人,苏庇特罗格朗斯,正在向一群波斯维尔的商人推销他的陶器,而他需要对方的生铁。
这是一笔再常见不过的交易。达斯威斯盛产陶瓷,而波斯维尔是图林西亚最大的铁矿和冶炼中心。
一个孱弱苍老的身影站在狄洛索斯大神殿顶端的钟楼上,眺望繁华拥挤的雅塔商场,他浑浊的双眼却有着超凡的严厉。在他眼眸中映射的万物众生,都显得那么渺小。他的身后,是一个态度恭敬的圣殿骑士。
“没有信仰的人,在这个国家越来越多,再看看我们,在自相残杀中已经越来越衰落……”
听到大主祭 奥西塔斯罗文尼 的感叹,蒙尼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帝王时代,圣殿作为帝国统治的信仰基础,曾经有过极度辉煌的时代。自从图林西亚进入共和国时代,自由的空气使人们逐渐忘却了神的威严,各种元老院的立法,也逐渐的取消了圣殿的很多特权。现在,作为宗教信仰的圣殿,只能在纯宗教的领域活动,而且,在很多时候,不过是为共和国的军队充当临时医院。
只有圣殿骑士,作为保护圣殿和圣殿所在城市的力量,保留了下来。这可能是最后的一点特权,圣殿骑士是唯一完全属于圣殿的力量。
可是圣殿骑士实在太少了。整个共和国,只有2万4千圣殿骑士,有一半在雅塔。在一些主要的省会城市,平均一个神殿分到的不过50个。全盛时期的圣殿,圣殿骑士数量是现在的5倍,而且还有其他各种辅助部队。
“莱克苏斯的余党都消灭了吗?”
“该清除的都清除了,只有他儿子 巴萨克 在弗兰特的帮助下跑了。”
“去哪里了?”
“好象是去南方。”
老人转过身,低头思索着什么,他手中的权杖闪耀着华贵的光芒。
“南方的那个渎神的女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现在……,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关心她。”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把她收服?如果她能为圣殿所用,或许我们可以在南方建立一块属于我们的领地。”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和蒙尼顿的信仰大相径庭。他很矛盾,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蒙尼顿,我的孩子,你应该学会现实这个东西。去吧,去南方,看看那个米加娜,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你和 艾蜜尔 一起去。”
神圣守护者心中一惊。今年19岁的 艾蜜尔罗文尼,大主祭的小女儿,是智慧与战斗女神雅典娜座前的圣女,智慧神殿的女主祭。
同一个神的圣女和天使,很有趣的一对。蒙尼顿知道了奥西塔斯的意思,他点头退下了。
老人严厉的目光再次回到商场上,苏庇特罗已经谈好了条件,和人握手道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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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斯威斯智慧神殿,和这座城市的年龄一样长。高大崔巍的主殿堂掩映在一片高大的水衫林中。石质的、雕刻着美丽传说的大殿主体上,爬满了各种绿油油的植物,让人们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沧桑。
神殿大祭祀,今年42岁的 巴尔鲁托夫 ,一个弯下巴、高鼻梁的慈祥中年男人,在神殿前的大路上恭敬的等候着。
一辆装饰着金色水瓶徽章的马车,载着罗文尼家的女儿,在一队插着七彩翎羽的圣殿骑士的护送下,缓缓的出现在巴尔的眼前。
这就是巴尔今天要迎接的客人,来自雅塔的,智慧女神座前的圣女,艾蜜尔罗文尼,和神圣守护者,蒙尼顿卢里昂。
马车停了下来。蒙尼顿尊敬的在车门前等候。一只白如膏脂的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放在蒙尼顿宽厚的手掌心。然后,身着一件灰布袍的艾蜜尔文雅的从马车上下来,让巴尔看清了圣女的容貌。
金黄的头发,如同刺开乌云的日光;碧蓝的双眸,犹如圣洁的泉水;柔和白皙的脸庞,拥有最合适的比例。剩下的,巴尔不敢再看。
但仅仅是看到的这些,巴尔觉得,在达斯威斯城,似乎是找不到比她更完美的了。
艾蜜尔在简单的交代巴尔几句话以后,在蒙尼顿的陪伴下进了神殿的大门。
巴尔的头,深深的垂着,直到圣女和她的骑士们完全消失,才缓缓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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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芬这几天很郁闷,因为主人干什么都不带自己了。好象是嫌自己的话太多。
他烦躁的刷着手里似乎永远也刷不完的盘子。
其实,还是自己没有什么能力。那个叫卡尔洛林的家伙,对主人那么不尊重,还不是天天待在主人身边吗?而自己呢,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被罚刷一个星期的盘子。哎,可怜自己的奴隶命啊。
主人这个时间肯定是带兵出去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有人在附近村庄作乱,成心想拆主人的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达斯威斯城里那些贵“猪”们干的好事。他们根本不是主人的对手,主人每次出去,必定会胜利的回来。
想到这里,艾里芬从心里敬佩起主人来,要是等主人征服了平原,那自己这个奴隶该是多么的光荣啊。
就在奴隶做着美梦的时候,米加娜却相当的不乐观。
不断的骚扰,已经造成她的领地人心惶惶。如果她再不想办法把局势稳定下来,那么,这个冬天,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过。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从什么地方来,和达斯威斯贵族的行事风格不一样。如果是季洛亚斯那些人,包括维里奥也是这样,他们会想办法挑起自己和敌对势力的矛盾,借自己的刀来消灭敌人。而这次的行动,明显是直接冲自己来的。而且以拖垮自己为目的。
从游荡于平原开始,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莫非,要让自己好不容易创造的局面功亏一篑?
不,她不会认输。她是复仇天使米加娜帕拉斯,她要把那个藏在暗地的小人揪出来,打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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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9月下旬了,达文塞特平原上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一个月了。
为了在冬天之前把防汛设施翻修一遍,吉塞特逼着季洛亚斯硬吐了3万个金币出来,发动2千河工和5千奴隶,连日赶工。一旦地上打霜,就会给工程带来很大的困难,而要是熬到了明年春天,潮湿多雨的南方,在春天是很不适合修筑堤坝的。
但是,3万金仅仅只能满足初期的工程,按照推算,完成全部的工程至少需要15万金。
吉塞特很犯愁。季洛亚斯还是拒绝出钱,理由很简单,由于米加娜的叛乱,再加上抚恤灾民,省里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没有多的来搞工程。
看看自己身边的人,维里奥忙着和伊莱卡谈恋爱;美狄雅看来在这方面有些造诣,可惜,女人终究是上不了厅堂的。至于季洛亚斯和瓦雷里亚给自己配的几个书记,不在背后捅自己一刀就很不错了。
督察使沉沉的叹了口气,躺在椅背上。
“怎么了,吉塞特,你心情好象很坏?”
“你有美人做伴,又头脑简单,什么都不想。我可要负责水利工程啊!李耶罗死了,现在达斯威斯人人都不敢在这个位置上出头,省元老院到今天还没找到个替补的上来,里外都要我一个人忙。我能高兴的起来吗?”
“哈哈,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你很顺利呢?”
“别见鬼了。我顺不顺利你看不到吗?有什么事就快说!”
“你是不是缺钱?”
“对,重要的是缺钱,能干的人手也不够。”
“我给你一个生钱的好方法。”
吉塞特来了兴致,直起了身子。
“说!”
“很简单。季洛亚斯不是没钱吗?你跟他说,不需要他现在把钱拿出来,只要让他开借条就可以了。”
“借条?”
“恩。我们许诺每一个参加工程的河工,工程完结后,在原来的洪泛区按市价享有一块土地作为工钱,而凡是原先在洪泛区有土地的人,则得到一张总督府开具的借条。这个借条上标明被征土地的面积,以后,在总督有钱的时候,可以一次兑换相应的土地,也可以按平均收益,每年领取相应的收成。”
“好象很麻烦,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第一点,这个办法把现在最缺乏的资金,押到将来了;第二点,河工多半是城里没有土地的工匠,给他们土地他们乐于接受,不会像其他的替代品那样引起不满;第三点,河工们考虑到自己将来的土地就在洪泛区,一定会加班加点,不折不扣的完成任务,这样就省下了雇请监工的钱;最后一点,你想,现在季洛亚斯推说没有钱,他打了那么多借条,以后,他如果突然有钱了,结果会怎么样?”
“呵呵,听你一说,还真觉得是个好方法。可是,洪泛区的庄园主,能放出土地吗?”
“如果你住在那里,看着省城的高官们天天搞政治斗争,你会怎么想?”
“恩,也是。好吧,就依这个办法。具体,就由你负责吧。”
胖子知道吉塞特这小子滑头,于是大笑一声。
“哈哈,这种头疼的事情,我才不负责呢。再说了,也不是我想出来的办法。”
“哦?那是谁?”
“伊莉。她看你天天茶饭不思,给你缓解一下压力。”
吉塞特有些异样的目光看着维里奥。胖子无所谓的笑笑。
“吉塞特,你也看到了,我从来不拒绝让一个女人为自己出谋划策。我希望你以后也放弃成见。女人中有很多人是相当优秀的。但是她们不公平的承受了这个世界过多的痛苦。如果我们再去歧视她们,实在是有悖于绅士的风度。”
胖子拍拍吉塞特的肩膀,留下他自己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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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尼顿,看到了我们的成绩吗?米加娜开始急噪了,行动也开始混乱了,呵……”
艾蜜尔的微笑就像夏日荷塘里荡漾起的涟漪,清凉迷人。
“尊贵的圣女,您的策略的确是让形势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米加娜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而我们的信徒,相对来说损失过大了。”
“蒙尼顿,你知道米加娜为什么能凭借三千人在达斯威斯立足,而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消灭她呢?”
“在下愚钝。”
“我为你解释吧。就因为她冷静、聪明,对局势的分析准确无误,所以她从来不失败。我们要给她一次挫败,即使只是挫败的感觉,也足够让她失去平衡。你要知道,常胜将军往往只失败一次……”
“尊贵的圣女,您的智慧无与伦比。”
“我们的人在前面牺牲,我也很难过。但是这不会太久的。你就别再阻止巴尔了。”
蒙尼顿头皮发麻。是他让巴尔尽量少让信徒去送死的。圣女显然是针对自己的仁慈发难。
“谨遵您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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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亮,达斯威斯城的城门在睡眼惺忪的士兵懒洋洋的推搡下,喘着粗气的打开了。
一辆很破旧的马车,没有任何装饰,裹在一块厚重的帆布下,急匆匆的从城外开过来。守卫的领班有些惊奇。很少有人这么早进城的。他挥手拦住了马车,那个车夫穿着破烂,看样子好些天没换衣服了。
“嘿,你从哪里来?车上是什么人?”
“小的护送主人从雅塔来,听说主母大人在这边游玩时生病了,这才急忙赶过来。”
“让车上人下来,我们要检查。”
车里伸出一只手,拿着一纸文书。
领班漫不经心的接了过来,才看了几行,便面如土灰。
“大人,属下多有得罪,请您恕罪。”
里面的手把文书接了进去,没有说话。车夫扬鞭打了个响,马车消失在灰黑的街道尽头。
“怎么了,队长?”
“别问了。刚才的事情,谁都没有看到。”
第三十二章 艾蜜尔
季洛亚斯被迫接受了吉塞特的方案,因为这个方案不涉及当年的预算,只涉及来年的预算。既然涉及来年,那么,只要督察使亲自过问他的财政支出计划,他就没有办法抵赖。你可以说自己现在没钱,你不能说你发工资那天没钱。
如果他现在拒绝签发所谓的“田亩抵偿券”,他就马上面临一场官司,一场关于他渎职的官司。
吉塞特不办他,完全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维里奥不办他,完全是因为怕局势乱了不好收拾。一旦他的渎职成立,那就没有什么理由不办他了。
所以,总督大人现在没有选择。
好在他只有最后一年就任满了。来年,也就是1267年的3月2日,元老院推选以后,新的总督就会来接这个烂摊子。
想到这里,季洛亚斯无奈的叹了口气。狠狠捞一年的计划,看来是泡汤了。
门口一个护卫贼头贼脑的探了半截身子出来。
“沃尔夫,你要还这样没礼貌,我就再罚你扫一个月厕所!”
“大人息怒,小的是怕打扰了大人清净……”
“好了,又有什么事?”
“有一个从雅塔来的先生要见您,说是您老朋友的儿子,来找您借点钱。”
季洛亚斯脸上的休闲舒适瞬间消散,他从椅背上跳起来。
“带我去!”
小花园后的一个凉亭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等候总督的到来。他今年21岁,长脸,鹰钩鼻子,脸色因为劳累而苍白,黄褐色头发很杂乱。
这个人就是莱克苏斯的儿子,逃亡中的巴萨克艾森,曾经的圣殿骑士大队长,阿瑞斯大神殿的守护者。如果他父亲成功,他就会接替蒙尼顿的职位。但是,现在,他成为了圣殿通缉的重要犯人。如果不是弗兰特念在旧情上,给了他一份通关文书,他现在,很可能死在哪个城门口了。
现在的巴萨克,想到的只有一个词——复仇!
季洛亚斯阴沉着脸,弗兰特已经提前知会他了。他挥挥手,遣退了所有的护卫和仆从。
“你有没有尾巴?”
“我在附近住了三天,确定没有被盯上才来找你的。”
“恩。现在我的情况也不好。吉塞特逼的太紧。再有五个月我就下野了,我正操心怎么善后呢。哦,对了,你找我借钱?”
“是,我要报仇,需要钱。”
“这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你现在的情况……”
“放心吧,如果我出了意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最后那刀,是留给我自己的。”
“哎,巴萨克,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很难过。我给你准备5000金在账上。一定要小心。”
年轻的男子很郑重的鞠躬告辞。季洛亚斯知道他走了就再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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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凉风,吹下了片片黄叶,也吹来了队队归鸿。维里奥伸手揽了片风中的落叶,思绪飞到了大雁出发的方向。雅塔,那个心中的精灵,应该还在平静的生活吧?塔因斯的事情以后,想打她主意的人,应该也要考虑一下后果了吧。
骑在马背上的维里奥,正跟随吉塞特赶往雅典娜神殿。听说雅塔来了个圣女,传唤督察使觐见。
这条街道相当华丽和整洁,路面几乎全部是花岗石板拼接而成。这里是达斯威斯的宗教中心。两旁都是各大主神的神殿。
漫不经心的进了雅典娜神殿,维里奥觉察到了一些特别。他警惕了起来,四下观察那些来往的人群。这里他和伊莱卡在周游城市的时候来过,那个时候,神殿里似乎没有这么多进进出出的信徒。难道都是来参见圣女的?不可能,圣女不会轻易见人的,即使要在公众场合露面,也一定是在仪式上。像这种三三两两进出的信徒,看他们的表情,好象是来诀别?怎么会这样?
到了主神殿门口,维里奥收起了遐想,老实的跟在吉塞特后面。在一般的公众场合,他是绝对沉默的护卫。
艾蜜尔在一间相对较小的祈祷室里接见吉塞特。说小,是相对大殿说的,用维里奥的计算方法,这间祈祷室起码有他卧室的四个大。
宾主之间见了礼,两个客人坐下了,圣女站在神像前。维里奥看了看艾蜜尔,给她打了个95分。事实求是的讲,她比诺丽丝漂亮,不过维里奥从来不做5分以下的评定,那是哈里斯的事情。他只要能分出档次来就可以了。看来,诺丽丝这丫头在雅塔排第二的地位含了相当多的水分。美女把自己罩在一身灰布袍子底下,连在袍子上的大帽子遮住了金色的头发。胖子索然的偏过头,四下打量这房子里的摆设。
“督察使大人?”
与维里奥一脸的不在乎相反,吉塞特几乎忘掉了对方的身份。他直直的看着圣女,直到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才尴尬的收神。
“哈哈,圣女殿下,不知道您找在下有何见教啊?”
“昨晚,神降下圣喻,神说:‘要救助平原上的人民,让他们吃饱,让他们信我。’又说:‘要给他们衣服穿,让他们过冬,让他们信我。’”
吉塞特或许觉得圣女的这话只是一个神的仆人该做的,但维里奥却知道,平原上的难民是米加娜活动的基础。看来,圣殿对复仇天使有兴趣了。他要想办法通知米加娜才行,不然,自己的投资就全泡汤了。那支军队以后很可能是他的私人财产。
“在下可以为殿下做什么?”
“神要显现恩德,去为神的子民筹集粮食,筹集过冬的衣物吧。”
维里奥一脸玩味的笑,所谓的圣殿,无非是借他人口袋的钱,收买盲从者的信仰。圣女一道杀人的目光递过来,他心下一惊。
“这个……,我现在已经很尽力了,各地的府库都打开了,但是,连年的水灾,存粮并不多,衣物更是难以办到。”
“神说:‘若你的仆人拒绝,就这样说,你们可以行我的义,阻止你们的人,我必惩罚他。’”
吉塞特眼珠转了转,和维里奥对了个眼神。嘿,这可是个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蒙主的厚爱,在下一定全力去办!”
两个没有一点信仰的人奸笑着退下了,艾蜜尔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并不喜欢发布神喻,自从她成为圣女以来,也极少发布神喻。刚才的那两个人,显然是没有把她的神喻放在心上。但是,既然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剩下的,就等他们的结果吧。只是那个丘里默斯,又该如何谈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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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尔还真漂亮,我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人呢。”
“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注意一下影响。神说:‘要忠贞。’”
维里奥故意装成艾蜜尔说话的语气,两个人在十多个护卫前毫无风范的大笑起来。对他们来说,祭祀也好,圣女也罢,无非是在装神弄鬼。他们要的只是圣女的承诺,也就是为他们善后的承诺。只要有一个近在眼前的靠山,他们就敢对季洛亚斯下狠手。
路边,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拦住了正在说笑的维里奥。
“叔叔,这位叔叔!”
“嘿,什么事?”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您会给我两个银币。”
兴头上的维里奥没有多想,愉快的掏出两个银币,接过男孩手中的那封信。然后漫不经心的打开。
一股奇特的气味在信封撕开的一瞬间散发出来。维里奥一愣,形势变化太快,他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身后的尤鲁斯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把信封打落。维里奥这时才回过神来,等定睛看时,信封落的地方,草坪已经开始焦黄了,上面有一层褐色的烟尘。
胖子脸色惨白,胸口因为刚才吸进去的那点气体而发闷。他深吸几口新鲜空气,抬头环顾四周。没有可疑的人,男孩已经被护卫按到地上了。
“谁让你送信来的?”
“一个和您差不多的叔叔,也是穿盔甲的,没有骑马。呜呜,我要回家……”
“尤鲁斯,放了他吧。他不知道情况。”
“维里奥,怎么会有人对你下手,而且还这么重?你没得罪谁吧?”
“不知道,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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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侍卫会得到督察使大人如此的器重,而且,一次就给自己50个金币的赏钱,只要自己做一件很小很小的工作。那就是,把手上这个堕落天使路西法的雕像放在季洛亚斯的起居室。
这个雕像不怎么体面,按照圣殿的道理,还是个邪恶的东西。唯一的好处是用料比较考究,雕刻的相当精细,按艺术价值来说,应该值不少钱。
沃尔夫有些难以理解的摇了摇头。有钱人都是难以理解的。比如他的主人,总督季洛亚斯,总做一些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事情。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他知道自己的主人不是个信神的人,所以,这个看起来还蛮昂贵的雕像,大概也算一种贿赂吧。
侍卫小心的把路西法的雕像放在起居室的一角,然后欢喜的消费50金的外快去了。
维里奥看到沃尔夫出来,邪恶的笑了笑,对早就准备好的圣殿骑士打了个手势,然后安心的退到一旁看热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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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里默斯色眯眯的盯着艾蜜尔,让她的眼神有些慌乱。她是第一次让一个男人如此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感觉就像自己已经被他的眼神脱光了衣裳一样。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想打破尴尬。
“早听闻雅典娜女神有个漂亮的圣女,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吾以灵侍奉吾主,不以血肉邀宠。”
“哈哈,这话就不对了,你见过有丑八怪成为圣女的吗?”
“…………”
艾蜜尔有一种想逃跑的冲动。在丘里默斯面前,她唯一能够想起的概念,就只有他是个男人,自己是个女人。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让吉塞特给你筹集粮草,收买人心,又除掉了季洛亚斯这个绊脚石,现在,该是来找我借私兵的吧?”
“正是。”
“圣殿曾经发誓不干涉世俗事务,你已经犯规了。”
“神和仆从的约定,仆从须先守约。”
“小丫头,在老人家面前玩弄权术,是不礼貌的行为哟,哈哈……”
“神是慈爱的,不会怪罪你无理。”
“哼,我的条件,就是把中央贵族的势力,无论道瑞家的,还是达卡利雅家的,都赶出达斯威斯。”
“神的恩惠,只给信他的。”
“我可以让你们在我的领地发展,只要你不继续干涉世俗事务。”
“神说:‘这地,属于你和你的子孙。’神又说;‘雅历安农人,是万众的王。’”
“好吧,好吧,我可爱的小姑娘,看在你那绝伦美貌的份上,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圣女双手合在胸前,送丘里默斯离开,灰布袍子下,紧张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衬里。
蒙尼顿从另一扇门进来,默默的看着这个让自己难以理解的圣女。
“很奇怪吗,蒙尼顿?”
“是的,您的行为,已经违背了神的旨意。”
“圣殿是不可以直接干涉世俗的。如果没有他们帮忙,在元老院,我们不好交代。”
“那么直接用您的名义和他们谈条件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亵渎神的荣誉?”
艾蜜尔一阵苦笑,她双手合在胸前,仰望面前的神像。
“蒙尼顿,你真幸运,神将你生而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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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主人,您的新盔甲真是太漂亮、太威风了,那些倒霉的偷袭者们一定会在您无穷的神力之下伏倒……”
“你去穿件好点的盔甲,一会不能保护你。”
米加娜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也没有从前领地被骚扰时的激动,就像,她早已经等这一天许久了。
“主人,您的伟大,您的尊贵是有目共睹的,那些人一定不敢与您为敌,反而成为您的奴仆的。您的仁慈也是我所见的最广博的,您一定会征服您的敌人,让他们为了您的荣誉而战的……”
“想死吗?”
艾里芬这才发现,主人的语气有些不对头,他乖乖的闭上嘴。
米加娜望着那莽莽平原上的浓重雾气,深秋的风很凉,但是刺不透维里奥为她购买的华丽战甲。这是她第一次穿这身战甲,她很珍惜那天的感觉,虽然维里奥明显是在利用自己。
在脚下平原的另一端,一只运输粮草和衣物的车队正在行进。
她知道一切事情的经过,维里奥都写在一张纸上,通过信任的奴隶交给了自己。那个男人警告自己,不要去劫掠车队,因为那是圣女艾蜜尔的计谋。
可是,米加娜别无选择。因为圣女一方面在破坏人们对米加娜的信心,一方面通过圣殿的财力拉拢人心。现在,米加娜的领地上,剩下的庄园只有开始时的一半了。复仇天使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队伍维持在3千人的规模,为的就是减轻补给的压力。现在,她连3千人都维持不下去了。
唯一可以走出危机的办法,就是胜利。她必须打这一仗。
而且,即使只是为了挽回失去的荣誉,只是为了重创那些骚扰她的人,她也必须出击。不然,她建立的不败的神话,将她的追随者聚集在她身边的神话,就会烟消云散。
部队在缓慢的集结,米加娜默默的收起思绪。她要出征了。
第三十三章 围剿
这些天,维里奥正在为被暗算的事情忧愁。他实在想不起自己在达斯威斯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冤家。他拷问过季洛亚斯,但是对方只是阴笑,并不回答。倒霉的季洛亚斯知道,只要自己不招认,维里奥就不敢乱来,因为吉塞特还要拿他回去复命。实际上,只要他不招,即使抄查出大量来路不明的财产,弗兰特也可以想办法减轻他的刑罚,贪污河道银子的罪还是缺乏证据。
“维里奥,你有没听我在说话!”
吉塞特很恼怒自己在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胖子心不在焉。
“哦,好象没听。我早说了,这些让人头疼的帐目问题,去和伊莉说,你非要缠着我。”
“我说,早说了,不要总让那个小丫头片子干涉我们的工作!”
“哎呀,固执!你说说看,有什么问题?”
“除掉从季洛亚斯那里抄出来的,我们还差1万2千金。”
“那么多?听说那个商业司长挺有油水,去抄了?”
“你干脆把在达斯威斯政府干活的都抄了算了。怎么这么没有法律意识?你就不能正经点想个办法吗?”
“好、好。伊莉——,督察使大人要凑1万2千金,有正经的办法吗?”
在吉塞特来得及阻止之前,维里奥就喊了出去。楼梯上,刚刚被吉塞特赶回房间的伊莱卡笑眯眯的走了下来。
“哎呀,我看平原上又是遭灾,又是反叛的,应该一分钱都没有了吧。”
督察使脸色铁青。他咬着牙,随时可能发作。他知道维里奥这是报复。在他开始执行伊莱卡的计划以后,维里奥就三番五次的让他给伊莱卡安排一个正式的职位。这和美狄雅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没什么不同,唯一区别在于美狄雅的设想在督察使的能力范围之外,而伊莱卡的事情,他运动运动就能实现。比如,那个倒霉的李耶罗的职位,一直没有人愿意出来顶,如果是临时顶几个月,元老院应该比较能够接受这个离经叛道的做法。
可是,堂堂督察使,图林西亚的白银贵族,怎么可以破坏祖宗规矩,让一个女人来担任政府职务?
“你们——!好,算你们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呵呵,说吧。”
维里奥一副得逞的模样。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可能。以后可能还有美狄雅……”
“…………”
“不同意?”
“不同意!”
“可是,现在这里的五百多个男人,你的政治修养好象最高……”
“…………”
“考虑好了?”
“哎,我投降。”
“早这样就对了。伊莉,我们去找美狄雅吧,她或许能为我们借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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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班家的商馆离梭伦医生的诊所不远,没有图林西亚贵族通常的大院子,当街面的一幢楼,四层,漆成橘红色。
达拉赫斯班,也就是美狄雅的父亲,很热情的接待了维里奥和伊莱卡,然后把他们领到女儿的房间。美狄雅正在听一名和吉塞特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讲话,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维里奥的到来,打扰了两人的交谈。美狄雅转过头,看清来客,马上高兴起来。
“哎呀,我刚才还和苏庇特罗先生谈起你们呢,快过来,我来为你们介绍。”
小公主把一众人介绍了一遍,男子是今年27岁的苏庇特罗格朗斯,教授她图林西亚文学,家族在巴克那亚斯,刚刚从雅塔谈完生意回来,所以才有机会到美狄雅这里来。维里奥这个时候才看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坐着一个女人,一身素白。那是苏庇特罗的妻子,安妮雅拉诺格朗斯。她是个很恬静的女人,笑起来会有酒窝。皮肤很好,脸上透着红润,除了额头上的美人痣以外,没有一个不应该的斑点。
和苏庇特罗及妻子问过好,维里奥大大咧咧的座到了沙发上。沙曼人的房间不大,布置的相当精细,而且熏了香。
“维里奥,你平时也不怎么和我说话,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
“本来是不想来的,可遇到了点小麻烦……”
“缺钱?”
“明察秋毫啊,你怎么猜到的?”
“看你那表情。苏庇特罗先生,你怎么看?”
“我们是商人,最好是不要插手政治上的事。”
维里奥没好气的看着那个苏庇特罗,对方的眼中没有恶意,好象只有戒备。伊莱卡抓住美狄雅的手。
“美狄雅,督察使大人有麻烦了,你不是要他帮你办事情的吗?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咦?!真的哦,伊莱卡,你真聪明,我这就去找吉塞特先生。”
“冒昧问一句,你们要多少钱?还有,美狄雅向督察使大人谈过什么事情呢?”
苏庇特罗比小公主冷静多了。
“是啊,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借多少呢。”
“不多,1万2千金。”
“什么?!”
美狄雅杏目圆瞪,苏庇特罗摇摇头,把激动的跳起来的学生按到沙发上。
“维里奥先生,这是一笔大买卖,您的买主是……”
“具体业务,请和我的助手伊莱卡谈。”
维里奥碰到与账有关的东西,就想打瞌睡。苏彼特罗很有兴趣的看了看伊莱卡,他没想到,督察使身边的人,能够开放到用女人做帮手。在他的记忆里,大凡雅塔来的人,都是些极端的宿命论和大男子主义者。他觉得这个维里奥有些意思。
“这是机密。但是我可以向您承诺,来年我们会从财政开支中直接划拨给你们的。包括利息。”
“如果为了从什么地方都可以得到的利息,我觉得,没有必要卷入政治旋涡。”
“苏庇特罗先生,我已经和督察使大人谈了很多条件了,如果他能答应,对父亲的生意一定有好处。”
“是吗?都是什么条件?”
“废除奴隶、废除贵族特权、自由通商……”
“好了,美狄雅,你的这些愿望是好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维里奥先生,带我去见督察使吧。”
“呵呵,我还以为美狄雅的那些东西都是你教她的呢。”
“维里奥先生,也许您不能理解,但是,当你真正的亲眼见过沙曼帝国的强盛富裕时,美狄雅所说的一切,您都会理解了。”
“我只知道,没有了奴隶,我就没有饭吃,没有了元老院,我就没有薪水可以领,哈哈。”
苏庇特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陪在维里奥右边。美狄雅嘟着小嘴,跟在左后方,她显然有些敬畏苏庇特罗。伊莱卡和安妮雅在最后面。
正在同达拉赫告别的时候,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维里奥看到他,马上撇开其他人,拉着士兵到了一个僻静角落。
“说,怎么回事?”
“米加娜还是进攻了。”
维里奥脸色很难看。他在心里诅咒那该死的女人。
“现在怎么样?”
“丘里默斯不知道为什么和圣殿联合了,他趁米加娜不在,出私兵两千占领了阿尔吉诺镇,现在,米加娜正在往回赶。”
“该死的!她走的多快?”
“不快,我来的时候她走了10公里,用了半天时间。路上不断有些零星的攻击,减慢了她的速度。”
“恩,我知道了,这是你的赏钱,去叫列维和他的百人团带两天的干粮,骑马到城东门口集合。我在那里等他们。”
列维庞拉斯 的百人团是维里奥精心挑选的,配备弓箭的百人团。这也是受克拉索斯启发的产物。小规模冲突中,能够让对方的猛将发挥不出作用,是相当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士兵应诺后转身离开了,维里奥来到众人面前道别,把事情全委托了伊莱卡,便带着尤鲁斯,急慌慌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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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加娜无言的看着眼前被占领的堡垒。卡尔和一些手下的家人被吊在岗楼上,而丘里默斯和几个装饰着红色翎羽的骑士站在以前她站的那个高台上,悠然的等待着自己。卡尔已经开始按奈不住了,只是畏惧自己的威势才勉强克制住。
复仇天使终于知道自己失败了。和任何反叛的军队一样,失败只有一次,因为她输不起。
被劫持的粮队运送的不是粮食,而是沙土。在返回的路上,她又不断的被骚扰,现在,部队的士气到了谷底,人数也只有1200多人了。
从出发开始,她就把注意里放在了防范伏击上,她认为敌人会把自己引到一个适合伏击的地方。但是,她低估了敌人的决心。她应该早就想到了,不惜一切的骚扰自己,让自己失去平衡 ,为的就是彻底的消灭自己。这个敌人,并不只是想消灭自己的部队,而是想杀掉自己。
所以,她是输了,从一开始的估计,就错了。她还以为会有一场残酷的突围战,现在,只有一座自己修筑的营垒横在自己面前。
还有那2千以逸待劳的私人卫队。
不过,米加娜脸上并不是悲哀,而是微笑。只是这微笑被她脸上覆盖的黑纱挡住了,没有人看见。
她已经满足了。她复仇的目的,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像战斗天使一样的战斗,在战斗中回归神的怀抱。
米加娜崭新华丽的盔甲颤抖了一下,战马发出低沉的嘶叫。
“你们谁愿意走的,可以走。”
身后的士兵面面相觑。
“主人,我不走,我和您在一起。”
米加娜黑纱下的脸让人看不透彻。她没有拒绝,转向卡尔。
“你可以投降。”
卡尔看着米加娜,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投降。他向营垒走了过去,高举双手。
丘里默斯在高台上很满意的看着对面的动作。米加娜太仁慈了,仁慈是魔鬼!
“主人,敌人想撤。趁他们队型不稳,我们进攻吧。”
“不急。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伤。记得保存实力。围剿的工作让圣殿去做。”
米加娜头顶的翎羽轻轻颤动,那是她冲锋的前奏。
伊莎贝尔和约瑟夫对视一眼,决定退出。他们转身的时候发现有很多都跟着他们出列了。两人有些愧疚,因为这样一来,米加娜身边真正跟随她的人,只有500人左右了。
艾里芬战战兢兢,但是,对主人的崇拜让他最终遵守了诺言。
营垒的门打开了。
米加娜忧伤的长啸让所有人,包括后退中的伊莎贝尔和约瑟夫感到窒息。这绝望的声音,每天早上都会在耳边响起啊。
“伊莎,看!那边好象是一支部队!”
“是啊,好象是近卫营,是维里奥吗?”
的确是维里奥,他急匆匆的赶来,连续两天。如果不怕把马跑死,他真想一天就到。
“约瑟夫,你怎么在这里,米加娜呢?”
金发男子无言的看了看身后。维里奥知道,那个骄傲的傻女人在为大家断后。
爱断后就断后吧。胖子略清点了一下约瑟夫带出来的部队,有700人左右。他的投资亏了三分之二。
损失惨重。圣女背着自己和丘里默斯联合,对他来说本身就够不利了。现在要想办法保存这些人才行。
“我们走,去达塞尔顿要塞。”
“维里奥,”说话的是伊莎贝尔,有些哭腔,“我想回去看看米加娜……”
“你去了还能回来吗?她傻,你也跟着傻!”
“她真可怜……”
“把你的怜悯收起来吧,快走……”
又一声忧伤的清啸从山谷深处传来。伊莎贝尔已经忍不住回头了。维里奥心烦意乱。
“约瑟夫,你带伊莎贝尔先走,我去看看。”
“你小心。”
“列维,你的人跟我走。”
维里奥心里越发的诅咒米加娜了。伊莎贝尔同情心泛滥,可是,自己为什么也会心烦意乱?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米加娜身上的盔甲是自己买的,500金啊,不能让丘里默斯占了便宜。
米加娜此时,正在和巴林修斯交战。丘里默斯似乎不担心有人逃跑。他笑嘻嘻的坐在高台上,似在欣赏一出好戏。
论速度和灵活,米加娜有优势,但是,巴林修斯每次和她对碰,那种强悍的力量,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因此,米加娜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的。她现在的愿望,就是在伊莎贝尔他们逃出去以前,自己能够站在战场上。
天使的战旗早已经倒了,自己身边的人,也不过一百多个。
巴林修斯突然和她拉开距离。米加娜已经筋疲力尽,趁这个机会喘了口气。她知道对方是要发动最后一击了,可是现在的自己,又能怎么做呢?她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对方的冲击了。
天使平静的可怕,她调节呼吸,准备接受死亡的判决。
她会在最后一刻给对方最沉重的一击,用她的生命做代价。
巴林修斯冲过来了,无比的大力。
米加娜集中全部的注意在他的要害,然后端起长枪反冲了过去。
两人越来越近。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米加娜固然活不了,巴林修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目光在瞬间相接,迅速的靠近,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们就要决定自己和对方的生死。只有意志最坚定的人,能够取胜。
终于,巴林修斯先放弃了,他的枪锋偏向一边,身体后仰,躲过米加娜的反击。
米加娜依然是受了伤,但是并不致命。巴林修斯让开自己要害的同时,被迫放弃了她的要害。鲜血顺着米加娜盔甲的缝隙流下来。她拿一只手按住伤口。
巴林修斯笑了笑,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女人。他决定在杀死她之前,记下她的名字。于是他挥手制止了正要一拥而上的士兵。
“你输了,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来的及。”
“复仇之天使,米加娜帕拉斯。”
“这个不是你的名字。你难道不想像个骑士一样死去吗?”
“对要死的人来说,怎么死有区别吗?”
巴林修斯笑容更甚了。既然如此,杀掉她也就没什么可惜了。他抬起长枪。
一道青光飞过来,巴林修斯警惕的躲了过去,接着又是几道。强大的奴隶不赶稍有怠慢,迅速的舍弃了米加娜,退到掩体后面。
阵地上出现短暂的混乱,当丘里默斯的人看清楚来的不过是100人,很快又放开胆子,对维里奥展开围攻。
维里奥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杀敌,所以,在阵地外晃了晃,见人太多,没有硬冲。而是利用马的速度优势,先和敌人拉开距离,然后用弓箭杀伤。这样的战术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只是,箭消耗的太快,没有可能将敌人打退。
“米加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鼓足勇气杀出来,要是想死,我就走了!”
无奈中,维里奥只有隔着乱糟糟的战场向米加娜喊话。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听见了,于是一直喊。
“你的朋友在喊你,看样子,他很重视你。”
米加娜有些疑惑,有些惊讶,有些……
喜悦?!
那个人,为什么这样对自己?难道自己一开始对他的判断是错的?他是真正的朋友?
“不过,我不会让你逃出去的。准备好吧,这次,该送你回归天国了。”
巴林修斯再次冲了过来。士兵已经把维里奥挡在外围了,他可以安心的和这个优秀的对手对决了。
他扑了个空。
米加娜转身逃了,奴隶狞笑着在后面追。丘里默斯的士兵围了上来,影响了女骑士的速度,但是米加娜最后的战士,也同时聚集过来,干扰了巴林修斯。
她成功了。她灵巧的技术帮助了她,在她被杀死以前,到了维里奥的视线以内。
巴林修斯恨恨的看着那些马背上的弓箭手灵巧的封锁了自己的人。一百个人像用一个脑子思考似的,配合的没有一点空隙。他哪里知道,对面的人就是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呢?
丘里默斯这个时候才从高台上走下来。他依旧是笑嘻嘻。
“巴林修斯,不必太过自责。她逃了就逃了吧。那是督察使的人。敢从我眼皮底下抢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把地上的箭捡起来,这都是物证!”
第三十四章 解释
维里奥的麻烦还在继续。在撤退过程中,他遇上了早等在那里的蒙尼顿。
这个神圣的骑士,这些天明显有些衰老。
“维里奥大人,在下在此等候多时了。”
“我说丘里默斯那个老鬼怎么不追呢,原来是蒙尼顿大人啊。”
“在下不想和您为难。将这些叛军留下,您可以走。”
“哼,我还要问你们那个什么圣女呢,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神是仁慈的吗?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劝说这些人向马修里大人投降,你们却在我来接收他们之前攻击他们呢?”
不仅蒙尼顿,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维里奥大人,你说,你已经说服他们投降了?”
“正是,不信,你问他!”
维里奥抓过艾里芬的衣领。这个奴隶一开始很认真的在冲锋,当他的武器被打掉以后,就逃跑了。奴隶是很聪明的,虽然不知道维里奥要干什么,但是听他的准没错。米加娜主人和他谈话的时候,从来不让自己打岔。
“尊敬的圣殿骑士的领袖,这位大人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啊,我敢指着天上的诸神发誓!”
蒙尼顿陷入了沉思。他是个正直的人,对圣女的这些违背神的仁慈的做法本身就有不满,而且对维里奥有些感恩,所以他决定不管维里奥说的是否真实,都暂时不伤害他们。
“好吧,神是仁慈的,你们可以从这里通过。不过,维里奥先生,你一定要亲自去说服圣女殿下,最近,她有些偏执……”
“哈哈,那是当然。蒙尼顿大人,您现在可以回去向圣女大人复命了。”
五百圣殿骑士在轰鸣的马蹄声中退却了,维里奥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紧张的。
担架上的米加娜已经昏迷很久了,维里奥摇摇头。他这样做值得吗?
带着疲惫的队伍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南方军团的阴森城堡里。维里奥让部队停在外围,自己去和马修里谈条件。
“你这是让我造反!”
“反正你已经赞助叛军2千套盔甲了,如果不撒这个慌,你准备怎么解释这些盔甲呢?”
“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阴险!”
“哎,大人,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不阴险怎么活啊。我自己也被人暗算几回了。倒霉啊。”
马修里气的说不出话,维里奥陪了个笑脸。
“要是您答应,我可以把您的女儿引见给科迪索斯大人,让他给您找个不错的女婿,怎么样?”
“哼,那要朱迪娅愿意!”
“那么,您想不想知道,上次出卖朱迪娅的人是谁呢?”
“猜都猜的到。你这么一捣乱,大概他们要接替我的位子了吧。”
“您如果愿意,我出一招,既能保住自己,又能干掉他们……”
“说下去。”
“呵呵,您既然招抚了米加娜的人,哪能不找人通知圣女殿下呢。如果是您的对头去通知,他们把文书扣下来,也就顺理成章了吧……”
军团长冷漠的看着维里奥。
“主意不错,可是一对台词,不就穿帮了吗?”
“死人会说话吗?”
“年轻人,太狠毒对自己不好!”
“嘿,我现在被人追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翘了,不劳您老人家操心。”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朱迪娅的身份瞒不住了,你想个什么办法,能让她不上军事法庭?”
“朱迪斯不是被米加娜杀了吗?现在,朱迪娅是在下的仆人啊。”
“你——!”
“大人,在下不会强人所难的,等在下平安回到雅塔,会给朱迪娅小姐找一户对的起她身份的人家,而且,一定听从她的意愿。”
“哎,你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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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艾蜜尔揉着生疼的太阳穴。面前是咆哮的丘里默斯。因为蒙尼顿的仁慈,已经为她惹下大祸了。不过,米加娜的势力算是全完了。不管是被谁收服,也不管成为谁的奴隶,平原上的叛军是彻底的消失了。艾蜜尔的任务,勉强算是完成了。
只是,原本想收归教会的米加娜和她的那支优秀的军队,现在,被马修里“卖”给了维里奥。
胖子仅仅用了1142金,就向南方军团买到了一支优秀的私人部队。
丘里默斯是因为维里奥劫走米加娜和蒙尼顿放走叛军而来的。他手里拿的正是维里奥的近卫营用的箭簇。
圣女让仆从去请维里奥,并把丘里默斯安置在后面的休息室。现在,她正在等待维里奥的到来。
门口的长廊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自从第一次被刺杀以后,维里奥总是一身重甲。
“圣女殿下,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啊?”
上次艾蜜尔和吉塞特说话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营长,当这次她仔细看对方的时候,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和丘里默斯几乎是一样的。看上去色眯眯,实际上,却是对自己完全不在乎。
“神给我启示,说你收留了一个恶魔。”
“哈哈,原来是为这个?现在,米加娜是天使也好,是恶魔也罢,都是我的私人财产,圣殿有权利干涉非信徒的财产吗?”
“神知道一切,知道你帮助那恶魔逃脱了审判。”
艾蜜尔纤纤玉手从袍子里伸出来,把一支箭簇摆在维里奥眼前。然后,转过身。
“我已经告诉蒙尼顿团长一切,马修里军团长很快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那些龌龊的伎俩,你想用来试探神吗?”
“圣女殿下,您何必卷入这场不应该参与的纷争呢?只要元老院认可我的解释,剩下的事情,让我和丘里默斯大人去解决吧。”
“维里奥,我是真不希望,你把神的子民,拉入地狱。”
“呵呵,圣女殿下,说句不好听的,您识人的功底真的很差。”
艾蜜尔转过身,维里奥以为她会发怒,但是,迎来的却是笑脸。圣女的笑容,如同纯美的阳光,耀的维里奥心跳加速。他在心里暗叫见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出洋相。
“说说看。”
“您和督察使大人谈条件,也和丘里默斯谈条件。督察使大人没有任何怨言的,就把赈济灾民的功劳归到您的身上,唯一需要您出面,为他提供铲除季洛亚斯的支持。两件事都是本是督察使大人的事,都本是可以向元老院邀功的事,可是,他却全部让给了您,没有说一句话。而那个丘里默斯,您以为我凭几个弓箭手,就真那么轻易能从2000人中救出米加娜吗?他没有出力,他只是装装样子,就换取你的信任,就说服你答应他的条件。我不知道他提的到底是什么条件,无非也就是承认他在达斯威斯的霸权地位。下一步,他要当总督了吧?”
艾蜜尔安静的等维里奥说完。依然是微笑,在沉默了片刻以后,才点了点头。
“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伟大、仁慈的神。”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请稍等。丘里默斯司长,您可以出来了。”
从神像旁的小门,丘里默斯走了出来,他怨毒的瞥了维里奥一眼。
“两位的私人恩怨,圣殿不会过问。但是,米加娜的事情,到此为止。不可以再借此生事!”
海产司长拂袖而去,刚才维里奥的话,刺到了他和圣殿脆弱同盟的软肋。
胖子一脸得意,圣女在他心中的印象被提高了两分。呵呵,如此通情达理,就破例为她计较一下细节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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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因为地处南方的关系,达斯威斯很少下雪,一年,也就是最冷的那几天,会零星的飘一点。但是今年,雪下的特别大。
明年,会是个平安的丰收年吗?
圣女艾蜜尔轻搓着微微冻红的小手,望着窗外飘散的银屑。
南方的事情平息了,该是时候回到雅塔了。可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让自己怎么向父亲交代呢?
艾蜜尔碧蓝的双眸闪过一丝无奈。她真的能这么走吗?
门口,蒙尼顿的脚步声近了。
“殿下,车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蒙尼顿,我不走了。”
“殿下?”
“我想在这里看到事情的结局。”
“可是,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大主祭一定非常想见到您。”
“你先回去吧。告诉我父亲,说神眷顾他的女儿,让她留下来探查真相。”
“我谴仆从们回去,我和骑士们留下来保护您。”
“不,我有神的庇护。米加娜伤不了我,这凡间也没有人可以伤我。你走吧。”
神圣守护者恭敬的行礼退下。他知道,圣女的心志是坚定的,比任何人都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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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对有些人来说,是很愉快的经历,比如美狄雅,她拉着伊莱卡欢快的在雪地上奔跑,把苏庇特罗和维里奥远远扔在后面。
这是迪亚特河的一段堤坝,附近有一些大的码头,因为下雪的关系,都停止了工作。在这里可以看到达斯威斯的全貌。伊莱卡喜欢在这里看太阳落山,而美狄雅喜欢在这里玩雪。她说雪可以让她有回到故乡的感觉。沙曼帝国比图林西亚寒冷,据说有一部分雪原。
美狄雅跟父亲来到图林西亚已经有3年了,她的父亲达拉赫先生希望能够在图林西亚定居,因为他认为图林西亚给他一种古老、温馨的感觉。
这些都是苏庇特罗告诉维里奥的。苏庇特罗起先和达拉赫先生只是生意上的伙伴。后来在一次聚会中,12岁的美狄雅和会说沙曼语的安妮娅成了好朋友,于是苏庇特罗和沙曼人一家就熟悉起来。后来,达拉赫先生为了让女儿能够更好的融入这个国家,就让苏庇特罗担任女儿的文学老师。
苏庇特罗的家族,在爵位上是灰铁贵族,比维里奥的还要低一个档次,但是,格朗斯家族的富裕,在巴克那亚斯城却是数的到号的。当维里奥问到对方为什么不购置土地,提高爵位时,苏庇特罗就只是笑笑。看的出来,这个商人对政治的兴趣的确不大。
或者,维里奥认为,他是对现在的贵族体系和元老院兴趣不大。
因为,苏庇特罗在谈论沙曼人的政治体制的时候,在谈论那个没有奴隶的富庶帝国时,他是很兴奋的。
胖子对这些理论的东西不感兴趣,出于礼貌,他还是恭敬的听着。
突然,维里奥觉得,有一道火热的目光射了过来。他回头寻找,却没有找到源头。
尤鲁斯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提高了警惕。
自从第一次遇刺后,维里奥时刻把尤鲁斯带在身边。这个无意中找到的奴隶,对意外的反应能力还算不错。救了自己一命以后,维里奥就越发信任他了,对她的女儿也是更照顾了,给了她自由,让她时常能够有空闲学习一些喜欢的东西。
前面是一片被雪覆盖的树林,不太茂密,但是很影响视线。
维里奥疑惑的瞅了一眼。
一道寒光从林中闪了出来,混在雪花中,快如闪电。
尤鲁斯大喝一声,把维里奥扑倒在地,一支飞刀没入积雪中。
树林里有一个人影闪动,维里奥阴沉着脸制止了尤鲁斯,不让他去追击。他可不想中调虎离山计。
到底是谁,一定要置自己死地呢?丘里默斯吗?不对,他的目标是政治性的,袭击吉塞特比袭击自己有意义。
哼,无论是谁,胆敢如此放肆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搞暗杀,他就要让那人付出血的代价
第三十五章 剪除
回到使馆,维里奥为门口那个身穿灰布袍的美丽信徒吓了一跳。
她在使馆对面摆了个桌子,正微笑着向几个过往的贵族讲解神的仁慈,看样子,是想让人们向灾民捐款,购置冬衣。
为什么她要在使馆对面这么做?这条街是贵族集中地带,没错,可是放在总督府面前,不更好吗?
“这位先生,您是使馆的人吗?”
艾蜜尔居然装成不认识自己,胖子笑了笑。
“是啊,这位女士有什么事吗?”
“我从北方来,到这里传诵神的福音。您能够接受我,让我住到使馆中去吗?”
维里奥还不知道圣殿骑士走了,他以为这单纯是圣女想摸自己的底细。
“那边不远有圣殿。”
“可是,神给我启示,说您是他选中的人。”
无奈……
“我做不了主,帮你通报一下吧。”
结果,很显然,吉塞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又漂亮,又善良,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害处的圣女的。
虽然她明显会干预维里奥的阴谋。
艾蜜尔就这样住到了使馆,每天虔诚的祈祷,然后就是在对面为灾民募捐,晚上把筹集到的钱给吉塞特帮忙发放。
维里奥没事就去梭伦那里看看米加娜。这个女人的恢复能力很好。当初她快死的时候,维里奥派人在附近的小镇上抓了一个医生,迫他为米加娜简单的处理了伤口,然后,让伊莎贝尔和约瑟夫把她送到了梭伦这里。对于叛军来说,沙曼人的诊所最安全。
但是,留下了一个遗憾,就是维里奥终究没有看到米加娜长的什么样子。
当初有机会的时候,由于形势紧张忘了,现在,等形势好转,又没机会。
唯一见过她容貌的是梭伦,但是,米加娜的野蛮让沙曼医生不敢多评论一句。维里奥施以威逼利诱,总算套出一个词,冷艳。
和没说一样。
丘里默斯没有主动来找麻烦。他现在正忙着呢,忙着当达斯威斯总督。维里奥也要忙了,为的,是阻止丘里默斯当总督。
问题是,使馆的那个眼睛贼亮的圣女,怎么办?
这天,也就是1267年1月22日,省元老院向中央提交下一任总督候选人名单的时候,维里奥终于按奈不住了。
他决定,软禁艾蜜尔。
怀着一颗作恶的忐忑的心,胖子敲响了艾蜜尔的房门。
“请进。”
艾蜜尔端庄的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今天晚上,她穿上了礼服,打扮成华丽的贵族小姐。背后,是窗外一轮残月。
她总能找到一块很好的布景,搞的自己真的像个神的使者。
维里奥带着伊莎贝尔来的。万一要用强,女人动手比较好向奥西塔斯交代。
“我从晚饭后开始等你,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你下决心的时间还真长。”
艾蜜尔先开口了,直接命中维里奥紧张的内心。对方好象完全、彻底、一点不漏的知道自己的计划。
“呵呵,不要害怕,今天,我只是艾蜜尔罗文尼,不是圣女艾蜜尔。你为我安排的地方,应该不会太简陋吧?”
“厄……,我改变计划了。好象是我掏腰包请您渡假似的。这种感觉,我不喜欢。”
“维里奥,在神面前,你的任何伎俩,都是雕虫小技。”
“如果您什么都知道,那就和我合作吧。”
“圣殿是不会为了你的个人利益出面的。”
“你刚才还说,你只是艾蜜尔罗文尼。”
“我说过吗?”
“说过。”
“不记得。”
“你居然是圣女。”
“神允许善意的谎言。”
“这样的争论没有意义。”
“米加娜归我。”
“不行。”
“你可以软禁圣女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呢?”
“我说过要杀她吗?”
“圣殿对于亵渎,是绝对不姑息的。”
“谁说她亵渎了?”
“她称自己为天使,用神的名字。”
“她本身就是天使。她迷失了方向,在圣殿的感召下,回归了神的怀抱,剪除了丘里默斯这个魔鬼。”
“哈哈,原来如此,不过,她现在是我的私人财产。”
“我会把你的这句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她本人的。”
“…………”
“怎么样?”
“我只是觉得,让米加娜进入圣殿,太可惜了。”
“呵呵,你的小心眼还真不少。神启示我,你是他选定的人,天使会奉神的命令,化为一个普通的女人保护你的。”
“这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成交!”
一激动,维里奥把手伸出去了,他的本意是想握手,可是,他忘了对方是女人,而且是圣洁的智慧女神的主祭。
艾蜜尔似笑非笑的看着胖子,他尴尬的把爪子缩了回去。
“说说你的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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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达斯威斯城里大部分草坪和花园都抽青的时候,元老院的任命也下来了。 3月2日,雅塔元老院正式任命丘里默斯为达斯威斯总督。他本人收到任命书是在3月9日。而他并不是太着急上任,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领地有些不对头。
那些一向顺服的渔民,居然在一个叫 豪尔夫 的渔民带领下,公开向他发表抗议。如果单单只是抗议他多征收的那些税银还正常,顶多算成是维里奥的计策罢了,可是,那些渔民喊的口号却还有向自己的二儿子,今年仅仅18岁的,和维提娜同胎出生的 列尔维吉赫里努克斯 ,邀宠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受圣殿的影响比较深,和他的母亲一样的仁慈。因此,乐善好施的列尔维吉被渔民支持没有什么怪异的。只是,在这种时候,在他就要到省城去当总督的时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埋下祸根,总是不好的。
大儿子 德维克赫里努克斯 是丘里默斯得力的左膀右臂,做事沉稳利落,颇有其父狠辣干练的风范。德维克现在统帅着父亲三分之一的私人军队,大约有四千多人,为父亲管理省城北部的庄园。小儿子虽然仁慈,在丘里默斯本人的眼里实力不济,但是,他的外公 布里特克洛尔维尼克斯 ,丘里默斯的舰队统帅,却更疼爱这个驯服温顺的孙子,而且他在领地小贵族、平民中的呼声比较高。
丘里默斯一直比较担心的问题,两个儿子争夺继承权的问题,过早的暴露出来。
本来,列尔维吉还小,德维克在自己的栽培下,不用多少年,就可以逐渐的掌握大部分的实权,等熬死了布里特克,长子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家族继承人。好好的事情,让那些渔民一弄,马上激化了。布里特克显然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如此好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丘里默斯第一次有些犹豫。毕竟涉及的是自己的儿子。他看了看桌上的任命书。
不管怎么说,先去总督府报道,把上下打点顺畅了,再回来专心惩罚这些讨厌的渔夫。
打定主意,丘里默斯叫来巴林修斯。他决定把大部队留在领地上,让巴林修斯坐镇,自己只带12个护卫。巴林修斯对任何一个儿子都是有威慑力量的,而且,他会把丘里默斯的命令放在任何人之上。
这样,3月10日,丘里默斯就离开自己的领地,向省城方向进发。
下午,丘里默斯到了一个叫 米得斯顿 的小镇,由于几匹马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病倒了,所以只好在这里耽误下来。
反正他也不着急,再加上这几天的确累了,于是,就找了一家小客店住下了。
晚上,沉睡中的丘里默斯被一阵吵闹惊醒。他起来看时,发现客店的厨房着火了,大火很快蔓延。他有些慌了神,急匆匆的抓起衣服,冲开门就要逃。
但是,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蒙面的女战士,身着极端华丽的盔甲,正冷冷的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丘里默斯陷入了极度的震惊。
“你……,你……”
“复仇天使,米加娜帕拉斯,奉主之命,前来净化你的灵魂。”
话音刚落,如鬼魅一样的影子就惊破黑暗,一道血光使那银白的波纹添上恐怖。
然后,女战士没有任何表情,割下丘里默斯的头,从窗口跳了下去。
维里奥躲在黑暗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看到米加娜出来的时候,不到10分钟。
放了一把火,然后无声的杀了12个人,再从里面逃出来,仅仅用了这么点时间。
经历过第二次生死考验的米加娜,被圣女艾蜜尔洗礼以后,心硬如铁,成了真正的杀人机器。
她冷冷的将丘里默斯的头扔到维里奥面前。
“呵呵,辛苦了。艾里芬,该你出场了。”
奴隶在嘴里咒骂着。自从维里奥支配自己的主人以后,自己也被迫成了维里奥的财产。
他小心的提起丘里默斯的头,拿起米加娜亲笔写的战书。乘上早就为他准备好的马车。
3月11日中午,艾里芬把丘里默斯的人头和米加娜的挑战信送到巴林修斯手里。
巴林修斯悲痛万分。他没有想到,当初由于自己的一念之差,不仅让米加娜活了下来,而且还找到机会杀死自己的主人。他气愤的拆开那封挑战书,里面却一个字都没有!
奴隶愤怒了。如此侮辱我巴林修斯,你这个傲慢的女人,是在嘲笑我不敢杀了你吗?
“艾里芬!告诉我,你的主子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忘记地名了,反正我也要去找主人,我带你去吧。”
“哼,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巴林修斯一心想杀了米加娜报仇,为了防止米加娜纠集旧部对付自己,他召集了自己手里能够召集的所有兵力,然后,只留下1千人驻守赫里努克斯家族的居城 赫卢斯堡,带着将近2千人跟随艾里芬寻找米加娜。
“艾里芬,到底在哪里?这片树林,已经转过四次了!”
“哎呀,我记忆力真的不好啊,自己也迷路了。主人,你可怜可怜我,快出来吧!”
“艾里芬!”
远方,好象是从赫卢斯堡的方向,一个骑士奔了过来,他伤痕累累。
“巴林修斯……,赫卢斯堡……,被那些暴动的渔民占领了,他们说……,要等列尔维吉大人继承家族……,才肯回去……”
巴林修斯咬牙切齿的望了望赫卢斯堡的方向。如果不为主人报仇,是对不起主人;要是让主人的心愿完成不了,不能让德维克少爷继承家族,也是对不起主人。他沉重的叹口气,终于下令回师。
等他回到赫卢斯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派出几个侦察兵,在确认城里的暴民大多都睡着的情报后,他准备组织夜袭。
软梯被悄悄的搭在了5米高的城墙上。士兵们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灯火。
巴林修斯总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么顺利?为什么敌人一个放哨的都没有?难道那群暴民真的没有任何的防范意识?不,不会的,如果真的没有强有力的人指挥,是不可能占领赫卢斯堡的。只有一种可能,敌人在等他夜袭。
艾里芬?!
“艾里芬在哪里?”
“我们返回的时候,他说他肚子不舒服,落到后面去了。”
“混蛋!我们中计了。”
巴林修斯虽然察觉到了错误,却没有力量挽回了。
城墙上,忽然变的如同白昼,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巴林修斯的整个部队。随后,石块和箭矢就像暴雨一样招呼在他们身上。
巴林修斯此时虽然愤怒,但还是有效的组织反击。等到他身后喊杀的声音响起,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一开始,就是精心策划好的,米加娜和城里的渔民,都是听从同一个人指挥的。能够作到这一点的,只有吉塞特和维里奥。
奴隶冷冷的笑了,他把指挥权交给身边的一个团长,自己带了一百人朝后面的偷袭部队冲过去。
他是失败了,可是,这个世界上,能阻止自己取敌将首级的人,有是有,但维里奥绝对没有!
维里奥在50个骑士的保护下,最近的是米加娜。看到在乱军中直奔自己而来的巴林修斯,他兴奋的瞪起了眼睛。
上次,米加娜伤的那么重,他就想到了丘里默斯肯定有一员超级猛将,如今,确实的看到对方在自己的人中间冲撞,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完美。如果,能够让这样的人为自己服务,那么,在小规模冲突中,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死不掉的。
想到这里,维里奥喝令身边的骑士放下弓箭,他和米加娜耳语几句,然后,女骑士取了根投枪,隐在了黑暗中。
巴林修斯的目标越来越近了,他看到那个小人正在50个骑士的掩护下,狞笑的看着自己。
“伟大的勇士,你难道希望我用50支箭杀死你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给你一个符合骑士身份的死法!”
胖子把米加娜告诉他的情节重复应用了一遍。巴林修斯顾忌的看了看那50个配备弓箭的骑士,说实在的,这个情况的确在自己的意料之外。维里奥的确没有一个人能阻止自己,但是他有一群人。他恨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在阿尔吉诺,维里奥用的就是这种马上弓箭手。
“巴林修斯,为主人报仇,要杀死你这个小人。”
“呵呵,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但是,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失败了,你要为我效命。”
两旁的骑士闪开了,巴林修斯狂傲的笑了一声。眼前的这个小丑啊,是你自己给我机会的。
勇士没有犹豫,甚至不等骑士们把通道完全打开,就闪电似的冲向维里奥。
胖子不躲不闪,完全无视生死的模样。巴林修斯心中狂喜,这个自大的小丑!
突然,一道幽影从黑暗中飞出来,巴林修斯暗叫不好,分神挡了那支飞矛,然后,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胸口巨大的冲击传来,整个人直直的被撞飞出去,跌在几米外的地上。
维里奥一脸贼笑的看着他,周围的骑士重新聚集起来,长枪指向地上的人。
“你输了,为我效命。”
“你真卑鄙!”
“呵呵,我只说给你机会,没有说和你单挑。我再说一遍,为我,为共和国效力。”
“做梦!”
米加娜从黑暗中走出来。
“巴林修斯,放弃吧。”
“哼,你也算个强者,居然帮助这个小人偷袭我!”
“我因为骄傲失败,你也一样。”
“……”
“放弃吧。”
“哎,我忘不了我的主人。如果现在是我的主人杀了维里奥,再让你效忠于他,你会同意吗?”
“维里奥会让我效忠,丘里默斯只会把我卖到妓院。”
“……”
“丘里默斯是我杀的,你放弃,我给你报仇的机会。”
巴林修斯温和的笑了笑,那个女骑士是他心中真正完美的女人。可惜,她竟然是敌人。
“不用劝了,我愿追随我的主人。米加娜,死在你的枪下,我很满足。请记住我的名字。”
勇士闭上了眼睛。米加娜握紧长枪,看着维里奥。胖子无奈,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章 离别
丘里默斯在米得斯顿被暗杀,暴民攻占赫卢斯堡,并杀死巴林修斯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德维克的耳朵里。这个时候,列尔维吉已经到达赫卢斯堡,并接受了赫卢斯堡几个家臣的推举,成为了家族继承人。德维克决定抗拒这个决定。他得到了大部分丘里默斯旧部的支持。
于是,德维克带着全部人马杀了过来,大约有4200人。在表面上,他宣称是给弟弟庆贺。
布里特克和维里奥联合起来,总共聚集了2500人的兵力,拦截德维克的部队。
双方在 米尼塔斯顿 镇进行了一次短促的交锋。很快,德维克在乱军中被米加娜砍掉了脑袋,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奴隶兵一哄而散。
维里奥满意的在战场上巡视,笑容非常的灿烂。现在,他在达斯威斯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季洛亚斯被捕了,丘里默斯死了,他最有力的将领和继承人都死了,还有一个不怎么中用的列尔维吉,剩下的力量已经不能对南方的政权产生什么影响了。
他看到米加娜正在一个奴隶兵面前站着,好象两个人认识。
“他怎么回事?”
“放了他。”
“呵呵,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米加娜瞪了维里奥一眼,胖子把贼笑硬吞到肚子里。她转身面向那奴隶。
“卡尔,你的家人呢?”
“他们……,哎,我还是没有能保护他们。”
“对不起,如果我不那么自私……”
“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命运。”
“你走吧,重新开始。”
“可是……”
“别泄气,你还年轻。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你呢?”
“走吧。”
“你……,保重。”
卡尔离去了,米加娜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竟然挂了两行泪水。
维里奥虽然不满她自作主张,此时也顿生怜意。他走上前去,把手放在米加娜肩上,想给她鼓励。
可是,下一秒,他觉得天地在旋转,然后,就看到一只铁踢重重的落到了自己的胸口。
胖子的内脏都要给踩成肉泥了。
靠,有没必要?不过是碰了一下下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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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南方百花盛开的四月,督察使终于接到了元老院的通知,可以起程回雅塔了。
维里奥决定在回去之前,再去沙曼人那里看看。苏彼特罗是个难得的人才,季洛亚斯和丘里默斯倒后,达斯威斯出现了很多高级职务的空缺,他想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是不是为达卡利雅家族出力,在达斯威斯担任财税司司长。
美狄雅一大早就起来了,趴在窗台上,失神的望着使馆的方向。连安妮娅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美狄雅小姐,你怎么了?”
“是安妮娅姐姐啊,我在想,督察使就要走了,要回雅塔了。”
“是啊,他的任务完成了。”
“我也想去雅塔……”
安妮娅不禁有些惊讶。小丫头一旦认准了什么,是相当难回头的。
“美狄雅,雅塔一点也不好,到处是傲慢愚蠢的贵族,到处是凄惨可怜的奴隶。”
“不会啊,维里奥和吉塞特都那么好,我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咧!他们对奴隶也还好啊,不像这里的贵族。”
“他们是少数,多数的雅塔……”
“哎呀,维里奥来了,看,他总把自己包的像个秤砣,呵呵……”
安妮娅叹口气,她尽力了,希望达拉赫先生不要像平常一样纵容自己的孩子。
维里奥带着伊莱卡很快就在和楼下的达拉赫先生寒暄上了。苏庇特罗也在楼下,他刚刚和达拉赫在谈业务。
达拉赫知道维里奥肯定是来找苏庇特罗的,因此简单的交代几句,进了里屋。
“维里奥大人,你一定又是来找我的吧?”
苏庇特罗微笑着问道。维里奥从来都是上沙曼人这里来找自己。
“哈哈,是啊,在下这次来,是想请您出山啊。”
“出山?怎么个说法?”
“您有没有想过,和我一起在共和国政坛上某一个舞台呢?”
“呵呵,在下早已经表态了,在下是商人,不便参与政治。”
“这话就不对了,您这次协助督察使大人,做了不少好事啊。”
“抱歉,在下还是觉得,干自己的本行塌实。”
“苏庇特罗先生……”
“维里奥,带我去雅塔!”
楼上,叼蛮公主打断了维里奥的话,让他很生气。
“我没空!”
“回家也没空吗?”
“厄……,你是说,去雅塔?”
“是啊!父亲,我想和维里奥一起去雅塔——!”
一屋子人都目瞪口呆,惟独维里奥,兴高采烈。
哈哈,他就不相信苏庇特罗能放心自己这个单纯到极点的学生一个人到雅塔去冒险。
果然,当达拉赫对女儿的抗议被撒娇击败以后,苏庇特罗为他的学生担心起来。
“美狄雅,不要胡闹!”
“哈哈,美狄雅小姐的提议不错嘛。作为外国人,不去雅塔看看,哪能算是来了图林西亚呢?不仅仅要去雅塔,我觉得,亚迪斯也要去。”
“维里奥,你太好了!”
“维里奥先生?!”
“哈哈,放心吧,我会保护美狄雅小姐的,您也知道,我在这方面,手段是比较多的。”
本来维里奥这句话是挺好的, 可是,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滋味。苏庇特罗揣摩着“手段比较多”这几个字,始终觉得维里奥有把美狄雅拐卖的可能。他捏着下巴斜藐了维里奥一眼。
“哎,还是我去一躺吧。美狄雅回来的时候,您肯定不能再送她一次吧?”
“呵呵,苏庇特罗先生果然是位负责的老师啊。我们明天早上就会出发,您今天晚上就准备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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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维里奥陪伊莱卡在街上溜达了一圈,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同繁华的达斯威斯商场告别。
“维利,今天是你属于我的最后一天呢!”
维里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淡淡的笑了笑。
“你,回雅塔以后,一定会去找凯瑟琳吧?”
“恩。”
“还有你那个漂亮的女仆……”
“对不起,伊莉。”
“不用说这个。我在镇上还是很抢手的,会嫁的出去的。”
女孩的笑容看起来很灿烂。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后面远远的跟着尤鲁斯和几个护卫。
半晌。
“伊莉……,其实我……”
维里奥是想说,其实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可以接受她,只要她不在意自己花一点点精力去照顾凯瑟琳。由于紧张和羞怯,他没有注意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惊恐,在她的瞳仁里,倒映出自己背后的一个战士。
“维利——!”
女孩终于强迫自己发出了声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她把维里奥推到了一边。
一把锐利的匕首,没入伊莱卡的胸膛。那惨白的光芒,从维里奥的眼里,一直刺到心里。
哦!天哪,不,这不是真的!
一瞬间,维里奥的思维完全空白了。
尤鲁斯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试图抓住偷袭者,拥挤的街道上响起混乱刺耳的尖叫。
“伊莉……”
维里奥失神的抱着女孩。他颤抖的手,轻触染血的匕首,想证明这不是真的,但那冰冷的触觉,让他绝望。
女孩想说话,一张嘴,大量的鲜血就涌了出来。她挤出一个笑容,伸出一只手,抚摩着爱人的脸庞。
维里奥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不要这样,伊莉,不要离开我……”
伊莱卡微笑着,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那只舍不得放下的手,终于无力的垂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
维里奥几乎疯狂,他的眼中充满了血红。他如野兽一样的咆哮起来。
尤鲁斯和几个护卫已经把刺客按在地上,维里奥奔了上去。
“说,是谁让你来的。”
“哼。”
维里奥没有心情继续和他纠缠下去,直接砍下他的头。没有必要问什么,自己的仇人就那么几个。
“尤鲁斯,把伊莉送到使馆。”
“那您呢?”
“我去监狱。”
“可是,刺客可能有余党。”
“哼,他们要来就来好了,我一个不留的杀光。”
尤鲁斯不再争辩。这个时候争辩是不明智的。
维里奥阴沉的表情,加上手里的人头,让试图阻止他的监狱看守吓的说不出话来。
他来到季洛亚斯的牢房。
“呵呵,维里奥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老夫啊?听说,我们要去雅塔了吧?”
季洛亚斯还没有注意到阴暗中的异像。一个人头飞到了他脚下。这个人,他是认识的。顿时,他觉得头皮发麻。
“说吧,这个人是谁,又是谁指使的。”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和您有什么过节吗?”
“你,把门打开。”
一个狱卒胆战心惊的做了。
维里奥大步踏进去。季洛亚斯这才看到维里奥一身是血。
“大……大人,有话好好说!啊——!”
狱卒抽了一口冷气,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牢房外,吉塞特匆匆赶到。他听到了里面的惨叫。他暗叫一声不好,急急的冲进去。
可是,已经晚了。
季洛亚斯已经身首异处了。
“让开!”
“维里奥,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做,元老院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我不这样做,我自己不会放过我自己。”
吉塞特沉默了。他让开了通道。
瓦雷里亚的哀号响起,立刻又消失。
吉塞特闭上眼睛,心中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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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瑞家的大宅子里,苏姬正在忙碌着。从凯瑟琳的房间里,传来她痛苦的呻吟。
今天,是凯瑟琳夫人临产的日子。可是,到现在,弗兰特少爷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人为她找一个稳婆。
一切,只因为两天前传来的,关于维里奥在达斯威斯的消息。弗兰特再一次在下人面前暴跳如雷。
没有办法,苏姬只能自己去找人。可是,夫人这个样子,叫自己怎么能走的开?
就在苏姬左右为难的时候,她看到了艾莉莲。她回娘家有些天了,今天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得救了。
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凯瑟琳和弗兰特的孩子诞生了。
“呵呵,恭喜夫人,是个儿子。”
稳婆喜孜孜的将孩子放在凯瑟琳身边。
凯瑟琳的眼中,掩饰不住的是慈爱。艾莉莲知道一切,她看着这对母子,眼光里满是同情。在弗兰特和维里奥之间,她该如何选择呢?一开始就非常的困难,现在,又多了个孩子。
“谢谢你,艾莉……”
“这是应该的。你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弗兰特会决定的。”
“凯丝,维里奥要回来了……”
“恩。”
“我听到一些有关他的传言,你现在能承受吗?”
“说吧。”
“据说,他杀了还没有审判的季洛亚斯和瓦雷里亚,为了……,为了一个女人……”
“我听说过了。弗兰特总是让他痛苦,而他总让弗兰特生气。”
“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从怀上这个孩子,我就没有幻想了。”
“可是,看的出来,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安慰。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的。你能对他说,你没有幻想了吗?”
凯瑟琳沉默了,她把手指放在孩子眼前,逗他来抓。
“哎,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艾莉莲起身,苏姬恭敬的送她出去。凯瑟琳终于抑制不住,两行苦涩的泪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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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卡的死给维里奥的打击一直维持到他回到雅塔。一路上,他谁也不见,什么话都不说,东西也很少吃,只看着一块血迹斑斑的手帕,那是凯瑟琳送给他的,后来,伊莱卡就一直贴身带着。直到随着队伍进了城,他才稍微把马车的窗帘拉起来,看了看外面匍匐的人群。
这次南行,维里奥和吉塞特为了摆脱收留叛军的罪名,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艾蜜尔。圣殿感召叛军,不仅不是罪,反倒是一件功劳。
所以,大量的信徒聚集在大路两边,匍匐着,迎接艾蜜尔的凯旋,颂歌声此起彼伏,惊动了情绪低沉的维里奥。
奥西塔斯是个老狐狸,一开始,没有人知道艾蜜尔去了达斯威斯,是怕万一失败,好逃脱干涉世俗的罪名。等督察使把事情摆弄的差不多了,就向全国的圣殿发通告,宣称督察使是借助圣女的力量收服了米加娜。
维里奥放下窗帘,躺在马车里,用手枕着头,闭上眼睛,把混乱的思绪一缕一缕的梳理清楚。
还是先去看看凯瑟琳吧。不知道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来到道瑞家的大门口,维里奥鼓足了勇气。弗兰特照例是不在家。这个职业政客很快有了第二个情妇,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凯瑟琳坐在阳台上,没有下去迎接维里奥,而是陪着她的孩子。那个叫 艾里达斯道瑞 的小家伙正舒服的在婴儿床上打滚。
维里奥出奇的,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开心。也许是因为他有负罪感吧。他上了楼,隔着老远就喊起来。
“嘿,凯丝,维里奥来看你了。”
凯瑟琳笑了笑,很礼貌。
“苏姬,给维里奥先生倒茶。”
这个敬语让维里奥有些不知所措。打滚中的婴儿更是让他忘了一开始想好的话。
“维里奥先生,您以后还是对我用敬语吧。”
“为什么?”
“我的孩子在看着我呢。我不想让他将来为了身世而烦恼。我们是清白的,没有必要惹一些麻烦。”
“是吗?”维里奥泛起邪恶的笑容,把脸凑到离女人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凯瑟琳夫人,维里奥看您来了。”
年轻的母亲会心的笑笑。
“你变了。”
“你也是。”
“过去的你,一定会大吵的。”
“呵呵,过去是一场无比美妙的梦。如果,我们能够生在两个同等的家族,这梦就永远不会醒。”
夫人将宝宝扔到地上的积木递回去。慈祥的目光中含着微笑。
“凯瑟琳,你会不会怪我和伊莱卡?”
“她是个优秀的女孩,能得到她的爱是你的福气。”
“对不起,我的一切,本来都是因为你。”
“都过去了,维里奥。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吧。”
女人看着昔日的情人,目光里似乎没有带有希望。
“能不能和弗兰特和解,为了艾里达斯。”
维里奥平静的注视着对面的女人,昔日的激情,早就在两人中间消散。
她真的变了,脸型变了,身材变了,语气、性格都变了。
从一个充满幻想的少女,变成了一个肩负重任的母亲。
“凯丝,请让我最后一次称呼你的爱称。我所爱的你,将永远珍藏在我心中。”
“你还是选择伤害我。”
“对不起,我放不下。”
“你走吧。”
维里奥看到女人的眼泪,正在不听使唤的聚集。他冲动的抱住了她,第一次肆无忌惮的攫取她温柔的吻。
第三十七章 菲德拉
雅塔商场永远是繁华嘈杂的景象。这里有川流不息的过往客商,因此,也带来了无比繁荣的配套产业。
比如,妓女。
菲德拉 就是雅塔商场附近上千妓女中的一个。
她是平常的,因为她有着和一般妓女一样的奴隶身份,喜欢农妆艳抹,喜欢翘首弄姿,喜欢电光四射。
她又是不平常的,因为她有着一般妓女没有的贪婪、大胆,也因为最近,她的一个不平常的客人——
弗兰特道瑞。
菲德拉和弗兰特是在竞技场上认识的,要不是她偶然的偷听到了弗兰特和新任建筑大臣莱桑德尔班德瑞的谈话,她也就不会去扮演那蹩脚的戏码,不会在弗兰特面前故意扭伤了脚。出呼意料的,她居然成功了,那个一看就觉得耀眼的大人物,竟然就成了自己的新主顾。
妓女满足的享受着自己卑微的同僚伺候自己,手里拿着弗兰特新送来的珠宝首饰赞叹不已。
她并不是真的有那么激动,欢场上的事情,她见的多了。只是,她就是放不下爆发户的可怜虚荣心,就是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同僚,见识一下自己的飞黄腾达。
维里奥在“红尘梦”斜对过的酒楼眯着眼观察对面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妓院。他知道,弗兰特的情妇就在里面。这个妓女比上次的捷琳斯卡纯粹的多,她的生存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钱。
胖子的身边是唉声叹气的哈里斯。
哈里斯愁眉不展是有理由的。因为他的心上人玛丽今年年初和共和国老牌权贵家族的三少爷,布拉西达米苏达尼尔 订婚了。
这个布拉西达目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是他的父亲,伯里克利米苏达尼尔,连任两届雅利安农省总督以后,今年当选年度执政官。
米苏达尼尔,黄金人马家族,向来是共和国政坛中举足轻重的力量,和达卡利雅、道瑞两大家族呈三足鼎立的局势。
一直以来,米苏达尼尔家族奉行稳固政策,把联姻的机会多半留在了集团内部。角斗士暴动改变了家族长老的观念。首先家族的成年男性在暴动中损失惨重,不得已放弃了许多有用的职务;其次,伯里克利本人在动乱中失去了两个儿子,布拉西达虽然是三子,现在,却成了他的独子。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在家族遭受沉重打击的时候,能够有一个好的依托,他选择了达卡利雅家族。
玛丽是达卡利雅家长子唯一的女儿,布拉西达是米苏达尼尔家族长子唯一的儿子。这婚姻看起来相当的登对。
“登对个屁。哎,我的玛丽,我的女神——”
“行了!有完没完?和司多番说去。”
“难道你就不同情我吗?我们的遭遇是那么的相似。”
“同情白痴的人是最大的白痴。”
“哎,我的玛丽——”
维里奥懒得理哈里斯。他仔细又观察了一遍对面的妓院。看起来没有什么不正常,但是,四下过多的流浪汉,没有逃过维里奥的眼睛。他知道这是弗兰特的人手。经过捷琳斯卡的教训,弗兰特虽然花心不改,在安全上还是下了一番工夫的。不过,这样真的就安全吗?
“来了。”
“谁?”
“弗兰特。”
“关我什么事。哎 ,我现在只关心玛丽。”
维里奥终于看清了妓女妖冶的容颜。一抹冷笑爬上他的唇角。
“哈里斯,有好玩的,和我一起玩吧。”
“我要玛丽——”
“和我一起干,保证玛丽是你的。”
“真的?”
“我骗过你吗?”
“好、好、好,快说,我和你玩。”
维里奥邪恶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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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凄美。
米加娜伏在高大威严的雅典娜神像前,向虚无的神,诉说心中的痛苦。
她摘下了脸上的黑纱,明媚的脸,如同皎洁的月,释放着幽雅平和的靓丽。
艾里芬远远的守在神殿的门口。
是的,米加娜除下了面纱,不过,这不说明她就可以让人随便看到容颜。她只是为了表示对神的尊敬。
奴隶知道主人现在心情不好,从投降开始,主人的心情就没怎么好过。他知道自己神勇、智慧、美丽、善良的主人,一定是因为那些可恶的小丑,让她成为俘虏而仇恨。不过,艾里芬打心眼里并不讨厌被别人供养的生活。以前,主人的生活是由自己照顾的,现在,自己却成了别人照顾的对象。
从来没有被照顾过的奴隶,现在突然享受了一回当主人的滋味,心里乐翻了天。
嘿,看来自己真是天才,真是眼光独到,才能跟随了这么一个有前途的主人。
米加娜并不知道身后奴隶可怜的胡思乱想。她想起了她的父亲和母亲,她的庄园。
难道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
她蒙上脸,站了起来。
神并不能给她解答,沉默和回忆,只能让自己更悲伤。
她在前面走,后面跟着奴隶。
米加娜漫无目的游荡着,不知觉的,来到了伊莎贝尔住的院子。
伊莎贝尔和约瑟夫因为自己,爵位都被剥夺了,寄居在艾蜜尔的神殿。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西哈托家族效命了。她有些愧疚。
黑暗中,约瑟夫的影子,出现在院落的对过。
米加娜闪身躲了起来,把奴隶挡在身后。
艾里芬幸福的一阵眩晕,因为米加娜此时离他不到十公分,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啊,这是无比神勇、智慧、美丽、善良的主人的气息,能有如此美妙的时刻,艾里芬真是个天才,天才!
如果米加娜此时回过头,一定会看到奴隶一脸花痴的模样,不过,她却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院子里。
约瑟夫在伊莎贝尔门口徘徊了半天,最后下定了决心敲门。
伊莎贝尔走出来,双手交叉倚在门框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黄色长裙。
“是你?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
“呵呵,我不会吃了你的。”
“嘿,其实,是想把这个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一枚漂亮的钻戒,在门口投射出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伊莎贝尔开心的接了过去,戴在手上把玩。
“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吧。”
“约瑟夫,为什么不进来坐一会呢?我正想找个人聊天。”
骑士回头,他的公主正真诚的注视着他。
“乐意之至。”
米加娜在暗中感受到了幸福。的确,看到别人的幸福,也是一种快乐。她虽然让两人失去了在西哈托家族效命的机会,却成就了他们美满的爱情,这也是一种补偿吧。她望了望天上的明月,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掏出太阳神徽章,维里奥滑稽的脸孔又浮现在她眼前。
天使笑了,她舒心的返回她的住处。后面跟着艾里芬。
与米加娜同样舒心的,还有伊莎贝尔隔壁的一位老人。他收回了贴在墙壁上的耳朵。
隔壁的进展不错,约瑟夫那小子,愣是愣了点,不过,能让女儿心动的,恐怕也只有那愣小子了。
布伦克斯愉快的回到书桌旁,继续他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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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拉 挑出桌上最漂亮的一串项链,仔细的戴在脖子上,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堆满了一桌的各种金银首饰,足足值一千金币以上,全是在她背后坐着的那个男人,自称是哈里斯的人送来的。
妓女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把自己卖了也值不到那个价。弗兰特虽说对自己出手大方,也从来没有给自己这么多东西。她拨弄了半天,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推了回去。
“哈里斯先生,您的礼物我很喜欢。说吧,要我做什么?”
果然是个明白人。维里奥在心里偷笑。他可是花了血本,几乎把他和哈里斯全部的积蓄都花光了,还找苏庇特罗借了一笔。
“雅塔最最美丽、聪颖、善良的菲德拉小姐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的命了……”
妓女对维里奥给她惯的称呼非常满意,她的眉毛有节奏的随着马屁声轻轻挑起。
“好了,我知道你看重我。我也有点自知之明,你送我这么多东西,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说吧。”
“其实,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维里奥添油加醋的把哈里斯和玛丽的恋情讲了一遍,激动处唾沫横飞,高声痛斥布拉西达用卑鄙的手段和自己抢女人。妓女像在看一场好戏,悠闲的吃着葡萄。时不时还笑两声。
“呵呵,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去勾引布拉西达,让他退婚是吗?”
“啊,您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您猜的太对了。”
“这个,有些危险。不瞒你说,我现在和弗兰特大人走的很近,如果他知道我和别的男人……”
“事后,还有更丰厚的礼物。”
菲德拉还要犹豫,维里奥抓紧时机大拍马屁,专捡最肉麻的说,吹的妓女飘飘欲仙。
“哈哈,好了,哈里,你真是我的开心果。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开心过。我答应你了。该怎么做?”
维里奥心下切喜,赶快和妓女耳语起来。
诱饵已经买好了,请君入瓮的事情,就看哈里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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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西达,作为米苏达尼尔家族最小的儿子,从来就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反正,家族的继承与自己无缘,名门大户的小姐,也从不正眼瞧自己,所以,他也习惯了在两位哥哥的阴影下生活。甚至,就是比他小两岁的妹妹,奥黛丽米苏达尼尔,都比他要优秀的多,不仅仅长相是雅塔第一,而且论聪明伶俐,在雅塔贵族小姐中,也是数的到号的。
但是,一切都在角斗士暴动的那天开始变了。首先是优秀的二哥,共和国财政大臣,在暴乱中死于非命,马上,战场上又传来噩耗,在中央军团参谋部的大哥战死在克里斯堡。在一年之内,布拉西达的生活完全变了,变的连他都有些不相信了。
他成了米苏达尼尔家族的顺序继承人。
周围的颂扬和羡慕接踵而至,以前对自己嗤之以鼻的贵族小姐们也开始对自己频送秋波,甚至在一个月前,他和达卡利雅家族的玛丽小姐订了婚。
布拉西达有些飘飘然了。原来,神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自己来摘取了。他以前被压抑的贪婪、色欲、暴虐在一瞬间全都爆发了,而且变本加厉。他收受贿赂,同时玩弄很多女人,在家里虐待奴仆取乐。
所以,当玛丽热情的邀请他在周末观看竞技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只认为玛丽和所有其他的贵族小姐一样,都是因为自己新近的发达而对自己献殷勤罢了;而当他看到菲德拉送过来的电波时,就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了,一个妓女,崇拜自己是相当正常的。
菲德拉长的不坏,弗兰特的审美标准还是很高的。按照哈里斯的打分标准,她能到89分。如果是白送,大概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抵御她的勾引,何况是布拉西达这种没什么心计还自以为是的小崽子呢?
维里奥冷眼看着菲德拉取得的进展。旁边是吵嚷的美狄雅。
“你们图林西亚人怎么能如此残忍?难道看着两个人流血打斗就这么让你们兴奋吗……”
周围不少人愤怒的回头,维里奥一把捂住美狄雅的嘴,满脸堆笑的对愤怒的观众道歉。
哎,美狄雅的烦人的功力太深厚了,维里奥开始考虑忍受她和失去苏庇特罗的帮助哪个更痛苦了。
“你能不能安静点?要是你给人打死了,我还要向外交大臣道歉!”
“你现在就去道歉吧,就说非礼外宾。”
小姑娘一脸仇恨的看着胖子。胖子尴尬的把她放开。一时激动,没想已经把她完全搂在怀里了。
闹剧结束,两个人倒也安静下来。
远处,菲德拉找借口从弗兰特身边站了起来,布拉西达马上也起身跟了上去。
嘿,鱼儿上钩了。
第三十八章 媚惑
“你真的喜欢我吗?”
“哈哈,我布拉西达有必要说谎吗?”
菲德拉迷蒙的眼神妖媚无比。刚刚的狂野让她体力透支,于是软软的伏在布拉西达怀里,额头渗着点点细碎的汗珠。十天前,她引起了布拉西达的注意,七天前,她抽工夫和布拉西达偷偷约会,五天前,和他第一次上床,今天,她让他说喜欢她。
事情就是这么顺利。维里奥对菲德拉的赞美和马屁也随着她的神速变的越来越肉麻,礼物更是源源不断。
“为什么?”
“还用说吗?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给我如此美妙的感觉。那些女人都太做作,你最原始,最有活力,让我释放。”
“骗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哈哈,小宝贝,你真可爱!说说看,我哪点骗你了?”
“你就要和达卡利雅家的女人结婚了,这事全雅塔都知道。”
“那个女人,我根本不喜欢她。她太没意思,可怜的像只绵羊。”
“你证明给我看。”
“要我怎么证明?”
“你和她解除婚约。”
布拉西达有些为难。菲德拉马上泪眼汪汪。
“哈哈,小宝贝,别生气,我只是在考虑怎么应付我老爹。”
“你是他的独子,你说什么,他不依着你吗?”
“恩,你说的对。你等我,过两天我就给你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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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对维里奥的审判要开始了。维里奥对次还没有充分的准备。他决定去请教科迪索斯。对付元老院,自己是不在行的,除非绑架。
对于沙曼小姑娘美狄雅来说,黄金家族的宫殿简直奢侈的不像话。看多了达斯威斯那些衣不遮体的难民和奴隶,再看看这个富丽堂皇的都市,那些披金戴银的豪门贵族,美狄雅那颗愤世嫉俗的心,又不安分起来,在马车上吵吵嚷嚷。
“美狄雅!你为什么总是抱着那些古怪的想法?”
“这是真理!”
“麻烦你不要骚扰我的耳朵好吗?我又不是不给你坚持真理的权利。”
“哼,我就是要你接受。”
维里奥无奈的堵上耳朵。当听说维里奥要拜访共和国权力顶峰的家族时,她说什么也一定要跟着来。维里奥虽然知道她来了不干好事,但是,让科迪索斯去想办法吧。他现在对美狄雅是黔驴技穷了。
“你让我接受也没有用,在雅塔,我连芝麻官都算不上。你和科迪索斯大人说吧。不过要让我先把正事谈完。”
“我的才是正事,你的是小事。”
维里奥白了美狄雅一眼,不再无谓的争执。
谈话间,马车就停在了达卡利雅家的宫殿门口。
维里奥必恭必敬,让守卫通报自己来访。美狄雅有些好笑。在她眼里,胖子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的恭敬。
“维里奥,科迪索斯大人一定是个渊博白胡子老头吧?”
“为什么?”
“看你这么尊敬。我第一次看你这么认真。”
“他比我小一岁。”
美狄雅哑然。站在共和国权力之颠的人,让一向不懂得敬畏的维里奥尊重的人,竟然只有21岁。
科迪索斯亲自出来迎接维里奥,像迎接自己的兄弟一样热情。他一贯的温暖眼神,充满了关切。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进来谈吧。”
进了简单却不失富贵的书房。维里奥介绍了美狄雅,然后简单的说明了他在达斯威斯做的事情,包括和艾蜜尔之间没有公开的交易。当然,有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是要隐瞒的,比如和马修里的交易。
“原来又是你的杰作。可是,你这样总把功劳加在别人身上,对你自己不好。”
“我本来只是为了不承担责任,可是,就像艾蜜尔说的,神是无所不知的,我还是遭到报应了。”
“不要这么沮丧。为了伊莱卡小姐,你也应该更加坚强。”
“恩,以后我会提高警惕的。”
“这就好,元老院方面我会给你解决的。你来看看这个,波斯维亚省最近几年的税收有所下降,元老院希望有人能够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维里奥愣了一下,科迪索斯的语气,就像季洛亚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似的。
“科迪索斯大人……”
“维里奥,我只是想给你找一个新的机会,多做一些事情,有助于你提升自己的地位。”
维里奥沉默,低着头。美狄雅在一边跃跃欲试。
“谈一个现实的问题吧,有一份报告,说达斯威斯前水利司长李耶罗的赃款,你挪用了2000金。现在看来是真的吧?你用了500金送给米加娜一套盔甲,然后你又用了1200金从南方军团买来米加娜和她的部队。季洛亚斯的事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钱平息,交一笔抚恤金。大概又是要几千金吧。我可以保证你没有政治制裁,但是不能保证你不大量赔钱。而且,你的营长肯定是当不下去了。军队里的纪律,可不比元老院里的投票。想想吧,如果你不赶快提升自己的地位,以你的家产,多少年可以还的清呢?”
维里奥依旧默不作声,他在想他是哪里出了纰漏。科迪索斯的话,也的确是他担心的。
“怎么样?接受新的任务吗?”
“科迪索斯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您的不敬。”
“说吧。”
“我觉得您是有意让我没有机会在雅塔待着,您是担心我和弗兰特冲突。”
“维里奥,这个事情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一方面是担心你破坏雅塔现在好不容易恢复的政治平衡,另一方面,也是为你好。”
“至少,你应该让我先报仇。”
“你想怎么样呢?你以为弗兰特会为了菲德拉做些什么吗?”
科迪索斯就像看透了维里奥的内心。但是,胖子并不紧张。被科迪索斯看穿不是可耻的事情。实际上,科迪索斯的确有些料事如神。
“我并不希望他为菲德拉做什么,只要布拉西达能为菲德拉做什么,就够了。那个女人,已经陷进去了。”
“你是在破坏达卡利雅家的利益。”
“这对您又有什么影响呢?对您的父亲又有什么影响呢?”
“维里奥,你的这句话要是被我父亲知道了,我不保证你能活到明天。”
科迪索斯眼中温暖的火焰变成了寒霜。维里奥意识到失态。他低下头。
“你身后的小姐可靠吗?”
“她根本听不懂我说什么。”
“谁说的,我都懂。我比你懂政治。哼!”
“你不说话会死吗?!”
“行了。维里奥,如果你觉得她安全,就留下来,如果不安全,就处理掉吧。外交大臣那里不是问题。”
美狄雅哑然。自己的性命被科迪索斯几句话贬的一文不值。而维里奥居然没有想给自己争辩的意思。想着想着,小姑娘的眼泪就开始聚集,她几曾受过这种委屈?维里奥这个大坏蛋!
“好了,你去吧。报仇的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你自己小心,弗兰特已经派他最得力的助手来对付你了。还要让哈里斯上进一些,不然玛丽就算被退婚一百次,也轮不到他头上。”
“谢谢。”
“你最多有三个月时间,年底就去波斯维亚吧。”
“一个月足够了。”
维里奥带着美狄雅走了。
科迪索斯隐约听到走廊里胖子在安慰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你觉得这个人配做你的丈夫吗?”
“除了和你一样阴险,看不出别的。”
“你就这么评价我们吗?”
“呵呵,是你让我说的。”
说话的女子从侧门走出,从窗口看到维里奥正在往外走。
“真难以想象,凯瑟琳姐姐居然说他率直、真诚。天大的笑话。”
“他以前一定是那样的。现在,至少他对我还是很真诚的。你找个机会先接近他一段时间吧。这样不会让他觉得太突然。”
“哥哥,他的领地在哪里?”
“本省的温莎顿。”
“恩,那我就去他的领地上等他吧。”
“呵呵,这样也够浪漫。”
“哥哥!浪漫这个幼稚的词汇怎么可以用到我身上?只有尤里娅才会做这种无聊的游戏。”
科迪索斯笑了笑,不再继续谈论。他的两个妹妹,虽然是双胞胎,但在性格谈吐上,完全相反。
不过,索里娅,你真能够骗的了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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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红的丝幕下,一对相拥的人,正在倾诉情怀。
“现在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了?”
“恩。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你喜欢我。”
“我是布拉西达,你和我在一起,怕什么?”
“就算你是布拉西达,你总也要顾虑一下弗兰特,不是吗?”
“我怕他?他算老几?”
“那你为什么从不当着他的面来找我?”
布拉西达语塞,他是不敢直接来找菲德拉,他是有些怕弗兰特。毕竟,对方的狠辣是出了名的。
“哎,菲狄,有时候,站在一个家族的角度,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为你退婚,已经是极限了。”
“哼,你只是找借口罢了。反正我也看透了,你们这些男人,都只想着我的身体,玩过了就跑。”
“菲狄,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
“算了。懦夫。”
菲德拉站了起来。现在,她和布拉西达谈的内容,已经超过了和“哈里斯”交易的范围。她只是听从了“哈里斯”的建议,想完全掌握布拉西达,然后堂堂正正的结束一个妓女的生涯罢了。
维里奥这一招果然打动了菲德拉的心,她已经23岁了,正是女人人生的顶点。如果她不抓紧这次机会,她也许就会像那些年老色衰的妓女一样,永生不得翻身了。她不想这样,弗兰特不能给她很多东西,而布拉西达,都能给她。
布拉西达紧张了,他抓住妓女的臂膀。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妓女,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那些对自己献殷勤的女人,虚伪、做作,在床上就像他在演独角戏。这个妓女生动,活泼,强悍,让他觉得征服的是真正的一个女人。他喜欢这种感觉。
“菲狄……”
女人甩开了手,心里却害怕真的伤害了布拉西达,因此,又犹豫的回了一下头。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动人心魄。布拉西达的男子气概让他心头熊熊火焰爆发了。
“你放心,我会找弗兰特摊牌的。我不是懦夫,我不怕他!过来,菲狄……”
女人勉强的笑了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忍。
菲德拉脖子上,挂着维里奥新送来的项链。一串带着她并不了解的阴谋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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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特不置可否的听着布拉西达在他面前做爱的宣言。他似乎在思考别的问题,丝毫不在意菲德拉的事情。
“怎么样?我开的条件,你都满意?”
“恩。随便你吧。菲德拉不过是个妓女。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布拉西达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但是,面对强者,昔日被压抑的感觉驱使下,他强忍下怒火。
“菲德拉,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怎么来的?”
妓女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那名贵的项链。是“哈里斯”送的,当然,她不能让布拉西达知道她和维里奥之间的交易。
“是布瑞送的。”
布拉西达想不起来送过,但是,自己送她的东西太多,有些模糊了。
“是吗?给我看看好吗?”
弗兰特表面是商量的语气,实际上却是夺了过来,拽的菲德拉一个趔趄。
果然是他送给捷琳斯卡的。维里奥啊,你是真的想让我和你决一死战吗?好吧,我就要看看你有多少本钱可以输。
“布拉西达,虽然你很有诚意,不过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
“你说什么?”
“她认识了一个不该认识的人。呵呵,我本不应该和一个妓女计较的。可是,那个人用一个妓女来侮辱我,不可原谅。”
弗兰特脸色变了,变的阴冷无比。他抓着项链的手卡住女人的脖子。妓女徒劳的挣扎。
“你……,你干什么?”
弗兰特的护卫冲过来,把要扑上去的布拉西达按到地上。
菲德拉叫不出来,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最后那一线目光柔和的落在布拉西达身上,然后,她就在弗兰特手中成为没有生命的躯壳。
“弗兰特,你个畜生,我和你没完……”
第三十九章 恶斗
维里奥的领地相当平静,没有特别优秀的地方。索里娅稍许有些失望。她原本以为,维里奥至少应该保留有一些有用的人才,让他的领地繁华一点才对。结果,他手上的人才还真是全贡献了。亚宁的全部贡献给克拉索斯,达斯威斯的全部贡献给艾蜜尔。
索里娅没有穿的太出众,也没有佩带家族徽章。她暂时还不想让维里奥看到她。躲在暗中比较容易观察。
但是,黄金家族少女的那种气质是掩饰不了的。奥马尔听说了镇上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孩以后,就留心起来。后来,他发现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孩,还有更加危险的人物。黄金蝎狮家族的次子,弗兰特最倚重的助手,今年43岁的 阿兰提斯普瑞特。
阿兰提斯,正是塔因斯的舅舅。他同维里奥一样,属于大家族的内臣,职务很低,做一些大家族不便直接出面的事情。
奥马尔感觉到了危险,他派自己的儿子德西亚斯连夜把消息送去雅塔,自己则处处做好准备防备万一。
现在,最让他头疼的,只有一个问题,在镇公所楼上自己关禁闭的朱迪娅。
从达斯威斯回来,维里奥压根把这个连性别都搞不清楚的女人忘到了脑后。实在是因为伊莱卡的事和元老院的事让他的头脑没有空闲。所以,他直接把朱迪娅送到领地,再让菲丽莎照顾她。维里奥把菲丽莎弄走是有理由的。他在想,如果再有意外,菲丽莎一定会和伊莱卡做同样的傻事。
奥马尔看到菲丽莎从楼上下来。
“她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恩,她说要是再不给她换上盔甲,她就宁愿饿死。”
“哎,可怜的孩子。菲丽莎,我看,我们就成全她吧。”
“可是,维里奥……”
“先听我说。我是想让她保护你去雅塔找维里奥。”
“为什么?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听我的好吗?我的孩子!带着欧梅雅和多莉丝一起。”
自从伊莱卡死后,奥马尔就把菲丽莎当成自己的女儿了。他那颗苍老的心,实在承受不住任何别的打击。
“出什么事了吗?”
“孩子,不要问了,去吧,今天晚上就走。”
菲丽莎犹豫的点点头。她一步三回头的上楼。在她看来,奥马尔像在决绝。
但是,奥马尔太低估阿兰提斯了。金色蝎狮锐利的眼睛,察觉到了猎物要逃跑。
“维尼兹,几个女人,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
“你去 亚维顿 镇上等她们吧。那里治安不太好,装扮成剪径贼就可以了。”
“请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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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 哈姆 是温莎顿镇的更夫。他从14岁开始和父亲学这行当,到现在,干了31年了。当他的儿子也像他一样为镇上的居民报时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是45岁的老人了。
奴隶健康都不好,45岁的哈姆已经觉得体力大不如以前了。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老伴病了,很严重,是那种主人不舍得花钱治的病。
哈姆垂头丧气的敲打着竹筒,已经四更天了。
从远处,一个街脚,摇摇晃晃的走来一个人,一身褴褛,批着头发,咋看起来煞是恐怖。
“啊——!”
哈姆陡然一抬头,冷不丁被那半人半鬼的影子吓个半死。
“啊——!”
对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是个女人,她跌坐到地上。哈姆这才看清楚,她是个人,年纪很小,只有15、6岁。
“什么人?!”
“大伯,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就要死了!”
“怎么回事?”
“我……,我从主人那里逃跑了,我一直跑,一直跑,到了这里,实在跑不动了,我快饿死了,大伯,您能让我吃点东西吗?”
哈姆一惊,逃跑的奴隶?他可没有这个胆子收留。一旦她被找到了,他和他一家的命就全完了。
但是,在黑暗中如同新煤般闪耀的黑眸子,却让他心痛。
多好的一个女孩啊,让她被捉回去烧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哎,孩子啊,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老哈姆把女孩带到他家里,悄悄的拿出不多的食物。那是平常在垃圾堆里拣来,瞒着主人储藏的。
女孩狼吞虎咽,那些硬的硌牙的玉米饼,看起来竟如同珍馐佳肴。
哈姆慈祥的看着女孩。
“孩子,我不能收留你,你吃完了,就快走吧。”
女孩低下头,嘴里塞满了很难嚼烂的食物碎块。
“我……,我能去哪里?去哪里,我都还是奴隶,最后还是要被捉住。”
“哎,我有家有孩子,我不想为了你……,对不起,孩子……”
“大伯,不用难过。我已经想好了,您把我送到镇公所吧。捆在柱子上,等镇长大人发落吧。”
哈姆心头痛起来。多懂事的女孩啊。
“孩子,不要怕。奥马尔大人是好人。她会收留你的。”
“恩。我不怕。我准备好了,您送我去吧。”
哈姆找来一根不太结实的绳子。把女孩捆了,送到镇公所。门口的卫兵看到哈姆,简单的问了理由,就让他进去了。
女孩开始很坚强,到后来,似乎是真的害怕了,开始哭起来。
带着良心的谴责,哈姆在女孩嘤嘤的哭声中走开了。
但是,也许是哈姆良心不安的关系,也许是觉得镇公所不是小女孩能跑的掉的的地方,总之,哈姆的绳子,似乎对小女孩没有什么作用。哈姆走后,女孩停止了哭泣,她挣掉了绳子。然后,刚才还惨兮兮的女孩,现在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的手中闪着寒光,地上的绳索,并不是因为哈姆的疏忽,而是因为她手中的利器。
她进了夜幕下昏黑的大厅,看样子,她的夜视能力很好。
奥马尔这两天都在镇公所,因为阿兰提斯的到来,让他很紧张。送走两个女儿,他就干脆和老伴住到这里,有几个卫兵保护,总能让他放心些。只是,他为什么这么不安?好象,自己正被一双危险的眼睛盯着,而那双眼睛的主人,足够威胁自己的性命!
这位老助理从床上爬起来。起风了,夏季凉爽的风给他带来一丝的清醒。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奥马尔头皮一阵发麻。他迅速的退到墙角,抓起桌上准备的短剑。
声音消失了,就像是奥马尔的幻觉。他有些疑惑,把门拉开一条缝,准备看看外面的情况。
一道寒冷的光芒从门缝中刺了进来,快如闪电。
奥马尔没有看清楚凶手的样子,黑影就跑的无影无踪。他想喊,但是,被刺穿的喉咙,却什么也发不出来……
哈姆惊愕的回头,镇公所方向传来杂乱的喊声,一道橘红的火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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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什么时候能到维里奥大人哪里啊?”
“别着急,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多莉丝趴在车窗上看两边的景物缓缓的倒退。她们走的不快。小妹妹把上面的那个问题问了不下一百遍了。
朱迪娅漫不经心的跟在队伍最后面。她很有些逃跑的冲动,现在唯一限制她奔回父亲庇护之下的阻力,就是她的职业道德。
她答应了护送三个女孩到雅塔,她就要做到。
到亚维顿镇附近的一片小树林时,朱迪娅刚才松懈的心紧绷了起来。她用长枪敲了敲车门。
驾车的奴隶停了下来。朱迪娅下马,看着地上新踏出来的蹄印。前面有一个骑兵小队,而且,是重骑兵。
朱迪娅本人基本不能战斗,只能勉强自保;车上三个女孩需要保护;能战斗的只有十个奴隶可以作战。她不安的眯起眼睛,观察着前方的树林。树木稀疏,但是足够阻挡视线,是训练有素的骑兵队常用的伏击地点。换句话说,对方是共和国精锐。
“菲丽莎,出门的时候奥马尔和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我觉得他很不对劲,好象有什么避不开的危险似的。”
“那维里奥有什么死敌吗?”
“死敌?要说死敌也就只有弗兰特一个了。”
“什么?!”
朱迪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她只知道弗兰特大人和督察使不和 ,现在才知道,弗兰特真正的目的是对付维里奥。
“你还不知道吗?”
“哼,他这个混蛋,得罪了弗兰特大人,连累了我们。车夫,附近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回朱迪娅小姐,小的只知道这一条路,其他的,恐怕会走丢。”
奴隶对她的称呼让朱迪娅很不愉快。但是,现在情况危机,她没工夫计较。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维尼兹骑在马背上,静静的等他的猎物落到自己的埋伏中来。
十个奴隶兵和四个女人,看起来是个简单的任务,比 塞丽丝 的任务要轻松的多。可是,维尼兹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因为他知道,任何时候,轻敌就是最大的失误。对方虽然弱小,但是头脑却不坏,至少,那个领队的瘦弱骑士已经看出来自己设的圈套了,他似乎想和自己谈判。
“队长,要不要出击?”
“等着,就当他不存在。”
这里是去雅塔的必经之路,维尼兹相信,他的猎物一定会上钩的。
也许是太过于专注前方的关系,骑士队长忽略了身后草丛的细微响动。等他发觉异样回头时,一个身着银色华丽战甲的女骑士已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了。维尼兹一惊,在自己没有注意的情况下靠的这么近,对方对马的控制也太离谱了。
“什么人?”
毕竟是人多,而且都是共和国精锐,骑兵中队长马上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女骑士带着黑色的面纱,一丝神秘,一丝危险。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女骑士的话语随着抬起的长枪甩了过来。
“放过她们。”
“哼,你到底是谁?”
“放了她们!”
“不可能。”
“去死吧。”
女骑士冲了过来,如飘渺的云,带起潮红的霞光。她从维尼兹身边擦过,瞬间结束了一个骑士的生命。
维尼兹骇然。他没有看到对方如何出手,自己只是下意识的躲到一边而已。如果刚才自己的动作再慢一丝一毫,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
“快上!都给我上!”
维尼兹疯狂了,第一次,他对死有如此的恐惧,就像牵着死神的手。他喝令手下,想让他们阻挡对面的女骑士。
毕竟是共和国精锐,很快,维尼兹的人便稳定了情绪,组织好反攻。而这时,女骑士似乎觉得取胜有些困难,她和维尼兹拉开了距离。
“你们是精锐骑兵?”
“你现在才知道吗?已经晚了!”
“杀了你们真可惜。告诉我,你们是哪个营的?”
“哼,你太张狂了!”
“你们都是优秀的骑士。我,米加娜帕拉斯,愿意记住你们。”
一个概念在维尼兹脑子里炸开,这就是圣女在达斯威斯收伏的复仇天使吗?他绝望了。
“维尼兹索拉那,这些都是我在白狼营的兄弟。”
“很好,这样就没有遗憾了。”
朱迪娅只听到树林里 一阵阵的惨叫。她狐疑不决的在树林边缘徘徊,等她最终打定决心的时候,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战斗很短暂,但是,听喊声应该很激烈。
十个重装骑士,徽章和名牌都给人扣去,横七竖八的倒在树林中。朱迪娅手心冒汗。她走上前,看看有没有活口,结果很失望。但是,这些尸体上的伤口引起她的注意,看这个手法,似乎在哪里见过……
米加娜!
朱迪娅惊的跳起来,她差点因为恐惧而支撑不住。她落荒而逃。一阵苦涩从心底传来。
真是丢人啊,都这么久了,还没有从米加娜的阴影下恢复过来。
“朱迪娅,你怎么了?前面没事吧?”
“啊……,没,没什么。几个强盗在打斗,我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恩。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恩,走吧。”
车队又动起来,朱迪娅紧张的四处张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倒希望米加娜能够出现。
树林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平凡的女子笑盈盈的看着车队再次前进。
“波利修斯,看来维里奥不像我想的那么笨嘛。我的操心多余了。”
“既然是小姐看上的人,这点谨慎是应该的。”
“呵呵,我们也走吧。恐怕,他一时半会是不会回领地了。去看看雅塔被他搅成什么样了。”
“是。”
护卫牵过马,索里娅有些费力的爬上去。没走几步,前面的女骑士就让她惊讶不已。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你在跟踪我?”
“误会了,我只是跟踪维里奥的下人。”
“想做什么?”
“保护她们。如果刚才你不出现,波利修斯就会做你的工作。”
米加娜看了看挂着纯真笑脸的索里娅,以及她后面警惕的骑士。
“圣女殿下没提过你,是维里奥让你来的?”
“呵呵,我是自己来的。我叫索里娅达卡利雅,科迪索斯的亲妹妹。你可以这么和圣女殿下说。”
“明白了。”
米加娜转身隐入树林。索里娅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四十章 婚约
元老院对维里奥的裁决很快到了他的手里。基本和科迪索斯说的一样,他一共要支付4200金的赔款。这笔钱,科迪索斯已经帮他垫上了。
如此大的一笔钱,足以让维里奥崩溃,他愁苦的躺在椅子上,用书盖着脸。
美狄雅从那次见过科迪索斯以后就安静了,成天趴在窗台上不知道想什么。维里奥乐得清闲,也就懒得去管她。唯一不爽的事情,就是因为窗户的关系,美狄雅把自己的卧室占据了,他只好和苏庇特罗挤在一个房间。
房子是维里奥回来以后新买的,离原先被烧掉的小楼不远,更靠近贵族区一些,面积也大了不少,依然是两层小楼,两边有下人住的地方,正面的院子大了不少,可以容纳一排葡萄架和一个金鱼池。平时,维里奥就喜欢在葡萄架下看书。
哈里斯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维里奥,菲丽莎来了。还有两个不好的消息。”
胖子从睡椅上起身,冲变回男装的朱迪娅笑一笑。昨天他派哈里斯回温莎顿接菲丽莎来雅塔,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哈里斯,有什么事情这么慌张?说吧。还有,她们怎么都过来了?而且还那么快?”
“我正是说的这个。路上,我听说温莎顿镇公所起火,你的助理被烧死了。你领地上的别墅也被烧了。”
“什么?!”
“还有,刚才监视菲德拉的人回来报告,她也死了,也许死了两天了,妓院封锁了消息。”
维里奥的眉头皱起来。朱迪娅叉着手,冷冷的看着他。菲丽莎带着忧伤的两姐妹问过礼便上楼了。
“你在路上看到德西亚斯了吗?”
“看到了,我把他父亲的事告诉他了,让他把他的妻儿一起接到雅塔来。”
“恩。咳,这事是我疏忽了。好在没有人在路上捣乱。”
“哼,怎么会没有人捣乱?你查点就该向我父亲解释我的死因了。”
朱迪娅对维里奥不抱任何好感。她到现在为止,一直被维里奥软禁,加上从一开始就不了解维里奥的关系,还不知道维里奥的背景,就更不知道他和弗兰特之间的恩怨。当然,也不知道维里奥和米加娜的关系。
“那你们是怎么脱险的?”
“有人在暗地帮助我们。”
“是谁?”
“不知道。”
朱迪娅的自尊心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坦诚自己的猜测。
“维里奥,现在该怎么办?”
胖子背着手度了几步。
“袭击你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盔甲样式是第一骑兵集团的,但是徽章和名牌都被扣走了。”
“那袭击奥马尔的人呢?”
“我们也是在路上听到的消息。”
维里奥不满的白了朱迪娅一眼,这个女人,能发现问题,但是却不想办法解决问题。
“哈里斯,弗兰特的这次反击很强烈,看来,我们要拼命了。”
“现在我们靠什么去拼?你身边的人手不过十多个。”
“是啊,可是,加上布拉西达的手下,就会足够多的。走吧,我们去安慰安慰他吧。”
维里奥带着哈里斯和尤鲁斯就要出门,一个骑士在他的门口停了下来。
“维里奥大人在这里吗?”
“是的。”
“奉科迪索斯大人的命令,请您到府上谈话。”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科迪索斯找自己干什么?他不是说给自己三个月时间复仇的吗?
他是不敢不去的,所以,只好把布拉西达的事情放一放了。
维里奥带着哈里斯走了出去,院子里,朱迪娅一脸的惊愕。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的父亲,想见到科迪索斯大人也是非常困难的。这个胖子,看起来毫不起眼,又阴险狡猾,为什么能和科迪索斯大人走这么近?
来到达卡利雅家的宫殿门口,院子里一辆极端华贵的马车引起了维里奥的注意,上面装饰着拉满了弓的黄金人马射手。
米苏达尼尔家族?莫非是布拉西达不等自己去找,先到达卡利雅家倾诉来了?
带着疑问,维里奥进了科迪索斯的书房。梅莎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给客人开门。
“你终于来了,看,找你的人都等不及了。”
维里奥看看科迪索斯,又看了看他旁边坐的美人。
那是真正的属于概念的美丽,每一个部分,从头到脚,分开看是精致,在一起是和谐,静起来是端庄,动起来是典雅。她和艾蜜尔一样,是很传统的雅历安农美女,金黄如阳光般倾泻的头发,碧蓝如湖水的明丽眼眸,鲜红如丹沙的嘴唇,如冰似水的肌肤,柔嫩的似乎吹弹可破。
如此的美女,全雅塔除了奥黛丽不会有第二个。
但是,胖子见到她并没有赏心悦目的感觉,因为她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紧握在一起,表情也相当的不友善。
行过礼,维里奥和哈里斯小心的坐下。他听到哈里斯在耳朵边轻轻嘀咕了一句:“101分”。
“维里奥先生,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哥哥和那个妓女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奥黛丽的怒意很胜,毫无淑女风范,维里奥冷笑一声,他死死的盯着奥黛丽愤怒的脸,直到对方意识到失态。
“是我安排的,我承认。但是,如果鱼儿不饿,是不会上钩的。”
“哼,那我告诉你,现在都结束了。你这个自私的小人,为了自己竟然敢挑拨两个最强大的黄金家族,你知道会牺牲多少人吗?”
“我考虑不了那么多。我的确是个小人,我只考虑自己的利益,那又怎么样?有谁规定不可以自私呢?”
“你——!”奥黛丽语结,她马上把矛头对准科迪索斯,“科迪索斯大人,达卡利雅家的幕僚就这样没有绅士风度吗?”
“呵呵,奥黛丽小姐,失礼了。维里奥,你玩过头了,停手吧。”
“您说过不过问我复仇的!”
“不要坚持了,维里奥,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提名和任命,我会随后让人送给你。你的爵位太低,在元老院无法通过,所以,你来之前我就和奥黛丽小姐商量过了,任命布拉西达为总督,你以随从的身份。这样对你们都好,布拉西达离开雅塔,远离弗兰特,也顺便锻炼锻炼。你呢,赶紧挣一些功绩,提高自己的地位。”
维里奥默然,他仇恨的看着奥黛丽。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退缩。
“怎么样?”
“紧急时刻,布拉西达的命令,我可以不执行。”
科迪索斯笑了笑,把目光投向奥黛丽。
“不可以。他是总督,你只是随从。”
“那我拒绝。”
“维里奥先生,不要以为你有科迪索斯大人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
“那你就来吧。你能怎么样呢?像弗兰特那样把屠刀对着我的随从吗?还是要杀了我?”
奥黛丽气的涨红了脸,本应该调停的科迪索斯意外的没有发言。现在,雅塔第一美女找不到台阶下,尴尬的要死。
“哎呀,我说哥哥的房间怎么这么吵呢,原来是奥黛丽姐姐来了呀。”
一个柔媚的声音,俏声声将沉默打破,也化解了场面的尴尬。
进来的是个栗色头发的少女,淡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脸蛋像传说中可爱的精灵。
维里奥第一眼就看的有些痴了,女孩抛过来一个妩媚的眼神,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不是凯瑟琳,凯瑟琳是不会对人抛媚眼的。但是,从仪态举止上看起来,又太像了。
“是索里娅妹妹啊,我听说你去亲戚家了,怎么就回来了?”
“哎呀,那个破农庄一点也不好玩,治安还不好,最近还失了火,烧死了人。我觉得晦气,就提前回来了。”
维里奥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是吗?真吓人。那种地方,以后不要再去了。”
“呵呵,索里娅,我们正在谈正事呢。”
“哥哥,是不是为了哪个不小心捅了马蜂窝的白痴啊?”
维里奥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别这么说。来,让我介绍一下。”
科迪索斯将妹妹索里娅介绍给客人,女孩今年17岁。
“呵呵,你就是维里奥啊?”女孩说话时睫毛闪动,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刚才怎么冲奥黛丽姐姐发火啊?”
介绍时,维里奥出于礼貌站了起来,现在,索里娅突然靠了过来,说话时和自己的距离几乎是零。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维里奥一阵眩晕,不禁后退一步,才面红耳赤的站稳。她用的香水和凯瑟琳一样。
“在下刚才失礼了,打扰了索里娅小姐,实在抱歉。”
“是我太激动才对。”
“呵呵,你们两个啊,心平气和的不也挺好吗?维里奥,你答应奥黛丽姐姐的条件吧。要知道,最近出门治安也不好,要是再出几个剪径贼什么的,有米苏达尼尔家族照应着,总比靠运气等贵人相救保险的多啊。”
维里奥再次被刺到了软肋。他的思维有些混乱,看起来单纯的索里娅又贴了过来,带着淡淡的香气。
“您说好不好呢,恩?”
“都……,都按索里娅小姐的意思。”
“奥黛丽姐姐,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维里奥先生既然能够配合,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呵呵,那就陪我玩吧。我从乡下带回来的东西可有趣了。”
奥黛丽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个女孩出去了。
维里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维里奥,我的妹妹怎么样?”
“厄……,的确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不反感吧?”
“恩?!”
“如果不介意的话,去波斯维亚时带着她吧。”
“科迪索斯大人……”
“不用紧张。她不是凯瑟琳,我也不是我爷爷,你和她谈的来就谈。”
维里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话在科迪索斯嘴里说出来,听的很不是滋味。
“好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恩。哈里斯先生,您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维里奥说。”
哈里斯行了个礼,离开时别有用意的看一眼维里奥。
“用的着吗?”
“很有必要。因为他追的是玛丽,而不是我的亲妹妹。”
“难道这都有关系吗?”
“当然。你这次出去,是牵制米苏达尼尔家族的好机会。只要布拉西达在你手里,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记住,完成元老院的命令是次要的,主要是发展个人势力。我希望,等你下次回雅塔的时候,我是在凯旋门迎接你,而不是再为你打官司。”
“我能有多少时间。”
“我爷爷今年76岁了,这问题要问太阳神。”
“凯瑟琳呢?”
“很遗憾,她很可能是敌人。”
“答应我,如果你获胜,不要伤害她。”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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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维里奥就让菲丽莎给他收拾行李。哈里斯有些不愉快的给金鱼丢饲料。
“维里奥,我真的想不到,才两年而已,我们的差别就有了这么大。”
“呵呵,你怎么了?想上进了?”
“科迪索斯把你当成亲信,还把妹妹托给你,却让我回避。我和玛丽的事情,他也一直都没有表态。”
“想开一点吧。也许,成为他的心腹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他理解你的心情,不反对你和玛丽。如果不是他,你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自由的出入达卡利雅家?”
“那倒也是。哎,总觉得自己不争气。”
维里奥笑了笑,拍拍哈里斯的肩膀。然后依然是舒服的躺在睡椅上看书。
“主人,外面有一位先生和一位小姐想见您。”
“让他们进来吧。”
进来的人是约瑟夫和伊莎贝尔。
哈哈,艾蜜尔总算有些良心,维里奥心情舒畅起来,失去奥马尔的阴霾消散了一半。
“约瑟夫,哈哈,想死我了,艾蜜尔总算放你们走了!”
“恩,圣女殿下说你正需要人手,所以让我们来帮助你。”
“那,米加娜呢?”
“呵呵,维里奥,你已经看不起我们了吗?”
“哪里,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来,进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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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天边出现一道迷人的彩虹。夏日的炎热为之消退了不少。一座别致的花园,没有太多的装饰,自然和谐。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奇#書*網收集整理花草上挂满了晶莹的大小水滴。院子里的少女愉快的伸出手,接住一只飞舞的蝴蝶。小生命就那样的落在她的指尖,没有一丝的惧怕。她的嘴角一抹难得的微笑。
这里是一个老别墅后的院落,有些年代了。墙壁上,石磨的基座上,都爬满了绿苔。
雅典娜座前守护者,曼雷斯伊卡洛斯,圣殿骑士大队长,恭敬的跟随在少女身后。
铿锵的脚步声惊动了那只蝴蝶,它飞了起来。艾蜜尔有些遗憾,她顽皮的冲小生命眨眨眼,然后换上严肃的表情。
曼雷斯经常看到圣女顽皮的一面。在他的面前,这个比自己整整小二十岁的女孩,就如同他的亲生女儿一样。她12岁就成了女神的仆人,繁重的工作和巨大的压力让这个青春少女很早就失去了同龄人的快乐。她只有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没有拘束的表现自己的感情。
“圣女殿下,大主祭不同意。”
少女今天穿上了正式的橘红色长袍,象征着她高贵的身份。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米加娜。
良久,樱唇终于开启,只轻轻迸出几个字:
“那就出发吧。”
第四十一章 遇险
维里奥无言的看着陷到泥里的马车。
从出雅塔开始,大雨就一阵接着一阵,刚刚好给维里奥和他的骑士们洗了个免费淋浴。即使是几个座在车里的女士,现在也无法保持她们端庄的形象,雨水随着马车的颠簸从车窗的缝隙渗进来,弄的车内湿嗒嗒的一片。
偏偏,他们在这个山谷走迷路了,从早上走到晚上,这附近就愣是没有一个大一点的城镇,可以供他们找一个稍微好一点的落脚的地方。
现在,就在太阳要下山的时候,就在维里奥最着急赶路的时候,索里娅的马车陷在了泥泞中。
雨依然很大。这里是一个林木茂密的山谷,道路在树林中穿过,不远的地方有条小溪。溪水漫了上来,淹没了马蹄,急着赶路的维里奥没有注意积水下的深坑,结果马车轮子整个卡在里面。
索里娅也算是头一回吃这种苦头,泥水灌进了车里,她狼狈的钻了出来,雨水浸透了她全身。波利修斯赶紧下马为小姐撑伞。
“尤鲁斯,你先到前面看有没有农舍,看来今天是赶不到城市了。”
“是!”
“约瑟夫,我们来试一下能不能把车推起来。”
两个人徒劳的忙了半天,车夫和波利修斯也来想办法,但是很遗憾,最终证明车轮可能被下面的石头卡住了。
水越来越高,渐渐的没过了膝盖,太阳最后的一道光芒依依不舍的离开西边的山脊。维里奥干脆放弃了努力。
又过了很长时间,尤鲁斯终于回来了。
“主人,我顺着大路往西北方走了十公里,什么都没发现。”
维里奥皱起眉头,听着哗哗的水声,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都跟着我,今晚上山露营。”
男人们在林间找了快没有积水的草地,用树枝搭了个简单的棚子,然后从马车上取来备用的帆布,仔细的撑好,让女士们住了进去。
维里奥脑中一道亮光闪过。他听到了什么。
“尤鲁斯,你听到什么了吗?”
“主人,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我听到了。”
回答的是波利修斯,他放下手中的活,冲维里奥走来。
“看来事情还会更糟糕,山林的领主要进食了。”
“你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吗?”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火,但是,现在不可能。”
“维里奥,有战斗吗?”
伊莎贝尔和约瑟夫嗅到了危险,也聚集过来。维里奥点点头,开始清点有多少个可以战斗的人。包括奥马尔的儿子德西亚斯和三个车夫,十个护卫,一共是十八个男人一个女人,但是,要保护的,除掉基本没什么战斗力的朱迪娅,还有六个,包括德西亚斯的儿子。
如果狼群的数量太大,恐怕今天晚上都要死在这里了。
怪只怪布拉西达说什么也不和维里奥同行,导致他不能在近卫军的保护之下。
有是一声悠长的狼嗥。近了些。
“维里奥,我听到狼嗥了,呵呵,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呢。”
维里奥捏着下巴,瞅了一眼索里娅,她的衣服还没有干,贴在皮肤上,使她姣好的曲线暴露无余。
“你还笑的出来,就快成为人家的晚餐了。”
“啊哈,不要紧,你那么肥,等它们把你吃完,估计都饱了,就记不得吃我了。”
这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倒是缓解了一下气氛,赶跑了大家一天的郁闷。
“好了,索里娅小姐,去棚子里躲着吧。尤鲁斯,集合人手,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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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前面有几辆马车,有一辆好象是卡住了。我们过不去。”
“能不能弄出来?”
“我们推过了,没有用,水太深了,底下检查不到。”
“知道了。准备上山找个地方宿营。”
奴隶下去准备了。一天不停的奔波让 道恩 老爷有些疲惫,他拉紧了窗帘,闭目养神。
45岁的道恩特里通是位波斯维尔商人,这次为了谈一笔大生意到雅塔来住了几天。他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对可能发生的情况不熟悉,和维里奥一样吃了苦头。但是,他毕竟是跑生意很多年的老手,在野营准备上比维里奥齐全的多。
“大人,大人!”
奴隶又慌张的跑回来了。
“什么事?”
“有狼!”
“什么?”
道恩跳下车,隐隐听到遥远的狼嗥和风中的血腥。
“狼群在山上攻击什么人!让所有人准备,我们要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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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中的巨狼张着血盆大口,幽蓝的眼睛里释放出死亡的光芒。它们灵活的身影,在丛林中如同鬼魅。它们饿了,而眼前,恰好是一群狼狈的旅行者。它们的头目,一只皮毛油亮的公狼,傲然的看着它的猎物在狼群的攻击下一点点的崩溃。
人和狼之间的战斗,没有任何的姑息之情,双方都使出了最大的力量,可是,狼的数量太多了,旅行者们已经倒了四个。
“维里奥,我快撑不住了。”
“挺着,约瑟夫,你倒了,伊莎贝尔下一个就倒。”
“可是,照这个形势,挺着也是死。”
“不,我们要把它们杀光。”
说话的工夫,一头硕壮的公狼扑过来,波利修斯奋力一剑为维里奥解了围。
“小子,想杀光它们就好好战斗。”
“那是什么?”
“哪里?”
“山谷里。”
“啊!?是浸了油的火把,有人,哈哈,有人来了!”
“救命啊——,我们在这里!”
“坚持!再坚持一会,有人来了!”
希望在旅行者中燃烧起来,原本没有力气的臂膀,此时竟然变的轻快起来,维里奥兴奋的一剑将狼身斩成两截。
道恩带着他的奴隶们冲了上来,大部分带有弓箭。狼群在徒劳的反扑两次后仓皇逃走了,地上留下数十具狼尸。
“哈哈,过路人,太感谢您了,在下维里奥汉诺维,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呵呵,应该的。道恩特里通,波斯维尔商人。我们正在找地方宿营。”
“我们的草地还宽敞,欢迎你们到这里扎营。”
道恩微笑着答应了。维里奥看了看道恩身后的卫士,一个比约瑟夫还高半个头的战士,他浑身是血,刚才的战斗中,他一个人就打死了起码十头狼。
“这位勇士该如何称呼?真要谢谢你刚才的奋力相救呢!”
“哈哈,这是我的侄子,劳伦斯特里通,是个打架的好手,我就把他带在身边保护我了。”
维里奥还要询问几句,这时约瑟夫急慌慌的走了过来。
“维里奥,有女士受伤了。”
胖子脸色陡变。他最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有女士受伤。也不等问清楚,他就冲到简易的棚舍,门口围着几个女孩,索里娅看起来还好,谢天谢地,最关键的一个没事;伊莱卡的两个妹妹也没事;朱迪娅和德西亚斯的妻子都在,那么……
“菲丽莎!菲丽莎,天哪,为什么是你,怎么样,告诉我你伤的怎么样?”
维里奥声音不大,混乱的语句已经表露了他惊慌失措的内心。他已经习惯了菲丽莎的默默存在,总把她排在自己考虑的最后一位,可是,当知道伤的是她的时候,却又是那么震惊,就像是突然有人告诉他一句违反公理的话。
胖子粗暴的扒开人群,菲丽莎一脸惊讶的看着维里奥。她坐在毯子上,伊莎贝尔正在给她简单的处理伤口。
伤口在手臂上,是抓痕,看起来也不太深。
自己做了什么?那么神经兮兮的跑过来,为了一个奴隶紧张成那个样子,然后毫无风度的惊慌失措。
维里奥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嘿,维里奥!”索里娅眯着眼睛,带着她诱惑的香气贴上维里奥的后背,“你还挺紧张菲丽莎的嘛。”
“哼,我只是怕赔了那24个金币。”
胖子气冲冲的站起来,不理睬女孩们揶揄的笑声。
约瑟夫你个混蛋,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雨停了,乌云被夜风拨开,一轮美好的圆月挂上了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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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起鱼肚白,沙曼少女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苏庇特罗先生,我不想回家。”
“美狄雅小姐,你已经在雅塔玩了一个月了,维里奥也走了,吉塞特大人现在也很忙,你该回家了。”
“不,苏庇特罗先生,我不仅仅不回去,而且,我还要去找维里奥。”
“什么?您不能那么做。您的父亲把您托付给我,我要对您负责。”
“可是,跟着他我才知道‘图林西亚’这个单词的真正涵义。从小,我就有一个梦想,一个属于沙曼人的梦想,一个我和我们沙曼人的祖先共同的梦想,那就是把沙曼的文化,沙曼人的技术,推广到整个大陆。我们努力了很久很久,一直以来,种在图林西亚的种子,却从没有开花结果。我父亲因为这个梦想而到了您的国度,但是,他也只能是结交几个商业上的伙伴,也仅仅只是向穷人施舍,从来没有一个沙曼人,真正的进到图林西亚政治的核心。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图林西亚人落后、野蛮、缺乏沟通精神,从见到科迪索斯那次,我才知道,是我错了。真正愚蠢的是我。图林西亚有她独特的政治体制,沙曼人的理论必须经过修改才能在这块土地上生根发芽。我正是要通过维里奥来做这件事情。”
苏庇特罗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的学生从来都抱有改变世界的想法。他也从来都当成是年轻人的愤世嫉俗。现在,他终于明白美狄雅改变图林西亚的决心。作为一个图林西亚人,他该怎么做?鼓动自己的学生完成自己的理想,然后发动一场新旧势力之间的战争吗?
“美狄雅小姐,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您的理想。也许,您的想法已经超过了我的认可范围。”
少女淡淡的笑了。
“从来没有一个沙曼人会因为别人随意的一句话而失去生命,除非他触犯法律。而图林西亚贵族,却可以那么轻易的结束别人的生命。这不公平。如果要我选择,我宁愿在这一个世代发动一场战争,来挽救我们的后代……”
太阳冉冉升起,班驳的光点散落一地。少女把脸迎向柔和的阳光。
“苏庇特罗先生,请您转告父亲,女儿不孝,追随大圣王的足迹远去了。”
老师不再规劝他的学生。规劝对这个小女孩是没有用的。她认准的事情,是一定要去做的。
“哎,好吧,我们去找维里奥吧。”
“苏庇特罗先生……”
“作为你的老师,我想我不应该丢下你。不过,现在我们还不能走。去波斯维尔路途遥远,需要等格朗斯家的卫队来了,才能出发。”
“呵呵,谢谢您,苏庇特罗先生。您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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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提斯,你亲自去容易暴露目标,毕竟你是黄金家族的一员。派个得力的手下去。”
“是的,大人。”
“目标依然是他身边的人。至于他本人,留给我好了。”
“是!”
“下去吧。”
“是!”
阿兰提斯退出大厅,看到塞丽丝坐在石栏杆上盯着楼下凯瑟琳和她的孩子。她的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我警告你,要是你再随便动感情,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资质最好的。”
“对不起,你罚我吧。”
“算了。你有新的任务,等完成任务再说吧。准备一下,晚上出发去波斯维尔。其他的事情,我会和你联系的。”
“就我一个人?”
“弗兰特大人怕我太显眼。”
“我是问我哥哥。”
“他去执行任务了。”
“他死了是吗?我听说你的白狼营了死了十个骑士。”
“是又怎样?你伤心吗?”
“不。”
“哼,这样最好。。”
阿兰提斯气冲冲的离开,塞丽丝索拉那 幽暗的双眸迷茫的盯着他的背影。
呵,伤心?不,我不伤心,我只是仇恨。
她和她的哥哥,维尼兹,是小贵族家庭的后代,在她两岁那年,父母就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她完全是靠她哥哥把她养大。当她哥哥效忠阿兰提斯的时候,她也就成为了阿兰提斯重点培养的杀手。五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痛苦,但为了哥哥,她也无时无刻不在忍受。奥马尔的死就是她的所为。可是现在,阿兰提斯以为,他真正的控制了她的感情,他竟然以为失去了哥哥还能让她效命。
塞丽丝一个翻身从二楼落到一楼,无声无息,恰好站在刚刚走下楼梯的阿兰提斯面前。
她对上司莞尔一笑。一个决定已经在心里落定。
阿兰提斯,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效命,就当报答你的培养。如果事后我还活着,我会远走高飞。
第四十二章 卡瑞斯
有道恩的帮助,索里娅的马车很快从泥泞中拖了出来。由于目的地相同,维里奥就决定和道恩同行。他们又花了一些时间掩埋晚上死于狼口的护卫,到中午的时候,就离开这见鬼的山谷,继续向北前进。
一路上,维里奥和道恩聊的很投机。商人对亚宁很了解,据说在亚迪斯做过买卖。而且他对帝国时期流传下来的英雄故事很感兴趣,丝毫不亚于维里奥。正因为这样,一老一小两人一致决定,绕道 潘都亚 古城废墟去波斯维尔城。
潘都亚,是雅历安农名将,提拉弥修斯之弟,征服波斯维尔的 潘都斯雅格 之名命名的古代大都市,一直以来是波斯维亚省最大的冶炼中心和兵器制造中心,也是一个坚固的堡垒。潘都斯以前,这座堡垒一直是北方民族抵抗雅历安农人的屏障。当潘都斯攻克城市时,并没有毁灭她,大帝提拉弥修斯很高兴,就把这座城市和波斯维亚省赏赐给了自己的弟弟。但是,潘都斯似乎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422年7月,他发动了反对大帝继承人的战争。次年,提拉弥修斯的儿子,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二世皇帝,亚宁征服者 米尼达斯雅格 在潘都亚以南的一块狭窄的平地上和他的叔叔进行了会战。战役的结果,潘都斯战死,城市沦陷。米尼达斯充分表现了他作为征服者的残暴,他宣布屠城,放了一把火,把整个城市夷为平地。此后,米尼达斯挑选最忠诚的将军管理波斯维亚人,并建立了现在的波斯维尔城作为他们的省府。
维里奥从来就喜欢二世皇帝米尼达斯,他是个真正的英雄。虽然对待敌人残暴,对待自己的手下却是关爱有加。民间流传最广泛的故事莫过于二世皇帝与亚宁公主的爱情故事了。据说米尼达斯征服亚宁以后,爱上了亚宁人公主 丽,为她建筑豪华的宫殿。但是,美丽的公主却没有这个命运来消受,工程还没有完结,一场大病就夺去了她的生命。米尼达斯于是在亚迪斯修筑了丽妃陵,至今,这座清幽淡雅的古墓还静静的坐落在图林西亚河边。
又期盼了一天,潘都亚城的废墟就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恢弘的白色大理石堡垒,经过了800多年的风霜洗礼,虽然残破,却依旧雄伟。
“约瑟夫,你站在二世皇帝的角度,如果有2万守军,你要用多少人能攻下来?”
“如果只是战术上的进攻,我说唯一的方法只有围困,等他们自己开城投降。”
“是啊。可是他硬是用了7万大军昼夜强攻给打下来了。”
“哎呀,维里奥,你弯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一片废墟啊?!”
“索里娅小姐,你不觉得,走在这一片残桓断壁中,有一种触摸英雄的感觉吗?”
“呵,我才不觉得呢。我眼里只有一片荒凉。为了证明一个男人的力量,牺牲一座城市,你居然还如此景仰。”
维里奥笑了笑,没有解释。他又想起一些事情。
“对了,索里娅小姐,上次救菲丽莎的事情,谢谢你。”
“哪一次?是闹狼灾那晚还是从温莎顿去雅塔那次?”
“呵呵,两次都要谢谢您。”
“好吧,我接受你的谢意。你不用怎么报答我,赶快走出这块恶心的废墟就可以了。”
马车窗帘被放下了,不给维里奥反驳的机会。
哎,反正也算是来过了,也看过了,离开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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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7年7月22日,早晨。
葛瓦尔镇狭窄的街道上照例挤满了附近赶集的农民。他们挑来买筐的蔬菜的或者鸡鸭,想着能卖一个好价钱。
一个乞丐,衣裳蓝缕,和其他乞丐一样,脏兮兮的,污泥盖住了他的脸,让人们无法分辨他以前的容貌,只能分辨出大约有三十岁。他蜷缩在墙角,紧紧的闭着双眼,似乎嘈杂的人群也不能影响他继续享受他的美梦。
黑黢黢的一只手伸了过来,摇醒了墙角熟睡的人。他微微睁开眼睛,显得很疲惫。另一个乞丐,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坐在他身边。
“嘿,哥们,哪来的?没见过你啊。”
“我昨晚刚来的。”
“哦。看你有气无力的,几天没吃了?”
“有几天了。”
“喏,吃吧。”
老乞丐把半块腐烂的马铃薯扔在新乞丐面前。新乞丐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最终摇了摇头。
“怎么?嫌弃?”
“不,只是不愿意吃。”
“你都快饿死了,还不愿意?”
“我虽然落魄,但是,我的心却没有沉沦。”
“嘿!你倒是个角。得了吧,乞丐就乞丐,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喂饱。吃吧。”
“谢谢你的好意。”
新乞丐站起来要走。
“去哪?”
“找一个可以吃到肉的地方。”
“哈哈,那你就去吧。傻子!”
饥饿的乞丐摇摇晃晃的在石板路上走着,他苦笑,为什么自己总是放不下那颗不屈服的心呢?
前面,一队马车,在铠甲鲜亮的骑士保护下,缓缓的开了过来。道路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乞丐无精打采的随人群回避在一边,可是,他的神志实在是很难保持下去了,要知道,他已经5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就在那个装饰着金玉兰的豪华马车出现在他眼前时,乞丐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无力的倒下,正好挡了索里娅小姐的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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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看起来还不错。”
“只是饿坏了。”
“我……,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镇上的旅馆。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出人意料的,他的一只眼睛是紫色的,坚硬没有生机,似乎是瞎的。另一只,是淡淡的蓝色。他不放心的看着维里奥,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本名。
“喂,问你名字呢!”
“卡瑞斯尤利乌斯。”
“呀!一个乞丐还有姓氏呢,呵呵,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
“索里娅小姐,他现在很虚弱!”
“我说的可是实话,是不是呀卡瑞斯先生?”
卡瑞斯没有说话,他那只有活力的眼睛怔怔的盯着天花板。
“对不起卡瑞斯先生。索里娅小姐只有17岁,请原谅她的唐突。”
索里娅总是挂着笑的,她不介意维里奥说自己小的事,而是注意着卡瑞斯的反应。
“不用道歉,尊贵的骑士。我是一个坚持身份的愚蠢乞丐,所以不愿意吃乞丐的食物。但是,我毕竟是个乞丐,让我在大街上,像个乞丐一样饿死吧。”
卡瑞斯挣扎着想爬起来,维里奥按住了他。
“您不要这样,我会给您符合身份的待遇的。”
“我会给您和索里娅小姐带来麻烦的。”
“请您相信我的诚意!一定!”
卡瑞斯愣几秒,随后低下头,内心似在痛苦的挣扎。
“维里奥,我觉得你这种行为太冲动。从街上随便捡个人就留在身边,你不知道你的仇人是很厉害的吗?”
“我相信卡瑞斯先生。一个能够保持内心的贵族,是不会说谎的。”
“哼,”索里娅不满的转身离开,“随便你。反正我的安全有波利修斯保护。”
“对不起,给您舔麻烦了。我……,还是让我走吧。”
“不,我说过要给你相应的待遇。养好身体,然后做一些能体面过日子的活计,你还有机会。”
“要听听我的身世吗?”
“洗耳恭听。”
卡瑞斯长舒一口气,讲述起他因为那只紫色的眼睛而被家人排斥,被同父异母弟弟陷害的故事。原来,卡瑞斯是尤利乌斯家族的长子,但是,从出生开始,他就有一只与众不同的紫色眼睛。他的母亲也因为生他难产而死。这两件事情给卡瑞斯的生活投下了浓厚的阴影。从来没有一个女孩愿意嫁给他,家人说他是妖怪的儿子,说他克死了母亲,还说他一直在和魔鬼交易。他的弟弟利用了这个荒谬的谣言,夺取了他的继承权,将他作为魔鬼逐出家门。结果,他沦为乞丐,却又不愿意吃别人施舍的变质的食物,最终差一点饿死。
说完这些,卡瑞斯低垂着头, 活动的眼睛里泪光闪闪。
“卡瑞斯先生,请您不要太难过。”
“对不起,我自言自语了半天,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维里奥汉诺维,新任总督布拉西达大人的随从。”
“原来是总督大人的随从……”
“有话就直接说吧,不要惧怕。”
“请您让我为您效忠!”
维里奥有些奇怪这个变化,卡瑞斯跳下床,单膝跪在地上。
“卡瑞斯先生,快起来。这样的礼,我受不起!”
“我曾经发誓,为第一个信任我的人效忠一生,现在,我找到了。”
“卡瑞斯先生,”维里奥柔和的笑了,他尽量装的像科迪索斯,“我们只是朋友。我很高兴您能为我出谋划策,但是效忠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提了。”
“谢谢,谢谢您……”
卡瑞斯热泪盈眶。他的瞎眼似乎也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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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总是那么的难受,尤其是在满是灰尘的大路上奔波一天以后,浑身的难受会成倍的加重。
艾里芬坐在一家小酒馆的桌边,就是忍不住要搔搔身上的痒处。
跟着主人出来已经是第四天了,一直往北,一直往北,虽然温度在下降,不过气候也在变干燥。起初大道两旁都有茂密的树木,热但是不脏。现在,一路尘土飞扬,热倒不热了,痒的难受。
米加娜冷冷的瞅了一眼自己的仆人。她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仔细的品了一口。
艾蜜尔依旧是一身灰布袍子,严严的包着自己,不让透出任何女性的诱惑。她这样做,只是为了安全。在路上,不免会碰到很多大胆妄为的人。这次她出来更加的隐秘,身边只有米加娜和艾里芬两人。所以,艾蜜尔不希望出任何的差错。
可是,偏偏天有不测风云。
一位粗心的侍者,在匆匆经过艾蜜尔身边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帽子,一头金黄耀眼的头发倾泻下来,让整个酒馆都似乎变亮了许多。嘈杂的酒鬼们停止了嚎叫,目光一刹那全都集中到了艾蜜尔精致的脸孔上。
在一个无名的小镇,出现这种美女的机会太低了。
她是个外地人,而且,身边只有一个女骑士和一个奴仆而已。
虽然米加娜的长矛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还是有两个半醉的巨汉摇晃着走了过来。艾蜜尔叹口气,重新戴上帽子。
“嘿,小妞,大爷看上你了,出个价,今天晚上我们乐一宿怎么样?”
“请走开,神说,犯罪者会有灾难。”
“嘿,还挺文雅!”
“大哥,她好象是个祭祀……”
“祭祀?哈哈,祭祀又怎么了,大爷我看上的妞,一个都跑不了。”
艾蜜尔站起来,大汉横跨一步,拦住她的去路。米加娜提起长枪挡在两人中间。
“哈哈,”大汉指着米加娜的鼻子,嘲笑的摇着头,“大爷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女骑士!哈,不错,不错,让大爷看看你长的什么样……”
粗壮的,长满毛的手伸了过来, 就在距离米加娜脸上的黑纱还有几公分的时候,一声清啸,一道血雾,一具飞出去的尸体,让一屋子的酒鬼全都醒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想回忆事情的经过,但是,除了恐惧,他们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三个人走远了,酒馆里才乱糟糟的喊成一片。
“快,快去告诉大哥,三爷给人杀啦!”
第四十三章 入城
“米加娜,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随便杀人。你身上的杀戮气息太重了,这不好。”
“对不起,我只是仇恨。”
“你的遭遇不比所有人悲惨,你应该学会平和自己,控制自己。”
“恩……”
女骑士眯起眼睛,后面一片尘土扬起来。
“我们有麻烦了。”
“哎,该来的是躲不掉的。”
“艾里芬,带殿下先走。”
“不,米加娜,带着仇恨的杀戮不是最好的办法。”
女骑士怔怔的看着艾蜜尔,带着不可思议。
一队彪悍的骑士在一位胡子拉喳的中年男人带领下摇摇晃晃的跑了过来,大约二十来个,装备很差,多半是硬皮甲,领头的男子穿的好一点,也只是用钢板护住了主要部位。相对于米加娜,他们简直像没有穿盔甲一样。
不过,那个看起来没有睡醒的骑士,似乎相当危险。
“喂,刚才是不是你们杀了我家老三?”
艾蜜尔下了马,拨开帽子,恭敬的行个礼,仰头对着骑士说话。
“在下是智慧女神的侍女,因为害怕您的弟弟亵渎女神的威严,所以,净化了他的灵魂。”
“恩。我那弟弟是有些好色,不过你不走官道,不坐马车,不在豪华旅店住宿,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抛头露面,怎么说也有点教唆犯罪的嫌疑吧?”
“这都是神的旨意,他让慌张的仆人掀起了我的帽子。”
“才是对你动了一下手而已,也不至于杀了他吧?”
“我并没有杀死谁的意思。但是,神让那一刹那发生的那样突然。”
骑士半睡半醒的眼睛似乎清醒了,他看了看艾蜜尔,又看了看紧张戒备的米加娜。
“我需要杀人犯补偿我失去兄弟的痛苦。上前面来,女骑士,我要杀了你。”
米加娜不会畏惧挑战,她蠢蠢欲动,艾蜜尔制止了她。
“她是我的护卫,我不允许你挑战她。”
“那么,你想代替她吗?”
“如果你认为杀死我有什么用的话。”
“好,那我就成全你。”
骑士踢马前驱,猛然加速,长枪直指艾蜜尔的咽喉。米加娜一勒缰绳,清啸一声。
“米加娜!仇恨没有尽头!”
圣女竟然无视骑士的威胁,转过身,伸开双臂,拦住了自己的护卫。
领队的骑士在艾蜜尔身边卷起一阵旋风。却没有带起鲜血。
他很惊讶,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善良是最有害的品质。他信奉力量,信奉弱肉强食。他认为人都是贪婪的,都是自私的,而平日里他的所见也的确如此。他今年35岁,曾是个孤儿,被一位樵夫抚养。从小www奇书com网,他就和山下村庄里的穷孩子们很合的来,他力大无穷,因此,很快成为了孩子们的头头。十四岁那年,一个罪恶的征税官粗暴的鞭笞了他的养父,之后他的养父就再也不能上山砍柴,不久就死了。他从此恨透了镇公所的那些人,他杀了那个征税官,逃到了山上。他的同伴后来就和他一起上山成了土匪。
他就这样成了这里的真正的主人,镇长虽然知道他的存在,却无可奈何。他们主要还是靠劳动为生,在山里享受不交税的土地,偶尔也打劫为富不仁的乡里恶霸,每次事后都有志愿的乡邻为他们做掩护,因此很难动的了他们。
实际上,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神是存在的,虽然他没读过书,却很喜欢听关于神的传说,也愿意相信有神。
他停下来,策转马头。
“您的伟大让我无法下手。高贵的祭祀,‘灰熊’ 奥斯罗塔夫 希望知道您的名字。”
“智慧女神的侍女,艾蜜尔罗文尼。”
“让你的侍卫拿起武器,使我的仇恨得到平息。”
“解决仇恨的途径,不仅仅是杀戮。请相信我,追随神的使者,你们将得到祝福。你们的那些卑微不足道的个人仇恨,会化解在这伟大无边的慈爱之中。我保证你们将获得神的谅解,你们永无天日的生活将会结束。”
奥斯罗塔夫仔细的咀嚼圣女的话,可惜他的脑子实在不怎么灵光。他用大手挠了挠头。
“大哥,别和她罗嗦。他们杀了三弟,理应偿命。”
“别吵吵,那个混蛋成天不是喝酒就是闹事,老子天天给他擦屁股,他娘的就是不长记性!死就死了呗,妈的,死有余辜。”
奥斯罗塔夫不经意露出流氓本性,在艾蜜尔微笑的注视下,逐渐变成了难为情。他粗壮的大手又开始挠后脑勺。
“哈哈,高贵的祭祀,我是个粗人,得罪了。不如今天您就住在我这里,我设宴款待您和您的仆从,怎么样?”
“你愿意相信神的使徒,愿意提供你能做的,这是对神的信仰。我愿与您为伴。”
“呵呵,如此就好。马可,为客人们带路!”
奥斯罗塔夫的山寨修筑在山顶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用巨木围成围墙,各种高台和岗哨林立,走在这里,就像是在一座木头的城堡中一样。这让米加娜想起了自己曾经经营过的阿尔吉诺小镇。如果没有维里奥和艾蜜尔,自己可能现在还守在那个小小的堡垒中和达斯威斯总督周旋呢。
想到这里,米加娜就联想起了刚才艾蜜儿说的话,做的事情。圣女似乎也发现自己越来越嗜血。对付丘里默斯的战斗结束以后,她发现自己的心志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当她杀死维尼兹时,这种感觉清晰了起来。她第一次觉得杀戮对她来说是一种快感。
她已经不是为了复仇而生的天使了,她成为了的堕落的恶魔。
米加娜有些沮丧,她叹口气,瞅了瞅自己那根血腥的长枪。
“哈哈,高贵的祭祀,请您一定要座在这里……”
奥斯罗塔夫对艾蜜尔有一种特殊的热诚。米加娜冷冷的看着他的表演。在她身后,站着恐惧发抖的艾里芬。
“害怕吗?”
“主人,我们是不是……”
“放心吧。”
米加娜抓住了奴隶冰冷的手。艾里芬幸福的要昏了过去,所有的恐惧一扫而空。
啊,这是主人的手,那拥有无比强大力量的手,虽然隔着盔甲,却能感受她的温暖和温柔。
艾里芬太幸运了,太伟大了,太有远见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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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迪斯尤利乌斯,卡瑞斯的同父异母弟弟,刚刚接管了哥哥的家产,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巡视他的领地。他的家族使用翡翠飞马徽章,在波斯维尔城附近并不算太出众。但是,对于一个只想享受一生的小贵族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天气很好,似乎为了迎合希迪斯的好心情。他满意的对匍匐一地的奴隶点点头,他的财务助理将他的“丰功伟绩”吹的天花乱坠。
虽然肉麻,但是希迪斯相当爱听。
“呵呵,卡斯特,你的工作做的很好,我很喜欢。去准备一下,我要和你共进晚餐。”
“奥~!那真是小人最大的荣幸。无比尊贵的希迪斯大人,小人这就为您准备。请问,您是想来点清淡的,还是刺激点的?”
“依你的意思办吧。我知道,你在这方面的品位比较高。”
“哈哈,小人的品位再高也高不过大人啊。小人这就去办。”
卡斯特匆匆的离开了,希迪斯得意的深深吸一口气。他是有资格得意的,因为他作为一个次子,战胜了他那个博学的哥哥。呵呵,也只怪他的哥哥运气太不好,一出生就被神打上了悲惨的符号。要不然,自己要想在哥哥面前使用诡计,还真是很难成功呢。
“不好了,希迪斯大人,不好了……”
当美梦被人惊醒时是愤怒的,得意的白日梦被惊醒也是一样。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慢慢说!”
“大人,不好了,那个魔鬼卡瑞斯又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群帮手!”
“你说什么?!”
希迪斯一把揪住奴隶的勃领,勒的奴隶差点窒息。
“卡……卡瑞斯……回来了……”
奴隶拼命的做求饶的手势,希迪斯强压住杀人的冲动,把奴隶扔了出去。
“哼,带我去见他。你们,也都跟我走。”
一地的奴隶站了起来,跟在主人的马车后面。
“诶——,主人,晚餐还没准备好呢!”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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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维尔城,拥有三十四万人口的城市,波斯维亚省的省府,图林西亚最大的铁业中心,一直是共和国最大的兵工厂。城区的布置整齐规范,如同一座巨大的兵营。只是在郊区的地方,才会看到富裕的家族兴建的别致的小楼,大多是波斯维亚地方风格的,流行高耸的石头尖顶。图林西亚城中就有很多这种风格的建筑,因此维里奥对此并不陌生。也许是波斯维亚人生性贴近自然,这些突兀的石头尖顶在树林之中别有一番风味,绝不是在图林西亚城的低矮小楼中能够有的。
此时正值北方大地最舒适的日子。骤雨初晴的傍晚,少女们换上了最喜欢的裙子,在爱人的陪同下在茂密的树林间漫步。那路边开放的各种鲜艳的花朵,争相绽放夏日的活力。缕缕的清风袭来,让维里奥的心情大为清爽。他翻身下马,田野里可爱的不知名的小白花吸引了他。随意的捻起一簇,凑到鼻子前嗅一嗅,竟然有一股沁透肺腑的幽香。
马车停了下来,因为城外自然和谐的风景。
“道恩先生,波斯维尔的别有风韵的美丽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哈哈,和雅塔、亚迪斯比起来,简直就是乡村了。”
“索里娅,你会编花环吗?”
“当然,需要我教你?”
维里奥点点头,索里娅闪烁的眼睛眨了眨,带着诚恳的微笑。她坐在草坪上,不管未干的雨水浸透她的群摆。她手把手的教维里奥这个在编织方面不太灵光的学生,最终,学生手里粗糙的成品还不是太让她失望。
“恩,你能编成这个样子很不简单。想送给谁?”
“你说呢?”维里奥狡猾的笑道。
“啊,你在意的女人多了,菲丽莎、朱迪娅,伊莎贝尔都有可能,我怎么知道你的花花肠子里想的……”
维里奥将花环寇在索里娅头上。
“这是感谢你教我遍花环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属于我花花肠子里的女人。”
“哼,谁稀罕。”
“我知道你不会稀罕。”
维里奥的笑容消失了,他开始编第二个。
“这个是给谁的?”
“菲丽莎,她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却一直把她忽略了。”
“恩,你对她的确不怎么样。”
“你说话能不能间接一点?”
“反正你是个明白人……”
“维里奥,找茬的人来了。”
胖子有些生气,竟然有人在如此美好的时候打扰他。顺手把半成品交给索里娅,他爬上马背,抄起长枪。
来的人,正是希迪斯。起初他以为是卡瑞斯纠集一群人来报复他,现在,他才知道卡瑞斯是给人收留了,而且,对面第一辆马车上,赫然镂刻着金玉兰图章。他有些紧张,对面来的个骑士,盔甲精良,希迪斯决定还是先谈谈。
卡瑞斯早已经认出了陷害他的弟弟。但他并没有表现太激动的神情,那只活动的眼睛,只是稍稍转动了一下。
“尊敬的骑士,我,波斯维尔城郊外的农庄主,希迪斯尤利乌斯,期盼您能够成全我一个愿望。”
维里奥一听对方的自我介绍,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装成什么也不知道。
“请讲。”
“我的庄园曾经养着一个罪恶的灵魂,当我们疏忽的时候,他逃跑了,现在,他骗取了您的善心,躲藏在您的队伍里。”
“你想说卡瑞斯先生吗?”
“卡瑞斯是个魔鬼,他紫色的眼睛便是证据。他迷惑了您,他不配跟随在您身边。”
“他做恶了吗?”
“罄竹难书。请听他的家奴是怎么说的。”
一个奴隶走出来,怒斥卡瑞斯如何的粗暴、贪婪。
维里奥对陷害这种把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笑了笑,一枪刺穿了伪证者的咽喉。
“您这是做什么?!”
“这就是我的决心。您回去吧。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维里奥,我觉得您更应该相信希迪斯先生,”索里娅依然对卡瑞斯耿耿于怀,“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先对你说过什么,就否认后面十个对你陈述的人。”
“索里娅,我说过。我相信卡瑞斯。我必须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你判断的理由呢?”
“因为他信任我。”
“随便你好了。我还是那句话,最坏的时候,我有波利修斯。”
“好了,希迪斯先生,请回去吧 。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我会保护卡瑞斯先生。但是,我也保证不动摇你的地位。你回去吧,安心继承你的家产。”
希迪斯虽然恨的直咬牙,但表面上却要做的没有破绽。他见再谈下去也没有结果,便带着奴隶们走了。
维里奥深锁眉头,敲开了索里娅的窗户。
“我想知道你不喜欢他的理由。”
“把耳朵伸过来。”
维里奥犹豫了一会,照做了。
“越执着的人,野心也就越大。迟早他会给你制造麻烦的。”
“索里娅,你的哥哥曾经对我说:权力的意义和真正的乐趣,正是在于驾御野心家。”
“你简直是我哥哥的翻版。我这辈子太凄惨了,身边所有的男人都一个模子刻的。”
“呵呵,你身边的男人可不只这些。看,从广义上说,现在从这辆车旁边走过的,都是你身边的男人。”
“切,这也是和我哥哥学的。进城吧,我饿了,快找个最好的饭店,我要吃好的!”
第四十四章 奥斯罗塔夫
奥斯罗塔夫在自己的房间里将一包药粉抛起、接住,又抛起、接住,这样反复了几十次。
他在犹豫,是不是给艾蜜尔来一剂催情药。其实,他真正不想杀艾蜜尔的理由,并不是他自己的那个拙劣的解释,而是,他想自己占有艾蜜尔。至于那个蒙着黑纱的女骑士,是一个障碍,却不足以影响他的计划。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一种叫做怜惜的情感。他觉得,一个在危机时刻,保持清醒的女人,一个身处险境却依然想着他人的女人,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正是符合他性格的,符合他审美观的。
只是,这一切又是那么的飘渺和不现实。他知道,就算自己显示最大的真诚,也不可能打动一位祭祀。
所以,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违背一次原则。
原则是自己定的,当遇到足够改变自己人生的大事时,原则也是可以改变的。
奥斯罗塔夫紧紧的纂住药粉,他下了决心。为了自己的余生,他豁出去了。
米加娜一直非常的警惕。艾蜜尔的几句话不会那么快就消除奥斯罗塔夫的仇恨,唯一的解释是灰熊别有所图。
如果说,一个山寨王能够对一个过路女子有什么兴趣的话,多半就是为美色了。
艾蜜尔冰雪聪明,经过一下午的谈话,她当然也知道奥斯罗塔夫的想法。
“米加娜,有时候,这个世界真的让我很难理解。为什么贪婪和情欲的威力如此之大,让那么多人飞蛾扑火一样扑向审判的烈炎。”
“请不要为卑贱者伤心。艾里芬,保护殿下。”
米加娜银色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下。不久,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在隔壁响起。艾蜜尔闭上眼睛。
奥斯罗塔夫来了,他兴高采烈,两个小兵提着两篮子珍馐果品。
“艾蜜尔小姐,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美啊,我想找您喝一杯,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脸?”
“神要求我保持头脑清明。”
“呵呵,那么,您就以茶带酒。我实在是觉得我们投缘,有话说,恩,来,干了这一杯!”
奥斯罗塔夫仰头干了一杯。艾蜜尔仔细的嗅了嗅,她知道茶里有问题。于是轻轻将杯子放下。
“您为什么不喝?”
“奥斯罗塔夫,你的灵魂赤裸裸的在神的面前,你想蒙蔽我吗?”
“哈哈,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你不想明白,因为你还报有侥幸。神是无所不知的。奥斯罗塔夫,我看你身上有良知,所以愿意引导你追随伟大的女神,而你呢?拿什么对待我?你想像你的兄弟一样,把你的爪子伸到我身上吗?”
奥斯罗塔夫知道事情败露。他有些难为情,但是,却没有退路。如果艾蜜尔拒绝自己的要求,他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确保自己的威信,那就是杀了她。
“我不想伤害你,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虽然我是盗贼,也许我的手段极端,但我是真的想得到你。”
“你亵渎了神,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不要执迷不悟了。如果你愿意跟随我,现在还来得及。”
“该醒悟的是你。你不是神,神也不知道你。你是个普通的女人,你需要有人爱。我可以做到!”
艾蜜尔的眼神变得凛冽。
“渎神者,停止你的谬论!”
“哼,今天晚上,你从也要从,不从也要从。你既然在我手里,就忘了你的身份吧!”
奥斯罗塔夫步步紧逼,艾蜜尔退到了墙角。
艾里芬浑身发抖,他打足了勇气,终于冲出来,横在两人中间。
“你想用你面条一样的手对付我吗?”
“不……,我……,我只是执行主人的命令!”
“你的主人?那个女骑士?”
“是的。”
“哎呀,我想起来了。她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她?”
“这个你管不着。”
“是啊,我是管不着。我只要你身后的那个女人。闪开。”
“不!”
“滚吧!”
灰熊大手一挥,艾里芬脆弱的抵抗意识和孱弱的身体一起飞了出去。他缩在墙角不争气的抹着眼泪。
“早老实不就没有问题了吗?滚!”
艾里芬没有动,奥斯罗塔夫急了,他走上前去,拎起奴隶的领子。
门在这个时候被撞开了,带着血腥的夜风。门口一个血人,蒙着黑纱。
奥斯罗塔夫惊呆了,手一松,艾里芬掉到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他的兄弟都死了吗?她怎么能杀掉他全部的兄弟?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血腥如此强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呻吟?她是谁?我又是谁?我做了什么?这是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奥斯罗塔夫跪到了地上,一股巨大的压力让他垂下头。他输了。
“你究竟是谁?”
“米加娜帕拉斯!”
“哎,早问清楚你的名字多好呢。你走吧,带上你的主人和你的仆人。”
“还有你。”
“你说什么?”
“做我的仆人,对我效忠。”
“呵,我的同伴死了,我也该死了。”
“你错了,你只有主人,是我。”
米加娜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刺的奥斯罗塔夫不敢正视。奥斯罗塔夫想到了死,他抽出剑,但是被米加娜挑掉。
“让我去陪我的兄弟,你不缺我这样的人。”
“就冲这山寨,总有一天用的着你。”
奥斯罗塔夫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在米加娜面前,甚至自杀的机会都很渺茫。他终于鼓起勇气下了决心。
“好吧。我奥斯罗塔夫宣誓,从此效忠我的主人米加娜帕拉斯。永生不变。”
“很好,你起来吧,你的同伴没有死,只是大多数伤的不轻。”
米加娜抬起头,抛给艾蜜尔一个舒心的微笑。
“我的羽翼是白色的,本不该随便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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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塞斯大人,您一定要救我!那个魔鬼回来了,要夺走尤利乌斯家族的财产。”
纳尔塞斯提维拉斯,波斯维尔城的领主,地方总督,41岁的白银羚羊家族长子,漠然的听着希迪斯的倾诉。
“希迪斯,当初你把卡瑞斯赶走,我就劝过你,现在,你又想起我,来求我了吗?”
“纳尔塞斯大人,您难道想见死不救吗?难道您忘了我给您的好处吗?”
“哼,你想威胁我?就凭你,我看还不够分量。回去吧,希迪斯,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夺取你的家产的意思。”
希迪斯面露惊愕。
“那我怎么办?在家待着吗?”
“他有黄金家族撑腰,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回去吧,他不动手,我们就安静的等着。加强些防范。”
“是、是!”
“等等,现在有一件麻烦的事,我需要你去给我办。”
“是关于罗蒙西斯的吗?”
“恩,那个混蛋,又指使‘龙骑士’闹事,现在没有总督,他成最大的了。我不好出面和他直接硬碰,万一闹大了,他动用城防军,形式就不妙了。你出面,带着你的家奴,去把 月亮楼 给烧了。”
“可是大人,万一他要是找到我头上怎么办?”
“呵呵,能动用你的家奴的人又不只你一个,怕什么?”
“哦——,小的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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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丽丝有些无聊。每次执行任务之前,她都很无聊。她的生活似乎过于枯燥,训练,然后杀一些不相干的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仰望飞翔的鸟儿,从树叶空隙里透下来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如果哥哥还在就好了,这样,自己就会有一个聊天的伙伴了。一个人旅行是件很难受的差事。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不过,对于一个杀手,隐藏行径是很重要的,她不会因为无聊而忘记了原则的问题。
身后,响起阵阵的马蹄声。塞丽丝警觉,她飞速的爬上一棵树。
来的是四个骑马的人,领头的是一个灰袍子的年轻女人,后面是两个骑士,还有一个奴隶。
很有趣的队伍。因为两个骑士的装备差那么大。就连后面的奴隶也比那个男骑士穿的好。
看起来他们行色匆匆,看起来,他们没什么危险。突然有一种冲动在塞丽丝心头涌起。她想有个伴。
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她被自己吓坏了。当初她只认为喜欢小孩不影响工作,所以经常注意一些可爱的孩子,现在,她竟然想要一个朋友,一个旅伴。
“哎呀!”
失神中,塞丽丝忘记了她是在树上,竟然不小心滑了下来。
耻辱,对一个杀手来说,这是天大的耻辱。塞丽丝羞的满脸绯红,眨着她黑耀石一样的眼珠,难为情的对灰袍子的女人笑了笑。
艾蜜尔惊讶的挑了挑眉毛,旋即慈爱的笑了。对她而言,这个树上掉下来的可爱精灵,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米加娜却不这么想。她的话里带有些许杀气。
“你是谁?在干什么?”
“我叫塞丽丝,我和主人走失了,看到你们很害怕,所以爬到树上。”
米加娜狐疑的看了看女孩脖子上的印记。她冲艾蜜尔挥挥手,意思是不要理这个女孩。但是艾蜜尔怎么会放弃这么好一个施舍的机会呢?
“米加娜,她很可怜。塞丽丝,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的主人说他要去波斯维尔。”
“哦?那太巧了。我们也去波斯维尔。和我们一起走吧。”
“殿下!”
“米加娜,你忘了你的过去吗?你就这样对待和你一样悲苦的人吗?”
女骑士无言。她点了点头,接受了圣女的安排,将塞丽丝拉上她的马背。
塞丽丝心下骇然。因为,米加娜的名字她是知道的,而能被她称为殿下的人,除了智慧女神的圣女外,没有第二个。
圣女去波斯维尔干什么?
直觉告诉她,应该立刻向阿兰提斯大人汇报。
呵,阿兰提斯?我塞丽丝可不是你的奴隶。我印有奴隶的标记,可那是为了哥哥。
仁慈的圣女殿下一定有她的安排,塞丽丝决定为她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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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波斯维尔以后,维里奥忙着为布拉西达安排总督府,顺便为他物色几个手段厉害的妓女。他知道布拉西达所谓的专情不会超过一个月。经过奥黛丽的轰炸,布拉西达对菲德拉的依恋现在应该消失了不少。等他到任的时候,刚好需要几个甜心来安慰。
在经费上,索里娅帮了他不少的忙。维里奥一直在估计着把她身上的首饰全卖了能有多少钱,应该不会低于2000个金币。
小家族和黄金家族的区别,仅这一点就是天差地别。想当年自己送给凯瑟琳的项链,只有6个金币而已,却攒了半年。而菲丽莎,至今还穿2个银币一件的裙子。自己身上最值钱的这套盔甲,充其量不过25个金币。想想给米加娜配的盔甲,他就肉痛不已。要不是艾蜜尔插一脚,那女人应该是他的。
钱啊钱,菲丽莎小心翼翼的告诉维里奥,已经有5000金的外债了。
维里奥躺在睡椅上,忧愁的晃荡。
有人敲门。
“请进。”
是卡瑞斯,他行了礼,冰冷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他的身体好了很多,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
“大人,在下刚才听说,有人放火烧了月亮楼。”
卡瑞斯一开始喊维里奥为“主人”,胖子死活不让,后来,卡瑞斯改口“大人”,维里奥就由他去了。
“那是什么地方?重要吗?”
“对于城市来说,那不过是一家酒楼,经营赌场和妓院,同时也放高利贷。可是,对于罗蒙西斯,也就是波斯维尔军务司司长罗蒙西斯来说,意义就不太寻常。那是他经营的第一家酒楼,虽然不是规模最大的,但是 ,却是意义最大的。”
“是吗?那会是谁干的?”
“请听在下详细说。波斯维尔本是波斯维亚人的城市,以北方民族为主,后来就有大量的雅历安农商人和贵族在这里定居。波斯维亚人在经济和政治上逐渐丧失了优势,但是,在一些雅历安农人不愿意涉足的地方,活跃着大量的波斯维亚商人和打手。这些人为穷人提供低劣的商品,帮人报仇,帮债主逼债等。逐渐的,他们发展成了规模庞大的地下组织和佣兵组织,这也是波斯维尔城的特色。城里佣兵最大的靠山就是罗蒙西斯和纳尔塞斯两人。两人是波斯维亚省仅有的两个黄金家族的继承人,因此明争暗斗一直很激烈,这次烧了月亮楼,多半是要报复上次‘龙骑士’佣兵团杀了‘狮子王’佣兵团二十几个战士的事。”
“他们真没有王法了。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打打杀杀!要想办法治治他们才行……”
“在下觉得,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仇恨。只要总督一到,我们就可以行动。”
卡瑞斯那只能够活动的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似乎那个世界,是一片黑暗的汪洋。维里奥深吸一口气,这个捡来的乞丐,的确不同寻常。
“说说看。”
“罗蒙西斯派的波斯维亚人中,有一个叫 纳斯达尔 的佣兵队长,他手下有七百多人。最近,因为薪饷的问题,他和罗蒙西斯有些矛盾。”
“你想利用他来对付罗蒙西斯?”
“不,他的力量不够,罗蒙西斯是实权派,北方派的在波斯维尔城的主要代表。纳斯达尔要做的只是挑拨罗蒙西斯和纳尔塞斯之间的关系。只要他们闹了起来,我们就可以借机进行清洗,到那时候,波斯维尔城里,大概没几个能与您为敌的了。”
“卡瑞斯,我总觉得事情太大了,而且我们没有收买纳斯达尔的本钱。”
“如果您想以后在波斯维尔过的安稳些,就必须让他们两个低头。至于本钱,就用罗蒙西斯的遗产做本钱。”
“呵呵,这可是场赌博。”
“在下相信一定能成功。”
第四十五章 挑拨
喧闹的波斯维尔城街头,弥漫着硫磺燃烧的恶劣气味。到处是铁匠铺,到处是表情不善的散兵游勇。这些没有番号、没有族徽的士兵,多半带着另外的一种标志,佣兵团的标志,画在他们的披风上。
“波斯维尔就是一个兵营”,人们总是乐于这么评价她。这里太容易搞到武器,比农具还容易,因此,在这里,男人的最佳职业是打仗而不是耕地,加上最近几年来税收一年比一年沉重,这种现象严重起来。他们护卫商队,帮人寻仇、结帐,保护妓院和赌场,偶尔也为竞技场和奴隶贩子效命,暗地里将小村庄的农夫变成斗士和奴隶。在战争时,他们还可能受雇于政府,成为一支毫无纪律可言的强盗兵团。他们的目的,在任何时候都只有一个,为了钱财。
纳斯达尔就是这群佣兵中的杰出者,他13岁开始靠剑为生,19岁那年加入波斯维尔最著名的“龙骑士”佣兵团,27岁时,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创建了现在的“高山人”佣兵团,18年后,这个佣兵团已经小有规模,但是,纳斯达尔却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四个奇怪的旅行者,两个男人两个女人,穿着各异,从纳斯达尔的佣兵们面前经过,为首的女孩将自己裹在灰色袍子里,让人看不清她的确切样貌,但是露出的白皙皮肤,一看就让人明白,她在大夏天穿这么严实的目的。已经有几个佣兵对旅行者打起了呼哨,纳斯达尔认识那几个人,他笑了笑,那些人是他最勇猛的战士,当然,在生活上也最放荡不羁。由他们去吧。
身后,那个奇特的独眼男人,自称是总督的仆人,向自己提了一个非常美妙但危险的建议。
纳斯达尔一生的愿望,就是建立一支全省最大的佣兵团。他已经45岁了,再过几年,佣兵这行当就不适合他了。但是,他的事业却在这个时候遇到了瓶颈。“龙骑士”和“高山人”同属罗蒙西斯将军的势力范围,由于害怕“高山人”继续壮大而影响了“龙骑士”的地位,他们的首领 约翰 向将军建议,减少了“高山人”的薪金,而将军惧怕势力内的两支力量对抗,闹到元老院会对他的政治前途有影响,所以同意了“龙骑士”的建议。
现在,表面上矛盾是平息了,可实际上,“高山人”对将军的忠诚,却出现了裂痕。
“在下的计划就是这些,你可以提您的条件了。”
“哈哈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是在借刀杀人。”
“不,在下的主人愿意为您在政治上谋求解释。这是个机会,纳斯达尔先生,在下认为失去这个机会,在您有生之年,您的梦想就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纳斯达尔心中惊讶,这个看起来孱弱无比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有着天然的权力感。
“我的梦想,还用不着用七百兄弟的命做赌注。”
“佣兵只是工具,他们是你花钱组织的,你有权利用他们实现自己的任何目标。”
“呵呵,你的这话,听起来真危险。”
“答应吧,不用捉迷藏了,纳斯达尔先生,在下用最真诚的态度来欢迎您,只需要您在成功后为我们分小小的一杯羹,您一向如此果断,现在,何必又犹豫呢?难道您宁可相信一个司长,而不相信一个总督吗?您宁可为白银家族效劳,而不愿意相信一个黄金家族吗?您宁可为了您的胆小而失去梦想,也不愿意像个英雄一样在烈炎中永生吗?”
纳斯达尔沉默了。这些话落在他心里,击起层层涟漪。但是,这个计划太疯狂,太冒险,不仅有失败的危险,而且还有失败后充当替罪羊的危险。从表面上看,卡瑞斯的主人,据说就是新任的总督,没有什么好处,可实际上,他只是出了个名义,打仗的全是自己,风险也全是自己承担。
“我需要你再保证一件事情,否则,我不会冒这个险。”
“但说无妨。”
“我要使用总督的家族徽章。”
“这个问题,在下会让总督给您答复的。在下相信总督大人能相信您一次,也能信任您第二次。”
“哈哈,那就劳烦您传话了。”
纳斯达尔心情舒畅,他把目光又投向街道,那四个旅行者走远了,他们的装束那么的滑稽。
在“高山人”的营地里,有一个战士也同样注视着旅行者,只是,相对于纳斯达尔的舒畅,他是紧张的,在大夏天里,浑身瑟瑟发抖。他就是曾经在南方为米加娜效力过的卡尔,他来到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想以平凡的佣兵的身份过完下半辈子,可是,在命运的鬼使神差之下,他又见到了那个女人。
对卡尔来说,米加娜给他的,多是恐惧和痛苦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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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的布拉西达直到8月11日才和他的近卫营抵达波斯维尔。维里奥原先以为他会在8月1日到达。和城防军交接后,近卫营就返回雅塔了。现在,所有的大小官员都接到请贴,8月12日下午,在波斯维尔的大竞技场举行新总督的欢迎仪式。
维里奥挑选的妓女被装扮成总督府的仆人,她们极尽其能事,很快引起了布拉西达的注意。这个在性方面有些狂野的布拉西达,正需要一个人来弥补菲德拉的空缺。最后,他选择了一个叫 特欧多娜 的女人,当然,他并不准备放弃其他的。
8月12日下午,整个波斯维尔花团锦簇,彩旗招展。以二世皇帝米尼达斯命名的竞技场外人山人海。无数奴隶从竞技场顶端的天台抛下花瓣,使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鲜花的暴雨。高大的米尼达斯像伫立在竞技场的正门之外,他的手指正指着前方,好像他当年宣布建立波斯维尔城时的姿态。
布拉西达第一次成为这种宏大场面的主角。在雅塔,只有在共和国元帅经过凯旋门时会有这种效果。他很满意维里奥为他安排的一切。他微笑着向人群招手,立刻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回应过来。权力、地位、荣誉的感觉,就如此直截了当的呈现在布拉西达面前。他陶醉了。
“维里奥,你干的很好。”
“哪里,这都是市民们自发的。我只是告诉他们您要来而已。”
“呵呵。那队佣兵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佩有我的家族徽章?”
“他们早就仰慕您,听说您要来,为表示对您效忠的决心,所以,擅自佩带了您的徽章。要不要我去惩罚他们?”
“不、不,相反,等会你让财务司给他们拨点赏钱。对我如此忠心,我应该表示欢迎才对。”
“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布拉西达就这样和维里奥进了竞技场。在总督的随从中,有一双眼睛对维里奥的行为起了疑心。他是米苏达尼尔家族的家臣,亚伦皮耶乌斯,今年已经58岁了,奥黛丽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哥哥和维里奥在一起,所以让父亲派亚伦担任总督府文书官,为总督的副手。
亚伦是米苏达尼尔家的老臣,是奥黛丽的老师,曾经为家族的长子做过幕僚。当两个优秀的继承人都死后,亚伦曾经提出过告老还乡。奥黛丽留住了老师,因为她知道家族现在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布拉西达不成器,而自己又是个女孩,能够依靠的,只有这些忠心耿耿的老臣了。
所以,从潜意识来说,亚伦并不喜欢布拉西达,甚至是厌恶。只要布拉西达不做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情,他一般不过问。可是,现在有人擅用家族徽章,而那个败家的小子居然还要打赏他们?!
亚伦很生气,他跟一个奴隶耳语几句。旁边,一只眼睛看了过来。是的,一只眼睛,另一只没有活力。亚伦对这个有一只紫眸的男人四分恐惧,六分防范。他的心咯噔一下,似被狮子盯住的猎物。
前面,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卡瑞斯收回视线,亚伦暗暗松了一口气。
布拉西达走上正中宽阔的看台,全场安静下来。新的总督意气风发的扫视三万人的竞技场四座,观众里面有贵族也有平民,甚至最卑微的获释奴隶。他有些得意,却又摇摇晃晃不知道干什么。维里奥看情形,知道布拉西达是想讲点什么,却又苦于肚子里墨水太少。一篇早准备好的讲稿递了上去,布拉西达眼睛一亮,对维里奥的好感再次加强。
“我可敬、可爱、可亲的人民,我尊贵的朋友们,我高尚的战友们,我们今天,在这里集会,来迎接一位新的总督。也许有人说,不正是迎接我吗?不,不是的,我要说,你们迎接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崭新的政策,一个崭新的时代。
“在我到来之前,就听闻许多关于波斯维亚省税收的问题。上一任总督,和他的政府,在我们的土地上,横征暴敛,搜刮无数,让我们的百姓苦不堪言。我来的时候,曾经访问过沿途的村庄,和他们的长老交谈,结果,让我很惊讶的是,在共和国的土地上,竟然有这样心存不良的人在迫害我们的人民。税收终于因为税吏的粗暴而减少,田亩废弃,男人们跑到山上成了土匪,或者成为生活没有着落的佣兵。
“我要说,我的目标,元老院给我的目标,就是继续增加波斯维亚省的税收。但是,我却不会再向穷苦的人民伸手,他们已经太可怜、太悲惨,他们怀中最后的一枚带着体温的银币,不应该再去剥夺。我的政策很明确,我将对佣兵征收附加税金,将对铁矿的所有者、兵器场的所有者征收附加税金。在过去,我们保护他们的时间太长了,我们需要他们为我们的人民、为我们穷苦的兄弟,做出应有的贡献。”
虽然布拉西达是用念的,虽然他对上面的文字一知半解,但是,台下激昂的情绪却让他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他知道这是到了最重要的部分。全场各种声音雷动,包括鼓掌的,漫骂的,甚至有粗鲁的佣兵已经开始打骂周围的平民。布拉西达对这种场面非常的满意,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他看稿子上还有几段,就继续念下去。
“我并不是仇恨你们,亲爱的佣兵朋友,亲爱的矿山主们、兵器场的主人们,我只是想缓解穷人的痛苦,让他们享受共和国的恩泽。我将会组织一些佣兵团来维持城内的秩序,来协同我完成这项工作,还要给一些矿山主和兵器场主特权,让他们能够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为我所选定的佣兵提供武器。这件事情,我准备交给最最有名望的罗蒙西斯将军和他的助手,‘龙骑士’佣兵团的战士们来完成。他们将负责挑选合适的佣兵,挑选忠诚的矿山主和工场主,为我实现神的仁慈的事业……”
场面逐渐失控,就是布拉西达也看出苗头不对。他根本不认识罗蒙西斯,但是从全场分裂出的两大阵营来看,那个身披黑皮甲,留着长头发的男人应该就是了。布拉西达有些着急,他匆匆的往下念:
“请不要怀疑我的决心和诚心,我的人民。我将会推行我的政策,实施我的仁义,因为这意志是如此的强烈。这个欢迎仪式,将成为一场庄重的宣言,你们将为了我的宣言,为了我的意志,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成为最骁勇的骑士。今天晚上,勇士们,是你们狂欢的时刻!”
总督的话刚结束,整个场地就混乱起来,尖叫声、漫骂声、咆哮声、兵器的撞击声、盔甲落地的沉闷声、受伤的惨叫声汇成一曲怪异的交响乐。维里奥对这是再熟悉不过了——暴动,一场蓄意挑起来的佣兵暴动。
罗蒙西斯早就听出总督演讲的意思了,他严令任何人不得动手。“龙骑士”佣兵们和罗蒙西斯的几个卫士持盾顶住疯狂的人群,保护其他的人撤退。
现在,所有人的矛头实际上指向了罗蒙西斯,尤其是纳尔塞斯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新总督是个纯粹的蠢驴。罗蒙西斯认为,应该向北方派的首脑 图库佐巴林恩特 汇报这个情况了。
但是,形势好象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妙。“高山人”似乎控制不住。想到他们刚和自己为薪水发生口角,罗蒙西斯心下一寒。
这群混蛋!
“全体准备战斗!”
罗蒙西斯豁出去了。现在,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纳尔塞斯本身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淌这滩浑水有些危险,如果能够通过贿赂总督的方式摆平这事,他是宁愿和气过日子的。但是,当看到罗蒙西斯手下的“高山人”不停进攻自己的“橡树”时,他感到有些恼火;等到“龙骑士”和其他的佣兵团开始列阵时,他就按奈不住了。
谁都知道,危机往往就是机遇。杀了罗蒙西斯,以后的波斯维尔就是自己的了。那个傻乎乎的总督还不是任自己摆布?
竞技场上立刻混战成一片,看台上的布拉西达在维里奥的保护下仓皇逃跑。他压根没有想到刚刚还无比绚丽的欢迎仪式,顷刻变成了流血的战场。他从没有看到过这么惨烈恶心的场面,在回去的马车上就大吐特吐,一到总督府,就软在特欧多娜的怀里起不来了。
维里奥别有用意的给妓女塞了两个金币,然后让约瑟夫去通知城防军。
卡瑞斯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暴动蔓延开了。要赶快收尾。附近很多佣兵团都参与进去。过去有仇的人,现在也都借暴乱开始寻仇。”
维里奥表情淡漠。他是经历过暴动的,对暴动的性质也很清楚。他决定铤而走险,是因为他相信那些佣兵作战并不太积极。但是,卡瑞斯是第一次设计这么大的一出戏,却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这个男人的心,坚强的可怕。
“一共聚集了多少佣兵?”
“两边合在一起,不会低于一万人。”
“罗蒙西斯死了吗?”
“没有。他身边的护卫骑士训练有素,伤他不容易。”
“城防军该出动了。不过,这种情况下恐怕不好取胜。”
卡瑞斯活动的眼睛闪动,他谦卑的低下头,犹豫片刻,把想法说了出来。
“不如,把他们引到贵族区。”
“恩?”
“混几个人进去带头抢劫,佣兵打仗的目的只有一个,在金钱面前,他们控制不住的。”
“呵呵,你的想法相当的危险呢!一旦查明真相,我们会怎么样?喀嚓——!”
维里奥做了个切的手势,带着邪恶的笑容。
“这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控制不了局势,贵族区总是要被抢劫的。”
“那,要由谁去承担这个责任呢?”
“在下认为,既然罗蒙西斯还活着,就应该让他来维持治安。”
“对、对。你去办吧。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大人!”
第四十六章 塞丽丝
在波斯维尔城西南角一家普通的旅店的阳台上,站着一个身着灰袍子的少女,身后是一位银装的女骑士。
艾蜜尔对维里奥的手段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小子,到哪里都搞的鸡飞狗跳,偏偏布拉西达又是一个傻瓜。她无言的望着波斯维尔上空的阴云,那是从贵族区升起来的硝烟。
“要我去吗?”
“不用了,米加娜。你去只是增加了徒劳的杀戮。”
“我不杀人,只教训他。”
“现在还没有必要让他知道我来了。不然,圣殿又该成他的挡箭牌了。”
沉默。
“对了,塞丽丝去哪里了?她怎么也不着急去找她的主人?反而是神神秘秘的。”
“或许她根本不想去找主人。”
“你说她是逃跑的奴隶?”
“也许吧。”
“恩,有可能。她很伶俐,由她去吧。”
被两人谈论的塞丽丝,正漫不经心的坐在城外一棵大树的树丫上。她无聊的打量着下面匆匆逃难的市民,等待着所谓“阴灵使者”的到来。
一个男人,普普通通,一身麻布衣服,骑着杂毛的矮马,停在树下,似乎是想坐下乘凉。
塞丽丝不禁失笑。也许在平常,他的这个障眼法使的不错,但是,在大家都着急逃难的时候,他跑到树下乘凉,倒显得怪异了。她丢下一截树枝,提示对方自己在上面。那人愣了一秒,急急的站起来,往南走了,地上留下半个面包。
女刺客跳下来,掰开发硬的面包,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有一个人的名字。
菲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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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闹事的惨况让总督布拉西达一连恶心了十天,到8月22日省元老院追究责任的时候,他还躲在特欧多娜的温柔乡里不敢出来。维里奥于是获得了代理权,替总督出席元老院会议。
暴乱的余烟还残留在街头。维里奥掀开窗帘,看着道路两边神情呆滞的难民。十天前他们也许还过着不错的生活,现在,他们的房子被烧了,财产被抢了,或许亲人也死了不少,等待他们的,除了沦为奴隶,没有别的出路了。卡瑞斯的计策出奇的好用,佣兵们进入贵族区,果然在小股人的带动下就乱成一团开始抢劫。城防军轻易的收拾了这群不成队型的乌合之众。罗蒙西斯控制不住自己的“龙骑士”,只好借助“高山人”的力量保命。这样,维里奥以布拉西达的名义完成了和纳斯达尔的交易,相应的,他必须在元老院让“高山人”合法化,并且,要应对贵族区被破坏后的一系列不良后果。
现在摆在维里奥面前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行政力量的严重缺乏。
几个主要的司长,因为缺少准备,在竞技场就死在乱军之中,侥幸逃出来的,又因为回家避难而遭受牵连。只有那些明智的跑到总督府的官员幸免。维里奥最希望除掉的罗蒙西斯,在少数几个清醒的佣兵保护下活了下来。而狡猾的纳尔塞斯看到势头不对,也在他的心腹 贝利撒留 的保护下逃回领地了。维里奥实际上取得的成功相当的小。
圣殿已经开始组织人员为灾民提供最基本的食品和医疗。但仅仅是这些就让他们不堪重负。共和国几百年来,圣殿的力量一年不如一年,却一直履行着救死扶伤的重任。索里娅奉行她哥哥的那一套,因此,这些天一直同牧师和僧侣在一起。维里奥让菲丽莎跟着索里娅,为她提供帮助。另外,为了支持索里娅的活动,他以总督的名义指定奥马尔的儿子,德西亚斯莱诺为财政司助理,负责处理难民事宜。
维里奥很希望能够趁这次混乱拉起自己的一帮势力。实际上却很枉然。因为按照图林西亚法律,爵位不够是不能担当高级职务的。而维里奥本身才是青铜贵族,要想命令那些有资格担任司长的白银、翡翠贵族,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遇上弗拉维那样的开明青年。
想到这里,维里奥放下窗帘,叹口气。他身边的人,基本都没有爵位。
“大人,您在苦恼?”
“是啊。虽然不怎么成功,可是,我们毕竟搞了一次清洗。就这么让别人占了便宜,我心里不甘。”
“在下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下觉得,您还有一个人没有起用。”
“谁?”
“白银贵族,朱迪斯米哈维尼克斯。”
一道灵光从维里奥脑中飞过。是啊,他为什么没有想到?朱迪娅的女人身份还一直没有公开。不过她那么恨自己,能听话吗?
“哎,她脾气太倔强了,很难驾御啊。”
“在下无意冒犯,不过在下知道她恨您是因为您一直想让她穿裙子……”
“啊?!哈哈,她告诉你的?”
“她表面看起来要强,实际上,由于缺乏母爱的关系,内心非常脆弱。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女人,是因为害怕成为母亲。”
“恩,你跟随我没几天吧?进展这么快?”
“在下和她有相同的命运,所以很谈的来。”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罗蒙西斯整治城市不利,是时候除掉了。我们有多少护卫?”
“在下知道您要干大事,因此,把总督府一半的护卫带来了。”
“很好。卡瑞斯,神把你赐给我,是我的福分!”
马车穿过烧成地狱的贵族区,再经过耸立着巨型波斯维亚骑士像的胜利广场,来到元老院的尖顶建筑前。维里奥进到里面的时候,看到稀稀疏疏的几个元老,大部分都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下。要说服这种状态下的人,只需要稍微利用恐吓就可以了。
问题是,罗蒙西斯没有来。
“卡瑞斯?”
“罗蒙西斯是北方派的,在下猜想他大概去雷斯顿省找 图库佐巴林恩特 去了。”
维里奥低头想了想。根据他在叔叔的笔记上看到的,所谓北方派,就是北方将领集团,大部分都是原北方少数民族的后裔。帝国时代征服北方的时候,为了统治的便利,封一些大部落的酋长为黄金、白银家族,给他们集结军队的权利,却一直将他们限制在军队,实际上就是将北方少数民族当成帝国在北方的屏障。共和国时代,大部分北方少数民族已经完全文明化,对政治渴望高涨起来,而共和国对少数民族的防范也不像以前那么强烈。很多将领在北方省份担当与军事有关的政府职务。比如罗蒙西斯的军务司长。他们的大本营在雷斯顿省,也就是北方军团所在地。
“你回去通知总督,让他签发通缉令,把罗蒙西斯捉回来。”
“在下认为不必要。只需要写一封信给图库佐就可以了。”
“为什么?”
“图库佐大概不会笨到冒着被元老院制裁的危险,隔着一个省和总督大人结仇。他要安心的经营他的雷斯顿,就必须稳定波斯维亚。”
“不过蒙泰多亚省也有北方派将领。”
“和波斯维亚一样,他们少的可怜。”
“呵呵,那没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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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维尔商场,大批的难民排队等待救济。在人群缝隙里忙碌的主要是圣殿的神职人员,还有两个佩带着金玉兰徽章的年轻女孩。
部分人对金玉兰是有印象的。当年在雅塔的动乱中,也是金玉兰徽章救济了无数可怜人。
塞丽丝穿的脏兮兮的,拿着缺口的瓷钵,里面是空的。她打扮成乞丐,出现在等待救济的人中间,排队向菲丽莎靠近。
这个任务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挑战性。那个女仆没有任何防范意识,她站在那里,充满爱心的为伤者包扎,为饥饿者送上食物,为哭泣的孩子带去笑容。她笑的很甜蜜灿烂,好象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是有罪恶的。塞丽丝只需要走到她跟前,用藏在袖子里的毒剑轻轻一划,就可以结束她的生命。她想,那个傻傻的菲丽莎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危险的边缘,甚至在自己划破她咽喉的瞬间,都会对自己微笑,问自己需要点什么。
杀这样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呢?自己又杀了多少这种毫不相干的人呢?
想这些东西,对一个杀手来说是不好的。她有些无聊,眼光四下游荡。
“你需要点什么,妹妹?”
塞丽丝心头一震,如被雷击。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菲丽莎,袖子里的匕首不自觉的收了回去。
“我……,你是和我说话?”
“是啊,妹妹,这里有些馒头和烧饼,你需要哪一样?”
“你……为什么称我……妹妹?”
菲丽莎露出灿烂的笑,如同姐姐注视着妹妹,她摸摸塞丽丝的头发。
“你很可爱,不是吗?”
她转身了,她的背正对着塞丽丝,心中一个声音在催促杀手,动手、动手!
可是,塞丽丝失去了杀手的勇气,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分钟前,她对这个将死的女人还没有什么印象,现在,却有着磨灭不掉的深刻感受。
匕首露了出来,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塞丽丝看着淬毒的凶器,内心在痛苦的挣扎,最终,她脸上失去了一切神采。
她是杀手,是无情的。
她快速奔向菲丽莎,快到极限,然后闭上眼睛,不敢看匕首刺进“姐姐”的身体。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刺到。杀手的素质告诉她,出意外了。
可是,塞丽丝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睁开眼睛,连续三个后空翻,躲开一位中年战士的进攻。她知道,自己的犹豫不决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也给菲丽莎一次保命的机会。
“谁让你来的?为什么杀她?”
“捉住犯人,是拷问的前提,你确认捉的住我吗,笨拙的男人?”
“你可以叫我波利修斯。”
“哦,笨拙的波利修斯。”
“好了,小姑娘,看看你周围吧,都是愤怒的眼睛。你得到了菲丽莎的恩惠,却要杀了她。”
原来,人群早因为意外围了上来。大多数人脸上带着愤怒。
“没错,我是很让人讨厌。厄,我似乎和你说太多话了。”塞丽丝转向女仆,礼貌的欠身,“菲丽莎姐姐,原谅我,这是我的职业。”
菲丽莎虽然因为遇险而发抖,却没有失去风度,甚至脸上的微笑都没有消失。塞丽丝灵巧的身影消失在广场的边缘,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波利修斯没有去追,[奇【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书]因为索里娅身边只有他一个护卫,而且,他知道,一个杀手放弃任务的结果。
“菲丽莎……”
“索里娅小姐。”
“维里奥以前表现过他很在乎你吗?”
“这个,可能上次受伤是第一次。”
“奇怪……。你要小心了,下次不会有这么幸运。”
塞丽丝惆怅的回头,再望了一眼“姐姐”的方向。她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叹了口气,藏在袖子里。
刚才,自己还是个猎人,现在,该成别人的猎物了吧。
“诺曼达斯大人,她失手了。”
“哼,阿兰提斯老师猜的果然不错。这个小丫头动感情了。你去为老师清理门户吧。”
“是的,诺曼达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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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波斯维亚往西去通往蒙泰多亚省的关隘有两处,一处建立在大道上,是重要的物资储备基地;另一处在崇山峻岭中,倚靠沁波古斯山脉南麓。
一队骑士,有些疲惫,伫立在 阿拉班斯 关口北边不高的悬崖顶上,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正眺望山下道路的东段。
“贝利撒留大人,我们已经等了两天了,您确认罗蒙西斯会走阿拉班斯吗?”
“当然。如果他选择逃跑,就一定是因为惧怕总督找他麻烦,如果他害怕,那就一定会选择不容易追击的小路。”
“那他为什么还没有到?就这个速度,走大路和小路已经没有区别了。”
“哈哈,我了解他,这是他的障眼法。希迪斯,如果总督像你这么想,他就一定捉不到罗蒙西斯。不过,也没有必要捉他。总督在这点上做的是聪明的。他有一个优秀的幕僚,我们能大难不死,只是幸运罢了。”
领队的这个骑士,正是纳尔塞斯最得力的助手,“圣战”佣兵团团长。
“嘿,瞧瞧吧,我们的客人到了!骑士们!”
罗蒙西斯看到对面山坡上冲下来的骑士,默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从披风上看,是“圣战”骑士,纳尔塞斯想置自己于死地吗?他会得到什么好处呢?哎,死并不可怕,作为军人,罗蒙西斯不怕死,但是,他的家人……
将军回头看了看马车中两个儿子和他的夫人。
骑士们将单薄的车队围了个水泄不通,战马在嘶鸣,马蹄的震动吓得罗蒙西斯的小儿子哭了起来。
“罗蒙西斯将军,在下贝利撒留,奉纳尔塞斯大人之命,邀请您共谋大事。”
“除了我的头,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让纳尔塞斯看的上眼的东西。如果你要杀我,尽管动手吧,只要放了我的家人。”
“将军,请相信纳尔塞斯大人的诚意。您被总督大人蒙蔽了。他为了私人的利益,竟然和纳斯达尔狼狈为奸,仅仅这一点,就足够我们兴兵问罪了。”
“先生,您的话需要证据。”
“很多时候,证据存在于胜利者手里。只要我们击败他们,他们自己就会把证据呈上来。”
罗蒙西斯镇静了一会,现在发生太多的事情,让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好吧,贝利撒留先生,请转告纳尔塞斯大人,等我把家人送到雷斯顿,立刻就同他汇合。”
“哈哈……”贝利撒留放声笑了,他是在嘲笑,“敬爱的将军,您真的以为图库佐会为了你和米苏达尼尔家为敌吗?即使是一只病弱的老虎,可毕竟能伤人,而您的价值,恐怕不够付药费。”
“…………”
“合作吧。”
“我该怎么办?”
“跟我来。我们将去纳尔塞斯大人的领地,以后的事情,纳尔塞斯大人会亲自同您谈。”
第四十七章 索里娅
波斯维尔城内的整治工作进展的不坏,维里奥在元老院为纳斯达尔争取到合法地位以后,他就借助“高山人”成为了波斯维尔地下世界的后台,在表面上,他仍然借助总督布拉西达的名义同纳斯达尔合作。由于有总督府的协助,本身就不怎么团结的小佣兵团很快被“高山人”肃清,“龙骑士”的残余部分,也大多被纳斯达尔用各种手段吞并。现在,“高山人”的总体规模超过2000人,成为城里唯一的地下势力。
维里奥隐隐感觉到这样不妥。但是,现在态势不稳定,纳斯达尔又知道自己的底细,加上城外纳尔塞斯没有死,他不愿意破坏联盟。
这个联盟对维里奥来说,最大的好处是一个月给他提供了1000个金币的收入。这个数字是在扣除上下打点以及满足布拉西达的私欲以后留下来的。
胖子意气风发,好不容易做了一回暴发户,急急的就想把欠达卡利雅家的钱还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还就还出了个大麻烦。他低估了索里娅的分析能力。索里娅从维里奥为纳斯达尔辩护中,就看出了问题。现在,维里奥突然拿着1000金币出现在自己面前,索里娅雷霆大怒。她瞪圆了眼睛,指着维里奥的鼻子,却吐不出一句话。
胖子第一次看到索里娅气成这样。他有些不知所措。
“厄,要骂就骂出来吧,憋在心里,容易生病。”
“你还好意思说!维里奥,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枉我哥哥对你一片苦心!”
“是、是……”
“你这是在叛国!你的这个举动,为自己谋取区区几个金币,可是你害了多少人?!你看到商场上那些难民没有?!天气都转凉了,他们的棚舍还没有搭完,每天都有人倒下,有人支撑不住卖身为奴,你要知道,他们在你的卑鄙行径之前,都和你一样,是贵族!你懂吗?!”
“是、是……”
“我真的想不到,就为了一个月1000金币,你居然……”
索里娅双手蒙住了脸,她哭了,汹涌的泪水顺指缝流出来。维里奥想起了科迪索斯曾经说过的话。他头皮发麻。
维里奥一直以为带着索里娅不过是带着一位大小姐到波斯维尔旅游罢了,那个什么婚约,他想都没有想过。可是现在,他明白了,自己不在乎的那个婚约,对索里娅也许是件相当重要的事情,这个可怜的女孩,生长在黄金家族的金丝笼的鸟儿,把一桩政治婚姻看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伤了她的心。
“索里娅,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维里奥,你是个混蛋!禽兽!”
少女歇斯底里。她怪的也许是维里奥,也许不是。她愤怒的拳头砸在维里奥胸前。头却不争气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维里奥全身僵硬,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伊莱卡死后,他还没有做好接受下一个女人的准备。而现在这种情况,给自己更多的是尴尬而不是柔情。
“维里奥大人……”
是卡瑞斯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维里奥推开索里娅,有些狼狈。
“哼,我就知道你和卡瑞斯在一起不做好事。以后你们谈一切事情,我都要在场。”
维里奥一怔,眼中猛的闪出一丝危险,又很快消散,他有些惊讶自己的刚才的想法。但是索里娅显然已经捕捉到他的心思。
“想对我下手吗?这样就没有任何人干涉你了。很好,你随时可以动手。但是,只要还有可能,我会一直跟着你,并把你的情况如实的向我哥哥汇报。”
“维里奥大人,在下有急事汇报……”
“你可以跟着我,但是,向科迪索斯大人报告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免了。”
“我跟随你是因为我的家族,我要保证你对我的家族没有危害。”
“维里奥大人?!”
“进来吧。”
卡瑞斯急匆匆进屋,也不行礼,附在维里奥耳边,想单独告诉维里奥一人。索里娅生气了,她粗鲁的推开卡瑞斯。
“你这个恶魔,有什么话一定要瞒着我吗?我是维里奥的未婚妻,我有权知道你在唆使我的未婚夫做些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门外,听到吵闹声的波利修斯和菲丽莎恭敬的走进来。
“有什么需要吗,索里娅小姐?”
“没有,你们退下。”
“索里娅,我和你之间,还没有决定。”
“这件事情,不需要决定。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和你,都没有能力逃出这个牢笼。”
“好了、好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卡瑞斯,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大人,在下估计错了,罗蒙西斯没有去找图库佐,而是和纳尔塞斯联合了。”
“什么?!”
“我们有危险了。”
“纳斯达尔什么态度?”
“在下去试过他,看起来,他对我们相当的热心。不过,在下认为他是个真正的两面派。准备收渔利。”
维里奥沉默了。索里娅怨毒的看着维里奥。
“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本来好好的一个城市,被你们两个搅成什么样了!”
“索里娅,你应该相信,干柴堆积在那里,我们只是擦亮火石罢了。”
“歪理!”
“大人,您打算怎么做?”
“派探子,监视纳尔塞斯和纳斯达尔。索里娅,我希望你配合,先离开这里。”
“我会的。离开你这个肮脏的小人,正合我意。”
“卡瑞斯,让德西亚斯把拨给难民的钱全给纳斯达尔送去。买他不动兵。”
“是。”
独眼的男人执行维里奥的任务去了,索里娅却死死的盯着维里奥,让他不敢离开。
“请问……”
“算了,和你这种人说什么都是白费。我不走了,你抽掉了救济难民的钱,我要留下来照顾他们。”
“你……”
“请你出去。”
维里奥知道劝也没有用。他行了礼,一声不响的就要走。
“提醒你一下,有人想刺杀菲丽莎。波利修斯救了她。”
胖子转身,神情惊愕。
“为什么是她?”
“自己去想吧。我累了。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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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斯达尔,我们有些年不曾并肩作战了。”
“是啊,贝利撒留。如果不是那个混球小子制造麻烦,也许,我们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都不可能。”
“哈哈,我们都老了,竟然被一个混球耍了。”
“直说吧,你们出什么价码?”
“爵位、领土。以后,你可以成为真正的贵族。这比成为合法的佣兵团可实惠多了。”
“嘿,我凭什么相信纳尔塞斯有能力说服共和国元老院?”
“放心吧,打了胜仗,有的是人为我们书写功劳。我们只需要等着受封就可以了。”
“老朋友,你的哲学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你也是,依旧精打细算。”
“呵呵,贝利撒留,告诉我日期吧。我会给总督大人一个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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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10月,大地就已经枯黄了。飘落的树叶打着旋,依依不舍的同树枝告别,像临分手的恋人。
圣女艾蜜尔望着天空南返的大雁,思愁涌上心头。雅塔的老父亲啊,你还好吗?女儿为圣殿的事业,可以说是尽力了,可是,女儿却始终不明白,您的那个决定到底是为什么?请原谅女儿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完成您的吩咐。女儿实在是没有勇气。
两行清泪,在不知不觉间从金发女子的脸庞滑落。
“殿下,贝利撒留已经出发了。”
“我们该去见见维里奥了。”
“您……决定了吗?”
“还没有。等情况稳定些再说吧。”
“那我为您准备马车。”
米加娜还没有离开,艾蜜尔就后悔了。
“米加娜,不去了!就这样吧。”
“是。”
两人沉默着,看风中飘散的落叶。
突然,院墙上出现一只手。米加娜警惕起来,将艾蜜尔护在背后。马上,另一只手出现了,却带着血。塞丽丝从外面翻了进来,全身大小六、七处伤口,衣服上血迹斑斑。看到米加娜,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从墙头跳下来,软软的坐在墙角。
一个蒙面的男人紧接着跳上墙头,他手里的匕首沾着血,看样子是他伤了塞丽丝。
刺客看到米加娜,犹豫了片刻,最终逃跑了。米加娜冷冷的盯着地上的塞丽丝。匕首上有毒,她中毒了。
“告诉我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先替我解毒。”
“解药在哪里?”
“扶我去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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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的天气,让维里奥心情实在太坏,他狐疑的看着前来告密的纳斯达尔,思考着对方话里的真实成分。
刚刚,纳斯达尔跑过来告诉自己,罗蒙西斯和纳尔塞斯已经联手了,准备拉他也入伙。
“小人对大人是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呵呵,我没有不信任你,如果我不信任你,一开始也就不选你了。恩,这消息来的很及时。你先回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
“是、是,有用的到小人的地方,请大人一定开口!”
纳斯达尔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看起来很虚伪。待他走远,维里奥征询的看向卡瑞斯。
“你认为他可信吗?”
“没有不信任他的理由。”
“如果他在背后捅我的刀子,问题就大了。”
“在下认为,您掌握波斯维尔,他得到的利益更多,除非是纳尔塞斯许诺他更有吸引力的东西。不过,就算真的那样,他也会观望一阵子的。毕竟他和我们的敌人并不是朋友。所以,只要我们不明显的表现出劣势,他不会有动作。”
“可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架的时候后面还有一双眼睛看着……”
维里奥走到窗台,深邃的眼睛盯着楼下纳斯达尔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那么,请让在下为您办这件事情。”
“不能太激烈。应该吸取上次的教训。佣兵不同于一般的市井无赖,他们汇集在一起是很可怕的。”
“在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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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如果敌人有意欺骗自己,不如将计就计。卡瑞斯的计策就是如此。当他把一份由总督签署的,将佣兵编组为预备役部队的批文,帖在波斯维尔城头时,城内遍布的大小佣兵团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总督给的薪水比佣兵团的要高,完全是共和国正规军的水平,唯一的要求,就是行动统一由军务司指挥。
这个消息对纳斯达尔来说不是个好消息,而他却又是卡瑞斯重点关照的对象。由于他表白忠心的缘故,卡瑞斯找到了他。
“在下以为,团长大人应该以身作则,率领‘高山人’投奔总督大人麾下,这样对您自己的前途,对您手下的前途,都是大有好处啊。”
“哈哈,这个我明白,不过,你也要知道,笼子里的鸟生活的在好,也是在笼子里。我纳斯达尔自由散漫惯了,这辈子不想受人管制。”
“总督大人说,如果您同意改编,他将为您设立独立军团,受您一个人统辖。”
“呵呵,佣兵的信条,就是谁给钱,替谁打仗。你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吧?”
“总督大人还说,如果您接受您的职务,他还可以按照您的功劳为您争取领地,为您评定家族级别,这样,您的手下,就不仅仅是一个佣兵团了,要知道,米苏达尼尔家族是图林西亚说上话的几个家族之一。”
“老弟,你的条件很优厚嘛。不过,看在上次我们合作愉快的份上,这次我也就不刁难你了,你回去告诉总督大人,我纳斯达尔是个粗人,爵位什么的,这辈子也没指望什么,能靠这双手吃饭的,还是想靠这双手。不过,要是我手下的弟兄有想要帮助总督大人的,我不会阻拦。”
“既然您这么说,我也就只好转告大人了。”
卡瑞斯一直低垂着头,此时,他也不抬头看纳斯达尔,直接退了出去。纳斯达尔喊来一个护卫。
“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去军务司效命,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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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纳斯达尔方面被他的高压控制住了,总督府的告示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十天以后,维里奥编组了一支800人的小队伍。他们现在由城防军接管,约瑟夫和朱迪娅负责整顿和训练他们。维里奥听从卡瑞斯的建议,将原来的小团长们集中起来,组成一个班进行军事理论特训。说是特训,其实是变相的软禁。卡瑞斯认为,佣兵没有原则,没有立场,唯一支撑他们打仗的是利益。因此,他们如同野兽一般,当有猎物的时候,他们会是很好的帮手,当没有猎物的时候,他们回狠狠的反噬主人。
如果有机会,维里奥想着,一定要让这些威胁统治的佣兵彻底从自己的辖区消失。
“卡瑞斯,是不是可以进行第二阶段的行动了?”
“恩,在下已经打听清楚,纳斯达尔手下有个叫 摩尼斯 的,对他有些二心。而且那个人作战勇猛,脑子不太灵光,是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只要我们挑起纳斯达尔和手下的矛盾,就可以趁机除掉他。”
“我总觉得,我们的计划少了些什么……”
“如果说真的少什么,在下觉得,您是少了自信!”
“哈哈,卡瑞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很了不起了。不过,我真的是觉得有哪一环没有做好,倒不一定是纳斯达尔的事情,也许我还没有把全部的事情关联起来。哎,不管了,先对付纳斯达尔吧。多派人去打听消息。”
“是,大人。”
第四十八章 纰漏
凯里斯,和他平淡的名字一样,是个平淡无奇的佣兵。只是,这些天波斯维尔的局势变化的有些快,让平淡的凯里斯也变的不平淡起来。总督府发的告示他看到了,那真是很令他这种梦想着平凡的过一辈子的贫民兴奋。
要知道,在图林西亚,要做一个预备役士兵是不容易的,至少,像他这种贱民出身的就不行。他从小没什么本事,只能靠拳头吃饭,后来,他加入了“橡树”佣兵团,纳尔塞斯被打败以后,他转投到纳斯达尔的“高山人”麾下,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到军务司报道。
可是,团长却不让任何人向军务司报道,而且下了格杀令。
凯里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他才21岁而已,他以为当佣兵不过是帮人打打架,混日子,拿薪水,最后,像城门口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糟老头一样睡在肮脏的窝棚里过完剩下的日子。不会有什么变化,不会有人告诉自己,可以成为预备役战士,也没人告诉自己,会有格杀令。
因此,凯里斯很不愉快,更令他不愉快的是,今天早上,纳斯达尔团长又命令关上营地的大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已经有很多人在抱怨了。
实际上佣兵们发发牢骚没什么,平常也有很多人发牢骚,可是,今天的牢骚,让凯里斯越听越生气。
他虽然是贱民,可是,他也是个人,他有出营去找自己的未婚妻的权利。
他是佣兵,大不了不干就是了,谁有权利格杀自由的佣兵?
但是,他也只是生气,还没有生气到丧失理智,铤而走险的地步。
他闷闷不乐的进了帐篷,如同猪窝一样的帐篷里,睡着十二、三个人,现在,里面只有一个人。是 罗杰 。
“回来了?”
“是啊,禁闭了,出不去了。”
“哎,你媳妇要伤心了。”
“是啊,那又有什么办法?等风头过了,我下乡去给人帮工种地。现在城里不安全。”
“我也是这么想。诶,你说,团长这些天这么紧张,该不是有打仗打吧?”
“我不知道……”
“诶,想想,上次,竞技场那会儿,死了多少人?!我从来没见过死那么多人。”
“是啊,要是真的打仗,我怕我媳妇守寡。”
“我也怕。他们把我骗了,他们说当佣兵就是拿刀吓吓人,没想到要打仗。”
“波斯维尔的佣兵有几十年没打仗了,我们运气太背了,要是我死了……”
沉默,压抑的沉默。
“我们,我们逃跑吧?”
“你疯了?”
“你死了你老娘还有你哥哥养着,我死了,一家都要饿死。你逃不逃,不逃帮我保密。”
凯里斯瞪大眼睛,仔细端详了一遍罗杰。
“你有方法?”
“早就想好了,从竞技场回来我就在计划了。喏,来看……”
罗杰从床铺底下抽出一张草纸,又跑到门口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再进来摊开那草纸。上面用木炭画了一张草图。
“看,这里有一条排水渠,明天早上,我们装成洗马桶的,从这里出去。”
“通到哪里?”
“大概是赛马场后面的污水沟。”
凯里斯仔细想了想,然后躺到自己的床上,叹了口气。
“哎,太冒险了,我不逃,你自己逃吧,我为你保密。”
“真不够哥们。好吧,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我去找别人。”
罗杰咕哝着出了帐篷,凯里斯心里波涛汹涌。
良久,他终于打定主意。他爬到罗杰的床下,还好,他没有把那卷纸带走。
凯里斯又仔细的把图看了一遍,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将它放回原处。他匆匆收拾了一些细软,放到贴身的口袋里,走出帐篷。
另一个角落,看到凯里斯出来的罗杰邪恶的笑了。
他太了解凯里斯了,他是个经不起诱惑,却又死要面子的人。如此好的一个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不过,能有人出50个金币买他的人头,罗杰认为,凯里斯也是死有所值了。
只是可怜了凯里斯的那个未婚妻。他,智慧的罗杰,会带朋友照顾她的。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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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人”佣兵团乱成了一锅粥,因为凯里斯的死。按照纳斯达尔的命令,巡逻的士兵杀了他。
佣兵团从来都是给钱就来,不给就走的自由之地,所以历来佣兵都没什么纪律性,可是,现在,纳斯达尔真的执行了格杀,这让所有的佣兵心里都蒙上了阴影。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会有很严厉的惩罚,以为纳斯达尔的格杀令不过是吓人罢了,所以,对凯里斯的死,惊讶的人很多。
摩尼斯秘密召集几个要好的战友,他们对纳斯达尔的“暴政”都义愤填膺。
事先,卡瑞斯已经为摩尼斯准备好了演说辞,现在,摩尼斯站在众人面前慷慨激昂,让那些本来就有心作乱的老油条们立刻拍板成交。
本来这事儿就只差一个出头鸟,既然摩尼斯自己愿意当,那就这么定了吧。
也别指望他们真的会为谁的利益打仗,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但是摩尼斯的目的达到了,只要让这些佣兵产生犹豫和观望的情绪,只要让纳斯达尔的威信遭受破坏,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剩下的,该是维里奥的事情了。
纳斯达尔本人并不认为处死凯里斯是个多大的错误,直到,卡瑞斯带着凯里斯那个未婚妻站到了营门口,他才猛然醒悟,这是个计谋。
原来,维里奥一开始就要没有打算留下自己。
小小年纪,就如此狠心,看来,是自己小看了那个不起眼的胖子。一开始,纳斯达尔还以为,真的把维里奥稳住了,以为在打完纳尔塞斯以前,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等他们两个打完,要收拾自己,就力不从心了。
可是,现在,自己一个疏忽,给维里奥制造了机会。
那个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围观的佣兵面前述说自己和凯里斯“幸福”的生活。听起来,多半是编的,但是,却成功的煽动了那些佣兵的情绪。
“你们为他打仗,为了什么?为钱吗?为钱他就可以随便杀了你们吗?你们把自己卖了吗?把自己的家人也卖了吗?你们看看,我的男人死了,还被挂在高高的塔楼上,呜呜,我的命好苦啊,该死的纳斯达尔,他能杀我的男人,也能杀你们,知道吗?他是个畜生,没人性的恶魔……”
纳斯达尔听不下去了。他叫来一个护卫。
“飞鸽传书,让纳尔塞斯尽快行动,我这里撑不了多久了。”
士兵下去了,纳斯达尔把目光投向营门口的女人。
这时,异变突生,一支飞矛,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笔直的刺向哭诉的女人,从她的胸膛穿过。
哦!那不是真的!
纳斯达尔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是的,哗变。佣兵门冲开了营门,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回家的理由了。
摩尼斯组织了50多个人围住了纳斯达尔的帐篷。纳斯达尔已经武装好,上了战马。
“原来他收买了你。你知道你将得到什么吗?”
“哈哈,我知道,我将得到整个佣兵团,老兄,认命吧,你的时代结束了。”
“不,你什么也得不到……”
纳斯达尔冲向摩尼斯,战马嘶鸣,只在一招一试间,胜负已经分晓。
“你什么也得不到,因为,你会被我杀死!‘
纳斯达尔傲然的看着剩下的人。
“还有要跟他造反的吗?”
50人,噤若寒蝉。远处,卡瑞斯脸如土灰。
维里奥的担心是正确的,真的遗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纳斯达尔的个人战斗力。
他很少出手,可是,他当了三十年的佣兵,但从战斗经验,就很少有人能比。
看着纳斯达尔来回驱逐、收拢部下,卡瑞斯叹了口气。去找维里奥吧,现在该商量如何补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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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出走了。
对维里奥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说!他和谁一起走的!”
“小、小的不知道啊,那,那个,那个女、女仆知道……”
维里奥一把将吓得发抖的卫兵扔到地上,转头瞪着同样吓的半死的女仆。
“总督大人说很失望,想去个亲戚家。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
胖子一愣。自己很像要杀人的样子么?他缓和了一下语气。
“别怕,我不会杀你的。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总督这些天有什么异样?”
“他……,我……”
“好好说,别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我答应你,不惩罚你。”
“总督大人,他,好象,知道您干了些什么……”
维里奥的眼色一凛,女仆连忙闭上了嘴。
“哎,不是你的错。谁和总督说的?”
“特欧多娜。”
瞬间,维里奥心中浮现一个可怕的概念。
他为什么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明显的破绽?!自己一直借以控制布拉西达的筹码,只是一个为了钱财出卖色相的妓女,她为了钱可以为自己办事,同时,为了钱也可以为纳尔塞斯办事。
无所不能的太阳神,您一定在耻笑我吧。
那么,布拉西达那个傻瓜一定是去投奔纳尔塞斯去了。
卡瑞斯急急的跑了进来,维里奥挥退卫兵,却独独留下刚才答话那个女仆。
“纳斯达尔那边怎么样?”
“很糟糕。现在他紧闭大门,我们没有机会再对他的手下做手脚。而且,有人在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
“说您在恶魔的唆使下,迷惑总督大人,制造暴动从中牟利。”
“说的倒是大实话。只是我们的好朋友纳斯达尔不在里面,太可惜了。编的也太拙劣了。”
“对不起,大人,在下给您带来厄运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没有人是错的,只是我们疏忽了很多问题。”
门口有盔甲碰撞的声音,来的是几位骑士,走的很急。是约瑟夫、伊莎贝尔、朱迪娅。
“维里奥,告诉我,那些谣言是不是真的?”
约瑟夫的表情也忧伤,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总督的讲稿是我写的,带头动手的人是我找的,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维里奥……”
“你如果想走可以走。应该还来得及。”
“维里奥,你真让我失望。”
“够了!我又没让你留下!走!”
约瑟夫怔怔的看着维里奥。
“伊莎,我们走。也许,艾蜜尔大人才是值得我们追随的。”
朱迪娅犹豫了片刻,她现在表面上的身份是个男人,而且是军务司长。她没有说话,只是让目光在卡瑞斯脸上多停留了一眼。面具挡住了她的脸,让卡瑞斯看不到她凄婉的面容。
“我已经把城防军集合好了,你应该用的着。”
“朱迪斯,你过来。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想问你,你为谁效力?”
“我……,当然是为元老院。”
“首先,现在总督大人不在这里,你是司长,应该为总督效命,第二,元老院不会让女人担当任何职务。你在为谁效命?”
朱迪娅垂下头。她试探着把目光投向卡瑞斯,四目相对时,不免有些尴尬。
“不要逼我,我不想不忠诚,也不想放弃理想……”
“你向我宣誓就可以了。作为我们两个人的约定。我不会公开你的身份,好吗?我现在真的需要你!”
朱迪娅轻咬下唇,半晌,终于幽幽开口。
“这个交易不公平。”
“那你有什么堂堂正正的做你的骑士的理由吗?”
“请让我考虑一段时间。也许,我还要请示一下父亲。现在,先让我们以朋友的身份合作,好吗?”
“朋友?谁来对朋友发号施令?你有权反对我的命令吗?”
“不,维里奥,请不要把我想象成懦夫。战斗结束之前,我听你的命令。”
维里奥不是很满意,不过,时间紧迫,既然她答应听自己的命令,也只能相信她了。从她的眼神里,暂时还看不出虚伪。
“好吧。我让你马上集结士兵,做两件事情。第一件,组织50个骑兵,让尤鲁斯带着去追总督。第二件,带500精锐战士,突袭纳斯达尔,不仅仅是把他赶跑,一定要杀死他,我要他的人头有用。”
“第一个好办,第二个,没有约瑟夫和伊莎贝尔,恐怕难以办到。”
“你先选500战士出来,秘密集合,我给你找猛将。”
朱迪娅不再说什么,完成她的任务去了。
维里奥招呼卡瑞斯,他要去索里娅那里去一趟,去要个人。
“你!”维里奥猛的回头,吓了女仆一跳,“叫什么名字?”
“苏兰。”
“你以后跟着我吧。需要什么,跟菲丽莎说。”
第四十九章 突袭
“波利修斯?呵呵,你不要做梦了。我说过,你捅下的娄子你自己收拾。波利修斯是我的私人护卫。”
“索里娅,你和你哥哥一样拥有杰出的智慧,却和玛丽一样无比的任性。如果我失败了,对你有好处吗?你和我作对,有什么意义呢?”
“哼,如果你失败了,达卡利雅家族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控诉?维里奥,你总是生活在哥哥的庇护之下,你当然不知道为了给你善后,哥哥要担当多少压力。你还敢和我谈价码?告诉你,我巴不得你一败涂地,然后再出面当个救世主!”
“我警告你,如果你继续不合作,我可以把上次暴动的戏再演一次,不过,这次选在这里,也就是,你住的地方。”
“呵呵,维里奥,我以为你能想出什么聪明的办法呢。放心吧,我的马跑的很快。”
面对冰雪聪明的索里娅,维里奥无计可施。他选择妥协。
“你要什么?”
“你的指挥权,以及,平定以后的一切功劳和权力。以后,你没有我的授权,不得擅自行动。”
索里娅犀利的目光刺透了维里奥的身躯,直接拷问他的灵魂,胖子很不舒服。索里娅聪明,却过于仁慈。而且,她成天只带着一个波利修斯就敢在商场接济难民,如果让她浮出水面,难保不会遭到什么不测。她死了,自己怎么向科迪索斯交代?
“不成,你会被那些幽灵一样的刺客当成下一个目标的。我不想带着你的尸体去见你哥哥。”
“我的安全不用你担心,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波利修斯,从现在开始,到平叛结束,你听维里奥的指挥。不过,如果他有对金玉兰不利的举动,我授权你制裁他。有什么后果,我来给你承担。”
维里奥哑口无言。他叹口气,带着波利修斯走了,时间紧迫,他不想和索里娅磨嘴皮子。
女孩望着胖子出去的方向,诡异的笑了。她心里现在很高兴。自己可算是占到主动权了,以后,胖子再想瞒自己,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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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维里奥忙的团团转,布拉西达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特欧多娜的温柔乡。他听信了特欧多娜的话,认为罗蒙西斯是被维里奥陷害的,但是,特欧多娜也预料错了一点,那就是布拉西达从小娇生惯养,从来不会以为别人会把自己怎么样,所以,他不怕维里奥,由于不怕,所以他走的很慢。特欧多娜很着急,一次又一次的央求布拉西达快走,可是,他就是不着急。
“哈哈,我的小美人,不用怕,维里奥那小子,不会把我怎么地!我是他上司!”
话音未落,阵阵的马蹄声让特欧多娜一阵眩晕,她脖子根上发凉,似乎感觉到了利刃割破皮肤的痛觉。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要镇定!
尤鲁斯用剑掀开了车窗。
“混帐,你是什么人,对总督如此无理?”
“在下奉维里奥大人之命,保护您回总督府。”
“我是总督,维里奥是我的下属,我的命令值钱还是他的?!你昏头了是不是?!”
亚伦下了马,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骑士先生,请告诉维里奥大人,总督大人带了护卫,安全没有大碍。”
尤鲁斯铁着脸,挥了挥手,一个骑士拈弓搭箭,瞄准亚伦。老先生脸色发白。
“反了,反了!你们以为你们是在瞄准谁?!”
抗议无效。尤鲁斯再一挥手,利箭透入老亚伦的喉咙。布拉西达看到这一幕,此时,他真正的清醒了,竞技场惨案再度浮现在他眼前,他脸色逐渐转白,然后伏在车窗上呕吐起来。特欧多娜躲在布拉西达身后,瑟瑟发抖。
“总督大人需要保护,动手!”
骑士们迅速和总督的护卫战斗起来,布拉西达和特欧多娜抱在一起,不敢动弹一下。
良久,外面的声音没有了。车帘被掀开,却不是尤鲁斯,而是贝利撒留。
“哈哈,让两位受惊了。维里奥的反应比我们想象的快不少。纳尔塞斯大人和罗蒙西斯大人正在等总督大人大驾,我们,动身吧!”
布拉西达受了惊吓,头点的像啄米。两个奴隶兵过来,扶他换了马车。原先的马车染满了鲜血。
看着懦弱的布拉西达,贝利撒留摇摇头。在他的脚下,躺着尤鲁斯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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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肯定纳斯达尔一定会出来见你?”
波利修斯对维里奥的计策很没有信心。在他看来,现在纳斯达尔最好的方法就是坚守不出。
“哈哈,除非他以后不想用自己的人打仗。他中了我一招,本身士气低弥,如果这个时候不理会我的叫阵,就真是缩头乌龟了。”
“我还是怀疑。”
“不用怀疑了,他来了。人不少,你能做到吗?”
“乌合之众。”
“好。朱迪斯,准备好。”
“是。”
对面,纳斯达尔在二十多人的簇拥下从佣兵聚集的院落里走了出来。他堆着一脸的笑容,好象来迎接一位老朋友。
维里奥笑得比佣兵团长更灿烂。
“维里奥,你这个小人,想赶尽杀绝吗?!”
“我们之间,好象没必要废话。波利修斯!”
一声爆喝,纳斯达尔显然已经为突袭做好了准备,那二十个护卫迅速排成战斗队型,而波利修斯早就策马冲了出去,后面跟着十多个骑士。
维里奥自己也跟着冲了出去。他很想亲手给这个反骨崽一刀,无奈力不从心。可是,纳斯达尔脸上的笑容,为什么带着诡异?
莫非,自己有什么没有算计到的?
维里奥悚然拉住缰绳。他吓出一身冷汗。
“朱迪斯!全力击杀纳斯达尔,他不死,我们就死定了!”
话音才落,背后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原来,纳斯达尔早为自己留了后手,先前就把300人布置在了另外的营地,就是怕维里奥突然袭击自己,让自己失去了照应。维里奥一咬牙,拉住一个百夫长。
“你的中队,跟着我,顶住他们!”
另一边,波利修斯和朱迪斯切断了纳斯达尔的退路,他的人拼命想解救他。从营地跑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原本计划的突袭变成了混战。
这是维里奥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心中苦笑一声。看来,自己和纳斯达尔比,还是逊了一筹。
不过,要让他也付出代价!
胖子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沾有血渍的手帕。
多坚持一分钟,转败为胜的机会就多一分!
想到这里,维里奥大吼一声,带着100人向后面奔来的援军冲过去。
另一条街道的尽头,一个女骑士看着高山人营地飘起来的滚滚浓烟,她有些焦急。她是米加娜,带着匆匆组织的40多个信徒。人虽然很少,但是,如果能给纳斯达尔制造一些混乱,维里奥就有很大的机会胜利了。
“殿下,他们交火了。我是不是该……”
“你先去吧。这次我允许你杀人,记得你是为了救人,心情千万不要急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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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吞噬光明的野兽,只有那一颗璀璨耀眼的银色恒星,远远的挂在天边。
我这是在哪里?我死了吗?该是到了地狱吧……
天地亮了起来,满地都是血色的火,有残缺的人在地上呻吟。这些东西,自己都见的太多了,也就麻木了。果然是来到地狱了吗?
高大的骑士卷着飓风而来,他所向披靡,飓风压制了火焰,天地又复入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好象从高空下坠。是的,是悬崖,他一直那样落下去,耳边的风在凄厉的刮。遥远的天空,那银色的恒星又亮了起来,逐渐的扩大、扩大,一个美妙绝伦的天使,如飘渺的云霞,从银色的光芒中飞了下来,她的身体如冰雪般晶莹剔透。
维里奥感觉到了温暖,来自那无边无际的银白的光芒。他似被一双翅膀包围,似乎听到了天使的声音。
可是,天使的温度为什么会下降?银色的光芒为什么会变暗?
在茫茫天幕中,渐渐出现一个淡淡的蓝色精灵,瞬间化为星屑;又有一个愉快的女孩,她娇笑着,嫣然回眸,却在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维里奥是认识她们的,他想哭,可是,却没有泪水。银色的光芒消散了,天使的笑容如此的凄凉。她的身躯在飞快的下坠,向那无地的深渊。
维里奥伸手,他要抓住她,可是,他的努力是那么的徒劳,天地间飘散着洁白的羽毛。
他伤心,他疯狂,他冲着天空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维里奥猛的从床坐了起来,浑身是汗,喘着粗气。
“啊!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索里娅小姐,他醒了!”
是菲丽莎,带着温柔可人的微笑和抑制不住的激动的泪水。维里奥觉得气闷,他四处环视,深呼一口气,头很疼,但是依稀可以记得那天最后的情景。
他记得是被人用铁锤打下马,然后胡乱的砍杀一阵子,最后的几秒内,他听到有人在喊“纳斯达尔死了!”,他精神稍一松懈,立刻被人打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一个身着华丽银色铠甲的战士杀了进来。现在想想,应该是他救了自己。
他是谁?为什么要救自己?波斯维尔城防军中有如此勇猛的人,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发现?
维里奥揉揉生疼的太阳穴,索里娅跑了进来,先是一惊,随即笑了起来,依旧顽皮。
“哇,大英雄醒过来啦?战斗蛮英勇的嘛,我还以为你只是耍手段大胆呢!”
“行了,别挖苦我了。谁救了我?”
“一个中队长。”
“我要提拔他。”
“哟,你这可不对。”
“不,他的能力的确不坏,我现在缺乏人才。”
“他死了。为了救你,他自己被砍了二十多刀。”
“你说什么?”
维里奥脸色越发苍白。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那的确是一场苦战。
“对了,布拉西达呢?追回来没有?”
“没有,他现在陪着特欧多娜在纳尔塞斯的领地上渡蜜月。”
“什么?!尤鲁斯呢?!”
“别大呼小叫的。他死了,给贝利撒留杀了。”
维里奥眼神黯淡下来。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在南方的时候,尤鲁斯救过自己几次,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他。哎,真是惭愧。以后,只能向卡西娅报答了。应该让她多接受一些好的教育,以后,哎,以后又能怎么样呢?奴隶的女儿,嫁人的那天,大概就是幸福的终结吧。只有在她出嫁以前好好补偿她,让她快快乐乐的生活,才能让自己的心里稍微安慰一些。
“那么,部队的损失呢?”
“500人最后剩下200人。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能给我讲讲经过吗?”
“慢慢你都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快点好起来吧,城外还有一支军队呢。而且,他们要难缠得多。”
维里奥轻轻点了点头。索里娅难得的温柔了一回,为他盖好被子。
她文静的时候,像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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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是波斯维尔城防军中的一名普通的骑士,他今年19岁,刚刚从训练营出来,第一次参加正规的战斗。他有些惶恐,有些害怕。他知道战争的残酷,望着对面如狼似虎的敌人,奇--書∧網恐惧爬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到今天晚上。
由于总督在纳尔塞斯一边,所以,维里奥现在的形势非常的不妙。军队垂头丧气,很多人甚至公开对抗维里奥的命令。要不是索里娅及时出面,替维里奥说几句话,安抚了民心,恐怕,现在他一个团也拿不出手。 罗文就是这种情况下被拉上战场的。实际上,他还有一个月才结束全部的训练。
“别走神,士兵。”
一个苍老的声音,是骑兵队的中队长。他是个极有经验的骑士,留着杂乱的胡子。
“是,长官!”
罗文有些尴尬。慈父一样的中队长今天没有了笑容,看的出来,他对敌人的评价也很高。
阵前的朱迪娅却是另一种心情。她在很早以前就有精良的准备,少量的重装骑士排在城市的东边和西边,正面,也就是南边,安排着1500步兵,装备长矛和圆盾。她不准备死守,认为也没有必要。经验告诉他,佣兵、奴隶兵,像所有的临时兵种一样,攻击有余,防守不足,一旦混乱就很难恢复秩序。所以,她打算采取冒险战略,冲击敌军本阵,使对方溃散。
悠长的号角响起,罗文紧张的握住长枪。
第五十章 清洗
城外进攻的军队,带有几架简陋的投石机,再没有其他攻城部队。但是在几千人的对抗中,纳尔塞斯的准备已经相当充分了。
“贝利撒留,我的骑士,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么,罗蒙西斯将军呢?”
“我会第一个爬上墙头,如果哈迪斯不想抢我的名次。”
“哈哈哈……”
“我的勇士们,那些小丑的恶行,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你们,是谁破坏了我们平静的生活?”
“维里奥!”
“是谁从雅塔来,要统治我们,要给我们增加赋税?!是谁?!”
“维里奥!”
“是谁让我们兄弟成仇,互相残杀?!是谁?!”
“维里奥!”
“波斯维亚勇士们,揪出那个小丑,让他低头,让他承认我们的勇敢,再把他和他的雅历安农仆役们赶回老家去!”
“呼——!”
“前进!”
大地在震动,罗文感觉自己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安的四下观察,发现胆怯的不只自己一个。指挥官们来回奔跑呼喊,做战前的动员。罗文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和敌人的吼声。他有些头晕,有些想逃!
一个孱弱的身影,出现右翼骑兵的阵营前。他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当他掀起面甲时,所有的骑兵都倒抽一口冷气,罗文的血液凝固了。
“伙伴们,我为两天前发生的事情感到伤心,因为我们中间有300个优秀的战士死在了佣兵手上。而今天,这个数字可能会扩大。”
维里奥脸上多了一条巨大的伤疤,他扯掉了纱布,血红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冷冷的朝城墙上打了个招呼,投石机工作起来,但是,投出的不是石头,而是纳斯达尔和他的部下的人头。骑士们眼中的恐惧越发的浓重了,罗文觉得胸中有一股热辣辣的东西在涌动。
“这就是恐惧!即使牺牲,我们也很有可能会失败,我们在恐惧这个!我想请你们记住一句话,如果你们是个男人,并想成为英雄,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你一辈子都不见得有第二次的机会。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征服你的恐惧,你将征服死亡!!”
沉默,然后是如海涛的爆发,维里奥盖上面甲,勉强稳住了坐骑。他现在非常的虚弱,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出现,对敌人士气的打击,远比自己杀几个敌人来的重要。他本来就打算打士气战。他不相信,一群奴隶和佣兵组成的部队,能够抵挡他的心理攻势。
维里奥一马当先,他盔甲上盘绕的月夜精灵显得那么的诡异。罗文被自己的将领感染,忘掉了所有的恐惧。嘴里发出自己也听不明白的吼声,跟着战友们冲向敌人的营地。他要成为英雄,这是个最好的机会!
“保持队型!跟着我!”
维里奥高执利剑,冒着箭雨,无畏的冲向敌营。骑士们扬起铺天盖地的尘土。
纳尔塞斯阵营的情况变的很不妙。首先是维里奥的“人头雨”让佣兵们的士气低到了谷地,因为他们很多人是认识的,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在城里被屠杀,没有一个人不联想到自己的命运。尽管贝利撒留擅长鼓动,他也发现自己手下的士兵开始有些骚动。勉强稳定了他们的情绪,贝利撒留又发现对面冲过来一队骑士。他看到那个领队的骑士,正是他要对付的敌人,维里奥。
贝利撒留有些急噪。
“弟兄们,那个傻瓜送上门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拿下他的头,我们就赢了!”
300个佣兵骑兵迎着维里奥的人冲了上去。
“征服你的恐惧,你将征服死亡!!跟着我!!”
城墙上,索里娅冷冷的观望城下维里奥同贝利撒留短暂接触后向西狂奔。这家伙,行事总是不要命。但是这一招的确很管用,贝利撒留和重骑兵都被维里奥引走了,现在剩下的,只需要在贝利撒留反应过来以前,用左翼骑兵突袭,击杀或者击溃纳尔塞斯,整个战斗就基本结束了。她本想看看朱迪斯和罗蒙西斯打的怎么样,一块巨石飞了过来,她无奈的猫下腰。
“波利修斯,准备好了吗?”
“是的,虽然还很疼,不过指挥应该没问题。”
“辛苦你了。去吧。”
“是,请小姐务必待在安全的地方。”
索里娅莞尔一笑,波利修斯转身走下城墙,他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装饰着月夜精灵的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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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沉重的脚步不停在街道上响起,又是一个哀号不止的人。
已经是战斗后的第五天了,平定局势后,维里奥揪回布拉西达,要挟他下了一道严厉的命令,把所有与叛乱有关的佣兵统统钉十字架,检举在逃佣兵的人还能得到20个金币的奖励。现在,大量的士兵和无业游民穿梭在街头,寻找侥幸逃脱的佣兵。情况逐渐变了质,士兵们开始还是负责的盘查,到了后来就不再拷问是否参加过暴动,只要曾经当过佣兵的人,除了已经向军务部登记改编成预备役的,全都遭到屠杀。仅仅是一个下午,又有四百人上了十字架。
卡尔蜷缩在火坑边,瑟瑟发抖。
他又看见了米加娜,在那天保护纳斯达尔的战斗里。一年不见,她的战斗技巧又提升了不少。他一看到米加娜就逃走了,因此,避过了这几天的屠杀。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刽子手这次是来真的了,他不杀光所有的敌人是不会停手的。
保护卡尔的是一户平凡的家庭。这户人家有一个女儿,卡尔当佣兵的时候,曾经帮助过她。两人开了花,还没有结果。
单薄的木门被拍的震天响,士兵们搜到这里了。卡尔脸色苍白,他的女朋友为士兵们开了门。
“嘿,起来,把衣服脱了,我们要检查。”
“他今天生病了,你看,他在哆嗦,求求您,让他好好休息吧。”
“总督的命令,所有成年男人必须接受检查。违抗的,就是叛军的同谋!”
“他的病会传染的……”
“让开!”
女人被推到一旁。卡尔忧伤的望了一眼自己的情人。为了不让她受伤,他挡在想动粗的士官前面。
“不用检查了,我用过剑,身上也有战斗的伤疤。”
“哼,我就知道!跟我们走。”
“不要——!求你们,不要带他走,求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女人扑到士兵的身上,疯狂的抓拉扯着。士官很不耐烦,他抽出剑。卡尔暗叫不好。他一脚踢开自己的情人。
“你给我滚!你这个下贱的女人,滚!我还论不到你来怜悯!”
女人一脸的错愕,倒在地上。士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收起武器。
“怎么回事?”
“敬礼!”
“报告将军,这个男人是叛军的一员,我们要带走他时,和他的女人起了争执。”
“这个男人我认识,是我派他去刺探情报的,他在叛军阵营里,是出于无奈。”
“属下明白。你们俩,为他松绑。”
士兵们往下一户去了,卡尔揉了揉红肿的手腕。
“卡尔,你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对不起,朱迪斯将军,我辜负您的期望。”
“哎,其实我也混的不怎么样。还愿意为我打仗吗?”
“我……”
卡尔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女人,眼中充满矛盾。
“如果你选择平凡,我祝福你。离开这里吧,在维里奥面前,我的话没有什么分量。”
骑士的身影远了,卡尔默然的蹲下,扶起自己的爱人。擦干她的泪水。
“对不起,刚才,我……”
“不要说了,卡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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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密布的波斯维尔城,迎来了一支特殊的队伍。两百精锐骑士,看样子是私人卫队,护送着两辆马车从南方而来。
一路上,道路两旁钉死的叛乱者,让从来没有见识过血腥场面的美狄雅胆寒。她有些怀疑自己此次的旅行的正确性了。和她同乘一辆马车的是梭伦医生。她父亲怕她长期在外地不注意身体,所以让自己的私人医生跟着卫队出发了。
卫队是格朗斯家族建立的,由于这个商业世家的雄厚资本,骑士们的装备都很不错。领头的骑士是 科罗特格朗斯 ,苏庇特罗的弟弟,今年24岁,16岁时在南方军团当过兵,18岁又在达斯威斯陆军学院修习过军事理论,他本来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杰出的军官,可是腐败的政府让他丧失了信心,他回到家里,把大多数的时间消磨在训练场上,专心训练家族卫队。
由于是带军队进城,所以苏庇特罗提前让人给维里奥打了招呼。胖子现在还处在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由卡瑞斯替他迎接客人。
看着城门口大片被鲜血染成深褐色的石板、被投石机砸出来的土坑,美狄雅觉得越发的寒冷。
卡瑞斯带领一众人在大量士兵的保护下到了维里奥的住处,主客各自介绍了,科罗特随朱迪娅安顿格朗斯家的卫队,而苏庇特罗和维里奥则讨论起波斯维尔的形势来。美狄雅打量着维里奥身边的索里娅和身后的卡瑞斯,似乎因为长途跋涉的劳累,她出奇的安静。
维里奥试探了几次,想看看苏庇特罗对波斯维尔的建设有没有兴趣,让他失望的是,苏庇特罗还是那么谨慎。两人寒暄几句,谈不出什么结果,苏庇特罗就告辞了。他在波斯维尔好象还有生意要谈。
“对了,美狄雅小姐,你留在我这里吧。”
沙曼女孩颇感以外。其实,在场的人,除了卡瑞斯,其他人都是很意外的。
“我?”
“是。我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说。”
“哦。”
维里奥站起来,菲丽莎搀扶他进了里面的房间。美狄雅征得苏庇特罗允许后跟了进去。
“索里娅小姐,没听我说要和美狄雅单独谈谈吗?”
“我对你很不放心。”
“哎,随便你。美狄雅,把你以前讲给吉塞特的东西,为我讲一遍吧。”
“您……”
“我想,你不远千里追到这里,大概是想让我为你的理想做点什么吧?”
“是,可是,刚刚看到你在路上做的,我有些后悔了。”
“权力的更迭是需要流血的。现在,既然该流的血都流了,我觉得推行您的那一套东西,大概阻力就小了很多。美狄雅,坚定一些,你还记得科迪索斯大人的无上权威吗?你必须为你的梦想做好准备。”
“我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可是,我没法忍受那么多人不明不白的牺牲。”
“美狄雅,他们既然选择了战斗,在心里就一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或许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梦想在战斗,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功名,为了其他一些别的事情。在战争中,只要拿起武器的人,没有人不明不白,也没有人无辜。”
“也许你说的对。如果真的有无辜的人,那么战争就不会发生了。”
“呵呵,美狄雅,你长大了。现在波斯维尔就像一块刚刚擦干净的白纸,需要我们一起努力,把它绘成动人的画卷。”
美狄雅淡淡的笑了笑,虽然还是忘不了城外凄惨的景象,但是,维里奥的话多少给了她一些鼓励。
“苏庇特罗先生说我太心急了,为了让你能够理解,我还是从大圣王时代的历史故事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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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瘦的树枝在萧瑟的风中抖动,树叶早已经掉光。天依旧是阴沉,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米加娜,该换药了?”
艾蜜尔照顾着受伤的女骑士,精心而细致。这些天来,她消瘦了很多。
“谢谢。”
“不用谢我。是我让你再次卷入战争。如果我不带你来,你就不会受伤。”
米加娜苍白的笑了笑。她心里知道,真正让她受伤的,是她救的那个胖子。
这一次,她杀了很多人,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嗜血的兴奋。她似乎只是在思考如何让维里奥安全的离开。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塞丽丝呢?”
“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天天早出晚归。”
“主人,主人,不好了!”
艾里芬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打翻了滚烫的药罐,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怎么回事……”
门紧跟着被撞开,一个男人,把自己套在斗篷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走了进来,背着一把巨剑。
艾蜜尔心头一惊。奥斯罗塔夫呢?他不是守在前门的吗?为什么只有艾里芬一个人进来报信?
像是回答圣女的疑问,奥斯罗塔夫羞愧的目光出现在神秘男子背后。
“久违了,我亲爱的圣女殿下。”
艾蜜尔深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
“神的启示,‘阴灵使者’今天会来拜访。”
“哈哈,别装了,我可怜的艾蜜尔大小姐。奥斯罗塔夫,把米加娜背出来,剩下时间就是你的了。”
奥斯罗塔夫犹豫了一下,走进房间把受伤的米加娜带了出来。艾蜜尔没有阻止,也没有能力,倒是艾里芬跳了起来,“阴灵使者”一个拔剑的动作就让奴隶吓的不敢动弹分毫。
哎,可怜的艾里芬,你不是没有忠诚,只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伟大、尊贵、美丽、智慧的主人啊,艾里芬一定会想别的办法帮助你的,但绝对不是拼命。
神秘男子让手下架了米加娜,冷冷的回头。
“我给维里奥三天时间,如果他想要救这个女人,就按照我的提示做。如果不想,她会去她该去的地方。”
男子走了,奥斯罗塔夫留了下来。圣女白了一眼低头的男人。
“他说的,你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他不要伤害你,如果牺牲米加娜能保住你,就算是做小人,我也认了。”
“你难道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吗?还要撒谎骗我?”
“不,不是的,您听我解释……”
“你出去。以后,你不再是我的仆人。”
“求您!别赶我走!”
“出去!”
奥斯罗塔夫沉默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艾蜜尔心中烦闷,倚在窗台上眺望远方。
去找维里奥吗?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男人。
“殿下!”
艾里芬一声惊呼,艾蜜尔回过神来,却发现背后奥斯罗塔夫扑了上来。她一时慌了神,转身时没把握好平衡。
一声尖叫中,圣女从窗口摔了下去。
奥斯罗塔夫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他本来只是起了色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用强的。他探头从窗口向下看,艾蜜尔倒在血泊之中。他心中骤然一寒。现在,他才想起来艾蜜尔的特殊身份,想到可能会被整个圣殿追杀。他连着倒退几步,仓皇逃跑。
艾里芬吓得不敢出大气,他哆嗦着从墙角走出来,他快要崩溃了,为什么,五分钟内让他失去所有的依靠呢?
不行,他是天才的艾里芬,想办法,想,快想,一定有方法的。
对,去找那个叫维里奥的,他一定能有办法的。至少,他会去救主人!
第五十一章 奇迹
维里奥这几天很心烦,因为麻烦的事情太多。
波斯维尔城遭受两次破坏,现在人口减少了四分之一,跑散的奴隶更是不计其数。很多有钱人回到了老家的庄园,留在城里的,要么是些平民,要么就是领地恰好处在纳尔塞斯领地附近,回家比呆在城里更危险。
布拉西达和维里奥闹情绪。这些天前来寻求庇护的贵族多少看出了这一点,于是谣言又漫天飞起来。
幸好,幸好维里奥没有杀掉特欧多娜,因此,那个很识时务的女人成功化解了布拉西达的恼怒。维里奥为了让她听话,又搭了100金进去。
如果不是卡瑞斯力保,恐怕他早杀了不要脸的妓女。可是,现在看来,卡瑞斯又对了。这个女人现在绝对不能死,否则,布拉西达和自己反定了。
维里奥带着卡瑞斯沿着城市拥挤喧闹的街道巡视。士兵们忙着为一些死了儿子的老人搭建简单的窝棚。
远处,一群人围在一家看起来不大的旅店旁边。维里奥有些奇怪。是卖艺的吗?现在还有人有心情卖艺?
“卡瑞斯,去看看。”
男人去了,不一会回来,脸色不好看。
“有个女人从旅店二楼跌下来。”
“是吗?打仗没打死她,等没事了,自己倒出意外了,哈哈……”
“在下觉得您最好去看看,她的衣服上绣着黄金徽章。”
维里奥瞪大了眼睛,就像在火炉里发现了冰块。
“黄金家族?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发现黄金家族?”
维里奥下了马,拨开人群。旅店的人正忙着为死者收拾遗物。但是,他们议论纷纷,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进到里面,维里奥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哭声。等他拨开最后一层围观的人群,映入自己眼中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
黄金水瓶家族,一个女孩金黄的头发如阳光般靓丽,苍白的脸上还保留着一丝神圣的气息。
维里奥疾步上前,抓起那个在哭的女孩。
“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来就已经这个样子了,米加娜姐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有奥斯罗塔夫,艾里芬,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一定是诺曼达斯干的,他监视我们好久了。我就是要躲他们才出去的,没想到,让艾蜜尔姐姐遇到不测,呜呜……”
米加娜也来了,而且还失踪了?!她是谁,为什么叫艾蜜尔姐姐?!诺曼达斯是谁?!奥斯罗塔夫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卡在维里奥头脑里,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问不出来。他放下手中的女孩,走到艾蜜尔尸体旁边,抱起她,推开人群往外走。
“等等,你是谁,为什么带走艾蜜尔姐姐。”
“黄金家族的女孩躺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是一种侮辱。我会好好安置她的,你和我一起吗?”
塞丽丝有些狐疑,但还是点了头。店主人跑了过来。
“先生,先生,发生这件事很对不起,不过还是请您收拾一下这位小姐的遗物。”
“卡瑞斯,留下来处理。我带艾蜜尔小姐去梭伦医生那里 。”
“是。”
“您开玩笑吗?姐姐已经死了!”
“我觉得不是。虽然我不信神,但我想,既然神选择了她,就会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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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维里奥带来的病人,梭伦并没有像一般的图林西亚大夫一样把他轰走。因为带个死人给医生看,在图林西亚就是对医生的侮辱。
医生让仆人把艾蜜尔放在干净的床上,像模像样的检查了一番。所有人都没有对她抱什么希望,除了希望奇迹发生的维里奥。他默默的站到了医生身后。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在达斯威斯和圣女讨价还价的镜头。一刹那,他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在意南方的那段日子,那么在意认识的人。
也许,这些人身上,多少有一些让自己欣赏的东西吧。
梭伦医生冲维里奥摆了摆手。维里奥心一惊。莫非,自己所希望的是真的?!
“她死了多久了?”
就像是从被人突然扔到了天上,又马上跌到地下,维里奥喉咙发苦。
“哎,听人说,有三十分钟了。”
“她从二楼跌下来的?”
“恩,那楼似乎不高。我想,要是不伤到脑,可能就不会有什么伤害。”
“很遗憾,确实伤到了脑。不过她很特殊,你看,她死了三十分钟,按道理,血液应该开始结块,可是,她身上没有紫斑。”
“您是说?!”
“别抱太大希望,我要对她进行手术。请各位回避。”
维里奥无奈的出了诊疗室,他坐在门口的长椅子上,盯着对面的白漆木门,像看着魔法师的小屋,期盼着屋子里出来的是奇迹。
不久,卡瑞斯也来了,简单的向维里奥说了旅店发生的事情。维里奥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
“对了,你叫什么?还有,你说的诺曼达斯又是谁?奥斯罗塔夫又是谁?”
塞丽丝一一为维里奥解答了,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却隐瞒了做过的事情,维里奥陷入沉思。卡瑞斯那活动的蓝眼睛闪烁着可怕的神采。
梭伦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带着大滴的汗水。
“怎么样?!”
“感谢万能的神,她还活着!”
“哈哈,太好了,奇迹,真是奇迹!”
“呵呵,我们称这种情况叫假死。她很幸运的,地上没有大石头。”
“谢谢您,梭伦医生,这是您第二次救我的朋友了。”
“别高兴的太早,听我说完。她可能会失去记忆,严重的话,可能成为白痴。也就是说……”
“圣女消失了……”
“对。所以,神并没有救她,只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这对她,对我,对圣殿,都会是个大负担。不过,不管怎么说,感谢您的帮助,梭伦医生。”
“这是我的职责。”
维里奥紧紧的握了梭伦的手,向他道别,末了,他想起来另一件事情。
“对了,您可以消除疤痕是吗?向她这样的?”
维里奥指的是塞丽丝脖子上的奴隶标志。
“能,不过不能完全。我只能让它看起来更像块特殊的皮肤。”
“那就行。我有一个朋友,她因为这个标志而缺乏自信,我希望您能帮她找回自信。”
“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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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总督府,迎接维里奥的是索里娅。
“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只乌鸦聒噪死我了。喏,都转交给你了。处理完了去我那里,有重要事情。波利修斯,我们走。”
索里娅走的时候,别有用意的看了一眼塞丽丝。以她的聪明,当然不会忘了是谁刺杀过菲丽莎的。塞丽丝也认出了波利修斯,她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一开始接的任务是对付什么人。如果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人为面前的男人办事的话,那么,他就是自己以前的敌人了。
现在,自己居然就在敌人面前,堂而皇之的同他说话,在他面前表现的像个幼稚的小姑娘,塞丽丝觉得丢脸到家了。有这样的杀手吗?
“喂,想什么呢?我问你,他是谁?”
“哦,他就是奥斯罗塔夫。”
维里奥打量一眼奥斯罗塔夫。这个人和艾里芬同时说是对方出卖了米加娜,害了艾蜜尔,而且,两个人看起来都像那么回事。
原来,奥斯罗塔夫跑到城门口,看到戒严的卫兵时,才想起来自己疏忽了一件事,就是没有把艾里芬灭口。他推测艾里芬一定是到维里奥那里去告状,于是马上回头去拦截。本来他有机会杀了艾里芬的,却恰好碰上了索里娅来找维里奥,因此只好玩了这招恶人先告状。
“你们两个,把自己知道的说给我听,艾里芬先来。”
艾里芬含着泪陈述了,接着奥斯罗塔夫一边指责艾里芬,一边大声的哭诉艾蜜尔可怜。
“好了,好了。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先想办法救米加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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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维里奥想办法时,女骑士却在城市另外一个阴暗的角落忍受着痛苦。
她一生都没有承受过的痛苦。
如果她现在不是被绑缚了手脚,如果她不是被灌了过多的迷药,或许,她还可以利用最后一点力量自杀,那样,就不必忍受那些恶心的男人了。
可是,上天并没有给她机会。
“阴灵使者”,诺曼达斯亚里多斯,透过铁栅栏,冷冷的看着笼中的“表演”。
他雷霆大怒,使劲的拍着铁门。轮到后面的还没有尽兴,但是没有人敢忤逆诺曼达斯。他们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大人,这是惯例了,兄弟们自从开始这个任务以来,很久没去逛窑子了。”
“混帐!不知道她还有用吗?!滚!”
男人们提着裤子灰溜溜的跑了。诺曼达斯做了个手势,铁门“嘎吱”打开。灯火很昏暗,不过,却让米加娜裸露的躯体更加的诱惑。诺曼达斯也是男人,他很清楚这种诱惑是致命的。咽下了口水,诺曼达斯给米加娜披了件外套。但是,她的眼神却是那样的清晰,就像并没有感受到痛苦。
诺曼达斯折磨过很多人,他知道,那是一个人想自杀的前奏。
“维里奥正在想办法找你。如果你自杀了,他也许会很伤心。安心的等着吧,三天后,我会让你解脱的。”
“啐!”
“在那之前,不会有人再碰你,好好吃饭吧,我听说你闹绝食。要是你瘦了,我怕维里奥会伤心。”
米加娜清澈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泪水。诺曼达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身离开,铁门沉重的合上了。
女人哭的更加汹涌了,全部的屈辱,化成号啕大哭。
诺曼达斯抓起门卫的领子。
“那些人是你放进来的?”
“他们逼小的,小的实在是无奈……”
“你干过了?”
“小的不敢。”
诺曼达斯猛的转过脸来,带着不屑和冷酷。
“恩?!”
“啊,就、就一次……”
“你最好是给我忍着。要是她再出事,我让你好看。”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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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破晓,总督府的门刚一打开,扫地的仆人就发现门口特殊的字条。他捡了起来,匆匆跑去见维里奥。总督府的下人现在都明白了维里奥比布拉西达更有威力,所以一般不向布拉西达报告,而是直接交到维里奥手里。
胖子刚刚起床。现在伺候他的侍女是苏兰。她长的不错,比菲丽莎要漂亮。但是维里奥看中的是她比较老实。
“大人,您看,小的在门口捡到的。”
维里奥摊开,是一幅图。他拿个银币打发走扫地的。
“苏兰,去喊塞丽丝和卡瑞斯过来。说诺曼达斯来信了。”
女仆出去了,不一会,卡瑞斯和塞丽丝都来了。塞丽丝看起来没有睡好。维里奥看了眼她的黑眼圈,没有问什么,将图递过去。
“他说,明天上午在城北五公里的树林见面。条件是……”
“是什么?”
“你要和达卡利雅家决裂……”
“金玉兰上穿着一支箭,他是想用索里娅的命交换米加娜的命,而不是单纯让我和达卡利雅家决裂。”
“怎么办?”
维里奥也没主意,他看看卡瑞斯。
“在下觉得,应该去拜访索里娅小姐,她似乎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哎,我昨天晚上又和她吵架了。雅塔组成调查团,要撤查佣兵闹事的始末。她拒绝和我合作。”
“…………”
“等等,昨天晚上临走时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注意身边的人’,当时我以为是让我注意身边人的安危,可是现在想想,没道理。她生我气的时候,不会提醒我关心别人的,除非,是我身边有奸细?她怎么知道的?”
塞丽丝脸上发烧。维里奥不知道的是,昨天索里娅和他吵了架,就找到塞丽丝,把全部的怨气都发在她身上。索里娅折磨塞丽丝的方法比较暧昧,想到这里,少女的某些敏感地带开始发烧。现在,索里娅安心的在被窝里做美梦,自己却被维里奥叫到这里来商量营救米加娜。
更何况,索里娅那个注意身边的人,好象是指自己。
可是,为什么索里娅不直接揭穿自己,而要玩这么隐晦的游戏?塞丽丝挠了挠头,这个小动作被卡瑞斯收入了眼中。
“在下以为,确实应该注意您身边的人。但是现在盘查,恐怕会打草惊蛇。”
“等等,等我把所有的事情串起来……”
维里奥在屋子里度着步子,时间一秒秒过去,塞丽丝快要崩溃了,她心底拼命有一个声音让她自首,争取宽大。否则,一旦维里奥揭穿了自己,她不敢像,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就在塞丽丝准备承认的时候,门开了,菲丽莎第一次没有礼貌的闯了进来,她兴奋的欢呼着。
“维里奥,谢谢,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我见过的最好的!”
这个插曲让维里奥一惊,旋即大笑起来。
真是可高兴的事情,不仅仅因为菲丽莎除去耻辱的标记,更为他找到了突破口。
“嘿,菲丽莎,你太可爱了。好了,我已经知道真相了,应该从你被刺杀的事情开始调查。对,这就是索里娅的意思。哼,既然他要杀我身边的人,我就要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诺曼达斯,你一定想不到,你的大胆,会葬送了你自己吧!”
维里奥的话让塞丽丝把自白咽了回去。她心惊胆战。不过,听维里奥的意思,他暂时没有怀疑自己。
要想办法逃跑。这个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门口,一只偷听的耳朵离开了窗户缝,他心跳个不停。维里奥马上就要找到米加娜了,撒谎不是办法了,只能赶快跑了。他急急的转身,想去收拾行李。
“真巧啊,奥斯罗塔夫先生,今天天气不错,在散步吗?”
奥斯罗塔夫吓掉了魂,差点坐到地上,他回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索里娅,却没有开口解释。实在是怕的把话憋在了喉咙里。
索里娅娇笑着,上下打量奥斯罗塔夫。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我的朋友,因为你把艾蜜尔那个狐狸精变成了傻子,呵呵,这下,她就不能勾引我的未婚夫了;不过呢,从另一方面讲,你又是我的敌人,因为,索里娅最最讨厌你这种色胆包天的下流货色了。该怎么处置你呢……”
“小姐饶命、饶命!”
“呵呵,今天我心情不错,就放你走吧。不过,不能让维里奥知道,听见了吗?”
“是、是……”
其实,奥斯罗塔夫想的是,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再不敢在维里奥面前出现了。
第五十二章 蓝蝶
夜深了,诺曼达斯换下白天的装束,小心的推开总督府的后门。吹了一声口哨,一个黑影出现了。
“一切都还正常吧?”
“还好,她吃东西了。精神状态也还正常。”
“恩,那我就不过去了。维里奥加强了戒备,估计是对塞丽丝起了疑心。那个婊子,居然投奔了维里奥,要想办法做掉她。”
“要不要让‘蝙蝠’去干?”
“算了吧,他不是塞丽丝的对手。先对付维里奥吧,我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就是假装带着索里娅去和我谈条件,暗地让波利修斯带人抄我们的后路。这样最好,等他们一出发,你就派人刺杀布拉西达。调查团已经出发了,弗兰特大人来信,说奥黛丽也在里面。如果让她知道她哥哥死了,联想维里奥一直以来对布拉西达做的一切,没有人会想到别人的。”
“大人真是高明,那个傻瓜,一定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呢!”
“好了,你回去吧。明天就要行动了,让弟兄们警醒点。”
“是!”
黑影迅速消失在街角。诺曼达斯轻飘飘的合上后门,就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倒抽一口冷气。
波利修斯,号称达卡利雅家头号剑士的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一旁,笑盈盈的站着索里娅。
其实,索里娅从最开始,菲丽莎遇刺的那会,就想到,维里奥身边一定有人监视着他的日常行踪。她私下仔细查了维里奥从雅塔带来的几个护卫,发现有两个比较特殊,再结合遇狼那天,其中一个护卫的出色表现,索里娅初步断定了诺曼达斯的身份。她一直没有告诉维里奥,是出于私心的关系。
女人总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关心别的女人,所以,她也希望菲丽莎死。不过索里娅不是个不识大局的人。
“哎呀,原来你就是诺曼达斯啊,我就说嘛,我这个人这么好,怎么会有人杀我呢?原来只是利用我调虎离山嘛。维里奥那个傻瓜,偏说你要我的命,害我白紧张一场。恩,回头一定好好教训那个死胖子……”
诺曼达斯头脑里只有翁翁的声音。他想到外面的兄弟。要通知他们!不然,损失就太惨重了!
但是,波利修斯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笨拙,他迅速抽剑出鞘,在诺曼达斯拔出爆竹之前砍掉了他头。
“波利修斯!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没发泄够呢!”
“对不起小姐,我看他想发信号……”
“哼,维里奥欺负我,你也学会了欺负我。跟我回去,等塞丽丝那个小妖精回来了,再好好折腾她一夜。嘿嘿,倒霉的塞丽丝,你太可爱了!”
波利修斯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索里娅别的都好,就是太孩子气。
不过,这也正是她可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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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塞丽丝鼻子有些痒,想打喷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
谁那么损,这个时候咒我!要知道,前面飞跑的那个人,可是听觉非常好的!
塞丽丝并不认识诺曼达斯,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因此,她也不清楚诺曼达斯一般会把总部藏在什么地方,所以,她只能用跟踪的。
一开始,维里奥还幻想审问诺曼达斯,这简直是愚蠢。杀手失手后一般是会自杀的。
可是……
那自己算什么?塞丽丝脸又红了。今天真是讨厌,长这么大,脸没有几天一天红的次数多。
带着胡思乱想,女孩跌跌撞撞的跟到了诺曼达斯关押米加娜的地方。
她仔细的探察了情况,然后潜伏在附近等待。维里奥在后面跟着。她一路留了记号。
对方没有发觉异样,塞丽丝松了口气。她紧张的等待着。
突然,一抹不一样的冷气从背后袭来,下意识的,塞丽丝跳到一边,堪堪躲开一把幽蓝的飞刀。
“蓝蝶老师?您也来了?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派来杀你。你选择自己了断,还是要我动手?”
“等等,徒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已经留记号给他们了。他们不笨。我数到三,然后开始。一、二、三……”
蓝蝶的身影如同鬼魅,塞丽丝不敢稍有怠慢。虽然蓝蝶对她从来没有占有过绝对优势,可是,她却是塞丽丝所知道的,最厉害的杀手之一。在阿兰提斯经营的秘密杀手组织里,蓝蝶并不是负责清除叛逆的,可能是因为塞丽丝是自己的学生,所以蓝蝶决定亲自出马。
两人的身影在屋顶、黑暗的街道一闪而过,不带起任何尘嚣。蓝蝶的所有学生中,最喜欢的就是塞丽丝,她想起塞丽丝刚喊她老师的时候。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她是杀手,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塞丽丝又进步了许多,蓝蝶很高兴学生的进步,却又更加的不忍心。
塞丽丝失去了目标,她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想来想去,现在唯一还能找到帮手的地方,除了总督府,也没有第二个去处了。她急急的转了个弯,却不想中了蓝蝶的一剑。蓝蝶的剑上一贯是抹剧毒的,可是,这次例外。
少女心中泛起一线温暖。
“老师,您变了。”
“别废话!”
就像是训练时训斥自己,老师的语气不自觉的表现出了关心。塞丽丝终于到了总督府,她跃上墙头,跳到索里娅的院子里。
“啊哈,塞丽丝宝宝,你终于回来啦,看,我给你准备的新衣裳!”
索里娅快乐的就像精灵,即使是看到塞丽丝的狼狈和后面紧追的蓝蝶,也丝毫没有打消她的热情。波利修斯硬将蓝蝶逼了回去。
“你们是谁?”
“哎呀,你连我都不认识吗?我是索里娅达卡利雅,记得了哦,下次不要再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了,呵呵呵……”
“把塞丽丝交给我,否则,你们会有麻烦。”
蓝蝶是问索里娅,可是目光却没有离开波利修斯。
“她是我的洋娃娃,你不可以抢走她。呵呵,你是弗兰特的人吗?怎么称呼?”
“她是我的老师,大家都叫她蓝蝶。”
“天,嗜血蓝蝶,弗兰特算是下足本钱了。塞丽丝,你应该荣幸啊。”
“闭嘴,你到底交不交人!”
“你的态度不好,不和你谈。波利修斯,送客。”
剑士就要动手,蓝蝶向后一个空翻,然后敏捷的跳上墙头。
“小丫头,我完全有能力杀了你,不过,弗兰特大人没有给我这个任务,我不想节外生枝。塞丽丝,下次,我会记得在刀上抹毒的。你好自为知!”
话音还没有消失,蓝蝶的身影就无影无踪。
“没想到你的老师这么可怕。哎,以后不能把你整的太惨,万一你对我下冷手,我不是死翘翘了?”
塞丽丝觉得很疲惫,她翻了个白眼,径直回房间休息。
索里娅眨眨眼睛,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是上天的安排,就连弗兰特自己的人都扯他的后腿。诺曼达斯死了,蓝蝶为自己的学生踌躇不定,这下,道瑞家苦心经营的杀手集团被削弱了不少。索里娅相信,道瑞家投在波斯维尔的力量越大,雅塔的力量就越弱,哥哥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大。
她突然觉得维里奥闹事也不是件坏事。
呵呵,闹吧,让弗兰特再派更多的心腹过来,然后全被维里奥那个鬼怪精灵一个个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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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救米加娜的维里奥,感受却不如索里娅轻松。当他推开牢门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情景让他相当揪心。
米加娜是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的。看到她浑身没有一块能够遮羞的布,维里奥的心里无端的难受。他让士兵们在门口等着,进去为米加娜松开枷锁,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女骑士的身体瑟瑟发抖,蜷缩在维里奥胸口不肯站起来。她俏丽的恋庞上挂着屈辱的泪珠。
维里奥第一次看到米加娜的脸,比想象中柔和的多,细腻的皮肤,棕色的眸子,乌黑的睫毛,精致的鼻子。他一直以为如此可怕的女人一定是个满脸冰霜的高傲女人,就像朱迪娅那个德行,可是,米加娜恰恰相反。维里奥这才知道梭伦一开始的那个“冷艳”的评价,原来是米加娜授意的。他现在也是方寸大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他知道女囚一般是会遭受凌辱的,可是发生在米加娜身上,也算是相当的意外。
“你……,你很美……”
胖子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马上就后悔起来。但是米加娜的目光已经刺了过来。胖子心下大叫不妙,可是,下一秒,却没有发生想象的惨剧。
女骑士擦干泪水,站了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是殿下通知你的吗?”
“你的殿下,从二楼跌了下来,已经失去记忆了。”
米加娜惊愕、伤心、绝望的表情,让维里奥的心又一次痛了起来。他想起了和伊莱卡诀别的那一幕。良久,米加娜嘴里吐出一个人名。
“奥斯罗塔夫……”她低下头,“是我害了殿下,如果我当时杀了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我真该死……”
“不,要真的说错,那错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和弗兰特之间的仇恨,就不会让你们遭受灾难。该死的是我。”
米加娜冷冷的看着维里奥,然后伸手去拔他的剑。
“厄,我是该死,但是,你现在杀了我,好象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哈哈,你再考虑考虑……”
女人抛来一个大大的白眼,用剑斩了披风的一角,将脸蒙上。然后将凶器还给维里奥。
“我们可以走了。”
“你,真的没有事吧?”
“我历经三次生死,这点折磨,还不算什么。”
“呵呵,你真是很特别。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不过,你为什么一直带着面纱,你很漂亮,啊——!”
米加娜钳住了维里奥的脖子,让他差点窒息。
“把那些见过我的杂种都交给我处理!”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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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北地的雪来的早,才是11月初,鹅毛大雪就让整个波斯维亚省变成了苍茫之地。
但是,与寒冷的天气相比,波斯维尔城内,却是火热的气氛。五万身着不同服装的人,正在进行着一项惊人的大工程。一根根粗大的原木从山区沿着新铺设的木轨运到城市,一块块千斤巨石在几百人的呼喝之下慢慢的直立起来。
这是波斯维尔城阿瑞斯大神庙重建工程的一角。
维里奥扫清了一切障碍,现在到了重新建设的时候。他听从卡瑞斯的建议,建立一个“大波斯维尔”,让这个城市成为控制省份的中心。
10月底,各地方总督在总督布拉西达的召唤下来到波斯维尔,为了庆祝与“叛贼”塞尔纳斯战斗的胜利而祭拜战神阿瑞斯,结果一场意外的火灾让所有地方总督命丧大神庙,不管这些人对总督,对维里奥抱什么样的看法,他们都没机会表现了。
维里奥稳稳的控制了大局,现在,除了 苏格茨 地区还在他的控制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维里奥调动全省的力量了。苏格茨地区,是共和国比较头疼的地区之一,居住着一些野蛮的少数民族,他们生性彪悍,在雪林中神出鬼没,很不好对付。虽然苏格茨地区是优良的铁矿基地,但是,共和国成立这么多年来,这个地区只有短暂的二十年内,存在着地方总督。
为了更方便的工作,维里奥干脆改组了元老院。按照法律,当发生大灾难以后,如果元老总数不到规定的三分之一,就要举行公民大会,重新选举新的元老。维里奥并没有达到这样一个标准,但是他争取了三位保民官。很幸运的,其中一位保民官竟然是 道恩特里通。因此,维里奥很顺利的让人民聚集在元老院前的广场上。当元老们看到几万人在自己面前呼喊,早就吓破了胆,哪还有心思讲究法律?
新选出来的元老院让整个波斯维尔拥有悠久历史的大家族唏嘘不已。
因为,保民官道恩成为了首席元老,各地方总督、城市执政官、司长、法官、政事参议,大部分都是些爵位相当低的人,其中还有一些是平民。这让某些人大为光火,其中就包括 德林尼斯 地区的新元老,白银贵族 奇努克斯维拉洛斯。
维里奥一方面是想试验一下美狄雅的理论,另一方面,也是作为筹集城市重建款项的交换条件。奥马尔之子,德里亚斯,充分发挥了他的管理天赋。他设计了重建城区的规划图,然后用了两天时间制作了经费表,到实际操作的时候,竟然不差分毫。就连索里娅都对德里亚斯赞不绝口,要知道,索里娅是很少表扬一个人的,多数时候,她比较喜欢卖弄自己的小聪明。
站在太阳神大神庙的尖顶上,正好可以看到繁忙的工地。维里奥背着手,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如何走。
第五十三章 命运
眼下以工代赈能够帮助这些人度过冬天,等来年春天,就需要为这些人安置产业。如果再让这些人漂泊一年,整个省的财政就更加恶化了。
马上,雅塔的调查团就要来了,接待这些人要一笔费用,而且要伤一些脑细胞。如果奇努克斯和他们勾结上,就会比较麻烦。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所有人都有比较好的安置?
美狄雅悄悄来到维里奥背后。她早没有以前的闹腾劲,专心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淑女。
维里奥回转目光,他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
“苏庇特罗让你来的?”
“是的。我本身也想见你。”
“为什么?”
“老师说,你有很多疑问,而我以为,你有很多痛苦。”
“呵呵,你的老师猜对了。”
“梭伦医生让我告诉你,艾蜜尔可以自由行动了。你是不是考虑把她送回雅塔?”
“不,我想把她留在身边。我来照顾她。”
“你这样,不觉得很累吗?”
“一点也不。我不想讨论这件事情。我现在烦恼的还有很多。说说苏庇特罗想对我说的话吧。”
“老师说,战争是统一矛盾最好的办法。”
维里奥脑中灵光一闪,但旋即发愁起来。
“哎,谈何容易,现在波斯维尔筋疲力尽,哪还有力量战争?”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老师说,兵不一定要靠征的,粮饷不一定要靠后方供给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来找你了。”
“哈哈,苏庇特罗,这个家伙……”维里奥转头面向工地,那涌动的人群让他有些感触,“美狄雅,你认为平民的战斗力可靠吗?他们没有钱,买不起好装备,仅仅靠他们的热情,我实在怀疑。”
“想想你指挥亚迪斯战役的时候,和指挥一个骑兵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呢?”
“亚迪斯战役更有不确定性,很多时候会发生意外,但是,一个营,几乎可以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下。”
“恩,这就是区别。如果一支军队,从上到下,都只有一个精神,那就是贯彻上级的命令,哪怕是一个新兵和一个老兵在一起,新兵也必须无条件的执行老兵的命令,这就是纪律,就是军队的武德,是取得胜利的部队必不可少的素质。在图林西亚,我没有发现任何一支部队有这样的素质。”
“我觉得,图林西亚军队的素质还是很高的,圣殿骑士的战斗力也是无庸质疑的。”
“但是,只要在战场上杀了他们的团长,战斗很可能就马上结束。所有图林西亚士兵,由于他们都是自己装备自己,所以,对基层指挥官不屑一顾,他们中间,不乏你这样有背景的人。说老实话,维里奥先生,作为一个军人,您真的很失败。你从来没有认真执行过总督大人的命令,而只是效忠科迪索斯大人或者是克拉索斯元帅。这就是图林西亚军人的通病,只对最上级效忠。”
维里奥陷入沉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在他的思维中,似乎军队,都是一个模式的,在一个将军的领导下,一群人为了一个目标作战,现在,有人告诉他,军队应该是由基层军官做主的。真是匪夷所思。
“你设想一下,如果基层军官得到权力,他们不会谋反吗?”
“恰恰相反。军人不是听从某一个人的命令,而是听从上级的命令,你要对他们洗脑。这是个特殊的概念。也许你明白不了。我希望,你能让我和科罗特为你组织一支新的军队。当你看到他们的时候,你会明白一切。”
“唔……,可以考虑,你做过预算了吗?”
美狄雅淡淡笑了笑,她在维里奥面前旋转身体。
“你看看,我身上少了什么?”
“你把首饰都卖了?!”
“恩,只要你同意给我这个权力,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维里奥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怔怔的抖动着嘴唇。
“吃惊吗?呵呵,今天我再给你讲讲虎王梅奇安的故事吧。他统一了沙曼……”
“等等,具体让科罗特来做!你在背后策划就可以了。”
“为什么?”
“我怕你受到伤害,像艾蜜尔、米加娜那样。”
“呵呵,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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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仪仗队嘹亮的号角声中,十辆豪华的大马车从南门进入波斯维尔城。维里奥恭敬的站在大门边。
但是,除了仪仗队,再没有别的人欢迎这些来自雅塔的高贵客人,不少人鄙夷的瞥了两眼,更多的是干自己手中的活计,压根不在意这些人的到来。
这个场面让调查团的领队,司法官 拉姆斯伊格诺拉图斯 心请相当不愉快。从地位上说,司法官和总督是相等的。可是,布拉西达自己不来欢迎不说,连个排场点的欢迎仪式也没有,他恨恨的放下窗帘。
维里奥有些紧张的待在一辆装饰着黄金人马的马车旁边点头哈腰。
奥黛丽算是比较聪明的女人,虽然和索里娅比起来算不上什么,而且性格高傲,容易生气,但是,总体来说,不要轻易惹她比较好。
所以,早在三天前,维里奥就把奥黛丽可能提出的问题在心中盘算了个遍,现在,他是对答如流。
科罗特和卡瑞斯也在欢迎队伍里,科罗特观察的是保护调查团的近卫营,而卡瑞斯则是对那些仆从的小动作相当在意。
很快,队伍经过那片热闹的工地。所有的调查团成员都有些惊讶。如此大的工程,竟然没有向共和国元老院要一分钱,而且,今年的税金,布拉西达是一分不落的向财政部上缴了。奥黛丽觉得脸上生光,不免有些得意。而其他人,则脸色各异。
米苏达尼尔派系的,大概和奥黛丽一样的心情;道瑞派系的,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达卡利雅派系的,多半想到以后如何巴结维里奥。
布拉西达等在大竞技场前的雕像下迎接车队的到来。迎接仪式在竞技场举行。布拉西达非常害怕维里奥再造一次暴动。所以维里奥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那个懦夫相信自己是真心要欢迎那些客人的。
但是,总督还是忘不了那一天的情景,直到维里奥答应让特欧多娜陪着他,布拉西达才勉强答应。
关于特欧多娜,维里奥提前做好了工作。只要这个妓女再表演一回上次的戏码,她就死定了。妓女本身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相当听话。
这一次的欢迎仪式简陋了很多,没有鲜花,没有彩带,只有皑皑白雪和一列列整齐的士兵。竞技场内杂乱的坐着一些装束各异的人,一看就是来自不同层次的,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客人们下了马车,马上有仆人送上皮衣。奥黛丽将手伸给维里奥,他乖乖接了,扶着她走上中央看台。
“你很镇定,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人在我面前有你这样镇静。”
奥黛丽突然的一句话让维里奥莫名其妙,但是,马上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背上一麻,竟出了一身冷汗。
“哈哈,那恐怕是因为小的惧怕索里娅的缘故。”
奥黛丽笑了笑,看不出什么感情。
“这个答案可以接受。不过,你这个人我也有些了解。不要把爪子伸的太长。”
胖子唯唯诺诺的点头,紧张的将手缩了回去,不敢碰奥黛丽。
“呵呵,看来,你到底是个凡人。虽然能够不为美色所动,却容易为权力所驱使。再告诉你一句话,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最好是站出来。”
“厄……,哈哈,奥黛丽小姐真是高见、高见!”
雅塔第一美女再次把手递到维里奥手上。
嘿,奥黛丽,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你已经被别人看的很透了。
米苏达尼尔家族永远不会是你的天下,即使你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后果也是一样。
你太幼稚,太单纯,除了做别人的猎物,什么也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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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团的工作,无非是翻翻卷宗,问几个所谓的“证人”。维里奥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卡瑞斯帮忙整理、安排的,索里娅做了最后的敲定。因此,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没有丝毫破绽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因为帮派斗争引起的械斗,布拉西达被书写成了勇敢战斗的英雄,这让奥黛丽又荣耀了一回。
之后,对波斯维尔的自然景观颇有兴致的贵族们“抽空”旅游了几天。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们会待到一个月后向元老院递交一份调查报告,等到回复以后就可以返回雅塔,继续过他们逍遥的日子去了。
但是,冬季是寒冷、难熬的季节,对于老人来说,尤其如此。
雅塔,达卡利雅家族的豪华宫殿里,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不断的咳嗽,大量的仆人忙里忙外,所有人都像要在下一刻面临野蛮人的屠杀一样,慌张而没有秩序。达卡利雅家的后人,此时各自招兵买马,丝毫不关心老人的病情。唯一守在老人床头的,只有寡妇苔丝。
装饰着金玉兰的马车停在了金色荆棘环家族的大门前。最里面的书房里,共和国元帅正和上位元老科迪索斯做一项交易。
“科迪索斯,你的计划未免风险太大。而且,万一失败就没有后路了。”
“但是对你来说,有什么损失呢?现在,我已经说服米苏达尼尔家族帮助我,只需要你的同意,我们就可以改变雅塔的政治!”
“哈哈,你说的的确比较诱人。恩,不过,我觉得,我有必要和家族重要成员讨论一下。”
“凭我们之间的了解,我认为你做出的决定,西哈托家没有第二个人有能力反对。克拉索斯,这是个难逢的机会,想想吧,只要有你的协助,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帮助父亲得到继承权。你不用担心后路问题,因为只有到最后才需要你动手,到那个时候,你早就能够预见结果了。所以,时机对你来说是那么的合适,不要再犹豫了,元帅大人。”
克拉索斯蓝色的眼珠闪动,却像是蒙了一层水雾般让人琢磨不透。科迪索斯的心沉到了谷地。
不过,科迪索斯也从来没有对克拉索斯抱什么希望。指望这个野心家的人是他的父亲,里卢达卡利雅。作为儿子,科迪索斯别无选择。如果真要让他选择,他会选择安心的做自己的次子,就算真的要争夺继承权,他也绝对不会依靠克拉索斯。
一切,都在科迪索斯的脑子里成型,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的一步步走向毁灭。
出乎意料的,克拉索斯转移了话题。
“科迪索斯,我听说你和一个下贱的女人发生了感情,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不过,对于盟友我不隐瞒真相。你听到的是事实。但是,她绝不下贱。”
“呵呵,科迪索斯……”克拉索斯越发阴沉,“我同你合作。”
“那就让我们探讨如何拟订条约吧……”
走出西哈托家的大门,科迪索斯似乎耗尽了全部力量。梅莎守在马车旁,等少爷一出来,立刻扶他上了车。
“梅莎,我交给你一项重要的任务,你一定要完成!”
“少爷,尽管交代吧。梅莎就是死,也一定会完成的!”
“晚上我给索里娅写一封信,让尤里娅送到波斯维尔去,你陪她去吧。”
“少爷……,不,我不要离开您!”
“梅莎,这是命令!”
“少爷,我……”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到——一定要活下去,无论一年以后,你是谁的侍女。”
女仆再也控制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听起来,科迪索斯像在诀别。
“傻瓜,为什么哭呢?你该高兴才是啊。这是我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上天让我拥有了缘分,却没有给我们享受它的权利,于是用这种方法结束这段美好的故事,不也是一种浪漫吗?以前,我总在想,如果我娶了别人家的小姐,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呢?你又是什么情形呢?现在,都不会了……”
“不,少爷,你不会有事的,二老爷会成功的,呜呜……”
科迪索斯微笑着,眼里依旧燃烧着温暖的火焰。他看向北方,那里,有一个叫维里奥的人,曾经是他的幕僚,现在,正在干着一件足够颠覆共和国的事情,只是,无论当事人还是共和国本身,都对这些事情没有足够的认识。
如果神允许我从头选择,我,科迪索斯,达卡利雅家族之子,更希望生在平凡的人家。
让奴隶不再遭受苦难,让平民能够有尊严的生活,让所有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维里奥汉诺维,凯瑟琳姐姐所爱的人,我,科迪索斯,所有的理想和报复,都会在我死后,追随你而存在。
愿神的荣誉赐福金玉兰!
愿神的慈爱守护梅莎!
愿神的光芒指引维里奥!
第五十四章 宣言
雪越来越大,北风如怒吼的野兽,撕咬着零落的路人,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维里奥忧心忡忡,他将剑狠狠的刺入脚下的冻土,却只能深入5公分。工人们疲惫的用凿子、铲子对付冻土层,很多人的手上磨掉了皮,长了冻疮,裂得血肉模糊。所有人的士气都不像一开始了,工程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现在要是有人放弃,马上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维里奥每天都来工地鼓励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工人继续工作。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长久的办法。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工人们需要棉被,需要棉衣,需要手套,需要洗澡的地方。
可是,德里亚斯告诉他,向元老院支付完税收以后,金库里剩下的钱已经寥寥无几。
昨天晚上,维里奥同卡瑞斯谈过这个问题,卡瑞斯建议再向那些商人借一些钱。可是,维里奥现在有些无奈,道恩做了首席元老以后,不断迫使元老院通过新的法案,为商队提供大量方便。奇努克斯三天两头跑到布拉西达那里告状,而这些话又被懦弱的总督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奥黛丽。维里奥这些天被奥黛丽召见的次数越来越多,连索里娅都不高兴了。
要想个办法才是。
维里奥收剑回鞘。
他来到市政厅,找到道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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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里通家的花园里,一个身着锁甲的骑士用手抚下枯萎枝条上的积雪。他目光深邃,有一双碧蓝的眼睛,胡子杂乱,棕色的头发披到肩上。他的身型不算高大,但是每一块肌肉都非常匀称,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他的敏捷。
“来自北方的雄鹰,欢迎到特里通家族做客,道恩欢迎你!”
“里维斯艾克斯之子 格雷曼 ,来自北国的游侠,前来拜访尊贵的道恩先生。”
“哈,格雷曼,我早已经听说了你的名字,你的所为,同你父亲一样伟大。”
“但是,我却是来寻求庇护的。我触动了北方派的利益,有人在追杀我。”
“格雷曼,跟我来,我们正在讨论一个人,也许,你听了,能感兴趣。”
道恩微笑着,慈祥的如同父亲。里维斯是道恩年轻时的朋友。那个时候,道恩也是个喜欢周游天下的年轻人,在蒙泰多亚,他认识了少有大志的里维斯艾克斯。两人相处融洽,后来,道恩遵从父命回波斯维尔经商,而里维斯则组织家奴,到沁波古斯对抗达莫克人,戍守边疆。但是北方派并不希望有一个人和他们争夺功劳,因此,里维斯过的并不轻松,而且,元老院也完全不知道里维斯的事情。
格雷曼和他父亲一样,有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从小跟随父亲征战,锻炼了一身钢筋铁骨,在他父亲不幸牺牲后,代替父亲领导家奴继续在边疆活跃。他比父亲更有胆量,因此,也更加让北方派不满,他们出卖了格雷曼,让他在一个山谷里战败,他凭借自己杰出的技巧冲了出来,现在,到波斯维尔投奔父亲的好朋友,道恩特里通。
道恩身后的劳伦斯友善的冲格雷曼笑了笑,他们小时候有几次见面的机会,而且比试了剑术。
“嘿,伙计,我打赌你现肯定打不过我了。”
劳伦斯凑过去,将手搭在格雷曼肩上,低声的在朋友的耳边私语。
“也许吧,不过,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都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哈哈,你还是那么嚣张。一会切磋切磋?”
“当然,老规矩,输的人请客。”
劳伦斯眨眨眼,打了个响指。
进入会客室,一些波斯维尔有名望的商人都在了。格雷曼听见这些人在七嘴八舌的谈论一个叫维里奥的人。实际上,他在路上就听说了这个维里奥,因为他残忍的将1700名佣兵钉在了通往城市的道路两边。因为这个原因,背地里很多人叫他“血腥维里奥”。
“道恩,我们 沙克维拉斯 商会已经考虑好了,他的建议很可行。”
“哦,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们的力量又增加了一分。”
“嘿,我们 番都亚 商会也算一份!”
“罗维尼亚 商会同意了!”
“还有我们……”
“我们也是……”
“好、好、很好,我亲爱的同伴们!既然我们都达成了共识,那么,就请大家行动起来,今天晚上,我们将给整个省份一个巨大的惊喜!我们将会让人们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朋友们,我们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格雷曼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商人都像发现了金矿一样满面容光。
“劳伦斯,他们有大买卖了吗?”
“是,一桩大买卖,真正的大买卖。”
“难怪,看起来,又要赚很多钱。”
“不,相反,要赔钱。”
游侠端起一杯红酒,不置可否的笑笑。
道恩在场内收集各商会的联名协议,交过协议的商人相互道别离开,一会,诺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恩,现在,格雷曼,道恩将带你去见‘血腥维里奥’,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别被自己的耳朵所蒙蔽。”
“是的,道恩大人。”
“小伙子们,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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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恩带来的消息,让维里奥兴奋的跳了起来。他立刻找到了调查团的司法官拉姆斯,邀请所有调查团成员,参加今天晚上举行的晚会。
拉姆斯不以为然。他打着鼻响,不耐烦的听完维里奥的话,然后继续品尝他的人参汤。
这是产自波斯维亚北部雪山上的人参,在雅塔,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的珍品。好不容易来到波斯维尔,拉姆斯第一想到的就是找几个奴隶花大价钱到市场上弄几根。
看到拉姆斯的样子,维里奥有些失望。
“司法官大人,下官觉得您应该出席这场盛大的宴会,如果缺少了您,晚会将逊色很多。”
“哼,那些贱民的集会,你居然让我去?给我滚,看到你就让我反胃!”
维里奥不再说什么,带着卡瑞斯转身出来。在门口,他看到奥黛丽。
“我都听到了。维里奥,你下一步会干什么?”
“我必须为朋友们负责。”
“呵呵,那无所谓。我出席晚上的聚会。但愿你为我留了位置。”
维里奥表情古怪,他不说话,只是盯着奥黛丽,直到她的脸微微泛红。
“如果我需要一个女人出席,那么索里娅,甚至是艾蜜尔,都比你有利的多。”
说完这些,维里奥转身离去,他听到身后有手帕被撕裂的声音。
哎,该来的,是躲不过的。好在奥黛丽总归是个女人,对付起来还能轻松一些。
既然拉姆斯不想要这个荣耀,就把它给达卡利雅家族吧。
只是,索里娅精明的可怕,她能猜不出道恩和自己的谈判内容吗?
带着揣揣的心情,维里奥敲开了索里娅的闺房,迎来的,却不是调皮的索里娅,而是一个文静优雅的女仆。
维里奥是认识她的,科迪索斯的梅莎……
科迪索斯来了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喜孜孜的进了房间,只看到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没有科迪索斯。
“厄,对不起,请问,哪一个是索里娅小姐?”
“哎呀,太失败了,尤里娅,你看,就他这个死样子,我能嫁给他吗?”
“索里娅,这是哥哥的吩咐。”
维里奥这才发现,其实两个女孩是有差别的,索里娅一颦一笑间媚态十足,而另一个,坐在那里端庄文雅,一看就是两个极端。
“你总拿哥哥来压我。好啦,不就是嫁个人嘛,我听就是。”
“请问,两位小姐,我可以说话了吗?”
“当然可以。请讲。”
“又没人缝着你的嘴,爱说说呗,真是白痴。”
“我想知道,为什么梅莎小姐会在这里?在我的记忆里,科迪索斯大人和梅莎小姐是很少分开的。”
听到维里奥的话,本来就不塌实的梅莎忍不住又流下眼泪。胖子暗自心惊。
“哥哥本也是想来看看你的,因为公务繁忙,所以……”
“别瞒我了,是不是司多番大人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尤里娅沉默了,她看着维里奥,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在内心里,她也是非常希望这一切都不要发生的。
“死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过来,看了这信你就明白了。真倒霉,为什么哥哥要让我嫁给你?尤里娅不行么?倒霉,倒霉死了!”
胖子对索里娅已经习惯了,虽然心情很不好,但是也没有对她发火的打算。他接过信,草草的读了,明白了科迪索斯的决心。
对于整个达卡利雅家族和雅塔政治来说,牺牲里卢一方,无疑是牺牲最小的方法。这也是科迪索斯为什么明知必死,还是义无返顾的将计划全盘告诉克拉索斯的原因。
“如果共和国历史上,有谁能担当伟大一词,只有科迪索斯大人了……”
“不要感慨了,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晚上会有一个晚会。我希望你能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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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7年12月15日傍晚。
索里娅站在竞技场的主看台上,带着一点紧张,一些兴奋。
整个竞技场里外都挤满了人,甚至有人扒在石柱上观望。落日的余辉渐渐隐去,一只只火炬被点燃,将整个天空映得通红。
讲稿索里娅已经背得很熟了。她已经完全明白维里奥的意思。虽然知道这对家族是不利的,可是,那个金玉兰的家族,以后,还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有些落寞,以后,自己将成为月夜精灵家族的女人,而尤里娅可能成为平民。
她有些自嘲的想着,以前自己还因为维里奥做出伤害元老院利益的事情而和他发火,现在,却上了他的贼船,成了他的帮凶。不过,帮凶也罢。也许艾蜜尔、朱迪娅、米加娜,她们的选择是对的。
为什么上天一定要如此安排呢?如果父亲肯为了子女着想一点点,哥哥也不会走上极端。她也不会如此无奈。
主持人是道恩,他简单的介绍了两句,总督布拉西达出场向人民致敬,接下来,索里娅在一片欢呼声中走到前台。
人民对达卡利雅家的态度不错。自从科迪索斯成为上位元老以来,没少为人民做好事。加上索里娅自己也是个相当仁慈的人,平时经常接济穷人,所以,波斯维尔平民对她的爱戴丝毫不亚于科迪索斯。维里奥在一旁给索里娅投去一个微笑。这次,她倒是很礼貌的点了点头。
“朋友们,今天的聚会,与以往有些不同,你们当中,不再充斥着大家族的长老,不再满是高官显爵,你们是平民,是平等、自由的人,是没有歧视、为了自己的生存,在奋斗着的人。这个冬天,你们冒着严寒为城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现在,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迎来了你们的奖励。
“波斯维亚省的祭祀们刚刚告诉我一条很振奋的消息,不久,各个地区的商会又通过了一项非常重大的决定。
“今年的年度大典,将会有下面的事情发生:
“所有的大神殿、神殿、神庙、神喻,将永远向没有钱奉献的穷人开放,只要你有一颗赤诚的心,哪怕你是奴隶出身。
“所有的马术场、竞技场、圆形剧场、歌剧院、戏院,将连续五天无偿向穷人开放,让他们有和贵族一样的享受娱乐的权利;
“所有的温泉、浴室、澡堂,将连续五天无偿向辛劳的工人们开放,让他们洗涤一年的辛苦和疲劳;
“所有的水泉、水井、蓄水池,都将永远向可敬的平民妇女们开放,让她们为丈夫做出的粥里不再有硌牙的沙子;
“所有的酒店、旅馆、旅社、商馆、商场、集市,会在大典的第一天提供你们需要的东西,只需要你们更加认真的工作,取得总督为你们发放的兑换券;
“波斯维尔商场上将有连续五天的篝火晚会,市政厅将为你们提供麦酒。过去这只在雅塔有的穷人的集会,从今年开始在这里也有。
“从明年开始,你们还会有更多新的体会。更轻的税收、更好的生活,也许,很多人还会拥有一小块土地。
“我是在夸口吗?或者,我是在为你们策划一场不能实现的梦?
“不,请相信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奇迹。
“波斯维尔省新近的清查数字说,这个城市拥有26万公民,41万奴隶。这是个什么概念呢?雅塔建城的时候,不过4万人。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建造了一座神话之都,而今天,我们有67万人口,我们能干什么呢?难道我们能说,我们不如我们的祖先吗?
“所以,站在一个拥有荣誉的家族的角度来讲,我认为,我们应当创造奇迹。
“神的荣光照到了波斯维尔,哪怕是过去最阴暗的角落现在也如天空般明朗;你们前进的蓝图已经被绘制出来,并有人在努力促成它的实现;你们的生活条件正在逐步改善,并会随你们的辛勤努力而更加完善。
“继续努力工作吧,即使你是个深受苦难的奴隶,请不要怪罪驱赶你的皮鞭,因为过去,这皮鞭是在压迫你,而今天,是在驱赶你奔向幸福的道路。要坚信一个道理——我们的劳动,是我们明天幸福的基础。
“因为只要我们坚持,为我们的目标、梦想,不懈的奋斗, 我们的劳动就不会没有回报。神已经看在了眼里!神的信徒们看在了眼里!神委托的人看到了眼里!你们最终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回报,靠自己的双手去取!
“未来是这样的一个未来:
“我们将充满荣誉,心胸满是圣洁的灵,替神管理这世界;
“我们将平等,管理我们的不再需要特定的爵位,取而代之的是个人的能力和人民的拥戴;
“我们将会有梦想,很多人在这场伟大的变革中成为英雄;
“我们会有麦酒,会有面包,会有土豆,即使最穷的人,一个月也能吃上一顿肉;
“我们的孩子将更快乐,因为会有为平民开设的学校、军校、学院、大学;
“这个未来,就是神所希望、我们所向往的!我们将为这个未来而奋斗,不要再吝惜你的汗水和热血!
“当然,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侵扰的准备。因为我们将富足,会遭受某些人的嫉妒。
“我们要坚持今天所发出的誓言,作为我们的梦想坚持下去;
“我们要一起劳动、一直战斗、一起坐牢、甚至是一起面对死亡;
“波斯维尔将率先行动起来,然后是番多亚、罗维尼亚、格拉木斯、西迪、纳桑迪克、德林尼斯。会有七个地区,几百万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克服艰难险阻,翻越崇山峻岭,最终到达胜利的彼岸。
“最后,我希望用一句话迎接今晚的狂欢:
“波斯维尔将因你们而伟大!”
全场如同没有生命的海洋,安静得出奇,只有北风凄厉的哀号。
索里娅行了礼,有些失落的回到她的座位上。维里奥拉起她的手。
“死胖子,你得意了……”
“不,你讲得很好。只是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维里奥的话还没说完,就在道恩走到台前准备说话的时候,场上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尖叫、呐喊声此起彼伏。
司法官拉姆斯难以置信的看着竞技场方向。他这时才稍微有些遗憾。这种遗憾坚持了十秒钟,终于被他的骄傲赶得无影无踪。
在竞技场的一个角落,格雷曼的想法却很复杂。
“劳伦斯,这都是那个维里奥安排的吗?”
“应该说是吧。”
“很难想象,他让一个女人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讲话,而且,还收到这么好的效果。”
“维里奥身边的女人很多。”
“有你多吗?”
“哈哈。不过说真的,他这个人只认能力,不问出身,看到那个阴沉的男人了吗?他叫卡瑞斯,遇到维里奥时是个乞丐。只因为他坚持贵族的尊严,维里奥就将他奉为座上宾。”
“可是,他将那么多人钉十字架。这一点就让他的成绩大打折扣。”
劳伦斯吹一声口哨,嬉皮笑脸的耸耸肩。
“看,姑娘们都上场了。今天晚上放松放松吧。这种机会不多的。”
第五十五章 抉择
相对于竞技场的狂欢,总督府里就冷清的多。米加娜忙着照顾艾蜜尔,没有去参加晚会。和她一起的,还有菲丽莎。
艾蜜尔像孩子一样的睡了。米加娜和菲丽莎在一起,屋子里就沉默的可怕。两个人都不爱说话。
竞技场传来的叫喊声让两个人有了相同的感触,她们走出房间,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菲丽莎,你以前的家是什么样的?”
“我有个哥哥,小时候,一到过年,他会带我堆雪人,会给我买好多好东西;我还有一个善良的母亲和专制的父亲;一个温柔的姐姐,她总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拉着我的手,在田塍上追逐。过去,真是一场美妙的梦。”
“我也有一个幸福的家,一幅美丽的田园画。过年的时候,白色的画面上有升腾的炊烟;夏天的时候,绿色的画面上有跳舞的少女;春天的时候,有父母陪着女儿放风筝;秋天的时候,我的波比会陪我游猎。”
“波比是条狗吗?”
“恩,它很可爱,是教我格斗的老师送给我的。”
“你的老师一定很厉害。”
米加娜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有些忧伤的低下头。
“过年了,可是,我连为父母祭扫的权利都没有。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可是一样无能为力。”
两个人的思绪都飞到远方。她们望着天空。
“你觉得维里奥怎么样?”
“很好啊。不过他不怎么会关心人。”
“呵,跟我一样。可能是独子的关系吧。”
“恩,米加娜,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总把脸蒙上?维里奥说你长的很漂亮,和艾蜜尔小姐不相上下。”
“这个嘛,暂时是个秘密。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也许是我一辈子的秘密。”
菲丽莎没有追问,她面向残月微笑着。
“呵呵,维里奥身边有这么多优秀的女孩,相比,我显得太渺小了。”
“不,每一个人都很渺小,包括维里奥也一样。”
菲丽莎不再说话,她想起了一年前,和维里奥一起在雅塔城墙上看星星的时候。
院子外面有人交手的声音,很短促,但是双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米加娜站起来,将菲丽莎挡在身后。
塞丽丝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墙头翻了下来,身后,一个轻盈冰蓝的身影飘了上来,从容不迫。
“米加娜姐姐,太好了,救我!”
蓝蝶落到三个女孩面前,米加娜打量着眼前的杀手,三十多岁,风韵十足,妩媚动人。
“这个总督府真是卧虎藏龙呐,怪不得弗兰特那么重视维里奥。米加娜,要和我动手吗?”
“如果你用暗器和毒药,我肯定打不过你。”
蓝蝶微微一怔,旋即眯起眼睛,看起来像妖媚的狐妖。
“算了,难得遇到这么诚恳的晚辈,我下次再来。”
杀手的身影消失了,塞丽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米加娜姐姐,为什么老师听了你的话就走了?”
“我说的两样,她今天没带。”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看你的眼神。别忘了,即使被她追杀,你依然叫她老师,这是你难得可贵的地方。她大概,下不了手吧。”
“啊?!”
“告诉维里奥吧,他能帮你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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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8年1月3日,达卡利雅家的宫殿里,医生从司多番的房间里走出来,对长子提洛斯摇了摇头。
“父亲他……,医生,您真的没办法了吗?”
“对不起,我尽力了。老人还有话要说,你赶快进去吧。”
提洛斯抹了把眼泪,忧戚的进了父亲的房间。司多番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我的儿子,去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吧。”
提洛斯点点头,不一会,达卡利雅家的后人们都聚集起来了。实际上,他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家族的宫殿里等待,现在,一听到召唤,都第一时间跑了过来。缺席的只有在波斯维尔的双胞胎姐妹。
弗兰特跟在凯瑟琳后面,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科迪索斯。
里卢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他低垂着头,有些阴郁。他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好,父亲的病来的太急了点,让人起疑。
司多番望着里卢,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伸手要抓住他。里卢赶紧跪到床前。
“父亲,里卢在这里。”
“孩子,我的孩子。父亲要离开你了。你去把家族的戒指拿来。”
里卢知道,这是老人要选择继承人的时候了。他点头应诺,去父亲的书房里取来戒指。
“达卡利雅家的后人们,我,司多番达卡利雅,现在以家族长老的名义,指定……咳、咳……”
老人说的太快了,呼吸没有调整好。苔丝轻抚父亲的背脊,为他舒缓痛苦。里卢和提洛斯都屏住呼吸。
“我、我指定我的继承人,继承人是提洛斯达卡利雅……”
里卢闭上了眼睛,形势对他太不利了。
“里卢,你过来。”
司多番抓起小儿子的手,不放心的看着他。
“孩子,你向我发誓,发誓一生支持你哥哥的事业,一生为达卡利雅家的荣誉而奋斗!”
里卢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做,他有些惊讶。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是他?!”
“这有疑问吗,我的弟弟,长子继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给我住嘴!父亲的病为什么恶化这么快,我还要向你讨给说法呢!”
“哼,你还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吗?你不宣誓,是不是要抢我的继承权?”
“够了,你们两个!”苔丝生气的站起来,“父亲有话要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司多番咳嗽了两声,皱着眉头,看着两个儿子。
“也许,当初我宠爱里卢是错误的。对不起我亲爱的里卢,但是你现在必须发誓,不然,我死了也不会放心的。”
“父亲,你——!哎,好吧,我发誓。发誓为达卡利雅家的荣誉而奋斗一生。”
“不,前面一句呢?那才是重要的!”
“不可能!我宁愿去戈文老家和列昂巴多表弟一起经营农场!”
里卢气冲冲出了房间,科迪索斯向司多番行了礼,想要去追。
“科迪索斯,你要和你爸爸走同一条路吗?”
“对不起爷爷,孙儿要辜负您的希望了。”
“你的妹妹们呢?她们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她们去的地方路途遥远。”
“科迪索斯,我的孙子。你有着绝世的智慧,为什么不拿它多为家族做一点事情呢?”
“爷爷……”
科迪索斯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他深深的鞠躬,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司多番老泪纵横。
“你们都出去吧。苔丝照顾我就可以了。”
弗兰特和里卢,带着得意的笑走了出去。凯瑟林吻了母亲,依依不舍的走了。
“父亲,请不要太过悲伤。”
“知道了,我的孩子。哎,达卡利雅家族,为什么会经历这场劫难?”
“您不要太担忧。哥哥们只是一时冲动。等他们想明白您的苦心,会和好的。”
苔丝为父亲盖好被子。
“如果,你是男孩,多好。”
“恩?!”
老人却不答话,虚弱的闭上眼睛。苔丝心中一惊,她轻摇父亲的手臂。
“父亲?父亲?”
老人没有反应,再试一下呼吸,竟然越来越弱。
苔丝跳了起来。
“医生——!”
下午三点,司多番的心脏停止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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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将雅塔的消息传到了波斯维尔。收到的人不仅仅是维里奥和他的伙伴们,在黑暗的角落,蓝蝶也面临着上司阿兰提斯的敦促。
阿兰提斯告诉蓝蝶,他会在10天以后亲自到波斯维尔来,希望她在这期间解决塞丽丝的问题。因为下一步,弗兰特的目标是维里奥本人。也许,道瑞家族也意识到和维里奥之间已经超出了一场游戏的范围。如果继续耗下去,难保接下来还会损失什么。
维里奥本人的情况却很不乐观。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科迪索斯那么确定一定会失败。可能科迪索斯察觉到了什么。
心烦没有主意的时候,维里奥一般会找到卡瑞斯。独眼的男人此时正在教朱迪娅做波斯维尔传统的手工。维里奥的突然拜访让两人有些尴尬。
大典期间,维里奥几乎一直和道恩的商会在一起,因此,卡瑞斯倒是有了空闲来陪朱迪娅。
“大典过的愉快吗?”
维里奥的语气让两人安定了不少。胖子不反对他们两个的事情。不过,真的发展成那样,就会违背自己对玛修里的誓言。
管他呢,顶多等自己羽翼丰满了,给卡瑞斯追加一个爵位就是。
“托大人的福,在下过的很好。”
“恩,可惜我过的并不好。又有麻烦事来了。司多番死了。哦,就是达卡利雅家的长老。”
卡瑞斯从维里奥手中接过密信,快速的读下去。朱迪娅有些失望的要离开,维里奥阻止了她。
“大人准备如何应对。”
“不知道,所以来请教你。”
“大人抬举在下了。在下想问,大人究竟想在波斯维尔干到什么程度?大人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怎么?”
“您的目标决定了您该作出的决定。”
“哈哈,我哪有什么大的目标。现在就想为科迪索斯效力而已。”
“若您的目标只有这些,那么,在下的建议就是组织您能组织的一切力量,赶往雅塔,和科迪索斯大人汇合。但是,在下觉得那不是好方法。一旦您失败,曾经跟随您的所有人,都将受到牵连。而以在下看来,雅塔的政治倾向,并没有朝着科迪索斯大人一边。”
“是啊,事情来的太快,科迪索斯还没有做好准备。可能有人做了手脚吧。”
“所以,在下觉得,既然科迪索斯大人靠不住了,您的目标也该换换了。”
维里奥冷不丁心中一寒。他危险的看着卡瑞斯,眼神中甚至有一丝的杀气。朱迪娅紧张的握住剑柄。维里奥发觉了这个细节,他压下自己的火气。
“我这个人,一生只崇拜过一个人,就是科迪索斯。刚才的话,你不要再说。”
“失败的人是不能走上神坛的,因此,不值得您去信仰。”
“卡瑞斯,你今天竟然忤逆我!”
“对不起大人,在下只是觉得,如果您和科迪索斯大人都失败了,后世谁来书写科迪索斯大人曾经的善举呢?也许,人们会认为他只是一个共和国的叛徒,和他父亲一样,觊觎元老院的权力。”
胖子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历史这东西,从来都是英雄的故事,而他是小人物。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就要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他有些迷茫,顿时失去了主张,于是挥手示意卡瑞斯继续说下去。
“所以在下认为,最好的方法是保存实力,等时机成熟了在一决雌雄。现在弗兰特对您很不信任,所以,您需要先取信于元老院,让他孤掌难鸣。”
“我远在波斯维尔,再说也不是共和国元老,除了科迪索斯,我也不认识几个元老,怎么取信?”
“只需要将两个人献给提洛斯,自然会有很多人为您说话。”
维里奥已经明白卡瑞斯的意思。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我真的需要牺牲自己的未婚妻来保住自己的性命,我宁愿去死。”
卡瑞斯的蓝色眼睛里闪现出锐利的光芒,他深深的鞠躬。
“在下只是为了更多的人着想。您和索里娅小姐,只是科迪索斯大人口头上的婚约,并没有实际意义。在下觉得,她们除了身在黄金家族以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如果为了两个女人牺牲所有跟随您的人,在下认为,您的事业将会很难进行。”
“哎,真如你所说,也只能牺牲她们。可是,我不会那么做的。卡瑞斯,如果我那么做了,我就不再是维里奥,而是弗兰特,是那些拿身边的人开玩笑的权术家。如果真是那样,科迪索斯、吉塞特、苏庇特罗、尤鲁斯、道恩,还有你,就不会如此的信任我,给我如此多的好处。你说的我不会同意,如果你觉得跟着我将面临失败,你带着朱迪娅远走高飞吧。”
维里奥转身走了,看起来像是逃跑。卡瑞斯抬头望了望天空。干燥而晴朗,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朱迪娅小姐,您有什么想法吗?”
“战场之外,我几乎是个白痴。”
“在下认为,您刚才的那个动作不适当。”
朱迪娅一愣,马上明白卡瑞斯指的是什么。她低下头,有些难为情。
“我只是一时心急,他当时很可怕。”
“总的来说,维里奥大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可是,他对威胁自己的人从来不手软。请小姐不要掉以轻心,为了在下而牺牲您的前途不值得。在下要去找美狄雅小姐商量一些事情,今天就不能继续陪您了。改天好吗?等我有空的时候再继续。”
朱迪娅怔怔的看着男人走出庭院的背影,政治的世界对她来讲太复杂。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为了卡瑞斯,别说牺牲前途,就是牺牲性命,也是值得的。
第五十六章 阿兰提斯
维里奥站在总督府侧面的平台上,对面是双胞胎住的院子,尤里娅在安静的看书,索里娅在波利修斯的指导下和塞丽丝做机关和陷阱。
前不久索里娅告诉他关于蓝蝶的事情,他就建议她们使用陷阱。据说处于感情矛盾中的人警觉性是不高的,既然蓝蝶三番两次的追杀一个初出道的小姑娘都没有成功,那么她一定是有所顾及。既然她有所顾及,那么她就一定会判断错误,陷阱这种低级的伎俩,对她也许就能有用。
不过维里奥现在的心情完全不在塞丽丝身上,他看着双胞胎姐妹,想象着如果真的把她们交出去,她们将来的命运。
由于他太过失神,所以,美狄雅的到来,他完全没有发觉,直到女孩轻唤他的名字。
“哦,你来了。我也正在想去找你。军队方面进行的还顺利吗?”
“有科罗特和朱迪娅配合,进展的还不错。不过,去雅塔参与政变的话,他们能力还不够。”
“卡瑞斯跟你说的?!”
“是的。而且他让我建议您……”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现在很烦。”
维里奥的目光又飘向对面的双胞胎。美狄雅笑了,她走到维里奥身边。
“如果是我,你会这么舍不得吗?”
“这完全是两回事。她们是科迪索斯的妹妹,我答应过要照顾她们。”
“呵呵,我本要说的和卡瑞斯不一样。卡瑞斯说目的决定手段,我同意。如果您的目的根本和卡瑞斯建议的不一样,那就没有必要按他说的做。”
“是吗?那你认为我应该有什么目的。”
“我建议您和索里娅小姐马上完婚,然后您就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公开反对元老院。”
“哈哈,我现在连对付弗兰特的力量都没有,还能和元老院对抗吗?”
“不,弗兰特的力量是真正的力量,元老院的力量却是虚伪的。这次来的调查团就是个例子。如果您能够把握住平衡,对付元老院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一旦真正的动起手来,人民往往同情和支持被动的一方,更何况,您在波斯维尔做的事情还对平民有利呢!”
“苏庇特罗让你这么说的?”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的能力吗?”
“恩,是该信任你。这是个很难做的决定。和元老院对抗,一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维里奥,做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光有你支持是不行的,我需要的道恩的支持、索里娅的支持、圣殿的支持,如果他们都支持我,那么,这事就确定下来。”
“那么请您行动起来吧。在这里发愁不是办法。”
维里奥转过头,带着微笑。美狄雅今天穿的裙子比上次更朴素,马上要达到菲丽莎的水平了。
“你爸爸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心疼死了。”
“呵呵,他会为我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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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蝶开始行动了。
因为明天阿兰提斯就要来了。即使她多么的不愿意,她依然要行动,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她小心的在匕首上抹了毒药,然后藏好暗器。她对自己说,这次不会再手软了。
塞丽丝依旧有傍晚出来溜达的习惯。当老师的知道她是为了温习手艺。每次被她追杀以后,塞丽丝都会换一条路线,而且行动一次比一次难琢磨,可是,在老师面前,她的雕虫小技又算什呢?
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昏黄的夕阳的光辉中,蓝蝶提起精神。塞丽丝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而且行动更加诡秘,不过还没有到能够甩掉蓝蝶的地步。她紧紧的跟在学生身后,等待有利的下手时机。
塞丽丝进了一片灌木林,开春的枯木在风中瑟瑟发抖,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雪,让这片灌木林银装素裹。
蓝蝶不禁有些怀疑,她寻思着要不要跟进去。她躲在雪堆后面,看塞丽丝的身影逐渐远去。
看起来不像有诈。就算有,蓝蝶也有信心能够全身而退。她脚尖点地,飞身追了出去。
暗处,索里娅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得意的笑。她给波利修斯做了个手势。
蓝蝶发现第一处机关的时候,觉得很滑稽。对方居然蠢到用机关来对付一个专家。可是,当她发现自己在灌木林里迷路的时候,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明显的,塞丽丝有很多帮手,她总能看到有人飞快的从远处掠过,等追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中计了!
可是,四周的树木长的本来就区别不大,再加上一场雪,让蓝蝶搞不清方向。本来地上还有脚印可以参考,可是当她发现有些脚印通向的是陷阱时,她就打消了沿原路返回的念头。
她靠着一棵老树,仔细的观察四周,一只不知名的小虫子趁这个机会叮了她一口,让她本来很坏的心情更加坏了。好在这个虫子叮完人以后,也不疼也不痒,而且它自己一命呜呼,所以,蓝蝶没放在心上。
前面又有人影一闪,蓝蝶干脆不去追,只向那个方向发了一枚暗器。
“哎呀,那么凶干什么,人家和你开玩笑的嘛,你怎么能认真呢?万一打到人了多不好啊!”
索里娅笑嘻嘻的走了出来,接着,波利修斯出现在蓝蝶身后,左边是塞丽丝,右边是米加娜。
“原来是索里娅小姐。蓝蝶和学生之间的事情,希望您不要插手。”
“那可不对,塞丽丝已经决定投靠我了,你觉得,我应该管吗?”
“索里娅小姐,我无意与您为敌!请您带着您的人走,我和塞丽丝之间的事情,我们两人解决。”
“不行!”
索里娅拒绝的一瞬间,刺客猛的冲了过去。其他的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蓝蝶有些得意,这些小毛孩子,更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捉了索里娅,不怕他们不为自己让道。
可是,她太小看索里娅了。
就在蓝蝶就要成功的前一刻,她突然感觉手臂上一阵麻木感传遍全身,接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她结结实实的网在里面。
“呵呵,嗜血蓝蝶,不错的名字。可惜蝴蝶被网住就不能飞了。”
蓝蝶感觉到了屈辱,她全力打出一枚暗器,身上的无力感再度传来,暗器没有任何威力,打到索里娅的大衣上滑了下来。
“哎呀,你的态度真差。波利修斯,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付一只蝴蝶呢?把她做标本?”
“就依小姐雅兴。”
“哈哈,那样最好,用药水泡了,再钉在木板上,拿个盒子盖了,等她慢慢的变成干尸,啧啧,想想都让人兴奋。”
“你这个变态!杀了我吧!”
索里娅走到蓝蝶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如何处置你,是我的事!”
蓝蝶恨得直咬牙,不过,身上越来越严重的麻木感让她不能动弹。她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那条小虫子。
“索里娅姐姐,放了老师好吗?虽然她要杀我,可是,我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
“塞丽丝!哎,蓝蝶,你真是失败,教出这么心软的学生。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仅此一次。下次再被我捉到,你死定了。”
索里娅放开手,蓝蝶急促的呼吸着,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波利修斯,给她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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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乞丐从南边赶往波斯维尔。
早早的,蓝蝶就等候在波斯维尔南门外的一家酒馆里。等那些乞丐来的时候,她付了帐,漫不经心的回住处。
乞丐们就跟着蓝蝶,来到她栖身之处。
进了院子,乞丐们立刻分出层次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40多岁的男子,瘦高的身材。
“恭迎阿兰提斯大人!”
“啪!”
一记耳光将蓝蝶扇倒在地。
“起来,到我面前来。”
蓝蝶强忍着痛苦站起来,她的嘴角渗出血来。阿兰提斯又给了她一耳光。
“第一个耳光是弗兰特大人给你的,第二个是我给你的。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塞丽丝从这个世界消失,否则,吃了这个!”
一包毒药扔到蓝蝶面前,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少爷的意思?”
“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还好意思问?!要是我是你,干脆直接自己了断!”
“阿兰提斯……”
“快滚!”
蓝蝶站起来,有些虚弱。阿兰提斯的随从里有人想过来扶她一把,但是仅仅是一个眼神,没有人敢真的行动。
“阿兰提斯,如果我死了,你会给我收尸吗?”
“那要看你是不是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走吧,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你的荣誉真的那么重要吗?17年了,阿兰提斯,我等了你17年!你给了我什么?你让我去死!”
“够了,你这个疯婆娘!赶快给我滚!完不成任务,第一个要杀你的人就是我!”
蓝蝶忧戚的流下泪水。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道:
“阿兰提斯,我叫 伊芙丽波鲁斯 ,我会有一个贵族应有的死法。但决不是为你这个负心人!”
女刺客走了,阿兰提斯皱起眉头。他和伊芙丽以前是情侣,因为家族的关系,阿兰提斯为道瑞家经营起了杀手集团。作为一个杀手的头目,阿兰提斯必须表现的无情无义,他和伊芙丽的爱情也就终止了。可是,伊芙丽本人却不这么想。她一直在等待着。阿兰提斯知道女人加入杀手组织完全是为了自己。可是,让他违背家族的命令,违背自己的原则,那是最大的耻辱。为了家族的荣誉,他已经放弃了一切,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想法的。
阿兰提斯示意一个手下。
“她靠不住了,你今天晚上跟着她,一旦她失手,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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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 是总督府的丫鬟,她的工作就是为厨房采购蔬菜和水果。以前她也负责采购鲜肉,最近来了个新仆人,叫艾里芬的,把那个活计包下了。说起艾里芬,特拉脸上就不禁泛起微笑。他是个懦弱而喜欢抱怨的家伙,但是很有幽默感。以前自己一个人工作,总感觉时间过的很慢、很无聊,现在,突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喜欢工作了,和艾里芬在一起的时间,过的飞快。
莫非,自己喜欢他了?特拉没来由的一阵脸红。
她已经买好了该买的东西,提着往总督府的厨房走。艾里芬应该先回去了吧。他们总是一起出来,但是,由于买东西的地方不一样,回去的时候,总是艾里芬要早一些。她急急的走着,想快点见到他,听他讲笑话。
一道黑影从特拉身后闪了出来,将她的嘴捂住,特拉感觉到一阵眩晕,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影将特拉拖到隐蔽处,换上她的衣服,然后掏出短剑,割破了她的喉咙。女仆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动弹。
仔细检查一遍现场,确认身上没有血迹后,黑影走了出来,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蔬菜水果,向总督府走去。
现在,她和特拉的容貌是一模一样的。
她也是阿兰提斯手下的杀手之一,绰号“千变女王”的 梅琳莎。这个女人今年31岁,以前是个给人化装的奴隶,后来自己也跑过两年龙套,被阿兰提斯发现后,培养成了杀手。她擅长变装和易容,对声音的模仿也是惟妙惟肖。一般,她行动之前,都会先观察目标一段时间,挑选一个适合自己模仿的人,打到目标身边,然后伺机下手。阿兰提斯到波斯维尔的第一天,她就开始观察总督府进出的人群。最后,她选定了特拉。
蓝蝶5天前死掉了。根据跟踪她的人说,她被波利修斯一枪穿透,而那枪上好象是下了毒,蓝蝶几乎是立刻就抽搐死掉了。
实际上,索里娅和米加娜商量以后,一致认为蓝蝶杀了可惜,所以,波利修斯刺穿她,并没有真的杀了她,只是造成了她被杀的假象,倒也真的瞒过了暗中监视的杀手。
梅琳莎其实对自己的命运也是很担心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凡是来到波斯维尔的杀手,还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
胡思乱想着,总督府的后门到了。梅琳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五十七章 婚礼
“我们的计划,就是1月22日在凯旋广场集会,保民官 苏拉 负责组织支持我们的公民。1月25日,希莱提斯 和我会在执政官面前为提洛斯制造麻烦。克拉索斯承诺到时候遏制 庞古泰克 的城防军。2月2日提洛斯必定会出席为自己辩解,乌勒斯 ,你带领200人在圆拱门等候,当他经过的时候,袭击他的车队。我们会解释为对他不满的人民所为。记得不要穿军团的服装。”
科迪索斯将目光从城市地图上收回,环视全场。
“也许不久以后,我们能够聚在一起喝庆功酒,也许我们只能去地狱叙旧。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们履行你们的誓言,为达卡利雅家尽忠,为我父亲尽忠。各位,为了避免被提洛斯抓住什么话柄,这是行动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你们各自准备去吧。”
一屋子人陆续离开。科迪索斯有些累,他坐到椅子上。以往这个时候,都会有一杯热茶,或者鲜奶放在桌子上。
送走梅莎,科迪索斯心中是极不舍的。
现在他住的地方是 乌图迪姆 家族的宅子,也就是他母亲的本家。达卡利雅家实际上已经被提洛斯继承了。说实话,提洛斯并不聪明,但是他有个相当不错的小儿子,也就是桑格里亚,现在是戈文水军的将领。提洛斯能办到今天的这个局势,完全是小儿子的功劳。
和自己的表哥比起来,科迪索斯无疑过于仁慈。最聪明的办法实际是在司多番死前就想办法杀掉提洛斯,现在,情况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即使用到了全部的力量,成功也只是一个概率而已。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克拉索斯身上。
克拉索斯?!呵……
科迪索斯疲惫的闭上眼睛。
另一方面,道瑞家的宅子里,弗兰特却是另一种心情。
“大人,科迪索斯已经确定在2月2日动手了。”
“呵呵,愚蠢的家伙。特拉玛斯,克拉索斯那边谈的怎么样?”
“他还是坚持要让他弟弟 维拉乌斯 接替科迪索斯的位置。”
“哼,克拉索斯,给了他那么多好处,还是不肯放手!他想介入元老院想疯了吗?”
弗兰特生气是有理由的,西哈托家族向来在军队里很吃的开,在元老院却从来没有获得过很高的职位。这次,克拉索斯让自己的弟弟成为上位元老,纯粹是想以后在元老院有一个说话的人。弗兰特所担忧的,也是所有元老们担忧的,那就是军人介入元老院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轻的可能是腐败,重的可能是独裁。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教训,没有人敢贸然尝试第二次。
“大人,属下以为,让维拉乌斯如愿也未尝不可。”
“你懂什么?!不合作的人必须死。哎,可惜阿兰提斯不在!克拉索斯 ,你先记得这笔帐!等我收拾了科迪索斯和维里奥那个瘪三,下一个就是你!特拉玛斯,你去告诉克拉索斯,没有他,我一样能成功!”
特拉玛斯低低的垂着头,恭敬的应诺。表面上,他服从了主人的命令,实际上,他心里却在想别的。
特拉玛斯巴利农 ,今年34岁的翡翠贵族之子,从父亲开始成为道瑞家的附庸,因为写得一手好字,他被亚伯利特放在身边做了书记官,但他的野心决不仅仅是为大人物抄写公文而已。只是,道瑞家从上到下都认为他只能抄写公文。
书记官走出主人的房间,无奈的摇摇头。弗兰特并不是个值得跟随的人,远不如他正在打交道的克拉索斯。
当克拉索斯听到书记的传话时,并没有感情的波动。他眼中的迷茫神采依旧,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既然弗兰特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好象不同意你的主人。”
“其实有更好的方法。您的弟弟成为上位元老,对您来说未必是好事,也许,主人可以从中渔利。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克拉索斯难得的撇了下嘴角,看起来像在笑,又好像很危险。
“我最担心的被你说出来了。可惜,弗兰特没有听你的建议,是吗?”
“在主人面前,我没有说话的资格。”
“看的出来你很不满。到我这里来吧。我会让的才干得到发挥的。”
特拉玛斯勉强的挤出个微笑。
“对不起,如果没有主人的命令,我不会改变效忠对象的。为了家族。”
“恩,你说的对。那么,你就如此转告弗兰特,我改变条件了,只要他把你让给我,我就同他合作。”
书记官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共和国元帅眼中的迷茫不见了,透露出来的是对自己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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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索里娅,没有给你更浪漫的求婚仪式。”
“一朵玫瑰,一枚戒指,恩,我看这就够了。太多了反倒不好。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那些表面文章。反正,我们没有感情,不是吗?”
维里奥淡淡笑了笑。他终于决定结婚了,和索里娅。
的确,他要改变目标了,科迪索斯又来了消息,他会在圆拱门暗杀提洛斯。维里奥早看出来科迪索斯把一切押在了克拉索斯的手上。他了解克拉索斯,那个男人做事心狠无比,在他面前,只有绝对的利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许诺丽丝除外,但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真心呢?
所以,科迪索斯对自己的预言几乎是无可避免的要成为现实。为了能保护双胞胎逃过株连,他只能匆匆和索里娅结婚。
“也许通过我们的努力,这段政治婚姻也能稍微让人宽心一点。”
“呵呵,准备什么时候婚礼?要请哪些人?”
“我的父母28号就到了,我们2月1日成婚。”
“太急了。今天都已经24号了。”
“是的。我也是计算好时间的。等雅塔出事以后再举行婚礼,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索里娅眼中闪过一丝哀伤。维里奥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他不自然的活动一下。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总督府那边还有很多事。”
“恩,去吧。婚礼的事情我会去准备的。晚上你把客人的名单给我,我来制作请柬。”
维里奥点点头。他很佩服索里娅,无论什么事情,说起来都像不关自己一样。就连结婚这种大事,她也处理的像家常便饭一样。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胖子倒宁愿像照顾妹妹一样,为她找一个更加合适的男人。
她外表太坚强,一定需要一个更细心的人,来抚慰她柔弱的内心。
厨房里,艾里芬也在受着感情的煎熬。
特拉这两天很不一样。比如,现在,她就在维里奥的住所前鬼鬼祟祟。
以前的特拉,是个喜欢缠着他讲笑话的可爱女孩,现在的特拉,看起来,阴沉而可怕。虽然她的笑容依然甜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艾里芬就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每次和特拉对视,他都有一种寒冷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
“啊——!原来是美丽、伟大、高贵的主人,艾里芬今天没事,出来转转,嘿,转转……”
“别和我撒谎。我是你的主人。”
“是、是。主人,我觉得……”艾里芬凑到米加娜耳朵边,“那个特拉,我觉得,不是她。”
“特拉?”
“就是那个女人,我觉得,从10天前买菜回来,她就不是她了。总觉得,她中了邪。”
米加娜皱起眉头。
“回去干活!”
“伟大、智慧的主人,请您一定相信我,艾里芬从不向主人撒谎!”
“我知道了。”
米加娜转身离去。艾里芬怏怏的坐在地上。
“呵呵,你想打小报告?”
奴隶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到特拉正暧昧的看着自己。
“没、没,我只是和、和主人叙旧,叙旧。”
“没关系,偶尔打个小报告我不介意……”
特拉笑容诡异,她的动作更诡异,因为她在解衣服的扣子。
“而且,我还会报答你,你喜欢特拉是吗?来吧!”
在艾里芬惊愕的目光中,特拉几乎是裸露着上身倒在了他怀里。一声尖叫惊动了周围所有的人,包括没走远的米加娜。
“救命啊——!抓流氓——!”
米加娜折回来, 拎起被一大群仆人包围的艾里芬。
“主人、主人,听艾里芬说,艾里芬是被人陷害的!”
“够了!把他关到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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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日,总督府附近的一座神殿,维里奥和索里娅举行了一场不太隆重的婚礼,被邀请参加的人,不超过200人,还是多亏了道恩的努力,拉了很多商人一起助兴,不然,可能只有100人左右了。
这个局面,让维里奥多少有些愧疚。索里娅生活在黄金家族,从小就在千万人的簇拥之下,这种规模的婚礼,对她来说的确太寒酸了。
“不必愧疚,维里奥,这不是你的错。是神让我来到你身边。”
穿上婚纱的索里娅清丽脱俗,维里奥已经发现,自从向她求婚以来,索里娅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和自己拌嘴,不再埋怨自己做错了什么,不会在众人面前奚落自己。
“索里娅,其实,我觉得过去的你比较现实。你越是优秀,我就越是不安。”
“呵呵,是神让我来到你身边。我会做合格的汉诺维夫人。从懂事开始,我就在想着如何做一个典范夫人。”
维里奥点点头。他端起酒杯。牵起索里娅的手。
“向尊敬的父母敬酒吧。”
迪兰特老爷今天格外的高兴。因为他的儿子娶了达卡利雅家的女儿。但是,今天的婚礼多少也让他的兴奋打了折扣。当年弟弟和苔丝结婚的时候,那个场面他是见过的,几乎是整个雅塔城都在为他们庆祝。自己的儿子相对就寒酸很多。
但是,媳妇给自己敬酒,喝的还是很高兴的。尤其是,这个媳妇举止谈吐高雅大方,让人心情舒畅。
维里奥的母亲拉着媳妇的手,和她唠叨起来,儿子摇摇头,打断了母亲,拉着索里娅来到道恩身边。
“呵呵,维里奥,能娶到这么美丽、贤惠的新娘,真是你的福气呀!道恩祝你们能够白头偕老、幸福一生。”
“谢谢。”胖子和道恩碰了杯,“请问,这位是?”
“呵呵,格雷曼艾克斯,北国的游侠,草原的雄鹰。”
“很高兴认识您,格雷曼先生。”
胖子将手伸了过去,格雷曼报以冷笑,转身和别人搭话去了。
“不好意思,维里奥先生,我的这个朋友脾气有些古怪。他对您有些误解,不过,慢慢他会明白的。”
维里奥微笑着点点头。
几乎是一下午,维里奥和索里娅都忙着和宾客们打交道,等客人散去的时候,两人都累得站不稳了。
回总督府的路上,新婚夫妇很惊讶的看到几千人聚集在他们要经过的路上,很多少女准备了花瓣,热情的洒在索里娅身上。而维里奥则什么也没有得到,好象今天结婚的只有索里娅一人。胖子有些失落。人们称呼索里娅为“福音天使”,称维里奥为“血腥维里奥”,现在,他们的结合被人民传说成了恶魔霸占了公主,不知道多少少年已经开始图谋拯救公主了。
维里奥自嘲的笑了笑。
晚饭后回到房间,天已经黑了。
没有人为他们闹洞房。如果哈里斯在这里,可能会是另一个模样。
“累吗?”
“有些。”
“让我为你按摩吧。”
“……”
“干嘛那么吃惊?我不是说了,我会做合格的汉诺维夫人!”
“可是,你自己也很累。”
“不要紧。躺下。”
维里奥躺在床上,感受妻子的温柔。他有些不安,想的更多的是科迪索斯。
“你哥哥给了我那么多,可是,我什么都不能给他。”
“你不必难过。报答你的人民,哥哥会高兴的。”
忽然,响起敲门声。
索里娅的眼神落寞的可怕,维里奥抓起她的手,贴在胸前。
“应该是有急事,不过,为了你,我可以拒绝,如果,你愿意我拒绝的话……”
“去吧。反正我们是政治婚姻,没有感情的。呵呵,你没必要考虑我的感情。”
维里奥淡淡的笑了笑,吻了她。
门口的是卡瑞斯。
“大人,工地上出了点意外,一座雕像倒了,砸死了11人,建筑司长已经过去了,你是不是去看看?”
“恩,叫上德西亚斯,我随后就到。”
卡瑞斯转身离开,维里奥回到房间。索里娅拿着他的盔甲走过来,为他披上。
维里奥从来没有如此的感动。
“小心点。”
“我会的。今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睡吧。”
新婚的夫妇依依告别。看起来,并不像索里娅说的那样,完全没有感情。
维里奥走了,索里娅看着丈夫的背影,微笑着,却流下泪来。
她返回房间,吹灭了蜡烛。
黑暗里,一个人影翻过墙头。
是伪装成特拉的梅琳莎,她是好不容易甩掉了尾巴才到这里的。因此,她错过了索里娅和维里奥分别的场面。她以为,维里奥是在房间里的。因为一般人的逻辑,新婚夫妇的第一晚,无论如何是会在一起的。她匆匆的瞥了一眼,床上睡着人。
尾巴追的很紧,可能是米加娜,也可能是塞丽丝,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她加快了行动,火药和引火柴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她往屋子里吹入了迷香,现在,只要浇上油,点一把火,任务就结束了。
看着火苗慢慢变成熊熊烈火,梅琳莎满意的笑了。她一个空翻,隐没在黑暗之中。
升腾的火光触目惊心,维里奥并没有走远。
当他急匆匆赶回,看到的却是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情景。
刚刚索里娅向他挥手告别的地方,满是冲天的烈炎……
第五十八章 梦醒
“是我的失职。我应该早告诉你。”
“你尽力了。如果就连你也能被她甩掉,就证明她不是等闲之辈。把艾里芬放出来吧。委屈他了。”
“你打算怎么办?”
“杀妻之仇,当用血来偿还。是时候了。”
维里奥阴郁的站起来,米加娜觉得心寒。她想说什么,没有开口。
“米加娜,愿意成为我的骑士吗?”
“现在不可以。”
“为什么?”
维里奥的眼睛盯着女骑士,她有些不自然,眼神也在闪烁,好象在逃避他的注视。
“其实……,哎,你要让我怎么说?”
“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女骑士自己都觉得意外,因为她在激动的辩解。她稳定了情绪,仓皇的转身。
“米加娜,以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她站住脚步,沉静了片刻。
“恩。”
“我到布拉西达那里等你。你把卡瑞斯、朱迪娅、德西亚斯、美狄雅、苏庇特罗、道恩都叫过去。”
“好。”
米加娜出去后,维里奥收拢了大衣。望着那片漆黑的废墟,他很冷,从里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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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琳莎,这就是你所谓的‘完成’吗?我依然看到维里奥活生生的!”
“对不起,我完全没意料到他能在新婚第一夜撇下妻子。”
“哼,够了。你的身份还是保密的吗?”
“我会再混进去的,请大人放心,这次一定成功。”
“你最好有这个觉悟。会有别的人在你身边行动,相互之间,不要起冲突。”
“大人?!为什么这次……”
“雅塔方面需要人手,不能再和这个瘪三耗下去了。我也是为了速战速决,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放心去吧,梅琳莎。”
“是的,大人,属下一定会洗刷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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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安静的坐在总督的客厅里,布拉西达觉得无聊,和特欧多娜悄悄讲些黄色笑话,两人时不时还亲昵一番,维里奥就像没看见一样。
布拉西达这几天乐得维里奥上下打点。再加上奥黛丽的原因,他什么也不干,只陪着特欧多娜玩乐。
美狄雅第一个到的,她和维里奥打招呼后安静的坐在一旁。
等所有人到场以后,维里奥示意仆人们都出去,然后让米加娜关上门,守在门口。
“我现在说的事情,很重要。请你们告诉我,如果我和元老院宣战,有几个人站在我这边?”
沉默。似乎所有人都预感到了维里奥要说的话。
“我需要弗兰特的血来祭奠我的妻子。想了这么久,我终于明白,弗兰特只所以一直牵着我的鼻子走,总给我制造麻烦,就是因为,他代表着元老院,代表着黄金家族。而我,只要还承认这个共和国,就永远会在他的阴影之下。”
维里奥扫视在座的各人,气氛很压抑,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了他的个人利益而战。
“卡瑞斯,朱迪娅,你们怎么想?”
“朱迪娅小姐想回她父亲那里,让我也去。我拒绝了。无论她去哪里,我都会祝福她,但是,我属于您,维里奥大人!”
朱迪娅脸有些红,她轻拉着卡瑞斯的衣角。
“你不走,我一个人怎么能走?卡瑞斯,既然你坚持,那我也留下吧。”
“德西亚斯?”
“愿追随大人左右!”
“苏庇特罗先生,您呢?”
“我弃权。明天我回达斯威斯。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去打理了。”
美狄雅有些不高兴,她低着头,也不敢轻易顶撞自己的老师。维里奥眯着眼睛,他想起了美狄雅劝他用战争解决矛盾的那番话。这个小丫头片子的确变了很多,以后不能小看她了。
“我不希望您开。再说,我也不确定您离开这座城市以后,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老师,科罗特能留下吗?我想……”
“你自己和他说吧。”
“那么,道恩先生呢?”
“呵呵,我们投了那么多钱在你身上,早就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了。只是,你现在才认识到自己的位置。”
维里奥淡淡的笑了笑。
“我说说该如何做:
“首先,美狄雅,你不用自己掏钱训练军队了,德西亚斯,把供给元老院的经费,上缴雅塔的税金,全部拨给美狄雅小姐,不必再给雅塔一分钱。你训练出来的部队,负责保护总督府和盟友们的安全,我不想再有任何人闪失。
“第二,布拉西达,我希望你辞职,当然,你可以选择反抗,我也可以选择杀了你,再嫁祸弗兰特的杀手们。这个很简单。我会接替你的位置。如果你听话,我每个月给你100个金币,你依然可以继续逍遥。
“第三,道恩,解散省元老院,再进行公民大会,选举新的元老,这一次,我不希望有任何反对者入闱,凡是和你唱反调的,尽管鼓动你的人干掉他们,收尾的事情,我来给你做。
“第四,塞丽丝是个不错的苗子,再加上现在蓝蝶在我们手上,等她伤好了,卡瑞斯,你负责说服她为我效力。你利用这两个人,建立一个杀手组织。必要的时候请教一下波利修斯,他是陷阱方面的专家。
“第五,我缺乏为我办事的人,政府的官员多半是领主们的幕僚,听指挥的太少。道恩,这个任务要交给你。重新选拔基层官员,不论家族背景,不论男女老幼,只要他有能力,听话,都可以用。
“第六,三个月内,我会对 苏格茨 山区有一次军事行动。各方面的筹备工作,美狄雅和德西亚斯,我希望你们两个协助我。
“第七,下个月,我会把艾蜜尔送回雅塔,由米加娜陪我去。如果谁还想同行,说一声。
“有谁还有疑问?”
“我!”布拉西达站起来,“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妹妹?”
维里奥敲敲脑壳。
“嘿,真谢谢你提醒。朱迪娅,今天晚上把调查团软禁起来。”
没有人再发表意见。布拉西达不满的咂着嘴,却不敢发出声。
“既然没有其他的意见,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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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尼亚地区是波斯维亚省重要的矿区,德斯维拉斯家族是该地区一个极普通的家族家族,只能用灰铁作为家族徽章。但是,由于现在的家族长老和一些大贵族交情深厚,所以,家族的生意这几年蒸蒸日上。
在维里奥为索里娅办葬礼的时候,德斯维拉斯家族的长子 赫亚提斯 却在迎娶他的新娘。
赫亚提斯并没有感受到成亲的快乐。仆人为他着装的时候,他的目光深情的望着东边的天空。那是波斯维尔城的方向。从父母的角度来看,他是个游手好闲的人,让他在20岁时就成亲,完全是为了将他绑在“正道”上。他有自己的想法,但决不是在经营矿坑上。
新娘是个美人,由父母介绍的,同一地区 斯拉图斯 家族的小女儿 丝丽佳 ,今年18岁。斯拉图斯家族相对于德斯维拉斯家族老说,就是老鹰和小鸡的差别。一个是地区最有名望的领主,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矿主。这桩没有爱情基础的身份悬殊的婚姻让很多人觉得怪异。
当婚礼的冗杂仪式结束后,赫亚提斯掀开新娘的面纱,看着女人清澈的双眼,他有些不忍心。于是他跪在她面前,吻了她的手背。这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平静。
“我不知道你希望你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忠厚老实?守家保业?平安一生?或许我不配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因为我想的不是这一些。结婚也不能束缚我的内心。对不起,我不能守在你身边过一辈子,现在,波斯维尔正在发生一场伟大的革命,我要去那里,证明我的能力。请不要难过,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不优秀,不是你不能吸引我,而是,男儿在世,当建功立业!”
新娘的目光闪烁。她在流泪。
“在娘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男人。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不反对你。答应我,陪我度完蜜月。我不想,不想让我的生命不完整。”
女孩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到手背上,赫亚提斯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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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娅的葬礼,让维里奥更加的懊丧。
二十万人在阴霾的清晨为索里娅送别,她要经过的那条大道被前来见她最后一面的人民挤得水泄不通。
维里奥骑马在最前面,就像一个护送公主的骑士。
米加娜劝过他,小心阿兰提斯的杀手在这个时候偷袭,他还是坚持要这么做。
女孩的骨灰被安葬在波斯维尔北郊的半山腰上。墓碑上的墓志是维里奥写的:
“此处安葬着达卡利雅家的女儿,减轻人民痛苦的福音天使,受爱戴的索里娅达卡利雅汉诺维。”
回头,维里奥看到山坡上成千上万双哀痛的眼睛。
“米加娜,我想把这个城市的名字改为 索里兰,你觉得怎么样?”
“应该问城市公民。”
“波斯维尔城的公民!你们都看着我!我想将你们城市的名字,改成我妻子的名字,你们答应吗?!”
哀痛、惊讶、切切私语、嘈杂,到最后,有人站了出来。
“能够和索里娅小姐同在,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将称这城市为——索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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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维加奥芙拉多 是调查团的一员,他是道瑞派的。这两天,由于维里奥对道瑞派的仇恨,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在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之后,他决定逃跑,而不是投降。
但是,现在城里实施全面戒严,以他的能力,想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
除非,他能找到阿兰提斯。
维里奥为索里娅举行葬礼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辛维加悄悄溜出房间,在花园里,他找到那个观察了很久的仆人。他曾经目睹这个仆人将别人掉的一个铜子踩在脚下,然后据为己有。这种人比较好利用,虽然口风不那么严实,但是,阿兰提斯会妥善处理的。
“嘿,过来,小子。”
“什么事,大人?”
“喏,这里有两个金币,我有一封信,你找个机会,交到总督府对面的大胡子乞丐手里。”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里只有一个大胡子乞丐。”
“哈哈,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不会有第二个的。你去吧,回来,我还有东西要赏赐你。”
仆人有些纳闷的走了。辛维加松了一口气。
艾里芬,也就是那个仆人,把辛维加的信拆开,读了,有几个字不认识,但是,大意是要找人救他。
“哼,幸亏是我聪明无敌幸运的艾里芬,想逃?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那颗猪头!恩,要给美丽、伟大、聪明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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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提斯仔细的检查了密函,确认了辛维加的字迹。
“大人,救他会暴露我们,现在维里奥到处找您,属下认为,还是不要去的好。”
“不能不救啊。辛维加是弗兰特大人的堂兄,如果他在维里奥手里,会被当成人质要挟的。”
“可是,属下认为,弗兰特大人不会做这种傻事,杀了他也比救他省事!”
“住口!你越来越大胆了!你以为蓝蝶死了你就是最大的了?给我准备好,今天晚上行动。滚!”
天,很快黑下来。阿兰提斯带着两个人来到约定地点附近。远处的阴影中,有一个人站在树下,低着头,哆嗦着。
“真是个孬种。”阿兰提斯抱怨一句,走上前。一个随从准备好马车,另一个四处查看。
“辛维加……”
“阿兰提斯,别过来——!”
一支利箭贯穿辛维加的咽喉。阿兰提斯心下一寒。
四周,上百弓箭手出现在火把闪烁的光里。阿兰提斯最后看到的,是维里奥那张冷酷的脸。
箭雨扑面而来。
刺客们倒地后,维里奥上前砍下了阿兰提斯的头。
“把这个装好,加急给弗兰特送去。”
第五十九章 送行
第二天早上,几乎所有刺客的尸体,都被赤条条的倒挂在索里兰的城头上,死像甚是恐怖。他们死前,一定受过凌辱。
梅琳莎瑟缩着躲在一家旅店的房间里。她因为在外面执行任务而死里逃生。实际上,她在寻找再次进入总督府的方法,由于维里奥加强了戒备,她没有成功。在外面逗留了三天以后,她想回去请示阿兰提斯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一幕。她难以想象自己被那样对待的情景。
她看着桌子上的茶杯,里面是刚刚冲好的毒药。维里奥马上就会来。因为阿兰提斯有一本关于刺客们执行任务的记录,为的是给他们评定功劳和等级。现在,那东西一定落到维里奥手里,自己在哪里执行什么任务,一目了然。
楼下有士兵和老板在争吵。梅琳莎稳定了情绪。她端起杯子,却迟迟不能送到嘴边。
门被撞开了。梅琳莎叹口气,放下杯子,闭上眼睛。
士兵粗暴的把她拖出去,当街脱下她的衣服,将她挂在火刑柱上。
维里奥坐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梅琳莎。
“本来想让你更痛苦的死,可是,我想让你忍受索里娅曾经的痛苦。”
士兵点起柴堆,梅琳莎尖叫着,挣扎着,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塞丽丝也被维里奥叫了出来,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了奥马尔的死因,也知道谁刺杀过菲丽莎。塞丽丝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脸色惨白。她后悔了,如果不是留恋和索里娅、米加娜、菲丽莎在一起的生活,她早就应该逃跑的。
维里奥回头,正看到惊慌失措的塞丽丝。
“你不是第一次见到烧死人了,是吗?”
“对不起,维里奥。我隐瞒了事实。我只是……,只是想做个普通的女孩……,我怕你知道真相后,赶我走……”
“现在你准备我怎么处置你?”
塞丽丝眼中出现了泪水,像笑,又像在哭。
“你的人也杀了我哥哥,呵呵,我想只有米加娜姐姐能做的那么漂亮。但是,我不奢求你的宽恕。维里奥,如果你觉得一定要杀了我,请把我葬在哥哥身边。”
米加娜显然很吃惊。她现在才知道,维尼兹竟然是塞丽丝的哥哥。可是塞丽丝从来没有对自己表示敌意。维里奥提出了米加娜的疑问。
“你没想过为你哥哥报仇?”
“想过。但是,你身边有那么多好姐姐,我不想失去她们。”
维里奥犹豫片刻。
“你以后,会为我效力的,对吗?”
“啊……,你不杀我了?”
“如果你想的死话,我没意见。如果不想,就答应我。”
“恩!”塞丽丝高兴的点头,“不过,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讲。”
“别让我去杀善良人。”
“绝对不会有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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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阿兰提斯的事情,维里奥就带着艾蜜尔起程前往雅塔了。
他没有公开自己的行踪,即使这样,看起来他也是在赌博。米加娜保护他的安全,菲丽莎照顾艾蜜尔的生活。
在路上,他们听说了雅塔的消息。克拉索斯背叛了里卢派,现在,里卢和科迪索斯都被逮捕了,保民官被迫辞职。虽然公民们集会反对元老院的决定,但是里卢暗杀提洛斯却是事实。他们翻案的可能太小了。
桑格里亚和父亲大吵一架后回了戈文。维里奥从尤里娅口中得知,桑格里亚和贝提娜的情况有些类似于维里奥与凯瑟琳,都是被家族硬生生拆开的,桑格里亚帮父亲保卫继承权的条件,据说就是不过问他私下幽会贝提娜,可是,提洛斯反悔了。
对于雅塔贵族来说,风流、偷情、甚至私奔,都不是什么丢人的字眼,相反,还显得很浪漫。桑格里亚和父亲谈那样的条件,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对家族倒也无伤大雅。只是,提洛斯和司多番都是出名的顽固,对晚辈的感情置之不理。桑格里亚这才一怒之下跑回戈文。
尤里娅冒着危险和维里奥一起去雅塔,是为了见哥哥和父亲最后一面。维里奥尽力的劝了,没有用。
他能理解尤里娅的心情。失去妹妹后,又要接着失去兄长和父母。她只是想同他们告别而已。
2月18日下午,维里奥混在道恩为他安排的商队里进了雅塔。
雅塔依旧是繁华、雄伟、庄重,但是,维里奥看到她的心情,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早,维里奥来到了西哈托家族的大门口。
科迪索斯是由于克拉索斯的关系,才成为俘虏的,维里奥没有什么自信能够让克拉索斯放过他。不过,要见科迪索斯,这是唯一的机会。
克拉索斯退避了所有仆人。他安静的看着维里奥,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很遗憾一位元帅居然出卖了我们的‘大能者’,一位人民爱戴的领袖。”
“我想听你的目的。”
“我要见他。”
“我拒绝。”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我拒绝。”
“你害怕科迪索斯?”
“毫无疑问,雅塔政坛上,没有人能战胜他。我有理由害怕。他连失败都是他自己一手安排的。”
维里奥低下头,没错,科迪索斯就连失败也是自己安排的,如果他想成功,没有人能阻止。但是,他太仁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内讧,不能看着别人为他流血,所以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这不是理由,克拉索斯,他既然把一切都给了你,至少,让他有交代遗言的权利!”
“我说过,我拒绝!”
维里奥很失望。他站起来,很不友善的盯着元帅。
“那么,我只有想别的方法了。”
“随便你。不过,如果有女儿来探望父亲,有妹妹来探望兄长,狱卒一般是不会干涉的。记得给点保密费。”
“这个人情,我会记在账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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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坐在达卡利雅家花园里的秋千上,无精打采的想着心事。
一双手温柔的蒙住她的眼睛,是熟悉的味道。她笑了,挣脱哈里斯的臂膀,蝴蝶一样在嫩绿的草坪上飞奔起来。
“呵呵,你耍赖!”
“是你偷袭在先,呵呵,来追我啊!”
“嘿,等我追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相恋的人浪漫的追逐嬉戏,让周围的仆人们都感受到了幸福。但是,玛丽却很快安静了下来。
“抓到你了,你打算我怎么惩罚你,恩?”
“别闹了,哈里斯,我现在不开心。”
“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看到尤里娅了。昨天我去看科迪索斯哥哥,回来的路上碰到她的。”
“是吗?难怪你心情不好。那……,看到维里奥了吗?”
“没有。她看起来很憔悴。谁也没想到,索里娅就那么死了。家里的几个女孩,她是最聪明的。”
“别想那些了。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恩?”
哈里斯微笑着,拉了女孩的手,带她来到花园门口。
一辆马车,用鲜花编成的车身,由四匹白马拉着,停在花园门口。
“喜欢吗,我的公主?”
“恩,太美了!”
“那就坐上去吧,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幸福的女孩坐到车上,享受着恋爱的甜蜜。可是,她的爱人想的却不仅仅是这些。
哈里斯刚刚得到提洛斯的承认,因为他在镇压保民官和追查科迪索斯残党的战斗中表现英勇。但是,这离娶回玛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还需要更多的功劳,需要更高的爵位。
哈里斯了解维里奥这个人。既然尤里娅在雅塔,维里奥就一定在她身边。而维里奥是弗兰特的死敌,尤里娅又是里卢的女儿,提洛斯一定想找她。如果,如果把这两人弄到手,他和玛丽的事情,成功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想到这里,哈里斯咬紧牙。
对不起了,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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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想办法联系上了奥西塔斯。发生这种事情,本身是不关维里奥什么事的,可是,他总觉得有些愧疚。圣女是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波斯维尔去的,他要搞清楚的,就是她去波斯维尔的理由。米加娜知道情况,但是,她总是让维里奥亲口问奥西塔斯。
曼雷斯,也就是智慧女神的守护者,作为奥西塔斯的代表,秘密的会见了维里奥。
“奥西塔斯呢?”
“大主祭殿下说,他不会接受艾蜜尔小姐。”
“天下竟然有这样的父亲,女儿出事了看都不来看一眼?!还要赶她出家门?!”
“维里奥先生,请您少安毋躁。艾蜜尔小姐,其实在去波斯维尔以前就已经脱离圣殿了。这点,您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你说什么?!”
“看来您是真的不知道了。米加娜,为什么不和他说?”
“发生的事太多。再说索里娅小姐的惨剧刚过,也不适合。”
维里奥立刻知道他们两个谈的是什么意思了。
“我真的那么抢手吗?连奥西塔斯都对我有兴趣了?!”
“您的这个问题很奇怪。不过,大主祭殿下让您今后善待艾蜜尔小姐。如果您不愿意娶她,就让她平静的过完余生。”
曼雷斯站起来,就要告辞。
“等等!”维里奥转向米加娜,“你从我那里拿的太阳神徽章呢?”
米加娜有些不情愿的拿了出来。但是,她肯拿出来,就让曼雷斯大吃一惊。维里奥接了过来,将那徽章扔给曼雷斯。
“从今以后,我与奥西塔斯没有任何关系,艾蜜尔和那个所谓的父亲,也没有任何关系!”
曼雷斯笑了笑,别有意味的冲米加娜轻蔑的撇撇嘴,毫无风范的走了出去。
“啪!”
维里奥气的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大人,外面有个叫 泰瑞斯 的要见您。”
“泰瑞斯?哦,我想起来了。你让他进来吧。”
维里奥这才想起来军校的同学,住在他隔壁的泰瑞斯。一个老实、诚恳、仗义的大个子。
将近两年不见,泰瑞斯更加成熟了。他脸上多了风霜造成的沟壑,上身是铁胸甲,穿着皮护腿,披着厚厚的毛皮披风。
“维里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
“先把你的疑问收起来。弗兰特手下的500士兵正向这里来。我奉克拉索斯大人的命令,保护你离开。收拾好最重要的东西,你有三分钟。”
维里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手上却没有犹豫。他马上让米加娜通知尤里娅和菲丽莎。
很快,维里奥就在泰瑞斯的保护下,匆匆离开住所,马车向波斯维尔方向狂奔。
一路上,泰瑞斯虽然守护在维里奥的马车旁,却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话。维里奥知道泰瑞斯话不多。让他惊讶的是,队伍前的白银响尾蛇战旗,泰瑞斯已然是白银贵族了。记得读军校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爵位的穷小子。
更让维里奥疑惑的是,为什么克拉索斯要救自己?
马车出了雅塔,那座巨大的都市已经消失在夜幕中,就连灯火都看不清晰。
“我只能送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记得要走快点、走隐蔽点,弗兰特会派白狼骑士追你的。”
说罢,泰瑞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也不等维里奥答谢,带着自己的人迅速隐没在夜色中。
第六十章 新力量
更夫的梆子在遥远的街角响起,五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匆匆在小巷里走着。他们低着头,一个人四下察探着什么。
他们来到“居家酒屋”门口,为首的男子打了个暗号,有人探出头来,将五人迎了进去,再小心的察探一番,缩头进去,关上门。
“他们到了,去通知赫亚提斯大人。”
说话的人隐没在一堆禾草中。他叫 卢德林,赫亚提斯的随从,一个善于伪装偷听的奴隶。手下的士兵悄悄没在了夜色中。
酒家里面,五个人揭开了斗篷,里面已经有十多人在等他们了。
他们就是 拉姆斯、布拉西达、奥黛丽、特欧多娜,另外还有一个护卫。
“司法官大人,这些都是誓死为您效忠的义士,请您来看看我们的计划!”
说话的人是奇努克斯,他一直在争取获得调查团的支持,现在,维里奥软禁了司法官,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他用自己的力量召集了几十个身手不错的人,准备营救这些落难的黄金贵族。
拉姆斯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张地图,一言不发的坐在屋子的贵宾位置上。奥黛丽拿起地图。
“你为我解释一下。”
“红色的区域,就是我们要烧掉的地方。维里奥靠的主要是那些商人,我们要烧掉他们的仓库和店铺,然后,在混乱中,就可以突破总督府营救各位大人。”
“比较冒险。不过,这座城里大多数人都和维里奥一起疯了。放火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恩,从东方弄来的火药,很好用。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这样——轰!”
奇努克斯手中腾起一阵烟雾,奥黛丽想起晚上补的妆,有些不愉快的捂着鼻子。
一个侍女急急的推开门。奇努亚斯认识这个女人,他知道有情况。
“快,掩护大人们从后门离开!”
一阵喧闹在院子里响起,有人杀了近来。四个访客披上斗篷,跟着那个侍女离开。
赫亚提斯一马当先,他踢开会场的门,里面没有声息。于是他扔了一支火把进去,有人影,十五个!
疯狂而绝望的喊声骤然响起。赫亚提斯如行云流水的剑法演奏着死亡的乐章。紧接着冲进来的战士们将奇努克斯一群人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不是那个贱人的狗腿子?!”
“贱人?你这么称呼朱迪斯大人吗?奇努克斯,杀掉你的,是赫亚提斯,罗维尼亚骑士团的团长!杀!”
狂风暴雨,殷红满地。
“赫亚提斯大人,喽罗都杀光了,但是老鬼跑了。”
“不要紧,既然有人安排他们逃跑,就说明这不是最后一次。收队,把我们的旗子打起来,让索里兰的居民都看到。”
“是,大人!”
远方的一家客店里,一个柔弱的女子站在窗前,看着喧闹的“居家酒屋”方向。女仆走了进来。
“少夫人,少爷又打了个胜仗。他们现在正返回驻地,高高打着团旗,好风光!”
相对于女仆的兴奋,丝丽佳只是淡淡的松了口气。
“他没有受伤吧?”
“没有,少爷的剑法那么好,不会受伤的。”
“那就好。”
丝丽佳脸上泛起红晕。她的丈夫是个英雄。但是,她是不能去见他的。他说过,家人在身边会让他有所顾虑,因为他担心她的安全。她偷偷跑到索里兰,因为,她担心他的安全。
真是个傻瓜!少妇有些幽怨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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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一路提心吊胆,总算是运气好,没有碰上白狼骑士。当他回到索里兰的时候,便听说了“居家酒屋”的事情。这个赫亚提斯有些意思,他觉得有必要见一见他。
朱迪娅见过赫亚提斯,维里奥曾经打击过佣兵组织,所以赫亚提斯向朱迪娅争取到一个骑士团的建制,免得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朱迪娅本来只是将城市最不重要的街区给他们负责,可是赫亚提斯的能力很强,顺带就将周围几个街区都负责了。这次事件,朱迪娅本人是没有察觉的。她有些惭愧。这也不是她的错,维里奥手下的人在情报侦察方面的确不在行。
布拉西达辞职后,维里奥被提名为代总督,所以,赫亚提斯被传唤的时候,他早早的就等在会客厅,恭敬的站在门口。他有些紧张,因为“血腥维里奥”的所作所为,他是非常清楚的。而且,索里兰城名称的由来,他也知道。
“敬礼!”
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响起,赫亚提斯低下头。
维里奥依然是一身重甲,上面盘绕着月夜精灵。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但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但是让赫亚提斯奇怪的是,来的不仅仅维里奥一个人,还有两个女人,四个男人。其中几个他是认识的,朱迪斯司长;阴沉的独眼男人应该是卡瑞斯,那个蒙面的女骑士应该是米加娜。
“赫亚提斯,你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很优秀。说说你的目的吧,想要我给你什么?”
维里奥的直接让赫亚提斯有些慌张。
“我只是听说了索里娅小姐的演说而来的,请让我为您效力!”
“可是我听说,你不肯将自己的人编在正规军里,为什么?”
“他们都是和我一起来的,我要亲自照顾他们。”
维里奥笑了笑,这个人有些意思。
“好吧 ,你依然以现在的形式工作下去吧。我会按照正规军的费用为你们拨款的。”
“谢总督大人!”
“你不必紧张……,看到你,我想起了我第一次见科迪索斯大人的时候,哎……”
“请大人节哀。”
元老院对科迪索斯的宣判已经出来了,一个月后执行绞刑。
“恩。你可以回去了。”
赫亚提斯恭敬的退了出去。维里奥目送他离开。
“你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看不出什么不妥。在下以为,他的侦察能力正是大人所需要的。”
“让塞丽丝调查一下他的背景。他是个人才,需要好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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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塔的春天又是另一种景象。维里奥在波斯维尔做的事情,现在元老院都知道了,人人都在讨论他的厚颜无耻。
克拉索斯轻蔑的将元老院的命令扔到桌子上。那仅仅是让他参与谈论如何对付维里奥的公函,是以执政官的名义发出的。但是元帅不想趟这滩混水,他心里有别的想法。特拉玛斯,就是从弗兰特那里弄过来的随从,正低着头。
“特拉玛斯,你觉得,怎么干比较妥当?”
“当然是静观其变。”
“你上次让我救维里奥,这次又让我按兵不动,我真怀疑,你和维里奥是不是有交情呢。”
“大人多虑了。我的意思,您应该明白。维里奥是为您争取时间的最有利的棋子。”
“哎,席诺斯的侄子,科迪索斯的亲信,光听这个名头就让我不安呐。特拉玛斯,你去帮我办吧,都托给你了。”
仆人行礼退出,留下克拉索斯心烦意乱的度着步子。诺丽丝轻轻推开门。
“诺莉?!不是叫你不要到我的会客室来的吗?!”
“自从科迪索斯出事以后,你天天和那些人泡在一起,人家无聊嘛!”
妻子的话里酸味十足,但是,克拉索斯显然还是很生气。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回去!”
“哼!”诺丽丝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
女人跑了出去,克拉索斯抬了抬手,但没有去追。他转过身,面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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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鹰的眼中,北国的枯枝还没有发芽,正是4月初的天气,寒气没有消散,已经有爱美的女孩穿上了轻便的衣裙。该是大雁北归的季节了。再过半个月,播种就要开始了,而索里兰的很多人,现在还在为土地的事情发愁。
维里奥骑马站在校场上,面前是五千经过美狄雅和科罗特训练过的部队。严格说,训练的事情都是科罗特干的,美狄雅具体做的事情,无非是在一旁为科罗特打气助威、端茶倒水罢了。但是,整个训练模式,都是按照沙曼女孩的描述进行的。
由于这次阅兵事先通知了居民,因此,现在有很多围观的群众。
一开始的时候,维里奥见过这些人,由一些改组的佣兵,一些城防军的士兵,另外还有征召的穷人。三个月前他们整齐的列队,在百夫长的指挥下整齐划一的行动,而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无精打采,队伍也站不整齐,百人方阵不见了,士兵们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
“美狄雅,你说,你们沙曼人就是靠这种队伍纵横一方?”
面对维里奥的调笑,美狄雅不甘示弱。
“看看效果吧。科罗特先生,把第一营的拉出来,让维里奥先生看看,什么是战术。”
五百士兵出列,依然是稀稀拉拉,让维里奥很无奈。花了那么多银子,就这个效果么?
可是,等他们动起来,维里奥就再笑不出来。前所未有的前进方式,看起来没有任何队列的士兵,却能在离他最近的军官那里得到命令,准确的到达应该他到达的位置,而另一方面,由于抛弃了固定的队列,他们的行动速度大大的提高。那些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士兵,行动起来依然没有什么热情,但是,维里奥发现,那不是因为他们训练不够的缘故,而是,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人!失去了情感,成为了战争机器!
“你怎么做到的?”
“呵呵,洗脑,让他们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战斗,别的都不去想。一群懂得哲学和艺术的士兵,是软弱的士兵。”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难看,如果他们能整齐一点,就更好了。”
“是吗?科罗特先生,让骠骑营出来吧。维里奥先生,看清楚了,这是沙曼军队中的精华,你的钱少,只给你训练了二百人。”
二百个骑士,身披重甲,骑着高头大马,提着长枪,背上挎着长弓,排成五列,缓缓的出场。整齐、威武,只能这样来形容他们,就连马蹄都是一致无二的,甚至每个人的表情都几乎相同。让人难以言说的压抑和萧煞,就像面对一支来自地狱的部队。
人群爆发出狂热的呼喊,维里奥也有些佩服了。他看了看科罗特,发现那小子和他训练的士兵一样,脸上的肌肉硬绑绑的。
下面是骑兵战斗演习,科罗特亲自指挥。他把二百骑兵分成两个队列,自己带一个,另一个由一个叫 罗文 的骑兵军官带领。这个罗文在对付贝利撒留的战斗中表现很英勇,后来又积极加入了新骑兵训练。
“其实呢,所谓的骠骑,就是重装骑射手,他们是会战的中坚力量,适合冲击、歼击、追击,在步兵的配合下,对敌人中军进行突袭是非常有力量的。图林西亚军队的弱点,正好适合骠骑的存在。因为你们太注重中军的地位,对最高将领也过于仰仗。你看,刚才给你演示的那些部队,当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没了消息,没有人溃退,而是执行次一级指挥官的命令。”
美狄雅带着自豪,向维里奥解释。
“你以前还说过沙曼人的‘突骑兵’,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你就不用想了。突骑兵只有沙曼的矮种马可以承受,你们的马高大,有力量,但是耐力不行,突骑兵有时要进行长达几个星期的战略奔袭,你们的马都要累死在路上。”
说话间,演习的骑兵撞到了一起,由于训练不到位,杀伤力有限,但是给维里奥很大的启发。实际上,他在达斯威斯的时候,就曾经利用过一次骑射手,但那是共和国的精锐部队,人人都是好手。可是现在,为什么看起来人人都能有这个可能?
“你怎么让他们在马上自由开弓的?”
“呵呵,用沙曼人的弓啊。你们的弓太重,而且射程还不行。我就找沙曼商会采购了一批。”
原来如此,商人的女儿就是不一样,转来转去,还是让自己家里赚了一笔。维里奥打量着美狄雅,她身上依然是没有一件首饰,不过,胖子恶毒的想,都在她老爹的金库里存着去了。
“卡瑞斯,你看美狄雅的成果怎么样?”
“我们已经有能力对苏格茨地区作战了。”
“可是,元老院似乎也想对我们有行动了,而且,奥黛丽和拉姆斯也不安分。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不做二不休……”
“不可,大人,在下觉得,只要调查团在您手里,元老院就算真的进军,也不会很快就到这里,只要您能在两个月内解决苏格茨,您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来对付元老院。”
“呵呵,你认为,两个月,我们能成功吗?”
“在下认为,一个月就够了。”
“那好,美狄雅,让你的军队擦亮武器,我们,三天后出发。”
第六十一章 苏格茨人
1268年4月10日。索里兰城新落成的战神庙前,举行了盛大的动员仪式。讲话的是主祭 哈察德诺维良 一个比较听话的角色。没有什么创意,几乎是把索里娅的演说复述了一遍。维里奥和新选出的行省、地方官员,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排开。
站在第一排的是要出征的将领,中间的是维里奥本人,他的右边依次是米加娜、科罗特、朱迪娅、罗文、希莱斯顿森格尔,左边依次是 格雷曼、劳伦斯、哈古泰巴德伦、诺维克巴德伦、塞丁堡罗斯托尔夫。在维里奥身后的人当中有卡瑞斯、塞丽丝、伊芙丽、波利修斯、赫亚提斯、卢德林,他们将在队伍出征以后负责索里兰的安全。再往后面就是司长、地方总督和一些文官。
美狄雅从一开始就吵着要跟着走,昨天晚上被维里奥灌了昏睡药,现在还在昏睡中。
军队方面,除了科罗特训练的5000新军以外,还有3000城防军老兵,10000市民自发组织的部队,看起来,这支不到2万人的部队,杂乱无章。维里奥叹了口气,想当年,在亚迪斯的时候,虽然也是临时拼凑的部队,但是,由于亚迪斯大贵族多,财政又富裕,所以军容整齐威严,可是现在,这群人怎么看怎么像乌合之众。
不过,科罗特似乎并不担心。这次,维里奥准备让科罗特担任总指挥,不仅仅因为他在新军里威望高,而且,从和他的接触中,维里奥充分相信他是怀才不遇。至于朱迪娅,就如科罗特给她的评语,是个战术家,但绝不是战略家。
嘹亮的军号声中,战士们情绪高昂,他们挚起武器,高声咆哮着。维里奥知道,该出征了。
街道两旁、高大建筑的窗口,到处是涌动的人头。维里奥心情却很复杂。
以前,当这城市还是波斯维尔的时候,是不会有如此多的居民为军队送别的。这次出征,看起来依然是总督带领军队出征,但是,区别却是很大的。首先,士兵们不是征召的,而是自发的。就包括维里奥的新军,都是采用的家族佣兵形式,是通过自愿加入的原则挑选的;另外,维里奥承诺,战争取得的所有领土,将全部作为战士们的赏赐,而今天站在神殿前的将领们,完全是无偿的;最后,这次出征的队伍,一定是索里兰城有公民身份的人,没有奴隶,没有怨气冲天的农夫,他们都是自由人。
维里奥矛盾的是,他实际上,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似乎人们很喜欢自己,但是,从索里娅死后,他对自己就失去信心了。现在,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发展军备,战争,打倒弗兰特,然后在烈火中寻求心灵里那一点点的清凉。
长长的队伍走了两个小时才算完全出了城门,等他们完全消失在远郊,已经是接近黄昏了。
美狄雅就在黄昏的时候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看着微笑的菲丽莎。
“维里奥呢?”
“他们早上出发。现在是晚上了。”
“啊!维里奥先生怎么可以这样!不行,我要去。”
“美狄雅小姐……”
菲丽莎生气的叉起腰。美狄雅着才注意到门口的两个护卫。估计,这两个人听菲丽莎的。她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坐在窗边。
但是,两个护卫,又怎么可能难住美狄雅那不安分的内心?
天黑了,美狄雅早早就上床睡了。
门口的护卫看她这么乖,就有些松懈了,本来嘛,这种小女孩,吓一吓就听话了。他们开始谈天说地,互换烟卷。突然,窗户边上有巨大的声音响起。他们吓了一跳,跑到屋里,美狄雅睡的很熟,窗户开了,似乎是风。
他们关了窗户,回到门外,继续谈天抽烟。窗户又是一声。
再看,美狄雅依然睡在那里,安安静静。他们关窗退了出去。
如此,接二连三,直到,他们不再去管那讨厌的窗户的时候,窗户响过一次后不响了。
半天的安静让两个人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们急忙冲进房间,那小床上,哪里还有女孩的影子?再看窗上,分明是用床单结成的绳索。
城门边的旅店内,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孩窃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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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奥的军队分成三个部分,左边由他自己指挥,中间是科罗特,右边由 格雷曼带领。
格雷曼对维里奥的态度还是傲慢无礼。但是维里奥知道对方是个有原则、讲正义的人。只要人有原则,那么,其他的事情就可以不用担心太多。这位北方游侠会尽全力保全士兵的性命的,这就意味着他要尽全力打胜仗。
在四天以后,格雷曼率领的右路部队,最先到达苏格茨地区,因为他们走的水路,所以,他们还负责掩护补给的任务。两天后,科罗特到达营地,再过一天,维里奥本人才到达指定地区。左路走的路线可能是最艰难的。
一开始的计划,是按预定顺序,对苏格茨地区的野蛮人进行隔离清剿,可是,当格雷曼率领着那些自发武装的市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拿下两个小部落时,维里奥和科罗特都觉得,继续硬碰下去没有任何好处。以往进攻苏格茨的经验,和这次现场看到的,告诉将领们一个事实,这些野蛮人,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愚昧,他们很可能是有统一指挥的。
“这就像摸黑和一位强敌对垒,他知道你的一切动作,而我们,对他却一无所知。”科罗特指着一张残缺不全的地图,侦察兵尽力了,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很多山崖和谷地是不能去的,那里聚集着大量凶残的野人。
维里奥掰着手指。卡瑞斯自信的说过,一个月就可以解决战斗,可是,他当时并没有问卡瑞斯为什么如此肯定。他盯着地图,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眉头锁的越来越紧。一个月,他给自己的期限,如果超过这个期限,会有很多后遗症接踵而来。
“撤退。”
“什么?维里奥,你这么做……”
朱迪娅难以相信。
“是的,让左路和右路向后撤退一天的行程。科罗特,明天让城防军继续进攻,如果遇到有力的抵抗,想办法引他出来,先让我们看清对手再说。”
“是。”
“朱迪斯,明天你不用上前线,组织侦察吧。”
“为什么?城防军是我的部下!”
“这是命令。你们讨论一下具体步骤。没有紧急的事情,科罗特解决就可以了。”
说完,维里奥带着米加娜离开了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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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雅很狼狈。道恩和卡瑞斯知道她跑了,于是派很多人手出来找她。为了在见到维里奥之前不被他们找到,她挑人少的小路一直向北,结果,她迷路了,而且,已经两天了,她在积雪的群山中没有遇到一个人。
脚肿了,手上也全都磨破了皮,站在一块岩石上,她疲惫的抬起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雪林。
她有些害怕了,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等待一个迷路者的,一般结果就是死亡。
冻死、饿死还算是轻松的,如果碰上猛兽,她不敢往下想。
就像回应她的想法,就在她身后的山岭上,一声虎啸冲击着她的神经。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天哪,转来转去,总算转到自己最不愿意的地方了,自己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差。
美狄雅努力平静了心跳,她跳下岩石,向山下飞奔。
身后的虎啸声越来越近。
雪林中,另一群人冷冷的看着逃命的迷路者。他们脸上用黑泥抹出来的图案表明,他们是一群野蛮人。
“察克台,是个女的!”
“我本是来猎虎的,没想到,却有别的收获。赤尔,捉活的。”
“明白。”
察克台是 洛汗 部的勇士,今年二十岁,赤尔是他的家的奴隶。最近这山上来了一只老虎,为了部落的安宁,他带着家奴出来猎虎。为了等它出现,他们在这里埋伏了三天了。
美狄雅浑然不知道自己成了野蛮人的猎物。她一头撞到了包围圈中。当她看到察克台时,脑子一阵眩晕。
看来,被野兽吃掉不是最坏的结果。
她是没有抵抗能力的,所以,察克台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的时候,她只能苍白着脸,站在那里。
美狄雅耀眼的容貌立刻让洛汗勇士心动不已。南边的女孩,他是听说过的,但是他那时候不相信南边的女孩真有那么漂亮,现在想想,和他村子里那些肮脏的黄脸婆比起来,这个女孩就像仙女一般。
虎啸声近了,当那只巨型的老虎出现在一块岩石后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察克台握着剑的手有些发抖,他硬着头皮,放弃了美狄雅,面向那只大虎。
一场人虎大战在即,奴隶们都紧张的张开弓,可在这个距离上,谁也没有把握。
老虎猛的扑了上来,一片箭雨,却没伤着它分毫。察克台看准时机,猛的蹲下,想用祖传的方法破开虎肚。可是,老虎却在发力起跳的最后一刹那偏向了一边。再看时,它的一只眼睛上插着一根利箭。
又是一声弦响,再一支箭飞出来,正中大虎的前额。然后,树林中走出一名持弓的男子,二十七、八岁,高大的身型,顺直的长发,刚毅的恋庞,披着兽皮衣,结实的体格证实着他的力量,而脖子上的骨质项链,象征他的权威。
“察克台,你又在呈强了。”
“苏哈达,你不是上战场了么?”
“我也正为这个而来。你没有带着你的族人助我,却跑到这里来呈英雄,还差点丢了性命!”
“住口!没有你,我一样能杀了它。哼,想让我们洛汗部为你耶利部卖命?先把祖上的仇了结!”
“察克台!!”
“我们走!”
察克台一挥手,赤尔明白他的意思,拉着美狄雅想带她走。女孩当然不愿意,她大声尖叫起来,徒劳,她也知道,只是,她无法抗拒自己心中的恐惧。传说中野蛮人会把人煮了吃,那割肉剜骨的场面,想起来就让人歇斯底里。
利箭穿透赤尔的肩窝,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苏哈达!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虎是我杀的,她也是我的猎物。你没权利带她走!”
察克台眼中杀气腾腾,但是,他还没有蠢到和苏哈达单条的地步。他咬了牙,不舍的看了一眼美狄雅,带着家奴忿忿而去。
美狄雅惊慌失措的站在那里。苏哈达抱起她,扛在肩上,不顾她的捶打,背着她没入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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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兰军方面,维里奥的心事没有因为看到苏哈达而减少。那个高大的野蛮人百步穿杨的能力让他震撼。幸好那天让米加娜代替朱迪娅带领城防军,不然,现在朱迪娅一定已经倒在战场上了。米加娜再次受伤,他把她放在自己的军帐里疗养,亲自照顾她。
说不上为什么,维里奥就是觉得,他应该如此做。好象是在还一个人情。
是啊,米加娜没有向自己效忠的义务,在政府里也没有职务,她却心甘情愿为自己打仗。
除下盔甲的米加娜昏睡不醒,像一个无助的小女人。她一身素白,半依在床头,嘴唇有些干裂。维里奥为她喂了一些水。
她终于苏醒过来。
箭伤在心脏上面一点。她也是勉强躲开。看到维里奥守在床边,她表情依旧是那么冷漠。
“面纱……”
“还记挂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反正我都看过你了。好好养伤吧。害你受伤我很难过。”
米加娜没有再要求,她痴痴的看着帐篷的尖顶,却抓住维里奥的手,越抓越紧。
“怎么了?”
“没……”
激动牵动了伤口,米加娜难受的捂住心口。维里奥想起来,该换药了。
“你该换药了。”
维里奥正要动手,突然发现女骑士的眼光正试图杀了他。
“嘿嘿,失礼、失礼,我去找个女人来。”
“你……,就你吧……”
“恩?!”
“我不想太多人看到我。”
维里奥盯着米加娜的眼睛,那双刚刚还冰冷的眼睛里,现在似乎是羞怯的。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拆下米加娜肩头的纱布,她的上半身有一半露在维里奥面前。虽然她的皮肤很好,虽然,那个伤口并不影响她的性感,但是,维里奥看到的,却是伤心,是感触。那片本来应该成为一个女人的骄傲的地方,竟然满是伤疤!
“真没想到……”
“我的本名, 赫丽娜丝德洛斯。”
维里奥的心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等着下文。
却是沉默。
两人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无言相对,直到维里奥完成他的工作。
“科罗特那里还有些事情和我商量,晚上回来陪你。”
“恩。”
第六十二章 导火索
美狄雅被野蛮人首领带到自己的部落,娃子们,也就是耶利部的部众们,欢呼着,向首领投来敬佩的目光。英勇的苏哈达不仅仅消灭了一只猛虎,更是俘虏了一名文明世界的美女。这种成就,是每一个野蛮人战士所追求的。
苏哈达将美狄雅扔到自己的帐篷里,就有娃子过来将她绑好。苏哈达出去了,美狄雅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那些野蛮人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她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这个野蛮人的玩物还是食物。
这个帐篷看起来像是卧室而不是餐厅,她觉得被吃掉的可能不大,那么,剩下的就是做压寨夫人了。
伤心的眼泪流了下来,美狄雅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待在索里兰不就好了吗?
天就在女孩的嘤嘤哭泣中黑了下来,苏哈达回来了,他带着征服者自信的微笑。
野蛮人什么也不说,先夺取了美狄雅的初吻,虽然她极端的不愿意,愤怒的挣扎,但是,无济于事。接下来,他松开她的绳索,抱起她,将她扔到床上。男人脱下兽皮衣服,美狄雅看到他过人的肌肉,如同坚硬的石头。
毫无疑问,如果他没有侵略性,他的身体是一件绝好的艺术品,可是,美狄雅没工夫消受。她双腿踢腾着,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的钳住,她想爬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可是那种巨大的力量只一拖就把她拉到了他的怀里,让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美狄雅要疯了,她奋尽全力,给了苏哈达一记耳光。
野蛮人停了手,怔住了。
他抽出剑,指向美狄雅,女孩闭上眼睛,带着屈辱的泪水。
时间流过,什么都没发生。
美狄雅小心的睁开眼睛,苏哈达已经走了。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漫长的夜晚,女孩不敢睡觉,直到太阳快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下去,闭上沉重的眼睛。她梦到父亲、母亲,还有以前那快乐的生活,她看到来到雅塔以后发生的一幕一幕,看到了死去的索里娅,看到维里奥处决的那些佣兵和杀手,鲜血让她恐惧,她流着汗,醒了。
已经是中午了,苏哈达坐在她身边,观察着她,像看一个宠物。
“啊——!”
美狄雅拉紧了衣领,因为她的衣服在晚上的搏斗中撕坏了不少,所以,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你觉得……苏格茨人……都是野兽吗?”
蹩脚的图林西亚语,但是足够让美狄雅惊讶的,因为一个野蛮人会说文明世界的语言。
他微笑着,看美狄雅吃惊的小嘴张的大大的。
“我……十四岁……到过波斯维尔!”
美狄雅机械的点点头,但是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苏哈达笑的更开心了。他刚毅的脸上柔和的笑容,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女孩不安的羞红了脸,低下头。他为女孩拿来野蛮人的食物——野果和烤肉,还有用牛皮袋装的一袋泉水。美狄雅毫无风范的狼吞虎咽,嘴里塞满的时候,她就仰头喝水。但是,仰头的一瞬间,她看到野蛮人的目光不在她脸上。
“啊——!卑鄙——!”
也不管后果,美狄雅把手中的牛皮袋砸到苏哈达头上。这个小子,居然趁她吃东西的时候看不该看的地方。
苏哈达心情大好,大笑着走出帐篷。
美狄雅叹了口气,哎,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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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十天了,找不到美狄雅的身影,卡瑞斯也着急了。他让仆人把这个消息送到维里奥那里。这个时候,维里奥也正好接到另一个消息,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终于侦察到他的对手的一些基本情况了。
维里奥看着两份情报,有些为难。他拿到里间,给米加娜看。
“我会先救人。”
“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我想的不只这些。”维里奥将地图拿出来,“美狄雅最后的消息来自这个地区,也就是说,她可能进了野蛮人的领地。根据我们新掌握的情报,这个地区属于一个叫 洛汗 的部落。攻击他们会让我们的侧翼暴露,如果那个神勇的野蛮人领袖这个时候带兵袭击我们,后果就比较严重。”
“那我也会先救人。”
米加娜轻描淡写,维里奥笑了笑。她就是这样固执,不然,当初在达文塞特平原也不会被人暗算。
“如果是我,你会这么坚持吗?”
维里奥自己认为米加娜是恨他的,因为她有足够的理由恨她,他甚至以为米加娜不愿意对他效忠都是因为恨他。他还不知道米加娜救过他的事实,索里娅到死的时候都没有告诉他真相。米加娜没有太多的表情,实际上心里却是伤透了。她很想说“其实我救过你”,但是当她开口的时候,她却抛出了一个冰冷的词:
“不。”
“想想你也不会。你恨我,是吗?如果没有我,艾蜜尔不会有事,你会在圣殿安稳的当你的护卫,或许你会找到一个爱你的男人陪你度过余生。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全都因为我……”
米加娜抓住维里奥的手。维里奥发现这几天,她激动的时候特别多,而且每次总是抓自己的手。他笑了笑。
“你想掐死我吗?那里可不是脖子,还是等你伤好了吧。哈哈!”
女人松了手,将脸偏到一边。
“救人去吧,你!”
维里奥停住了笑,他若有所思,温柔的抚弄她的头发。她没有反抗,眼角有一滴晶莹。
盔甲铿锵的声音远了,米加娜回过头,看着依然摇摆不定的幕帘,汹涌的泪水早将脸庞浸了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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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克台还为了美狄雅的事情耿耿于怀的时候,就听到娃子说有图林西亚人朝这边过来了。
“什么?他们多少人?”
“好象只有三十多个,都是重装骑士。”
“斥候?哈哈,真是神的恩赐。娃儿们,打足精神,跟我杀了他们,让苏哈达看看我们洛汗部也有勇士!”
上百个娃子拿起武器,集结在一起,乱烘烘的和察克台一起迎向图林西亚人的部队。
领军的骑士是哈古泰,他是道恩推荐的军官,以前和弟弟诺维克一起经营一家铁匠铺。
野蛮人将骑士们围在中间,察克台傲慢的走了出来。野蛮人没有战马,因此,所有人都是步兵。哈古泰下了马,为了同察克台站在一起的时候显得礼貌些。有研究苏格茨语的文官上前来,对察克台说话。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奉将军科罗特之命,来这里赎买一位可怜的女孩,她是我们将军的亲人。”
察克台的傲慢一下子就蔫了,他转而愤怒。
“哼,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人。倒是你们,要把头留下!”
“尊敬的洛汗勇士,我们只是来寻找一个无助的女孩,我们没有恶意,所以,是您的朋友。如果您为了证明您的英勇而对自己的朋友下手,您觉得这是勇士的荣誉还是耻辱呢?”
“胡说,图林西亚人,都是敌人!”
“您看看吧,我们的骑士们都把刀剑安静的放在鞘内,您拿什么来对待我们呢?我们温顺、和善,您像凶猛的老虎。我们是敌人吗?”
察克台狐疑的扫视一下骑士队伍。
“你们要找的人真不在我手中,苏哈达把她虏走了。你们赶快走吧,我察克台是大度的。”
文官谢了礼,把察克台的话告诉哈古泰。军官略微沉思,让文官继续和察克台交涉。
“洛汗的勇士,我们将军想知道苏哈达是什么人,还有,他在什么地方?我们将军想营救他的亲人。”
察克台两眼放光,暗中,一双眼睛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是,野蛮人还是稍微有些理智的,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说。
“他是我们的领袖,你要攻击他,就等于攻击苏格茨人。你们放心吧,听说他待那女人不薄。”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醋意。
骑士队伍里,那双精明的眼睛再次闪过灵光。
眼睛的主人,也就是维里奥,已经知道如何让这些野蛮人自相残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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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兰的街头冷冷清清。维里奥走后,为了安全,卡瑞斯发布了宵禁令。现在正是夜深的时候,孩子都睡着了,只有夫妻的切切私语。
一个黑影飞快的在月光照射下的街面上闪过。
卢德林压低了遮蔽,呼吸都不出一丝声响。
良久,像是发现没有危险,黑影贴着墙,鬼鬼祟祟的向前走了几步。
这是个探子,大鱼在后面。卢德林是个有经验的老手了,他不会轻举妄动。他的敌人似乎感觉到没有危险。
坐在街边的拉姆斯有些受不了。他从石头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次的失败并没让他吸取多少教训,反正死的都是些卑微的人。作为一个黄金家族的继承人,共和国的司法官,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分量的,维里奥就算抓了住他,也不敢怎么样。
黑影大了个招呼,拉姆斯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盔甲铿锵作响。他本不想穿盔甲,手下人告诉他,穿上在混战中容易保命,于是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从了。奥黛丽跟在后面,皱着眉头。她有些后悔跟着拉姆斯出来了。布拉西达比较聪明,也安心于维里奥给他的月供和好日子。反正他在家族里以前就是老三,总在两个哥哥的阴影下过活,现在只不过换了地方,情况没有改变,他也就乐得如此。
几个人进了“清风苑”,是一家古董行。卢德林并没有马上起来。他仔细的扫视四周,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另一个黑影才在幽暗的街头出现。看来,营救拉姆斯的人这次是下了工夫,防备完善多了。
卢德林冷冷的笑了,他伏下身,爬到掩体后面。那是一个暗门,后面是个通道。
赫亚提斯出现在“清风苑”门口,他双手将剑拄在地上,静静的等待。麦德林 ,骑士团的队长之一,上去猛烈的拍门。一个老头探出头来。
“罗林维亚骑士团,我们怀疑你涉嫌破坏治安,要搜查你的房子。”
“大人……,诶,大人,我可是守法商人啊……”
老头面有急色。赫亚提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麦德林带人冲进去。不一会,他出来了。
“赫亚提斯大人,不在里面……”
“哼,我说过,我是合法商人!我和道恩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你们这群毛头小子,看把我的铺子翻成什么样了!”
“对不起,老人家。麦德林,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你就在这里等候,我去赶他们出来。”
“清风苑”后面是一条排水沟,种着一丛杨树,排水沟对面有两家酒店,赫亚提斯带人到了正门,思索着到底是哪一家。
虽然他到索里兰来没多久,但是,他已经对各个街区主要的酒店有了一些了解。他知道,这两家酒店,其中一家是索里兰本地人开的,另一家是纳桑迪克商会旗下的“南山馆”,老板娘是个泼辣角色,远近闻名。
“在‘南山馆’,跟我进去。”
有几个队长面有难色。他们都是在这里喝过酒的,知道老板娘脾气不好。
已经打佯了,老板娘骂骂咧咧的开了门,看不出她有什么隐瞒的,只觉得她是在生气。
“罗林维亚骑士团……”
“我管你什么人!这帮兔崽子,宵禁坏了老娘生意不说,还搅老娘好梦,快走!”
赫亚提斯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冲了进去,像在逃难。老板娘逮着理由,对赫亚提斯又抓又挠,他没有还手。
楼上,拉姆斯正和营救他的人谈到关键处,他们听到老板娘大嗓门的叫骂,知道事情不好。
两位黄金贵族又是率先离开,他们走后门出了院子,听得楼上一片惨叫。奥黛丽更加的后悔了。上次的哀号还在她心头萦绕不去,这次又该让她做多少噩梦。她轻咬下唇,明显有些紧张。
他们没有回“清风苑”,而是到了另一家酒店后面,翻进去,再从侧门走开。
赫亚提斯听到楼上的打斗,立刻把老板娘反扣在地上,但是,他心惊的是,“清风苑”方向并没有响动。
他一挥手,十个人跟他绕到侧面的街道,和拉姆斯他们撞个正着。
保护拉姆斯的护卫做好战斗准备。他知道赫亚提斯出了名的好剑法,却没有恐惧。
赫亚提斯持剑而立,并不进攻。倒是他身后走出一名少年,十七、八岁,俊秀白皙,像孩子般微笑着。他叫 塔斯班索洛维乌斯,罗林维亚骑士团享有第一剑士美誉的翩翩少年。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修长合度的身材,说他是索里兰头号美男子也不为过。
奥黛丽有些痴了,虽然她比那孩子大了两、三岁,她却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小伙子。她有补妆的冲动。
拉姆斯的护卫颤抖起来。塔斯班一步步走向前。
青光闪过,流畅如风,塔斯班已经越过护卫,到了拉姆斯面前。
司法官胯下一股腥臭,塔斯班厌恶的抽了抽鼻子,把目光转向奥黛丽。他开心的笑了笑,回到赫亚提斯身边。
“塔斯班,想留下她吗?”
“如果团长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把拉姆斯杀了,放她走吧。”
第六十三章 营救
雅塔。
克拉索斯进了腥臭的牢房,科迪索斯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温暖如火的眼神。这种执着和坚定,让克拉索斯肃然起敬。他站在科迪索斯面前,久久没有办法开口。
“别和维里奥作对,你不是他的对手。”
科迪索斯先开口了,衰弱,但是让克拉索斯的灵魂颤动。
“呵呵,”元帅强做镇定,“一个农村的穷小子,值得你如此信赖吗?”
“就像你当初叫他去亚迪斯时一样信任。”
“…………”
“我们两个,本来应该是知己。明天,我就要上绞架了,想对你说最后几句话,不要和维里奥作对,不要试图做第一个独裁者,不要总抱着你的黄金家族荣誉感,不要低估诺丽丝在你心里的分量,不要相信特拉玛斯。”
“知道、知道,你总对我说这些。不过,最后一个不要,怎么回事?”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那我该相信谁?”
“维里奥。”
“哈哈,你在开玩笑。”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太累了,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你或许不知道,元老院已经同意判定维里奥为叛国了。他杀了司法官拉姆斯。加林尼斯提瑞姆 会带着三万人去波斯维亚省,押解维里奥回雅塔受审判。你说的那些,也许成不了现实了。”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愚蠢的弗兰特,在把自己推向死亡。克拉索斯,也许,这是你渔利的最后一次。如果你继续你的道路,维里奥的下一个对手就是你。想办法吧,不要成为他的敌人。我真不希望你们打起来。”
“科迪索斯……,如果命运之神如此安排,你、我、他,只好接受。”
智慧的眼睛苦笑着闭上了。他摇着头,不再说话。克拉索斯叹口气。
“绞刑是很痛苦的。我为你准备了毒药……”
元帅将一个纸包扔到地上,铁青着脸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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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人的生活单纯而快乐,美狄雅渐渐的就忘掉了不愉快。除了和他们语言不通以外,其他的都很好。但是,她依然时刻记挂着要逃跑,因为无论苏哈达现在对她多客气,他骨子里还是想占有她的。她不想成为野蛮人的妻子,所以呢,逃是一定的。
就在一个男人们都出去狩猎的下午,美狄雅找到了机会。她砸晕了看守,偷偷的溜进山林。
这一次,在茂密的树林里,她又迷路了。
事实上,由于上次是被苏哈达背过来的,而她一直在挣扎,所以,她更本连这里在洛汗的南还是北都不知道。
天黑了。她的心里开始打鼓。
山的深处有狼在嚎叫。美狄雅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就是这附近有雪狼的存在。这种狼是北方迁徙过来的,因为这里的春天,食物稍微多一点。据说苏哈达身上的皮衣就是雪狼的皮。
她瑟瑟的抖起来。
狼发现了这个不幸的女孩,在她暗自诅咒坏运气的时候,几双幽蓝的眼睛出现在树丛中。
她慌乱无措,转头就跑。狼群追了上来。
一连三道银光闪过,跑在前面的三头雪狼哀号着倒地。美狄雅心跳漏了一拍。一只有力的大手抓起她,带着她飞快的跃上一棵大树。
苏哈达脸色阴沉,美狄雅感觉他要发火,可什么也没发生。他专著的盯着树下的狼群。
女孩看到他身上有伤痕,血迹已经干了,看样子是下午狩猎的时候弄的。他没有处理伤口,没有擦拭血迹,匆忙的就跑出来寻找美狄雅了。这让女孩有一丝的感动。
远处火把闪动,娃子们跟上来了。狼群看到没有便宜可沾,钻到了树林里。
美狄雅是被他背回去的。他的后背宽阔而结实,给她一种安全的感觉。紧张和疲惫让她睡着了,野蛮人身上那独特的、有些腥臊的味道,现在闻起来,似乎也不那么刺鼻了。
她不打算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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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走进科罗特的大帐,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维里奥也在,实际上,是他吩咐罗文去找一个妓女来的。她的价码不高,但算是苏格茨附近最好的妓女了。
“叫什么名字?”
“崔西。”
“会蛮族话?”
“会。”
在苏格茨地区,有些猎户和蛮族的关系比较特殊。他们经常拿一些武器和野蛮人换皮毛,因此他们往往会说蛮族语言。这个女人也许就是其中一个猎户的女儿。
“我们买的是你的性命,不仅仅是你的肉体。”
“知道。”
“证明给我们看。”
妓女伸开双臂,表情冷漠。她很特殊,军官们都觉得,她更像个斗士。
“你可以用你的剑刺任何地方,看我会不会叫一声。”
维里奥笑了笑,站起来,拍一下她的肩膀。
“其实没那么凶险。我是需要你去勾引一个野蛮人。如果成功了,你便自由。”
“我有多大机会死?”
“一半。看你勾引男人的技巧了。”
“成交。”
“哈古泰,还是由你去和察克台谈判吧。罗文,暗中抓几个耶利部的女人。”
部下领命下去了。科罗特站起来。
“不如,我把总指挥的位置让给你。”
“呵呵,你何必这么说呢,你也知道我的意图。”
“可是,这样对我的发挥有影响。”
维里奥眯起眼睛。思索片刻。
“好吧,把罗文和他带领的骠骑兵划给我,我再不干涉你的指挥。”
“我就知道。看来你对骑兵有种特殊的感情。要是损失过大,美狄雅那里,你去交代。”
“哈哈,没问题、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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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克台,苏哈达带人找茬来了。”
“什么?!”
崔西依偎在野蛮人怀中,感受男人身体激动时的僵硬。他在恐惧。
“察克台,我的勇士,难道你也有怕的人么?”
“哼,我怕他?!才不,我只是生气!”
“我也这么想。你是苏格茨的第一勇士,怎么会输给他?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我要看看你怎么收拾他。”
“厄,战场上太危险,你们女人还是在家里好。我去看看,他为什么带人来找麻烦。”
“不嘛,人家舍不得离开你嘛……”
女人香艳的触感让察克台的脸兴奋的红润起来。他喘着粗气,重重的吻了女人。
“等我!”
他还是一个人去了,不过,崔西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苏哈达其实不是来打架的,部落里丢了几个女人,他首先想到是察克台干的,但是他不想轻率的下结论。这次,他只是想来查清楚事实。
但是,当察克台气势汹汹的出来时,他觉得,没有查的必要了。他已经可以肯定是洛汗部干的好事了。
两头狮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凶狠的碰在一起。娃子们也投入了战斗。
“住手!”
一个苍老但是威严的声音响起,娃子们都停了手,两头狮子仍然想缠斗,老者身边的武士将他们拉开。
“你们眼里还有苏格茨的神吗?!”
察克台心虚,马上低下头,跪在老人面前,而高傲的苏哈达,似乎没有认错的打算。
“苏哈达!你还记得你父亲怎么教导你的吗?冷静!时刻都要冷静!”
“我知道,拔都汗,这是我们两部的恩怨,您不该过问。”
“苏哈达,你真让我失望。敌人就在南边,而你呢?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洛汗部的兄弟动手,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把脑子迷住了,辨不清大局了?”
拔都汗的语气很严厉。现在,整个苏格茨都知道苏哈达从洛汗人手里抢了个女人。当然,里面有维里奥的推波助澜,也有崔西的不懈努力。拔都汗刚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笑了笑,年轻人血气方刚,抢个女人无伤大雅,再说了,苏格茨人本就有抢亲的传统。但是,当听到苏哈达带人去洛汗部闹事的时候,他马上觉察到事情不对头,带着亲族武士赶了过来。
还好,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可是,联盟里最有能力的勇士出事,让拔都汗心烦意乱。
苏哈达的眼神闪烁,他有些知道严重了,但是,他的骄傲让他迟迟不肯认错。他招呼手下,默然离去。
“察克台!”拔都汗神色凛然,“你怎么突然长胆子了,敢和苏哈达动手了?!”
被训斥的年轻人一阵哆嗦。他支支吾吾,半天找不到解释。
“你不用敷衍我,有人给你送了个女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你看,是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察克台脸色苍白。他结结巴巴的应承着,答应自己处理。
“那样最好。孩子们,我们回去。”
拖着沉重的脚步,察克台回到房间。崔西早在高台上看到了拔都汗,她怎么能看不出察克台那犹豫的眼神和握着刀的手说明的问题?她安静的在房间等着,等察克台进来取她的性命。她会做最后的努力,但是,她知道成功的几率不大。
野蛮人勇士推开房门,站在门口,有些尴尬,有些惭愧。
“那个老头让你来杀我吧?”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只是他的一条狗,听话是应该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狗。你空有一身本事,却甘心做别人的狗。”
“闭嘴!你这个妖女,拔都汗要杀你是对的!”
察克台冲上去,把女人按在地上,他的刀抬了起来。女人妖媚的笑着,心脏跳的很剧烈,神情却那么的泰然自若。
“杀了我吧,用你爱人的血向你的主人邀功,这是狗的本性,不是吗?哎,科罗特将军让我来勾引你,我还以为你是多么了不起的英雄,没想到是个懦夫。早知道,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
察克台怔住了。他的手在发抖。
“你……,真的是……”
“没错,我是来勾引你的。但是,也要我愿意。我只会和英雄上床,你显然不是。所以,杀了我吧,洗刷我的耻辱。”
野蛮人猛的挥下刀,女人的心凉透了,以为自己没救了,可是,就在她的脖子被斩到的一瞬间,刀停住了。
“我真的可以做盟主吗?”
“当然,”女人笑的如绚丽的花朵,她成功了,“如果你愿意,你就是苏格茨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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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雅和小野蛮人做游戏打发时间。苏哈达出去了,她就在寨子里等他回来,不再试图逃跑。
但是,她并不是想做野蛮人酋长夫人,她是想感化苏哈达,让他接受文明世界的东西。这样,她就有机会让他同意送自己走。
以往,苏哈达总是会很快赶回来,一听到寨子外面的谈话声,多半就是他们回来了。可是,这次,美狄雅却觉得很怪异。为什么那么的安静,安静的可怕,就连飞鸟都躲了起来?
莫非……
一支火箭划破天空,然后丛林中一阵骚动,一群训练有素的重骑兵冲了出来。
顿时,美狄雅兴奋起来,是索里兰的部队,她终于得救了!
可是,兴奋持续了一秒钟,当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迎着战马跑去,却被砍成两段时,她呆了,杵在那里。
重装骑士带着惊心动魄的滚滚轰鸣扑了过来……
维里奥和伤刚刚好转的米加娜在寨子外面,苏哈达被引走了,群龙无首的野蛮人武士根本不是骠骑兵的对手。
“减少杀戮,”维里奥对一个传令兵道,“如果有人组织投降,就停止战斗。”
米加娜不易察觉的笑了。当然,她带着面纱,让人不知道她的表情。
“血腥维里奥也心软。”
“他们是天然的斗士,我现在经费短缺。”
“哼,我收回刚才的话。”
“哈哈,开个玩笑。美狄雅在里面,我怕她受到太大的刺激。”
半个小时后,战斗结束,拥有两千人的耶利部通通成了维里奥的俘虏,除了苏哈达带出去的三百亲族武士。
美狄雅瑟缩在维里奥的马背上,胖子抱着她,给她温暖。
一路无话,直到看到迎接他们的科罗特,她的脸才慢慢恢复血色。
她哭了,泪水汹涌。
“知道什么是战争了?”科罗特扶她下马,像个兄长。
“恩……,不过,我不后悔我的选择。只是,以后我还要让我训练的军队多学一条,不许杀害妇孺!”
维里奥咧嘴笑了,科罗特看着女孩嘟着嘴的样子,也知道她没有事了。
“好了,一个不小的胜利,今晚举行一个庆祝吧。”
第六十四章 分兵
当看到部落方向有烽烟的时候,苏哈达就意识到坏事了。他急忙赶回寨子,却看到几十具娃子的尸体,还有无处不在的烈火。
他哀伤的狂吼一声,不顾娃子们的劝阻,冲入火海。他翻起那些尸体,他想找一个人。
没有她,他稍微安了心。突然,更大的伤痛让他的心不犹得一阵刺通。他想到,美狄雅说图林西亚语,而他的敌人,也是图林西亚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部族的惨剧,是由于自己造成的。他低下头。拔都汗对了。
娃子们找到苏哈达,将他带出火海。勇士望着南方,哆嗦了一下。
“灰马子,带大家去找拔都汗。”
“你呢?”
“我,有心愿要了却。告诉拔都汗,苏哈达对不起他。”
“你不能去……”
“灰马子,你还不了解我吗?”
娃子流下了泪。他当然了解自己的族长。其他的武士们也都忧伤起来。
“那,你保重。”
“恩,走吧。”
离开了武士们,苏哈达怀着满肚子的心事,一个人来到索里兰军的阵前。他带着弓,站在对方弓箭的射程之外。
黄昏金色的阳光,让这个野蛮人勇士显得那么的孤独悲壮。
哨兵发现了他,他们通知了正准备庆祝胜利的维里奥和科罗特。
美狄雅脸色变得白了。她当然知道苏哈达是来找谁的。她站起来,拉住维里奥和科罗特。
“让我先和他谈谈。”
“不必了。先看看他是不是一个人,如果只有一个人,派一个弓箭兵小队就解决了。”
“不要杀他!”
“呵呵,怎么?和他产生感情了?”
“不……,总之,不要伤害他!”
维里奥狡黠的笑了,他看着科罗特,对方也是不怀好意。
“好吧,十分钟,如果你不成功,就让士兵们解决。”
美狄雅点点头。
营地的门打开了,一队弓箭兵跑了出来,他们让开一条通道,美狄雅带着一些紧张,缓步走了出来。
她走到苏哈达面前。野蛮人静静的等她说话。他只想听她说一句话,那就是,她不是故意的。无论真假,他愿意相信。
“我……,对不起,给你的族人带来灾难。可是,我并没想过会认识你……,也许,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战场上,更妥当些。”
“你……和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那些军队,是按照我的想法训练的。我和索里兰的将军,是朋友。”
野蛮人低低的垂下头,手却抬了起来,握着匕首。
“谢谢你救过我两次,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如果你觉得,我的生命能够缓解你的仇恨,我不会躲开。”
“铛——!”
匕首掉在石头上。
“滚!我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野蛮人转身离去,美狄雅噙着泪水。背后,弓弦声娑娑做响。女孩想起和维里奥的约定。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猛的抱住他。
“别走!他们会杀了你的!”
野蛮人身体僵硬,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答案。但是,他是一族的酋长,他别无选择。
甩开美狄雅,苏哈达阔步走入树林。
弓弦却没有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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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族人的苏哈达在部落联盟里的地位大不如前,加上察克台有意排挤,他最终失去了军事领袖的地位。
拔都汗并不知道察克台留下了那个女人。因为她将一束滴了自己血的头发交给察克台,让他带给拔都汗。老人果然受蒙蔽。她在地下的石洞里继续同察克台偷腥,同时指使野蛮人勇士按照她的计划一步步的走进阴谋。
苏哈达失宠以后,不久,察克台就成为军事领袖。
成为军事领袖让察克台尝到了甜头。他开始对崔西的话深信不疑。不需要妓女的提点,他自己也开始幻想成为苏格茨王。
终于,5月9日的一次酒宴过后,察克台找到了机会。他扶醉酒的拔都汗进了大帐。
老人睡的很安详。察克台的野心开始躁动。
他终于下了手,用枕头闷死了拔都汗。
当仆人发现拔都汗的尸体时,察克台秘密调集的武士已经将大帐围了起来。整个丧礼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畏惧于他的武力,前来吊唁的酋长们都承认了他的继承权。第三天晚上,他毒死了拔都汗的后人。
这场变化,对维里奥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大的好消息。但是,现在,离他想达到的目的还有些距离。
先树立一个暴君,再当救世主,这就是维里奥的计划。一开始,他想让科罗特当这个救世主,现在,他和科罗特都认为,苏哈达成为这个救世主更加有利。他是土著,他受过文明世界的熏陶,最重要的,他的爱情观比较接近文明人,从一个侧面说,他有和文明人一样的感情,是可以同化的。历史,正需要这样一个站在野蛮和文明之间的人,来联结两本来敌对的种族。
所以,下一个步骤,就是让苏哈达和他的亲族知道拔都汗暴毙的真相。
现在,苏哈达正领导着他的亲族武士,对抗格雷曼的扫荡。他们虽然能够形成的影响很小,但是,却造成了那些没什么纪律可言的市民武装极大的伤亡。这是让维里奥心疼的,因为他必须为他们支付抚恤金。
美狄雅走进维里奥的大帐。
“你找我?”
“恩,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苏哈达正在这一带活动,你去劝说他,让他对付察克台。”
“不可能,上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哈哈,你太小看自己了。去吧。告诉他,真正的正义是让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他愿意和我们合作,反对暴君的统治,我们就把他的族人还给他,还要给苏格茨人划定保留地,他们的亲族将得到公民待遇。否则,你可以随便怎么吓唬他。”
“我试试看吧。”
“为了你的梦想,我认为,你不能只是试试。而是,必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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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林尼斯踌躇满志,他来回呼喝着,催促士兵们快走。
作为一个统军大将,他本不不该如此没有风范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和士兵走的近一些,于是,他骑着一匹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战马,在队列前后跑来跑去,扬起的尘土让步兵们满心不快,因为沙子吹到眼睛里了。
雷恩古撒克,那个梦想着进入狂狮营的穷小子,也在这支三万人的队伍中。他懒洋洋的骑在马背上,和他无精打采的同伴们一起赶路。他还记得同宿舍的那个胖子,现在,他仍然是一个普通的骑兵,而维里奥却成了一方总督,拥兵反叛。说实话,没人愿意去打维里奥,雅塔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弗兰特抢了维里奥的爱人,杀了他的妻子,从道义上讲,很多人甚至认为维里奥反叛是正确的。
第二骑兵集团第五师,也就是雷恩所在的师,现在归哈里斯统帅。为了能够立下足够的战功,哈里斯花了很多口水去说服提洛斯。玛丽很舍不得他,但是,她也明白哈里斯的苦心。
哈里斯走到路边,刚刚抽青的野草,看起来很新鲜。他折一支捏在手上,不自觉将它捻碎。
维里奥是对的,晋升最快的途径就是战争。可惜他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早听他的话,现在,他和玛丽之间也就简单多了。
丢掉手中的碎草渣子,他赶上加林尼斯。
“将军,我想同您谈点事情。”
“没看到我正在动员士兵吗?你可以和参谋部说。”
“不,这事情只需要您一个人知道。我想,计谋知道的人多了,会很危险。”
加林尼斯笑了笑,他漫不经心的下了马,把耳朵凑过去。
“我想,诈降。”
“我当什么大计谋呢。还是和参谋部……”
“将军,我是维里奥军校同学,宿舍是门对门,你应该知道,这种关系不寻常!”
“呵呵,原来如此。不过,你的样子让我信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投靠老朋友,还是为共和国效忠?”
“我只需要一个营,维里奥最后知道我的消息,我还是一个营长。”
“唔,我会考虑的。归队,等我的消息。”
哈里斯忐忑不安,他礼貌的回到自己的队伍。他的副官,格劳克斯米诺塔尼斯 看出了上司脸上的不快。
格劳克斯对哈里斯是有看法的,因为他今年42岁,在军队里待了21年,一步步的做到了副师的级别,可是,他的新任上司,却是一个25岁的小鬼,全倚仗讨得达卡利雅家女儿的欢心,就站在他头上呼风唤雨。他不服。
表面上,他却对哈里斯表示关心。
“师长大人,您有心事?”
“我和将军谈了些事情,现在还没有结果,所以,心里不塌实。”
“呵呵,属下有没有荣幸知道呢?”
“克拉索斯元帅曾经对我说,要想骗过敌人,先要骗过自己人。格劳克斯,你要紧记在心。”
很久以来,哈里斯脸上就再没有笑容了,因为他没有笑的理由。在格劳克斯眼里,这就是骄傲。他在心里暗骂哈里斯故弄玄虚。
到下午扎营的时候,有士兵传令过来。
“哈里斯师长,将军说,按你的计划去做。”
一颗忐忑的心放下,哈里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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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雅塔进军索里兰的消息,卡瑞斯马上通知了维里奥。苏格茨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以上。维里奥从卡瑞斯的信里得知了一开始他说一个月可以结束战斗的理由——在苏格茨东南方有一个谷地,卡瑞斯的计划是将野蛮人主力引到那个地方,然后掘开波斯维尔河,水淹苏格茨。维里奥仔细研究了地图,又找斥候侦察了实地,发现的确是这么回事。他有些想笑。自己把事情搞复杂了。
卡瑞斯在波斯维亚省长大,可能很早就对征讨苏格茨有过研究。不过,他为什么现在才对自己说?维里奥心里有一丝酸楚。这个独眼男人是在向自己宣告一个事实——他是维里奥最得力的助手。
他怎么做,无非是想让自己忘掉朱迪娅的事情吧。
维里奥把拳头捶到墙上。现在,他才知道,人心真的是很难测的。
不过,既然情况变了,他也就不打算灭掉苏格茨人了,如果美狄雅的劝降成功了,他就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友好的野蛮人力量,到时候,可以利用他们为自己打仗。
卡瑞斯,你那么关心你的朱迪娅,我就把她还给你吧。
“米加娜,去科罗特那里,就说,你接替朱迪斯的位置。”
“不去。”
“你——!”
“你没这个权力。”
米加娜叉起手,倚在帐篷的支柱上,悠闲淡定。
维里奥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他将卡瑞斯的信甩到桌子上,纸屑满天。
“你们这些人,当初怎么向我承诺的?!现在又在怎么做?!你们以前的荣誉感都去哪里了?等到关键的时候都被狗吃了吗?!”
米加娜的脸色难看起来,她向维里奥走去,胖子迫于压力,拔出剑。
“啪!”
维里奥的反抗对米加娜是无效的,一个耳光着实的打到他脸上。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以前你对谁都以诚相待,现在对谁都不信任。我们没有荣誉感吗?你先拿出信任来啊!看看你,任命科罗特做总指挥,却总干扰人家的计划,你问过他怎么想的没有?卡瑞斯喜欢朱迪娅,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把她留在索里兰?那天不是我临时换了她,她会怎么样?我自己的事情,就不说了,好好想想吧。”
米加娜从来没有和维里奥说这么多话,他有些呆。
但是,他愤怒未消。他看到米加娜要走。
“你给我站住!你有什么权力指责我?你为什么不说自己?你看起来坚强,实际上懦弱!”
“啪!”
又是一个耳光,维里奥被打翻到地上。他暗暗诅咒,发誓一定要苦练格斗,终一天让这个女人也尝这种滋味。
“伊莱卡和索里娅死的真不值得。”
维里奥的血液冷却了。米加娜也是。她意识到说错话了。低下头,匆匆进了里间。胖子颓然坐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米加娜,的确,你说的对。我不该做独裁者。出来吧,我们准备回索里兰。”
就这样,征服苏格茨的队伍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由科罗特指挥,包括新军步兵和格雷曼的5000市民武装,他们继续监视野蛮人;另一部分由维里奥指挥,包括新骑兵和城防军、剩下的4000市民武装。
简单的说,维里奥只带了7000人,准备对抗加林尼斯的3万人。
第六十五章 科罗特
对于维里奥来说,麻烦还没有完。北方派首领图库佐桌上的一份命令指示他,迅速向波斯维亚省进发。
他冷笑。元老院终于想起给他一个位置了。不过,是带了条件的。
不要紧,有一个位置就好。
“塞尔维,你去吧,带1万人就够了。”
塞尔维是图库佐的弟弟,北方军团第一骑兵集团的军团长。
“可是,这点人,对维里奥恐怕不够用。”
“呵呵,元老院已经失去权威,我们的部队要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情。你到罗维尼亚地区转一圈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别动手。”
“知道了。我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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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索里兰,维里奥第一时间来到卡瑞斯面前。他微笑着,拍了拍独眼男人的肩膀。
“以后,不要和我开那种玩笑,可都是人命!”
卡瑞斯深深鞠躬,头低到了膝盖。
“是在下的失职。在下必全力为大人解索里兰之围!”
“谢谢,我的朋友。我们都到总督府吧,我想听听你们的话。”
包括道恩在内,迎接维里奥的人都露出了宽心的笑容。既然他放弃了独裁的趋势,那么,他就是值得信赖的。
奥黛丽也在迎接维里奥的队伍中,她站在最尾端。尽量的挺直了身体,亭亭玉立的站在显眼的位置。她的对面是罗林维亚骑士团的骨干,塔斯班向她点点头,笑的像个孩子。奥黛丽脸上发烧,心里兴奋的如同蚂蚁在爬。
维里奥看到奥黛丽花痴的样子,不禁失笑。十足的花瓶。
他和朋友们进了总督府,围坐在一起。
“卡瑞斯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请原谅我,作为上个计划的一部分,我已经开始实施我的想法了。”
“哦?”维里奥尴尬的笑了笑,“说吧,你做了什么?”
“我已经派出使者,与北方派结盟。”
“可是我们杀过他们的人,他们能同意吗?”
“让我来替你分析吧,”道恩老头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目标远大的人,往往会舍弃眼前利益。图库佐和你有矛盾,不错。可是为了和你解决矛盾,放弃进攻元老院的大好机会,他也不会那么傻。会成功的。”
维里奥觉得道恩的话似曾相识。
“那样,会让克拉索斯的势力膨胀,我觉得,他比图库佐厉害多了。”
“对,正因为他厉害,所以,他很可能在雅塔独裁。到时候,不用我们自己推,他自己就焦头烂额了。”
“克拉索斯不是傻子。”
“可是他毕竟人在雅塔,而且,他的力量多半是中央军团的。除非回他的亚宁老家,专心的经营自己的势力。”
“我总觉得,图库佐和克拉索斯没一个可靠的。要是他们联合对付我,情况就很糟糕。”
“在下认为,娶个巴林恩特家的女儿就比较保险了。”
维里奥脸色陡然一变。
“索里娅才死不到半年!”
“如果您觉得索里娅的事情耿耿于怀,不如,在迎亲的路上把那个女人除掉,再假手强盗所为。”
胖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米加娜的眼色也不好看。
“卡瑞斯,无论她是谁,离开巴林恩特家族那天,就是汉诺维家族的女人!”
独眼男人微笑着,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第一次如此轻松的和维里奥说话,这让维里奥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应该是——
友情!
他终于把自己当成朋友,那么,他是在开玩笑。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卡瑞斯,哎,你真厉害。既然你派人去了,我也就接受你的建议了。不过,联姻就不要提了。”
“在下知道您对索里娅小姐的情义,不会为难您的。”
赫亚提斯现在负责城市警备,卢德林在墙头上巡视。
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打着元老院的旗号。只有一个营。
卢德林知道这是谈判的部队,他制止了士兵发出警号。
“索里兰的士兵,告诉维里奥总督,他的老朋友哈里斯投奔他来了!”
赫亚提斯将消息传到总督府,正在争论财务问题的道恩和德西亚斯安静下来,维里奥昏沉的大脑才稍微清醒。
“哈里斯……”
“他是谁?”
“我军校的同学。他正在和达卡利雅家的女儿谈恋爱。”
“值得怀疑。”
“恩,不过,既然是老朋友,还是应该欢迎的。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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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黛丽把面前的鲜花揪成了光突突的草棍,但她的心依然砰砰乱跳。
“奥黛丽小姐,有雅塔的客人来访。”
“啊!太好了,他在哪里?”
“在下哈里斯乌迪盖姆,来自雅塔,带来了伯里克利大人的思念。”
奥黛丽很有些失望,他本以为是英俊的塔斯班,却看到三等残废的哈里斯。不过雅塔的消息还是让她打起精神。
“我的父母还好吗?”
“令尊令堂一切安好。”
“谢谢你的消息。进来坐坐,喝杯茶。”
哈里斯抬起头,他是第二次见奥黛丽,美人的冲击是巨大的,虽然他心里装着玛丽,仍然不免恍惚了几秒。
两个人拉着家常,愉快的聊了一个下午,奥黛丽那脆弱的虚荣心,终于有了一丝的满足。
送走哈里斯,她心情大好。
哈里斯对她说,维里奥不会对任何人有成见的。所以,只要她能证明自己,便可以获得维里奥的信任。
她看重的并不是获得维里奥的信任,她看重的是,如果站在维里奥身边,就可以更多的和塔斯班接触。而且,重返雅塔可能也不再是梦想。她不会再做拉姆斯那重蠢事。
哈里斯从奥黛丽的住所出来,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稍稍用手遮蔽。
心情很矛盾。在城市的一角,一家无名的小酒店有个善解人意的年轻老板娘。哈里斯想到那里去。他是无意间发现那里的,只因为那里细心别致的布置有些家的感觉。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叫丝佳丽的年轻老板娘,正是赫亚提斯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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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雅满面红光的把苏哈达带到科罗特的大帐。野蛮人有些矜持。毕竟是第一次和敌人的将领接触,他还稍微有些紧张。
“科罗特先生,他答应合作了。咦?维里奥先生呢?”
“是个好消息。维里奥对付元老院的部队去了。他能听懂我说话?”
“恩,不过你慢点说。”
“好的。苏哈达,我是这里的统帅。我正在进行一个计划,需要你们到这里,”科罗特在地图上,一个山谷的位置画了一道线,“5月23日在这里埋伏一天,听到我们的号令,你就带着你的人杀下去,直到战斗结束。”
“为什么……没有……全部计划?”
“实际上,我和维里奥的想法不同,我是主张剿灭的。不过,您肯合作最好。我们会履行诺言,至于其他,您照做就可以了。”
“科罗特先生,苏哈达有权知道,他是个好人,不会随便说的。”
将军不为所动。野蛮人显然有些生气,但是比较镇定的研究起地图。
“我答应……,但是,先允许我……招降他们……,反抗的……再杀。”
“难怪维里奥会费尽心血保全你。呵呵,我也看好你了。”
野蛮人准备离开,他看了看微笑的美狄雅,冷不丁给了她一个吻。
女孩瞪大了眼睛,没反映过来,野蛮人已经消失了。科罗特表情冷漠,低头研究起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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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尔安静的坐在花园里的石亭里,智慧女神的雕像就在离她不远的草坪上。她的目光像个婴儿,到现在为止,她还没说过一句话。
菲丽莎为艾蜜尔带来午餐。
“艾米,开饭喽,看,都是你喜欢的。”
以往,艾蜜尔都会很乖巧的听话,这次,她表情有些古怪,是好奇?!
“妈……”
菲丽莎身体一僵。她惊讶的侧过头。艾蜜尔认真的开着她,露出开心的笑,两颗小虎牙晶莹剔透。
“天,我的女神!你居然说话了!”
“妈妈!”
艾蜜尔扑到菲丽莎怀里,撒娇?!
“呵呵,你把我叫那么老啊,我是姐姐,听到没有?姐姐——!”
“姐……”
“恩,这才对嘛。”
菲丽莎轻点艾蜜尔的鼻头。她开心的露出灿烂的笑颜。
米加娜走进小院。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和菲丽莎在一起的时候,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怎么了?这么开心?”
“艾蜜尔说话了。她……”
“妈……”
米加娜脸上一红。菲丽莎顽皮的吐吐舌头。
“几个字而已。”
“应该告诉维里奥。她叫他爸爸也说不定。”
“哈哈,真那样就滑稽了。”
两个女人照顾着艾蜜尔,感受爱心所带来的快乐。她们的笑声就真的传到了维里奥耳朵里。他推门进来。
艾蜜尔看到脸上有一道疤痕的维里奥,正在吃东西的小嘴突然定住了,如同见了魔鬼。
“啊——!”
她身体抖得如同筛糠,死死的揪着菲丽莎的衣角,躲在“姐姐”身后。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还说了话,她好象怕你。”
维里奥若有所思。他转身出了院子。艾蜜尔稍微平静一点。米加娜追了出去。
“维里奥!”
“恩?”
“不是你的错。”
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应对加林尼斯的3万大军要紧。”
米加娜没有再说什么。她看到维里奥离去的背影,感觉他像个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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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林尼斯习惯吃完晚饭到营地里转一转。他认为,这是一个将军风度的体现。
士兵们想的却是,如果他能安静一点,或者少带点随从,或者多带点幽默,他们会喜欢他。奔波一天的步兵不比骑在马背上的将军,如果没有什么愉快的节目,他们宁愿早早的休息。
将军装模做样的慰问那些生病的士兵,他的身后是整个参谋部和全部师级军官。病弱的士兵无奈之下,只能站起来行礼。加林尼斯同他们握手,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的身边马屁声从来未断。
说实话,雅塔贵族喜欢马屁的人不多,可能是因为元老院政治的关系。但是,加林尼斯就是少数喜欢马屁的人之一。他并不缺少智慧,只是,他的智慧太死板,太拘泥于形式。比如视察士兵这种事情,科罗特就做的比他好得多。
同一个夜晚,苏格茨战区的索里兰士兵,正在享受他们的狂欢之夜。
科罗特端起酒杯,有些摇晃的走到军官们面前。他们大多数都红了脸,粗声说着话。科罗特让全场安静下来。他声音不高,但是硬绑绑的表情给人威严的感觉。
“明天日出的时候,我们将从这里出发……。你们都是骨干,我说过,在我的军队中,基层军官最重要,明天的战斗,需要看你们的表现,是英勇或者胆怯,作为一个自由人,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但是,我想没有一个男人会选择失败,……今晚是狂欢之夜,亚斯皮厄斯,如果你今天去找那个跛子的老婆我不反对你……”
军人们哄笑起来。科罗特调侃的是一个同当地农夫的老婆偷情的军官。这个人作战出了名的英勇,作风也是出了名的风流。
“不过明天我希望你实现你在女人面前夸下的海口,你压在她身上夸过口么?”
又是一阵哄笑,亚斯皮厄斯大大咧咧的,并不觉得害羞。本来他就是豪爽的汉子。
“亚斯皮厄斯从不夸口,我在那娘们身上说的都是实话!”
“哈哈……”
“说的好,他的信心让我高兴。你们呢?斯拉维提斯,上次你被刺到了左腿,今晚你还能为我们跳一支家乡舞吗?”
斯拉维提斯是一位突击队长,他的小队很多时候都站在阵地最前线,因此他负伤的机会比较大。但是这位队长很乐观,他让大家高兴的绝活就是跳一支滑稽家乡舞。听到科罗特的话,那乐观的军官已经开始扭动身体了,大家笑声不断。
“很好,你们的状态让我觉得自豪,我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朋友而自豪。罗斯托夫,明天你要再刷新战斗记录;巴克那提斯,要比上次射得更准、更远,让他们看看你的英勇;里维乌斯,你的父亲没有愧对他的名誉,你呢?你愿意给你的儿子留下一个好的榜样吗?”
“愿意!”
“好!朋友,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索里兰的骄傲。我们这些人,也许过去生活在四面八方,但是,现在我们都是索里兰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梦想,一个由仁慈的索里娅小姐为我们展示的梦想。明天我们战斗,为了我们的梦想、荣誉,为了我们的索里兰!”
“为了索里兰!”
“干杯!”
第六十六章 索里兰战役-I
自从上次把艾蜜尔吓到以后,维里奥轻易就不往她的院子里跑了,因此见到菲丽莎的机会就少了。现在多半由苏兰照顾他的生活。
不过,他发现,这些天奥黛丽往这边跑的比较勤快,似乎是帮着菲丽莎在照顾艾蜜尔。他很奇怪。那个女人吃错药了么?
“苏兰,把奥黛丽给我叫到这儿来。”
不一会,一股清淡的香味飘过来,她连香水都换了个类型,莫非是拉姆斯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你找我?”
说话的态度也变了,以前盛气凌人,是骄傲公主,现在温柔细腻,就像是邻家女孩。
“你受什么刺激了?”
“刺激?”
“你像变了个人似的。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比较好,这样拿你当人质我心里不会不安。”
“呵呵,是吗?看来我的改变还是有效果的。维里奥,我以前,做的很多事情,可能很不讨人喜欢,我现在,准备重新来过。”
“得了吧,谁给你出的主意?”
“没啊,我自己想到的。”
“就凭你?”
“我怎么了?”
奥黛丽一着急,又发起脾气来。看着维里奥那轻蔑的目光,她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做什么。
冷静、冷静!
“好吧,我承认,哈里斯让我这么做的。”
维里奥心痛,他不愿意再说话,挥手示意奥黛丽出去。
奥黛丽轻咬下唇,生气的走出维里奥的房间。她哪里忍受过这种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活?眼泪在她的眼眶打转,也没人来安慰她。不自觉的,她想起了塔斯班,那个英俊的剑士,一个笑起来灿烂无比的大男孩。
塔斯班就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嗨,谁欺负你了?”
“啊?!没……,没什么……”
“呵呵,那就开心点。”
他擦了她的眼泪,那样的自然,就像本该如此,然后一阵风一样离开,留下奥黛丽在原地脸红、回味。
塔斯班是来找维里奥的。他把赫亚提斯的密信交到维里奥手上。
“团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塔斯班,到时候,我不想杀哈里斯……”
“这个容易,我会告诉团长的。”
“哎,怎么说,他也曾经是我的朋友,与我为敌是出于无奈。帮我谢谢你们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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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兰是座坚城,强攻不容易。加林尼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尽管他在城下折腾,并不真的想从城墙上爬进去。他在等哈里斯为他开门。直到目前为止,那边的消息都是顺利的。看来,哈里斯成功了。
坐在离阵地不远的一块高地上,有士兵为他支着遮阳棚,他能清晰的看到攻城部队被一次次的打退下来。索里兰军的抵抗出奇的顽强。
如果围困,加林尼斯认为,这样一座城市,至少需要打一年。他可没那个耐心。再说雅塔的政治气候每天都有变化,在现在这种微妙的时候,带着军队到地方待一年半载,就意味着会在元老院失利。
哈里斯那臭小子,到现在还没动静!加林尼斯烦躁的来回走动,下面的伤亡让他有些心疼。
突然,索里兰城头一阵喧闹,加林尼斯立刻来了精神。
“哈哈,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快!我的战马!”
在勤务兵的帮助下,加林尼斯爬上战马,抽出刀,优雅的划了个弧线。
“跟着我,冲啊!”
等待在高地上的骑兵得到命令,一窝蜂冲进战场,城头的喧闹声大了,然后,城门被打开。
加林尼斯更加来劲了,他一直冲到最前线,直到看见对方领队的骑士并不是哈里斯。那支部队每个士兵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饿鬼,饥渴的眼神盯着猎物的咽喉。终于,加林尼斯意识到出事了。
为时以晚。
“妈的,近卫军!近卫军——!”
骠骑是专门为突袭设计的。在如此短的距离上,加林尼斯的几乎是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他大声呼喊自己的护卫,但是,近卫军的效率不高,并没有把他拉回去多远。很快,他被敌人追上,最后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概念——
“混蛋哈里斯,你害死我啦!”
被诅咒的哈里斯也不好过,他勉强躲过追杀,身边只有格劳克斯,他的副官。
走投无路的哈里斯想到了那个酒店。他想,那个温柔的老板娘应该能收留他,给他一个藏身之所。
丝佳丽也在等哈里斯,不过,她的心情就矛盾的多。她的丈夫在她身边。两个男人都信任她,而她出卖了一个。
哈里斯带着伤撞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赫亚提斯坐在桌边,一杯热茶在他面前,冒着淡淡的白气。
女人怯生生走出来,低着头。哈里斯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妻子。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她已经到索里兰来了。”
赫亚提斯微笑着,拉起丝佳丽的手。
“投降吧,你已经失败了。”
哈里斯如同没听见一般,抽出剑。
赫亚提斯眼中带着欣赏,但是下一秒,他皱起眉头。
格劳克斯哆嗦着,收回握着匕首的双手,跪在地上,匍匐着,高喊着。
“我投降!别杀我!”
哈里斯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背后的副官,重重了倒在地上。
叹口气,赫亚提斯走过去,格劳克斯匍匐在那里,等赫亚提斯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跳起来。
不过,他太自以为是了。赫亚提斯一个反身,利剑便刺透格劳克斯的胸膛,他软软的滑倒在地上。
本来,赫亚提斯没想过在丝佳丽面前杀人。他回过头,妻子果然受了惊吓。
他重重的啐到格劳克斯的身上。
城外,米加娜带着两千士兵袭击了加林尼斯的辎重队。这个完全在维里奥的计算之外。米加娜本来的任务是预防罗文突袭失败的,她迂回到恻翼,如果城门口有变,她就会袭击敌人左翼,为守军重新封锁防线提供时间。可是,当她行进到一个村庄时,发现一条道路被碾得面目全非。她推测附近一定有大量的货车。经过侦察,果然,自认为聪明的加林尼斯为了补给的方便,把辎重队放在离战线很近的一个村庄。米加娜哪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她临时改变主意,都没和维里奥商量就打了。
实际上,她只是碰巧运气好,城门口没有出事。如果罗文真的失败了,她袭击辎重队带来的胜利可能弥补不了城破的损失。她是在事后被维里奥狠狠的训过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然,对于维里奥的恶劣态度,她是会给予一定表示的。
在城头上,看着加林尼斯的部队开始溃散,维里奥心情大好。
敌人只是暂时逃跑,中央军团的士兵维里奥是知道的,不那么容易被打跑。他们会在不远的地方重新集结起来。元老院也会派出新的将军来领导他们。不过,维里奥不会给元老院这个时间的。因为——
科罗特已经胜利了,马上就要回师;而派去同图库佐谈判的人也有了消息,北方派不久就会宣布独立。
一场真正的、势均力敌的会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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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8年8月11日,雅塔。
玛丽依旧昏迷不醒,提洛斯哀痛的坐在女儿床前。哈里斯的死对女儿的打击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个穷小子对自己的女儿如此重要。她试图自杀,幸亏仆人及时发现她的异样。看着女儿脖子上的勒痕,提洛斯紧紧的攥着床单。
维里奥,当年提洛斯栽培过的军人,哈里斯的军校同学,竟然能如此的绝情。
提洛斯站起来,脸色阴沉。
“加林尼斯残部在哪里?”
“在番都雅废墟构筑了营垒,维里奥一时不敢贸然进攻。”
“让 斯伯克 向元老院提案,由我接替加林尼斯的职务。”
提洛斯的副官,里查德普洛斯 面有难色。接替加林尼斯的任务,是个烫手山芋。虽然陷在前线的多半是达卡利雅、道瑞派的部队,但是两派都不愿意收这个烂摊子。他们希望把西哈托家族和米苏达尼尔家族也拉下水。现在,克拉索斯称病不肯见人,而伯里克利因为儿女都是人质,迟迟不愿意下令参战。实际上,元老院现在没人愿意打仗。
提洛斯这个时候主动担任前线将领,无疑是把达卡利雅家族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大人……,下官能体会您的心情,可是,平定波斯维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您不必……”
“够了里查德,你也知道我最疼的就是玛丽。去吧,另外,把桑格里亚招回来。他哥哥需要他的辅佐。”
“是。”
里查德退下了,提洛斯眼中的慈爱和忧伤越来越浓烈。他抚着玛丽的前额。
“孩子,爸爸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你们了……,你们有自己的世界,是爸爸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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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兰迎来了她的和平时期。从维里奥到了索里兰,城内的武装力量就一次次的被破坏,一次次的被改编,到现在,胖子很满意的看着治安一天天的好起来。这也多亏了赫亚提斯,他的罗林维亚骑士团现在更名为索里兰联防团。
盛夏天气,在北方却感受不到太热,想起在达斯威斯的日子,维里奥又有些惆怅起来。伊莱卡,那个梦想嫁给一个英雄的女孩,现在还在达斯威斯的一座无名的墓地里长眠着。掏出那染血的手帕,他望向南方。
维里奥是站在城墙上,脚下,苏格茨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他们将成为索里兰城的一份子。
让一群高山上的野蛮人,能够融入文明社会,会是一项大工程。卡瑞斯提的建议是:将苏格茨地区的土地作为战利品,分给参战的人员,而苏格茨人,将成为索里兰居民,耶利部全族,将成为他们的管理者,获得索里兰公民权。苏哈达本人,则向维里奥效忠。
这是个权宜之计,维里奥征召野蛮人加入军队,让那些不愿意或者不能参军的进入铁匠铺,学习兵器锻造。所有的儿童,和索里兰一切儿童一样,进入公立学校学习基本的文化知识,而耶利部的孩子们,还能进入贵族学院和军事学院,接受高等教育。当他的战果扩大时,维里奥有个愿望,那就是重新修建番都雅,让她成为苏格茨人的城市。
有人走过来,是负责情报工作的 卢卡斯泰比阿,新近提拔起来的官员。他擅长筛选情报,辨认真伪。科罗特非常欣赏他。
“雅塔方面情报。提洛斯达卡利雅接替加林尼斯的职务,现在正在已经到番都雅了。”
维里奥身后是米加娜和科罗特。他回过头。
“你们二位,怎么看这个问题。”
“提洛斯是那种满脑子决战思想的老古董,和加林尼斯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米加娜,你说说看。”
“没什么好说的,他来了,我帮你打他就是。”
“哈哈,真是个不错的回答。”维里奥虽然是在笑,神色却不轻松,“这仗不好打,主要是政治牌不好打。你想想看,到今天为止,我都是以达卡利雅家的女婿自居,人民拥护我,有一半的理由是达卡利雅家族和索里娅。我能对提洛斯下手么?”
如果卡瑞斯在身边,现在一定能为他解决烦恼。问题是,卡瑞斯现在和图库佐谈判去了。有一些问题,一开始派出的使者拿捏不准,因此,维里奥叫卡瑞斯去一趟,还有一个目的是看一看北方派的实力,毕竟,总有一天图库佐也会是敌人。
思想烦闷的时候,维里奥总想找个聪明冷静的人让自己安静。以前是科迪索斯,后来是卡瑞斯、索里娅。他现在也好想找一个这样的人。看着在自己的建设下一天天变得雄伟的索里兰,维里奥不禁心中叹息。
就在维里奥无声叹息的时候,在番都雅一座普通农家小院里,一个孩子正在快乐的和小伙伴们追逐。他今年5岁,虽然不远的废墟那里有大量的部队,可是,当地人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改变。这个叫 米维尼斯特努提斯 小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因为维里奥一记无声的叹息便改变轨迹。本来,这样的一个农民的孩子,应该长大,强壮,然后找个别村的姑娘做老婆,以一个农民结束他的一生。
一切缘于维里奥的叹息。
建设一个信仰之都、经济之都、文化之都、政治之都、军事之都,人人生而自由,人们交流、沟通、相互理解。
这就是维里奥在叹息的那一刹那想的东西,也就是科迪索斯最大的梦想。他想起那个现在照顾尤里娅的女仆梅莎,和科迪索斯一样的坚强。
卡瑞斯曾经说过,建立一个大波斯维尔城,现在,维里奥想做的不仅仅是这些。
让索里兰成为行省的意志。
“科罗特,麻烦你通知道恩,我将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第六十七章 索里兰战役-II
提洛斯几乎是一到番都雅,就组织军队积极进攻。
维里奥几乎没有保留地方武装,他的一切希望寄托在索里兰城,所以,第二次索里兰战役旋即打响。
1268年9月2日,索里兰西南郊。
这是不公平的决战,双方兵力对比是2:1,而骑兵的比例是8:1,关键问题,就在于让对方的骑兵发挥不出作用。
科罗特是战地总指挥,米加娜带领所有的骑兵,新军骑兵统领依然是罗文;哈古泰是步兵指挥,新军步兵统领是军官 莫尼阿卡斯,他的战场反应能力不错,在对苏格茨人战斗中被提拔;格雷曼是市民卫队指挥,赫亚提斯的联防团作为预备队。
很多军官以为这场仗最保险、简单的打法就是死守,科罗特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认为,要让对方的骑兵结实的输一次。不是投机巧取,而是光明正大的从正面挫败他们,给中央军团的士气造成真正的打击。上次加林尼斯的事情说明,中央军团容易败退,但也容易重新组织,就在于他们的士气没有真正的受到打击。
至少要造成一个军团60%以上的减员率,让这支军队成为恐慌的传播者。
那么,科罗特仔细的在地图上寻找突破口,最终,他认为西南郊的地形比较有利。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局面,正面战场上的索里兰军脆弱的像一条线,似乎一冲就会溃散。由于还要兼顾城防,实际上科罗特用在列阵上的士兵仅仅是他手上的5000新军而已。
对方光列阵的士兵,就足足有2万4千人。
有人即使在几百年后依然认为科罗特的这场胜利带有赌博色彩,认为他是个大胆的赌徒。但是,科罗特的胜利不是偶然。维里奥相信他,给了他处理的全权。一方面可能与苏格茨战役中,米加娜的教训有关,另一方面,维里奥是见过弗拉维在亚迪斯战役中的表现的,当他看到科罗特给他的计划时,马上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的确,只是弗拉维那个不成熟的战阵的改良版本而已。
索里兰西南郊有一条北朝南走向的小河,水不深,但是对骑兵有很大的阻碍作用。两军在小河西岸列阵。阵地的西侧顶到一座小山丘,山丘后面是一个不太深的山谷,这个山谷不能通到敌人阵地,但是可以遮掩视线。
雅塔骑兵首先发动冲锋,为了尽量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提洛斯首先从西侧阵地发动进攻。这个作战步骤和科罗特设想的吻合,因此,接下来的战局就几乎是在科罗特的控制之下进行了。
像是亚迪斯战争的翻版,被首先冲击的莫尼率领的长矛兵并不顽强抵抗,他的2000人向东北方向退却,同时,科罗特自己带着2500人用长矛阻止了对方骑兵的发难。提洛斯的阵地逐渐被拉长,在骑兵和步兵之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科罗特让山丘后面的米加娜的骑兵冲锋。
米加娜的任性这个时候又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她认为时机没到,即使传令兵告知她,再不进攻科罗特将在战后追究她的责任,她依然决定多等待了15分钟。她淡淡的说:“我是在对维里奥负责。”
这个等待是后人认为科罗特侥幸的最主要原因,雅塔骑兵先头部队将莫尼的步兵赶到河里,自身也陷到了淤泥中不能冲锋。后续的骑兵乱糟糟的在河岸上挤成一团,米加娜认为时机到了,于是带领1200骑兵冲了出去,在惊慌中,莫尼的长矛兵杀伤力非常大,很多雅塔骑兵几乎是直接就冲到了矛尖上。活下来的人惊慌的溃散,科罗特的效果达到了。败退的骑兵如同长了腿的噩耗,不仅仅冲乱了后面步兵的阵列,而且让士气产生动摇。科罗特率领士兵开始反攻,刚刚赶到的赫亚提斯的预备也加入战斗,到黄昏的时候,索里兰人实际已经胜利。
狂狮营在马道斯的带领下勉强顶住了米加娜,从乱军中保护提洛斯逃了出来,但是,马道斯本人成了索里兰军的俘虏。
雅塔残军连夜撤退了二十公里才停下来扎营。第二天早上,提洛斯能够清点的部队总共不到1万5千人,骑兵部队不到2000人。
这个败仗,对达卡利雅家族来说,无疑是最沉重的一击,她已经失去了角逐雅塔政坛的最后筹码,提洛斯待在大帐中,头发蓬乱,如同老了二十岁似的。他沉重的呼吸着,里查德守在他身边。
“将军?”
“里查德,我们失败了,失败了……”
“不,将军,我们还有1万5千人,我们还可以战斗。”
“可是,我们的军官,参谋部,他们都不在了,我的骑兵集团,也都没有了。呜呜……”
提洛斯竟然落下泪来。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维里奥那个小子,哎,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又何必?
“里查德,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副官点点头,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出去了。
良久,帐篷里有金属落地的声音。守护在门口的里查德冲进帐篷……
提洛斯自杀了。他无法承受这个罪责,他不想成为家族最后一位长老。
里查德对将军行了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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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顿行省是北方派的根据地。她的省会是提拉斯,坐落在图林西亚出海口上的美丽都市。
提拉斯在建成以前是一片低洼地。为了征服维拉米尼岛,图林西亚皇帝在这里修了一个军港。这个军港周围逐渐开始聚集居民。一座水上浪漫城市慢慢成型。后来,图林西亚运河修建以后,军港由提拉斯搬到了戈文,提拉斯水城的地位却确定了下来。征服维拉米尼后皇帝设立雷斯顿行省,提拉斯作为首都。现在,提拉斯是一座拥有44万人民,58万奴隶的大型城市。
坐在代步的小船上,卡瑞斯用一只眼睛打量这个美丽梦幻的城市。
很难现象,如此的一座城市,成为一群野心的军阀图谋共和国的基地。而他,正要同那些军阀谈判。
朱迪娅在他身边,维里奥有意如此安排。她穿着女装,虽然有些不自在,可是,在陌生的城市里,她的尴尬少了很多。
夕阳从大理石建筑的空隙中探出金红色的触手来,拨弄得浪花欢快的闪耀着明媚的星光。
不远处的泊船码头上,两个骑士等候在那里。卡瑞斯看他们身上的标志,知道那是巴林恩特家族的家族护卫。
在骑士的带领下,卡瑞斯在一幢平凡的小楼里见到了图库佐,一个总眯着眼睛笑的大胡子军人。
“你很守约。我本来为你计算了两天的折扣,没想到你能按时到达。这段路不好走,最近又老是过兵。”
“在下已经将折扣算到计划里了。”
“恩?”
图库佐愣了片刻,看着卡瑞斯恭敬的低头行礼,他突然有些愤怒的感觉。
“在下希望早日和您达成协议,维里奥大人那里,还需要我的力量。”
“哈哈,那是一定。我也迫切希望同维里奥大人合作啊。”
两拨人恭维着,推开会议大厅,一共三十多个随从,让屋子显得很拥挤。
谈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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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盛夏茂盛的草坪,已经被战马踏成光秃秃的沙地,大风吹过,黄沙弥漫整个营地,里查德凉透了心。
水源被切断了,食物也供应不上,1万5千人被围困在一个倚山而建的营垒里,几乎失去了希望。而对方,科罗特的军队每天都有新的士兵增援,当地政府为他们送来充足的水和粮食,帮他们修理坏掉的武器,为每个伤兵提供医疗服务。
里查德知道,最多再有两天,部队就会出现骚乱。局势失控了。
营垒外面,一个黑甲骑士打着战斗天使战旗,里查德知道他是来劝降的。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忠实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败军之将,这个名头就让里查德透不过气来。他多么希望提洛斯没有死,这样最坏还有一个人替他背负历史的骂名。昨天晚上,他已经和参谋们商量好了,没有人反对投降。营门口的士兵垂头丧气,他们已经得到了命令。大门咯吱咯吱的打开,黑甲骑士跑了进来,战斗天使旗在营地中一路招展,向所有又饥又渴的士兵宣布他们的失败。
受降仪式是在索里兰南门口进行的。中央军团被解除武装,二十人一堆的围坐在一起,团以上军官列成两个方阵,站在最前面,方阵中间的通道上,里查德和四个参谋步履沉重。维里奥就在他对面,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他的身边是科罗特、米加娜、格雷曼、劳伦斯、赫亚提斯以及参战的大小军官。在这段距离上,索里兰新军仪仗队分列两边,里查德深吸一口气。他最终到了维里奥面前。
为了军人的尊严,里查德很正式的行了个军礼,他将手中的兵符双手递上。
“中央军团临时总指挥里查德普洛斯率部请降。”
维里奥伸手接过兵符,放在手心翻弄。良久,他把目光投向里查德,对方平静而坦然,目光充满信仰。
“为了庆祝我们取得的和平,今天晚上索里兰将会有一个大型庆典。去问问你的士兵喜欢什么酒,然后告诉德西亚斯,让他去置办。时间很紧,快去行动吧。”
里查德难以置信,他们已经是俘虏,维里奥没有说任何伤害他们的话,没有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而是真诚的邀请他们参加庆祝停战的庆典。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叛军首领”能够做到这一点。他被折服了。
维里奥看着发愣的里查德,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将手放在军官的肩上。
“都是图林西亚人,我们只因为信仰不同。战场上我们刀兵想见,战场外我们依然是朋友。”
“是,大人交代的事情,下官马上去办。”
这一晚,里查德喝的格外高兴。
维里奥敬过几位高级将领,早早的回到了总督府,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点点篝火,维里奥心里想的全是那些死去的人。
胜利真是一个奇特的东西,没有胜利的时候,仰望成功者,希望胜利;当取得胜利的时候,人站在高处,回首往事,却又开始怀疑胜利的价值。达卡利雅家族成了维里奥崛起的牺牲www奇书com网品,在一开始他是想都不会想的。
下一步干什么呢?找道瑞家算帐吗?可是,他犹豫了。
望着南方的星空,他心情沉重。是的,他害怕,害怕见到凯瑟琳绝望的眼睛。
目标很远的时候,他渴望达到它,可是,现在,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又不想得到了。
“为什么不去跳舞?”
米加娜来到维里奥身边,她看样子也喝了些,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维里奥转过头时,看到她摘下面纱。
“没什么,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做。”
“不用想了,光元老院就够你受的。”
“恩,也是。”
无话。凉爽的夜风吹来,米加娜闭上眼睛,仰着头深呼吸。她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飘动。发丝飘到了维里奥脸上,弄得他有些痒痒的。一缕沁肺的香气夹杂在奇异的情愫中,维里奥有些窘迫,往一边挪挪身子。
“你还是怕我吗?”
“像你这种女人,没人不怕吧。”
“格雷曼不怕我。他追我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维里奥心里很不舒服,“和我说这些。”
米加娜看着维里奥,眼神在说话,可惜维里奥不能领悟。她恨恨的转过脸,依旧闭上眼睛。
“你真的很傻。”
“也许吧。你打算怎么答复格雷曼。”
“呵呵,像我这样一个残破的身体,他那种好男人,是求之不得的吧。”
“你会和朱迪娅一样吗?还是继续帮我打仗。”
“格雷曼说,他厌倦了战场,想带我去草原。我们做双飞的候鸟。”
“如果你已经决定,我只能祝福你。”
米加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哭了,伤心无助。维里奥撑着栏杆,勉强让自己克制逃跑的冲动。
“可是……,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对不起,赫丽娜丝小姐,维里奥不值得你如此。”
“你这个傻瓜。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拒绝了格雷曼,我会继续为你打仗,一生一世。”
女骑士的眼神让维里奥心痛,他很想伸手去拥抱她,因为他知道,这个坚强的女人也一定需要人的关怀,但是,就算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却在碰触到她冰冷盔甲的一刹那僵硬了,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你……,还是跟格雷曼走吧。和他在一起,你能幸福。我只能把你当成战争工具。我不该如此自私。”
“那又有什么关系,”女骑士爽朗的笑着,“当你跳下船,忸怩的同我谈条件时,我就注定要跟着你了。”
“为什么?”
“有一句话很有趣,我觉得形容我们之间最好了: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我。”
“那个凶巴巴的,天天揍我出气的你吗?”
“呵呵,”米加娜笑了,那如银铃般的笑声使维里奥想起了赠送她盔甲的那一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几招。”
维里奥突然觉得情绪轻松起来。两人又聊了很多话,第一次,他们如此谈得来。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一晚过的格外高兴,他们忘了时间,直到第二天早上苏兰来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维里奥同米加娜睡在一起。
醒来的两人都很尴尬。苏兰乖巧的关上房门,让他们自己去处理问题。
“厄,我有些头疼,你感觉怎么样?”
米加娜强做镇定的整理好衣服,心里却在仔细感受身体的各部分有没有不舒适。
“还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个……,这件事就……”
“明白。”
一边说话,米加娜一边着急的就套上盔甲。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他们只是因为喝多了点,加上聊太久过于疲劳,因此没有考虑太多就睡在一起。
“我……,厄,你记得我做了什么吗?”
维里奥一脸严肃,米加娜在心里偷笑,表情却变得冰冷起来。
“如果不想死,最好闭嘴!”
“哈哈,玩笑、玩笑。”
米加娜踩着重重的步伐甩手关上门。维里奥摇摇头。
难以理解的女人。
上午,维里奥处理了日常公务,下午,他巡视完投降的部队,便下令放他们回家。
送别的时候,维里奥看到了马道斯,他给了过去的教官一个拥抱。马道斯是很高兴的,因为自己从前的士兵能如此争气而高兴;同时又很悲哀,悲哀的是,他们竟然是敌人。
科罗特曾经建议过维里奥对俘虏进行整编,维里奥考虑到索里兰现在有大量的工程要做,没有太多的钱养这么多俘虏。再说,送元老院这个人情,对他争取和平发展的时间非常重要。如果元老院三天两天派人骚扰他,时间长了,索里兰总会被拖垮。
剩下的,就是等卡瑞斯那边的消息了。
第六十八章 特拉玛斯
当得知中央军团被击溃的消息时,整个雅塔沸腾了。元老院门前聚集了十多万群众,他们高呼执政官下台的口号,要求军队及时做出反应,阻止维里奥的军队南下。
克拉索斯也比较上火。他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出面打索里兰。
特拉玛斯的意见是顺应民心,同维里奥交战。克拉索斯却总是心神不宁。他想起科迪索斯的话,相信维里奥,而不要相信特拉玛斯。
这是什么逻辑?!
该死!科迪索斯死了,可是他的阴影却一直挥之不去!
克拉索斯招来自己的得力助手,特拉玛斯、弗拉维、泰瑞斯、提图斯、劳东、罗穆斯哈都斯。
“元老院又催我出征了,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下官主张出征。维里奥的能力已经让整个元老院都注意到了,如果我们还忽视他,任由他发展,等他羽翼丰满,还有谁能够击败他?”
“我反对,”劳东站起来,“如果元帅大人没有别的事,我想回家了。对维里奥的战争,我不参加。”
克拉索斯闭上眼睛, 显然很生气,但他同意了劳东的请求。
“弗拉维,你怎么看?”
“从战略上,这是一次冒险。现在北方派不安分,我们胜则已,一败就没有余地。能用谈判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泰瑞斯、提图斯、罗穆斯,你们呢?”
“应该马上开战。”
“我同意弗拉维的观点。”
“我也觉得弗拉维比较有道理。”
虽然克拉索斯是在听手下将领说话,可是脑子里回旋的却全是科迪索斯的话。他有些抓狂。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既然你说特拉玛斯不可信,我就偏要听他一次,我看你的语言准不准。
“我决定,同维里奥开战。派出使者,给北方派一些甜头,稳住他们,另外让戈文做好应变准备。”
“是!”特拉玛斯得意的瞄了一眼弗拉维。对方没有表情,“元帅大人想让谁担当前线总指挥?”
“你认为谁比较好?”
“下官听说科罗特打败提洛斯用的阵型是弗拉维大人在亚迪斯用过的,下官认为,再没人比弗拉维大人更适合了吧。”
“呵呵,让泰瑞斯和弗拉维一起指挥吧,一个是盾,一个是矛,好好配合吧。”
泰瑞斯稳重,擅长防守,弗拉维脑筋灵活,战场指挥诡异莫测,擅长进攻。因此克拉索斯总说他们两个是自己的盾和矛。
军官们先出去了,特拉玛斯没有走。他留在元帅面前,有话要说。
“下官以为,大人应该给劳东一些惩罚。您是一名军事领袖,您的权威不应该受到挑战。”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作为我的卫队长官,如果不能和我始终保持一致,终究会是个障碍。我会想办法把他调到别的部队,以后我的安全,就由你来负责吧。”
“下官一定不辜负大人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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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8年10月1日,刚刚过完6岁生日的米维尼斯特努提斯高高兴兴的和爷爷奶奶一起收拾好行李,准备跟着去索里兰的商队一起出发。执行总督维里奥刚刚发布命令,所有波斯维亚省的儿童,年满6周岁的,不论身份高低贵贱,都要进入索里兰城接受初级教育。成绩优异的10%,还能继续接受高等教育。而这一切,对穷孩子是免费的,他们只需要毕业以后为索里兰城无偿工作三年。
米维尼斯的父母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农夫的孩子能够到索里兰那样的大城市去接受教育。所以,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家人都异常兴奋。爷爷奶奶主动要求照顾他的生活。因此,当商队经过村庄的时候,他们和家里有孩子的村民一起,往索里兰出发了。
学校开学的时候,米维尼斯的爷爷在一家武器工场找到一份工作。这是番都亚商会的工场,和他们一起来的商队为爷爷介绍的。米维尼斯每天中午是在学校吃的,一个馒头和一碗粥。虽然不多,但是穷孩子们以前只吃过粗粮,对米面的食品相当的喜爱。米维尼斯从家里带来一些小菜,就着馒头吃的很香。
孩子每天回家,会高兴的告诉爷爷奶奶每天在学校学到什么,看到什么。他会留意到教识字的老师习惯翘舌音,而番都亚人都是平舌的;他会好奇数学老师教的乘法公式,一定要用米粒摆出来数一数。爷爷奶奶看到孙子每天都在进步,心里乐开了花。
实际上,这只是维里奥改革的第一步,接下来,将是律法改革。他准备编纂一部法典,将所有的成文法、习惯法、道德约束都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不过,现在他手里并没有足够的法律人才,甚至连一个真正精通法律的人都没有。行省法官 阿尔萨斯卡丘因 执法多年,但是像所有的纨绔子弟一样,对很多法律细节,尤其是涉及下层人民的法律细节,理解相当粗浅。所以,维里奥的这个理想,要实现恐怕要一段时间。
道恩、美狄雅以及保民官、元老院正在琢磨《索里兰宪章》和《民权法》,这两部法律是为了维里奥组建自己的政府而设立的。现在对元老院作战胜利,波斯维亚省各地方对维里奥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是时候正式出任执政官了。美狄雅是最兴奋的一个,因为她决定把她在达斯威斯对吉塞特说过的东西全写到宪章中去。
而此时,泰瑞斯和弗拉维的部队正从雅塔出发。
他们将兵分两路,弗拉维从陆路进发,走以前出征的道路,经过番都雅进攻索里兰西南,泰瑞斯从水路前进,沿波斯维尔河逆流而上,经过莱比亚省,从西迪方向进攻索里兰东南。命令分兵前进的是克拉索斯,但是安排行军路线及军队配备、给养的却是特拉玛斯。弗拉维出城的时候,他看到特拉玛斯站在墙上,冷冷的看着自己。他不禁有些悲哀。
泰瑞斯和特拉玛斯都是在追捕科迪索斯余党时立下的功劳,他们属于一个派系的,而弗拉维、提图斯、罗穆斯都是亚宁贵族,是维里奥在亚迪斯战役时提拔起来的,属于另一个派系。从这次特拉玛斯分配装备的情况看出来,他有意让弗拉维难堪。
在国难未决时先顾虑派系斗争,正是一国覆灭的先兆。
弗拉维忧心忡忡。提图斯率领三个骑兵师,共1万1千人,作为弗拉维的先导;中军是4万5千步兵,由弗拉维亲自率领;后勤、补给部队及预备队共1万4千人由罗穆斯统领。水路泰瑞斯率领500艘大小船只,共计4万6千人,浩浩荡荡沿波斯维尔河而上,他的副官是 齐腾巴尔达,骑兵出身,擅长组织,能够平息敌袭带来的混乱。
10月15日下午,提图斯的先头部队碰上了一小股索里兰骑兵。他们打着战斗天使旗,应该是米加娜带领的。提图斯不敢怠慢,让军队停下来列阵,等待弗拉维的大部队。可是,一个小时以后,出现在提图斯眼前的却不是索里兰战士,那支庞大但是杂乱的部队,打着金玉兰旗,是提洛斯带出去的部队,普通士兵被卸了武装,但是军官和近卫军除外。看到他们让提图斯很惊讶,一开始甚至以为是索里兰军假冒的,直到看到里查德,这个在中央军团参谋部见过许多次的将领,他才确实相信遇到的的确是提洛斯的部队。
“怎么回事?雅塔的战报上你们都已经成了俘虏。”
“对,但是索里兰人礼待我们,送我们回家。”
“你们还有多少人?”
“两次战役全部俘虏了1万7千人,全部都在。”
提图斯难以相信。如此多的俘虏,无条件释放,他怀疑维里奥的脑子是不是坏了。索里兰全部的武装力量只有2万人左右,他不知道释放这么多俘虏会给自己将来带来多少麻烦么?
“你们先在这里准备宿营。我必须去找弗拉维将军。维里奥看起来有和谈的诚意。”
晚上,提图斯来到弗拉维的营地,把里查德的情况告诉将军。
“就算是维里奥想谈又怎么样呢?元帅大人一心要灭掉他,出动了雅塔仅剩的全部力量。谈判已经没有可能了。提图斯,回你的部队吧,以后关于和谈的事情,再也不要提起。”
骑兵统帅有些失望,他默然离开将军的大帐。
弗拉维内心并不轻松。作为一军之将,他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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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水城提拉斯,朱迪娅又换上了盔甲。她并不知道维里奥暗中派塞丽丝、伊芙丽保护卡瑞斯,她的女性身份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她有些不舍,这座浪漫的都市给了她难忘的回忆。每天卡瑞斯会谈结束后,总会有一段时间能和她在一起,提拉斯的美丽街道,正好给了这对浪漫的情侣一个梦幻般的背景。
对于卡瑞斯,谈判算是告一段落,而对于图库佐,和新的使者的谈判却刚刚开始。
迪拉克多米尼亚 ,特拉玛斯选定的使者,来到提拉斯,他见到图库佐。
早上,阳光照进卡瑞斯的房间,他眨了眨那只活动的眼睛。身边的朱迪娅还没有醒。他温柔而不舍的抚弄爱人的头发,她不算漂亮,但是他再也找不出比她更适合自己的女人。
他们赶路很快,再过一天就要进入波斯维尔省了,朱迪娅说,进省以后,就和他分开住。他不想那样,他想的是,和她永远在一起,他要娶她做妻子。维里奥已经同意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只是这个小女人还以为大家会笑话她。
想到这里,卡瑞斯不禁失笑。这是朱迪娅可爱的地方。
她醒了,看到眼前的卡瑞斯,于是像小猫一样更加蜷缩在他的怀里,懒懒的打一个哈欠。
“该起床了,看看太阳。”
“今天就要进省了,你再多抱我一会。”
卡瑞斯带着笑意,收拢双臂,抱得更紧了。思索片刻,他轻轻开口。
“朱迪娅,想没想过嫁给我?”
“你……”她身体有些不自然,像从他的怀里逃走,“开玩笑吧?我公开的身份是男人。”
“其实那已经不是秘密了。”卡瑞斯拨开她额前杂乱的发丝,“维里奥同意了,他说,他正在立法,争取让女性有权利担任政府职务。”
“你是说……”
“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结婚。”
朱迪娅有些感动,她慢慢的带上害羞,低下头,喃喃低语。
“你就这么向我求婚吗?我还想更浪漫一点。”
“不,我只是先同你商量,免得你难为情。我会在索里兰向你求婚,以你喜欢的方式。”
女人感受到了幸福,将头贴到他的胸口,幻想着那天的到来。
旅店下面,突然传嘈杂的声音。本能告诉不愿分开的两人危险来临。他们迅速做好准备,小心的藏在门后。
有人破门而入,朱迪娅身手不怎么样,但是比卡瑞斯好一点,她希望能保护到心爱的人,可惜力不从心,来的都是厉害角色,很快,两人被绑得结结实实。他们被堵上嘴,塞上一辆马车,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稀里糊涂就被带走了。
暗处,蓝蝶伊芙丽压住了自己的学生,她们身后是刚刚训练几个月的新手,有的是卢德林推荐的,有些功底。
“不要冲动,先看清楚他们的头儿是谁。如果可能再行动,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可是,万一……”
“塞丽丝,好好听话。跟我来吧。”
抓住卡瑞斯的人,正是和图库佐谈判的迪拉克,他笑眯眯的胖脸让图库佐觉得恶心。但是他的条件的确很优厚。
“如果你同特拉玛斯大人合作,那么,维里奥的领地都是你的。到那个时候,你还犯得着和维里奥搞什么武器换马匹的见鬼交易吗?马匹、武器都是你的。特拉玛斯大人才是值得依靠的,相信我吧。”
“可是,我们已经签定了条约,他们大概也要到波斯维尔了。我不能毁约。”
“哈哈,不用担心,那份约书,可能已经在我的某个部下手里了。”
“什么!”图库佐跳了起来,“你袭击大使?”
“对,这样,你合作也得合作,不合作也得合作。维里奥必定以为是你干的,你和他,玩完了。”
第六十九章 围城
索里兰城外,片片篝火映得天空一片橘红。那是弗拉维的营地。虽然是陆路,但是由于没有抵抗,他们前进的不慢。不过比水路的泰瑞斯快,应该说还是人为造成的结果。特拉玛斯有意让弗拉维打第一仗,尽管弗拉维有将近9万人,但是要攻下索里兰这样的城市,还是有很大困难的。维里奥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采取,对付比自己强太多的敌人,他只能死守。
最高统帅弗拉维,双手拄着他的长剑,望着索里兰方向,满怀心事。
欧克斯,弗拉维之父,来到儿子身边。他为自己的儿子骄傲。他知道现在儿子遇上了难题。
“孩子,明天就要交战了,你在想什么?”
“人民将记住他是个英雄……”
“那么你呢?你希望人民怎么评价你?”
“我是一个鹰犬,一个屠夫,一个征服者。”
“呵呵,我的孩子,你想的太多了。历史没有那么简单。你的心,会有人明白。”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父亲,你教导我做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好人,可现在,我在做什么?”
“你是个军人。我想,维里奥也不希望,作为军人的你,在战场上软弱。振作吧,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弗拉维仰头,看繁星满天。气候又冷起来,北国的冬啊,来的如此之早。
“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欧克斯没有再说什么,陪儿子静静的在营地散步。
城里,维里奥却是另一种心情。
为了防止围城时切断水源,他让居民尽量多的囤积生活用水,城里凡是有可能打出井来的地方,都有士兵在全力挖掘。粮食调度已经完毕,截止弗拉维切断道路的前一天,索里兰已经囤积了足够支持一年的粮草。
维里奥是想等图库佐如约行动,兵逼雅塔。
刚刚,蓝蝶的人把卡瑞斯被俘的消息传了回来,让维里奥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冰点。
如果援军不可能出现,那么,他做这些准备,又是为什么?!
“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对您是第一次说。”
“恩,严格封锁消息。如果出了纰漏,我就为你是问。”
传令的杀手隐去,米加娜是唯一在维里奥身边的人。她知道维里奥现在几乎就站在悬崖边上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真没想到,克拉索斯失去了理智。我原本以为能和他沟通的……”
“根本就是准备不足。放心吧,我死之前会一直保护你的。”
维里奥乍一听有些难以置信,马上心中涌起暖流。
“不,我不是那种绝望的人。我会想一切办法度过这个难关!”
次日破晓。军官的号令声、盔甲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让索里兰居民早早的就起了床。士兵们爬上城墙,工兵烧开了大铁罐里的油,把石块搬上城墙和装有投石机的塔楼;圣殿的信徒抓紧时间整理临时的医院;靠近城墙的居民躲到了神殿、市政厅、戏院、竞技场,或者其他石头结构的建筑里,而新组织的消防员最后一次检查所有的消防工具。
科罗特巡视最后一遍,来到维里奥身边。500骑士在城门口等候着。城门被打开了。
弗拉维一个人孤单的站在战场中间,离他的部队很远。如果对面走来的不是维里奥,这个距离就足够让他丧命。维里奥挥手让骑兵停下,一个人来到弗拉维面前。他觉得,这段距离走了很长时间。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看样子你过的不错。”
“托你的福。不过看起来你就惨多了,你瘦了。”
“哈哈,是吗?那你要恭喜我,我一直想减肥的,终于有成效啦!”
“难得你还能如此乐观。带上你放回去的俘虏,我有9万人,你准备用多少人来对付我?”
“正规训练的部队,只有9千人,我组织了一些居民,你会遇到3万人的抵抗。”
“会是一场恶战。”
“是啊。”
“那么,我们开始吧。”
“等等,”维里奥叫住了策马转身的弗拉维,“为了城内居民的生命,我有个提议。”
“说说看。”
“我带了500骑兵,你也出500人,就在这里演练一次,如果你输了,我希望你撤军。”
“你输了呢?”
“我回去,你开始攻城。”
“这个交易不公平。”
“我们之间的战争,本身就没有公平可言。”
“虽然很为难,但是,我答应你。我听说你手下有个叫科罗特的,让他指挥吧。”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开始!”
两位统帅朝各自的部队打了个手势。提图斯带着一个骑兵营出列。维里奥眼尖,马上认出领头的是马道斯。是“狂狮”。
米加娜带着维里奥的骑兵列阵。战斗天使旗猎猎作响。科罗特在一旁叮嘱她什么。
对局缓慢而凝重,半个小时后,维里奥举起了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我输了,你可以攻城了。”
“对不起,也许我该让他们……”
“不,你做的很对。我们都是军人。等你登上城楼。”
弗拉维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出征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他很欣慰,他曾经和他互相理解的朋友,现在依然相互理解。
维里奥有些急噪的跑到米加娜身边。她和马道斯的比试落了下风。并不是她的技巧差了,而是她同己方骑士的配合不如狂狮骑士那样默契。对方都是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年的战友了,互相之间只要稍微有点小动作,马上就知道对方的意思。相比起来,维里奥的骑兵差远了。
“伤得重吗?”
维里奥急着喊停,一方面是的确占了劣势,另一方面是看到米加娜被打伤。
“死不了。”
她捂着伤口的手指缝中有鲜血渗出来,在左臂上。
“要是你真死了,这仗就不用打了。”
“回你的岗位去吧!”
骑士们进城后,沉重的城门关闭起来。
投石机抛出的燃烧的油罐和巨大的石块撕裂湛蓝的天空,砸到城墙上,和离城墙最近的居民区。
攻城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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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瑞斯被迪拉克的人带回雅塔,蓝蝶也就跟着到了雅塔。但是,她等的支援一直没有来。
“维里奥有消息了吗?”
“弗拉维包围了索里兰,我们无法和里面的人联系。”
“该怎么办?就凭我们的力量救出卡瑞斯完全不可能……”
“属下无意间侦察到一个情报,是关于流亡的保民官 苏拉吉尔森 的消息。他已经返回雅塔,正在组织科迪索斯大人的残部,准备趁中央军团攻打索里兰的机会,趁机刺杀克拉索斯。”
“恩?!消息可靠吗?”
“无法证实。但是,属下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蓝蝶有些纳闷。她的长项不是侦察,“蝠影”才是侦察专家。虽然他死了,但是,弗兰特和克拉索斯手下应该不会缺少这方面人才。如果就连她都能知道苏拉的情况,为什么克拉索斯本人不知道?
“你在那里听说的,继续去那里暗中观察,有特殊情况马上通知我。”
特拉玛斯在自己的官邸,他有自己的祈祷室,供奉着一位神,但是,那不是雅塔的神,而是他的祖先的神,家族的神。
他叫这个神为 以撒得。
一个雕刻成人头骨形状的水晶球放在豪华的支架上,正对着空旷的祭台。这个神,没有神像。
“真神以撒得是无所不在、万能的神,若你信他,他就充满你的心,与你同在。”
几十个特拉玛斯的信徒,包括迪拉克,虔诚的聆听特拉玛斯的讲道。一开始,他们只有几个人,一年时间扩大了十倍,而那些听说过以撒得的人,比以往增加了一百倍不止。他的教义很简单,教人不安于现状,教人去征服,去掠夺。这符合这个乱世中野心家的胃口。
可是,表面上,他教人尊敬父母,爱自己的家人,教人乐观向上,赢得了不少小生产者的支持。
所以,以撒得的名字竟然就在雅塔有了一小撮狂热支持者。他们听特拉玛斯一人的号令。
如果当初克拉索斯不给特拉玛斯权利,这个巴利农家族的后代也许还要庸碌的过一生,把祖先传给自己的神和梦想传给自己的儿子,但是,当克拉索斯对他委以重任时,一切都改变了。他有了权力,有了暗中发展教徒的手段,有了觊觎共和国的平台。
最重要的,他有了铲除异己的力量。
比如,当弗拉维来信催促过冬物资时,他将那封加急信扣在手上,克拉索斯忙于争取政治上的支持,特拉玛斯对克拉索斯说,现在正是独裁的好时机,出于任性,出于对科迪索斯预言的不甘心,克拉索斯再次听信了特拉玛斯。
科迪索斯的预言在一句句的实现。而当事人却浑然不知。
一个身着褐色皮甲、披着绿色披风的军官推开祈祷室的门。特拉玛斯中止了布道,将那人带到里间密室。
“特拉玛斯大人,苏拉的人已经在集结了。我们把克拉索斯的日常行程告诉他们,他们下个礼拜日动手。”
“元老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已经布置好了。”
“恩,很好。对了,弗兰特那边,再多送些好处,让他安心等我们的‘好’消息。”
“下官一定不辜负您的栽培。”
这个军官走出特拉玛斯的官邸。四、五个骑士在等候他。他们穿过北门,出了城。当到达一户农舍的时候,他下了马。
蓝蝶走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位农妇招待前来讨水喝的士兵。
“怎么样?”
“他招供的都是事实。”军官例行公事般的回应,“我按照他说的做,特拉玛斯已经相信我了。”
那些骑士也都下马解渴,都是蓝蝶的人。
屋子里,那个真正的军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你继续假扮,我们正在和苏拉联系。”
“我会的。”
军官翻身上马,农妇收拾桌子上的杯子。
塞丽丝见到了苏拉,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子,正好是塞丽丝的父辈,当塞丽丝喊他保民官大人时,他说:
“你该喊我伯伯。”苏拉摸摸塞丽丝的头,“自从科迪索斯大人的事情后,我已经不是保民官了。”
“我有要紧事想和您单独说,苏拉……伯伯。”
“呵呵,这里没有外人。”
“可是,这涉及到很多人的生命。”
苏拉微笑着,如同慈爱的父亲。
“我没有秘密。如果你有秘密,请不要告诉我。诺德斯巴普罗林,我想,她应该和你谈谈。”
一个强壮的男人,30岁出头,足足比苏拉高出了一个头,谦卑的点头应是。
“我是苏拉大人的近卫长官,和大人一起被免职,”一边走,男人一边为塞丽丝做自我介绍,“现在负责组织反对克拉索斯的人起来反抗。”
“你们的行动是秘密的吗?”
“不,我的行动是秘密的,苏拉大人并不是秘密。保民官没有秘密。在人民的注视下,任何伎俩都是藏不住的。”
塞丽丝有些拿不准,蓝蝶说过,除了苏拉本人,任何人都不要信任。诺德斯和苏拉大人一起被免职,又帮他组织力量,会有问题吗?
“你刚才说你有事情要对苏拉大人说?”
“厄,我是说,你们的行动有些太大胆了,我的主人让我来提醒你们,如果传到克拉索斯那里,就不要了。”
“呵呵,那并不是很重要。就算克拉索斯知道也不要紧。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你的主人是?”
塞丽丝笑得很勉强,在脑子里迅速虚构人名。一旁商铺的门上有个字母“M.”。
“曼雷斯,”她胡乱编了个名字,“本来,他不让我告诉你他的名字……”
“恩,相当感谢。”诺德斯笑着,让塞丽丝越发不安。
“我看我该回去了。”
“慢走。”
塞丽丝转身的那一刹那,心跳骤然加速,因为她感觉到了杀气。幸好,诺德斯没有真的动手。如果他真的要杀塞丽丝,躲和不躲就够她矛盾的。
诺德斯狰狞的笑着,曼雷斯?那个信奉雅典娜的蠢货?反正早晚是敌人,先干掉你再说!
第七十章 麦德夫人
整整一天的战斗,让索里兰的士兵疲惫不堪。由于没有足够的预备队,每个士兵都必须坚持很长的时间才能得到休息。
维里奥有些急噪,弗拉维深谙兵法,他能想得到的方法都用上了,城墙依然越来越脆弱。至于其他的手段,科罗特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每每恰好撞上弗拉维派去的部队。一方面,中央军团这次倾巢出动,人数比索里兰军多了几倍,另一方面,科罗特能想到的,弗拉维几乎都想到了。维里奥很后悔,后悔当初亚迪斯战役表功的时候,让弗拉维成了克拉索斯的亲信。如果现在他是为自己打仗,情况完全会是另一个样子。
视野的一角,维里奥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菲丽莎,在寒冷的冬天,她只穿了一件夹衫,居然也累得大汗淋漓。她在照顾受伤的士兵,如果遇到满脸是血又赶着执行任务的士兵从她面前经过,她会顺手为他们擦干净脸上的污渍。像个孩子的艾蜜尔紧紧的跟在菲丽莎身后,按照“姐姐”的吩咐,一丝不苟的完成任务。她们周围还有几个信徒和祭祀在活动,维里奥简单清点一下,光这个广场就起码有300伤兵。
“维里奥大人。”
塔斯班迎面走来,他刚从城墙上下来,身上却没有多少血迹,这不是说他杀敌少,恰恰相反,这个少年剑法干净利落,在对方鲜血喷涌之前就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了。他依然保持着笑容,好象他从来不懂得害怕。
“怎么样,”维里奥鼓励的拍拍他的肩膀,“今天的战绩如何?”
“比昨天少,不过我杀了一个千夫长(团长),看,这是他的牌子。”
“杜克阿莱安,亚迪斯人……,可怜的家伙,他再也看不到他的家人了。”
维里奥想起了弗拉维,在亚迪斯的时候,他身边总跟着一个年轻人,好象就叫杜克。
“塔斯班!太好了!”
奥黛丽跑了过来,她一身祭祀打扮,维里奥刚才没发现她竟然也在照顾伤兵。她毫无忌惮的和塔斯班拉拉扯扯,少年给维里奥一个抱歉的微笑。
“抱歉维里奥大人,我答应过回来后陪她。”
“不打紧,去吧。”
看着一对“金童玉女”远去,维里奥突然有些惆怅。如果索里兰注定要失败,这些人怎么办?如果自己想要一个战斗到死的英勇结局,跟随自己的人怎么办?实际上,顽强抵抗的结果,也不过是更多的人牺牲吧。
他有些动摇了。
这些天,维里奥一直没有蓝蝶他们的消息,这边的情况也传不出去,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执着在抵抗,可是,看多了生死离别,骨肉分离,他动摇了。他害怕看到那些乐观战斗的勇士下一刻倒在屠刀下。幸好,他的朋友,几位主要的将领,还没有出事的。
弗拉维又何尝没有动摇呢?
今天,他在亚迪斯军事学院的同学,从小到大的伙伴,千夫长杜克阿莱安冲上城墙后被一个俊美的剑士杀死了。他嘱咐过杜克不要冲动,不要因为忠诚而盲目,不要太过接近战场。但是,悲剧还是发生了,他永远失去了一位朋友。
弗拉维坐在大帐,什么也不做,只是心寒的闭着眼睛。欧克斯进了儿子的大帐。
“孩子,他们把杜克送回来了。”
弗拉维站起来,径直走出去。四个士兵等在营地外面,他们是索里兰的战士,他们用马车送杜克的尸体回来。
维里奥就是四个士兵之一。
弗拉维哀伤的扑到朋友身上,他那幽默的嗓音不能再讲出笑话,他狡猾的眼睛不再闪烁迷人的光芒。他已经冷了。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很抱歉,如果我早知道……”
弗拉维猛的一拳打在维里奥下巴上,维里奥的嘴角渗出鲜血。其他三个索里兰战士要动手,维里奥制止他们,弗拉维扑上来,照着维里奥的面门又是一记老拳,欧克斯赶紧拉住儿子。
“你为什么叛变?!为什么?!我们为什么是敌人?!”
欧克斯使个眼神,有士兵过来抬走杜克的尸体。
维里奥爬起来,抹干净嘴角的血痕。没有说任何话。他默默的带着部下离开。
这天晚上,泰瑞斯同样是矛盾的。不过他矛盾的时间短的多。从出发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认真行军,船队行进到西迪地区就停滞不前。他在等待,等待特拉玛斯的命令。而今天,这命令到了。
行动的日期到了,特拉玛斯让他秘密进军雅塔。
只是片刻的思想抵抗后,泰瑞斯发出了密令。他太需要金钱和地位,因为他出生的那个村庄,因为一场饥荒,大部分人都饿死了,他的父母也因此破产了。泰瑞斯发誓,永远告别那种下层人民的生活,他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吃苦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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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都雅地区,康沃斯小镇。
一大早,埃玛就跟着奶奶麦德来到集市。最近几天,奶奶的脾气很坏,就是现在,她的嘴里也骂骂咧咧的。
“那些猪猡,成天不干好事!也不知道他们在索里兰城下干了些什么,吃这么多东西!”
埃玛叹口气,由于军队征粮,导致番都雅地区食物价格暴涨,从那以后,祖母的嘴里就没干净过。她们来到卖鱼的老汤姆那里,这个老家伙以前是个奴隶,自从维里奥的公民权改革开始以后,他就成了自由人。
“嗨,麦德夫人,早啊!”
还是奴隶的时候,汤姆就是麦德夫人的追随者。奶奶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雅塔的一所不起眼的贵族学校讲过戏剧,教贵族小姐们跳舞,后来老了,就回到故乡。由于经历的关系,麦德总显得那么有主见,那么从容,埃玛觉得,她不应该是个老太婆,而是战场上退役的老兵。
“早啊,汤姆,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那群混蛋,把我们的食物都抢走了。”
“麦德太太,别太生气。等打完索里兰,他们就该走了。”
“哼,我的小孙子还在索里兰上学呢!他们打的快活了,我的小孙子怎么办?”
埃玛知道,麦德是说的她的弟弟弗洛,那个小捣蛋,成天掏鸟窝的家伙。奶奶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埃玛注意到那些目光,她脸皮比较薄,实际上,没有谁脸皮比麦德还厚,埃玛认为。她红了脸,轻拽奶奶的衣角。
“汤姆,你想回到以前的样子吗?”
“不想,夫人,不过,”汤姆熟练的将鱼用网套上,埃玛想起前几天被绞死的汉克森,那个倒霉鬼因为打猎时走神,射伤了一位军官,结果被当作叛军绞死了,他张着的口,活像那条鱼,“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我想,这样没什么不好。”
“哼,我就知道。奴隶都是胆小鬼!”
麦德站起来,没有拿鱼。埃玛记得是给了钱的,于是匆匆抓起来,跟在阔步的麦德身后。
第二站是铁匠巴斯的铺子,他有着成熟的笑容和刚毅的脸庞,埃玛喜欢的类型,她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巴斯今年34岁,有一个10岁的女儿,也在索里兰读书。他挥着大锤,当麦德进来的时候,他挥挥手。
“早。不过对不起,最近不能做生意了,看,”巴斯指着一个墙角,“那些当兵的留下的,我要为他们修好。”
“哼,又是不给钱的活吧?”
“是啊,谁敢向他们要钱呢?”
“如果是维里奥的兵就给钱!巴斯,你的女儿也在索里兰,你不担心么?”
“担心。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战争这种事情,听天由命吧。”
“埃玛,听见了吗?岁月让一个硬汉变成什么样子了?!”麦德突然提到埃玛,让她很局促,尤其是巴斯的目光投了过来,“当年的巴斯去哪里了?胆小鬼,别指望我以后做你的生意!还有,别说你认识我,丢人!”
巴斯笑了笑,麦德夫人总是疯疯癫癫的,他继续轮他的大铁锤。
“回家么?”
“回家?!不,还有一个人,”麦德狡黠的笑道,“我肯定他会是朋友。”
在集市的一个角落,坐着汉克森的儿子,杰克,他面前摆着几只不大的野兔。
“哦,我可怜的小杰克,你还好吗?”
“非常不好,我的夫人。附近没有好的猎物,那边山里我是不敢去,爸爸死的真冤。”
“埃玛,我怎么说来的?”麦德得意的像个孩子,“我们是有朋友的。杰克,你想不想惩罚那些自以为是的傻瓜?”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
“呵呵,我有个点子,来吧,孩子,到我家,这里不安全!”
埃玛快要疯了。她根本就不同意麦德的意见,可是麦德总是“我们、我们”的,人们会把自己当成她的同党。她想起自己被绞死时吐着舌头,像那倒霉的汉克森。打个酣战,埃玛想起那个不怎么回家的父亲,他在雅塔做一个小官,一年回来一次,他和麦德一样,是个顽固的家伙,不同的是,他们各自顽固的坚持各自的一套。如果爸爸知道麦德在做什么,埃玛想,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
麦德的庄园就在前面。邻居法瑞斯叔叔在她们家门口等待着。
“嘿,麦德夫人,你说气人不气人,他们把我的马都征走了,只给了我这个数。”
法瑞斯摊开手,只有十几个金币,埃玛记得法瑞斯叔叔家有四十多匹好马。他最大的爱好是赛马。
“哈哈,法瑞斯,你也吃了苦头不是?我早说了,那群杂种就是不让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也加入我们吧,看,杰克,我们的棒小伙!”
“哦,你就是杰克?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什么都不说了,我们的敌人,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雅塔杂种!”
“对,”麦德兴奋的像个孩子,“埃玛,为我们的贵宾开门!”
老太太像个检阅的军官,在埃玛看来,这简直是丢脸到家了。她很不情愿的把两个男人迎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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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库佐进军戈文给泰瑞斯一个堂皇的回师的名义。实际上,接到这个情报的时候,他的部队已经到了雅历安农省,先头都到了雅塔卫城。
而特拉玛斯的一箭双雕之计,正在进行中。
11月28日,克拉索斯从执政官的府邸出来,在卫队的陪同下回西哈托家的宫殿,一群全副武装的市民冲过来,将他困在紫丁香街区。之后,特拉玛斯的人到了现场,不过,他们接到的指令并不是救出元帅。
“杀光他们!”
洛伊达斯,特拉玛斯的爪牙,嚎叫有如红眼的狂犬。
克拉索斯心中只有震惊。他虽然不知道是谁袭击他的,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遭到暗杀。
难道,这就是报应?
混乱中,一个士兵接近克拉索斯。
“你被叛徒害了,想活命就跟我来。”
是个女人,克拉索斯狐疑不决,但是看着自己的护卫一个个倒下,他咬紧牙。横竖大不了一死。
两人迅速摆脱讨厌的尾巴,神秘的女子让克拉索斯把盔甲脱下来,扔到路过的一辆草料车上。
“这样就没问题了。跟紧我。”
“慢着,你到底是谁?那些害我的人,又是谁?”
“我是不想你死的人,那些是想你死的人,明白了?”
克拉索斯摇摇头。女人的步伐很快,他只得跟上。很快,他们逃到郊外一家农舍。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应该让我回家,到家以后我就可以组织卫队。”
“你还有卫队吗?要说有,也只有我们而已。”
蓝蝶摘下面甲,松一口气。屋子里,除了两个在外面放哨的,她的人都集齐了。
“你在开玩笑。快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维里奥麾下‘暗月’营,我们想告诉你,特拉玛斯背叛了你,他和泰瑞斯串通,准备先暗杀你,再兵逼元老院。他准备接替你的位置,独裁。”
“呵呵,维里奥的人?特拉玛斯背叛我?你别开玩笑了。我克拉索斯不是傻瓜。”
“真可惜,”蓝蝶的眼神带着怜悯,“你的确是个傻瓜。”
“你——!”
“别激动,元帅大人。我们希望您和弗拉维将军取得联系。如果我没猜错,特拉玛斯会用弗拉维将军的家人做为要挟,让他继续攻打索里兰,而等他成功以后,他和他的家人都不能幸免。要阻止这些发生,我只能借助您的力量。”
克拉索斯恨恨的盯着蓝蝶,他又想起了科拉索斯临死前的话,他打了个寒战。
已经实现的有多少了?还没有实现的呢?
不要低估诺丽丝的重要……
“诺丽丝!我的妻子还在城里。”
蓝蝶打了个响指,诺丽丝从里间露了个脸孔,马上又被押了进去。她没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克拉索斯能挂念她,还是让她很欣慰的。
“这一切,你们什么时候做的?我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别罗嗦了,你也看到了,最不利的时候,我们会用诺丽丝小姐的生命作为要挟。行动吧,不久特拉玛斯就会找到这里。”
克拉索斯完全没有了任何骄傲,他低下头。
第七十一章 康沃斯的反抗
埃玛觉得天气糟糕透了,更糟糕的是奶奶的状态。她病了,看起来精神很差。
“埃玛,小乖乖,快去把 雅弗利 大人喊来,我看我是真的生病了,病的不轻。”
女孩点点头,提起她的篮子,打一把伞。她记得牛奶没有了,她准备顺便去法瑞斯叔叔那里买一些。埃玛穿过农田,走在林阴道上,雪下的很大,踩起来“咯吱”做响。她心事重重。奶奶一定是在策划什么阴谋,可是,她被隔离了。
埃玛才出门,麦德就从床上跳起来。她是教戏剧的,很有表演天赋。能瞒过孙女她很高兴。爬上顶楼,麦德把那面很久前珍藏的红旗摇得无比欢快。邻居的庄园里,法瑞斯得到信号,他招呼自己的伙伴行动起来。
雪下得很大,那些当兵的正在忙着征集棉衣。据说他们和雅塔闹了矛盾。不管怎么样,麦德想,他们总是一群强盗。
埃玛刚刚到了农神庙,就听见镇子西南角有人喧闹。
“出什么事了?”她问一个慌张跑过的小伙子。
“出大事了,哈哈!”
他笑着,得意,埃玛有些生气,这些人都怎么了?她觉得那些当兵的不坏,有一个叫 布里斯维克 的骑兵中队长经常能碰上她,他看她的表情很腼腆,带着亚宁强调的调侃总是那么幽默。不可否认,她是有些喜欢他。
没工夫理会那些古怪的家伙,埃玛进了神庙。雅弗利大人正从里面走出来,他着装整齐,好象正准备出去。
“小埃玛,麦德夫人让你来的,对吗?”
“是的,她病了,病得不轻。”
“我知道了,”雅弗利,镇上唯一有祭祀身份的人,懂一些医术,“我们走吧,我知道她病在什么地方。”
埃玛有些脸红,因为有那样一个疯癫的祖母。她低头跟在雅弗利身后,身边不断的有士兵经过。
“麦德夫人,一个老人应该在床上静养。”
当埃玛带着祭祀回家的时候,祖母的表现让她更加无地自容。老太婆早就起床了,精神抖擞。她不知道从哪里弄的一身破烂的皮甲,穿着下人干活用的肥大的裤子,腰上系着一条又厚又硬的牛皮带,十足的角斗士打扮。
“康沃斯在战斗,雅弗利,”麦德依旧得意,她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看到了吗?我以前跟你怎么说来的?”
“好吧,就算你赢了,你至少脱下这身衣服,乖乖躺在窗上。你的肺的确不怎么好。”
“不,恰恰相反。”麦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出房间,拄着她的拐棍,却大步流星,“我要去看看小伙子们。”
雅弗利跟了出去,埃玛又想起那条死鱼,张着大大的口,带着绝望的眼神。
“哦,老天,”女孩说,“这个世界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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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的弗拉维接到了两份情报,都是不利的。一份说雅塔政变,克拉索斯不知去向。另一份说康沃斯小镇上的居民暴动。
特拉玛斯玩弄了所有人。先是进攻索里兰,把弗拉维支派出去;为了取得信任,泰瑞斯也一起出发;然后利用苏拉刺杀元帅,同时图库佐进攻戈文,牵制元老院最后的部队;最后泰瑞斯以支援戈文回师,实际控制雅塔元老院。
对比雅塔的动荡,康沃斯的暴动没有引起弗拉维太多的重视。他下了个批复,让罗穆斯马上着手调查。
但是,军队内部出现了不一致。弗拉维并不知道自己的下属有了二心。
维里奥就是这个时候同外界有了联系。里查德故意放松警戒,让维里奥的探子能够出城。很快,关于卡瑞斯、蓝蝶的情况,关于雅塔的情况,关于特拉玛斯和泰瑞斯的情况,关于康沃斯的情况,一下子全都知道了。
蠢人在犯错误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自信。特拉玛斯就是准确的例子。
蓝蝶接到维里奥的下一条指令。营救卡瑞斯和弗拉维的家人,同时把克拉索斯夫妇送到索里兰。为了促成这个任务,维里奥告诉蓝蝶,圣殿有很多人是持有正义的,他们会为了正义的理由战斗,是可以利用的。他列了几个名字,包括蒙尼顿、约瑟夫、伊莎贝尔。另外爱神的护卫 普伦塞斯弥厄斯 也在清单上。这个人和维里奥有一面之缘,在凯瑟琳结婚的时候。他的口碑很好,是个可信任的人。
奥西塔斯的确对特拉玛斯有很强的憎恨,但是,作为圣殿的领导人,他不能轻举妄动。对方虽是异教,虽是杀了曼雷斯的凶手,但是他手握大权,又得到元老院的承认。表面上的对抗会引起宗教战争。奥西塔斯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他希望有一支力量来对抗特拉玛斯。
找谁?苏拉已经死了,科迪索斯力量的最后一部分也消亡了。道瑞家现在迎合独裁者正是欢心,伯里克利怕断了后一直保持中立。
偌大的雅塔,竟然连一个能够站出来对抗异教徒的人都没有了吗?
就在大主祭郁闷的工夫,蒙尼顿送上了一封让他意想不到的信。是蓝蝶写的,署名“暗月”。信的主要内容是劝说蒙尼顿的,并不是直接请求奥西塔斯。
“他们什么来历?”
奥西塔斯在心下估计这封信的真伪。
“他们自称是维里奥的人。可是,那个组织神秘得很,我们无法核实。”
“你觉得我们应该信任他们吗?”
“这个……,应该由大主祭定夺。”
“我想,现在这个关头,应该没人会假托维里奥之名……,而且,知道维里奥和圣殿有交往的人不多。”
“可是,那家伙曾经发誓不和圣殿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错了,我记得他的原话是和我奥西塔斯没有任何关系。他是生气我抛弃了艾蜜尔。哎,那个傻小子,艾蜜尔跟着他不是比跟在我身边快乐多了么?我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女儿呢?曼雷斯是了解我的,可惜,他死了。那帮异教徒!”
“那么,大人的意思,我们应该帮助‘暗月’组织?”
“恩,去,告诉其他人,有接到他们请求的,都去,我们在‘暗月’的世界,同特拉玛斯一争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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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德夫人,出大事了!”
雅弗利的消息很灵通,因为他经常要走村串户的为患者看病。就算现在镇上已经被那些雅塔兵封锁,他依然是被豁免的。埃玛总看到他到祖母这里汇报情况,这个时候,麦德正在院子里扫雪。本来这个活是轮不到她干的,可是现在所有的男丁都不允许出户,埃玛的家务又太多,所以麦德很得意的从埃玛手中接过扫帚,那眼神像偷到糖果的小孩。
“嘿,雅弗利,你今天气色很不错,应该是件好事?”
“不,不,夫人,是件很矛盾的事,但是,那些雅塔兵也许就要撤退了。”
“哦?怎么了?”
“雅塔政变,共和国元帅不知去向,一个叫泰瑞斯的军阀支持特拉玛斯独裁。”
“是吗?我说什么来的,小埃玛?他们遭报应了,嘿嘿,雅弗利,不久,我们的小伙子又能活动了。”
“可是,雅塔兵这几天反倒加强了戒严。好象有个大人物要来。”
麦德若有所思的眼神让埃玛心中一颤,坏了,祖母一准是要想坏事。
“厄,对了,雅弗利大人,我准备了一些甜品,您进来尝尝?”
“哦,是吗?那太好了!”
镇上人都知道雅弗利的嗜好。埃玛心中庆幸,麦德嘴里不知道咕哝些什么,但是, 她的表情很不好看。管他呢?只要她不找雅弗利通知某个共谋,单凭一个老太婆是起不了什么风浪的。
但是,埃玛显然把麦德想的太简单了。当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看到祖母已经在客厅同雅弗利耳语起来了。祭司的神色很严肃。
“夫人,这样太冒险了,而且,我担心一旦有人软弱,会对您不利。”
“不,我正是希望用这个方法,证明康沃斯的决心。要成为占领军,仅仅有武力是不够的!”
埃玛感到头晕。这句话她听着耳熟,似乎是某个戏剧中的一句话。祖母向来这样,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麦德!”埃玛真的生气了,“不管你想什么,老人应该有老人的样子,不然我就让爸爸把您接到雅塔去!”
老太婆有些慌张,她不安的动了动身子,耸耸肩,进了自己的卧室。
“对不起,雅弗利大人,我祖母她……”
“不,埃玛,我决定了,你的祖母是对的。要成为占领军,仅仅有武力是不够的!”
哦,伟大的神明!
送走雅弗利时埃玛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了些什么,似乎最多的是那只死了的鱼,张着大嘴。她送祭司到门口,接受了祝福。
他走到门口,又回转来,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别紧张,小埃玛,你该坦然面对,而且,要为你祖母自豪!”
晚上,埃玛心事重重的时候,布里斯维克来了。他依然挂着迷人的微笑。他很帅。埃玛有些脸红。她知道他的目的。
于是,女孩跟军官到了河边,他们在河滩上漫步。他们谈了一些杂乱的问题,比如晚饭吃的什么。但是,埃玛总觉得,她不能像以前一样的笑了,布里斯维克也是, 他很紧张,带着强烈的不安。
“怎么了,布瑞?”
“雅塔出事了,这几天很紧,我是抽空出来看你的。哎,这是机密,你要注意了,你身边的人是危险的。我害怕,你会牵扯到里面。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埃玛有些感动。毕竟身边还是有一个人理解她的。布里斯维克的手碰到她的,然后温暖的握住了,这次,她没反抗。
她知道,如果这么发展下去,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事情还会很多。他们可能要走了,他可能想留下点记忆。
一瞬间,埃玛如此的落寞。
她站住了,布里维克斯怏怏的松开手。
“还是对我有戒心吗?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是真诚的。”
埃玛一句话没有说,淌着大滴大滴的泪水跑回家。
第二天早上,埃玛推开窗户,看到远处两个士兵和法瑞斯家的人在拉拉扯扯。她有些吃惊,麦德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穿着一身演戏用的盔甲,铁片用硬布料代替,她的银发根根矍铄,埃玛快要疯了。
“麦德!你该在床上躺着,最多去厨房削土豆!”
“别挡着我,”麦德的神色很不好, 近了,埃玛发现她眼里的血丝,“行动开始了,法瑞斯干的不错。”
“什么行动?”
“对不起,你不属于我们的一分子。”
“麦德?!”
“哈哈,我的小宝贝,放心吧,我们会成功的。好了,我饿了,为我准备好吃的。”
麦德扬长而去,留下小孙女生她的闷气。
第七十二章 兵变
特拉玛斯对自己的地位相当的满意。但是,他总觉得独裁者这个名分还少点什么。他在豪宅后的花园里烦恼。
他想要的,是个皇帝的称号才对吧!
即使是独裁者,还是必须保留元老院的,各种政治、军事议事会也都是存在的,这对他总会构成威胁。至少,目前他就不敢特别明确的发展自己的宗教。尽管现在奥西塔斯没动静,可真要惹毛他,想自己这个刚上来的独裁者还没这个胆量。
皇帝、皇帝!
这个概念在特拉玛斯的头脑里越来越清晰。他决定,让元老院为他加冕,然后废法典,正式称帝。
迪拉克走了进来,他有些不安。
“怎么了?”
“西教所被人砸了,普鲁东 大教士死了。”
“谁做的?”
“听说是个神秘组织,他们留下了‘暗月’的番号。”
“恩,知道了,先别管他。你去把泰瑞斯叫来,我有更重要的事和他商量。”
“那……,凶手的事?”
“暂时先加强戒备,现在我们主要的对手不是那些跳蚤,而是元老院!”
迪拉克走出花园,带着一脸寒霜。
哼,大教士死了,他的表现竟然如此淡漠!那些所谓的教义,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迪拉克也只是大教士而已,他和普鲁东是同一时间追随特拉玛斯的人。
蓝蝶本以为特拉玛斯会报复,所以早早做好准备,可是,几天了,一点动静没有。她于是决定加快行动,早日把卡瑞斯救出来。
可是,她忽略了迪拉克的反应。没错,特拉玛斯让他不要花精力追究,可是,他就是想为普鲁东报仇。他布置了一个陷阱,就在关押卡瑞斯的地方。他猜测,这个所谓的“暗月”多少和维里奥有些关系。如果是圣殿的力量,应该不可能如此隐蔽才对。
蓝蝶发出密令,行动的日子是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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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穆斯到康沃斯并没有让情况好转,相反的,他提前回来了,但着一腔的怨气。
“他们不抵抗,也不合作,不为我们提供任何帮助,没有人工作,整个地区像死了一样。他们只有一句话:‘康沃斯是自由的小镇,侵略者滚回去。’我的将军,您真该到那里去看看,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全都一样的坚强不屈,我们是来镇压叛乱的,可是人民认为我们是侵略者!”
弗拉维闭着眼睛,听完罗穆斯的牢骚。
“我知道了。你没有完成任务,自己去领惩罚吧。”
“弗拉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够了,我是一军大将,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力对我咆哮的。现在暴动正在蔓延,你的错误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去领受你的惩罚!”
罗穆斯气的嘴唇发抖,他甩手出了大帐。下午,他被打了四十军棍,当他在帐篷里休息的时候,里查德过来看他。
“怎么样?我早跟你说了,去康沃斯可不是轻松差事。这里的人对维里奥评价很高。”
“哎,真被你说中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弗拉维如此铁石心肠。”
“不怪他。他有他的骄傲。如果他肯放下那份执着,也许现在的形势也不会如此坏。好在,他并没有全力攻城,我们还有机会。”
“可是,真那么干,人民怎么评价我们呢?”
“康沃斯怎么评价你呢?你放了那些不合作的首领,而且为他们挨了弗拉维四十军棍,这事情,会有人告诉村民的。你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好人。真正的历史可是他们书写的。那些元老院的诗人,记录的永远是没有活力的东西。”
“呵呵,听你这么说,我安心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维里奥的人已经送元帅到了索里兰附近,我准备两天后行动。”
“提图斯怎么办?”
“参谋部会派他去康沃斯。”
“不行,他作风太硬,我恐怕……”
“他还在路上事情就结束了。放心好了。再说,即使我们失败了,如果他能激起新的暴动也会让弗拉维重新考虑问题的。”
“那么……就这样办吧。我下不了床,我的副官 艾瑞克斯 会帮助你。”
两人不知道的是,提图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密谋,只是,这位将领有心成全他们。当得到调动命令时,他带着自己的近卫兵离开了军营。
1269年2月4日晚上,应里查德的邀请,弗拉维到他们的营区巡视,之后的高级军官会议上,里查德精心挑选的士兵冲了进来,将弗拉维囚禁起来。紧接着,里查德以送喝醉的将军为由带近卫冲到中军大帐,俘虏了参谋部几乎全部军官。到第二天早上,整个雅塔军团的营地上空,几乎所有的金色荆棘环大旗都换成了金玉兰大旗,里查德的兵变成功了。
弗拉维一夜没睡。他一开始是震惊,但是很快就想通了,里查德对维里奥评价很高,而且维里奥对他有恩。他没睡的原因不在于懊恼,而在于心情矛盾。杜克死了,而杀掉他的正是维里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万能的神,请给迷茫的人一个答案!
2月5日中午,里查德和维里奥取得联系。一开始,维里奥和他的幕僚都以为是骗局,可是,等弗拉维本人被送到城下时,他相信了。
当天晚上,克拉索斯也从隐蔽的地方被送到索里兰。当元帅和弗拉维见面时,两人都颇有感触。
“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保持和平。”
“都过去了。”
“恩,敌人已经清楚了。如果还有机会,你,还能为我效力吗?”
“我属于中央军团,属于元老院。”
克拉索斯惭愧的笑了笑。他低下头。这些天,他想明白很多道理。
“维里奥,科迪索斯临死前对我说过,要信任你,不要信任特拉玛斯,我没有听,现在,我落到你的手里,怎么处理,由你决定吧。”
“我需要和平,索里兰人民需要和平。我希望你答应给索里兰和平。如果你承认索里兰的自治地位,我就支持你在元老院的所作所为。如果你支持我取得北方派的地盘,支持你独裁都是可能的。”
维里奥就当着众多随从和敌对将领的面说这些赤裸裸的话,让克拉索斯有些意外。可是,维里奥不就是那种人吗?有什么事,想到就做。从他的意思里,克拉索斯多少得到了一些安心。他没有处决任何人的意思。
“这个交易比较复杂,我们应该开个正式会议,然后签定正式和约,你说呢?”
“是啊,”维里奥笑了笑,“会场已经布置好了。”
1269年2月7日。
维里奥和克拉索斯就停战达成协议。协议的内容包括:和平,索里兰和元老院将至少十年不发生战争;政权,克拉索斯承诺在元老院为索里兰争取自治省;经济,元老院必须向索里兰所有因战争而无家可归的人提供赔偿;作为交换条件,索里兰支持克拉索斯成为执政官,并向元老院交纳5%的年度税收。
谈判结束后,弗拉维整顿部队回师南下。由于特拉玛斯切断了雅塔对弗拉维的供给,所以索里兰方面暂支撑着大军的开支。为了支付补给的费用,克拉索斯必须掏腰包,他承诺会在三年内偿还全部款项。不过维里奥留了个心眼,他要求诺丽丝作为人质抵押在索里兰。
克拉索斯出城的时候,只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诺丽丝。他似乎忘了当年的海誓山盟。维里奥是了解这位元帅的。他知道,对方只是不想在最不利的情况下给诺丽丝带来什么困扰。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一定能保证取得胜利呢?
可是,诺丽丝并不了解。她站在墙头,久久不肯离去。
维里奥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新的问题又来了。他决定整顿一段时间,然后找图库佐算帐。但是新军已经打得七零八落了,减员率高达80%,这不仅是让他极为心疼,而且德西亚斯告诉他,财政状况极度恶化,如果依然不增加税项,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组建新的部队。
大战过后加税,使本来就受到灾难的人民更加的疲乏,这是多少盛极一时的大国走上灭亡的理由。维里奥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告诉德西亚斯,不仅不可以增加税收,相反的,他要减税。
“可是那样的话,被毁的市政建筑拿什么来修?军队如何供养?还有苏格茨人的安置问题怎么办?”
“苏格茨人的问题摆在第一位,市政建筑暂时不要管,军队嘛,军队遣散回家吧。保留他们的军龄和军衔。我想,他们大概也希望马上回家同家人团聚吧。”
“这样索里兰就成了不设防的城市了……”
“没有办法的事情,权宜之计。等明年好转了再说吧。”
“我觉得,”美狄雅接过话头,“有个方法可以度过危机,不过需要你个人的威信。”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口碑不佳。说来听听,也许可以找个口碑好的。”
“让所有公民无偿增加工作时间,每天增加两个小时;征收所有公民不需要的物资,比如废旧家具、破损的衣物,等等,这些可以暂时用来安置苏格茨人;募集资金修筑公共建筑,允许赞助者在指定期限内以指定价格回收部分资金,并允许他们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这座建筑。另外,你可以向公众发行债券,向人民借钱。”
“的确是好方法。谁能办这个事情?”
“道恩先生也许可以。”
“不、不,我在商会有些影响力,可是在整个索里兰,我的话恐怕还不够分量。”
“我向你推荐一个人。”科罗特思索片刻道,“康沃斯的麦德夫人。她现在可是潘都雅的英雄。”
“那个古怪的老太婆……”
“去见见她吧,也许她能带给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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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蝶开始了她的营救行动。特拉玛斯自己给了蓝蝶一个好机会。泰瑞斯最终同意支持他加冕。反对特拉玛斯的人多起来。蓝蝶找到了志愿者,他将会在行动当天刺杀特拉玛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而蓝蝶则趁这个工夫袭击关押卡瑞斯的监狱。
一切进行得很成功,直到蓝蝶在接头地点碰上了迪拉克。那个长相狰狞的胖子让她反胃。接应的人,包括塞丽丝在内,都落到了迪拉克手里。他带着恶心的笑容走到蓝蝶面前。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暗月’的首领,我是迪拉克,特拉玛斯大人手下的一个小卒子。你对特拉玛斯大人的确很了解,能够做到这一步不简单了,但是,你忽略了我这个小卒子的存在,所以,你失败了。我不想为难女人,放下武器,我保证不伤害你们。”
蓝蝶犹豫着,她估算一下自己到迪拉克之间的距离,刚好超过自己的攻击范围,迪拉克看起来愚蠢丑陋,实际上,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他是个精明细致的人。
她扔下武器。没有胜算,不能做无谓的牺牲。自己死了事小,如果在混战中伤了卡瑞斯,那就事态严重。
“呵呵,难得你如此明理,我兑现我的承诺。卡瑞斯留下,你们走吧。”
蓝蝶带着歉意,向卡瑞斯鞠躬。独眼男人思索片刻,面向迪拉克。
“你这么做,祸事就要来了。”
“我知道。其实我不听特拉玛斯的话,到这里来拦截你们,我的祸事就已经要来了。”
“那你还要这么做?”
“你的话太多了。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迪拉克,我曾经也是一个被人轻视的人,是维里奥给了我应得的。我欣赏你的能力,如果你……”
“哈哈,这不是讽刺吗?你是阶下囚,居然说服起我来!”
卡瑞斯淡定的笑了笑。他走到迪拉克面前,注视着他,直到对方脸色煞白。迪拉克的手握在剑柄上,可是始终拔不出来。
迪拉克冷汗淋漓,败下阵来,匆匆转身离开,让士兵把卡瑞斯送回牢房。
蓝蝶看到这一幕,对卡瑞斯的崇敬又增加一分。她是卡瑞斯的部下,知道只有卡瑞斯能对人心有如此深刻的理解。迪拉克看样子已经有所动摇。
下一步该如何?看着塞丽丝被士兵放开,揉着被勒红的手腕,蓝蝶知道继续留在雅塔是不明智的。
向索里兰打了个报告,连夜里,“暗月”营带着弗拉维的家属撤离了雅塔城。
第七十三章 前奏
麦德正喜滋滋的在自己家屋顶上晒太阳。春天的阳光很可贵,加上这阳光还是自由的,是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抗争争取来的。她回想着整个事情的点点滴滴,那种偷了糖一般的笑容又浮现在嘴角。
埃玛在水井边洗衣服,她狠狠的揉搓着麦德穿脏的“盔甲”,那套戏服伴随老人很多年了。埃玛想起几天前,布里维克斯走的时候同她告别的时候,趁她不注意给她的那个吻。很难为情,她为此好些天没工夫管麦德的闲事。祖母现在成了潘都雅人口中的英雄,不知道情况的把她想象成三头六臂。可是埃玛知道,祖母很普通,而且有些爱偷懒。这套衣服弄脏以后一直没有洗,直到今天她实在看不下去。
想着麦德幸福的样子,埃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值得。她又无名的烦躁起来,想起布里维克斯那张帅气的脸。
还没有播种的田野上,出现了一队军人,法瑞斯带着他们朝这边走过来。埃玛抬手遮住阳光,勉强看到那面古怪的月夜精灵战旗,深蓝的旗帜黝黑的皮甲,领头的是两个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
“嘿,埃玛,”法瑞斯先生隔老远就招呼起来,“你家来客人了,索里兰来的朋友。”
女孩站起来,有些不解,她觉得那些骑士的装束太压抑,都是让人昏昏欲睡的黑色。
“奶奶,法瑞斯大叔带客人来了。”
麦德从躺椅上起来,趴在栏杆上眯起眼睛,她笑得很灿烂,因为她看到那面月夜精灵战旗。
“哦,这可是贵客。埃玛,把我的盔甲拿来。”
“我给你洗了,太脏了,而且我觉得,一个老人迎接客人还是礼服比较庄重。”
麦德有些不愉快,她下楼,在房间里捣鼓什么。埃玛开了院子的门,骑士们都下了马。有几个士兵去饮马,法瑞斯带他们去河边。这时埃玛才看清楚两个为首的骑士里有一个女骑士。她暗暗吃惊。
“嘿,可爱的小姐,可以知道你的芳名吗?”
说实话,埃玛对眼前脸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没有什么好感。她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女人愿意去做骑士。他们一定是为了奶奶的事情来的。要怎么应付他们呢?他们对奶奶有什么意图呢?
“埃玛,他们都这么叫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
维里奥有些想笑。他早听说老太婆是古怪的,没想到她的孙女也一样古怪。
“我是维里奥,她是米加娜。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她的是自己取的。你奶奶呢?现在方便见她么?”
“我想,”埃玛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她应该马上会下来。请随便坐吧,院子里的石椅都是干净的,我每天都擦。我去给你们弄些喝的来,你们一定渴了,那些士兵也一定是。”
埃玛进了房间,维里奥和米加娜面面相觑。
一会,麦德出来了,穿一身猩红的袍子,长长的后摆拖在地上,她的头上带着银色桂花冠。当埃玛端着茶水出来的时候,看到祖母这个样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可怜的麦德,又闹笑话了。
“年轻人,欢迎到我麦德夫人的领地,你又什么事情要请我办吗?”
麦德的语气活象女王,正符合她那奢华的打扮,埃玛想起她在鼓动农庄主们闹事的时候也是这个口气。
“亲爱的麦德夫人,我知道您是一位出色的戏剧家,我有一个很大的舞台,但是现在还没有演员。您能为了我参加这场演出么?”
“哦,那是个不错的提议。你有剧本吗?”麦德笑的很神秘,埃玛暗叫不好。
维里奥将早准备好的文件递上去,麦德看得两眼放光。
“这真是个适合我的戏码。很高兴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还能有如此的机会。维里奥先生,感谢您的支持。不过您刚才说错了一句话。”
“哦?哪一句?”
“为了索里兰,为了人民,而不是为了你。”
“对,为了索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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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上午,雅塔卫城,泰瑞斯面对的是弗拉维的部队。图库佐在戈文遇到了对手,达卡利雅家的新秀桑格里阻碍了他的步伐。桑格里亚已经被提名为戈文军团总指挥,这是元老院失去权威前的最后一道有价值的指令。特拉玛斯虽然满腹不快,但是,担心两线作战的他,并没有对桑格里亚的任命进行干涉。
只要控制了元老院,这些黄金家族迟早会听自己摆布。
泰瑞斯必须击败弗拉维,才能生存下来。在军队数量和补给上,泰瑞斯占优势,但是在指挥和民意方面,弗拉维占有优势。想到站在背后的还有一个维里奥,一座索里兰,泰瑞斯没有必胜的信心。
特拉玛斯却有他的解决方法。他找来弗兰特。
道瑞家的年轻人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傲慢,太多的事情让他明白即使是黄金贵族,生死也只在一线之间。雅塔早不复当年的风采,现在,人们谈论的,越来越多是索里兰。
“您找我?”
在特拉玛斯面前,弗兰特温顺的像小猫,对方武装要挟元老院的那一幕现在还缠绕在弗兰特心头挥之不去。
“你忠诚吗?”
“对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那么,你愿意为我牺牲吗?”
弗兰特脸色惨白。他知道特拉玛斯指的什么。现在特拉玛斯有两个敌人,克拉索斯和维里奥。两个敌人正联合在一起。想拆散他们,没有什么比攻击维里奥的心病更有效的事情了。而代价,必须是弗兰特的人头。
“大人,其实还有很多方法……”
“可是我想不出代价更小的方法。弗兰特,显示忠诚的时候到了。”
“不!我不去!你要是敢动我,道瑞家绝对不放过你!”
“哈哈,你的家族?来人,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别被他的家族救走了。”
两个士兵把弗兰特带下去,特拉玛斯把目光转向迪拉克。
“你让弗兰特的老婆给维里奥写封信,和弗兰特一起送给他,让他和我和谈。”
“凯瑟琳夫人性格倔强,恐怕……”
“不要紧。用她的孩子要挟吧。”
迪拉克低下头,回应后转身离去。特拉玛斯忽然又叫住他。
“别和上次一样,”阴沉的声音顿了顿,“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看到迪拉克的表情,因为对方始终没有回过头来。如果看到,那张脸上写着的应该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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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晴朗的天空繁星点点,本应该是个安详的夜晚,可是对凯瑟琳来说,却是万分无奈。
迪拉克就在门外。他并没有像特拉玛斯说的,用艾里达斯来要挟凯瑟琳,他只是把特拉玛斯的话如实的转告年轻的夫人,然后就等候在那里了。
丑陋的胖子有很多坏习惯,贪财好利,赌博酗酒,但是他有一个原则,不伤害女性,而他一直是如此做的。
苏姬在凯瑟琳身后站了半天,只看到夫人发呆。她轻轻走出房间。艾里达斯已经睡熟了。
“迪拉克大人,作为一个下人,同您谈话有些唐突,不过,我必须告诉您,这么做除了给夫人带来困扰,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您不了解维里奥和夫人之间的事情。”
“我是奉元首特拉玛斯之命,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苏姬摇摇头,她来到栏杆前,柔和如丝的月光就倾泻到她脸上。她想起了维里奥买下她时给她的使命。
“您隔我太近了,迪拉克先生,两秒钟,我就可以结束你的生命。”
“你以为我来之前会没有调查吗?如果我有什么意外,门口的士兵就会冲进来,你能保护一个人走多远?”
迪拉克的回答,带着嘲讽的冷笑,苏姬有些羞怒,她看不到哪里有士兵,但是,如果迪拉克真的布置了后援,那么她轻举妄动就是愚蠢的。
“我可以挟持你……”
“这就更不可能,”迪拉克来到苏姬身边,和她并肩站着,如同两个朋友在共赏明月,“我的生命比不上凯瑟琳夫人重要,特拉玛斯不会因为我而放过你们。”
杀气消失了,迪拉克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实际上,门口除了马夫,一个人也没有。
“凯瑟琳夫人真可怜,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死也希望能保护她。”
迪拉克心中一阵感动,好久好久以前,有一个女孩也这么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死也心甘情愿。”
“娜尔塞丝……”
男人轻声的呢喃传到苏姬耳里,她侧过头,带着疑惑。
“是您的爱人么?”
“不,”迪拉克眼神有些迷茫,“她是我永远也追逐不上的梦。”
“我身上有她的影子对么?”
“恩,有一些。”
“那么,如果我愿意成为您的奴仆,您放过凯瑟琳夫人好吗?”
迪拉克有些吃惊,旋即自嘲起来,带着狡黠的目光。
“我是特拉玛斯的奴仆,奴仆没有资格拥有奴仆,你说呢?”
苏姬还想辩解,门开了,凯瑟琳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迪拉克接了过来,借着窗户中透出来的灯光扫描一遍,大概把特拉玛斯的要求都提出来了。他和凯瑟琳告别,临走时,他记住了苏姬的名字。
“夫人,您……”
“以后,牺牲的话不要随便说。你是我身边唯一让我信任的人,如果你不在了,让我如何面对那么多的困难?”
“夫人……”苏姬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温暖让她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我没事。维里奥不是傻瓜,他不会为了我而做出傻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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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格里亚,这个达卡利雅家族最后的希望,统帅着戈文水军同图库佐本人的军队对峙。他傲立舰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敌人的水寨。提拉斯和戈文都是水城,都是因为军港的关系成为大城市的。所以,两个城市之间的对战,几乎就是水军的角逐。双方不多的步兵,只在做一些辅助的工作。
春天要过了,再往后水面会宽广起来,正适合舰队作战。桑格里亚知道,决战的时候就要到了。
戈文的意义对于图林西亚来说非比寻常。她是扼守南方咽喉的城市。连接图林西亚湖和达文塞特湖的加文大运河就从这里开始修建。如果戈文落到敌人手里,加文、达斯威斯、卢迪斯三省就会暴露在敌人眼前。如果说亚宁是图林西亚的粮仓,那么,南方三省就是图林西亚的金库。每年,达文塞特湖区附近的几座大城市,为共和国提供的财政收入,占到了整个国家的30%,尤其是素有商业传统的乌图和巴克那亚斯,两个城市的税收总额,几乎和某些省份一样多。
统帅的责任重大。他凝视着敌人的双眼,显得那么的深邃。他的内心想的,不仅仅是保卫这个国家的问题。他的家族没落,他爱的人嫁给了别人,雅塔被几个野心的军阀弄的乌烟瘴气,他所熟悉的故乡戈文,正暴露在敌人的眼前。
桑格里亚的副官是 尤文森莫克斯,他的朋友,军校同学,达卡利雅家的随从。桑格里亚是个天才,但是脾气并不好,容易冲动,尤文森正好有这种能力,他可以消减统帅的火气,能够把握正确的形势,提醒桑格里亚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尤文森,多雨季节快到了。”
“是啊,可是看样子敌人的防范很严密,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采取行动。”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桑格里亚指着对面的水寨,“看,他们只在东边设防,西边没有任何阻碍。”
“那是他们自己的补给船只通过的地方,如果设防反倒不方便。”
“对,的确是这样。可是,我们不设防是因为我们后面没有第二条通道,他们不设防,却是致命的错误!”
尤文森突然明了桑格里亚的意图。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地图,约莫估计一下行程,结论是:天大的冒险!
“不可能,这个计划实在太……”
“正因为不可能,我才决定冒险。提拉斯城,等候我的光临吧,等夏天风向转变的时候,你将迎来戈文最勇猛的战士!”
“如果真的要这么做,请让我去。您是主将,如果您不在了,容易引起敌人怀疑。”
“不、不,尤文森。我是个粗心的人,不擅长掩饰。而你却是个沉稳的人,瞒骗敌人是你的特长。明天为我秘密挑选三千人,准备十五艘大船,我们伪装成达斯威斯的商人出发。我走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拜托你了,记住,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我不在的事实。”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么,我们共同努力吧。”
第七十四章 阿底米伦
3月20日,清晨七点,雅塔卫城外。
当弗拉维知道自己的家属已经在“暗月”的保护下逃离雅塔以后,进攻的决心已经不能动摇。为了不破坏城市,他将泰瑞斯的部队截断,逼迫对方和自己在卫城会战。这场战争没有任何正义性可言,是两个野心家为了独裁权的战争,双方军队都是中央军团的旧部。可是,普通士兵对这场战争的看法却不太一样,尤其是里查德的部下,他们认为战争的目的实际是为了取得索里兰和雅塔之间的和平。
士兵们排着整齐的方阵,聆听着军官的训话。战马嘶鸣不已,骑士们都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弗拉维向克拉索斯做了最后的请示,来到指挥部。高级将领都在等候他的命令。简单交代几句后,会战开始了。
里查德和罗穆斯,因为先前的兵变,已经失去了弗拉维的重视。但是,由于维里奥为他们两个求情,所以,他们保住了在军队的地位。提图斯依然是骑兵统帅,弗拉维自己指挥中央步兵。战场南北走向,中间有一块突起的高地,很平缓,面积很大,几乎占据了战场的2/3,北端依靠雅塔卫城,南端依托图林西亚河。弗拉维方面在西边,阻隔在泰瑞斯兵团和雅塔城之间。
弗拉维率先进攻。守备在高地上的是 伦德涅索斯 的步兵集团,拥有十个团,共2万人。地形给弗拉维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他命令军队顶着箭雨一直前进。泰瑞斯的骑兵在 劳尔 将军的带领下沿斜坡从东南方向冲击弗拉维左翼,试图撕开攻击部队和掩护部队之间的连接。当劳尔接触到左翼的 马努斯 将军的部队时,仅仅遇到了很短暂的抵抗。泰瑞斯马上发现了战场在倾斜。这是弗拉维惯常的伎俩。他下令骑兵停止进攻。
两小时后,付出了3千人代价的弗拉维停止了中央的进攻。伦德涅索斯也不轻松,即使他占据了地形优势,他依然损失了超过2千人。
当天的战斗就这样结束。弗拉维和克拉索斯商量以后,觉得打下去只是消耗兵力而已。
之后,弗拉维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他将部队拆分出两个独立的部分,每个大约三个团,6千人兵力,一路绕道 博朗 地区,从北迂回到敌人背面,另一路渡过图林西亚河,经过 苏坦德 地区,从南迂回到敌人背面。两支部队将在两天以后同时反动进攻,如果有一支部队被发现,或者无法确定对方的消息,那么任何一支部队的统帅有继续行军还是返回的自主权。
这个计划的关键问题,是两支部队的协同。可是,隔着敌占区,要秘密取得联系谈何容易?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两支部队就失去了联系。他们的统帅分别是 拉洛普厄斯 和 奇里尤斯。按照弗拉维的吩咐,他们最安全的做法是停止前进,但是,也许是弗拉维的冒险精神传染了他们,两人竟然做出一样的决定,就是继续前进。弗拉维本人继续在正面战场保持压力,泰瑞斯虽然感觉到了对方的不一样,可是并没有看出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3月22日上午10点,奇里尤斯按时抵达预定地点,他等候了一个小时,没有取得任何拉洛普厄斯的消息。于是他决定独自进攻。此时弗拉维正在正面战场等候变化的发生。奇里尤斯的确造成了骚乱,不过,齐腾领着他的精锐骑兵“猛虎”营冲了出来。他的出现让奇里尤斯的成绩大打折扣,弗拉维看到那些士兵就在敌人的包围中被绞杀,而自己却迟迟攻不破防线,心急如焚。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拉洛普厄斯的部队才赶到战场。他们不顾劳累投入战斗。由于博朗地区地形复杂,因此他们在昨天傍晚的时候迷路了。早上他们找了一个山民做向导,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可是奇里尤斯已经战斗了一个小时,他本人也严重受伤。拉洛普厄斯迅速撕开了包围圈,再次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弗拉维知道时机到了,他投入两个团的预备队,齐腾虽然做最大的努力,依然回天无力。他来到泰瑞斯身边,等候主将的命令。
泰瑞斯也知道,自己的思维太僵化了,和弗拉维比起来, 根本不是对手。他带着遗憾,宣布撤退。
泰瑞斯军团向北退却,两天后进入雅塔卫城。
弗拉维留下1万5千人,由提图斯率领,继续监视泰瑞斯,自己带着剩下的6万人向雅塔方向进发。
3月27日,就在弗拉维准备围城的时候,从索里兰传来消息,因为凯瑟琳的关系,维里奥决定同特拉玛斯和谈!
对于所有正热切盼望回到雅塔的将士来说,这无疑是个青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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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番都雅的小米维尼斯来到索里兰已经有半年了。半年里,他学会了500个单词,已经能写一些简单的文章了。他很喜欢数学,在同一班的孩子中,他的数学成绩最好。教数学的 阿底米伦 先生同时也对物理有很深的造诣,他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孩子。他经常请这个孩子到自己的家里去玩,看一些简单的模型。他会告诉米维尼斯一些同爷爷奶奶所讲的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神是不存在的,我们头顶上,除了日月星辰,什么都没有。
米维尼斯会睁着大大的眼睛聆听先生的教诲,回到家,他也会亲手做实验,虽然笨拙,但是当他看到真的如先生所说的那样,他的心里对先生的话就充满了景仰。他会很大声的向爷爷奶奶宣布他发现的真理,虽然总被当成孩子的稚气话而嘲笑。
阿底米伦是北方帝国皮努斯人,他不信奉神明,因此一直受到别人的排挤,甚至被他的祖国流放。他在图林西亚边境飘荡了大约4年,当索里兰进行普及教育时,他应聘当了老师。现在,他总共教10个班的学生,每个班30人。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累。在这里,他可以说他想说的任何话,而且是对着一群完全接受自己思想的孩子。坦白的说,学校的主管不是不知道他的“邪门歪道”,只是那个主管是个过去的翡翠贵族,对平民的孩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一个疯子想教那些贱民的孩子些什么,对这位大老爷来说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他关心的是学校的贵族班,所有的老师都是专属的,而且倾向于辩论、法律和政治。
但是,自由带给了阿底米伦很大的激励,于是他以为索里兰就是他梦想的城市了,他决定把自己的思想告诉更多的人。4月1日的时候,他走上街头,站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神殿前的一棵梧桐树下,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小发明。他热情洋溢的当众做实验,丝毫没有察觉赫亚提斯的人已经盯上了他。
卢德林把街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赫亚提斯,而后者让塔斯班转告维里奥。赫亚提斯有意让塔斯班进出总督府,完全是为了成全他和奥黛丽的美事。
维里奥此刻所想的,是雅塔城下的战事。他希望弗拉维理解自己。他们一向是理解的,只是在经历了杜克的事情后,两人之间就有些疙疙瘩瘩。被绑好送来的弗兰特,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迪拉克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回来的蓝蝶把卡瑞斯和迪拉克的对话告诉了他。
“大人,赫亚提斯团长向您汇报,街上有人宣扬异端邪说。”
“异端?”这个不常用的词汇让维里奥紧张的心头舒缓了一些,他饶有兴趣的笑道,“是个怪物么?”
“不,他在亵渎神明,而且就在雅典娜神殿前。”
雅典娜?为什么会是智慧女神?莫非和艾密尔有什么关系?
“塔斯班,我去看一看。在这段时间,你负责保护艾密尔小姐。”
俊美的剑士点头应诺,带着迷人的微笑。
和米加娜一起,带着二十个近卫,维里奥骑着高头大马就到了阿底米伦面前。一个高瘦的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蓬乱、胡子拉喳,正在一大群人中间摆弄他的“宝贝”,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很多各种颜色的粉末。他像变魔术一样,一会变换着瓶子里液体的色彩,一会弄出一团火光来。
维里奥看到了一个衣着古怪的老太婆坐在第一排,每看到一个“魔术”就兴奋的欢呼,背影有些熟悉,似乎是番都雅来的麦德。
这下有趣了,维里奥下了马,想着,怪婆婆遇上了怪老头。看来选择雅典娜的殿前只是巧合。
就在这时,人群的另一边响起嘈杂,几个祭祀打扮的人挤了进来。
“你必须把这些收起来,还有,你刚才说神是不存在的,真是大逆不道,我要你向神明道歉!”
“哦,可怜的先生,尽管你穿着这身袍子,你依然是个普通人,如果你不信,可以闻闻这个……”
怪老头把一个褐色的瓶子凑到领头的祭祀鼻子前,显然不怎么好闻,呛得他连连后退。
“哈哈,看看,你也有常人的感觉,你也会喜好,会厌恶。天天祈祷,并不能帮助你忘记你原本就是个人。我说了,神是不存在的。但是,如果我们能用自己的双手,奇迹却是可以创造的,比如,这样……”
老头把另一种液体倒入难闻的褐色液体中,立刻,一股香味飘了出来。观众们都兴奋的伸长了脖子。埃玛坐在祖母身边,不安的看着周围兴奋的人群。她的目光瞟到了维里奥和他那些打扮压抑的近卫军,立刻,她想起了鸭子被宰杀前也是伸直了脖子的。
祭司气急败坏,他挥手打掉了阿底米伦手上的瓶子。
“邪教,都是邪教,你用妖术鼓惑群众,我要按照律法逮捕你!”
“是吗?可是,如果堂皇的神明连这点小儿科的把戏都做不来,你凭什么相信你信任的神明就比我信任的‘邪教’要值得信赖呢?”
“哈哈,说的好,怪老头!”
麦德的大笑引起了全场的注意,她自己却丝毫不以为意,埃玛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使劲拉着祖母的衣襟,想让她坐下来,可是,完全徒劳。
祭司都生气了。他们准备使用暴力手段。麦德冲了出去,挡在他们面前。维里奥怕闹出流血事件,拨开人群。
“索里兰总督维里奥!”
近卫兵的通报果然让准备动手的双方安分了下来,麦德给了那些祭司一个鬼脸。
哦,我的神明,埃玛想,她太后悔陪祖母上街。
维里奥来到阿底米论面前,捡起那个被打掉的瓶子,嗅了嗅,然后放在他的桌子上。
“你叫名字?”
“阿底米伦。”
“很有意思,但是,索里兰有自己的精神依托,你明白吗?”
“呵呵,总督大人,我只是在宣传真理。”
“我也这么认为。”麦德插嘴。
看了看那些怒目圆瞪的祭司,维里奥沉思了片刻。
“我知道现在对神表示怀疑的人很多,也知道现在仍然虔诚着的人也很多。我们不希望你们任何一方因为自己的信仰而强迫别人。我想把索里兰建设成一个信仰之都,从现在开始,这一项计划就准备开始。阿底米伦,从今天开始,你在这棵树下讲任何话,都是自由的,但是出了这棵树的树阴,你要尊重其他人的信仰。你们,也是一样,从此以后,你们只能以不流血方式宣传教义,不可以强迫他人信仰自己。你们只能在神殿同人辩论,不可以在大街上同人吵架。”
“嘘!”麦德吹起口哨,很响,“不错的决定,你真棒,维里奥。”
“索里兰宪章还在修订,我希望所有公民在这段适用雅塔法的时候,能够自我克制,记得自己是索里兰人,而不是雅塔人!”
“为了索里兰!”
麦德微笑着,如同偷了糖的孩子。
第七十五章 雅塔战役
弗拉维为将领们分析目前的形势,克拉索斯也在座。和别人的表现有所不同,克拉索斯并不显得很紧张。
“我们现在很孤立,没有支持,粮草只有十天的供应量。周围的农庄都被泰瑞斯搜刮过了,没有多余的供给我们。围城是不可能了,如果我们想生存下去,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投降,另一条,是退到我们的家乡,也就是亚宁省去,在那里我们会得到支持……”
泰瑞斯也在向他的将领们讲解情况。
“……但是,以克拉索斯的性格,他不可能投降,只会选择退到亚宁。那么,他需要渡河。适合大军渡河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图林西亚大桥,一个在苏坦德,上次他的突袭部队渡河的地方。对他最有利的渡口是苏坦德,可是,那里需要摆渡,对于几万大军来说,这是个极大的负担,而且,一旦进行到一半遇到袭击,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弗拉维做出最后的决定,“我们在图林西亚大桥渡河!”
4月1日,天刚刚发白,图林西亚大桥北岸守军就看到了弗拉维的先头部队已经开了过来。他们迅速向泰瑞斯报告,并组织人抵抗。
泰瑞斯早就等候在南岸。他让守军抵抗的唯一目的就是让弗拉维以为他并不打算让对方渡河。实际上,他的打算是,等弗拉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用投石机将大桥摧毁,然后歼灭已经渡到南岸的部队。当看到对方的步兵一点点的杀开血路跑到桥上时,他露出了开战以来第一个笑容。
此役若胜了弗拉维,这个国家就再也没有更大的力量阻止他登上权力的顶峰。至于特拉玛斯?呵呵,总要有人当第一个出头鸟的。
然而,此时,雅塔卫城却有一只一千多人的部队出现,他们打着特拉玛斯的旗帜,领队的是迪拉克。卫城留守的不过五千多人,这些兵力,如果据城死守的话,足够赢得两天的时间,等到泰瑞斯回师了。看到迪拉克,守城的将领是认识他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让士兵开了城门。
弗拉维的士兵占领了大桥,正在南岸开辟战场,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这个时候,远处一片橘红的烟火,然后巨大的火球呼啸着冲向大桥中部,一瞬间,石质的大桥开始颤动,桥栏上的雕像被打成了碎片。负责占领大桥的士兵乱成一片,过了片刻,弗拉维似乎意识到不对,他的士兵开始撤退,可是,泰瑞斯的目的已经达到,大桥在阵阵沉闷的断裂声中塌了下来,顷刻之间,就有数百人葬身水下。
南岸士兵回头无望,只得硬着头皮抵抗。泰瑞斯的部队对他们进行合围。
这个时候,泰瑞斯再次感受到了异样,和上次遭到突袭前的感觉一样。他仔细的将战场形势看了又看,终于,他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往常船来船往的图林西亚河,今天似乎知道会有大战爆发一样,河面上没有一艘船只!
糟糕!敌人已经渡河了,就在自己以为成功的时候!他们会在什么地方?苏坦德?
“齐腾在什么地方?”
“齐腾将军在右翼组织进攻。”
“让他迅速去苏坦德渡口!我随后就到!”
泰瑞斯心急如焚。这里被围困的只有不到2万人,也就是说,克拉索斯还有大部分的力量,如果让他跑了,在物资丰饶,人才辈出的亚宁,不久他就能恢复力量。他可不想再和弗拉维打上一场,这两次战役,弗拉维诡异的行军方式让他印象深刻。
可是,泰瑞斯又错了。
雅塔城头,特拉玛斯难以置信的看着城下如海浪般的大旗,上面是太阳神的权杖。
“我们被伟大的太阳神所庇护,能够享受生存的权利、能够自由、能够丰收……,现在,是我们回报我们的神的时候!奥西塔斯大主祭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城里有一个恶魔占据了神王的宝座!索里兰的勇士们,向神证明你们圣洁的信仰!”
科罗特的宣言,声音洪亮,特拉玛斯听的真真切切。他咬牙切齿。奥西塔斯那个老狐狸!
守城部队大部分是信仰太阳神的,对特拉玛斯的秘密并不知晓。现在,他们满腹狐疑。奥西塔斯没有出现,因此特拉玛斯暂时还能控制局面。
因为,这个时候,在太阳神大殿前,奥西塔斯和蒙尼顿正在集合圣殿骑士。五千共和国最精锐的骑兵集结在他们所信仰的大神面前。
“这场战争早就该打了,他们杀了曼雷斯,你们最敬爱的领袖之一!我知道你们已经压抑够了,去吧,保护需要神保护的人,消灭对神不敬的恶鬼!我们的援军就在城外,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展示你们的忠诚吧!”
劳东被软禁起来,因为他作为克拉索斯的旧部,始终不肯为特拉玛斯效力。玛蒂娜透过窗户,看城里乱成一片,一队队圣殿骑士从楼下经过,其中就有那个她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她叹口气,合上窗帘。
男人们,为什么一定要打仗?
4月2日上午。被围困在河南岸的弗拉维部队并没有被迅速打垮。他们早有准备,因此构筑了一道一米半左右的矮墙,依托河岸形成一个半圆型阵地,竟然顶住了泰瑞斯连续一整天的进攻。泰瑞斯急得一晚上没睡觉。齐腾还没有消息,而自己这里迟迟不能结束。他盯着地图,始终找不出有什么纰漏,直到好不容易有士兵从雅塔跑出来,告诉他,维里奥的部下科罗特,带着4个团,共8千人进攻雅塔,而卫城被叛变的迪拉克窃取了,现在也落到维里奥手里。
泰瑞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把那个传令兵抓起来,咆哮着。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这么快!从索里兰到雅塔,行军至少需要半个月,他们怎么来的?”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特拉玛斯大人让您迅速回师。”
“回师?!”泰瑞斯怒吼,继而颓然,他放开了那个士兵,“哎,回师?桥毁了,船被弗拉维征走了,现在,他一定正从苏坦德渡口向这边赶来。我过不了河啊!这场仗,又输了……”
“果真如您所想,弗拉维将军。”
提图斯被自己上司折服。齐腾带着泰瑞斯的骑兵队一头扎进了包围圈,而己方部队正在有秩序的从苏坦德渡河——目的不是为了去亚宁,而是歼灭泰瑞斯的部队。那支2万人的部队,正由欧克斯老将军带领,顽强的抵抗泰瑞斯的猛攻。
“如果不是元帅,也不会如此顺利。”
弗拉维淡淡说道。他一开始不愿意相信维里奥,是克拉索斯和他父亲,也就是欧克斯将军劝他,才让他最终下了决心。为了让儿子不折不扣的把计划进行下去,欧克斯自己担当起渡河部队的指挥官。这样,弗拉维就必须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才能保证父亲平安。
绝望的齐腾经过半天的抵抗,在中午宣布投降。
4月3日下午。弗拉维出现在泰瑞斯右侧。
虽然知道敌人的到来,泰瑞斯在那一刹那,心里还是掠过一阵寒冷。对方肯定是连夜行军,不然不可能如此迅速。河边的战斗还没结束,泰瑞斯知道,就要结束了。他最后看了看蒙蒙地平线上雅塔城的轮廓,想象着自己那个遥远的梦想,他笑了笑,紧了紧大氅,回到军帐。
那座城市,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了。
“把伦德涅索斯叫回来,接替我指挥军队。我累了,不要打扰我。有什么事,让他决定就可以了。”
传令兵下去后,泰瑞斯坐到正面的大椅上。他拔出剑,对准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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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玛斯被绞死在宗教审判所前的广场上。当他死后,那些被他要挟过的元老奔走相告,庆祝“正义”的胜利。整个城市洋溢着节日般的喜庆。
维里奥在5月初来到雅塔的时候,居民依然还在议论发生在城市附近的战役。透过车窗,维里奥看着喧闹的人群和那些熟悉的建筑,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风景依旧,故人不再。想起那个智慧的科迪索斯,那个外刚内柔的索里娅,还有伊莱卡,尤鲁斯,奥马尔,那些曾经是他朋友的人。
掩上窗帘,维里奥闭上眼睛。在他的马车后面,是尤里娅的马车。里卢的事情已经过去,元老院终于从派系斗争中觉醒。达卡利雅家族的后人,无论是长子还是次子,终于能够回到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可是,这一切似乎来的太晚。
弗兰特也在车队里。他被松了绑。维里奥并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虐待他。弗兰特将被交往元老院,他暗杀维里奥,导致索里娅遇难的事实,就足够定罪了。维里奥不亲自解决他,只因为他不想让凯瑟琳恨他。
凯瑟琳站在阳台上,望着维里奥进城的方向。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可是,一切似乎又刚刚开始。
维里奥,那个索里兰城的主人,会来看她么?还是会送来不好的消息?
她恨弗兰特,但是,孩子需要父亲。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在阴影之中。
苏姬安静的来到凯瑟琳身后。
“维里奥大人下榻在达卡利雅家的宫殿。”
“我没有见他的意思……”
“可是,他派人来请您了。”
凯瑟琳一惊。她回头,看到一位女骑士,蒙着面纱。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只有米加娜有这种装束。
“不想去可以拒绝,我转告他。”
“不……,我去。给我二十分钟,我需要化妆。苏姬,帮帮我。”
米加娜有些无聊的在阳台上欣赏道瑞家的庭院。维里奥就是为了刚才那个憔悴的女人走上了现在的道路。那个女人,并不如她想象的漂亮。
凯瑟琳穿上绣着金色花纹的白丝裙子,带上一条远不如衣服有品位的水蓝色项链,一看那东西就是廉价货。正是维里奥送的项链。
当维里奥看到凯瑟琳,看到她带着的水晶项链,他久久不能开口。
“为什么?”他的语气带着哀痛,“为什么把这个带来?”
“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对不起你……”
凯瑟琳怔怔的看着维里奥,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她解下那串陪她度过无数寂寞夜晚的项链。
“这是你们男人世界的事情,请不要再记挂着我。放心吧,没有他,我一样能把孩子带大。”
项链被塞到维里奥手里,冰冷的触感。
“我把他送到元老院,如果你努力的话……”
“不用说了,现在元老院已经失去立场了。你和克拉索斯成了共和国的支配者。你把他交给元老院,等于定了他的死罪。放心吧,我不会恨你的,这是我的宿命……”
凯瑟琳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她扭头跑了出去。
“不去追?”
米加娜说的轻松,其实她完全不希望维里奥去追。
他将手中的项链放到米加娜手里。
“毁了它,都结束了。我和凯瑟琳夫人不再有任何牵连。”
米加娜笑了笑,把玩着水晶项链。
“虽然没有品味,但是,如果送我的话,我会好好保存的……”
“够了!我的妻子是索里娅,你不用再幻想了!”
维里奥几乎是吼的,米加娜瞪大眼睛,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进了卧室。
“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卡瑞斯笑道,“只是时机不对。好好保存吧,总有一天,他能感激你。”
第七十六章 列昂
埃玛麻利的收拾好麦德弄脏的衣服,扔到木盆里。这是来索里兰的第二个月,麦德已经在这座城市的大小广场、学校演讲了不下五十场了。她有着空前的热情,据说她恋爱那会,也赶不上现在的情况。
“我敢肯定,”一起来的雅弗利评价说,“你的祖母能健康的活到100岁。”
“那我还要为她洗三十五年衣服。”
埃玛无精打采的答道。她失恋了,因此对祖母耿耿于怀。她认为,祖母胡闹一天,自己就不可能嫁的出去,就必须待在家里洗衣服。
此时,麦德正在狄洛索斯的神庙前演讲,她的演讲埃玛听过许多遍,大意雷同。她想起小时候,到雅塔看祖母演出,那是在学校的剧院,祖母扮演一个凶恶的妇人,她说:“穷人必须向贵族交租。”现在,她又说:“上天赋予你们取得收成的权利,除了神,没有人能剥夺其他人的财产。”
到底,哪一个是现实中的麦德,哪一个是戏剧中的她呢?埃玛想不明白,她甩甩头。
“麦德会成为保民官,道恩先生说,她的成功率有70%。”
雅弗利温和而优雅,埃玛喜欢他的动作。如果他再年轻一点,埃玛觉得,自己会和他恋爱。他用了“先生”这个词,索里兰流行这个词,据说用了这个词就意味着你支持新政。这个来自沙曼的词汇听起来有些别扭。
“那就意味着,”埃玛站起来,粗鲁的拎起浸满水的衣服,溅得一地都是,“我需要把门口那片草坪换成石板,可是这个月没有钱了,雅塔刚刚打完仗,爸爸这个月的工资还开不出来。邮差说,下个月才会有钱汇来。”
雅弗利“哈哈”笑着,埃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祖母认识的人越多,家里的开支就越大,可是,却没有任何收入进帐。
“我想,我要去找份工作了。”埃玛吃力的摇着辘轳,雅弗利上来帮她,她趁这个工夫擦擦汗水,“不能总靠爸爸,我长大了,应该学着做点事。”
“埃玛,你才17岁。你不想去学校吗?这里的孩子都上学。”
“坦白说,我想。”埃玛注视着一点点升起的水桶,“可是,麦德需要我,我爱她,我要照顾她。”
“善良的小埃玛,你真是个好孩子。”雅弗利将水倒入木盆,“也许不久你就能有一份好的活计,麦德夫人正和菲丽莎小姐商量雇一批女孩子。”
“哦,又是麦德!”埃玛生气的叉起腰,“她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哈哈,你的祖母很厉害,想知道她的全部秘密,恐怕,要等你到了她那个年纪。”
“才不要!”埃玛使劲的搓着衣服,想的全是麦德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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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奥黛丽长长的舒一口气。伯里克利早就等在家门口,当看到儿女从马车上平安的下来,他老泪纵横,跑上去同他们拥抱。奥黛丽发现父亲老了很多,头上的白头发明显增加了。
布拉西达有些不愉快,他不能把特欧多娜带在身边。他并没有像妹妹那样体恤父亲的担忧,问候之后,就一个人默默的进了房间。
“哎,那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伯里克利望着儿子的背影,心中忧戚。如果不是大儿子死了, 他也不必理会这个不中用的臭小子。
“父亲大人不必烦恼,哥哥只是旅途劳累,等他休息好了,我会带他向您道歉的。”
“呵,还是你懂事。来,到我的书房,我们好好聊聊。”
“我们还有客人。”奥黛丽笑道,带着一丝腼腆,“维里奥先生也来了。”
从黑色的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另一个皮肤白皙,俊美无匹。
“让我来向您介绍。这位是维里奥汉诺维总督,这位是他的护卫,塔斯班索洛维乌斯。”
伯里克利是第一次见维里奥,他带着一丝惊讶同维里奥握手。从各方面的传闻来看,维里奥很有个人魅力,可是,面前的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让人相当反感。握着敌人的手,那种感觉是相当微妙的,伯里克利勉强挤出个笑容。
“谢谢您送小女回家。”
“呵呵,我没有送奥黛丽回来的打算。”维里奥微笑着,“我想和您谈点问题,去您的书房吧。”
伯里克利被驳了面子,对维里奥的印象又坏了一分。他冷着脸将维里奥带到自己的书房。
“我听说,因为你一直没有支持同索里兰开战,而且一直没有表示支持特拉玛斯,所以,克拉索斯现在很信任你,对吗?”
“呵呵,我这个人,一直奉行和平政策,弗兰特要打仗我反对,特拉玛斯要打仗我也反对。一切造成共和国分裂的行为,我都反对。”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关心的是,由于你没有站错队,克拉索斯把政治犯的处决权给了你,对不对?”
“这是元老院的任命。请维里奥先生注意用词。”
维里奥露出轻蔑的笑容。奥黛丽在旁边如坐针毡。
“不管谁让你处理政治犯,我只需要你答应一件事情,我要以每人10金币的价格,找你收购这批政治犯。”
“这是胡闹!法律明确禁止政府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倒卖奴隶!”
“父亲……,”奥黛丽的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当伯里克利把目光投过来时,她甚至不敢抬头,“对不起,我……,我把一些对您不利的事情,告诉维里奥了,我……”
“什么!”伯里克利雷霆大怒,“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瞎说什么了?!”
“我来说吧,免得你们父女伤了和气。”维里奥嘬了一口茶,“你的光荣史是从1257年开始的,一开始生意做的小,我们就不说了,1265年,你担任雅历安农省航运司司长期间,利用职权收受通航船队贿赂,总计达4万金;1267年,你出任雅历安农省总督,光是当天收到的贺礼就多达1万金,你担任总督的这两年,根据我掌握的不完全的资料,光是从达斯威斯灾区贩卖奴隶这一项,就给你带来了2万金的收入,另外,你打着借钱的幌子,强行向省内各大商团索取贿赂共计7万金。就在弗兰特同我开战的时候,你也借着执政官的职务,发了一笔军火财,虽然数目远远赶不上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但是性质恶劣,恐怕你比我更清楚吧。”
伯里克利早已经瘫软在沙发上。他冷汗淋漓,用一只手勉强握住把手。奥黛丽担心,想扶他一把,却被生硬的推开。
“哼,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你想告诉克拉索斯还是元老院?暂时还没有人愿意和我作对吧?”
“我知道,知道你手里还有底牌。我只希望和你合作。只要你同意把那些政治犯卖给我,我就当你什么也没做过。”
“不可能。这么大的事情,可比贪污几个钱严重多了!”
“那好,”维里奥站起来,“带着你的钱进坟墓吧。只要你死了,我总可以找一个听话的人来接替你的位置。”
塔斯班拔出剑,流畅的动作带起一阵寒风。奥黛丽没想到回发展到这个情况,她拦在父亲面前。
“塔斯班,求求你,别伤害我父亲,求你!”
“让开,奥黛丽小姐,我不想伤害你。”
伯里克利心下骇然。他没想到维里奥做的这么绝。
“好了,奥黛丽,坐下来吧。让我和维里奥再谈谈。”
“你想通了。”
“告诉我,你凭什么如此大胆?要知道,这可是在雅塔,是在我米苏达尼尔家族的宫殿里。”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觉得,你死了,你儿子绝对不会为你报仇。”
这句话正中伯里克利的软肋,他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好吧,就按你说的价格。有些人是家族株连的,孩子和妇女也一起要吗?”
“当然,而且不会少你一个子。”
“我会想办法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维里奥带着塔斯班走了,屋子里剩下父女两人。
“你为什么对他说那些?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我其实是很想帮父亲做点什么的。大哥知道我的想法,他在世的时候,总回教我一些事情……”
“原来如此。哎,自作孽,不可活,我伯里克利自觉一世风光,可到老了,终于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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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9年5月20日。
图林西亚河的水面随着天气的炎热宽广起来。戈文西郊的水寨里,列昂罗格斯曼,图库佐的心腹大将,仔细的将近两个月来戈文方面的情报做仔细的对比。对方太安静了,竟管很多情报都显示,他们的将领桑格里亚卧病在床,无法指挥作战,可是,如此长时间的卧病,雅塔元老院却没有换人,却是个稀罕事儿。雅塔刚刚平定,这不假,可是,任由西线战场荒废不顾,却不符合克拉索斯的风格。
一行行的在情报的字里行间寻找差错,结果全是徒劳。
列昂更加坚信对方有问题。一般的军事情报,由于各种干扰,总会出现误差,很多甚至会前后矛盾。可是,他手里的情报太完美,完美得好象敌人故意要让自己知道些什么似的。他盯着地图,思索着一切可能。
这位47岁的将军,就是席诺斯汉诺维当年的情敌。当他和苔丝的联姻失败以后,他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岗位上,也就是北方军团参谋部的参谋。由于这段经历,图库佐似乎忘记了这个人是会打仗的,直到半个月前,克拉索斯正式以元老院名义发布征讨檄文时,图库佐才把后备的力量调到戈文战场。列昂就属于这一批人中的一个。他是罗格斯曼家族的次子,他所以能被选中成为联姻的幸运儿,全因为他那个光芒四射的哥哥,北方军团的参谋总长,普洛留斯罗格斯曼。但是,他也是不幸运的,因为生为次子,他失去了很多实际上应该属于他的机会。
列昂是三天前正式开始工作的,负责情报分析。战略策划这种出风头的事情,照例是让给哥哥或者其他有“能力”的人。
这是一张被圈点过无数遍的地图,在列昂之前,已经有五名参谋写出过分析报告,用的都是这幅地图。
“你过来,”列昂招过门口的卫兵,“你还记得,这幅地图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吗?”
“当然记得,是在两个月前。”
奇怪,为什么所有的情报,都是从两个月前开始清晰起来?
“你来看看,这里,加文大运河旁边,一开始标注的是多少?5米,还是8米?”
“这个……,好象是5米,还真没注意,当时是 里瓦尔 将军绘制的地图。我想,他应该能知道。”
列昂紧锁眉头。里瓦尔?那个办事极不负责任的家伙,他很可能是找当地的河工打听的,并没有亲自去测量。虽然是敌占区,测量有些困难,但是,情报务必求实,不确切的东西千万不能随意。后来写报告的参谋估计都是用这张地图为标准。
可是,列昂当年在达卡利雅家的老宅子,位于戈文郊区的别墅时,是听说过加文运河的。它不仅仅沟通南北的商茂,更可以驰骋大型军舰。
如果,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桑格里亚冒险从运河南下,绕道达斯威斯出海,再乘季风袭击提拉斯……
必须马上拟出报告,汇报给图库佐将军。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些值得怀疑的情报上看,敌人早在两个月前就在策划这起行动了。马上,夏季的南风就要来了,如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提拉斯被占领,对于整个舰队的士气打击,将是决定性的。
晚上,列昂将自己的报告送给最高统帅。可是,当他看到里瓦尔和他哥哥都在场时,他犹豫了。
图库佐简单的翻看了一遍,微笑着,将报告扔给普洛留斯。
“你的弟弟很有些创意,你们家族不乏人才啊。”
普洛留斯恶毒的瞪了弟弟一眼,当他看到批评里瓦尔的段落时,紧张的站了起来。
“对不起,是下官管教无方。愚弟并非有意冲撞,请将军不要责怪。”
“好了,不怪他。人都想一夜成名,列昂将军才来了三天,就要推翻所有人的构想,精神可嘉。不过,今后行事不要莽撞。我的行动计划已经定下了,你好好看看吧。”
列昂脸色铁青,他抓起桌上的文件,越看越心寒。
“不……,这样会全军覆没的……”
“哼,难道就你会打仗吗?难道整个军团都是白痴吗?给我滚出去!”
普洛留斯愤怒的向弟弟咆哮。他觉得丢脸到家了,尤其是在里瓦尔这个夙敌面前。
“我会走的。请统帅大人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说看。”图库佐已经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但表情还算是和善。
“请给我三千兵马,下官将在 斯莱尔顿 地区为统帅大人担当后援。”
“你闹够没有?现在前线正缺少兵力!”
“不,”里瓦尔笑道,“令弟的构思很有些意思, 我觉得,统帅大人不妨给他些人马,不过,任务要变一下,不是去斯莱尔顿,而是去沁波古斯。我前不久接到消息,说达莫克人知道共和国动乱的消息,正在蠢蠢欲动呢!”
图库佐将目光投向普洛留斯,参谋总长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好吧,就这么决定了,列昂,你就去沁波古斯吧。”
走出大帐,普洛留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好自为知吧。”
“应该说这话的是我。你要小心,我听说 米丽莱莎 就要嫁人了,你一定要回家喝她的喜酒。”
米丽莱莎是普洛留斯的女儿。参谋总长没有再说什么,他沉默的离开。列昂觉得,他的背影似乎老了很多。
如果有可能,一个父亲怎么会离开儿女到这个鬼地方来打仗呢?
第七十七章 维提娜
闷热的午后,雅塔街头行人很少。巴布罗 懒洋洋的躺在自己的人力车上,等候下一个客人的光临。他有很多烦心事,雅塔的每个穷人都有很多烦心事,只是巴布罗的更多一些。他的孩子在战争中被烧伤,媳妇又病了,老人还需要他养活,他觉得生活的压力很大。往常的这个季节,外地的富人都会到雅塔来旅游观光,可是现在,战乱后的城市对他们没有什么吸引力,巴布罗的收入也就下降了很多。
听说索里兰的穷人过的不错,巴布罗正寻思着过些天般到那边去谋个生路。
一名女子,穿着橘红的外套,身后跟着一名黑衣的保镖,来到巴布罗面前。
“你熟悉这个城市的所有道路吗?”
“当然,”巴布罗从车座上跳起来,“想去哪里尽管说。”
“我们不坐你的车,如果你有空,为我们做几天向导,每天四个银币,你看怎么样?”
巴布罗觉得那个女孩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有些恼怒的重新躺到车上。
“小姐,我还要做生意,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玩笑?米德拉斯,先给他5天的工钱。”
保镖扔一个金币在车夫面前,他眼睛一亮,跳下车,赶快把那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揣到怀里。
“把你的车锁好,我们在那里等你。”
巴布罗忙不迭点头。顺着女子的手看去,街角一辆豪华的马车,车身上一个巨大的黄金牛头,正等候着它的主人。
女孩今年20岁,名叫 维提娜赫里努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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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拉斯城的5月,正是繁花似锦的时候,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拥有她独特、细腻的美感,如同金色沙滩上的美人。提拉斯的建筑风格,有着北方人简约、粗犷的一面,又有着雅历安农人奢华的一面,在主干上讲究大气磅礴,在局部上讲究精雕细啄。有人将她誉为西海明珠,更有人说,她曾经是海神的宫殿。如果说雅塔是庄严的权力之城,亚迪斯是酒和丰饶城,那么,提拉斯就是美与爱情之城。
提拉斯每年都会吸引大量的游客到这里渡假,今年也不例外。雅塔的兵灾并不影响这座远离战场的城市,来自达斯威斯的商人,以前是座船来的,今年,戈文水军封锁了运河,他们就走加文省的陆路来。很多新婚的夫妇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提拉斯度过美好的时光,这种热情,是不能被路程的遥远所吓倒的。
5月22日,提拉斯迎来了一支特殊的船队。表面上看起来,这支船队是来自达斯威斯的商队,运送陶瓷和丝绸。可是,细心的人会发现,这些船都是包着铁皮的,有几艘的体积也太大了,一般的小码头根本停不下。
桑格里亚就在其中一艘大船上。这真是一场极大的军事冒险。他的人在海上漂泊了两个月,因为各种疾病和营养不良,整个舰队损失了7百人。好在他们并没有遇到海盗,不然,不仅仅是伤亡加剧,更有可能会暴露舰队的位置,让图库佐作出反应。
现在,一切顺利,桑格里亚两个月的焦虑,终于稍稍舒缓了一些。
提拉斯有大约7千守军,这个不是问题,桑格里亚要解决的最大问题是,如何在保证自己不被围困的情况下,给对方最大的打击。要知道,戈文的舰队才是最大的敌人,占领提拉斯,并不是说战斗就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部下,旗舰的船长 米哈古维林斯 走了进来。
“桑格里亚将军,探子得到消息,有三千人正在开往提拉斯的路上,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到达。”
“什么?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吗?”
“不清楚,不过,看样子他们并不是针对我们的,也许北方军团参谋部察觉了什么,也许,只是正常的换防。”
“他们的详细位置。”
“这里,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经过这条谷地。”
桑格里亚有些不好的预感。如果是换防,这支部队的行动也太诡秘了,他们似乎在隐瞒自己的行踪。一支部队在自己的领地上秘密行动,只能解释为,他们想设一个伏击圈。可是,为什么会是3千人?用来伏击太少,用来做诱饵又太多。
“继续侦察,密切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另外,让各船长注意,管好他们的部下,我们辛苦了两个月,失去了那么多弟兄,如果因为最后一段时间的疏忽输了全局,就太不值得了。”
“是的,将军,属下马上去办。”
那3千人的奇怪部队,正是列昂的部队。他违背了统帅的命令。
“大人,我看我们还是去沁波古斯吧,我们已经在这里绕了两圈了,再不走,过了报道期限,您可是要受罚的。”
“不急,再等等。也许那些人在海上遇到什么麻烦,晚了些日子也说不定。”
“大人……”副官脸色很难看,“原谅属下不敬,属下也觉得,大人太过于紧张了。我的家也在提拉斯,我也担心我的家人,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选择这样一条行军路线。就算是有,运河水深5米,不可能通过大型军舰,他们没有可能大规模出动的。”
“去做我吩咐你的事情,很快你就会明白了。他们大约就在这几天造访了。做准备去吧。”
副官怏怏的退下,心里却对列昂嗤之以鼻。他以为,这个小子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一个好哥哥而已。
实际上,普洛留斯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个有用的弟弟而已。他成名的几场战役,都离不开列昂的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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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元老院的月度例会,将维里奥和克拉索斯在索里兰达成的协议基本都通过了。伯里克利也很识趣的提出将政治犯全部变成奴隶。他对执政官陈辞时说:“让他们以最痛苦的方式来赎罪,不是立刻杀掉他们,而是让他们子子孙孙都与人为奴,备受欺凌,穷困而死。”结果他的这种说法得到很多激进的元老支持。随后,弗兰特被带到会场,执政官宣布了维里奥对他的指控。
看着弗兰特垂头丧气的样子,凯瑟琳那绝望忧伤的双眼又浮现在维里奥眼前。他有些烦躁。当执政官宣布将弗兰特革除职务,移交司法部时,维里奥再也受不了,他站了起来,很不礼貌的离开会场。
元老院门口的广场边,一名女子安静的站在那里,安静的就像没有生命。
她已经在这个城市度过了愉快的半个月,现在,该是她完成心愿的时候了。
“小姐,您应该回去,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米德拉斯,你不了解我的痛苦,那种深刻的仇恨,有如利刃划破肌肤。我要用他的血来平静我的内心,这两年来,我不停的使自己变强,为的就是这一天。”
“小姐,您还是……”
“你走吧,看,他出来了。”
“我不走,我要和您在一起。”
维提娜,那名女子,没有再说任何话。她来到维里奥的车驾前,伸开双臂,车夫紧急勒住缰绳。
马车里的维里奥震的够戗,他很糟糕的心情变的更差。米加娜策马来到维提娜面前。
“快让开,你挡住了索里兰总督的车驾!”
长矛上阴森的寒光正好迎在米德拉斯脸上,女骑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盔甲,即使是隔着两米的距离,依然让米德拉斯感到极端的不适应,他脸色有些发白。
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经历过撕杀的护卫,他和维提娜是同一个剑术教练的学生,因为仰慕维提娜的美貌和身份,他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到雅塔来。直到不久前,他才知道她是来刺杀维里奥的,在一开始,危险并没有让他离开,可是,当面对那个传说中杀人无数的米加娜时,他的心脏跳动的是如此剧烈。
相对的,维提娜却坦然的多,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我想见维里奥,我有事情要请求他的帮助。”
“放肆!你应该去行馆等候!”
维里奥拨开窗帘,他看到维提娜,并不认识,但是,觉得很眼熟。
“米加娜,听听她有什么事情。”
“总督大人让你申诉。”
维提娜四下张望,像在害怕什么人。她压低了声音。
“如果我大声说,恐怕有人会害我,请允许我到总督面前小声汇报。”
“你可以告诉我,我来转告总督大人!”
“你?你只是个护卫,我只能对总督一个人说。”
米加娜气得脸色煞白。维里奥皱着眉头,示意维提娜上前。突然,他注意到米德拉斯。
女子缓缓前行,一瞬间,她想起了父亲、母亲、哥哥、还有巴林修斯。她知道,再往前两步,她就要和这个世界永别了,就要和伤心的记忆永别了。
两步,一步,她到了,维里奥的脸就在她面前,她柔柔的笑了,手里多了一根三寸长的毒针。
米加娜发现这一情况,她大喝一声,长矛突如闪电。但是,她心里却是充满绝望,因为即使她刺中了刺客,维里奥看起来也没有幸免的可能。
不过,维里奥的表现却出乎米加娜的意料。他似乎早有准备,一手握住毒针,另一手拉住女子往车里带,堪堪躲过米加娜带着呼啸的长枪。维提娜还没搞清楚状况,双手就被钳住,等她恢复神志时,毒针已经被维里奥拿走了。
米德拉斯吓得不敢稍有动弹。米加娜刚才的那一枪让他看的心惊胆战。而米加娜却是愣住了,一贯笨拙的维里奥这次居然躲过了自己全力的一枪,那也就是说,他在私下里偷练武功,而且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了。
维里奥卡住维提娜的咽喉。
“你和丘里默斯什么关系?”
女子瞪着维里奥,成为俘虏超出她的意料,她没有任何话要说,只想等死。看着她的眼神,维里奥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他把目光转向米德拉斯。
“嘿,听着,不想她死的话,乖乖回答我的话。”
“是、是……”
“米德拉斯!”
“她是谁,和丘里默斯什么关系?”
“她是丘里默斯大人的女儿,维提娜小姐。”
“原来如此。”维里奥稍微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南方的那个傀儡出了什么问题呢,现在看来,只是这个小丫头的个人行为,“米加娜,我要去找司法官,你把他们两个带到我的行馆。”
“不行,再有危险呢?”
“不是还有塔斯班吗?”
车里的少年和气的冲米加娜笑了笑,女骑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最讨厌这种奶油型的。
“随便你吧。”
米加娜闷闷不乐的走了,她满心想的都是维里奥居然瞒着她练武。看来她也要加紧练习了,不然,有一天被维里奥欺负了怎么办?哎呀,真是不敢想象!
维里奥躺在车里,想的都是弗兰特。这畜生!如果不是凯瑟琳……
哎,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为了凯瑟琳,他必须到司法官拉姆斯那里,为弗兰特求情。
第七十八章 提拉斯之战
41岁的 赫加林穆尔森 是雷斯顿省的总督,他并不是北方派的支持者,而是雅塔指派的。但是,身处在北方派的阵营中,他要是不和那些军阀保持一致,很可能图库佐在起事的第一天,就会让他人头搬家。现在,赫加林又将面对一场新的考验,来自一个陌生人的信,信纸的一角,装饰着一朵金玉兰。
赫加林当然知道金玉兰是哪个家族的徽章,也知道,那个家族的年轻人,正领导着西线水军作战。但是,为什么,这封信回出现在提拉斯?这里,离战场也太远了,远得总督不相信会有人从战场上溜过来。那么,是不是人伪造的呢?
当然,还有最坏的可能,赫加林抹着冷汗,看着地图。加文大运河,天,那个疯子从海上飘过来的!
信是劝降的,很简单,如果拒绝投降,后天中午,桑格里亚就会在城市的某一个码头登陆,然后直抵总督府。
“总督大人,门外有一名军官求见,说是北方军团的参谋 列昂罗格斯曼。”
“啊!”赫加林兴奋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太好了,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疯子的计划了。带他来见我。”
列昂出现在总督的书房。赫加林迫不及待,没等招呼人坐下,就急急开口。
“你们来了多少人?是军团参谋部让你来的吗?”
“我们来了三千人,军团参谋部并不知道,是我个人的意思。因为,我发现,戈文水军似乎有攻击提拉斯的意图。”
赫加林的兴奋变成了沮丧。三千人?来干什么?还不如不来,让他直接投降算了。
“看看这个吧。”
“什么?他们竟然大胆到这个地步!”列昂嘴里是气愤的,心里却是高兴的。一方面,他高兴自己真的猜对了,另一方面,他高兴自己的三千人还没被发现。他认为,如果偷袭部队知道自己的存在,就一定不会贸然写劝降信来。
“那又有什么办法?我准备投降。反正我一开始就不支持图库佐。”
“不,总督大人,请相信我,我们还有机会。他们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只要我们坚持十天,只要十天,离这里最近的援军就可以赶来!”
“港口方向以前是停军舰的,没有造城墙。我们靠什么防守?还是投降了吧。”
“有方法的。他们要后天中午才行动,我们现在就可以动手。把他们消灭在海上!”
“说的容易……”
“做也一样容易。请您一定相信我,给我城防军的指挥权!”
赫加林满腹狐疑。列昂连忙掏出自己的介绍信,不过,却是去沁波古斯的介绍信。
“噢,你这个家伙,”赫加林咕哝着,“你违背了军令!”
“我是为了提拉斯,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不想让他们成为人质!”
“好吧,看起来你也蛮诚恳的。你跟我来。我们去找军务司。”
赫加林走了几步,突然扭过头。
“万一你战败了,听着,那不是我的主意,你和军务司密谋的,懂吗?”
稍晚些时候。列昂带领能调动的部队,秘密潜行到一个小型港口。那些被怀疑的大型船只就停在不远的地方。船上灯火通明,不时有人影在甲板上闪过,看起来, 防范相当严密。
桑格里亚并不在船上。实际上,那些船,他已经打算放弃了。船上没有人,那些影子,是他在集市上买的跑马灯。从远距离上看,的确就像有很多人在巡逻一样。他只需要把列昂骗上船就可以了,有这段时间,他就足够控制总督府。
列昂浑然不知已经中了桑格里亚的圈套。他悄悄的摸索着,同士兵一起爬到军舰的甲板上。一个士兵马上跑过来报告。
“将军,你看!”
旋转的跑马灯还在运做,看起来,就像军队在巡逻。列昂无言以对。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赫加林就在他拜访的前一刻接到劝降书,都是桑格里亚安排好的。他不仅仅是知道自己的行踪而已,对自己的性格也了如指掌,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赶快回总督府,我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了。”
“不好了将军!”另一个士兵跑过来,“军舰着火了!”
果然,从船舱中冒出滚滚浓烟,不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船身开始倾斜,士兵乱成一团,都争先恐后的逃命。列昂在近卫的保护下,匆匆上了一艘小船,当他逃远的时候,看到整个海面上十几艘大船都燃成了巨大的火球,正缓缓的沉入海底。
“我们上去了多少人?”
“每队60人,一共将近1千人。”
列昂喉咙发苦。他难以想象,顷刻之间,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更大的麻烦,正在岸上等着他。桑格里亚自己只带了500人占领总督府,要挟赫加林投降。而其他人,都由米哈古船长带领。他得到的命令是,一旦海上亮起火光,就封锁港口,格杀一切试图通过的人。
城防军同时看到了海上的火光,两支部队撞到了一起。米哈古身先士卒,带领一个营的士兵横冲直撞。提拉斯的美丽和生活的优越,早就让城防军失去了军队应有的勇猛,相对与时常与恶劣环境搏斗的水军士兵,他们简直就像是狮子面前的小羊。米哈古很快动摇了城防军的阵列,在一片喊杀声中,他们溃散了,黑夜中,分不清方向的逃兵四处乱窜,又冲乱了急忙赶来援救的列昂的部队,米哈古干脆停止进攻,只是将慌不择路的士兵往港口驱赶。
列昂恼怒万分,他拔剑砍死了一个逃兵。
“军法营的听令,凡是逃跑的格杀勿论!”
十分钟后,震慑于军法的士兵终于安静下来,列昂整顿部队,列好阵势,并不进攻。在黑夜里,用这群傻瓜和水军精兵硬碰,他没有那么傻。
哈古斯也不进攻。他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港口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任务达成了。
赫加林看到桑格里亚,满脸堆笑。
“哈哈,不知将军造访,有失远迎,得罪得罪!”
“我让你投降,你却找人来打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啊!啊!”赫加林语无伦次,“将军饶、饶命,在下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个,您可以去问一问军务司……”
“够了, 我不想追究你。现在立刻发布紧急命令,将城市交给我。”
“还没亮呢,您看是不是等天亮?”
“等天亮了,你的士兵回来救你是吗?”
“不、不,在下绝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在下这就去办,就去办。”
赫加林走出房间,背上的汗水已经浸透单衣。他瞟一眼身后的两个持剑的士兵,在心里叹口气。
还是乖乖听话吧,丢了小命就不合算了。
天亮了。提拉斯的居民却不敢出门。港口,两支部队仍然对峙。突然,在米哈古部队的后方,传来两声悠长的军号。
列昂听到那声音,心立刻沉到谷地。军队吹响军号,是统帅或者执政官到来的意思。如果只有桑格里亚一人,应该是一声军号,可是,对方吹了两次,就是说,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赫加林投降了,而且,他跑过来,一定是要劝降。
果然,赫加林穿着白色的长袍,出现在两军中间。看起来,他昨晚过的很不好。
“提拉斯的士兵们,我到这里来,向你们承认错误,那就是我曾经错误的屈服于图库佐的威压。现在,总督府已经决定重新为元老院效力,我希望,你们认清形势,不要继续作出错误的举动。桑格里亚将军决定原谅我们这次错误,但是,他并不希望看到有人负禺顽抗,战士们,放下武器吧,回家同你们的亲人一起,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战士们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总督下令投降,那还有谁会打仗?提拉斯的士兵三五成群的放下武器,像马蜂一样往桑格里亚这边跑。列昂自己的部队却没有动摇。由于接收降兵,桑格里亚的阵列变得越来越混乱。
“就是现在,北方军团的勇士们,向战神展示一个士兵该做的吧!”
列昂拔出剑,身先士卒发动冲锋。桑格里亚看到这一幕,嘴角钩起一道笑容。他很少笑,但是,今天他格外高兴。
人生能遇到一个好的对手,的确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戈文人!前进!”
号令一出,前排接收俘虏的士兵马上让出空隙,后面排列整齐的第二列方阵从空隙中出击,那些搞不清情况挡在路中央的降兵马上被滚滚洪流吞没。赫加林看到这一幕,头上的冷汗直流。桑格里亚绝对不是个仁慈的角儿,好在自己没有忤逆他的意思。
列昂也没想到,但是事以至此,他只有尽忠而已……
一个小时后。桑格里亚拦住抬着担架的士兵。担架上的军官军衔很高。
“你很优秀,北方军团能有你这么优秀的人才而不委以重任,图库佐不足为惧!”
受伤的军官没有说话。
“开口,告诉我,你的名字。”
“哎,败军之将,哪敢谈名道姓?”
“呵呵,随是败了,军人也不要放弃尊严。”
一句话,让列昂沮丧的心震撼不已。他看着桑格里亚,比自己小整整一个辈分的年轻将领,一个军事冒险家。
“列昂罗格斯曼。”
“桑格里亚达卡利雅,”年轻的军官友好的伸出手,“战场上我们是敌人,希望,私下里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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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雅天天等着维里奥回来。索里兰宪章在起草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她有些支撑不住了。她是沙曼人,从生下来开始,就习惯一个国家有一个皇帝。她认为帝制是最好的制度。可是,道恩他们并不同意。他们认为,元老院制度才是最好的。因为这个问题,她几乎快和道恩撕破脸。
桑格里亚的捷报传到雅塔,满城的欢庆喜悦。维里奥同尤里娅告别以后,就带着他的人返回索里兰。维提娜被他放了。他理解那种亲人被暗杀的感觉,所以,他很同情维提娜。但是当时,自己在选择暗杀丘里默斯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
在维里奥赎买的政治犯中,有不少是以前科迪索斯的随从,不过,大部分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由于执行了特拉玛斯的命令而被株连,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罢了。维里奥考虑的,是索里兰缺乏内政人才。他手下的那些人,会打仗的多,会建设的少。加上自己也是军人出身,对治理更没什么概念,所以,现在给了太多的权利给道恩和他的商会。卡瑞斯被俘的这些天,道恩的商会更是权利膨胀。
这样不好,时间长了后果会很严重。还有那个赫亚提斯,显然是个野心不小的家伙,实力也很强。
维里奥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总以为只要自己信任别人,把别人当成朋友,就会得到回报。可是,克拉索斯的教训告诉他,在政治上,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可能背叛。他立足不稳,索里兰城也是百废待兴,这个时候,正是他该紧张的时候。
劳东辞掉了中央军团的职务,跟着维里奥北上。
“还是和你在一起好,”劳东依然肥胖的脸上挂着沧桑的笑容,“那些家伙都不如你可靠。”
“呵呵,没能喝上你的喜酒,我总觉得很可惜。还有约瑟夫,他都不愿意见我了。”
劳东和约瑟夫是在同一天举行的婚礼。那时,维里奥正被围困。
“是啊。我们一起五个人,哈里斯死在索里兰战役,马格道尔死在雅塔战役,还剩我们三个,就属你活的最潇洒。”
维里奥的思绪又回到那个莽撞的大个子,那个为了菲丽莎哭得死去活来的滑稽家伙。他是克拉索斯麾下一名千夫长,在突击过程中被流矢击中。
“劳东,我真的很感谢你……”
“呵呵,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们几个中,你是唯一支持我的人。他们三个,和我并不是一条心。”
“只能说我这个人没主心骨。”劳东笑道,“而且,我还要感谢你帮我追到了玛蒂娜。”
“我怕,总有一天,我们会和约瑟夫在战场上见面。”
“如果真是那样,我帮你做这个罪人。”
“谢谢。”
第七十九章 落难
达卡隆王 尤西顿梅里斯 绝望的坐在他的王座上。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沙曼人的铁骑明天早上就能到达王城脚下,而达卡隆王国,已经没有力量再同沙曼人抗争。
尤西顿还记得两个月前,他亲临前线指挥作战的第一天,看到沙曼人浩瀚如同星河的部队,让整个天地都变成了青黑色,那轰鸣的铁骑行进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即使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也无法抵抗这种震撼的场面。五十岁的他,是第一次让人扶着从战场上下来。
他已经无路可走。这一次,沙曼人要的不再是政治谈判,不再是经济利益,而直接是达卡隆王国的领土。
大帝 安东尼 改变了沙曼一贯的治国策略,和平了三百年的东大陆,又要经历战争的洗礼了。
尤西顿不甘心成为最后一个达卡隆王,可是,他却无力回天。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他的孩子们安全的逃离出去。
“史密斯,去把王子和公主都叫来吧。”
老奴同国王一样憔悴,他颤抖着领命。尤西顿一共有十个王子,六个公主。
孩子们都到了。王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我为这个国家贡献了我的一生。明天,我将做完最后一件事,那就是为这个国家牺牲。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和我走同样的路。我的孩子们,史密斯会安排你们逃走,在大军攻破城门前,你们还有十二个小时时间。尽量走的远一些吧……”
“不,父亲,我要和您在一起!”长公主情绪激动,她哭过了,现在又泪流满面。
其他王子和公主们也都伤心不已,只有一个人例外,她是四公主 海伦梅里斯,今年十六岁。
她带着微笑,平静典雅,就像面对的不是敌人的入侵,而是朋友的来访。尤西顿很少注意这个由侧妃所出的公主,他很生气,她看起来像是欢迎这一天的到来。
“你为什么还能够笑的出来!”
“父王,我不是不伤心,我的忧伤甚至超过您。但是,我该哭吗?该让您看到我哭泣伤心的样子,而更加伤心吗?不,我该微笑,该告诉您,无论您到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您的女儿永远祝福您,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慈爱。这样,明天您才能在战场上表现英勇,才有生的可能。”
一番话让尤西顿大为惊讶。他抚着公主的脸庞。
“我竟然有这样一个女儿,可是,我平常竟然没有注意到。”
海伦微笑着,并没有说什么。尤西顿渐渐惭愧起来,他记不起来这个美丽的公主像哪一位侧妃,也许只是和他有一天的缘分。
“你很优秀,忽略你是我的过错。好了,你们该起程了,沙曼人不会留时间让我们道别,”尤西顿笑了,捏一下海伦的鼻子,“父王不会让你失望的。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你会听到人们谈论王城的战争,这里,有一位最勇敢的国王。”
海伦向父亲行礼,和王子、公主们一起被史密斯带走了。大殿里只剩国王一人。
他望着墙上的宝剑。
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全是海伦那美丽而纯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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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打算就这样放他走?”
“恩……”
“他现在身边没有多少战斗人员,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了。”
“可是……”
“弗兰特大人,他杀了您那么多人,您怎么能这样算了?”
“我不想再和他作对。现在的主要对手不是他。”
“大人!他把您送到司法官那里,又假惺惺的把您救出来,这正是要麻痹您啊!请一定利用这次机会!”
弗兰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母子,是凯瑟琳和他的孩子。
“如果再失败,引起他的报复……”
“放心,您的夫人是您的挡箭牌。请一定让下官去办这件事!”
“凯瑟琳……,我真没想到她会给我求情。我不想再为难她。”
“大人,您曾经教导下官,无毒不丈夫!现在,您为了这么点挫折就放弃么?”
“恩……,好吧,你去吧……,万一失败了,就算是让维里奥知道,也不要让凯瑟琳知道,明白吗?”
“是、下官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弗兰特的这个随从,正是雷杜的私生子,从小在弗兰特身边长大的 马里诺提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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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格里亚在提拉斯停留整顿了三天,释放了列昂和他的士兵,收编一部分提拉斯士兵,然后离开城市,向北进军。战船毁了,因此,桑格里亚准备在雷斯顿省打游击,直到让图库佐不堪重负,自行崩溃。
图库佐的心情就另是一番滋味。里瓦尔在普洛留斯面前抬不起头。
“现在怎么办?”图库佐搓着手,急得团团转,“士兵都没心思打仗了,那边正在准备水战,怎么办、怎么办?”
“不如,把列昂招回来,他也许有对付桑格里亚的办法。”
“不行,来不及了……”
“那我们就接受会战,我们现在还占有一定优势,只要击败戈文水军,提拉斯的损失就可以补回来。”
“不,不!我决定了,撤退,回提拉斯。”
普洛留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战而退会引起慌乱的!”
“我已经决定了,普洛留斯!你只能执行,懂吗?!”
参谋总长没有了火气,他平静的接受了命令。
由于图库佐的惊慌失措,桑格里亚取得了一场意外的巨大胜利。撤退中的提拉斯水军将支持过他们的地区全都抛给了戈文水军,对民心的影响非常大。士兵的士气也大受影响。从戈文战场开始撤退时,提拉斯水军有6万人,而等到抵达提拉斯,总数却不足4万人。相反的,桑格里亚一路收编地方民兵,到了7月10日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支总数达2万人的军队。他决定在提拉斯附近同图库佐决战。
尤文森率领舰队,尾随图库佐来到提拉斯,他一路收容那些逃跑的,或者被遗弃的伤兵,速度受到影响,不过,总算是在7月12日上午赶到。当同桑格里亚取得联系后,7月13日早上,双方展开会战。
水军主要以弓箭作战,当船只靠近时,重装步兵就跳到对方船上砍杀弓手。但是步兵的杀伤力有限,大部分船只的甲板,都是被弓兵扫平的。戈文水军开战不久就表现出明显优势,因为他们的弓更好,而且士兵的射击更精确。在某些大船上装有小型投石机,当它们和敌人平行行驶时,就用石块攻击对方,这种大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一些提拉斯的小战船往往被击中下沉。
里瓦尔是提拉斯水军总指挥。他将战船分成两列,第一列包括十艘大船,两边有小船掩护;第二列多是装着重装步兵的冲撞船。当他的第一列同敌人交火不久,就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他没有让第二列继续出击,而是下令旗舰逃跑。这个举动立刻让他的部队陷入了被屠杀的境地。
桑格里亚在城下围攻,由于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打得颇为辛苦。好在尤文森在上午就结束了战斗,因此将船上的投石机卸了下来。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戈文水军终于攻破城墙,占领提拉斯。
会战造成了提拉斯1/5的城区被破坏,后来有人评估,重修这些被破坏的建筑物,如果保持其艺术价值,至少需要雷斯顿省20年的财政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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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温莎顿小镇,维里奥想起了曾经的伊莱卡,他决定去给奥马尔的坟上添一掊土。
7月15日傍晚,吃过晚饭的维里奥带着米加娜在河边散步。河上清凉的微风让维里奥想起了家乡的感觉。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的感觉了。似乎,在这一刻,他并不属于那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他们并肩坐在茂密的芦苇丛中。
水面上映着维里奥的脸,那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憎。
“没想到,仔细一看我居然这么丑。”
米加娜笑了笑,她摘下面纱,对着水面仔细打量自己的倒影。
“老了很多。岁月真无情。”
“你比我还小呢,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女人老的快。”
“呵呵,那你就应该早点把面纱去掉,等你真的老了,不是可惜了你的美貌?”
“不谈这个。你在练武吗?”
“哈哈,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米加娜皱起眉头。
“你不老实。对我有必要隐瞒吗?”
“真的没有,我发誓!”
看着维里奥的样子,米加娜也不好深究。她不再计较。
突然,村子那边吵嚷一片,维里奥站了起来,看到村子里冒出浓烟,有人在奔跑,而后面追逐他们的,是一群骑士。
维里奥的神经立刻绷紧。
“出事了,我们赶快回去。”
维里奥往村子的方向飞奔。越来越近了,他看到那些骑士在滥杀无辜。塔斯班带着护卫抵抗,保护卡瑞斯他们,而那些被赎买的政治犯情况就比较糟糕,他们受到二十多个骑士追杀,向村子东南方逃跑,眼看已经不剩几个了。
正当维里奥准备跑上去大战一场时,米加娜猛的拉住他,将他扑倒在地。一瞬间,数支利箭呼啸着从两人头顶飞过。若不是米加娜反映迅速,维里奥一准被射成马蜂窝。这时,维里奥才看到后面有十个装束特别的骑士,他们拿着短弓。见维里奥躲开了攻击,他们抽出剑,冲了上来。
米加娜没有长兵器,随身只带了一把短剑。她挺身挡在维里奥面前。
“你快走,我能阻止他们五分钟。”
“不行,我们一起走。塔斯班就在那边。”
“太远了。快走。”
骑兵冲了过来,马蹄带起田野里的黑土。维里奥抽出剑。
“如果我们一起,应该能多挡几分钟,那样,塔斯班就可以过来了。”
“傻瓜!”
骑士冲了上来,他们配合的很完美,技术也相当到位。如果米加娜和维里奥有战马,或许还能战胜他们,但是,现在,两人是徒步的。
一个擦身,两名骑士落马,但是,地上的两人不同程度的受了伤。骑士们做了一个旋身,马上又准备冲过来。
“你还说你没有练武!”
“呵呵。真的没有。小心!”
“铛”的一声,维里奥的剑撞到了一面盾上,米加娜则又挑下一名骑士。代价是她的右臂上两寸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马上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臂膀。
那个带盾的骑士显然很不一般。他们又聚拢起来,以带盾骑士为中心。
“那家伙是首领,干掉他。”
“你来,我掩护。”
维里奥扎稳步子,骑士再度冲锋,带着呼啸的旋风。“铛”,维里奥虎口发麻,但是,对方挡了下。后面紧跟着的骑士冲了过来,维里奥只来得及简单的挥剑防守,结果,他的剑被震飞出去。
塔斯班正向这边靠拢,可是,受到敌人牵制的他,行进的实在太慢了。
“他们不是一般的骑兵。”
“白狼骑士,弗兰特的人。”
维里奥心里涌起无比的愤怒。他真想立刻杀回雅塔去。可是,现在想这些,多么的不现实。
他不甘心!
“维里奥,答应我一件事情。”
“恩?”
“把我葬在卢迪斯河畔,我要陪着父母。”
米加娜决然的挺身冲过去,维里奥睁大眼睛,那个身影如飞蛾扑火一般,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他急了,跑向被震飞的剑,一个骑士拿起短弓,一箭射在他的背上,钻心的疼痛也没有阻止他的步伐,但是,等他回头时,却看到米加娜被三个骑士挑倒在地。
不!天哪,这不是真的!
维里奥难以相信,就在十分钟前,他和米加娜还在河边交谈,而现在,她却躺在那里,生命正在急剧的流逝!
骑士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再次聚拢。但就在这个时候,草丛中闪出一串银色的光芒,有一个骑士勒马不住,被一道银光击中,旋即浑身抽搐,翻落下来。他们的头领立刻意识到危险,退后到安全距离。
塔斯班离这里只剩50米,天色有些暗,草丛中看不出有什么东西。领头的骑士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维里奥,挥手示意撤退。
维里奥跪在米加娜旁边,她紧闭着眼睛,面纱已经滑落,一脸殷红血迹。他有些抑制不住,狂怒让他头脑空白。
突然,背后一阵劲风袭过来,维里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八十章 失控
桑格里亚在提拉斯全歼图库佐的部队,这个辉煌的胜利让最近失魂落魄的元老们多少恢复了一些自信。他们还有一个忠诚的小伙子为他们打仗,这样,他们的统治,就现在看起来还是稳固的。因此,为了表彰桑格里亚的功勋,他们马上提名桑格里亚为共和国元帅,并为他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
当元老院的文书送到桑格里亚手里时,他只是简单的翻了翻,就扔给了尤文森。
“告诉那些老头,我不喜欢雅塔,更不会出席凯旋仪式。”
“将军,请以大局为重。现在,共和国正处于敏感时期,您的任何不适当的举动,都会带来危险。”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城市,请不要为难我。”
桑格里亚和贝提娜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尤文森作为达卡利雅家的老臣,对家族的事情相当了解。
“将军,您这是在任性。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提洛斯大人也已仙逝。您何必还为了那些事情耿耿于怀呢?”
“尤文森,别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将率领大军北上,图库佐还有一些残余的部队需要剿灭。”
“剿灭他们的事情,就交给雷斯顿的地方部队吧,您还是听从元老院的建议……”
“够了!”桑格里亚勃然大怒,尤文森知道他脾气不好,但是,对他发怒倒是头一次,“不要和我提元老院!我打仗不是为了雅塔!”
看着缄口的尤文森,桑格里亚压制住自己,他坐下来,缓了缓口气。
“就按我说的回复他们,如果你不同意我的做法,你现在可以回军港疗养。”
尤文森无比的伤怀。他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行过军礼,安静的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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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格里亚的态度显然让共和国元老们又绷紧了神经。但是,另一条消息却让他们打心里偷着乐。索里兰自治省的总督维里奥在返回途中遇到不名身份的骑士袭击,导致整个车队300多人,仅有40多人幸存下来,而维里奥本人下落不明。
表面上,元老们对维里奥的事情表示遗憾,背地里,却在极力争取新的总督侯选名额。自治省,对于想做总督的人来说,是个比普通行省要舒服的多的地方。而且,各派系希望拥有自治省,作为自己囤积力量的基地。现在,共和国纷乱四起,谁都想趁这个机会创造一个大本营。维里奥好不容易将索里兰变成自治省,自己却突遭不测,无疑让索里兰成为了政客们角逐的焦点。
马里诺心里知道,维里奥没有死。他将当时的情况告诉弗兰特。
道瑞家的继承人心跳的厉害。维里奥没死,就意味着他可能会回来找自己的麻烦。只是,劫走他的是谁?
“那些银针,你都带回来了吗?”
“是的,我已经让兵器专家分析过,他们说,上面的剧毒产自一种蛇,那种东西,只在达斯威斯南部的沼泽地区有。”
“达斯威斯?维里奥在那里还有什么朋友吗?”
“以下官掌握的情报来看,他在南方有一个叫苏庇特罗的商人朋友,但是,那个家族最近的行动,并没有什么异样。”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就必须赶尽杀绝。你迅速去达斯威斯,调查所有曾经和维里奥接触过的人,一旦查明和他的失踪有关系,格杀勿论!”
“是,下官这就去办。”
马里诺走到门口,弗兰特埋头在一堆资料中。他正在审核道瑞派系的总督侯选提名。
“大人,虽然下官尽力了,但是,夫人还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弗兰特抬起头来,带着极度危险的目光。
“很对不起您。在找到并杀死维里奥以前,请您一定不要让夫人再随意进出。”
“我知道了。事情麻烦了。你快去吧,这里我会处理的。”
弗兰特的目光重新回到文书上,可是,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心烦意乱。达卡利雅家的声望,由于桑格里亚的成功正在恢复,而道瑞家的声望,却因为自己的行差踏错而一落千仗。凯瑟琳就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他叹口气,如果命运能够预知,他绝对不会答应当初看起来完美的联姻。
如果命运能够预知,维里奥也绝对不会放过弗兰特。
脑子里全是米加娜不甘的双眼,那面纱下的容貌始终对他微笑。他愤怒的吼叫着,从噩梦中惊醒,但马上发现自己被结实的捆在了笼子里。一个黑衣服的女子,正在笼子外面冷冷的看着他。
他认识那个女人,刺杀过他的维提娜。
“你一直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你也会伤心吗?我还以为,你不懂得生离死别的痛苦呢。”
维里奥没有理她,默默的闭上眼睛。为什么老天总这样对他?在他刚刚准备接受一个人的时候,却又带她离开?
遭到冷遇的维提娜并没有生气,相反,她很高兴,因为让仇人尝到了自己的痛苦。
“看来我救你是救对了。能看到你痛苦的样子,真是我莫大的快乐。”
“你把我关到笼子里,想把我送到什么地方?”
“笼子是用来装野兽的,所以,你的归宿是雅塔竞技场。呵呵,想想吧,让你的仇人看你在竞技场上搏杀,而你却无能为力,这该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让你生不如死!”
维里奥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维提娜并不了解这个笑容,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战场上绝望的士兵。
门开了,米德拉斯走了进来。
“谈妥了,他们保证不让他以真面目示人,但是,需要我们减少15个金币。”
“呵呵,少15个就少15个吧。”维提娜笑得甜美无比,“真没想到,会有人为你出这么高的价钱,你想知道自己被卖了多少吗?”
“多少?”维里奥微笑着,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呵呵,整整65个金币,要知道,当年作乱的那个达摩克利斯,也只卖到了100金币而已。”
“是吗?那真是荣幸之至。”
在维提娜的一串娇笑声中,装着维里奥的笼子被推上马车。维里奥看到路边一位体格健壮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半。他身上全是伤痕,一看就知道年轻时一定经历过最严酷的战斗。他朝维里奥微笑,就像农民看着一头产奶的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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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崎岖的山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十多名重装骑士的护送下缓缓通过 西德 要塞。一只柔软雪白的手柔柔的掀开车窗的一角。
“到哪里了,克伦斯威尔?”
骑士长 克伦斯威尔 ,曾经的达卡隆王国禁卫军长官,来到车驾旁。
“殿下,这里是 撒兰堡 公国最后的一座要塞。从这里开始,就进入无人的多摩亚高原。”
公主海伦看见了前方遥远的雾霭中,高大的雪山高耸入云。进入多摩亚高原,就是进入图林西亚共和国的领土了。走出这个要塞,就是正式离开了家乡,美丽、富饶、自由的洛尔卡特同盟。
想起家乡,公主又想起兄弟姐妹来。他们一起出发,在逃亡的路上有两位王子落难。他们在 麦地加 公国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前进。在路上,又听到有三位王子和一位公主落难。现在唯一已经确保安全的,是到达 那西共和国 的长公主 莱茜 。
“克伦斯威尔,扶我下车。让我最后看一眼美丽的洛尔卡特。”
从西德要塞,是看不到太多风景的,他们来时走过的蜿蜒山路,此时如同白蛇舞动在山腰。淡淡的漂泊的烟云,缠绕在一条银光的丝带上,那是 卡莱顿 河,从这里出发,汇入洛尔卡特湖中。海伦只让克伦斯威尔一个人跟随,来到静谧的山岭上。
“你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什么样的么?”
“殿下,那是一座叫 雅塔 的城市,比王都要大七、八倍的地方。”
“和沙曼城一样大吗?”
“对,和沙曼城一样大。”
“是个伟大的地方。那会是一个落难公主该去的地方吗?”
“殿下,您应当去见大使,然后,他会为您寻求政治庇护。”
“那样,会发生什么?沙曼人会和图林西亚人谈判,将我送回去?还是说,他们为了我开战?”
骑士长无言以对。他低下头,不敢正视公主的脸。
“放弃吧,克伦斯威尔。就算真的成功,又能怎么样?图林西亚会让出国土,让我们重新做主吗?无论是我父亲,还是王国的人民,都不希望一个公主带着别国的军队,再去蹂躏我们的家乡,你说是吗?”
“侵略者必须要赶跑,这是国王给我的最后命令。”
“莱茜已经得到了那西的庇护,我们退出吧,好吗?”
“殿下……”
“从这里掉下去,断没有生还的可能。”公主指着脚下的悬崖,“海伦公主忧伤过度,坠落山崖身亡,这个理由好吗?”
“殿下,身为骑士,我不能做不忠的事情!”
“不,你没有不忠。我继续往前走,你带着他们去莱茜身边吧。”
“你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
“看那边,”海伦柔和的笑着,“沙曼人的商队。我可以混到那里边去。”
“殿下,请三思!”
“克伦斯威尔子爵,我最后一次以王女的身份命令你,服从我的这条命令。”
骑士长不再说什么,他怀着深深的内疚,走下山坡,将那张俏丽的笑脸,留在了苍翠的松柏林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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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狄雅沮丧到了顶点,她几乎是天天盼维里奥回来,可是,盼来的却是噩耗。她在科罗特的肩上号啕大哭。
但是,维里奥的失踪,对刚刚安定下来的索里兰,却是一场灾难。
本来,在维里奥出现以前,索里兰的上层是很纯粹的贵族,他们为元老院效力,运行着传统的农业经济体系。当维里奥出现以后,倚重道恩的商会,因此工商业得到了政策倾斜,他们在政府中的力量越来越大,逐渐的成为了文官的主流。但是,由于长期以来,军队都由领主们训练和装备,所以,领主的力量在军队里非常强大。像赫亚提斯、科罗特、罗文这些人,都是旧领主出身,他们忠于索里兰,只是出于个人的目的。另外,圣殿、基层民众,比如麦德和阿加米伦,都是支持维里奥本人的,对政治派系并不热心。
所以,当卡瑞斯要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时,他发现道恩已经为他设置好了障碍。维里奥的下落还没有确定,索里兰的天空就已经乌云密布了。
“这是怎么回事?!”
卡瑞斯愤怒的看到维里奥为自己买的房子已经被征为仆人们的宿舍,而他和朱迪娅整理的花圃都被改种了青菜。
“道恩大人授意的,我们只是按照他的吩咐住进来。”
“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你们马上给我搬出去,现在就搬!”
“可是,大人,我们并没有新的住处。您看是不是先忍耐几天,等我们请示了道恩大人,安排妥当了,您再搬进来?”
卡瑞斯怒不可遏,朱迪娅拉住他。
“先去找美狄雅小姐吧。生气不值得。”
“道恩个老狐狸!维里奥大人不在,他就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第八十一章 海伦
“海伦,等明天早上船就到雅塔了,我们会在卸货场停留十天,你的亲戚住在什么地方?我可以送你去。”
年轻的 黎塞留叙里亚 是沙曼商人的儿子,今年25岁。这是他第一次领队,因为父亲年老,也因为家族有意锻炼他的能力。他是幸运的,能在家族众多优秀的小伙子里脱颖而出,对他自己,更幸运的是,在经过西德要塞的时候,捡到了一位美丽温柔的女神。
虽然,她整整比他小了九岁,但是在 黎塞留 心里,已经深深的埋下了火种。
听到黎塞留的轻唤,海伦保持她淡雅的笑容,失神的望着雅塔的方向。
“不用紧张,虽然时隔多年,我相信,我们努力,一定能找到的。”
“我在想,不知道多少年后,我才能回到家乡。”
“很遗憾,我的国家侵略了你的国家。可是请相信,大帝不会为难任何一位达卡隆的普通公民。等战争结束,等秩序恢复,我会到雅塔来接你,到时候,我们还一起乘船,一起返航,好吗?”
“谢谢你的好意。”海伦迷人的笑容让黎塞留心醉,“我的父母都不在了,我想,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忘记这一切。”
“我会等你的。”
黎塞留的眼神是那么的炽热和执着,海伦不会看不出来。她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注视年轻的领队。
“我相信你。我现在要休息了,可以送我回房间吗?”
男子的心砰砰跳着,犹如敲响的战鼓。
“乐意效劳!”
两人相伴走进船舱,黎塞留强忍住吻她的冲动,看她恬静的笑容隐没在舱门之后。他叹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黎塞留早早的起床,船长和大副正在过道里小声议论。
“怎么了?”
“我们丢了一艘逃生船。看,那边是被解开的绳子。”
“清点一下底层的奴隶,可能是他们中有逃跑的。”
“我们察过了,只有贵宾舱没有检查。”
黎塞留猛的一阵寒意。他跌跌撞撞的跑到海伦的门前,门没有锁,在桌子上留有一封信。
“尊敬的黎塞留先生:
“如果海伦的不辞而别给您造成捆扰,请先接受海伦的道歉。海伦是个平凡的女孩,渴望过平凡的生活。海伦没有亲戚在雅塔,她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旅伴。海伦的目的地已经到了,她将成为千万滴水中的一份子,汇入前面那座城市的大海。她想安静的过完下半辈子,做一些善良的事情。请不要再记挂海伦,她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您也不必再到雅塔来接她。
“不过请相信昨晚海伦对您说的话,她是相信您的。您有过人的智慧和高贵的品质,值得一个落难的女子敬佩。
“无以为报的流浪者 海伦”
雄伟的沁波古斯要塞,扼守着图林西亚和达莫克帝国唯一的路上通道,是几百年来两大国家征战不断的焦点。这个要塞依托波斯维尔山脉西侧顶点,控制沿海边修建的边贸通道。要塞内设施齐全,粮草、武器储备充足,是一座足够容纳十五万大军的巨型要塞。
列昂罗格斯曼,率领图库佐的残余人马,聚集在北方派的最后一个据点,而桑格里亚,仅仅是在他们到达的第三天中午,就出现在要塞南侧三十公里的地方。这个距离对于大军来说需要一天时间,但是,如此速度已经让列昂心悸不已。他从提拉斯出发,收拢残军一路北上,那时候桑格里亚还在提拉斯整顿。而当他到达要塞,敌人已经前进到自己眼皮底下了。算起来,列昂的部队每走10公里,桑格里亚能走12公里。
行军速度,往往是大型会战胜利的关键因素。列昂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1269年11月24日,桑格里亚的使者来到列昂面前。他给列昂两个选择,投降,或者是灭亡。
“元帅说,这一次和提拉斯不一样,你应该清楚在沁波古斯开战对共和国有多大的影响。他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如果你投降,他会为你在元老院求情。你没有犯太多的错误,还有希望重新开始。”
列昂惨淡的笑了笑,这种劝降的把戏他都明白。等他让出要塞,剩下的事情,就不由他做主了。
“我不会投降,告诉元帅,我也是抱着一颗热诚的心。”
“如果您不同意,元帅可能会将主要将领的家族交给元老院。”
“随便他怎么做。我们既然来到这里,就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使者见没有谈判的可能,于是将列昂的话带给桑格里亚。
“如果和平没有可能,就让我们的士兵拿出最好的表现吧。”
元帅在最后的行动书上签字,明天,他的部队将强攻要塞。由此很可能引起达莫克帝国的军事行动,他将一力承担。
戈文军团在沁波古斯战斗时,雅塔的人民迎来1270年的年度大典。节日里他们最喜爱的娱乐项目之一,就有观看角斗表演。
经过四个月的训练,维里奥,作为角斗士 拉尔斯 出现在雅塔的竞技场。讽刺的是,正好是弗兰特喜欢光临的卡塞多大竞技场。他刚刚通过上个月行省赛事,取得了挑战冠军的荣誉。
每次来到雅塔,维里奥的心情都有很大差别,这一次,是平静,似乎世界已经和他没有了关系。
拉尔斯 的意思就是 神秘的人。因为维里奥一直戴着面具。他的老板,马波特豪斯 以前也是个角斗士,当他成功获得两顶蔷薇花冠后,恢复了自由。
“你既然经历过竞技场的残酷,为什么要让更多的人成为牺牲品?”
当维里奥赢得挑战者名额的比赛,在马波特的宽大阳台同他单独在一起时,不由得心生疑问。
“你错了,孩子。斗士是上天选定来战斗的,就像,战场上的士兵,为了战斗而生。战士在战争时期战斗,而斗士在和平时期战斗,无论如何,我们是世界的一份子,我们战斗、死亡,都是神的安排,都是我们必须的宿命。”
“用杀戮取悦观众,用血腥来取得荣誉,这是命运吗?”
“哈哈,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因为你像我,像我当年。可是,当我取得蔷薇花冠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竞技是强者的阶梯,是弱者的坟墓。是的,你是在取悦观众,但是那是在你脆弱,被击倒,被杀死留血的时候。当你成功击倒对手,你便不再是一个取宠的奴隶,你是上天挑选的战士,是人们崇拜的英雄。我正是要将这个道理告诉更多的斗士,才会从事这个行当。”
“这个理由太牵强。每天有那么多人死去,你却连他们的尸首都不好好处理。”
“哈哈,你知道你的人生为什么如此多波折吗?”
“为什么突然谈这个?”
“因为你明天就要挑战诺伊曼,我不希望,我花那么多钱,结果培养出一个废物。”
“好吧,你说。”
马波特端起葡萄酒,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和他黝黑粗糙的皮肤并不相称。
“你成功,在于你有胆量,敢作敢为,你失败,在于你在不必要时仁慈。你第一次失败是伊莱卡的死,因为你错误的放过了莱克苏斯的儿子;你第二次失败是在索里兰,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丢了,因为你仁慈的留下了布拉西达;第三次,米加娜的事情过后,你没有对弗兰特进行报复,也没有对城市进行清查,所以导致了索里娅小姐的死;最后一次,你放过弗兰特和维提娜,使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你应该放我走。索里兰现在需要我。”
“呵呵,我知道的还不只这些。我可以告诉你,那天追杀你的骑士,是雷杜的私生子。”
维里奥愕然。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个世界似乎太小。
“索里兰现在需要你,的确,可是我认为,他们需要一个坚强而果断的人,不是现在的你。等你拿到两顶蔷薇花冠,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波特从阳台看下面斗士们训练,他的灰色的眼睛闪烁着迷离的光。
“人都有梦想。既然神给我这个机会,我会把它当成我的使命。”
过完新年,索里兰的人们结束了狂欢,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埃玛换上新的工作服,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子,外面是白色的围裙。麦德设计的,带有她一贯的风格。今天是埃玛上班的第一天,她照着镜子,觉得没脸见人。麦德管她们叫“志愿者”,她们为政府工作,服务那些需要帮忙的人,每月能得到一些补助。
“我就是劳碌命。”
埃玛自言自语,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劳碌没什么不好,人生下来不干活做什么呢?以前她伺候麦德,现在她伺候更多的人。她被分配到学校,给那些农村来的小鬼洗衣服。每多照顾一个孩子,每个月就多得四个铜钱,就是说,她要照顾一百个小鬼,月收入才能到一个金币。
她讨厌小鬼,但是她爱麦德。当麦德满面红光的告诉埃玛,她要组织一个志愿者协会时,埃玛一度怀疑她又在策划第二次“康沃斯事件”。坦白的说,要是麦德真的在策划什么阴谋,埃玛也没有知道的可能。这次埃玛屈服了。麦德恳求的目光让她紧张。
“准备好了吗,我们的小埃玛?”
麦德出现在埃玛身后。她拄着拐杖。到索里兰以后就这样了。她似乎在太多的演讲和活动中透支了活力,现在的麦德真的像个老太太了,只有那精明的眼神和顽皮的笑容让埃玛时刻不敢掉以轻心。埃玛再遗憾的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要是围裙上的花边用彩色的就好了。
“准备好了。”
“嘿,阿底米伦,这里准备好了。”麦德的口气俨然已经成了这一片的头头,“你带小埃玛去吧,她不爱说话,你得多看着点。”
“当然。那些孩子会喜欢她的,瞧瞧,多可爱的女孩。”
埃玛羞红了脸。是啊,每个人都说她可爱,但是,她已经长大了,那些形容小孩子的词汇能不能换一个?埃玛只是想想,也不反驳。她低着头,跟着阿底米伦上了马车。以后每天她都要坐这辆马车,和街道上其他的十一个女孩子一起。
“我叫 多莉丝,你叫什么?”
车上已经有一个满脸雀斑的女孩,她带着稚气的微笑。
“埃玛,他们这么称呼我。”
“我来自德林尼斯地区,今年十五岁,你呢?”
“我来自番都雅地区,今年也是十五岁。你习惯这样和人打招呼吗?我们那里习惯问‘今天天气不错’什么的。”
“哈哈,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我们习惯问‘嗨,吃过饭吗?’”
“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刚刚一年。打仗之前来的。来照顾弟弟,他在上学。他可调皮了,你知道,七岁的男孩正是闹腾的时候。”
“我同意,我讨厌小鬼。你为什么参加这个什么协会?”
“因为我哥哥的原因。他最近从老家过来了,来工场做工。他告诉我,城里正发生一些大事情,让我积极一点。”
“哦!别告诉我你喜欢政治!”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喜欢么?”
“坦白说,十分讨厌。”
“其实你该喜欢。”多莉丝拉起埃玛的手,“你看,我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为了一样的目的!也许不久,我们就能成为人们眼中的明星。”
埃玛想起了麦德,那执着狂热的眼神,那对未来的着迷。
“噢,够了!”埃玛抽出手,“我们的目的并不一样。”
多莉丝也生气了,她看到埃玛侧过头不理她,又改变了主意。
“瞧,埃玛。”多莉丝指着窗外,那里有一群人正在集会,“看那些人,他们中间有一个领袖。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从一无所有变成英雄,每天,每时每刻!他们会得到道恩先生的召见,成为元老院的一份子,成为保民官或者其他的行政官员。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该成为那种人,埃玛!”
简直和麦德一样的口气,埃玛要抓狂了。这是个疯狂的世界、疯狂的时代,每个人都疯了,做着明星的美梦。
车停了,第三个女孩出现。她很漂亮,而且显得相当高贵。她带着急具亲和力的微笑,却不开口说话。
多莉丝住了嘴。她显然有些紧张。埃玛打心里替她脸红。人总是这样,遇到比自己强的人就自卑,至于那些什么梦想,不过是绮丽的幻觉。
很快,第四个、第五个,马车坐满了,女孩们唧唧喳喳,除了头大的埃玛和温柔典雅的第三个。
第三个女孩就是海伦梅里斯。害怕黎塞留在雅塔寻找,她选择了另一座城市,目前人们谈论的最多的城市之一,索里兰。
这是一个不问出身的地方,人们说,在索里兰,只会关心你正在做什么,不会关心你做过什么。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庇护所了,不会引起纷争,不会带来战争。正符合海伦的要求。但是,也许命运是注定的,也许人的愿望永远和现实有差别。尽管海伦希望平凡而安静的生活,但是命运之神却希望她做的更多。很多年后,当埃玛成为一个老妪,她还能记得这一天, 海伦梅里斯 出现在她眼前,带着和善迷人的微笑。
第八十二章 特殊的导师
1270年年度大典后的第一个休息日,作为拉尔斯的维里奥对阵上个月的个人项目冠军 诺伊曼。这个人已经连续五个月卫冕成功,被认为是本年度最有希望拿到蔷薇花冠的斗士。
拉尔斯的赔率是1比15,而诺伊曼的赔率只有1比1.2。马波特不怀疑拉尔斯,他为自己的斗士下了2000金的赌注,如果拉尔斯赢了,他决定拿出利润的1%作为拉尔斯的奖金。斗士所有者们多半如此做,以鼓励斗士们好好战斗。如果他们有亲属,他们的亲属将获得这笔钱,如果没有,等他们有机会自由的时候,会一起支付给他们。
凯瑟琳座在贵宾的看台上。弗兰特限制了她的活动,但是却担心她的心情。她跑回娘家是弗兰特现在最害怕的。所以,当忙完了元老院的事情,他就带着凯瑟琳来到这里。今天,来自 台伯斯 的经纪人 马波特 推出了一个蒙面的斗士,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神秘人物。他被称为拉尔斯。
人们呼喊着诺伊曼的名字,认为他会在短暂的时间内解决比他矮上半个头的对手。
“你押哪一个?今天由你做主。”
凯瑟琳很少有被丈夫关心的时候。虽然她知道这是一场梦,但她不愿意醒来。
“我有种感觉,”凯瑟琳看着场下的拉尔斯,“他面具下的眼睛在看着我。”
弗兰特漫不经心的瞅一眼拉尔斯,傲慢的笑了笑。
“我想押拉尔斯,可以吗?”
“没问题。”弗兰特嘴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女人根本不懂得竞技。
凯瑟琳为拉尔斯出了100个金币,她不敢出太多,因为她打心里怀疑这个梦的真实性。
“下面请……勇敢的拉尔斯……诺伊曼将如何……”
面具下的维里奥,听到主持席上断续的讲话淹没在一片潮水般的呼喊声种。风很大,沙土飞扬,带着冬日的寒冷。诺伊曼出现在苍白无力的日光下,维里奥听见一声号角,栏笼打开了,他平静的走了出去。
“你从地狱走来,你失去了这个世界的留恋,剩下的只有杀戮!”马波特曾经如此说,“过去,过去每一个斗士都不平凡,现在却只有战斗。忘掉那一切,你为战斗而生。”
拉尔斯,握紧长矛的木柄。他渐渐能看清诺伊曼的面容,虎面头盔下,是一张强横的脸。
“没有人生来就注定胜利,他能,我能,你也能。我们都经历过战斗,没有什么可怕的,那只是一场比平常严厉的角逐。但是结果没什么不同,看那些被你打败的人,我已经把他们处死了。如果你失败,后果会一样。”
拉尔斯想起马波特曾经对每一个有希望冲击冠军的斗士这么说。
场上的两人仔细的观察对手,寻找对方的破绽,他们缓慢的挪动脚步,场外的观众着急呐喊,像一群嗜血的恶魔,渴望甜美的鲜血。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明白对手是什么,你没有更多的机会。”马波特拿着棍棒,敲打每一位斗士。
诺伊曼动了,处于自信和荣誉。他并不保证对方比自己弱,因此他很小心的试探。拉尔斯简单的避开,连续几次,并不还击。场外一片唏嘘,这样消极的对抗,让他们大失所望。
马波特也在看台上,他并不着急,悠闲的掰开一颗核桃。
“角斗是为了取悦观众,如果观众不高兴,同样算你们的失败。”
拉尔斯当然不会忘记马波特训斥的话。当观众不耐烦的时候,他不躲了,诺伊曼刺过来的时候,他用盾挡下,短促的发动一次试探进攻。马波特将核桃壳扔到垃圾筒,拿起下一个。
凯瑟琳有些紧张,她似乎对那个拉尔斯的动作有很强烈的熟悉感,那种熟悉伴随着冲天的烈焰。
拉尔斯扔掉了盾牌,观众席一片惊呼,马波特嘴角钩起一抹笑容。
诺伊曼难以理解对方的动作,但是,既然他犯傻,那就没必要和他客气。如风的长矛刺了出去,拉尔斯灵活的闪到一边,然后,长矛脱手而出,径直飞向诺伊曼的咽喉。
如此伎俩,当然在经验丰富的诺伊曼预料之内,他轻易的化解了进攻。但是,观众却更加的热情了,因为这个时候,拉尔斯手上,只有一柄短剑,诺伊曼却全副武装。
“卸掉不必要的负担,”马波特曾经对每一个斗士说,“杀掉对手是你的目标,保存自己是次要的!”
目标只有一个,不是身体上什么特定的部位——只是弱点本身。
诺伊曼的弱点?防守严密,进攻节奏紧凑,攻击迅速有力,他的弱点在什么地方?拉尔斯握着短小的匕首,远远的绕着诺伊曼慢跑。
“杀了那个懦夫!”
“浪费感情的家伙,干掉他!”
看台上对拉尔斯的不满声越来越大,诺伊曼也开始不耐烦,他的进攻变得越来越猛烈。
“不要耍小聪明,花拳绣腿打不倒全国冠军。你没有过人的力量,因此,你需要惊人的速度!”马波特指着远处插的红旗,“二十秒,取回来给我。”
弱点在头上。防守比自己矮小的拉尔斯,让诺伊曼稍微将盾牌放得低了一些。突破口就在这里,角斗士的木盾都是笨重的。
在诺伊曼烦躁的快要爆发的时候,观众气愤的大吵大闹的时候,马波特吃到第五个核桃的时候,拉尔斯以迅速诡异的方式跃起,匕首划过的轨迹带起白色的闪电,在所有人不以为意的一刹,战斗已经结束。
诺伊曼沉重的盾牌掉到地上,他的脖子根上鲜血汩汩而出。很少有人看清拉尔斯踏着诺伊曼的盾牌跳起,然后从他头上翻身而过的那一幕,很多人只是在愤怒焦急中莫名其妙的看到拉尔斯绕到了诺伊曼的身后,而诺伊曼倒了,死了!
马波特无奈的摇摇头,将没有吃完的第五个核桃捏碎,扔到垃圾桶里。
要扣那小杂种的钱!可看性!这个词要跟他说多少遍他才明白?!
拉尔斯拣起自己的盾牌和长矛,环视全场。没有人大声喧哗,都在窃窃私语。为了掩饰自己的走神,他们在交流刚才诺伊曼如何被打倒的。
斗士再次望了一眼坐着凯瑟琳和弗兰特的看台,低头走进栏笼。
1270年1月22日,索里兰上空弥漫着血腥还杀戮的乌云。当灾难还没有到来,等待灾难的那一刻,总让人心神不宁。
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显。道恩几次召开省元老院高层会议,都把卡瑞斯、德西亚斯、美狄雅和科罗特排除在外。让人担忧的是,赫亚提斯和罗文居然在被邀请之列。目前公开的第一项决定,就是重新修建番都雅古城,作为对南方贸易的中继站,而索里兰将成政治、文化、宗教中心。
索里兰宪章的问题,目前最为敏感的问题,道恩只字未提。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下雪了,今年的雪特别多。米加娜静静的坐在窗边,看漫天落羽,那份寒冷,已经将她的心冰透。
格雷曼来到她的身边,为她披上皮衣。
“好好注意身体,在窗前坐着,就该多穿点衣服。”
米加娜只是静静的接受着,她的心依然同飞舞的雪花为伴。格雷曼惋惜的看一眼她空荡荡的袖子。右臂已经没有了。
战斗天使,折断了飞舞的双翼,失去了战斗的力量。她不再带面纱,因为理由已经不存在。他失踪了,凶多吉少。
“需要吃点什么吗?你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
“不需要。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格雷曼叹口气。无论他如何努力,还是无法进入她的内心。他不会放弃,直到她点头同意。
走出米加娜的房间,格雷曼看到道恩着急走向后面的小花园。道恩最近的所作所为,让格雷曼憋了一肚子气。从前的道恩,身为保民官,是个热心肠的人,现在的道恩,却成了权力场上的焦点,一位玩弄手腕的权术者。
格雷曼远远的跟在道恩身后,要见的是个神秘的女人,陌生的,没有表情。她拿出一块手帕,匆匆的又收起来,伸出五个手指。显然是个做惯了买卖的行家。道恩同她讨价还价,最后,道恩垫在石凳上签出一张银票,女子有些不快的接过去,将手帕扔了出来。
道恩捡起来,似乎在拾取千斤重物。劳伦斯也在场,始终警惕的防范,使得格雷曼无法更接近。
“劳伦斯,我们是彻底要做罪人了。这东西一旦安排出去,我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叔叔,劳伦斯一定会支持您到底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能让美狄雅的主张占据主动。我们向维里奥投资,做出那么多努力,就是想建立一个由自由人和商会主导的元老院,断不是他们口中的帝国。也许,这个国家需要一个仲裁,但绝对不能是皇帝。”
“刚开始听到那种说法,我也很吃惊,不过,他们竟然有支持者。”
“不奇怪。图林西亚元老院软弱的行政风格决定了地方势力对他们意见很大。帝国时代开创的疆域被元老院一直保持到现在,没有任何进展。严格说,图林西亚的国际地位和经济地位,都是帝国时代打开的局面。可是,我相信我的理念,能把索里兰,甚至共和国治理的更好。为了这个目的,必须要有所牺牲。”
“我能理解您。”
“他们力量很强,尤其是有科罗特。他为卡瑞斯提供庇护,我们无从下手。幸运的是,我们有赫亚提斯和罗文。一开始,我真担心他们两个会支持科罗特。”
“他们两个并没有明确表示立场,在我看来,他们很可疑。”
“按兵不动,明哲保身。我们应该理解他们。在政治运动中,有些人想的是如何胜利,有些人想的是如何生存。我们的利益不一致,目的不一样,应该理解他们。”
“下一步怎么做?”
“以这个手帕为物证,我们找一个会说话的人证,我要宣布维里奥死亡。”
格雷曼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并没有听清楚太多。可是,他听清楚了制造证据宣布维里奥死亡。
一种莫名的兴奋和紧张,夹杂着一丝恐惧,涌上格雷曼的心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理智和自私在心中搏斗,终于,自私占据了上风。他将听到的话藏在心里。
只要米加娜确定了维里奥的死,他打动她的心,成功的可能就大的多。
雪越下越大……
苏庇特罗在南方,没有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却感受到来自马里诺的威胁。从有人调查他的铁器生意开始,他就注意到暗中的神秘人物。到今天,有一名长期同雅塔打交道的老仆人失踪,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维里奥在南方曾经与自己有过接触。神秘人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调查到自己头上。
他是谁?受谁指派?任务是什么?
苏庇特罗想知道这些。他找来家族卫队统领,让他近期加强布防。另一方面,他写信给科罗特,告诉他家乡的情况。
私心里,苏庇特罗希望科罗特能够回来帮他,而不是成天沙曼女孩在一起,为了维里奥那个虚无的梦想。
然而,科罗特没有来得及收到这封信。
第八十三章 诬陷
1270年2月6日中午,罗文带着一队近卫军,缓慢的行进在大街上。他心中苦闷。
道恩下令逮捕科罗特,罪名是莫须有的。罗文是科罗特训练、提拔起来,并推荐给维里奥的。三年前,他还是骑兵营一名胆怯的新兵,现在,做到了近卫军统帅的地位。科罗特有一半的功劳。罗文没有勇气违背道恩的命令,现在,他是多么希望科罗特能发现自己的意图,赶快逃走。
可是,尽管罗文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从驻地走到科罗特的住所,他还是很失望的看到科罗特亲自出门迎接自己。
“科罗特将军,在下奉道恩大人的命令,请您到司法官那里议事。”
从前的部下来访,带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消息,科罗特的微笑凝固在脸上。他看着门口过多的士兵,知道那并不是玩笑。
“为什么?”
“具体原因,在下并不清楚。道恩大人会为您解释。请跟我走吧。”
“不,你们没有权力这样!”美狄雅很生气,道恩越来越大胆了。
罗文侧过头,不去看质问的眼睛。他挥挥手,士兵强行将美狄雅拉开。
“住手,罗文,我跟你走。放开她。”
科罗特就那样跟着近卫军走了,美狄雅难以相信。现在,她唯一的支柱倒塌了,她该怎么办?
当天下午,省元老院高层召开紧急会议,内容,竟然是关于科罗特图谋篡权,谋杀总督。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美狄雅知道科罗特不会做那种事。他的确和维里奥有某些意见不一致,可是,科罗特是个热心于军事的人,不会为了政治权力背叛。她寻求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却发现,敢帮她的人,除了自身难保的卡瑞斯,竟然一个也没有。
2月7日晚上,近卫军在科罗特的家里搜出那块手帕。
绣着金玉兰的手帕,维里奥贴身之物。掉落在科罗特的储藏室,一个阴暗的角落。给人的感觉,维里奥曾经在这里受过折磨,然后被送到无人知道的地方,或者已经死亡。
2月9日,有一个农夫找到省司法官,告诉他,在自己家门前的河边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2月10日,一位神秘的证人,声称看到维里奥的尸体被扔到那条河里。
经过“仔细而周密”的调查,2月22日的元老院例会结束后,宣布维里奥总督死亡,凶手为试图篡权的军事长官科罗特。根据从他房间里搜查出的一本小册子,他的共谋包括财政司长德西亚斯,前内务司长卡瑞斯,以及一些由科罗特提拔起来的官员。
“他们觊觎行省权力已久,长期以来不顾人民的利益在背后做着危害元老院和政府权力的勾当。我现在宣布他们为叛国,主谋科罗特将于3月9日执行绞刑。”
当司法官的宣判下达,美狄雅几乎要崩溃了。她哀求狱卒,要见科罗特一面,得到的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殴打。
伤心的美狄雅走在大街上,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她不想回到住所,那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彷徨中,美狄雅来到智慧女神的大殿,她跪在门口,泪水汹涌而出。
“需要帮助吗?”
生硬的图林西亚语,温柔的口气,动听的声线。美狄雅回头,一名“志愿者”站在身后。她的脸庞,如月芽般明媚,会说话的眼神明丽动人。
“我在向神祈祷,我的爱人被人诬陷。”
“他是谁?”
“他是今天被审判的人。科罗特格朗斯。”
热心的女孩思索片刻,拉起美狄雅的手。
“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有很多办法。”
美狄雅将信将疑。对科罗特的担忧让她失去了防范意识。她跟着神秘的女孩来到一座庭院,门口,埃玛正在对付有她一半高的雪堆。索里兰的雪比番都雅大多了,给埃玛带来不小的困难,尤其是,现在她要负责一条街道,而不是一座院子。
“埃玛,麦德夫人在吗?”
“楼上。她不太好,昨晚着凉了。”
“恩。我会注意时间的。这位小姐需要帮助。看起来,她的命运同我们有关。”
“上去吧。”埃玛很无奈,又是麻烦事,“麦德就算再虚弱,也不会放弃这种事的。”
海伦笑了笑,她来到楼上,轻轻敲响麦德的房门。里面回答的声音很微弱,如同将要熄灭的烛火。
“请进。抱歉不能给你开门。岁月不饶人,老了就是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
推开门,海伦看到麦德靠在睡椅上,熬着药的罐子在一旁冒着青烟。老人脸色苍白,对着窗外。
“打扰您了。我是海伦。有人需要您的帮助。”
“让我来看看。噢,是美狄雅小姐。你找对地方了。这里是正义的基地。”
麦德露出那顽皮的微笑,只是这一次,带着勉强。她咳嗽了几声。
“您能帮我救救科罗特吗?他是无辜的,我肯定!”
“好吧、好吧。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老了,老人不能做太多事情。康沃斯那次,是我的极限了。我需要有一个帮手。”麦德落寞的眼神投向楼下的埃玛,“过去我多么希望是她。可是她总不理解我,安心做一个乖孙女。我该指望谁来接替我?海伦,你考虑过这件事吗?”
“您安心吧。天气渐渐暖和了。这大概是最后一场雪吧。等太阳出来,您又可以活动了。”
“海伦,别做胆小鬼,世界是你的。我和雅弗利讨论过了,除了你,在这群女孩中,我找不到别人。”
海伦低着头。她曾经接到过暗示。她想起半个月前,当着很多人的面,雅弗利对她说:“你是外国人,也不怎么爱说话,但是麦德喜欢你,你也看出来了,她的孙女太过平凡,而你在这些人中,又显得太优秀。”
麦德看着海伦,久久没有得到答复。她叹口气。
“美狄雅小姐,对不起,我老了……”
“让我来吧。既然我已经是索里兰人,就要为这个城市而努力。”
“呵呵,我的孩子,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你们去讨论具体该怎么做吧,我需要休息。”
海伦点点头,拉着美狄雅走出房间,带上门。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赫亚提斯默默无声的面对罗文,一旁,丝丽佳为丈夫和客人斟酒。一位是联防团的指挥官,一位是近卫军的统领;一样的白手起家,一样的由维里奥扶植;但是两人现在,却没有话可谈。
本来邀请罗文的是赫亚提斯,塔斯班是当时的目击者,根据他带回来的物证,卢德林已经找到蛛丝马迹。绝对不可能是科罗特所为,更像是弗兰特,或者某些神秘的南方人。
当真的见到罗文,想说的话又吐不出口。两个人在道恩面前都没表态,可是科罗特却是罗文的人带走的。
罗文是科罗特的旧部,他既然答应道恩做这件事,是不是表明他的立场了呢?
“您……,您抓获了科罗特,我们联防团此前对他一无所知,真是惭愧啊。”
“我之前也是一无所知。只是听从了道恩的命令。”
赫亚提斯看着罗文那张扑克脸,受过科罗特训练的军人大概都那个表情。
“他是你以前的上司。”
“对,是他教会我,要听从最高指挥官的命令。在衔级上,道恩比他的要高。”
“呵呵。我觉得,那样一个天才,要是不做坏事的话,应该是索里兰的栋梁。”
“的确。我觉得,这些问题,不该我们讨论。您说呢?”
赫亚提斯碰了软钉子,满脸的尴尬。他转着手中的酒杯,没有了下文。
“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我该告辞了。”
“恩,没有了。”赫亚提斯起身,送罗文出门,“有空来坐坐,唠唠家常。”
“等忙完了这段,我会的。告辞。”
塔斯班和卢德林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让你们俩看笑话了。总觉得他缺少可以捉摸的东西,无法揣摩他的心思。”
“大人,我看罗文也不是铁板一块。听他的意思,只要我们找到维里奥,他是会听指挥的。”
“恩。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发现一个情况。科罗特将军的事发生前,曾经有一位神秘人物到过道恩的府上。”
“哦?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能查到那个神秘人吗?”
“当时,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是,刚刚我让塔斯班去试探,发现了这个东西。”
塔斯班从袖子里掏出一支暗器,银色的毒针。
“和袭击维里奥大人的一模一样。要是我没记错,应该是 维提娜 和她的帮凶。”
“继续监视他们。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卡瑞斯,你们暗中保护他。”
月光铺洒在沉睡的索里兰,皑皑白雪倒映着如水的月光,黑夜透露出一丝诡异。
蓝蝶伏在墙头,下面,是关押科罗特的监狱。
这是卡瑞斯最后一步能走的棋。失去依靠的卡瑞斯,并没有自己的势力。和过去的贵族时期不一样,索里兰的新官员都没有自己的领地,也就没有私人军队。卡瑞斯唯一控制的是当时维里奥安排给他的“暗月”营。
这个杀手组织只有不到100人,今天晚上,他们的使命很可能就要完结。
道恩清楚的知道卡瑞斯的每一张底牌,他不可能没有防范。那本小册子不足够给卡瑞斯定罪,但是“暗月”劫狱,效果就截然不同。
蓝蝶只是遵守命令,其他的她并不多想。
她准备发出进攻信号。
一只手按住了她。她猛的回身,惊出一身冷汗。
能够无声无息靠近蓝蝶的,只有一个人,塔斯班。
“取消行动,赫亚提斯大人要和卡瑞斯大人联手。”
第八十四章 演出
1270年3月2日。卡塞多大竞技场。
马波特重重的将手放在拉尔斯的肩上。
“第三场。今天的对手不算太强。还是那句话,观众需要一场精彩的比赛,重要的是过程,击败对手只是结果。第一场你打的太快,上一场又太慢。你要学会控制对手,掌握节奏。”
拉尔斯沉默不语。马波特示意奴隶为他披上战甲。
“单人赛后将有一场团队表演,我为卡塞多支付了5000金,特意为你安排的剧本。你可以尽情发挥,不要让我失望。一会,观众的尖叫越多,我给你的报酬越高。明白?”
拉尔斯沉闷的点点头,像没有意识的木偶。报酬?报酬对于一个没有自由的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祝你好运。”
马波特离开准备室。拉尔斯全副武装完毕。他通过长长的甬道,两旁的斗士主动为他让开通道。他们带着或者好奇、或者景仰、或者畏惧的眼神,看着神秘的拉尔斯,那面具下的脸,无人知晓。
栏笼的门打开了。出来的是斯卡多斯省上月冠军,赫威尔。他戴着笨拙的铁牛头,一手提着连枷,另一手是一块圆盾。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是个习惯用重型武器的家伙。
看台上,马波特坐到卡塞多身边,这是竞技场最好的几个位置之一。果品换成了时下流行的水果,但马波特还是喜欢核桃。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捏碎。卡塞多笑了,带着骄傲和鄙夷。
“你这个习惯可不好,老伙计。”
“当然。医生说常吃核桃对我的身体有好处。”
“看来你的医生眼光不佳。你的眼光还凑合,拉尔斯实力不弱。”
“表演赛都准备好了?”
“哈哈,你也太小看我卡塞多了。从事这行当这么多年,我还没有失误过。”
“除了达摩克利斯。”
卡塞多脸色很难看,他冷哼一声。
“都是达卡隆难民。枢机大臣那里,今年有不少油水。”
卡塞多就此打住,盯着马波特的脸。后者掏出一张500金的银票,他继续道。
“我帮你打点一下,具体事情,你可以同他单独谈谈。”
“谢谢。我正需要一批新人手。拉尔斯需要好好包装,冠军并不是单靠实力。”
“你是个优秀的斗士主,很久没碰到你这么聪明的人了。”
“过奖,干一杯。”
拉尔斯躲过赫威尔临门一锤,连枷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他耳边砸过,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拉尔斯迅速旋身,从侧面发动一记突刺,赫威尔用盾狠狠反击,拉尔斯被震得连连倒退。
力量巨大,反应也不慢,而且针对自己的攻击特点,加强了头部防御。
可是,连枷是个不容易控制的东西,尤其,当挥出去的一瞬间。
“使用重兵器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攻击的时候。你不能指望他在瞬间把笨重的兵器拿过来做防守。”马波特执着棒束时说,他教导斗士总拿着扎满铁刺的棒束。
当连枷再次冲向拉尔斯,他闪身而过,在赫威尔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马波特很满意,这种打法才能让观众兴奋,才能让这个冠军有更高的上座率。他捏碎一个核桃。
赫威尔喘息着,不久,第二个、第三个伤口出现在他身上,伤痛让他不得不放弃连枷,提起长剑。此时,他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体力飞快的流逝。
拉尔斯估计着时间,看台上,观众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他们激动的大声叫着。解决对手的时间到了。
赫威尔奋力挥出长剑,缓慢的动作证实他的虚弱。拉尔斯侧身躲过,用盾撞掉对方的剑,另一手用剑柄猛敲对方的后脑勺。巨大的身躯闷声倒地,粗重的呼吸喷得地面的沙土粘了赫威尔一脸。
欢呼声响起,接着,看台上大多数人将拇指朝下。拉尔斯一剑洞穿赫威尔的后颈。
马波特笑了,倔强的公牛终于懂得角斗的艺术。卡塞多站起来,宣布即将开始的表演赛。
“这个拉尔斯真有意思,”弗兰特兴奋无比,“三次表演三次风格,像个顽皮的孩子。”
凯瑟琳却有她的想法。那个战斗的身影给她的感觉越来越清晰。那个漆黑的夜晚,那场血腥的混乱,在她的心最紧张、最绝望的时候,从烈火中冲出来的身影。她紧紧的攥住衣角。
不,他死了,不可能是他。
为了增强效果,表演赛是骑兵战。马波特故意找的一群不懂得战斗的难民为拉尔斯造势。就像他说的,观众喜欢的是效果,是过程,而不是击败对手的结果。骑兵的场面更刺激,更加能够显示男人的高大。
拉尔斯挺立马上,蒙面骑士力挫十二重骑。马波特微笑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像是回到了过去,像是想起了某人,那面纱下的美丽容颜,冷漠的表情,冰冷的字句,却在河边的小戏后化为鲜红的画面,视野里,那张狰狞的脸孔浮现出来,拉尔斯握着长枪的手,紧紧的,骨节因为力大而发白。
“喝!!”一声爆雷般的吼声,拉尔斯疾风一样冲出,那些根本不懂得作战的“演员”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刚才还在心中暗自安慰的,现在都蔫下阵来,想的都是如何逃跑。拉尔斯风一样掠过两名骑兵,带起血雨一片,惊得邻近一名胆小的,直接跌落下马,大概是甩断了腿,疼得龇牙咧嘴。
看台上惊呼一片。马波特的笑容越发大了。凯瑟琳怔怔的,陷入痛苦的回忆。太像了。
“六分钟,也许你不相信,但是他做到了……”
卡塞多红着眼的狂叫声还在背后,拉尔斯已经回到甬道口,他狠狠的甩上门。斗士们还是主动为他让开通道,有人试着叫他的称号,带着敬畏。
拉尔斯内心痛苦,有细心的人,能看到他面具下面,滑落的大滴大滴的泪水。
沁波古斯要塞,坚守了四个月的堡垒,终于出现了崩溃的痕迹。
3月5日傍晚,列昂脚下已经没有一段完整的城墙,桑格里亚一次又一次的猛攻,让几百年不断加固的要塞也承受不起。
胜负,就在明天决定。将军忧伤的眼神,触及疲惫的士兵,黄昏的日光下,那些干渴的嘴唇,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沾过一滴水,那些迷茫的眼神,正期待着最高统帅给他们指明未来。他们,能有什么未来呢?被桑格里亚俘虏,然后在元老院的暗箱操作中成为奴隶?
列昂觉得呼吸困难,他将目光投向远方,桑格里亚的营地,那浩瀚如星河的营火。
德莫拉比丘伊尔 ,31岁的翡翠家族之子,新提拔的参谋,在防守作战中表现优秀。列昂非常信任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他站在列昂身后,感受到统帅的痛苦,却无能为力。一个被围困的要塞,给人的施展空间太小了。
“德莫拉比,我们打仗,为了什么?我本来就反对图库佐,可是,他失败以后,却又不甘心投降的命运……”
“您只是为了战士们的命运。宁可战死沙场,不可终生为奴。”
“呵,真的么?我有如此伟大吗?”
德莫拉比有些脸红,但毫不退缩。
“我以为,将军无论是不是这么想,却已经如此做了。”
列昂沉默。他的眼神透过桑格里亚的营地,穿过黄昏的黑暗,追逐落日的余辉,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发现了彼岸。将军露出了奇异的笑容,就像正在做一场美妙的梦。他抬起手,指着西边,那绯红云霞的方向。
“德莫拉比,那是神的指示。英雄的宿命,不是死于叛乱,而是死于征战。”
“将军,属下不懂您的意思。”
“今天晚上,全军出发,我们,往西走。”
“往西?!”德莫拉比万分震惊,“那是达莫克帝国的土地!”
“对,我们要追逐太阳神的脚步,探索世界的边缘。”
德莫拉比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个真正疯狂的决定。死在这里,至少还有桑格里亚的尊敬,如果死在达莫克的领土,又会得到什么?一个战士,不为家乡所容,仅仅为了某些并不存在的理想,或者为了神的荣誉,这,如何向士兵解释?
“行动吧,德莫拉比,我们的剑,本来就不应该对准自己的祖国。我会为你殿后,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完成我的愿望!”
桑格里亚半睡半醒之间,接到消息说,列昂的部队正在做奇怪的行军,他们似乎是想逃往达莫克。
“没有任何证据表示达莫克人准备接纳他们,这可能是列昂的单方面决定。如此一来,很可能引起两国的战争。”
尤文森简单的做了汇报,桑格里亚睡意全无,披上大衣,摊开地图,就着蜡烛的火焰,一寸寸的搜索敌人的行军路线。
“来不及了,通知水军部队,迅速封锁 维拉米尼 港,尤文森,加急通知元老院,米哈古,你的人迅速封锁 要塞以东的道路,任何人不得通行。洛菲,集合部队,跟着我到 巴沙克 镇。我估计,他们应该会经过那里。”
就像是惊醒的猛兽,浩瀚的营火摇曳起来,渐渐变得狂暴。当一支支橘红的溪流汇集成海洋,桑格里亚策马前驱,引领大军出动。
3月9日,索里兰司法官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苏格茨人、志愿者、学生、外省教师,他们聚集在 司法院门前的正义广场上,他们唱着歌,一首刚刚由名叫 海伦梅里斯 的外国移民创作的歌曲——我们的索里兰。
集会者的意图很明显,要求政府重新审理科罗特的案子。
“因为整个过程没有确切的物证,并只有一名不可信的证人。哪怕是根据雅塔的法律,也需要当事人亲自批示的文件资料,和至少两名没有厉害关系的目击者,才能不经过二审直接对一名高官执行绞刑。而我们是在索里兰,一个居称是更加宽容的城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和谐的音符?”
海伦在一次对峙中,清晰的向司法官发难。
司法官抵挡不住,他急忙向道恩汇报。马上,罗文奉命赶到现场。
“他们反了天了,罗文将军,赶快驱散他们,要立刻执刑!”
罗文站在高台上,漠然的扫视着人群。他们没有激烈的举动,有秩序的手拉手高歌。
“对不起大人,道恩大人的命令,只是让我保护司法院。”
“什么?!道恩老糊涂了吗?当初怎么商定的?要老子今天死在这里他才高兴吗?!”
罗文懒得搭理胆小鬼。他只是对下面的那个首领有些兴趣。她是个外国人,却有着天然的魔力。
埃玛夹在人群中被挤得半死。好不容易,她凑到海伦身边,衣服都已经汗透了。
“海伦,近卫军和联防团都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别害怕埃玛,我们在一起,就是高山大海。”海伦拉起埃玛的手,“没有力量能够撼动我们。”
赫亚提斯并没有接到命令,卢德林早些时候告诉他,志愿者会有一场集会。当听到广场上高昂的歌声,赫亚提斯命令他的人封堵了周围的通道,惟独留出北面给近卫军进出。
苏哈达是为了美狄雅而来,他带着部众。事前他思考了一整夜,因为他的举动很可能失去现在部族的利益。野蛮人考虑政治比较直接,他不懂得什么是力量均衡,但是,对美狄雅的信任,让他最终做出选择。跟随他来的都是耶利部众。
阿底米伦是个十足的好事者,他当然不会错过如此好戏。不过,学生的组织者不是他,而是来自 卢迪斯 省的教师 维苏威格兰尼治,今年41岁,此前曾经在一所乡村贵族学校任教。他很有才华,却因为家族关系一直得不到元老提名,对政治渐渐失去信心。直到索里兰这个名字出现在他眼前。维苏威放弃了所有的财产,举家搬到索里兰,为的是实现自己的梦想。可是,维里奥出现意外,道恩并不走法定程序执行改选,让他大为恼怒。
像维苏威这样离开家乡追求梦想的人,在索里兰城随处可见,这是道恩在一开始不曾考虑到的因素。因为他是本地人,无法理解这些移民的心情。所以,海伦几乎是一呼百应。
“维持司法公正,请求二审判决!”
第八十五章 德莫拉比
赫亚提斯此刻的心情,就和罗文无二。他站在广场边缘,透过飘扬飞舞的各色旗帜,能看到高台上罗文那张扑克脸。嘹亮的歌声让赫亚提斯更多的是兴奋。他崇敬维里奥,是那个人第一次向自己展现了清晰的道路,给了自己机会,并将自己的杂牌军团扶植成了正规部队。这些集会者所做的,只是把赫亚提斯不能做的做出来。
卢德林就在这个时候来到赫亚提斯身边,他压低嗓音,只让对方能够听到。
“最新消息,有人在达斯威斯调查维里奥大人的下落,另一方面,有线人报告,雅塔卡塞多竞技场上月单人项目冠军,可能就是维里奥大人。”
赫亚提斯神色一凛。他将卢德林带到僻静处。
“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您看,”卢德林掏出一封信,“这是2月15日从达斯威斯寄送科罗特将军的家书。我针对信中的内容进行了调查,探子今天回报,的确有人在调查格朗斯家族,目的是找出维里奥大人的所在。另外,您看,这是我们安排在雅塔的线人发回的报告,上月冠军拉尔斯,是马波特从一名神秘女子手中买到的,我怀疑,这是维提娜所为。”
“维提娜怎么样?最近有什么反应?”
“她很沉得住气,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只要她不出索里兰,针对她的任何行动都可能引起道恩的注意。要是让道恩提前得到消息,我们就很被动。”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卢德林,你试试同拉尔斯见面。如果他真是维里奥大人,务必将他带回来。塔斯班和你一起去,记住,索里兰的未来,在你的肩上!”
“是,大人。属下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同索里兰的喧闹不同,雅塔显得宁静幽雅。凯瑟琳痴痴的回答着孩子咿咿呀呀的问题,心思,却飞到城市的另一端。弗兰特的转变曾经让她决定忘掉索里兰的他,可是,当拉尔斯出现在眼前,她迷茫了。
烈火中消除一切困惑的身影,让她回想起过去的一切。
“苏姬,什么时间了?”
“下午四点。”
“他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拉尔斯,磨砺他的短剑,让那剑锋的寒冷,越来越逼迫人心。
马波特走到他跟前,蹲下来,玩味的看着他。
“有一位高贵典雅的夫人要见你。”马波特夺过拉尔斯的匕首,“你要见她?”
“谁?凯瑟琳?”
“真聪明。”马波特笑意更浓,“你可以见她,但是,只能撒谎骗她。”
“好吧,那我告诉她,拉尔斯不是维里奥。”
“哈哈,你这个小杂种。去吧,记住别给我招来麻烦。”
马波特惟利是图,马波特血腥凶残。拉尔斯知道,马波特只尊重强者。胜利是同他谈判的唯一本钱。拉尔斯站起来,回过头,他看到凯瑟琳那期待的目光在栅栏外面等待着自己,就像当年,在军营外的栅栏边。
“是你吗?”凯瑟琳双眼中已经有晶莹。
“夫人,您找我有事?”
“我知道是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请你告诉我,是你,你没有失踪,也没有死。”
“我不明白您说的什么。我是个肮脏的斗士,您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角斗没有带给你勇气,维里奥。”凯瑟琳泪如雨下。
拉尔斯似乎手足无措,似乎是在慌乱中碰到凯瑟琳的手。但是他却停留了那么几秒,直到让凯瑟琳感受到温暖。他转身,就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想您认错人了。我是个斗士,为您提供表演。您回去吧,这里不可能有一个贵族夫人要找的人。”
凯瑟琳带着忧伤、或者理解的痛苦笑容,不再说什么,默默离开。
马波特笑着,拍拍拉尔斯的肩膀。
“小杂种,小动作做的不错。”
达斯威斯,3月的天气,热浪已经袭涌而来。傍晚十分,穿着清凉的少男少女三五成群。没有了两年前水灾时的困窘,这座南方的海滨城市,显得更加妖娆多姿。
巴克那亚斯,科罗特的家乡,一座湖上城市,更是在繁花盛开的季节里,被打扮得五彩缤纷。
苏庇特罗接到科罗特的消息,心急如焚。但是,家族所有长老,都反对他去索里兰。
“现在正是索里兰危险的时候,任何格朗斯家族的成员在索里兰都可能遭遇不测。你好好的工作,我们会派下属商会的谈判专家去和他们交涉。花点钱没什么,但绝对不能再冒风险。”
长老的话,把苏庇特罗钉在了家里。他只能望着湖上往返如流的白帆,回忆那个倔强的弟弟。
“马里诺大人,都准备就绪了,今天晚上就能动手。”
“很好,我们分头行动。看到西边的火光,你们就开始。”
“是!”
“大人,外面有位自称是弗兰特大人派来的人,要见您。”
马里诺满腹狐疑,他起身出门,当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面孔,他更加揣揣不安。
“弗兰特大人让我来告诉您,任务结束了,马上返回雅塔。”
“什么?可是,维里奥还没有找到!”
“维里奥已经死了,大人刚刚确认了消息。你的调查不用进行了。取消你现在的所有行动,回雅塔。”
马里诺一肚子怨气。他斜藐作为使者的人。
“这里的事情必须完结。”
“弗兰特大人就是怕你冲动。现在形势微妙。刚刚索里兰又发生了大规模集会。请不要再引起南方商团的不满。弗兰特大人原话:‘迅速返回,等候新的命令。’”
“知道了。给我滚!”
使者露出冷酷的笑容,没有对马里诺有任何反击。他离开时,听到马里诺重重“呸”一声。
他是 拉菲尔德普瑞特 ,阿兰提斯的侄子,弗兰特刚刚成立的秘密组织的头目。马里诺曾经和这个人竞争这个组织,结果 拉菲尔德占了上风。两人因此结恨。但是,马里诺能够雪耻的机会很少。因为他办事,总不如拉菲尔德那么牢靠。比如,在温莎顿放跑维里奥和塔斯班,就是他最近的一大污点。
现在,他连洗刷污点的机会都没有了。
马里诺怒不遏,“哗啦”一阵,将一把好生生的椅子摔到门厅的镜子上,把自己那张略有些晦气的脸砸的粉碎。
雄狮是什么?是不畏强敌,是勇往无前,是战无不胜。
桑格里亚不得不承认,如果当时阻击的目标换成 德莫拉比,或许结果会更好一些。列昂果真在巴沙克镇上为德莫拉比断后,也就果真成为戈文军的早餐。可是,德莫拉比跑了,一直向着图林西亚地图上并没有标记的地域,向神秘冻土高原,向达莫克帝国的首都,北极熊的心脏,木里真。
德莫拉比以非凡的勇气在实现着一场奇迹,一个月时间,他连克四城,行军五百公里,捉迷藏一样的神出鬼没。达莫克大军拿他没办法,处于外交压力下的桑格里亚,更是无可奈何。
德莫拉比还在跑,用难以置信的毅力和体力。他的军队减员很厉害,一个月的行军让他的士兵有一半留在了路途中。但是,他似乎有着无穷的兵力供应,因为他四次攻城用的兵力,竟然一次比一次多。达莫克皇帝急了,图林西亚元老院笑了。这支意想不到的军队,带给这个大陆的政治家们一次惊喜。
就在这个时候,瓦尔真出现在达莫克皇帝的视线中。年轻的铁骑兵团长瓦尔真,出身于猎户家庭,从小养成吃苦耐劳的品格,练就一身本领,他百步穿杨的骑射技巧令人称奇;他冷静、沉着,有着超出年龄的睿智;他崇敬神祗,对皇帝忠心耿耿;他尊重穷人,对普通士兵关爱有加;他的军队纪律严明,在最近的一次同德莫拉比的会战中,是唯一一支没有溃散的部队。
皇帝觉得,如果有谁能够阻挡德莫拉比前进的步伐,只有瓦尔真。
4月8日,达莫克皇帝将最疼爱的小公主许配给瓦尔真,并任命他为达莫克东线十万铁骑总指挥。
德莫拉比行军的速度依然神速,4月12日,他渡过 杰拉 河,15日抵达格拉木地区。格拉木是达莫克重要的交通要道和仓储基地,如果德莫拉比攻克格拉木城,就等于将木里真的大门打开,并且,从格拉木可以很方便的抵达 加格达 港和重要的商贸城市 科林沁。格拉木,从战略地位上看,是达莫克绝对输不起的城市。
瓦尔真14日就已经抵达格拉木,当他探察城市及四周的地形后,陷入沉思。
副将 克烈 和下属军官讨论着一些可能的打法,瓦尔真听出他们大部分人,都支持在城市东北十五公里的地方会战。
“如果我是德莫拉比,我不会选择会战。”瓦尔真扬起马鞭,指着东北方,“那边有快良好的战场,可是,德莫拉比并没有全胜的把握。我们失败了可以重新再来,他不能,因此,他只会打一定胜利的仗,只在万分无奈下同我们进行主力会战。”
“末将觉得,德莫拉比已经处在进退维坚的地步了。除了进攻格拉木,末将看不出会有什么地方更好。”
“对,他会进攻格拉木,但不是马上。我的猜测,他会在杰拉河上做文章,利用他的行军速度和步兵的渡河优势,制造时间差。如果我们真的到那块战场,他们就能在我们主力回援之前,攻陷城市。”
这个猜想让很多将领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人想不明白,在地图上反复的比画。达莫克人的部队,多半是各部落汇集成军,因此将领的素质良莠不齐。但是,部族式军队在对抗中却表现得比一般部队要优秀,因为他们彼此都是亲戚,相互熟悉,配合默契。同图林西亚以纪律约束的方阵步兵相比,达莫克人的小范围战术更加灵活多变,但是,大局上也更加混乱。
瓦尔真耐心的为所有将领讲清他的想法。那些人,很多都是他的叔叔辈,他们经历很多战事,瓦尔真对他们非常尊敬。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瓦尔真,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呵呵,速不台叔叔,现在,我还不能明确我的计划,但是,我们一定能够喝上庆功酒!”
鹰,盘旋于云层之上,它伸展双翼,锐利的目光,瞄准着地面任何可能的目标。大地在它的脚下飞快的掠过,那人头攒动的巨型建筑,就是卡塞多大竞技场。
今天的竞技场,打扮得格外出色。通向贵宾席的入口前,铺设了长长的红地毯。卫兵们换上了新的盔甲,神气十足的迎接每一位宾客。竞技场外围的每一座拱门上,特意缠上了红色的布条。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坐席间的过道上,手中提着盛满花瓣的篮子。卡塞多走上当中的主看台,看台的顶棚上,被允许插上元老院的旗帜。
这是卡塞多大竞技场落成后的第三十个年头。执政官 拉斐尔 的光临为卡塞多增添了不少颜面。卡塞多不是商人,他是半个政客,只是没有官职。他活跃于政客们不愿意涉足的领域,比如,帮助枢机大臣非法倒卖奴隶,帮助伯里克利这种人处理赃款。
最近名声越来越响的拉尔斯,将在这场庆典中,献出更精彩的节目。
乐队的声音很大,马波特要用很大的声音才能让拉尔斯听见自己的话。
“他很厉害,和你一样,速度见长。这是一场均势的表演,但是,作为冠军你有劣势,因为你必须保留体力为下面的两场团队赛做准备。广场四周将会栓上狮子,一旦你们中有一个将对手逼到角落,狮子就会帮你们结束战斗。你要注意了,这绝对是你从开始到现在经历的最大的挑战!”
拉尔斯冷静的点点头,马波特郑重的将手放在他的肩上。
“好好干,别死了。我为你押了5000金。”
拉尔斯经过甬道,斗士们崇敬的让开通道,他们轻轻的呼唤着他的称号。
阳光耀眼,鲜亮的场面有一种节日的气氛,可是,站在场中央的拉尔斯,嗅到的,只有血腥和杀戮。观众欢呼起来,拉尔斯拔出剑,稍微活动活动,随即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就像马波特说的一样,荣誉属于强者。
第八十六章 安东尼
卡塞多说了些什么,拉尔斯几乎没有听到。他看着对面的栏笼打开,一名没有任何披挂的斗士,提着轻便的小圆盾,持一把短剑,小跑出场。他冲观众礼节性的示意,然后给拉尔斯鞠躬。
他是努泰克人,图林西亚西南边陲的一个少数民族。他束着长长的马尾辫,脸型消瘦,肌肉却相当发达。身材短小,大腿粗壮,一看就给人一种步履扎实的感觉。
狮子,从笼子里放出来,它们的脖子上系有铁索,栓在竞技场的四角,给两人留下不大的空间。
拉尔斯率先进攻,对方轻巧灵活的躲闪开,随即一记反攻。拉尔斯险些被刺中,他倒退两步。非常的迅速,拉尔斯在速度上没有任何优势。
努泰克人转入主动,他猛的加速,飞快接近拉尔斯,连续十多记连刺。拉尔斯勉强挡住,却结节后退。身后低沉而危险的吼声让他心头一紧,忙不迭侧身翻滚,很不雅观的躲开狮子的利爪。观众席立刻惊呼连连。如此精彩而惊心动魄的表演,实在是为拉斐尔献上一份大礼,他高兴的笑着,兴奋的击打座椅的扶手。
拉尔斯爬起来,努泰克人站在他面前五米的地方,狮子隔他仅有两米。他晃动手中的剑。对方的力量也不弱。速度、力量兼备的对手,他决定试探一下对方的技术。
一轮密不透风的进攻,短剑带出的光芒织成一张死亡的网,拉尔斯灵活的舞动,努泰克人却丝毫不落下风,他准确的用盾抵挡,或者用剑反击,两人来回了几十回合,拉尔斯却没有前进一步,努泰克人突然一个大力的猛冲,将拉尔斯再次撞到狮子的爪下。凭着连续半年来撕杀的直觉,拉尔斯连滚带爬堪堪躲过利爪,带着野兽腥臭的劲风扫过咽喉,一阵酥麻灌进拉尔斯双腿。只要再犹豫那么一丝一毫,他铁定丧命狮口。
观众呐喊,有的甚至站起来,兴奋的跳跃。他们挥舞手中能挥舞的一切东西,高叫着自己喜欢的斗士的名字。
“哈哈,卡塞多,太精彩、太精彩!你真是个伟大的编剧,能策划如此出色的表演!”
拉斐尔难以掩饰兴奋,大声同卡塞多交流。后者却并不开心,因为他和马波特押的是同一人。之后的团体赛也是卡塞多和马波特商量安排的,如果拉尔斯败了,卡塞多将损失至少1万5千金。
凯瑟琳的脸色有些苍白,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弗兰特在大笑,因为拉尔斯躲开狮子时的狼狈。凯瑟琳的心很痛,维里奥和弗兰特,本就不该有和解的可能,而她,老天究竟为她安排了什么角色?
拉尔斯重新站起来,他绕着努泰克人挪动,步履有些不稳。努泰克人并不是那么轻松,因为拉尔斯刚才那一通猛攻,他也是出了全力才应对下来。现在,两个人的力量都不如一开始,汗水粘着灰尘,变成了黑泥。
“如何打败一个比自己强的对手?你需要学会拖延,消耗他的力量,恢复自己的力量。”
马波特在看台上,没有特别的紧张,也没有特别的兴奋。他冷淡的吃他的核桃。这一场的节奏太快,如果继续这么打下去,拉尔斯成功的机会太小。除了期待拉尔斯自己意识到,并改变进攻方法,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拉尔斯没有让他的教练失望。他闪避一切进攻,像个胆小的逃兵。场面变得难看起来,观众们唏嘘不已。这是马波特唯一没有因为场面难看发脾气的一次,他心情大好,因为没有大赛经验的努泰克人,还在坚持不懈的进攻。
塔斯班曾经向维里奥讲解过他的用剑理念:“后发制人,顺应对手的招式,消减对手的力量,反击对手的弱点。”
拉尔斯突然不再躲避,他停下脚步。当努泰克人突刺过来,他顺势带过对方的手。但是努泰克人反应太快,他的盾牌马上撞到拉尔斯肩上。拉尔斯放弃了第一次尝试。但是,他尝到了甜头,因为努泰克人被迫后退了两步。
在脑海中搜索塔斯班展示过的一切实战画面,拉尔斯开始了第二次尝试。努泰克人多次进攻无效,已经变得急噪起来。他并没有发现拉尔斯已经改变了战斗风格。当两人的剑相撞,努泰克人感觉就像砍到了一团棉花,他大吃一惊,然而,拉尔斯的短剑已经顺着自己进攻的方向反冲过来,他在惊愕中慌忙闪身,胸口留下一道约莫六寸长的口子,并不深,但是那喷薄的血液却是致命的。努泰克人,越发急噪了。
创伤对手的拉尔斯反倒不着急了。他悠闲的躲避对手一次比一次软弱的进攻。马波特恨恨的将刚刚捏碎的核桃连壳带仁扔到垃圾桶。小杂种,又开始不讲究了!可看性!
努泰克人最后一次进攻,拉尔斯不慌不忙的闪过,然后在他背后重重的敲一记。他就那么踉跄着跌到狮子的面前,他想躲避,但是力不从心,狮子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拉尔斯再次赢得了胜利。之后的团队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挑战性。都是马波特和卡塞多安排的。他又一次浑身是血的从圆形的场地走出来,通过那长长的甬道。斗士们对他越发的尊敬。
马波特带着他的斗士走出竞技场,回到驻地。上万名狂热的“拉尔斯迷”拥挤在道路两旁,等待着拉尔斯的出场。对于这一切,拉尔斯已经逐渐适应了。人们伸出手,只为碰触一下勇士的身体。
“大人,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激起拉尔斯平静心海的一丝涟漪。他侧过头,是个女孩,看上去是“拉尔斯迷”中的一个。
“大人,是我,塞丽丝,真的是您吗?”
塞丽丝很勉强才能在人群中跟上拉尔斯的步伐,她热情的拥抱着众人的英雄,经常有女孩这么干,却是很迅速的将要说的耳语给拉尔斯。
拉尔斯凑近塞丽丝的耳根:“是的,这样不方便。有机会到驻地找我。”
他轻轻的碰了塞丽丝的脸,引起周围姑娘们一致的尖叫。塞丽丝兴奋的钻入人群,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夜,漆黑而漫长。沙曼禁军督统 修洛斯巴塔摩斯 走进大帝的寝宫。大帝还没有休息,自从达卡隆战争开始后,大帝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一晚。看着大帝的劳累,作为他年轻时的朋友、妹夫和最贴心的大臣,修洛斯非常担心大帝的身体健康。
可是,帝国的一切,还是需要大帝来裁决。刚刚,外事参赞 埃泽西卡列罗 送来奏折,那西共和国拒绝交出逃亡的达卡隆公主莱茜,并且,那西元老院背地里似乎和五大公国签署了秘密协议,联合抵制沙曼人。
从沙曼历320年开始的达卡隆争端,到65年后的今天,终于发展到了最坏的结果。
“是修洛斯?为什么不进来?”
“您太累了。我想,是不是等明天早上再送过来……”
“哪的话。什么消息?”
“谈判破裂了。”
31岁的安东尼皱起眉头。他用双手支起下巴,深邃的眼睛充满了野性的光芒。
要教训那西,但是,沙曼和那西之间并不接壤。他们中间隔着洛而卡特同盟中的埃瑟王国和索加那公国。如果要同那西交战,那么,最好的路线是走索加那公国。但是,埃瑟王国在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上稍逊一筹。
“开战。进攻埃瑟。”
“陛下,五国的态度怎么办?如果他们对我们宣战,情况就会变得相当糟糕。”
“把 马略特、盖希尔、塔林斯、帕沙克 都给我召集起来,沙曼人从来不害怕战争,就让我们的铁骑告诉他们,霸主一词的含义。”
这句话让 修洛斯 明白了大帝的决心。大帝召集的四位将领,和修洛斯本人,并称为帝国五虎,统帅帝国所有部队。洛尔卡特同盟殷实强盛,那西也绝非弱国,大帝准备全力以赴,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军事力量。
沙曼扩张的步伐,已经无法阻止。
德莫拉比带着部队继续他的征途。白天,他扎营休息,观察敌人的动向。当敌人靠近时,他就连夜行军,在夜幕的保护下,他如同变魔术一样在瓦尔真的地图上一闪而逝。瓦尔真并不着急,因为,他是第一个跟了德莫拉比11天而没有跟丢的将领。
“将军,我们又回到这个村庄了,可是敌人依然在我们背后。”
德莫拉比站在制高点,远眺天边那青黑的一线。
“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要攻克一座大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继续向 杰拉 河前进。我们再渡一次河。”
“已经是第三次了。士兵们已经很大。”
“告诉他们,攻陷了 格拉木,有的是美酒美人。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一个月内,任何人都给我打足精神!”
“是,将军!”
如果不是事先告知,没有人能猜到这就是德莫拉比。那肮脏的盔甲失去了应有的鲜亮,如同一名仓皇的逃兵。德莫拉比自嘲的想,自己不就是个逃兵吗?在瓦尔真数万铁骑的围追之下,仓皇逃命。好在上天并不是让所有的地方都适合铁骑追击,杰拉河,是他甩掉对手的关键。
列昂那深远的目光再次浮现在德莫拉比眼前。
这曾经是将军的决心,现在,是德莫拉比的决心。祭司们都说,达莫克人占据着大地的边缘,是神让他们守护同往冥界的通道。因此,达莫克人侵扰图林西亚近千年,却没有遭到应有的反击。列昂是想开一个头,一个图林西亚人进攻达莫克的头。所谓的探索世界的边缘,就是要打破达莫克的神话。
也许,我不再属于元老院,但是,我无愧于图林西亚。
德莫拉比收回神思。他跟上小跑的部队。将军也要用双腿来行走,这支奇怪的队伍,有着很多奇迹。
1270年4月20日,索里兰郊外。
这里安葬着索里娅和“维里奥”,初夏的晚风还是温和的,拨乱了米加娜的长发。她微微动了动唇角,干涩的嘴唇让她凄凉的面容显得更加衰老。她捧起一掊土,将那串水晶项链仔细的埋葬。尽管那么多人集会游行,最终迫使道恩改变了判决,但是,对于米加娜来说,最重要、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维里奥死了,没有人对这件事提出质疑。她,也就信了。
格雷曼背着包袱,提着他的宝剑。米加娜终于答应和他走了,浪迹天涯。他表面上充满了哀伤,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米加娜站起身,最后望一眼那墓碑。雄鹰依旧在天空盘旋,而索里兰,已经不是她的索里兰。
格雷曼将手放在米加娜肩上,搂住她,没有反对。她只想自我放逐,只像像个折翼的天使一样苟且。没有了追求,没有了梦想。也许跟着格雷曼漂泊一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愿美丽自由的草原让她忘记那些不开心的过去。
“我们走吧。”他轻柔的道。
“恩。”她点头答应,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格雷曼把米加娜扶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两人慢慢的消失在夕阳的余辉之中……
劳伦斯走进叔叔的房间。
“示威者越来越多,但是他们约束很严,任我们怎么挑拨也不冲动。”
“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劳伦斯,示威者还没解决,元老院又发难了。你看,齐格菲梅尼金森,他们任命的新总督。”
“这么快?!看来要赶快解决那些闹事的。”
“不忙。有经验的猎户说,如果前有狼,后有虎,不如装死,让他们大打出手的时候,寻找机会逃跑。元老院是虎,示威者是狼,怎么装死,就看我们的技巧了。劳伦斯,我们这次是破釜沉舟,没有退路,所以,一定要成功!”
“是。关键是如何让他们激动起来。那个海伦很不好对付,她的呼声很高,没有她的示意,几乎没有人乱动。”
“呵呵,很好,很好。那就让新总督和她谈谈。我们,装死吧。”
第八十七章 逃亡
维里奥曾经的住所,诺丽丝和菲丽莎、艾蜜尔成了朋友。和她们在一起,使得做人质的日子不是太难过。
艾蜜尔已经可以很流利的说话了,而且能够思考简单的逻辑问题。梭伦医生每周为她治疗一次,有的时候她会很痛苦,似乎想逃避什么,但是大多数时候显得很迷茫,就像没有心思的孩子。梭伦医生说,她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她痛苦的时候,正是想起了些什么。可是,他又说这种可能性很小,几乎可以不去考虑。除非再发生一些幸运的巧合。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的死活,”诺丽丝一边为艾蜜尔化妆,一边评价菲丽莎,“瞧你,还是笑得那么开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会回来,然后和以前一样,有时候到院子里来看看我和艾蜜尔。但是,大多数时候他忙别的事情。”
“真搞不懂。你这是幻想。尸体都找到了。”
菲丽莎莞尔一笑。她抖开干净的蚊帐,挂到艾蜜尔的床上。
“有一个巫师给我占卜,他说,我和维里奥的命运是相连的,他死了,我也会死。”
“哈哈,你居然相信那些东西。连艾蜜尔都不信,对不对,宝贝?”
艾蜜尔茫然的点点头。她已经忘了诺丽丝,忘了雅塔。她只知道最近来了个新姐姐。
“先别说他了。你准备拿什么迎接你哥哥,他马上就要来了。”
“哎,我那个哥哥,从小就不喜欢我。懒得理他。”
“为什么?”
“他嫌我太爱打扮。他喜欢野蛮型的,就像米加娜。”
“呵呵,米加娜很温柔啊。你哥哥可能给你带来克拉索斯的消息哦,你还是好好准备吧。”
诺丽丝的眼神暗淡下来。她叹口气。
“别提他。我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他。早该明白他娶我就是为了我的家族,我还傻傻的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
“诺丽丝,或许你误会他了。我也见过政治婚姻,想想凯瑟琳,她连值得回忆的日子都没有。想想,你还是很幸运的。”
小妖精不再开口。她默默的、仔细的梳理着艾蜜尔的头发。发丝乌黑,柔软有弹性。她想起了克拉索斯碰触她的长发,在浪漫温馨的夜晚。
是呀,至少自己还有可以回忆的……
“菲丽莎,下午陪我上街。我要选一件好点的裙子。”
“没问题,瞧,我昨天就找德西亚斯大人弄到了10个金币的预算,你可以好好打扮一番。雅塔第二美女,可不要输人哟。”
诺丽丝假装愠怒。菲丽莎很少露出顽皮的一面,但是她却很喜欢捉弄这个“雅塔第二美女”,因为小妖精常常对着镜子比照艾蜜尔的容貌,精雕细啄的对付她那张俏脸。两个女孩快乐的追逐,小院里传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雅塔,宁静的夜晚,漆黑的街道有零星透射出的民房的灯光。正下着毛毛细雨,远处传来声声狗吠。
一支近卫军,列队行进在积水的窄巷。他们步履匆匆,惊醒了睡梦中的孩子。母亲惶恐的搂住哭泣的小生灵,生怕那些凶神恶煞会冲进屋来,将自己的心肝带走。
斗士们的驻地里,马波特就着蜡烛的光,将一张银票翻来覆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虽然一开始就明白着是赌博,可是,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一名来自索里兰的“商人”要赎买拉尔斯,他出的价钱不低,一开口,就给出了1万金的天价。马波特心里清楚,他们要的不是斗士拉尔斯,是索里兰总督维里奥。这是一笔他不能拒绝的交易。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麻烦的事情,马上就要到来。凯瑟琳的探访没有瞒过弗兰特的眼睛。
不能带着拉尔斯进入下个月的决胜了。马波特有些不甘。爬上狭窄的楼梯,走进阁楼,那里挂着各式的盔甲,当中的桌子上,摆着一把青黑色的短剑。那是马波特的荣誉之剑,当年,赐他自由的执政官亲手交给他。短剑上用精巧的工艺镌刻着他获得的称号。
老人抚摩着剑柄。他是多么渴望再次看到那激动人心的时刻。拉尔斯有这个潜力。
身后响起脚步声,拉尔斯戴着面具,站到马波特的身后。
“这里,是我年轻时穿过的盔甲、用过的武器。除了这把剑,你挑选最喜欢的,赶快换上吧。”
“卢德林和你谈过了?”
“快换上吧。没时间了。”
拉尔斯挑选了一件褐色的皮甲,一把合适的短剑。
“你打算怎么办?”
“这是我的宿命。我早已经有所觉悟。”
“你是最伟大的斗士,索里兰会记住你。”
马波特笑了,淡淡的,没有了一贯的功利。他将那张银票塞到拉尔斯手里。
“世界是年轻人的,你才是最伟大的斗士。这是你应得的一份。”
“为什么不一起走?”
拉尔斯有些犹豫,马波特重重的拍一下他的肩膀,像每次出战之前。
“小杂种,不要婆婆妈妈,快走。”
拉尔斯终于下定决心。他郑重的点点头。马波特看着他下楼,消失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天际一道闪电,马波特深深吸一口冷气。但愿,二十年前有力的臂膀,没有在风霜的摧残下过于笨拙。他拿起荣誉之剑,穿上银色的盔甲。下楼,他打开所有斗士的铁笼。他们静静的列在院子中央。
近卫军的脚步,沉重颤抖着,通过溅起积水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希望你们表现优秀一点,别辜负我平时对你们的培养!记住,我们是和平时的战士,我们不是为了哪一个人而战斗,我们是为了一个伟大光荣的义务,无论我们在赛场上赢得观众的尊重,还是在这里,赢得我们的理想和荣誉!”
马波特,此时就像一位战场上的将军,他的斗士,都成了最英勇的战士。他们并肩而立,面对近卫军烦躁的拍门声。
“开门!我们怀疑有奴隶逃跑,赶快开门接受检查!”
没有人响应。看门的老奴瑟瑟发抖,却又惧怕主人的威严。他左右为难。近卫军猛烈的撞门,铁栅栏渐渐松动。
雨,打在盔甲上,马波特静静的听那“叮、叮、叮”,像回到了孩提时代,他的老师,站在风雨中,告诉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铁门轰然倒地,近卫军冲进来,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兵刃想见。老门奴几乎是立刻就被砍倒在地。
马波特从暇思回到现实。今晚,勇士将复活!
拉尔斯,摘下面具,成为维里奥。他回头,看大雨中传来声声惨叫的斗士驻地。闪电越来越频,风越来越猛,雨越下越大。维里奥双眼模糊,不知道是雨水、汗水,抑或是泪水。他按照卢德林暗中送给他的地址,疯一样在小巷里奔跑。当他看到那闪烁的灯光,他知道自己到了。
卢德林打开门,将维里奥迎进屋。塞丽丝为他递上毛巾,欣喜的神色溢于颜表。
“我们约定的不是明天吗?您怎么……”
“收拾东西,把带不走的全烧了。他们马上就会跟过来。”
“我们被发现了吗?我出什么纰漏了?”
“不是你的错。”维里奥仰面叹息,“都结束了。快走。”
卢德林迅速布置手下准备。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塔斯班、蓝蝶,跟我来,其他人赶快走。”
“我也去!”塞丽丝站出来,紧握着短剑。
“为你老师想想吧。如果你撑不住,会拖累你的老师。”
维里奥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黯然。塞丽丝还想争辩,蓝蝶阻止了他。三个人从正门出去,在门口的巷子里,正好碰上在转角出现的近卫军。维里奥知道,他们绝对不止一队。还会有更多的士兵赶来,一定要迅速结束战斗才可以脱身。
现在的维里奥,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紧张、无措的胖子了。斗士的训练让他在索里兰就开始结实的肌肉更加有力,让他本来就已经减少的赘肉完全消失。现在,他看起来比以前瘦小,但是却更加灵活,更加勇猛了。
对方只有10人,在狭窄的区域内根本不是三人的对手。塔斯班如风的攻击在雨中诡异的舞动,地面的石板上,鲜血和雨水汇成溪流。
然而,最后一名士兵还是吹响了口哨,这是求援的信号。维里奥迅速沿着和卢德林约定的路线狂奔。但是,当他们终于汇合到一起时,却听到四面都是追兵的声音。今晚,弗兰特几乎动用了全城的近卫军,他势在必得,因为他清楚,一旦维里奥回到索里兰,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怎么办?到处都是近卫军!”
“我们从一边突围。塔斯班,你做先锋。”
“大人,这样不行。我们互换盔甲,我去引开他们。”
塔斯班一贯自信的微笑,现在换成了焦急。从一方面突围,总是跑不过近卫军。唯一的方法是吸引近卫军的注意力。
“不行,我不能拿你冒险!”
“突围的话,大家都出不去。只要您出去了,我就算被捕也有希望。大人,别犹豫了。”
“是啊,大人,塔斯班说的对。只要您回到索里兰,我们就有希望。”
“你们……”维里奥无言以对。太多人为他牺牲,自私的逃走,那不是维里奥。可是,马波特曾经的话让他记忆犹新——“如果你被人击败,那么,被你杀死的对手就失去了价值!”
如果落到弗兰特手里,那么,牺牲的人将失去价值。维里奥脱下披挂,郑重的交到塔斯班手上。
“对不起,塔斯班,我……”
“大人,不用多说。时间紧迫。我们联防团的引他们走。让‘暗月’保护您离开。如果顺利,我们在城北十里的路口汇合。”
卢德林说完,急匆匆带着塔斯班朝越来越逼近的近卫军冲去。一阵喧哗之后,近卫军的脚步渐渐远去。
天快亮的时候,维里来到约定地点。没有卢德林的身影。维里奥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人,我们走吧。追兵不久就会……”
“不,等半小时。他们也许绕了些弯路。如果那个时候还等不到,在这里做好记号再离开。”
维里奥坐在岩石上,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剑。这是塔斯班的剑,索里兰名匠所造。塔斯班称它“妖魂”,正是取自他独特诡异的剑术。
“暗月”营的战士们四下警戒。良久,当塞丽丝的耐心用完的时候,麦田里一阵细碎的声响。蓝蝶紧张的站起来,手中已然握起了暗器。
出来的是一名伤者,由两名战士掩护。是卢德林。
维里奥迎了上去。
“快走,他们马上就要追来了。”
“其他人呢?塔斯班呢?”
“我们被打散了,于是分别带着一半人突围。他……,凶多吉少啊……”
维里奥的眼神立刻暗淡下来。片刻,他挥挥手,示意起程。
事情,总有不受控制的一面。当近卫军忙着抓捕维里奥,当弗兰特一心在城里搜索,马里诺,那极度憎恨维里奥的年轻人,就成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分子。他狡猾的眼睛盯上了那个十字路口。有杂乱的脚印,看来,马里诺猜对了。
呵呵,拉菲尔德,在城里慢慢兜圈子吧,这回,我赢定了。
五十个白狼骑士,跟在马里诺身后,沿着维里奥逃亡的方向疾驰,卷起一股燥热的腥风。
东方的黎明,来的更早一些。埃瑟王国的王城守卫 巴路 稍微带着困倦,将城门上的望风窗打开。天还没有亮,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焦急、疲劳的身影。看到巴路,他急切的凑上来,脸上,竟然全是血迹。
“开门!快开门!”
巴路立刻清醒过来,他询问来人。
“什么人?!”
“快,通知国王,沙曼人——啊——!”
巴路吓得不清,待他看清楚那人胸前透射出来的箭镞,立刻慌了神。他正要大声叫人,灰暗中,异变陡生——如同是地狱中突然窜出的部队,如同潮水一般,就那样奔涌而来。巴路丧失了呼喊的勇气,他那么怔怔的站在门口,一道雪白的光芒闪过,那望风窗前,只剩下一具无头的身体……
塔林斯兰奇 上将,安东尼大帝的得力助手,沙曼皇家陆军第二集团军群总指挥,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的又一件成功杰作。“闪电战术”是塔林斯赖以成名的法宝。他的部队以马步兵和突骑兵为主,没有任何辎重部队,以攻击掠夺方式取得给养。目的只有一个,就像沙曼帝国军官学校的教科书上说的,“塔林斯的部队,比大陆上任何一支军队跑的都快,甚至比很多国家的侦察兵跑的还快!”
“哈哈,大鲨鱼又输了,想跟我塔林斯比速度,他太不自量力了。”
塔林斯口中的大鲨鱼,正是共同负责打通埃瑟通道的皇家陆军第一集团军群总指挥,马略特罗格泰 上将。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在事业上又是竞争对手。相对的,塔林斯更擅长远距离战略突进,而马略特则擅长面对面的大型战役。
“将军,看来王城在明天晚上之前就能到手,下一步,我们是直接向西南开到那西-埃瑟边境,还是继续巩固占领地?”
“巩固占领地是大鲨鱼的事情,我们的任务,是给敌人造成恐慌。从现在开始,第一、第二迅弛旅向南挺进,为大军前进扫平阻碍。第一突骑兵师绕过王城,先行出发,中午,第二突骑兵师跟进。剩下的部队,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结束战斗,后天早上,我要看到所有的部队都跑起来!”
“将军,如此是不是太冒险,埃瑟王城也是有名的大城,守军五万多人。万一我们没有达成目标,不等于送敌人一口肥肉吗?”
“阿莫西,你想的的确是正确的。但是,实际战场不比沙盘推演。人的心灵能起的作用太大了。想想看,如果你是埃瑟国王,当你准备据城固守,等待救援,却发现敌人已经占领了你赖以期望的最后那片土地,你是什么样的心理?我们,正是要在埃瑟王期待救兵时,在整个王国插满我们的旗帜,让他一点希望都没有!告诉我们的部队,所有军官,必须身先士卒,将领要比校尉快,校尉要比士官快,谁敢怕死,回头我撤他职!”
面对沙曼人狂热的进攻,面对雪片般飞来的不利战报,埃瑟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塔林斯恐怖的行军速度得到应证。在王城的战争开始后两个小时,各地的战报才陆续送达。埃瑟难道要步达卡隆的后尘,成为又一个牺牲在沙曼“各个击破”的外交手段上的联盟国家吗?
第八十八章 反戈一击
洛尔卡特同盟,由七个国家组成。结盟的目的,便是为了抵御北方霸主沙曼的南侵。近四百年来,这个同盟两次阻断了沙曼人南下的道路,但是,这一次,情况出现了变化。
同盟内部出现了纷争。七十年前,达卡隆王室出现了继承权之争,虽然后来查里斯太子凭借过人的胆识取得了胜利,让企图干涉的外国人吃到了苦头,但是,联盟内部却因此埋下了分裂的种子。之后的撒兰堡政变,就是达卡隆王国支持的,意图报复当年撒兰堡人支持三王子争夺王位。
于是,安东尼大帝利用了他们之间的仇恨,当沙曼的铁骑入侵达卡隆,先前已经接受贿赂的六国,无一对沙曼宣战。而现在,虽然六国警觉起来,但是,失去了最强大国家的洛尔卡特同盟,在相互猜忌中依旧没有统一行动。沙曼再次不宣而战,兵锋直指埃瑟王国。
当五公国知道埃瑟的消息,塔林斯已经得手了。埃瑟王宣布投降。那是两天后的事情。
图林西亚历1270年5月3日,埃瑟王国消失了。而这一天的上午,马里诺还在追击维里奥。
白狼骑士整整奔跑了两天,直到马里诺发现问题。骑兵两天的追击,不可能追不上徒步的维里奥。这里大概是雅历安农省和索里兰自治省的交界处,一片苍翠的森林,道路在峡谷中,谷底的山涧里有淙淙的流水。
马里诺知道,维里奥选了一条不便骑兵发挥的道路。可是,他知道后面有骑士在追击吗?他选这个地形干什么?阻击自己吗?不可能!
雷杜的私生子自嘲的笑了,就凭维里奥那小子和那么几个步兵,就像对付50个白狼骑士?就算地形再坏,也绝对没有取胜的可能!他环视四周的山岭,有些阴森,让他心底阵阵发慌。但是,他没有畏缩,继续驱策部队追下去。
维里奥,就在其中一座山的山头,他看看天色,不早了,回头,蓝蝶手中一头待乳的小狼,死了,血还未干。
“可以了,看看‘白狼’和野狼,到底哪个有资格在这山岭中生存。”
蓝蝶隐入林中,拖着小狼的尸体,在厚厚的落叶上拖出一地若有若无的血迹。
当发现白狼骑士在身后追击,当看到那个带盾的骑士,那挑倒米加娜的一幕,又出现在维里奥眼前。他立刻不愿立刻逃走。路过那个岔路口,当年迷路的情形让维里奥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蓝蝶是隐蔽偷袭的高手,塞丽丝将成年狼引走,蓝蝶杀了守巢的母狼,杀了两只狼崽,并拖出一只的尸体。今晚,愤怒无比的狼群,将给马里诺一个惊喜!
夜幕降临,猫头鹰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厉。马里诺暗骂维里奥混蛋,一面组织战士支好帐篷。
丛林里,“沙、沙”的声音,引起了士兵 吉利亚 的注意。
“谁?出来!”
声音嘎然而止。吉利亚更加疑惑。小队长走过来。
“过去看看。”
“是!”
吉利亚 握紧短剑,一步步靠近,就在离那发出声音的杂草一米远时,头顶一阵奇异的感觉,让吉利亚头皮发麻。他猛的抬头,一堆软乎乎的东西落到脸上,吓得他大声叫起来。
“怎么了?!”
队长跑上去,吉利亚惊魂未定。他喘息着,看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头死狼。
“呵呵,瞧你,吓成那样!大概是哪头愚蠢的猫头鹰,被你吓得丢了食物。”队长翻弄着小狼的尸体,“运气不错,我们可以尝尝这畜生的肉。”
吉利亚恢复了自若。他捡起狼尸。就在那一刹那,山谷中传来凄厉、悠长的哀鸣。
似乎是撕裂了心肝的那一声狼嗥,让月光都似乎染上了血色。
吉利亚和他的队长惊呆了。
马匹拼命的嘶叫挣扎,想逃离猛兽的威胁。马里诺走出帐篷,脸色很难看。
“大人,您看。有人送来这个,看来,我们掉到陷阱里了。”
“好了,拿走。”那肮脏的东西让马里诺反胃,“准备战斗,将篝火烧得旺一些,多准备柴。”
蓝蝶将狼粪分给每一个“暗月”战士。他们抹到身上,消除人类的气味。当狼群出现在视线中,他们爬上树梢,在密林中利用树藤迅速的前进。狼王在树下狐疑的望一眼树上,鼻子的感觉告诉它,那些是朋友。它要报仇,既然是朋友那就暂时不去过问。它拼命的跑起来,它的部下紧紧跟在他身后。
当狼王抵达骑士们的驻地,它闻到孩子的气味。看那地上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它彻底的愤怒了。
野狼发动攻击,马里诺并不害怕。士兵们有秩序的拿起火把,抵挡狼群的进攻。战马在这时候没有用处,它们无法平息对狼的恐惧。那幽绿的眼眸永远是战马的死结。
人、狼大战正酣,突然,一名士兵莫名的倒地,仔细一看,他脖子上插着一根细细的铁针。
“嗖”!马里诺一激灵,闪身避过,他愤怒的抬头仰望,树上隐约有些影子。拿起骑士的短弓,一箭射过去,那些影子活动起来,果真是个陷阱!
“树上有人!围起来,外圈掩护,内圈射击!”
骑士们迅速围起篝火,外面的用火把击退狼的攻击,内层的拿起弓,瞄准树上的人影。
但是,收缩的防线,让战马暴露在狼的威胁之下。当马里诺意识到这一点,负责让马匹安静的四名骑士已经丧命狼口,那些战马被绑在树上,无一例外的被愤怒的狼群咬死。树上的进攻也猛烈起来,双方对攻互有死伤,但是,占据高度优势和光线优势的“暗月”明显占了上风。骑士倒了十多个,“暗月”只落下两个人。
战斗,直到将近黎明,狼群抢回了小狼的尸体,咬死了十多个骑士,才愤愤的离开。
树上的“暗月”战士,随狼群一同消失,那一刻,马里诺终于卸下千斤重担,一夜的战斗,让幸存的11名白狼骑士无比疲劳。他们相互倚靠在一起,有的片刻间就进入梦乡。
马里诺拉起两名士兵。
“你们去放哨。其他人现休息。一小时后回来换班。”
两名士兵拖着疲惫的身体,无精打采的巡查周围的树林。
维里奥从藏身的山洞中走出来。休息了一整夜的他,精力充沛。联防团的那两个士兵在他身后。蓝蝶回来了。少了两个人。塞丽丝没事,但是脸色苍白,明显劳累过度。
“该我们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吉利亚觉得倒霉死了。昨天自己碰上死狼,今天,又偏偏挑他出来放哨。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忽然,吉利亚觉得背后一阵风,他猛的回头,可是,视野却失去了控制——冰冷的触觉从脖子根上传来,天地旋转,他睁着恐惧的大眼睛,连凶手的脸是什么样的都没看清楚。
维里奥一脚踢起那颗头,正落到沉睡的马里诺身上。他在睡梦中胡乱扑腾几下,终于意识到情况,猛的跳起来,迅速抽出剑。当他环视四周,却发现活着的只有自己。
“你……”
“我是你要找的维里奥,你大概认识我。也应该记得在温莎顿做过什么。”
“哼,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你害了我父亲!”
“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死。”
维里奥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胖子,他灵活的冲刺,闪电一样刺向马里诺的咽喉。马里诺毕竟是白狼骑士的中队长,经受了严格的训练。他挡开维里奥的进攻,连连后退。
马里诺,想找他的战马,作为一个骑士的本能。
可是,战马都死了。他转身,看到那一地的血腥狼籍,绝望了。
“正面战斗吧,别总像个懦夫。”
马里诺回头,恶狠狠的盯着维里奥,他扑上来,两人缠斗在一起,二十几个回合后,维里奥将马里诺死死的踩在脚下。剑锋抵到马里诺的咽喉。
“别、别,你用我,用我可以找弗兰特换很多东西,相信我……”
“可是,用你换不回米加娜!”
“啊——!别——!咕噜……”
那最后的哀求,被鲜血堵在喉咙里,马里诺痛苦的张着嘴,一脸的血污。
维里奥将马里诺的头割下来,带回山洞。担心他的蓝蝶被脚步惊醒。
“成功了?”
“恩。等会祭奠完米加娜,我们就出发。”
“祭奠……”蓝蝶哭笑不得,事情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米加娜的事情,“呵呵,她还活着,你祭奠她做什么?她也以为你死了,现在同格雷曼去草原了。不过,相信她听到你的消息,会回到你身边。”
维里奥愕然,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马里诺的头掉到地上。
“她……,真的和格雷曼走了?”
“是啊。那是她以为你死了。谁都看得出,她最在意的是你。”
“那样……,那样最好。格雷曼能给她幸福,而我,而我不能,也给不起……”
奥黛丽小心翼翼的探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打开储藏室的门。从昨天晚上开始,所有黄金家族的卫兵都增加了,米苏达尼尔家族也不例外,奥黛丽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径直往深处走去,直到打开储藏红酒的那间仓库。
一桶酒被卸了出来,在原先的地方,用木板和棉被铺成一张简易的床,塔斯班就睡在那里。
奥黛丽回忆起昨天晚上,被近卫军惊醒的自己,在阳台上看见塔斯班翻越进来的那一刻,心跳动的是多么剧烈。那个日夜思念的人,以这种特别的、惊心动魄的方式从思念中掉到她面前。她走上前,轻柔的摇醒他。
“嗨,起来啦,我给你带来吃的。”
塔斯班虚弱的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奥黛丽看出,那个笑容很勉强。她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滚烫。
“天哪,你发烧了!”
她着急的想找出他发烧的原因,当她翻开他破碎的衣服,红肿的伤口告诉她答案。昨天晚上他没有提自己受伤的事情,看他轻松的笑容,奥黛丽没有留意就将他安排在阴冷的储藏室。却没想到,加重了他的伤势。
“你需要医生。我马上去找,你等我,一定要乖乖的,听见了吗?”
塔斯班微笑着,虚弱的点点头。奥黛丽疯一样跑出去。
储藏室安静下来,偶尔有塔斯班细碎的咳嗽。半晌,门响了,又重重的关上。
“咚!”
重物击在地面。塔斯班的眼睛此时睁的大大的,他坐起来,看着十米外的剑士。
“我找了你一晚上,如果不是偶然的机会,还不能找到这里。你的人缘蛮广的嘛。”
剑士带着戏谑的微笑。他双手持剑而立,那是一把极沉重的巨剑,光是这武器,就不是寻常人能运用的。这个人就是拥有“近卫军第一勇士”之称的 罗伯尼汉克斯,百夫长,昨天晚上,就是他在四名得力助手的帮助下伤了塔斯班。
“哼,若不是你的帮手太多,我还不至于怕你!”
“可是,现在的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不想玩的太乏味,你先进攻,让你,就让十招。”
塔斯班挥剑,罗伯尼只是略做格挡。那沉重无匹的巨剑,此时就是坚不可破的盾牌。当看到塔斯班踉跄后退时,高大的百夫长嘴角钩起残酷的笑容。就像,猫虐待掌中的老鼠。十招,对于乏力的塔斯班,根本无法对罗伯尼构成伤害。
“呵呵,昨天晚上,你像一阵风,今天的你,如同陷在沼泽。我要进攻了!”
巨剑“呼”的一声,带着千均大力,猛的扫了过来,塔斯班勉强闪过,夹着狂风的剑撞上酒桶,葡萄酒“哗啦”倾泻出来。罗伯尼悠闲的从剑锋上抹下几滴酒,凑到鼻子前闻一闻,是上好的陈年的酒。
塔斯班喘息急促,他趁罗伯尼开小差的工夫调整状态。罗伯尼突然就发力攻了过来,让塔斯班有些慌乱。他仓皇的转身逃跑,竟然连滚带爬。罗伯尼不会让猎物逃掉,一个箭步冲上去,两个人闷声撞在一起。年轻单薄的塔斯班被熊一样强壮的罗伯尼撞飞出去,落到一堆酒桶上。但是,他挣扎着,终于站起来。
罗伯尼一步步逼近。塔斯班的脸色有了变化,眼神也凝重起来。他剑尖指地,呼吸竟然平息下来。
百夫长有些奇怪,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恐惧。但是他不愿意承认那是恐惧。他接近对手,在适当的距离,他再次发动进攻。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刚才惶乱的塔斯班突然觉醒,昨夜那风一般的攻击,又回来了。罗伯尼心下大骇,仗剑一挡,那鬼魅似的身影,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飘飞出去,落在罗伯尼身后。
塔斯班手中的剑,已然失去一半。
他忘了,他手中的不是“妖魂”,经不起刚才那全力的一击。他有些失神,随即笑了。
罗伯尼心跳依然剧烈,刚才那一记攻击让自己险些丧命,好在自己的刀比对方的好。他有些愤怒,准备结果了那个只剩半把刀的对手,可是,当他踏出第一步,他愣住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腰间传来。
那是闪电般的一剑,虽然刀断了,但在断之前,就已经划破罗伯尼的铠甲。那半截刀刃落下来地来,罗伯尼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他颓然的跪在地上,靠着巨剑才能勉强直起身体。他望着塔斯班,有些不甘心,更多的是恐惧。
“站起来,怎么来的,怎么走。”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我?”
“我不介意在战场上砍下你的头。但是,你死在这里,对米苏达尼尔家族是个麻烦。”
罗伯尼站起来,捂着伤口,咬着牙往回走。塔斯班直到目送高大的百夫长出门,才送一口气。
一股热流从小腹涌起,传到嘴里,竟是浓重的血腥味。
塔斯班大吐一口鲜血,头一晕,便跌倒在地。
第八十九章 交锋
仔细研究德莫拉比的行军路线,瓦尔真对自己最开始的猜测越发的肯定了。他脸上的微笑一天比一天明快起来。当德莫拉比第五次度过杰拉河,瓦尔真的铁骑和德莫拉比已经隔了两天的路程了。这个距离,对于德莫拉比这样的冒险家来说,足够取得一座城市了。于是,当德莫拉比看似仓皇的向西南方向前进时,瓦尔真却选择了向西北方向进军。他在格拉木东南方向构筑了一个陷阱,他一点也不怀疑,德莫拉比会往里跳。
因为,美丽富庶的格拉木,对于一个月疲劳奔袭、给养缺乏的德莫拉比部队来说,实在太诱人了。
但是,作为一名谨慎周全的统帅,瓦尔真还是做了万一的准备。他在杰拉河边留了5000人,万一德莫拉比中途转向,那些人足够牵制他一天的时间。
5月11日下午一点,德莫拉比的前锋已经达到瓦尔真的口袋边上,他们徘徊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大约2000人的轻步兵驻扎在了让瓦尔真最不舒服的地方——正在他预想合围的交接点。
“敌人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狡猾。他这么做,是挑衅我,还是告诉我,他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了?”
“我们没有发现他们的哨探,挑衅的可能比较大。”
“哎,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赤勒木叔叔,今天晚上,你把你的部队向外围拉出两公里,这样我稍微放心一点。”
赤勒木亲王,骑兵统帅,两朝老将,是皇帝的亲弟弟。他低头应命,迅速执行命令。
德莫拉比,依旧是那身肮脏的不着边际的皮甲,蓬乱的头发,消瘦的脸颊,唯一让人觉察到他不同寻常的,是他鹰一样锐利的双眼。此时,那双眼睛,正仔细的盯着格拉木城外的宽广平原。
他是一个人,只牵一匹杂毛的矮种马。
瓦尔真无法想象,德莫拉比会以这种姿势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赤勒木的卫队经过,扬起一片尘土。德莫拉比非但不躲,反而和行人一起,本分的跪在地上为亲王祈福。尘土蒙在了行人的脸上,没有一个人敢抱怨,德莫拉比却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在达莫克越打人越多的原因。
人民对王侯贵族的恨,深深的埋藏在心里,他们会在最深刻隐蔽的地方、时刻进行报复。
德莫拉比,操着一口流利的达莫克语,这是北方军团长期和达莫克人情报战的产物。作为参谋,德莫拉比自然要懂得敌国的语言。他同卫兵撒了个圆满的谎,然后堂皇的走进格拉木,甚至到瓦尔真休息的城主府逛了一圈。傍晚,快要关城门的时候,他才兴趣盎然的出来,回到前锋营地。
瓦尔真是在德莫拉比走后第二个小时知道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傍晚向敌军方向走去。他并没有怀疑到那是德莫拉比,他以为,那是一次成功的刺探,而他,已经在城里布置好了虚假情报。
“让他去好了,我相信,我的错误情报有助于让鱼儿上钩。”
德莫拉比回到营地,他召集自己的军官们。瓦尔真做梦也没想到德莫拉比的司令部在前锋位置,在他的包围圈范围内,在他伸手就可以够的到的地方!
“瓦尔真是个对手,我们的计划要改改了。”
“什么?士兵们都快支持不住了!将军,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恩,我知道。告诉士兵,我确定战斗日期了,两天后攻城。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所有人依然能够保持状态。我们还需要再和瓦尔真兜一个圈子!”
5月12日早上,瓦尔真刚起床,还倚在床头读书。他有这个早晨看书的习惯。侍女将水果和早点放在桌上,淡淡的熏香让瓦尔真的心情不错。情报官员递上一份加急信,瓦尔真有些意外,他拆开来。
“敌人已于昨日晚间向加格达港转移,今天凌晨发信为止,他们已经前进了三十公里。”
瓦尔真一个激灵,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
“克烈!克烈!”
副官匆忙赶到,看样子,他也刚刚起床。
“赶快准备快马,传令驻守杰拉河的部队向加格达港前进!”
“是,将军!”
瓦尔真心烦意乱,他把信又看一遍。副官早已经跑出院子。年轻的统帅不希望自己成为总指挥以来的第一仗就失败,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留意到通往加格达港的路上没有军队驻守?德莫拉比和自己周旋那么多天,不是为了和自己甩开距离,而是为了调整前进方向,为了麻痹自己,让全世界都以为他想进攻格拉木。
该死的,要赶快集结部队追击,他不敢想,不敢想失败后如何面对新婚燕尔的妻子,他尊贵的公主;更不敢想,不敢想如何面对他的岳父,他威严的皇帝!
德莫拉比在跑,以惊人的速度。他的军队依然减员严重,他已经到了长途奔袭的极限。由于行军造成的减员,第一周是5%,第二周变成了10%,第三周到了15%,奇--書∧網而这一周,是24%。尽管他拥有人员补充,掉队的士兵也时有归队,但是,他非常清楚,至多再跑一个月,他的部队就会崩溃。
前方一百公里,是加格达港,后面四十公里,是格拉木。
5月12日中午,德莫拉比宣布扎营。瓦尔真已经到了他身后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瓦尔真没有带辎重和任何步兵,那些走在后面由克烈带领。他只想阻止德莫拉比移动。他不再想打一场漂亮的围歼,他只想,胜利!
晚上,瓦尔真在距离德莫拉比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宿营。他能跑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骑兵们也要休息,战马有些吃不消。但是,他知道,德西亚斯有夜间行动的“良好”习惯,所以,他加派一个3000人的分队到德莫拉比北侧一公里的地方监视。
一夜,竟然风平浪静。当东方渐渐发白的时候,瓦尔真渐渐恢复到那个自信从容的青年。
克烈的人到了,等吃过早饭,就可以开始会战。德莫拉比,这次跑不掉了。
“将、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那么慌张?”
“格、格拉木,格拉木遭受德莫拉比袭击,城主大人请您迅速回援!”
“什么?!”瓦尔真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来不向士兵发怒的他,第一次怒火冲天。
“将军,现在着急不是办法,应该赶快想出办法来。”
克烈是名好副官,更重要的是,他容易站在旁观者立场。毕竟,对于一名刚刚同公主结婚的统帅,面对失利,很难保持内心的平静,因为这是责任,是皇家的尊严。
“呼——!”瓦尔真长长出一口气,平静心情,“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们前面的那支部队是哪里来的?”
侦察兵很快解答了统帅的疑问。
“报告将军,前面的营地已经是空营,他们丢弃了帐篷和一切辎重,火把也没有熄灭,导致我们的人判断错误。”
“哎,这一仗,我们彻底输了。克烈,不用回援了,他已经得手了。”
“将军,格拉木虽然不是坚城,但要攻克,一天恐怕不容易吧,我们一天就可以回去。”
“一天破城,对天才来说不是难事。再说,如果我们太着急,就不能保持有序队型,我不敢肯定德莫拉比是真的在攻城还是要引诱我上钩。通令下去,全军向科林沁撤退,那是他下一个目标。”
“那,加格达港怎么办?”
“他的决心是王都,去加格达港,无法完成这个决心。”
索里兰的天气,才刚刚热起来。女孩们除下沉重的衣物,换上各种花样的裙子,将大街点缀的明丽大方。
然而,齐格菲面前的这位美女,却打扮的朴素宁静,好象,她本来就和这尘世没有瓜葛。
“在出发前就听说在索里兰,女人也可以制造混乱,老头也可以扰乱秩序,我以为,这里的人都是青面獠牙,现在看来,呵呵,你比我想象的美多了。”
齐格菲是典型的富家子弟,带着对人的不尊敬。但是,从内心里,他有着和一般富家子弟不一样的地方,他相当的叛逆,相当的有激情,对世界有着独特的见解,孤傲而精辟。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只需要司法公正,而不是被利益驱使的关系。”
“那是小事情。我们谈点别的,下午有空吗?我刚来这城市,陪我到处转转怎么样?”
海伦一惊,旋而无奈。逃过黎塞留,又来一个齐格菲。莫非他们看中女人的,只有外表而已?
“对不起,我没空。”
“啊?!真遗憾。那么,晚上呢?我想,这繁华城市的夜景,一定更加的浪漫!”
道恩在齐格菲身后,忍不住咳嗽几声。那大少就像没听到一般,火热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谈判桌上的美女。
“对不起……”
“那明天?”
“也不行,我……”
“说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真心的想和你共度一段美好时光!”
“对不起总督先生,我实在无法奉陪。”
“那好吧,你不陪我,我们就不用谈了,现在不谈,以后也不用谈。”
“总督先生……”
“同意?”
海伦无奈的摇头。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赖的贵族。
“好吧,只此一次。”
“恩,那我们现在走吧。”
“现在?现在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不,没有了。如果你拒绝,我不和你谈。”
“好吧……”海伦再次妥协,“两个小时。”
齐格菲美孜孜的拉着海伦出去了。留下一屋子人大眼对小眼。
“叔叔,齐格菲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啊!”
“呵呵,不、不,比我们想的更适合这角色。海伦和齐格菲约会,真是大有文章可做!”
雅塔,执政官拉斐尔重重的将弗兰特的报告摔在桌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你怎么现在才向我报告?!”
弗兰特心中不满,虽然当上执政官,可是拉斐尔的家族毕竟只是道瑞派系的附庸,如此对自己说话,他也太高看自己执政官的身份了。但是弗兰特低下头,卑谦的接受训斥。他有自己的打算。
拉斐尔正是为维里奥的事情生气。五十名白狼骑士,就算是最艰苦的战役也很少一次达到这个阵亡数的,而维里奥办到了,仅仅依靠手中不多的残兵。在竞技场上雄姿英发的神秘拉尔斯又浮现在拉斐尔眼前,他因而产生恐惧,因恐惧而愤怒。维里奥有过对抗雅塔的前科。谁能保证接下来不是一场战争呢?
“你倒是说话啊!接下来怎么办?!”
“维里奥回到索里兰,必定先废齐格菲。你可以拟订提案,逮捕维里奥。如果他不从,以后的事就不用我们做了。”
“克拉索斯不会同意的。如果他不同意,还有谁会帮我们打仗?”
“刺杀维里奥或许太难,但是,刺杀一个诺丽丝,似乎不需要太多的努力。”
弗兰特的话让拉斐尔眼中精光闪现,他紧张的度着步子。
“好,好!就这么办。等维里奥一登上索里兰总督的位置,我们就行动。”
齐格菲终于决定带海伦返回的时候,就听到城门口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叫着,“索里兰总督回来了!”齐格菲先是纳闷,随即恍然大悟。是维里奥回来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齐格菲有些兴奋。海伦很是意外。他和维里奥理应是敌人才对。
维里奥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卢德林和蓝蝶。赫亚提斯早接到消息,恭敬的带着联防团的一些士兵列队大道两旁。很多人围观,而且议论纷纷。现在的维里奥比以前黑了,也瘦多了。海伦是第一次见维里奥,她只觉得,和想象的稍微有一些出入。坦白的说,她希望维里奥是个更帅一点的人。
罗文带着索里兰近卫军,出现在队伍的前面。他们堵住了街道。罗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酷的可怕。
“罗文!你来阻止我,还是欢迎我?!”
“我,奉命逮捕冒充总督维里奥的人。”
维里奥挥手,身后的队伍便停下来。他只身策马前驱,来到罗文面前。蓝蝶有些担心,握住了剑柄。卢德林轻轻的压住她的手。
两名骑士面对面,只有一步的距离。维里奥的双眼火热的灼烧着罗文的灵魂,他那张冷酷的扑克脸出现丝丝裂痕。
“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只是奉命……,我分辨不出……”
“我告诉你,”维里奥举起“妖魂”,大声对着面前的近卫军,“我是塔斯班用生命保护的人,是这个城市唯一的统治者,是你无法阻挡的人!我是维里奥汉诺维,让开!!”
一声爆喝,惊得战马嘶鸣。罗文冷静坚定的心开始动摇,那一刻,第一次跟随维里奥冲锋时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他下马,恭敬的单膝跪在道边,近卫军整齐的让开通道。
维里奥只身一人,提着“妖魂”,径直向总督府走去。
道恩还没来得及展开他的计划,维里奥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迅速走出总督府,在门口躬身迎接,苍老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已经挂满。虽然他还存有一丝侥幸,毕竟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索里兰的各个角落。劳伦斯在道恩身边,紧张的咬着牙。他准备好了,在最不利的情况下反抗。
“首席元老、代理总督、总督府文书官道恩,迎接维里奥大人。”
维里奥来了,从马背上翻下来。他身着银色盔甲,披着白色的披风。他走到道恩跟前,用剑挑起他的脸孔。
“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些什么?”
“老朽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大人,怕是有什么误会……”
“啪!”
剑鞘打在老人脸颊上,鲜血顺老人的嘴角渗出,他狼狈的倒在地上。
劳伦斯悲痛的大吼一声,道恩死死抱住他的双腿。
“别冲动孩子!”老人挣扎着站起来,又回到维里奥面前,躬下身,“老朽只是坚持了自己的信念,不得已,必须铲除几个人。大人现在做的,和我做的没什么两样。”
维里奥抽出剑,“妖魂”惊魂慑魄的寒光透射出阵阵杀气。道恩闭上眼睛,劳伦斯控制不住,他冲了上来。
道恩阻挡不及,劳伦斯扑上去,仅三四个回合,剑就被维里奥挑飞,高大的身躯淌着血,被踢倒在地上。
“你们,”维里奥指着道恩身后的那些卫兵,“还有人想试一试吗?”
所有人眼中,都带着恐惧。没有人再敢上前。
“我才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你们都记住,篡逆没有好下场!”
利剑高高扬起,就在下落那一刹那,一个身影闯入维里奥的视线,她伸开双臂,档在道恩和劳伦斯前面。
“唰!”
空中一缕发丝,海伦呼吸急促,本能的恐惧惊得她一头冷汗。但是她没有后悔,正直的眼神盯着维里奥。
“他们罪不致死。按照索里兰宪章,他们应该被判流放。”
维里奥失神的看着空中飘落的发丝。
他收起“妖魂”,走进总督府。罗文随即赶到,将道恩押下去。
齐格菲来到海伦身边。
“你真勇敢,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勇敢的女人。”
海伦淡淡一笑,她望着维里奥的背影,心跳依然剧烈。齐格菲挠挠后脑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哎呀,他把我的住处抢了,我又打不过他,你说,怎么办?”
“你不是有个妹妹吗?我建议你去投奔她。”
第九十章 相识
6月4日,洛尔卡特同盟终于决定向沙曼帝国宣战。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大陆。由于那西共和国在之前已经和沙曼发生了两次战役,因此,洛尔卡特同盟实际是和那西共和国结成了战略同盟。
安东尼大帝对外事参赞送来的奏折报以微微一笑。
“修洛斯,帝国这么多人才,我怎么觉得不够用了呢?”
同那西的战争,由塔林斯和马略特负责。盖希尔在达卡隆镇压叛乱,帕沙特要牵制蠢蠢欲动的西米尔顿。实际上,安东尼大帝的微笑,充满了无奈。他站起身,修洛斯不敢多言。
“你觉得,谁去对付同盟比较好?”
“陛下如果放心,请让微臣一试!”
“呵呵,修洛斯,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不过,我想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沙曼帝国雄师百万,将官无数,其中不乏少年有为者。大帝要启用新人,修洛斯并不奇怪。可是,大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着实吃惊。
“我准备派自己去,你觉得如何?”
“陛下,请三思!皇帝亲征,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失败?有你修洛斯助我,还能失败吗?我的宫廷禁军统领,今天怎么如此保守?”
“陛下,现在帝国四面狼烟,正需要您坐镇宫中。请您务必三思!”
“宰相 伊扎梅尔 会处理好的。修洛斯,”大帝眼中泛起一丝狡黠,“该不是你自己怕死了吧?”
修洛斯只觉得脊柱发凉。他惶恐的躬下身。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为了帝国着想。”
“知道啦。”大帝舒服的躺在睡椅上,“洛尔卡特,为什么如此嚣张?就因为他们曾经打败过圣祖的部队。我亲征同盟,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沙曼会有一位皇帝结束这段历史的。就这么决定了。去准备吧,我会告诉其他大臣的。”
修洛斯出去了,安东尼的目光落到对面那张挂像上。从他第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张挂像就一直是他的目标。那是圣祖皇帝 梅奇安 的挂像,他的祖先,沙曼帝国的第一位皇帝。是他确定了今天沙曼帝国的疆土,是他将沙曼从一个城邦联盟变成一个帝国,是他,将沙曼这个伟大的名字,永远的铭刻在大陆东边。但是,圣祖的最后一役输给了洛尔卡特同盟,从此以后,尽管沙曼和同盟时有冲突,但是,没有一位皇帝真正的下决心开展全面战争。
安东尼大帝要实现比梅奇安更伟大的梦想,要将沙曼这个词,不仅仅是闪耀在大陆的东边,还要越过雪山高原,征服大陆的西边。这就首先需要征服洛尔卡特同盟。如果有可能,他想,在有生之年,他会带着沙曼的铁骑探索大陆的边缘,那传说中,属于神的领地!
草原清新的微风抚起阵阵“海浪”,那是绿海,蒙泰多亚省的领域,充满浪漫情调的自由之地。格雷曼的家乡,就在这片绿海,他的家族有成群的牛马和辽阔的草场。现在,他的仇人已经被桑格里亚击败,他带着米加娜,他心爱的人,该是回到家乡的时候了。当他远远的看到那片毡房,继续了两年的思念化为一声痛快的长啸。他像快乐的牛犊一样飞奔,嘹亮豪爽的歌声穿透湛蓝的天际。
米加娜用左手遮挡阳光,远远的眺望。那里,河流如玉带,碧草如织毯。心情因此而舒畅起来,她微微的笑了,很久以来,那份伤感和失落困扰了她太长的时间,当她答应格雷曼的那一刻,她就决定,忘掉过去的一切,从头来过。她失去了施展剑术的臂膀,却得到了一个世界。
格雷曼同那些认识他的人深情拥抱。孩子们围住他,顽皮的拉扯他的盔甲。
艾梅拉丝,同众多的族人一起走出毡房,她先是很高兴的看到格雷曼的归来,但是,米加娜的出现,却让她多了一丝落寞。她依然微笑着,缓缓的跪在格雷曼面前向他问侯。
格雷曼那微笑的脸有些僵硬。他不自然的看一眼身后的米加娜。
“艾梅拉丝,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的父亲作出的决定,我要用我的一生去遵守。”
“我说过了,没有人强求你,我们有各自的空间,快起来,艾梅拉丝!”
女子又缓缓起身,眼眶中泪水开始打转。她是格雷曼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然而,从小,艾梅拉丝就从来没有获得过格雷曼太多的关注,倒是格雷曼,成为族里的英雄,哪家的姑娘都渴望成为他的新娘。当两人的父亲不幸牺牲在战场上,艾梅拉丝越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和格雷曼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格雷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女人的眼泪,他尴尬无比。米加娜走了上来,叹一口气。
“她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去和她谈谈吧。”
“你不要误会,我和她……”
“我没误会你,她有话要和你说。如果你拒绝,她会伤心。”
说完,米加娜头也不回的离开营地,她跨上骏马,向河边飞奔。
“你去哪?!”
却没有回应。格雷曼失神的垂下头。他看一眼艾梅拉丝。
“你,这段日子过的怎么样?”
“恩,很好……”艾梅拉丝破涕为笑,“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想你。”
“哦,我们……,你想去哪里?”
“你跟我来。”
女人拉着格雷曼的手,尽管那手心里充满了无奈,她也觉得很幸福了。
米加娜一个人来到河边,勒住缰绳。她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望着水中的自己。
她有些想哭,又觉得可笑。这算什么?
“神啊,您到底给 赫丽那丝德洛斯 安排了一段什么样的命运啊!难道您真的对她冒用您的名字感到愤怒了吗?为什么,您有不在平原上就将她处死?”
枯涩的泪水流下来,米加娜终于伤心的哭了,很大声,似乎,她从来没有如此痛快的哭过。
“小姐,小声点,你打扰我睡觉了……”
草丛中传来有气无力的抗议。米加娜吓一跳。她向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拨开草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不雅观的躺在那里,半眯着眼睛,用破草帽子盖着脸,见到米加娜过来,他无力的抬抬手,权当打个招呼。
米加娜很生气,她一脚踢在流浪汉身上,他痛的大叫一声,跳起来。
“嘿!干什么?!真没礼貌!你平常也这样和人打招呼吗?!”
“你听到些什么?!”
“我在睡觉,谁知道你说些什么?”
“老实交代!”
流浪汉瞪着眼睛,仔细的端详米加娜,突然,他笑了。
“哈哈,小姑娘,火气别太大,对身体不好,容易老的哦。”
他玩世不恭的样子让米加娜更为生气。看起来,他只有二十多岁,可是,他的语气却像个七十岁的老头。她再次飞起一脚,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命中目标,流浪汉灵活的闪开,那速度让米加娜一惊。
流浪汉依旧嬉皮笑脸,他打个呼哨,不远的草丛中传来马蹄声。米加娜眼尖,立刻看出那是难得一见的宝马。当骏马驰过,他一手拉住缰绳,飞身跃上,动作流畅自如,米加娜觉得他还有两下子,对他的感觉也好了一些。但是,她并不觉得太震撼,如果她的右手还在,那个漂亮的动作她也能做出来……
不!猛一回想,米加娜突然惊呆了,因为那流浪汉刚才用的居然是左手!!
“嘿,小姑娘!”流浪汉在二十步开外勒住缰绳,“人生总有不如意,笑到最后的,总是懂得如何应付失败的。即使你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幸运过,你也要乐观,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幸运中的大幸!”
这哪里像个流浪汉在说话,这分明就是一名智者在说话。米加娜怔怔的站在那里。他现在用来策马的是右手,说明他不是个左撇子。刚才那一下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这神奇的草原,莫非,神听到了她的呼喊,派出一位使者来指引她?
那流浪汉疾弛而去,米加娜先是羡慕,而后微微笑了。她模仿他的动作,飞跃上马,用的左手!
失去右手,还有左手。她是不败的骑士!
海伦站在走廊,直到苏兰出来叫她。总督维里奥传唤她进见。她整理好服装,迈着端庄的步伐沿红地毯走进总督的书房。她想起她以前在王宫时,总是跟在姐姐们的身后,踏上长长的红地毯,在宫廷乐队的演奏中觐见父王。身为王女的高贵在此刻表露无余,也许海伦自己觉得是那么自然,但是,她见到维里奥时那份从容不迫,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卡瑞斯紫色的眼眸似乎又有了活力,他刚刚回到维里奥身边。
“海伦梅里斯?”
“是,尊贵的维里奥总督。”
维里奥斜卧在宽阔的长椅上,用手支撑着下颚。他点点头,示意海伦就座。
“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将损失的,会比现在大的多。”
“这不是我的功劳。人们聚集在新的宪章之下,我,只是碰巧成了他们的代言人。”
“无论如何,你是城市的英雄,代表了这个城市的荣誉和骄傲。你该得到你应得的奖励。请告诉我,你需要些什么?”
海伦若有所思,她站起来,来到维里奥面前,用很郑重的语气同维里奥说话。
“我的请求也许很奇怪,但是,请一定不要解散道恩建立起来的行政体系。”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只能提你可以得到的东西,海伦。”
“您想怎么做呢?不顾我的真实意愿,用金钱搪塞我吗?我要的不是别的,正是索里兰的和平与繁荣。解散现在的行政体系,会导致您,也就是军官的代表,同商会之间的矛盾冲突。没有人愿意看到那一刻,因为索里兰的敌人对这块热土虎视眈眈,我们的内讧会让我们陷入一场更大的灾难。现在,我们最需要团结!”
维里奥看着海伦,那一刻,飘飞在空中的发丝又浮现在眼前。他有些莫名的烦躁,耳边有马踢声隆隆的回响,他甩甩头,眼里却是鲜红一片。他只能用更疯狂的方法摆脱这噩梦般的痛苦,于是他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啪!”
手心传来的麻痹感让维里奥心头舒缓了很多。他凝重的呼吸让书房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然后他抬起头来,眼光中闪烁着凶残和血腥。海伦意识到危险,但是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维里奥终于压制住自己体内奔涌的狂暴,无力的跌座在长椅上。
“你是城市的明星,你有人民的拥戴,我尊重你的能力。回去吧,海伦,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您还要坚持解散元老院吗?我听说,卡瑞斯大人已经开始拟订方案了。”
“如果你能让他们先认输道歉,并无条件通过美狄雅的宪章,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
“感谢您的承诺。只要您心存诚意,信任就会来临。海伦会为了索里兰尽力的。”
女子如同来的时候一样,端庄的离开。维里奥望着她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他想起凯瑟琳,在那华贵无比的婚礼上留给他的那个幽怨的背影,也是那么的端庄靓丽。
卢德林从侧门走进来。他的被获准无须通报,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他递给维里奥一张纸条。
“干的好,卢德林。”虽然是在表扬,维里奥表情却依然冷淡,他转头看到了卢德林身上的绷带,“我不是说过,你伤好以前不要工作吗?”
“可是,现在您身边并不安全,下官担心大人再出事。”
“难得你的苦心。这样吧,特拉玛斯以前的部下 迪拉克 ,现在还没有给他职务。我让他协助你,顺便,也好让你考验一下他的真实意图。如果他没有问题,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下官定不辜负大人期望。”
“卡瑞斯,调查海伦的来历。”
“在下这就去办!”
第九十一章 乌拉尼娅
德莫拉比在格拉木取得给养,治疗伤员,一个月后,他的装备明显改善,部分士兵配备了马匹。但是,他并不觉得高兴。这个胜利来的实在太晚,晚到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前进的必要。
瓦尔真没有击败他,但是,却已经破坏了他的计划。德莫拉比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时间!
阻挡在帝都和格拉木中间的,还有一个科林沁。时间已经到了7月,如果再和瓦尔真纠缠两个月,就会进入达莫克的冬天。那时候,缺乏补给的军队将会冻死在草原上。但是,如果他在格拉木等候一个冬天,来自帝国的各路大军,明年春天就能完全集结起来,那时,他将成为瓮中之鳖。
除非放弃帝都。
德莫拉比在地图上勾画。羊皮的最上端是空白一片,那是北部严寒地带,生活着没有驯化的 摩尔基 人。他们狩猎为生,对文明世界有相当的敌意。没有人知道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样,也没有人知道更北边的地方是什么样。那是神秘的无人区域,传说中阻隔神和人的冰川。
列昂的话浮现在德莫拉比脑海中,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
“埃伦巴斯,通知部队向北。我们绕开瓦尔真的视线,出现在他的侧翼,给他致命的打击。”
“可是右边通行的困难太大,我害怕……”
“愿意相信我吗?愿意相信我们的士兵吗?我们能做到!”
埃伦巴斯对德莫拉比深信不疑,从一开始就是。他点点头。
于是,德莫拉比离开格拉木,消失在帝国的视线内。刚刚经历胜利的士兵对将要到来的苦难没有太大的认识,他们还在谈论这一个月的逍遥快活。只有少数人有清醒的认识。
瓦尔真接到战报,首先是震惊。然后,他下令让赤勒木守好科林沁以北的要塞。赤勒木对此并不理解。他将那纸命令丢到桌上。
“那个小崽子,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摩尔基人的领域是无法通过的,这一点常识应该有。”
“王爷,他是在卖弄了。如果不是他那点小聪明,格拉木也不至于丢啊!”
“没错。依我看,他是想抢格拉木光复的头功。你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出发。嘿,给那小崽子来点惊喜。”
“是、是。王爷计谋高超,神勇无敌,瓦尔真哪是您的对手啊!”
格雷曼好不容易让米加娜原谅了自己隐瞒艾梅拉丝的事实,马上又听过往的商队在小声议论索里兰总督维里奥还活着的事情。他立刻紧张起来。幸好,米加娜并不是个爱听闲话的人,她最喜欢的消磨时间的方式是去河边散心,或者练习她的左手。米加娜是格雷曼见过的最坚强的女性。格雷曼正是看中了她这一点。
然而,米加娜没有听见,并不代表格雷曼可以放心。他想尽一切办法让米加娜不知道这条消息。可是,尽管他努力了,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艾梅拉丝!
艾梅拉丝的姐妹将米加娜的过去告诉她,而她,又从叔叔那里听到了关于维里奥的消息。她知道,要分开格雷曼和米加娜,这是最好的方法。她准备好了甜点和奶茶,带到米加娜的毡房。
她们闲聊一会,米加娜不讨厌艾梅拉丝,因为她们有共同的执着。艾梅拉丝在心里为自己鼓足了勇气,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决定告诉米加娜。
“叔叔今天告诉我,索里兰又发生大事了。”
“恩?”米加娜立刻紧张起来,“是什么?”
“你要答应,如果你决定离开,请现让格雷曼死心。而且,一定别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米加娜深知艾梅拉丝的痴心,她微微笑了,点点头。
“维里奥还活着。他回到索里兰,现在,正派人找你。”
女骑士“嗖”的站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天!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你可以去问过往的商人。”
“太好了。我这就和格雷曼告辞。”
几乎是没有等艾梅拉丝说第二句话,米加娜就跑出毡房。格雷曼看到她那喜悦无比的样子,心沉到谷底。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结束了。没等米加娜开口,格雷曼先同她说话。
“要走了吗?”
“恩,”她欣喜的点点头,并不责怪他隐瞒消息,“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哎,祝你幸福。”
“我……,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也许对你很残酷,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没有未来。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她是个好姑娘。”
“我明白了。我的马送给你。”
米加娜就这样告别了格雷曼,她甚至没有留下来再多住一天。她策马疾驰,一心想快点回到索里兰。
一个衣衫褴褛的骑士出现在不远的山坡顶上,他乐呵呵的冲米加娜高喊。
“嘿,小姑娘,去哪里啊?!”
“我去索里兰,”她开心的回应,“你呢?和我一起去吗?那是个好城市!”
这些天,米加娜经常能看到他,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有高超的技巧,是他指导米加娜左手剑。
“呵呵,是吗?那我就去看看吧!”他从山坡上冲下来,在米加娜身边勒住马,“不过,我很穷,你愿意一直支付我的生活费吗?”
“那是当然,谁叫你是我的老师呢!”
“不敢当、不敢当。对了,就要结伴旅行了,我们还不认识呢!”
“哎呀,是呢!”米加娜觉得有些难为情,“米加娜帕拉丝。你呢?”
“我叫 阿卡琉斯,可以吗?”
阿卡琉斯,小战神,传说中作战最勇敢的英雄。
“天,不许模仿我!”
“哈哈,这可是我的自由。阿卡琉斯是我的崇拜的偶像,男人就要像他那样!”
米加娜现在还只是觉得流浪汉不令人讨厌,她将开心归结于维里奥的好消息。可是,在一路的笑语中,在米加娜毫不经意的同流浪汉阿卡琉斯的交谈中,她没发现,自己已经渐渐敞开了心扉……
索里兰就在前方!
维兰特大公颤颤巍巍的,在两名仆人的搀扶下,爬上城楼。沙曼王亲征的队伍,从沙曼的虎克文森省出发,攻克联盟驻守的 斯里卡特 山口,转眼,就出现在维兰特公国的首府。安东尼大帝,就在城下不远的地方,站在所有士兵之前,维兰特的远程武器射程之外。他骑着高大的骏马,身边是修洛斯将军,而身后,那乌云一样将大地遮蔽成青黑色的,便是沙曼帝国整整二十万大军!
战鼓轰鸣,维兰特大公用双手捂住恐惧而枯涩的眼睛。在联盟对达卡隆的错误决定做出的那一刹那,沙曼人扩张的障碍就荡然无存。当年,他也参加了那次会议,而且,在孤立达卡隆的问题上,他也投出了一票。甚至,在达卡隆的王子到这里来避难的时候,他还侥幸的以为,只要交出王子,沙曼人就会满足,就会回家。可是,他错了,大错特错。安东尼的野心,已经超越了沙曼历史上任何一位皇帝!
“我们还有希望吗?”
声音是那样的无奈和苍凉。老人只有61岁,可是,现在的他,像81岁那样无比衰弱。
“联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还要多久?”
“至少,至少五天。”
“哎,恐怕我们一天都撑不到。投降吧……”
从城楼下,跑上来一名全身华贵甲胄的战士,她飞奔到老公爵面前,单膝跪下。
“父亲,请让我出阵!”
“没有必要了,乌拉尼娅,父亲已经决定投降了……”
“什么?父亲!您忘了您年轻时和 马塞尔 舅舅一起驰骋沙场的勇气么?您想把自己高贵的身躯弯下来,乞求一个北方强盗的施舍么?您想将您的家人的性命,像羔羊一样捐献给侮辱您的侵略者,好获得苟延残喘的十年生命吗?父亲,您告诉我,哥哥说的不是事实!”
“对不起,乌拉尼娅,艾罗斯 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有时间,你还可以离开。”
老人在仆人的搀扶下,带着长子,慢慢的走下楼梯。他真的老了,失去了贵族最起码的尊严。而他那个在宫廷中长大的儿子,实在没有面对强敌的勇气。惟有他的小女儿乌拉尼娅,从小在舅舅 马塞尔 将军的抚养下长大,血管里,流着军人荣誉的鲜血。可惜,马塞尔死的太早,如果他还在,一定能说服维兰特大公坚持抵抗。
乌拉尼娅咬紧牙,铰下一缕头发,塞到父亲手里。
“父亲的生养之恩,女儿无以为报。但愿您在安东尼的宫廷中安养天年时,还能记得这个倔强的女儿。”
话说完,乌拉尼娅转身离开,在老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带着亲卫骑兵旋风一样的离开。父亲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发丝,有潮湿的感觉——那是女儿的泪水。
“父亲,怎么办?要不要我把她找回来?”
“不用了,让她去吧。派出使节,开城投降。”
沙曼人进城的时候,乌拉尼娅已经奔到离城市不远的山丘上。还有一千人愿意为她战斗,而她出生、成长的家园,现在,插满了沙曼王旗。乌拉尼娅强忍住伤心,擦干泪水,带着亲卫向南方奔去。那里有联盟的军队,她要和他们汇合。总有一天,乌拉尼娅发誓,她会夺回她的家园。
“陛下,微臣疏忽,让乌拉尼娅跑了。”
“不怪你。这个结果已经让我满意了。善待投降者和城内居民,征集粮食要按照市场价格,对恶意骚扰民众的士兵,要严惩不贷!”
索里兰城。拉菲尔德几经辗转,终于来到这座城市。维里奥已经不像从前,城市的防范比索里娅出事前要严了不止十倍。这也要归功于赫亚提斯和卢德林。马里诺的死,对拉菲尔德来说,忧喜参半。喜的是终于少了一个对手,忧的是,维里奥显然比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因此,他必须对每一次行动做最隐秘的安排。然而,还没等他落稳脚跟,赫亚提斯的人就杀到他的旅店。如果不是他机灵,及时穿了下人的衣服从排水沟爬出来,现在他估计已经死在那里了。
拉菲尔德心惊胆战,花了一天时间,同其他人取得联系。这些人在出发时为了安全分成几路,现在,他们合在一处,由拉菲尔德统一指挥。
他决定在7月22日早上行动。因为那时候元老院要召开例会,没有人会注意到诺丽丝的事情。
诺丽丝此时,正和哥哥生气。自从他来到这里,把诺丽丝本来不多的开支挤占得更加拮据,就连菲丽莎和艾密尔都受到牵连。好在维里奥似乎完全不在意齐格菲的存在,从来没有过问这个雅塔派来的总督。
可能,这种不闻不问,对齐格菲来说,才是最大的耻辱。
有时候齐格菲会去找海伦,但是那是两周前的事情了。当有一次他闷闷不乐的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海伦依然对任何人都和善的微笑,依然那么镇定、端庄、高雅,而齐格菲再见她时,竟然流露出一丝的羞愧。诺丽丝不了解哥哥,是她那爱美的心,从来没有关心过哥哥的思想深处。
拉菲尔德的人慢慢的靠近诺丽丝的小院。
“艾密尔,帮我把这些东西扔到外面去。”
“好的!”
刺客们已经能清晰的听到院子里的对话。轻盈的脚步声远了,他们其中一个爬上墙头,小心的向里探看。菲丽莎一个人在打扫花园小径。刺客环视四周,院子里有一个小池塘,一座假山,假山和池塘中间是一座亭子。池子边上有一座小楼,被柳树环绕。一个女子在二楼对着镜子梳妆,应该是诺丽丝,齐格菲悠闲的躺在一楼的睡椅上看书,他的表情严肃,好象书中的情节正发展到紧张处。
菲丽莎想起什么,放下笤帚,拍一下齐格菲的肩膀,把他拉进屋子,然后是两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似乎,她让他去做什么事情。
好机会!刺客向同伴打个招呼,跳了下来,诺丽丝就在眼前,他悄悄贴近,准备用弩箭射杀目标。
“嘿!”亭子上传来清脆的声音,刺客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都不敢转身,抬手朝后面胡乱放了一箭,飞快的窜到假山后面。
“呵呵,原来胆子这么小啊,我还以为敢在白天出没的老鼠胆子会大一点呢!”
塞丽丝笑的如鲜花般灿烂,刺客从假山的缝隙中偷偷的将弩箭上弦,瞄准,对着毫无戒备、笑盈盈走过来的塞丽丝。
弩机扣动,机弦“嘭”的一声!
刺客瞪大了眼睛,因为塞丽丝依然笑盈盈的,不急不徐的走过来。他冷汗直流,难以置信的回头。果然,一个身影倒挂在头顶的巨石上。
“早上好,刺客先生!”
依然是个女孩,顽皮的笑着。她是伊莱卡的妹妹,19岁的欧梅雅。由于受到同龄的塞丽丝的影响,也因为姐姐的死导致对弗兰特的仇恨,她加入了“暗月”的阵营。现在,她成为塞丽丝的助手,由于她身材小,动作轻快,因此经常担当背后偷袭的任务。
刺客被逼入绝境,干脆放弃了伪装。他抽出短剑。在他看来,如果硬碰硬,两个小女孩还不能对他怎么样。
门外,他的同伴已经意识到不妙,短暂的商量以后,他们决定逃走。他们沿着街道飞奔。
突然,为首的刺客发现身上有蓝色的粉末。他惊愕无比,抬起头,他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坐在前面不远的房檐上,赤着的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弗兰特的人,都以为她被波利修斯杀了,当再次看到她,看到她不仅活着,而且比以前更加的年轻,更加的开心,更加的慑人心魄,那种感觉,立刻让为首的刺客跌入了千年冰谷。他几乎冷得不能呼吸。
蓝色的星屑飘飞,刺客们已经放弃了逃跑的打算。蓝蝶嘴角钩起一抹怪异的微笑……
塞丽丝和欧梅雅配合默契,当那个倒霉蛋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时,已经来不及逃跑了。为了不当俘虏,他咬破了毒药囊。
两个女孩恨恨的踢了刺客两脚。欧梅雅拉开他的面巾,恰巧,艾密尔从外面回来。她看到了地上的刺客。一瞬间,她似乎被雷击中!
手中的垃圾篓掉到地上,艾密尔软软的倒下去,脸色苍白。
塞丽丝急切的将菲丽莎喊出来,只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是认识那个刺客的,正是害了艾密尔的 奥斯罗塔夫!
第九十二章 不眠之夜
暴风雪让德莫拉比的士兵们睁不开眼睛,但是,对长期生活在这里的野蛮人来说,那不过是千百次风雪中的一次。他们尾随大军,不断的制造麻烦,而且,最让人发指的是,他们竟然食用死亡士兵的尸体。
雪原,最缺乏的是粮食,为了生存,那些野蛮人几乎吃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当文明世界的士兵来到他们的领土,他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对他们来说,暴风雪是他们的朋友,恰恰是他们捕猎的工具。
德莫拉比和部队的所有军官一样,都陷入了最最疲惫的状态。终于,在失去了将近一半的士兵以后,他们不得不扎下营地,讨论接下来的前进方向。
没有人第一个出声,但是,所有人都希望回家。他们认为,德莫拉比的决定,也一定是回家。就算瓦尔真不放过他们,就算成为帝国的俘虏,也比在雪原上成为野人的食物要好的多。
但是,德莫拉比的决定,让所有人都绝望了。
“继续向北!”
军官们立刻乱成一团,闹烘烘的争吵起来。他们多半是以前的军团参谋,和德莫拉比级别相同。由于列昂的临时指示,德莫拉比成了他们的领袖,但是,这些人打心里并不是完全信任德莫拉比。
“你疯了吗?那会把部队扔到死神那里!”
“我会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
“众神已经开始惩罚我们了!看哪,这里环境恶劣,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是寒冷的野人骚扰我们!德莫拉比将军,没有士兵会和你一起去送死!”
“塞勒尔,不要怀疑我的决定。你需要对我们自己,我们的士兵抱以最大的信心。他们能做到。”
“哦,天那,是我怀疑你吗?尊重一下事实,德莫拉比,士兵们大量冻伤,饥饿无比,我少了一半人,知道吗?!”
“听着,斯里卡特,我在格拉木做的证明了我的能力!”
“哈哈,是啊,你是很有能力,我不怀疑,但是,上一个决定看起来相当的正常,我们能够忍受在草原上连续一个月的奔波,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就要死了,不撤退,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死也要走下去!”德莫拉比生气了,第一次如此愤怒,“因为你是懦夫,你失去了一开始的勇气,格拉木的好日子让你忘了你是在干什么的!我们是图林西亚人,我们没有选择!你想回去干什么,林卡多?!你想坐船回家吗?带着在格拉木取得的财宝?!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我的决定不能改变,听好了,向北,明天出发!”
“让你的狗屁决心见鬼去吧,在格拉木城外我们就吃够苦了。你真以为你是战无不胜吗?那你就应该回去,同桑格里亚作战,我们打回雅塔,而不是去野蛮人那里送死!”
“你难道不理解列昂将军的苦心吗?!”
“那见鬼的列昂,他的灵魂都不能得到救赎。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而我在这里却漂泊了半年!我要去加格达港,如果你还要坚持,从这里开始,我们各自带领自己的人出发。”
“斯里卡特,你这个懦夫!你的荣誉感呢?你当初面对战神发过的誓言呢?你被美酒蒙蔽眼睛了吗?”
“让你的荣誉和战神见鬼去吧!”
“你出来,你这个侮辱战神的懦夫,让我打掉你的狗牙!”
德莫拉比激动的冲上去,斯里卡特在一群同僚的保护下仓皇逃走。其他的军官把德莫拉比按在座位上。
“冷静点,德莫拉比,他们有他们的苦衷。”
“没有人能怀疑我的决定,我是军队的指挥官,我才是对的!”德莫拉比红着眼睛,不知道是忧伤还是愤怒,他的泪水奔涌,“杀了那些懦夫,他们会把我们的士兵带向灭亡!瓦尔真在等着我们向南,他在科林沁做的是假象!杀了他们,我们向北!”
“德莫拉比,如果我是你,就会更加冷静一点,由他们去吧。”
“我是德莫拉比,而你是埃伦巴斯!执行我的命令,否则我会认为你和他们是一起的!”
埃伦巴斯皱起眉头,他对早已经来到门口的近卫军长官点点头。
当天晚上,在一片争议声中,德莫拉比处决了所有和他意见相左的军官。部队继续向北,但是,已经不是所有人都像以前那样信任德莫拉比,士兵们时常小声议论。出现裂痕的部队,时刻有崩溃的危险,他们向北继续走了五天。这里有一条冰河,德莫拉比正在考察冰面是否适合过人。侦察兵跑了过来,他高兴的向将军汇报刚刚侦察到的情况。
“将军,那些野人回去了,他们不再追我们了!”
“是吗?”德莫拉比松了一口气,“那么我们没有必要渡河了,沿着冰河前进,底下的暗流里应该有鱼存在。”
部队沿冰河前进了两天,德莫拉比知道了野蛮人停止追击的原因,冰河到这里进入大海,海面也全是冰雪。这里是大地的边缘,他,已经来到了全大陆都不知道的神秘领地,在图林西亚的书籍中,这里是神的领域。他在这里立了一块石碑,然后继续向西行进。大海为他们提供了稍微多一点的食物,但是也出现了更危险的动物,极地的鲸鱼给捕鱼的士兵带来威胁,而白色的熊总是在雪的掩护下接近士兵,瞬间发动进攻。幸运的是,越往北,白天的时间越长,直到后来完全是白天,这使得战士们防备危险更加容易。德莫拉比认为他们走到了太阳神的领域,于是立下第二块石碑。后来,他们又幸运的发现了一群海狮,这些肥胖的动物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准备过冬。战士们从他们身上取得了大量的皮毛和肉。
银色的烛台上,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小姐的床头,老妇人轻声的朗诵一百年前的经典诗篇。
“……总有一天,会有属于我们两人的时光,
当锁链被勇气蚀穿,
自由将从爱中产生,
总有一天,会迎来我们的那一刻,
那证明我们此世今生的一刻。
因为爱,我们定能穿越泪水与荆棘,
就像我们曾经度过的狂风暴雨!
总有一天,会有属于我们两人的时光,
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希望和梦想的世界!”
(翻译自:电影《罗密欧与茱丽叶》主题曲,A Time For Us)
老妇人合上书。这是最后一章。托亚和伊娃的家族是世仇,但是,爱神将他们系在了一起。无奈之下,伊娃只有用死来抗拒命运。听到伊娃的死讯,托亚在朗诵上面的诗歌后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奥黛丽从很小就听过这故事,最近,当麽麽问她想听什么故事的时候,她又把这本书从书架上取下来。
“麽麽,托亚和伊娃应该有另外的一个命运。”
奥黛丽的声音有些忧伤,眼眶中也有泪水在打转。麽麽以为小姐和以前一样,是被主人公感动。她抚着小姐的额头。
“小姐,那都是故事,是人们编出来的。”
“麽麽,爱到底是什么?就是为爱人牺牲吗?”
老妇人笑而不答,奥黛丽躺在被窝里,看那摇曳的烛光。
“该睡觉了,小姐。”老妇人放下书,“要留下蜡烛吗?”
“恩。”
门被轻轻合上,奥黛丽的思绪飞到两天前,塔斯班对她说即将离开的话。他要走了,因为他的身体复原了。他是维里奥的战士,就要离开雅塔,回到索里兰。这就意味着,托亚和伊娃的故事发生在她和他身上。奥黛丽眼眶中打转的晶莹终于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舍不得,不愿意他离开!
“总有一天,会有属于我们两人的时光;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希望和梦想的世界……”
那个世界一定是神的世界,是死后的世界吗?奥黛丽爬起来,端起蜡烛,不顾满脸的泪水,穿着睡衣就跑到仓库。
塔斯班没有睡,他在准备出行的用品。明天早上,他就会离开。
“你能不能留下来?”她推开门,眼睛稍稍有些红肿。
“索里兰需要我,我必须回去。”
“可是我也需要你!”
“对不起。”塔斯班放下手中的活,低下头,“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残酷,可我是个剑士,为了战斗而生。”
“你可以为我父亲工作,我会说服他的!”
塔斯班笑了笑,他来到奥黛丽面前,擦拭她的眼泪,抚弄她的脸颊。
“和你在一起,是我的梦想。的确,我可以留下来,同你在一起,为你父亲效力。但是,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梦想,那就是看到索里兰的繁荣,看到每一个索里兰公民,都能像我们一样幸福的在一起。我必须回到我所深爱的家乡,为了我的梦想,那是我生存的意义!”
“可是,和你在一起,是我生存的意义!”
奥黛丽的值着让塔斯班有些惊讶,更有一些感动。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也许我这样说很自私。但是,请跟我走,我们一起去索里兰。”
“啊!”奥黛丽有些失神,“你要带我走?!这是真的吗?!”
“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
“向你的父母解释清楚吧,别让他们担心。”
“恩,我现在就去。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奥黛丽飞快的在塔斯班脸上留下一个吻,风一样的奔回自己的房间。她兴奋无比!
今晚,又会是一个不眠夜!
是的,今晚,不仅仅对奥黛丽,而且对乌拉尼娅来说,也是个不眠之夜。
联盟的军队从早上开始同沙曼帝国军接触,到现在,交战已经超过十个小时。烈火映红了天空,骑士的铁甲在火把中被染成金色,宛如天神一般。经过连续半个月的顽强作战,联盟军终于遏制住了皇帝前进的步伐。乌拉尼娅知道,如果今天晚上坚持下来,明天,等到最远的塞斯林公国的士兵赶到,他们就可以进入反攻了。而那将是一个极大的胜利,因为他们将战胜的不是普通的沙曼部队,那是皇帝的部队!
乌拉尼娅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她从一开始,就在冲在前沿,现在,一身鲜血的她,宛如战神一般高贵。她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士兵就会高呼“维兰特万岁”的口号。她和她的亲卫骑士,尽管只有一千人,却在连续几天的战斗中声名大噪。
安东尼大帝并没有因为联盟的顽强而着急。他似乎是个不懂得恐惧和急噪的人,永远那么漫不经心,又永远那么让你不容质疑。
修洛斯走进皇帝的大帐,一脸鲜血。如果连禁军督统都一脸鲜血,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敌人杀到御驾前了。
“陛下,他们进攻太猛烈,这里恐怕不太安全。微臣斗胆,请陛下下令撤退!”
大帝站起来,没有任何惊慌,他拍一拍修洛斯的肩膀。
“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吧,我来接替你的位置。”
“陛下!万万不可!您是一国之君,大军统帅,一旦您出了事,对帝国而言是最重的打击!这里并不是太重要的战场,微臣斗胆请陛下向北撤退两天的路程再战,那样会对我们更加有利!”
“不!”大帝斩钉截铁,“堂堂帝国皇帝,怎么能输给一个女人!”
修洛斯这才明白,大帝在意的是乌拉尼娅,而并不是一战的输赢。从小大帝就是严重的大男子主义,这种思想到了他成为皇帝就更为严重。大帝今年已经31岁,但是,他一直以王公贵族的千金不足以辅佐他为由拒绝立后。这事一开始还有皇太后经常提醒,等两年前皇太后仙逝,就没有人再敢干预了。
“陛下!”禁军督统的语气明显的透露出无奈,“请以国家大事为重!”
“这当然是国家大事!如果让那个女人成了英雄,他们的士兵就会越战越勇!沙曼士兵为什么一直以来作战顽强,就是因为历代沙曼王都为他们作出了榜样!我不比我的任何一位先祖要差!修洛斯,为我披挂,我亲自去取那女人的头!”
一身索子甲,外面套着装饰着黄金虎头的胸甲,蹬着高头骏马,那伟岸的身躯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平凡!安东尼大帝带着禁卫骑士团冲入战场,火炬光芒中沙曼王旗猎猎而动,最精锐的骑士在混乱的战场中瞬间冲杀出一道血肉的通道,尤其是为首的大帝,更是勇不可当。
就连熟悉大帝的修洛斯都是第一次看到大帝如此出色的表现,就像战场上只有他一人存在一般,那种藐视群雄的气概让他感动不已——在东大陆的历史上,沙曼皇室是所有王族中最有英雄气概的,从圣王布罗塔开始,到现在的安东尼,几十位沙曼王或者皇帝,没有一个懦夫。
帝国士兵立刻被他们的皇帝鼓舞,士气高涨。乌拉尼娅依旧保持她的兴奋,那种兴奋被鲜血和不远处的王旗激发到了极限。她明白王旗下的是沙曼皇帝,也知道那个男人的目标正是自己。失去家园的哀怨化为女骑士无比的勇气,她清啸一声,闪电一样冲过去。
第九十三章 回归
两支精锐骑兵团撞到一起,瞬间就有几十名骑士落马,在两支钢铁洪流的碾压下不成人形。
大帝和乌拉尼娅马上找到对方,他们一样有着鲜明的盔甲。虽然大帝并没有因为轻视女性而轻敌,但是,乌拉尼娅的蛟尾镰刀旋转呼啸,如海潮一样的攻击扑到面前时,大帝心底还是涌起了一丝的惊异。这个让他吃了大亏的女人的确不一般,她看似娇小的身躯里,蕴涵着无比巨大的威力。
乌拉尼娅的名字,取自古代洛尔卡特语,意思是“天空之女”。安东尼眼前的这个女子,就真如天神的女儿。
安东尼突然莫名的兴奋起来,刚才的那种恼怒之心荡然无存。他以狂风般的反击回应,两人都忘记了身在战场,眼中只有对手。
然而,修洛斯太担心大帝的安危,尽管他知道事后大帝一定会斥责他,但在他看来,个人荣誉在国家利益前面太卑微了。于是他下令弓弩手对准了乌拉尼娅。在大帝和女骑士错身后的间隙,弓弦“嗡、嗡”做响,乌拉尼娅来不及闪避,流矢击中她的右肩,她跌了下来。帝国骑士迅速围上去,将她从她的阵营里隔开。
安东尼大帝愤怒了,因为偷袭是骑士最大最大的耻辱。他立刻没有战斗的兴致,扔下长枪就奔到修洛斯面前。
“我说过我亲自来!你聋了吗?!”
“微臣只是为帝国着想。”
“为帝国、为帝国!你口里只有帝国!那我的荣誉怎么办?全大陆都会说,沙曼皇帝在决斗中放冷箭!而且还是对付一个女人!如果堂堂沙曼皇帝要用暗箭来对付一个女人,你说这个皇帝有什么值得追随的?这个帝国还有什么国威可言?!”
大帝的双眼血红,修洛斯低垂着头,他早已经准备好接受训斥。他相信大帝的抑制力。
果然,发泄一通后,大帝自己平静下来。
“你给我回营,好好思过,晚上写份检讨给我。”
“陛下,这个女人怎么办?”
特雷亚格兰斯 中将带着士兵将乌拉尼娅拖到安东尼面前,由于盔甲优良,她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她愤怒而不甘心的眼睛让安东尼有些无地自容。骄傲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羞耻的经历。他再次把抱怨的目光投向修洛斯,那家伙很识趣的溜回帐篷“思过”去了。
为了保持他最后的颜面,安东尼傲慢的挑起乌拉尼娅的脸。她的嘴角有一抹血丝。
“你成了我的俘虏,如果你求饶,我可以放你走。”
“你想用这种方法来显示你的宽容吗?”乌拉尼娅挑衅的笑道,“不如杀了我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卑鄙!”
大帝皱起眉头,他盯了乌拉尼娅片刻,默然不语的把她转过来,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回去吧,下次我们再一决高下。”
乌拉尼娅也不客气,跨上马背返回自己的队伍,沙曼士兵为她让开通道,没有人阻挡。
联盟士兵刚因为乌拉尼娅的落马而消沉,现在又迎来他们的英雄,马上恢复了振奋。联军统帅撒兰堡公爵亲自迎接乌拉尼娅回来,他像迎接女儿一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实在是太兴奋,她就像是联盟的福星,就像胜利女神一样尊贵。
“大公殿下,塞斯林公爵急件!”
“什么?”撒兰堡大公拆开信封,上面的内容让他怔住了,乌拉尼娅回归的喜悦被冲到九霄云外。
“殿下,怎么了?”乌拉尼娅预感到不妙,她有些担忧。
“哎,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
“是塔林斯,他的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五天前,他穿越那西共和国北部,进攻塞斯林公国本土。塞斯林大公要回去守他的老窝去了。”
“怎么可能那么快?”乌拉尼娅难以置信。
“塔林斯号称他的军队跑的比信使快,虽然不免夸张,但是,一个月跨越那西,对他来说绝对可能。”
“如果是真的,塞斯林大公真的是做了一件蠢事……”
“是啊,他本就不该出发。”
“不,我是说,他返回是愚蠢的。大公殿下,请迅速追回塞斯林大公,塔林斯既然有能力在一个月内穿越那西共和国,也一定有能力在五天内穿越塞斯林公国。他一定准备好了陷阱,如果塞斯林大公返回,就等于又让联盟失去了一支重要的力量!”
撒兰堡大公如梦方醒,他一拍脑门。
“哎呀,多亏你提醒!传令兵,迅速通知塞斯林大公,让他向我靠拢;传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露营,明天向东南方撤离。”
埃伦巴斯看着那微微泛白的天空,慢慢的又变成黑暗,他叹一口气,走进帐篷。德莫拉比失神的双眼,正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样?天亮了吗?”
“没有,看来,我们真的到了一个只有黑夜的世界。这里,是冥神的领地。”
德莫拉比的双眼盯着地面,他在思索,在恐惧。那是对神的敬畏。他并不知道极地的一些现象,他的士兵也都陷入了绝望,因为从五天前,太阳就不再升起,和一直以来的白昼形成鲜明的对比。
“将军,别再坚持了,士兵们都要崩溃了。返回吧!”
德莫拉比没有做声,他走出大帐。门外,士兵们三三两两的站在帐篷门口,脸上写满了茫然无措。他们刚刚也在期待日出,而结果却是失望。德莫拉比的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士兵让开通道,德莫拉比缓缓的走着,直到走出营地,那边,是一片冰冻的海洋,幽深漆黑的海水,蕴藏着压迫和恐惧。
德莫拉比回头,他看到的全是疲惫和期待。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可能的极限。
“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了,都很想家,我知道来到这黑暗的世界,你们都充满了恐惧。勇士们,我们的目标达到了,我们完成了前人不可能完成的伟大使命。明天开始往南走,我们回家……。”
士兵们立刻欢呼起来,他们太需要这个命令了。埃伦巴斯很高兴德莫拉比的决定,他走上去,同他的统帅拥抱。德莫拉比却流下了眼泪,他在恨自己,恨自己的肉体凡胎。他望着北边的黑暗,那浩瀚无比的冰洋,这一生,怕是再没有机会走到离神如此近的地方了。
艾蜜尔痴痴的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死死的掐住床单,手心一道道血红的印记,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
旅店的侍者有些奇怪她的举动,于是轻轻的探问。
“小姐,要住这间房吗?”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回过头,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侍者。这时,她才留意自己身在何处。她站起来,略微带着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这里不太适合我。我还是找别的地方算了。”
“小姐,我们这里有很多空房间的,您如果不满意,还有另外的,请您到这边看看。”
“不,不用了,我想找个离中心区更近的地方。谢谢你的招待。”
从旅店出来,艾蜜尔没有目标的在大街上游荡。就在刚才,在看到那房子的一刹那,那幅让她一直以来不停头疼难受的画面,突然从朦胧的雾色中清晰起来,浮现在她的眼前。终于,她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尽管依然存在一些残缺,她已经可以回忆起大部分的事情经过了。
最最重要的,她记起了自己来这座城市的使命,让她无比痛苦的命令。
不知不觉的,艾蜜尔顺着街道来到智慧女神的神庙前。
那棵被划定为自由演讲的大树现在成了流亡到索里兰的学者们交流思想的最好场所。有些富裕的学者在附近搭起简单的棚舍供讲学之用,有些人捐献了自己的藏书,集中到一座棚舍,办成了公共图书室。青年们会聚到这里,怀着诚挚的心吸取他们渴望的知识。数学家 罗比勒斯,物理学家 阿底米伦 ,哲学家 苏格拉底,政治经济学家 坎佩拉斯,文学家 欧西罗特,天文学家 达里毕罗克,医学家 梭伦 和 马里诺汉森,这一串串名字在青年人的心中已经超越了神殿那些永不会说话的众神。
“……公民是城市的主体,执政官的力量来自公民的信任,这就如契约,我们将权力交给执政官,而他需要引导国家向更有利的方向发展,当他遵守这个契约,我们就听从他的指示;反之,我们应该回收我们的权力。……推动社会和科技进步的,不是神和他的代表人,那些贵族为富不仁;也不是奴隶和蛮族人,那些人视文明社会为仇敌;唯一能够的是我们这些人,这些有索里兰公民身份的人,我们勤劳而勇敢,富有创造力和探索精神,我们不需要神祗的怜悯,因为我们本身就创造了这个世界!……”
坎佩拉斯的演说让艾蜜尔听了很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维里奥会允许这些对神大逆不道的人如此张狂的在公众面前演说。但是,她却没有勇气同他争辩,现在,她根本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还能做些什么。
索里兰既然不需要神,那也不会需要她。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艾蜜尔!”是菲丽莎的声音,“可算找到你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大家都很担心你。”
艾蜜尔回头,她的泪水让菲丽莎明白了一切。她记起来了。那天她晕过去以后,足足昏睡了两天,等今天早上菲丽莎去叫她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她不在房间。大家到处找她,菲丽莎跑到智慧女神庙,没想到就碰上她。
“别哭,该高兴才是。”菲丽莎拉起艾蜜尔的手,“能够拥有过去,能够不莫名其妙的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件幸运的事。”
“可是我能做什么?这里没有人需要神,也不会需要我……”
“不,你是个好姑娘,大家都需要你。”
艾蜜尔苦涩的摇摇头。她从小为神工作,实在不知道失去了神,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想,我该离开了,回到雅塔去,那里,应该还有我的一块舞台。”
“不,不要走。”菲丽莎紧紧抓住她的受,生怕她跑了似的。
“菲丽莎……”艾蜜尔抽脱她的手,“如果,神真的希望我留在这里,我会再回来的。请转告维里奥,他的恩情,有一天我会报答的。”
她就那样飘然离去,一袭白裙耀得菲丽莎无比的伤感。那个成天跟在她身后的单纯女孩不复存在……
埃里芬,自从维里奥和米加娜出事以后,就被冷落到一边,后来,就被送到菲丽莎的院子里干重活。他心眼并不坏,但是嘴巴太坏。那些仆人终于找到一个把他扫地出门的机会,不会不利用的。
谢天谢地,维里奥活着回来了,埃里芬暗自高兴的想,那些排挤过他的人,现在看他的目光又都低到地面上去了。他寻思着有机会找维里奥诉诉苦——噢,不,那家伙最近脾气很坏,要是伟大、美丽、聪慧、善良、正直的主人回来,就太好了,主人最擅长和维里奥打交道,维里奥似乎和自己一样怕主人。
他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特拉死了,如果那个女仆没死,应该是自己最好的伙伴。
胡思乱想的埃里芬来到城门口,他想,艾蜜尔肯定不能一个人出城,于是准备打道回府。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朝思暮想的倩影——天,那是主人!伟大、美丽、聪慧、善良、正直主人!
米加娜和流浪汉阿卡琉斯刚刚来到索里兰。她很兴奋,实际上她一路上都很兴奋。不仅仅因为她可以再见到维里奥,也因为阿卡琉斯的确是个懂得让她开心的人。他玩世不恭的脾气正好化解了她心中那块寒冰,而他高超的技艺和独特的左手剑,更是让米加娜对他有了一丝的崇拜。然而,米加娜本人是不知道这些的。
“主人!主人!我是埃里芬,我在这里!”
天哪,这是做梦?!埃里芬疯狂的喊着,挥手,想证明自己的喜悦。米加娜微微侧过头,他的血液沸腾了,是真的,主人回来了!是真的!
“你,怎么在这里?”
“主人,我是来迎接您的啊!”
“喔?你知道我回来?”
“不,是神指引我来接您的啊!我内心听到神的声音,就跑到这里来了,这是天意啊,伟大、美丽……”
埃里芬的话让米加娜哭笑不得。她用马鞭轻敲仆人的头,让他住嘴。阿卡琉斯走上前来,米加娜看到他,突然想到什么。她面向埃里芬。
“就你知道我进城了,别告诉别人。”
“啊?!”埃里芬有些泄气,如果不能告诉别人,就是说,不能在那些仆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那我能不能只告诉维里奥一人?”
“你敢!”米加娜眉头一竖,怒目圆瞪,“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他知道!”
“是、是,一切都听主人的。”
“为我们安排一家旅店,费用你现垫着。”
埃里芬的脸扭成了苦瓜,但是不敢反抗,只能唉声叹气的带米加娜和阿卡琉斯走了。
第九十四章 信任
拉菲尔德颤抖的双手正将一叠文书送到火炉里。地板在震动,是因为近卫军的脚步。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扔下最后一张纸奇#書*網收集整理,他拿起了一旁准备的毒药。只要一小滴,就可以毒死一头牛。他吞了下去。
临时的近卫军长官是劳东,他在今天的搜捕行动开始前刚刚上任。他还记得当见到维里奥时的那种感觉,他面前的那个变了样子的年轻人,似乎早已经不是过去他那个同伴,而是一个不可以琢磨的人,一个让他感到畏惧的人。但是,劳东是个会兑现诺言的人,他知道维里奥也会。将自己的安危交给劳东,就是对他在马车上的那段承诺的最好回应。
“报告将军,拉菲尔德死了。自杀的。”
近卫军的军官,并不是太服劳东这个人,他长得过于肥胖,一脸的横肉。更重要的是,他和严格自律的罗文不一样,罗文绝对不会纵容军人做放纵的事情,妓院和赌场是近卫军的禁地,可是,劳东打开了一切禁忌,只要是没有任务,只要不犯法,他不管士兵干任何事情。
“死就死了吧,找个坑埋了。我回去向维里奥报告。”
周围的下级军官无不露出鄙夷的神色。不尊重对手的人,也同样不值得被人尊重。一个军人不懂得这一点,在战场上会死得很难看!
劳东自有他的想法。他不理会那些军官无礼的目光,一个人策马离去。
这个时候,赫亚提斯微笑着接待联防团的新成员。塔斯班刚刚回到他身边,这几天,他的心情很不错。
“真惭愧,我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
“呵呵,我们只是坚持各自的立场。从一个军人的角度说,你做的都是对的。”
罗文淡然的笑笑。从听从道恩的命令那一刻,他就为了军人的荣誉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他既然知道科罗特是被诬陷,就知道维里奥有一天会回来。更知道维里奥回来以后自己一定会被处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处分如此之轻。现在,他的身份是赫亚提斯的副手,也就是联防团的副官。
赫亚提斯伸出他的手。
“愿我们能合作愉快,共同保卫这城市的安全!”
两个男人,紧紧的握紧了对方的手!
德莫拉比的部队向南行进。一开始,每天只能走15公里。十天后,太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幸存的士兵雀跃不已。在见到阳光后,他们的速度开始加快,第十七天,前哨发现了第一个农户。第二十一天,哨兵回报发现了一座城市。德莫拉比在地图上仔细对比。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这里,正是通向达莫克帝都的道路上最后一座大城市,科林沁!
赤勒木被瓦尔真从格拉木赶回来,正为这事情生气。本来,他第一个赶到格拉木,正要向皇帝报功,结果瓦尔真先参了他一本,说他目无军纪。皇帝就真的听了瓦尔真的,亲自招回赤勒木训斥了一番。要不是太子为他求情,甚至他的指挥权都要剥夺。
皇帝太偏心了,偏心得赤勒木不得不想点方法自保。他想起出宫时太子对自己说过的话,于是不动声色的把2/3的兵力集中到了科林沁和木里真之间的要塞。他冷笑着面对瓦尔真一遍遍催促他将军队放在北边的命令,幻想着当太子登上帝位后,如何将瓦尔真折磨死。
赤勒木是压根没想到德莫拉比真的能穿越雪原,出现在科林沁北部,甚至哨所传来的第一个消息都被他认为是瓦尔真的阴谋。直到北部要塞的守军将领带着背后的箭和最后一口气奔到他面前,他才愕然醒悟——而那时,什么都晚了。
科林沁守军慌忙的从西南方向往北开进,却在半路遇上突然出现的德莫拉比。他早就算到愚蠢的赤勒木会依靠城墙死守,等待援军,所以,他只留下2000人佯装攻城,而自己带着剩下的1万1千人绕过科林沁,埋伏在王都和科林沁之间的官道上。毫无防备的达莫克军来不及展开队型,他们单薄的行进队列很快被冲散。四处逃命的士兵堵塞了通道,以至于前面的精锐铁骑虽然很快整理好队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面的辎重部队被德莫拉比尽情的屠杀。
赤勒木得到战报才发现上当,他慌忙出城想驱散那些佯动部队,但是那些人很快逃跑,带领他们的正是埃伦巴斯,他跟随德莫拉比一年来,和他之间形成了很默契的配合,他知道德莫拉比一定会马上转移到城下,所以,他故意同赤勒木打打跑跑,一直把他引到二十公里外的地方。赤勒木气得不轻,那些跳蚤看到自己进攻就逃跑,而自己刚准备停下来整顿就会受到袭击,盛怒之下他拒绝了副将的建议,没有分一半兵力回去应付不测,而是分兵两路对埃伦巴斯进行合围。赤勒木离城市越来越远,而这个时候,背后传来消息,科林沁被德莫拉比占领了。
赤勒木爆发了,他对着副将大吼大叫,丝毫不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副将再次做出正确的建议,向王都撤退,赤勒木依旧拒绝了。
“我就不信消灭不了那些跳蚤!全军迅速合围,一定要吃掉他们!德莫拉比让我丢一座城,我就要砍掉他一条胳膊!”
达莫克军继续围剿埃伦巴斯,而他们中,有一个人却脱下军装离开了大军。这人正是赤勒木的副将,他本是个流浪者,加入了瓦尔真的部队,瓦尔真不放心赤勒木,才将他安排到王爷身边。他很惭愧自己没有完成使命,这让他想起自己一直很失败的人生。
不,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碰巧遇上了一个豪杰辈出的年代,而他又碰巧总是无法发挥自己的能力。
他就是卡尔洛林,因米加娜而受牵连的图林西亚南方军团参谋。
卡尔日夜不停的赶往格拉木,将科林沁的战况告诉瓦尔真。驸马为战报震惊。他摊开地图。
“将军,让我带5000精骑,速不台为你取德莫拉比人头!”
瓦尔真不答话,失神的摇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叫 卓拉尔 的小镇上。
“卡尔,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这个小镇。”
“是的,那里北面有一块高地,从北向南有一条河流,河流冲刷出一块谷地,常年大雾缭绕。西侧和南侧是一片草场,适合大军行动。”
瓦尔真露出欣赏的神色。卡尔是他偶然发现的,正是因为他对地形和地面障碍几乎是过目不忘的本领。
“德莫拉比想占领王都,就必须消灭可能在冬天以前威胁他的力量。也就是消灭我们的军队。”瓦尔真指着卓拉尔,环视他迷茫的属下,“他一定会来找我们,而不是冒着被夹击的危险进攻首都。所以,卓拉尔是打败德莫拉比的关键!”
只有卡尔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卡尔却永远不会在指挥官的意图说出来之前随意猜度。瓦尔真来到卡尔面前。
“看得出来,你知道我的想法了。那么,就由你带领正面部队,这个任务能完成吗?”
“是,将军!保证完成任务!”
“你们好好生招待,”一个自称格雷曼的男子,对纳桑迪克的地方总督说道,“她可是现任总督维里奥身边的战斗天使,相信你也知道惹她生气,对你的前途有什么影响!”
“是、是,下官明白。战斗天使的威名,下官早就听说了。请稍候片刻,下官着就去安排。”
地方总督,佩德拉西奈茨 ,是商业家族的后代,由道恩当权的时候指派。按照维里奥的意图,他和他组建的纳桑迪克地方政府,是属于商会派系的,需要解散。索里兰目前正在就这个问题讨价还价,这段时期实际上是敏感时期,任何一方的不当举动,都会引起两大派系的冲突。
而这个所谓的“米加娜帕拉斯”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纳桑迪克地方总督的面前。
她右侧的袖子空荡荡的,样貌清秀,在佩德拉看来符合一般对米加娜的描述。他找来一干署长,仔细的辨别半天,最后还是一致同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一方面认真招待那个女人,另一方面,派人送信到索里兰确认。
女人舒服的躺在软床上,仆人为她打扇。她拈起桌子上的水果,幽雅的嘬到嘴里。
一个女仆小心的端上刚榨的新鲜果汁,她有些紧张,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身份如此尊贵的人。女人冷冷的笑了。
“哗——”
那女仆一个趔趄,托盘里的果汁整个泼到了“米加娜”身上。
“哎呀!”那女人马上暴怒的跳起来,她狠狠的抓起女仆的头发,“小贱人,你想害我吗?!”
女仆吓得只是哭,那女人越发嚣张,拳打脚踢。明眼的老仆人立刻看出这是故意找碴。女仆分明是被那个女人绊了一跤。但是没有人敢上去为女仆求情,这是贵客,她们惹不起的人,连地方总督都要畏惧三分的人。
“格雷曼”自外间走进来,恭敬的行礼。“米加娜”停了手,对仆人们粗鲁的吼叫。
“都给我滚下去!”
仆人们慌忙离开,像是逃跑。豪华的卧室里只有两个人。
“小姐,他们的反应很谨慎,已经向索里兰派出信使了。”
“哼!”她傲慢的笑道,“从这里到索里兰再回来,恐怕要五、六天时间吧。这段时间足够了,足够让他们仇恨索里兰了!”
“是啊,小姐的妙计真是让小的大开眼界啊!”
“呵呵呵……”女人躺在床上,脸上满是得意,“维里奥啊,你为什么要成为我的仇人呢?!我维提娜一定要让你死的很难看!”
这两个人,就是将维里奥卖给马波特的维提娜和米德拉斯。当听说了米加娜出走的消息后,维提娜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挑拨维里奥同商会的计策。她伪装成米加娜,到处骗吃骗喝,而且对下人大打出手。大部分人没见过那个总戴着面纱的女人,凭想象,一个总在战场上的女人脾气暴躁也是一定的,再说,她是维里奥所珍惜的人,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维提娜的举动对索里兰和维里奥心存不满。
当艾蜜尔将要离开这个省份的时候,她听到了关于“米加娜”的消息。她有些惊讶。
这位神使又恢复了旧日的打扮,把菲丽莎为她准备的漂亮衣裙换下,一身灰色的布袍。她坐在酒馆里,听过往的商人谈论“米加娜”在地方总督府,在各商会的会馆的所作所为。
“听说了吗?那个米加娜昨天终于离开了。”
“哎,不知道谁家又要倒霉了。
“大贵族就是大贵族,别看他们上面说的好听,一到了下面,不还是作威作福?”
“是啊,我家邻居那女孩在地方总督府干活,被她打的浑身都是伤。什么狗屁的战斗天使,老子看就是一泼妇!”
“就是,运气好碰上个好情人,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来了……”
艾蜜尔听不下去了,她知道米加娜绝对不是那种人。她强压住和那些人理论的冲动,站起来,付了账准备离开。她知道自己不能随便暴露身份,上次奥斯罗塔夫的事让她更加谨慎的处事。美丽的容颜有时候是个好事,但是,艾蜜尔觉得,对于女人来说,大多数时候是件坏事。
她改变主意了,暂时先不回雅塔。
“请问主人家,您知道他们谈论的那个米加娜要去哪里吗?”
“这个啊?谁知道呢?听说她飘忽不定,也许是去西迪,也许是去德里尼斯。”
“啊!谢谢您了。”
艾蜜尔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店主人又叫住她。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恩,我是南边来的。”
“哎,那也难怪。奉劝你一句,不关自己的事情,不要去管。现在省里风云变换,行差踏错就小命不保啊。”
“谢谢主人家关心。”艾蜜尔嫣然笑道,“我是神的使徒,神的子民有难,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店主人愕然,听到他们对话的那些闲谈者也都把目光投过来。艾蜜尔已经走进秋天渐渐变得寒冷的风中。
第九十五章 塔林斯
谢夫堡,洛尔卡特平原上的要塞城市,虽然不算太坚固,却是塞林斯公国和索加那公国之间的重要陆路枢纽。城堡的主人是 巴拉那谢尔什 侯爵,今年52岁,是六个孩子的父亲,他的田产不多,但是金银财宝却堆满了城堡的仓库。和大部分洛尔卡特同盟的城堡主一样,他们靠通关税来支撑奢侈的生活。
但是这两天,巴拉那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绞尽脑汁寻思着如何榨取过往商人的利润,因为城堡来了一位客人。
塔林斯在巴拉那的陪同下沿着巨石堆砌的楼梯走上顶楼。他的出现是巴拉那不曾预想到的。更北边一点就有一座湖区的港口城市,在那里取得补给比在谢夫堡容易的多。看着城下黑压压的骑兵,巴拉那眼前全是长了翅膀的金币——哦,亲爱的,你们不要飞走!
“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巴拉那心疼归心疼,却不敢违抗塔林斯的命令。黑压压的骑兵手上都是明恍恍的长刀,和军队可没有讲条件的可能。
“大人尽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小的在所不辞!”
“哈哈哈,”塔林斯笑了,早听说巴拉那是个滑头,“不用你做危险的事情,而且还有钱赚。”
“哦?”巴拉那将信将疑,但那贪婪的眼睛已经闪出渴求的光芒,“不知道大人有何高见?”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小声告诉你……”
一阵耳语,巴拉那听得越来越兴奋,那双眼睛里全是金币的影子,它们的翅膀都没了,从天上降下来。
“大人如此照顾小的,小的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大人尽管放心前进!”
“恩,我知道你的忠心。听说你有六个孩子?”
“厄,”巴拉那有些犹豫,他知道塔林斯是在索求人质,“我的儿子们都在外面联络生意,大女儿出嫁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儿。”
“是吗?她会点什么?能弹琴画画吗?这一路上军中全是男人,我都闷坏了,你要是不介意……”
“哈哈,没问题,没问题,能跟着将军长见识,那是小女的荣幸,荣幸啊!”
巴拉那的家庭,塔林斯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大女儿和前三个儿子是夫人所生,小儿子和小女儿是小妾所生。因此让小女儿做人质巴拉那并不心疼。塔林斯狡猾的双眸只稍微闪烁一下,他一脸的笑容,拍着巴拉那的肩膀,让巴拉那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塔林斯在卫兵的护送下走下塔楼,巴拉那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掏出手帕抹一下额头,赫然是一头的大汗,间中夹杂几根雪白的发丝。
索里兰总督府二楼的那个望台,依然是维里奥最喜欢待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他以前的住处,那片因为大火而烧掉的房子,现在被重新盖了起来。索里娅的坟上已经长满了青草,回想起以前的种种,维里奥眼前又浮现出一片血腥。他闭上眼睛。
“大人,”是苏兰的声音,“迪拉克来了。”
“恩,让他进来。”
迪拉克尽量小心的让自己显得谦卑。他知道一个倒戈的叛臣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保持警惕。尽管他的倒戈是因为维里奥曾经和他促膝长谈,将他心中不可能在特拉玛斯手中实现的报复说了出来——但,光是那个极具野心的报复,就让所有的统治者不安。
“调查得怎么样?”
维里奥没有睁开眼睛,他有些身心疲惫。自从回到这城市,每当他回忆从前,那片血红就让他心烦意乱。
“已经找达卡隆大使核实过了,逃亡到图林西亚的那位公主,的确叫海伦梅里斯,不过,她似乎在西德要塞坠下悬崖身亡。”
“她以为用这种小伎俩就能瞒过身份么?”
“不过,如果海伦真是达卡隆公主,她不改名换姓,就太奇怪了。”
维里奥淡淡的笑了笑。
“她是达卡隆王族,有她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人是无法理解的。米加娜有消息了吗?”
“这个……”迪拉克犹豫片刻,小心的挑选语言,“有人汇报说见过她,但我怀疑那是假冒的。她不仅脾气暴躁,而且到各地方总督府和各地方商会骗吃骗喝,影响很不好。有些民众已经把她的账算到您的头上。”
维里奥睁开眼睛,回过头,盯了迪拉克有二十秒,然后重新回到一开始的姿势。
“秘密通告各地方政府和各地方商会,真正的米加娜已经回到我身边,无论是谁自称米加娜,全都押解到索里兰来见我。”
“是!”
“卢德林的伤好了吗?”
“已经没有大碍。”
“那就好。让他再休息几天,然后为塔斯班和奥黛丽操办婚事吧。”
“是。”迪拉克想了想,提出疑问,“可是,塔斯班出身低微,伯里克利能同意吗?”
“塔斯班为了救我,不惜牺牲自己。成全他的婚事也算是我的一份答谢。告诉他,大胆的向伯里克利提亲,我维里奥就是他的兄长,我的家族就是他的家族!我想,这个身份娶一个黄金家族的女儿,应该够了吧!”
迪拉克面有感动之色。他点头应诺。想起 普鲁东 死后特拉玛斯的冷淡,再对比维里奥对身边每一个人的重视,他感慨良多。
“让奴隶不再遭受苦难,让平民能够有尊严的生活,让所有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维里奥汉诺维,凯瑟琳姐姐所爱的人,我,科迪索斯,所有的理想和报复,都会在我死后,追随你而存在。”
维里奥在心中默默念着科迪索斯曾经的嘱托,那封信早在大火中成为灰烬,但那些字句却如同永不消失的烙印。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迪拉克的离开。当他望向总督府的一个角落,他想起了菲丽莎。
自从艾蜜尔来以后就一直由菲丽莎照顾她的起居,维里奥对他第一个女仆心存愧疚。他一个人来到那间院子,诺丽丝还住在那里,齐格菲两周前自动放弃总督之职,递交文书后就回雅塔复命了。维里奥很欣赏齐格菲,他看起来懦弱无能,实际上,在齐格菲的立场上,那种处理方式无疑是最妥当的。
维里奥来到菲丽莎的院子,太阳的最后一线光辉隐没在西方的天际。在离院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要去哪里?!”
艾里芬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不轻,他立刻跪在地上,头嗑得有如啄米。
“总督大人,艾里芬只是出去溜达溜达,请您恕罪,请您恕罪……”
“既然是出去溜达,有什么罪过呢?”维里奥用剑鞘挑起奴隶的脸,“你压在身下的是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诺丽丝小姐昨天买了件衣服,嫌大了,要艾里芬拿去换。”
“刚才不是说溜达吗?打开我看看。”
“真的没什么,大人,您就饶了艾里芬吧。”
维里奥失去耐心,“让奴隶不受苦难”,可奴隶要是偷东西,也是要受惩罚的!他拉过艾里芬紧紧搂在怀里的布包,在奴隶的哀求声中打开,里面的确是女人的衣物,但是,维里奥却认识,那不是诺丽丝的。
“你偷米加娜的东西出去卖?!”
“不是啊,总督大人,这是误会啊,请您一定相信艾里芬,艾里芬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主人的事情!”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解释不清楚,我就把你送到法庭。”
艾里芬傻了。他断不敢得罪维里奥,但是,让他得罪主人,那种滋味也绝对是不好受的。他该向着哪边?他支支吾吾,不知所措。听到动静的菲丽莎开门出来。她看到维里奥,脸上略微有些吃惊。她很久没见过维里奥了。
“怎么了,艾里芬?站起来说,别害怕。维里奥是讲道理的。”
“可是,可是我不能说啊,主人不让我说……”
“主人不让你说?”维里奥笑道,“那就是说你见过你的主人了?她在哪里?!”
艾里芬在心里一个劲骂自己口风不紧,哎,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干脆坦白吧。
“她在一家旅店,我这些东西,是为她拿的。”
“带我去见她。”
“她说暂时不想见你,还说如果我带你去见她,她就拆了我的骨头……”
维里奥一怔,那抹血红,那飘飞的发丝又浮现在眼前。他心如刀绞,痛得不能呼吸。
“她是不是和格雷曼在一起?”
“不是,但是的确有一个男人和主人在一起。我不认识。”
“我知道了。你去吧,别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
“是、是!”
嘿嘿,就是给艾里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会主动向米加娜坦白的。
艾里芬跌跌撞撞的跑了。菲丽莎静静的看着维里奥的脸庞,目光中充满了柔和的情愫。
“你瘦了很多。”她说。
“陪我出去走走吧,就像从前一样,我们一起去看星星。”
“恩。”
“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一个星星,就是人间的一个帝王。”
“记得,那时候,我还不懂你的话。”
“我准备,挤身伟大的巨人之中。”
“你有这个能力。”
“可是,每当我有这个念头,眼前就只有血色。我,是否因为自私,已经成为恶魔?”
“不,你只是因为那些牺牲的人而迷茫。”
维里奥收回注视星空的眼睛,转向菲丽莎。她衣衫单薄,在秋风中有些发抖,一如最开始,她在深秋的风中发抖。维里奥解下他的披风,为她裹上。
“你的确变了很多。我们都变了,先是凯瑟琳,然后是约瑟夫、哈里斯、米加娜、朱迪斯。我们在这混乱的世界,没有选择……”
“正因为没有选择,所以,你不用过多的责备你自己。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
维里奥默然不语。只是看着菲丽莎的眼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一生,属于我?”
“我说过。”她说的是那么坦然,倒让维里奥有些尴尬。
“现在呢?你还这么想吗?”
“恩,如果有人问我,答案还是一样。我这一生,只属于你。”
“忘掉那句话吧,你对我的感情,不可能有回报。”
“我从来没有想过回报。”菲丽莎是认真的,她的表情让维里奥更加的心碎,“只要能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为什么!”维里奥没来由的疯狂起来,血色迷茫了他的双眼,“为什么你们都这样逼我!我什么也做不到,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
“对不起。”泪水几乎立刻就顺着菲丽莎的脸庞流下,“对不起,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马上离开。”
女仆行礼准备告辞,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那,维里奥拉住她的臂膀,在她错愕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的吻重重的印上她的唇……
可是,为什么,他的吻如此的冰冷,好像这秋天深夜的风。
维里奥松开手,为自己的冲动而羞愧。他匆匆逃离,刚走几步又折回来。
“来吧,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大雁南飞,达莫克的9月来临了。在图林西亚的大部分地方,9月还是秋高气爽的宜人天气,晚上有些凉,却正适合生活。达莫克的9月,就是炎夏和寒冬的分水岭,呼啸的东北风卷起豌豆大小的石子,铺天盖地的黄沙弥漫了整个草原。德莫拉比进入达莫克的时候,刚刚赶上这里过完春季大风天气,大自然的这种神奇的伟力,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
难怪达莫克帝国盛产勇猛的士兵,全是这艰苦的环境所磨练。
看着灰头土脸的士兵,埃伦巴斯有些不忍心。
“德莫拉比,士兵们还来不及洗去上个月的劳累,如此奔波,他们太辛苦了。”
“我也知道,可是,不站稳脚跟,明年春天怎么办?让他们成为草原上流窜的土匪吗?”
“不如我们执行A方案吧,行进路线上有大量城市,可以取得充足的补给。”
在一开始,德莫拉比和部队的军官们拟出两个方案,一个是在瓦尔真的援军到达之前绕过木里真,向达莫克西部前进;另一个是击败瓦尔真在格拉木过冬,来年再进攻木里真。德莫拉比选择了第二个方案。他知道两个方案对士气的影响决然不同。而且,对他而言,击败瓦尔真,在这个帝国就没有其他人能够牵制住他。出于个人的私心,他也非常想和那位英雄再过过招。
“不,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头。侦察兵回来了吗?前面是什么地方?”
“还没有,风沙太大,侦察有困难,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他们晚上之前能回来。”
第九十六章 卓拉尔之战
德莫拉比军队的前方,五、六支侦察兵小队在风沙中摸索前进,莫里埃 就是其中一名普通的侦察兵。他来自美丽的提拉斯,从一开始就跟随列昂将军。他幸运的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几十场战役,却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威胁。但是,这一次,从早上出发开始,他就有很强烈的预感,那是一种极端不舒服的预感。
下午3点左右,一无所获的侦察兵们在小队长的命令下准备返回。就在这个时候,莫里埃发现前方地平线上,朦胧的有一座民房。他向队长汇报,于是他们来到民房前。这是间破旧无比的毡房,里面只有一位老人。
“老人家,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卓拉尔,传说中,苍狼的故乡……”
队长和老人对话的时候,莫里埃向北望去,那里有一道高崖在沙暴中连成崔巍的一线。真是个奇特的地形,这种地形,这种天气,都让莫里埃的不安强烈起来。
“队长,我们快回去吧,我总觉得这附近有些不对劲!”
“莫里埃,我们必须把情况弄清楚再回去。情报的准确涉及到成千上万的战士的生命。跟我来,我们到断崖那里去看看。听老人说,那里有一条快干枯的河。”
侦察兵队离断崖越来越近,莫里埃的脑子里嗡嗡做响,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勒住了马,其他的士兵跟着小队长走到前面,他狐疑的看着那漫天黄沙。
崖顶上的一个黑影让莫里埃心头一紧,下一秒,数十支利箭从黄沙中透射出来。莫里埃大叫一声,可惜已经晚了,小队长和几个战友来不及反应就倒在地上,其他人向后退却,但是,第二拨箭雨更加猛烈,那些青黑的箭支从昏黄的空中倾泻下来,莫里埃含着泪,看着战友们全部倒在血泊之中。他调转马头,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德莫拉比将军。对方已经有了准备。
但是,莫里埃没跑出几步,前面便出现了几十名铁骑,他们五彩的羽冠显示他们的身份——达莫克金帐骑士,只有王族能够指挥的精锐骑兵,那是瓦尔真的主力!
莫里埃似乎已经听到死神的召唤,他看到昏暗的天空中出现了狰狞的面孔。甩开那些让他不安的想法,他看到那些铁骑近了。长枪被握在手里,莫里埃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死之前能多杀几个敌人。
敌人扑了上来,莫里埃沉着应战,那些人很快让他伤痕累累,但是这位图林西亚老兵坚持着,一直没有放弃。突然,西北方向一阵悠长的军号,那些骑士对望一眼,放弃了莫里埃,迅速消失在天地之间。
侦察兵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他倒在地上,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将情报告诉将军。德莫拉比终于出现在他眼前,他抬起一只手,指向那个断崖,只能勉强挤出两个单词——伏兵,金帐骑士!
卡尔在断崖顶上,能够模糊的看出德莫拉比的营地布局,和他想象的相差无几。大凡行军速度快的部队在安排行军序列和营地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就是防御薄弱,因此,必须倚靠一些自然的屏障。德莫拉比在河岸边上钉入木桩,垒上石块,作为简单的防线,另一方面,他在北面派出以中队为单位的巡逻队。如果只考虑一支部队,他的布局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关键是,沙暴蒙蔽了军队的触角,也让德莫拉比小心谨慎起来。瓦尔真,正趁着德莫拉比犹豫停滞的机会,从他的右侧迂回。
德莫拉比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这个时候,瓦尔真已经站在德莫拉比后方的战场上了。金帐骑士只是个幌子,让德莫拉比误以为瓦尔真的主力在正面防守。他一直在为防范偷袭和如何在风沙天气绕开对手而发愁,却没想到,敌人已经先一步绕到自己后方。
这是德莫拉比一生中损失最惨重的战役,也是他可以算做失败的唯一一次战役。同时,也让瓦尔真和卡尔的名字出现在军事家之列。
图林西亚历1270年9月19日下午2点,在强烈的沙暴天气中,卓拉尔战役由瓦尔真的重装骑士们拉开序幕。德莫拉比命令集中全部的车辆组成临时的阵地,阻挡骑兵的前进,长矛兵排成密集的阵列迎接骑士们的冲锋。
在东面,卡尔指挥的弓弩部队在重步兵的掩护下排成三排,依照秩序一层一层的轮流向前推进,金帐骑士在速不台的带领下掩护弓弩手的侧翼。德莫拉比将西面战场交给埃伦巴斯,他用少量的骑兵做了一次试探性的突围,没有造成有利的形势,于是他决定用弓弩手还击,同时派出步兵和轻骑兵混编队向卡尔的左侧前进,以寻求突破。
一个小时后,瓦尔真在北面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相反,密集的长矛兵阵列让重骑兵吃了大亏。他让轻骑兵携带弓箭从两翼进攻,长矛兵阵列果然对远程武器的防范不够,他们手中的小圆盾根本抵挡不住密集的箭雨,左翼的 沙哈特库斯曼 团长的部队第一个出现了混乱的痕迹,瓦尔真并没有理会,直到混乱蔓延到中军同左翼的交接处,他下令重骑兵集中力量对那个点进行突破。
卡尔的金帐骑兵在对埃伦巴斯的混合编队时也没有取得太大的成绩,但是他的弓弩手却成绩斐然。那种一层一层推进的战术让埃伦巴斯完全没有从正面冲击的可能性。不过,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后,箭支消耗大半,弓箭手也出现了疲劳。卡尔下令重装步兵排成方阵前进,将弓箭手调到左翼,将最后的箭送给了混合编队。
下午四点,德莫拉比已经意识到失败不可避免,他招回了埃伦巴斯和几位高级官员。在短暂的讨论后,他们决定突围。
下午五点,德莫拉比在南侧的突破口突围,选择的正是卡尔和瓦尔真衔接的地点,这个地方,金帐骑士和轻骑兵由于荣誉感的关系,始终有些配合不默契,让德莫拉比抓住机会。留下来断后的是怀着内疚心情的 沙哈特 团长,他在两个小时后被瓦尔真俘获。但这个时候已经天黑,瓦尔真失去了追击的机会。但他并没有什么不快,只是下令礼待俘虏。
卓拉尔战役的情况,很快传遍了达莫克帝国,同时,也传到了图林西亚。
达莫克人收拾了德莫拉比,下一件事,就该是找图林西亚人算帐了。元老院明白马上要有一场硬仗要打,因此,由于违抗元老院意图而被免职的桑格里亚再次被授予元帅军衔,并担任重新组建的北方军团的指挥官。这一次,他接受了任命,并亲自回到雅塔领受加封。
米加娜并不想刻意躲着维里奥。她正常的生活,偶尔和阿卡琉斯到城外溜溜马。如果神给她和维里奥缘分的话,她想,那么就让他发现自己,并接自己回去吧!可是,她并不知道维里奥心中的想法,那种痛苦而矛盾的情感,已经让维里奥无法去想她的问题。
她和阿卡琉斯之间相处的很融洽,不过,在她正视这个男人之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天,他们刚从城外回来,正要返回住处。那声呼唤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永远的隔断了米加娜和维里奥之间短暂的缘分。
“米加娜,很久不见了。”
女骑士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回头,灰袍子里的艾蜜尔没有任何表情的望着马背上的她。
米加娜下马,单膝跪在艾蜜尔面前,吻了她的手。
“既然你还愿意为我效力,现在,跟我走吧。”
“喂!”阿卡琉斯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你是什么人?如此高傲的米加娜竟然会向你低头。”
艾蜜尔这才将目光转向流浪骑士,她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良久,她的目光锁定到他手上的一枚戒指,怔怔的出神。阿卡琉斯有些紧张,他尴尬的笑笑,将戒指脱下来,收到衣兜里。
“哈哈,我以为几百年了,不会有人认识呢,怪不得米加娜对你崇敬有加,看来,你的确不简单。”
“我也以为,几百年了,它已经不存在了。愿意跟着我吗?”
“你的身份。”
“智慧女神的仆人。”
“大主祭的女儿,这个身份够尊贵了。好吧,我们一起走吧。”
米加娜听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艾蜜尔看出她的疑惑,只是报以淡淡一笑。
艾里芬按照米加娜的吩咐来到她的住所,却发现人去楼空。他将这个消息告诉维里奥。
“不用着急,艾里芬,”维里奥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你的主人,已经找到适合她的归宿了。”
艾里芬想的可不是主人的归宿,主人美丽、强大,用不着艾里芬担心,艾里芬最心疼的是,主人走的时候真的没有结帐,艾里芬半年偷偷攒下的积蓄全没了!
乌拉尼娅优美柔韧的身影出现在山脊上,行进在山谷的部队就欢呼起来,他们举起武器向她致敬。现在,同盟的军队正向谢夫堡北面四十公里的 吉泽堡 前进。乌拉尼娅判断塔林斯会将战场选在那里。巴拉那这些天一直在帮助塔林斯收买军马,每匹给他十个金币的利润。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塔林斯准备大规模的骑兵会战。
塔林斯擅长用骑兵,擅长打闪电战,因此,这个结果不出人意料。但是一开始谨慎的乌拉尼娅还是不敢轻易行动,后来,在间谍确认塔林斯的动向以后,她才最终做出决定。只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间谍依靠的情报来源,就是巴拉那的小女儿写回的家书。每天都有信使从 吉泽堡 方向送信过来,而且,从小姐信中提到的细节,那的确是在吉泽堡发生的。
塔林斯在大帐里陪 巴拉那 的小女儿 埃芙伊洛谢尔什 写信。他念一句,她写一句。女孩今年17岁,是个相当听话的孩子,长辈的话从来都不违抗。塔林斯根本不是要人质,他要的只是一个诱饵,将乌拉尼娅诱骗到吉泽堡的诱饵。
他知道,乌拉尼娅是个聪明的女人,也知道撒兰堡公爵正领着另一路人马走小路向谢夫堡前进。这一切,都在塔林斯的算计之中,至于埃芙伊洛的信,那是塔林斯根据沙曼国内的一本叫《洛尔卡特游记》的书杜撰的。
10月6日早上,撒兰堡公爵刚刚吃过早饭,他的大肚皮让他行动有些不方便。年轻的时候,他修长的身躯曾经令不少少女倾倒,现在,过多的赘肉让他在战场上无比吃力。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他小声诅咒一句,踩着随从的脊梁爬上马背。侍卫递过公爵的武器,显示身份和地位的长枪。
“再加把劲,五天后赶到谢夫堡。巴拉那这个狗东西,敢发国难财,看我拆了他的骨头!”
大小的领主唯唯诺诺,他们带着家臣或者各自的骑士,懒散的出征了。对于这些小领主而言,国家是那么遥远的事情,对他们自己的利益影响不大。他们想的是如何在战争中俘虏对方的贵族,敲诈赎金。
中午,公爵的队伍行进到密林深处,侦察兵的视野被大大限制,他无法判断前方的正确情况。他让部队分成五路长队,队伍中间间隔一公里并行前进,以避免林中的突然袭击。塔林斯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此时已经盯上了公爵和他的部队。
部队分成几路并进躲避伏击,公爵做的本身没有错,但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沙曼士兵打仗是为了帝国荣誉,即使主帅阵亡,也可以由副官代替指挥;而公爵的部队打仗是小领主对他本人的义务,如果他本人出事,整个队伍就会失去作战的动机,马上陷入混乱和溃散。将部队分散,相对的,就降低了公爵本人身边的防护力量。
撒兰堡公爵那华丽的甲胄和名贵的骏马暴露了他的身份,贵族的骄傲让他没有多做掩饰。塔林斯的弓弩手在密林中隐蔽的张开弓弦……
第九十七章 弄巧成拙
天还没有亮,乌拉尼娅已经开始行进了。突然,她的坐骑骚动起来,不留神间,公爵临行前送她的护身玉坠竟然掉到地上,摔得粉碎。她默然的捡起玉坠的碎片,仔细的收好。不祥的预感让她脸色苍白。
已经超过预定的联络期两天了,撒兰堡公爵那边还没有消息。她闭上眼睛,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殿下,发现不明军队在活动!我们被包围了! ”
乌拉尼娅抬起头,早就猜测到这个结果的她,不像她的副官那样震惊。她执起蛟尾镰刀,跨上战马,轻轻的抚摩骏马的鬃毛——勇敢的乌勒,再勇敢一回,不要畏惧死亡,那是生存的影子!
“维兰特的勇士们,跟着我!”
乌拉尼娅的命令一出,近千名骑士立刻如洪流般涌出,他们个个斗志昂扬,这是维兰特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整个同盟军队的精神支柱。
塔林斯看着对面山坡上冲下来的骑士,认出那是乌拉尼娅本人。
“要用 西米尔顿 佣兵吗?”
说话的是阿莫西,塔林斯的副官。西米尔顿佣兵是塔林斯对付公爵时的主力,擅长使用一种射程很远的长弓。
“哈哈,乌拉尼娅在那里呢,还是让骑士们准备战斗吧。”
阿莫西有些奇怪,塔林斯的这话似乎刚好和自己的想法相反。
“将军,正是因为乌拉尼娅,我才建议您……”
“阿莫西,”塔林斯斜藐一眼副官,“不该吃的点心不要吃,小心噎死你!为我准备战马。”
“将军,将军!乌拉尼娅武艺高强,还是用长弓对付吧,将军……”
“阿莫西,”塔林斯一勒缰绳,战马漂亮的扬起前蹄,他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说道,“如果你敢放冷箭伤了乌拉尼娅,我敢打赌,大帝一定把你扔到沙曼河里去。”
天亮了,喷薄的朝霞从山脊上倾泄下来,伴随着滚滚的尘土和漫天的战旗。乌拉尼娅从初日的光辉中冲出谷地,如同从天国降临的女神,她华丽的银色盔甲,此时被渲染成了纯金的色彩,维兰特公国的“生命之树”在战旗上完全舒展开来,如同沐浴着朝阳的温暖茁壮生长。塔林斯眯着眼睛,叹了口气,一挥手,身后伴随他南征北战的骁勇之士,他赖以撼动东大陆的王牌之师,“风雷骑士”,就无比迅速的列成了战斗队型。
乌拉尼娅已经放弃了一切巧取之心,她知道,如果塔林斯已经猜到自己的意图,如果撒兰堡公爵已经到了敌人的手上,那么,这仗已经没有打的必要了。她现在最佳选择应该是立刻选择原路突围。那样,借助复杂的地形,至少可以保住少数精锐部队和她自己的生命。可是,安东尼的大军正步步压迫,塔林斯已经控制了同盟的整个南部,她能撤退到什么地方?龟缩在不大的几个小公国,同沙曼人打游击吗?不,这不是天空之女该做的事情。
也许,后世会评价,乌拉尼娅是多么的不懂得变通,是个迂腐的女人,但是,在此时此刻,手里握着撒兰堡公爵赠予的那块碎掉的玉石,望着故乡的方向却无法返航;而眼前,就是那千万仇恨的焦点——没有一位勇士会选择后退,哪怕前面就是死神。
维兰特骑士的披风是白色的,“风雷”骑士的披风是天蓝色的,当两支骑兵对撞到一起,后面刚刚走出山谷的同盟步兵,就如同看到了海边逐渐漂散的白色泡沫。是的,乌拉尼娅和她的骑士们,没有对塔林斯的部队造成多大的伤害,就如同泡沫一样掩埋在无尽的大海中。5000人的“风雷”骑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不到1千人的维兰特骑士全部吞了下去,而同盟的步兵这个时候刚刚展开队列。
只是,乌拉尼娅那优雅的身影像划破蓝天的霹雳,一直在敌阵中突杀。塔林斯不动声色,可急坏了一边的阿莫西。
“将军,她已经杀了我们二十多个骑士了……”
“放心,责任我担着,不会让你赔钱的。”
塔林斯看似轻松的调侃,实际上透露了“风雷”骑士的昂贵。“风雷”、“虎豹”、“炎龙”沙曼帝国每年会从应征的年轻人中挑选体格强健、反映灵敏的进行特别训练,为三支王牌骑兵团补充新血。每一名骑士从应征到入伍,需要花费国库500个金币,入伍后的装备和马匹又都是专门供给的上乘品,价格自然也就高出一大截,所以,历来的皇帝对三大王牌骑兵团的使用都限制非常严格,一场战役伤亡百人以上,最高指挥官就有担责任赔钱的风险。
太阳逐渐升高,乌拉尼娅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她望着前方不远的地方,塔林斯面甲下冷漠的脸。周围的“风雷”骑士如同鬼魅一般,她必须尽全力才能应付,可是,她已经接近到这个地步,够了,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到他的面前,就可以,为撒兰堡公爵报仇,可以,了却她最后的心愿了。
她突然就发动了冲刺,无视周围的敌人对她的攻击,那疯狂的举动让阿莫西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就那样像烈火一样出现在塔林斯眼前,带着她凝聚着全部生命力的一击。镰刀划出一道雪白的痕迹!
塔林斯笑了,很残酷。他只是在一瞬间做了一个乌拉尼娅没有看清楚的动作,随后,她发现蛟尾镰刀在空中挣扎着,不甘愿的落到地上,直直的插在那里。她无法相信事实,但是,她输了…………
德里尼斯地方总督府。“米加娜帕拉斯”又来了,依然是暴躁的脾气,依然是对下人拳脚交加。
维提娜很得意自己的创意,米德拉斯却已经嗅出了异样。他发现地方总督暗地里在联络着什么,他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维提娜。
“哎,看来好日子过到头了。”维提娜放下手中的奶茶,依旧带着妖媚的笑容,“米德拉斯,我们要换个玩法了。”
“我看,我们还是先到别的地方躲起来再说,维里奥估计已经注意我们了。”
“那是当然。米德拉斯,上次让你联系的那个叫……”
“多明戈法拉尔,兽医。”
“哦,对,多明戈,那家伙怎么说?”
“他开价有点高。小姐,那种人没什么诚意,我看还是……”
“行了行了,不是他价格高,是你没要到回扣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几根蛔虫。告诉他,价钱不是问题,质量一定要保证。”
“是、是……”
“我们现在就离开,我看,”维提娜微笑着跟门口带刀的侍卫招招手,“他们马上就要动手了。”
米德拉斯没有她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吓得寒毛倒竖,一分钟也不敢耽搁的落荒而逃。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艾蜜尔掀开斗篷,露出她无匹的美貌,冰冷而摄人心魄。
“小姐,已经按您的吩咐和他们达成协议了。”
“很好,解药都准备好了吧?”
“都没问题了。明天您就可以叫祭司们来取。”
“恩,不愧是神忠诚的信徒。我会为你祷告。伟大的神明也会用荣誉照耀你的身躯,让你的灵魂得到净化。”
“感谢圣女殿下赐福……”
那西共和国最大的派系,要数 亚斯兰奇 家族的势力了。这个派系在那西共和国曾经一度达到独力控制元老院的地步。后来,由于治理不善,导致地方民众暴动,乱局中,沙普勒斯 家族取得了民众的信任,同亚斯兰奇家族共享天下。如今,两大派系的格局虽然没有改变,但是,由于沙曼人的入侵,两大派系的平衡实际发生了变化。沙普勒斯派系,在镇压暴动中崛起,是纯粹的军事派系,因此,在对抗沙曼人的过程中,越来越占据上风。
这一切都是亚斯兰奇派系所不愿意看到的。作为亚斯兰奇家族的长老,皮尤利乌斯忧心忡忡。国家事务和派系事务折磨得这位45岁的中年人看起来足足有54岁。坏心情让皮尤利乌斯感觉胸口压抑,他来到花园里散心。
蒙戴尔 就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皮尤利乌斯的面前。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姓氏,只是个奴隶。他坐在树阴下,拿一把生锈的破剑,大声打呼噜。
心情不好的长老正想找个地方出气,看到偷懒的奴隶,他当然不会放过。跑上去先给蒙戴尔一个耳光,他惊慌的醒来,跪在主人面前。
“让你偷懒!我打死你,打死你……”
尽管奴隶哀号求饶,皮尤利乌斯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越打越用力,直到一声娇巧的笑声引开他的注意力。
“呵呵,皮尤利乌斯长老,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啊?”
“啊!原来是莱茜公主。让您看笑话了。这个奴隶偷懒,我正教训他。”
“教训奴隶这种粗重的活,您不怕脏了自己的手吗?弗莱雅,帮长老擦擦汗。”
女仆接过莱茜的手绢,皮尤利乌斯有些尴尬的接过来,自己抹去额头的汗珠。他陪着笑,将手绢递回去,但马上发觉自己的失礼,于是将它揉成一团,狠狠的砸到蒙戴尔脸上。
莱茜冲地上的奴隶笑了笑,她虽然不算绝色,但当时那温柔、迷人的神采却让蒙戴尔一生难忘。
“皮尤利乌斯长老,我看这个奴隶也是太累了。您如此尊贵的身份,也犯不着和一个奴隶一般见识。不如,您哪,就放过他这一次,如今这战乱的年月,穷人能活下去也不容易……”
“哈哈,既然公主为他求情,老夫怎么敢造次?”
“那就好。长老阁下,上次我和您谈的事情怎么样了?”
“啊,已经差不多了,您这边请……”
贵族们离开了,蒙戴尔揉揉火辣疼痛的伤痕,站起来,捡起那手绢收入怀中。
赫拉尼奥亚斯兰奇,皮尤利乌斯的侄子,今年22岁的百夫长,在楼上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他神秘的笑了笑,转过身来。他的朋友,莫尼尔卡拉奇,同样也是22岁,同样也是百夫长,对他的笑容表示疑问。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
“莫尼尔,我看的可不仅仅是热闹。你知道吗?当一个男人遇到他的女神,他的才华就会在一瞬间迸发。”
“你想说当我妹妹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吗?”
“你妹妹?我对那种一脸雀斑、闹死人的家伙不感冒。”
“哈哈哈……,小心我到她面前告你的状。”
赫拉尼奥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菲碧尔卡拉奇是他的未婚妻,因为她的父亲和赫拉尼奥的父亲曾经在一个政府部门合作过多年,现在又是政治同盟,所以,他们的婚姻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沙曼入侵,不是因为长老急着要同沙普勒斯家族争夺军中职务,他和莫尼尔也许会风平浪静的生活、结婚、生子,然后继承父亲的衣钵。可是,当那张征召令传到亚斯兰奇家族,一切都出现了裂痕。
“说真的,莫尼尔,下个月征集志愿者,你报名吗?”
“废话,没事凑那热闹干什么?前线不是稳定住了吗?我们要做的,就是混混日子,时机到了自然会升起来。”
“我准备报名。”
“你疯了?!”莫尼尔激动的跳起来,赫拉尼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你太胡闹了,这事儿我看不成。我可不希望我妹妹还没结婚就成了寡妇。”
赫拉尼奥神色冷漠,他看着天边的云霞,黑色的瞳孔因为强光而收缩。
“我知道你会反对,莫尼尔。我对你说只是尽了朋友的心意。明天我就去报名,你如果顾念你的妹妹就告诉她吧。总之,我会去前线,去实现自己的抱负,浪费大好青春在军营里混日子,我做不来……”
乌拉尼娅失去了一切,孤单的行走在山路上,牵着她的乌勒。
昨天晚上,当塔林斯的士兵将她拉出营地时,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但是,他们却还给她盔甲武器,牵来她的战马,将她逐了出来。
她不知道塔林斯的意思,更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山道上迎面过来一个牧童,骑在牛背上吹他的长笛。乌拉尼娅为他让开通道,伸手捋顺被晚风吹乱的头发。他吹的很好,悠扬的笛声正配了深秋的傍晚。山下的农舍冒出淡青的炊烟,该是他的母亲为他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吧。
泪水潸潸而下,乌拉尼娅想起了父亲、母亲,还有那个经常和她拌嘴的哥哥。
沿着山路一直走,一直走,前面是一条大河,那是洛尔卡特同盟名字的由来,因为他们都生活在这大河的两岸——洛尔卡特河,生命的母亲。
乌拉尼娅借着落日最后的余辉,在河水中看清了自己的脸。她微笑着将它收拾整洁。
下一刻,灵性的乌勒高声的嘶鸣起来,惊动了河上飘荡的白帆。
“爷爷,爷爷!快看,那边有人落水了!”
第九十八章 投诚
汇报疫情的文书如同雪片一样飞到维里奥的面前。有人恶意在德里尼斯地方散播瘟疫,现在,已经发现疫情的村庄已经占到该地区的一半了。
一开始,维里奥将这笔账立刻算到弗兰特头上,可是,当他了解到冒牌的米加娜曾经出现在德里尼斯后,改变了看法。他意识有必要下力气解决那个女人了。于是他一边让梭伦帮忙组织救助者,一边让刚刚回到工作岗位的卢德林秘密调查。
命令还没有发出,德里尼斯已经是谣言四起。人们都在传言德里尼斯的瘟疫是因为维里奥当上总督的缘故。撒播谣言的人抓住了维里奥担任总督以来行省内的动乱大做文章,结果那些早对维里奥心存不满的人纷纷响应。现在,德里尼斯地方总督勉强能够控制局势。有钱人还能好一点,万一生了病,有专门的房间,并由专人看护。穷人就比较悲惨。他们没人看管,得不到良好的隔离,感染人数集聚增加。不堪重负的德里尼斯地方政府最后只能下令将所有生病的穷人全部集中到一座废弃的矿坑。这更是让反对者有了滋事的理由。
就在维里奥考虑要亲自去德里尼斯地方的时候,一个神秘的女人让整个情况得到了扭转。神殿的祭司们都说,恶魔污染了德里尼斯的水源,并迷惑群众制造混乱,神派她来拯救这里的人民,并止息仇恨。
极具传染性的瘟疫,没有人愿意去碰触。而她就在这个时候,主动来到那座被称为“死亡谷”的矿坑。她伸出她灰袍子下灵巧纤细的手,为生病的穷人清洗糜烂的伤口;她带领她的随从,每天走两公里山路为病人取来干净的泉水,为他们熬药医治;她带领祭司们为病人洗衣服做饭;她安排愿意帮忙的健康人在瘟疫流行区挖掘新的水井,建立更多的棚舍安置病人。她柔弱的身影透射出很久以前一个模糊但响亮的名字——索里娅。因为她,流言平息下来,想闹事的人回到家中,而维提娜,则是雷霆大怒。
“小姐,那个女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哼,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帮我除了她?!”
“是,我是想除了她,可是,我们现在被人盯上了,我……”
“懦夫!”维提娜狠狠的瞪着米德拉斯,连续的失败让她心情很不好,“今天晚上,我亲自动手。”
“小姐……”
“怎么,你想代劳。”
“我……,不、不是……”
“哼,那就别废话!”
艾蜜尔仔细嘱咐完一个病人,稍稍喘一口气,米加娜朝这边走过来。
“维里奥过两天就来,你想见他么?”
“不,已经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现在走?如何向这里的祭司们交代?”
“神召唤我,所以我走了。”
米加娜默然。艾蜜尔有她独特的身份,可以永远那么洒脱。
“阿卡琉斯呢?”
“不知道。早上开始就没见他。”
的确,从早上开始,阿卡琉斯就不在米加娜身边。他躺在一家旅店的门口,用破草帽盖着脸。
维提娜从旅店中出来,左右顾盼,没有发现盯梢的,便没入人流。阿卡琉斯拿下他的破草帽,戴在头上,一脸庸懒的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卢德林也收拾好道具,装成一个挑夫混在人群中。维提娜没有发现两个尾巴中的任何一个,但是,两个尾巴却相互发现了。两人相视一笑,却充满了杀意。
维提娜到了伏击地点,平常艾蜜尔和祭司们回住所总要经过的地方。到天有些暗的时候,艾蜜尔和米加娜出现在视野里。维提娜此时,却完全没有了怒气。因为,她看到了米加娜,想起了那卷起血腥气味的一枪。
真的是她!维提娜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她知道破坏她计划的女人不简单,可是,没想到对方的护卫居然是米加娜。
流着冷汗,维提娜摸出暗器,却一把摸了个空!
米加娜凛冽的眼神扫了过来,维提娜的呼吸凝滞了。她缓缓回头,阿卡琉斯不雅观的躺在她身后的墙头上,手里旋转的,正是她的暗器包。
“小姑娘,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不要随便玩啊。这次就不惩罚你了,不过,这东西要没收。回去好好向父母检讨检讨,知道吗?!”
维提娜哑口无言。阿卡琉斯跳下墙头,带着他玩世不恭的微笑,拍拍她的脸颊,和她擦身而过。
“阿卡琉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小孩子游戏。”艾蜜尔的口气冰冷。
阿卡琉斯照样带着他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理睬艾蜜尔的话,同米加娜做了个鬼脸。艾蜜尔将冰冷的目光转向维提娜。
“到我面前来,维提娜!”
不知道是因为艾蜜尔的威严还是对米加娜的恐惧,维提娜没有反抗,跪到圣女面前。
“你还有黄金家族的尊严么?你像个妓女一样的堕落了。好在你做的事情并非不可以挽回。起来吧,从今以后,你要将你的灵魂献给我,做我的仆人!”
那声音中充满了威严,让维提娜竟然没有一丝反抗的想法。她低低的伏在地上,接受了新的身份。
卢德林在远处注视这一幕。他皱起眉头。这一切,都必须原本的向维里奥大人汇报!
就如同行走在空旷黑暗的平原,乌拉尼娅单薄的衣衫抵挡不住秋夜的寒风。她紧紧的抱住身子,却依旧感受到沁透心肺的凉意。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她四顾,没有一个同伴,天空也没有星星,只是一片暗红。偶尔,紫红的闪电会划破黑暗,映出天空一个魔鬼的影子。
哦!那不是魔鬼,是塔林斯冷酷的微笑。
她忘不了,忘不了最后一刻,让她无法看清的那一记攻击。塔林斯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展示过他的武艺,人们甚至以为他是一个儒将。是她轻敌了,她以为塔林斯会倒在自己面前,可是,结果是那么狼狈。
那个魔鬼,让她无法抬头,不能呼吸。她的脸一定烧得绯红,因为她只觉得头脑发涨,浑身滚烫。
似乎是有一只手在牵着她,拉着她在平原上疯狂的奔跑。她要逃脱那张脸,那冷酷的微笑。她好象跑上了一座高原,那里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很舒服。渐渐的,太阳从悬崖下的平原边上升起来,白色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觉得身体虚弱,淡淡的草药味儿让她慢慢恢复了神智。
原来,那混乱的镜头是一场梦。她睁开眼睛,一个黄色头发的小男孩正用一双灵气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醒了?你真能睡,比爱丽丝姐姐的小猪还能睡。”
这个比喻让乌拉尼娅忍俊不禁。她笑起来,却因为虚弱被呛到。外面的老人听到咳嗽,跑了进来。
“呵呵,姑娘,你醒啦?感觉还好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起自己本是要自杀的,乌拉尼娅又忧伤起来。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回家的路也被封死,除了地狱,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是洛尔卡特河上的一条船。我们现在靠在岸边。我们爷孙俩靠打鱼生活。”
“给你们添麻烦了。等我好一点了,就离开这里。”
“你……”老人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你是想自杀吧?”
“是。”她干脆的回答让老人有些吃惊。
“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你这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恩?呵,那当然好。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恩,谢谢您。”
小男孩跟着爷爷走了出去。乌拉尼娅四下打量这船舱。
是的,她已经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刚才那个梦,给了她太多的启示。船舱的另一头,摆放着她的盔甲,透过窗户,她看到乌勒在安心的啃着青草。她露出了微笑。她决定在这里住下去,维兰特也好,沙曼也罢,现在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过去的那个天空之女已经死了,她不再以自己的身份而骄傲。她要做的,是平静的过完这一生,报答老爷爷再次赐予她生命的恩情。
达莫克草原上,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德莫拉比和他的部队,在逃窜六天以后,龟缩在 门切鲁斯 要塞,如今,已经和瓦尔真对峙一个月了。这场雪,意味着瓦尔真将退兵回营过冬,也意味着,德莫拉比再也没有机会探索更远的地方了。
卡尔踏着新雪,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家乡不曾见过下雪,来到北方,这是第三个年头了。他走进瓦尔真的大帐。
“殿下,您找我?”
“来,喝杯参汤暖暖身子。”
瓦尔真坐在火炉旁,一手拿着材料,另一手操着长柄勺子,为卡尔打上一碗参汤。卡尔恭敬的接了,坐在驸马对面。
“找你来,想交给你一个任务。下雪了,我们要回冬营。德莫拉比大概也知道。虽然,达莫克的冬天足够阻止任何人行军,可是那个疯子能做出什么还真不好说。我想,在我们去冬营之前,最好能了结这个心愿。所以,我就想到你。”
“殿下的意思是,回冬营前攻下要塞?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瓦尔真狡黠的笑了,他将手中的材料递给卡尔。
“德莫拉比的部队,一不骚扰平民,二不破坏市政,三不侵犯圣地,而且,这份资料统计了在他军中效力的达莫克人。士兵跟随他,大部分是因为对他的信任和景仰,因此他的部队才能创造横穿雪原的奇迹。这种人,你觉得应该如何去征服比较好呢?”
卡尔如梦初醒。
“殿下的意思,劝降?”
“正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能做到吗?”
“为什么是我?”
“你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家,而且,你们两个有相同的遭遇。”
此时,德莫拉比也预计到瓦尔真会在回冬营之前来劝降。如果是他站在瓦尔真的位置也会如此做。当他看到卡尔带着 沙哈特 来到要塞门楼前的时候,就能够猜到接下来的一切。埃伦巴斯受了伤,胳膊上缠着绷带。他来到德莫拉比身边。
“昨天晚上你才说他们会来,今天就真的到了。”
“还有必要谈吗?他们要说的话我都一清二楚。我们有一多半的士兵是达莫克人,让他们回家,不仅仅是瓦尔真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我们从图林西亚带来的战士呢?现在剩下的都是经历九死一生的精锐。难道就能让他们一辈子回不去吗?”
“就把让他们回家作为条件。埃伦巴斯,这些日子以来,我实在是太累了。你去跟他们谈吧。”
“要加上您的个人待遇吗?”
“呵呵,想杀我的不是瓦尔真,而是达莫克皇帝。一个前线总指挥,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保我不死。谈谈你的前途吧,那样还能有意义一些。”
德莫拉比猩红的披风消失在城楼的拐角,埃伦巴斯深吸一口气。要塞的大门在沉闷的声音中被打开,卡尔来到埃伦巴斯面前。
第九十九章 新政的一天
索里兰城。卢德林将德里尼斯的消息通过鸽子传回来。维里奥对瘟疫暂时放了心。这些天,索里兰的政务也够忙的。省元老院已经通过他的提案,决定在1271年的1月1日起实行新的索里兰宪章。实际上,维里奥目前就在按照新的宪章安排工作日程了。
“上午7点,参加市政例会,卡瑞斯先生说,这次会议的重点是讨论税收的问题;9点,参加 马尔洛 先生的兵器工厂落成典礼,海伦小姐为马尔洛先生决定投资做了不少工作,她让我转告您,务必准时到达;10点和元老院代表见面,今天要会见的是 斯宾格 和 维勒斯;中午会见雅塔商会的谈判代表,并和他们共进午餐,您的经济顾问 坎佩拉斯 先生建议您注意一下跨省公路的修筑合同;下午1点,科罗特先生会派人来接您参加 索里兰新二军 的检阅;下午4点,慰问 索里兰保卫战 烈士家属。下午6点,司法官 维苏里 先生预约和您共进晚餐;晚上7点30分,罗林维亚商会有一个聚会,您接受了邀请;晚上8点30分,美狄雅小姐预约和您讨论正式宪章的细节问题;晚上11点,处理需要审批的公文。以上,就是您今天的日程安排。”
维里奥一边穿上定制的礼服,一边听菲丽莎为他排出的工作日程。从那天陪菲丽莎出去走了一圈以后,维里奥就把她重新调回身边。苏兰是个好仆人,但是,没有菲丽莎那种当管家的能力。诺丽丝现在同奥黛丽住在一起,维里奥另外安排了仆人照顾他们。
“迪拉克有消息吗?我让他搜集拉菲尔德的资料,进行的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
最后再正了正衣领,维里奥接过菲丽莎递上来的佩剑。科罗特平反以后,美狄雅出于感激,赠送给维里奥这把价值800金币的宝剑,维里奥为它取名为“大力神”,因为它比维里奥以前用的剑都要重一点,也因为这把剑的锻造者是一位有名的大力士。苏兰精心的为银白色的剑鞘裹上金色的丝线,配上维里奥白底金丝的军礼服,显得格外精神。
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正在小声议论的司长、上位元老和保民官停止了交谈。他们坐在一张圆桌周围,这个主意是美狄雅出的,她说,这样有助于大家平等的交谈,不会产生心理负担。
卫兵高声的通报:“索里兰总督 维里奥!”
与会者起立。维里奥来到他的坐位前,示意大家就座。一开始,这个仪式根本不像今天这样顺利。开惯了元老院例会的司长和上位元老,习惯了元老院那种慢节奏的会议进度,通报过后也不用起立,所以,经常出现有人傻愣愣的等人提醒才想起如何做的情况。
“昨天晚上我翻了一下上个月的财政报告。情况不乐观。这次讨论的重点,就是财政问题。德西亚斯,你先说说你的见解。”
“财政收入下降,我这个财政司长首先要自我检讨。是我没有在一开始重视一些问题,才引起了这种情况。我认为,引起省内财政收入下降的最主要原因,是道恩一案的处理方式。虽然我对道恩越权、栽赃陷害的做法深表不耻,但是,道恩在任时,省内财政收入的确是历年来最高的。这主要和他倾向商会的政策有关,而且,他本身是商人,商人更愿意信任他。维里奥大人逮捕道恩以后,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以为大人是针对商会所为,因此,这个月的投资、生产都呈下降态势,很多商人处于观望状态。如果我们能够取信于他们,相信下个月的收入就能够回升。”
“道恩越权、诬告案,晚上我和维苏里细谈。你先说说如何取信商会。”
“您目前冻结了特里通家族的财产,我的建议是,立刻解冻这些资产,将它们交给索里兰商会运行。”
“你说的有道理,”维里奥思索片刻道,“冻结特里通家族的财产的确是个失当的举措。就依照你的意思办。”
“这样就可以了。以后再多加强和他们的沟通,就没有大问题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德西亚斯看了一眼维里奥身边的卡瑞斯,独眼男人点点头。昨天晚上,卡瑞斯和德西亚斯讨论了大半夜,最终决定在今天的会议上将问题提出来。
“索里兰久经动荡,急需要大量的资金,扩大生产。虽然我们恢复道恩的重视工商政策,能够提高一些收入,但是相对我们的需要,仍然显得极度缺乏。我同卡瑞斯大人讨论的结果,觉得是现在的税收制度问题。我们的城市工商税没有问题,都是我们的税吏上门催缴;但是,我们的农业税问题很大。领主们代替我们手税,按照年度向我们进贡。而且我们赋予了他们对领地事务的裁决权,实际上严重影响了政府的收入和权力。
“我建议大人推行税制改革。首先,我们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查,弄清楚索里兰有多少领主,他们拥有的水田、旱田、果树种植地、野生林地、矿山等等;然后,我们取消领主的收税权、裁决权,所有土地上的出产,都只想政府交税。这样做,一方面是更好的体现了新宪章的精神,另一方面,削弱地方领主的权力,实际是保持政府权威的有效方式。再者,过去在征收过程中,官员和征税人员的舞弊现象比较严重,统一征收,按照公布给大众的统一标准行事,如果有超过标准的,或者不按照公布名录收税的,我们就可以对相关官员或者征收人员进行处罚,确保颗粒归仓。”
“你的意见很好。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就会出动领主们的利益。虽然我们在一开始对纳尔塞斯和罗蒙西斯两个最大的领主进行过镇压,不过,省内领主的力量依然强大。尤其是很多农业地区和矿区,领主依然是当地的主要裁决力量。”
“如何解决领主问题,已经成了目前索里兰最大的问题。”卡瑞斯进言道,“大人要想推行新宪章,单单治理好一个索里兰是不够的。大人需要让宪章的意志,变成不可抗拒的力量遍及全省,才能够最终成功。”
“说说你的意见。”
“不如,我们宣布所有农奴自由,鼓励他们和自己的领主对抗,将领主的土地分掉,这样,能彻底解决问题。”
“我反对!”说话的是海伦,她目前的身份是公民代表、保民官,“我反对用违反新宪章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如果我们为了赶走一个恶魔,引来一群强盗,那么,我们将得不偿失!”
维里奥皱起眉头。他对海伦一向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她每每和自己唱反调。维里奥是军人出身,看问题比较直接,因此,他从内心上讲是支持卡瑞斯的。所以,很自然的,海伦反对卡瑞斯的同时,就反对了维里奥。
“海伦,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我也觉领主的权力应该限制。但我认为,一切应该从财产的所有问题说起。索里兰宪章明确表示私人正当财产不受剥夺,那么,领主世袭继承的领地,当然不应该受到剥夺。如果我们用农奴打倒领主,将会破坏几百年来逐渐形成的农村道德格局,更会让新宪章变成一纸空文。我们必须在法律框架下办事。不触犯他们的私人财产权,不引起流血冲突的过度。、
“我建议,政府以索里兰为中心,逐步的收购领主的土地,直到全省。我们只收购所有权,也就是说,领主不在是土地的所有者,而是使用者,只有政府对土地有支配权。那么,按照宪章,只有所有者有收取租税的权利,也就只有政府有收取税收的权利;裁决权问题也得到解决,因为农奴不再是为领主效力。领主成为了土地经营者,他必须和工场主一样接受统一的工资、统一的物价,他靠自己的经营所得获取收入,也就解决了领主和商会目前存在的特权矛盾。以上,是我个人的看法。”
“你不觉得你的建议太浪漫吗?而且,等你的方案达成,需要多长时间,你算过吗?”
维里奥对海伦的成见,让他不愿意接受她的意见。
“这一点也不浪漫,维里奥先生。土地、税收改革,向来是各国政府最最慎重的事情,因为那是政治的根本。操之过急,只能让一个国家元气大伤。我建议您最好是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去完成这项改革,然后,您才有精力、有财力、有民心去完成您更大的宏图伟业。在那之前,请您稍微有一点作为统治者的耐心。”
一句话,似乎是在直接指责维里奥急功近利,让他愤怒无比。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海伦的话很有道理。
“你们,好好讨论一下,我听你们最后的结果!”
与会者激烈的讨论起来,维里奥甩手走出会议厅,他在门廊里闷闷生气。劳东跟了出来。他作为近卫军长官列席会议。
“好一朵带刺的玫瑰,”劳东笑道,“你不必生气,她是顶撞了你,可是,她说的没错,你现在是统治者,需要听的进反面意见。”
“我也知道。”维里奥叹口气,“可是,我能不着急吗?谁知道雅塔对我们还有多少耐心?”
“相信克拉索斯吧,我跟随他一年,他对诺丽丝是很在乎的。在他赎回诺丽丝之前,不会让元老院针对你的。”
“可是她说需要十年。哈哈,她知道十年有多长吗?实在不行,暗中除掉她!”
“千万别!维里奥,她从小在王宫长大,这些的事情,她的确比你更有经验。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无知而否认别人的正确意见。这可是朋友才对你说的,要是别人,我才懒得说呢。”
维里奥当然知道劳东是为他好。但是,马波特的话还在心中缠绕。他以前的失败,就是因为心软。这一次,他该强硬一点,还是该温和一点?拿不定主意,他紧攥着双手,擂着额头。良久,他做出决定。
“好了,我明白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等会他们讨论出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吧。”
“你依旧是好胜。”劳东依旧是微笑,他拍拍维里奥的肩膀,然后压低嗓音,“我怀疑近卫军内有弗兰特的人,你最好是从‘暗月’营多调几个人把诺丽丝保护好。上次弗兰特的行动证明她已经上了暗杀名单,随着时间推移,她也会越来越成为焦点。”
维里奥一惊,他抬头疑惑的看着像在开玩笑似的劳东。
“呵呵,你别紧张,会让人看出有事儿的。我正在秘密调查,等我的消息。”
劳东摸摸鼻子,进了会议厅。维里奥沉思片刻,跟了进去。
讨论的结果,海伦的支持者居多,维里奥宣布执行她的方案。至目前为止,这是维里奥第一次公开否决卡瑞斯的提案。
11月底,那西人的冬天才刚刚开始。赫拉尼奥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 开普顿 ,那座抵抗沙曼铁骑的海神之都。
他,作为显赫家族的后裔,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这是那西人拼尽全力的战争,为了生存!走在进城的大道上,赫拉尼奥看不到一座完整的建筑物。整个城市,在他到来之前,在沙曼人和那西人顽强的纠缠中,被反复占领过十多次,大火毁了几乎所有的市政建筑,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硕大的花岗岩巨石伫立在废墟之中,那些都是宫殿或者神庙的残骸。
肮脏的大道两旁到处是残破的兵器和腐败的肢体,破碎的石块上黑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不少从来没有出过家门的纨绔子弟已经开始呕吐。赫拉尼奥强忍着胃中的不适,他的眼睛锁定在前方,那冒烟的战场。
天空下着小雪,倒塌的城墙上战斗却进行得如火如荼。战场已经没有界限。
赫拉尼奥跟着明显有些混乱的新兵队伍,乱烘烘的在几个老兵的带领下来到武器配给处。有人将沉重的索子递到他手上,另一个壮汉不客气的为他扣上沉重的头盔。这里,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是个士兵,在战场上只有相同的价值!赫拉尼奥咬紧牙,在人群中茫然的前行。他们被驱逐到一块空阔的场地列队,前方不远的地方,投石机的轰鸣和伤兵的惨叫听得一清二楚。
蒙戴尔是赫拉尼奥身边熟悉的唯一战友。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带上了这名奴隶。和他想象的一样,蒙戴尔很愉快的接受了。
“……你们要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开普顿,海神的故乡,那西人的信仰之地……,不同于以往的战场,众神对你们的要求、人民对你们的要求、元老院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承受沙曼人所有的进攻,在这里,抵挡住他们,等待属于我们的有利时机!……”
团长是个七年的老兵,在战场上已经待了三个月,几乎是从沙曼人入侵的第一天开始。他对战场已经相当适应了,因此,混乱的局面下还有能力动员他的士兵。这些热血的年轻人此时表现出来的勇气并不如在训练场那么好,有些人在动员后依然瑟瑟发抖。一刻钟后,他们开往战场。
这是入冬后沙曼人最猛烈的一次攻势。按照总参谋部的估计,也会是今年最后一次。因此,能否抵挡这一次进攻,就意味着能不能为共和国取得一个冬天的宝贵缓冲时间。那西人几乎是动员了所有能够临时动员的力量。
近了,更近了,那绝望的哭喊的声音,那兵器撞击的声音,那浓烟的刺鼻的味道,那烈炎引起的阵阵热浪——
就在那个街角,赫拉尼奥在他生命中第一次遇上了沙曼兵,他们强健高大的体格,让早有心理准备的赫拉尼奥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生存或者死亡,只能靠剑去求解!
第一百章 获罪
同盟战场,安东尼大帝神色不善的和塔林斯待在一间大厅里。这是 谢夫堡 主楼中的一间会客厅。大帝和塔林斯会师以后,就将这里作为临时的指挥部。他生气,因为塔林斯放走了乌拉尼娅,而那个女人,现在下落不明。
修洛斯走进来。大帝眼中闪出一丝急切,但是语气还是漠然而冷淡。
“怎么样?找到没有?”
“陛下,微臣无能……”
“哼,塔林斯。”大帝沉重的口气让塔林斯不敢稍微抬头,“都是你做的好事!”
塔林斯不敢狡辩。他一开始判断倔强刚强的乌拉尼娅被释放以后,一定会到联盟的西南部重新组织力量和大帝周旋。这样,就可以让大帝了却上次战役中的遗憾,也算是送给大帝一个人情。可是,他忽略了自己最后的那一击给内心软弱的乌拉尼娅造成了太大的冲击。
“你倒是说话啊!来,跟我解释一下你那个莫名其妙的愚蠢举动到底是为什么?!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给帝国造成多大的麻烦?!她一天不找到,那些反对帝国的人就不会死心!暴动就会不断发生,我们在联盟的军队就一天不能抽身!”
“微臣知罪,请让微臣为陛下平定同盟!”
“让你平定?你以为你真的有那么了不起吗?你以为你的‘闪电战术’真的所向无敌吗?你带着你的‘风雷’成天在前面屁颠屁颠的跑,从来不关心占领地的稳定问题,你也不想想,要不是马略特总在你身后默默无闻的给你做后盾,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自以为是!”
塔林斯被贬得一无是处,他不再做声。长期的经验表明,和大帝吵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片刻之后,大帝的控制能力让他平息了怒火。实在来说,安东尼极少在大臣面前发脾气,惟独对帝国五虎“关爱有加”,对他们五个发脾气的机会比朝中文武百官的总和还多。他们都能理解这是因为大帝对他们的期望太高,所以,一般也不会太在意。
“修洛斯,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陛下,臣以为,不如就按塔林斯的意思,让他的部队控制同盟。您出征已经将近半年,宫廷里不知道已经成什么样子了。臣斗胆请陛下班师回朝。”
“回朝、回朝,你就知道回朝!”大帝站起来,眼睛在地图上扫过,“哎,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让马略特负责同盟战区。塔林斯,你这个冒失鬼还是去打那西吧。修洛斯,你留下来,继续寻找乌拉尼娅,找到了再回京见我。”
这个安排让两位重臣都哑口无言。修洛斯狠狠的瞪了塔林斯一眼。既然皇帝已经做了决定,做臣子的也只能接受了。
刚走离开大帝的视线,修洛斯马上嘀咕起来。
“看看你,脑子里都想的些什么?怎么就那么糊涂呢?最不该放的让你放了,还连累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放都放了。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心撮合他们嘛,谁知道她一跑就没影了。”
“你……”修洛斯气结,“有你那么撮合人的吗?!哼,你好自为知吧!”
简朴坚固的城墙,实用干练的建筑风格,这就是达莫克人的首都,木里真。德莫拉比曾经梦想过自己骑着高头大马以征服者的姿势进入木里真,现在,他在囚车里,跟随瓦尔真的卫队在街道上穿行。
达莫克人对他们的英雄瓦尔真抱以最大的热情。草原帝国没有图林西亚那么富庶,但是这个凯旋仪式却办得不输雅塔。唯一的,迎接瓦尔真的是皇太子,而不是皇帝本人。德莫拉比在囚车中看不到,他不明白前面的卡尔为什么叹气。
皇帝对瓦尔真擅自释放图林西亚俘虏的行为龙颜大怒。但是,遵守约定的瓦尔真没有向德莫拉比透露其中的隐情。他将德莫拉比带到首都,并在奏折中求皇帝礼待他,最好能够让他为帝国所用。皇帝将瓦尔真的奏折撕得粉碎,要不是小公主闻迅为瓦尔真求情,在太子的挑拨离间下,皇帝不知道要做出多么不理智的事情。
太子别有用心的笑容让瓦尔真眉头深锁。他没有意图介入宫廷斗争,他的舞台永远是在战场上。他娶了公主,成为一方统帅,仅仅是为了保卫这个国家。瓦尔真害怕,害怕将祖国拖入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接过太子手中的勋章,卑谦小心,生怕惹了对方一丝的不快。
皇帝有五个王子,太子是实力最强的一个。而瓦尔真,无论是实力还是民心,都远远超过太子。更重要的是小公主,皇帝的掌上明珠,塔娜公主,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受父皇恩宠,叼蛮无比的小公主,嫁给瓦尔真以后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无论是她精明聪慧的识破太子的阴谋,还是每每恰倒好处的为瓦尔真的所作所为说情,都不愧于一个“贤妻”的称号。而且,小公主的外公是两朝元老,护国公 苏赫巴鲁。苏赫巴鲁年时帮助先帝平定边境蛮族,耽误了终生大事,四十岁那年得了独生女 齐齐格,也就是塔娜公主的母亲。从这层关系上看,苏赫巴鲁没有不支持瓦尔真的理由。
所以太子很紧张,尤其是当赤勒木战死以后,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必须除掉瓦尔真,无论瓦尔真有没有野心。
“那就是德莫拉比吗?”太子指着远处的马车。
“是的,那就是仅仅靠着两、三万人就能撼动帝国的英雄,是我们需要善待的人。”
“可是,父皇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解决他,就坐着他的囚车去金帐。”
“太子殿下,帝国迟早是你的。像德莫拉比这样的人,正是您拓展基业所需,恳请您在陛下面前为德莫拉比说几句好话。”
“哼,他可是帝国的敌人。瓦尔真,父皇的话我也转告你了,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旁,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卫队的簇拥下赶了过来。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塔娜公主。
“瓦尔真,别再犯糊涂了,我和父皇磨破了嘴皮子才说成这个结果。你放了那些俘虏已经是大罪,何苦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再触怒父皇呢?”
太子冷笑一声,扬长而去。瓦尔真哪,你尽管固执吧!
公主紧紧攥着瓦尔真的手,焦急的等待他的答案。瓦尔真淡淡笑了,他向卡尔招手。
“卡尔,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将军,您不该辜负公主殿下的苦心。”
“塔娜,让你受委屈了。但是,男人的诺言不该随便背弃,我答应过德莫拉比……”
公主的眼神暗淡下去。她闭上眼睛,深呼吸,抑制强烈的爆发的冲动,但是,却抑制不住她的泪水。
“好吧,瓦尔真,做你的男子汉吧,无论发生什么,我会和你共同进退。”
瓦尔真内心伤痛,他知道已经深深的伤害了公主。他来到囚车前,德莫拉比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瓦尔真打开笼子,牵过自己的马。
“它是匹有灵性的马。好好待它,希望你能在下一次和我作战时,还给我。”
德莫拉比从瓦尔真看似平淡的表情下看到了一个无比高尚的身影。他激动得说不出话。
“快走吧,趁皇帝还没有发现。”
德莫拉比绝尘而去。瓦尔真回到公主身边,她红红的眼睛让他心碎。他摘下胸前刚刚佩带上的勋章,塞到公主手里。
“别再为我求情,好好的活下去,你尊贵而优秀,还能找到更好的男人。瓦尔真不是个好丈夫,没有送过你鲜花和情诗,这枚勋章是军人唯一宝贵的东西,愿它能保佑你一生平安。”
“都说好了的,”公主扑到瓦尔真怀里,“我们一起进退,说好了的……”
浓雾笼罩着开普顿城,站在已经成为乱石堆的城墙上,赫拉尼奥依稀能够看到沙曼人的军营里橘红色火把的光。
胳膊上的绷带有些松了,伤口冻得有些痒。他使劲勒了勒,绷带已经很脏了,上面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干了很长时间,都变成黑褐色。他想着,如果今天上午一直有雾的话,或许有工夫到后面去洗个澡。
赫拉尼奥记得,有一次闲聊时,团长 皮约里 对他说,沙曼兵是他见过的最凶猛的敌人。皮约里还是个士兵的时候,曾经去达卡隆打仗,之后又在边境冲突中同西米尔顿人打仗。他说,那时候把战争想得很激烈,很可怕,到了战场却发现大多数时间是平平安安,枯燥得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战场。但是,等自己以为适应战争了,却突然遇上了真正激烈、可怕的战争。除了天气情况不允许,沙曼人的进攻几乎没有停顿。他们的一次行动或许规模不大,但是每一次进攻都会实实在在的兵刃见血。而且,他们灵活多变的行军方式让那西人防不胜防。
赫拉尼奥从怀中掏出笔记本。那上面有每一次遇上沙曼兵时的情况记录。他现在将昨天晚上的情况补了上去。
蒙戴尔坐到赫拉尼奥身边。将刚打来的早餐放在地上,拿起水壶,猛灌一口。
“刚才听到一点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恩?”赫拉尼奥没有停笔,他以为又是哪里有赌博,哪里有妓女之类的话题。士兵们经常谈论这个。而蒙戴尔无论和新兵还是老兵都混得很熟,他似乎深谙此道。因此,他的消息也是最灵通的,相对于有些自恋的赫拉尼奥,蒙戴尔简直就成了新闻播报员。
“沙曼人可能不会回冬营了。总参谋部估计错了。”
赫拉尼奥一个激灵,手中的笔不自觉的在本子上划出一道不和谐的黑线。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冬天他们从什么地方取得补给?”
“你太小看沙曼人了。”蒙戴尔笑道,“我曾经在那个国家做过工,我见过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我敢跟你打赌,沙曼人的公路没有修到 瑟罗,至少也修到 德里那 了。而且,就我个人的感觉,我们这里的冬天,对于沙曼人来说,不过是过了个比较寒冷的秋天吧。”
赫拉尼奥没有蒙戴尔那么轻松,因为他想到更多。
“总参谋部在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些吗?如果沙曼人不回冬营,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蒙戴尔幽蓝的眼睛此时完全不像奴隶的双眼,他望向沙曼人的营地,“除了死守,我们别无选择。”
“不行,我要去找皮约里。”
“别去了,这只是小道消息。再说,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他能做什么?除了听从命令,还是听从命令。”
“我操他娘!”这可能是赫拉尼奥一生中第一次粗口,“那些王八蛋都是吃屎的吗?”
“别上火了。你是本贵族,你本来有能力影响这件事情的发生。现在你来到前线,你就是个兵。赫拉尼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有那么多浪漫的幻想,不会往前线跑。我会在共和国元老院多做些努力,为保住这个国家多出些有用的建议。”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当初一起出来,你怎么没有这么说?”
“哈哈,当时说了你也不听,你不经历这一段磨难,不会理解这些话的意思的。我是个奴隶,当过帮工,做过土匪,也做过佣兵上过战场,这一切对我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你和五年前的我很像,那时候,我也梦想着成为英雄。”
蒙戴尔依旧是笑。这时候,赫拉尼奥才想起来,自己对这个奴隶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他败下阵来,颓然的坐到地上。
“你也别泄气,写封信给你的叔叔,让他把你调回去,然后,把你在这里见到的,听到的,把士兵们心中想的,告诉总参谋部的那些人。无论成功与否,你为那西尽力了,这也就够了。”
蒙戴尔坚实的大手放在赫拉尼奥的肩上。他自信的眼神一瞬间让赫拉尼奥产生了错觉。当他意识到那层主仆关系,露出愠怒之色的时候,蒙戴尔已经笑着将手拿开了。赫拉尼奥心跳得厉害,他不明白那种愤怒是因为自尊还是自卑。
“我不会回去的,你就看着我凯旋的那一天吧。”
“呵呵,我当然期待那一天。你愿意怎样,随便你。赶紧把早餐吃了吧。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大雾天气进攻呢?”
第一百零一章 一场聚会
不同于开普顿的大雾,索里兰艳阳高照,又是明媚的一天。海伦今天盛装打扮,她依旧是那么优雅从容。
“埃玛,我那件草绿的长裙呢?还有白纱的坎肩,粉红的遮阳帽,你把那些小可爱收到哪里去了?”
“噢,麦德,”埃玛气得快要头晕,她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早点找人嫁了,就再不用理睬任性的麦德,但是,她又想,那样麦德一定很可怜,哎,算了,还是暂时照顾她一段时间吧,“你能不能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老奶奶?这件毛料大衣就很适合你。”
“是吗?”
麦德有些不满的嘟囔,她接过大衣,皱着鼻头打量半天,埃玛摇摇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的聚会,来的都是索里兰名流,她和志愿者这些天都忙得天昏地暗,而麦德这个时候还要给自己添乱,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看到孙女的背影消失,麦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把毛料大衣挂回衣橱里,溜到埃玛的房间。小埃玛,你可变得淘气了呢,竟然和祖母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不过,这些都难不倒麦德,麦德会自己找到那些小可爱的!
院子门被敲响了,海伦走了进来。
“嗨,埃玛,麦德夫人准备好了吗?就要开始了。”
“她在换衣服。”埃玛说,“不过,我想一定不是我设想的那个样子。你也知道麦德,她从来不考虑我的意见。”
海伦忍不住笑了。善良的埃玛喜欢唠叨,也是很勤快的姑娘。她和麦德在一起,总弄出一些可爱的事情来。
“噢,我的海伦,你来啦!我们走吧,走吧!”
麦德张开双臂,给了海伦一个大大的拥抱。她银色的发丝盘得很精神,埃玛没有转身都知道麦德一定是穿上了古怪的行头,如果是穿上那毛料的大衣,麦德一准闷闷不乐。埃玛自私的想,那样才好勒,可以安静一整天,还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会场设置在道恩的别墅里。场地和酒宴的费用,是道恩自愿承担的。维里奥和司法官 维苏里 进行了不下十次的激烈辩论,最终,他听从了维苏里的建议,没有处置越权的道恩,只追究了他伪造证据陷害科罗特的罪责。这件事无疑给各地商会吃了一颗定心丸。当海伦向道恩表明自己的主张,立刻就得到老人的支持。他又看到了希望,从海伦身上。
在道恩的庄园里招待那些领主,多少给那些领主一些安全感。毕竟人们大多还记得维里奥钉死 纳尔塞斯 和罗蒙西斯 的事实。
醇香的葡萄酒产自 尼拉卡特省,是共和国最上等的品种。维里奥和科罗特、劳东、赫亚提斯、塔斯班坐在一张桌子上,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此情此景让维里奥想起了几年前和军校的伙伴们一起喝酒的场景,还有那个被他们打成猪头的青铜贵族。
海伦一入场,就立刻将所有的目光全吸引过去。她成了行省明星,尤其是贵族们喜欢这个凡事讲道理,讲法律的海伦。
美狄雅她们几个女孩在离维里奥不远的一张桌子上。诺丽丝依旧在微笑下隐藏自己的惆怅,而刚刚加入的奥黛丽则无比的兴奋。看得出来,她对即将和塔斯班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相当的满意。
宾客都来齐了,主持人是道恩。他上台致辞的时候,迪拉克过来,将出席、缺席情况,来宾的背景情况,详细列清,递到维里奥手上。维里奥使一个眼神。劳东站起来,从侧门出去。海伦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有些不安。环视四周,她突然发现,一直和维里奥形影不离的卡瑞斯没有来!
布鲁塞斯,索里兰近郊的一位领主。他和他的家族,长久以来一直同雅塔有着密切的联系,尤其和道瑞派系的家族有密切的联系。当索里兰发出请贴,他立刻将消息通知了雅塔。现在,隐藏在索里兰城的弗兰特的鹰犬们,又开始秘密活动了。
目的,就是破坏领主同索里兰政府的这次谈判,如果再弄出一两件解释不清的人命官司,就更完美了。
布鲁塞斯知道这一切,因此,他拒绝了索里兰的邀请。当聚会在道恩的别墅进行的时候,他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散步。
一队索里兰近卫军,在小队长的带领下,全速向布鲁塞斯的庄园开进。这只是整个行动的其中一支。劳东向所有缺席的领主的庄园,都派遣了一支小队。这些人一共有七位。劳东站在城墙上,望着部队消失在夜色中,紧张的攥了一把汗。
海伦带着高贵、和善的微笑走上前台。她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安。这种不安,随着迪拉克再次出现在维里奥身边变得更加强烈。这一次,赫亚提斯站了起来,从侧门消失。维里奥继续慢慢的品着美酒,镇定无比,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我们今天在这里聚会,目的,就是为了讨论索里兰的未来。我们有一项计划,而这计划的核心,关系到各位的切身利益。所以,我们需要相互沟通,需要在这个夜晚共同协商、讨论……”
“主人,门口有一位先生要见您,他说,波斯维尔河里结冰了。”
布鲁撒斯一惊,没有了散步的兴致。他回头,发现访客没有等到回复,就已经站在通报的奴隶身后了。
黑暗的索里兰街头,联防团在秘密而迅速的行动。他们将每一个街口的动静全都监视起来,包括,近卫军的行动!
“山德鲁”是他的代号,他的表面身份,是近卫军的一名军官。他是弗兰特在索里兰的最后一张王牌。没有他,索里兰的情报没有那么快传到雅塔,拉菲尔德也不会有时间处理掉所有的文件然后自杀。他是在阿兰提斯死后就马上被派到索里兰的,他隐藏的很深,这一次,他依然只是做泄露秘密的事情,出手的,另有其人。那个黑影从隐蔽处出来,确认四周没有人,他跪在“山德鲁”的马蹄前。
“大人,今天晚上防卫太严,我们没有机会混进会场,请大人指示。”
“混帐!我强调多少次了,别随便找我?!第一套计划不行,就直接执行第二套计划,快滚!”
黑影迅速的消失在阴暗中,“山德鲁”惊出一头冷汗。他四顾,没有人注意他。
“……我们的意图,是善意的,没有侵略性,完全依照新宪章办事。大家也应该认识到大势所趋,为了索里兰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海伦的演说进行到尾声,迪拉克再次来到维里奥身边,这一次,是塔斯班。
布鲁塞斯跟神秘人坐在凉亭里,虽然他试探很多次,对方都不说话,像在等待什么信号。这位领主有些后悔了,后悔介入政治争端。他和道瑞派系走的近是没错,可是,他的田产毕竟还是在索里兰郊外,他不该为了雅塔的矛盾连累自己。他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二楼的阳台上,他的老婆孩子眼巴巴的望着下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真该死,要是把他们都牵扯进来,这个家就完了!
近卫军士兵还在快速行进。前面,灯火闪耀处,是一座华丽的庄园。
布鲁塞斯听到门口一阵混乱,他紧张的想站起来,神秘访客压住他的肩头。
“对不起了,布鲁塞斯先生,弗兰特大人会记住你的忠诚的!”
“啊?!”
神秘人的衣袖里突然就亮出明晃晃的匕首,他抓住布鲁塞斯,猛的刺向对方的胸口……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的收益不能靠收租,而要靠出卖产品;我们想要农奴为我们工作,不能靠强制,只能靠雇佣,对吗?”
说话的是 皮艾德撒克森 ,今年34岁,由于领地处于通商要道的关系,他对各种新的东西了解的比较多。
“正是这样,”海伦解答着问题,“索里兰新宪章体现的,正是自由平等精神。农奴为你们劳动,他们取得报酬是应该的。”
“我们不能收租,如何维持我们的卫队?我们不能征集农奴,如何给政府供应部队?”
这是 索罗斯泽格,今年41岁,从小在城堡中长大,本来练就了一身骑杀的本领,但是长期优越的生活留给他的一身肥肉彻底断送了他在战争方面的天赋。这个白皙的胖子脑子里从来没有任何新的东西。
“新的宪章,将确定兵役制度,到时候,私人是不能拥有军队的,您不必担心其他领主剥夺您的财产,因为政府会给养一支有力的部队,维持地方治安;当然,您也就不用为政府供给部队,因为我们会用财政收入来支付军队开支。”
领主们议论纷纷,很多人在盘算到底能够赢利还是亏损。当然,思维开阔的领主会发现,取消了领主和土地的羁绊,更适合他们扩大生产,发展壮大;保守的领主会以为,失去了土地,就失去了作为领主的资本,因而义愤填膺。海伦一边微笑着做答,一边频频将目光投向维里奥。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误会,当然,那是在之后埃玛告诉她,她才知道的。
迪拉克再次进入会场。这一次,是维里奥自己。不久,科罗特四处看了看,和美狄雅坐到一起,小声的嘀咕些什么。
布鲁塞斯瘫软的坐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他的老婆蒙着孩子的眼睛,不让他看到院子里血腥的一幕。门口混乱的喊叫声是两群人在相互攻打,布鲁塞斯心中一片混乱,他在思索神秘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已经了然,他被弗兰特出卖了。
蓝蝶用翻过神秘人的尸体,仔细搜一遍,什么也没有。门口打斗的人,都是索里兰近卫军的装扮。弗兰特的备选计划已经很明显了,要么破坏会场,要么装成近卫军杀掉缺席的领主,然后嫁祸维里奥。
“还好吗?振作一点,把身上洗干净了。门口我们会解决的,放心吧。”
蓝蝶安慰布鲁塞斯,然后一个翻身消失在墙头。刚才,在千钧一发的关头,蓝蝶打过来的暗器救了布鲁塞斯一命。
劳东紧张的看着城外的黑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第一队近卫军战士回来了,接下来,第二队、第三队,最终,全都回来了,而且,他们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劳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海伦来到科罗特面前。她的表情没有像内心那样着急,依旧是和善的微笑。
“我想知道,维里奥大人去哪里了?”
“对不起,小姐,”科罗特的脸上很少有笑容,现在也不例外,“这是军方机密。”
如此直接的拒绝让场面有些尴尬,幸好美狄雅在一旁打圆场。海伦此时更加担心。
神秘的黑影又在街角晃动。“山德鲁”只好支开身边的近卫军战士,独自来到隐蔽处。
“混蛋!怎么又来了?!”
黑影没有像通常那样行礼,“山德鲁”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山德鲁’大人,”黑影掀开斗篷,“我来,是因为维里奥大人想请您到总督府坐坐。”
“塔斯班!你……,你怎么知道……”
塔斯班的手从黑色的袍子下伸出,模糊的光线下,“山德鲁”看到那是一枚闪光的宝石戒指,上面道道暗色,应该是血痕。
“走吧,达瑞梅斯,你的伙伴已经在总督府等你了。”
维里奥接过赫亚提斯递过来的毛巾,将一手的污秽擦干净,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在他的背后,遍体鳞伤的犯人一已经奄奄一息。
他虐待囚犯的方式,是同马波特学的。当初,这些刑具也曾经招呼到他自己身上。囚犯是联络员,当他同“山德鲁”碰头之后,马上就被联防团逮捕,押到了这里。维里奥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对于那个囚犯,到该解脱的时候了。
地下室门口响起脚步声,塔斯班走了进来,一身的血迹。
“对不起,达瑞梅斯负隅顽抗,我不得以……”
“你没有受伤吧?”
“托您的福,我还好。”
“那就好。赫亚提斯,你看着处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赫亚提斯点头应诺。维里奥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轻声道:
“千万别让海伦和她的支持者们知道!”
太阳神大神殿顶层的钟楼敲响了巨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诺丽丝在楼下同奥黛丽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觉得有些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更是心灵上。
每天,她都有相同的疲惫,尤其是到了晚上。那种幽怨、寂寞的感情,从来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想着远方的那位元帅。他是否也在想着自己?还是依旧成天和他的同僚们,为了在元老院争夺多一个席位而绞尽脑汁?
她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她最最怀念的日子,是同克拉索斯恋爱的那段日子。就算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愿意回忆。
起风了,一道阴森的凉气让诺丽丝心中泛起一丝的不安。她正想关上窗户,一道诡异的黑影从不远的地方掠过。她心头一惊。可是,等她仔细再找的时候,那边处了在夜风中摇晃的树枝以外,什么都没有。
在那树影的背后,黑影正和一个小姑娘对峙。
欧梅雅依旧是可爱甜美的微笑,而黑影知道,那微笑的背后,就是死亡……
索罗斯在他的马车里一肚子气。他确定海伦,还有她身后的那个总督府,是在有意同自己过不去——不,那不是同哪一个领主过不去,而是同所有领主!他确认,非常确认,领地是领主的生命线,因此,他必须有所行动,必须把同自己想法一致的人联合起来!
是的,刚才的聚会,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突然,索罗斯听见马车前的喧闹,奴隶惊慌的跑过来报告。
“不好了,索罗斯大人,是索里兰近卫军,哪都是!”
索罗斯头脑中一阵血气涌动。多少年没有人敢对他如此藐视了。好歹他也是军人出身。他恼怒的推开车门。
不,那不是近卫军,他认识的,这是‘山德鲁‘冒充近卫军的装备!
卡瑞斯那恶魔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到看着索罗斯被砍得血肉模糊一命归西,他才下令收队。这些人是暗月的队伍,用的都是刚刚收缴的假冒近卫军的装备。马上,将有一场有趣的官司,卡瑞斯满意的笑了。
第一百零二章 权谋
宫女的灯笼在深秋的夜风里显得那么微弱,枯黄的树叶被风卷得到处都是,长公主娜仁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动父皇,但是,她必须试一试,哪怕是赔上性命。她想起了今天早上太后对她说的话:
“只有你能说动你父皇。瓦尔真不能死,他死了太子就再没有对手。你知道你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他没有对手以后,下一个对手就会是你父皇本人。就算是出于私心,你也必须为你父皇留下一个挡箭牌,更何况,瓦尔真是帝国目前最最需要仰仗的人。他或许有错误,或许太固执,但是,哪个年轻人没有一两次错误呢?去吧,去劝你的父亲,不要害怕,要坚持,作为皇家的女儿,是时候做出你的贡献了。”
娜仁不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连喜欢都算不上。但是她是皇后的女儿,是宰相的孙女。娜仁心里很清楚,皇帝连塔娜都忍心关到牢里,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了。况且,瓦尔真犯了大错,一个不可以饶恕的大错。
“是娜仁啊?这么晚了,找为父有什么事吗?”
皇帝知道女儿的目的,从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来。他不希望再有儿女被处罚,但是,白天,当着众臣的面,他已经强调过,再有人为瓦尔真求情,将视为同罪。
“娜仁听说父亲心中烦闷,过来为父亲将一个故事。”
皇帝有一丝疑惑,但终究是放宽了些心。若不是为了瓦尔真,就算是趁小公主落难时来讨得欢心,倒也是可以原谅。
“好吧,”皇帝和蔼的笑道,“早听说娜仁是个故事王,为父忙于国事,不曾听过。今天就好好听你讲一段。”
“这个故事发生在七百年前。故事的主角是一个老人和他的两个儿子。有一天,老人突然发现自己老了,需要确定自己的接班人了,于是,他将两个儿子叫到面前。他是知道两个儿子的,大儿子是正妻所生,空有名分却无德无能;小儿子正直勇敢,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老人想将家产传给小儿子,却又害怕正妻反对。于是,他将两个孩子叫到身前,告诉他们,父亲想吃鹿肉,他们谁先猎回一头鹿,就将家产传给谁。
“这当然对小儿子有利。老人的正妻有些着急。于是她对她的儿子说,‘你弟弟生性仁慈,必然不会杀了刚刚生育过的母鹿。你带他到东边那片森林,我知道那里的母鹿刚刚生育。’
“于是两个儿子出发了,走到森林前,弟弟问向哪边走,哥哥说向东,于是向东。结果,就像老人的正妻说的,那头母鹿刚刚生育,它的孩子嗷嗷待乳。弟弟起了仁慈的心,就把母鹿放了。哥哥拿着正妻早为他准备好的鹿肉回到父亲身边,并将弟弟的事告诉父亲。父亲很生气小儿子的表现,于是将小儿子赶出了家门。
“小儿子在森林中漂泊,他遇到了那头被他放掉了母鹿。鹿说话了,‘人类,我要报答你,给你一片土地。就在那森林中,你跟我来。’小儿子很畏惧,但是却信任那鹿的话,于是他到了一处山谷。山谷里有一个村子,村子的人对那头鹿都很敬畏。小儿子这才知道鹿是这森林的主人。于是他在村子里住了下来,成为人们的领袖。
“大儿子由于没有了弟弟的威胁,于是就想早一天得到父亲的东西。他和他的母亲设计毒死了老人,然后整天在享乐中度日,也不管他的土地和收成。
“小儿子勤奋劳动,精心管理自己的土地,而大儿子只知道享乐。十年后,小儿子娶了自己的妻子,他管理的村落逐渐的扩大,于是,他带领他的族人向周围扩张。终于,他和他的哥哥又见面了。
“当小儿子知道父亲的死后悲痛万分。他带领他的人打败了他的哥哥,为父亲报了仇。然后,他们在平地上修建了一座城市,越来越多的人向小儿子臣服,这座城市也逐渐控了大量的土地,终于,在小儿子五十岁的时候,他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
皇帝叹了口气,他看着娜仁的眼睛道:
“这个国家就叫达莫克,而那个小儿子,就是圣祖皇帝。对吗?”
“是的,父皇。女儿冒昧了。”
“不,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瓦尔真毕竟不是我的儿子。”
皇帝的话让娜仁心中一寒。她立刻明白了什么。低低的伏下身去。
“若是父皇已经决定,请让女儿陪伴着妹妹。”
“什么?”皇帝皱着眉头,看着他并不宠爱的女儿,突然间,他对长公主第一次有了怜惜的感觉,“好了,娜仁,种地方不是公主该去的。别再逼我。你下去吧,我累了。”
娜仁失望的出了书房,刚刚碰上卡尔走过来。和瓦尔真的命运截然相反,卡尔受到表彰,官阶升了两阶。看到公主,卡尔稍稍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娜仁自己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她轻柔的冲卡尔点点头。
“陛下,虎威将军求见。”
皇帝依然在闭目深思,听到卡尔来了,他睁开眼睛。
“让他进来。”
“微臣卡尔洛林,祝吾皇万岁。”
“不必多礼。你是外国人,可以不受这些繁文缛节的约束。我上次和你说的话,考虑的怎么样?”
“微臣……,微臣无法接受,而且,微臣有一个请求。”
皇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好在卡尔和娜仁的事,也只是他和卡尔一个人说过,并不伤及皇家威仪。
“你那个妻子竟如此重要吗?连我的长公主你都不要?!”
“糟糠之妻不可弃,微臣同她共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好不容易有一个平静的生活,实在割舍不下。”
“哎,也罢,这些事情不可强求。你说你还有一个请求?”
“是,微臣恳请陛下放过驸马。”
“啪!”的一声,皇帝的书桌被拍得一声巨响。卡尔自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滚!再提那个混蛋,我连你一同治罪!”
卡尔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如此愤怒。再劝下去是不明智的。他只得退下。
皇帝坐在龙椅上,呼吸急促。他真的生气了。竟然接连有人挑战他的权威。瓦尔真,他不仅仅要处罚这个人,更要重罚!要让那些居功自傲的人都看清楚,皇威是绝对不可以侵犯的!
维里奥的马车停在索罗斯的庄园前,他走下马车,环视四周。劳东已经做好了防务工作,近卫军占据了所有可能对这里造成威胁的地点。他很满意,让劳东担任近卫军长官的确是正确的安排。在达瑞梅斯被铲除以后,近卫军内部对劳东的印象也大为改观。再也没有军官对他的冷淡而说三道四。
庄园内正进行索罗斯的葬礼。维里奥一脸肃穆的走进去。海伦已经先到了,当她看到维里奥,眼中迸射出极不友善的光芒。他没有理睬,径直走到索罗斯的墓碑前,向他表示哀悼。
昨天,在布鲁塞斯和另外几位被救助的领主的有利证明下,在现兵器残片的检测结果中,维苏里司法官最终宣布了他的结果,索罗斯一案,的确是弗兰特嫁祸维里奥的手段,因而,他将向雅塔司法院提出起诉。为了表达维里奥对此事件的重视和对防务工作失利的歉意,索里兰总督府承担了这次追悼会。
维里奥在追悼会上致辞:
“……索罗斯先生是值得我们敬佩的人,因为他说话的勇气。毫无疑问,他和我的观点相反,并因此成为了嫁祸的理由。但我还是要表示强烈的自责。我不同意他的观点,但我希望捍卫他说话的权利。很遗憾,这次我失败了。……索罗斯家族失去了支柱,因此我有责任抚养他的孩子,照顾他的父母。我决定将他的家人安排到索里兰城内妥善照顾,而他的土地,我会派最得力的助手来管理,而得到的利润,我将一分不少的交到他幼年的孩子和可怜的妻子手中……”
长长的悼辞成了对土地改革实施方案的诠释。这种趁火打劫的方法让海伦有些不自在。致辞结束后,维里奥再同索罗斯的家人拥抱后,坐上了马车。他看到了海伦那质询的眼睛。
“上来,有问题可以问。”
海伦从容的上了维里奥的马车,同他坐在一起。一瞬间,维里奥竟然想起了凯瑟琳同他坐在一辆马车的情形。
“从一开始你就那么怪异的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怀疑索罗斯的死因。”
维里奥并没有直接讨论这个话题。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索罗斯的土地是一个突破口。即使是最开明的领主也只是持观望态度,我们至少需要有一个成功的例子,才能劝说那些还在犹豫中的领主接受我们的建议。”
“您既然这么说,那么我可以确定索罗斯的死和您有关了。为什么不能选一个开明领主主动同我们合作?!”
“你什么也不知道,却在这里指责我!如果我要说,索罗斯是弗兰特在索里兰潜伏的下属,你相信吗?”
海伦语节。维里奥此时的目光凛冽,但只是那么几秒,就恢复到深沉宁静之中。
“海伦,其实,那天晚上我的计划并不是像发生的那样。一开始,我准备让他们破坏会场,然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后来我改变主意了,因为你曾说过,领主本身代表一种道德秩序,破坏这种秩序得不偿失。所以我选择了杀一两个人,以起到威慑作用。没有谁比索罗斯更合适了。相信,那些聪明人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半晌的沉默,只有马车轮子和路面碰撞的声音。他们行进的并不快。索罗斯的庄园在郊外,进城还需要一段时间。终于,维里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达卡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找了很多资料,可惜,没有什么收获。”
海伦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的异样。她轻声向维里奥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家乡。她没有刻意掩饰身份的意思。没来由的,维里奥突然想捉弄一下这个总和自己唱反调的女人。
“听你的描述,达卡隆就像你一样美。”
海伦挂上浅浅的酒窝。她笑的时候,迷人的表情就像天边的晚霞。维里奥话锋一转。
“美狄雅告诉我,沙曼人出两万金币悬赏捉拿达卡隆王族,我正在考虑赚这笔钱。”
“是吗?”海伦笑道,“那您找到达卡隆王族了吗?”
“你不就是吗?”
“呵,那你准备用我换两万金币吗?”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缺钱了,会考虑的。”
看着维里奥带着笑意的双眼,海伦突然产生一丝错觉。那感觉一闪而逝。他脸上的丑陋疤痕将她带回现实。
“对不起,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不想改名。王族的名字和姓氏,是不可以玷污的存在。海伦即使失去生命,也一定要捍卫这份尊严。”
“我明白,所以我希望你从公众眼里消失。你为他们做的够多了。”
“我做不到。”
“为什么?”
“只有和那些自由、快乐的人民在一起,我才能够感受到自我的意义……”
“明白了。实现你的意义吧。如果有一天,有人因为你的身份发难,索里兰就是你的避风港。相信,所有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或者那些被你的善良感染的人,都会为你作战。”
海伦淡淡的笑了,不再说话。不是她不愿意同维里奥交谈,而是在这一刻,她那一丝奇妙的感觉越发的刺激她的心房。如果不是因为维里奥那隐约透射出血腥的双眼提醒着她,她一定已经在回忆中迷失。
第一百零三章 开普顿之战
德莫拉比终于逃出生天。他蓬乱的胡子和肮脏的头发让他像个乞丐。在太子派出的杀手追杀下,德莫拉比凭借他的智慧联系上了先前被瓦尔真放走的部下,但是,此时,还能聚在他周围的,只有埃伦巴斯和不到四十名轻骑兵。
他们来到了沁波古斯要塞前。桑格里亚早已经抵达。卫兵将德莫拉比的消息告诉桑格里亚。年轻的元帅皱了皱眉头。
“带他们进来。”
德莫拉比被卫兵带到桑格里亚面前。同那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形成鲜明对比。
“你很有能耐嘛,德莫拉比将军。”
“败军之将,听从元帅发落。”
“你还有多少人?”
“四十轻骑。”
“都在这里吗?”
“是。”
“那就好。来人,传我的命令,把这个叛国贼和他的手下全部斩首,将他们的首级送给达莫克皇帝以求谅解。”
德莫拉比心中一惊,他立刻大喊起来。
“元帅,我死不足惜,但我手下的弟兄历经九死一生回到祖国,请元帅开恩!”
桑格里亚闭着双眼,没有回应。德莫拉比的声音在卫兵的拖拽下远了。
“元帅,德莫拉比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尤文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桑格里亚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我当然知道。可是,为了家族利益,我不得不如此。否则,元老院那群混蛋,不知道又要造什么谣了。”
尤文森微微点头。经过上次和元老院的冲突,桑格里亚总算是成熟了许多。那一次,他顶着风头违反元老院的命令,险些让他的家族遭受大祸,幸好克拉索斯念在科迪索斯的旧情分上为他说了几句好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您是对的。可是,如此奇才,不能死在沙场确实可惜。我有一个方法,既可以不得罪元老院,又可以保住德莫拉比。”
“说下去。”
“您知道,元老院现在最害怕的人是谁吗?”
“当然是弗兰特和克拉索斯。共和国现在都快成了他们两个人的了!”
“您错了。元帅大人,虽然弗兰特和克拉索斯控制了元老院,但是,他们本身的权利来自那里,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元老院的敌人,害怕又从何处谈起?元老院害怕的,只可能是不依赖他们存在的人。”
“你说,维里奥?!”
“正是!维里奥同达卡利雅家族渊源颇深,您同他合作绝对只有好处。现在,元老院力量不足,又面临达莫克人的威胁,当然不可能有能力处理维里奥的事情。您不如将德莫拉比做个人情送给他,换取一定的好处。这样,既充实了家族实力,又可以让您了却一桩心愿。”
桑格里亚沉思片刻,转而看向墙上的地图。
“你派人和维里奥联系一下,如果他们同意,就在这里劫持押运俘虏的队伍。我的条件就是一万斤上好的铸铁。”
“是,元帅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尤文森一阵激动,科迪索斯死后,他一度因为达卡利雅家族的前途暗淡而失落,更因为当初桑格里亚的任性而绝望。现在,他又重新看到了曙光。这名年轻的将领有着丝毫不亚于科迪索斯的潜力,只要他控制好自己的脾气,那么,不出十年,一定能够恢复家族的荣誉和实力。
开普顿的冬天,对于长期生活在南方的赫拉尼奥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尤其是,这一切是发生在没有任何御寒措施的情况下。数十万将士在没有棉衣的情况下,裹着临时收集起来的稻草,在夹着雪花的寒冷北风中承受着沙曼人狂热的进攻。在战斗的间隙,赫拉尼奥除了尽量维持自己的神志清晰,已经不能再有任何想法了。
雪地上,不知道洒下多久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块,破碎的武器和盔甲隐隐露出尖角。赫拉尼奥那颗想凯旋的心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愿望——生存下去。
那西人已经到了他们能力的极限,年轻的士兵几乎是在用他们钢铁一样的意志在证明对祖国的热爱。总参谋部不可能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沙曼人新的将领塔林斯,一位擅长突袭和迂回的闪电战专家,破坏了从后方到开普顿前线的补给线,就在两天前,前线缺乏的,已经不仅仅是棉袄了,部分防区甚至出现了粮食缺乏。
赫拉尼奥在笔记本上艰难的记录着,雪片不时的侵袭着他的眼睛。现在,他已经是团长了,而蒙戴尔,正式被任命为百夫长,调到别的军团去了。到这个时候,赫拉尼奥才明白,尽管自己不愿意承认,那个奴隶已经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兄长。没有蒙戴尔在身边,赫拉尼奥渐渐习惯了自己去打听一些小道消息,渐渐明白了很多只有最低层的士兵才能明白的道理。他第一次思念起菲碧尔那满脸雀斑的印象,他知道,真正的女神是不存在的,他有一个显赫的家族,一个高贵的未婚妻,这些,都比在这里拼死的其他士兵,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在皑皑白雪覆盖的战场对面,塔林斯带着他的几位亲信,有些忧虑的望着开普顿。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那西人心中的标志,成为了沙曼人前进受阻的一个标志。他知道,要是再让这座城坚持下去,洛尔卡特人也会将她作为信仰——抗击沙曼人的信仰!
绝对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塔林斯已经下了决心,不久前,他在向震怒的安东尼的奏章中写道,如果一个月内不攻克开普顿,他将提着头去见大帝。
“真希望大帝亲自到这里来看看,那样他就不会把责任推到您身上了。”
“别胡说,阿莫西。敌人固然强大,但是,我一开始的轻敌是最大的原因。如果我不擅自去洛尔卡特攻击乌拉尼娅,也就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在这里组织防御,更不会造成乌拉尼娅下落不明。说到底,还是我太自负啊。大帝怪罪的对,这责任,应该由我来背。”
“可是,今天距离最后期限,只有十天时间……”
“对,我就要在十天内攻克眼前的这座都市。海神的故乡,我塔林斯就要看看,到底是海神的三叉戟锐利,还是我们的风雷骑士强悍!”
“将军,风雷骑士在雪地里并不合适啊!”
“哼,那我就让它合适起来!阿莫西,告诉各军的指挥官,不论想什么办法,花多大代价,给我在三天内铺一条从这里到对面的冰路来。我倒要看看,那群冻的半死的小崽子,靠什么来抵挡我的风雷骑士!”
阿莫西虽然感到为难,但也感受到了将军的决心,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开普顿战场上寂静一片,只有偶尔,在战场中间传来莫明的沉闷声响,很细微,在呼啸的北风中,如果不细听,根本无法发觉。
但是,难以发觉,并不是不能发觉。还是有军官对异样的情况作出了反应。这个军官就是蒙戴尔。他为沙曼人做过佣兵,对沙曼人的工程力量有相当的了解。他知道,沙曼人一定在搞什么隐蔽的工程,那沉闷的声响,证明这个工程在地下完成。
蒙戴尔将自己的想法向上反应,他的团长汇报给前线总指挥部。但是,由于受到粮食和棉衣的困扰,前线总指挥部却忽略了这看起来很一般的报告。蒙戴尔只有私下找到赫拉尼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赫拉尼奥。
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注定蒙戴尔和赫拉尼奥不可能平凡,也注定了塔林斯要在开普顿遇上他今后几年的对手。赫拉尼奥选择了蒙戴尔的建议,在开普顿守军惊讶的目光中,赫拉尼奥没有经过指挥部批准,擅自调动自己的那个团冒着暴风雪,在塔林斯准备进攻的前一天晚上向沙曼人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从来没有想过那西人会有余力反攻,实际上他们的确没有能力反攻,赫拉尼奥做的,不过是想将沙曼人的地下工程引出来,他故意让军队整齐划一的踏着步伐。他成功了,当他的部队前进到战场中央,巨大的震动引起了雪地上的裂痕,两条宽十米的坑道没有预兆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两条坑道直接通到那西人阵地前不到十五米的距离。即使是大雪影响战马的发挥,如此近的距离,已经没有时间让那西的弓箭手产生什么威胁了。赫拉尼奥和蒙戴尔几乎同时头皮发麻。
这真是千钧一发,如果等到明天天亮,那么,沙曼人的风雷骑士,会像鬼魅一样的出现在那西人面前。
塔林斯同时看到这一幕。这一次,他真的有些畏惧的感觉了。从坐上这个高位来,第一次,他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感叹一声人外有人,塔林斯披上了自己的战甲。风雷骑士动如脱兔,在异变发生后不到十分钟,5千人的队伍就全部集合完毕,排出战斗队型。
赫拉尼奥第一次看到风雷骑士全貌。以前,远远的在战场上看到一两个风雷骑士骁勇飒爽的姿态,就让他向往不已,而如今,整整5千风雷骑士就在眼前!那一静一动,就真如风如雷,哪怕仅仅是一个集合,就已经显示出迫人的气势。赫拉尼奥和蒙戴尔对视一眼,暗骂行动草率。但是,惊慌归惊慌,赫拉尼奥还是组织有秩序的撤退。
塔林斯动了,他亲自带领风雷骑士,蓝色汇聚成洪流,瞬间通过两条坑道向那西人的阵地冲去,而紧跟在后面的,是沙曼人的重骑兵和马弓手,最后面的是步兵和佣兵。至于沙曼人的长弓兵,早用箭雨和赫拉尼奥的部队打上了招呼。
虽然是异变突生,但是毕竟赫拉尼奥提前让那西人知道了塔林斯的计谋。他们马上装好了远程武器,在风雷突破射程覆盖区域的时候,蝗虫一样密集的箭雨招呼过去,瞬间,十多名风雷骑士落马身亡。
塔林斯固然是肉痛,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好在黑夜影响了弓箭手的准星,他的骑士们虽然伤亡大,却并没有被压制。大吼一声,他带着狂暴的气息一头扎入还没跑远的赫拉尼奥军中。弓箭带来的压力骤然减弱。
赫拉尼奥马上发现了塔林斯想把自己的部队当成抵御己方弓箭手的肉盾。他大喝一声,命令撤到前面的部队回转,就在撤退过程中,巧妙的将一半的兵力反转成为正面。只可惜,塔林斯追的太紧,他的这个正面还没有形成,就已经被后面混乱的自己人冲散了。长叹一声,赫拉尼奥不得不承认自己太缺乏经验了,和塔林斯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他彻底的输掉了他的部队,只是对塔林斯造成了不到五分钟的阻碍。
蒙戴尔就要好的多,他没有转换正面,而是让士兵爬到了雪地上,虽然那样会受到马弓手和长弓的威胁,却避免了风雷骑士的捕杀。
赫拉尼奥焦急无比,他拼命的收拢一切可能收拢的队伍,学着蒙戴尔的样子向雪地里撤退。但是,由于他先前耽误了时间,沙曼步兵已经赶到。他不得已,只有拼着一腔血气,拖着冰冷疲惫的身体同沙曼人拼杀起来。
塔林斯和他的先头已经突破了原先由赫拉尼奥防守的地区,这里,刚刚调上来的一个团还不熟悉地形,因此被杀得很狼狈。就在这个时候,那西人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准备时间,后方的预备队被一队队的送了上来,塔林斯看着眼前汪洋一样的部队,知道那西人最擅长、却又是最没有艺术性的打法要出现了——人海战术!
愤怒的大吼一声,塔林斯的身影如同游龙一样,竟然在那西人的阵列中如若无人的左突右闪。风雷骑士受到鼓舞,以更加强大的冲击力震撼着那西人原本已经因冻饿而疲惫不堪的身体。
赫拉尼奥本来并不弱,但是,经过长时间的疲劳作战,再加上严寒和饥饿,他已经失去了一半以上的战斗力,因此,在沙曼人疯狂的攻击中,他感受到无比吃力。突然,他看到对方冲来一个看起来相当高级的军官,他心下一紧,提剑冲了过去。
沙曼军官同赫拉尼奥的对战可以用一面倒来形容。本来已经严重透支的赫拉尼奥此时终于到了极限,在接下对方三记重击之后,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头脑中如同一万只蚊子在哼一般,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三个小时后。
重伤的塔林斯被部下抬下战场。阿莫西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跟随的,竟然是如此勇猛的一位将军。看来,帝国五虎的名声,的确是依靠实力争取的。他无比关切的跟在塔林斯的担架旁,一直把将军送到专门的护理帐篷才不舍的停在帐篷门口。
沙曼人已经胜利了,那西人终于让出了开普顿,这一次,他们是溃散,而不是撤退,因此,他们在这个冬天,失去了反攻的可能。但是,沙曼人也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风雷骑士几乎阵亡了一半,其他部队减员达到1/5,而塔林斯本人也身受重伤。阿莫西还能记得当塔林斯看到那西人溃散时,一头从马上载下来的情景。这位伟大的将军,竟然在遭受二十多道创伤的情况下,一直战斗到了最后。想到这里,阿莫西眼眶湿润了。
他知道,那绝不是因为塔林斯害怕大帝的处罚。帝国五虎和大帝从小一起长大,大帝根本不可能真的治塔林斯的罪。将军这是在证明,证明沙曼军人的骄傲!同时,将军也是在证明,证明沙曼军人的不可抵抗!
阿莫西在心中暗暗的祝福,他祝愿自己尊敬的将军,能够平安无恙,继续领导自己征服更多的土地。
雪停了,风息了。天空出现了灿烂的星辰。在这星辰之下,恐怕,远不止阿莫西一个人祝福着塔林斯吧……
第一百零四章 新年的第一天
1271年1月1日上午6时,维里奥对着镜子仔细的再整理了一次仪容,苏兰帮他披上奢华的披风。劳东和菲丽莎微笑着等在维里奥身后。这是维里奥第一次如此细致的照镜子。这也难怪,今天,是索里兰成为自治省的第一个年度庆典,也是索里兰新宪章生效的日子。
装扮完的维里奥,气质和几年前的那个胖子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不过,脸上的疤痕影响了他的容貌,现在的他,从视觉上比那时候更差了许多。
6点半,2千近卫军战士已经到达阿波罗大神庙的各个岗位,上午的仪式将在这里举行。像所有的图林西亚城市一样,索里兰也必须在年度的第一天对太阳神表示感恩。同时,海伦带领着志愿者们在为晚上的活动做准备,他们要将索里兰的大竞技场用鲜花和彩旗装扮起来,还要布置晚会的舞台。
“仪式后,卡瑞斯大人和迪拉克大人会有一个简短的汇报,然后,您将和新的圆桌议会成员共进午餐。下午,在索里兰百花广场举行公民大会,正式宣布索里兰新宪章。晚餐还没有预约。晚上7点开始是庆典晚会,11点,您需要处理几份重要的公文。这是您今天的日程安排。”
维里奥此时正在神庙后面的准备大厅内看他的发言稿。他微微冲菲丽莎点点头。怀着赤诚信仰的人们正在大神庙前聚集。太阳刚刚升起,红衣大祭祀出现在神庙前的高台上,仪式开始了。
索里兰的神庙远比不上雅塔的神庙那样奢华,但是人们的信仰却依旧是那么虔诚。
维里奥在这种气氛下,不禁想起了在雅塔第一次参加礼拜的那一刻。还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他也曾经憧憬过许许多多,而今天,却发现现实和自己的想法差距竟然是那么远。他想起了在城外不远的山坡上安眠的索里娅,想起了那个永远微笑的科迪索斯,想起了幽怨的凯瑟琳,为了救他不顾一切的伊莱卡,米加娜。站在高高的神坛上,他就像大神俯视云云众生,时间的流逝就如同实质一样在脑海中翻滚。
在无限感慨中结束了仪式,卡瑞斯和迪拉克已经在总督府等候了。卡瑞斯汇报地方出现的一些情况,而迪拉克则带来一则好消息,就是同桑格里亚秘密交涉援救的德莫拉比,已经抵达索里兰了。
而这一天下午的公民大会,是第一次广泛意义上的公民大会。因为过去,按照雅塔的律法,“公民”的定义是非常狭窄的。不仅仅要是自由人,而且还要是有一定财产的永久居民。新的索里兰公民大会,是所有索里兰人共同参与政治决策的仪式性大会。所以叫仪式性,是因为索里兰的实际权力掌握者依旧是总督,而元老院是他的辅助机构。公民大会从广泛意义上支持或否定总督的决议,但只作为参考。除非出现70%的绝对否定。
对于美狄雅来说,今天无疑是个节日。感受到她的欣喜,科罗特也是一脸的笑容。早先道恩带给他的打击在渐渐的消退。现在,考虑到他身心上还没有完全恢复,维里奥并没有让他担任太多的任务。虽然他握着防务司长的位置,实际工作,多半是由卡瑞斯家的男人婆来干的。
看到台下欢呼的人群,维里奥想起了竞技场,想了起那位特殊的导师。马波特残忍嗜血,投机贪财,但是,马波特是位真正的勇士。维里奥举起手,示意安静,宽阔的 百花广场 聚集了将近六万市民。他们很多是在过去半年里,从新政中得到好处的手工业者。
维里奥的税收改革,减少了税收在征收过程中的流失,实际上大大的减轻了手工业者的税收负担,而他即将进行的土地改革,实际上又会降低他们的劳动成本。手工业者看到了未来。他们成了维里奥最坚定的拥护者。至于那些靠工商业吃饭的商人,就更是如此了。
然而,喧闹的狂潮刚刚消退,维里奥还没有开始致辞,广场的另一端,却涌起更疯狂的风暴。维里奥皱眉看去,那是海伦一边同人们打招呼,一边朝广场中央走来。
“场面比总督还要大,真是个麻烦人物。”一旁的劳东小声咕哝道。
维里奥的目光变得冷竣起来,旋而又释然,笑着回应道:“早知道她是明星,我看雅塔最当红的歌唱家也没有她这样有人气呀。”
“你打算怎么处理?一山可不容二虎。”
“本来我的打算就是把索里兰打造成一个自由之邦。她正好是自由的代言人。”
“呵呵,我看,不如你和她合为一家好了,你掌握军队,她掌握人心,简直是绝配。”
也只有劳东能够如此开维里奥的玩笑,一旁的美狄雅窃笑不已。维里奥瞪了劳东一眼。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没有边际的玩笑。”
海伦款款走上讲坛。她什么时候都是那么从容。来到维里奥眼前,她欠身行礼。和第一次见她时不同,维里奥发现这一次,她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脸上的笑容似乎是真诚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改变,反正维里奥对她的厌恶多过好感。礼毕,海伦站到维里奥身后,在随从队伍的最外围。
人们终于止息下来。维里奥开始他的致辞。一般,公民大会上总督的致辞都是对上年的总结和下一年度的计划。
“……上一个年度里,我们试行了税收的垂直管理,而且在部分地区试行了土地改革。在这里,我必须感谢古老高贵的泽格家族,因为他们为我们试行土地政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今年,这一政策将继续在更加广泛的地区试行下去,我们将征得更多的协助,撒克森家族和他们的领袖,尊敬的 皮艾德先生已经做出了表率。……从今年开始,另两项重要措施将会得到实施。第一个,就是奴隶的问题。过去,为了避免社会矛盾的激化,我们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但是,目前这个问题尖锐起来。……尤其是雅塔的暴动,给我们很大的教训。……奴隶不是财富,更不能有效率的创造财富。据我所知,索里兰商会最赚钱的珠宝行、药材行、兵器作坊,都很少使用奴隶。因为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奴隶无法加工出高精度高质量的东西,产品就不可能卖大价钱。……奴隶制度是必须废除的,新的宪章明确指出这一点,但是,各位奴隶主不要担忧。这个过程,我们准备用三年时间来实现。从下个月起,一切奴隶贸易必须在索里兰绝迹,今年内,15岁以下的奴隶必须恢复公民身份进入学校接受教育。明年开始,所有使用奴隶的地方,不再将工钱交给奴隶主,而是订立政府、奴隶主、工场三方协议,每一方承担一部分,共同累积奴隶的赎买、安置费用来。一旦这个金额满足了条件,这个奴隶就可以获得自由。……第二个问题,是军队的改革问题。我们知道,过去,军队是由领主和国家共同给养的。大小领主有权拥有军队。新的宪章要求领主必须放弃拥有的军队,如果有谁不满意的,在今后的一年内我们将作出最严厉的处理。……军队的给养方式在新的制度下要发生改变,大体和新军现在的制度一样,使用招募的方式来进行。军人将成为一种职业。我想对这一点,大家不应该陌生。因为在不久前,这个城市还充斥着各种佣兵团。……我们将打造一个更加强大的索里兰,这需要更多的军队。而募兵制正好适合增加兵员。……当然,不服兵役的,必须交纳一定的金钱,以便我们能武装一个代替你服役的士兵。……集中财政力量给养军队,最大的好处是我们可以统一配备武器,这就为索里兰的特征产业,也就是军工生产,带来了强大的刺激。另外,以政府名义改良军备,也比个别领主改良他们的卫队要有效的多。……索里兰正在成长,每个人都应为之努力。……我们曾经梦想过的那个世界,有一天会成为现实。……让我们高唱属于索里兰的歌曲,共同庆贺我们今天的盛会!”
嘹亮的歌声响起。很多不会唱的也都受到感染,附和着哼哼起来。海伦是个很有音乐天赋的女人。维里奥第一次听到“我们的索里兰”就感受到了那恢弘的气势。而海伦做的最杰出的工作还要算是将这首歌曲弄得家喻户晓。主要应该归功于她领导的志愿者在老人和儿童心中的地位。当她们帮助那些人时,她们口中的歌曲就成了那些人心中的神曲。
接下来,由保民官主持,公民大会对几个具体政策进行了意见统计。海伦和她的志愿者留下来帮助计票。而维里奥这个时候有重要的人要见。
这个人就是德莫拉比。
维里奥将晚餐时间留给了德莫拉比。当终于看到这位图林西亚传奇式的将军,维里奥无比的激动。一万斤铸铁的确价值不菲,但是,一名足够震撼大陆的将领,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德莫拉比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见谁。桑格里亚那天突然改变主意,将他和他的部下送到牢房,不久,囚车载着他们向雅塔方向进发,在路经一个小镇的时候,他们遭到袭击。他本以为是遇到了土匪的袭击,可是,当他重见天日,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座雄伟、壮丽、繁华的城市。
“德莫拉比将军,索里兰总督维里奥汉诺维欢迎您的到来!”
一个身着月夜精灵图章轻铠甲,披着金丝狮纹披风的年轻人快步来到德莫拉比面前,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当德莫拉比转过神来,他心中噔时一紧——索里兰,这里就是共和国传得沸沸扬扬的自由之城。而眼前脸上一道伤疤的年轻人,就是这自由之城的缔造者,一名拥有传奇经历的总督。
“这里真的是索里兰?”似乎是不敢相信,德莫拉比环视着周围的建筑。
“当然。怎么样?觉得这城市还好吗?”
“比我想象的还要美。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希望。”
“呵呵,真高兴您那么说。既然您喜欢这里,我希望您能够指挥索里兰刚刚成立的新二军。”
德莫拉比一怔,他是怀着一颗必死的心回到图林西亚的,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个玩笑。
“德莫拉比何德何能,能得到总督大人如此器重?”
“千万别这么说,德莫拉比将军,您和您的军队走到了海和天的尽头,我相信,得到您的帮助,对我的事业必定会是最大的助力!有朝一日,我希望您再次探索海与天的尽头,带着索里兰的勇士!”
这句话让德莫拉比无比的震撼。眼前的年轻人有着吞吐天地的野心。列昂将军那高大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德莫拉比情不自禁的流下感动的泪水,那么自然的,他向维里奥屈膝行了骑士之礼。
“快请起,将军,来,让我们共进晚餐,我要好好听您讲一讲关于远征的故事。”
晚饭时间,维里奥一直在听德莫拉比的叙述。他不肯放过一个细节,尤其是德莫拉比对地形的描述。直到必须去参加晚上的联欢。
尽管节目很精彩,维里奥却没有心思欣赏。他早早的回到了书房,仔细的琢磨起德莫拉比的行进路线来。他拿出地图,在上面认真的标记,直到出了现有地图的界限。他找来一张白纸,想按照德莫拉比的叙述画出一幅地图来。无奈的是,他从根上缺乏绘画细胞,一幅地图让他画得不堪入目。
生气的盯着自己画的蚯蚓,维里奥听见背后传来轻轻的笑声。回头,是菲丽莎。
“呵呵,让你看笑话了。我是想把德莫拉比看到的地形画下来,这可是珍贵的地理资料啊。”
“恩。让我来吧。你把德莫拉比将军的描述复述出来就可以了。”
菲丽莎搬来椅子做在维里奥身边,她拿起画笔和新的白纸,然后在白纸上打出一些网格。维里奥暗暗惊奇。
“好了,你可以复述了。”
“向北走了两天,大概是四十公里。然后向西北方前进,大约四天……”
菲丽莎专注的在那些网格上描出一个个的点,她认真的模样让维里奥心头一热。她离得太近了,身体上的幽香让维里奥觉得一阵清凉。他有些不自在的退后,和她拉开一定的距离。他突然就想起白天劳东的玩笑。
“好了,你看,把这些点连起来,再把不要的网格去掉。呵呵,看看成果,比你画的好多了吧!”
“恩,的确。”维里奥淡淡笑道,“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呵呵,能帮上你就好。我把今天要处理的书面文件拿来了,快些处理了休息吧。”
“恩,我马上就处理。你也早些休息吧。今天忙了一天了。”
菲丽莎微笑着离去。维里奥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过于接近引起的。他甩了甩头,开始看他的文件。
第一百零五章 尴尬的平凡
洛尔卡特河上弥漫着浓烈的白雾。这是冬天特有的景象。宽阔的河面很少结冰,却以这种方式表示寒冷。乌拉尼娅穿着渔家女的粗布衣服,为爷孙俩把衣服洗干净。不久前,这位天空之女对家务还一窍不通,她已经决定要成为一名普通女孩,所以,她在不断的改变。乌勒卧在不远的岸边啃着草料。这是她唯一无法割舍的伙伴。
男孩踏着新雪跑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一定又是哪艘船上的大嫂做了好吃的。他总是记得家里的大姐姐,每每有好东西一定要带回来和大姐姐分了才舍得吃。乌拉尼娅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温馨感觉。平民的生活是平凡的,也是快乐轻松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真的很傻,就算失败了,也不能忘却生命的美丽。
“姐姐,二婶做了年糕,很好吃的,你尝尝。”
小男孩爬上船,乌拉尼娅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
一队沙曼骑兵在不远的山冈上出现。乌拉尼娅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些骑兵属于马略特麾下。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清查占领地区,统计人口和资源情况,同时绘制占领地地图。他们可以算是侦察兵。
但是,区别于其他的小队,这10名沙曼骑士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们在莽莽群山中迷路了,这是第4天,他们终于找到洛尔卡特河边的这个宁静的渔民村落。他们看到了河面上的几条船。
“嘿,看到了吗?一个渔村,哈哈!”
“去问问路吧,我们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要赶快归队。”
“队长,我有点疑问,我想知道,我们到这里打仗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向陛下尽忠。怎么了?”
“哈哈,尽忠?我可爱的队长,你是这么想的吗?我可不是。我是来这里发财的,可是那些衣食无忧的混蛋不让我们发财。现在,这里有个谁都不知道的渔村,队长,你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混帐!”
“哼,你要保持你的清高随便你,兄弟们,我可是要下去爽快了,你们愿意跟着这个死木头的,可以跟着他回去告状,要是想跟着我的,我们现在就一起下去!”
那士兵话说完冲下了山坡,小队长竟然发现六个士兵跟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值勤,没想到竟然如此之衰。沙曼军队一向以军纪著称,害群之马少之又少,却恰好被他碰上,还是六个。暗骂一声,他带着身边仅剩的两个人追了过去。
乌拉尼娅带着甜美的微笑拨掉男孩脸上的年糕屑。他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的可爱。突然,远处传来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乌勒警惕的站了起来,它灵性的眼睛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近了,一队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稀松、积雪的树林之后。是沙曼骑士!乌拉尼娅猛的站起来,拉着男孩进了船舱。
从船舱中,她看到那是一个骑兵小队,在逼近的时候,他们似乎因为什么发生口角。接下来,发生了让她鲜血沸腾的一幕。两个沙曼兵跳上一艘渔船的甲板,进了船舱,然后,里面传来惨叫声,沙曼兵出来了,满脸的血腥。
他们依旧在争吵,不过,屠杀也在进行。乌拉尼娅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下曾经的盔甲和蛟尾镰刀。突然,有人抓住她的手,是救了她的老人。
“别冲动,孩子。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意外。”
“可是他们在屠杀,我怎么能看着那些可爱的乡亲被人屠杀?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何尝不也是。可是,你是个女孩子,他们有10个人……”
乌拉尼娅已经走到门口,她淡淡一笑。
“一直以来,我没有告诉您我的真名。我叫乌拉尼娅。”
老人无比的震惊。这个名字已经响遍整个同盟。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孩跳下船,身体不住的颤抖。
“停止你们的兽行!”
乌拉尼娅的清啸吸引了注意力,沙曼兵放开了正在哀求的一名少女。此时,那名小队长已经没有力量阻止事态的恶化,但是,当遇到全副武装的女骑士,军官的自觉让他第一时间挡在了最前面。
“发生了一点误会。我正在劝说我的部下放弃抢劫。”
“误会?误会需要用生命做代价吗?”女骑士威严的语气让小队长一怔。他想起了自己出发时接到的另一个秘密的任务,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任务,那就是寻找一名叫乌拉尼娅的女子。眼前的这名女骑士,从气质上看,不可能会错。
“哈哈,小姑娘,看你长的还不错,不如,你也陪陪我怎么样?”
那作恶的沙曼兵策马来到最前面,他猥亵的目光不停的在女骑士俊俏的脸上打量。小队长刚想拉回自己的部下,对面的女骑士已经放下了面甲,她跨下的战马长嘶一声,如鬼魅一样的身影带出一道惊人的闪电。小队长只觉得眼前一片血雾,那个作恶的部下瞬间掉了脑袋,而他错愕的发现,女骑士的第二个目标居然就是自己。
仓皇的挡了一下,看似柔弱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让小队长失去了平衡,他跌下马背。接下来,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他看到女骑士连斩四人,其他骑兵像看到鬼一样仓皇逃跑。让他稍微安心的是,当初那两名跟着他的士兵,由于处于队尾的关系,及时的逃脱了。
女骑士并没有追击,她拨起面甲,冷冰冰的目光让地上的小队长浑身发抖。
“无论这是不是误会,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的教训。对于那些不听命令横行霸道的士兵,你手里的剑才是最大的军法。你们沙曼陆军学院教授的东西,你要学会如何变通的去使用。我不杀你,新兵,你的家人会很高兴看到你活着回去的。”
镰刀抬了起来,小队长知道自己没有危险了。乌拉尼娅说的一点没错,他的确是刚刚从军事学院出来的军官,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血腥的战场。心下里,他对这位女骑士景仰起来,但下一刻,他说了一句险些让女骑士翻脸的话。
“谢谢您,乌拉尼娅女大公。”
“唰!”蛟尾镰刀顶上小队长的喉咙。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我们接到秘密命令,就是寻找您的下落……”
“乌拉尼娅死了,你看到了她的尸体,你回去就这么说!”
“不,我知道您就是女大公,您刚才展现的武艺和品德已经让我折服。马略特将军似乎对您没有恶意,我非常希望您能够同我一起回去,我相信将军会乐意礼待您的。”
乌拉尼娅握着长柄的手因为发力而指节发白,但是她终究没有下手。不可否认,塔林斯和这些时间听说的关于沙曼人的传言,让她稍微改变了对他们的态度。而且,一次自杀的经历也让她对生命有了新的看法。
“快走吧,趁我没有改变主意。”
“哎,那好吧。”小队长爬上他的马背,“我承诺不会透露您的行踪,如果您有一天想见马略特将军,就去白石城找他吧。大帝和将军都非常想见到您。”
说完这些,小队长消失在乌拉尼娅的视线中。渔民们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们有些难以相信不久前救助的这位女孩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们对她充满了畏惧,连一开始那么亲近她的小男孩也失去了笑容。
她知道,她已经不可能平凡下去了。
叹一口气,乌拉尼娅没有说任何话,她离开了渔村。只是最后到村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向她道别。
“姐姐,我会想你的,一定要常来看我!”
只有在这个时候,乌拉尼娅那悲哀的心,才泛起一丝的温暖。她带着泪水点点头。渐渐控制了情绪,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丝疑惑,刚才那个沙曼兵不过是小队长军衔,可是谈论起马略特和安东尼,竟然感觉是在谈论熟人似的。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话可信吗?
雅塔城还没有从欢庆的气氛中恢复过来,街面上的彩旗和鲜花还没有失去色彩。但是,这座繁华的城市却始终在按照她自己的轨迹运行着。在刚刚结束的选举中,拉姆斯很幸运的保住了他的司法官的位置。但是拉斐尔却相对凄惨得多。新的执政官是33岁的 梭林道瑞,也就是弗兰特的堂兄。
并不是连任就意味着幸运,今年拉姆斯就是这么想的。在他还没来得及为连任高兴,从索里兰传来一份起诉书,起诉对象竟然是道瑞家族。
如果不是起诉书上有索里兰司法官和总督的双重印绶,他一定会把它扔到垃圾堆里去。可是,现在,他只有头疼的份。
拉姆斯的家族不是大家族,而是米苏达尼尔家族的附庸。遇到这种他不敢惹也不敢碰的案子,他多半是直接递交给伯里克利。
伯里克利此时也有他的心烦事。女儿跟那个奶油跑了以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果真,那份婚礼请贴就在大典后不久送到他的手上。他在犹豫要不要去。一旦他认同了着桩婚事,无论当事人如何想,实际上就是承认了米苏达尼尔家族和维里奥的同盟关系。而如果他不去,他实在又割舍不下那个任性的女儿。老伯里克利没了主意。他远远的看了一眼和特欧多娜在一起的小儿子,强烈的怨愤在心中积聚。如果不是那场暴动,如果他两个优秀的儿子没有死,他应该还有两个得力的助手帮他排忧解难。
奴隶的通报让伯里克利收回心神。拉姆斯畏缩的走到他的面前,呈上一纸文书。他接过来,展开看了,阴云密布的心终于变成了愤怒。
“这个维里奥,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大……大人息怒……”
“哼,我已经忍了他很久了。给我备车!!”
“大人,下官有话要讲……”
“有话等我回来再讲。”
拉姆斯本来就胆小,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不过,此时在鬼使神差下,他平生唯一的壮起胆子劝阻了伯里克利。
“大人……大人……,为了米苏达尼尔家族利益,下官以为……,以为您应该妥善处理此事!”
“妥善?什么是妥善?恩?!”
“这案要审,而且要认真审。毕竟,这是重案,而且维里奥握有证据,如果我们不判,迟早要有祸事!”
“判?判弗兰特?你长点脑子!”
“大人,这里有一个人最适合被判,是道瑞派的人,地位还高,判了却不会引起他们的报复。”
伯里克利眉头一皱,恍然大悟。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哈哈,拉姆斯,我发现你从索里兰死里逃生以后,的确是变聪明了许多啊。他现在在什么职位上?”
“巧的很,正好是今年的枢机大臣。不轻不重,顶这个罪状刚刚好。”
“呵,真是天助我也!拉斐尔这个蠢驴,大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哦,对了,既然你那么有主见,你觉得,奥黛丽那丫头的婚礼,我去是不去?”
“下官觉得,大人不该去,但是,又不能不去,总之,是很难决定……”
“放屁,要是好决定,我问你做什么?滚!”
“大人听下官说完。既然是两难的问题,何不多拉些人下水?克拉索斯和妻子分离一年多,怕是没有理由拒绝您的邀请吧。”
“呵呵,有你的。立刻备车,去西哈托家。”
伯里克利快步离去,拉姆斯抹掉一脸的冷汗。平复了喘息,他暗自庆幸。
其实,拉姆斯年轻时,也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然,也不能做到司法官的位置。但是,坐在高位上久了,他就动了花花肠子,脑子也就不灵光了。去了一趟索里兰,从鬼门关上溜了一圈,拉姆斯最近也开始思考问题了。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思考的确是一种剧烈运动,所以才会一身大汗。
出了米苏达尼尔家的府邸,拉姆斯望着拉斐尔住所的方向,轻叹一声。
“老兄,别怪我心狠。要是当初你能听我的,夹起尾巴做人,也不至于如此啊!”
杨树林里,沙沙的声音是春风和树叶的嬉笑。春天来了,积雪融化。而艾蜜尔,在此时找到了一块属于她的天地。她终于静下心来,向众人宣讲神的福音。维提娜已经成了她的仆人,她很高兴这个堕落的灵魂能够得到净化。
她的听众都是穷人,或者通常被祭祀遗弃的有罪的人。尽管奥斯罗塔夫对她的打击很大,她依然愿意相信人的内心是真诚的。就连一开始嘲讽她的阿卡琉斯也开始弄不清,到底哪一个艾蜜尔是真正的她了。让人心中忧虑的是,她宣讲的东西,似乎和圣殿的教义有些区别。
夜风摇曳着烛光,阿卡琉斯通常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看书,而且,他看的多半是古书。
一个娇俏的身影拨开帘幕,她冰冷圣洁的脸庞看起来充满了重重心事。
“有空吗?我有话对你说。”
阿卡琉斯站起来,微笑着,伸了个懒腰。
“说吧。”
“跟我来。”
艾蜜尔转身没入夜色。她换上了一套纯白的袍子,拿着神使的权杖。阿卡琉斯刚刚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有一丝惊讶。是的,圣女只有在神殿祭祀的时候才会披上那套纯白的袍子,拿起那根权杖,平时,她都是穿那套灰色的斗篷。权杖上的金属环随着她缓缓的步伐规律的发出悦耳的碰撞声,权杖顶端黄金的天使像即使在夜空下也依然亮得耀眼。这是艾蜜尔最真实的样子,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
她停在不远处的河边,树影上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哗哗的流水闪动着若隐若现的银光,艾蜜尔就在月光下伫立着,权杖上的天使正在皓月正中。
阿卡琉斯不禁有些佩服,就像维里奥当初的感受一样。艾蜜尔总能找到最神圣的背景,来衬托她本就纯洁得不可正视的娇容。
“我本不愿意探究你的过去,但是昨天晚上,神给了我启示。神说,我该正视你的存在。”
“是吗?你打算如何做呢?”
少见的,阿卡琉斯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微笑。他现在是严肃的,蓝色的眸子里甚至有一丝的危险。
“你有你的宿命,你是神选定的人,亚历山大齐米卢卡斯雅格,尊贵的雅历安农人之王。”
“能叫出我的全名,看来你下了一番工夫。”
艾蜜尔没有回答阿卡琉斯的话,接下来,她像面对神祗一样,缓缓的跪在男子面前,只有那权杖上的天使,依然在皓月正中。
“圣殿骑士守卫那个看不见的主人,已经太久太久。几百年了,是您回归的时候了。”
“艾蜜尔罗文尼,你是个很深沉的女人,稍微有些慈善心的人,都会被你欺骗。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告诉你吧,或许雅格这个姓氏注定要给我带来不平凡的宿命,但是,当我看到大山之外的美丽世界时,我改变主意了。我的出现,势必给这片土地带来战乱,我宁愿永远埋藏自己,也不会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受一点点苦难。起来吧,你的愿望,我无法帮你。”
“是吗?”艾蜜尔的声音,似乎是在苦笑,她缓缓起身,“我一直不向你坦白的真实原因,是我需要一段时间请示父亲。他告诉我,雅格已经失去了王族应该有的霸王之气,我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信了。继续坚持你的小仁小慈吧,您会发现,这种没有用处的慈悲,只是您的懦弱。如果不能统治这片土地,您拿什么来保护这里的人民?!哎,算我看走眼了。”
艾蜜尔转过身,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在月光下如同闪耀的宝石。权杖稍微颤动一下,引起“叮当”的悦耳声响。
“听我一句话,艾蜜尔罗文尼,坦诚的接受现实吧,你并不是受害者。只要你能保持平静的心,你原本可以很快乐的生活。”
“当我拿起这权杖的那一刻,我就失去了快乐的资本。懦夫是永远不懂得责任的辛苦。因为你只会逃避。”
阿卡琉斯没有反驳,他淡淡的笑了笑,竟然走上去搂住艾蜜尔的肩膀。这个动作换做他人,艾蜜尔绝对不可能接受。但是,这一次,她仅仅是颤抖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忍得很辛苦。
“面对现实,接受现实,难道就不是勇气吗?非要把一切痛苦都压在心里,才是勇气吗?在你调查我的同时,我也在调查你,我知道你心中比别人多了一千倍的委屈。如果你想哭,现在可以哭了。”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艾蜜尔终于控制不住,她回头,愤怒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
阿卡琉斯不由得后退一步,他第一次看到艾蜜尔发火。虽然她一直没什么笑容,但也没有怒气。可以算是真正的冰块。
“听说过德莫拉比了吗?”舒缓一下语气,圣女将目光转向一边,移开了话题。
“那个探索了神之禁地的军人吗?当然听说了。维里奥任命他为新二军的指挥官,这可是大事。”
“我不关心他的命运,我关心的是,他改写了人类能到达的领域。知道吗,亚历山大,从小到大,我脑子里全是神和他们的谕示,当我听到有一个凡人踏入神的领域时,那种心情是多么的震惊,就如同一直坚信的真理被无情的摧毁……”
“我理解,我也一样,从小被灌输复国的思想,长老们把图林西亚人的统治说的不堪入目,而现在,我看到索里兰人民安居乐业。多么大的讽刺啊,我为了推翻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活到了现在。”
艾蜜尔怔怔的看了一眼微笑着的亚历山大,只是片刻工夫。然后她淡淡的道出了这几天她一直在考虑的一件事情。
“我准备,到神之禁地去。”
“什么?你疯了?!”
“为了探求神的谕示。既然圣殿旧的教义已经被否定,那么,应该有新的教义产生。我,艾蜜尔罗文尼,无论从身份还是从能力上,都有这个资格。”
“从这里,到德莫拉比探索过的最顶点,有将近七千公里的距离,他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丢下了几万条人命才完成,您准备怎么去?”
圣女嫣然一笑,黑暗掩盖了她的绝代风华,却依旧传出她动听的声音。
“亚历山大,我还有我的信徒,我还有米加娜,还有你!”
“天哪,早知道你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拉上我,我早逃走就好了。”
“你不用紧张。我有周密的计划。现在,这片地区有大约五千多信徒能受我支配,我会在准备好一切之后,挑选其中合适的组成远征队。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点小事要办。”
“小事?”
圣女从月光的“神坛”上走下来,亚历山大似乎依旧能感受到她周身的神圣气息。
“明天我们动身去 铁犁山 ,你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铁犁山?那不是土匪窝子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要再多想了,回去休息吧。”
第一百零六章 波米丽娜
莫尼尔结束完今天的例行训练,已经失去了回家的勇气。他无法面对他的妹妹,那快乐如阳光的菲碧尔的追问。
今天,在百般打听之下,他终于得到了好朋友赫拉尼奥在开普顿前线的消息,结果却让他悲痛万分。是的,那上面写的的确是“阵亡”,那个他最最不希望看到的词。他感觉天地在旋转,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他不知道整个下午的训练是如何进行的,脑子里只有空白。
他们一起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想过突然间失去一个。他想起前不久收到的信里,赫拉尼奥还告诉自己,他已经升到了团长的职务。
总参谋部已经把赫拉尼奥的遗物整理出来,现在它们就在莫尼尔手中的包里,由他送回亚斯兰奇家族。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找到赫拉尼奥的尸体,这些东西,是他离开宿营地时留在铺位下的东西。很简单,一张素描的菲碧尔的画像,一支铅笔,一个笔记本,另外,还有一个磨得相当光滑的金属酒瓶。看到这些,让莫尼尔更加的伤感。如果是菲碧尔看到这一切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终于,莫尼尔走进了家族的大院,菲碧尔满心期待的扑了出来,她像翩翩的蝴蝶一样,让人不忍破坏她美丽的梦。
“哥哥,有赫拉尼奥的消息了吗?”
“啊?没……没有。”
“是吗?”她难以掩饰的失望,“真是的,都一个多月了,还不给我写信。这个家伙,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莫尼尔强忍着泪水,在妹妹面前,他只能露出笑容。
“呵呵,那个坏小子,是该教训了。如果他能回来,我也会好好教训他。”
妹妹没有听出哥哥的话里有话,她依旧快乐的缠着哥哥讲这讲那。莫尼尔的心飞到了远方。他决定了,要向父亲情愿,他想去前线。失去朋友,让他终于明白了沙曼人入侵究竟能够带来什么。作为一个男子汉,他没有理由逃避!
实际上,赫拉尼奥没有死。蒙戴尔及时赶来救了他。从战场逃离后,他们才知道那西大军最终失去了开普顿,他们被沙曼军阻挡了回家的道路,现在,他们在开普顿西北方的山区里潜伏,偶尔也给沙曼人制造一点麻烦。
赫拉尼奥的手上,伤疤感染的很厉害。他只能靠自制的少量的草药控制伤口恶化。他皱着眉头,想着这条胳膊会不会废掉。
“沙曼人打到 莫瑞斯 了,元老院似乎又组织了有效的抵抗。他们没有塔林斯的指挥,在莫瑞斯城下没讨到什么便宜。”
开普顿战役后,帝国虎将塔林斯重伤,让安东尼大帝心痛不已。现在,沙曼军队虽然在作战,却不像过去那样锐不可当。盖希尔伦德格勒将替代塔林斯指挥远征军,他目前还在赶往前线的途中。
“再过两天,盖希尔就要到了,不知道他又能玩出什么花招。”
“如果我能知道他的行进路线,一定去宰了他。”
“他不是傻瓜,保镖不能少带。”
“呵呵。伤口怎么样了?看起来比昨天更坏了。”
“恩,要治了,幸好天气冷,让我撑到了今天。找到医生了么?”
“石河镇有个老猎户,粗通医术。我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和他联系好了,等会让 马尼 带你去。”
“好的。晚上这里就拜托你了。”
蒙戴尔微笑着行了个军礼。现在赫拉尼奥是最高军衔的军官,在名义上,他是指挥官。实际上,蒙戴尔和他之间感觉还是朋友多过同僚。
夜幕即将降临在 石河 镇。这里是位于开普顿西北方向的小镇,本身是平淡而平静的。但是,今天晚上,小镇迎来了一群从未有过的客人。
15岁的女孩从镂金花纹的马车中探出头来,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她呼吸着山间小镇特有的清新空气,愉快充实了她的双颊。这是一张水灵的脸,婴儿一样的肌肤吹弹可破,樱桃一样的小嘴,总挂着流光的蜜汁,一双乌黑亮泽的大眼睛,明媚大方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长长的头发和俏皮的刘海,显示她少女天真的心情。
领队的是一名身着虎纹战袍的中年人,看起来30多岁,他回过头来,冲精灵般的少女笑了笑,看起来那么的和蔼。
她是他好朋友的妹妹,淘气的她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想到这里,他也有些无奈。是啊,回家不仅仅要等着吃板子,还要想办法应对家里那个温柔但有时会吃吃小醋的爱人。
盖希尔伦德格勒,正带着逃出皇宫散心的 波米丽娜 公主,不紧不慢的赶往莫瑞斯前线。
作为帝国五虎之一,盖希尔和所有沙曼高级将领一样,对自己麾下的士兵有着高度的信任。这也是为什么他敢于带着公主在路上耗费将近二十天的原因。沙曼远征军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失去塔林斯的指挥后,并没有停滞不前,而是按照塔林斯临走前的思路,继续向南推进到了莫瑞斯。
“殿下,这里是 石河镇,再过两天,我们就能抵达莫瑞斯前线了。”
“呵呵,那可太好了。终于快到了,这些天我都快闷死了。”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我带人去安排住处,殿下可以在附近活动片刻,不过这附近刚刚被占领,恐怕不太安全,您一定不要离得太远。”
“知道啦,你呀,真是罗嗦的可以,看来我该给你换个外号了。”
盖希尔淡然一笑,领着士兵安排房舍去了。波米丽娜有些无聊,在侍女的陪同下沿着石子铺的街道闲逛。有一家农舍闪出微弱的灯光,她轻轻敲门,开门的是位老者,他看到公主的一刹那,脸上带着震惊。
公主很满意老人的反应。要知道,她继承自母亲的美貌,足足迷倒了半个沙曼城的贵族少年。她哪里知道,阴差阳错,她敲的正好是蒙戴尔联系好的猎户的家门。老猎户等着马尼带着伤者上门,开门时却是一身沙曼人装束的贵族少女。
细密的冷汗从老人额头上渗透出来。
公主走进房间,她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她的侍女用那西话向老猎户解释她们的身份。老猎户越发的恐惧了,他不安的瞅了一眼里屋的老伴和女儿。
赫拉尼奥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下山寻医,竟然就撞上了超过一个团的沙曼士重骑兵。将近3千人的队伍清一色的火红披风、铠甲,从气势上酷似他所见过的风雷骑士。暗暗的心惊,赫拉尼奥意识到,很有可能遭遇到了刚刚和蒙戴尔谈论的盖希尔。这支部队,可能就是“炎龙”骑士团的一部分。
好在这些人驻扎在村外,赫拉尼奥想到自己的伤口已经不能再拖,他硬着头皮,在黑暗的掩护下跟着马尼向村子潜行。周围的树木帮了他们的大忙,在绕了一个大圈子以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棚房。
赫拉尼奥警惕的环视周围,确认没有沙曼人出现。马尼敲开猎户的门。屋里的老人心头一震。
波米丽娜以为是盖希尔找来了,她高兴的跑去开门。
赫拉尼奥和马尼的惊讶丝毫不亚于波米丽娜。下一刻,赫拉尼奥拔出剑,闪入屋内的同时用大手封住了公主的嘴。
这是个绝美的少女,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死亡的恐惧切断了赫拉尼奥的一切感官。他的剑抵上公主的咽喉,几乎是用颤抖的语调威胁她。
“不要说话,否则杀了你!”
听不懂那西话的公主也猜到了面前那个强壮男人的意图。她恐惧的双目不停的闪烁着,赫拉尼奥放开手,打了个眼神,老猎户畏缩的拿来绳索。马尼也同时制伏了侍女,将两个女人捆得结结实实以后,赫拉尼奥才敢抹去一头的大汗。
“团长,该怎么办?”
“先别管她们。老人家,麻烦您了。”
赫拉尼奥拉起袖子,化脓的伤口触目惊心。
“哎呀,快,孩子,到里面去。”
马尼守在外面,里屋,老人和他的女儿为赫拉尼奥处理伤口。
盖希尔终于找到一处象样点的房舍,他让勤务兵去喊公主过来,结果,勤务兵回报公主失踪了。
顿时,这位沙曼虎将的脑子中“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搜!”
“是!”
“等等!”盖希尔一转念,觉得不妥,“公主就在镇里失踪的吗?”
“巡逻兵最后看到公主是在镇入口的石子路上。”
“那就跑不了。让菲力浦 和 罗本 中将各带一个小队去搜,不要引起骚动。”
勤务兵应诺一声,急急的下去了。盖希尔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杀意。
老猎户为赫拉尼奥包扎完毕,终于松了一口气。
“孩子,快走吧,这里太危险。”
“谢谢您,大叔。”
马尼看到赫拉尼奥出来,也是一脸的轻松。
“团长,怎么样?”
“恩,好了。多亏了大叔。”
低头看了一眼两个狼狈的女人,这个时候,赫拉尼奥才有了一丝惊艳的感觉。马尼早就一脸坏笑的站在他身后了。
“呵呵,团长,这两个沙曼妞长的的确够水平。不如咱们带回去吧?”
赫拉尼奥没有表示,表情冷淡,倒是被捆着的侍女反驳起来。
“放肆!你们知道你们得罪的是谁吗?波米丽娜殿下是皇帝陛下的亲妹妹,你们就等着盖希尔大人的惩罚吧!”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赫拉尼奥笑道,“你主人的身份是她的要害,你却如此骄傲的说出来。”
剑尖在侍女的面前划过,赫拉尼奥感受着她的恐惧,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猛的刺下,侍女惊恐的眼睛就那么逐渐的失去了光华。鲜血溅到赫拉尼奥身上,他有那么一丝复仇的快感。马尼在后面大叹可惜。
凛冽的目光突然转向波米丽娜。
“别杀我……”
公主说的沙曼语。赫拉尼奥来前线以后学了不少沙曼语,他听懂了,但是,出于对沙曼人的仇恨,他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赫拉尼奥知道对没有反抗能力的女人下手有失风度,可是,对沙曼人的仇恨让他心中的失去了清明。他正准备再次体会嗜血的快感,该死的扣门声响了起来。
马尼凑在门缝上看了一眼,立刻脸色苍白。
“沙曼人!该死的!”
赫拉尼奥咬紧牙关。他看了一眼迷茫的老猎户。猛的发力,将他敲晕,然后走到里屋,如法击倒了他的老伴和女儿。然后,一把揪起波米丽娜,示意马尼开门。
菲力浦只感受到一阵血腥随着木门的打开扑面而来,他吃惊的看着被挟持的公主和血泊中的侍女。作为骑士中的精锐,炎龙骑士当然对这种违背骑士精神的行为大感不耻。菲力浦愤怒了,他灼热的目光盯着赫拉尼奥。
在这个时候,赫拉尼奥才意识到自己的确做了错事。沙曼人是入侵者,的确可恨,但是沙曼人很少对老弱妇孺下手,除非那些违纪分子,他们在事后都会受到沙曼人自己的惩罚。不过一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对沙曼人的仇恨感立刻又熊熊燃烧起来。
“让开,否则你们的公主就是那个下场!”
菲力浦雕塑一样坚硬的外表没有丝毫的动作,他灼热的目光依旧炙烤着赫拉尼奥的内心。
“让开!”几乎是歇斯底里的狂吼,赫拉尼奥忘了他到底用的那西话还是沙曼话。
被挟持的少女因为难受而脸色微红,菲力浦知道,再不让开,公主真会被那畜生害了。他不甘愿的挪动一小步,握着剑的手上指节压迫得发白,赫拉尼奥甚至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正当赫拉尼奥挟持着公主逃出棚舍的时候,盖希尔到了。他迅速的扫视现场,立刻有了概念。
“放下公主,我可以放你走。”
盖希尔的话威严无比,他的目光同样充满了鄙夷。
“呵呵,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我觉得你的确是傻瓜。菲力浦,既然他不仁,我们也不用讲义了。把那一家三口拉过来。”
赫拉尼奥心头一震。马尼紧张的望着周围一片鲜红,生怕有一个会扑上来。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是每过两分钟,我会杀一个人,从这个老太婆开始。如果他们都死了,你还没拿定主意,不要紧,可以继续想,我会把这个村子屠光!”
被泼了冷水的猎户一家醒了过来。他们的眼神更让赫拉尼奥万分羞愧。
“团长,”马尼带着哭腔,“我们会死吗?”
“我不知道……”
“我还没娶媳妇呢,我妈等我凯旋了给我找媳妇。呜呜……,我回不去了……”
怎么办?赫拉尼奥心中五味陈杂。两分钟很快过去,菲力浦冷着脸举起剑。
赫拉尼奥侧过头,他无法面对绝望而失望的目光。
“慢着!”虚弱但是坚定的声音响起,“盖希尔,别伤害无辜……”
“殿下!”
赫拉尼奥心头巨震,他没想到被挟持的公主能够为猎户一家求情。赫拉尼奥扼住了她的咽喉,她说话是那么的费力。下意识的,他的手松了,公主恢复了均匀的呼吸。
“我们是征服者,应该理解他们的仇恨。那西兵,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放了我,我答应让你走。”
“住嘴!!”
“那西兵,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我是沙曼的公主,皇帝陛下宠爱的妹妹,你也看到盖希尔将军的愤怒了,一旦伤害我,会给多少那西人造成悲惨的命运,你知道吗?你眼前的那三个人,只是他们的一个缩影,难道,你就那么想看到屠杀的到来吗?”
一句话,将赫拉尼奥彻底的震住了。此时,他才真正的恢复了理智。挟持着公主的手不由自主的就那么松开了。是的,他可以逞一时之快,但是,却无法面对沙曼皇帝的震怒——那将是上千万那西人的噩梦。
公主没有了禁锢,奔到盖希尔面前。马尼面如死灰,而赫拉尼奥也做好了死的准备。波米丽娜在盖希尔怀中,委屈的泪水止不住,轻声的啜泣。但是,盖希尔没有宣判他们的死刑。
“那西兵,沙曼人是守信诺的,你们走吧。”
“哼,如果你想我给你带路,寻找我的同伴,那你就错了。我承认刚才所为背叛了骑士精神,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当然想杀你!但这是你和波米丽娜殿下谈好的条件,我作为部下只有执行。菲力浦,这里交给你了。”
盖希尔护着公主离开。菲力浦严肃的脸上始终带着鄙夷。沙曼人是强大的,他们的军队也有着最严格的纪律。他们自然有骄傲的本钱。赫拉尼奥终于完全放弃了仇恨,有了羞愧的感觉。
沙曼人恪守了诺言。赫拉尼奥却一点也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
“嘿嘿,真没想到那些沙曼兵那么傻。要是我们逮到了沙曼兵,多半杀掉了事吧。”
马尼得意洋洋的话让赫拉尼奥打了个冷战。他在一刹那似乎看到了那西灭亡的情景——人们不害怕入侵,对待残暴的入侵者,人们的反抗是坚决的;然而,人们害怕征服者,尤其是那些有着严格纪律和高尚道德的征服者。沙曼人纵横东大陆几百年,靠的就是严格的纪律和崇高的荣誉感!
“马尼,你说错了。沙曼人不傻,相反,我们倒是愚蠢的。不过,既然他们给我上了如此生动的一课,我自然不会辜负他们的苦心。等着吧,沙曼人,纵使你们在物质和心理上都占据优势,我一样决心同你们战斗到底!”
马尼不明白赫拉尼奥那古怪的话里的真正含义,但是,他眼前的团长变了,突然间,那双因为战败而失落的眼眸又恢复了光彩,似乎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第一百零七章 婚事
维里奥亲自为塔斯班和奥黛丽操办了婚礼。
这对金童玉女在年龄上同图林西亚的传统有些小小的出入,但是不影响他们的感情。从经历了分别和重逢以后,他们爱的更加深刻了。这让维里奥颇有些羡慕。不过,他明白,这都是他们两个努力的结果。从他们见第一面时开始,他们就清楚各自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是爱建立了他们相互依赖的桥梁。如果不是他们舍弃一切,冲破传统的禁锢,他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当年,维里奥和凯瑟琳,根本没有勇气去做这些,甚至,维里奥连勇敢面对凯瑟琳的勇气都没有。
伯里克利来了,却带来一个麻烦人物,那就是克拉索斯。维里奥有些纳闷,他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诺丽丝依然是一脸的惆怅,看着克拉索斯愁眉不展的对着小妖精滔滔不绝的解释,维里奥邪恶的笑着,走了上去。
“嘿,元帅大人,和夫人叙旧哪?”
夫妻俩一起瞪了维里奥一眼。看来,夫妻就是夫妻,有“外敌”入侵,立刻就能保持一致。维里奥保持微笑,虽然他现在的尊容微笑起来很难看。他冲克拉索斯举起酒杯。看了一眼妻子,克拉索斯最终决定低头。他将维里奥拉到一边。
“维里奥,我……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呵呵,这种事,我自己还没着落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哎,你也知道,最近国内乱的厉害,各地的收入都受到影响……诶,你先别走,听我说完……”
“欠钱不还,免谈。”
“我又不是不还。哎呀,维里奥,你还不了解我吗?念在我们的旧情分上,你就高台贵手……”
维里奥做沉思状。
“怎么样?”
“哎,我也知道,你们新婚不久就分开,你这次如此爽快的答应伯里克利,一定是在家后悔死了吧?!哈哈,想不到,堂堂共和国元帅,也能如此狼狈呀!我们也算半个战友了,虽然你当初拿我开涮很不人道,但我不是个记仇的人。这样吧,你加2%的月利息,我让你带人走。”
“你!你也太黑了,几年下来,你把西哈托家族拆了好了!”
“哈哈,这我就不管了,要想早点和夫人团聚,那就要拿钱。嘿嘿,索里兰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一年给你加5%,再多没有!”
“那就免谈。不好意思,那边还有客人要接待,不陪您了。”
“诶、诶!别走,好说,好说。不过你的条件也太高了,能不能……”
“呵呵,还有一个替代条件。只要你达成,我立刻放诺丽丝小姐走。”
“好,你说。”
“达莫克人就要进攻了,我想协助桑格里亚元帅作战。”
克拉索斯先是一惊,继而沉思,片刻后,他笑起来,拍拍维里奥的肩膀。
“呵呵,好小子,竟然敢打雷斯顿的主意。你要知道,雷斯顿现在是达卡利雅家的地盘,你吃的下去吗?就算你真的有这个能力,你又吃得安心吗?”
“元帅大人果真聪明。不过,您的问题太多了。”
“这可是大事。维里奥,如此看来,我们终究有一天会成为敌人。你说,我该帮你吗?”
两人微笑着对视,却充满了杀机。良久,维里奥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疑惑的向这边张望的诺丽丝。克拉索斯立刻面如死灰。
“克拉索斯,现在看来,虽然做为男人,我比你失败,但是,作为政客,我比你成功。怎么样,同意,还是不同意?!”
“算你狠!我同意。不过,你也不要操之过急。桑格里亚不是省油的灯。”
“我明白。实话告诉你吧。索里兰想和外国人做生意,但是没有通商口岸。要是给其他省份的周转,利润就亏了多半。如果你能在元老院为我争取到参与协助抵御达莫克人,我就可以利用军事通道的掩护,把货物直接送到提拉斯港口出海。中间省下的成本,会远远超出供给几支军队的费用。而且,借着战争之便,我还可以修一条跨省公路。等我把公路修好了,凭借所有权的便利,不难拿到征税权。这样渔利的事情,我不做才怪。至于你说的达卡利雅家的领地,暂时我还没那个打算。毕竟达卡利雅家对我有恩,我要是这么快就翻脸,也就太无耻了。”
听完维里奥的解释,克拉索斯除了吃惊还是吃惊。他打量的目光让维里奥毛骨悚然。
“干嘛那么看着我?”
“你小子,来这里才几天?怎么就学得和那些商人一个德行了?”
“呵呵,索里兰要成为自由之城,商业之城,我这个总督,不学点真东西,怎么能让那些人服呢?”
“恩,说的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这个忙。不过,厄,你也知道,诺丽丝的生日就在下个月,我想在雅塔为她过生日……”
“哎呀,新军的将领们到了,不好意思啊,失陪,失陪!”
维里奥泥鳅一样消失在人群里,克拉索斯气得眼冒金星。不过,总算是取得了进展,希望诺丽丝能够原谅他的姗姗来迟吧!
总算是雪了亚宁的那一箭之仇,维里奥格外的高兴。他爬上阳台,在上面靠着睡椅,舒服的享受他的春天。维里奥从角斗场上生还后,菲丽莎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开心。微笑着,她送上塔斯班刚刚让她转交的谢礼。
维里奥将那丝带缠绕的精美礼盒打开,里面是两个布偶,上面挂一张丝绸的字条。
“祝我们尊敬的索里兰之王早日找到我们的王妃。”
娟秀的字迹明显出自奥黛丽之手。维里奥无奈的笑了笑,他看看菲丽莎,发现她竟然有些脸红。维里奥的心头咯噔一下,新年那天晚上的奇异感觉再次袭击他的胸口——柔和而温暖的流,好象要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维里奥有些紧张,哆嗦着手盖上盒盖,然后递给菲丽莎。
“这些女孩子家的东西,还是送给你吧。”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伸出去的手想缩回来,但是,看到菲丽莎那无比兴奋的眼神他又有些不忍心。最终菲丽莎把盒子抱在胸前,恭敬的向他鞠躬。在心中叹口气,维里奥平复情绪,换上了微笑。内心里,却是对那两个混蛋布娃娃咒骂不已。
但愿菲丽莎不要想歪了才好。他想,他们应该是没有未来的。
在以前维兰特公国的领土上,乌拉尼娅也在考虑着未来的事情。她的心情比维里奥更坏一些。眼前是从前的首府 尼洛斯 城。城门里进出的不再是维兰特骑士,而是沙曼人的铁骑。她策马行走在新铺设的石板路上,感慨良多。
不可否认,短短的半年过去,这里更加的整洁美观。沙曼人把过去那些脏乱的街道全换成了整齐的石板路,所有的道路两旁都设置了石刻的栏杆、花圃或者是葱郁的道旁树。街区和建筑物显然也经过重新设计,显得更加的雄伟、整齐。那些看不入眼的小棚房几乎都被拆除,重新修建的房屋都保持了十足的维兰特风格,整个城市显得非常和谐。最大的亮点要算沙曼人在城市设计时对突发事件考虑的相当周全,不仅有良好的排水系统,每一幢房子都有独立的地下室,而且,几乎所有公共建筑都有一些有军事目的的阁楼和了望哨。
尽管沙曼人是入侵者,乌拉尼娅还是从心里折服了。尤其是她看到尼洛斯的人民,比她父亲统治时的笑容更多了,生活更富裕了,她的心里就更是说不出的异样滋味。
不时的有一队沙曼兵或者劳工从街道上经过,没有引起一丝的混乱。乌拉尼娅知道沙曼在高原下面囤积了大量的部队,显然是要攻打高原了。从这个进度上看,整个洛尔卡特同盟,大概已经都成为沙曼人的囊中之物了。
原本,乌拉尼娅是想,如果以后再遇到她出发前的那种事情,能够发挥一下自己的能力,帮助维兰特的人民。可是,等她走出来发现,那天的事情对于沙曼部队来说也是极端情况。她游荡了两个月,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再次失去目标的乌拉尼娅觉得很无奈,她在思索着要不要去白石城见见修洛斯。突然,前面一阵喧闹引起她的注意。
不远处是一块告示牌,一群人围着告示牌唧唧喳喳的议论着。乌拉尼娅凑上去一看,立刻惊得合不拢嘴——沙曼皇帝竟然要公开挑选皇妃,而且只要是相貌端庄的女子,无论是沙曼籍的还是新征服地区的,都可以报名参加选秀。
沙曼的士兵还在前线打仗,而皇帝却搞起选秀,这还是安东尼的作风吗?
此时,安东尼正在皇宫里揉着生疼的脑袋。伊扎梅尔居然没经过他同意,想出了个选秀的叟主意。
“你就那么想把我捆住吗,伊扎梅尔?”
大帝的语气不重,但口气不善。宰相一脸的堆笑。他今年52岁,在官场上混了足足有34年,大帝登基的第一天,他就站在大帝身边,自然对他的脾气十分的了解。伊扎梅尔有个不算绝色但相当有灵气的小女儿,正是盖希尔的夫人。
“陛下息怒。老臣看这些年来,和陛下一起长大的那些孩子,盖希尔,马略特,修洛斯,都已经有了归宿。但是,陛下迟迟不定下国母,实在是让老臣心中难以塌实。也让朝中百官难以塌实啊!”
“那你就能劳民伤财搞什么选秀吗?伊扎梅尔,要知道,现在还有五十万将士奋战在联盟和那西战场啊!”
“呵呵……”宰相干笑两声,知道大帝动了真火,“老臣自是没有这个胆量。只是,老臣和朝中众臣商议,大家都同意这样做。百官都说,那西新败,帝国正要一场喜庆来让人民振奋。”
安东尼依旧很头疼。看样子伊扎梅尔这次是铁了心了。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半晌。
“伊扎梅尔,既然你已经在办了,我也不好成心破坏。不过,既然是我娶皇妃,我想请你记住,最后的决定权在我!这是我的底线。还有,所有开支,不得报送财政!都是谁鼓励你干的,找他们要钱去!”
“陛下不必太多忧虑,做臣子的,这点分寸是有的。”
在告示牌前眩晕了五秒钟后,乌拉尼娅终于调整过来。她叹口气,称霸东大陆的一代帝王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着实让她大感可惜。眼角里,她瞥见两个人正鬼鬼祟祟的走出人群,还在议论着什么。
她轻巧的跟了上去。近了,模糊的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机会来了!你去通知东家早做准备!只要安东尼死了,我们复兴维兰特的大业也就有希望了!”
“恩,安东尼真是自掘坟墓啊!属下着就回去向东家报告,大人请小心行事!”
原来是维兰特的抵抗者。乌拉尼娅对他们的背影报以浅浅一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有参加他们的意思。现在,她只是想做个旁观者,默默的看这个国家在沙曼人的统治下能走到什么地方。
“乌拉妮娅女大公!”
背后的尊称让她浑身一颤,她以为是被那些抵抗者发现了,但回头,却看到河边碰上的那个小队长。看他的袖标,现在被贬为普通士兵。
“是你?”
“是。我们的部队要去高原,刚好从这里路过。这么样,对这城市的复建情况还算满意吧。”
“恩,”乌拉妮娅惆怅道,“比父亲的时代好多了……”
“嘿,沙曼人的城市规划是大陆最好的。怎么样,现在想去见见修洛斯将军吗?”
“目前还没有打算。”
“去吧,”士兵神色突然暗淡下来,“将军有些事想和您说,也许,帝国正需要您。”
“呵,你不是说笑吧,我们是敌人。你们占领了我的国家,我有必要为帝国的利益着想吗?”[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QiSuu.Com]
“是啊,以前您可以这样说。可是现在,维兰特是帝国的一个行省。在我看来,只要人民生活幸福愉快,民族尊严得到尊重,谁来做最高统治者并不重要,不是吗?女大公,请您务必考虑我的建议。将军在白石城等您。”
士兵郑重的向乌拉妮娅行礼,远处,另一名帝国士兵跑了过来,显然是传他归队的。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帕沙特瑟洛将军的弟弟,曼砌斯瑟洛。”
沙曼兵带着微笑,随他的同伴离去。乌拉妮娅再次眩晕了五秒钟。在过去的联盟,谁能想到像公爵这样的大贵族的弟弟会是列兵呢?可是沙曼人就是这样,帕沙特取得现在的地位是因为他的能力,他的弟弟想取得成就,也只能靠他的能力。
从这一刻起,乌拉妮娅心中对沙曼人的仇恨,彻底消散。
伊扎梅尔走出皇帝的寝宫,一个矮胖的年轻人已经在等着他了。他是宰相的儿子,戎格。
“父亲大人,怎么样,说服他了?”
“呵呵,看来,他也知道着急了。沙曼王族传承几百年,男性直系血亲只剩下他一个。这也算是气数到头了吧。你准备的怎么样?千万别出岔子,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父亲大人,儿子别的能耐是差了点,这看女人,可是一看一个准。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早看明白了。就是 摩娅 皇妃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要有些姿色的,嘿嘿嘿……”
“哼,看你那德行!赶快给我回家!我还要到外事参赞那里跑一趟。”
摩娅王妃,虎王梅奇安的妻子,以其高超的武艺和崇高的道德征服了虎王那颗伟大的心。在虎王后半生的征战中,摩娅王妃始终是他的得力助手。一直以梅奇安为榜样的安东尼,不知不觉中,审美也渐渐和梅奇安走向一致。
命运就是如此巧合,乌拉尼娅出现在安东尼眼前。虽然那天晚上大帝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熟悉他的帝国五虎都已经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这就是为什么塔林斯放掉她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修洛斯要求每一个秘密搜寻人员尊重她的原因。
乌拉妮娅最终决定去白石城找修洛斯。正是这个决定,将她送进了沙曼王城。
第一百零八章 信徒
1271年3月11日,铁犁山。
“终于到了,铁犁山,大自然的造化神奇,竟然真的那么像。”
“阿卡琉斯,神是全能的。去安排宿营吧。”
在有人的时候,艾蜜尔是亚历山大的领袖,而且,依旧喊他的化名。实际上,作为虔诚的信仰者,艾蜜尔还是很心虚的。亚历山大是王族,是人间的英雄,属于神指定的人。作为神的仆人,她本应该向他效忠的,即使他不需要,也是应该守护他的。可是,她现在所做的,却是指使他,利用他。想到这里,艾蜜尔不禁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同亚历山大在一起的几年,是艾蜜尔孤单一生中唯一的快乐时光。
这次来的一共有二十多个人,都是从信徒中挑选的有一定根基的战士。阿卡琉斯是他们的指挥官。米加娜依旧是艾蜜尔的贴身护卫,只是,她发现圣女现在偶尔不带她,一个人穿得极正式的出去。她没有问,一是她好奇心弱,二是她也不愿意探究艾蜜尔的个人隐私。
铁犁山的山贼头目叫扎菲克,绰号“红毛狮子”,山贼都叫他一声“狮王”。因为他有着一头特殊的红色头发,为人又颇有霸气。这个人祖辈是农奴,他的父亲从主家跑了出来,在山里开了块田,攒些钱,买了个女奴隶做媳妇,到快五十岁才生了他。他十五岁时他的父亲就死了,母亲还年轻,就跟别人跑了。为了谋生,他只有去铁场做工。没想到,不久就被砸伤了腿,狠心的工场主为了省下治疗他的钱,把他扔到山里。好在路过的一位中年男子救了他,并将他接回铁犁山收养。那中年男子就是铁犁山上一任的头目,膝下无子,仅有一女,嫁给了扎菲克。现在老头目已经不管事了,陪着老伴在山后辟出个幽静的地方颐养天年。
还没等艾蜜尔他们扎好寨,山上的小喽罗就主动下来捣乱了。他们看这边人多,也没少来人,一次就来了三十多个。
“你们做什么的?!”
问的是阿卡琉斯,他挠挠脑壳,哭笑不得,于是把目光递向艾蜜尔。
“我们是来拜访你家寨主的。请小兄弟带为传达。”
“嘿,这小妞儿有点意思啊。呵呵,你呀,就别见咱寨主了,寨主他今天忙着陪岳父下棋呢,不如你就找我吧,我呀,包你爽到叫停,你看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喽罗们肆无忌惮的取笑圣女,让后面围上来的信徒跃跃欲试。艾蜜尔伸手制止他们。从米加娜手中接过权杖,她高高举起。
“肮脏的灵魂,请将你们看到的,转告你们的寨主,他会见我的!”
阳光下,那权杖绽放出七彩的光芒,迷离闪烁,看得那些喽罗眼珠都快掉了。也是艾蜜尔失算,那些山野里长大的土匪根本不认识圣女的权杖,甚至连艾蜜尔的祭祀身份都没判断出来。他们看到这样的宝器,只起了贪婪的欲望。
“兄弟们,碰上财主了,这可是大生意。男的杀了,女的和值钱的带回去,上!”
艾蜜尔因生气泛起红晕,这让她原本动人的容貌更加靓丽。娇喝一声,权杖重重落到地上,金属环碰撞出“叮当”的悦耳声响。二十名信徒正要动手,圣女轻啸一声:“米加娜,你不试试左手剑吗?!”
女骑士立刻冲了出去,如同得到命令的猎鹰。这是艾蜜尔首次主动让她杀人。毫无疑问,那次生死的经历让她变了很多。原本对杀戮和罪恶还有些犹豫的她,变得越来越不计较手段了。
米加娜是美女,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那些喽罗虽然感受到了气势,脑子里想的实际还是她的容貌,个别还在感叹要是她没有失去一只手,被她环抱的感觉该是多么美妙。可是,等米加娜一合就砍下那个为首的喽罗的头,山贼意识到不对;等她连杀六人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遇到高手了。但是,同一般的山贼不一样,他们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改变了战术,几个人配合牵制米加娜,另外有一名喽罗向山上跑去,似乎是去报信。
艾蜜尔露出一丝笑容。她再次顿了顿手中的权杖。
“米加娜,起到威慑作用就可以了。回来吧,我们扎营休息。”
女骑士进出如若无人,着实让那些喽罗吓破了胆。他们远远的望着艾蜜尔他们安好营地,又观察半天,终于抬着同伴的尸体全部退去。
“狮王,山下来了一拨人,二十几个。像是来踢寨子的。他们杀了我们七个弟兄。看他们扎营的样子,像是正规军队的架势。”
“什么?!”扎菲克好不容易找个时间陪老岳父下下棋,心里自然是火气陡涨,“走,找他们算帐去!”
“狮王,听我说完。他们似乎实力不弱。听回来人说,那七个弟兄都是被一个人杀的,几乎是一合一人。请您三思而行。”
扎菲尔怒目圆瞪,但显然是被镇住了。他的老岳父站起来,来到两人中间。
“你说的,是一个白面小生还是一个断臂的女人?”
“听说是一个断臂的女人。难道太上知道那个女人?”
“哎,我就知道是她来了。扎菲克,你就不要去了,我亲自去吧。这个人,不是我们能惹的人啊。”
“岳父大人,他们才二十几个,我们寨子里有七百多弟兄,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糊涂!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圣女座前护卫,那个曾经大闹南方的米加娜。山上那些毛猴的三脚猫工夫,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在她背后还有一个圣女。哎,别看人家只来了二十人,那是表示他们的诚意。恐怕,里面的高手绝不止米加娜一个啊。”
“岳父大人,您也太看不起寨子里的兄弟了。别说她是米加娜,就是小战神来了,我一样能把他拉下马。蚂蚁多了还能啃死大象呢!”
“孩子,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听我的劝,你就留在这里,我去解决。”
“哎呀,岳父大人,您老了,身体不好,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扎菲尔不会让您失望的。”
打个眼神,扎菲尔和他的副手跑出老人的花园。只留下叹息的老人。
“老头子,别上火。让他受受挫折也好。这些年了,他把这寨子打理得风调雨顺的,自然就有些傲气。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对他下半辈子来说,是好事儿啊!”
“哎,也只能这样啦。幸好那是慈悲的圣女大人,还能让他试一试。要是遇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维里奥,那可就糟了!”
远方,某人打了个喷嚏。他疑惑的望了望窗外。菲丽莎赶紧帮他关上窗户。
扎菲尔来到艾蜜尔的营地前,当他看到挂着温和笑容的圣女一身盛装的在信徒面前传播福音,他愣了大约十秒。但是,一想到他们竟然在寨子门口胡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没见过这样藐视人的!
“你们!谁是领头的?!”
艾蜜尔微笑着站起来,权杖在阳光下色彩斑斓。这个时候,扎菲尔才有了一丝寒意,因为那迫人的气势。从小生活在众人景仰中的艾蜜尔,身上的神圣气息是扎菲尔身上那种地痞式的霸气不能匹敌的。他打了个寒战。
“是我,智慧女神的仆人,艾蜜尔罗文尼。我们有要事找你们寨主商量,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我就是扎菲尔!”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狮王’阁下。我有事情要同您单独商量。您能不能给这个薄面呢?”
“哼,你们杀了我们的人,还口口声声说‘有事商量’。有你们这样商量事的吗?刚才是谁杀的人,你们交出来,我们一切好说!”
“是我下的命令,至于原因,问那些喽罗好了。还希望阁下仔细调查,莫错怪了好人。”
艾蜜尔那凌厉的目光直指那些畏惧的喽罗。不用问扎菲尔也知道准是谁又眼馋了。先别说艾蜜尔手中那根价值连城的杖,光是她的美色,就能诱使一大批青少年失足。土匪本身不是什么文明角色,扎菲尔当然要为部下着想,他咳嗽一声,正色道:
“不管怎么说,你们害了七条人命,这就是罪过。我们要求也不过分,只要交出凶手!”
“好吧,”艾蜜尔笑道,“如果你们能抓住她,就由你们处置好了。米加娜,和‘狮王’阁下切磋切磋,注意别伤了和气。”
米加娜点点头,策马来到扎菲尔面前,拨下面甲,那幽深的双目埋在青灰的铁甲下面,闪闪发光。
扎菲尔感受到恐惧,他率先冲了过去,想用战斗来克服心理上的不安。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越接近那个女人,心就越是压抑得不能呼吸。她刚刚不带面甲的时候,即使恐怖,也因为她的美丽而打了折扣,但是现在,就像是地狱中冲出的魔鬼,肮脏破旧的盔甲,满是暗褐色的斑迹,那是只有历经战火的战士才能够拥有的行头。扎菲尔头皮发麻,却别无选择,因为身后灼热的目光,那些人都叫他“狮王”。
两人相遇了,刀光火影间,扎菲尔只感受到呼啸的风声。他用的是手戟,凭借的也是速度,可是同米加娜鬼魅般的手法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尤其是她还是用的一般人不习惯的左手。他差一点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掉下来,还好,长期的经验让他稳住了身子。惊吓过后,他回转身,面对米加娜。
“叮”一声脆响,扎菲尔惊愕的工夫,他肩头上锁定胸甲的金属环断裂了。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那一瞬间米加娜的鬼影似乎在他的肩头扫了一下。是她干的!
“这是个开始。”她冷冷道,“如果你继续,我会帮你脱光。”
扎菲尔无比尴尬,他手下却没有一个人敢笑,不是因为怕他,而是怕她。
“尊敬的‘狮王’阁下,我们并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和您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请一定相信我们的诚意。”
扎菲尔还是放不下,这个时候,一个老人走了出来,正是他的岳父。
“扎菲尔,还不认输吗?哎,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好了,向圣女请罪!”
听到这话,扎菲尔再没有了固执,以骑士之礼跪在艾蜜尔面前。他是真的服了。一番客套后,扎菲尔将艾蜜尔带到山寨的密室。
“不知道圣女想让我们做些什么?”
“前些日子,神给我启示,让我前往禁地一行。而你们,是神为我指定的仆人!”
“什么?”扎菲尔面有难色,“请圣女大人明示!还有,那个禁地是指……”
“听说过德莫拉比吗?禁地就是他所说的拥有完全光明和完全黑暗的神之禁地。神指定我前往禁地,带回他的福音。狮王阁下,请从您和您部下中挑选出500人,他们将很荣幸成为神选定的仆人。”
扎菲尔和老人面面相觑。良久,老人向艾蜜尔鞠躬,缓缓道:
“圣女大人奉的是神的旨意,老夫不敢违抗。但是,殿下也知道,这寨子是我一生的心血,您就这样带走,老夫有些不舍啊!”
“呵呵,阁下这是在和神喻讨价还价呀!”
“不敢不敢!”
“不用拘谨。神知道你们必不信我,所以对我说:‘你必告诉他们,必遭横祸!’”
“老夫一生谨慎,呵呵,不知道这横祸何来呀?”
“阁下见多识广,定然不会不知道,索里兰总督维里奥,正准备肃清领内所有反对力量吧?神给我启示,让我来救你们,怎奈何你们怀疑神的指示。”
说着,艾蜜尔将一枚刻着奇特文字的古朴手镯放在桌上,扎菲尔伸手去碰,被老人打了回去。
“你们将完成圣喻的人准备好,其他人,就可以凭借这镯子避过大难。”
“原来是这样……,可是此事重大,殿下需要给我们时间考虑。”
“那是当然。十个月后我会再来。记住,所有人都必须装备铁甲战马。神要求你的诚意,并知道你有能力!”
圣女微笑着离去,屋子里爷俩嘀咕起来。
“她以为她是谁?怎么能如此嚣张?!”
“扎菲尔,她说的没错,我们现在需要正名!这是个好机会。若是她真的完成了圣喻,那么,你想想,等她回来那一天,你会有什么样的地位?”
“圣殿骑士?!”
“呵呵,你总算开窍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阿卡琉斯没有派上用场,有些不满意。
“既然不用我,你让我来干什么?”
“你是尊贵的。”她小声道,“所以,没有绝对的必要,我不会暴露你的任何一点细节。这是为你好。”
“呵呵,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人。”
瞪了阿卡琉斯一眼,艾蜜尔向帐篷走去。阿卡琉斯跟上去,小声询问。
“刚才的镯子是‘雅典娜的祝福’对吗?”
“你的眼光不错,不像那些白痴。”
“这是圣女身份的象征,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如果我失败了,会死在达莫克。”她在这一刻是如此的严肃,甚至权杖都因此变得光辉暗淡,“我不能以圣女的身份死在敌国,这对我国士兵的情绪打击是非常大的。把它放在这里,他们为了保命会妥善保管的。”
阿卡琉斯不再出声。两人默然对视了大约十秒钟,艾蜜尔转身离去。阿卡琉斯在心中感叹,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把自我交给了信仰。
第一百零九章 整军
1271年4月5日。
穆顺皇太子昂首挺胸,傲立于马背上。他心情舒畅。望着浩荡无边的达莫克铁骑,想着这些人不久前还是瓦尔真的部下,他的得意益于言表。
是的,瓦尔真的固执葬送了他自己。现在,穆顺已经扫平了同向帝位的最后障碍,朝野上下,敢对他说“不”的人,已经再不足为忧虑。到这个时候,他反倒不急着动手了,免得最后落个不义的骂名。
前方就是沁波古斯。
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报复图林西亚,因此他提出的苛刻条件是绝对不会被图林西亚人接受的。双方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早早的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传我的命令,在 叶芬河 北岸一里扎营。派轻骑监视敌人的行动。等后续部队赶来。”
看着传令兵飞奔下山坡,穆顺心中无比舒畅。这是皇帝第一次委他重任。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是自己的父亲,哪怕瓦尔真再杰出,也只是个女婿。老皇帝宁肯在儿子身上多花些代价,也要树立起他的威信。
而战争,无疑是给儿子建立功勋最好的办法。
达莫克人常年威胁着图林西亚的北疆,却鲜少真的进入图林西亚的国土,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沁波古斯要塞的坚固城墙。对于不擅长攻城战的达莫克人,高大崔巍的古要塞就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穆顺是幸运的,因为一直为城墙苦恼的达莫克人在同德莫拉比作战时掌握了一些粗浅的攻城技巧。那些被德莫拉比征集的士兵亲眼目睹了图林西亚人如何制造巨大的攻城器械,并在瞬间摧毁巨石垒砌的城墙。瓦尔真将这些人整编成为达莫克人自己的攻城部队,而现在,这支部队落到了穆顺手里。
望着沁波古斯黝黑的城墙,穆顺信心满满。然而,或许是他太低估了图林西亚人的建筑技巧,或许是他太高估了那些半吊子的攻城部队。总之,当他真的兵临要塞时,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桑格里亚不会死守。他是冒险型的将领。对于12万达莫克大军,手握8万人的桑格里亚依然选择了进攻战略。达莫克兵多,并不意味着实力就要强一些。因为帝国森严的等级制度,奴隶组成的下层军队和金帐骑士之间隔了5个级别,实际也就将这些人区分成了5个鲜明的阵营。由于他们各自的荣誉感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合作经常出现问题。德莫拉比当年就是利用这一点实现突围。而桑格里亚当然也看到对方的这个致命弱点。
那西北部山区。
马尼最近很郁闷,因为他的指挥官,也就是赫拉尼奥自从和沙曼人打了交道以后,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就是不停的训练训练,而且对纪律的要求异常严格。过去,部队到了一个村庄,拿村民的一点东西,或者强行征收一些粮草,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至于找妓女寻乐子,更是军队合法的污点。而现在,赫拉尼奥改变了这一切。他在和蒙戴尔彻夜长谈之后,对部队进行了改编,并重新组织了军法处,吸收的都是些平常很不合群自命清高的家伙。
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下过山了,马尼都快憋出毛病了。像他这样想法的士兵,在赫拉尼奥的500士兵里,起码能有二成。他在等,等着有人率先向他发难。一旦这个时候到来,他会以强力手段,树立新的军法处的威信。
赫拉尼奥现在只有一个概念,只有建立一只和沙曼人一样拥有钢铁一般纪律的部队,才能真正让他们退出那西!
但是,赫拉尼奥没有想到,第一个和他的军法唱反调的,是他和蒙戴尔都很看好的马尼。
马尼是赫拉尼奥的大队长之一,功夫不错,就是为人有点邪气,关键时刻还怕死。不过这不影响他的受欢迎程度,他幽默而大方,士兵很喜欢他。
那是一天的中午,赫拉尼奥也不知道是几月几日。马尼突然就要求下山,而且,带着起码七、八十人将赫拉尼奥和蒙戴尔围住。
新的军法处的督察叫 梅迪艾斯,29岁,同赫拉尼奥一样来自那西首都,由于同出自上层的关系,对赫拉尼奥的见解比较认同。他在马尼围住赫拉尼奥的同时悄悄溜了出去,并迅速召集军法处的人赶了过来。不久,他们的争吵声惊动了所有的士兵,他们吵吵嚷嚷的围住了现场。
赫拉尼奥没想到这个结果。蒙戴尔反倒是早有觉悟。他对兵油子的了解比赫拉尼奥深刻的多,知道这些人早习惯了那些坏习惯,要他们一天改过来,不如要他们的命爽快。任凭赫拉尼奥喊破了喉咙,那些人就是不听劝阻,终于,有士兵带头向山下走去。
蒙戴尔掷出了第一支飞矛,代替一直犹豫的赫拉尼奥发出了指令。立刻,军法处和那些兵油子混战起来,围观的士兵互相推搡,口角不断。
双方几乎是势均力敌。但是,支持赫拉尼奥的士兵由于很好的执行了命令,很快占了上风。那些兵油子只是到最后才意识到应该列阵作战,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只剩下二十多人。
马尼带着哭腔,大声的冲赫拉尼奥和蒙戴尔吼叫。
“你们这两个败类,枉我跟你们一场!!呜呜……,我妈还等我回去娶媳妇呢……”
赫拉尼奥脸色铁青。蒙戴尔鼓励的拍拍他的肩膀。长剑直指,士兵们围了上去。没有一个活口。
“你们都记住,今天是个教训。”赫拉尼奥的声音很疲惫,“希望,今后大家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像这种惨剧,以后不要再有的好。”
“归队!都归队!”蒙戴尔浑厚的声音穿透密林,士兵慢慢的散去,他们的心里都充满了震撼,对军法处的人又恨又怕。
赫拉尼奥一个人躲起来,伤心的哭泣。蒙戴尔来到他身边。
“呵呵,想当英雄的人也会哭鼻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那未过门的媳妇该被人笑死了。”
“你知道吗,看到他们被处决,我是那么的难受。那一刻,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为了那西,有些人必须牺牲。就按照烈士的礼仪安葬他们吧,毕竟他们也战斗过。”
“恩,也只有如此了。沙曼人……,如果你们不侵略我们,那该有多好……”
说这句话时,赫拉尼奥脑子里竟然全是波米丽娜的影子。
1271年4月19日,索里兰总督府。
几个月后再见艾蜜尔,维里奥发现她更加迷人,更加有气质了。同以往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觉不同,现在的她,神圣的感觉更浓烈了,更加容易亲近了,而且,偶尔会有微笑出现在她脸上。但是让维里奥揪心的人,米加娜,也跟着来了。这让他实在是笑不出来,尤其是看到她身边的阿卡琉斯。
“总督阁下,我想,我们两个既然是熟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来是有求于你。”
艾蜜尔微笑的样子让维里奥想起在达斯威斯做的那笔买卖。他堆起一脸的笑容。这是他的午餐时间,本来是安排给一位外省的学士的,没想到艾蜜尔突然来访,他只有先将那边的约会推迟了。
“圣女大人到访,真是令棚壁生辉啊!不过您也知道我的家底,我现在手头的确是有点紧哪!”
米加娜是所有人中感觉最奇怪的一个。她无法理解这两个家伙明明是相互了解,却为什么还要如此打马虎眼。尤其是维里奥,让她伤心的是,他居然没有正眼的看过她,生气之余,竟然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阿卡琉斯。
“维里奥,我知道你现在变成奸商了,没有利益的事情不会做。明白告诉你吧,这次,我和你谈的,是笔风险很大的生意。我需要你为我提供500匹上好的盔甲和战马,然后,帮我训练500名骑士出来。人员从我的信徒中挑选。”
“呵呵,这就是我的成本吗?我想知道我的利益。”
“你看你画的地图,”艾蜜尔的目光留在菲丽莎绘制的地图上,“我将探索这个地域,并带回一套全新的教义。”
“哈哈,那些神啊鬼的东西,我维里奥从来不感兴趣,我更感兴趣的是血与铁!”
“看来你还不明白宗教的力量。”艾蜜尔微笑道,“不过没关系,你并不是我名单上唯一的合作伙伴。”
“随便你。”
“我只想提醒你,看看那些崇拜海伦的人吧!如果说,她能引导人们爱和创造,那么,我将领导人们战斗并征服!”
艾蜜尔意味深长的看了维里奥一眼,转身缓缓离去。权杖上的金属环清脆的发出声响。
“等等!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和你好好谈谈。”
“那就对了!”艾蜜尔转过来,带着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应定会考虑的。”
维里奥和艾蜜尔最终达成了一个协议,维里奥为艾蜜尔提供整个行程中的物质保障和外交支持,艾蜜尔保证,回来后在索里兰建立第一座新的神殿。
好不容易送圣女离开,维里奥将协议妥善收好,就在菲丽莎的帮助下准备接下来的行程。
“她在利用您。如果说信徒是忠于她,即使是征服也是为了圣殿。”菲丽莎一边帮维里奥穿上礼服,一边微笑道。
“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人心总不是那样整齐划一的。总有一些人信仰不那么纯洁。要利用她的力量,那些不纯洁的信徒就是突破口。”
“维里奥,”菲丽莎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她第一次以这种语气和维里奥说话,“如果他们不受信仰的控制,一样不会受道义的控制。”
维里奥回头,他是着实惊奇。看着菲丽莎,直到她不好意思的羞涩微笑。一股热流从维里奥心中涌起,他有拥抱她的冲动。强忍着心中的感受,他硬硬的抛出一句话:“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她不再说任何话,维里奥已经将她的建议听到心里。是的,那些人不受教义的约束,自然不受道义的约束,反抗他这个总督,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要利用艾蜜尔的力量,那么,从一开始就必须想到完全的方案。
“菲丽莎,你刚才说的对。最近,我什么时候还有空闲时间?”
“这星期的日程排满了,看来,要等到下星期了。”
“下星期就下星期吧。联系一下海伦,我想和她商量一下关于艾蜜尔的建议!”
1271年4月21日,那西共和国,莫瑞斯前线。
“长官,中央军团第三步兵集团二师五团见习参谋 莫尼尔卡拉奇 报到!”
莫瑞斯前线总指挥 里维提乌斯沙普勒斯 将军疑惑的看了一眼帐篷门口站的年轻人。
“团部见习参谋?我想,你应该到你们团长那里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是这个……,执政官大人的推荐信。”
莫尼尔有些脸红,虽然同样是到前线,他走的时候引起的动静比赫拉尼奥要大的多。因为赫拉尼奥的战死报告,整个卡拉奇家族上下对他上前线的事操足了心。他父亲花了大价钱请执政官为儿子写了一封推荐信,以便个儿子制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莫尼尔没有赫拉尼奥那样的决心,因此当他父亲为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妥。
里维提乌斯没有看信的内容,而是笑了笑,目光锁定莫尼尔。
“你想做什么工作呢?我的意思是,你来前线,是准备打仗还是准备看戏呢?”
一句话,把莫尼尔问得无地自容。
“将军,那是我父亲怕我有闪失……”
“我没问你父亲怎么想,我问的是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是来打仗的!沙曼人杀了我的朋友,我要为他报仇。”
“很好,这才像男子汉。去你的团长那里报道吧。”
“是,将军!”
莫尼尔走出大帐,阳光正是刺眼,波米丽娜也觉得,今天的阳光太恶毒了一些。不过她不后悔让盖希尔对自己进行训练。那天晚上的突发事件以后,不仅仅是赫拉尼奥得到了教训,波米丽娜也得到了教训。她需要学会在战乱中保护自己的能力,因此,一来到营地,她立刻缠着盖希尔教她武艺。被闹得头大的盖希尔只好把爱将菲力浦割舍给公主。
菲力浦在这次任务以前没有见过公主,只是听说她的名声。在沙曼王城,她的美貌是出了名的,和她母亲当年一样。但是,眼前这个泥猴儿,让他怎么也不能把波米丽娜的名字挂在她身上。
是的,汗水活着尘土,让穿着训练服的波米丽娜成了真正的泥猴儿,而她依然在烈日下坚持着。
虽然只是4月底,莫瑞斯的温度就已经和沙曼王城6月一样。尤其是那恶毒的太阳,好几次造成波米丽娜中暑。可是她坚强的完成了训练。菲力浦有些感动。传言沙曼王族是大陆最优秀的王族,他现在彻底服了。
今年,波米丽娜刚刚15岁。
第一百一十章 密谋
1271年4月24日,索里兰。
维里奥穿着一身轻铠甲,披着名贵的黄金色披风,和劳东、菲丽莎一起来到被他划定为自由学术区的地方。
这里早就变了大样子,现在,成片的房舍在原本是智慧女神庙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大量的学者在不同房间向年轻人讲学。维里奥在房子中间的小巷穿行,深深为这里的变化而惊叹。
“没想到当时无心的一句话,居然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呵呵,你该感到悲哀,现在,整个共和国,哦,不,整个西大陆的异教徒都跑到你这里来了。”
“我在想,是不是干脆投点钱,把这片区域全部修缮一边,建立大型的学堂。这些棚舍太简陋,学者们出于热情能够在这里讲学,但是恶劣的环境会影响他们继续研究。”
“你说的有道理。反正你是总督,这事又是好事,想到就做吧。”
说话的工夫,海伦的身影出现在维里奥的视野中。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亲力亲为了。不是因为她变得懒惰了,而是因为志愿者在她的努力和维里奥的扶植下已经成了一个很大的团体,她现在需要处理的东西太多。她明白,虽然自己不能亲自照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是,现在她的工作能帮助的人实际上比以前更多。
她正在和一个背对这边的老头谈论些什么。
“海伦,想找一个你我都有时间的机会真是太不容易了呢!”
“啊!是总督大人?!真对不起,不知道您过来,没什么准备。”
“呵呵,不要紧,你不化妆不穿礼服也一样很美。哦,这位不是阿底米伦先生吗?”
“是的,总督大人,很久不见了。”
老头有些窘迫,脸色微微发红。他将手背在身后。维里奥有些奇怪。
“您拿着什么东西吗?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看看吗?”
阿底米伦有些难为情的将手上未完成的木制模型拿了出来。海伦微笑着给他鼓励。
“我想,您直接和总督大人解释,可能比向我说明更有效。”
“恩。是这样的,我改进引水用的水车。您看,将这个和高坝结合起来,能够把波斯维尔河的水输送到省内大部分农业区。”
“哦?!有那么神奇?”
维里奥立刻两眼放光,他仔细的端详起那机器,并听阿底米伦的详细讲解。半晌,他终于从震惊中清醒。
“太神奇了。有这个,索里兰就能够克服大部分旱灾。阿底米伦先生,我刚刚看您不太愿意让我看到,为什么?”
“这个……”老头有些支吾,知道看见海伦的鼓励眼神,“这个需要太多钱,而且,您知道,我就是因为推广发明和皮努斯帝国的地方官员闹了矛盾。我在索里兰过的挺好,不想再搬家了。再说,如果让海伦小姐和您说,也能方便一些……”
“哈哈,阿底米伦先生,不用如此拘束。恩,我看这是好事,要立刻办。”
维里奥环视四周,感慨着还有多少这种有用的东西因为和地方官员利益不合而被排斥。
“这事也不能总麻烦海伦小姐。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阿底米伦先生,我回去会马上提案,一是把你们这里的房舍修缮一下,干脆成立一个学院,这样才能保证你们这些学者的工作效率;第二个,我会想办法让元老院通过一个新的部门,我看就叫工程司好了,以后,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向工程司提交,有困难也可以反应!”
“啊!如果真那样,我就再没有顾虑了!大人,我马上回去把方案准备好,稍后给您送去。”
阿底米伦乐呵呵的走了。维里奥同一个卫兵耳语几句,卫兵立刻向总督府方向跑去。
“海伦小姐,能和您单独聊聊吗?”
“当然。这边请。”
维里奥只带了劳东一人同行。这是他能信任的不多的几个人之一。他也同样信任菲丽莎,但是,他下意识的没有带她。三个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园。
“海伦,有时候,我真的很妒忌你。阿底米伦把发明第一个告诉你,而不告诉我。不知道,这个城市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您想多了。”她依然是端庄大方的微笑,维里奥的危险眼神没让她受到一丝影响,“其实,这也是必要的步骤。过去,学者有了发现,会通过学院院长向执政官汇报。现在,他们没有学院,就算有,也是平民或者没有背景的学者担任,见到执政官的机会就少了。他们只有通过其他途径来接触您了。”
“你是在……,是在指责我不体恤人民吗?”
“同一开始比较,强了很多,至少现在您能坚持参加新商铺的落成仪式,能够亲自迎接学者的到来。不过,总督大人,如果您做一百件这种事情,而不给人民带来真正的方便,是不能真正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随您的。”
“呵呵,我发现你和我说话,几乎每一句都带刺。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我真怀疑我来找你咨询事情是不是找错人了!”
“对不起,我这个人……”
“没什么,我也不是太计较的人。你说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不过财政最近一、两年是不能有太大起色。还要多仰仗你们志愿者为人民提供帮助了。”
“那是当然。刚才您能够为阿底米伦先生解决问题,已经让我看到您的诚意了。”
“你理解我就好。我想和你商量的,是圣女艾蜜尔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她要去禁地,要取得新的教义。我已经答应支持他。不过,我很担心,如果她真的能够带回新的教义,我害怕她会超过我的力量。如果在我前进的道路上受到圣殿的阻碍,那就太不值得了。”
“您想怎么做呢?”
“还没有打算。”
“那就大胆支持她吧。而且,一定要努力促成。无论牺牲多大。”
“你说什么?!”
“如果您是她的功臣,那么,她没有理由在发展教会时不仰仗您。如果您是她能够依靠的最强大的人,那么,您在教会中的地位无可取代……”犹豫片刻,海伦露出无奈的笑容道,“这话我本不想对您说。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您的帝王之道。”
“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是沙曼人的典故。去问美狄雅小姐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对不起,失陪了。”
海伦行了礼,低着头离开。维里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的落魄。他瞅瞅劳东,那家伙正在坏笑。
“笑什么?!”
“哈哈,我越来越觉得她当你的夫人正合适了。”
“别胡说!”
“嘿,哥们,别急着跑嘛!诶,我说,索里娅可是死了三年啦!好丈夫也做了,你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啦!”
“那也不会是海伦!一身是刺,我躲都来不及呢!”
1271年5月22日。
穆顺终于知道着急了。因为沁波古斯要塞在他连续一个半月的猛攻之下,竟然没有丝毫动摇的痕迹。达莫克半吊子的攻城武器根本对沁波古斯的城墙没有威胁。从德莫拉比进军达莫克开始,桑格里亚就开始了重新修筑要塞的工作。由于原来的基础已经被他四个月的疯狂进攻破坏惮尽,所以,桑格里亚重新设计了要塞的大部分结构。其中就包括现在让穆顺异常头疼的凸缘和悬挂式的双层城门。
“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多天了,连块城砖都没有拆下来!”
“殿下恕罪,兵士们已经尽了全力,沁波古斯本就是极难攻克的要塞,再加上桑格里亚本人是个攻城高手,由他加固过的要塞,更是坚不可摧。请殿下多一些耐心,我看,干脆我们就在这里熬他两年,总能困死他们。”
“屁话!熬上两年黄花菜都凉了!一个月,最多再过一个月,你把外墙给我弄倒,不然提头来见我!”
攻城部队的团长 敖登 很无奈,但也只有点头应是。太子和瓦尔真是两个风格。瓦尔真会最大限度的将全局考量好,将尽量少的困难留给部下,而太子则恰恰将最小的困难留给自己,什么任务都压到下层去完成。敖登曾经是瓦尔真的手下,自然对太子有了怨气。
敖登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卡尔走进大帐。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都充满了无奈。
“右车督尉参见太子殿下。”
尽管卡尔表现得卑谦恭敬,穆顺对他依然神色不善。卡尔对瓦尔真的忠心他是清楚的。
“卡尔,父皇让你辅佐我,我一直没有给你任务。现在,大军遇到了阻碍,军需出现短缺。我希望你带一支部队到后方征集粮草。这个任务,能完成吗?”
“卑职一定尽心为帝国效力。”
“呵呵,那就好。你马上就出发,我给你六千人,够了吗?”
“若是殿下守好阵地,不让桑格里亚溜到后方,应该是够了。”
“哼,卡尔!别忘了你什么身份,竟然这样和我说话!”
“卑职只是提醒殿下。这也是为了帝国社稷。若殿下没有其他事,卑职就下去准备了。”
“滚!”
卡尔的背影刚刚消失,太子就一拳砸到案几上。他怒不可遏。瓦尔真教出来的兵,各个都身上带刺。就连那个过去软弱的卡尔,现在也壮着胆子和自己顶撞起来。穆顺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
“殿下,少安毋躁。”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宦官。
“金公公,您也看到了,那些家伙,简直是骑到我头上了,真可气!”
“呵呵,殿下啊,他们不过是您的奴才,您也犯不着上火。消消气儿。奴才今天晚上再给您找几个水灵妞儿陪您,怎么样?”
“哈哈,还是你最知道我想的什么。公公啊,我也不是和他们斗气,我就是觉得窝囊。看他们一个个的,还记得瓦尔真那混蛋的好,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简单那,殿下啊,您可是他们的主子。随便想个法让他们报销了不就结了?”
“我也想啊,不过这毕竟是战场。领军大将不可随便处置。”
“殿下啊,您怎么那么糊涂呢?卡尔去征粮,征来了不是功,但要征不来,那可就是过啊!从这里往北,不就是 宁武城 的地界吗?宁武城是老王爷 巴图 的地盘啊,您想想,要是您有求于他,他能不给您这个外甥一个面子吗?”
“恩,有道理,有道理!金公公,真是多亏有你!卡尔,我看你这回怎么交代,哈哈哈!”
1271年5月23日,上午。
“卡尔将军,我们抓到一个送信的。”
正在研究形势的卡尔抬起头,看到瑟瑟发抖的信使。
“叫什么名字?”
“忽……忽忽察里歹。”
卡尔没听清到底几个“忽”,反正这是个下等的奴隶,因为他没有真正的名字,忽忽察里歹意思是“忽忽察里部落的男人”。
“不用怕,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是谁支使你的?送信给谁?”
“是……是太子殿下让……让奴才送信给……给巴恩王……王爷。”
“信呢?给我。”
奴隶掏出怀中带着体温的信,递到卫兵手上。卡尔看过,眉头一皱。这个动作吓得奴隶慌忙求饶起来。
“大人、大人,奴才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大人、您就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赡养呢……”
“呵呵,行啦,没说要杀你。我卡尔是讲信用的人。”卡尔提笔在信上添了几笔,“拿去,送到巴图王爷那里。记得,千万不要再有闪失。”
“是、是!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奴隶乐颠颠跑了。卡尔淡淡一笑。看样子做个小人物也没什么不好,快乐总是来得容易一些。
1271年6月1日,中午。
“爹,爹!我们机会来了,机会来了!”
吉日格拉,巴恩的儿子,拿着一封刚刚从沁波古斯送来的密信来到王爷面前。巴恩正聚精会神的为盆栽修剪枝叶,突然被打扰,心情有些不愉快。
“混帐!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有外人的时候不要叫我爹,还有,进来又不通报,你当门口的侍卫是摆设吗?!”
“爹,月蓉怎么会是外人呢?”
吉日格拉尴尬的看一眼巴图背后掩口偷笑的女子,月蓉,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巴图喜欢这个聪明乖巧的未来儿媳妇,就经常留在身边伺候着。
“你长长脑子,我是说月蓉吗?隔墙有耳,懂吗?”
“哎,真搞不懂你。王爷,您看看,穆……厄,太子殿下的信。”
巴图瞪了儿子一眼,劈手拿过密信,展开,越读越高兴,当他看到卡尔最后加的那两笔时,更是乐不可支。
“哈哈,真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吉日格拉,赶快为太子殿下准备着,千万别出了岔子。”
“是,王爷!”
巴图把那信又看了一遍,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瓦尔真出现的那一天,他真的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哪知道那个昏君自己把瓦尔真踩了下去。现在,金公公又把太子一步步的拉向陷阱,真是天助他巴图啊!金公公真是颗好棋啊!当初把他安置在太子身边时,巴图也就是想打探打探消息而已,没想到那个阉货竟然成了太子跟前的红人,现在,倒起了大作用。
陛下啊陛下,三十年前,你篡改了先帝的遗诏,抢走我的皇位,我在这帝国的边疆之城是等白了头发啊!没想到,长生天待我不薄,给了我如此的机会!您就等我巴图进金殿的那一天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珍惜
索里兰的月色如水。维里奥一个人静静的吃着晚餐。
这是从年初新政以来维里奥第一次一个人享用他的晚餐。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找到了一点自我的感觉。美狄雅告诉他,多接触各层次的不同类型的人有利于扩大他的知名度,也就树立了他的权威。的确,从年初到现在,他的确感觉办事越来越顺利了。虽然表面上他是在独享晚餐,实际上,他的脑子依然在思索最近几天的事务。最重要的,恐怕是卡瑞斯新弄出来的“新军功奖赏制度”。
图林西亚原本也有军功奖励制度,但那是基于图林西亚的贵族体制。卡瑞斯提出将军功分为二十级,同官衔脱离,转而与经济利益挂钩。这样,军人打仗不再是为了地位,而是为了经济收益。这项改革措施是和土地改革政策相结合的。最重要的是,它的建立要基于战争。如果是和平年代,士兵的待遇就比战争年代差很多。相对的,政府在战争时期承担的巨额开支也会成为负担。
如果土地改革真的成功,如果索里兰的收入真的像预计的那样提高,那么,以现在索里兰的实力,按卡瑞斯的奖惩办法,在和平时可以供养15万以上的部队,但是在战争时期,最多只能让5万人为索里兰效力。
就像德西亚斯在反对报告中说的那样,“一旦索里兰打了胜仗,我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解散部队,因为我们养不起他们了。这对士气的影响,恐怕比奖赏制度的缺陷更加严重。”
也许是太过专注,不经意的,维里奥竟将匙中的汤洒到了礼服上。
菲丽莎带着善意的微笑,蹲下来维里奥清理礼服。维里奥显得有些尴尬。她的动作很仔细,专心的表情让维里奥心头一热。
这本是夏天,即使是索里兰这样的北方城市,人们也习惯穿着短衣。菲丽莎穿着算是保守的,但在维里奥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和大片雪白的肌肤,当她直起身的时候,淡淡的幽香刺激着维里奥的嗅觉,他突然就怔怔的看着菲丽莎,脑子似乎出现了短路,刚才思索的那些问题一瞬间全都无影无踪。
似乎是感觉到维里奥火热的目光,菲丽莎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各种情愫就喷涌而出。一幕幕的景象在维里奥脑子里回旋,从菲丽莎撞到他怀中的那一刻开始。
感受到维里奥和菲丽莎之间的微妙变化,苏兰乖巧的悄悄离开。
维里奥的手轻抚着菲丽莎的肌肤,那一刻,他的头脑似乎全是空白。他的手逐渐向下游移,她明丽的眼眸此时似乎也失去了羞怯闪躲的力量,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他,等他的下一步行动……
“笃、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动了两人。菲丽莎飞快的站起来跑去开门。维里奥只觉得全身一阵虚弱无力。他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发生。总之,此刻凯瑟琳、伊莱卡的面容在脑中盘旋,他有些难受,舀起一匙土豆泥,狼狈的吞下去,让头脑稍微分散一下精力。
是卡瑞斯。他那只独眼扫视一眼屋内,最后落到菲丽莎脸上,那闪烁的寒光让菲丽莎有些心虚的感觉,她脸颊飞红,卡瑞斯再看看那边有些憔悴的维里奥,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来到维里奥身边。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刚才的确有些小事,不过,在下现在有更重要的话想说,请您让菲丽莎小姐回避一下。”
果然是瞒不住这个可怕的男人。维里奥对菲丽莎挥挥手。
“你可以说了。”
“请恕在下冒犯。在下想知道,您和菲丽莎小姐发生过什么了?”
“如果你来晚一点,或许会。”
“在下关心的是以前。”
“卡瑞斯!!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独眼男人没有反驳,他低着头,静静等着维里奥的回答。
“哎,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从开始到现在。”
“那就好。您的压力很大,需要发泄,这个在下理解,只希望大人注意一些。现在索里兰各方都在盯着您,如果您突然有了私生子……”
“行了,我知道了!别再谈这个事了,说说你的‘小事’吧。”
“在下来通知您,雅塔有结果了。弗兰特最终同意让拉斐尔顶罪,另外,克拉索斯元帅的建议也获得通过,他们同意您向沁波古斯派兵。看来,达莫克给元老院带来的刺激还真不小。”
“呵,能有这个结果,弗兰特大概恨死我了吧。不过他似乎从来没有多我有过好感呢。他最近大概是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动作了,达莫克那边就够他忙的了。正好,我们可以趁这个时候把省内那些不服的领主全都收服。”
“您说的对。在下没有别的事了,大人晚安。”
卡瑞斯退了出去,带着古怪的表情。维里奥也懒得去思考那家伙在想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吃过饭,早早的就爬上床。好不容易有一个晚上的清闲,他要好好休息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菲丽莎来到维里奥的房间。却不是像往常一样叫他起床。
她端详着维里奥熟睡的脸,有那么片刻。然后,她不自禁的伏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上一个淡淡的唇印。
“对不起,”她的声音是那么的轻,眼泪就在开口的一瞬间滚落,“对不起,我要违背我的誓言了。感情永远是一代帝王的死穴,虽然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但是,我知道你把我当成她的影子。菲丽莎不是责怪你,而是不愿意看到你的迷茫。再见了,维利,我会,永远永远把你藏在心里的。”
菲丽莎站起来,将一封信放在书桌上,掩门离去。在听到木门合闭的那一刹那,熟睡的男子流下了一行枯涩的泪水。
他缓缓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
“主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菲丽莎已经走了。请原谅菲丽莎的不辞而别,因为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您的挽留。呵呵,也许是她在自做多情吧,您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留她在身边,是吗?菲丽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解脱。是的,她解脱了,因为您从来没有多她动过丝毫的感情。她是您宣泄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菲丽莎并不知道有一天会成为您的困扰,所以,当她明白自己的处境时,只有选择离开。
“菲丽莎将不再称您为主人,她将恢复她以前的姓氏,若有一天,您能见到一个叫 特蕾莎斯图格尔 的女子,请不要责怪她。
“您的:菲丽莎。”
将那封信烧成灰烬,维里奥坐到临窗的长椅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卡瑞斯推开了门。
“大人,司长们都在等您召开例会呢。”
“卡瑞斯,她走了。”
独眼男人一阵悸动。他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维里奥现在的口气明显的不善。
“对不起,在下没想到……”
“不怪你。”维里奥缓缓的站起来,“今天的例会你和劳东两个人主持。”
“大人,那您?”
“我想去看看索里娅。”
卡瑞斯没有再开口。他轻轻的合上门。维里奥摸了摸额头,自己穿上轻铠甲,提起“大力神”。
山坡上,此时草木繁盛。已经三年多了,索里娅的坟却一直保护的很好。有四名护陵卫士常年守护她的安身之处,不让太多的人吵了她的安宁。
维里奥来到妻子的墓前。只是一天的夫妻,对维里奥来说却是无比的沉重。他想起那个夜晚,她还带着新娘的装束在门口冲他挥手,而下一刻,就永远同他分离。他抚摩着碑石,直到目光落到墓碑前的供品上。
在一堆索里娅喜欢吃的东西旁边,有一串水晶项链。
“卫兵!卫兵!”
“大人,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吗?”
“我问你,项链是怎么回事?!”
“这个?哦,是米加娜小姐留下的,她埋在这里,我们打扫的时候发现了。”
维里奥怔怔的看着那串项链,那一个个水晶珠就如同一张张熟悉的脸——凯瑟琳、科迪索斯、伊莱卡、奥马尔、哈里斯、泰瑞斯、索里娅,最后,隐约的,他似乎看到了菲丽莎……
他猛的醒悟,心中那熟悉的热流涌起,让他四肢充满了激情和力量——不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卫兵,转告卡瑞斯大人,这些天,由他和劳东大人主持例会。我要出趟远门!”
维里奥如同旋风一样冲出索里娅的墓地,留下那个一脸惊讶的卫兵。维里奥的心中不停默念着菲丽莎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感情是一代帝王的死穴。
菲丽莎呀,你点了我的死穴,就想转身逃走么?!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你抓回来!
1271年6月3日,上午9时。
“将军,前面发现图林西亚军队。”
卡尔一惊,赶紧翻开地图。
“指给我看。”
“在 林顿 河附近,拉刺城 以南二十公里。”
“他们的行进方向?”
“几乎和我们是平行的。”
卡尔重重的将铅笔扔在地图上,叉起腰,他看了传令兵一眼,沉默着。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巴特尔,我能信任你吗?”
“卡尔将军,您这就小看我巴特尔了。我在瓦尔真将军麾下这么多年,还没出过差错呢!”
“那就好。素闻桑格里亚是拼命三郎,他大概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我们面对的一定是大军主力。听好了,传令下去,全军转向,如果他不和我们纠缠,那是最好,如果他想消灭我们,就把他往沁波古斯方向引,他一定不会追的。另外,管好你的侦察兵营,万不可泄露我放他过去的一点风声!”
“啊?!将军,您这是做什么?”
巴特尔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卡尔知道,那是他在害怕自己这个图林西亚将军为国人开后门。浅浅一笑,卡尔解释了他的理由。
“如果桑格里亚行踪暴露,一定会返回要塞同太子僵持。战事太久,我怕瓦尔真将军在牢里吃不消。不如让太子速败,这样才能救将军出来。”
“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我还有另一个任务交给你。前不久,我曾和巴图王爷达成秘密协议。这事只有我一人知道。既然你是瓦尔真大人的老部下,我决定相信你。你等一会,我写一封信,希望你送到桑格里亚手里。当然,这事要秘密。”
“将军!我……”
卡尔没有理会焦急的巴特尔,他草写完书信,仔细包好。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哎,我不像您,我的祖辈就在这草原,这种事情,您让我如何去做啊!”
“呵呵,巴特尔,想一想 多蒙沙特 皇帝的暴行吧,你认为,一个无能的皇帝能给草原带来什么?去吧,桑格里亚要的不是草原,他要的是他的家族在共和国的地位。损兵折将的事他也不会做。只要瓦尔真大人再次成为我们的领袖,必定能还我们一个安定的草原。”
巴特尔听了卡尔的话,若有所思,良久,他抬起坚定刚毅的脸。
“好!将军!我巴特尔是个粗人,看不到那么远。可是,我相信您,相信瓦尔真将军。巴特尔走了,要是我回不来,请代我向老母道别!”
看着草原勇士走出大帐,卡尔心中忐忑。桑格里亚,他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的图林西雅黄金贵族。
但愿那个心高气傲的家伙能够考虑自己的建议!
离开索里兰城已经是第五天了,菲丽莎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不过,她真的不知道再如何去面对维里奥,留在他身边,只会对两个人都造成困绕罢了。更何况,她真的摸不清他的真心,同他在一起的女人,没有一个听到他对她们说“我爱你”这三个字的。她真的很矛盾,即使是自己一再强调不注重结果,但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可以苦守一生,但不愿意被他当成玩具。
就那么茫然的走在通往雅塔的道路上,这几乎是本能,因为她的故乡在雅塔附近的村庄,父亲原本是那里的领主。她不知道回去会不会再被卖为奴隶,只是机械的觉得应该回家,就像失去了方向了孩子。
索里兰通往雅塔的大路是维里奥下令修缮过的,一路上隔不远一个哨所,保障来往商人的安全,但是,当进了雅历安农省的地境,这些哨所就不再守护来往的人流。但是这样,也为商人节省了不少雇佣保镖的费用。索里兰和雅历安农省交界的城市,现在就成了保镖谋生的最佳场所。
然而,菲丽莎并不是商人,她是带着迷茫的心情越过省界的。当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出现在大道上时,一身从总督府穿出来的衣服就引起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注意。
一个闷热的午后,菲丽莎感觉到累了。她抱着一个包袱,就在路边的树阴下休息,突然,她隐约感到身后的危险。
长期在维里奥身边练就的应付突变的能力展现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她抱起包袱就跑。
“嘿,小妞警觉性真好,我在这道上干了这么多年了,像这种没什么功夫还如此警觉的真没见过。”
“得了,快追,办砸了老大又该骂我们了。”
四个人影从树丛中窜出来,两个在后面追,两个绕路包抄。
菲丽莎拼命的跑着,这个时候,她满心里都是维里奥的影子——第一次遇上他,撞到他怀里的那一幕。
她是真的后悔了,她多么希望上天能够把她心中的呼唤传到他的耳朵里!
眼看前面两人已经绕到她前面,菲丽莎绝望了,不是恐惧,而是忧伤。
你知道吗,维里奥,我真的想一生和你在一起!
前面是一条大河。菲丽莎死死的抱着怀里的包袱,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冒险
维里奥一路打听着追踪下来,直到省界。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急切,那水晶项链上的影子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就算是弗兰特没有工夫对付他,也一定会派人跟踪他。如果不赶快找到菲丽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雅历安农省平安的出来。
天气闷热,维里奥却顾不得那些。这些天,他顾不上洗澡,饿了就吃点干粮,渴了就喝路边的井水,只有流星跑乏了,他才在路边小憩片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对凯瑟琳、对伊莱卡都没有过的疯狂举动,现在会突然向一个女仆付出。他和菲丽莎一样迷茫,却没有片刻耽搁。
就在维里奥都快绝望的时候,他发现远处四个强盗围着一个瘦弱的女人正要动手。
像闪电划破长空,那倩影在维里奥脑中惊出一道炸雷,他似乎看到一串项链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他不能再失去她,绝对不能!!
战马嘶鸣,洪钟一样的爆喝惊动了强盗,也惊醒了绝望的菲丽莎。
“都给我住手!!”
“嘿,今天怪事儿还真多,来了个管闲事的。”
维里奥一身轻铠甲,手中提着宝剑,跨下又是骏马,小盗自然是不会和他硬碰,为首的上来答话,而后面的一个悄悄离去。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放了她。”
“你到底是谁?敢坏我们的好事,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维里奥懒得和他们废话,提着大力神风一般冲过去。三个小盗哪是他的对手,片刻就被打得丢盔卸甲。维里奥下手很有分寸,伤而不杀,甚至连血都很少让他们流。尽管菲丽莎见过战场的血腥,他也尽量在她面前保持克制。
小盗在地上呻吟着,维里奥下马,来到菲丽莎面前,他满是柔情和怜惜的擦掉她的眼泪。
“傻瓜,为什么要走?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很辛苦!”
“我……,我害怕你为了我……”
“呵呵,你也看到了,要是你跑了,我会更不顾一切的。好了,没事了,跟我回去。”
“求求你,维里奥,放过我吧……”
菲丽莎那痛苦的表情让维里奥有些惊讶,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不愿意跟自己走。突然,他看到她的表情变了,就像那一天,伊莱卡一样。从她的眼中,维里奥看到身后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她的反应几乎和伊莱卡一样,这让维里奥无比狂暴起来。没有犹豫的,他拔出宝剑,旋风一样转身,刀锋在离对方脖子不道一寸的距离停了下来。
小盗眼中满是惊惧。刚刚维里奥没有用全力,而现在,快如疾风的一剑着实让他吓破了胆。
“滚!”
小盗不敢稍有懈怠,急忙跑出维里奥的视线。
“告诉我,为什么拒绝我?”
“没什么,也许你会错意了。总之,就像你说的,我们没有未来。”
“那你为什么肯为我挡那一剑?你不知道那样做很傻吗?你想像那个傻丫头一样让我负罪一辈子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喊着一边要逃走,维里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不!不许,我不许你走!你是我的……”
怀中,一个坚硬的东西让他觉得奇怪,从她怀中拉出来,是那包袱,打开,里面有一对布娃娃。他笑了,她窘得脸若红云。
“以前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勇敢,相信我,菲丽莎,我爱你,我会做得更好。我们的未来,会像它们俩一样幸福的。”
“可是,卡瑞斯大人,还有别的人……”
“那就看你能不能做个合格的总督夫人了。好好表现,不要逃避,做个他们看看,你菲丽莎当之无愧。”
“恩……”
山上,一阵骚动。维里奥警惕的转身。他知道定是那些小盗通知了大部队。
“快,上马,我们离开。”
流星已经不像斗士暴动时那么弱小,现在,驮着两个人依然能够奔跑起来。只是,这个时候跑的快的强盗已经堵在了回去的路上。
“抱紧我,我们冲出去。”
维里奥握了握菲丽莎的小手,然后放下面甲,双腿猛踢马刺,流星骤然加速,向强盗冲了过去。
菲丽莎紧紧的抱着前面的男人,闭着眼睛,那一刻,虽然不时有浓烈的血腥气钻到鼻子里,偶尔有鲜血溅到身上,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无论这是不是做梦,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喊,将他送到她的面前,而且,哪怕短暂也好,幸福,她得到过了!
斗士拉尔斯,在那一刻又复活了,而且,比以往更加的凶悍!
“老大,他们跑了!”
“哎,这个家伙太厉害。找个人跟着他,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
1271年6月15日。
桑格里亚已经碰到了穆顺的补给线。他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到今天为止,他还没有放巴特尔回去,也没有杀他。在他看来,卡尔的提议是很有诱惑的,但是,同时充满了危险性。他要三思而后行。
“将军,卡尔还在 拉刺城,巴图似乎和他已经汇合了。”
“好一个卡尔,南方军团把他埋没了真是失败。他的动作还真快。如果我们不和他们合作,麻烦就大了。”
“您打算怎么办?”
“放那个传令兵回去,卡尔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明天早上,古斯塔夫 带他的轻骑兵在午饭前占领 哈登镇,牵制穆顺的预备军团,时刻准备迂回到敌人的背面。洛菲的步兵师占领 虎头山阵地,穆顺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只放了一个团,真是他的失败。尤文森,我希望你带着预备队,时刻防止金帐骑兵从我们侧翼的衔接处突袭,米哈古和我,从正面进攻。”
“将军,我们以少敌多,正面必然是最激烈的战场,请您允许我代替您指挥中军!”
“尤文森,这种话和我说都不用说。”桑格里亚笑道,“我还怕了穆顺那小子吗?放心吧!”
此时,穆顺却完全是另一种心情。他完全没想到桑格里亚在面对他猛烈进攻的同时,从要塞调出一支部队来偷袭他的背后。就是到目前,他也只以为对方是一支偷袭的小部队,没有想过那居然是桑格里亚的主力。
“他是怎么过来的?卡尔在干什么?怎么他一点消息也没有?还有巴图王爷,为什么他也好象死了一样?!这些混蛋,都在耍我吗?!”
“殿下,殿下!别生气了,身体要紧哪!我看,他们一定是让图林西亚人截住了,您不如派一队人去打探打探。”
“哼,都到这份上了,还打探什么?!”
“也许他们被人困住也说不定。总之,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那你说,我该让谁去?!”
“您不是一直觉得那个熬登办事不利吗?就让他去好了。”
“恩,有道理。来人,传我命令,让熬登带五百精骑,去探察巴图王爷的粮队在什么地方!”
熬登出去后,一下午没有消息。天黑了,夜渐渐深了,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穆顺焦急的在大帐里度着步子,他一夜没合眼。他睡不着,因为他已经发现事情脱离自己的控制了。
突然,门口响起铠甲撞击的声音,穆顺精神一震。
“殿下,巴图王爷的粮队在熬登将军的护送下回来了!”
“真的!哈哈,太好了,卡尔这个杂种,你给老子玩消失,老子就让你永远消失!”
穆顺还没得意够,门外传令兵又飞奔而来。
“报!太子殿下,哈登被围!”
帐中诸将无不骇然,穆顺眼睛都直了,刚刚的喜悦一扫而空。
“怎么搞的?你们的眼睛长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们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训斥没有结束,又有传令兵跑进来。
“报!太子殿下,虎头山阵地告急!”
“报!太子殿下,敌军主力已经攻到巴沙克镇以北十公里!”
“砰!”的一拳砸在案几上,穆顺已经彻底崩溃了。自己还在为粮食发愁的工夫,敌人已经在他的眼皮底下列开了战阵,眼看就要完成合围了。
“金帐骑士!让他们都给我集合!”
“报!太子殿下,粮仓起火,好象是敌人假冒巴图王爷的军队,混到进粮仓。”
这消息对从来没有处理过危机的穆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顿时连颜面也不顾了,双腿一软就坐在地上。金公公赶紧上前,将他扶到座上。满帐篷的武将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虎山阵地,洛菲将军很快清扫了那一个奴隶兵团,他站在高地上远眺,帝国军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清清楚楚。
“看,那边的浓烟,他们已经得手了。把重型机械都架起来,让我们教教他们如何打仗。”
烽烟滚滚,竟然让太阳都失去了光彩。四公里外的桑格里亚看到虎头山顶抛出的巨大火球飞向帝国军的营地,心情大为舒畅。有洛菲控制这块关键阵地,他就可以完全不用担心左翼的安全问题。右侧,古斯塔夫的铁骑同他有些远了,那个家伙总是控制不住节奏。好在尤文森及时顶住了金帐骑士的第一轮冲击,从他们软弱的组织上看,穆顺现在可能已经精神崩溃了。
桑格里亚用4万5千人远距离突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推断巴沙克镇是穆顺的指挥中心。传令下去,奥尔骑兵团和简伯特骑兵团,分别从东、西个方向全速向巴沙克镇前进。一定要在金帐骑士反映过来之前抢占他的指挥部,将帝国军从中央切断,让他们首位不能相顾!”
奥尔和简伯特是桑格里亚当上元帅以后挑选的得力统帅,最擅长的就是近距离的强袭。一接到命令,两个骑兵团迅速插入原本就混乱的帝国军中,就看两道青黑刺入烈火之中,片刻,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两条血染的通道。
桑格里亚很满意部下的杰作。如果不是事先和卡尔谈好的条件,他或许会下更大的力气,争取把穆顺的部队一举全歼。
其实,卡尔打动桑格里亚的只有一句话:狡兔尽而良犬烹!
桑格里亚明白达卡利雅家族最近的力量有所回升,却远没有回到以前的高度。军事上还马马乎乎,政治上却几乎失去了发言权。就像卡尔说的,一旦达莫克不再成为威胁,元老院自然就有了闲工夫来遏止桑格里亚力量的成长。
将军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发挥价值,而要有一个战场,就要有一个好的对手。
两个小时后,巴沙克镇被攻克,只有少部分部队还在继续抵抗,其中就有被困在哈登的金帐骑士。桑格里亚知道这些人是帝国精锐,自然想把他们全吃掉。可是,就在他下令前的一刻,卡尔居然送来一封信,信的内容就是,巴图王爷前来接应金帐骑士,请桑格里亚迅速撤出 哈登镇。
“岂有此理!他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将军,我看这也未必不妥。”尤文森刚刚从后面回到桑格里亚身边,“这显然是巴图的个人意愿,我们不如就送他个人情。看得出来,卡尔对巴图也起了戒心,您看,这信上的语气,充满了对巴图擅自行动的不满。我建议您带着太子马上返回要塞,至于帝国,我看过不了多久就会乱起来,那时候您再浑水摸鱼。”
桑格里亚思索片刻,点点头。
“恩,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巴图那老小子既然另有所图,就不能让他舒服了。给金帐骑士打足一百支火鸭子再走。”
所谓的火鸭子,就是燃烧的油罐,因为在空中掠过带起的火焰,像极了飞翔的火鸟。
尤文森很满意少爷的处理方式。此刻,他又回想起了当年进出那间豪华宫殿时的情景。但愿,少爷不要让他久等。
1271年6月18日上午,索里兰。
维里奥还记得昨天晚上菲丽莎的羞怯模样。因为卡瑞斯的话,她还是有些放不下。维里奥没有逼她,但到底是留她在房间里住了一晚。他知道她一定很晚才睡着,因为在他入睡的时候,还能听到她清晰而急促的心跳。
太阳已经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了进来,她还在安静的做着美梦,一定是美梦,因为她笑的很甜。
维里奥在她身边安静的坐了一会,清理一下思绪,有些自嘲的爬起来,没有惊动她的睡眠。
卡瑞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而且,神色不善。
“没想到大人还是把她带回来了。”
“是的,我想,以后你应该对她更尊重一些,因为,她很快会成为总督夫人。”
卡瑞斯惊愕的抬起头,维里奥的脸是坚定的,刚硬的线条在初日的阳光下泛出古铜的色彩。
“大人,作为一个地区的统治者,您不该如此随意。如果选择那些有背景的女人,可能会令您的统治更加顺利。”
“卡瑞斯,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我没有干涉过你和朱迪娅。”
“是的,但是,卡瑞斯只有朱迪娅的期望,而您,记挂着很多人的期望,包括那些死者。”
“混帐!”一抬手,维里奥揪起卡瑞斯的衣领,“你什么时候学起和我顶嘴了?”
“不是在下和您顶嘴,而是,您和在下的看法,越来越走不到一起了。”
“我警告你,再提这件事,小心我和你翻脸!”
“今天下午,会有一个各界名嫒的聚会,名为欣赏沙曼商会新带来的珠宝,实际,是我和美狄雅小姐商量,为您制造的同上流未婚女士交流的一次机会……”
维里奥感觉这小子纯粹是拿他寻开心,不过,他反倒没了火气,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继续,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折腾出什么东西。”
“海伦小姐会参加。”
“呵呵,她会参加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知道情况的。美狄雅原本是和她商量如何发送请贴的,结果,她马上表示要参加。大人,在下和劳东将军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维里奥一张脸气得煞白,但是,大部分怒气转嫁到了海伦身上。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好,你帮我安排行程。我倒要看看那个死丫头想干什么。”
维里奥旋风一般走了,卡瑞斯一直躬身站在那里,直到一脸贼笑的劳东从拐角走出来。
“哈哈,你还真有办法,我算服了。”
“哼,你也别得意,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办好。”
“好说好说,不就是给男人婆过个生日嘛,近卫军一定全力以赴。”
“哎,我这个黑脸算是做到位了,不知道他真的和海伦小姐见面了会怎么样。”
“别担心,我不也有份嘛。哈哈,别磨蹭了,例会要迟到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约会海伦
举办这次珠宝展的,正是 黎塞留叙里亚,也就是带着海伦来图林西亚的那个沙曼商人。他去南方做买卖时碰上了 美狄雅小姐的父亲 达拉赫先生。听说索里兰的政策优惠,再加上达拉赫先生的推荐,他决定在返回的时候到这里来看一看。没想到这一来就被美狄雅缠上了,她一个劲的抱怨图林西亚的珠宝做工差,让黎塞留搞一个珠宝展,他坳不过,只好同意 了。
没想到,这一办就办出大事,索里兰总督竟然要亲自参加展出,而且,黎塞留手中那长长的贵宾名单,几乎都是豪门千金。
其中,就有一个让他万分激动的名字,海伦梅里斯。
“美狄雅小姐,这位海伦小姐……”
“呵呵,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好,她可是索里兰的名人呢,要数仪态和心地,没有人能和她比。”
那就错不了,黎塞留心中一阵雀跃。他终于又找到了他的女神,这是上天的安排!
“是吗?那我一定要好好瞻仰她的风采。”
“呵呵,看你那两眼冒光的样儿。别美了,你知道总督大人为什么要参加你的展出吗?就是因为海伦小姐。”
“啊?!”黎塞留似乎被人从天上一下又扔回地狱,“他们已经是情人了吗?”
“哪啊,哎,我也在为这事矛盾呢,索里兰大部分人都为这事矛盾。海伦小姐是那么的美丽善良,大家都希望她能够成为我们的第一夫人。可是这个总督……,哎,一言难尽啊。等会你自己看吧。”
说话间,贵宾已经陆续到场。不久,门口一阵车马杂乱之声,接下来,“索里兰总督 维里奥”的通报声传了进来。随之进来的,是一身轻铠甲,披着金丝狮纹披风,中等身材的军人,古铜色皮肤,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粗壮的大手握在“大力神”的饰金长柄上。
这个姿态,简直和黎塞留想象中的形象差了一万里。在他的印象中,能够在奴隶制度下开辟出一块自由乐土的总督,应该是一个博学多才,外表谦逊的学者,可是,这位,怎么看怎么像屠夫。刚才倍受打击的心灵此时飞快的复苏,他想,温柔典雅的海伦小姐断不会跟这种人在一起的。
维里奥没有心情欣赏珠宝,他在乎的是海伦的举动。这明显给卡瑞斯那些人鼓励,而且发出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美狄雅迎了上来,她看起来情绪很不错。
“嗨,维里奥。”
“下午好。你们沙曼商会真是有钱,这种规格的展览,我在雅塔都没见过。”
“呵呵,才知道啊。对了,你的休息室在风竹厅。还有,帮我把这个交给海伦小姐,我上次借了她的,没有还。”
“你怎么不亲自交给她。”
“我要帮忙接待嘛,谁知道能不能碰上她?再说了,都超过期限很长时间了,我也不好意思。”
维里奥无奈的摇摇头,把一个碧绿丝绸精心装饰的水晶盒揣到兜里。光是外表上,他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海伦居然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看来,王族的财富,真不是他这种穷人能够估量到的。
海伦姗姗来迟。实际上,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过来看一看。是劳东连蒙带拐带骗的把她扯了过来,他说,维里奥很想给她一个惊喜。再说,她也知道这是沙曼人黎塞留的珠宝展,她对黎塞留有一丝的歉意。
她从来不期望维里奥会给她惊喜,不给她难堪就不错了。她来,权当是向黎塞留道歉。
当她走进展厅的那一刹那,立刻让绝大多数豪门千金光辉黯淡。她们嫉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的飞过来,海伦迎接她们的,只有柔和的笑容。
黎塞留简直是看得痴了。一年不见,她更加迷人,而且,经历过风浪的她,那种自信的感觉更是增加了她的魅力。他几乎是管不住自己的脚,立刻就抛开其他贵宾迎了上去。
“真高兴见到您,海伦小姐,在下黎塞留,不知道小姐是否还记得。”
“当然,先生有恩与我,海伦不敢忘记。先生不是去南方吗,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呵呵,说来话长。我从南方带来几种好茶,不如,我们到后面,一边品茶一边叙旧如何?”
“黎塞留先生,您和女士搭讪的技术很老道哦!”美狄雅笑着插到两人中间,“海伦小姐,总督大人在风竹厅等您。”
“恩,知道了。”海伦略带抱歉,“对不起,黎塞留先生,以后我会找机会同您品茗。”
当门被推开的时候,维里奥正在欣赏一副山水画。他对艺术纯粹是感受而已,连基本的鉴别能力都没有。说来也是一个贵族的羞耻。
海伦今天穿一件黑色的礼服,一反常态。她看到维里奥的一瞬间眼神有片刻闪烁,立刻又稳定下来。
“没想到你会选这种地方和女孩约会,我以为,你只会在城墙上,或者书房呢。”
一句话让维里奥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仔细一想,他和菲丽莎还真是那么回事。
“哼,你还是浑身带刺,我还以为你主动要来,会有什么好话给我呢!”
“我主动要来?!总督大人,我有必要主动到这种场合来吗?我和您说过,我生命的意义,在于给需要帮助的人帮助。”
维里奥满腹狐疑。他盯着海伦,想不出她骗他的理由。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来这么多豪门千金吗?”
“听说今天的展品里有一颗特别的宝石,名为 血玫瑰,传说是曾为沙曼帝国第四代皇后所有。她们大概冲它来的吧。”
“你也是?”
“不。”海伦有一丝的遗憾,像她这种女子,不喜欢名贵的珠宝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只是想来答谢黎塞留先生,他带我到图林西亚。”
“也就是说,他知道你的身份?!”
看着维里奥危险的表情,海伦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
“他不知道。按照行程,他出国的时候追捕我的命令还没发出,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回国以后就知道了!”
海伦不说话,低着头。维里奥叹口气,换了个话题。
“你就这一个目的吗?”
“当然还有别的……,劳东将军告诉我,说……,说你要给我一个惊喜。你……别为难黎塞留好吗?他是个好人。”
维里奥冷冷的“哼”了一声。他想起美狄雅给他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解下丝带,打开,里面是一颗血红的宝石,镶在纯金的底座上。
“天那,血玫瑰,怎么会在你手上?”海伦惊呼,因为这正是今天展览的主题。
“这群混蛋。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可算是下足了本钱呢。你说,我是该怪他们呢,还是该谢他们呢?”
“你的意思是,今天是为了让我们……”
“恩。既然真相大白,那就没必要待下去了。这个你转交给美狄雅,要是她问起,就说,我回去找卡瑞斯和劳东算帐去了。”
话还没说完,维里奥的狮纹披风已经消失在门口。海伦有些怅然,她翻弄着手上的宝石。
“诶,你等等,你还没答应……”
海伦的呼唤没有让维里奥的步伐受到影响。那一刻,海伦觉得他真的很特别,很像,像那个她记忆中的人。这到底是错觉,还是现实?
卡瑞斯和劳东看到维里奥提前回来了,知道事情不妙。
“计划失败。”
“我早就有觉悟了。这么干不是办法。”
“其实,我觉得我们挺对不起菲丽莎。”
“为了索里兰!”
“哈哈,你小子看上去那么阴险,还是蛮热心的。你能支持海伦让我很意外。”
“别说了,他上来了。”
“恩。”
“拿去。”
“这是什么?”
“棉花,把耳朵塞上。”
“………”
1271年6月23日,木里真金殿。
巴图跪在大殿上,诚惶诚恐。他的儿子,护军 吉日格拉,也匍匐在他身后。他们是来请罪的,因为军粮的事故。
“陛下,臣有罪啊,臣不该任由太子任性,臣没有尽到做长辈的责任啊。若是早将此事报与陛下,太子也不会……”
巴图明在自责,一句句却无不像在扇皇帝的耳光。满朝大臣已经议论纷纷。太子作为统军大将,竟然公开排挤瓦尔真的旧部,甚至还亲笔书信要求巴图王爷缓发军粮,结果导致桑格里亚有机可乘。巴图一句句的“未尽到长辈的责任”,实际在骂皇帝没有尽到为父亲的责任,没有尽到为国君的责任!
皇帝赞布心里当然知道巴图在想什么。自从修改诏书以来,他就一直想找机会杀了巴图。可是,他登基的第一天,巴图就自己请命镇守边疆,让他抓不找口实,找不到机会。这些年,巴图做事处处小心,无论是他领地的居民,还是朝中文武百官,竟然没几个说他坏话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无中生有,根本落不找他的证据。巴图夹着尾巴这么多年,这次突然回京,而且还带着儿子,为的什么,明眼人立马就看明白了。
皇帝心中有气,但语气依旧平静。他也是做了三十年的皇位,大风大浪的过来了,一个巴图他还不放在眼里。
“爱卿平身吧。太子是统兵大将,他的决定,你就算干涉也没有用。你无罪,反而有功。这次,若不是你及时屯兵 拉刺城,图狗也不会如此老实的退兵,我们的金帐骑士也不能保住。爱卿啊,既然你有对付图狗的办法,我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帝国夺下沁波古斯要塞如何?”
“有罪之臣,不敢违命。只是,老朽今年六十有二,力不从心啊。当初吓退图狗,是我帝国大军威势所致,若要讲领兵打仗,不如让犬子为帝国效劳!”
皇帝将目光转向吉日格拉。巴图这老东西,想的倒美。恐怕要真把兵权给了他儿子,这部队没到前线,帝国就该换主人了吧。再说了,我的太子都不行,你的儿子要是行了,这帝国上下,还能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吉日格拉,你愿意为帝国取下沁波古斯吗?”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可是,我军新败,军心涣散,你先当着众臣的面说说,该如何整治军心啊?!”
一句话,不轻不重,似在试探虚实,实在向巴图挑衅。
“军心士气,一靠言辞鼓舞,二靠金钱奖励,三靠军法军纪,四靠英雄人物。新败之军,要以言辞告之哀兵必胜;要以奖励告之过不掩功;要以军法告之怯战必惩;要树立英雄告之胜之有望。如此一来,军心必然大震。”
“说的好!”即使是皇帝提防巴图,也不禁为这段论述喝彩,群臣更是小声称赞,“吉日格拉,你果真有大将之才。只是,我念你老父仅有你一独子,实在不忍心让你冒险啊!”
“陛下,我 杜达古拉 愿意带兵出征。”
巴图恨恨的瞄了一眼那搅局的,皇帝到底盼出一个不怕死的了,自然是得意。不过,他的真实意图,哪里是这些人能够猜得出的。
“帝国新败,军心不稳,吉日格拉 的四条建议实在是精当。可是,他漏掉了重要的一条——御驾亲征!”
这一个词,如同在众臣心中打了一个炸雷。尤其是巴图,心中的无比惊骇。和皇帝比起来,他深深感到力不从心。刚才自己的那点小伎俩,此时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就算漏了这最重要的一环呢?只要皇帝亲征,不仅仅民心、军心平定下来,而且,他自掌兵权,也填补了太子被俘后的权力真空。
“陛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亲征之师,只可胜,不可败!这万一要是……”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不中用了,不会打仗了,连个图林西亚的黄毛小杂种都打不过了,是吗?”
“微臣惶恐, 微臣绝无此意……”
“哼,我意已决……”
“陛下,臣斗胆进言,若是您能够起用瓦尔真将军,定能破敌立功。”
说话的是卡尔。但是这话说的显然不是时候。他太心急了。其实,等到皇帝离了京城,在考虑如何救助瓦尔真又何尝不可呢?皇帝龙颜大怒,刚才因为巴图带来的怒火一起向卡尔倾泻出来。
“反了你了!卡尔,不要以为你此番立了大功,我就不敢治你!来人,拖下去,重责五十!”
“陛下,只有瓦尔真将军能够和图林西亚抗衡,陛下,三思啊……”
声音远去,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皇帝气得须发抖动。他一掌重重的击在案上。
“我意已决,亲征沁波古斯,谁还有话?”
皇帝扫视一眼,那意思,谁敢再说话,一准砍头。
“没有?!那就都给我下去准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结
雅塔古城,依旧是宁静、繁荣、奢华。图林西亚河水,轻拍石砌的河岸上附着的青苔。
桑格里亚修理了达莫克人,让元老院如同吃了蜜一样甜。达卡利雅家族也终于获得了衰败以来的第一次真正的复兴。桑格里亚的大哥,提洛斯的长子,图卡西达卡利雅 最近新提升为议政院参事,以他的能力在事业上几乎已经到了顶峰。更重要的是,因为哈里斯的死一度绝望的玛丽,最近终于走出阴影。
让她重新拾回希望的人叫 西庇阿斯庞都斯 ,一个蓝灰色眼眸的军人。他的家族是 尼拉卡特 行省的白银贵族,属于达卡利雅派系。司多番的夫人 瓦西婕庞都斯达卡利雅是这个年轻人的远房亲戚,他的父亲为了让他将来有个更好的发展,让他寄住在达卡利雅家,像维里奥当年一样。当他在小花园散步,透过茂密的树冠第一次看到二楼窗口那张灵秀幽怨的小脸时,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不知道为什么,西庇阿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带她走出阴影的人。他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打动了玛丽那颗早已经冰冻的内心。
和哈里斯不同,西庇阿斯有着过人的毅力,勤奋好学,25岁的他,现在已经在中央军团中做到了团长的位置。要知道,提洛斯死后,达卡利雅派系在中央军团就已经失去了“快速通道”,所有的功绩都要靠能力来争取。他能在两年内做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他的能力得到 弗拉维 的赏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西庇阿斯和玛丽将在1272年的5月完婚。
还是早上,年轻的重步兵团长来到爱人的房间,他带来一束鲜花。这也是和哈里斯不同的,西庇阿斯显得更高贵内敛,他总是用微笑和真挚来守护着玛丽,而不像哈里斯那样总把好听的、好玩的挂在嘴边。
玛丽回头冲他甜蜜的微笑,然后继续她的工作。现在,她疯狂的爱上了画画,她总是画着同一个人,西庇阿斯知道那个人叫哈里斯。他在意她心里装着那个死去的人,却又不忍心破坏她心中的寄托。他想,这算是给她的保留地吧,只要别的时间,她一心对自己就好。
西庇阿斯将花瓶里枯萎的花换掉,然后打开窗,将房间收拾整齐,安静的坐到玛丽的身边。
今天,玛丽笔下在主角有了变化,魁梧的身材,栗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那是西庇阿斯。
“亲爱的,这是我吗?”
西庇阿斯难以掩饰他的喜悦,就像玛丽第一次向他露出笑容。
“是的。其实,我已经准备很久了,一直没有勇气。我知道,我真的忘掉他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哦!亲爱的,你知道我现在多么幸福吗?!”
西庇阿斯一激动,紧紧的将玛丽搂在怀里,却听到佳人一声尖叫。
“啊!颜料!”
“对不起!”
回过神来,玛丽身边的颜料盒被打翻到她身上,弄得她的白裙子成了花裙子。他一时乱了手脚,想把盒子捡起来,却弄得更脏。
“呵呵!”
玛丽的笑声娇俏,西庇阿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阵凉飕飕的,再看,玛丽正拿笔给他画花脸呢。
“你这个小坏蛋!”
西庇阿斯用全是颜料的手捏上玛丽的小脸,也弄她一个花脸。两人也不管刚收拾干净的屋子,也不管弄脏了地毯和被褥,满屋子疯闹起来。西庇阿斯是那样的开心,他想,要是一直如此开心该多好。只是,为什么这一切都要等即将离别,才能得到?
他停了下来,一脸的严肃。玛丽发现了他的异常,她心中一阵绞痛,因为哈里斯和她分别之前,也是这个表情。
“原来你是来同我告别的。”
“厄……”西庇阿斯没想到她明白得这么快,他还在想词儿呢,“对不起。我本不想去的,可是,弗拉维将军说,跟桑格里亚大人在一起,我能进步得更快。我主要不是去打仗,而是去增加经验的。而且,到时候我会和索里兰的志愿军在一起,属于预备梯队,应该不会有事。”
“他当年也说没有事的。可是,去了就没有回来。”
“亲爱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明年5月,我们就结婚。”
她摇摇头,西庇阿斯感觉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闷得不能呼吸。
“我不等你,战场上谁能说的好呢?”
“玛丽?!”
“所以我要跟着你,要好好看着你, 不让死神带你离开!”
西庇阿斯无比的震撼,他看着玛丽坚定的眼神,一时脑子里只有空白,好半天,他才终于能够开口说话。
“亲爱的,在家里等我好吗?战场是属于男人的地方,我保证平安的回来。”
“保证无效。”她扮出一个鬼脸,“呵呵,你不要为难,当年克拉索斯元帅也曾经带着诺丽丝小姐上过前线。这种事情,直接找元帅就可以了。”
“等等,等等,我是担心你的安全!别跑!喂!至少你要换套衣服再去吧!”
已经跑到走廊尽头的玛丽听到最后那句话终于停了下来,看看一身斑斓的裙子,不好意思的转过身,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这一天,维里奥在城门口为两队人马饯行,一队是送诺丽丝返回雅塔的,由卢德林带领,塔斯班也在队伍里。另一队,就是前往沁波古斯的志愿军,由德莫拉比带领。名为志愿军,实际上,新的军事奖罚制度下,索里兰的新军见了战争就像狼见了羊。每在战场上砍下一个敌人首级,就有大量的好处等着拿。就算不幸阵亡,家里的老小也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维里奥让新二军和刚刚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军官全都加入志愿军,搞得新一军的那些老兵抱怨连连,被科罗特好一阵数落才算安静下来。维里奥很高兴看到士兵们主动请战的情况,虽然多花了点钱,也算是值了。这种士气状态,遇上势均力敌的情况,那就是稳胜。
将酒送到卢德林和德莫拉比手上,维里奥也端起一碗。他很少喝酒,但这饯行酒喝得却痛快。
“卢德林,你办事稳重,让我放心。我只提醒一句,一天不把人交到克拉索斯手里,你的任务就不算完成,就要保持警惕。德莫拉比,你一来就任高位,是凭你以前的壮举。在索里兰,这块讲究实效的地方,那些小兵蛋子还不知道你的伟大之处,还不太服你。我让你指挥志愿军,就是让你有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不要让我失望。来,两位,喝了这碗酒,就带着索里兰的荣誉出发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凯旋。”
三人一饮而尽,将酒碗摔在地上。卢德林和德莫拉比翻身上马,两支队伍朝不同的方向滚滚而逝。
自从米加娜走后,格雷曼就一直生活在闷闷不乐中。艾梅拉丝想尽了她能用的一切办法,可是,她永远也无法替代女骑士在格雷曼心中的地位。
夜晚一如往常的到来,然而,这一个夜晚,格雷曼见到了他朝夜思念的米加娜,还有不速之客艾蜜尔。
灰袍子里的圣女只在米加娜一个人的陪同下前来,她瘦小的身影在月光下进入格雷曼的毡房,让格雷曼几乎失去了见到米加娜的喜悦。他不认识眼前的女人,可是,他的心却剧烈的跳动起来,那种感觉,好象是畏惧。
“我是智慧女神的仆人,艾蜜尔罗文尼。”
她轻轻的开口,道明自己的身份。格雷曼看一眼一边没有任何表情的米加娜——真相既然大白,温情一去不返。
“尊贵的圣女殿下,不知道您深夜造访,有失远迎……”
“神知道你的想法,不必隐瞒!格雷曼,你已经被神选定,我需要你,做我的骑士!”
格雷曼一怔,他突然意识到开始的畏惧从什么地方来。她带着审判者的目光,像是神在拷问他的灵魂。
“圣女殿下,在下乐意为您效劳,只是,既然是神的意旨,可否让我看一下圣殿的证明?”
“你眼前的确是圣女殿下。”米加娜冷冷道,“但是,现在殿下要完成的任务,与圣殿无关。”
“什么?那就是说,与其说是神的旨意,不如说是殿下您的意思喽?”
“错了,圣殿能直接聆听神的声音的,正是我本人。格雷曼,神有意让你协助我完成一项重大的使命。你必须答应。”
“呵呵,对不起殿下。格雷曼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现在的格雷曼,只想守着这点家业,过完后半生。”
“格雷曼,你的心结是米加娜。”艾蜜尔紧紧的盯着格雷曼的眼睛,发现他并没有情绪波动。她继续道,“所以,我想告诉你,你还有机会。”
后面的一句话让格雷曼为之一震,他抬头看一眼米加娜,发现对方的目光更加的凛冽。
“维里奥为了他的女仆,只身追出省界的事情现在全省传得沸沸扬扬,相信你也一定有所耳闻。”
“是的。可那又能有什么用?米加娜,心中根本没有我。”
“这就是你自暴自弃的理由吗?你们好好谈谈吧,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艾蜜尔走出帐篷,留下米加娜和格雷曼相处。当她走到门口时,看到艾梅拉丝痴痴的望着她。
“你要带他走?”
“是的。”
“可是,我们刚刚有一些转机。”
“这是他的宿命,必须由他自己去完成。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不,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艾蜜尔淡然的看着艾梅拉丝潸然泪下,在她的内心,对这种女人充满了不屑。转身,艾蜜尔独自漫步,她内心有太多的苦闷,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
毡房里,米加娜和格雷曼对视良久,终究,格雷曼避开眼神。
“你依然选择逃避。”
“对不起,我无法想象那种成天面对你却又什么都不能做的痛苦旅程……”
“我为你感到羞耻,你的族人和你的父亲也会。你就在这里等着老去吧,像个捡垃圾的老头一样死去!”
米加娜甩手出门,她不愿意再和格雷曼纠缠,和艾蜜尔一样,她也有数不清的痛苦要承受,尤其是当她知道维里奥最后的选择是菲丽莎。
艾蜜尔看到米加娜出来,微笑着问道:“这么样了?”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不,你错了。”圣女望着米加娜的身后,“你低估了你对他的重要性。”
格雷曼站在黑暗中,站在艾梅拉丝忧戚的哭声中,静静的拄着白亮的利剑。
1271年7月12日。
酷热的天气,为来自北方的沙曼士兵带来了很多困扰,尤其是莫瑞斯城周围茂密的树林,孳生大量的蚊蝇,不仅让沙曼人饱受瘙痒,更是染上了各种疾病。而相对的,长期生活在这里的那西军队,则相对轻松许多。不同于冬季战事,此时的那西人,反而获得了喘息时间,沙曼人的进攻节奏放慢了。
莫尼尔来到前线,才从老兵口中听到了开普顿战争的真相。心中对里维提乌斯将军的那点点尊敬,立刻烟消云散。
最高参谋部不仅犯了重大错误,而且还掩盖了这个错误。如果不是因为那西士兵的顽强,开普顿一战也许就成为整个战争的休止符。
“……我们坚决不退却,并重创了 塔林斯,这是沙曼人放我们逃跑的原因。”老兵 维克多加弗莱尔 向莫尼尔介绍道,“当时我们都以为完了,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骁勇的将领,那么精锐的骑士。真是幸运啊,那位将军被我们的人缠住了,打伤了。”
维克多是一个百夫长,曾经隶属于赫拉尼奥的团。由于家族的关系,像莫尼尔这种贵族的起点往往比较高,经过两次战役后,他已经是一名团长。他一心想知道赫拉尼奥的“死因”,所以,通过努力,他打听到了维克多。
“你是说,赫拉尼奥的尸体并没有找到,是吗?”
“是啊,不过话虽这么说,但你想想,那地方现在已经是沙曼人的领地,我们去交换遗体的人不可能那么仔细的清查。也许是被雪埋在什么角落也说不定。也许没有死也不一定。他是个好小伙子,我看到他总是冲在第一线。”
听到维克多这么说,莫尼尔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没有找到尸体,就是失踪。我不会放弃寻找他的。”
“嘿,小伙子,这可是个苦差事。天真热,但愿那些疯子不要选择这种天气进攻。”
“疯子”就是沙曼人。在那西人眼中,沙曼士兵只能用疯狂来形容。莫尼尔从上前线的第一天就有这个感觉。但是,莫尼尔同时也接受了另外一种看法,一种对沙曼人尊敬的看法,这种看法在那西青年中流行起来,并逐渐让那西人自己产生了分裂。
比如,沙曼人一直奉行的交换战俘。
过去,战俘是奴隶商的主要货源,而没有奴隶沙曼帝国则打破了这一传统。只要手中有一个沙曼俘虏,就可以用来交换自己在战争中被俘虏的战友或者亲人。这一策略让那西士兵对沙曼人的态度大为改善。相比之下,那些不体恤士兵的那西高级将领,反倒让那西人觉得厌烦。
“我想不会吧。他们的指挥官不会让士兵在这种情况下打仗的。”
“也许吧。你打算怎么办?想去找你的同伴吗?”
“对,我有这个想法。”
“那必须去开普顿。可是现在两边都封锁的很严。”
“我必须想办法做到。”
莫尼尔眼中坚定的目光望向远方。实际上,莫尼尔也说不清,吸引他走向开普顿的到底是老朋友,还是神秘、强大的沙曼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石城
(这章也许显得很不现实。但是写完不想改了。如果看不下去就跳过吧。抱歉。)
在酷热的天气里,乌拉尼娅也最终来到了白石城。
白石城,在维兰特人的词典里和沙曼人的词典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涵义。维兰特统治时期,白石城因为盛产白色的大理石而成为重要的石料生产基地,但是由于地处山区,城市规模一直不大;当沙曼人统治以后,将这座山区小城作为建设的重点,投入超过了原先的首府尼洛斯。这是因为,白石城以北三十公里是达卡隆王国,东北二十公里就是沙曼的虎克文森省,向西一百一十公里可以到达洛尔卡特河上游航道。从这个角度看来,沙曼人重点建设这里,大有继续向西扩张的态势。
从尼洛斯到白石城的二百七十公里路程,乌拉尼娅用了三个月时间。尽管山路崎岖,这个时间也太长了。她心神不宁,下不定主意。她最终还是来了,当她看到昔日那肮脏杂乱的城墙被高大雄伟的大理石城墙代替时,她那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内心更加的动摇,真想一走了之。
门口的士兵看到了徘徊观望却不进城的乌拉尼娅,起了疑心。他们向这边看过来,一个军官走了过来。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小姐?”
军官的态度倒是客气。乌拉尼娅第一次被盘问的时候也曾经为他们良好的态度而惊讶,现在,她习惯了。
“没有什么。”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她回答道,“雄伟的城墙震撼了我。以前我没见过这样的城市。”
“沙曼的建筑艺术是世界一流的,”军官自豪道,“如果您没有别的事,希望您进城以后再四处观赏。因为这里是军事指挥中心的关系,戒备很严,也许会给您的旅行带来一些麻烦。”
抱歉的笑了笑,乌拉尼娅驱策战马进了眼前的城市。刚从城门洞子里出来,整个视野豁然开朗。
这还哪里是过去那个破旧的小城,也没有一丝军事化的味道。这里街道宽敞整齐,经过规划的房屋别具风格,大教堂、戏院、政府的高大石尖顶林立全城,有很多还在施工之中。大街上行走的,很多是维兰特人,也有一些沙曼移民。他们都在为这个城市的繁荣做着贡献。
这样漫步在街上,乌拉尼娅也不着急去找修洛斯,只在繁忙的人群中寻找一丝内心的平静。慢慢的,喧闹远去,她走上了一条宽阔但十分安静的大道。远远望去,大道通向一座颇具规模的石质建筑,从这个距离上看,现在已经建成的最高的塔楼,恐怕要有四十多米吧。
这是维兰特人不可能达到的高度。而这座建筑显然没有完工。
巨大的铁门打开了,一队骑士打着海蓝色的幡杖滚滚而来。一刹那,乌拉尼娅的血液凝固了。
塔林斯远远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在晨曦中冲向他的情景他还记得一清二楚。在经过她身边时,他勒住马,却发现她脸色苍白。
“我们等你很久了,你似乎错过了最佳时间。”
没来由的,面对那个微笑的塔林斯,乌拉尼娅觉得自己很愚蠢,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窘迫的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呵呵,别紧张,你能来,我真的非常高兴。阿努齐安,带尊贵的乌拉尼娅大公去见修洛斯将军。”
队列里一名瘦高个的骑士应命。塔林斯再次对乌拉尼娅露出微笑,摆摆手,同他的卫队一起,消失在宽阔街道的尽头。
在这座防卫森严的府邸里,乌拉尼娅见到了帝国五虎中的两位,马略特和修洛斯。
绰号“大鲨鱼”的马略特,看起来并不如称号的那么凶恶。他一张国字型的脸,皮肤呈古铜色。一头褐色短发细密柔软,浅黄色的眉毛,蓝色的眼眸,高鼻梁,嘴巴宽阔,嘴唇很薄;他穿着一套鱼鳞甲,站在沙盘边思索问题。
修洛斯身高比马略特稍矮,颧骨要突出一些,他一头黑色的头发,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褐色的深邃的眼睛。修洛斯是稳重型的将领,从他保守的打扮也可以看出来。尽管是大热天的,他依然穿着最正规的装束,里面是一层索子,外层套上青黑的胸甲,背后是紫色的披风,上面绣着一头狰狞的猛虎。当乌拉尼娅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同马略特说话。
两位将军对乌拉尼娅的到来很吃惊。面对他们审视的目光,乌拉尼娅收起了一直以来颓然的神色,换上了过去她一直保持的骄傲、高贵的表情。她挺起胸脯走进房间,很郑重的向两位将军行礼,然后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
“你们好,两位尊贵的将军,乌拉尼娅前来拜访。”
修洛斯露出了笑容,是对她的赞赏的笑容。他热情的向她回礼。三个人介绍完,又寒暄几句,修洛斯便辞了马略特,将乌拉尼娅带到单独的房间。
“终于找到你了。恩,你就和塔林斯描述的一样,是一只美丽的百灵。”
“将军,您花那么大力气找我,大概不只是想对我说这些吧。”
“呵呵,那是当然。先完成你的心愿吧,一旦我对你说出我的条件,你就只能答应。”
乌拉尼娅望着修洛斯深邃的眼睛,她有些明白,又有些迷惑。半晌,她沉沉的开口。
“我要见我的家人。他们……,还活着吗?”
修洛斯微笑着,像个兄长一般慈祥的注视着乌拉尼娅。他回头,“啪、啪”击两次掌。一扇门被打开,一会,里面走出几个人。乌拉尼娅立刻忍不住泪水,她扑了过去——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
一家人重逢的喜悦,修洛斯是理解的,他安静的退出,在门口等待乌拉尼娅出来。他们一家人谈了很多,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她才推开门。
“心愿完成了吗?”
“恩。你可以说出来了。”
“跟我来。”
修洛斯将乌拉尼娅带到另一个房间,一个装饰华丽的卧室。房间的门口有两名卫士。修洛斯让他们退到远处守侯,然后打开门。房间正对门是一个书架,旁边摆着书桌。在左手往里面,是一层帷幕,里面是一张舒适的大床,一个贵妇人坐在上面。
“修洛斯,你可真够慢的。呵呵,让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们五兄弟都如此推崇。”
此刻的修洛斯,脸上全然没有了作为将领的威严,剩下的,全是甜蜜和爱恋。他微笑着向乌拉尼娅介绍。
“这是我的妻子,大帝的妹妹,德芙洛 公主殿下。这位就是我们常常提起的乌拉尼娅。”
“哎呀,看起来蛮平常的嘛,而且还傻傻的。”
公主拿一把羽扇遮住半边笑颜,调侃的意味却再明白不过。乌拉尼娅心中惭愧,但是却没有在同为贵族的公主面前示弱。
“乌拉尼娅是个不孝的女儿,失败的将军,乌拉尼娅唯一可以自豪的,是曾经为祖国战斗过。”
“是呀,还曾经让塔林斯挑了个嘴啃泥。呵呵,不过你们维兰特人还真奇怪呢,开始明明抵抗的剧烈,现在呢,看看大街上,说沙曼人不好的,倒还真没几个呢。还有你呀,不也是自己跑到这里来了么?哎,也是曾经为祖国战斗过的人哪!”
公主的每句话,都像钢针刺在乌拉尼娅心中。她痛得不能呼吸。她何尝没有这样想过,之所以用了三个月才从尼洛斯走到白石城,就是这个原因。她很想哭,但是坚强的她不允许自己哭。抬头,倔强的眼睛对上公主那嘲讽的眼神,她强迫自己镇定。
“我知道,这是耻辱。可是,对于人民,这有什么不好呢?我保卫祖国,无非为了人民能够平安的生活,可是当我发现沙曼人能带给人民更多,而且不侮辱我们的民族性,我知道,再谈维兰特复国已经没有意义,甚至是错误的。公主殿下,我无意冒犯您,可是,您知不知道,有多少沙曼人在为了让维兰特和沙曼早日融合作出贡献,而您的冒失举动,甚至连一个看守城门的士兵都不如!”
“呵呵,说的好。”公主收起羽扇,完全露出的脸,让乌拉尼娅都觉得惊艳。她柔和的目光同修洛斯碰了一下,“看来五兄弟推崇你是有理由的。你的确是只百灵,只是,还缺少作为皇后的条件。修洛斯,真的要让她去吗?”
“现在情况特殊,我怕那些别有所图的人抢了先机。”
乌拉尼娅听得心头一震。“皇后的条件”,莫非,想把她送给安东尼吗?她突然想到了选秀,不安的感觉强烈起来。
“随便你啦。不过她倒蛮有个性的。要是她真的进了宫,以后应该不会太无聊。”
公主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轻摇手中洁白的羽扇。那一丝玩味的笑容,始终让乌拉尼娅局促不安。
“是这样的,”修洛斯解释道,“这次选秀您大概也知道了,我们打听到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想利用这件事对大帝不利。因此我们想让您参赛。一来可以帮助我们调查真相,另一方面,我们几个,都觉得您和大帝比较合适。”
修洛斯说的诚恳,乌拉尼娅听得心寒。不知道为什么,塔林斯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冷静。
“这就是你的条件吗?你不觉得,我也有可能刺杀安东尼吗?”
“是吗?”公主笑道,“那就归他活该了。”
德芙洛分明是在嘲笑她不敢下手,或者说没能力下手。乌拉尼娅听得出里面的讽刺,却也不还击。
“我不会去的。如果你要我为你们带兵打仗,我还可以考虑,这种事情,想都不会想。”
“我就说了嘛,修洛斯。这个女人傻傻的,根本就不行。乌拉尼娅,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我当然有选择。我可以选择服从,或者死。”
“对,懦弱的女人。你可以死。反正,你也这么干过一次,不在乎第二次。你把自己看得如此低贱,却总摆着一张骄傲的臭脸。你不觉得你愧对那些死在战场上的维兰特勇士吗?”
乌拉尼娅如被雷击,竟然不能开口说话。她怔怔的看着公主严厉的表情,良久,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起来。”公主过去搀扶她,将她拉起,“不要软弱。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用这条性命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呢?你也看到了,只有安东尼的统治,才是让老百姓受益最大的统治,只有稳定的政局,才能带来帝国的发展,才能带来维兰特和沙曼人的共同繁荣。乌拉尼娅,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你的表现的确不符合作为皇后的要求。你应该勇敢,应该坚强,应该能够面对一切困难。你能够来到白石城,证明你已经有了面对的觉悟,为什么还不拿出勇敢的行动呢?去吧,去沙曼,去挫败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因为他们心中装的不是国家,而是个人利益;因为他们心中装的不是全体人民,而是个别少数的团体;因为他们不能容忍全部人类的繁荣,而过分强调一个种族。好好的,勇敢的站着,乌拉尼娅,你,已经是沙曼帝国的一员,要学会以这个角色来思考。”
带着泪水,带着敬佩,乌拉尼娅点点头。
“那么,请一定为帝国、为人民尽力!”
第一百一十六章 道别
牢笼中一片黑暗,石灰岩的天顶上有渗出的水不停的往下滴落。石头的墙壁上满是青苔,间或有黑褐色的痕迹,或者粗大的铁钉突在外面。这是达莫克守备最森严的地牢,在阴森地牢的最底层,一个男人披头散发的被锁在齐膝盖的水中,他的双腿,已经开始腐烂了。
枯瘦的女人红肿着眼睛,她已经哭干了泪水,却没有换来父亲的同情。塔娜公主,昔日的天之娇女,如今,像一个乞丐婆一样守护着自己的男人,为他擦拭脆弱不堪的病体,为他喂上仅仅能够添满肚子的“食物”。他们每一天都生活在煎熬之中,然而却依旧抱着坚定的信念。瓦尔真已经失去了意识,唯一能够感触的,只有妻子时刻的守候。
外面的时间,已经对这两个人没有影响了,腥臭的牢房,也让他们忘记了阳光下干净的生活。他们在艰难的求生,等待那似乎并不存在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年那么久,也许不到。从他们进来后就再没有开启的铁门突然打开了,一瞬间,光线夹杂着喧闹和厮打的声音传到牢笼深处。瓦尔真醒了,他动一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塔娜勉强的爬上地面,扶着墙,忍着耀眼的火把的光,想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几乎是徒劳。
卡尔从未想过,自己的一生竟然总和叛变扯在一起。这一次,他又叛变了,对象是达莫克。如果放在以前,卡尔决对不会有这种冒险的行为的,开始现在的卡尔,已经明白了灾祸不会因为逃避而减少,反而,会因为勇敢面对而减少。他选择了劫狱,选择了瓦尔真。
皇帝亲征的部队才离开不到5天,卡尔的伤势也才刚刚痊愈,他就马上联合护国公 苏赫巴鲁、九门提督 萨哈 发动了兵变。他实在是担心瓦尔真的安危,因为那座囚牢,是从来没有人能挺得过一年。实际上,瓦尔真此时也的确到了生死的边缘,如果再晚几天,也许,他就真的死了。
苏赫巴鲁亲自跑到地牢。他是太想太想他的孙女。他想不通,皇帝为什么就能如此绝情,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而且瓦尔真还是刚刚立下大功的。举国上下对皇帝的这一处置都是满腹议论,而皇帝却故做不知。这哪里还是年轻时那个雄姿英发的皇帝,简直就成了昏庸的老头!苏赫巴鲁感冒这个逆天的大罪,就是因为他觉得占了正理。
卡尔焦急的等待着,直到看见瓦尔真和公主被蒙着眼睛送了出来。苏赫巴鲁走在最末尾,临出门,还对着牢门狠狠的啐了一口。
“护国公,萨哈将军,人既然已经救出来,那么,就按照先前安排的,分头行动吧。”
按照开始的约定,卡尔将带着瓦尔真和塔娜到图林西亚避难,而苏赫巴鲁和萨哈则回到本族避难。达莫克帝国是由各大部落统治的汗国联合组建的,因此,各地方部落的首领有很大的权威。苏赫巴鲁就是 伊赫尔 部的族长,萨哈是跟随苏赫巴鲁的勇士。他们回到本族,就算是皇帝想找他们算账,也要思量三分。一旦处理不好,导致各部族首领和帝国之间的关系破裂,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赫巴鲁最后看了一眼孙女,为她捋顺杂乱的流海,点点头。
“塔娜和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一定记得你答应老夫的话。我撑着最后一口气,也一定要活着等到你回来!”
“护国公放心,我卡尔说到做到。事不宜迟,我们先走了。保重!”
伊赫尔族的一老一小两位勇士一齐作揖。
“保重!”
苍翠的白狼山横亘在索里兰省和雅历安农省之间,连绵数百公里。这里的森林和溪水养活了数百种动物,也养活了一大群强盗。他们活跃在两省间的商道上,劫掠过往客商,早已经成为共和国一块臭名昭著的地方,可是,雅塔却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剿除他们,因为白狼山险峻的山势和复杂的地形,让共和国最优秀的将领都望而却步,更因为,这群匪盗从来不劫掠白银贵族以上的大贵族,同上层统治者之间,保持默契的关系。
然而,这一切,即将发生改变。菲丽莎回到维里奥身边以后,他并没有忘记那些匪徒。当送走德莫拉比以后,他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付那些盗贼了。
实际上,从一年前开始,索里兰省全境就开始了肃清剪径贼的行动。除了像铁犁山这种偏远的山寨,一般处于主要干道上的匪徒都已被清剿。只是,位于雅历安农省境内的那段公路,维里奥却是力不从心。这一次,他打算再次提请清剿匪徒,他希望索里兰元老院能够支持他。
1271年7月15日,维里奥就他的设想,向索里兰元老院提案,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里,他一直致力于劝说各派势力的代表。只要省元老院通过决议,同意所有费用由索里兰一力承担,那么,再向雅塔提交议案,阻力就会非常小了。
与此同时,那些山贼也得到了消息,通知他们的是一个叫 鲁沙夫 的强盗头子,也就是袭击菲丽莎的那个。
“我们一直保持克制,就是不想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这回怎么办才好?!哎,鲁沙夫,也怪你当时太莽撞……”
“哼,我们还怕他们不成?巍巍白狼山,藏着多少好汉?!瓦尔那斯,你该不是老得不中用了吧?!”
“你——!鲁沙夫,我瓦尔那斯当年打地盘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对于瓦尔那斯的反驳,鲁沙夫嗤之以鼻,然而,坐在匪首们面前的一位身着黑色裘皮大氅的壮实中年皱起眉头,他冷冷的目光扫向众人,然后缓缓站起来。
“都给我住嘴!”
他叫“高戈”,和一般的匪徒一样,这是一个代号,而不是他的本名。他们也许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本名了,因为他们这些人多半都是没有名字的穷人,或者是奴隶,很久以来,他们习惯了这些绰号,而忘记了名字。然而,高戈的称呼在白狼山却是一个不可侵犯的所在。从来没有人设想过,这些零散的、自以为是的、粗暴的匪徒,会对某一个领袖伏首称臣。高戈做到了,而且,仅仅只用了六、七年时间。现在,他已经在实际上统治白狼山将近五年了。只是外界,通常还以为白狼山不过是被一群乌合之众所占据。
高戈今年四十一岁,落腮胡子,一脸凶残蛮横的模样。他的确是嗜血的,从他管理匪徒的方法可以得出来。他同时又是令人信服的,因为他出众的胆量和勇猛,因为他总能正确的估计形势的利弊。
“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是你们没有好好执行我的命令的结果。但是,如果他真的要来,我高戈会告诉他,谁才是这片大山的主人!”
“大王准备怎么做?”
一个老者颤巍巍的走到高戈身后,他叫杜拉海,很柔和的一个名字,符合他平和慈祥的容貌。但是,杜拉海绝对不是一个仁慈的角色,他是高戈手下的第一谋臣,正是因为他的帮助,让高戈在短期内统一了散乱的白狼山匪徒。
“白狼的莽莽群山,是我们天然的庇护所。我要像击败过去的敌人那样,击败这次的敌人。”
“大王,索里兰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您大概都有所耳闻。维里奥不像其他的总督,他不会考虑自己的利益。一旦索里兰元老院通过决议,他就会全力以赴。所以,您这次,不再是捏几个软柿子,而是要准备打硬仗!恐怕,我们的装备还达不到要求啊!”
“杜拉海,你是什么意思?我们难道不能依靠有利的地形同他们周旋吗?”
“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如同无根的野草,而他们如同根深叶茂的大树;我们可以进入大山,利用他们对环境的陌生取胜一两次,但是,您别忘了,维里奥收服了苏格茨人,他们可是丛林中的猛虎。大王,我们必须要找到一块可以生存的土壤,从那里吸取营养,壮实自己的身躯,等到我们足够强壮了,再从避风港中走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高戈铜铃般的眼睛闪出阵阵寒光,他来回度着步子,低头沉思。良久,他将目光锁定到杜拉海身上。
“该找谁?”
“维里奥和弗兰特素为死敌,大王可以向弗兰特投诚,抢先在元老院占据主动地位。”
“可是,那样不就暴露我们的组织了吗?”
高戈担心的事情,实际上说明了他更大的野心。统一了白狼山,他还准备干更大的事情。
“大王,做山贼,终究只是跳板,您的目标,毕竟需要一个政治上的名分。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您大展鸿图的好时机啊!”
“你说的有道理。你看,该让谁去呢?”
“我这里有个聪明人,他叫威斯特,正适合这个任务。”
“好吧,就如你所说,派他去同弗兰特联络。不过,我们也不应该过分寄希望于他,自己的准备还是要做好的。”
“正如大王所言!”
今天是8月的第一天,是属于祭祀的日子。在雅塔,克拉索斯终于迎回了自己的妻子,而艾蜜尔,同米加娜、阿卡琉斯走另一条线路,回到了她无比思念的故乡。
奥西塔斯知道女儿是来同他告别的,也许是永别。看着那张同她母亲一样美丽无匹的纯洁脸庞,奥西塔斯突然感觉到,自己已经是一个老人了。
大主祭的权杖在老人满是皱纹的手中慢慢近了,艾蜜尔看到父亲的头发更为苍白,她深深的伏在地上。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是父亲最宠爱的一个。但是此时,她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情,目光只盯在太阳神权杖上,那宝石反射的光,让她的眼睛有些难受。
“我的圣洁的使徒,你终究决定要去了吗?”
“是的,尊贵的大主祭,探索那地,是仆从的义务。”
“你将给这神赐的土地带来战乱,你,想清楚了!”
“神的恩赐中,也有战争。流血让我们的灵魂得以救赎,战斗让凡人的身躯成为英雄。既然这是神所指引的,我不该推辞。”
“也许,这事情本不该你去。你只是一个主神的仆人。”
艾蜜尔抬起头,看到的是父亲浑浊的双眼。他转过身,故意避开女儿的目光。
“您想阻止我吗?”
“也许我应该阻止你,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的孩子,你不该只属于你的信仰。”
“我也曾迷惑,但那都已经成为过去。人间的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只有永生万能的神,才是值得追随的。”
“好吧,好吧,”奥西塔斯已经是老泪纵横,“去吧,反正,你早已经不是圣殿的一员,请从今以后,不要再借助圣殿的力量。”
“不,我需要护航的骑士。我正是来带他们走的。”
“你不能带他们走,一个都不可以。”
安静,然后是金属碰击的清脆声响。艾蜜尔站了起来,她静静的注视父亲的背影,直到,他转过身来。
“也许,您应该问一问亚历山大。”
奥西塔斯一怔,此时他才看到艾蜜尔身后那个护卫打扮的年轻人正在微笑。
“艾蜜尔,我的孩子,你长大了。好吧,你可以回智慧女神殿调集你可以调集的人马,不过,现在那里有主人了,她叫 卓娅安德毕罗 ,爱德华的女儿,你应该知道分寸。”
艾蜜尔心下一惊。这些天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智慧女神殿新圣女的事情,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爱德华的女儿。爱德华是海王波塞东的仆人,如同他的主人一样有个暴躁的坏脾气,也如他的主人一样,拥有最富有的家族。有人说,如果爱德华不是个祭祀而是从政的话,他的家族一定可以成为左右共和国的强大家族。
“女儿会注意的。”艾蜜尔带着一丝歉意,她的语气变得柔和,称谓也发生了改变,“女儿就此告别,父亲保重。”
奥西塔斯最后只伸手碰了碰艾蜜尔乌黑的长发,并没有说什么,挥挥手,拄着手中的权杖慢慢离去。纵是艾蜜尔早有心理准备,也禁不住这离别的悲情。她的眼眶中满是晶莹,却又害怕被人看见,凶凶的转过头轻斥阿卡琉斯。
“看什么看!转过去!”
阿卡琉斯无奈的笑了笑,转过身,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背后的温软。是她从后面靠在了他的肩上,轻轻的抽泣。
“你这个小傻瓜,什么东西都往身上背……”
她只持续了一分钟的哭泣,然后推开阿卡琉斯。这让他有些遗憾。等他转过头,却看到她一如平常的冷淡。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刚才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阿卡琉斯感慨的摇摇头,跟着艾蜜尔走出太阳神大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圣女
尽管德莫拉比使用 海默尔 的化名,桑格里亚还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索里兰部队的指挥官是谁。当然,对这种事情他只能报以一笑。他知道,德莫拉比这种人是不会太记仇的,维里奥也不会对自己不利,所以,很放心的把索里兰部队放在自己的右侧,同洛菲的军团编在一起。
让桑格里亚头疼的是后面两件事,一件是卡尔带着瓦尔真正试图从 维拉米尼 港偷渡,而另一件,他的宝贝妹妹玛丽,居然化装成一名新兵,随着西庇阿斯来到要塞,现在,一脸得意的小姑娘已经霸占了他大部分的活动空间,包括卧室和书房。
“元帅……”
在桑格里亚和玛丽讨价还价的时候,尤文森出现在门口。他轻轻的语气显得相当着急。桑格里亚抱歉的对妹妹点点头,走了出来,拉上门。
“是不是瓦尔真?!”
“是的。瓦尔真已经上岸了,目前他们还在我们的监视中。要动手吗?”
“不急。”桑格里亚眯起眼睛,“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海默尔’将军。相信他会采取行动的。”
“元帅,这次情况不同,您千万不要糊涂啊!德莫拉比毕竟是一国之人,元老院不会太过追究。可瓦尔真是敌国驸马,元老院断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一旦事情败露,达卡利雅家族就成了众矢之的啦!”
“所以,你可以在德莫拉比知道消息后下令捉拿瓦尔真。能不能得手,就看他的本事了。”
“可是,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哈哈,瓦尔真可能是鸡肋,但他身边的卡尔对维里奥来说可就是一块肥肉了。我要写信给他,这次,要两万斤铸铁。”
“元帅……”尤文森显得有些担忧,“现在同他交易不为过。可是,等有朝一日他羽翼丰满,我们用什么限制他呢?”
“为什么要限制他呢?”桑格里亚笑道,“好了,去吧。你的任务不轻呢。”
卡尔从山涧里取来清水,为瓦尔真和塔娜解渴。他们不敢走有人的大路,因为不仅仅是皇帝派遣的密探在寻找他们,桑格里亚似乎也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卡尔不止一次看到有图林西亚士兵在他们后面鬼鬼祟祟。那些追踪的伎俩都是卡尔所熟悉的,他知道,对方已经牢牢的掌握了自己的行踪。
身边的死士只有五个了。卡尔知道,再不找到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人,瓦尔真和公主就会陷入危险。可是,他所熟悉的人都在南方,而从这里到达斯威斯,还有几千公里的路程要走,就算顺利也要两、三个月,何况一路上还有人围追堵截呢。
瓦尔真和塔娜一直没有机会恢复健康。一路的奔波让他们始终衰弱。卡尔将装满水的树叶送到他们干枯的唇边,看他们艰难的下咽。
“到哪里了?”
“离开港口大约二十公里了。我们正向提拉斯的方向走。”
“已经离开帝国了么……”瓦尔真微弱的目光闪烁,“卡尔,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救了我……”
卡尔不说话,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可是当看到瓦尔真的双眼,他就觉得自己不会后悔。
士兵们开始搭建临时的住所。他们用枯树枝铺几个简易的地铺,然后燃起了篝火。瓦尔真清醒了不久就睡去了。卡尔为他盖上自己的斗篷。天色不好,因此太阳一落山,马上就黑下来。有一个士兵从林间带回一只野兔,他是队伍里的狩猎能手,箭术超群,臂力过人。他叫 毕罗艾斯 ,是帝国赏赐给卡尔的奴隶,卡尔给他自由后,他自愿做了卡尔的卫士。
德莫拉比和洛菲的关系处的不错。由于营地临近的关系,两人经常在一起下棋聊天,久了竟然成了好朋友,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洛菲和德莫拉比一样,都是来自白银贵族家庭,都受过正规的军事学院教育,而且两人的爱好都是下棋,这位两人之间的和谐关系奠定了基础条件。
下棋,在图林西亚贵族中,并不是一个值得提倡的运动,图林西亚贵族更倾向于体力的竞技和逻辑的比试。因此两个人在平时很少将自己的这一兴趣表露出来。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位知音,对两人来所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8月17日下午,德莫拉比和洛菲攻守正酣,埃伦巴斯,一直跟随德莫拉比,从达莫克逃回来的军官,来到洛菲的军帐。他悄声将刚刚从情报处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德莫拉比。索里兰军的指挥官立刻变了脸色。
“洛菲将军,实在对不起,我的部下惹了点小麻烦。”
洛菲有些扫兴,但还是客气的站了起来。
“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这盘棋我先封存起来。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继续。”
报以遗憾的一笑,德莫拉比飞快的走出洛菲的营地,直到进了索里兰军的地盘,才敢询问埃伦巴斯详细情况。
“是这样的。探子已经打听到瓦尔真和卡尔的消息,他们似乎想混在奴隶车队里去南方。元帅的意思不善。我让 艾米尼克 留在那里关注要塞的举动,自己赶快回来向你报告了。”
“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吗?”
“不知道。我们看到的都是整理好的材料。尤文森将军今天早上秘密召集各军团的高层,讨论如何处理这个问题。现在,支持将他们抓起来送到雅塔的占多数,包括元帅自己。不过,奇怪的是,这么秘密的事情,既然元帅心里有了打算,为什么还要找我们讨论呢?”
“文件让我看看。”
埃伦巴斯从怀中拿出一张抄写的很工整的草纸,德莫拉比扫了一眼,皱起眉头,然后又反复看了几遍,突然笑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看看,这个共和国元帅还真是称职啊,上次假道押解把我卖给维里奥,这次故伎重演。这张报告抄写的格式古怪,但是仔细看,把这些单词的字头串起来,怎么样?莱尔顿森林,对,他们一定在莱尔顿森林。赶快把塞丽丝那个野丫头叫来。”
埃伦巴斯按照德莫拉比的提示仔细阅读,果真发现蹊跷。这正好解释了他心中的疑问。不过,他同时也担心。
“擅自插手这事情好吗?”
“瓦尔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为了遵守信诺,可以放弃一切。如果我连这种人也不能保护,当这个将军又有什么意义?”
看着德莫拉比坚毅的眼神,埃伦巴斯不再说什么,郑重的行过军礼传令去了。
要塞里,桑格里亚依旧为玛丽的种种恼人要求而苦恼。他望一眼窗外,看到尤文森微笑着点点头,他便知道,交易成功了。
雅塔,智慧女神庙。艾蜜尔已经连续等待了十天了,自从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以后,卓娅就不再见她,任凭她在大殿前的石阶下守侯。卓娅,此时透过阁楼上的百叶窗,烦躁的看这那纤弱的身影坚定的伫立在那里,如同一尊圣洁的天使雕像。
这就是传闻中无比虔诚圣洁、很小就被选定为智慧女神仆人的艾蜜尔,一个让卓娅嫉妒了十年的女人。而如今,她依然是那么的让人嫉妒,因为她对神无比的信仰,她的信仰带来了她超人的毅力,也让她博得了圣殿骑士的心。
是的,即使没有她的命令,从那些圣殿骑士的眼神中,卓娅也可以明显感觉到,如果艾蜜尔想带他们走,不会有几个人拒绝!
“圣女殿下!”
来人的声音打断了卓娅的思绪。她努力平静一下情绪,换上一脸的柔和笑容,再缓缓转过身。她面前的,是新的“雅典娜守护者”,格拉索尼奥巴拉蒂,今年三十一岁的年轻骑士长。而跟随格拉索尼奥进来的,则是几名中队长。
“格拉索尼奥队长,您也看到了,昨天我不是吩咐过,不要让这个女人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是的,您说过。但是,神允许人有信仰他的权利。她没有说提出任何要求,看起来,似乎只是想表达信仰。”
“是吗?”卓娅靠近表情刻板的圣殿骑士长,“也就是说,您想否认我的判断了。要知道,我,可以发布神喻。”
“神喻不可以违抗。但是,在您发布神喻之前,我尊重每一个敬仰神的人。”
卓娅的脸色大变。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圣殿骑士,在她心中,无非是些为祭司看门的狗。实际上,从圣殿建立的渊源来看,圣殿骑士是属于皇帝的,在帝王时代,教皇和皇帝往往是同一人,圣殿骑士就是皇帝在宗教信仰上的禁军。当皇帝被元老院取代以后,圣殿骑士失去了本来的作用,变成了信仰和仪式的护卫,但是其尊贵的身份保留了下来,因此,圣殿骑士长往往有自己的主见和势力,不一定和祭司是一致的。生长在大祭司家族的卓娅,从小没有这方面的认识,加上阅历还浅,不明白其中的奥秘,因此爆发也是必然的。
“我才是智慧女神的仆人,你只不过是神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号?!不愿意干就给我滚!这里不需要吃闲饭的狗!”
格拉索尼奥一句话不说,冷俊的脸上写满了遗憾。他行了个正式的军礼,踏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卓娅气得抓了一把头发,狠狠的将拳头砸在桌上。
“你们这些人,也要和他一样吗?”
留下的中队长们,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你们都给我听好,我,卓娅,想让那个站在大殿门口的婊子颜面扫地,谁要是做到了,我以圣女的名义担保,以安德毕罗家族的荣誉起誓,我将封那人为女神的护卫,终生不变!有没有人愿意,给我站出来!”
此时的卓娅,哪里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气质,满脸愤怒的红晕,像极了骂街的泼妇。大部分圣殿骑士依然冷漠的看着她,只有少数人,开始合计起来。最后的几个,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军官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一脸的兴奋。
“圣女殿下,第二中队 弗朗哥 在此。”
卓娅嘴角浮起明显的微笑。她缓缓来到弗朗哥面前,很满意的看着那张略有些疲惫的脸。他昨晚没有睡好。
“只要教义没有禁止的方法,你都可以用。”她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但是如果她没走,你知道下场!”
“殿下的吩咐,属下一定办到!”
那张疲惫的脸,用稍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应对道。
艾蜜尔站在干燥炽热的秋日下,汗水顺着她秀美的脸庞滚落。她的心里,空荡荡的,说不清是虔诚还是失落。米加娜和阿卡琉斯在不远处。她不让他们接近,因为她在等,在等卓娅爆发的那一刻。她知道,卓娅实际是没有资格成为圣女的,她缺少成为圣女的品德,尤其是忍辱负重。
所以,当弗朗哥带着邪恶的笑容来到殿前时,迎接他的是一个诡异的微笑。他心里有些打鼓,从前在艾蜜尔面前感受过的惶恐,再次浮现在心头。他安慰自己,她现在已经不是圣女了,没必要怕他,可是,脚却不听话的停了下来。
“老大,怎么了?”
“没……没什么。”弗朗哥摸了摸鼻子,“只是有些冷。”
手下人狐疑的望了望天空,这让弗朗哥很尴尬,他沉下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动手?!赶跑那疯婆子,荣华富贵都是我们的了!”
“是!是!”
“嘿,小丫头,你也看到了,圣女并不欢迎你,你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圣女对你已经没有耐心。走吧!”
面对弗朗哥威胁的话语,艾蜜尔不为所动。她沉沉的望了一眼那扇百叶窗。
“弗朗哥,你曾是女神的护卫,现在,却成了凡人的一条狗。我为你感到惋惜。”
中队长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像艾蜜尔这种高贵的小姐,会和卓娅一样,不记得他们这些人的名字,不追究他们的过错——是的,他昨天晚上在妓院放荡了一宿,自从卓娅来以后,就没有人管束他们了——他错了,艾蜜尔叫出了他的名字,一瞬间,他无比紧张。
“住口!!你这是在侮辱伟大的神灵!赶快走!否则……”
“否则怎样?”艾蜜尔向前走了一步。多少天来,她一直站在殿下,没有踏上台阶,而此时,她跨出了一步,这一步,让弗朗哥头皮发麻。
“动手!快动手!”中队长几乎是歇斯底里,“她是魔女!她是魔女!”
弗朗哥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直到他们达成默契,才一起扑了上去。其中两个将她按住,有一个提起一桶污浊的液体倒了下去。
艾蜜尔只感到一阵恶臭扑鼻而来。她是了解宗教刑罚的,那是下水道的污水,是用来对付异教徒的。她知道,下一步,他们会灌她喝下去,然后宣布她是满嘴污秽的魔女,最后,在火刑柱上结束她的痛苦。
楼上,卓娅兴奋得放声大笑,多少年来,她第一次看到艾蜜尔如此狼狈。然而,很快,她的笑容凝固了。
“住手!”格拉索尼奥在米加娜他们还没有赶来的时候,拉住了那只提着污水的脏手,“你们失去了骑士的资格!”
火热的眼光让弗朗哥一阵哆嗦。他硬着头皮挺起腰板。
“你要造反吗?这是圣女的命令。神的旨意,神的旨意!”
“如果她是这种将神的旨意作为犯罪借口的人,”艾蜜尔忍着极度的恶心,在赶到的米加娜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那么,她将受到神的惩罚。”
“对不起,我们来迟了。”阿卡琉斯急切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温柔的自责。
“不要紧,我已经做好受任何苦难的准备,这是神给我的使命。”
这句声音不大的话让格拉索尼奥满眼的泪光。此时,他已经和手下一道,把弗朗哥和作恶的喽罗押了个结结实实。
艾蜜尔骄傲的目光刺向顶楼那双愤怒不甘心,却又无比懦弱的眼睛。然后,她缓缓回过身。台阶下,已经站满了圣殿骑士。他们期待的目光是如此的热情。在他们当中,艾蜜尔看到两个老熟人,约瑟夫和伊莎贝尔。冲他们笑一笑,艾蜜尔举起权杖。
“我将去禁地,完成一生中最伟大的事业。你们,我的骑士们,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楼上,卓娅惊慌的张大嘴巴。她如梦初醒,张皇的从楼上冲下去,因为她看到那些骑士整齐的向艾蜜尔行礼下跪。此时的艾蜜尔,浑身的污秽,一点也不圣洁,可是,就连阿卡琉斯也觉得,现在的她,最配得上圣女的称号。
一手拉着身上的披风,一手持着华美的权杖,艾蜜尔从骑士们自觉让开的通道中走出神庙的大院。然后,那些虔诚的骑士追随着她,汇成一条钢铁的河流。
“不能走!你们这些叛徒,都不能走!我才是……”
“喀嚓!”
一声巨响震住了卓娅,让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瞪大眼睛站在那里。是米加娜的投枪,直直的插在她的身前,竟然没入石缝几寸深。
“殿……殿下,怎么办?”
此时的弗朗哥,已是鼻青脸肿。
“饭桶,都是饭桶!我的脸让你们丢光了!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回去,回去!我要写信,写信给父亲,我要杀了那个贱人!!等我夺了“雅典娜的祝福”,我就是真正的圣女!”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追随
“你肯定不相信,”毕罗艾斯现在满嘴的食物,他饿坏了,“我已经整整十天没吃东西了。”
“呵呵,看不出来啊,瞧瞧你,这一身好肌肉,恐怕比我们最好的伙计还要力大呢。”
酒店的侍女很喜欢这个一脸傻样的弓箭手。这些人是几天前刚刚到索里兰来的,他们从西边来。看起来,侍女想,他们或许是因为躲避战争,或许就干脆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逃兵。不过,她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高大的男子会是逃兵。
“我的这身子骨,那是打小生的。我十五岁就随主人一起出去打猎,打到什么,都是我扛着。”
“是吗?你是奴隶?”
“不,我是士兵。卡尔将军的士兵。我在沁波古斯打过仗……”
“够了,毕罗艾斯!少说两句!”
卡尔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和行踪暴露,哪怕现在他在索里兰,身边跟着塞丽丝和几个“暗月”的小家伙。
“不要紧的,卡尔将军,”塞丽丝笑道,“这家店是联防团长赫亚提斯大人家的,这里的侍女和伙计,大多是卢德林大人手下的密探,不会走漏风声的。”
卡尔心里稍稍放宽,还是瞪了毕罗艾斯一眼。他的身边,瓦尔真已经逐渐恢复了元气。要知道,一路上,大家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能弄到的食物,基本都给了瓦尔真和公主。
“你怕他?”侍女小声的和毕罗艾斯嘀咕。
“不,是尊敬。”毕罗艾斯冷着脸,狠狠的撕了一口面饼。
“嘿嘿,我看你就是害怕。我叫 玛琳,你以后住在这里了吧?能常来找我吗?”
“这个……”
“不能就算了,我知道你害怕你的上司。我可以找别人给我讲故事。你知道,我喜欢听那些勇士在战场上的表现,很令人兴奋,是吧?”
“是。”毕罗艾斯憋红了脸,低着头,“我来找你,你等我。”
“呵呵,傻瓜。我去工作了,需要什么就叫我。哦,对了,你叫什么?”
“毕罗艾斯,我以前也是图林西亚人。”
侍女玛琳娇笑着离去。留下一脸向往的毕罗艾斯。楼上,卢德林对着他的手下大摇其头。
“你的玛琳越来越厉害了。”维里奥调侃道。
“呵呵,”卢德林皮笑肉不笑道,“我会让她改掉这个坏毛病的。前些天,她被追求者堵着家门出不来,收敛了几天,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
维里奥从楼梯上走下,朱迪娅跟在他的身后。隔老远的,向这边作了个揖。
“卡尔将军,瓦尔真将军,索里兰总督维里奥,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维里奥是第一次见到卡尔,卡尔却是认识他的。但是,卡尔更重视的是朱迪娅和米加娜。他有些紧张的望向维里奥身后,直到确认没有看到米加娜,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瓦尔真需要庇护,卡尔是死也不愿意回到索里兰的。
“能得到总督大人的帮助,真是无以为报。瓦尔真身为贵国的敌人,怕是要给您惹来麻烦。”
“呵呵,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和雅塔那些老头,又不是没有打过仗。”维里奥轻描淡写的描述让瓦尔真皱起了眉头,朱迪娅却是一脸的不屑,“两位将军和两位的随从,尽管在这里安心调养,等身体恢复了,再做打算也不迟。索里兰是图林西亚版图上一块最自由的地方,这里,您不必因为身份问题而躲躲藏藏。”
瓦尔真客气的点头,却没有再作答。维里奥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也不点破,客客气气的陪这几个人用完午餐,然后就返回总督府。
劳东和近卫军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谈的怎么样?”
“难怪那个傻蛋会由驸马成为阶下囚,看来,他对权贵还真没好感觉。”
“那你准备怎么办?”
“任何人来索里兰,都会喜欢上这个城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呵呵,没你高深,你就说吧。”
“是因为,索里兰除了有一个卑鄙的维里奥,还有一个高尚的海伦。让她去和瓦尔真谈,我保证,他跑不掉了。”
“哈哈哈,索里兰还有一个海伦呢,是我疏忽,是我疏忽!”
“你怪叫什么?!”
“没事,我马上派人把你的意思转达给海伦小姐。恩,要派个会说话的家伙去。迪拉克是个不错的人选。”
“你别瞎折腾。迪拉克这个人怎么样?”
“迪拉克是个野心家,和卡瑞斯是一号人。他们会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但是,我感觉他们对你的衷心是没有问题的。”劳东顿了顿,眯起了小眼,压低声音道,“某些人虽然不是野心家,但是性质却非常恶劣。你最好,能够提前准备。”
“从他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人希望干一番大事业。主动丢下新婚的妻子,这种事情,又有几个男人能做的到呢?”
“呵呵,你知道就好。”劳东欣慰的笑道,“该让塔斯班回来干活了。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1271年9月7日。雅塔城外。涌动的人群中自然的分开了一条通道,五百名圣殿骑士就在艾蜜尔的带领下经过通道向北走去。他们终于出发了。
也许,艾蜜尔这次回雅塔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的声名却远远超过了过去。这次她不是空手来的,她带来了海伦一样的慈爱。她照料穷人,伤者,为孤独的孩子排除寂寞,为阵亡士兵的寡妇送去生活所需,为没有子女的老人送去温暖的照料。这些,在雅塔贵族中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她做到了。短短的一个多月,她的影响就已经如此之大,以至于形成了这种夹道送别的情形。
她知道自己应该感谢海伦,是那个来自达卡隆的王族女子给了她成就梦想的翅膀。她也留下了如同志愿者一样的组织,但是更加的严密,她对信徒们说:“你们必献出财产,接济信我的人;因为你们的财富,本来就是神的。你们必服从我的旨意,为信我的人服务;因为你们自己,也是属于神的。”
她更知道自己和海伦的差距。海伦给人民的,是真挚的,完全的,无私的;而她是带着目的的,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信仰。她用从梭伦那里学来的医术,给久病的老人治好了顽疾,就让信徒说:“那人生病,是不信我的缘故,神必让他忍受痛苦,而不能痊愈;那人治愈,是他信我的结果,神必让信者享受快乐,不受魔鬼侵袭。”她给孩子带去了欢乐,又让信徒说:“神让我照顾信他的人的后代,就如同这样一般。”
人们对她顶礼膜拜,比对海伦的崇敬更甚。她知道,人就喜欢信仰一些神秘的力量,认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伟大的。
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一身灰布袍的艾蜜尔思绪万千。阿卡琉斯默默的跟随着她。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事情, 知道她心中有着万千的矛盾。她的本性是个善良的女孩。这些天她一定非常的痛苦,因为她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人们记住了一个灰袍圣女,却忘了一个玲珑可爱的艾蜜尔。
“就是她,就是她偷走了‘雅典娜的祝福’!”
“轰轰”作响的马踢声中,卷过来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阿卡琉斯的眉头簇成拧,他回头望向身后的喧闹。艾蜜尔也同时回过头,没有表情。
卓娅带着大队士兵追过来,艾蜜尔看到她身边还有几个近卫军军官。看来,她必定和爱德华磨够了嘴皮子。
“这个小偷在我的圣殿捣乱,还趁乱偷走了‘雅典娜的祝福’!”
卓娅气得小脸通红,好像真的丢了东西一样。为了顾及圣女的身份,她打扮成了圣殿的修女。领头的近卫军军官是 阿比斯凯尔顿,这个人的哥哥是弗兰特道瑞的姐夫,表面看起来是个正直无私的人,实际上心肠狠毒,关于他的负面新闻很多。艾蜜尔知道,请这样一个人物出马,卓娅是想治她的死罪。
“你是这些人的头领?”
“是的,大人。”艾蜜尔不卑不吭,她冰冷晶莹的双眸有如两颗千年的冰晶。
阿比斯心下惊讶。很久以前就听说老奥西塔斯家有个美人,因为身份的关系一直无法见到。如今近距离的一看,让他的脑子里只有欲望。
“你……,咳!雅典娜圣殿的人控告你偷窃神器,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艾蜜尔抬起头,她的目光刺向阿比斯,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辩解,没有不屑,只有空旷和彻骨的寒冷。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神对我说,‘你必完成我的事业,你必离开这城向北走。愚昧的人,不信我的人,会阻碍你,会给你困难。这是我对你的考验。你必信我,必让信我的人保护你,我必惩罚那人!’”
说这话的时候,艾蜜尔的声音逐渐的变得清晰响亮起来,她将权杖挚起来,重重的落到地上,然后,傲然的看着卓娅和她带来的鹰犬。
“放我和我的人离开!”
艾蜜尔的力量是很微弱的,然而在她的权杖落地的一瞬间,卓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似乎这大地都被艾蜜尔所撼动。她不明白这压力来自什么地方。
“别误会,”阿比斯轻蔑的笑道,“我们只想让您和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小姐,请不要妄自动用神的名义,否则,即使这一条,也足够叛你死罪。”
“我的要求,仅仅是放我和我的人离开!!”
“你这么急着走,你是心虚吗?”
卓娅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她感受到更大的压力,她突然明白这压力不是来自艾蜜尔的。瘦弱的艾蜜尔除了让人觉得寒冷,并没有别的感觉。那种压力来自她的身后,那些眼睛,那些为艾蜜尔而疯狂的信徒的眼睛,那些为了正义的事业愿意赴汤蹈火的圣殿骑士们的眼睛。
“我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因为谎言都是虚伪者的借口。我诚挚的信着伟大的神明,不敢有一丝的隐瞒。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你们不配拥有的。阿比斯凯尔顿,卓娅安德毕罗,你们是如此的愚昧和微不足道,你们贪婪的身躯无法抵抗信仰的洪流。放我和我的人离开,不信我的人,将有灾难。”
卓娅知道她恨的原因。那是嫉妒。嫉妒可以战胜恐惧,艾蜜尔越是优秀,越是如此。她无法抑制她心中的野草。
“大胆!既然她死不悔改,阿比斯大人,我看就没有必要和她废话了。”
“我想也是。”阿比斯挑起唇角,“对于不敬神的女人,我们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你们,还愣着?!”
一声怒叱,那些近卫军战士哪里敢违抗。要知道,得罪了阿比斯,受到的惩罚,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卓娅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她不敢肯定这些近卫军战士能够成功。毕竟,艾蜜尔身后可是共和国最精锐的圣殿骑士。然而,出人意料的,艾蜜尔伸开双手,制止了要冲出来的米加娜和圣殿骑士们,她冷静的目光,似乎根本没有把那些近卫军当回事。再次,艾蜜尔手中的权杖重重的落在地上,就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士兵眼前。她的气势自始至终都给人压迫感,此时,让那为首的士兵也不禁有些寒意。他竟然就站在那里,不敢再动。
“我是艾蜜尔罗文尼,我是雅典娜所选择的人,从我出生那一天起。这是不可以改变的事实。士兵,看我的权杖,看我图腾上的黄金水瓶!即使我不以神的名义,你们也不可以对我动手。何况……”
艾蜜尔仰望天空,几只秃鹫似乎宿到了地面的杀戮之气,盘旋在人群上方。她张开另一只手,默默的望着天空的秃鹫,奇迹就那样发生了——有几只大鸟似乎受到了感召,依次落到了艾蜜尔的肩上、身边。
“何况,世界的万物,都受我的控制。”
“邪恶……”卓娅简直不敢相信,不甘心充斥了她的内心,“这是邪恶,阿比斯大人,这是邪恶的妖术。”
阿比斯没有听卓娅聒噪,他注意到了周围人群的情绪。本身这些人对艾蜜尔就是无比信赖,现在,目睹这一奇迹后,更加的笃定信仰。阿比斯聪明的意识到,如果现在强行带艾蜜尔走,铁定讨不到便宜。
“如果我连如此神迹都看不出来,”阿比斯换上了柔和的微笑,“那我阿比斯也不配为神的子民。艾蜜尔小姐,看来,这真的是场误会,您和您的信徒,可以走了。”
“不!他们不能离开!”卓娅撕叫着,央求着,可是,阿比斯凶狠的甩开了她,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
卓娅伏在地上,不甘心的眼泪让她俊秀的容貌显得无比肮脏。艾蜜尔走到她身边,扶起她。
“放开我!”卓娅推开艾蜜尔,“你得意了?!是啊,你又胜利了。艾蜜尔,不管你是不是神选定的人,我卓娅和你势不两立。”
“何必呢,卓娅。我们本来就没有冲突。”
“你这个贱人,带走我的骑士,还说没有冲突?”
“他们,本来就不是你的骑士。他们是神的骑士。卓娅,圣殿不适合你,像你姐姐一样,找个爱你的男人结婚吧。那个冰冷的地方,并不是火热的你能够承受的。”艾蜜尔此时,像个充满了慈爱的姐姐,“做神的仆人,也许不像想的那么美好。”
卓娅擦干了眼泪,她跌跌撞撞的推开人群。今天,她丢脸丢到家了。艾蜜尔叹一口气,因为她知道,仇恨没有消除。
没有了阻碍,队伍继续向前。阿卡琉斯很奇怪,艾蜜尔是如何让秃鹫停到她身边的。他凑了过去。
“你,真的认识太阳神?”
艾蜜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呵呵,我说真的,那些鸟,你怎么做到的。”
“近一点。”
圣女从袍子下伸出她如玉雕的小手,凑到阿卡琉斯鼻子前。
“这什么味道?真难闻!”
“你的嗓门太大了。”
在周围的人看过来以前,艾蜜尔早将手收了回去,也没忘了给那只乌鸦一个白眼。
“这是圣殿的秘密。用发情的雌鸟的粪便可以提取一种对雄鸟有很强吸引力的油。我,只是用了那种油罢了。”
此时的艾蜜尔,带着柔柔的微笑,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刚刚完成一个恶作剧。
“是吗?难怪呢!不过,你怎么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一切?莫非……,你,认识命运女神?”
“没正经!我只是觉得准备了总比不准备好。至于今天发生的事,算是巧合吧。”
阿卡琉斯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小美人,这么点年纪就如此多的诡计,真不知道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此时,艾蜜尔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他出现在队伍的最前面,头顶七彩翎羽,一身饰金的银甲,胸前交叉着两把黄金战斧,手中提着赤红的长枪。唯一和往常不一样的,只是肩上的将星被扯掉了。
“怎么,你也要阻挡我的去路吗?”
“站在你前进路上的,不一定都是敌人。”男子笑道,他的身躯,在早晨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我不知道,我的生命除了奉献给神的事业,还能做些什么。你这么一个人跑了,不觉得对我很残酷吗?”
这暧昧的词句没有让艾蜜尔生气,相反的,令她的心情舒畅。
“那么,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也许,”他微笑着将长枪指向远方,那片神秘的银芒,“还应该加上他们,太阳神的卫士们!”
艾蜜尔感动的想哭。父亲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帮她。没有他的命令,蒙尼顿是带不走这些骑士的。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走到蒙尼顿身前,接受他的骑士之礼。然后,她再也抑制不住,冲那些忠诚的骑士们高声宣布:
“神会祝福你们,这是你们应得的!是你们应得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猛虎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这是个初秋凉爽的早晨。对于刚刚从北方训练营地开出来的沙曼新兵来说,这种天气实在是一种享受。望着远方略显灰色的天空,卡蒙斯特,营地的巡逻兵,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再过半个小时,就到换防的时间了,他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绰号“丛林虎”的那西游击队没有来骚扰他们,卡蒙斯特也就不用敲响他身后的警钟。
出发前,卡蒙斯特的教官向他介绍过最近在开普顿出现的一支奇特的那西部队,他们称自己是“丛林虎”。沙曼人都知道,从虎王梅齐安的时代开始,沙曼帝国就一直以虎的形象自居。这支自称“丛林虎”的那西部队,大概是认为自己比沙曼人更为出色吧。
从夏天开始,这支部队就频繁活动于开普顿周围。由于其进退有度,行踪诡秘,再加上规模也不大,沙曼皇家陆军并没有真正重视它的存在。直到最近,大约在十多天前,一支五千人的新兵队伍在开往莫瑞斯前线的路途中神秘的消失,沙曼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游击队。
卡蒙斯特有自己的想法。一路上,他不仅仅是从沙曼战友的口中了解那西人的事迹,还经常化装成普通农夫向那西人打听消息。这与他的职业有关,他是个侦察兵。但是,卡蒙斯特并不想一辈子当侦察兵。他牢记沙曼陆军军官学院的校训,“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因此,他经常思考关于那西和沙曼之间的问题,哪怕,这些问题多少次被战友们讪笑。
营地的西边是一片黢黑的树林,在灰白的清晨的光辉下,显得无比诡异。卡蒙斯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有些累了。轻轻的触一触胸口,那是未婚妻送他的信物。在寒冷的值勤的夜里,只有那小小的绣花荷包才能驱散这世界的恐惧和阴冷。可是这次,他感到惴惴不安起来。侦察兵的直觉,让他紧张起来。
树林里,赫拉尼奥静静的看着沙曼新兵的营地。在他南边一公里的地方,蒙戴尔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们不是正规军,但要比正规军更有勇气;我们没经过正规的训练,但是战火赋予我们战斗的能力;我们不喜欢战争,但我们必须保护我们的土地;我们生活在丛林中,却能够跑过大道上的仇敌!我们是丛林虎,那西人的骄傲,那西人的希望。从开战到现在,只有丛林虎战胜过沙曼人,只有我们能够赶走沙曼人。战士们,不需要胆怯,不需要犹豫。跟着我,战争在早饭前就会结束!”
赫拉尼奥的誓词不长,他向来不喜欢太长的誓词。拨下面甲,他勒紧战马的缰绳。
卡蒙斯特看到了火光,意外的,从树林的南方发起。第一眼,他看出那就是游击队。他们装备不全,很多还穿的沙曼军服,只是简单的摘掉了徽章。他们在一个粗壮的大汉的带领下,杂乱无章的突然从一片玉米地里冲了出来,打着零星的火把。再没有比这更愚蠢的进攻了,卡蒙斯特立刻敲响了警钟。然而,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事情,也许并不像想的那么简单。
新兵们没有实战经验,但是,也没有恐惧因素。尽管混乱不堪,依然在蒙戴尔将战火烧到他们的营地里以前整理好了队伍。卡蒙斯特奉命归队。临走时,他下意识的又看了那些凌乱的部队一眼。莫非,能够吞下五千沙曼新兵的“丛林虎”就是这个模样?还是,这只是普通的匪徒?
沙曼人经过的地方,是没有匪徒的。只能是游击队。
“报告长官,队伍集合完毕。”
“是什么人?”
“是游击队,只有一些杂牌的轻步兵。”
“恩。不要掉以轻心。列战斗队形,准备战斗。”
沙曼部队是训练有素的,很快,层次分明的战斗队列就在蒙戴尔的面前展开。如果是别的将领,一定会为这种高效的队列变换速度感到惊叹。但蒙戴尔不会。他太熟悉沙曼兵了,他知道沙曼兵永远是大陆上最有纪律的士兵,永远是最容易指挥的士兵。他知道他们会把骑兵放在两翼,把长枪兵放在中间。他同样也知道这样的士兵有一个最最致命的不可克服的缺点:死板——如果没有指挥官的命令,他们不会主动选择战斗,就像他们不会主动选择撤退一样坚定。
蒙戴尔看到 格鲁斯 和他的几百个小伙子冲到了最前面。沙曼人架起了弩机。那西士兵深知这些黝黑的机器有多大的威力。它们能轻易的洞穿一个人的躯体,然后呼啸着连续刺伤三、四个人后才会停止。格鲁斯在前面怪叫了几声。这让蒙戴尔有些想笑。这个家伙永远是那么乐观,即使是在战场的第一线。格鲁斯来自开普顿城附近的农村,是个天生的战士。他反抗沙曼人只因为他接受了赫拉尼奥的宣讲:“我们天生是自由的那西人, 不是沙曼人的奴仆。”
卡蒙斯特属于轻骑兵营,他和侦察兵小队被排在最后面,作为预备队。在战场上看,他处于右翼的位置。他心中忐忑,第一次上战场的兴奋和恐惧让他暂时忘记了思考。
蒙戴尔打了个呼哨,格鲁斯很快一瘸一拐的跑了下来。他这是装的,在沙曼人看来,似乎他们撤退是因为前线指挥受伤。格鲁斯永远是个幸运的家伙,在战场上这么久,他几乎没有受过伤。
沙曼人列队缓缓前进,低沉的脚步整齐划一。明油的火炬在塔楼上随风闪耀,前进的号角急促的作响。格鲁斯且战且退,因为他的目的没有达到。沙曼人最自豪的部队是骑兵,因此,只要他们的骑兵没有行动,就证明他们还没有将全部的力量投入战斗,就没有达到预期的诱敌的目标。
“长官,他们在退却,但是殿后的部队依旧很顽强,您看是不是派骑兵包抄?”
“不,我比较怀疑。如果他们没有胜利的打算,为什么一开始他们会选择进攻?我们需要确定他们的伏击部队都出现,才能动用骑兵。”
蒙戴尔通过火把的数量,大致知道了沙曼人还没有行动。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他知道,行动的时间到了。
太阳从东方射出第一道光线时,蒙戴尔和他的步兵就全部暴露在沙曼人的面前。相对于格鲁斯的那些“杂牌”,他的部队看起来更像游击队的主力。实际上,这的确是主力。赫拉尼奥的“丛林虎”到今天一共有三千七百名勇士,能够战斗的,大约有三千两百多名。而现在归属蒙戴尔指挥的,是五个营,两千七百多人。他将这些人列成三列横队,统统都是轻步兵。他们没有好的装备,但是,赫拉尼奥想出了好的方法来克服这个困难。
沙曼的重步兵慢慢的挺进, 他们的指挥官也看到了蒙戴尔的部队。这次,他感觉已经找到对方主力了。
“看,他们准备怎么对付我们?他们列成三排方阵,却那么单薄,他们想用弓箭对付我们吗?真是群不懂得战术的土匪。让骑兵出击吧,我希望,早饭前结束战斗。”
“是的,长官!”
赫拉尼奥看到沙曼人的轻骑兵卷着漫天的尘土向两翼迂回。他的右手的剑高高的挚起,身后的骑士们都做好了准备。
“他们真的把我们当成了土匪。”蒙戴尔略带笑意的对梅迪艾斯道,“等会他们将看到一群真正的那西战士。”
“子孙将知道我们是伟大的。但是,现在我更希望你能够活到和我一起吃早餐。”
“嘿,那要看赫拉尼奥那小子表现如何了。”
蒙戴尔微笑着扣上头盔,梅迪艾斯扬起他的皮鞭。
“弓弩手,准备!点火!”
赫拉尼奥和他的人静得出奇,他在等待信号。沙曼人的骑兵从两侧像一把大钳一样想把蒙戴尔的部队包围在里面,这个时候,蒙戴尔的部队动了。第一排八个方阵向前凸成半月型,第二排十个方阵向两翼延伸,而最后的一排九个方阵则形成松散队形,整个队伍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展开。
卡蒙斯特可能是整个队伍中最先一个意识到可能会遇到伏击的,他回想起教官曾经为他讲述过的一次战争,大圣王曾经用一种半月型的松散阵型,诱使五万虎克文森部队掉入包围圈。当时的那场战争进行了将近一整天,而现在面前的敌人,很显然从这个战例中吸取了精华,他们试图用一种微型的半月阵型,诱使沙曼人掉入包围圈。
那么,如果猜的不错,卡蒙斯特认为,早晨让他感到格外异样的树林里,一定有伏兵。
可是,树林虽然会造成突然性,也会因为地形复杂而造成军队过于分散。从树林中攻击开阔地的敌人,从理论上讲并不能占多大的便宜。他们到底想怎么做?看到敌人的第二排方阵向两翼延伸,卡蒙斯特心中突然明晰起来。他大致勾勒出赫拉尼奥的计划。只是,这个时候,沙曼骑兵已经越过敌人的侧翼,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已经不可能挽回局面了。
火箭迎红了还没有亮透的天空,沙曼步兵排成整齐紧密的盾阵,弓箭似乎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威胁。
赫拉尼奥的剑指向前方的那一刻,寂静的树林里传出犹如饿虎般的凶猛咆哮。骑士们掀掉伪装,从隐蔽的地方“轰轰”而出。那一刹那,沙曼人的指挥官血液凝固了——重骑兵,真正的重骑兵,衣甲精良,战马肥壮。他本以为,主力破败不堪的游击队就算有伏兵,他的侧翼也足够坚强,能够保护中军的阵型,然而,现在他知道他错了,错的离谱。他突然回想起上次消失的新兵携带了五百套骑兵甲胄,还有十架弩机。
骑士已经出现,那么弩机在哪里?
重装骑士对步兵阵列的冲击是巨大的,而这个时候,沙曼人的轻骑兵被阻隔到蒙戴尔的部队后面。现在,对双方来说都是千钧一发,如果沙曼步兵被赫拉尼奥驱散,那么,沙曼骑兵将成为长枪和弓弩下的冤魂;如果赫拉尼奥没有成功,蒙戴尔和梅迪艾斯都会成为沙曼骑兵的猎物。
然而赫拉尼奥想的更远一些。虽然沙曼步兵很快调整了阵型,顽强的抵挡着赫拉尼奥的冲击,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他们是在两线作战,就不可避免的站在了一条狭长的地带上。所以,当沙曼人的指挥官看到那黝黑的弩机从树叶的掩盖下被推到阵前时,他紧缩的瞳孔显示出他的心凉到了冰点——他在射程中,而且,几乎就在箭尖上。
虽然沙曼侍卫尽职的为指挥官献出年轻的生命,却依旧没有阻止弩箭带着血沫刺透上司的身体。顿时,指挥官身边的那个方阵出现片刻的混乱,仅仅是片刻就够了。赫拉尼奥要的就是这一刻。他们呼啸着将打击中心完全放在了那个方阵,顷刻间,没有核心的沙曼方阵土崩瓦解。
沙曼人不会主动进攻,就像他们不会主动撤退一样固执。他们接受到的训条就是,随时接受战场上最高指挥的命令。那么,各方阵的小队长成为他们的指挥官,整体上的协调,也就开始出现混乱了。
卡蒙斯特几乎立刻就冲到小队长身边,他高声的强调自己的见解:“我们必须全力打击敌人第二排方阵的远端,让他们不能形成合围,这样我们的人能够突围的数量还能多一些。”
“不!指挥官的命令是袭击他们的背后。看,那些都是弓手,我们只要冲到那里,他们的阵型就会乱套,我们就能得手。”
“你错了,看他们站的地方,旁边是片玉米地,你能保证在玉米地里驱逐他们吗?还是让我们自己成了活靶子?!”
小队长皱着眉头,远远了看了战场一眼。
“不行,沙曼骑兵的荣誉不能亵渎。必须遵守命令。卡蒙斯特,我知道你有很多想法,但是,我们的人正在被绞杀,能够快点赶到,我们获胜的机会就更大一些。”
卡蒙斯特觉得没有了希望,他深情的看了小队长一眼,这是最真诚的战友的情谊。
“请原谅我,不能遵守您的命令!”
卡蒙斯特一个人离开了队伍,小队长并没有拦他。因为他心里也知道前进意味着牺牲。卡蒙斯特撕碎衣裳,缠在长枪的前端,然后策马奔向沙曼人的阵地。他高声用沙曼语喊着:“镇定!集中力量!跟着我!跟着我!”他的努力最终获得了一定的成果,几个方阵开始向他靠拢。这个普通的侦察兵,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非凡勇气感染了他的战友,他们决定信任他。
卡蒙斯特在阵地前奔跑,快如旋风。他的身影引起了赫拉尼奥的注意。他勒起马,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拨开面甲,看那个忙碌的身影像尽职的牧羊犬护理羊群一样引导着慌乱的沙曼士兵。他有些感慨,久久的不能平静。布瑞斯克,赫拉尼奥的骑兵队长,来到他的身边。
“我们上去几个人,把他拦下来。”
“不用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他走吧。”
“他会暴露我们的行踪,赫拉尼奥大人,你怎么能放过侵略者?”
“是的,我们必须赶走侵略者,我们也必须尊重英雄。记住这个年轻的士兵吧,布瑞斯克,我们都不能做的比他更好。也许有一天,我们和他,还能在战场上见面。”
“要是我,就找人杀了他,以绝后患。”布瑞斯克显然有些怨气。
“呵呵,困兽犹斗,既然他们找到逃生的路,就不要太过刻薄。布瑞斯克,让你的小伙子们快点将战场上的沙曼兵清扫干净,我们准备开饭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百二十章 机遇
“肯,你过来。”白胡子的瓦迪雷诺召唤瑟缩在墙角的安静男孩,“过来,我的乖孩子。”
瓦迪雷诺走进屋,缓慢的趴在石板的“床”上。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那是监工打出来的。作为莱比亚省的一名普通矿工,老人身上的伤痕证明了多年来忍受的苦难。肯知道老头希望有人为他清理背后的伤口。这些伤口也许很疼,因为肯看到它们是那样的深,血迹斑斑。可是老瓦迪雷诺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因为他的背,就没有完全好过的时候。
肯有时候想,瓦迪雷诺为什么能够活那么久呢?他的父亲,不久前死了,刚刚过完他四十岁生日。父亲是累死的。那以后,肯就和瓦迪雷诺住在了一起。
“肯,帮我把伤口弄干净,不然它们会变得无法痊愈。”
小男孩揭开墙角的破烂皮衣服,从下面的石头凹槽里舀水,那水是从岩石的缝隙中渗出来的。肯觉得,瓦迪雷诺能活这么久,全是这水的功劳。他曾经对自己说,外面那口井里的水不能清洗伤口,因为那水能够让伤病更加的严重。肯想,要是自己的父亲也用这水,也许,现在他还不会认识瓦迪雷诺。不过,要是不认识他,自己也不会知道这水的秘密。
肯小心的擦拭着伤口。瓦迪雷诺从石头缝里拿出树皮和一块白色的滑石。肯知道,这是瓦迪雷诺的秘密,因为老头每次拿出之前,都要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的人。肯想,他一定很信任自己。可是他自己却不这么想。矿主每星期都会趁瓦迪雷诺不在时单独找肯谈话。肯知道,那只是想贿赂自己罢了。矿主 拉格索 老爷会给他很多好吃的,还让他家里那个美丽的女仆 里贝莎 陪自己做游戏。肯喜欢那种生活,所以,肯每次都说一些让拉格索感兴趣的话。因为那样,拉格索就会让自己和里贝莎多待一会。肯很希望有个亲人,里贝莎就像他的亲人。
肯就把瓦迪雷诺经常写树皮信的事情告诉了拉格索。他知道,这是矿主想要的东西。
瓦迪雷诺忍着背后的痛苦,一笔一划的在树皮上写着。他时而小声的念一遍,似乎是看通顺不通顺。肯认为瓦迪雷诺一定是疯了,因为有时候他听见老人会说:“奴隶不是天生的。”可是肯就是天生的。他生来就是奴隶。他不明白老头为什么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比如,他会说矿主是个恶魔。恶魔是不会给孩子糖吃的,肯有时想,也不会给他一个天使般的里贝莎。
等肯忙完手中的事情,天已经很晚了。以往这个时候,墙壁的一角的砖会松动下来。麦迪逊,隔壁的那个自以为是的大男孩会从那个小洞里钻进来,拿走瓦迪雷诺写好的树皮。可是今天,他没有来。肯想,他是讨厌麦迪逊的,因为他曾经看到麦迪逊无耻的纠缠过里贝莎。肯无法理解,为什么里贝莎会对麦迪逊的纠缠那么有耐心。也许里贝莎对谁都有耐心。
瓦迪雷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麦迪逊不是个随便的男孩子。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将树皮和滑石收起来。
杂乱的脚步裹着疯狂的狗叫声从远方飞奔而来。肯有些害怕,他哆嗦着回到墙角。瓦迪雷诺挣扎着爬起来,仔细的环视他的小屋,然后坐在“床”上,静静的等待。
那声音真的是冲这边来的。不多久,就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肯,去开门。不要怕,乖孩子。他们是来找我的。”
肯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将门栓拉掉。那一瞬间,几个彪形大汉就冲了进来。肯知道那些人是监工。矿主拉格索在他们后面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带着他一贯的微笑。
“哈哈,我们的小朋友,你好呀,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肯羞怯的低下头。总的来说,他不讨厌拉格索。
瓦格雷诺立刻明白了一切。他有些失望的看了看肯,又把仇恨的目光投向拉格索。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不、不,我知道的很少很少。你对于你背后的那个组织叛乱的团伙而言,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棋子。而我只知道你这个棋子的一部分活动内容,包括麦迪逊,拉文和奥尔莱特。可是我还想知道更多人。我相信,你们当中,应该有人能够告诉我。你知道,和我合作并不是什么坏事,也许,你能用你那同伴卑贱的姓名,换来一个自由的身份。”
“呵呵,拉格索,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天真。奴隶们没有取得属于自己的那份之前,瓦迪雷诺是不会放弃战斗的。”
“是吗?我希望你在我的刑讯室里待过这个难忘的美好夜晚之后,还能如此自信的和我说话。你们,带他下去。”
肯就那样看着拉格索带着瓦迪雷诺走了。他的心里空荡荡的。他不明白矿主和瓦迪雷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想那一定不是好事。他不知道自己做对还是做错。但是一切都发生了,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他蜷缩在墙壁的一角。他想起了里贝莎。现在,肯多么希望能够有一个人陪他,因为这个孤单的屋子,真的很可怕。
里贝莎躲在牢房外的树丛中,透过那依稀的光线看见她思念的麦迪逊正忍受着严刑拷打。她轻咬嘴唇,泪水止不住。
她想起了艾豪森曾经对她说的那段话:“你是个奴隶,就不可能得到幸福,因为你幸福的权利,已经被剥夺。”
是的,苟且也不能换来她和麦迪逊的幸福。她心爱的男人就要死了,她要战斗,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既然容忍不能换来宁静,那么,作为一名索里兰人,我们便有义务为这个城市的发展而战斗。我们要同白狼山的匪徒开战,就在今年的冬天。……这件事与前不久一件与我有关的私事相隔很近,这引起了一些人的误会。但是,无论那种猜测是否有根据,白狼山去年对我们各商会造成的损失,已经达到一个不容忽视的水平!……我希望索里兰已经做好准备,元老院已经做好准备,希望你们通过这项提案。……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问题上你们没有投反对票的权利,因为这是件为了子孙后代长治久安的事情,投反对票,就意味着目光短浅!就意味着,你没有作为索里兰元老的资格!!”
9月21日,维里奥给索里兰元老院丢了一颗重磅炸弹。虽然城里已经传得风风雨雨,说是维里奥为了菲丽莎要打击白狼山的匪徒,但是,一直没有看到维里奥的正式提案,元老院还是报着一定的侥幸心里。而今天,无论从口气还是措词,都证明这个决定不可以逆转。维里奥是铁了心要打这一仗。
如果这是在过去的索里兰,是在维里奥颁布新宪章以前,他的强硬很可能会逼迫元老院就范。这一次,他的计划遭到挫折。保民官 乌提维乌斯 率先发难,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维里奥就知道那场一直被压抑着的战争终于要爆发了。既然要来的,那就让它来吧。
“我反对总督的提案。很显然,这里犯了一个逻辑错误。白狼山不属于索里兰省的行政管辖,而是属于雅历安农省。诚然,我们的商贾行走在通往雅历安农省的道路上, 有被袭击的可能。但是我们的政策,却不能是倾向动武的。我们会给雅塔带来一个借口,会在外交上陷于孤立。如果我们成功了也罢,如果我们失败了,将会面临接踵而来的一系列严重问题。其中就包括我们可能失去自治权。因此,我主张应当先通过交涉,促使雅塔对白狼山负责,而不是由我们来做。这样,一方面尊重了雅塔对雅历安农省的管辖权,另一方面,也保护了我们自身,尤其是给了我们一个正当的名义。”
“是的,你说的是很美好,”站起来的是上位元老 泰比尼斯,新政之前,他靠铁器作坊发家,“但是,总督也提出过,容忍不能解决问题。我们是可以选择政治斡旋,让雅塔人派兵,可是我们每拖一天,我们的损失就会继续一天。你要知道,这些亏损里面有你一份,也有我一份。我们谁也逃不掉。你口中的那些东西,那些道义,都是要靠经济实力来支持的,都是要靠我们出钱的。我支持总督大人的意见。如果有什么不妥,在我们动手之前,向雅塔打个报告就是了。不要指望他们会干涉我们或者帮助我们,如果他们能,白狼山上早就没有土匪了!正是这个无能的雅塔让我们索里兰人去尽本属于他们的义务,我们为什么还要顾及他们的感受,维持他们的尊严?!”
泰比尼斯的立场并没有让维里奥高兴,他冷冷的看着激动的演说者,看着他和他的支持者们同保民官乌提维乌斯的支持者们吵成一片。略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几个司长并没有丧失冷静。卡瑞斯紫色的眸子不知道在看向何方。维里奥觉得有些厌倦,他起身,离开了喧闹的会场。劳东跟在他的身后,微笑着,有些邪恶。
“这不是我要的民主,劳东。”维里奥无奈的笑道,“每次都这样,无聊的争吵,我很厌倦。这种组织体制并不好,元老们各自为政,还不如雅塔的派系政治更有效率。”
“呵呵,这是个过渡阶段,你必须学会忍耐。从来没有人给这些人自由说话的权利,所以,他们急于行使自己的权利。”
“争吵会演变成私人恩怨,会增加动荡因素。今天政坛上的争吵明天就成为流血的冲突。别忘了,虽然我们剥夺了领主的裁决权利,却依旧无法禁止私人武装的存在。”
“这倒是。”劳东若有所思,“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有头绪。我在想,或许派系本身不是错的,直选恐怕也不如当初设想的那么有效率。关键看如何操作。”
“呵呵,我是不懂这些东西。不过,无论你怎么干,我支持你的决策,近卫军永远是你的支持者。”劳东拍拍维里奥的肩头,“进去吧,让他们安静下来。你是总督,你的决策永远要比他们的争吵重要。无论什么原因。”
维里奥点点头。他走进大厅。争吵还在继续,有人高声议论,有人交头接耳。维里奥敲响了桌上的木棰,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已经说过,我需要的,只是通过的结果。我的决策就是这样,如果你们通过,我将合法的行动, 如果你们反对,我将下令全省进入紧急备战状态,绕开你们展开行动。在某些问题上,比如民生问题,比如涉及你们利益的问题上,你们可以争吵,我不会干涉。但是像今天这种重大问题上,我希望你们有自知之明。谁也别再有其他意见,开始投票!”
抛下这通话,维里奥甩起大氅,疾步消失在大厅的尽头。劳东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一脸傻样的乌提维乌斯和泰比尼斯,看来这两位还没弄清楚状况。
当天下午,元老院在37%的元老弃权、2%元老缺席的情况下,以61%的支持率通过了征兵草案。这件事成了索里兰的新闻,也引发关于新宪章的第二轮争吵,关于总督权力和元老院权力的争吵。
这次争论引起的后果,是维里奥在挑起争论之前所没有想到的。
宁静安详的夜晚,充满平和的气息。沁波古斯要塞。璀璨的群星在晴朗的夜晚闪耀着迷人的光辉。浪漫的图景恰好给一对小情侣创造了环境。玛丽和西庇阿斯挽着手,在营地外围没有人的草地上漫步。对着星辰,玛丽有很多感慨。她想着,哈里斯在天国,应该不会寂寞吧?
“想他了?”
“恩……”失神的玛丽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又在话出口后觉察到不妥,她抱歉的看着西庇阿斯,“厄……,对不起,我……”
“那是你的权利。”西庇阿斯笑道,“不过,老实说,我有些吃醋。你打算怎么弥补我的创伤呢?”
“给你做碱水饼吃怎么样?”玛丽淡淡的笑道,此时,她没有太强烈的开玩笑的心情,“你明天就要出发了,是吗?”
“对。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赞布大帝在达莫克的口碑虽然不好,但在军事方面,他的确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桑格里亚元帅说,我们可能要打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呵呵,你怎么还不改口啊?桑格里亚元帅,多见外呀。”
“军人嘛,”西庇阿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尊重上级已经成习惯了。”
“那等我们结婚那天,你打算叫他什么?桑格里亚元帅?”
“呵呵,那也要等到打完这场仗再说吧。也许,到时候就该他管我叫元帅了。”
“美的你!”
西庇阿斯只是笑。于是两人无话。玛丽望向西庇阿斯的幽幽眼神逐渐的失落起来。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我们一起回雅塔,在我们的庄园里,邀请很多很多朋友,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就像克拉索斯和诺丽丝一样,好吗?”
“恩。我答应你。”
西庇阿斯温柔的将爱人搂入怀中,轻轻的抚弄她柔顺的长发。
“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和他一样。你说过你只是预备队,开始现在又变了,又要上战场了。我真的很害怕……”
“不经过战争的洗礼,一个士兵永远不可能成为将军。玛丽,这是我的人生,是我的理想。”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是那么的害怕,那么的不希望失去你……”
西庇阿斯叹了一口气,静静的感受着怀中的人儿轻轻的啜泣。
只有神能够解释,为什么人类会对残杀自己的同胞乐此不疲;只有神能够知道,为什么人类喜欢从事一些危及生命的事业。比如打仗,比如当兵。
尽管作为一个白银贵族的后代,西庇阿斯有着比一般士兵好的多的装备,有胯下的骏马,有自己的卫队,然而,在面对山谷里数以万计的军人时,他还是倒抽一口冷气。他是如此的渺小。在学院,在训练场,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行军打仗,5百人,5千人和5万人,50万人之间,远远不止是一个量的转换。
高崖上,桑格里亚环视敌军营地的傲然的目光是如此的自信,他是西庇阿斯无比崇敬的将领之一。
“看来赞布老鬼已经对我的冒险战术有防范了。选择这个山谷做营地,两翼的安全几乎没有顾虑。尤文森,你看,我们怎么打才好?”
“我看,既然敌人势在必得,那么,拖延时间对他们来说就算失败。我们大可以避而不出。”
“对。胜利有很多种,对于防御性的战争,不战就等于胜利。但是,打那种战争的人,不是我桑格里亚。我是肉食的狮子,不是柔弱的绵羊。我的目标不是打退达莫克人一次攻击,而是让他们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不能对共和国构成威胁。我准备全歼这个山谷下面的敌人,尤文森,如果是这样,你的建议呢?”
“我……”尤文森语节,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样冒险的事情。要知道,现在是面对帝国皇帝亲征,要塞10万不到的兵力,要对付将近25万的达莫克铁骑,全歼?!!保命就不错了吧?!!
桑格里亚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抛向德莫拉比。为了掩饰身份,德莫拉比拉下了面甲。他依旧用海默尔的化名。面对桑格里亚的“挑衅”,德莫拉比无动于衷。
元帅有些失望,他迷离的目光再次扫过达莫克人的营地。
“既然现在没有什么太妥当的方法,就先回去吧。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形成报告。明天上午向我汇报。记住,我要的是全歼敌人的作战方案。”
西庇阿斯跟在一群高级将领的后面,心情澎湃起伏。
从士兵到元帅,这是一个机会。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王城
伊兰斯多道瑞,年近90的道瑞家长老,躺在太师椅上半闭着浑浊的眼睛。他的脸上满是皱纹,杂乱的胡须和眉毛显得那么的狰狞和肮脏。他枯瘦的手握在椅子的把手上,如同抓着树枝的蜥蜴的爪子。他浓重的呼吸着,如同一只将要病死的老猫。这样的一个老人,很难让人联想到声势显赫的道瑞家族,然而,正是这个人,在雅塔元老政体纵横了四十余年。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家族接连出现失误,如果不是因为雅塔正值多事之秋,也许老人会安静的走完一生的最后几个年头。
阿兰提斯死后,伊兰斯多就注意到了维里奥这个年轻人,当特拉玛斯事件以后,伊兰斯多再也坐不住了。他从修养的老家赶到雅塔,想亲手挽回家族的失利。
亚伯力特,弗兰特的父亲,带着弗兰特,战战兢兢的来到伊兰斯多的面前。弗兰特知道爷爷在家族中不可动摇的地位,他有些忐忑。
“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是人才……”老人说话似乎要使尽他全部的力气,不时的中断,气喘吁吁,“可是最近……,你们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们是不折不扣的蠢材……。亚伯力特,弗兰特,我的长子,我的长孙……,在老家的时候,我成天想着你们,想着你们正在发扬家族的荣耀。而当我听到雅塔来的消息,却总是让我失望……。阿兰提斯死了,死在微不足道的事情上,死在一个你——弗兰特——无法战胜的敌人手上。亚伯力特,我要说,你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你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儿子……,你是个不负责的儿子,因为你败坏了我伊兰斯多的荣誉!!”
老人的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上,丝毫看不出他的孱弱。亚伯力特和弗兰特都吓了一跳。
“亚伯力特,我知道你有一些不好的癖好,比如喜欢和那些下贱的妓女在一起……。这没有问题,只要你处理的妥当。可是,你要是让雅塔的其他家族知道了你的丑事,我建议你赶快做出了断……。弗兰特,你出生时,我是那么的高兴,将你捧在怀里,看着你天真的笑容。可是,长大后的你,却试图疏远我,欺骗我。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希望自由,你有你的骄傲……。可是骄傲让你看不清你的敌人。维里奥是只没有成器的猛虎,但他终究会成为一只猛虎。你优柔寡断,不是一开始就斩草除根。这一点害了你,也成全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可能除掉他了,除非我们把索里兰从地图上抹去……。”
伊兰斯多邪恶的笑了笑,微微睁开的眼中透出似幽默的凶残的光芒。
“不,我们不能抹去索里兰,所以,我们要想别的方法……。我知道高戈找过你,那个人也是只虎,可惜是只苯虎……。我们当然可以支持苯虎去削弱猛虎,但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最终我们会成为猛虎的敌人……。所以,我希望你,弗兰特,多学学桑格里亚。维里奥是远期的敌人。现在消灭他,费劲而没有好处。而有些人却是身边的敌人,我们必须先消灭他们……。你知道我指的是谁。伯里克利那个小鬼以为自己很聪明。错了,他愚蠢之极……。在高戈的问题上,弗兰特,送维里奥一个人情,送索里兰一个人情,买雅塔五年的安宁。吃掉伯里克利,把克拉索斯赶到边疆,雅塔就是我们的地盘!”
长老的眼睛睁开了,他湛蓝的眼睛因衰老而微微发白。拄着金色玫瑰图腾的拐杖,伊兰斯多走到窗前。阳光让他的白色须发透出淡淡的金色。
“有了雅塔,就有了决策大权,就有了中央军团。到那时候,我们才真正有了在这乱世生存下去的资本!!”
伊兰斯多的身后,亚伯力特和弗兰特深深的垂下了头。
乌拉尼娅是穿着德芙洛精心挑选的新装进入沙曼王城的。当远远的看到那爬满了常青藤的古老城楼,穿着和家乡窘异的行人,命运之神已经将这名维兰特女子推向了一个她无法左右的未来。她知道自己将成为一颗政治斗争中的棋子,有些悲哀,有些无奈,她掀起马车的窗帘,看着有如山丘的巨大建筑慢慢的向身后滑动。
这就是沙曼王城:一个拥有两亿人口的泱泱大国的心脏;一个能够震撼整个东大陆的帝国的中心;一个能够决策东大陆经济和政治命脉的城市。
车轱辘碾压着平整的石板路面,没有丝毫的颠簸。穿过喧闹的咯丘因广场,进入宁静的富人区,再绕过雄伟的布拉格帝国学院,就看到高达85米的大圣王布罗塔的雕塑耸立在宽广的皇家广场正中间。白色大理石的雕塑保护的很好,几百年的风雨,没有给它留下太深刻的记忆。这是一尊大圣王持剑而立的雕像,他的右手指向远方。在他的脚下,是高10米的基座,上面用浮雕描绘着那场著名的“沙曼保卫战”。浮雕下面是参与这场战争的人的名字,有牺牲的人,也有幸存的人。
乌拉尼娅很远很远就看到了那个至少有一百二十多米高的泽西莫宫尖顶在初冬朦胧的天色中隐隐出现。但是当马车真正的来到宏伟的皇宫下面,却用了三十几分钟的时间。这座占地78万多平米的皇宫,用72米宽的护城河和32米高的城墙保护起来——与其说保护,还不如说装饰恰当一些。碧波荡漾的河面上,点缀着翠绿的浮萍,有的已经要枯萎了,淡淡的红着,如同草坪上鲜红的小花;城墙完全是用白色的石头砌成,从正面看,由十座塔楼隔离成九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雕刻着一个主体的浮雕,从沙曼建国到皇宫建成的时代;皇宫的正面,七坐并列的玉石桥跨过护城河通向皇宫的正门,从桥上看过去,高过城墙的两排高大建筑,一直延伸到最中央的主殿脚下。
泽西莫宫是沙曼王政时期建筑艺术的巅峰之作。每一根石柱,或粗或细,都讲述着一个故事,一个历史片断;每一幅壁画,或虚拟或现实,都精细设计,恰到好处。整个宫殿的所有窗户,都用彩色琉璃作装饰,大一点的甚至拼成了彩色的图画。帝国在四百年前所拥有的技术和经济水平,就是在今天看来,也是让很多大国望尘莫及的。
面对近在咫尺的沙曼皇宫,乌拉尼娅受到的震撼已经远远超过了在白石城的遭遇。怪不得整个帝国的富贵女儿家这几天挤满了整个王城,住在这样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里,主宰着亿万生灵的命运,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成就感呢?轻轻叹口气,乌拉尼娅下了马车。公主殿下已经走了,由一个仆人留下来引乌拉尼娅进宫。
维妮拉俯在四楼走廊边的窗口,看着楼下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女人,在老仆人的陪同下牵着驮箱子的马走了进来。说实话,她觉得那匹马看起来都比那女人精神。维妮拉掩口轻笑,又有些疑惑,如此一个女人,为什么能够提前住到宫里?要知道,这场选秀可是一场各大势力之间实力的对抗,能够提前进入皇宫的女人,都是有后盾支持的。她们可以凭借这个优势,提前知道选秀的科目,还可以提前同考官“沟通”。
凯迪妮带着浓重的香水味来到维妮拉身边,让后者皱了皱眉。维妮拉讨厌浓香的女人,因为香水让她感到危险。
“你在看什么?”
“瞧,那个新来的。真是个土包子。”
“是啊。大概,第一个回合,她就该回去了吧。不知道她父亲为她出了多少钱,也许,倾家荡产了呢。”
凯迪妮的指桑骂槐让维妮拉很不舒服,她冷哼一声,摇着羽扇翩翩的走了。
“这些女人,都是些不寻常的人物。”老仆人提醒乌拉尼娅道,“听公主说,你打过仗?呵呵,这里倒也像个战场,不过,更险恶,更难以生存。小心为上。”
乌拉尼娅点点头。她环视四周,到处是好奇、鄙夷、骄傲或者其他什么感情,总的来说,没有善意。
“我叫 缪尔。”老仆人顽皮的眼睛盯着一脸疑惑的女孩,“呵呵,对,就是‘驴子’的意思。因为我从小就是这里的仆人,像只忠诚的驴子。公主嘱咐我照顾你,我想,我能做的,只是在生活上关心你,在对付这些小丫头上,我可能能力不足。”
老仆人将马背上的箱子卸下来。
“要记得,这里没有朋友,到处是对手,除了公主和修洛斯将军。当然,如果你不嫌弃,我也算一个。来吧,孩子,看看,你想把这些东西摆在哪里?”
“厄,我自己来吧,我般得动。”
“呵呵,别忙,让我来。”缪尔阻止了正在挽袖子的乌拉尼娅,“看,那些人都在看着你呢。要学会指使仆人,贵族都这么干。你要是自己干粗活,会让她们轻视你,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欺负你。因为你是个异类。懂了吗?”
乌拉尼娅有些脸红,她心中有些失落,似乎是害怕即将面对的寂寞。
“你能经常来看我吗,缪尔?”
“呵呵,别担心孩子,最难熬的时间只有三个月而已。等通过前三轮,就不用住在这里了。”
乌拉尼娅点点头。缪尔麻利的帮她收拾好住处。几个经过门口的贵族女孩带着嘲讽的笑容望了屋里一眼,然后指指点点的离开了。
“好了,我的孩子。我该离开了。无论有多辛苦,时刻记得你和公主的约定。祝你成功。”
1271年9月22日傍晚,莱比亚省的矿工还像往常一样劳动。赤脚踏在坚硬的矿渣上,背上是沉重的矿石。他们从那地狱般的深井中走出来,带着垂死般痛苦的表情。监工的皮鞭狠狠的抽在动作慢的人身上,血水、汗水在冰冷的天气里将单薄的衣衫浸透。时而有人倒下,在拳打脚踢中幸运的站了起来,但有些人永远的倒了下去。一个矿工的死除了让老板咒骂几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他们是奴隶,低贱的奴隶,自身的价值,恐怕还比不上背上那块沉重的铁矿。
艾豪森,就是这数以万计的矿工中的一员,是矿工们心中的大力士,一个好人。
冶炼炉里喷出长长的火龙,直指天际。艾豪森抬头看了看通向冶炼炉的长长坡道,他看到一个熟人给他打了个手势。
直到天黑很久,艾豪森才回到窝棚。里贝莎已经等在那里了,一脸的忧戚。
这个女仆在奴隶中算是上层了。她是拉格索夫人的贴身女仆。平常,她和这些肮脏的矿工是有隔阂的,就是现在,聚集在艾豪森窝棚里的那些壮实汉子,对她的态度也是怀有敌意的。
“想明白我说的话了?”
“是的,我明白了。我们都是奴隶,我是不该幻想和贵族成为朋友的。请救救他,他就要死了……”
“别伤心,孩子。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好。可是我们现在力量太微弱,还不能贸然行动。”
“我知道,所以……”里贝莎从衣服的夹层里翻出一张羊皮,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地图,“看,我从拉格索的书房里找出来的。也许对你有帮助。”
矿工们都聚了起来,虽然他们不认识字,但是那张图上画的地形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就是这个日夜煎熬他们的熔炉。这是矿井的布防图。
“好样的,麦迪逊和瓦格雷诺都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
“哦,亲爱的,你看到里贝莎了吗?我的裙子被钉子钩破了,我想让她补一下。”
“你的女仆不见了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拉格索几乎是暴跳如雷,吓得他的夫人倒退了一步,“我的布防图不见了!知道吗?!”
“哦,真是祸不单行。不过你这个人平常丢三落四的,也可能在哪个柜子下面。”
“放屁!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便乱放?!我现在很生气,别来烦我!”
夫人无奈的耸耸肩,到别处找她的仆人去了。拉格索狠狠的踢一脚柜子,却让自己的脚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差点让他流泪 。
突然,在他低头揉他的脚时,他发现了地毯上的一根头发。很长,黑色的。
他是短发,他的夫人是褐色的头发。那么,这是……里贝莎!!
拉格索心中一惊,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传遍全身。他几乎是触电一样猛的跳起来,冲着门口咆哮:
“你们这群吃干饭的混蛋加白痴,十分钟内给我把里贝莎找出来,不然都给我下井里干活!!!”
窝棚里,艾豪森伸出他宽厚有力的大手。
“今天晚上,是决定我们命运的时候,新生,或者死亡!!我们没有退路 ,和我一起战斗吧!!”
一只,两只,……二十多只有力的大手握在了一起,最上面,是一只纤细的女孩的手。
“一、二、三,出发!!”
第一百二十二章 热元素
劳东躺在总督府后院的树阴下。他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一只“嗡嗡”叫唤的蚊子,当它准备落下来饱餐一顿的时候,劳东肥厚的手掌就落到了它的身上。
“哈哈,咬我!让你咬!拍死你!”
“哎呀,劳东大人,这么有雅兴,和蚊子较劲呢?今天没任务吗?”
劳东微笑着回头,他看到的是卡瑞斯。自从“血玫瑰”事件后,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很有默契了。
“有什么任务?总督大人今天有空,陪他的小美人唠嗑呢。”
卡瑞斯蹲下来,紫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劳东,“你说他今天辞了上午的日程就为了陪那个女人?”
“呵呵,正确。早上他说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哎呀,当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他的智商就至少下降了一半。”
卡瑞斯站起来,眉头拧成结,显得相当严肃,“劳东,有事情要发生了。”
“什么事情?”
“不知道。直觉。”
“你小子,跟我还玩文字游戏?!说!”
卡瑞斯望了望天,然后又瞅了瞅劳东,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莱比亚省矿工叛乱。这个消息今天早上刚到的。大概雅塔还不知道。”
“什么?!”劳东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天哪,这个国家是怎么了?这些年就没闲着!”
卡瑞斯露出不屑的神情。他知道劳东是个粗线条,只在少数时候表现出细心。实际上,他告诉劳东叛乱的事,只是想叉开话题。更严重的东西,卡瑞斯不想说,甚至不想去思考。他有些心跳加重,不经意的,他打了个寒战。再看看天,初秋的天气,骄阳当空,正是热的时候。
“得了。我去向维里奥汇报,你做好打仗的准备吧。”
“嘿嘿,这种事情,交给科罗特吧,维里奥给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他的安全。”
卡瑞斯淡淡的笑了笑,没说什么,进了总督府的白色大理石正厅。直到看不见卡瑞斯的身影,劳东才收起笑容。他掏出怀中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单,神色凝重的看了一遍,叹口气,又收了进去。他何尝不知道卡瑞斯心中想的事情,只是,他不愿意让维里奥失望。劳东拍拍屁股站起来,看了看那倒霉的太阳,低着头径自向大门口走去。
沁波古斯要塞里,桑格里亚仔细翻阅着他的“准妹夫”送上来的作战计划。挺有意思,但是,却太过正规。比如,他建议的一种复杂的行军队列,很好的保护了辎重的安全,由于采用了优算,整个军队一天的平均速度也得到了提高。不过桑格里亚觉得,这种队列看起来诱人,但纯属学院的产物,是计算的结果。单是看那复杂的排列顺序,整队就是个大问题。而且,桑格里亚在做战略迂回时,从来都不带太多辎重,一方面减少军队规模,另一方面加快行军速度。所有粮草,都采用就地强征的手法。
不过,西庇阿斯对地形的掌握让桑格里亚满意。刚到不久,“准妹夫”就已经把要塞四周的高地、谷地、平原、农田、河流、森林等等,弄的一清二楚了。
尤文森走了进来,他带来一个人,有些憔悴,深深的眼窝里,镶着两颗不屈服的眼睛。
“又过了一个月了,”桑格里亚头也不回,“你对我的成见还真是深哪。考虑的怎么样?”
来人的嘴角一抹轻蔑的微笑。桑格里亚等了片刻,没有回声,于是叹口气。
“在我这里,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能更好的为祖国效力。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算了,也不强求你。尤文森,带他下去。下个月我们再谈。”
那人默默的走,一如他沉默的来。突然,桑格里亚像想起什么似的。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正在对付的敌人是赞布,就是那个杀死席诺斯的赞布。我正准备砍下他的头。”桑格里亚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道,“对一个军人来说,这可能是超越席诺斯将军的一个机会。”
黑影一震,脚如同铅注一般,无法动弹。良久,他摇摇头,还是缓缓走了。
桑格里亚耸耸肩,继续审阅部下的作战计划。晚上开个会,好好讨论一下。他现在非常想听德莫拉比的建议,这个人有着宝贵的和达莫克人长期作战的经历。
“孩子,把那个橙色的瓶子递过来,对,就是那个。”
米维尼斯在阿底米伦的卧室兼“实验室”里协助他的老师做试验。他今年8岁了。阿底米伦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待他,因为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很有科学天赋。
阿底米伦手头忙碌着,他的身边燃烧着暖炉的火。外面起风了,没关严的窗户被大风吹开。
“哦,这该死的破房子。米维尼斯,亲爱的,帮我关一下窗户好吗?”
小男孩听话的向窗户边走去。阿底米伦晾在窗户上方的手巾被刮掉了,飞向暖炉。
“老师!您的毛巾!”
阿底米伦诧异的回头,可是风太急了,毛巾已经飞进火炉。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毛巾并没有被烧掉,而是随着气流在烟囱口上打了几个转,被抛了出来,落到阿底米伦脚下。
米维尼斯“呵呵”的笑着,他觉得很有意思。
阿底米伦捡起那块飘落在脚底的毛巾,看着它平整铺开的样子,心下疑惑。他走到暖炉前,平铺着把它扔到火炉里,和上次一样,毛巾再次打了个转,从烟囱口上落了下来。老头得意的看了米维尼斯一眼,眨了眨精明锐利的眼睛。
“呵呵,亲爱的,我们发现宝贝了。”
“那是什么,老师?是火精灵吗?”
“不,它们不是火精灵。”老头很认真的看着米维尼斯,“它们是热元素,一群比火精灵还顽皮、神奇的小颗粒。马斯洛先生曾经预言过热元素的存在,并区别于光元素、大气元素、水元素和土元素,我想,现在我找到热元素了。这就是证明的方法。”
阿底米伦再次平铺着把毛巾扔到燃烧的火炉上,热气流带着毛巾冲向烟囱,打了几个转,又飘落到地上。
“孩子,着是物理学上的一次伟大的事件,”老头的喜悦表现在他合不拢的嘴上,“我们找到了捕捉热元素的方法!”
“火元素有什么用呢?”
“我们感觉到热,正是因为有热元素。木材能够燃烧,是因为木材由土元素和热元素组成。过去,我们只能确认木材里的土元素,却无法捕捉热元素。现在,我们发现了这个方法。热元素有很多有趣的特性,比如,火焰,除了感觉到热,还会放出光来。我们知道木材本身是不包含光元素的,也就是说……”阿底米伦仔细思索道,“热元素和大气元素结合,能产生光元素。”
米维尼斯听得津津有味。老师口中的物理世界对他来说太神奇了。他幼小的心灵还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物质都是由元素组成,但是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将这些原理刻在内心。
“为什么毛巾会飞呢?热元素带着它飞的吗?”
“是啊,是啊,恐怕这是我们从未留意到的一个特性吧。热元素原来可以带着轻的物体飞起来。”
“如果有一堆足够大的火,一块足够大的布,能不能带着我飞起来呢?我想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
“呵呵,”老人慈祥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孩子,我们可以弄到一块很大的布,可是我们到哪里去弄这么大的火堆来呢?而且,一旦飞起来,我们怎么才能不像毛巾一样落下来呢?”
米维尼斯若有所思。阿底米伦看见他思索时可爱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好了,孩子,慢慢想吧,让你的想像力放飞。我要工作了,得把今天的发现记载下来,同马斯洛好好讨论讨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格拉搏
开普顿附近出现那西游击队的消息,通过溃散的沙曼新兵传到了盖希尔将军耳朵里。当然,问题到今天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新兵。游击队的胜利让更多散落在开普顿的那西抵抗者看到了希望,他们多半是开普顿战役中被那西陆军总参谋部抛弃的小股部队。现在,这些人在一个神秘的那西将领的带领下,成为沙曼远征军后勤补给最大的威胁。
到盖希尔确切了解到游击队的确切情况,这支部队已经分成了两个大的支队,共约7千人。然而,沙曼情报部队对敌人的领导人物知之甚少。
“从开始,我就觉得那西是个泥潭。”盖希尔眉头紧锁,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条可能的路线,又摇头否定,“现在,我们的部队正在陷入被动。从开普顿一役,我们没能全歼那西主力开始, 我们实际已经失去了主动权。那西是大国,他们有能力慢慢恢复,也正在恢复着。这是我们开战之初考虑轻率的地方。现在, 我们吃到苦头了。”
“是啊,”菲力浦赞同道,“我们的部队规模太大,总有管束不到的部队。加上最近补给困难,有些部队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这些都增加了士兵犯罪的几率。这个月,我们总共接到176起违纪报告,比上月增加了12起,而占领维兰特公国时,我们一个月的违纪报告不超过30起。”
“这是恶性循环,那西人对我们的态度正在由漠不关心变成仇视。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菲力浦,到目前我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将军,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罗本中将显得小心翼翼。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当说的?”
“实际上,我认为自从大圣王征服虎克文森以后,沙曼军队就再没有和游击队作战的经历。而且,近一百年来,沙曼铁骑的威慑力量甚至超过了其作战力量,使得那些弱小国家在面对我们时一触即溃。长期的胜利助长了我们保守顽固的军事作风,让我们过分依赖学院培养出来的军官。我认为我们目前的主要问题,并不是如何剿灭一股或几股反抗力量的问题,而是如何在现在这种复杂多变的环境中,维持我军战斗力的问题。我建议从普通士兵中征集意见,直接任命有应变能力的士兵作为前线指挥,破除一成不变的‘令行禁止’,让基层军官在战场上发挥他们的主动能力。”
“有些意思……”盖希尔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罗本,我想知道你那个顽固的脑子里,如何产生这么有趣的想法。”
“打莫瑞斯的时间太长了,难免让人产生点情绪。所以,我就经常到前线去听听士兵们怎么说,我刚才说的,都是士兵们想说的。”
“你们都有情绪吗?”盖希尔微笑着扫视他的爱将,他们不敢正视将军的目光,一个个低下头,“有情绪是正常的。因为这仗打的的确不怎么让人舒服,我也听过士兵们的意见,我也知道你们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大帝不派个杂牌军来这里?为什么要派我们?就是因为这里难打!这里集中了将近三十万那西人,比开普顿那一战还多,可以说是一场真正意义的主力战。我们的战斗力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一下子吃掉这么多人。因此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要打起精神,要对得起帝国的信任!罗本的提议很好,很中肯。我希望你们有意见都提出来,别放在心里变成了情绪。又不是不让你们说话!何况,现在这里还有个公主,要是我盖希尔混帐了,不讲理了,你们还可以到公主面前去参我一本,怕什么呢?最要不得的,就是将领和士兵一样,报有消极情绪。士兵消极了,要靠将领去鼓舞,可是将领消极了,谁去鼓舞你们?大家都不用打了,跑了好了。我在这里提醒你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挫折。我们沙曼军人纵横东大陆四百多年,是养成了骄傲的习气,是养成了怕输的习气。那么,我现在就要求你们,把这种坏习气改过来,要不怕失败,要赢得起输的起。我们在运输线上是出了点问题,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一方面要派人去清剿,一方面,我们可以绕道取粮。罗本,你的提案,你自己考虑如何去实施。但我要强调,无论采用什么方式,如果破坏了沙曼军队的纪律和荣誉感,我第一个不饶你!”
盖希尔说的中肯,部将们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又燃起了希望。
“将军,维艾切尔愿意为我军扫清后院。”
“呵呵,勇敢的小伙,你能拿出你的具体方案来吗?”
“我准备用诱饵将他们诱到 干河、土林 一带,在这个谷地将他们歼灭。”
“这个方案我也想过,我的顾虑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对我们的诱饵产生兴趣,单是他们获得情报比我们容易这一条,就值得我们谨慎。否则,一个不甚,就成了我们被里外夹击。”
“将军,也许……我们没必要考虑那么复杂……”
说话的人声音很犹豫,盖希尔抬头,在长长的会议桌的最末尾,看到一个年轻的军官,只有一颗金星,是个少将,显然,他刚刚够参加这种会议。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有一颗将星已经是异常优秀了。
“不要紧张,有什么意见就发表。这是封闭会议,自家人说什么都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盖希尔的微笑给了年轻军官很大的鼓励。他站起来。
“我是 斯迪维拉 集团的格拉博少将。我负责后勤补给这块。我的看法是,问题来源于我们的战线太长,占领区太大,而时间又太仓促。这就好像一个人吃了太多东西,导致不消化一样。我们需要把占领区消化,除了我们自身保持良好的纪律,不激发民众的反抗情绪以外,客观上阻止他们相互联合也是很有必要的。而我们在处理占领区的问题时,最大的问题在于我们无法确切掌握当地居民的实际情况,无法知道对方游击队的活动情况。我的对策是,沿主要的交通线布置堡垒,并以这些堡垒为中心点,每隔一定距离设置岗哨。在每个堡垒中,保留足够应付3千人规模的部队,以中心堡垒为支柱 ,以机动部队为重心,以分布的岗哨为支点,构成一个纵深防御网。我仔细计算过总共的开销——如果我们能够有效的运作这张防御网,我们可以省下大量护送粮草辎重的人力,也可以在当地群众中长期树立沙曼政权的强力形象,对他们的反抗起到威慑作用。游击队的源头是百姓,他们生存的命脉是我们的占领区。我们封锁了交通线,切断了他们的生命线,他们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据我所知,作战的精髓在于集中兵力。”拉瓦尼奥将军疑问道,他就像一名慈爱的父亲,在沙曼陆军学院,他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教官,“你的方案,是一种分散兵力的方法。真的可行吗?”
“看起来,这是分散兵力。可是我们想像一下,一旦我们的一座岗哨发现敌人的行踪,或者他进攻我们的一个地区,那么……”格拉博站起来,来到会议桌正前方的地图前,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上网格,然后圈了个半径大约20公分的圈,“在实际距离上,这是我们能够在2小时内集中兵力的区域,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敌人进攻哪一个点,我们总能够迅速有效的集中至少1千人作出防御,这个力量足够我们作出反应。”
“他们是一支7千人的队伍,也许能瞬间摧毁一坐岗哨然后撤退。”
“可是,从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攻城器械。我们可以构筑多层堡垒,装备强力城防弩机和投石机。我们没必要和他们硬拼,而是要用沙曼人的优势,也就是装备优势,拖垮他们!”
“很好!”盖希尔的眼中流露出赞许的光芒,“斯迪维拉,你有这样的下属真是你的福气。”
五十多岁的集团指挥官斯迪维拉上将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也不知道盖希尔是批评他还是表扬他。
“格拉博,既然你已经有了如此详细的方案,想必你在这方面下的功夫不少。我准备派你去,你想要多少人?”
“从埃瑟的基地到前线,一共是520公里。按照游击队的速度,为了避免他们各个击破,我们必须保证每90公里一座堡垒,每10公里一座岗哨。因此,我们实际需要的驻军总量为3万5千人。”
这个数量让在座的军官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嗤笑起来。只有盖希尔皱起眉头仔细的看着地图。
“如果我要你压缩一下,最精简的情况,需要多少人?”
“装备精良,交通顺畅的情况下,可以精简1万人。但是,我不建议将军如此。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对那西异常了解的人,我们的丝毫疏忽,都能成为致命的缺陷。”
盖希尔陷入沉思。3万5千人, 对于现在本身就占劣势的沙曼部队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但是,他知道,军事上对于重要的战略目标,比如补给线,是不允许有失败存在的。再说,如果这3万5千人真的奏效,就不用再派护卫队给补给部队,而后方的新兵,也能以更快的速度到达前线。因此他并没有像有些军官那样嘲笑格拉博的方案,反而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头脑很清晰。良久,他抬头看了看有些吵过头的部下。
“都安静下来!格拉博,如果我给你3万5千人,你能保证后勤从此不再成为问题吗?”
“能!”
“你是个优秀的军官,我相信你的判断。斯迪维拉,你麾下的卡莫尔、菲因、凯齐瑞、奥奈,四个师从明天开始听从格拉博调度。格拉博,你要记住你的誓言,完成你的使命。”
“是!”
从会议室出来,盖希尔望了望北方的天空,他是多么希望回到他日夜想念的家乡,他可以想像他美丽的妻子正带着他的孩子看纷纷的落叶,告诉他们爸爸不久就会回家。可是那一切都是妄想,莫瑞斯前线比自己开始想像的要糟糕的多。更重要的是,他嗅到了不安的气息,从那场选秀背后。
“将军……”
“什么事,菲力浦?”
“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 合适吗?”
“呵呵,我们都年轻过。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罗本说的很对,这些年,我们太注重形式上的东西了。你该向他学学。对了。公主最近怎么样?”
“呵呵,老样子,热情不减。”
“她可是个优秀的学生,你可别吝啬你的看家本领哟!”
“哪敢哪敢,公主进步太快,估计过不几天我这个老师就要教不了她了。”
“是吗?”盖希尔露出狡黠的笑容,“那样也好,兴许这个丫头真会给我们带来点奇迹。”
第一百二十四章 插手莱比亚
维里奥恭敬的等候在坎佩拉斯的客厅里。这是索里兰最著名的政治学家,维里奥的顾问,也是一个有名的“通缉犯”。他先后在许多国家宣传过他的民主政治理论,却很少被礼待,大多数国家都将他列入危险份子。直到他来到索里兰,维里奥为他买了住宅,为他在学院设立专门的讲坛,他才最终决定安顿下来。维里奥很尊重他,就像他尊重科迪索斯那样。
坎佩拉斯拄着手杖,在儿子的陪同下从卧室出来,带着友好的微笑。
“总督先生,今天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我在思考派系政治和直选的好处与坏处。我发现,并不是直选就好,那样会很没有效率。”
“你能问这个问题,说明你一定遇到了麻烦。听说你最近和元老院的关系闹的很僵,是吗?”
“是啊,那些人成天无聊的争吵,从不为索里兰的整体利益着想,我都快头疼死了。”
“这就对了,正因为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所以,整体的才会一步一步向前发展。不必沮丧,因为民主的事业,本身就是对的。”
“那我说实话吧,我觉得,索里兰现在正是特殊时期,有很多仗要打,有很多事情要梳理。松散的民主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了。”
“您想怎么做?再次解散元老院吗?现在的元老院只经过了一年时间,这样往复,会让政治不稳定。”
“我考虑过。可是,没有别的办法,我……”
“维里奥,知道你的致命弱点在什么地方吗?”
“恩?!什么意思?”
“呵呵,”坎佩拉斯捋一把胡子,“你的弱点在于你没有广泛的利益集团作为后盾。你是靠军人上台的,这决定了你的政治生活一定是在矛盾之中的。本来,你就不能把你臣民的思想统一起来,又如何能让他们为你的利益、为索里兰的利益着想呢?”
“您的意思是……”
“所以,卡瑞斯先生一直支持你娶海伦小姐,因为他看到了你在这方面的不足。”
维里奥无语,他看着坎佩拉斯揶揄的目光,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我很欣赏你面对菲丽莎小姐的勇气。我相信你在将来也一定能用同样的勇气面对你的真正支持者。这些人,你一定要记得,包括:小地主,小手工生产者,商人,以及被你解放的奴隶。一定要记得,政治不光是为人民做事,还要让人民记住你所做过的事。因为你必须得到他们的支持,才能在政治上长期生存下去。”
“信仰……”维里奥喃喃道。
“呵呵,异曲同工。”
“我该如何取得我自己的支持者?”
“所谓的政治支持,有两种,一种是利益一致的支持,这是对大多数人而言的;另一种,是共同目标的支持,这种支持是少数的,但也是最坚定和珍贵的。利益一致的支持,你并不缺乏,那些小地主,商人,和您都是利益一致的,你所以能够建立今天的索里兰,依靠的就是那些人。你缺乏的是共同目标的支持者。诚然,遇上与您共同目标的人,是很难的一件事。不过我觉得你最大的缺陷也许在于你没有明确你的最终目的。我知道你的想法,是继承于科迪索斯达卡利雅,但是,那毕竟是一个遥远的梦想。你需要明确到达最终理想所需要的阶段,并制定每个阶段的目标。在这个目标下,拉拢那些和你目标相同的人,将会取得极大的帮助。”
“按照您的说法,海伦是和我目标一致的,为什么我们之间只有争吵?”
“呵呵,这个问题很好。”坎佩拉斯笑道,“表面上看,你们是目标一致的,而实际上,海伦希望的只是保障平民的利益,她只希望人民能过上好生活,她的目标用一个次概括是和平;你的目标,实际上带有征服性,你不但要让索里兰的人民过的好,更重要的,你必须把这种索里兰精神推向整个图林西亚。从根本上讲,你的最终目标是战争。你们的立场截然相反,当然吵架的机会就多过共处的机会。”
“原来如此。的确,我总是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而她总支持不流血解决问题。”
“现在,你知道该如何做了吗?”
“谢谢坎佩拉斯先生。维里奥受教了。”
“不敢当,不敢当。以后,多来这里坐坐,有什么难心的事,跟我说,我能帮你解决的,都会尽量帮你解决。”
维里奥点点头,道别的客套之后,他带着劳东离开。
“父亲,为什么您要帮助一个野心家?他标榜民主,可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让人民的意志得到伸张。”
“哎,你的认识太肤浅了。同虎豹作对的,必然是豺狼。一个过分仁义的人,无法实现我们的理想,迟早要被猛兽吃掉。他是豺狼不假,可也是唯一肯听我们说话的豺狼。总比那些只知道血腥的家伙好。我们要感谢科迪索斯,那个人在维里奥心里埋下了种子,我们才能收获果实。”
马背上,维里奥一言不发。劳东和他并驾齐驱。经过热闹的集市,维里奥停下来,注视着涌动的人群,良久。
“走吧,这里人太杂,别发生什么意外。”
“茫茫人海,谁的目标和我是一致的呢?我该如何做呢?”
“你在人民心中的地位还是不错的。虽然比海伦差点,可比起其他省的总督,你简直就是天使。”
维里奥有些好笑的白了劳东一眼。
“得了,就我这模样还天使。回去吧,我决定,制定一个索里兰的10年发展纲要,并向全索里兰征求意见,让有才能的人,愿意帮我达成目标的人,聚集在我的周围。只有这样,我才能抽出时间来,好好的整顿一下目前混乱的政局。”说到这里,维里奥回头,盯着劳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去见赫亚提斯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呵呵,没什么。”劳东笑道,相当自然,“我们准备一个联合操演,锻炼一下战斗力。”
“没有最好。那家伙能在新婚之夜离开妻子投入索里兰的斗争,可见他的野心不是一般。劳东,如果他有什么事,千万别只身冒险,你是我最放心的保镖,要保护我到最后一天。”
“当然,从去亚迪斯那天,老天已经这么决定了。所以你放心,什么事都没有。”
从索里兰城的东北方,有一支看似平常的商队,他们的首领,是一名看起来有些阴沉的家伙。
“老爷,前面就要出省了。”
清脆的声音,来自像个女仆的女孩,大约二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她对她的“老爷”并不是太有好感。
“知道了,欧梅雅。”车上的中年男人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书,只是淡淡的答了一句。
“老爷……”女孩显然对他的态度很不甘心,“听说……,他们有6千多人,我们这些人,够吗?”
“欧梅雅,你的坏习惯还是没有改掉。”男子放下书,目光中带着威严,“你在你哥哥面前,也这样口无遮拦吗?”
“谁说的?!”欧梅雅赌气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说话。”
“那样最好。你最好能一直清静到比利昂斯城。还有,别把你的破匕首绑在腿上,你只是个侍女,明白吗?”
“是,我是个侍女!!哼,早知道跟塞丽丝姐姐去沁波古斯了。维里奥大人怎么会派你这样的指挥‘暗月’?真想不通。”
“你想不通的事情还多着呢。”车上的人,正是迪拉克,他也不生气,反而笑起来,“不过,你现在可是在顶撞上司。按照‘暗月’的规矩,你想我怎么惩罚你呢?”
“什么惩罚都不要!!”欧梅雅扮了个鬼脸,“我去找蓝蝶老师了,你自己保护自己吧。”
“随便你。反正我死了你也要军法处置,我也不担心去地狱的路上寂寞。”
“切!我去天堂,你去地狱!”
活泼的欧梅雅和冷淡的迪拉克一路上没少斗嘴,其他的“暗月”成员都已经习惯这一幕了。迪拉克对她远去的背影大摇其头。真是物以类聚,一个活泼过度的塞丽丝带出了个活泼过度的欧梅雅,维里奥培养起来的“杀手集团”怎么看也没有血腥的味道。但要是谁小看了这些人,迪拉克清楚的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吃到苦头的。
“你看起来真悠闲。”一名看起来像雇佣兵的人走到迪拉克的车窗边,“可是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出了省,我们的安全还真没多少保障。”
“是啊,所以担心也没有用,不如放宽了心。”
“雇佣兵”笑了笑,他是罗文,因为这次任务,特别从联防团调了出来。当然,这里面有迪拉克的推荐,也有劳东的努力。
“我没想到你能推荐我跟随你。我以为,我被总督大人遗忘了, 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呵呵,我们都经历过得宠和失宠。罗文,我欣赏你的,正是你的正直、仗义。维里奥回索里兰的那一刻,能够作出那样的选择,需要很大的勇气。”
“过奖了。我只是……感觉这是军人应该做的。其实,我也后悔过。他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带我冲锋的人,我没有理由不那样做……”
“都过去了。罗文,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正当两人交谈融洽的时候,欧梅雅急慌慌的从前面跑过来。
“老爷,前面有情况。”
迪拉克脸色一沉,放下书,起身下车。
“走,看看去。”
队伍的前面,一条泥土的道路通向一座盆地中的庄园。庄园中闪现出点点火光,一队打着翡翠蜻蜓旗帜的士兵正在驱逐一群衣衫褴褛的奴隶。看来,反叛的火种已经传到了莱比亚和索里兰的省界,只是,看起来在这里,贵族的势力要远远强于奴隶。眼看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就要被追兵屠戮。
“要插手吗?”罗文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呵呵,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怎么能不管呢?”
“帮哪边?”
“你说呢?”
罗文盯着迪拉克似笑非笑的眼神,愣了两秒,然后会意。
“知道了。我们只是商队,只是商队……”
看着罗文带着十名“雇佣骑士”冲下山坡,迪拉克懒洋洋的伸了伸腰肢。突然,他发现一丝不妥,也不回头看,只把手往身后一抓,就把那个准备趁乱闹事的小家伙抓到手里。
“你干什么去?”
“我……我只是想去换套衣服……”
“得了吧。你是我的侍女,我向你重申一下,待在我身边是你的职责。懂了?”
欧梅雅很不情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低头摆弄她的衣角。迪拉克知道她想的什么,所以,一把抓住她的手,也不顾她的挣扎。
“来吧,来吧,我们去访问一下这庄园的主人。也许,我们今天晚上能噌顿好吃的。对吧?”
罗文的加入让翡翠蜻蜓旗的压力骤然减轻,他们扫荡着逃窜的奴隶,将他们全部围捕。迪拉克满面春风的来到庄园门口,车队将本不宽敞的道路塞得严严实实。看着庄园里几处冒着浓烟的建筑,迪拉克挥挥手, 那些“下人”身手敏捷的操起家伙,加入救火的队伍。
一个老者颤巍巍的从混乱的人群中走出来,陪伴他的是一名30岁上下的贵妇人。
“远方的客人,你可是帮了我们 德弗利 家族的大忙了。您看,我们这里乱糟糟的,哪里还像个样子,都是那些奴隶闹的。请问,您是从什么地方来,到什么地方去啊?”
“呵呵,我们是索里兰省的商人,前往比利昂斯做一笔买卖。我们看到您有了麻烦,没有不帮助的道理。呵呵,那些奴隶作乱,消息已经传到雅塔了,相信不多久就有回应了吧。”
“哎,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哦,对对,尊贵的客人,请这边来,到寒舍一叙,我德弗利家族要好好感谢您的恩情!”
“不用不用,只是举手之劳……”
“您这么说,就是看不起德弗利家族了?!”
老者面有愠色,迪拉克干笑一声。他本就不想走,客套而已。
“既然长老如此说,那我就尊敬不如从命了。请!”
老人这才露出微笑。两人攀谈着来到庄园里没有受到损失的别墅前。通过介绍,迪拉克知道了老头叫 亚辛德弗利,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儿媳妇,叫 克丽丝汀,他的独生儿子在省政府谋职,一个月回来一次,所以照顾父亲的责任,就落在了克丽丝汀身上。迪拉克瞅了一眼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的克丽丝汀,微微笑了笑。虽然已经结婚几年,但这个女人保养的和未婚的少女一样好,举止间流露出成熟而诱惑的韵味。
此刻,罗文已经结束了他的任务,返回到迪拉克身边,刚刚冲杀过的骑枪上鲜血淋淋,一身盔甲早被沾染成红褐色。老头亚辛还算见过世面,勉强忍住不适,而克丽丝汀立刻就脸色苍白,背过身干呕不停。
“这是我的佣兵队长,罗文先生。哈哈,请允许我如此介绍,在索里兰,男人们彼此称‘先生’”
罗文冲老头点点头,亚辛招呼下人过来,领他洗刷去了。老人和迪拉克又唠叨一会,带着客人来到了二楼的房间。
“迪拉克先生,今天天色已晚,前方十数里内又没有城市,我看,不如您今晚就住在这里,也好让我表达一下谢意。”
老头发出邀请,迪拉克客套的推辞一番,最后总算是敲定下来。老头带着儿媳妇视察损失去了。迪拉克冷笑着,拉过一边生闷气的欧梅雅。
“去叫蓝蝶来一下,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应该做点事情。”
第一百二十五章 臣子
1271年,10月12日,沁波古斯要塞。士兵整齐的脚步震撼着大地,桑格里亚在漫天黄尘中视察他的部队。他披着华丽的貂皮披风,紫色的布面上刺着醒目的黄金玉兰徽章。达卡利雅家族现在已经在桑格里亚的手中牢牢的控制了北方军团,在戈文水军中也保留着极大的势力。那一张张饱含血与火的士兵的脸孔,见证了达卡利雅派系经历的那场灾难。
一个个方阵在百夫长的指挥下徐徐靠拢,集结在观礼台下。参加检阅的一共是100个方阵,从不同的军团中随机挑选。1万人的钢铁之师黑压压的密布在广场上,如同汹涌的海洋;而那刀锋上的闪闪寒光,正如浪尖上闪烁的水花。西庇阿斯在所有将官的最后排,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
桑格里亚是在做给达莫克人看,不仅仅是看他的军威雄壮,还要看他的士气高昂。所有参加作战计划讨论的军官,在会后都没有得到桑格里亚确切的指示,但是,从越来越紧凑的准备工作中,已经可以看出元帅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的计划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连尤文森也被排除在外。
达莫克皇帝赞布坐在奢华的军帐中,漫不经心的在茶几上的地图上指指划划。大帐里只有赞布一人,这是皇帝多年来的习惯。即使在游猎时的松懈防御中,他也从不让护卫站在身后。一切保护他的人,都在大帐之外,这种方式让他感觉更加的安全。而且,对于一个决策者,帷幕能够隐藏他的动作细节和内心想法。
“陛下,上柱国求见。”
“让他进来吧。”
乌力吉韩,十三岁参军做了一名伙夫,二十年的军旅生活和孜孜不倦的学习让他终成大器,三十三岁那年协助赞布击败图林西亚联军,将两国边境推到现在这个位置。如果不是席诺斯的出现,当时的那场战争,足够威胁到共和国上千年的牢固统治。也正是由于那场战争,造成了图林西亚整体国力下降,影响了贵族们的奢侈生活,导致图林西亚百姓前所未有的兴起了反抗的高潮。乌力吉在那一战中出名,被提拔为护军,不久,成为上柱国。这是达莫克最高军事将领。
“17年了,乌力吉,我们又到这里来了。17年前,我们都还年轻,可是现在,看看我们,都已经老啦……”
“陛下定能长命百岁。”
“呵呵,百岁?我可没那么想过。乌力吉,我听说,那个小子在搞什么阅兵?你怎么看?”
“他在示强……”
赞布召手,示意乌力吉到他身边来。
“别急,坐,坐下说。还记得当年吗?我们坐在一起,你为我出破敌之计?”
乌力吉不敢坐,他有些惶恐,只稍稍站近了些。当时皇帝还是太子,而他还是个冲动的小将。
“怎么?这些年你老的这么快吗?”
皇帝的表情有些生气,乌力吉不敢怠慢,稍稍靠在赞布的长塌上,勉强算是和皇帝坐在一起。赞布笑了笑,示意他说下去。
“他在示强。我们的细作回报,最近似乎从雅塔来了一个‘观习团’,微臣想,会不会是和那个有关?”
“你是说,他是在做做样子吗?”皇帝懒懒的躺在椅背上,望着帐篷的天顶。
“微臣以为……,正是如此。”
“好吧,如此就如此。我有的是耐心,就在这里陪他过年好了。”
乌力吉察觉到皇帝的不快。是啊,一位雄心壮志的皇帝,又怎么能接受他消极的建议呢?
“陛下……”
皇帝看了看欲言又止的上柱国,坐了起来,挪到他的身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外面那些人怎么议论的我都知道。乌力吉,知道吗?这些年,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你,变成什么样子?‘草原银狼’去哪里了?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陛下……,微臣是担心哪……,眼下苏赫巴鲁协助瓦尔真叛逃,我看……”
“是啊,”皇帝笑了,邪恶而寒冷,“京城不久就有大乱!对吗?!可是,京城乱了,我的御林军不会乱,我的太子穆顺不会有事……”
上柱国只觉得脊背一阵寒意。刹那间,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似乎又什么都不明白。但他不敢问,做臣子的,知道的太多总是有害的。但是,他又偏偏站到了一个最机要的位置,偏偏又知道的太多。
“你回去吧,乌力吉。看来,我们真的老了,老到没有一个人可以说真心话了。”
“陛下……”
“做你份内的事就可以了。”
“陛下……”乌力吉站起来,深深的低下头,语气里尽是哀愁,“陛下,微臣真的老了,微臣不愿再打打杀杀的,请……,请陛下允许微臣回家,颐养天年……”
皇帝魁梧的身躯在那一刻似乎颤动了,他惊讶的看着乌力吉,良久,转为决然。
“在京城时你为什么不说?!现在提这个要求,依军法是临阵脱逃!!你不信我能治你的罪?!!”
乌力吉也不辩解,他苦着脸,似乎有很大的委屈,“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身后,呜咽的哭了起来。皇帝闭上眼睛,双手死死的拧在一起。
“你以为,你求我就能让我放你走吗?告诉我,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陛下……,微臣能为您做的,只是告老还乡而已……,如果陛下坚持要微臣留在这里,微臣也无话可说。微臣感念陛下恩泽,定会以死护佑陛下。只是,微臣的一家老小,就……”
“是吗?”皇帝叹一口气。
乌力吉无奈的点点头。他不知道皇帝是真的明白,还是会错了意。
“我最多……,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赶快解决你的顾虑,然后到这里来。你当了一辈子兵,都五十岁了,不要因为一时糊涂坏了一世英名!”
“微臣……,谢主隆恩!”
年轻人踏着轻碎的脚步,在月影斑驳的院落里独自惆怅。他看着婆娑的树影,听着晚风的萧索,内心的千思万绪难以平息。他是个年轻的学者,一个胸中充满豪情的书生,他希望能够在一块沃土施展自己的才华,而现在,他认为时机到了。今天上午,他看到了总督的招贤榜。在雅历安农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种集纳雅言的方式,从来没有一个贵族会向平民征集意见——平民从来都是接受者。从来到索里兰,他就感受到这个城市不同一般的格局,首先是没有奴隶。哪怕遗留下来的人对人的歧视依然存在,但他知道,仅仅是这一点,已经让索里兰在众多图林西亚的城市中鹤立鸡群。还有繁荣的贸易往来,自由的学术氛围,善良的志愿者……
每每看到那些为索里兰而忙碌的人在大街上面带笑容的工作,他是多么的想融入这座城市。然而,他不敢违背老师的训诫。这次,他想说服他的老师。可是老师重病在身,他于心不忍。
简陋的小屋里响起微弱的咳嗽声,灯光下,一个衰弱的身影坐了起来。一个女子在老人的身边伺候着,两人的身影在窗户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年轻人望着窗户上的影子,终于不忍心推门进去,他顿足良久,咬咬牙,准备离去。老师重病在身,就算自己再有理想抱负,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
“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走?”
屋子里那苍老而衰弱的声音响起,年轻人的脚步僵了僵,他回身,恭敬的冲着黑影施礼,很礼貌的应答。
“学生只是出来走走,见老师已经休息,不便打扰。天晚了,老师还是早些休息吧。”
“为师既然已经醒了,你进来吧。我知道,你肯定有话对为师说。”
年轻人有些犹豫,他知道他的老师是一位无所不知的智者。他不想在老师病重的时候同老师谈这些敏感的东西,但他知道,他的老师可能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学生还是走罢,明天早上再来给老师请安。”
屋子里没有应答的声音,年轻人不敢离开,他恭敬的站着,直到门被打开,一个俏丽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的声音中带着悲怆。
“别站着了,父亲既然要见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过来。”
年轻人羞赧的笑笑,再次冲黑影施礼。
“既然老师有话要说,学生失礼了。“
屋子里,一个身体魁梧的老人须发花白,他只有五十三岁,然而岁月的艰难却给他留下了衰老和疾病。最重要的是,老人失去了双腿,已经不能走路。
年轻人走进屋里,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令人心惊的血红,在一块飘落在地的手绢上。他几乎是站立不稳,猛的冲到老人的床头。
“老师,您……”
“你可以明天再过来请安,可是我,也许等不到明天早上了……”老人慈祥的握住年轻人的手,“呵呵,不要紧不要紧,人固有一死。也许,死后我能更加清静一些,和她的母亲在天国共享天伦。”
“老师……”年轻人已泣不成声。
“卡蕾娜,在衣柜的第二层,有一本书,拿来……”
女儿带着忧戚,按照父亲的吩咐从衣柜里取出一本手抄本来,递到老人手上。
“法赫雷迪,这是为师一生所学,或许语焉不详,你要好好揣摩。为师这一生颠沛流离,只剩下这么点东西,现在交给你了。”
“老师的恩情,学生无以为报!愿今生永伴老师左右!”
“呵呵,为师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想法。法赫雷迪,你要想清楚政治的险恶,要时刻带着防备之心。别像老师这样,让人弃之如草芥。”
“老师的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好了,别哭了,为师病的太久,太累,是该清闲清闲了。能看到你成人,为师很高兴。只是,还有一件事,为师必须要托付于你。”
“老师尽管吩咐!”
“如果你要想报我的养育之恩,今后要善待卡蕾娜,不要让她受委屈。为师一生,最牵挂的人就是你们两个啦,你能做到吗?”
“法赫雷迪以生命和诸神的荣誉起誓,今生今世永远遵从老师嘱托,照顾卡蕾娜妹妹!”
“好,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师……”
“父亲……”
“出去吧,出去吧……”
年轻的法赫雷迪和卡蕾娜走出小屋,老人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红色的布包,打开,拿出一缕青丝,紧紧的贴在胸口。
“亲爱的,我来了。让你久等了……”
老人闭上眼睛,喃喃的,他进入了永恒的梦境……
颠簸了多日的迪拉克,终于在软和的床上舒服的享受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当晨曦透过薄薄的山谷的雾气照射到小别墅的阳台时,他站在窗前懒懒的伸了伸腰肢。
有人敲门,打扰了迪拉克的兴致,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他回头扫视一眼,欧梅雅果然不在,那么叫她去开门也是枉然。他有些不满的走到门口。
“迪拉克大人!”是罗文,看起来很着急,“我们的马车出事了,您赶快去看看吧!”
“什么?!”迪拉克很吃惊,急忙披上一件外套,“怎么回事?!”
“早上起来,我们发现大约一半的马车被破坏了,我已经让亚辛先生帮助我们寻找工匠了,不过,这里隔城市很远,要修复需要时间。我们的日程可能会受到影响。”
迪拉克阴着脸,一言不发,径直下楼,走到庄园外的马路上,那里围了一大群下人,正在将破坏的马车上的货物卸下来。亚辛带着克丽丝汀在一旁站着,明显有些忧虑之色。看到迪拉克过来,亚辛急忙迎了上去。
“迪拉克大人,请恕我这个主人照顾不周。昨天晚上有些漏网的奴隶又返回这里,破坏了您的马车,实在是抱歉。我已经让人到城里为您请工匠,请放心,在我的庄园里发生这种事,我会补偿您的损失。”
老头的话说的诚恳,迪拉克那阴沉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些消散。他有些焦躁,因为他依旧没看到欧梅雅的影子,
“罗文,昨天晚上是谁负责照看这里?”
“这个……,好像是欧梅雅……”
“混帐!怎么能让那家伙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这个队长怎么当的?!”
“大人,欧梅雅死缠烂打,我想,她的实力也不弱,所以就……”
“你们都疯了!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能负责?!”
罗文不出声,倒是一旁的亚辛打起圆场。
“迪拉克大人,您请息怒,德弗利家族虽然不太富裕,但还勉强有些余粮,大人若是不嫌弃,在这里住几天又有何妨?克丽丝汀,让仆人把东边那几间库房收拾布置一下,好好安顿客人。”
“亚辛先生,给您添这些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看看,我们只是想路过,去省城做生意……”
“哎呀,话别这么说。既然您能够到我这里,就是缘分。多一个朋友和做一笔生意,你觉得哪个合算呢?呵呵,迪拉克大人,不要太沮丧,不过是几辆马车的事。放心好了,在我这里好好休息几天,等一切安排妥当了,老朽亲自送您上路。”
“这……,实在是不好意思……”
“可别这么说,我亚辛可是把您当成朋友的。来,我们进去,这里的事就交给下人办吧。”
在亚辛的盛情之下,迪拉克也不好再板着脸,只好随主人的意思,好好的安顿下来。迪拉克陪亚辛唠叨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找到理由脱身。他推开房门,然后仔细的关上。
房间看上去没有人,只是迪拉克不这么想。他静静的站在门口,听觉放到最大,仔细的体会房间的异样。
“出来,”他转向右边,一个古老的衣橱,“我知道你在这里。”
衣橱里一阵琐碎的响动,欧梅雅从衣橱里钻了出来,扮了个鬼脸。
“你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让你陪着我,你跑外面干什么?”
“哼,你想和本小姐共处一室,是想沾便宜吧?!”
欧梅雅小嘴一撅,丝毫不买账,迪拉克看着她那个表情,突然感到很无奈,又很好笑。自己同个小丫头争什么劲呢?
“哎,算我怕了你了。你也知道厉害关系,看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乱说,明白了?”
“明白,当然明白,大阴谋家~!本小姐才没空去和人唠叨呢。我去山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陪你捉迷藏了。”
说着,欧梅雅直接从窗户口跳了下去。
“走门!!!”
迪拉克差点没岔气了。她也太我行我素了。这哪里还是他的部下!
不行,等过了这一阵,要想个办法整整这丫头,让她对自己服服帖帖才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维多利亚
苍白的阳光照进宫殿式的豪华宅邸,洒在一个如同根雕一般衰老枯瘦的老人身上。他浓重的喘息,似乎仅仅是呼吸,就会耗尽他最后的生命力。他的眼睛浑浊不清,眯缝的那一丝光芒,若隐若现的望向东北方。他一动不动,整个房间的空气就像凝固一般,在这冬季的早晨,显得那么诡异。
“吱——”
房间的门开了,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搅动落地的窗帘。老人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满。
“爷爷,和高戈的协议签好了。果然像爷爷说的那样。”
“弗兰特,比起白狼山,我更关心你的修为。告诉我,为什么进来前又不敲门?”
年轻人哑然。自从伊兰斯多回到雅塔,他因为生活上的小事而被指责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知道,你不服气。”伊兰斯多转过身,似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弗兰特赶快过去搀扶。
“你可以对我不服气,可是,你的敌人却不会理会你的情绪。莱比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我们正准备提案,派特使去招抚矿工。莱比尼奥叔叔也同时做好了准备,如果事情不顺利,他会请命前去剿灭叛匪。”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放满工艺品的壁橱前,扭动其中一个花瓶,一个秘密的抽屉就弹了出来。他取出一卷帛书,递到孙子手里。
“莱比亚飞鸽传书,索里兰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的人在省界遇到了麻烦,现在寄居在德弗利家族的庄园里。弗兰特啊,平常我说你不注意细节,你不以为然,可是,细节往往是最致命的弱点。等元老院通过?等他们讨论完莱比亚的事情就已经平息下去了。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对手,不光是克拉索斯和桑格里亚,还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不懂规则的维里奥。现在,告诉我你的对策好吗?”
看完密信,弗兰特已经是面如死灰。他怔怔的看着伊兰斯多,心里却什么也想不出来。那一刻,他对维里奥的仇恨到了顶点。
“没有对策就回去想想吧。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专心安排白狼山。不过,既然维里奥敢玩火,我们的态度就要改一改了。把莱比亚的消息告诉高戈,趁索里兰两线作战的时候,击败维里奥。然后,我们就可以趁他元气大伤,胁迫他遵从我们的意思!!”
“是,孙儿马上去办!”
伊兰斯多缓缓的走到他的睡椅前,在弗兰特的搀扶下躺下。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稍微感受到一些温暖。他浓重的呼吸,一动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根雕。
弗兰特走了出去,老人的眼角突然就涌起泪花,脸上的皱纹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孩子啊,快快成器吧。爷爷撑不了几天啦……”
乌拉尼娅坐在阁楼的窗台上,一只脚在窗外晃荡。她喜欢这高处的风,冷的透彻,让她能够忘掉一切忧伤。
“嘿,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活泼的女孩从狭窄的楼梯爬上来。她叫 维多利亚卡门,在沙曼,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美人,今年刚刚18岁。她的父亲是沙曼城里的名人,从事皮革和珠宝生意,交际很广;叔叔是帝国造酒司,权力不大,实惠不少,接触高官显爵的机会比较多。她和她的父亲都没有把选秀放在心上,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想看看自己在帝国到底能排第几。
乌拉尼娅淡淡的笑了笑。她这些日子有些喜欢上维多利亚了。她单纯无瑕,如同刚刚磨制出来的晶莹美玉。
“是啊,来吹吹风。”
“哎,我真搞不懂你。”维多利亚趴到窗台上,明媚的眼睛望着泽西莫宫的尖顶,“这里又冷又单调,总在这里不闷么?为什么不和她们打桥牌?”
维多利亚嘴里的“她们”是同一层的虎克文森女孩,珀丽娅和她的两个朋友。这是三个标准的桥牌迷,总会拉一些人在房间里打桥牌。乌拉尼娅没有那个心思,她淡淡的笑了笑,将头倚在窗框上,任凭北风调弄着她的长发。不穿盔甲的日子,心里总是空荡荡的,她回想起她的父亲母亲,想起她的老师,想起可怜的撒兰堡公爵,还有,那个让她尝试到彻底失败的帝国名将塔林斯。
“其实,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因为我们已经是身不由己了,如果再不自己找点开心的事儿,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维多利亚依旧面对皇宫的尖顶,她明媚的眼睛闪烁着纯真的光芒。乌拉尼娅有些惊诧,这个平常从来不谈哲理的小姑娘突然的论断有些意外。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维多利亚俏皮的眨眨眼睛,“我只是看你成天不开心。其实……,不开心的不只是你一个。对自己好一点,恩?”
“你也有不开心的事吗?”
“呵呵,别这样,乌拉尼娅,你会伤害到我的。来,我们下去吧,明天就要开始评审了,要作好准备哟。”
乌拉尼娅点点头,她跟着维多利亚走下阁楼。在转过四楼的楼梯时,一个穿着名贵的裘皮大衣摇着羽扇的女子傲慢的出现在她们的眼前。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让人觉得呼吸困难。维多利亚下意识的拉着乌拉尼娅躲向一边,想避开这个难缠的家伙,但是越不想有事越是出事,原本有些走神的乌拉尼娅被她一拽,反倒一个趔趄撞到了对面的女子身上。
“哎哟!你干什么?!”凯迪妮厌恶的一把将乌拉尼娅推开,“哪里来的土狗?!走路不看道的吗?!”
女人脸上鄙夷而轻浮的泼辣神色和她的高贵打扮大相径庭,乌拉尼娅冷不防被推倒在地,维多利亚拉着她站起来,嘴里还不停的为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这位朋友刚到京城,不懂礼数,请凯迪妮小姐原谅。”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维多利亚小姐。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就不多说什么。维多利亚小姐以后谨慎一些好,这种乡下来的穷丫头,还是本分些回去种地的好。”
乌拉尼娅最受不了的就是屈辱,凯迪妮的挑衅之下,她原本隐藏的彪悍早忍不住。维多利亚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凯迪妮小姐教训的是,维多利亚这里向您陪个不是。还请您高抬贵手……”
“哼,以后小心点!”
凯迪妮傲慢无比的走下楼梯,维多利亚一直拉着乌拉尼亚直到她消失在转角。
“呼,她今天总算是心情好,没和我们计较。”维多利亚吐了吐舌头。
“谢谢你。我刚才差点冲动……”
“呵呵,不客气。我们回房间。”
“恩。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你都要对她如此客气?”
“她呀,老爹是沙曼省的总督,宰相伊扎梅尔是她的舅舅,知道了吧?到这里的所有女人,只有她是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留在这里的。”
“哦,原来是这样。”乌拉尼娅若有所思。
“这个难缠的家伙,但愿第一轮就把她淘汰最好了。呵呵,我觉得那不现实。她至少要等到皇帝亲临的那一场才会有可能被选下去。”
两人交谈正欢,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维多利亚!真的是你?!”
“哦,是维妮拉小姐!真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维多利亚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立刻换上她甜美无比的笑脸,同时还伴随着她甜得发腻的嗓音。
“呵呵,我也很高兴。我在家里的时候就听说你父亲也有把你送来的打算。”维妮拉拖起维多利亚的手,像姐姐一样和蔼,“恩,你还是那么娇巧可爱,不过,比三年前更美了十倍呢!”
“哈哈,小姐过奖了,我哪里能比得上您的十分之一呀。谁不知道您是罗克森尼亚首屈一指的大美女呢?和您一比呀,我这黄毛小丫头简直不值得一提啦!”
维妮拉笑的开心,很受用的接受了这个不软不硬的马屁。她满足的哼哼着,把目光转向了乌拉尼娅。
“她是?你朋友?”
“呵呵,一个屋子住的。她没来过京城,很怕生。是个挺腼腆的女孩。”
“哦。”维妮拉走到乌拉尼亚跟前,用右手的食指挑起她的面容。
“这是罗克森尼亚商会会长的千金,维妮拉小姐。”
“维妮拉小姐,您好。”
维妮拉一愣,旋即放开手,“扑哧”一声笑出来。
“呵呵,我想起来了。那天皇宫的老仆人送来的土……女孩就是你吧。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乌拉尼娅。”
“恩?奇怪的名字。对了,维多利亚,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改天到我房间去坐?”
“恩,好的。我呀,一直想跟维妮拉小姐学习美容技巧呢!”
“呵呵,哪里哪里。我走了。再见。”
“再见!”
维妮拉走远了,维多利亚才松了一口气。她俏皮的眨眨眼睛。
“一群虚荣的女人,是吗?”
乌拉尼娅不置可否的用微笑回应。
“你呀,就是不爱说话。这一点很致命的。今天仅仅是个开始。以后,你会遇到更多的沙曼名嫒,沉默可不是对付她们的好办法哟!”
“我知道。谢谢你。我想,我会做的更好的。”
“这就对了嘛。”维多利亚拉起乌拉尼娅的手,“走吧。”
清晨,索里兰总督府的大门像往常一样在日出前打开。在总督府门口,有一块告示牌,贴着维里奥的“招贤榜”,然而,十多天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人前来揭这张榜。维里奥还是一大早就开始四处巡查。他在劳东的陪同下走出总督府,士兵牵过他的坐骑。他一边整理马鞍,一面忧心忡忡的看向告示牌。
“呵呵,别看了。”劳东笑道,“你就是把眼珠子看掉出来,也不会有人的。”
“哎,为什么呢?我是诚心要找几个帮手,为什么就没人来呢?”
“我怎么知道你?”
“到底该怎么做呢?”
“其实呢,我可以给你点提示。上次,那个阿底米伦的事,还记得吗?”
“什么事?”
“就是,他改进水车那次。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跟海伦说。也许,她做了总督夫人,你这个招贤……”
“闭嘴!!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和海伦不可能。”
劳东丝毫不理会维里奥的怒火,依旧嬉皮笑脸。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着斗笠的赶牛人牵着一头老黄牛从远处走了过来。那人体态单薄,衣衫褴褛,裤子上几个洗得发白的硕大的补丁,看不清他斗笠下的面孔。
“哎呀,大清早的,把牛赶到总督府门口来,这家伙还真是有创意呀!”
劳东不冷不热的“点评”让维里奥哭笑不得。那家伙的确是奇怪,尤其那个斗篷让人生疑。劳东一挥手,近卫军战士做好准备,将维里奥保护在中间。
总督府的卫兵走了上去。
“嘿!快走开,这里可不是放牛的地方!”
斗笠下的人似乎受了惊吓,和他的牛一起向路旁躲了几步。他小心翼翼的绕开维里奥和他的近卫军,躬着身子,像个小偷一样,远远的走开。
维里奥有些奇怪这家伙的举动。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劳东拍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一个疯子。走吧,时间快到了。”
“恩。”
总督的卫队开动起来,维里奥在近卫军的保护下策马前驱。他终究是有些好奇,好奇那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于是,他再看了那个赶牛人一眼,却看到身后,远远的,那个斗笠下的人正向自己的方向作揖,那个姿态,似乎是……嘲笑——!!
猛的,就像被雷击一般,维里奥大叫一声。
“哎呀!停,都停下来!”
没等劳东和近卫军反应过来,维里奥已经翻身下马,疾步冲到赶牛人面前。那人悠闲的赶着老黄牛从维里奥身边经过,连看都不看维里奥一眼。
“索里兰总督维里奥,向先生道歉!是我的处理方式不对,请先生务必留步。”
“呵呵,鄙人一介乡野村夫,赶牛为生,总督大人的大礼,受之不起呀!”
声音是那样的年轻,让维里奥有些吃惊。那温和无比的语调,却让维里奥鼻头一酸。他想起了那个少年天才,那个良师益友。
“先生千万别如此。维里奥知错了。既然是招贤,本就该屏弃门第、出身。是维里奥没有放下总督的架子,望先生恕罪。”
“哈哈,不怪你,不怪你。”赶牛人摘下斗笠,露出他年轻俊美的脸庞,“法赫雷迪,仰慕维里奥先生大名,前来谋职!”
第一百二十七章 知己知彼
“你终于上沙曼人的头号黑名单了。”蒙戴尔笑道,他递给赫拉尼奥一小把花生。在山上,花生就是奢侈品。尤其是对于赫拉尼奥这种从小就喜欢吃的人来说。
“呵呵,上就上吧。这是哪里弄的?好香!”
“你猜。”
“你叫我怎么猜?总不是沙曼人送的吧?”
“你真聪明。还真就是沙曼人送的。”
蒙戴尔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迷离的光芒。赫拉尼奥才吃了几粒,就愣在那里。他现在才明白那个黑名单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们指明把这花生送给我?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仅仅知道,而且,他们还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军总部,还用你的事迹作为沙曼军官忠诚的教材。现在,你可是成了名人了。”
赫拉尼奥完全懵了。如果沙曼人仅仅是知道他的身份,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敌人为什么要为自己扬名?
“他们到底打的哪出牌?”
“呵呵,那个格拉博不简单!怪招叠出。从他上任开普顿防务总司令,我们的活动范围就一天比一天小。要想办法了。”
赫拉尼奥深琐眉头,他碾碎手中的花生,一把扔到地上。
“我明白了。那家伙是想让我出名。沙曼向来是个崇拜英雄的国家,她的士兵从来不会为输给一个英雄而自卑,却会因为败在无足轻重的手里而悔恨。几次仗打下来,沙曼人连我们的影子都没摸着,格拉博看来是明白了他的士兵的问题。这样一来,消极的士兵们就会因为取得一丝的成绩而振奋,却不会因为失败而太过紧张。”
“呵呵,我觉得你看出了第一层,还有第二层。先把你树立起来,再把你打倒,你想想看,那西人还会再抵抗吗?”
蒙戴尔的话让赫拉尼奥心中一寒。的确,这第二层意思,更让人心悸。一旦格拉博成功,沙曼人不仅获得尊重英雄的美誉,而且会让那西人彻底失去信心。
“格拉博……,哎,为什么沙曼陆军有那么多精兵良将,而我们那西到今天还要听从那个腐朽不堪的陆军参谋部指挥?!”
“这是宿命,赫拉尼奥。也许,神选定你,由你来结束这个历史。”
“先想办法对付格拉博吧。如果我们能够撑过明年春天,形势就会稍微好转。”
同一时刻,开普顿沙曼陆军指挥所,格拉博在安静的翻阅桌上的资料,时不时的,他会露出微笑。
敲门声响起,格拉博站起来,为来人开门。
“将军,”门口的士兵带着完成任务的得意神色,“您要找的人我给您找到了。”
“恩,你真是个称职的好小伙子,去吧,下午可以休息休息。”
“谢谢将军!”士兵美滋滋的行礼下去了。
“呵呵,”格拉博把目光转向他的客人,“卡蒙斯特,还认识我吗?”
“当然,”卡蒙斯特腼腆的笑了笑,那场伏击战后,他因为战功升为小队长,上士军衔,“您是我的顶头上司,开普顿防区总司令格拉博将军。”
“哈哈,快进来吧,我的老同学。来,坐,我有好多好多话要问你!”
原来,卡蒙斯特和格拉博是沙曼陆军军官学院同一届的学生,不同的是,格拉博成绩不好,不受老师欢迎,所以才念了一年就被赶了出去。好在格拉博出身军事世家,他的老爹通过军界的朋友把他送到骑兵团当兵。格拉博学习成绩差,可骑术和剑术却是一流的。两年后,这个家伙就以优异的表现担任中队长。战争爆发以后,他作为第一梯队,随塔林斯将军征战,屡建功勋,等到卡蒙斯特毕业时,他已经是少将军衔。
“惭愧惭愧,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在战场上积累的,那是血与火的真实经验,而我,只是刚刚毕业的书虫而已。”
“你要是书虫,那也是只勇敢的书虫。呵呵,不过那个赫拉尼奥倒也是个英雄,没有太为难你们。瞧,我开始为他扬名立传啦!”
“呵呵,我看你是巴不得他快点完蛋吧。”
“哈哈,哪有将军不想打胜仗的?!跟我说说,上次你们交战的全过程。”
卡蒙斯特将那天被赫拉尼奥伏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格拉博听。格拉博听的入神,时不时还在本子上记些细节。
“原来是这样……。这个家伙,蛮有意思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格拉博走去开门。
“将军,赫拉尼奥的生平资料整理出来了。”
“噢,太感谢了。真不错。好的,我会慢慢看的。谢谢你。”
“能帮上将军的忙,是我的荣幸。”
士兵高兴的行礼退下了。格拉博拿着那本小册子躺到长椅子上,倚在卡蒙斯特身旁。
“让我们看看我们的敌人除了爱吃花生以外,都有哪些癖好……”
“你搜集这些东西干什么?”
“呵呵,”格拉博邪恶的笑道,“一个人欺骗自己的对手容易,可欺骗自己却不那么简单。我要看看他心里装的都有些什么,然后,对症下药。”
1271年11月5日清晨。索里兰城。
这是个盛大的节日。因为艾蜜尔罗文尼和她的骑士们的到来。居民们谁也不知道这是艾蜜尔第二次来到这座城市,那个光环下的圣女形象很难同城市里某个角落里那个灰布袍子的女人联系起来。
遮天避日的白色旗帜从南边铺卷而来。若不是整个城市的信徒和祭司们早早的等在南门外,守卫的士兵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敲响警钟。
看着城楼上严阵以待的士兵,阿卡琉斯觉得有些滑稽。
“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维里奥?他不也是你的盟友吗?”
“这样去见他也是一样的。”艾蜜尔疲惫的回答,这几天的奔波,让她羸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怎么会一样呢?至少从礼貌上讲……”
艾蜜尔扫过来的眼神绝无善意,阿卡琉斯熟悉她的脾气,讪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银亮铠甲的圣殿骑士在信徒的拥挤推搡中挤过狭窄的街道,护送艾蜜尔来到智慧女神殿。殿前现在已经是一片石质的矮房,那是为学者们准备的。不远,还有“索里兰自由学院”的高大主殿在施工。
艾蜜尔漠然的看着正在施工的建筑,稍微停留了几秒。她没有说话,实际上,这一路上,除了传授福音,如果不是蒙尼顿或者是阿卡琉斯主动挑起话头,她基本上算是不说话的。
径直走上智慧女神殿前的阶梯,艾蜜尔虔诚的向她的神灵许愿。跟随她的骑士们也都在殿下行礼。这是圣殿的常规礼节。每到一个地方,最先做的是向当地的主神献礼。智慧女神殿的大祭司早准备好了牺牲,还有24位吟唱福音书的女祭司。
一切都处理妥当,已经是中午时分。艾蜜尔没有心情用午餐,她带着米加娜前往总督府。
维里奥的心情和艾蜜尔恰恰相反。他很高兴,因为法赫雷迪。这个年轻人有着科迪索斯一样过人的睿智和宽广的心胸,他们相似的燃烧中充满热情的双眸,让维里奥一时间又回忆起在雅塔的那段永生难忘的岁月。
“很抱歉,法赫雷迪先生,这些天一直没时间,要到现在才有机会好好款待您。请!”
今天中午的小型宴会是为法赫雷迪专门准备的。被邀请的人包括卡瑞斯和朱迪娅,劳东和玛蒂娜,美狄雅和科罗特。维里奥亲自将法赫雷迪迎进餐厅,客气的请他上座,而法赫雷迪只是微笑,并不和他客套,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最尊贵的位置上。
这个举动让卡瑞斯和朱迪娅有些轻蔑,劳东一如既往的粗线条。而沙曼人美狄雅,根本不在乎坐次的问题。实际上,这里最粗线条的劳东,却是最清楚法赫雷迪来历的人。维里奥将他留在府里几天不召见,不是因为真的忙到那个程度,而是劳东在进行调查的缘故。然而,就在法赫雷迪落座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尖锐的神色,直指那个一脸憨笑的劳东。
“大人的近卫长官,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几位之一,冷静、聪明,善于隐藏,最重要的,对您无比的忠诚。”
劳东憨笑着点点头,看起来似乎对法赫雷迪的褒奖很享受,一点也没有质疑他单挑自己名字的意思。但是维里奥心中不由得一丝尴尬。法赫雷迪定是指派人调查他的事情。其实,根本也没获取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个年轻人来路模糊不清,只知道他一贫如洗,而且还要供养他的妹妹。
“呵呵,先生的确是慧眼识才。劳东的能力自不用说,而且,我和劳东是一个军校的同学,又在一起出生入死多年,感情亲密无间。”
“恩。总督大人的确是重情谊之人。在座的几位,我都有所耳闻。想来,在大人心中,他们是朋友多过下属吧。”
这一点,正是维里奥自豪的地方,为了他的这些朋友。
“当然,能拥有这些朋友,是我的福气。”
法赫雷迪温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他笑而不语。维里奥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呵呵,既然是为了欢迎先生的加盟,你们怎么都愣在那里啊?来,先让我们举杯……”
众人各带表情的抿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感谢总督大人的热情。”法赫雷迪恭敬的说道,“能在这里见到您和您的朋友是我的荣幸。不过如果可能,希望您能为这张桌子增加三张座位。”
“咦?为什么?”
“一张,我想应该为布置这宴会的人准备,她是位优秀的厨师,也是您身边的无价之宝,理应享有和在座的诸位同等的待遇。另两位,也是您的朋友,但是她们有些特殊。很快您就知道她们是谁了。哦,也许,她们现在已经到了门外了。”
话音未落,餐厅的大门便被推开,菲丽莎乖巧的向维里奥使了个眼神。维里奥道了个歉,匆匆出去。
满坐惊愕,除了那个始作俑者。他端起酒杯,笑对维里奥的朋友们。
“维里奥总督是个特别的人,他没有作为总督的架子,没有一丝高傲的气息,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我想,话说到这里,各位心里都有数了罢。一会,艾蜜尔小姐进来,请看看她的威严,再看看米加娜小姐的态度。我想问几个问题,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好手在维里奥先生身边,他却总是觉得人手不够,没有人为他分忧解难?为什么你们帮了他这么久,索里兰的发展速度还是那么缓慢,总督大人对城市做的贡献,甚至比不上各大商会和海伦小姐?为什么同样是米加娜小姐,在总督大人身边会失去一条手臂,而在艾蜜尔小姐身边却宛若蛟龙?”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眼中那些复杂而敌视的目光,他不想要答案,他只希望那些对自己还有一丝怀疑的人去思考。这对他下一步的行动有很重要的意义。他不想提前让维里奥知道。法赫雷迪品一口杯中的葡萄酒。是好酒,是维里奥能拿出的最好的,他笑了笑。
与餐厅内的尴尬沉默相比,是外面的喧闹嘈杂。看到维里奥的米加娜不像上次那样扭过头,她的目光很平静,尤其是看到他身边的菲丽莎的时候。艾蜜尔极力的将自己的疲劳和一直冰冷的表情藏好,露出和善的微笑。如果阿卡琉斯在这里,他一定会嫉妒的哀怨起来——这种纯美的笑容,在艾蜜尔脸上可是不容易出现的。
“圣女殿下,索里兰总督维里奥恭迎大驾。未曾远迎,万望恕罪。”
维里奥虽然也同样带着微笑,语气却是无比尊敬。他单膝跪地,让艾蜜尔伸过的玉雕似的小手帖于额头。这个礼节已经明显的表现出了维里奥的宗教取向,虽然只是做戏。只有在和艾蜜尔在一起的时候,维里奥才会演这种本来不屑一顾的小把戏。
“神会感受你的忠诚,”艾蜜尔微笑道,“但愿我来的不算太早,你的东西都置办齐了。”
“当然,”礼毕,维里奥站起来,“您的吩咐,我当然会全力去办。”
“很好。三天后我动身去趟铁犁山,你把准备好的物资,全部清点好,交给米加娜。就这样定了。”
艾蜜尔转身向米加娜点点头,女骑士恭敬的侍立一旁。圣女准备离开,维里奥丝毫没有留她吃午饭的意思。虽然维里奥对艾蜜尔没有敌意,但也从来没有善意,他觉得他们是再纯粹不过的利用关系。然而,一侧衣角不停的传来拉拽的感觉让他很无奈的收起刚刚有些雏形的“恭送”的姿势。
“厄……,殿下大概还没有用餐吧,不如我们一起……”
艾蜜尔回过头,她清澈凛冽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维里奥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菲丽莎,然后嫣然一笑。
“我只吃素斋。”
“我可以吩咐下人为您准备。”
“可,那和我回去吃有什么区别?”
维里奥语节。他本就不打算留她,只是迫于无奈,诚心是肯定没有的。艾蜜尔有些顽皮的笑笑,手中权杖一指,竟是对准菲丽莎。
“她亲手为我做的,要用最上等的面粉和最清澈的泉水,我便考虑。”
维里奥对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染上叼蛮习气的小女生相当生气。但是,耳边却传来菲丽莎清脆的声音。
“既然是信您的,为您提供方便自然是应该的。生命和财产也不会吝惜。”
说完这些,菲丽莎别有意味的看了维里奥一眼,向厨房的方向走去。维里奥突然明白法赫雷迪那话中的真正意思,他惊得一头冷汗。这个细节没有瞒过艾蜜尔的眼睛,她带着神秘的微笑,领着米加娜从维里奥身边高傲的走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思
又是一个满天繁星的夜晚,一轮新月挂在深邃漆黑的天空。法赫雷迪有些惆怅,他望一眼总督的卧室,灯还亮着,总督应该还在阅读各地方送上来的文书。由于是特殊的年份,各种工程和各地领主土地的改革还不能让维里奥彻底放心。
这一刻,法赫雷迪想起了他那操劳一生的恩师,抬头,满天繁星闪烁,传说中每一个星星就是人间的一位帝王,今后,在这些星辰之中,有没有一个叫做维里奥汉诺维的人呢?抑或,这个目前还很年轻的总督,并没有那个野心呢?
法赫雷迪了解那个因为落魄而奋发的总督,知道在经历了角斗场的磨练之后,他已经相当的顽强和坚定。可是,做为一个统治者,仅仅有顽强和坚定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征服一切的野心,必须有支配下属的威仪。相比之下,法赫雷迪觉得艾蜜尔或着更像个真正的统治者,唯一遗憾的,她生在了这个由男人主宰的世界,且信奉了一位女性的神。
此时,法赫雷迪是在等待,等待一些人给他答案。他没有做首席谋臣的意思,但如果摆不正关系,以后行事只能有阻力。既然维里奥的朋友们都没有那个自觉,这个黑脸也只有他来做了。在黑暗的总督府后的小院落里,第一个黑影出现了。
劳东普林斯通。不出法赫雷迪的预料。这个男人果然是第一个同意的人。
接下来是美狄雅和科罗特,卡瑞斯夫妇没有来。法赫雷迪幽然的双眸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他听说过卡瑞斯,那是个为报恩情留在维里奥身边的人,是个从小受到歧视的人,是个真正想改变命运的人。让这样一个在自卑中成长起来的人,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自尊,是很难很难的事情。他也早预料到他们不会来,他们根本不理解法赫雷迪的真实想法。
第一个开口的是美狄雅。劳东根本就不会说什么,他对维里奥的忠诚毋庸置疑。
“虽然我相信就算我们不来,你也不会直接向维里奥说些什么,但我决定听你一次。也许,正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太自私,太注重自己的理想,而忘了应该先共同对付敌人,必须先让维里奥的意志得到实现。”
法赫雷迪点点头。
“你们任何一个人在维里奥心中的地位都高过我很多。我只是做了一个暗示,划出一条界限,很明显,卡瑞斯大人越过了这条界限。我想,将来我和他之间可能有麻烦,三位大人,你们如何抉择?”
“我认为,维里奥是请你来给他一个好的建设规划,而不是给他找乱子的。”
“如果没有好的工人,再好的蓝图也是白纸一张。”法赫雷迪微笑着回答劳东的质疑,“好比您指挥着一群不听指挥的士兵,能打胜仗吗?”
“可那是卡瑞斯,是帮助维里奥在索里兰落脚的人。”
“我不认为那次落脚有多光彩,如果不是索里娅小姐力挽狂澜,我想,后果很难预料。”
三人语节。的确,卡瑞斯的计谋出现破绽,让维里奥几乎死于非命。但是,接下来的话让三人更加的震惊,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
“而就是这样一位索里娅小姐,达卡利娅家族的优秀女性,科迪索斯大人的妹妹,维里奥大人的妻子,索里兰的女主人,却死在一场大火之中。然而,你们就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应该为这件事承担责任吗?难道说,维里奥大人因为伤心而不追究,你们这些做朋友,做下属的,也可以不闻不问吗?”
“我想,维里奥已经惩罚了那些刺客……”
“仅仅是惩罚刺客,这够吗?劳东大人,如果当时您在值勤,您会怎么做?”
法赫雷迪将皮球踢过来,劳东惨淡的笑了笑,不回答。他知道法赫雷迪接下来的推论,因为当时,负责维里奥的起居安排的,正是卡瑞斯。索里娅不喜欢卡瑞斯,不愿意他留在维里奥身边,这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可是,谁也没有将这两件事挂钩。
“够了,”美狄雅有些受不了,“卡瑞斯先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想,他全力以赴,只是,出现了纰漏而已。”
“单纯的小姐,我现在不是在讨论几年前的那件事,我是在讨论,索里兰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背负责任,而不仅仅由维里奥一个人承担。他承担的太多,他所爱的人,承担的太多。今晚,有一个值得我们尊敬的,维里奥大人真正的朋友正留在了这里,正在和菲丽莎小姐谈心。我想,你们白天应该看到她对她的上司的那种坦荡和服从。你们,有过这样对待维里奥的时候吗?”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劝说。”劳东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我想知道,我们该如何做。”
“这里我最欣赏劳东大人您,您足够的坦诚。我的目标很明确,把一切权利的中心,以法律和制度的形式固定到维里奥大人身上,不要再让他出席那些没有意义的仪式,他需要保持自己的神秘和威仪,他的出面,一定要带来轰动,他的剑锋所指,一定要是臣服。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想,他的命令,我们必须无条件服从,而不是像以往,同他讨价还价。”
“沙曼人没有这种盲从的习惯……”
法赫雷迪的注视让美狄雅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科罗特搂住她的纤腰,给她一些勇气。
“没有人盲从,但我们的意见,只能像今天这样,在这个黑暗的后花园讨论,然后把最成熟的意见,暗地里反应给总督大人。千万不可以正面同他叫板,这样会让他的威信扫地。”
“好吧,我赞成。”
劳东伸出他的手,紧接着,法赫雷迪拍了上去,然后是科罗特。美狄雅咬咬下唇,看看科罗特紧绷的表情,怯生生的将手放了上去。
夜渐渐深了。维里奥并不知道后院里,那四个下属正在进行的对话。他批阅完最后的文书,伸了个懒腰。伺候在一旁的是苏兰,菲丽莎和米加娜在另外的房间。他站起来,披上大氅,开门,夜晚的空气有些冷。
“还真怀念那段日子呢。”菲丽莎为独臂的米加娜梳妆完毕,轻声叹道。
很久,米加娜都没有享受一个女人化装的权利了。她很满意的侧了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很遗憾的发现了岁月无情的痕迹。
“是呀……,一转眼,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最终成了圣殿的骑士,而你,将会成为他的妻子。”
“对不起,米加娜,你为他付出那么多……”
“你不也一样吗?不要和我讲报答。”米加娜回过头,虽是微笑,眼中的泪水却出卖了她,“爱一个人就没有赊求报答……,也许这是上辈子的孽缘,我要用这辈子来偿还……”
“你……其实可以不用选择殿下,殿下也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如果你回来,而他又接受你……,我……我可以一辈子做你们的女仆……”
“你真是个傻姑娘……,不过,我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为维里奥感到高兴……。这样,我就可以没有顾虑的去北方了。”
“告诉我,为什么?”
“这是划时代的大事,从来没有人探索过极地。殿下即将带回来的,将是全新的信仰,这个信仰,会给索里兰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希望,维里奥能够在这场变革中成功,我知道,只有他才能庇护治下的人民。”
“撒谎,我知道真正的原因,你不想看到我们的婚礼!”
“菲丽莎……,我们今晚本不该提起他的。”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奢望。他将我从强盗手中救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一场美梦。我真的好怕……,怕这梦有一天醒来,怕我会像你,像索里娅小姐,像伊莱卡小姐,我怕离开他……”
“如果真的离开他,就在天堂祝福他。菲丽莎,我们都不再是孩子!”
这句话,不仅仅让菲丽莎震撼,也让站在门口,刚刚到达的维里奥震撼。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又为什么……”
米加娜苦涩的笑了笑,幽幽开口,道出了她一直没有向任何人说的心事。
“我是个残缺不全的女人,甚至,还受到过恶魔的玷污。只有在殿下身边,能让我感受到一丝的安全。在他身边,我就像个被束缚的木偶,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www奇书com网只能在暗中注意他。知道吗,在达斯威斯,在他送我那套盔甲的时候,我就开始留意他了。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从头至尾,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对于我这样一个残缺的女人,曾经享受过他的关怀,足够了……”
“米加娜……,我应该告诉他,你不止一次救过他,应该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救他你不会如此凄凉,我应该让他对你好一点,而不是任由你飘零在北国的风雪之中……”
“不,求求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米加娜……”
“别这样,伤感没有意义。来,帮我脱下这身盔甲,让我试试你的礼服,也许,明天我会穿它和你们一起享用早餐!”
“恩,我一定把你打扮成一位公主……”
门口,维里奥再也没有推门的勇气。他静静的站了一会,裹起大氅,消失在寒冷黑暗的夜色里。
安静的街道上没有风,很晚了,街的尽头那个小酒馆里,还透出微弱的灯光。这个时候,一般不会有人到这种破落的小酒馆里来,然而,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两个黑衣人穿着斗篷,从黑暗的拐角出现,隐入小酒馆低矮的木门后。
“赫亚提斯大人到了!”
说话的是个老头,在屋子里,坐着几个贵族装束的中年人,这个老头看起来像他们的首领。斗篷下的人掀开帽子,正是赫亚提斯。
“怎么样?海伦小姐有什么表示?”
“哎,她不同意……,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了。没有她的支持,我们的胜算非常渺茫。”
赫亚提斯炯炯的目光有一丝不和谐的光闪过,那是忧虑。
“看来,我们真的有麻烦了。劳东找过我了。他似乎知道我们正在准备什么。”
“知道又能如何?他只是掌管近卫军,我们又不是暴动,他也不能乱来!”
“拉马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毕竟是想对维里奥不利的,他捏造什么理由处置我们,也理所当然。”
“我倒是奇怪,”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我们如此秘密的进行,除了我们几个,应该没有别人会知道,为什么劳东会知道?”
“米底恩,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们还是把你们的方案说说吧,我不能久留。”
“好的。既然维里奥越过年度审查,直接连任总督,那么,我们应该有权利向雅塔申请更换总督。自治省的定义,并不是说总督的权力自由放任,而是说,当地的人民自治。维里奥显然违背了这一原则,雅塔不会不管。”
“在得不到海伦小姐支持的情况下,也只有这个途径了。不过,这个过程很长,而且,维里奥不听雅塔的安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实在不行,我们就煽动那些对他的新政不满的人。”
“大人放心好了,各种可能,我们都已经安排好。”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行一步。”
赫亚提斯扣上斗篷,带着护卫他的人走出酒馆,拐过两个街区,他突然停下来。
“塔斯班,那个人是你吗?”
“恩?先生什么意思?”
赫亚提斯回过头,凛冽的眼神直刺他的护卫,那个少年剑士塔斯班。
“如果不是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塔斯班,我是你的师傅,你却背叛我!”
“先生开玩笑吧?我一直守护在您……”
“唰!”一声,赫亚提斯的利剑出鞘。
“别再骗我,你可以有你的选择,但我不需要欺骗!”
“好吧,”塔斯班收起申辩的表情,“是我提醒劳东大人的。我只觉得你这么做有些不道义。”
“道义?是我派人将他从角斗场救出来的!可是他准备我在联防团长这个没名没份的位置上呆多久?!”
“您太不了解总督大人了。”塔斯班叹道,他的剑也脱了鞘,“他将联防团交给您,实际是把索里兰的一方安危交到了您的手里。现在索里兰还小,为城市立功却没有名分的人到处都是,就算是海伦小姐,不也一样吗?为什么您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您的武士精神去哪里了?我真为您悲哀。”
“哼,我没教训你这个叛徒,你竟然教训起我来!我知道他成全了你的好事,你心存感激,可是我,救过他的性命!”
塔斯班脸上只有轻蔑的笑。
“救他的人,真的是你么?说我更合适些。我不仅仅是感恩,劳东大人说的没错,只有他才能让索里兰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围绕在这个城市周围。”
“少罗嗦!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要想用我教你的功夫帮助别人,就要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好吧,很久没有领略过师傅的剑术了。学生塔斯班,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个飘逸的身影如闪电般对撞在一起,“叮、叮——”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两人都是顶级的剑士,用的又都是相似的着数,于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在持续相当长时间后,就成了体力的较量。
渐渐的,赫亚提斯占据了上风。毕竟是师傅,功底比徒弟还是要深厚些。
一片雪白耀眼的剑芒闪过,两人很有默契的各自后跃一步。
“我依然不是你的对手。”
“剑是杀人的利器,而你心中有牵挂。”
“难道您就没有牵挂吗?”
“有,但我会把牵挂变成对敌人的恨。好了,塔斯班,你已经合格毕业了。从此,我没有你这个徒弟。走吧。”
“谢谢先生。今晚的事,我会告诉劳东大人,请您务必小心。”
塔斯班深深的向赫亚提斯行了个大礼,收剑入鞘,依依不舍的扭头离开。
“何苦呢?”看着徒弟的离去,赫亚提斯心中苦笑道,“联防团长也是个不错的职位,何苦要和那些不知进退的家伙裹在一起呢?那些阴险的小人只是在利用联防团的武力对付维里奥罢了。也许,这是我这辈子犯的最不该犯的错误了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追忆
“今天的日程安排了些什么?”
一边穿上行装,维里奥询问刚刚进来的菲丽莎。语气有些不自然,他心里清楚是昨天晚上米加娜的话产生的效果。
“今天的日程……,首先是例会,上午西郊有新的乳牛场落成,您在被邀请的行列……”
菲丽莎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维里奥等了一会,他大概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其实,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如果可能,我希望你今天专心陪陪米加娜。她就要走了,去一个生死未卜的地方。”
“他们出发的时候,我会去的。接着念。”
“这不同,维里奥!一个仪式和一次促膝谈心,我想她更想要后者!她在索里娅小姐那里等你。”
“菲丽莎!”维里奥猛的回头,脸上的伤疤因为肌肉的抽搐而显得狰狞,“考虑我的感受!”
“好吧。”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菲丽莎将写满日程的纸轻轻放在桌上,不再说话。
“备马,通知劳东做好准备。”
法赫雷迪站在他临时卧室的门口,这是维里奥居住的二楼拐角的那一间,隔壁,就是米加娜的房间。在这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维里奥大步的踏出府邸,劳东向上面看了一眼,不在乎的笑了笑。在他看来,法赫雷迪昨晚的那个悖论,在维里奥的坚持之下,最终不能实现。然而,法赫雷迪是自信的,他同样微笑的冲劳东点点头,接下来,劳东就看到菲丽莎出现在那个窗口。
“只有菲丽莎小姐和我的想法一样。”
“是吗?”菲丽莎苦笑道,“我只是不想让他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客观上,我们在同一阵线。你觉得,他去的可能有多大?”
“他会去的。即使是为了我,他也会去的。我理解他。”
“恩,你很理解他,除了那次糊涂的出走。”
菲丽莎的脸如同成熟的西红柿,那次出走,的确是她人生中最幼稚的一次举动。
马背上的维里奥没有任何参加例会或者出席开业仪式的心思。“让所有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如果真的离开他,就在天堂祝福他!”,“不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角斗士?那是和平时的战士,是不卑不亢的勇者”,“维里奥先生,您以后还是对我用敬语吧!”“一个始终把月夜下的精灵装在心中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在达斯威斯,我属于你”,“只因为那里存在温暖和光明,这就够了。”“我是你要守护和关心的公主,不是你拿来炫耀身份的情夫”,“维利哥哥,我爸爸他回不来了”,“呵呵,长大以后,我嫁给你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那多好呀”……
一幕一幕,浮上维里奥的心头,他脸色苍白。招了招手,劳东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停!总督大人,有什么吩咐?”
维里奥发现了劳东用语的改变,他只是略微惊讶的看了老朋友一眼,随即,凯瑟琳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他明白了。
“今天的日程取消。一会的例会,如果他们有什么问题,呈交书面材料给我,没有的话,就直接散了。”
“您去哪里?”
“我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我派一个小队保护您。”
维里奥点点头,他显得那么的憔悴,劳东看着维里奥的背影,不由得对法赫雷迪提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那家伙是神吗?
安葬索里娅的地方,依旧掩映在苍翠的树木之中。米加娜为这可怜的贵族女子献上一束鲜花。她轻轻的扒开墓碑下的泥土,那串项链已经不在。她自嘲的笑了笑。一定让哪个守墓的卫兵拿走了吧。
身着全身钢甲的维里奥出现在米加娜的身后。他的脚步惊动了女骑士。看着她轻轻掩上墓穴前的小坑,维里奥轻叹一口气。
“不去参加例会了吗?”
她站起来,那身典雅端庄的礼服正好合适。菲丽莎为了让她更加漂亮,花了不少心思,包括给她弄了个临时的假肢。她只会享受三天的美丽,三天后,她依然是那个独臂的女骑士,守护圣女艾蜜尔的战斗天使。
“今天的你,看起来美的让人窒息。”
“谢谢。”她笑了,很灿烂,长长的修饰过的睫毛跳动着快乐的韵律。
“你还是老样子,在我面前,每说一个单词都要精打细算。”
“那你要我怎样?给你讲一个十万字的故事吗?我可不擅长文学。”
“我非常乐意听。如果你讲,我会用心的听。”
他严肃的表情告诉她,这是真心的话。但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们沿着山路散步。
“你的心事我从不知道,直到昨天晚上我重新翻阅了卷宗。在那场决定我命运的动乱中,是你救了我对吗?而且,因为救我时负伤,才落到‘阴灵使者’手里,才……遭遇后来那些不幸。我真该死,到今天才发现。”
“没关系。”
“我不觉得那没有关系,否则,你的眼中为什么会充满泪水?”
“那你要怎么样?为了赎罪娶我吗?不,我是个残缺的女人,但我不需要你的报答。我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你这样,我如何放心你踏上地狱一样的征途?”
“你不用担心我。”
“答应我……,活着回来……,做我的骑士!”
“我还有殿下……”
她深深的垂着头,而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维里奥。”她轻轻的开口。
“恩?”
“感情……总会随着时间被冲淡,只有你的事业,永不会磨灭……,你还有那么多使命没有完成,不要再为微不足道的感情而影响了你的事业。”
“事业?呵呵,我的事业究竟是为什么?我想当这个苦难的总督吗?也许,根本不想。”
“如果你想让科迪索斯、伊莱卡、索里娅安息,如果你想让菲丽莎直起腰板,如果你想让我稍微宽慰,就不要再自责。强大起来吧,维里奥。等我从圣地回来,我希望成为一方霸主的骑士。如果你还只是个小小的总督,我可能不会看上你哟。”
她再次笑了,维里奥觉得那笑容是如此的灿烂动人。他有一种感觉,这个笑容扫清了他心中一切的阴霾,让他充满了自信。
他伸手折一枝待放的冬梅,送到佳人手上。
“它最适合你,越是在凛冽寒风中,越是美丽无匹的绽放!”
11月10日,暴雪封锁了通往沁波古斯要塞的所有道路,也让远征的达莫克军队补给上面临巨大的挑战。然而,皇帝并不着急。他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他考虑的比一般人多一些。所以,即使是君主亲征,他也没有打算一开始就鼓足士气和图林西亚人开战,他悠闲的坐在帐篷里,不理会外面的寒冷和士兵的抱怨。
他是皇帝,拥有生杀大权,并能够利用这个优势和桑格里亚耗下去。
已经是深夜,一个黑影从皇帝赞布的身后闪过。皇帝并不紧张,他不紧不慢的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大帐里间。
“顺利吗?”
来人没有说话,默默的递上一卷写满字的绸缎。皇帝草草的看一遍,用蜡烛烧了。
“几个王子表现怎么样?”
“三王子趁陛下不在偷偷溜出宫去玩。”
“哼,不争气的东西。”赞布只是嘴上严厉,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那几个都在干什么?”
“二王子和五王子照常学习功课,操练武艺,四王子依旧和那些宫女混在一起,不思进取。”
赞布淡淡的笑了笑,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密探,良久,才吐出几个字:
“你走吧。有什么消息及时向我汇报。”
“奴才尊旨。”
黑影转眼就消失在皇帝面前,皇帝深锁眉头,他在思考刚才情报里的内容。这时,一个传令兵跑进来。
“陛下,有个图林西亚人要见你。”
“哦?”赞布眯起眼睛,“图林西亚人?呵呵,有意思。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他猥琐的模样显得十分滑稽。赞布玩味的笑了笑。
“就是你要见我吗?你一个贱民,也敢随意惊动帝国皇帝?”
“哎呀,草民无心惊动圣驾,只是草民有紧要事情,要向陛下禀报呀!”
“是吗?好,我今天心情好,且听你说!”
“回陛下,草民生活在图林西亚和帝国接壤之地,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战争啊。可是无奈这片土地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实在不忍心割舍。可是这仗始终是打起来了,我没有办法呀……”
“停、停!赶紧要的说。”
“是、是!我琢磨着,皇帝陛下能不能给像我一样的边民提供点庇护,我们以后,一定向您交贡纳税,永世称臣。”
“呵呵……!你的逻辑倒有意思。这就是紧要事情?!哼,不知所谓!来人,给我轰出去!”
“陛下!陛下!先别激动,陛下!我可以为您做事,可以为您做很多事,我很能干的!”
赞布强忍住性子,挥退了卫兵。
“那好,我就再听听你的废话。挑紧要的说。”
“是、是。前不久,我们镇上来了些当兵的,找我们征收了很多很多粮食,我知道他们屯在哪里了。你看,这算不算条有用的消息啊?”
赞布眼中一亮,立刻提起精神。
“说下去!”
“呵呵,这个嘛,陛下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大胆,竟敢和陛下谈条件!”一旁的卫兵早已经不耐烦。
“别急,图林西亚人,我答应你就是。要是不放心,你今晚就可以搬过来,然后再慢慢对我说。”
“哎呀,谢陛下恩典!草民哪敢不放心陛下啊!不过……”
“放心,这里都是我的亲兵,但说无妨。”
“他们在 伊卡德堡 ,有大约七千人守着,草民看的真切。”
赞布在地图上找到那个小镇,他思索片刻,舒心的笑容荡满脸庞。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图林西亚人,你做的很好。带他去领10个金币,再把 朵斯 叫来。”
卫兵领着连连道谢的中年人走了出去。赞布的眼睛始终琐定在那个叫伊卡德堡的地方。没有任何异样,这地方的确是他推测的几个可能存放补给的地方之一,而且就这个地点本身而言,也不太容易打伏击。他用笔在那个镇上重重的划一个圈。
打,还是不打?!
桑格里亚的军营里,准备工作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从这些蛛丝马迹,德莫拉比已经大致知道了他的意图。
德莫拉比没有真正遭遇过赞布,但是和瓦尔真的交手告诉他,达莫克将领中,也有一些极端出色的。考虑到十多年前席诺斯就是死在赞布的手里,德莫拉比不禁要为桑格里亚捏一把汗。
索里兰的军队,不在桑格里亚的行动范畴之内。因为德莫拉比拒绝了桑格里亚那个疯狂的歼灭计划。索里兰军队是自由的,所以,为了不让他们拖后腿,桑格里亚干脆把他们隔离在行动之外。
埃伦巴斯,这位德莫拉比最好的伙伴和战友,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匆匆而过的士兵。
“看样子坏天气过去了,也许有仗要打。”
“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预感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你准备怎么办?”
“没时间通知维里奥大人了,我们必须当机立断……”
“对,你是指挥官,应该你拿主意。”
“塞丽丝那个丫头呢?”
面对上司的这个问题,埃伦巴斯无奈的耸耸肩。
“放猎鹰把她找回来。”
“是,我这就去。”
被寻找的野丫头,正在桑格里亚防守最森严的一座院落里,陪着一个火红的精灵。
“玛丽姐姐,这里该怎么绣啊?我怎么总是弄不好?”
“呵呵,你太急噪,就像以前的我。这是我的凯瑟琳姐姐教我的一种花试,我学了几个月才学会呢。”
“是吗?你那凯瑟琳姐姐真了不起。哎,看来,我还是适合用剑多一些。绣花这活不是我干的。”
“呵呵,谁说的?你这几天进步真的很快呀。要自信一点嘛。”
“恩……,哎呀,猎鹰,完了完了,回去又要挨骂了。不玩了,走了!”
玛丽“咯咯”笑弯了腰,这个古怪精灵的塞丽丝,给她在要塞的生活带来了乐趣,让她暂时忘却了对西庇阿斯的担心。看着塞丽丝消失在墙头,她又拿起桌上完成一半的针线。一针一针绣着,融合着她的柔情。她要把这珍贵的礼物送给西庇阿斯,愿神保佑他凯旋归来。
第一百三十章 法赫雷迪说
住在维里奥的府上,这已经是第七天。法赫雷迪依旧潜心读他的圣贤书。他知道,总有一天维里奥会来找自己。因为在维里奥的身边,他已经拨撒下了种子。就是这几天吧。
有人敲门。法赫雷迪从舒服的床上坐起来。
“请近,门没有锁。”
进来的人一身铁甲,脸上有道醒目的疤痕,是维里奥。法赫雷迪站起来,很恭敬的向总督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今天找先生,是有事情要向先生请教。”
“总督大人,请坐。这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一种茶,请您尝一尝。”
维里奥有些诧异,不过又觉得不奇怪。如果那些人的变化真的是由眼前的青年引起的,那么他装傻也就很好解释。
“很不错的东西。但是我现在没有心情。”
“呵呵,茶是苦的,但我们当它是一种享受,为什么?因为它淳美的香气,那种神清气爽的怡然。这种香气,如果不用心,是根本体会不出来的。”
“法赫雷迪先生!我发现我的朋友们这些天和我从未有过的疏远,是您的原因吗?”
年轻人笑了笑,维里奥不耐烦的老毛病又犯了。
“维里奥大人,您贵为总督,做出的事情,总是要符合总督的身份。就比如这品茶论道,您一定要有耐心、要细细的去品才对。自己去发觉的东西,比别人告诉您的,更能让人高兴和满足啊。”
“我不知道总督要做什么,但我不能不管你对我的朋友做了些什么!”
“大人,请注意您的言行。您不知道总督要做什么?那您为什么要做这个总督?”
维里奥看着一脸笑意的法赫雷迪,他搞不清楚应不应该继续和他浪费时间。不过,从最近劳东对法赫雷迪的态度逐渐好转看来,面前的年轻人施加的应该是正面的影响。可是,维里奥有些受不了,他随便惯了,看到劳东在他面前摆出客气的样子,他不习惯。
“我做总督……是为了完成我的朋友们对我的期望。”
“他们期望您些什么呢?”
“建立一个人人都能爱和被爱的社会。”
“就依靠一个连总督是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吗?”
“法赫雷迪先生!您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维里奥大人,我无心挑战您的权威。今天的话,我只会说一次。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将成为您的幕僚,您将不再称我为先生,我也不会再抵触您的任何决定,包括我认为没有价值甚至是错误的决定。所以,我希望您今天晚上能够好好的、安静的听完我的话,就像品一碗上好的绿茶。”
法赫雷迪的话让维里奥感觉现在是在完成一个什么仪式,那一瞬间,一个高贵的女孩的脸浮现在维里奥的脑海里。索里娅,她和法赫雷迪是如此的像!
“您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很复杂的烂摊子,很多人想从里面分一杯羹。我知道您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我现在并不想直接谈如何去解决。这不是我的习惯。我会先从您自身谈起,这就好比有一个陌生人找我问路,我会告诉他识别方向的办法,而不是直接告诉他方向。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您是总督,我是学者,而劳东大人是名军官,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我们的社会。我们的社会在运转之中,就像一部无法想象的庞大机器。而这一部机器正常运转,是需要一个条件的,那就是,它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各司其职的完成使命,也就是,我们每一个人,一定要做好属于我们这个角色的事情,也就是我们份内的事情。
“你刚才的那句话,在我看来就是极不负责任的话,身为总督,您不该说您不知道总督该做什么,也不要说‘我不愿意’、‘你来做试试’这样没有气度、缺乏思考的话。索里兰只有一个总督,而且只有这个总督能让索里兰所有的力量围绕他旋转,且不会出现混乱。这个人就是您,维里奥大人。所以,您必须做符合一个总督身份的事,说符合总督身份的话。比如,刚才您可以说‘为了庇护我的人民’,或者,‘放肆,你没有和我谈论这个问题的资格!’
“有了您自身的兢兢业业,工作就可以顺利展开。然而,就您的目标而言,仅仅是正常顺利的工作是不行的。作为一个总督,一个想实现特殊目的的统治者,您还需要一种叫‘威严’的东西来约束其他的人。这些被您约束的人,将会把他们的力量借给您。这种力量是社会性的,我们通常叫他政治力量。只有政治力量能够诠释一个成功的总督,只有成功的总督,才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
“反过来,我们可以论证,想取得成功,想获得政治权力,您的威严就是必不可少的条件。而目前,您恰恰缺少的是威严。威严不等于威慑。海伦小姐一向仁爱,却享有比你更高的威严,因为她在公众面前,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场合穿的衣服,梳的发型,都是精心考虑过的。您却相当的随意,如果不是菲丽莎小姐暗中对您的潜移默化,我想您比现在还要随意。随意,对下层人民来说,是个平易近人的东西,而对于贵族,却是不良的野草。请您记住,在创造您那美丽的世界之前,我们还生活在这个现实世界,请您务必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
“除了自身的努力,威严还可以从您朋友的支持上取得。俗话说,三人成虎。这是广告的效力。您不注重对自己的宣传,不注重特殊的仪式。相比之下艾蜜尔小姐就是这方面的行家。您应该学习。会包装自己,会从周围的朋友身上取得威严的人,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这也是为什么您会觉得这些天您的朋友疏远您的原因。我告诉他们,要对您表示尊敬,要用敬语,要时刻把您的话当做命令不折不扣的完成。
“当然,形象和举止只是个先决条件,在行事上,您必须知道:您没有错误,错误永远属于您的下属,因此即使是错误的决定,也必须不折不扣的完成,如果您觉得需要承担责任,那就找个替罪羊;您永远不能表现的比您的下属知道的少,即使是您想请教一些事情,也绝不可以让你的下属发现你的无知,有一种方法就是让两个内行的下属争论而您旁听,但我认为,真正弄懂一个问题的途径,只能是通过您在业余时的努力学习;您必须牢牢的握住一些您不放心的人的把柄,揭开他们阴暗的一面,让他们对您的恐惧多过野心。如果您能够做到,那么在您的下属心中就会树立起对您的尊敬。就像石子击起水面的涟漪,对您的尊敬就会很快的扩散下去。
“当您确立了在索里兰的位置,那些到现在为止还活跃在索里兰的阴暗处的跳蚤,就会不攻自破。因为他们会缺乏支持者。每个人心目中的索里兰统治者都只有一个,那是不可替代的维里奥大人。这个时候,您的提案不再会遭到元老院那些老顽固的反对,您在人民中一呼百应。您可以向任何反对您的势力发动反击。您甚至可以直接向雅塔索要利益。
“当您达到这样的状态,我想,您就有能力和理由将索里兰的模式推广到整个图林西亚。当然,那些贵族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特别是在雅历安农省和亚宁省这样的农业大省。贵族们会号召他们的骑士和您开战。您必须了解这些贵族,以及未来几年内他们可能会出现的发展状况。
“我们先来看一看您的夙敌,道瑞家族。这个老牌黄金家族近一百多年来一直是雅塔元老政治的中流砥柱,他们的势力范围在南方诸省。从现在的趋势上看,道瑞家族很可能会近一步控制元老院,从而获得中央省份。
“米苏达尼尔家族,一向保持中立的家族,在中央省份的影响不容忽视。然而,由于伯里克利有个任性的女儿和窝囊的儿子,最近他在元老院的日子很不好过。当然,对于您来说,这无疑是件极大的好事,尤其是他的女儿是您下属的妻子。
“达卡利雅家族,您的近亲,在北方诸省中影响很大,包括您,目前都属于达卡利雅家族的支持者。但是这个情况,恐怕在一年内就会改变。我不愿意臆测神的意愿,所以请原谅我不能为您解释原因,您只需要知道这种可能就够了。
“西哈托家族,军事世家,本来在政治上并没有多大的建树,因为镇压达摩克利斯起义获得了您的家乡亚宁。而克拉索斯和诺丽丝小姐的婚姻为西哈托家族带来了一大笔财富,因为黄金家族梅尼金森是相当富有的家族。由于高原省份这些年来一向对亚宁的控制者效忠,所以,可以说东方省份,控制在西哈托家族手里。
“最后,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力量,圣殿。您和艾蜜尔小姐之间的事情,我不便评论。我希望您能保持现在的这种关系。至少奥西塔斯为了自己的女儿不会轻易与您为敌。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冒险取得成功,自由的索里兰很可能成为她第一个选择的城市。
“分析完您成功道路上的障碍,现在该谈一谈您将如何应对这些障碍。
“我认为,您第一个需要收服和您最进的人,也就是海伦梅里斯。她是个很有原则的女人,不容易被劝服或感动。要让这种人放弃原则,就必须给她做选择题,让她陷入两难。利用索里兰现在的法律和您总督的地位逼她就范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比如,您可以诱导她的志愿者们触犯法律,在不当的地方集会,接济您禁止接济的人群,或者其他的什么方法都行,然后找理由惩罚她们。出于道义和对志愿者的关怀,海伦这个领导者必然会来找您。这个时候,您就掌握了主动。当然,如何让她掉进文字陷阱并听从您的建议,那是个应变的能力。
“然后,您必须解决白狼山的强盗。与您一贯的政策不同,我更希望您在最近十年内多做些讨好元老院的事情,比如,莱比亚省,我希望您控制莱比亚以后,不要想着独吞。您可以将莱比亚让给道瑞家族一部分,因为他们是如此想要一个北方的据点,如果您用莱比亚的一些地方来换取道瑞家的谅解,那真是件划算的事情, 至少,他们不会在您对付白狼山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而且,可以让他们安心的去对付伯里克利,而您,则可以安心的发展索里兰。
“不要皱眉头,维里奥先生。我知道向道瑞家族妥协是件让您伤心的事情。但是您有那样做的理由,而且还有个很好的中间人。而且,我认为我们在莱比亚的放弃也只是暂时的。您可以在那里留下一些火种,这些火种不时的让莱比亚来一场猛烈的风暴,然后,让他们争取自治,像索里兰这样。当您需要莱比亚的时候,就让这些火种回归您的掌握。
“解决完强盗,您的下一步,不是对付强大的道瑞家族,也不是对付米苏达尼尔,因为那只会让您和道瑞家族的和平破碎。您需要将达卡利雅家族收到自己的治下。我知道您很难接受这个观点,但是,这是您强大的唯一的办法,而且,也是顺理成章的办法。在您吃掉达卡利雅家族之前,请保持您达卡利雅家女婿的身份,不要同菲丽莎小姐成亲。您不用担心,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二年足够了。
“等您做到这一步,先收拾哪一个家族,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是的,那时您将拥有水军基地斯卡多斯;盛产骑兵的雷斯顿和蒙泰多亚;兵器生产基地索里兰和莱比亚,五个共和国最大的兵工厂将使您的家族成为整个共和国军事实力最强的家族!如果您一定还要考虑先后顺序,我想那就应该是考虑先打达莫克还是先打图林西亚的问题了!
“当您的力量真的强大到可以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您的意志可以在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申张,那么,恭喜您,您可以随心所欲的建立您的新社会了,人人都将享受自由的权利,不分奴隶和贵族;孩子们将会受到良好的教育,不分高低贫富;女儿们将和男孩们一样享有选择婚姻的自由,不再为家族利益而牺牲幸福。
“尊贵的总督大人,法赫雷迪对索里兰的全部看法,今天晚上,都彻底的讲解给您了。如果您觉得法赫雷迪说的有道理,那么,请您一定从明天开始严格要求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强而有力的人!”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许久,维里奥一手支着下巴,静静的回味法赫雷迪的话。
“你的思路很清晰,很感谢你对我的建议。我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如此透彻的分析了。知道吗,只有和科迪索斯大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有这种感觉。”
“很荣幸您能将我和科迪索斯大人比较。”
“不,这真是种很奇特的感受,法赫雷迪!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愿意按照你的意思做。但是,答应我,法赫雷迪,即使我的威严如何重要,即使我要表现的多么博学,请不要把今天的这番话作为你最后的建议!”
“总督大人,我已经把茶砌好,难道您不需要慢慢的品一品吗?”
“法赫雷迪先生……”
“我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丝毫不比海伦更好相处。”法赫雷迪狡黠的眼神透射出智慧的光芒,“所以,要让我就范,你就要学会提问的艺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冰河之战(一)
1271年11月24日上午。
如果说仅仅是崎岖的山路,也许难不倒桑格里亚军团的精锐部队,但是再加一场刚刚结束的暴风雪,可能就有些吃不消了。
“嘿,我说伙计,”老兵马迪大声的抱怨着,“这种路不该是我们走的,我从没有见过比这更糟糕的路了。嗷,我的老天!我可怜的鼻子!我们的元帅是登山专家吗?或者他长了一对山羊的腿?!或者他以为我们长着一对山羊腿?!”
“哈哈哈……”马迪的老战友,一个壮实的斯卡多斯汉子,被老朋友的话逗得笑起来,“实际上,就算我们不长那东西,也差不多嘞!”
“噢!慈祥的大地之母,夷平这倒霉的山脊吧,我可怜的袜子都破了!”
说话的是个才来不久的新兵。
“但愿你别冻了脚!”马迪的大嗓门让整个小队都听的到,“不然等你回去,你的老娘会捧着你的臭脚丫子说:‘嘿,我记得你出门时这上面有五个宝贝,它们去哪了?’然后你说:‘噢,妈妈,它们为了我们伟大的共和国,为了我们伟大的元帅,长眠在波斯维尔山上了’。对了,还应该提及你那双加文制造的倒霉的袜子!”
“你应该说,但愿元帅没有穿这样的袜子。”
“我们伟大的元帅不会穿这样的袜子!你见过山羊穿袜子?!”
“哈哈!你为什么不说你的鞋,马迪?!”
“鞋?当然,我的鞋是可爱的露西为我做的,瞧瞧,我至少穿着它走了一万里路,打了一百场硬仗!”
“可爱的露西?哦,是的,很可爱……”
“臭小子,找打!”
“嘿!嘿!别闹了!快跟上!在这里,谁要是掉队,下场只有一个!”
“就算我们不掉队,也没有别的下场,我尊敬的队长!我们是去送死,从这个见鬼的山坡翻过去,除了达莫克士兵,我们不会见到别的活人!队长,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我觉得元帅的这个命令糟透了,哦,但愿我可爱的露西不要守寡。”
“闭上你的嘴,马迪!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桑格里亚在山脚下看着第一梯队缓缓翻越面前的雪山。他开始执行计划了,那个近乎疯狂的歼灭计划。
他的整个计划,还是采取对付穆顺的策略,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战场的正面,然后出其不意的从侧面或者后面袭击敌人的指挥中枢,瞬间给敌人沉重的打击,然后迅速撤退,造成敌人混乱。再辅以正面的压力,从而彻底打跨敌人。
然而,由于他的目标是歼灭敌人,所以仅仅让敌人混乱还不够,还必须做到两点:第一,切断敌人的退路;第二,分割包围敌人。
由于他的兵力和达莫克人比较起来实在太有限,所以,他采取了一个最大胆的策略,示弱于敌,故意将自己的“粮草基地”暴露给敌人,让敌人分兵去攻,而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后方偷袭成功,那么孤立在他的包围中的那支部队,就成了他盘中的美餐。
但是,等真的开始执行计划的时候,桑格里亚已经是眉头深锁。他低估了大自然的力量。
“元帅,第一梯队已经全部出发。”
“恩,好的。我们也走吧。”
桑格里亚紧了紧披风,他的感觉不太好。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军官,有他妹妹的爱人。
“西庇阿斯,我给你一个任务,希望你能够完成。”
“是的,元帅,保证完成任务!”
桑格里亚取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摊开,他的食指手指在图上移动。
“这就是我们的行军路线,记下来了吗?”
“是的,元帅!需要我打前锋吗?”
桑格里亚笑了笑,这个军事理论门门优秀的傻小子,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还相当的冲动。
“不,我的命令是,把刚才的路线,告诉海默尔将军。”
“那个从来不说话的索里兰将军?”
“对。快去。”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不想离开战场!”
“这是命令,西庇阿斯!”
“尊敬的元帅,图林西亚中央军团参谋部将我派来,就是为了向您学习如何作战,而不是来做一个传令兵的工作!”
“混帐!”桑格里亚怒目圆睁,“我说了,这是命令!你是什么军衔?!元帅的命令你也有胆子违抗?!”
西庇阿斯不语,但看表情,很是不服。
“去吧,菜鸟!”桑格里亚拍了拍西庇阿斯的肩膀,突然又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是决定这次战役成败的关键!”
“元帅大人……”西庇阿斯眼里满含泪水,一半因为委屈,另一半,他知道桑格里亚把他支开的意思,“好吧,您是元帅,我服从命令!但是,我不是懦夫,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很好,这才像是我的士兵!去吧。”
西庇阿斯行了个军礼,带着两个护卫策马飞弛而去。桑格里亚无奈的笑了笑,跟随他的部队向雪山走去。
同一个时间,尤文森正密切关注着达莫克将军 朵斯 的部队。这个不到30岁的将领是达莫克四王子的伴童,从小和四王子一起修习武艺,学得一身好本领。只是,四王子不喜欢政治和军事,成天只知道和宫女妃子们混在一起,自然也就没有朵斯的用武之地,赞布就找了个理由把他调到身边。
此时朵斯奉皇帝的命令,率领着3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伊卡德堡前进。他走的很慢,每行进一段距离,都要派出大量的伺候侦察情况。
“报告将军,前方小镇就是伊卡德堡,我们晚上就可以到达。”
“知道了。传令下去,下午三点扎营。加强戒备。”
对于朵斯来说,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路上遇到小股图林西亚侦察兵和一些零散的地方武装,他并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但是看到侦察兵就意味着敌人知道自己来了,他们不采取行动只能判断为,他们没有兵,或者正在埋伏。
他更愿意相信敌人是在埋伏。因为他一路走的太顺利了,不像话。
但是,朵斯没有丝毫的担心……
当德莫拉比看到西庇阿斯慌慌张张的带来桑格里亚的口信,已经是当天的傍晚。
“这是机密,海默尔将军。”西庇阿斯对于德莫拉比帐篷里的艾伦巴斯和塞丽丝很不满,“我只跟您一个人谈。”
“他们不仅仅是我的部下,更是我的这支部队的决策中枢。亲爱的西庇阿斯将军,也许元老院的部队很讲究,但在我们索里兰的部队里,大家一起讨论问题,是很常见的事情。”
“将军,如果您坚持,我便不会说!”
“说不说恐怕由不得你。命令是元帅发出的,如果你不能完成,你的元帅不会让你归队。”
西庇阿斯又一次无话可说。他在这位“海默尔”将军的眼里看到了和元帅一样的威严。
“请原谅我的唐突,但元帅的确是以很秘密的方式传达给我,我希望您也能以秘密的方式接受。”
“不用了,菜鸟。”德莫拉比笑道,“实际上,如果桑格里亚这种自负狂会派个信使给我,那一定是他遇到大麻烦了。像桑格里亚这种人会有什么麻烦呢?”
“我知道!”塞丽丝插嘴道,“他一定又去冒险了,闹不好会从波斯维尔山上翻过去!”
“呵呵,没错!他准备翻过去,但是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他却发现自己太草率了。所以,他派了个信使,把他的行军路线告诉我,他的意思是……”
“让我们去救他!”
“不、不!元帅不会想到要人救的,他那种人,死了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德莫拉比的笑容更甚,让西庇阿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在他那种自负狂看来,我们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我们会在这里出现……,因为桑格里亚会把赞布引到这里来!”
原本在帐篷中的三人早已经商量过,所以一个个笑意盈盈,然而西庇阿斯,看着德莫拉比摁在地图上的手指无比震惊。
是的,这的确是元帅行军路线上的一点,而且,一路上他思考过了,如果元帅想要牵制敌人,只能在这个点。可是,自己是在知道元帅的行军路线下进行的推理,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索里兰的将军,一个统领着区区5千人的小首领,居然能够如此清晰的看透元帅的整个计划。难怪元帅会特意让自己送信给他!
“那……那么,海默尔将军,您能为我说说您的计划吗?”
“计划?我为什么要有计划?”
“难道您不打算按照元帅的指示……”
“呵呵,菜鸟,我们是索里兰总督维里奥的部队,我们在适当的时候做我们认为该做的事情,但不是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回去把我刚才的话告诉你的元帅。对了,记得叫他翻过山顶的时候多加件棉袄,波斯维尔山北面可比南面冷多了!”
西庇阿斯看看德莫拉比不在乎的态度,知道自己再坚持也不能说动这个人。他咬咬牙,扭头走出帐篷。
“你真的见死不救?”
塞丽丝认识那个军官,是玛丽的情人,所以,她有些为他委屈。
“拿什么去救?”
“那……你总得有个办法……”
“会有的。艾伦巴斯,我们找到了多少狗?”
“狗?你们找狗干什么?”
“别打岔!”
“附近所有的村庄都搜索过了,勉强找到了三分之二的量。”
“加快进度,要是他真的被打败,就没有人能阻止赞布了。”
1271年11月27日中午。
“陛下,阿拉坦将军和朵斯将军有消息了。”
哈森进来的时候,赞布庸懒的坐在暖和的火炉旁,盯着袅袅升起的淡淡白烟。
“怎么样?”
“回陛下,计划完成的很成功,朵斯将军还射杀对方一员大将,据说是带金徽章的。”
“据说?”尽管口气平淡,赞布那张略显衰老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兴奋,“朵斯什么时候学会据说了?”
“传令的说,朵斯将军是看那敌将就要退兵,情急之下在一百五十步外开弓劲射,所以,未能拿到首级。但前方士兵确实看到那敌将前胸中箭,绝无活路了。”
“一百五十步?”终于,赞布露出笑意,“哈哈,朵斯呀,不枉费我对他的栽培!干的好!”
人逢喜事,皇帝掀开裹在身上的厚厚棉袄,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拉开门帘——
这里,只是个平凡的村落,三面环山,沁波古斯河从那弯缺口静静划过,三两户人家,在寂静的雪地里升腾起袅袅炊烟。
而此刻,在山村周围的树林里,却埋伏着数以万计的达莫克士兵!不仅仅是这个山村,邻近的几个山村,也都如此!
赞布看看山坡上被北风拂动的枯枝抖下片片雪花,有些兴奋,他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气。士兵们埋伏的很好,让他满意。
“还有什么情况?那个混小子到哪里了?”
“按照陛下的指示,微臣只派很少的伺候远远的监视。按照现在了解的情况,应该是到东十里铺的样子。”
“那就是说,明天早上,他的先头就该到这里了。”
“是的,陛下。”
“乌力吉……”皇帝的脸色突然就阴沉下来,他抬手指向东边的山口,“传我的旨意,晚上让他到那里守着。明天早上,让他诱敌。”
哈森闻言心中一寒。上柱国最近似乎并无过错,皇帝为什么要让他去诱敌?哈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些事情不该他知道。
“臣遵旨。”
桑格里亚最担心的暴风雪并没有来,这让他稍稍有些安心。看着眼前逐渐平坦的地势,他知道自己的冒险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只要在对手发现自己以前,摸到赞布的鼻子底下,就可以让达莫克全军大乱。但是,军队的情况不太乐观,就像德莫拉比说的,波斯维尔山脉南北两侧温度相差很大,部队已经有上千战士被冻伤。
苍白的太阳聊胜于无,给了那些冰冷的士兵多少一些安慰。桑格里亚心疼的在他们中间巡视,说实话,他有些后悔了。
古斯塔夫有些焦急的跑过来,他负责第一梯队。
“元帅大人!前面发现一小股达莫克人,可能是侦察兵!”
“什么?千万别让他们跑掉!”
“是,我们正在围捕。我担心有其他的侦察兵在附近,元帅大人,我们是不是依靠东边的那座山扎下营地?”
桑格里亚略一思索,摊开地图。敌人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个地点离赞布的本营还有两天的路程,在这荒无人烟的河谷,在这冰雪封山的天气,在离本营如此远的地方出现侦察兵?!
不详的预感冲击着桑格里亚的心头。听西庇阿斯的传话,德莫拉比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是,他离那个该死的预定地点,还有三公里的距离!!
是的,只有三公里而已,但是,在军事上,三公里的缺口意味着从胜利到失败的距离!
“古斯塔夫,除了派出去追击的人,第一梯队全部就地驻防。第二梯队在东侧的山脚下,靠近河岸的地方构筑临时的防御工事,务必要快。如果他们进攻,就将他们引到河面上打击。让洛菲带着后续部队赶快跟上,我要他们在天黑前全部到这里集结!!”
“是的,元帅大人!”
尽管冻得瑟瑟发抖,传令兵依然声音洪亮。桑格里亚听的特别不是滋味。这些老兵,跟随他和达卡利雅家的荣誉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苦。都是他的错,是他太卤莽,太低估大自然,也太低估他的对手赞布。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冰河之战(二)
达莫克军的大营,乌力吉只身来到皇帝的帐篷前。他心如死水。皇帝的安排已经让他不再抱任何幻想。
“陛下,我们和图林西亚人接上火了,可是,他们并不穷追……”
“那是因为,他们还有个理智的判断,那是因为你并没有让他们大乱阵脚,对吗?”赞布挑起那看似疲惫的眼睛,突然射出凌厉的目光,声音陡然提升:“乌力吉!!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我让你诱敌,你搞几个侦察兵去,送死?!还是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埋伏着?!乌力吉!!安排好家人了是吗?!胆子大了是吗?!打上你的旗号,带上你全部的人马,去把那混小子的防御工程打乱!!要是他堆起一寸土墙,你就提头来见!!”
乌力吉默然无声。既然死路已定,又何必顾及。他轻蔑的冲赞布笑了笑,戴上头盔,走出大帐。他是达莫克的军人,勇士,他会用行动告诉那个神经质的皇帝,什么叫做忠心,什么叫做勇敢。
“嘿,马迪,那是什么?!”
“哪?哦,天那!敌人,敌人!我们有麻烦了!我说什么来着?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达莫克人,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我们辛辛苦苦翻过雪山,就是为了到这里来送死吗?!敌人,满山都是!”
“我的神!希望我这麻木的脚还能跑的动!我可不想被他们当成活靶子。”
“都别嘀咕了!把军旗绑在树上,赶快撤离。”
“队长,离弃军旗是可耻的事情。”
“闭嘴,菜鸟。我从来都不认为荣誉比性命重要。而且,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也许能让元帅提前一点做准备。”
乌力吉看着山坡上隐隐若现的军旗,他眯起眼睛,打了个手势,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停了下来。
“你看看那个,是不是敌人的军旗。”
“我看……好象是……”
“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上去看看。”
“派个侦察兵上去就可以了。你留在这里。前排,战斗队型!”
山坡背面,十个图林西亚士兵飞也似的逃命中……
十分钟后,达莫克侦察兵提着一面图林西亚的军旗从山坡上跑下来。
“上柱国大人,是面军旗,绑在树上。山上没有人。”
乌力吉自嘲的笑了笑。老了,不中用了,这种小把戏都能骗到自己。难怪陛下要对自己下手。
“把这个用矛挑了,举在队伍最前面,等会,让那图林西亚的将军看看,他的部队狼狈到什么程度!”
当桑格里亚看到那面旗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羞辱。但是古斯塔夫已经是暴跳如雷。因为这是他的手下干的。
“谁干的?!站出来!”
缓缓的,十个人站了出来,他们狼狈不堪,有一个士兵鞋子破了,脚已经冻成紫色。就算活着回去,他的脚指头估计也保不住了。
“你们这些杂种!你,带队的?!告诉我,军旗是什么?!”
“军旗是军队的灵魂……”
“你还知道啊?!小杂种,看我不打死你!!”
古斯塔夫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加上又是在桑格里亚面前,所有人都为这个小队长捏了把汗。然而,皮鞭没有落到小队长身上。
“不许打他!他是为了让我们活着回来!”
“对,不许打他!他是个称职的队长!”
“都住嘴!退下!这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不,我马迪从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古斯塔夫将军,我不是针对您,但是您要听听我们这些当兵的话!元帅让我们到这个鬼地方来,打这些见鬼的敌人,我们无所谓,因为这是命令。当兵的,就得为命令去死,我们已经有这个觉悟。可是我们的队长,他没有错,他只是做了一个队长该做的事情,让他的士兵不在无谓的事情上面浪费生命。军旗?军旗只是块布,也许它能影响荣誉,影响士气,影响你们这些将军认为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对于士兵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关心我们的长官更值得宝贵的东西,我的古斯塔夫将军!!如果您觉得队长有罪,我,马迪,愿意和他一同受罚!”
“还有我!”
“我也是!”
士兵们喧哗起来,闹烘烘一片。
“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退下!!”
小队长的怒喝,竟然比古斯塔夫更有威慑力,马迪不吭声,但没有退下的意思。小队长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请将军责罚!”
一只有力的、裹着银色护腕的手拨开古斯塔夫,将地上的小队长扶了起来,是桑格里亚。
年轻的元帅紧紧握着基层军官冻得通红的手,看到他几乎快被磨平的身份牌上,刻着 艾洛斯。
“元帅,这些士兵目无军法……”
“古斯塔夫,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是我的错。”桑格里亚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士兵们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元帅。
“我知道你们吃了苦,你们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艰苦行军,而且,由于我的失误,没有为你们计算到足够的保暖衣物。现在,又由于我的错误,让我们提前遇上了敌人。这几个士兵,为了让我的错误得到缓和,为了给我争取最后的那十分钟时间,放弃了军旗,违反了军法。
“如果要惩罚,最应该惩罚的是我!作为你们的指挥官,是我没有尽到保护你们的义务,是我没有体恤你们的感受,是我轻敌让你们身陷险境!我愿意接受惩罚,接受鞭笞。”
桑格里亚拉开锁甲,在寒风中只穿一件单衣。他拿过古斯塔夫手里的皮鞭,递到马迪手上。
“你来打,军法规定,鞭笞见红,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元帅……”古斯塔夫很是担心。
马迪看着手中的鞭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的抽了下去。桑格里亚纹丝不动,就像那一道血迹并非在自己身上。
“元帅大人!”马迪用他的超级大嗓门喊道,“您的宽宏和坦诚赢得了我老兵马迪的尊重,我想,我会为了你死在战场上。”
“对,跟着元帅大人,打跨敌人!”
“杀光他们!”
“我的战士们!”桑格里亚洪亮的声音,在河谷里飘荡,甚至,远方指挥列阵的乌力吉都听的到他的声音,“我们是图林西亚的战士,而我们的敌人,是时刻对我们祖国虎视眈眈的达莫克人!我是个有错的将领,所以,我无法承受你们的赤胆忠诚。请将你们的忠诚献给祖国,献给伟大的战争之神!我唯一的奢望,在这茫茫白雪的河谷里,后世将不会用懦弱、无能来评价你们,我所热爱的图林西亚战士们!你们要像这位尊贵的艾洛斯队长一样,为了战友活下去而不惜一切,你们是为了生存而战斗!我希望你们再勇敢一回,为了我们伟大的祖国,也为了让我们身边的战友,能够活下去!我们要活着回去!!”
“对,我们要活着回去!”
“该死的是达莫克人!”
震耳欲聋的呼喊从简易的防御阵地里传出来。乌力吉有些难以理解的望着对面的图林西亚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支军旗被侮辱的军队,一支连续几天挣扎在寒冷中的军队,会突然爆发出如此高昂的士气。
“上柱国大人,那边情况有些不对……”
“别管他们。组织进攻。通过河面的时候,小心冰层。”
这是一场纯粹勇气的较量。没有战马,所有人的行进都在打滑的冰雪上小心翼翼。弓箭超常的发挥着优势,收割着冰面上行走的达莫克士兵的生命。战斗打响了。
“把雪堆到岩石上!对!就是这里,木桩!你们这些小懒汉,想打败仗吗?你们的速度去哪里了?把木桩围在前面,浇上水。水!谁负责水?!”
“长官,风太大,火刚生起来又灭了!”
“你的行军袋呢?你的,还有你,都拿出来。提着,给他挡风。我最多再给你十分钟,傻鸟!”
“是的,长官,我会全力而为!”
时间,在双方浴血的战斗中慢慢的流逝。乌力吉看着西斜的太阳,有些不甘心。但是,他知道,再打下去,恐怕天黑前他就成光杆司令了。
图林西亚部队出奇的顽强,而且,他们的后续梯队也在陆续赶来。看起来掌握主动的达莫克伏兵,由于桑格里亚临时改变战略和乌力吉的怠慢,而丧失了控制权。当然,最恼火的人,就是赞布。
“整整1万人!乌力吉!赞美长生天……”
赞布闭上眼睛。他费尽心机搞了这么个圈套,让桑格里亚来钻,没想到,猎物到了门口不走了,还吃掉了所有的饵食。他赞布的脸,丢大了!
“陛下,桑格里亚狡猾多端……”
“闭嘴!来人,摘去乌力吉的彩翎,压送军法处!”赞布似乎还觉得不解恨,恶狠狠的对着乌力吉咬牙,“等打完了这仗,再来收拾你!”
“陛下,”哈森小心翼翼的建议,“既然敌人知道了我们的埋伏,想必不会再踩进来。您看,是不是要改为强攻?”
“是呀,只能攻了。不过,桑格里亚不会只有一队人马。我选这里做伏击点,是因为这里有两个入口,而且一旦进入,由于冰河的关系,无法快速撤退。所以,我猜测他很可能也选择这里作为伏击我的地点。他还有人会从另一个入口进来。哈森,明天,我带人强攻,你带1万人在这里继续埋伏。如果那支部队出现,让他们过去,等他们袭击我的背后时,你突然发动进攻,我们包个大馅饺子。”
“陛下果然英明。微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明天早上三点到我这里来拿留守部队的名单,在那之前,任何人不得知道我的计划。”
哈森有些毛乎悚然。皇帝最近的脾气古怪得让人不敢接近。
“是,陛下。如果没什么事,微臣告退。”
11月29日上午。
“啊呼~!”塞丽丝兴奋的像个小孩,丝毫没有注意她的淑女形象,“德莫拉比大叔,这东西真好玩,在冰上跑的好快哟!没想到你会这一手呢!”
“呵呵,当初去极北之地的时候,那些蛮族就是用这东西来袭击我的,让我吃了大苦头。哦,对了,别总叫我大叔,我有那么老吗?”德莫拉比脸上的表情是很不爽,心里却一点不生气。多了塞丽丝这个丫头,生活还真是多了很多乐趣。
“当然拉,看你脸上横七竖八的,那都是什么?皱纹那~!别不服老哦!”
“嘿,丫头,你有点刺客的样子好不好?你让你老师的老脸往哪搁啊?”
“什么跟什么?我又没惹到你,我老师也没惹到你呀,埃伦巴斯大叔!”
“都给我安静点!看,那边有黑烟,我们的目的地要到了。”
塞丽丝将她缠满匕首和暗器的布包抖出来,仔细的绑在身上。
“塞丽丝,”德莫拉比没有了玩笑的表情,非常严肃,“注意安全,这次不比以往,赞布身边的高手一定很多。”
“知道啦,大叔。”她俏皮的笑了笑,“别搞那么严肃嘛,人家会紧张哟!”
前方,混乱的战场出现在德莫拉比和他的索里兰军队眼前。
赞布冷冷的看着桑格里亚的营地一点点的被他汹涌的攻势蚕食。他要的不是漂亮的胜利。那没有意义。只要是胜利,对赞布来说就足够了。他占有军力上的绝对优势,他不担心桑格里亚能变出什么花招。在这个河谷,他为桑格里亚准备了整整6万步兵,而此时,正面同桑格里亚交锋的,足足有4万大军。绵延的战线沿河谷展开,冰河上尽是残矛断剑。
冻伤,加上前一天的血战,让桑格里亚的战斗人员不足1万5千人。这是场人数极端悬殊的战斗,他只能期待奇迹,只能期待德莫拉比给他带来的奇迹。而他,能为德莫拉比做的,只能是尽量拉长战线。因为他知道,要出奇制胜,只能靠袭击赞布本人,而太短的战线,就意味着密集的敌人,是不利于突袭成功的。
尽管那个突袭根本没有影子,会不会出现都是个未知数,桑格里亚决定赌博。因为赌博还有希望,固守只有死亡。
在赞布眼里,那个混小子又不按常理出牌了。兵力少的情况下,依靠地形固守,应该是缩短战线,而对方反其道而行。赞布想了想,微微笑了笑。他更加确信桑格里亚还有第二只奇袭部队的想法。好吧,混小子,你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传令,把预备队都压上去,逼迫敌人收缩战线。”
桑格里亚看到赞布的车辇周围只剩稀疏的几个护卫,可是,德莫拉比还没有来。神啊……
赞布不得不承认桑格里亚也是个人才,他那薄薄的一层防线,在摇摇欲坠中硬撑了一小时。由木桩、碎石、冰块堆砌的简单“城墙”,竟然可以在桑格里亚的利用下成为最坚实的堡垒。皇帝甚至有些错怪乌力吉的感觉了。不过,再坚实的堡垒,也需要人力来补足。而桑格里亚的人手,逐渐流失着。现在,只要最后一次冲锋,他那已经出现崩溃迹象的防御阵线,就彻底完蛋了。
赞布从心头到身体都放松了。这个图林西亚虎将,不过如此。好久不打仗了,这种胜利后的喜悦,却还是那么的舒畅!
然而,正当达莫克士兵嚎叫着冲向桑格里亚时,异变发生了!!
一群狗,是的,一群不同颜色、不同品种的狗,有的还穿着简易的“衣服”,拉着没有轮子的“车”,呼啸着从冰河的河面上猛冲而来,而“车”上,清一色的白色披风——底下是图林西亚人的军服,如果细心,还可以发现刚刚扬起的军旗上,赫然印着月夜精灵图章!
“元帅,索里兰人!是援军!”
“真的是……真的是他们……”
桑格里亚没有注意,那一刻,他哭了,他是个幸运儿,神没有抛弃他,他的赌博,中彩了!
“援军!我们看到援军了!伙计们,坚持就是胜利!”
“再加把劲,杀!”
赞布脸色灰白。他想过敌人的援军,但他以为那是在另一个山口,而不是在河面上,更不是以这种完全没见过的行动方式。那是狗?传说中只有魔族才会用狼作为骑乘,他们是狼骑士?他们是魔族?不,他们不是,他们显然是图林西亚人的一只。可是,哈森,哈森去哪里了?就算计算错误,他也应该有这个应变能力!哦,禁卫,禁卫在哪里?护驾,护驾……
“护……护驾……!!”
似乎是费尽全身的力气,赞布才从震惊中喊出那个颤抖的字眼。一瞬间,他就从一个胜利者转变为待宰的羔羊,他就需要禁卫的保护——他们太近了,太快了,一切出现得就像梦一样,这支魔鬼一样的军队!
只有瓦尔真明白德莫拉比如何行军,但此时,瓦尔真因为赞布的自私,而落到了索里兰人的手里!
没轮子的“车”冲入达莫克军队之中,立刻扬起一片哀号。没有骑兵,在冰雪的世界里,雪橇就是速度最快、冲击力最猛的战车,更何况,经过德莫拉比改造的雪橇,绑上了钢刀,冲击力大大增强。然而,更致命的不是战车本身,而是战车上索里兰士兵手中的弓箭——他们高效的收割着冰面上没有掩护的达莫克士兵的生命。而且,德莫拉比充分认识到狗的作用,他为那些临时收集起来的土狗、宠物狗或者是狼狗,准备了活绳节——除了拉雪橇,他们还会咬人,不同品种的威力不同而已。
不过,德莫拉比低估了索里兰这个滋生佣兵、充满拜金主义的城市训练出来的士兵。在他们眼里,达莫克人已经不再是敌人,而是一堆堆可爱的、白花花的银子!维里奥建立的军功奖励制度,完全和杀敌数挂钩,这些兵痞子,很多是以前的佣兵改编的,他们再熟悉不过人头和金钱的关系了。就像苍蝇盯上了臭鸡蛋,德莫拉比冲锋的命令刚刚传出去,就看到那群亡命之徒狼一样的扑了出去。
而赞布,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群嗜血的恶狼,还有一把灵巧矫捷的匕首。
“唰!”
赞布跌下车驾,连滚带爬,极不雅观的躲过了塞丽丝致命的攻击,但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伤口有些发麻的感觉,有毒!
塞丽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然而,禁卫围了上来,一个剑术很刁钻的家伙连续突刺让她很不甘心的放弃了赞布。差一点点!
皇帝在一群禁卫的保护下向西侧的村庄退却,那里有他们的营地和哈森的部队。但是,这个工夫,达莫克的部队已经混乱不堪,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埃伦巴斯斩断皇帝丢弃的车辇上的皇旗。
“你,带一群人去到处喊,就说,皇帝死了,达莫克败了。”
一个正在把人头别在腰上的战士抬起头。
“长官,您叫我?做那种无聊的事我会损失很多钱的。”
埃伦巴斯惊讶的像看着怪物,这还是跟他朝夕相处的索里兰军吗?摇摇头,他决定妥协。
“拿,我脚下这几个是我杀的,算成你的。喊不喊?”
“好勒,您听好喽——”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从一个比最破的破锣还要凄惨的嗓子里爆发出来,站的最近的埃伦巴斯即使堵上耳朵依然是寒毛倒竖!
“皇帝死啦!!!皇旗倒啦!!!皇帝死啦!!!皇旗…………”
赞布气的不轻,当他看到哈森和他的部队还在冰面上打滑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哈森追不上来了。
在冰河上,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比雪橇更快。
看着混乱的战场,还有汹汹而来的、收割人头的索里兰部队,赞布从中毒而乌白的嘴唇中蹦出他在这场战役中最后的命令——
“砸碎冰面!”
“我们的战士……”
“砸碎冰面,不然我们都得完!”
欢呼立刻从桑格里亚的营地里爆发出来。
“敌人退了!达莫克人跑了!”
“太好了,队长,太好了,马迪!”
“行了,菜鸟,别激动了。哦,我可爱的战争之神,谢谢,谢谢你让我还有机会见到露西。”
“你为什么要激动?”
“闭嘴!”
另一个方面,索里兰的军队却相当的不满。一撮士兵站在破碎的冰面旁边破口大骂。
“操,什么玩意儿,老子才杀了三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就是,还他妈把冰砸碎了,让老子追都没法追。挡老子发财!!”
“我操你个狗日的赞布,你个小瘪三,下次别再让老子们看见你,卸你脑袋当夜壶!”
…………
远处,那个中毒的可怜皇帝吐一口紫黑的淤血……
第一百三十三章 情毒
冰河之战的胜利,并没有给桑格里亚带来喜悦,因为另一个噩耗,让他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
尤文森,这位达卡利雅家族的老臣,他最尊敬的朋友、老师、长辈,在要塞里,他唯一能够放开胸怀倾诉的兄长,死在了伊卡德堡。而此刻,士兵拿着尤文森的遗物,站在桑格里亚的眼前——盔甲、勋章、身份牌,还有,一支来自达莫克人的乌黑的铁箭。
这场战役,从冰河局部来看,桑格里亚赢了,但从整个战局上看,他输了,很凄凉。他丢掉了包括伊卡德堡在内的三个重要城镇,丢掉这些地方,对要塞的士兵来说,意味着紧衣缩食的日子,对他这个统帅来说,意味着丧失了机动权。
“他们到底是怎么行动的?”
“是这样的,”回答他的是简伯特,他在整个行动中作为尤文森的副手,“我们的伏击似乎一开始就被敌人知晓,所以,敌人派出了一前一后两支部队。前面由一名叫朵斯的武将率领,后面由阿拉坦接应。我们只注意到朵斯的部队,当阿拉坦从我们的侧面进攻的时候,尤文森将军下令撤退。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朵斯,竟然从一百五十步外开弓,尤文森将军他……躲避不及……”
桑格里亚心情沉痛的捻着手中带着黑色血斑的铁箭。射出这箭的人,有着超凡的力量。
“这是,是我败了……”
桑格里亚再也控制不住,也不顾自己在下属面前的形象,双手捂住了脸……
尤文森的葬礼在桑格里亚回营后的第二天举行。德莫拉比也赶去参加。就像大多数阵亡的士兵一样,尤文森被葬在他所守卫的土地上,而不是他的家乡。桑格里亚的情绪一直不好,更不幸的是,长眠于地下的,正是那位经常为他排解苦痛的人。
现在,只有玛丽的安慰,能够些许化解桑格里亚的痛苦。
玛丽又想起小时候的日子,那时候,达卡利雅家的孩子们是多么的无忧无虑。每当桑格里亚被父亲训斥,贝提娜姐姐也都会很快的让他开心起来。而现在,一切的幸福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遥远……。玛丽潸潸泪下,西庇阿斯只能温柔的搂着她,给她鼓励。
德莫拉比更感兴趣的是尤文森的死因。当仆人们将尤文森的身体从浸泡的花瓣中取出来的时候,德莫拉比偷偷贴在帷幕后面瞅了一眼那个伤口。正中心脏。
坦白说,他是很想近距离去看的,但是,他不想触动桑格里亚的神经。转身时,他发现一个人正盯着他,如同看一个贼。
“你好,海默尔。”德莫拉比笑一笑,伸出手去。对方一身白色长袍,看起来是个女祭司。
“没有人教你如何握手吗?女士优先的原则你忘了吗?”
“噢,对不起。我只是一时……”
“不必解释,你到这里来,不是想看我们如何为死者熏香的。”
“是。”德莫拉比从来都觉得圣殿的女人是群怪物,眼前这位也不例外,“我想看看那支箭。”
女子犹豫了片刻,抬抬手,示意德莫拉比跟她走。她走到最里层的隔间,从里面取出那支箭。
“这是元帅大人的痛处,希望你不要随便向外人提起它。”
德莫拉比只能微笑着点点头,他接铁箭,放在手里掂量,比一般的箭要沉,而且,箭身有些改动。他思索片刻,一点点拆下箭头。
女子欲言又止。她听说过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他,也许现在达莫克人已经在图林西亚肆虐了。总的来说,他是个英雄。所以,即使她非常担心他的破坏行动,还是决定先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再说。
德莫拉比把箭头拆下,又缠上,如此往复两三次后,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会心的笑容。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尊贵的祭司小姐。”德莫拉比递过那支铁箭,“我现在要回营地去办点事情,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喝茶。”
女子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大老粗,客套到了他的嘴里就成了老套。祭司小姐?还要请她喝茶?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喜欢喝茶?
“喝茶?我可没有喝茶的习惯。再说,你准备如何邀请我呢?你问过我的名字了吗?”
“啊!”德莫拉比拍拍脑门,心里却是暗骂,一开始明明是她自己打杈,“请问小姐尊姓大名?”
“你……”女子的眼神有些异样,“你要先发誓你能记得,我不会把名字告诉一个不尊重我的人。”
德莫拉比更进一步确认了眼前的女人是个伺候了某给莫须有的神祗多年的、刁钻古怪的老处女。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的,尊贵的祭祀小姐,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记住的。”
“希望你不要欺骗一个刚刚痛失慈父的女儿。”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暗淡,让德莫拉比都感觉到了忧伤,她伸出友好的手,“夏娅莫克斯,很高兴认识你。”
德莫拉比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是尤文森将军的女儿,他有些不知所措兼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需要解释,海默尔将军!还有,请不要再臆断一个人的职业或者爱好,在社交上,这是一个很坏的毛病。”
“是的,夏娅小姐。”德莫拉比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夏娅向她的父亲走去,一会就要封棺了,她是连夜从戈文家乡赶来照顾父亲的。德莫拉比不住在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你刚才说你有事,还不走吗?”
“是,在下告辞。”
夏娅闪烁的目光在德莫拉比就要出门的那一刻变得清晰起来,她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将军。
“海默尔将军,你会为父亲报仇的,对吗?”
“我……我是索里兰的军人……”
“你会的,是吗?”
德莫拉比看着夏娅的眼睛,清澈的眼睛,明丽纯洁,凄婉动人,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她就像坠入凡间的天使,那一刻,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永恒。他不明白自己中了什么邪,然而,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回答是这样的:
“是的,我会。”
“谢谢你,夏娅会报答你的。”
回到营地,德莫拉比就为自己刚才冲动的承诺后悔不已。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维里奥大人解释。夏娅那句招牌似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不需要解释!”
维里奥大人同样不需要他解释,索里兰也不需要。
德莫拉比闭上眼睛,想用安静来平息情绪,可是,那双美丽的、充满忧伤、期待的眼睛,一次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他叹口气,坐起来。他知道了刚才冲动的原因,其他在脱口而出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明白,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他从来不相信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可是,它发生了。
埃伦巴斯走进德莫拉比的帐篷,后面跟着塞丽丝。德莫拉比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埃伦巴斯,我的好朋友,我的战友,我的麻烦大了!”
“怎么了?”
埃伦巴斯看老朋友一脸严肃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有人让我去杀朵斯,我同意了。”
“什么?你疯了?”
“谁呀,这么大能量?”塞丽丝暧昧的语气表示她已经有些某方面的预感。
“是……尤文森的女儿,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答应了。”
“咳,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原来是在某位小姐面前夸口罢了。你也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偶尔说说大话没什么。你完全可以把她忘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对不对呀,大叔~?”
“我觉得……很不简单……,我不仅仅答应了替她父亲报仇,我还答应了不能欺骗她,不能忘了她。无论我不履行任何一个承诺,我都等于违背了三个承诺……”
“德莫拉比!你脑子生锈了?!”埃伦巴斯不明白平常聪明绝顶的老朋友兼上司怎么突然变的如此愚蠢,“你应该告诉自己,你对维里奥总督的承诺在先,你不应该违背对他的承诺,而之后的,你自己搞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要靠边站,懂吗?”
“噢!不!我不想……!神哪,你在哪里?!救救我吧……”
“你没得救了。”塞丽丝装模做样的为德莫拉比把了把脉,“你中毒了,很深很深的毒,就要死了。”
“什么毒?”
“情毒。”
“哦!我的天,德莫拉比,你不会看上那女的了吧?”
“才知道啊,埃伦巴斯大叔?!哎,看来脑子不好使的不止一个人呀!走了走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诶!别拉我!德莫拉比,你要考虑清楚呀!千万别意气用事……”
不行!德莫拉比根本没听到埃伦巴斯渐行渐远的聒噪,他挺起身——就算维里奥总督不需要解释,他也必须解释——他告诉维里奥大人他的决定,他想替尤文森报仇,这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爱情、尊严或者荣誉的问题,而且,也是一个国家的尊严和荣誉的问题,更是索里兰的声威和荣誉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四章 艾豪森的决定(一)
麦迪逊走进艾豪森的木屋,里面正在开会。
“艾豪森大叔,您今天又有一位贵客。”
“贵客天天有。”艾豪森笑道,“可惜那些跳蚤一样的家伙并不能给我带来点新鲜东西。麦迪逊,我想你自己应付的来,不要总往我这里带。我很忙。”
“今天这位不同,他叫波尔拉德,从雅塔来。”
麦迪逊加重了“雅塔”两个字,在艾豪森屋子里的矿工领袖们,都把注意力投到了麦迪逊身上。
“是吗?”唯一没有改变表情的,只有艾豪森,他依旧是笑,“雅塔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带他到处看看,看看士兵的生活状况。让我们雅塔的大老爷体验一下奴隶兵的生活。”
满屋的领袖们先是惊愕,既而哄堂大笑起来。麦迪逊恍然大悟,兴奋的像喝醉了酒,脸色红扑扑的。
“我明白了,艾豪森大叔。我这就带他到处转转,保证让他记忆深刻。”
“对,记忆越深刻越好!等他回到雅塔,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该死的元老院,他们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同我们谈判!”
艾豪森没有笑,他此刻的表情充满威严,他就是想让贵族们知道,他们已经把奴隶们欺凌到什么地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会有反抗!
波尔拉德只带了一位随从,一个瘦瘦的小书童。这位特使是个43岁的矮子,商人出身,翡翠贵族,在雅塔有一间生意不错的金店。就出身而言,波尔拉德算是同辈中的一个佼佼者。因为雅塔能给商人的最高贵族身份就是翡翠徽章,两年前雅塔动乱后,因为捐助城市重建的功劳,波尔拉德获得了现在的贵族身份。然而,这并不是件好事,他现在后悔了。商人永远是商人,即使他换了件外套,骨子打上的烙印是抹不去的。贵族们还是把他当成商人,欺负他,每年要从他这里获得大量的好处,不给他领地,等等。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在他商人朋友面前又多了一件吹嘘的东西。
这次任务,波尔拉德做梦也没想到元老院会看上他。当那天早上一队近卫军将他带到图林西亚元老院时他还着实激动了半天,以为共和国终于记起有他这么一个翡翠贵族了。当他听完执政官对他的命令,立刻傻了眼——但对方是执政官,动一动指头都能让自己人头落地的人,他只能领命。
那之后,他又花了不少钱,上下打通关系,想告病不去。可花了2000个金币打听来的消息,却更让自己绝望——这件事是伊兰斯多授意的。
伊兰斯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雅塔至高无上的地位,意味着没有人能在得罪他以后还能在共和国安稳的活下去,意味着一个连执政官都要避让三分的黄金家族的长老!!
于是,他来了。由于家人和他自己,都觉得此行死定了,所以,他没有带多的随从,护卫都省了。只带了个临时买来的廉价的书童,为他抗行李用。他心情忐忑,他看着营寨里进进出出的奴隶士兵,额头上已然是一层细汗。当麦迪逊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对每个经过他身边的奴隶兵点头哈腰。
他不想死,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好好先生是最好的办法。
“特使大人,我们首领正巧有重要的事,您现在见不到他。您远道而来不容易,就先住下吧,我让他们给您安排。”
“啊——”波尔拉德很想顺竿子下,告辞走人,可是一想到伊兰斯多,他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那……那就有劳这位小兄弟了。”
“哈哈,他们叫我麦迪逊,我不介意雅塔人也这么叫我。”
言语中充满了轻蔑和敌意,波尔拉德暗暗叫苦,堆笑着点头称是。
麦迪逊将波尔拉德带到一间帐篷——如果这能叫帐篷的话——这是个倚靠大石头建起来的窝棚,用几根粗树枝撑起来,铺上稻草和枯叶。窝棚里面有块干燥的地面,用稻草简单的一垫,想必就是床了。整个窝棚的空间,仅仅够一个人蜷着身子躺在里面。
“厄……我今天晚上就住这里?”
话一出口,波尔拉德立刻后悔,他小心的瞄一眼麦迪逊,还好,他没有生气。
“特使大人,您一路上也看到了,我们的战士很多睡在山洞里,您有个单独的卧室,已经是特别照顾了。”
“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啊,你们的处境是这么艰苦啊!我深表惋惜呀!雅塔要是知道你们的情况,想必执政官大人也是寝食难安呐!看看我们国家的子民,竟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哎,今晚,我就睡这里了。挺好,相比那些受苦的战士,我真是惭愧呀。好了,我先安顿一下,若是首领回来,替我表达谢意。”
麦迪逊一愣。之前来的贵族,很少有像波尔拉德这样的,他们往往大发雷霆,然后一走了之。可是,波尔拉德不仅从不生气,而且还像尊敬一个贵族一样对他行礼。麦迪逊有些茫然,难道雅塔贵族真的与众不同?
“呵呵……”麦迪逊笑的有些牵强,“那您就先安顿吧。我为您准备午餐,少等我让人来叫您。”
“那就多谢麦迪逊大人了。”
大人?他叫自己大人?麦迪逊有些得意,他“嘿嘿”干笑两声,扭头跑了。波尔拉德抹一把脸上的汗。他看到了他的书童。他突然想到什么。
“呵呵,你过来,今天晚上你睡里面。”
“主人?”
书童很纳闷,因为波尔拉德的态度太暧昧。
“听话就对了。哈哈,你是我的书童嘛,我关心你是应该的。瞧,这里只有一张床,让给你睡吧。”
“主人,这怎么可以……”
“听话!我说可以就可以!”
“那您……”
“呵呵,我不要紧,我蜷在地上就可以了。”
小书童感动得痛哭流涕。波尔拉德在心里不住的咒骂着——回去先扒了你的皮!
午餐很丰盛,而且,是和一大群战士一起,围着一个大火炉子吃的。据说,这些战士都是些领袖。波尔拉德不敢怠慢,吃的相当认真——是的,那些东西的确要很认真才能吃下去,最好的下咽方法就是不去看不去闻不去想,想自己的小命就够了。
而那些奴隶兵却吃的津津有味,据说这种野菜炖耗子还是难得的美味,是招待客人用的!!
“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吗?”波尔拉德对身边的麦迪逊道,这些人里,他最不怕这个小伙子。
“您说吧。特使大人。”
“我想看看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我想,雅塔也会感兴趣。”
“很杂,树皮草根什么都吃,饿急了就啃牛肩胛,也有人把草鞋泡了吃的。您想尝尝吗?”
波尔拉德的嘴张得能塞下西瓜。直到他嘴里有东西滴了下来,他才猛的醒悟过来——冷静,冷静!
“哈哈,还是算了吧。不过,这也充分体现出我们的人民在过着这样的一种生活,是这样的一种凄惨状况!一定要让雅塔知道,一定要让元老院重视这检事情,要让你们的声音被雅塔贵族们听见!”
波尔拉德义正词严,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演说没有得到应有的响应,环顾四周,战士们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他,继而他们哄堂大笑起来。
“亲爱的特使大人。”一个魁梧的战士站起来,波尔拉德觉得自己可能刚刚够他的肚脐,“很高兴您能有如此伟大的心胸。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您好象是来察探民情,而不是来调停叛乱。您,还是老实的把心中的话说出来,雅塔到底有什么企图!!”
战士的脸凑到离波尔拉德只有不到10公分的地方。波尔拉德咽了口口水,强打起精神。
“没……,绝对没有企图!雅塔只是让我来听听首领大人的意思,然后就是传达一下执政官的看法……。厄,因为首领不在,所以,恕在下不便奉告。”
在座的一个老年战士正要说什么,魁梧的男人把手一摆,制止了那人。然后,魁梧的男人站起来,朗声道:
“首领大人决定见你,明天早上,让麦迪逊带你去找他。”
魁梧的男人一走,午宴马上就散了,因为那些战士都迅速的跟在他后面走了。波尔拉德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得罪了一个叛军中地位很高的人。他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不过,他说首领要见自己,那也就是说,自己的头至少可以保留到明天早上。
波尔拉德终于熬到了黑夜,他依赖数羊来消除紧张。当数到第1728只的时候,他终于让自己进入梦乡。
艾豪森的木屋里,几个奴隶领袖在微弱的油灯下讨论关于波尔拉德的问题。
“那家伙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坏。我去看过了,他把草垫让给了他的仆人。”
麦迪逊对波尔拉德印象相当不错。没有架子,能够吃苦,最重要的,体恤下人。
“呵呵,是吗?瓦迪雷诺,你怎么看。”
“这家伙油头滑脑,我看他一口一个回报雅塔,多半是为了逃避责任。”
“这才是重点。麦迪逊,看人要像你瓦迪雷诺大叔学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麦迪逊挠挠头,显然不很明白。
“你错在相信对方制造的假象,也就是相信表面文章。这很不好。”
“可是,为什么您还答应要见他?”
“那是因为,我也很想知道雅塔到底开出了什么价码。”
“我们不等到占领整个省份了吗?”
“情况随时都在变。因为我打听到我们邻居省份传来的消息,索里兰总督似乎近期要对白狼山下手。所以,我猜测此时是元老院最虚弱的时候,现在提出我们的要求,也是他们最容易接受的时候。”
“莱比亚在那些贵族眼里就像一块肥肉,”瓦迪雷诺沉声道,“谁都想趁这个机会吃掉,但偏偏又抽不开工夫。”
“呵呵,透彻。不过,就算我们是肥肉,也要做有脑子的肥肉。我们要考虑到我们战士下半辈子的权利,为他们找个容身之所。另外,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城市,把我们这些人和我们的家人全部保护在城墙里面。这样,我们才不会被任意取代,我们的成果才能够巩固!”
“艾豪森,你总是最让我钦佩的人。既然你已经计划好,和他们谈吧。”
“就这么决定了。还有不同意见吗?”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再反对。
“那好,都回去休息吧。麦迪逊,今天你值勤,小心点。”
“是的,艾豪森大叔。”
黑夜的掩护下,一个黑影溜出了营地,在确认没有人追来以后,他在营地西边的树林,放飞一只信鸽……
郁闷了一整晚上的波尔拉德终于见到了那个叛军头子。对,在他的概念里,这么称呼跳蚤一样的奴隶首领已经是很客气了。但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大度、典雅,不失贵族风范,总的来说,他想活命。
然而,他看到的首领,却是昨天那个魁梧的战士。波尔拉德吓坏了,直到他看到对方眼中没有恶意时,才稍稍安心。
“早上好,艾豪森先生。”
波尔拉德痛苦的挤出一个笑容,很专业的行过礼。
“早上好,尊贵的波尔拉德大人。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客套就免去了。希望他们照顾的还算妥帖。”
“您的招待,我非常满意。”
满意才怪!吃的那都是些什么呀?!猪都不吃的东西!那些奴隶兵还叫他不要浪费!睡的又是什么?!耗子窝?!
“这样就好。我们这里艰苦,我真怕大人不习惯哪。对了,大人今天下午参观我的营地了吗?”
“哦,是啊,先生的营地真是雄伟壮观,波澜壮阔呀,难怪莱比亚的那些草包挡不住大人了。”琢磨一下,波尔拉德又觉得说错了些什么,于是补充道,“哦,我不是说共和国的士兵无能,我只是想表达您的强大。”
“我明白了。”艾豪森似笑非笑道,“我明白您的诚意。实不相瞒,我也是十分期待您的到来呀。我们这些无根的野草,终究要找一块土地安家吧。”
波尔拉德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有戏,看来自己不用多久就可以谈成回家了。赞美万能的神,他的小命大概是保住了。
“哎呀,元老院正是考虑到先生的这种心情啊。其实,雅塔对先生和您的朋友们所做的事情,也是很理解的。毕竟嘛,成天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干活,都有那么点情绪,对不对?所以,雅塔就托我带给您一封信,这是雅塔最有权势的家族,道瑞家族的长老伊兰斯多大人亲笔写的,请您过目。”
嘿嘿,这些奴隶还真好骗哪,想不到这么顺利就要完成任务了。波尔拉德手捧着伊兰斯多的信,心里兴奋的犹如洞房的新郎。
艾豪森接过信,瞄了波尔拉德一眼,只觉得一堆肥肉在眼前颤动。伊兰斯多的信很长,大概的意思他看明白了,元老院许诺很多土地和奴隶给他和起义军的领袖,而且承认他所有的兄弟为自由人。没有明确的附加条件,只在字里行间隐隐提示着,当雅塔有需要,听从雅塔的调遣。
重要的,艾豪森发现这些许诺的土地,都分散在全国各个省份。他已经知道雅塔的诚意,就像穿破的草鞋一样一文不值。
艾豪森挤出了几滴泪水,显得热泪盈眶。
“波尔拉德大人,雅塔能如此体恤我们,真让我感动万分。哎呀,该如何说好呢?请给我时间接受这样的事实,真是太好了。我想知道,雅塔有完整的实施方案吗?我们要确保我们的战士能按照信上说的,拿到土地。”
“有的,有的,当然会有。不过执政官大人说,此事涉及到大人部下的具体情况,所以应该由他和您亲自商讨。我只是个信使,没有那么大权力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也不怪大人。特使大人真是雪中送炭哪,您也看到了,我们的士兵缺衣少穿,温饱都难以解决,原来都是那个混蛋总督的错,要是雅塔早知道我们的疾苦,相信事情也不会搞到这个地步。大人,既然都是误会,就请您转告执政官大人和伊兰斯多,我们决定答应他的条件。”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想,整个共和国都会为您明智而伟大的决定欢呼的!”
“呵呵,那就有劳大人带去我们的决定了!”
“一定,一定!!”
第一百三十五章 艾豪森的决定(二)
一只可怜的鸽子在德弗利家族的塔楼上方盘旋,它狐疑的看着屋顶那个举着弹弓的女孩,不确定是不是要降落。最终,它做出了一个极端错误的决定,它试探性的落在了烟囱口上,却冷不防被身后飞来的石头击中,一头栽了下来。
这只可怜的鸽子到死都没有看到那个偷袭自己的人,而此时,得逞的欧梅雅对屋顶那个伙伴打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鸽子腿上的信,又指一指二楼的一个窗口,然后把鸽子的“遗体”扔给了同伴。
二楼窗口,迪拉克透过百叶窗看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简直要崩溃了。
不一会,迪拉克的房门被敲响,他回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
“进来。”
“主人,那边回消息了。”
“给我。”
欧梅雅听出迪拉克的口气不善,却又想不到自己疏忽在什么地方。哎,无所谓了,反正他从来没对自己好脸色过。她递过密信。
迪拉克匆匆看完,欧梅雅已经悄悄溜到了门口。
“鸽子呢?”
对于迪拉克这个冷不丁的问题,欧梅雅早有准备,她“嘿嘿”笑着。
“维艾妮正在烤着呢。”
“你们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你们还有点廉耻和自觉吗?!”
“别发火嘛,我知道这样不对……”欧梅雅做委屈状,看到迪拉克脸色稍微缓和,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发誓你吃过维艾妮烤过的东西,保证还想吃下一次。”
“你——!”迪拉克恨得直咬牙,“滚——!”
“切,不吃拉倒。”
欧梅雅的身影迅速的消失掉,压根不给迪拉克继续教训她的机会。迪拉克发泄的将书扔到桌子上,叉起腰,站在窗户口。他看到后院的小树林里隐隐有青烟冒出。这两个小混蛋!他都快没脸去见亚辛了,自从他来了以后,庄园三天两头的少一只鸡丢一只鸭的,都是欧梅雅干的好事!
“吃,使劲吃,吃不死你!”
迪拉克在心里诅咒着。吃死她?不,那样德西亚斯和维里奥要把自己撕了。让她吃出点毛病来,治治她这张搀嘴!他又想到密信上的内容。嘿嘿,就趁这次机会吧,把她带在身边,好好管束管束她。
索里兰城,维里奥也同样迎来了他的信鸽,这一只的命运就要好过它远在莱比亚的亲戚。因为迎接它的是温柔的菲丽莎。
此时正是下午,听从了法赫雷迪建议的维里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处理公文和学习上,这个时间,他正在审阅扩建近卫军的提案。
扩建近卫军的提案,是一周前劳东送交元老院的,虽然劳东没有明说,维里奥也大概明白了法赫雷迪在这里面起了很大作用。提案在元老院遇到了阻力,和上次征兵提案一样,很多领主坚持索里兰继续奉行和平政治,依靠共和国的军事力量保护。法赫雷迪已经将这些人的名单列了出来,他送给劳东看过,维里奥发现劳东在一些人的名字上划上了横线。
“德西亚斯看过了吗?”
维里奥看着手中的提案书,问他身后的两位谋臣,法赫雷迪和卡瑞斯。
“看过了,他说,经费上没有问题。”
回答的是卡瑞斯。现在,他依然是内务总管,而法赫雷迪只是幕僚,所以一般公务性的工作,依然由卡瑞斯负责。
“谁能给我个建议,我现在该怎么做?”
“大人,在下以为,这件事要看您的决心如何。”
卡瑞斯的话很冷淡,充满了敌视的意味。维里奥知道法赫雷迪的到来给卡瑞斯造成了很多困扰,因此容忍了他的无理。
“我的决心很大,志在必得。”
“既然如此,何必在乎元老院如何投票呢?总督在省份危机时刻,有权发动人民参军,您,可以动用这一权力。”
“你的意思是说,制造舆论压力。”
“是的,我们必须把白狼山的威胁深深的印到每一个人脑子里去,然后您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扩建军队。”
“恩,是个不错的建议。法赫雷迪,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法赫雷迪顿了顿,正要开口,菲丽莎敲门进来。她已经脱下了那套侍女的服装,换上了维里奥为她定做的丝绸长裙。现在的菲丽莎,天天都在复习她闲置多年的贵族礼仪。维里奥用这些行动向人们暗示了菲丽莎的地位已经不可动摇。而这一切要归功法赫雷迪。
“对不起各位大人,打扰一下。”
“菲丽莎,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是的,是件喜事,德莫拉比将军打了个大胜仗,我想,如果把这个消息公告出去,会对你扩建军队有很大的帮助。”
“是吗?!太好了,快给我看看。”
菲丽莎将信函双手递上,中规中矩。卡瑞斯依然不喜欢这个女人,在他看来,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却总爱在关键时刻影响维里奥决策的女人相当危险。而且,他很在乎菲丽莎没有背景的身份。
维里奥兴奋的扫视着德莫拉比的信,但是,当他看到最后那段,却拧起了眉头。
“这个德莫拉比,他难道不明白这样的问题不该吗?!”维里奥叹口气,转身将信递给卡瑞斯,“你们都看看。”
卡瑞斯的独眼中有些嘲笑的意思。
“即使他的功劳再大,也不能为了个人感情而拿索里兰的军队冒险。”
“是啊。可是他立下如此大功,贸然拒绝可能会让他心灰意懒,没准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总督大人说的没错。”法赫雷迪笑道,“不过我以为,他送了您一个大大的人情。”
“哦?这话怎么讲?”
“维里奥大人,听听未来的总督夫人的说法吧,我相信,她也同样明白。”
维里奥狐疑的抬头,法赫雷迪那智慧的眼睛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维里奥又回想起那个夏日的午后,在石阶上冲他微笑的达卡利雅家少年,竟然是如此的相似!他又转头看看菲丽莎,她大方的微微点头。维里奥心里十分的惊讶,但是当他回忆起那天晚上法赫雷迪的话,他了然于心。
上司,要表现出比下属更卓越的智慧。表现菲丽莎,就是为她树立形象,为她顺利成为总督夫人扫清障碍!
不过,表现她……是不是说作为总督的他的不足?他有些尴尬,法赫雷迪大概是有意为之,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缺乏决断的失策。
“菲丽莎,你……怎么看这事?”
“克拉索斯大人当年是如何解决您和巴克洛斯大人之间的矛盾,您还记得吗?”
维里奥的思维突破那封尘的记忆,在经历无数的痛苦之后来到了那个装点着百花的盛大欢迎仪式,那个下午,克拉索斯一句“功过相抵”轻易的从他手中骗取了亚宁和弗拉维。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自己的那次冒险成就了共和国的一大新兴势力,而科迪索斯从头到尾没有因为他的疏忽责怪过他——要知道,里卢不止一次的因为维里奥拱手将亚宁让给克拉索斯而在背地里向他的儿子发脾气。
“我明白了,功过相抵……”沉痛的记忆和对科迪索斯的深情让维里奥情绪低落。
“维里奥,我知道回忆让你痛苦。可是总有一天你必须面对。”菲丽莎蹲在维里奥身前,仰视他的脸庞,她的手温柔的抚摩着他的脸颊,“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一个复仇的机会,你却连正视敌人眼睛的胆量都没有,你觉得你是被谁吓倒的呢?是你自己呀!”
“你说的对,菲丽莎。过去的都过去了。你看我这样写行不行:
“我不同意你的请求。我同时也要提醒你,图林西亚的国威,索里兰的军威不容侵犯!”
“再加一句‘你必须打有把握的仗’,会让他更加明白你的决心。”
背后,卡瑞斯用阴冷的眼神瞟一眼法赫雷迪,却迎回一个坦荡、自信的笑容。
法赫雷迪,神秘的年轻男子,你到底和维里奥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支持菲丽莎——小小的侍女?!
1272年1月3日。
莱比亚的省会比利昂斯城,人们依旧沉浸在年度庆典的愉悦之中。奴隶暴动并没有给那些生活在厚重城墙保护下的贵族带来多大的担心,他们依然享受着美好的生活,他们居住的城市,依然是灯火通明。每到晚上7、8点钟的时候,整个街道上到处充斥着满身酒气的男人和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一些在赌场,还有一些寻衅滋事,这里是个热闹的地方。
一个魁梧的大汉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一家普通的酒馆。一行三个人身上带着神秘而逼人的气势,就连平常爱闹事的混混,此时躲的远远的。
“嗨,真高兴你能找到这里。”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中等个子,有些发福,怎么看怎么像个商人,在酒馆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他身边有位俏丽的女仆,看起来,她相当的生气。他们正是迪拉克和欧梅雅,而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是艾豪森。
高大的男人微微点点头。“商人”站起来。
“这里不方便。我安排了个更好的地方。请随我来。”
两个护卫也要跟着,欧梅雅伸开双臂。她显然还没气够,有随时可能逮到谁撒气的意思。她生气的原因很简单——和迪拉克出门的头一天,她溜到山上逮了只兔子,结果吃了以后拉了三天肚子,后来才知道是迪拉克在她随身带的调料里下了泻药,说什么作为她擅离职守的惩罚;一气之下,欧梅雅决定甩掉迪拉克,自己先到比利昂斯等他,结果,刚跑出不多远,发现从迪拉克那里偷来的地图是假的,而最后,她,一个专门设陷阱捉弄人的刺客,居然被迪拉克骗到了陷阱里,等她在陷阱里困了两天,迪拉克才姗姗来迟,还抱怨她为什么跑那么快!
她决定暂时收敛一些,但是总要有个理由让她心理平衡一下吧?!于是眼前两个倒霉鬼成了出气桶。
“我们留在这里,等他们谈完。”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艾豪森对他们点点头。
“你们就在这里等吧。不会有事的。”
迪拉克微笑着领艾豪森上楼。欧梅雅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抓一只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中间,“啪”的一声,让满屋子的人都侧目过来。
“听好了,这半是我的,那半是你们的,不准越界!”
两个尴尬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装做不认识这个古怪的丫头。但是,一低头的瞬间,其中一个眼尖的发现了问题——小丫头看似撒气的一拍,竟然把竹筷横着镶到软木的桌子里!
她还是人吗?!——他吞了口唾沫,差点噎着。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一上楼,艾豪森就开门见山。
“哈哈,我迪拉克是个商人,只做生意,所以,我找您,是想做一笔买卖。”
“买卖?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不做买卖。”
“哦,不做?可是我听说你前不久还和雅塔的商人谈过一笔。我想,您的记忆力不会真的那么差吧?”
“你到底是谁?!”
“嘿嘿,我在信中已经说的很清楚,索里兰总督维里奥大人的密使。”
“可是我看不出你传达了总督的哪一条建议!”
“因为总督根本就没有跟我建议。我拿什么来转达呢?”
艾豪森哑然。他打量着迪拉克,对方不像是说谎,反而相当认真。
“我糊涂了,迪拉克先生。”
“不先听听交易的内容吗?”
“好吧,您请说。”
“我可以从索里兰搞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所有的,包括食物、衣服、土地,甚至有些人可以到工场做工养家。我想总督大人不会吝啬那么一点点钱。你们人并不多,远远低于当年总督在达斯威斯遇到的难民。”
“你刚才还说总督没有话要传达,这不是总督的话吗?”
“不,您错了。维里奥总督是个很特别的人。”迪拉克笑了笑,友善的,“他给我任务的时候,没有限制我完成的方式和时间。他只说,让莱比亚的矿工们有个好的归宿。”
艾豪森有些怀疑,但很显然,他对迪拉克的话提起了兴趣,他愿意继续听下去。
“也就是,他给了您主动权。那么,您打算怎么完成任务呢?”
“我知道让索里兰收留你们会给总督大人带来很多麻烦,比如让本来就敌视他的元老院更敌视他,让索里兰那些不满他的贵族更加的吵闹。所以,我不打算让你们加入索里兰,我打算,在这里为你们建一座城市,你们,必须要靠你们自己的双手来取得一切,而索里兰,将会暗中给你们帮助。”
“建议很好。”艾豪森笑道,如同在听一个遥远的梦想,“可是,我们在哪里建设城市?我们的土地在什么地方?分散在全国各地,那些连地名都不见得有人知道的地方吗?”
“您怀疑我不要紧,可是不要怀疑维里奥总督的诚意。先看看这个,也许对你有用。”
艾豪森接过迪拉克手中的羊皮纸,是地图,一片很大的土地,在索里兰和莱比亚交界的地方。
“这个地方适合建立要塞型城市,正好符合你的需要。我知道你急于建立一个城市守卫你刚刚取得的成果。所以,我提前为你物色了这块地皮。当然,现在他并不是我的产业,我需要一段时间取得这块土地,然后,当雅塔正式招抚你的时候,我会捐赠给你。为了以防万一,我希望你现在就秘密的开始在这里动工。我想,下次雅塔派来的,可能不止一个特使,所以,我们违背他们以后,会有短促的战斗,不会太久,我们赢了,雅塔就会默认现状,因为他们毕竟收复了莱比亚省,而且,他们也必须将更多精力放在达莫克人身上……”
“你的分析很透彻,几乎和我想的一样。”艾豪森不得不佩服迪拉克,“可是,你开出的价码只是这张地图,和一块丝毫没有踪影的土地,我们却要从现在开始冒险,您觉得这个交易公平吗?”
“我是个诚信的商人,所以维里奥总督才派我来和您交易。我一开始准备拿到地契再来和您谈,可是,情况有变,雅塔的动作太快。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看的出来雅塔想要您的命。现在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相信我,同索里兰合作,另一条,就是独力同雅塔对抗。如果您选第一条,以后我们就是朋友,索里兰将尽力为您取得雅塔的承认。当然,如果您选第二条,对索里兰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您和雅塔打起来,打的越久,受益的无非是索里兰的武器商,也许来年索里兰的税收能增加一倍也说不定。”
在迪拉克那职业性的笑容中,艾豪森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衣服一样,没有任何隐私。他知道其实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我承认,维里奥总督派您来是对的。”
“那么?”
“我答应你的条件。为了我的兄弟们,从今以后,我会为索里兰效力。”
“那么,请您签署这份协议。”
“好的。”
“真是太好了。我会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维里奥大人。”迪拉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这是索里兰公民徽章,只要拥有这个,在有索里兰人的地方,都可以寻求帮助。”
艾豪森接过那小小的铁质勋章,翻覆的拨弄。
“有用吗?”
“当然。索里兰宪章赋予了每一个索里兰公民享受此待遇的权利,当然,您还有向持有此徽章的人提供救助的义务。”
“索里兰宪章?”
看着一脸疑惑的艾豪森,迪拉克笑了笑,拿起衣架上的帽子和外套。
“不久后的一天您就会读到的。索里兰是个好地方,总有一天,她会超越雅塔,成为共和国最伟大的城市。维里奥总督正带领着我们这些人奋斗着。我敢肯定,您今天的这个决定绝对是英明的,可以说是您一生中少有的英明决定。呵呵,我没夸张,相信我!!”
迪拉克打了个再见的手势走出门去,艾豪森留在房间里,无法平静。
刚才,那个索里兰人就像对他施加了魔法,让他忘记了一切是如何发生,只记得一个城市的名字——索里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圣徒的征程
1272年1月7日早晨。
维里奥洗漱完毕,像往常一样等待苏兰为他拿来礼服,可是,今天从那个侧门走进来的不是苏兰,而是一个更加年轻的女孩,有些眼熟,但他忘记在什么地方见过了。似乎是很久远的记忆。
“你是新来的侍女吗?苏兰去哪里了?”
“我昨天才开始值班。但我一直是总督大人的女仆,只是总督大人不记得我罢了。”
维里奥突然注意到她的服饰,那种朴素简练的风格,像一个人,那个他无法忘记的伊莱卡。
“你是尤鲁斯的女儿,你是卡西娅?!”
“是的,大人能记起父亲和我,想必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卡西娅,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是我的错误估计才让他白白牺牲。可是,为什么你不读书了?”
“我觉得我学到的东西,做您的侍女已经足够了。”
“不能这样,卡西娅,你父亲不仅仅希望你只做个侍女。去叫苏兰过来,你还是继续去读书。”
女仆红扑扑的脸上充满了少女的羞涩,她不敢看维里奥的眼睛。
“父亲曾经嘱咐我要一辈子好好伺候您,我也很乐意做您的女仆。维里奥大人,您就要娶菲丽莎小姐了,她以前的工作就由我来做吧。”
维里奥挑起她的脸庞,她是认真的,就算强制她回去读书,也不可能达到效果。
“你真的已经这么决定了吗?”
“是的,我决定了。”
“那好,苏兰不识字,由你接替菲丽莎以前的工作正好合适。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终止学习,不可以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用的人。”
“卡西娅明白,卡西娅一直在努力学习,今后也会一直努力。”
维里奥点点头,卡西娅为他穿上礼服。虽然经过练习,第一次伺候人的卡西娅依然羞得满脸通红,紧张的出了好几次错误。维里奥没有责怪她,耐心的等她把一切都穿戴整齐,然后提起大力神,走出门去。
劳东已经在楼下等着,他的身后,有12位重装骑士,他们没有正规统一的铠甲,看起来像是佣兵,又好象是哪位老爷的护卫骑士。
维里奥刚刚走到二楼的露天走廊,就看到楼下威风的骑士们。他冲劳东挥挥手,老朋友微笑着还他一个军礼。
“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他们,你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维里奥上去同劳东拥抱,这些骑士,是他让劳东找来的。
“呵呵,多亏总督大人提供的准确线索,使我没有费太大的力气。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会准时回来,我在想,要是回来晚了,也许他们的速度能追上艾蜜尔,不过那样,对总督的意义可能就不一样了。”
“所以呢?你的黑眼圈说明了什么?还有他们的?”
“哈哈,被您看出来了,为了及时赶到,我们连夜赶路,幸好进入索里兰以后那些商会的驿站里有足够的马匹。”
“好了,我的劳东,还有我的客人们,你们的到来将会是今天的一大亮点。在这之前,请到府内的客房休息一会吧,如果米加娜看到你们的黑眼圈,她会把这个帐记到我头上的——你们知道,你们的那位上司脾气一向不好,我可不想皮肉开花。他们9点半出发。”
维里奥的调侃让骑士们会心的笑起来。劳东点点头,跟随总督府的仆人进去休息了。现在是早上6点。
索里兰智慧女神大殿前的广场上人越来越多,大部分是信徒,他们虔诚的伏在神殿的脚下,清晨金纱般的阳光越过大殿的尖顶,倾泻在每一个人身上,整个场面就如同神光降临一样雄伟壮观。维里奥从马车里走下来,近卫军士兵为他清了一条能够直接通到大殿台阶上的道路。他环视全场,感叹着奇妙宏伟的景观,同时再一次在心中佩服艾蜜尔在制造视觉效果方面的天赋——1月7日这一天,太阳升起的路线,正好在智慧女神殿主楼的后面,现在这个角度,就仿佛太阳悬挂在主楼顶端一般,无比的瑰丽神奇!
一阵阵喧哗和惊呼,随着整队整队的圣殿骑士的入场爆发出来。而人们疯狂的呼喊在艾蜜尔入场时达到顶点——
二十四个身穿银甲,背着雪白披风的骑士,骑着枣红的战马,护送着一位身穿白色绸缎长袍、手持黄金环杖、骑着雪色骏马的圣女艾蜜尔出现在维里奥的眼前,阳光更加衬托出她绝美的容颜和圣洁的身姿,她如同天使一般金黄的头发同飘飘的长袍一道沉浸在温柔和煦的晨曦之中。维里奥看到她戴上了银色的雕花宝冠,他确信她今天是全副武装,除了那个“雅典娜的祝福”。
艾蜜尔在阶梯前翻身下马,她缓缓的走上台阶,同大祭祀互送祝福,然后她来到维里奥面前。
维里奥犹豫了片刻,他看到艾蜜尔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决定下跪,行骑士礼,同时小声的向艾蜜尔表达自己的不满。
“本来我准备你向我下跪的。”
“除非有一天主教大人加冕你为‘奥古斯都’。”她微笑道,丝毫不因为维里奥那句玩笑似的冒犯而生气,“到那一天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但是现在,你依然是神的子民,依然需要服从我的管束。”
维里奥站起来,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艾蜜尔从他身边走过,依次接受后来赶到的神官政要们的礼拜。
米加娜站在一队圣殿骑士前面,她身着全身甲,盖着面罩,但是维里奥从身型就区分出她和伊莎贝尔,而且,米加娜的盔甲样式是仿照他在达斯威斯送她的那套做的。维里奥远远的冲她打了个招呼,她回礼了,维里奥甚至能感受到盔甲下的她甜美的笑容。
在伊莎贝尔身边的那个领队的骑士大概就是约瑟夫,很久不见了,没想到艾蜜尔能把他们也挖到手。
陆续有各种武装力量赶到广场,到早上8点钟的时候,整个广场分成了两个鲜明的阵列,前方是各种部队的方阵,后面是膜拜的人群。小小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群,维里奥粗略估算了一下,不低于5万人。
艾蜜尔站到祭坛中央,开始一系列的仪式。维里奥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是因为在仪式结束后需要他做短暂的发言。艾蜜尔早为他准备好了说辞,无非是祝愿这次远征成功之类。维里奥知道整个活动会持续到9点30分,然后队伍出发。想到这里,他又多看了米加娜一眼,发现她也在往这边看。
就快分别了,也许这次是永别。维里奥突然有些酸楚,那天晚上偷听到的话让他无比的内疚。如果上天允许他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弗兰特有机会伤害他身边任何一个人。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无情,所有后悔的话,都只是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更应该珍惜菲丽莎,他知道米加娜也希望他如此。
在冗长的仪式和演讲结束后,9点30分,艾蜜尔在万众欢呼声中,步下大殿台阶,维里奥恭敬的跟在她身后。他们来到各个部队的领队前,这些人有蒙尼顿、格拉索尼奥、米加娜、阿卡琉斯、约瑟夫、扎菲尔、格雷曼。
艾蜜尔依次为这些骑士赐福,当她结束后,维里奥站了出来。
“尊贵的圣女殿下,不知道您对我为您准备的这些士兵和装备,还算满意吗?”
“你做的超过了我的预期。你的虔诚,神会记在心里。”
维里奥点头应对着艾蜜尔的话中有话,他干笑两声。
“嘿嘿,作为索里兰总督,有如此神圣的远征发生在我的领域内,我自然是要全力支持。除了我为您准备的武器和士兵,我还为您,为您的仆从准备了点礼物,不知道您能否允许我现在就呈献出来呢?”
“那当然是好事。请拿出来吧。”
艾蜜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维里奥懒得和她计较。反正他心里清楚圣女一向是个有信用的“商人”。和她做买卖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您的仆从里,有一位同索里兰的建立、建设紧密相关的骑士,我准备授予她‘索里兰荣誉骑士’称号,并授予她一枚特殊的勋章。”
“我想你说的是米加娜。这件事不坏,我想伟大的神明会知道你的忠心……”
“另外——”艾蜜尔的不耐烦让维里奥有些不爽,因此他打断了本来不该打断的圣女的话,这也是一种以下犯上,他就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看着艾密尔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心底暗暗高兴,“我还有礼物要送给目前索里兰唯一的荣誉骑士。我想,那边的骑士应该就是他们了。”
米加娜顺着维里奥的手看去,她抬手掀起了面罩。因为她看到了她曾经的部下,那12个在达斯威斯随她征战的骁勇的骑士。只要有这12个人,她有自信轻易解决一个百人的步兵方阵。
“维里奥,原来你派劳东去雅塔就是为了找他们回来?”
“是的,米加娜,我无法为你做的更多,只能尽量让你避免危险。有他们协助,相信你会安全很多。这枚勋章,是‘索里兰荣誉骑士’勋章,这个头衔是我专门为你设立的。将来,只有像你这样为索里兰做出重大贡献的骑士才有资格获得。你将随时可以到索里兰军队里任职,索里兰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谢你,维里奥,你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这句不知道是褒是贬的话,让维里奥尴尬万分。
“好了吗?我的总督大人?”
“还有。约瑟夫,你是我的同学兼好友,我们因为信仰不同而处在不同的立场,但我希望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索里兰的大门,也同样为你而打开。”
约瑟夫拨开面罩,诚恳的笑了笑。
“骑士们,圣殿骑士,普通骑士,还有你们,铁犁山上的土匪骑士——”维里奥的特殊称谓让军队一阵爆笑,“无论你们的出身,无论你们的过去,总之,你们现在是站在了一起,你们就是战友了!除了我刚才的祝福,我还要向你们承诺——索里兰,永远是你们的第二故乡,这片热土,永远支持你们!”
骑士们礼节性的向维里奥致敬,艾蜜尔微笑着举起环杖,那是一个命令,出发的命令。
米加娜依依不舍的走了,三步一回头,看的是维里奥。这让维里奥更加的揪心。幸好艾蜜尔这个时候过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她骑在白马上,保持她今天柔媚的笑容——
“我发现你很有抢人生意的天赋。”她玩笑的话语声音很小,在钢铁洪流的滚动中,只有她和维里奥能听到。
“哪里哪里,这都是伟大神明的赐予。”
“呵呵,别高兴太早。也许我就回不来了,你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
“哎呀!”维里奥做惊恐状,“那您一定要按时回来呀!不然我就血本无回啦!”
“好吧,我答应你。为了让你赚够了本,我也会尽量赶回来。”她神秘摸侧的表情让人看不透,风拂动她的衣袂,她谣望已经被拉得很长很长的远征队伍,犹豫了片刻,再次面对维里奥,“你救过我的命,可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对你说三个字。我怕真的没机会对你说了……”
维里奥一阵心虚,他受宠若惊,他惊慌失措,他面红耳赤,他汗流浃背。艾蜜尔得意的笑了笑,说出那三个字——
“谢谢你!”
………………
“咯咯”的银铃般的笑声随那白马飘散在远去的风中,维里奥恼怒的看着那雪白的背影,突然有些惆怅和不舍。
“都走了。”
劳东来到维里奥的身边,短促的休息让他稍稍恢复了体力。周围没有别的人,他说话就相对随意一些。
“是啊,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你能想到这点就好。不过,刚才你真的很威风。”
“哈哈,是吗?”
“如果比艾蜜尔更威风就好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卡蕾娜
维里奥返回总督府的路上远远的看见卡尔,他正瞅着艾蜜尔的方向出神。看样子他对米加娜的复杂感情还无法释怀。但现在的卡尔比以前的那个表现的镇定成熟很多,维里奥决定不打扰他,于是提前一个路口转弯。
艾蜜尔刚刚出城,就迎来了一个特殊的伙伴,这个人蓬头垢面,一副缺乏睡眠的紧张模样,他那件有些发馊的长袍看起来有日子没洗了。他背着个硕大的包裹,从暴露在外面的部分看,应该是他的日常用品。当他撇着八字脚拖着“叮呤当啷”的包裹跑过来的时候,艾蜜尔还以为他遇到了难民。
“嗨,尊贵的圣女殿下,请允许我和你们同行。”
艾蜜尔骑在白马上,强忍住自己的笑意,她围着那个怪人转了一圈,结果那个家伙似乎有些紧张,他背后的一只锡制水壶掉了下来,“咣当”一声。
“哦,对不起,殿下,这是个意外。”
怪人动手去捡,结果一勾腰,整个包裹里的东西全顺着他的背滑了下来,“叮咣”一阵过后,那家伙几乎被埋在自己的行李里。
周围的骑士们都大笑起来,艾蜜尔也终于忍不住,她稍稍释放了一会情绪,却在不远处的阿卡琉斯眼中留下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天哪,真糟糕。我应该早点想到,也许昨天晚上我应该把这些东西打好包。哦,糟透了……”
“好了,可怜人,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圣女殿下,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萨因斯,萨因斯巴比斯,来自加文亚斯。现在,我是索里兰自由学院的一名普通的教师,不过,昨天我已经辞掉了那份工作,现在,我是萨因斯探险队的队长!”
感情这位仁兄昨天成立了个探险队,可是,为什么没有队员?
“萨因斯先生,您清楚我将要做什么?”
“当然,您将去极地,去完全由冰雪统治的地域。您是去寻找真理,我也是。虽然我们奉行的真理在标准上大相径庭,但是至少这次旅行是我们都期待的。我们可以结伴同行,这样就可以相互照应。”
“如果您是想搭顺风车,请原谅,我不会做亵渎这次壮举的行动。”
“您误会我了。这么说吧,我是动物学方面的专家,我听那些参加过探险的士兵说,在极地的所有动物都是浑身雪白,这种神秘的动物让我心动,奇--書∧網我无法抑制这种冲动。我无意亵渎您的伟大,请允许我跟您同行,我在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会在一路上帮助您解决很多问题。”
艾蜜尔看着怪人眼中执着的光芒,她征询的看一眼米加娜,她点点头,又看看阿卡琉斯,他只是笑,看到艾蜜尔眼神冷了下来,才无所谓的耸耸肩。
“好吧,萨恩斯先生,请与我们同行,并尽量的帮助我们。”
“哦,十分感谢圣女殿下的仁爱。”
突然,艾蜜尔发现一个问题。
“你没有准备马?”
“恩?”萨恩斯惊讶的抬起头,“要那东西做什么?”
“您想背着您的那身行李走到极地吗?”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艾蜜尔打了个手势,阿卡琉斯苦着脸指指自己,艾蜜尔点头确认。
“你的那些锅碗票盆可以扔了。留下有价值的东西,你必须和这位先生共享一匹马,直到下一座城市。”
“这些东西跟了我很多年……诶!诶!不要这样……这个笔记本必须留着……哦,天哪,你好大的力量……”
原来是米加娜跳下马,三下五除二,把萨恩斯那包滑稽的行李压缩成了一个小包袱,然后,顺手把精瘦的萨恩斯像拎小鸡一样扔到阿卡琉斯的马背上。
1272年1月17日,下午。
终于处理完了各司上报的年度工作报告,并分别对今年的各项工作做出批示,维里奥总算找到了一些闲暇时间。又有很久没有按照法赫雷迪的吩咐去自由学院听学士们辩论了,他决定今天同法赫雷迪一起去。于是他来到法赫雷迪的房间——自从维里奥得知法赫雷迪只有一个妹妹时,就把他接到总督府来,一是为了方便,二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他,或者说,继续观察他。
法赫雷迪正在读书,他的“妹妹”卡蕾娜伏在案头疾书。维里奥已经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一次交谈中,他知道女孩是法赫雷迪师傅的女儿。看起来,她也应该是个颇有智慧的女性,只是每次维里奥提到她,法赫雷迪都会很快转移话题。
房间里有一股奇特的淡淡的熏香,是正中间铜质香炉里飘出的。
听到敲门声,卡蕾娜停止书写,打开房门。
“您好,卡蕾娜小姐,法赫雷迪在吗?”
卡蕾娜并不说话,只是礼节性的点点头,法赫雷迪入神的埋在书堆里,没有发觉维里奥的到来。维里奥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在屋子里找了个空椅子做了下来。
卡蕾娜先是有些惊奇,她在维里奥面前站了一会。维里奥微笑着指指自己,摆摆手,又指指书桌上已经写了很多页的文稿,做了个请的手势。卡蕾娜露出了她友善的一面,微笑着点点头,回去继续她的工作。
维里奥四下打量这间屋子。几天不见,这里增加了好几排书柜,各种书卷堆满了几案,这和科迪索斯的那间书房颇有相似之处。屋子里的摆设相当幽雅,尤其是正中间的那个铜质香炉,散发出一股温馨的香气。
本以为等一会就好,哪知道,法赫雷迪和卡蕾娜就像入定似的,完全忘记了客人的存在。维里奥有些无聊,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书看了起来。这样,一下午,这个屋子里除了翻书的“沙沙”声,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法赫雷迪微笑着放下书本,活动活动腰肢。对他来说,又是充实的一天。他将书放下,准备整理一下笔记,顺便写写心得,却听见肚子不争气的咕噜起来。他看向卡蕾娜的方向,她没有停笔的意思。
走到卡蕾娜身边,法赫雷迪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没有抬头。
“到吃饭的时间了。”
“这么快?我正有灵感,想多写点,你去做饭吧。”
他们的声音很小,就像悄悄话。这是两人之间说话的习惯,因为他们都习惯心平气和的研究学问,大吵大闹那是商人的习惯。
“好,想吃些什么?”
“弄点清淡的吧,粥和蔬菜就可以。”
“恩。”
法赫雷迪转身,准备去厨房,却意外的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是总督。不得以,他又碰了碰卡蕾娜的肩膀。
“干什么?不是说好谁先饿谁准备的吗?”
“不,我是想问你,总督什么时候来的?”
卡蕾娜猛的想起自己还有客人,她用手掩住惊讶的小嘴,抱歉的冲法赫雷迪笑了笑。
“他大概是不想打扰我们,所以,我把他忘了。大概是中午来的。”
“看起来他看书很认真。”
“恩……,他今天的表现让我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呵呵,你继续写吧。”
“好的。”
法赫雷迪来到维里奥身后。
“总督大人?”
“哦,法赫……”
维里奥的声音很大,法赫雷迪马上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卡蕾娜。维里奥点点头,两人走出房间。
“你们两个真有默契,”维里奥叹道,“不过你们的房间真的很安静,让人一进去就有种想读书想学习的欲望。”
“呵呵,这也正是我和她制定各种规定的原因。这些,都是老师为了培养我们的学习热情而长期为我们养成的好习惯。”
“我原本准备和你一起去学院听辩论,可是现在,天都黑了。”
“您觉得您刚才看的书怎么样?”
“挺新鲜,尤其是议论时政的那段——‘今之索里兰,外有强敌而内有忧患,图有浮华而实则空虚。故应屯田储粮,以济民生;肃清吏治,以安民心;广积钱财,以充军需;修缮关隘,以利防卫。’还有一句,‘诸事须主次有序,大道不行,小福安至?故,以商立本,则疏之导之,使成气候;以农为生,则应兴修水利,以待丰产;若并而取之,则事不可成,反受其乱。’”
“您也很难得,卡蕾娜习惯用古文写书,您看一遍就能记下来,说明您的领悟力很优秀。”
“哪里哪里……”维里奥还没谦虚完,自己先发现了问题,“你……你说那本书是卡蕾娜写的?”
“是的。”法赫雷迪笑道,“该是吃饭的时候了,我去准备晚餐。”
“等等,为什么每次我们提到卡蕾娜,你总要引开话题?”
法赫雷迪被维里奥拉住走不开,他回过头,眼睛里写满了“不要逼我”的神色,维里奥的则相反,“赶快告诉我”。
“好吧,”最后投降的是维里奥,“不说就算了。不过你得为我办件事。”
法赫雷迪微微一笑,维里奥终于也学会在尴尬时找回面子的招数了。他躬起身。
“愿意为您效劳,总督大人。”
“白狼山上的土匪最近频繁袭击我们的商队,好几次越过省界。我想,动手的时候到了,给我推荐一个人,推荐一支部队。”
“您,难道真的需要我推荐吗?”
“法赫雷迪!!”
“总督大人,我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人选,因为就我看来,白狼山这一仗,我们已经是赢定了。所以,您想提高谁的声威,就让谁去吧。”
维里奥贼贼的笑了。
“那么,如果我想提高你的声威呢?”
“不妥。”
“如果我让你去你去吗?”
“是命令,我就执行。”
“哈哈,没有命令。我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准备亲自去,你要随行。”
“看来您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是的,不过能得到你的认可,我觉得自信了很多。”
“总督大人,”法赫雷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您不害怕如此信任一个人会给您带来危险吗?”
“我知道。这就像在斗兽场上,永远只能相信自己。”维里奥在那一刻脸色出奇的平静,“可是你知道吗,最强大的斗士都有一颗包容对手的雄心。既然连敌人都可以包容,那么信任自己的战友,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明白了。”法赫雷迪的语气更加的尊敬,“既然您对我表现出了诚意,我会努力回报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克里托斯
“维里奥大人还没有回复,德莫拉比,你至少耐心等到请示结果!”
埃伦巴斯紧紧跟在德莫拉比身后,要用最快的步伐,才能勉强跟上。
“不,我不能等,因为敌人不允许我等。现在正是朵斯得胜后获得各种荣誉的时期,这个时期正是一个胜利的将军思维最容易出现懈怠的时候。我必须抓紧。我让你帮我采购的造箭材料,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恩,我正在准备。”
“可是你都准备了两个礼拜了!哦,我的朋友,你不能这样,我们的目的是打垮敌人,而不是看打垮敌人的目的是什么。维里奥总督为了索里兰,我们的士兵为了他们自己的奖金,你为了军人的职责,而我,在下一场战斗中将为了夏娅。”
“我从来不知道你冲动的时候会如此幼稚。”
德莫拉比停了下来,差点让埃伦巴斯撞了鼻子。
“是的,我幼稚,所以我做出了很多人不会做出的举动。埃伦巴斯,我能打败他,相信我。”
埃伦巴斯耸耸肩膀,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德莫拉比,实际上我根本不同意你的做法。”
“那由不得你,我是你上司。”
“天哪,你总是这样,当你理亏的时候就用上司来压我。”
“对,这是我的一贯风格,因为我知道这是你的薄弱环节!我知道我的每一个对手的薄弱环节,所以我能击败他们!”
“瓦尔真也算吗?”
“瓦尔真没有预料到我从他背后出现。”德莫拉比有些情绪激动,“是神让那场雾挡在了我的眼前。”
“你太自负了。”
“也许吧。无论怎么说,我确信我能击败朵斯。”
德莫拉比继续快步前行,埃伦巴斯摇摇头,赶紧跟上。他们的目标是修理军械的铁匠铺。整个沁波古斯要塞有五十多家铁匠铺,品质有优有劣。德莫拉比选择的并不是传言中最好的一家,却是最专业的一家——这家铁匠铺只做弓箭,而且,这里是唯一能买到重型弩车的地方。
走进铁匠铺,迎上来的是个40多岁的男人,不像一般的铁匠那样壮实,他看起来更像个做手艺活的,细碎的短发打着卷,贴在有些谢顶的头皮上。他的笑容还算友善,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却依然被油污染得黢黑。
“我要找伯莱尔。”
“你们找他做什么?”
“他在哪里?”
“我必须知道你们找他做什么,才能告诉你。”
“好吧。”德莫拉比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这种箭,你见过吗?”
工匠仔细的看了一遍图纸,他的额头拧成了“川”字。半晌,他抬起头。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设计,很巧妙,能提高射程,但相应对弓箭手的力量要求也提高了。而且这是支铁箭,换句话说,使用这种箭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根本拉不开弓,要么可以将敌人洞穿。”
“你分析的一点没错。我想你应该就是伯莱尔本人?”
“是的。”
“帮我仿制一百支这样的箭,价钱方面没有问题。”
“光有图纸……恐怕还要对材料进行实验才行,这样工作的周期会有点长,您可以等一个月吗?”
“一个月?不,不能那么长时间,我只能给你5天时间,最多了。”
“如果您有样品,5天应该没问题。也许,3天就够了。”
德莫拉比显得有些为难,他盯着伯莱尔的眼睛,半晌,他点点头。
“我晚上会再来,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够把其他工作交给你的学徒去做,而你,我希望你能够为这支箭,设计一把弓。”
“呵呵,您的这个要求似乎有些过分。”
“我给你一个理由——大约一个月前,达莫克人射杀尤文森将军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尤文森大人是个好人,很遗憾。”
“他是被达莫克人从150步外命中心脏而死的,用的就是这种箭。”
伯莱尔一脸惊愕,旋即,他反应过来,眼中充满了热诚。
“我想,您一定是想为尤文森将军做点什么。好的,我会推掉所有的工作,我伯莱尔保证,三天内拿出让您满意的作品。”
“很好,伟大的造箭师,这个世界的奇迹,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创造。”
德莫拉比微笑着打力的拍了拍造箭师的肩膀,埃伦巴斯有些后悔跟着德莫拉比出来了。好在,德莫拉比简单交代几句后就走出了铁匠脯。
“接下来去哪里?”
“找能开弓的人。”
“你不觉得你走错了吗?我们的部队在我们身后。”
“我昨天问过里维乌斯,他确认索里兰新军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那你现在去哪里找?”
“不知道。暂时先去洛菲那里碰碰运气。”
埃伦巴斯彻底无语。这还哪是那个谋定而后动的德莫拉比?难怪人家说热恋中的人智商为零。眼前这位就是典型。
德莫拉比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来到洛菲的营地,步兵统帅很热情的接待了他。
“可以把你所有的弓箭手集合起来吗?”
“你想干什么,我的朋友,弓箭手?听起来应该和某件事有联系。”
“对,和尤文森将军的事有关系。不知道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洛菲大声的笑起来,看起来很豪爽。
“达莫克战士向来以骁勇著称,弓马娴熟是他们每一个人从小的训诫。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犯不着用弓箭来解决他们吧?我们可以扬长避短,用我们优势的方阵,结合智谋来取胜,对吗,我的朋友?”
“洛菲将军,也许我们能依靠我们的长处赢一百次一千次,但是您别忘了,如何去扬长避短,我们的短处依然存在。如果我们不及时去弥补,从短处上找回自信,我们就会丢掉这快阵地。你叫我一声朋友,我希望你真的将我当作朋友。我只需要你最优秀的弓箭手,就算是我的私人请求,你可以答应我吗?”
洛菲那深邃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他犹豫片刻,沉声道。
“对不起,这里是军队,没有元帅大人的命令,我无法帮助你。”
“好了,我明白了。朋友。”
德莫拉比转身离开,片刻没有多停留。埃伦巴斯和洛菲都不理解德莫拉比的心情,但有一个人却将这段对话听到了耳朵里。
“将军,海默尔将军!”
德莫拉比回头,看到一个普通的士兵从身后追过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将军,您在找弓箭手?”
“是的。我需要一个神力的弓箭手,为图林西亚人争回荣誉。”
“我知道一个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
德莫拉比眼睛一亮。
“哦?能否劳烦你带我去见他?”
“有些麻烦……”士兵面露难色。
“说吧,如果有困难,我会帮助你。”
“他是我弟弟,名叫克里托斯。我们镇上的大贵族班索尔要霸占海蒂,弟弟为了她杀了班索尔家的恶奴……”
埃伦巴斯面露轻蔑之色,德莫拉比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沉思片刻。
“如何能见到他?”
“他还被关在镇公所里。离这里不远,您想见他,我这就带你去。”
“好,我们赶快去。”
班索尔是吉斯堡镇上的领主,由于他的势力是该镇最大的,他也长期担任着该镇的镇长职位。自从达莫克人和共和国打起来以后,他的日子就没消停过,军队三天两头到镇上来要人要粮,忙得他晕头转向——他发誓战争过后要向省总督讨个说法,为什么生在战区就要受这种待遇?是不是该对他有所补偿?
这两天唯一让他欣慰的事,就是那名猎户,克里托斯,终于从他的眼前消失了。于是,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迎娶他的第十七位夫人,镇上的有名的小家碧玉,被人们称为“吉斯堡的百灵”的海蒂,一个酒吧老板的女儿。
想想那个冲动的克里托斯,班索尔就觉得好笑。赢得女人需要靠脑子,那种头脑简单的家伙,永远不可以成为胜利者!
一队打着月夜精灵旗的铁骑伴随着大地的震动和滚滚尘土从要塞方向飞弛而来。看门的奴隶远远的看见了,赶紧通知火炉前的班索尔——是的,他在悠闲的烤火——虽然说是忙,那也是对成天无所事事的班索尔而言,37岁的他从小到大从没有一天连续工作3小时以上的记录。
“又是那帮当兵的混蛋!”班索尔气急败坏,将膝上的宠物狗推到地上,“就说我不在。”
“他们好象带着克里托斯的哥哥,我看那个带路的像是他。”
“恩?”班索尔眼神横来,老仆人打了个冷战,“你说是他带人来的?不好……赶快让人把克里托斯解决掉!”
“可是,明天才审判……”
“屁话!我不知道明天审判吗?去做,无论什么方法,让他死!我出去顶住他们。”
班索尔摇晃着他肥硕的身躯出现在庭院里的时候,德莫拉比刚刚消耗完他最后的耐心。班索尔笑容满面的同他打招呼。
“我是索里兰军统帅海默尔,我来找克里托斯!”
“尊贵的将军,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克里托斯?一个杀了人的死囚,您认识他吗?”
“是的,我需要他为我完成一项任务。”
“哦,亲爱的将军,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死囚,您想带走他吗?我想,这不是法律允许的事情吧?”
德莫拉比看着班索尔一脸的笑容,他发现这个领主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他回头,对那个领路的士兵下命令。
“你知道你弟弟关在哪里?”
“是的,将军。”
“埃伦巴斯,带十个人跟他去。”
“是!”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班索尔脸都绿了。
“没什么意思,班索尔大人。图林西亚法律规定战时战区统帅有征调死囚上战场充当士兵的权力,您不会不知道吧?”
“可是您这样硬闯是私闯民宅!我并不同意你们进来!”
说归说,班索尔还是没有勇气阻止埃伦巴斯的进入,他只能冲德莫拉比瞪眼。
“私闯民宅?那么,你不配合战区统帅又该如何论处呢?叛国罪?那可是大罪,比私闯民宅大多了,你该知道惩罚的优先顺序?”
“将军!”班索尔怒不可遏,“你凭什么说这是战区统帅的命令?您只是索里兰军队的统帅,我要看元帅大人的命令!”
“对不起,元帅大人的命令里包含军事机密,你无权过文。”
班索尔还要争辩,埃伦巴斯已经带着克里托斯出来了。和想象的不同,这个年轻人并不是特别显得肌肉强健,他的身材匀称,脸上满是刚毅的神色,如果不是囚禁的折磨,他算得上英俊。领主已经脸色铁青。
“你……你给我记住……我会到元帅那里问清楚!”
“欢迎你到要塞做客。”德莫拉比一点也不怕这个家伙,他手中马鞭一指同时被带出来的老仆人,“可是,私自谋害未审判的嫌疑人要负什么责任,你也应该清楚。不要到时候打不赢官司,丢了饭碗!我们走!”
“等等!”
德莫拉比回头,说话的是克里托斯。
“有什么事?”
“感谢您救了我,我也愿意为了您这样一位伟大的索里兰将军上战场,可是,海蒂不能一个人留下,班索尔会强娶她……”
“你放屁,她老爹已经同意了,我出了100金的礼钱……”
克里托斯转向班索尔的眼中充满愤怒,他和班索尔的距离很近,让胖乎乎的领主不由得停止了继续发挥——万一那家伙暴走,后果可是相当严重。
德莫拉比看看班索尔滑稽的表情,觉得可笑。
“你可以去带走你的女伴,埃伦巴斯,陪他去。”
“是。”
“克里托斯,我在镇子西门等你。”
“谢谢您,将军……”
“不用谢我。我们目前还是在犯法,因为实际上我没有权力干涉一个领主的婚姻。但是,等你加入索里兰军队,为索里兰人争取荣誉,你就可以获得索里兰公民身份——到那个时候,索里兰就是你的家,每一个索里兰人,将能够合法的为了你自由的爱和被爱而战斗!”
克里托斯和他的哥哥激动的拉着手站在一起,他们被德莫拉比的话所感动。
“将军,克里托斯一定会全力以赴!”
第一百三十九章 玄武之弓
班索尔终究把事情闹到了元帅桑格里亚那里。此时,桑格里亚还没有完全从失去爱将的哀痛中走出,虽然他没有耽误日常工作,虽然对达莫克人的防御和反击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但是桑格里亚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玛丽体会到哥哥的变化,她专心的做一个乖巧的妹妹,在哥哥最需要人倾听的时候安静的坐在他的身旁。她不能为一个战场上失去战友的将军做更多,只能在心灵上给他找一个港湾。
“要是贝提娜姐姐在的话,哥哥也许能恢复的快一些……”
玛丽有些忧伤的想着。
当卫兵把德莫拉比抢走班索尔“未婚妻”的消息告诉桑格里亚后,这位年轻的将领露出了将近一个月以来第一个明显的表情——诧异!
德莫拉比他是知道的,行军神出鬼没,思维活跃却又深谋远虑,能够对军队的行动做长期规划和细致准备。可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将领,跑到下面的小镇去抢镇长的“未婚妻”???这个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吧!
“走,”桑格里亚对刚刚和他聊天的妹妹挥手道,“看看去。”
班索尔在元帅府的大厅里四处打量,心里盘算着到时候怎么说才能把自己的干系全推脱掉,又能让德莫拉比就范。可是,门口卫兵手里和身边武器架上明晃晃的刀枪总让他有些不舒服,再一想,这些刀枪都是有可能见过血的,就更让他心中寒意顿生。好在没让他难受多久,元帅出来了,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大厅前方,那个翩翩少年身上。
咦?还有个美女?
班索尔这个从小懒惰的小领主,哪里见过黄金家族女孩的高贵气质,几乎是一刹那,他就被日渐成熟的玛丽吸引住了眼球,再也挪不开。直到桑格里亚用力的咳嗽,才让这个色中饿鬼回过神来。
“啊!哈哈……元帅大人……”
桑格里亚心中已经明了一半。不过,就算班索尔强占民女,也和德莫拉比沾不上边,到底怎么回事,还要先审才知道。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你介绍一下。”
“是的,元帅大人……”班索尔拼命挤出一滴眼泪,“我的命好苦啊……”
接着,像条菜青虫一样肉乎乎的班索尔,就把那天德莫拉比如何抢走他的“未婚妻”的经过讲给桑格里亚听。正当他讲到意兴阑珊时,门口一声通报——
“索里兰将军,海默尔!”
班索尔脸色微微一变。门口走进三个人,班索尔认识“海默尔”,克里托斯,还有一个围着铁匠围裙的人,手里捧着一个麻布包。
“海默尔将军,有人告你强抢民女,你想如何解释?”
“我不想如何解释,我只想问一句,元帅觉得,一个小小领主的迎娶他的第十七房小老婆重要,还是一个共和国的勇士寻找终身幸福重要?”
“呵呵,这个问题嘛,要看情况。你想证明什么?你是共和国的勇士?”
桑格里亚不经意露出了笑容。玛丽心中一惊,这是哥哥这些天第一次露出笑容,她对德莫拉比突然好奇起来——这是塞丽丝经常跟她说的那个“长官”,她的爱人经常跟她提到的“传奇将军”。
“不,我身边的这位,克里托斯,即将成为共和国的勇士!”
“那么,班索尔大人,就应该把妻子拱手让出吗?这不合情理。他们有婚约在先。”
“如果这个婚约是在当事人极力反对,班索尔大人用武力强迫的情况下签定的呢?”
“说话要有证据,德……海默尔将军!”
德莫拉比只是浅浅一笑。他示意伯莱尔打开麻布包。一张黢黑的、布满青蓝色花纹的重型长弓呈现在众人眼前,即使是门口那些征战多年的老兵,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仍然感受到了它迫人的寒意。
“好弓!”桑格里亚眼睛有些直了,他是见惯兵器的,他对兵器的理解和班索尔对美女的理解一样透彻。
“这是伯莱尔为我们的勇士制造的趁手兵器,它的名字叫‘玄武’,远古巨力神兽的名字。”
“好名字!海默尔将军,你想说什么?我们眼前的克里托斯能拉开它?!”
“是的,克里托斯,让元帅看看你的神力。”
年轻的克里托斯从伯莱尔手中接过“玄武”,那青蓝的花纹犹如有生命般在光线的折射下流动。他双指轻拨弓弦,发出厚重的“砰”的声音。桑格里亚知道,这种声音证明这把弓的分量,他的弓兵部队里是很难找到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
克里托斯从身侧抽一根羽箭,搭弦,爆喝一声,长弓竟然张满!
“嗖——!当——!哗啦——!”
利箭激射而出,扎进一旁的武器架里,打断了横梁,武器散落一地。再仔细看时,那羽箭已经扎入后面的墙壁二寸多深。
桑格里亚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在如此绝技面前还是深受震撼。至于班索尔,从来没有想过克里托斯配上一把好弓能有如此神技,他开始抹头上的冷汗。
“海默尔将军,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桑格里亚的表情变的非常严肃,“共和国的利益大于一切。班索尔大人,你应该是个懂道理的人。少一个侧室对你来说只是少玩一个女人,但共和国需要克里托斯这样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懂……”再不懂就白活这37年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都退下吧。”
班索尔狼狈的窜出了总督府,他看起来受了点惊吓,想必是不敢再打海蒂的主意了。
桑格里亚看一眼德莫拉比,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海默尔,上次没来得及谢谢你,这次你又帮了我的忙……”
“元帅客气了。我想,我只是做我职责内的。”
“是吗?我还想……也许今后我能为你和夏娅提供一点条件……她可是我的家臣!”
德莫拉比惊讶加尴尬的看着桑格里亚,对方却爽朗的笑了。
“过去,我们是敌人,因为我们的信仰不同。如今,我们是战友,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夏娅也是。”
1272年1月26日,上午。
达莫克人自从取得伊卡德堡之后,掌握了战场主动,朵斯更是三天两头到要塞的墙头下挑衅。桑格里亚依旧是坚守不出。然而今天,当朵斯再次来挑衅的时候,城墙上的布防有了细微的变化。远远的,朵斯看到了金色的大旗升起,一名身着银甲的高级军官出现在城墙上。
阿拉坦将军在朵斯身后,他依稀认出城头那面特殊的大旗是元帅的家族旗帜。
“朵斯,今天又有条大鱼,好象那就是桑格里亚本人。”
“哦?”朵斯,虎狼一样的达莫克勇士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如同豺狼见到了猎物。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第一次见他在城头上出现。”
“呵呵,你说,从这里到他那里有多远?”
“至少二百步。嘿嘿,你该不会又是玩远的吧?”
“不,我没那个把握。所以,我要你给我制造接近的机会。”
“我们动手,他可能回去。”
朵斯策马转身。
“我去换套衣服。”
阿拉坦笑了笑,招来一个传令。
“让那些骂阵的退下来,骑兵,奔射一轮。”
城墙上,德莫拉比穿着桑格里亚的铠甲,紧张的看着城墙下达莫克骑兵的行动。城楼上的士兵用弓箭还击,对方只是粗糙的射几支箭,所以一轮下来双方都没有造成伤亡。德莫拉比考虑片刻,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移动帅旗。”
埃伦巴斯很不理解,克里托斯也是。
“为什么?就这种程度,你相信能引出朵斯?”
“不能。所以我要移动帅旗。克里托斯,保持警惕。”
“是,将军!”
德莫拉比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在城墙上移动,眼看就要离开城墙。
突然,城下奔射后撤退的士兵中有一名猛然转身,他凌厉的眼神直直的指向元帅旗的方向。德莫拉比目光之余看到了那一抹危险的青黑——同夺走尤文森生命的凶器同样的铁箭,正直指他的心窝!
“嘭!”
几乎是在德莫拉比看到朵斯的同时,城楼上克里托斯手中的玄武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下的射手似乎楞了片刻,就是那一刹那的工夫,克里托斯的利箭穿透了他的躯干,将他带飞出去,跌落马下。
德莫拉比正要爬上城墙去看,猛然发现不对,于是装做什么都没看到似的走下城头。
“哈哈,我们射中他了!想不到你的计策真管用!”埃伦巴斯很是兴奋。
“不……”德莫拉比有些颓丧,“那个人不是朵斯。”
“啊?!为什么?我明明看到他张弓!”
“他落下马的时候箭没有飞出来,就证明,他更本没有张开弓。那个人只是替身。让克里托斯赶快下来。朵斯刚才是想让我们暴露克里托斯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
“我有些轻敌了。走吧。从长计议。”
远处,达莫克人的营地里,阿拉坦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那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图林西亚人如何射死自己的手下。然而,朵斯看清楚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终于碰到对手了。”
“什么?”
阿拉坦回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朵斯。年轻的虎将没有解释,默默的转身回营。
1272年1月30日,中午。
“将军,有小股达莫克人正从要塞渗透到我们东边四十里的村庄,现在他们大约已经集结了五千余人。”
阿拉坦来到地图前,皱起眉头。他真搞不懂桑格里亚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搞这些小动作。不过他不敢怠慢。谁也不知道敌人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上次引诱朵斯的事以后,他对图林西亚人的行动多了一层考虑的因素。可是,这次怎么看也和朵斯没关系,五千人,能干什么?
朵斯坐在大帐的一个角落,安静的擦拭着他手中的长弓。实际上,他在想念一个人,一个和他从小张到大的好朋友。他在帝都还好吗?
“朵斯,你怎么看?”
“我没有看法。”
“呵呵,朵斯,我发现你最近有些不正常,失魂落魄的。”
“离开帝都久了,有些想家。”
“是吗?那干脆你去散散心好了。五千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朵斯淡淡的笑了笑。提起长弓。
“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在。”
“你认为呢……”
“我想他会在。他们的这次渗透看起来没头没脑,实际上——这个村庄往北三公里就是我们取水的那条河的支流,而且这附近有个山谷。”
“五千人去干什么?下药?”
“呵呵,当然不是。不多不少的一块肉就像一块鸡肋——我们选择打,而且带兵少,那么,他们可以拖着我们远些跑,然后利用他们的熟悉地形的优势蚕食我们的部队;如果我们带的多,那么他可以趁机偷袭我们的本营,让我们得不偿失。如果我们不打,他们就可以在那里为所欲为。下药只是小事,截流就是大事了。”
“那……”
“我去吧。”朵斯微笑道,“你做好防御的准备,如果我赢了,自然是好事,如果我输了,他们可能会来攻击这里。”
朵斯甩下还没想明白的阿拉坦,大步踏出门去。远远的,他听到将军的嘱托。
“喂,你别逞强,小心点!”
德莫拉比指挥他的士兵修筑临时的堤坝。他要截断河流,利用开春冰雪融化时产生的洪流,一举冲跨达莫克人在伊卡德堡的营地。然而,做这一切的目的,实际上都是针对那个被他锁定的目标——朵斯!
“这次他会来吗?你的这个计划看起来没头没脑,他可能会派一小队人来试探。”
“不,你不了解他。”
“你就了解他吗?”
“不太深,但知道一些。”德莫拉比笑道,“那天克里托斯已经激发了他的斗志。”
“哦,是吗?但愿一会我不会是他的靶子。”
“埃伦巴斯,你理解‘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的分量吗?”
“当然,那是荣誉,是财富!”
“那证明你还不太了解。‘天下第一’,是一种无上的追求,对于朵斯这样的武者,尤其如此。”
埃伦巴斯耸耸肩膀,这时,一个斥候急匆匆跑过来。
“将军,发现达莫克人!领军的是朵斯!”
“来的好!按照原计划进行。”
朵斯的军队刚刚赶到,就发现图林西亚人一窝蜂的逃得无影无踪。这奇怪的五千人,似乎不是军队,而是一窝土匪——朵斯听说过冰河的事情,虽然大部分参战的将领碍于皇帝的面子对战争经过讳莫如深,还是有蛛丝马迹表明索里兰的军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听说那支部队就是五千人。
达莫克虎将的笑容更甚。他轻抚手中的弓弦,喃喃低语。
“殿下,我一直没忘记我的誓言,朵斯要做您最强大的战士!”
“朵斯将军,他们藏入树林!”
“毁掉堤坝,围绕村庄修筑防御工事。我们扎营。”
朵斯不追,并没有让德莫拉比意外。城墙下的那次偷梁换柱已经让德莫拉比认清了朵斯的智慧。因此,他不只使用了一层计谋。当朵斯的部队在村庄里扎营的时候,他们立刻发现了问题——村庄里没有村民!
一开始,达莫克士兵只以为他们是藏在地窖里,可是,一个小时后,他们确认这里没有人!
朵斯开始察觉问题。他让士兵不要引用现成的井水,连夜挖掘新井;不吃现成的食物,吃自带的干粮,同时紧急发信回营地,告知这里的详细情况。傍晚时分,达莫克的侦察兵再次确认了图林西亚人的位置,有大约三千多人在他们北面越五里的地方。
傍晚,当士兵大部分都安顿下来以后,朵斯在营地里巡视。他总觉得有些疏漏的地方,却又想不起到底疏漏在什么地方。他的目光在这个普通的村庄里扫视,除了一些码在村口的大缸以外,没有特别的地方。有士兵发现了这个镇上的土窑,里面有很多这种缸的碎片。想必这个村的居民依靠制造陶器营生。
从地形上看,选择这个村庄也没什么问题,一面是河,三面被小山丘环绕,他已经在山坡上设置了岗哨。
可是,他的不安从什么地方来?
入夜了,气温逐渐的降了下来。北方初春的夜是相当寒冷的。朵斯打了个寒战,想慢慢的步行回他的大帐。突然,他的目光又扫到一堆堆的大缸。
距离他有一百五十步左右。突然,他意识到什么,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然而,一道青蓝的光就在他发觉异样的同时从那堆黑黝黝的东西里飞弛而出!
朵斯整个人都被击飞了起来,和那天马背上的替死鬼一样。他的血汩汩的淌着,在巨大的痛楚中,他看到天空中突然亮起火光,听到四周杀声不断。他的士兵围了过来,关切的让他保持呼吸,可是,他已经很难呼吸。他的心脏破了,血顺着一切管道往体外奔涌。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那记载着荣誉和誓言的弓弦,可是他忘了巡营前把它放在了大帐中。士兵拼命的喊他的名字,想唤回他的注意力。最终,士兵成功了。他拼尽全力,留下了短暂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告诉四王子殿下,朵斯……无法做最好的战士,只能期盼……期盼来生……再守护他了……”
朵斯的手不甘的垂下。而德莫拉比带着虎狼般的索里兰军正疯狂的收割达莫克士兵的生命!
第一百四十章 旧账
入夜,索里喧闹的商业区如往常一样灯火通明。
白天,那些远道来的商人们在谈判桌上较量,晚上,他们会在这里寻欢作乐。索里兰没有限制这些特殊的“娱乐”行业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普遍的观念认为这些东西是合情合理的,另一方面,这些行业每年可以为索里兰财政做出很大的贡献。维里奥来到索里兰以后,这项业务由卡瑞斯打理。
“开牌!”
“哈哈,一对老K,又赢了!”
得意洋洋的是个瘦高的中年人,因为赢钱,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
“哎,怎么搞的,连续输了十一盘,也太邪门了。”
“哈哈,不要灰心嘛。”
“不玩了,再输下去老爹该找我麻烦了。”
对家扔下筹码,怏怏离去。
正在这时,赌场的门“轰”的被撞开,一群黑甲的近卫军冲了进来,引起一阵骚乱。一个矮壮的军官走了出来。
“都别动,巡查!”
瘦高的男人一看到为首的军官,立刻察觉不妙,草草的收拢桌上的筹码,正要开溜,肩膀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
“米底恩大人,您怎么也在这里呀?”
近卫军长官劳东,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个瘦高的男人,让对方的脸不停的抽搐。
“我……我……”
“不好意思,您也知道作为一名政府要员在这种场合出现是违法的事情,您需要和我们走一趟。”
米底恩垂头丧气,没有办法,被捉个现行,只好跟着劳东走了出去。刚才输钱的那位惊讶的合不拢嘴。
城市的另一边,一位仆人急急的奔走在一座豪华的院落里。他推开老爷的房门。
“大人,不好了,我们那批货出事了。”
“什么?”屋子里有个老头,他一个激灵站起来,“在哪里出事的?”
“在码头,我们正要装船,近卫军突然来了。把我们的客人和我们所有的伙计都带走了。”
“近卫军?!”老头心头一紧,一种非常非常危险的预感冲击他的头顶,“快,你让少爷和夫人收拾好东西,赶快回乡下去。”
“那您呢?”
“不用管我。我现在出去一趟……”
正当老头准备回去穿上长袍,外面又跑来一个仆人。
“老爷,大事不好了,米底恩大人在赌场被抓了!”
那个老头,也就是拉马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旁的仆人赶紧上去搀扶,免了他倒地的命运。半晌,他缓过神来。
“别管我,快去帮少爷和夫人收拾东西!”
拉马特急匆匆出门,赶到赫亚提斯的府邸,守门的仆人告诉他,总督一刻钟前已经传唤赫亚提斯过去了。拉马特知道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他一咬牙,让车夫迅速带他出城。
城门已经关了,拉马特看看周围没有近卫军,于是决定用身份试一试。士兵检验了他的贵族徽章和元老标致,示意通行。
马车驶离城门,拉马特忐忑的心刚刚平稳,脚下就传来剧烈的颠簸,查点将他从座位上跌下来。
“怎么了?”
拉马特伸出头,想看个究竟,却看到面前整齐的列开一排火把。他的妻儿哭哭啼啼的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旁席地坐着。
“拉马特大人,”劳东的声音似乎是在笑,“您的动作可真快呀,不过,丢下您的同伴,好象不太光彩吧。”
老头憋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走吧,总督大人在等你。”
维里奥做在总督府的大厅里,总督直属的大小官员都在,而在他的面前,跪着可怜的米底恩,他怀里还捧着那把筹码,维里奥故意让他捧着,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狼狈样子。
赫亚提斯站在武官一列里,同科罗特在一起。
劳东将拉马特带进来,士兵将老头扔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却被踢了一脚,只能乖乖跪下。
“这么晚召集大家,是因为今天晚上我们要处理的这件事让我很生气,也想给大家一个深刻的认识。你们都认识眼前的两个人,索里兰的元老,商业司的两位署长。在索里兰,他们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可是,你们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米底恩!我强调多少次,政府官员不可以去赌场?!拉马特,你身为索里兰商业司的要员,竟然监守自盗,做走私的买卖!!”
维里奥雷霆般的声音不仅仅让跪着的两人冷汗如雨,更是让很多列中的官员面色惨白。底下窃窃私语起来,维里奥一伸手,示意他们安静。
“维苏里,他们的罪行,该如何叛处?”
“米底恩违反纪律,当革职查办;拉马特以权谋私,败坏政府声誉,轻可判劳役十年,重可判死刑,依据走私数额定夺。”
“那好,这两个人交给你,记住,对于这些索里兰的蛀虫,不可轻饶!”
“是的,大人,法律会对您,对索里兰人民有个公正的交代。”
维里奥相信维苏里能给他一个好的答案,这个司法官的公正在索里兰是很有名气的。
“对于你们,我的部下们,我想告戒你们,今天的事,我不想见第二次。你们自己有没有在背后干点什么,自己心里都有笔账,回去好好盘算盘算,该补回来的补回来,该收手的收手,要是哪天被我翻出来,对不起,我只能将你们交给维苏里。明白了吗!!”
“明白——!”
“卡瑞斯,赫亚提斯留下,其他人退下。”
大小官员逃难似的离开,他们看向留下的两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很少冲自己人发火的总督今天突然处置了两名官员,很罕见,也带来一个不好的信号,这位总督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不管政治,只管打仗了。换句话说,总督开始学着自己处理一些内政,那些文官要小心了。
赫亚提斯自然是知道维里奥的理由,而卡瑞斯依旧沉默,平静阴森的脸上看不出波澜。
“先说你的事,赫亚提斯。我很欣赏你,在索里兰最危难的时候,是你带领着一百家奴一手创建组建了联防团,为索里兰的今天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你是索里兰的汗马功臣。可是,让我很想不通,既然你一手赢得了今天的局面,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人混在一起?!”
维里奥皱着眉头,赫亚提斯叹口气,他正视维里奥的眼睛,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维里奥时那紧张的心情。淡淡的,他露出了笑容。
“也许我的历史使命就是为了给你铺平道路。现在,你赢得了索里兰,我,可以退出历史舞台了。”
“你可要知道你这句话的严重后果!”维里奥很生气,他站起来,怒目圆睁,“你想没想过还有关心你的人!”
“当然想过。可是对于一个拥有雄心的男人,一切感情都可以抛弃……”
“胡扯!你知不知道你的学生,塔斯班为了给你求情自愿罚掉三年的俸禄?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暗地到这里来求过多少情,甚至许诺只要留你活命她可以做一辈子奴隶?你知不知道卢德林跪在我面前苦苦为你求饶?!你是个想干大事的男人?就凭你,就凭你这样没有责任心的男人?!就凭你可以在新婚第一夜甩掉妻子的男人?!就凭你不顾念关心你的人,一心为自己的心中那个遥远不可及的梦铤而走险的愚蠢举动?!你配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赫亚提斯愣在当场,无语应对。维里奥喘口气,凌厉的眼神要把赫亚提斯刺穿。
“自私自利的赫亚提斯,你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吗?”
赫亚提斯的嘴唇在颤抖,接着“扑通”一声跪倒,伏下他高傲的头。
“请总督大人救我!”
“起来。”维里奥上前,扶起赫亚提斯,“你只是偏于执念。一个男人的伟大,不仅仅表现在权力上。你有你的朋友,妻子,学生,部下,你有你的世界。当你放开心胸,将他们融入其中的时候,你就成功了一半。我想说,做一个对你身边的人有帮助的男人吧,这样的男人才是伟大的。”
赫亚提斯仰起头,似懂非懂,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完全失陷。维里奥说的那些,他怎么可以做到真的不在乎——要是真的不在乎,他大可以不和妻子相认,他大可以在那天晚上杀了塔斯班——他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一直压抑在心底。
维里奥看出他的迷茫,他微笑着补充一句。
“海伦小姐,伟大吗?”
“是的……,我明白了,伟大不仅仅是武力和权力,您说的很对……”
“去吧,解开心结就好。他们在外面等你。”
“总督大人……,我……我参与了……”
维里奥紧握赫亚提斯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会尽快让你的联防团加入索里兰军的正规编制,那些过去的事,忘掉他。可以做到吗?”
“赫亚提斯,今生定为维里奥大人效力!”
“去吧。”
赫亚提斯退下,这下,大厅里只剩卡瑞斯和维里奥两人,显得气氛阴冷。
“卡瑞斯。”维里奥的呼唤像恶魔在深渊中的回音。
“总督大人。”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的问题放在最后?”
“因为总督大人以为在下的问题最严重。”
“好在你还有这点自知之明。”维里奥回到座位上,他寒着脸,面部的伤疤狰狞起来,“我接下来的问题,你要好好回答。”
“总督大人请尽管问。”
“1268年1月底……”
“抱歉,大人,那天很久远了,也许,有些细节在下会记不太清。”
维里奥眼中闪烁出一丝杀机,卡瑞斯跟随维里奥多年,自然是察觉了这一切。他知道今晚一切都会大白天下,所以在维里奥说出1268年的一刻,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能让维里奥重新翻旧帐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法赫雷迪。
“年代久远?是啊,索里娅已经离开我们4年了……”
维里奥看着天花板,语气平淡,似乎在和老朋友谈心。
“这个城市,改名也有4年了。这4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可以让人记忆的也太多太多。可是,卡瑞斯呀,你难道认为谁会忘记一个倍受尊敬的黄金家族的女儿在新婚之夜死去吗?就算是路边的拾荒者,也不会忘记的吧,何况,你还是总督府的要员!”
“总督大人,您到底想说什么?索里娅小姐的死,在下只能深表遗憾。”
“一份由总督府卫队长写给当时的内务主管的报告,里面详细阐述了总督府在1268年1月1日到1268年2月1日之间的人员进出记录和各种异常情况。你应该还记得尤鲁斯战死、约瑟夫离我而去以后,总督府卫队长就一直对你负责,那么,这份报告是写给你的。对吗?”
“在下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卡瑞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那份被他烧掉的报告居然还有副本。他不敢相信法赫雷迪才来这么几天就能找到这种机密文件。可是,是谁会在那个时候还多长一只眼睛收藏这种东西?
突然,一个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心理面临崩溃。那个卑贱的女人!!
“这上面清楚的记载了那名纵火的女仆在事前事后的异常,而且,打了着重号。你,还记得送给你的这份报告,放在哪里了吗?”
“在下……”
卡瑞斯支支吾吾,眼光闪烁。维里奥继续用他不急不缓的语调挑起另一个话题。
“好了,先不说那些。从你为我效劳开始,那些赌场、妓院都是你在管理,对吧?”
“是。”
“4年来,你操劳了不少,也捞了不少。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你家底不够厚,想弄点外财的心理我理解。问题是,为什么米底恩能在你负责的地方自由出入?你,没想过要把情况告诉我吗?还要我派劳东去调查?”
“在下……”
卡瑞斯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不用说,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因为你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你和赫亚提斯一样有颗不服输的心。可是,赫亚提斯从不像你这样龌龊。”
即使语速不快,语调很轻,维里奥的话依然沉重的砸在卡瑞斯心里,独眼男人终于承受不住,闭上眼睛,不敢看维里奥的眼神。
“告诉我理由,卡瑞斯。”
“在下……”
“一件件解释,先说说4年前的。”
“索里娅小姐太注重家族利益,对您的霸业是个阻碍。您依托她的力量肃清索里兰还行,要是做了她的丈夫,恐怕这辈子最好的结果就是达卡利雅家最优秀的家臣了。所以,在下就借……”
“好了,明白了。说最近的。”
“那是……”
卡瑞斯梗住了,他实在没底维里奥到底知道多少。
“说不出口对吗?要不要我帮你说?”
“不,总督大人,卡瑞斯知道错了!”
独眼的男人低低的伏下身子,连连的磕头。维里奥抬脚将他踢开。
“我让你从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变成一位共和国的官员,你却如此对我!”
“总督大人,在下虽然自私,虽然贪婪,但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大人的事呀,大人……”
“够了,卡瑞斯。你为索里兰也算是尽了力,我既然单独找你谈,也就不想真的办你!你起来!”
卡瑞斯哆嗦着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总督府的内政长官。你手下的赌场和妓院的业务,全部交出来,我有新的安排。至于你本人,我想德西亚斯那里有个空缺。去年税制改革,财政司需要一位新的署长,主要负责清查户籍和家庭收入,以确定税基。是个苦差事,但我希望你干好。只要你踏踏实实,等我认为你能够胜任更重要的工作时,自然会给你重要的职务。”
“谢总督大人……”
“滚吧!”
赫亚提斯刚刚从总督府回到家,就发现他的客厅里坐满了人。他认识这些家伙,都是和他密谋过的。
“您可算回来了,大人。维里奥没为难您吧?”
“我们收手吧。”
“什么?!大人,我们没听错吧?”
“没有听错,我说我们该收手了。”
“怎么会这样?大人,只是被召见,您……”
赫亚提斯深情的看一眼端茶进来的妻子,看到她眼中温柔的笑意。维里奥说的是真的,他闭上眼睛。
“我再重申一遍——我们该收手了!联防团是维护索里兰治安的部队,总督大人已经同意将联防团编制成正规部队!你们快走吧,下次再见面,如果你们还没有改变立场,我们将是敌人!”
满屋的客人面面相觑。半晌,有一个起身离去,陆续的,他们都起身离开,不住的摇头。
赫亚提斯睁开眼睛,他看到妻子柔和的笑容洒到他的脸上。
“我答应你,为了你和这个家庭,我再不会把那些自私的想法放在心里了。”
丝丽佳放下手中的活计,只将身体靠在丈夫的胸口,幸福的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
晚些时候,索里兰城的一角,在赫亚提斯那里碰壁的几个人出现在一间考究的大宅子里。宅子的主人脸色阴沉。
“大人,赫亚提斯似乎是真心的。”
“似乎?放屁!”宅子的主人很少暴躁,今天例外,他有足够的理由不开心,“维里奥承诺他好处是吗?那我就能夺去他的一切!让他知道叛徒是什么下场!”
来人惊出一身冷汗。宅子的主人那带着巨大压迫力的话让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可是,赫亚提斯剑法了得……”
“你不会动脑子吗?!天下只有他一个人剑法了得吗?!废物!!”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来人唯唯诺诺的转身,主人忽然叫住他。
“听着!以后没有我的通知,不要主动找上门来!滚!”
“是……”
第一百四十一章 深夜
结束和艾豪森的会谈后迪拉克回到德弗利家族的庄园。这快地皮对他来说越来越可爱了。即使连神经大条的欧梅雅也发现迪拉克最近看着老家主的眼神有些不对。可问题在于,德弗利家的老爷是个老顽固,死活不肯出让这快地皮。其实从迪拉克刚来时,这老东西不顾性命和匪徒对抗就可以看出要想打这快祖业的主意想是很难。
“看起来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欧梅雅把她的匕首拿在手里旋转,玩的不亦乐乎,“可是从你的表情看,你现在有所顾忌。”
“哼,我听说最近隔壁镇上的鸡也在减少,是不是你干的?”
“啊哈……”欧梅雅别过脸,将目光转向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天气真好啊……”
真是不记教训!迪拉克满肚子不快的狠狠盯着四仰八叉躺在皮沙发上的少女——厄,其实,仔细看起来,她长的并不坏,尤其是这个姿势……还比较惹火……
“咳……你……”
“知道了!知道了!又要说教了,真受不了你。明明就不是什么好鸟,还成天大道理挂在嘴边!”
迪拉克明显被呛了一口,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
“我是想说,你这个姿势……没注意你的肚脐露出来了吗?”
“啊——”
少女臊的小脸通红,尖叫中已经没了踪影。迪拉克叹了口气,又摇摇头。每次想到这少女竟然是德西亚斯那个古董级男人的妹妹,他就觉得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偷鸡……恩……鸡?!
迪拉克望着空空如也的德弗利家的鸡笼,想起了那个满面含春的少夫人。这家的少爷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因此,关于这个少夫人的桃色新闻在这小小的镇子上可是不少的,只是德弗利家的老爷对这些事情还不甚了解罢了。要取得这块地皮,或许年轻美貌的少夫人可以帮上忙。
“艾维妮,”迪拉克对着里间的阴影,淡淡吩咐,“上次吩咐的东西都搜集好了?”
“是的,已经准备妥当。”
“晚上给少夫人送去。问问她,今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阴影中一声应诺,接着是布帘拉动的声音。迪拉克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现在要做的是等待。
索里兰城,维里奥开始整军备战。
这段时间,联防团接受整编成为索里兰第三军团,人员编制扩充到5000人。赫亚提斯任军团长,卢德林任副官。整编原城防军余部为第四军团,军团长由参加过对苏格茨人战役的哈古泰巴德伦将军担任,他的副官是他的弟弟诺维克巴德伦。另外新设立的第五、第六军团也在编制筹备中。目前已经招募到了6000余人,平均分配到两个军团,分别由城防军老将领希莱斯顿森格尔将军和塞丁堡罗斯托夫将军负责每日操练。
总督的办公室里,维里奥依旧在忙于政务。他必须在三个月内布置好省内一切工作。劳东报告的一些情况让他有些担忧。如果那些小丑还不死心,那么征讨白狼山对他们来说将是个机会。
也好,维里奥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若是他们要闹,尽管闹好了,也好让他一次性斩草除根——当卡瑞斯承认罪行后,维里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唯一的变化是,他决定从此以后,再不给有可能危及自己的人机会。
敲门声响起。灯光映出一个瘦弱的影子。是法赫雷迪。看到他的到访让维里奥因卡瑞斯而阴沉的心有了些暖意。
“这么晚了,先生有什么事吗?”
“听说大人要把内政长官的职务交给我?”
法赫雷迪开门见山。维里奥闻言神色有些不愉。他刚刚同几位司长通了气,还没有正式下任命书。听法赫雷迪的语气,似乎是不想出任了。
“呵呵,我是这个意思。”维里奥收起心思,微笑道,“先生为我出谋划策以有些时候了,却没有个正式的名分,总归让人不服。我看先生为人处事,担当内政长官恰如其分。”
“大人,法赫雷迪寸功未立就担此重任,怕是难以服众。”
就担心这个?维里奥心下暗笑,法赫雷迪脸上平静的表情告诉他所谓的服众根本是托词。这家伙,明明那么自信的,怎么会怕不能服众?
“既然如此,那先生有何高见?”
“总督大人,坎佩拉斯先生为学界泰斗,又长期为您做政策指导。现在内政长官空缺,大人不仿让他为您分忧。”
维里奥心头一动,看着法赫雷迪波澜不惊的脸,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借他的名声一用?”
年轻的谋士咧嘴一笑,颇为憨实。
“总督大人果然聪明。我只是初出茅庐的小人物,大人任用我恐怕招人非议。而坎佩拉斯大人则不同。若任用他,可以树立省内学者对大人的信心。到时候,总督大人就算撕了那招贤榜,他们也会争相来投。”
“呵呵,既然如此,就依先生的意见办。不过我也要给先生找个职务才行。先生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名分,这不像话……”
“不如,就让我在内政司当一个书记员吧。”
“这……”
“呵呵,总督大人不必挂心。坎佩拉斯此人虽堪用,但野心不小。有我在身边看着,大人可放心应付白狼山。”
维里奥心中一震,看着法赫雷迪那清冽坚定的眼睛,他有些激动。虽然现在还不完全肯定眼前的少年是真正的忠诚,但他愿意相信一次。
“好,既然先生如此说,我便按先生的意思,重新提交人选。”
克丽丝汀紧张的端着手上的托盘,脑子里全是昨天夜里那个借宿的商人和她说的话——他需要这块地,而亚辛是个阻碍,所以,她必须为他除掉这个阻碍。那之后……那之后她就可以获得一大笔钱……
“可凯鲁斯怎么办?”她问起的是她的丈夫。
“现在,他正在‘叛军’手里死去,或许还没咽气,但不远了。”迪拉克的笑容有如魔鬼,“你很快就是这座宅子唯一的继承人,放心去干吧,一旦你成功,你和那个穷鬼乐师的事就会合法。”
克丽丝汀觉得那时她的脸色一定苍白极了——可她没说的是,她本就是爱着那个乐师的,是凯鲁斯横刀夺爱,她嫁到德弗利家族是不得已的。所以,虽然恐惧,但一想到将来会有一大笔钱,让她和梦中情人一起远走高飞,她就渐渐坚定了信心。
亚辛的门虚掩着,他没睡。老人有阅读到深夜的习惯,也有中途喝一杯咖啡的习惯。
克丽丝汀镇定心神,推门走进亚辛的房间。
“真搞不懂你,明明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小儿科,非要搞的那么复杂。”
欧梅雅对迪拉克的态度依旧是倨之不恭。不过,现在她换了套长一些的夹袄,所以在她保持昨天那个姿势时,迪拉克只觉得她像只躺在地上撒娇的宠物狗。有些可惜,他想,早知道昨天不提醒她了,那撩人的姿势……厄……自从为索里兰效力以后,工作相当的忙,所以,很久没去妓院了。要不然,迪拉克以为,自己是不会对这颗青苹果产生什么想象的。
若是欧梅雅知道迪拉克此时的想法,恐怕是不会再和他待在一起了吧。
“你懂什么!”迪拉克压住心中的小九九,正色呵斥道,“这块地皮将来要筑成城镇,属于维里奥大人的地盘。你希望这块地盘是抢来的吗?惹出官司倒是其次,主要是维里奥大人的声誉!”
“我看是你的声誉吧!”欧梅雅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更北边的地主们想卖地还卖不掉呢。”
“因为这里……”迪拉克皱起眉头,他什么时候学会对她有问必答了,“死丫头,问这么多干什么?去看看那女的完事没有!”
“艾维妮——”欧梅雅大大咧咧的叫唤她的小跟班,“听见了吗?去看看。”
窗帘后有“倏倏”声,迪拉克只能对那得意洋洋的小丫头报以冷哼。迟早要把她惯出毛病来。
事情很顺利。迪拉克也有些感慨爱情力量的伟大,居然真的让克丽丝汀下如此大的决心——那杯咖啡里的耗子药比咖啡粉本身多,以至于迪拉克不得不帮她把亚辛的尸体化上装,以确保不会被看出异样。
三天后,亚辛入土为安,而克丽丝汀以难以孤身生活为由卖掉了地产。签完合同迪拉克咧嘴对克丽丝汀笑了笑,然后示威的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那是威胁克丽丝汀的证据。
“记住,这一切都是合法的。金子已经为你放在马车上了。”
“我知道。”女人面无表情,“我会到别的国家,你不必担心。”
“那是最好。”
克丽丝汀坐上马车,渐行渐远。迪拉克心情大好,吹了声口哨。
“要杀了她吗?”欧梅雅突然出现在迪拉克身边,像个幽灵,吓了他一跳。
“杀了她让大家都知道是我们做的?!”
“哦,知道了。你真阴险。”
“哼,带上你的小跟班赶快和索里兰联络。还有,让罗文同莱比亚省府交涉,招一批难民,购买一些木材来。我们要动工了。”
说着,迪拉克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图纸,摊在桌上,却是一座城市的设计图——虽然不大,但所有的基础设施都是按照一座大城的要求设计的。这座暂时只能容纳十万人的要塞性质的城市设计图,出自索里兰自由学院的建筑师之手,是迪拉克在出发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在这边原本只是个农庄的土地上,将崛起一座全新的城市。它将采用索里兰自由学院所研发的最先进技术构筑,在它建成之后,迪拉克将在幕后策划打一场漂亮的对元老院的战斗——他要让这座城市的名字同索里兰一样被共和国承认!
因为,维里奥已经同意,这座城市将被称为“迪拉赫”,属于他迪拉克的城市!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沙曼皇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经过的卫兵带来隐约的盔甲撞击声。乌拉尼娅有些睡不着,因为今天刚刚通过第五轮甄选。据说这是面见大帝之前的最后一次评选。她们将进行最后一次身份核定。一个月后,皇帝安东尼将在御花园接见这些通过层层选拔的女子,从中挑出3名妃子。按照祖制,沙曼皇帝只能同时拥有3名夫人,1名皇后和2名妃子。如今安东尼在这方面从不花心思,至今没有皇后的人选,所以一次挑出3位妃子,以备将来册后。
幸运通过前三关的人不多,只有24个。这些女孩,要么是家里花了很多钱,要么是有些根基的。只有两个人是凭借优秀的表现,一路过关斩将杀上来的。维多利亚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维多利亚虽然美,但在全国如云美色面前也不算出众。她最最大的能力在于善于应变,且精通历史和法律。在事事以法律为准绳的沙曼人眼中,能有这样一位女性作为他们的国母是再好不过了。所以,在大家看惯了胭脂俗粉后,维多利亚的确给人不一样的清新感觉。
想到这里,乌拉尼娅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个小鬼精灵总在说参加选秀只是为了看看自己排第几,如今看来,却是一发不可收拾,大有为妃为后的气势了。
正在胡思乱想中,来自楼下的一声微弱的惨叫引起了乌拉尼娅的注意。她从窗户伸出头去,发现那个总是一副高姿态的凯迪妮小姐的卧室里还亮着灯。那声惨叫似乎是从她的房间传出来的。乌拉尼亚心中惊讶,还没想好是否该下去,突然,她看到那窗户边一抹娇小的黑影快速闪过,接着,卧室的灯熄灭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乌拉尼娅的心跳的厉害。那抹娇小的身影……
越想越不安,乌拉尼娅跳了起来,她决定下去看看。
女孩拉开门。一抹黑影杵在门口,幽蓝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她!
乌拉尼娅几乎就要惊呼出声,但那黑影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这时,借助月光,乌拉尼娅才终于看清黑影的真面目——是缪尔,但,他并不是凯迪妮房间那个,她确认。
“别出去,”老缪尔声音沙哑,表情有些狰狞,“被她撞上你就死定了!”
缪尔闪进屋子,关上门,并不开灯,而是就着月光坐到床上,这才松开手。
“缪尔,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人静静的注视着女孩,直到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然后,他用一种沙哑而沉闷的声音诉说起来,如同鬼在哭泣。
“刚才你听见了?”
乌拉尼娅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凯迪妮死了。我看见她的血从门缝下面流出来。这是大事,明天早上肯定会有大量的官军来搜查。那把匕首……”缪尔安静了片刻,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似的,“就在维妮拉的床下面。她也会死,被官军杀死,像畜生一样被剁掉脑袋……”
乌拉尼娅无比惊讶。并不是因为死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她,对这些已经是看的淡了,她惊讶的是,那个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还有,缪尔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你……怎么知道的?”
“哦,不!”缪尔站了起来,喃喃自语,“我要走了,不然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你就死定了。”
“缪尔……”
“别,别出声!孩子……”老缪尔走到门口,压低了嗓门,那狰狞的脸已经充满了恐惧,“孩子,若是明天我死了……东西,就在你的屋子里……”
乌拉尼娅还想问些什么,可老缪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没来由的,乌拉尼娅心中一阵森寒。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稍稍让她不适。她失眠了,于是她决定干脆找出老缪尔说的“东西”。
一夜,一无所获。
当第二天早上,依旧在朦胧中梦见老缪尔那狰狞惊恐的表情的乌拉尼娅醒来,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凯迪妮死了。不久,有士兵开始搜查女孩们的住处,维妮拉床下的匕首被找了出来。乌拉尼娅暗暗心惊,担心起老缪尔的安危起来。
到了下午,一切都如老缪尔所言般发生了。他死了,他的尸体被打水的侍女在井里发现。
必须找到那东西才行!
乌拉尼娅关上门,心脏却一直止不住剧烈的跳动——仿佛门口就有噬人的怪兽!
随后,皇宫里传来消息,将最后面圣的日子推迟到8月份。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选拔
德莫拉比诱杀朵斯后,又乘胜取了伊卡德堡。西北战局又恢复到了冰河战役之前。而同一时间,在那西共和国战场上,年轻的沙曼统帅格拉博少将的策略也开始逐渐取得成效。在沙曼人后方活动了一年的赫拉尼奥和蒙戴尔终于吃了第一次败仗——损失不大,但自这一战后赫拉尼奥逐渐在开普顿地区失去了依托。当然,这是后话。
于是,无论是东部大国沙曼还是西方强国图林西亚,都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和平期。外交家们利用这段时间拉帮结伙。1272年3月14日,那西大使为了对付沙曼人,向图林西亚元老院递交国书,请求图林西亚人出兵干预东大陆争端,抵御沙曼帝国的扩张。
远征是大事,尤其是和沙曼这种超级大国对抗。因此,元老院上下争吵一片。弗兰特冷眼看着乱烘烘的元老院,心中鄙夷。不可否认,对于目前的形势来说,与沙曼开战对道瑞家族是个极大的机会——如果开战,被派到前线的肯定是克拉索斯,如此,雅塔城内还有谁有能力和他争夺元老院?
只是,爷爷似乎……
弗兰特有些恼怒,那个老头子!
又到了中途休息讨论的时间。弗兰特从前排站起来,冲场下一名褐发中年比了个手势,然后匆匆走出会议大厅。
此时,伊兰斯多长老心中又何尝不知道孙子想的是什么。他幽幽的望着院子里那棵四百岁高龄的老树。他小的时候,每当犯了错误,总是爬到那棵树上,逃避父亲的惩罚。可如今,这树还是如此模样,而他,却已经步入暮年。再也没有心思研究手里的文件——无非是关于莱比亚的事情,他知道,索里兰方面已经得手了。虽然艾豪森的回复中没有明确拒绝,可他看的出来,那位首领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
弗兰特想的只是如何扩张自己的权力,不惜损害元老院的利益。他不明白一个道理:黄金家族的权利,中央贵族的权利,说白了是靠元老院支撑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过度损害中央贵族利益的结果,就是地方军阀的崛起。维里奥就是个例子。可现在,共和国内还有谁能腾出手来收拾他?伊兰斯多知道,从艾豪森最终决定倒向维里奥开始,他已经没有胜算了。若是年轻二十岁,他还可以从长计议,可毕竟岁月不饶人呐。
眼下,只是看白狼山的土匪能拖维里奥多长时间了……
哎,时间啊时间,时间对伊兰斯多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奢侈品?
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伊兰斯多招呼仆人扶自己起来。既然对付维里奥已经是力不从心,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安排一下身后之事吧。但愿道瑞家的荣光能长伴它的子孙。
“大人,想出去走走吗?”
“不,凯瑟琳在哪里?”
“夫人在陪小少爷学习礼仪。大人要过去吗?”
“恩,去看看吧。有些日子没去看他们娘俩了。”
艾里达斯很听话,这一点让凯瑟琳很欣慰。他刚刚过了5岁生日,家里的长辈都觉得有必要让他在正式接受文化教育之前学习一些贵族礼仪知识,所以这些天凯瑟琳都在陪儿子练习。听着儿子稚嫩的声音,看他胖乎乎的小手向她行礼,凯瑟琳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伊兰斯多的突然来访让屋子里的仆人都忙开了。礼仪老师也停了下来,向长老行礼。
“不必多礼。呵呵,艾里都学到些什么?能告诉曾祖父吗?”
“是的,曾祖父。刚才我正在和老师学习舞会的礼仪。男士邀请女士时,应该这样……”
艾里达斯将手伸向母亲,凯瑟琳微笑着提起裙子,做了个回应的礼仪。伊兰斯多也会心的露出笑容。凯瑟琳刚嫁进家门的时候,他听说弗兰特和她关系不好,曾经担心过一段时间。可凯瑟琳终究让他放了心。毕竟是达卡利雅家的女儿,为人处世都很端庄得体。
“好、好,艾里学的不错。恩,你继续学吧,我和妈妈说会话,好吗?”
“好!”艾里达斯点点头,转向老师,“老师,我们继续吧。”
伊兰斯多微笑颔首,然后带凯瑟琳来到花园,遣退了仆人,单独和她走在石子铺的小路上。
“看到艾里达斯这样我很高兴。我知道弗兰特到现在还对你心存芥蒂,可你能如此顾大局,让我欣慰。这几年,的确辛苦你了。”
凯瑟琳鼻头有些酸。艾里达斯出生后,基本没有和他父亲亲近过。菲德拉死后,弗兰特在外面又找了好几个情妇,鲜少回来过夜。就算偶尔有回来的时候,要么也是醉成一摊,或者对她不理不睬。她从来就不知道弗兰特心里想的什么。
“我只是尽力做一个好母亲。”
“这不够。只是一个好母亲,远远不够。将来,你还必须撑起这个家!弗兰特终究有一天要做家主的,可是……他这孩子的脾气,我实在不放心……”
“呵,爷爷太看的起我了。”
“哎,凯瑟琳,看来你还是恨我的。我想,若是司多番还活着,你大概也是恨他的吧?”
“不,我谁也不恨。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要恨,也只能恨自己太胆小。”
凯瑟琳强做镇定的笑容显得那么凄凉。伊兰斯多淡淡笑了,这个女孩,倒是倔强。
“我老了,恐怕很快就不行了。亚伯力特身体不好,我不打算让他继承家主。等我百年之后,你,帮弗兰特好好经营这个家吧。”
“爷爷……何必说这些话?您身体还硬朗着呢。”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顿了顿,伊兰斯多转过头来,盯着凯瑟琳,表情严肃,“告诉我,凯丝,若是有一天弗兰特再败在维里奥手上,你还会像上次那样救他!”
听到伊兰斯多的话,两行清苦的泪没有预兆的划过凯瑟琳的脸庞。
“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为什么爷爷要我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我只想做个母亲,求你了,爷爷……”
“哎,你已经决定了吗?”
“那次以后,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吗?探望拉尔斯那次不算吗?”
凯瑟琳脸色有些苍白,然后又淡淡的挤出个笑脸来。
“拉尔斯只是个斗士。受人崇拜的斗士。”
伊兰斯多知道他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了。哀叹一声,他丢下凯瑟琳独自离去。
“罢了罢了,只要你照顾好艾里达斯也就够了。但愿维里奥那小子不会对你儿子下手。”
3月的风还有些凉,闻言,凯瑟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愿,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自从任命坎佩拉斯为索里兰内政长官以后,索里兰的学者果然对维里奥的态度友善了许多。而相比卡瑞斯任内,维里奥能更广泛的听取来自各界的声音——不同于有些阴沉的卡瑞斯,坎佩拉斯经常在四处游学演讲,社交范围广泛。加上他在学术上的地位,所以给维里奥带来的意见和建议自然比较贴近大众百姓。
在坎佩拉斯上任2个月,基本熟悉了内政司的工作以后,维里奥在新落成的战神殿前举行了第五、第六军的阅兵仪式。虽然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明显缺乏作战经验,但这是属于索里兰的军队——从平民中甄选,服从于索里兰政府而不是某个大家族的忠诚部队。
维里奥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毕竟不能指望短时间内训练出一支钢铁部队。此后又做了些布置以后,维里奥决定趁目前国内形势比较缓和的时候,将白狼山打下来。
1272年5月1日,在获得共和国元老院的授之后,维里奥亲帅第一、第三、第四军团开向白狼山。第五、第六军团继续操练,另外负责索里兰的安全。与此同时,接到号令的苏格茨人履行了当初约定的义务,从潘都雅派出了一支2000人的部队参与作战。
这次出征,维里奥带了一批军事学院的学生。一来让这些未来的军官熟悉一下实战环境,二来或许可以从中挖掘一些有潜力的将才,以便重点培养。现在,索里兰各项事业都在红红火火的进行,而他手中可用的人才毕竟太少。
大军分四路向白狼山地区挺进。5月20日,最前锋科罗特带领的第一军团已经突破了土匪的外围防线。之后2天内,四路部队都达到了相同水平。但同时,山地作战的不便也显露出来——他们没有向导,小股部队容易在山中迷路。而那些山民,又多和土匪有关联,总是掩护那些人撤退。
到6月3日,元老院通过对莱比亚省动武的决定后,维里奥依旧没有任何建树。
站在暴雨过后的山脊上,维里奥远眺莽莽群山。
山地,丛林,对于需要大量辎重的正规部队来说,从来就是最不好施展的地方。而对于那些以大山为家的土匪来说,又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那些土匪的战斗力极端地下,但十多天来,却对索里兰的部队造成了不少伤害。
“若是有办法,让他们不能依赖这片山,这片森林,那就好办多了。”
“恩。”科罗特点点头,“关键就是这一点。理论上说,我们可以用诱敌、封锁、穿插,可白狼山实在太大,无论是哪一种方法,都不是1万7千人能完成的。”
“不如先试探性深入一些,看那些跳梁小丑究竟给我们准备了些什么。”
“我们的军队战斗经验很少,第一战就败给土匪的话,会影响今后的整体士气。”
“呵呵,未必就是败呢。”
“若是你决定了,我会执行命令。但就我来说,不想做太冒险的事。”
维里奥回头,盯着科罗特的眼睛,笑了笑。他还是一贯的保守。若是德莫拉比,或许会有奇思妙想也说不定。
“是该开个讨论会了。劳东,你去把营以上军官全集中起来。还有那些见习军官,全都叫来。”
“需要那么多人吗?”劳东有些担忧,“保密工作……”
“呵呵,我倒希望高戈能听到我们的计划,那样也许他就会露面反击了。”维里奥脸上带过一丝狡诈道。
当全部的571名军官都集中到营地中的小操场时,不仅场面上乱烘烘一片,场外放哨的卫兵也嘀咕起来。图林西亚历史上并没有让基层军官参与高层讨论的先例,所以对于总督的用意,猜什么的都有——
“喂,总督这是干什么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八成啊,又是哪个倒霉的被抓着了,要杀鸡敬猴呢!”
“得了吧,就你懂?要是那样,怎么不干脆把咱们一起叫去呢?我看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准备训话呢。”
“诶,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看他们大概是在布置最近的值勤表呢。”
…………
维里奥在一片混乱中登上讲台,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聚集起来,实际上,是想开个讨论会。讨论的内容,就是如何打法,才能以最短的时间攻下白狼山。废话不说多,大家现在分组讨论一下,过一小时我来听取大家的讨论结果。好了,下面自由分组,讨论。”
台下众基层军官开始还没回过味来。等维里奥走下来,坐到那群见习军官中间,带头开始研究以后,那些人才反映过来,开始交头接耳。开始声音很小,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经常就有两个人突然站起来,面红耳赤的顶在一起,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这分组讨论多半能演变成集体斗殴。
这是维里奥始料不及的。不过,这么有干劲的部下却让也让他心下高兴。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这些人活跃思维,将来,他们都会成为索里兰军的栋梁。
一小时后,维里奥好不容易才叫停了争论。
“好了,大家讨论的很热烈,这一点很好。现在,各小组回去把各自讨论的结果整理一下,晚饭前交到指挥部。散会。”
“呵呵,别看这帮兔崽子这会儿热闹,等让他们写点什么就完了。你看着吧,晚上你收上来的有一半就不错了。”
劳东咧着嘴对那帮兵痞子不屑一顾,维里奥神秘笑了笑,轻道:
“不写的,等过了明天铁定后悔。”
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没写的那帮被罚一个月内每天绕营地跑10圈外加倒夜壶扫厕所罢了——维里奥对他们的训斥就是:不动笔杆子?那好,动手动脚总会吧!
而交了材料的呢,则相反,只要交了,每天中午就多一个菜。而写的好的,还有一两小酒,被维里奥选中的两个备选方案的拟订者,直接升为军团参谋,在维里奥身边等候驱使。
于是,从那以后,只要碰到集体讨论这种事儿,再也没有交白卷的。
被选中的两个人,分别是兰德斯和希顿,前者是这次带来的见习军官中一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而后者是一名有着二十年军旅生涯的老军官,现在第一军团当一名副团长。
策略也简单,用兰德斯的用语来说:坚壁清野.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兰德斯
夏天的到来让达莫克帝国大部分地区又进入了泥泞多雨的日子。共和国西北边陲的对峙依旧,但双方将帅的心理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自从受伤以后,加上接连失利造成的急火攻心,皇帝赞布的身体越来越差。随军的大臣议论多了起来,往王都稍信的使者也跑的频繁起来。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而准备着。
尤其是,朵斯死前的那句遗言,传到众人耳中的时候,那些不在句中不明内情的人这才翻然醒悟——原来四皇子一直没有原谅赐死淑妃的事,而皇帝,这么些年来处心积虑,原来防范的一直都是四皇子!
太子还在图林西亚人的手里,不知生死,皇帝眼看时日无多,就连最好的御医也只能摇头叹息。如今的帝国臣子们,都在寻思着该巴结哪个新靠山,以求新皇登基以后能够获得最大利益。那些亲王大公却在招兵买马,磨刀霍霍。
赞布年轻时的确雄才大略,可晚年猜忌成性,刚愎自用,终于酿成这混乱一片的局面。
躺在床上,感觉到生命活力正在逐渐丧失的赞布又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第一件后悔的事,就是赐死淑妃。他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可那时候,为了他的权威,他下了狠手。她死了,不久,皇后也死了。他知道老四心里一直恨他,老四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包括老四收买了他派去监视的密探他都知道。说实在的,他觉得他喜欢老四比喜欢太子多一些,因为他爱淑妃比爱皇后多一些。
乌力吉是个简单的莽夫,先前让他无故获罪,是为了给皇子们制造机会。相信老四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就看他愿不愿承这个情了。哈森忠心耿耿,可以托以后事,不必担忧。现在,赞布担心的人有两个:异姓王苏赫巴鲁现在治辖伊赫尔诸部,势力强大,若他找到塔娜和瓦尔真,难保不是威胁;亲王巴图和自己争过皇位,虽然沉寂了些日子,最近终究是忍不住了。
“哈森……”
“陛下。”
就守在门口的军官听到召唤立刻走了进来。这些天,哈森几乎没怎么合眼,因为大夫说,似乎就在这几天了。
“你过来,靠近些……你们,都退下!”
满帐篷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哈森凑到皇帝身边。
“哈森,我的时候不多了……”
“陛下!”
哈森心中一惊,如此一句,看来是想交代后事!可皇帝不招百官至此,只找自己一人,岂不是要把自己推到刀尖上?!皇帝看出哈森眼中的惊恐,心中有些暗淡。
“这么多年来,朕可曾亏待过你?”
“不……不曾……”
“那朕如今有事想求,你难道要推卸不成?”
“哈森……哈森不敢!”军官的眼神坚定起来,“请陛下吩咐。”
“皇子争权,无论谁赢了,都是朕的儿子。”赞布盯着帐顶,眼神空洞。哈森心下吃惊,但不敢表现,“可那些亲王权臣,一旦掌了天下,这宗庙可就换成了别家的。哈森,答应朕两件事……”
“陛下尽管吩咐!”
“朕的遗诏,明日午时由内侍在群臣前宣读,那些,自然由群臣百官去执行。你要做的,第一,朕许你节制三军的权力,你要保证,无论如何军队不能乱,更不能参与皇子夺嫡。第二,巴图一直觊觎朕的位子,若朕一日归天,此人必定叛乱……”
1272年6月9日晚,皇帝赞布于军中因毒伤驾蹦,遗诏中未提继承人,只是命哈森为三军督统,节制国内军事。
当天深夜,在信使将皇帝驾蹦的消息传到巴图王爷的领地前,王爷府上遭“强盗”洗劫,全府300护卫及百余家丁全数被杀。王爷本人和其子一并遇难。这件事震动朝野,哈森最终处置了当地的驻军指挥以告天下。而之后,大家的精力更多的投向了皇位争夺上,这件事也就逐渐被淡忘掉。
达莫克帝国的变故给桑格里亚创造了机会。之后在沁波古斯地区又打了几场胜仗,担心国内形势的哈森便同意了和谈撤军的请求。图林西亚因为内部局势并不稳定,加上最近正在争吵是否发兵那西的问题,所以并没有趁机发难。持续了将近两年的战争终于在妥协中结束。
7月中旬,第一批凯旋的西庇阿斯和玛丽的婚礼将整个雅塔都装扮得富丽堂皇。已经很久没有大家族的女儿从此隆重的举办婚礼了。实际上,这次婚礼由于有执政官的主持,所以实际上成了一次凯旋军人的集体婚礼。但玛丽达卡利雅显然是主角。在桑格里亚的精心策划下,民众渐渐又回忆起金玉兰家族过去的辉煌和一惯的慷慨,在元老院,达卡利雅派系的席位比去年多了12个。
维里奥还在白狼山对付高戈。当初兰德斯提出的方案是封锁交通线,不定时针对特定目标定点清除。说白了就是,在封锁对方物资输入的情况下,隔三岔五的攻击一批山寨或者村落,搞完破坏就收兵。
高戈一开始不以为然,依旧奉行打不过就跑的策略。可次数多了发现不对了。兰德斯每次都是指挥部队轻装简行,迅速行动,一旦发现敌人的窝点,即刻采取强攻。匪徒自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很快就弃营逃走。兰德斯随后吩咐士兵将营内一切带不走的物资尽数销毁,然后一把火将这个山头烧给干净。这样,时间一长,外围的匪徒吃不消了,纷纷向大山深处聚集。
希顿在匪徒退却后接手工作。他指挥一个兵团的力量,在匪徒放弃的山头构筑营垒。然后开山挖石,在营垒间铺设石板路或者悬挂索道。工程从北向南延伸,像一颗锐利的匕首钉入山脉腹地。巡逻的士兵以这些连通在一起的堡垒为依托,随时可以对周围的山寨进行打击。这样,实际上解决了山区补给不方便的问题。
白狼山的匪徒也想过要破坏和报复,可几次都中了维里奥的埋伏。
高戈也明白这个道理,维里奥发愁的就是无法找到他的主力决战,现在他跑出去破坏维里奥的工程,正是放弃了自己的优势去硬碰维里奥的优势,断没有赢的道理。
但眼见自己的防御圈越来越小,他知道,决战的日子,不会晚于今年年底了。
然而这个时候一份来自前线军纪处的报告却让维里奥的攻势陷入停顿。
有人指控索里兰部队有士兵劫掠附近农庄,报告说他们抢夺钱财,奸淫妇女,并杀人以充战果。最先接到这个报告的是第四军团的一名督察官,当时为了维护部队声誉他将这事压了下来。但这名叫亚瑞森的士兵没有就此罢休。十天后一次训练的空当,亚瑞森找到了第四军团指挥官哈古泰将军,将这个事实向哈古泰陈述。然而,戎马半生的哈古泰显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军队的偶尔出轨行为,历来被视为合法污点。所以哈古泰将军当时的处理非常草率,只是简单的让亚瑞森不要再追究。
失望之极的亚瑞森将这件事写信告诉了自己远在索里兰的父母,结果,亚瑞森的老爹和他一样的倔强脾气,当天下午就将这封信送到了海伦小姐手上。
之后的事情,就是海伦将这案子交给了大法官维苏里,而维苏里最终报告给了维里奥。并且,随同这份报告一起到达前线营地的,还有奉维苏里命令前来调查事实真相的两名检查官。
维里奥从帐篷缝里瞅一眼正在提供证词的亚瑞森,这年代还有如此“正义”的菜鸟,着实不容易。不过,要说正义感,恐怕没人比的上海伦大小姐!她是一天不给自己制造麻烦都不舒服!
“你确认那些人都是村民?”
“是的,我确认。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们还为我们提供过粮食和水。后来,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有两个受害人还在田间劳作。”
“你当兵几年了?你如何确信你所见到的就是事实?你接触过狡猾的、会伪装的敌人吗?你不认为我们的战士消灭那些人,其实是一件有功的事情吗?!”
“不,我不认为!”亚瑞森的神情有些低落,他没想到检查官会这么问,“虽然我当兵才一年,可我觉得如果他们要害我们,完全可以在食物里下毒。”
“…………”
“…………”
“你看到他们施暴了吗?”
“是的,亲眼所见。”
“你为什么没有参与?又或者,你是个健全的男人吗?在看到那样的情景时,你能够无动于衷?你先前交代你没有参与,可你为什么又没有反对?”
“那是暴行!”亚瑞森有些沉不住气,“我当时反对过,可他们拿刀逼我!我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就把我绑起来,强迫我看他们的兽行!”
“…………”
“…………”
在幕后听检查官问讯的维里奥心里不由暗笑。这家伙倒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主。不过审问亚瑞森这种菜鸟,他的手段倒也恰如其分。这才几句话的工夫,亚瑞森就完全情绪失控,恐怕这种情况下,你就是让他撒谎他也说不圆乎了。
“总督大人。”从后面进来一名军官,“您找我?”
“恩。”偷听是种恶趣,维里奥咧嘴冲兰德斯笑了笑,“出去说。”
两人来到僻静处,劳东在不远处警戒。
“亚瑞森这案子,我看控制不住。怕是终究要变成纪律整顿。目前雅塔正在集结人马,西北又安静下来,若是白狼山长期僵持,我怕莱比亚那边,迪拉克的压力太大。”
“大人,下官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这里就你我两人,没什么不能讲的。”
“大人,下官觉得,西北平静,大人反而可以高枕无忧,放心将莱比亚纳入势力范围。”
“哦?为什么这么说?”
兰德斯付在维里奥耳边嘀咕几句,维里奥双眼精光一闪,随即又有些担忧。
“若真如你所说……这种事希望渺茫,又如何能当的真?”
“呵呵,也只是下官猜测。不过,如今时局如此,大人的价值恐怕还不能让克拉索斯第二次冒险。”
“恩。这事先不想罢。谈谈你对亚瑞森这案子如何解决的看法。”
“其实,这事儿可大可小。就看总督大人如何去办了。”
“呵呵,”维里奥苦笑,“经由海伦小姐送过来的案子,还能小了?她和她的那帮追随者,岂不要把我烦死?”
“嘿嘿,既然大人这么说,那这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说下去。”
“大人前不久虽然敲山震虎的撤下两名高官,但实际上索里兰新政前遗留在省内的文武官员依旧不少。这次犯事的恰好是哈古泰将军的第四军团,您看……”
维里奥眼神有些迷离,以兰德斯的聪明自然是看出那里面的危险。可他尤自说着,丝毫不为所动。当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维里奥时,那股压力已经消失无踪。
“你倒是个有想法的人。没想到你身为军人对政治也这么关心。好了,我大概了解了。既然你没有承担责任的觉悟,将这事儿推到哈古泰头上也不是不可以。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
兰德斯行礼告退,那眼中分明有一丝得意。维里奥淡淡笑了笑,招来劳东。
“看来我们军中有位了不起的军师呢。”
“呵呵,他和你说什么了?这么推崇?”
“他说了很多。如果他能安心为我所用……”
“呵呵,你不是刚刚得了法赫雷迪吗?”
“人才嘛,自然是越多越好。你再去调查调查他的背景,这次,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详细资料。”
“天,这又去哪里搞?‘暗月’的人又不在!”
“这几天卢德林归你指挥。”维里奥摆了摆手,“好了,别讨价还价了。对了,你找卢德林的时候转告他一声,让塔斯班到我这里来,有重要任务。”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定计
迪拉克终于完成了新城的建筑,对于这座城的设计,他非常的满意。无论是公共设施还是军事建筑,都是参照最高质量标准设计的。他敢保证,这座城市就算经历百年的风雨,依旧会像现在一样风姿绰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索里兰能动用的财力有限,而艾豪森的大部分力量不能参与建设,所以这座城规模非常小,仅仅是完成了核心而已。迪拉克已经嘱咐工程师在最开始就为城市的扩建准备好了空间。通往市郊的很多石板路面,都是参照街道的标准建设的,道路两旁的排水设施,也同城内一样。只是为了防御的必要,城内外的排水渠并不连通。
雅塔方面已经有消息了,据说正在集结兵力。
目前,虽然雅塔很多人都猜到莱比亚叛军的这一明显带有技术性的举动——筑城,是在某势力的帮助下完成的,但并不都指向维里奥。迪拉克之前让蓝蝶放出了一些假消息,让雅塔的各大派系互相猜忌。惟独道瑞家族一直坚定的认为迪拉赫城是索里兰方面的杰作。
无论如何,中央军团正在集结,所以,迪拉克此时要想的是,如何应对接踵而至的危机——如果能有方法避免战争,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如果打起来,又要不牵连索里兰,倒的确是份技术活。迪拉克自诩没那份斤两,所以这几天,他都在和艾豪森加紧部署。
7月22日,莱比亚叛军占领比利昂斯,彻底击败省内最后一批抵抗力量。省府大部分官员被驱逐。之后叛军在迪拉赫建立新政府,实施一系列宽容措施,不仅仅保全了原有大贵族的利益,甚至部分矿场也恢复开工。艾豪森亲自召集省内大农庄主谈话,阐述了叛军对待贵族的政策——服从法律,交纳税赋,便一切如常;若是反之,就地正法。当然,没有谁回傻到拿脑袋开玩笑。
之后,8月1日,叛军政府的信使从迪拉赫城出发,而他身上带的,却是针对伊兰斯多招降书的回复——迪拉克觉得,如果元老院能认可艾豪森在省内的宽容举动,能考虑到共和国目前紧张的内外局势,有三成把握会接受和谈的请求。此外,为了增加成功率,他还派蓝蝶带人在雅塔游说——根据回报的消息,道瑞家似乎有达成国内和解的目的,为了促使对沙曼开战!
这一天,在大陆另一端的沙曼帝国,那些为了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少女们,终于等到了面圣的日子。地点就在御花园内的采薇湖东侧,有荷花的那片地方。
乌拉尼娅心中忐忑。几个月前的血案给整个选秀带来了浓厚的阴谋色彩。她低头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中,没有精心打扮过的她看起来相当的普通,又别有一番清新的味道。还有一个没有特别打扮的人,维多利亚。自血案发生后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到乌拉尼娅房间来找她,不过,现在乌拉尼娅的心境不一样了,所以每次维多利亚上楼,都会让她有几分紧张——因为她始终没找到老缪尔说的东西!
“皇帝驾到!”
一声悠长的通报,原先交头接耳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很多人第一次面圣,心中又是紧张,吓的大气不敢出。乌拉尼娅面色如常,谁又会怕一个在战场上和自己杀过几十回合的人呢?她偷偷瞟一眼维多利亚,对方一脸平静,有那么点云淡风清的感觉。
安东尼显然对这次选秀不感冒。在和那群浓妆艳抹的女人见过礼之后,他很无趣的躺在御座上,眯着眼睛,不知道神思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修洛斯站在皇帝身后,漫不经心的扫了下面一眼,眼神在乌拉尼娅那里稍微停留了片刻——处理的很有技巧,因为随后他又在维多利亚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好象在用眼神质问,这两个丫头怎么没化妆一样。
“可以开始了。”安东尼摆摆手。
司仪开始宣祖训,然后安排坐席。这次面圣是安排成游园性质的,所以,事先在这里清出一块场地来,摆上了果品点心,还有一些甜酒,供众人消遣。
安东尼懒得挑起话头。司仪一想,这冷场可就是自己的不是了。于是先奉承两句,又拿自己开了个玩笑。有些口齿伶俐且大胆的女孩于是就接过话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之后又有斗才艺的,总之,这些女孩为讨安东尼欢心,什么看家本领全都拿出来了。
安东尼只是眯着眼,似笑非笑,等那些女子闹腾了一个钟头,似乎都有些乏了,他突然坐正了,眼神里也放出光来。目光所在,却是维多利亚。
乌拉尼娅不知道维多利亚是用什么方法吸引安东尼的注意的。印象中她似乎一直端坐在座位上,偶尔拿起一样点心或水果,一脸的笑容似有若无,像风一样不可捉摸。
皇帝来到维多利亚桌前,她起身一福,没有开口。
“听说造酒司的侄女是个伶俐的人儿,可我为什么没看到她的表演?”
“因为她一生只对一个人微笑。她的才情,也只为一个人表演。”
维多利亚这话说的不卑不吭,却见安东尼脸色忽然变得震怒,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乌拉尼娅没想到维多尼亚会这么不顾及皇帝的颜面——若是她还是公爵之女的年纪,乌拉尼娅或许有这个魄力说出这样的话来。
“哼,好一只利嘴的野猫!”
安东尼甩袖离去。修洛斯和一班随从赶紧跟上。一场看起来很美的游园会就这样砸了锅。少女们闲极无聊,有几个继续在园子里转,以期奇遇,有几个则心灰意懒,回了住处开始收拾行李。乌拉尼娅跟在维多利亚身边,她想问问维多利亚究竟怎么想的,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乌拉尼娅小姐,”倒是维多利亚先开口,“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很突兀,让乌拉尼娅一时语结。
“厄……”塔林斯的身影,那无可挑剔的一击,浮现在眼前,乌拉尼娅觉得心跳乱了几拍,“应该……应该没有吧……”
“是吗?”维多利亚别有意味的笑了笑,“塔林斯将军已经结束了高原战役,再过两个月就要回京了。我倒是挺欣赏塔林斯将军呢,尤其是开普顿一战之后,他可成了猛将的代名词了。”
当然,乌拉尼娅心中暗想,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如果大帝为他举行凯旋仪式,我们一起去吧!”
“算了吧,我不去了。”乌拉尼娅淡淡笑道,“这种大人物的节目,我去又有什么意义。”
“呵呵……”维多利亚笑得天真无邪,可乌拉尼娅觉得她的目光能刺穿一切,“塔林斯将军可是真正的英雄哦,你就别推辞了!”
索里兰城里,莱诺家族的宅邸里,德西亚斯就着微弱的烛火,又把手中的密信看了一遍。
是那个野心的人写的。虽然上次维里奥雷霆手段卸了他两只爪子,但他显然是还没死心。如今又写信给他——德西亚斯不认为卡瑞斯能混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会傻到分不清立场,那么,唯一的可能,卡瑞斯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背叛维里奥,所以,自己会将这封密信交给维里奥。
德西亚斯微微叹一口气。他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外面人或许大多数还是把他当成一个靠妹妹和总督的暧昧关系而甘当走狗的懦夫吧。可他自己知道,维里奥最看中自己的,还是自己这个管家能让维里奥放心的把索里兰的全部财政大权交到自己手上——维里奥从来不是个任人惟亲的人,索里兰自从被命以此名,维里奥从来没有在统治管理上表现过一点私欲,这是卡瑞斯永远也比拟不了的东西。
现在,德西亚斯将手中的密信丢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他们趁维里奥攻打白狼山时,突然将这个事情扯到自己身上,其结果可能有两个:第一,他去告密,维里奥派军回索里兰,如果不能证明卡瑞斯的罪行,如此便成了自己的责任,若此时白狼山的土匪突然发难,造成军事上的失利,责任就更大;第二,他不去告密,卡瑞斯可能独自行动。若他成功,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若他不成,事后维里奥清算,这知情不报的罪也是难逃……
左右都是为难,这个卡瑞斯,论起这些整人的伎俩倒是堪用,只是将这些东西用在了曾经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维里奥身上,他难道就没有一点良心上的谴责么?
正当德西亚斯苦恼万分的时候,门外有家奴传话过来。
“老爷,”那家奴贴在德西亚斯耳边,“刚才南门那边的消息,晚上城门开了一次,好象是有人从南边回来了。”
“哦?”德西亚斯一脸的疑惑,“有没看清是谁?往哪里去了?”
“天黑,没看清楚,但似乎是直接去了总督府。”
德西亚斯思索片刻,挥手退了家奴。他理了理思绪——总督府?总督府只有两个人有星夜兼程的意义,一个是菲丽莎,一个是法赫雷迪。以维里奥的个性派军队专程看望菲丽莎不太现实,那就是法赫雷迪了?
作为幕僚,德西亚斯了解维里奥的秉性,只有遇到非常重大的问题时,他才会同法赫雷迪讨论。如此看来,他遇到非常重要的问题了……
联想起卡瑞斯的密信,德西亚斯心中一悚,随即又皱起眉头,一脸的疑惑,继而又露出开朗的表情。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大概知道维里奥是什么意思了。
德西亚斯提笔写下密令,唤来心腹发了出去。
其实,与其去告密,不如做些实际工作更有意义些!
时间很快到了9月初,在整个共和国终于盼来一个没有硝烟的秋季的时候,白狼山的匪徒们也欣喜的发现,索里兰军撤退了。
着急的往回赶,整个索里兰军都有些浮躁不安——这次出事的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家人还在城里。虽然政变并没有立刻让局势脱离控制,但他们只有十天的军粮了。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在十天内急行军赶到索里兰城下,还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攻破城墙。
数年前弗拉维没有做到,数年后,维里奥呢?
官兵们担心的焦点,此刻正在帐中,表情默然。劳东守在他身边,眼神玩味。
“你真的相信那小子只用1000人就能除了高戈?”
“没办法的事。”维里奥略一勾嘴角,“再说现在讨论这个也没有意义了。车轮已经在转动,而我似乎忘了装刹车。”
“见鬼。你这家伙做事总不考虑后路!”
“哈哈,谁说的?”维里奥站起来,畅快的舒展腰肢,付在劳东耳边,“一个月前德西亚斯配发过来的军粮比预算多了一倍,但还是按照预算在走帐。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劳东一凛,诧异的看着维里奥。
“你吩咐他这么做的?”
“不。我一开始准备从苏格茨人或者从迪拉赫城那里想办法。不过既然德西亚斯如此为我着想,倒是让我很欣慰。呵呵,不过他这人做事太谨慎,总觉得和他之间少了点亲情,多了些客套。”
“嘿嘿,人家可是正而八百的科班出身。像你这种从小在泥巴里打滚的混小子,自然聊不上套。我看德西亚斯平常和那些司长们挺对路。”
维里奥笑了笑,不发表意见。他走出大帐,目光飘向南方——兰德斯,别让我失望!
二十天前,亚瑞森事件终于尘埃落定,经过周密的安排,维里奥在私下将哈古泰卖给了维苏里。这是桩不见得多肮脏的买卖——示意屠村的直接元凶是兰德斯,但维里奥舍不得这个人才,再说那帮土著民的确给军队带来不小的麻烦;默许这种罪行的,是索里兰军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统帅。要怪只能怪哈古泰比较倒霉,维里奥恰好要利用这个机会制造点由头,维苏里也需要军方交出一个高级将领来结案。
结果,哈古泰自然落得了免职的下场。维里奥私下里送去了慰问信和一张地契,给予他一块不算小的农庄,算是给他养老。哈古泰本人对此没什么意见,他和弟弟本是铁匠,性子也比较直爽单纯,维里奥这种小伎俩对他这种人尤其好用。
但这个由头毕竟是挑起来了。所以,索里兰这几天就有了动作——有人为哈古泰将军打抱不平。由于现在正在训练的第五第六两个军团的骨干成员是原城防军的老军官,所以在有心人的唆使下,部分军人参与了政变。
维里奥一面写信让坎佩拉斯尽量稳住局势,一边收拢军队,组织撤退。临行前,他找到兰德斯,问他敢不敢留下来对付高戈。那小子一拍胸脯就答应下来,好象这只是家家酒这么简单。维里奥喜欢这年轻人的傲气和聪明劲,于是问他有几成把握。
兰德斯神秘兮兮的告诉他:
“若是你借我一个人,我就有十成把握。”
“谁?”
“阿底米伦,自由学院那个老头。”
维里奥咧嘴笑了笑,那个老滑头?不过说起来,阿底米伦在数学和物理方面的造诣,的确佩的上大师的称号。
“好吧,不过他既然不是军人,我也不好强迫人家。”维里奥抽出一张纸,“我给你一张字据,你自己派人去找海伦小姐,她的话阿底米伦肯定会听。”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平寇
素有索里兰第一剑客之称的塔斯班,此刻正将他那把饮了无数战士鲜血的“妖魂”提在手里把玩着。他的脚搁在茶几上——这个坏习惯自然是从塞丽丝那里学来的,实际上,塞丽丝带坏了一大批同龄人,然而这位元凶却拒绝承认自己的错误,坚持认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好嘛,果然是一只苍蝇和一堆臭鸡蛋哪!
门口有脚步声,塔斯班收起不雅的姿势,站起来,保持军人的模范姿势。
希莱斯顿老将军走进来,先向塔斯班点头示意,才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此刻哈古泰将军引咎辞职的消息已经传到索里兰,加上有心人的添油加醋,这些老将心里实际上都七上八下。
两人客套寒暄片刻,塔斯班装做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
“老将军最近是否听说过一些关于总督的不好传闻?”
希莱斯顿也算混迹官场多年,哪能听不出意思?他点了点头,唯唯诺诺。
“厄……是有所闻。呵呵,若是总督大人有意为之,我们这些做下属的,遵命就是……”
“总督大人托我转告将军一句话,”塔斯班收起轻松的神色,目光直刺希莱斯顿,“劳东大人不仅仅是贵族,更是原雅塔中央军的军官,但总督大人准备让劳东大人永远做他的近卫军长官。老将军从索里兰自治开始就一直是索里兰的功臣,总督大人希望您也永远做他的第五军团指挥官。”
希莱斯顿抬起头,愣了半晌,终于彻底想明白了——塔斯班是索里兰第一剑客。维里奥让这样一个人来招降,说白了意图明显:顺者昌,逆者亡。淡淡笑了笑,老将军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总督大人就不怕我阳奉阴违吗?”
“说句实在话,”塔斯班知道老将军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了。所以也不再打哑谜,“总督大人只是想给您这样的老部下最后一个机会,就像当初他给卡瑞斯最后一次机会一样。”
希莱斯顿再次愣在那里,终于,他爆笑出声。
“哈哈哈,后生可畏啊。总督胆大,塔斯班你的胆子更大!好久没有这么和年轻人说话了!好!请转告总督大人,只要我希莱斯顿有一口气在,就会帮他把第五军团管的服服帖帖!另外,”老将军顿了顿,让下人取来一盒金银珠宝,“这是他们送给我的。呵呵,就由你转交总督大人了。”
塔斯班看了,并没收下。
“老将军还是照他们的计划来的好。只需要到时候为总督打开城门就行。”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塔斯班又同老将军交代几句维里奥的嘱咐,带着随从走后门秘密出了将军府。
“大人,”有随从问道,“那老头说的……可信吗?”
“呵呵,总督大人只是给他一个机会,根本没把他计算在计划内。”塔斯班笑道,“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做错误选择的。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把联防团隐藏在城里的战士们都召集起来,重点保护总督府。一定不能让菲丽莎小姐和法赫雷迪大人出半点差错!”
“那……塞丁堡将军呢?”
“厄,这个我不懂。”塔斯班耸耸肩,“总督大人只让我通知希莱斯顿大人。”
其实,理由很简单,维里奥望着索里兰的方向想着,塞丁堡是个老人精,而且也没多大野心,他会做正确选择的。提醒希莱斯顿,只是因为他时常表现出一点越权的野心罢了。
与此同时,曾经煽动过赫亚提斯的那批官员此时聚集在卡瑞斯的府邸。
“希莱斯顿怎么说?”
“他已经收下了,答应帮助我们。”
“恩,那些人呢?”
“已经谈好了,身手都不错。”
“好,照计划行事。”
高戈在听了部下的汇报后对维里奥突然的撤军也有了兴趣。索里兰城的消息不久也传到他的耳中,在打探清楚山下只有1千人左右的小股部队留下监视以后,高戈决定给索里兰军一点报复——其实,被围困将近半年,他的部下也需要一些刺激了。收拾眼下这股小部队,潘都雅地区就会完全暴露在土匪的面前。趁着维里奥后院起火的功夫,他要狠狠捞一笔。
索里兰军留下的营地里,安静的出奇。但,若是枕在地上认真听,就会听到细微的“叮、铛”的声音。兰德斯踌躇满志的望着眼前墨绿的山脉。虽然他的“坚壁清野”政策差点让那群同情心泛滥的法官大人揪了小辫,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只要能够揣摩自己的顶头上司在想什么也就足够了——这次若不是正好迎合了总督的口味,他倒不一定会让哈古泰背这个黑锅。
密林中,有哨探飞奔出来,见兰德斯就在帐外,迅速朝这边靠近。
“报!山上的土匪在集结!”
“恩,”兰德斯勾了勾唇角,“继续监视。”
那些山贼这么些天没打劫,早都已经手痒了。加上前不久索里兰军在白狼山地区屠掉了不少支持土匪的村落,所以现在有一部分土匪是带有复仇情绪的。当高戈下令准备对未撤离的索里兰军进行围歼时,这些人都有些按奈不住。
随着哨探回报的越来越密集,兰德斯这边也大致做好了准备。
将近7千多土匪分三路向兰德斯的营地包抄过来,这一点,在兰德斯的计算中——换做他,他肯定也这么干。唯一个给他留下的退路,是东南方向的一个山谷。一般情况下,如果逃到山谷里,敌人把山口堵住,不出几天,里面的人都得闷死。从这点可以看出,高戈毕竟还是有点小头脑的。
兰德斯轻蔑的笑了笑,抬手开始签发军令。
他手下只有1千人可以指挥,但他还是将这1千人分成了4个部分。其中三个部分由他最信的过的队长担任,最后那个部分由他亲自指挥。此时,他和自己那个部分的士兵就在营地里等候高戈的到来。早上开饭时,他吩咐按照1千人的规模生火。
高戈在林子里静静的观察了片刻,确认了无论从炊烟、军营规模、防御力量,还是从巡逻换防士兵的出现频率来看,这都是支1千人的队伍。之后,高戈吩咐射出一支火箭——进攻的信号。
索里兰军的营地在遇到突然袭击时显得非常混乱,很多士兵没头没脑的到处乱跑。高戈残忍的冷笑,再过几分钟,他将送这些人全部下地狱——打白狼山的主意,注定要付出代价。
土匪们开始攻击营寨,高戈看到一名军官跑出来,在场中指挥防御。高戈将弓张满,目标正对着那名军官——
兰德斯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对方会放冷箭过来,但他马上发现射箭的是某个没见过的土匪头子——在山里这么长时间,兰德斯对于大部分的土匪头子都有数面之缘,如今突然出现的那位,让兰德斯一瞬间有些兴奋。本来他可以轻易躲过这支暗箭,但一刹那间兰德斯做出决定,他只稍稍偏了偏,让箭射中肩膀。
很冒险,但好在这支仓促射出的箭上没有淬毒。
匪徒们见对方指挥官受伤,立刻兴奋无比,“嗷嗷”叫着冲了上来。索里兰军抵挡不住,很快向东南溃散。高戈用很小的代价占领了这块营地,几乎缴获了索里兰军全部的物资。这个胜利让他兴奋无比。命令鲁沙夫带2千人前去追击,大部土匪在索里兰军原先的营地上驻扎下来,就地休息。
实际上,主要是这群土匪狗改不了吃屎,看见一堆堆的战利品不愿意跑了而已。
鲁沙夫带着他的人也正在气头上。凭什么自己的兄弟就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凭什么像瓦尔那斯那种老乌龟都可以坐下来分东西?但,怨归怨,在白狼山的地盘上,鲁沙夫是没有胆子违抗高戈的。所以,他只能无精打采的带着一群同样无精打采的散兵游勇向东南方的无名山谷游荡。
——虽然高戈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追过来,不过,高戈在这里犯了个不可弥补的巨大错误!兰德斯坐在山顶的巨石上,一边忍受着治疗箭伤的痛苦,一面用他锐利的眼睛打量着山下那群懒洋洋的土匪。看来这一箭挨的意义不大,他高估高戈的智商了。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之后,鲁沙夫一脸惊愕的望着山谷口突然出现的部队。整齐的军姿,清一色的重骑兵一字排开,在骑兵身后是数不清的步兵方阵。
的确是数不清,因为再往后全是滚滚烟尘。而这支部队正踏着滚滚烟尘向鲁沙夫的部队缓缓逼近。
鲁沙夫吓傻了,他手下的土匪也一样。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伏击?战战兢兢,鲁沙夫带着颤抖勉强将恐慌的要死的土匪们集中起来。与此同时,面前的重骑兵队长长啸一声:“骑枪准备——!”
“都别慌,他娘的,早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使!黑子,快去通知高戈,要是他还想我给他卖命,就赶快派人过来!”
土匪中一个精瘦的小个子应了声,拔腿就往后跑,才离开没几步,鲁沙夫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的,不是黑子又是谁?鲁沙夫心一沉抬头,却看见两边山梁上站满了弓箭手,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鲁沙夫双眼血红,哪个王八羔子说他们只有1千人的?!
正在此时,前方重骑兵指挥官再次发出指令:“冲锋——!”
前后只有短短几秒钟时间,然而三面夹击却让这群本不擅长阵地作战的土匪乱了阵脚。只一次冲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土匪便一哄而散。鲁沙夫和少数几个小头目杀红了眼,但很快被随后而来的步兵包围。
溃散的士兵受到了弓箭手的洗礼,2千人最终逃回高戈那里的不足千人。
兰德斯命人拆了山上的草人,解了马尾上的藤条,然后带着500人的队伍扬长而去。等高戈带着大部队赶到时,山谷里只剩下一地的尸体,还有被插在木桩上的鲁沙夫的人头。
然而还没有完。兰德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当晚,高戈在原索里兰军的营地里驻扎——经过白天的折腾,现在他们也找不到更近的可以驻扎的地方了。几名土匪头子交换了一番意见,最终的考虑还是明天一早赶紧回山寨去。他们现在有些吃不准索里兰人到底还有多少在附近,必须侦察确认后再行动。
为了防止白天那支神秘的部队夜袭,晚上土匪的巡逻非常严密。可是,兰德斯压根没想过要夜袭。
在高戈和几位头领商量的同时,营地中一口井的水位正在缓缓下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就算注意到了,以这些土匪的智商也不可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如果有一个人潜到井底,挖开几块条石,就会发现里面有着极复杂的机关——水漏计时器。当然,如果只认识计时器是不够的,这个人必须还要认识这个复杂机构后面的引信和一大堆油腻怪异的东西,才能阻止即将发生的悲剧。
兰德斯瞅瞅石台上的沙漏,又瞅瞅山脚下的营地,眉头结了起来,然后不满的上下打量阿底米伦。老头想起白天的血腥,对兰德斯的本性有着充分的认识,不禁打了个哆嗦。
“起火了!起火了!”
山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哀号和震天的呼喊,不久,更剧烈的声音让整个大地都震动起来,而先前的营地里,除了铺天盖地的火光,就再也看不到其他。兰德斯终于又露出笑意,他英俊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有些扭曲,如同恶魔。
三十天前,劳东将一沓材料递到维里奥面前。
“这是兰德斯的全部资料。看不出有什么复杂的。”
维里奥随手翻阅,无非是他的出身、履历等等。但是看到倒数第二页时,他稍稍惊讶了一下——兰德斯在入伍前在索里兰的孤儿院干过一段时间,而当他入伍后很长时间,兰德斯一直都还同那里保持联系。维里奥再翻回来,发现兰德斯的父亲是有姓氏的小贵族,而兰德斯本人没有姓氏。
“这是怎么回事?”维里奥指着第一页兰德斯老爹的名字。
“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劳东挠了挠头,“他们是新政后搬到索里兰去的,之前的情况,仓促之间根本收集不上来。听邻居说,他老爹待他不怎么好,似乎是养子或者是私生子。”
维里奥点点头,不能怪劳东。这些年索里兰人流比较大。再加上几场战乱下来,这些资料的确不好整理。这次让德西亚斯搞的户籍清查就是出于这个目的。随后维里奥找来兰德斯。
山头上,看着营地里熊熊的火光,兰德斯又想起维里奥那天跟他说的话。
“兰德斯,我不管你以前有着什么样的身世,就这场战斗而言,你表现的很优秀。所以,我想给你个机会。如果你能顺利完成,我将让你接替哈古泰的空缺。我知道你需要钱、需要地位,去帮助那些孤儿们。”
一个机会,一个挑战。兰德斯笑了笑,最终,他通过了维里奥的考验。
但是对于高戈,这一切还没结束。
为了让整个燃烧的过程造成最大的伤害,阿底米伦的设计是让大火从外围开始向内燃烧。这样就给高戈和几位头领赢得了时间。他们丢下卒子,骑马窜出了火场,勉强捡回了一条命。等到几位头领聚集在通往山寨的小路上时,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和震撼。唯独高戈,沉默着,内心里却在愤怒着。
“快开门!”杜拉海用力拍打着山寨的门,夜深了,叫门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但是,迎接杜拉海的并不是留守山寨的土匪,而是从黑暗中窜出的冷箭。杜拉海和另两名土匪头子立刻倒在地上。紧接着,喊杀声四下响起。这下,这些山大王们彻底绝望了,高戈悲鸣一声,带着剩下不到10个人夺路而逃。仗着马快,他们很快甩掉了后面的追兵。而前方不远处,是通向山外的叉道口。
向左,是着火的营地,白天那支神秘部队很可能就埋伏在那里,向右,通往都城雅塔——或许可以在那里隐姓埋名,平安的过完下半辈子。于是仅剩的几名山贼向右边的山路跑去。
黑夜里,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就在高戈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跑在最前面的马猛的载倒在地。高戈心下一沉,“噌”的拔出剑来,却看到周围的山林里,上百的火把已经将这里围成铁桶。
高戈眼中冒出凶光,就算败,他也准备拉几个垫背的!
似乎知道了他的这种想法,为首的索里兰军官手中的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数十支利箭破空而出,几名土匪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应声倒地。高戈知道事不可为,一面挡着四下飞来的流矢,一面寻找机会突围。周围都是步兵,只要能冲出去,就能重获生天。
然而,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彻底粉碎了高戈的企图,十数支长矛从不同方向扎入这曾经呼啸一方的山林之主的身体……
天,渐渐亮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归
当雅塔那些对维里奥又恨又怕的贵族们听到卡瑞斯将带领省内残存的贵族势力发动政变时,立刻通过了一项任命卡瑞斯为新一届索里兰自治省总督的决议——这是雅塔元老院近百年来办事效率最高的一次。当然,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维里奥。
这个消息来的非常突然,给了刚刚到达索里兰城下的维里奥当头一棒。现在,他处于两难的地步:
按原计划行事,那么他将成为真正的共和国公敌——上次的索里兰战役可以说是因为达卡利雅家的利益纷争,因此当达卡利雅家族被大贵族们瓜分以后,战争也就结束了。但这次,一旦他被宣布为共和国的公敌,他一日不死,对他的战争就一日不会停歇。
承认卡瑞斯的地位……或许可以利用手中的军队和元老院谈判,但,他知道弗兰特不会给他机会……如果他没猜错,或许刚刚从西北战线凯旋的战士们,过不多久就会被派往索里兰了。
“劳东!”维里奥的声音有些虚弱,“把士兵们都集合起来。”
干燥凉爽的秋风中,军旗猎猎做响。维里奥登上高台,扫视全场。面前是1万4千人的部队,自他到索里兰以来,一手培养的军事力量。和往日指挥的那些军队不同,这些士兵效忠的对象不再是雅塔,不再是元老院,而是索里兰。
“索里兰的将士们——!”
“吼!”
维里奥的一声召唤得到的回应是排山倒海般的啸声,1万4千人一齐举起武器向他致敬。这就是军官出身的维里奥在政变中的天然优势——他本事是名有功勋的战士,现在很多索里兰军官都曾经同维里奥一起战斗,加上他上台以来执行的新军功奖惩制度,及大的迎合了大部分基层军官的需求——要知道,在过去大的军功都是贵族的专利!
这一声回应让维里奥彻底吃了定心丸,也让城头上的那些人信心发生动摇。
“我,维里奥汉诺维,从一个农庄主的孩子走到今天,经历了很多的风风雨雨,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做了很多事情!大家看北方,我们正面临的这座城市,我们出发的地方,我们的家!这是我,还有你们,我们共同努力建立起来的理想之城!我称之为索里兰,以一位黄金贵族善良的女儿的名义!
“我,为什么要创造如今这个全新的索里兰?!
“是因为这座城市有着我亡妻的回忆?不,不是的!是因为,这座城市,有着一位善良、公正、博爱的政治家的理想,是因为那位叫科迪索斯的‘大能者’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让奴隶不再遭受苦难!
“让平民能够有尊严的生活!
“让所有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台下,士兵的情绪高昂——就如同索里娅在那一年的大典上讲话造成的震撼效果一样。这些从平民出身的士兵,过去从来不敢想有一块土地,不敢想孩子能有受教育的机会,不敢想有养老的地方收容自己。可现在,都在一步步的实现!
“帮帮我,索里兰的将士们——!
“帮帮我,完成这个属于索里兰的梦想!”
赫亚提斯第一个举起剑,高呼维里奥的名字,接着,全军雷动:
“索里兰万岁——!维里奥万岁——!”
城墙上,卡瑞斯一脸死灰。但还没结束。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城墙根下希莱斯顿突然喝道,“还不快打开城门,欢迎总督大人回府?!”
卡瑞斯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个事先还信誓旦旦的军阀,突然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他还一直在考虑为什么维里奥那么轻松,原来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实际上,还有一点连希莱斯顿都不知道,德西亚斯早就把粮库里的大部分军粮都发给维里奥了。如果希莱斯顿选择抵抗,围城不超过三天,城内必定断粮!
从9月7日到9月15日,卡瑞斯在勉强控制索里兰8天后,维里奥骑在高头大马上,像当年面对道恩的背叛一样,如同凯旋仪式般的走入了无人防守的索里兰城,甚至两边还有少量大胆的居民出来欢迎归家的儿子们!
有人开玩笑说,索里兰城是大陆上最坚固的城池之一,因为她从未被军队攻破过;但也是最不坚固的城池之一,因为维里奥以一己之力,竟然占领过这座城市三次之多。于是后世就有一句谚语,“维里奥的索里兰”,就是说本该属于某人的东西,抢也抢不走。
走进总督府,劳东和赫亚提斯已经将全城都控制住了。维里奥吩咐科罗特安排士兵回营,哈古泰的位子暂时由他的弟弟诺维德担任。对于铁匠两兄弟,维里奥觉得留一个也好,毕竟是战功卓著的老将领了,虽然除了忠诚没什么别的本事,但也不能寒了人心。
内政长官坎佩拉斯已经在总督府内等候了,一干省内官员也都在。对于在混乱中还能保持镇定、维持秩序这点,维里奥颇为满意,对坎佩拉斯也多了几分好感。至于他的野心,呵呵,人没点野心倒也怪了。像卡瑞斯,野心大到能反叛的地步,不照样用了四年么?
想起卡瑞斯,维里奥心中一恸。索里娅的死是他最对不起科迪索斯的地方……
“总督大人!”塔斯班站出来,“我按您的安排,一直潜伏在城里控制事态。大部分居民都很合作,海伦小姐也很配合。所以这次政变可以算是没有硝烟的战争。不过保护总督府的时候有十几名战士战死,这是最大的一批伤亡。另外,这是几天来我和法赫雷迪先生整理的参与叛乱的人员名单!”
塔斯班将手中的长卷递到维里奥手上。底下官员表情各异——有恍然大悟的,有暗中庆幸的,有面如土灰的,有一脸平静的,还有个了然于胸沾沾自喜的……
维里奥看了一眼那个沾沾自喜的,他笑了笑,竟然是男装的塞丽丝小丫头。她回来了,证明德莫拉比他们的部队也在不远的地方了。
“坎佩拉斯,你准备一下,晚上替将士们接风洗尘。”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的册子丢到案几上,维里奥淡然吩咐道,“记住,别忘了第二军团,他们大概今晚也能回来了。”
坎佩拉斯没想到维里奥没有发表任何处理政变的意见,只是宣布要接风洗尘……等等,他说什么?第二军团要回来了?!那支大破达莫克大军的部队?!
底下众官员的骇然不比坎佩拉斯少,切切私语交头接耳的大有人在。维里奥懒得管他们,挥挥手,示意塔斯班和法赫雷迪跟他走。当然,塞丽丝那丫头不用叫也会跟上的。
“塔斯班这次立了功,想要什么奖励?”
“这是我该做的,哪敢要什么奖励啊……”
“嘿,你这小子也学会和我客套了?”
塔斯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听说城里最近来了几个蒙泰多亚商人……”
虽然小伙子没往下说,维里奥倒是立刻就明白了。好嘛,这小子,有了宝剑想美女,这下美女娶到家了,又在谋划骏马了!
“呵呵,你这小子!”维里奥手快的在塔斯班脑袋上敲一下,“好处都让你占了!好,不就是匹马么?明天让你师傅带你去,他的那匹也太逊了,一起换了吧!”
“谢谢总督大人!”
“恩,家里的美人该想你了,这几天有家不能回是不是憋坏了?”
塔斯班被维里奥捉弄了,一脸通红,傻笑着就跑了。维里奥向来待他如同弟弟般,连婚礼都是维里奥主婚,自然对塔斯班是极疼爱的。
“坎佩拉斯这人怎样?”
维里奥收起笑容,向后院漫步,法赫雷迪跟在身边。
“经过这几天观察,这人虽有野心,却懂得顾全大局。可以重用。”
“恩。既然如此,先生也不必屈才了。如今处理政变,省内职务肯定是会有大量空缺的。”
“大人,法赫雷迪认为,惩戒可以,撤换人马则不可操之过急。”
“哦。有什么顾虑吗?”
“大人是否知道,为什么大人治下,从来都是充满动乱?”
维里奥老脸一红,这个法赫雷迪,还真是个敢说的角色。不过,他知道这是在两人在场的情况下,要是在大厅广众下定然会顾全局面的。不过,厄,算了吧,忽略塞丽丝那鬼丫头,反正她的口风也是很严的,虽然爱说些没大没小的混话,总归还是懂事的。
“不明白,请先生指教。”
“大人戎马出身,喜欢用军队里的方法。将不行,则换之。政治上却不是这么回事。很多政客常年经营,会渐渐形成自己的关系网,一个复杂而稳定的利益体。当这个利益体大到一定程度,便威胁到最高领导的地位。大人初到索里兰时,将索里兰元老院几乎闲置,重用道恩,结果,道恩背叛了您;后来重用卡瑞斯,他又背叛了您;如今,您还想试一试坎佩拉斯吗?”
一番话说得维里奥无言以对。他默默点下头,示意法赫雷迪继续。
“政治家的这种结党拉派,是禁止不了的。但可以控制。政客就像商人,讲究政治投资。投入的大了,收入的小了,自然就赔本。轻的赔了官位,重的赔了脑袋。所以,政客的风险比商人大,这决定了,政客不是一群善于冒险的人。导致政客冒险,只能是他觉得有十足的把握,比如道恩完全控制了省内政权,还控制了当时的近卫军长官罗文;卡瑞斯也是一样,他自信完全控制了索里兰城。所以,他们敢反。”
“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我这次贸然除掉了卡瑞斯的势力,会让坎佩拉斯的势力膨胀了?”
“对。现在那些人定然是惶惶不可终日。大人可以恩威并重,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另外,尽量不要让这些空缺被坎佩拉斯找人补了去。大人要像控制军队那样控制省内政局,还要多培植些心腹才是。”
“先生的话很有道理。可目前去哪里找那么多人才?”
“大人如果不介意,经常去找海伦小姐聊聊是有好处的。她生长在政治开明的东大陆,在举贤任能方面,自有独到的见解。”
维里奥的神色闪了闪。那个浑身带刺的女人?厄……好吧,为了索里兰。
抬头,前面就是菲丽莎的住处。法赫雷迪停住脚步,善意的笑了笑。维里奥接受了他的告辞,有点期待,又有些紧张的走向那扇门。
是的,他知道菲丽莎这几天在做什么。他知道如今的菲丽莎定然是她生命中最美的样子……
“小心——!”
树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维里奥心头一动,迅速抽出剑来,一边转身闪到花丛中,一边寻找偷袭者的方位。就看树梢上一道影子闪向墙头,接着就传来打斗声。
维里奥皱起眉头,拔出钉在门上的毒针。今天若不是塞丽丝,恐怕自己肯定是遭了暗算。手段这么高明的杀手,竟然隐藏在总督后院……莫非……
维里奥疯一样冲上楼。上天……千万不要出事……
猛的冲进女士的房间,维里奥愣在那里。
菲丽莎正和卡西娅一起练习钢琴。一派温馨的样子,被维里奥突然到来破坏了。
“维里奥!你……回来了……”
菲丽莎有些羞怯,她一直是这样的。维里奥笑了笑,拉起她的手。
“是的,我回来了。”环顾四周,皱起眉头,“厄,这里怎么没有护卫?”
“清早还有一批的……怎么了?”
维里奥想了想,将两位女士拉到里间,嘱咐她们插好门。
“外面有些情况,我不确定他们是针对谁的。我出去看看,等我回来。”感觉到手被拽的更紧,维里奥强拉了出来,“卡西娅,照顾她。”
“维里奥!”菲丽莎如今的声音里少了过去的羞怯,多了一份担忧,“我……等你回来……”
“放心,我好歹也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没事的。”
劳东此时终于消灭了最后一批抵抗力量,率近卫军冲到卡瑞斯的府上。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迎接你的凯旋。”
卡瑞斯端坐在大厅,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失败,一点也不急不恼。
突然,他大声叫喊起来,独眼里放射出疯狂的光芒。
“维里奥为什么不来见我!我为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在索里兰站住脚有我一半功劳!为什么他不来听听我想说什么?!他把我贬成一个小小的清查员还不够,还要彻底除掉我吗?!”
劳东轻蔑的笑了笑。男人想坐上高位,有很多种方法,投机取巧当然也是一种,但失败的风险很大。卡瑞斯就是这种投机取巧之徒,从和维里奥的相遇开始,就是这样。
“好了,不用罗嗦了。我劳东是个粗人,没那雅兴。来人,把他押下去。”
“哈哈哈,你们这些蠢驴!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代价——!”
劳东静静的盯着卡瑞斯疯狂的独眼,没有回应。远远看见后院里一脸苍白的朱迪娅抱着卡瑞斯不到2岁的儿子站在窗口往前厅望过来。又是一位可怜的母亲。他叫来副官。
“总督大人那边没问题吗?”
“总督府有两个中队。”
劳东点点头,看看太阳,是该收队了。突然,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菲丽莎小姐住在什么地方?”
“小姐在总督府后院……坏了!那边好像没人守卫!”
劳东狠狠给了那军官一个耳光子然后拔退就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军官也不敢叫屈,紧跟着劳东纵马向总督府飞奔而去。
背后,是卡瑞斯几近疯狂的笑声。他果真是个魔鬼。
总督府后院的草丛里,一身是血的维里奥和同样狼狈万分的塞丽丝靠在一起。
“第几个了?”
“第……五个,或者六个了。”
两人的声音都很虚弱。维里奥看相差,但实际上还好一些。塞丽丝中了毒,她自己把肩头一块皮肉挖了,止了毒,止不住血——也就这冒失丫头能干这种事了。不过维里奥蛮佩服她的,别看平常嘻嘻哈哈,下手一点不含糊。
“还行吗?”
“厄……不知道,我好困……”
“喂!”维里奥拼命摇了摇眼皮打架的塞丽丝,“别睡!”
“恩……我好象……不行了……”
“丫头!我命令你,不准睡!”
可是任凭维里奥怎么努力,塞丽丝低垂的睫毛就再没抬起来。死死的扎住塞丽丝的肩膀,维里奥从草丛中摸出来,迅速窜到一座雕像后面。立刻有三道银光飞出来,在他移动的线路上站了一排。
还有三个……这个角度……难道在院子外面?!
德莫拉比带部队刚刚从沁波古斯回来,在科罗特那里交接完手续,又安排了部队归营,他就带着埃伦巴斯和克里托斯赶往总督府。路上,经过总督府后院附近的一座民宅时,德莫拉比发现有几个人在民宅顶楼,似乎在向总督府抛射什么东西。
“把他们射下来。”德莫拉比向克里托斯吩咐。
克里托斯将“玄武”拉满,三支黢黑的铁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同时飞向房顶上的嫌疑犯,直接将两个人从楼顶上带飞出去,落到总督府后院。另一个也被重创,一看情况不妙,就要逃跑。没想到紧接着又一箭飞来,整个人便向街道上栽去。
维里奥此时正在想办法消灭这些刺客,突然看到两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待看清,才发现是两名刺客——都被黑色铁箭射了个对穿,没有活路了。还有一个?!还是,有援军来了?
劳东此时刚刚带大部队冲了进来。维里奥听见杂乱的脚步,小心探出头,发现是近卫军,终于松了口气。
“快,扶这丫头去看医生。告诉那帮混蛋,不论用什么办法,把她给我救活!”
“你……不要紧吗?”劳东关切问道。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哦,对了,这两支箭谁射的?”
劳东正要回答,却听见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抢先回答了。
“是威震三军的神射手,沁波古斯的胜利之星克里托斯!”
维里奥的瞳孔放大,欣喜万分。
“德莫拉比?!真的是你!欢迎,欢迎你们的凯旋!索里兰的勇士们!”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成家
之后维里奥才知道那场暗杀行动不仅仅针对他一人。当天和维里奥同时遭遇刺杀行动的还有赫亚提斯和法赫雷迪。赫亚提斯本身本领高强,加上身边又有家臣保护,自然是没有问题。法赫雷维当时已经回到前厅,准备处理一些文件。幸好刚刚出去的塔斯班发现了一些端倪又折了回来,正好救下法赫雷迪。此后几天,陆续又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被逮捕,主要针对的是维里奥本人。
挫败了最后的阴谋之后,维里奥将卡瑞斯驱逐到了波斯维尔山脉以北,雪山民族聚集的地方——这为稳定那些同谋者起到一定作用。维里奥暂时没有那么多人来接替,所以一些罪行轻的,正处于戴罪立功阶段。同时,维里奥出于感情考虑,卡瑞斯和朱迪娅毕竟是自己最弱小时支持过自己的人,他也不愿意用最残酷的方法去处理。
经过调查,劳东搞清楚了这些刺客多半是卡瑞斯以前在经营地下势力时积蓄的力量。出于这个原因,维里奥听从了法赫雷迪的建议,关闭了大量不便管理的娱乐场所,并将剩下的规模比较大的娱乐场所登记注册,集中到一片城区统一管理。另外,对于城内大部分区域实施宵禁。如果想在入夜后出入这些区域,必须持有总督府发布的正式通行证。
之后,维里奥收到另一条好消息,元老院最终中止了对莱比亚动武的决议。一方面是因为在莱比亚外围的作战中,艾豪森让中央军受了点小挫折,另一方面,也是其最大的原因,是政治上取得的突破:
第一,通过游说,元老院同意了艾豪森的臣服,并接纳了第一年的税供;
实际上,两次索里兰战役给中央军团造成了一定的阴影,所以,在莱比亚外围的进攻受挫后,大部分中央军团军官都不愿意继续进攻。所以迪拉克先前的游说就起到作用。
第二,元老院通过了支援那西的决定,这就意味着国内必须暂时保持稳定;
关于这一点,主要是因为一位主战派元老在郊外的豪宅遭遇两名沙曼奴隶的刺杀。至于事情的经过已经不可考察。虽然最终那两名奴隶没有得手,但这事件很成功的激起了元老院的愤怒。很多原本不支持动武的元老改变了态度。
若干年后,有人认为这次刺杀事件根本是道瑞派自编自演的一场好戏。但那时,真相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作为整个大陆战争的导火索,这次刺杀已被载入图林西亚史册。
第三,元老院宣布“武力占领”索里兰的维里奥为共和国公敌。
这条很严重,但对维里奥来说不啻一个笑话。连年的暴动、灾难和战争让共和国如今民生凋敝,经济实力大幅度下降。相较起来,索里兰此时却一派欣欣向荣。不知道元老院希望先对付他还是先对付沙曼。无论如何,维里奥觉得,在拥有了六个军团和一大批优秀的军官后,索里兰军的战力完全可以和中央军团拼一拼。
最终,弗兰特如愿以偿的让元老院优先支援那西——在他的意识里,维里奥始终是觊觎他老婆的小白脸,在政治意义上,他当然认为黄金西哈托家族的克拉索斯比维里奥要有威胁的多。所以,他用了一句经典的话作为演讲的总结:
“唇齿相依,唇亡齿寒。如今沙曼人前部已经打到了高原,谁又能保证,那西的今天,不是我们的明天?雅历安农人征战四方,始有今天的成就,难道我们这些子孙后代,要因为懦弱无能,将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效果很好,尤其对那些讲究古训的老学究们尤其的效果好。虽然这不是图林西亚第一次对沙曼作战,但却是第一次因为第三国参与到对沙曼作战中去。
克拉索斯作为国内声望最高的军事统帅,不可避免的被授予了这个远征任务。
弗兰特相当的得意,同沙曼作战,还是在第三国作战,没有十年八年是回不来了,还不包括死在战场上。西哈托家族已经不足为虑。而且,这样一来刚刚获得一些地位的桑格里亚就会显得势单力孤,正是道瑞家拓展权利的好机会。
于是,在对沙曼作战这个大的紧张气氛下,局部就出现了短暂的和平。
兰德斯将精心挑选的花束插到塞丽丝床头的花瓶里。
“伤口好些了吗?”
如果谁见过战场上的兰德斯,绝不会认为这个温柔的声音属于他。不过,在塞丽丝面前,他就是这样的——这要回溯到二年前,那时候,孤儿院这种东西刚刚在索里兰流行起来。孤儿出身的塞丽丝自然是少不了去帮忙,而兰德斯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她的。不过那时候,也就是兰德斯注意到这个活泼的女孩而已。
塞丽丝点点头,文静的不像她。
兰德斯拿起桌上的苹果,专著的削皮。
“你在前线的事……我听说了……”
“是吗?”兰德斯笑了笑,目光没有离开苹果,“有什么指教?”
“我知道,我说这话比较苍白……恩,我是个杀手,而你是个军人……但我真的希望,在你已经取得胜利的时候,不要再多杀人。”
兰德斯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脸,静静的看着塞丽丝的眼睛。
“我……是个孤儿……你也是。死在你和我手上的人,他们的孩子将来也会成为孤儿……”
“战争……”兰德斯低下头,“本来就不是美好的东西。”
“我知道。我并没有怪你什么,只是,既然我们是因为共同的命运走到一起,我们为什么不能更多的同情一下那些和我们命运相同的人呢?那些本来已经投降的人,为什么不能留给他们一条活路呢?”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兰德斯笑了笑,没有解释,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到塞丽丝嘴边,“别想太多。我答应你就是。吃了它!”
“你……真的答应?”
“当然,我又不是杀人狂。你觉得我像吗?”
兰德斯咧开嘴没心没肺的笑道,样子实在傻的可爱。塞丽丝被他逗乐了。也不再追究。
阳光洒进房间,这是个温馨的午后。
1272年12月10日,对于前不久刚刚抵达索里兰的迪兰特老爷和赫丽丝夫人来说,这的确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一家人都从四年前的那场悲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卡西娅忙里忙外,将铺好了红地毯的大厅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每块天鹅绒布景、每个花环、每副油画,甚至是每把椅子、每个杯子都不曾弄错位置后,她才急匆匆的跑上楼,一面吩咐新招募的下人将楼上的窗帘全都拉起来,一面向菲丽莎的房间飞奔。
两名索里兰最好的化装师正在为菲丽莎打扮,卡西娅刚一推开门,立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说真的,在看到菲丽莎的那一刹那,卡西娅觉得这房间都温暖起来。
从没想过那位一直穿着粗布袍子的女子打扮起来会如此高贵大方,也是到今天卡西娅才知道菲丽莎其实一点都不矮小,只是因为一直穿着女仆的衣服,一直低着头,所以显得很娇小罢了。如今穿上华贵的婚纱,她简直可以和童话里的公主比美!
“哦,菲丽莎小姐,真的是你吗?!”
“恩。”菲丽莎有些脸红,“我刚才照镜子,也是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两位师傅的技术真是让人叹服。”
“哪里!”其中一名年长的化装师笑道,“是小姐天生丽质,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打扮罢了。总督大人好福气呀。”
菲丽莎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卡西娅乐坏了,围着菲丽莎左看右看,就好象她是新郎一般。
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索里兰的大街小巷。
维里奥那边,仪式刚刚开始。作为总督,他对装饰的讲究远不如对仪式本身的讲究那样严格。而且,今天的婚礼主持人比较特别。他并没有向神感恩,他决定向人民感恩。由于最广泛的人民普遍认同海伦这个爱心大使,维里奥请海伦小姐担当他的婚礼主持人。
娶一个曾经是女仆的妻子,并让一名避难的外国人,一名慈善家,做他的证婚人,这是维里奥开创的图林西雅政治婚姻的先例——虽然维里奥同菲丽莎之间有感情基础,但人们还是将这段婚姻划入了政治婚姻的范畴,因为维里奥和菲丽莎的大婚是一条重要的政治分水岭。
索里兰整个都装扮了起来,家家都因为总督的大婚而像过节一样的喜庆。甚至很多商铺这一天免费供应午餐,很多花店今天免费供应999朵鲜花。索里兰商会赞助了一场长达30天的竞技表演,以答谢维里奥剿灭白狼山土匪,打通商路的功绩。劳东、德莫拉比和赫亚提斯,甚至是万年的扑克脸科罗特,也加入了“胡闹”的队伍,命令每个士兵今天出勤时必须在胸前扎一朵鲜红的玫瑰。
自由学院最新制作的大钟发出洪亮的声响,一直敲到第八下。
近卫军今天成了仪仗队,而军乐队今天也换上了崭新的礼服。在嘹亮的号角中四马并驾的骑士护送着刻有精灵图章的花车中的新娘从总督府出发,穿过如潮水般热情的人群。街道两旁随时都有如雨的花瓣从高楼上飘落。人们的热情让护送新娘的近卫军战士也觉得无比兴奋和骄傲。他们挺直了腰板,做出最英俊的表情。
不过,喜庆的日子里总会有些闹场的家伙,比如就有某位先生高呼着“我爱你”冲上菲丽莎的嫁车。在这喜庆的日子里护卫们当然不会过于难为他。但是近卫军今天的宽容让热情的人群更加热情。从总督府到竞技场前的自由广场,短短3公里的街道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比起索里娅的婚礼,这次更加的火爆——事后负责护卫队的赫亚提斯回忆,经由他亲手提下花车的想一睹芳容的少年,就有7个。
卫队缓缓从人群中挤到自由广场,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们挥舞着花束,表达心中的激动。维里奥此刻已经等候在红地毯的一端,仪式的起点。劳东不得不出动了大量的近卫军,才最终控制住人群,清理出了一条通往竞技场的道路。
仪式将在大竞技场举行。海伦和美狄雅策划了一场庆典演出。
花车驶入广场。五百名乐师共同奏出赞美的乐章。竞技场最顶层,阿底米伦和他的学生们则扳下了控制装置——数十个大筒喷射出无数花瓣,自由广场上空漫天花雨,如同童话般的世界!
维里奥打开车门,菲丽莎扶着他的手臂缓缓走上红地毯。气氛再次出现高潮。“索里兰万岁”的口号响彻城市上空。劳东不得不又加派500名士兵维持秩序。而另一方面,塔斯班和一些乔装成市民混杂在人群中的士兵,则更加提高了警惕。乐队改奏婚礼进行曲。
当一对新人在洪亮的音乐、漫天的花雨、如潮的欢呼,以及满心的幸福中走完这段300米长的红地毯,来到大竞技场内的阶梯前。就在新人迈出通向阶梯的第一步的同时,广场四周响起一片洪亮的乐声。由自由学院的学生门组织的特殊乐队,以高超的演奏技巧和密切的配合,用很多新奇的乐器,在广场四角的高楼上,奏响了庆典之曲——那恢弘的声音瞬间将情绪带向了又一个新的高潮。
在海伦的主持下,维里奥和菲丽莎交换了那千年不变但甜蜜温馨的誓言和钻戒——
维里奥的目光透过菲丽莎的双眼,他看到了那伤心的过去——
那是9年前的夏天,他从卢达维克斯出发;
那是8年前的春天,他和菲丽莎第一次相遇;
那是7年前的秋天,凯瑟琳出嫁;
那是6年前的夏天,他遇上了伊莱卡那双精明的眼睛;
那是5年前的夏天,他第一次觉得死亡是那么的可怕,尤其是自己在乎的人;
那是4年前的春天,他担负了科迪索斯的嘱托,但转眼失去了他的第一位妻子;
…………
他在痛苦和回忆中挣扎了9年,而如今,他终于再次鼓起勇气——他想,终于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随着维里奥深情的吻落在菲丽莎的唇,所有在场的都都知道他们今后多了一位美丽善良的总督夫人。
维里奥带着新娘离开的时候,竞技场和广场上的演出已经开始。但人们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四马并驾的卫队护送下的一对新人身上。新婚的总督夫妇向人群挥手致意——在两旁的来宾中,维里奥找到了很多难得一见的朋友,甚至是过去在雅塔表演时的拉尔斯迷们。还有彼得西朗,他的儿时玩伴……
今夜,索里兰无眠。
实际上,维里奥的婚礼上并不是没有刺客和间谍,但这次他们统统都当了一回热心观众。因为维持治安的部队足足有三个军团,还特意把迪拉克和“暗月”调了回来。而且,维里奥的婚礼,从设计之初,就决定将它办成一个城市综合实力的展示会,各种新奇宏大的景象自然层出不穷——当然,这也是这场婚礼被称为政治婚姻的原因之一。
当这些间谍和刺客们带这满心的兴奋和激动,向他们的主子叙说他们见到的伟大场景时,甚至忘了自己原先的任务。当然,挨骂是免不了的,不过,倒也引起了那些主子们的一些重视和思考。毕竟一个被称为共和国公敌的人掌握着过大的力量是对共和国极不妙的一件事。
另外维里奥还请了很多省内有名的商家,本次婚礼上又应用了非常多的新产品和新工艺,所以这场婚礼又成了一个产品展销会。看似奢华的婚礼,由于有商人的赞助和索里兰自由学院那帮学者的帮忙,实际上财政支出非常的小——之后他们得到了各自想要的。商人得到了技术,学者得到了聘用书或者研究资金。
然而这只是开始。索里兰今后取得的成就,还会让更多的人吃惊!
维里奥和菲丽莎的花车消失在通往总督府的街角。
兰德斯轻轻拉一拉正坐在竞技场外围栏杆上的塞丽丝的衣袖。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浪漫一把?”
塞丽丝小脸有些红,却装做不在乎的口气。
“你哪有那么多钱浪漫哪?还是努力工作挣钱吧!我才不要嫁给一个穷鬼!”
“而且,我知道你还要养活好多好多的孩子……”
兰德斯的意思当然是那些孤儿,但听起来却有些挑逗。塞丽丝当然不会吃这个嘴巴亏,立刻跳起来,追着兰德斯狠狠殴打……
德莫拉比有些紧张,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夏娅心里想笑,但故意装做不在乎的模样。
“厄……”德莫拉比终究是中了毒的人,“很久不见了,夏娅小姐。”
“是啊。我以为我们的大英雄回到索里兰就把夏娅忘了呢。”
“嘿嘿……”尴尬的笑了笑,“真是对不起,本想赶快交接完去雅塔……呵呵,没想到赶上总督大人婚礼,这一忙就……”
“哼,那你就一直忙好了。”
“哦……夏娅……不是这样的……我……”
“嘿,老朋友!”人群中有个人拉住德莫拉比,居然是瓦尔真,他身边是卡尔和塔娜,“你大概需要这个!”
瓦尔真将一束玫瑰塞到德莫拉比手中。
“哦!真不知道如何谢谢您……”
“不用谢了。呵呵,快去追她吧!”
“诶!回头见。”德莫拉比憨厚的笑道,“夏娅——!夏娅——!”
阴暗的角落里,迪拉克怒视着正抱着一只烧鸡从厨房潜逃出来的欧梅雅——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总督大人的婚宴她也敢偷!早知道就不带她回来……
似乎不带也不行,这家伙会缠死自己的……
“放回去!”迪拉克唬起脸。
欧梅雅窃笑,然后慢条斯理用她粉嫩的小舌头一寸寸的给那只烧鸡洗澡……
迪拉克不是什么好鸟,这话真的有道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是什么好鸟。怎么会对欧梅雅的这个动作浮想联翩……
看来,等会应该找个地方,恩,放松一下……
“哼,你这死丫头!待会告诉你大哥,让他收拾你!”
欧梅雅吐吐舌头,满不在乎的从走廊边的窗户翻出去,还抽空扮了个鬼脸回来。
“老狐狸,真阴险!”
“哼!”迪拉克心中不满,小声自语着走开,“最近怎么了,老是对这丫头……难道我真的……厄,不会的,我迪拉克什么品位?怎么会对青苹果有兴趣……”
窗口,欧梅雅吊出一个脑袋来,窃笑着对迪拉克的背影又扮了个鬼脸。
迪拉克的声音很小,但她听见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陷阱
沙曼皇宫里正在举行一场为塔林斯庆功的晚会。在皇宫为凯旋将领举办晚会,历来是沙曼皇室给予大臣的最高荣誉。塔林斯获得如此荣誉,是因为他征服了整个埃瑟王国,半个那西共和国,还平定了高原国家的抵抗。这几年来,塔林斯新征服的土地,让帝国版图扩张了二成。
当然,马略特和盖希尔在其中也有不小贡献,甚至安东尼大帝都曾亲自参加过对五公国作战。但相对于塔林斯的迅驰军团来说,那点成绩实在微不足道。
不过,最大的赢家永远是大帝本人。安东尼在仆人的帮助下整理好礼服,对着镜子又仔细检查一遍,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微笑。该出发了,仆人为大帝披上披风,而大帝的目光则盯着墙上那张画像,虎王梅奇安,沙曼人的第一位皇帝,带领沙曼人彻底摆脱西米尔顿的束缚,建立整个东大陆霸权的人,他的先祖。
安东尼的笑容更大了。他今年刚刚34岁,还有大把的时间!
专司接待礼仪的霜叶宫正殿里,超过30米高的大厅被数百盏大大小小的吊灯、壁灯或是地面的琉璃灯装饰得一排金碧辉煌。这座有着400年历史的宫殿,丝毫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她永远像一位雍容华贵的绝美少妇,浑身散发出迷人靓丽的青春色彩。在这样一个充满了艺术性的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能感受到来自历史的尊贵。
这只是泽西莫宫主体24宫288殿中的一座,整个泽西莫宫的奢华,若不是亲眼所见便很难想象。乌拉尼娅是第一次进入皇宫内殿。那次御花园面圣仅仅只是从一侧的通道经过,两边都是高墙,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如今步入这皇家的舞会,纵使是过去做过公爵的女儿,见过些世面,也没能让乌拉尼娅免于惊诧一番。
相反的,维多利亚的表情就很平淡,好象,她根本就是这里的常客一般。自从血案后,维多利亚的心思是越来越不好捉摸了,以前总挂在脸上的纯真无邪的笑容也逐渐稀少下去。乌拉尼娅渐渐对她有种恐惧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次,乌拉尼娅是被维多利亚软磨硬泡拉过来的。实际上,那次御花园的事情过去以后,那些大弄风骚的秀女都没有得到大帝的青睐,只有顶撞过安东尼的维多利亚被钦定为目前唯一的皇妃候选人。
乌拉尼娅隐隐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阴谋。那天安东尼大帝的表现似乎很早就和维多利亚认识。这些事修洛斯都不曾和自己提起——按道理,修洛斯那么详细的提供了所有秀女的资料给她,其中也包括维多利亚,但如此重要的信息都不记载,就有点让人不得其解了。
贵宾陆续进场,都是王城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皇帝还没到场,权贵们已经开始交流起来。宰相伊扎梅尔和他儿子戎格的目光时不时的朝维多利亚这边瞟来,那里面的阴冷愤恨一目了然。乌拉尼娅不禁打了个寒战。但维多利亚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谈笑风生。由于她现在是皇妃人选,自然不可能再和秀女一般,很多权贵都是主动巴结。而这几天她也般回家去住,只等着一日圣旨降临,就可以登上花车嫁入皇家了。
修洛斯是禁军统领,自然有先天的优势,可以在最隐蔽的地方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场血案后,他一度劝安东尼终止选秀,没想到安东尼天生对阴谋感兴趣,居然说这是个找出敌人的好方法!还恰恰把嫌疑最大的维多利亚点为候选人。
看着维多利亚,修洛斯的思绪飞回到10年前……
那时候,安东尼还是王子,正在帝国陆军学院修习军事。帝国五虎也只是军校里的一群毛头小子。他们是好朋友,经常一起讨论军法、比试武艺,或者高兴时满城里寻欢作乐。
六个人中安东尼和帕沙特年纪最轻,也最冲动,最爱闹事,相对的,这两个人也最聊的来,感情最深。然而,也许是两人性格太相象的缘故,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造酒司的女儿,当年帝国女子军事学院的高才生,享誉帝都的“血玫瑰”赫丽塞尔卡门,帝国第一位女禁军军官,职务是教导安东尼的剑术,并保护他的安全。
修洛斯还能记起赫丽塞尔那张永远严肃的娃娃脸,从来只对安东尼一个人微笑;也能记得帕沙特为了吸引她的注意一次次惹得她生气娇羞一脸红晕的模样。
维多利亚在御花园那句:“她一生只对一个人微笑。”说的其实就是赫丽塞尔。
可是对于处在帝国政治斗争旋涡中心的安东尼,皇帝唯一的儿子,并没有把握住这段美好的爱情——赫丽塞尔死了,为保护安东尼躲过暗杀,她在五名顶级刺客的围攻下支撑了十分钟,直到禁军赶来救驾。
修洛斯没有亲眼看见那个场面,据说赫丽塞尔死的很惨。
安东尼登基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这笔帐,当年凡是参与刺杀的无论罪行轻重一律被处死。然后同样伤心欲绝的帕沙特被派出皇城,戍守边疆,从此再未回来。
一年前看到名单里“维多利亚卡门”的名字,修洛斯第一个想到了赫丽塞尔。维多利亚是赫丽塞尔的堂妹。修洛斯没有将维多利亚的这部分资料给乌拉尼娅,因为他防范的只是宰相而已,宰相是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知道大帝的心结,是不会用维多利亚来冒险的。
出于感情考虑,修洛斯也觉得,大帝不会对维多利亚视而不见,防范也是没有用处的。而且上次血案后,大帝对维多利亚的包庇之心也显而易见。看起来像是在弥补一种过失。
只是维多利亚身后的那个看不见的阴谋,却让修洛斯不由得心中凉飕飕的。
乌拉尼娅认识的人不多。虽然有几个军官能认出她来,和她打招呼,不过那表情实在不敢恭维。在这种地方,她也只能咬紧牙,挤出笑脸来迎上那些揶揄的笑脸。
大殿的门再次被侍卫打开,一抹靓色瞬间让整个华丽的殿堂都失去了色彩。乌拉尼娅能听见身边抽冷气的声音,接着,一道道饱含着狂热、爱慕、欣赏、漠然、嫉妒等等各种情愫的目光集中到了走廊的一端,那个刚刚走进大殿的少女身上。
很多贵族名媛围上去,将那名女子簇拥在中间。相对那些娇弱的贵族少女,她的身资更显得挺拔一些,即使穿上晚礼服,一样能看出她的与众不同——小麦色的皮肤紧凑而细腻,没有一点瑕疵;匀称的肌肉一点也不显得累赘,倒突显出特别的健康活力来;乌黑的长发如同新挖出的煤炭一般亮泽;灵动的黑色双眸,让世界上最美丽的黑曜石都在它们面前失去光彩。
短暂的惊艳后,大殿里的绝大部分讨论都把话题集中到了刚刚进来这位少女身上。乌拉尼娅隐隐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
“天哪,这是哪家的千金?我发誓沙曼再也找不出比她美的人儿来了!”
“不知道……听说‘帝国明珠’波米丽娜公主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可惜有两年没见了……”
“嘿,你们两个,白做一回男人了!连‘帝国明珠’本人都认不出来!这就是公主殿下呀!她刚刚随塔林斯将军回到帝都。昨天刚刚到的。”
“啊……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那眉眼眼真像。没想到两年没见……”
乌拉尼娅淡淡一笑,没兴趣继续听那些男人们七嘴八舌下去。就算再听下去也没什么好东西可听了。那些所谓的贵族男士心里装的什么东西她可是清楚的很。她环视四周,看有没有熟人,或者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维多利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公主手拉手聊开了,她素来有这个本事。
一位侍女端着一盘水果沙拉从旁边急匆匆的跑过来。乌拉尼娅正要躲开,那侍女却突然踩了裙子,一下子跌到乌拉尼娅怀里。这下可好,乌拉尼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穿上的晚礼服彻底报销了。
侍女忙爬起来道歉,一边用围裙给乌拉尼娅擦着,却不像越抹越是难看。那些权贵都是有修养的人,自然不会笑她什么,但一些知道乌拉尼娅身世的人却在远处对她指指点点。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站起来。
“不必擦了。”
“小姐,真对不起……”
“怎么了?”维多利亚和波米丽娜注意到这里,公主看乌拉尼娅一身可怜,开口问道。
“厄……不小心打翻了水果沙拉。”乌拉尼娅笑道,眼角明显看到那名侍女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无缘这舞会了。”
“别回去嘛,”维多利亚拉起乌拉尼娅的手,“你看,公主殿下也在这里,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少了你呢?”
“是啊,塔林斯将军和皇兄都还没来。米莉,带这位小姐去换套衣服。”
公主身后的一位侍女走出来应了声,然后带乌拉尼娅离开大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乌拉尼娅似乎看到维多利亚和米莉对了个眼神。
长长的走廊尽头,一位内侍带着塔林斯急匆匆的穿过。他们停在幕布后的第三间房门口。
“将军可以在这里歇息着,”内侍笑着打开那扇门,“将军是今天的主角,等会号声齐奏的时候,将军再从这幕布后面出去。”
“恩。”塔林斯点点头,塞了两块银币给那人,“麻烦大人带路。”
“不麻烦不麻烦……小的还有事要忙,将军先歇息着。”
塔林斯走进房间,似乎是个准备室,左侧是块大布帘子,一角杂乱的摆放着些衣物。中间有两条沙发,茶几上摆着几个杯子,都似乎很久没洗的样子。
塔林斯不禁皱起眉头——按道理,功臣的接待不应该如此怠慢才对。
突然,布帘子后面有些声音。塔林斯心中疑惑,脚下放轻,慢慢靠了过去。
好象有人在那边。塔林斯轻轻挑开帘子的一角,那块布帘子竟然无声的脱落下来……
安东尼在一大群仆从的陪同下经过霜叶宫的西偏殿,突然一声尖叫声从偏殿内传来。安东尼今天心情大好,突然听到这一声刹风景的尖叫自然心里不快。
“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名内侍过去询问,不久就一脸煞白的跑了回来,在安东尼耳边嘀咕几句,安东尼的脸色立刻铁青起来,留下一大队随从,独自一人进了偏殿。
但是,殿内已经有很多人了。不仅仅有一队巡逻的禁军,还有跪在地上吓得肝胆俱裂的几名侍女。其中一个还是波米丽娜贴身丫鬟之一的米莉。
安东尼心中叹了口气。走进房间,衣杉不整的乌拉尼娅和脸上清晰印着五道红指印的塔林斯一脸错愕的看着房间外跪倒的那一群人,当安东尼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不是惊恐,而是恍然大悟。
聪明如安东尼,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烂到家的阴谋是怎么回事?但,望了一眼身后跪倒的那片人,看到的人太多了……
冷下脸,安东尼没和塔林斯说一句话。只是吩咐随从。
“通知正殿,今天的晚会取消。”然后转向禁军,“你们都起来。把他们两个先找地方押起来。”
这场皇室仇闻很快在帝都流传起来。
此前塔林斯因为放走乌拉尼娅而受惩罚的事也被人抖了出来,这样一来,一开始对这件事莫名其妙的众人开始明白为什么塔林斯会这么做了。
然后就有人对乌拉尼娅的品行更加的不屑一顾起来。有了情人还想当皇妃!然后在这个推论的基础上,又有人更进一步推测,这种既攥了军权又攥皇权的行为,是有阴谋的。如此,调查乌拉尼娅如何混入选秀队伍的人就多了起来。
修洛斯在事发当天晚上就忙于销毁证据。他的心更加阴沉起来。如果这也是维多利亚所为……
乌拉尼娅坐在屋里唯一的床铺上,只剩个稻草垫子给塔林斯枕在地上。两人已经沉默一天了。
庆功会变成这样,塔林斯到现在都还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不过乌拉尼娅是全明白了。真的没想到……居然是她,居然是维多利亚……
“你……你看起来挺面熟。”塔林斯终于开口,不过这句话不说还好。乌拉尼娅他总共见了两次,都是一身戎装打扮。去高原一年,大约也只能模糊记得了。如今换了女装,还一直幽怨可怜的模样,自然认不清楚,只能觉得面熟。
乌拉尼娅正在沉思,突然被惊醒,然后听到这么一句话,心中急需一年的落寞和失望,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双眼幽怨的望着塔林斯。
若不是那一战,若不是他将自己挑下马,她乌拉尼娅本该死在战场上,又何必遭受这么多的委屈?!他居然不记得了,他居然不记得了!
“厄……”塔林斯当然不可能知道外面的流言已经将他和乌拉尼娅彻底绑成了一对,所以对她的这个反应有些不解,“看来我们的确是认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一定是我的政敌干的……”
“傻瓜!”
“恩?”
“我说你是傻瓜!塔林斯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塔林斯牵了牵嘴角,乌拉尼娅的样子像个小孩,很滑稽,但他却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只觉得心痛……是啊,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却在庆功晚会上被人陷害……他不是傻瓜有是什么?
于是又是沉默,直到门外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塔林斯机警的站起来——这里不是大牢,而是皇宫里一处隐蔽的偏殿。安东尼并没有将他们关到大牢,看起来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的。
有人将房间的门打开,几名蒙面人冲了进来,其中领头的一个摘下面巾。
“将军别怕,是我!”
“阿莫西?!”塔林斯大惊,是他的副官,他居然闯宫?!
“将军,请跟我们走。外面发生大事情了。将军再不走,怕是……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你说什么?!”
“将军先别急问,等到了安全地方,属下再跟将军细说。”
塔林斯皱起眉头,打量着几名蒙面人,都是熟悉的身影,看样子都是有军衔的人。
“你们……哎,你们这么做,把大帝放在什么地方?又把自己一家老小放在什么地方?”
“将军!”阿莫西突然单膝跪下,“现在能救陛下的只有将军而已。请将军速速同我们走!”
“你说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请将军跟我们走!”
外面,响起细微杂乱的脚步,有人来了。塔林斯思索片刻,阿莫西焦急的眼神催促下,他下了决心。
“好吧。把这位小姐也带上。”
“乌拉尼娅?就是她惹的麻烦,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依我的,用长弓射杀她!”
塔林斯这才明白过来,心下不免有了些愧疚。
“好了,别说这么多了。这件事是我错了。带上她吧。”
阿莫西见将军肯走,也不多说,招呼同伴带上两人,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安东尼在烛火的微光下盯着案上的白纸,却无法下笔。如今满城风雨,朝中大臣也是议论纷纷。如果乌拉尼娅只是个普通宠姬道罢,送与塔林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乌拉尼娅偏偏是维兰特大公之女,还是曾经领导过抵抗军的将领……
想起那天和乌拉尼娅交手,安东尼的思绪慢慢飘到了十年前……
一滴泪从皇帝的眼角渗出,旋即被一只大手抹掉。
“不好了!”惊慌失措的内侍冲了进来。
“什么不好!”安东尼大声斥道,“话都不会说了吗?!”
“陛下息怒……陛下,塔林斯和乌拉尼娅跑了!”
“你说什么?!”安东尼惊诧的站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犹疑,然后无力的坐回椅子上。跑了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书
塔林斯的部队大部分还在高原,因此他们连夜赶出皇城。彻底被伤害的乌拉尼娅出了皇宫就同他们分开,一个人潜回了住所。
老缪尔死前说的“东西”,她还没找到。
不过,经过昨天晚上对这场阴谋一夜的思考,她大概有了头绪。不会是太大的东西,因为从到这里到缪尔死去,她的房间除了维多利亚经常过来以外,很少有人来——这也解释了维多利亚如此关注自己的原因。
她想到的,只能是谬尔帮她运行李时用的几口箱子。
住所周围很多暗哨。乌拉尼娅知道不能贸然进去。于是换了装,找了个附近的旅店住了下来。每天,过往的客商都在谈论最近京城里发生的大事,时隔不久,就有一队禁军到她以前的住所搜查了一遍,之后,那些暗哨就没有了。
乌拉尼娅用了两天做充足的准备,然而,在她行动的前两天,她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塔林斯和修洛斯因为涉嫌勾结叛乱,已经被定为叛国罪了。据说是因为从乌拉尼娅的住所搜出什么重要证据。
这时乌拉尼娅才知道,原来那些人把什么都计算好了。因为那一天,有十年没有回都城的帕沙特,突然领着十万大军出现在城外,而塔林斯迎头撞到了帕沙特的部队,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阿莫西和几名下属更是当场战死。
这阴谋已经完全浮出水面了。原来真正的黑手是从小和安东尼情同手足的帕沙特。这不能不说是个讽刺。
乌拉尼娅趁夜幕潜入原住所,屋子里乱七八糟。但那几口箱子显然是没人注意。她心里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很可能是伪造的。可,这些箱子,到底秘密在哪?
月光透进窗户,乌拉尼娅的眼睛被恍了一下。她凝神望去——是一把打磨的很光的锁。以前找的时候总是在灯下,没怎么注意,如今被月光一扫,这把锁就显得格外突出。
乌拉尼娅将它取下来,铜铸的,但分量不对……是空的?
不敢在这里将它击碎,虽然外面是没暗哨了,但不一定里面没有埋伏。将铜锁揣到怀里,乌拉尼娅回到旅社,在烛光下小心的用剑将它砍开。
里面有一小卷白缎子,抽出来,展开,一片黑褐色的字迹,散发出一股特殊的腥臊味——
是封血书!
乌拉尼娅睁圆了双眼,那上面写的,却是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
“这下,你满意了?”安东尼头也没抬,他知道进来的是谁。
“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配合。我以为你至少还应该反抗一阵子的。”
“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没打开那扇门。可是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帕沙特比安东尼更年轻,而且岁月对他似乎比对安东尼宽容。32岁的帕沙特,竟然有着一张堪比25岁的白皙帅气的脸。他微笑着,并不回答,只是看起来胸有成竹。倒是一旁的维多利亚冷眼盯着安东尼,似乎有着某种仇恨。
“我奇怪的是,当初外面只有赫丽塞尔和五名刺客,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死是因为我没开门放她进去?!”
话刚说完,维多利亚脸色一变,目光也从安东尼转向帕沙特。
“呵呵,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疑点的?”
“在……你第一次质问我的时候……”
帕沙特脸色变了变,不似先前那么悠闲。
“那你还同意我的要求?!”
“我为什么不同意?”安东尼突然笑道,目光柔和,“你是我的兄弟,赫丽塞尔又是我们争夺的女人,为了你这个兄弟,我当然要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
安东尼的目光结了冰——
“你什么时候当过我是兄弟?!”
“哈哈哈……兄弟?!这个词,永远不适合你和我!我们天生就是敌人,你懂吗?!”帕沙特有一丝的疯狂,“嘿嘿,看起来你不懂的,不过,你马上就懂了。”
“那些杀手是你派的吧?前不久死的那个老缪尔,是其中一个,对吗?”
“是!”帕沙特高傲的昂起头,以不屑的眼神扫向安东尼,“那又怎么样?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这个疯子!原来都是你!”维多利亚撕心裂肺的喊道,“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你这个骗子!”
“哼,你这个下贱女人,如果有你堂姐一半的聪明,就不会中这种圈套!”
“你——!我……”
“冷静!”安东尼猛的拉住维多利亚,“我来处理,相信我。无论如何,我一直是你堂姐的男朋友,你说是吗?”
维多利亚的目光迷离起来,然后,“哇”的一声扑在安东尼怀里哭了起来。
“啪、啪、啪”
“真的很感人呢,”帕沙特鼓掌道,“不过这场合是不是不对呢?如果你们喜欢,等到了天堂,倒是可以和赫丽塞尔一起叙叙旧。”
“呵呵,10多年前,我记得,有一次军训结束,你把你爸爸的宝剑弄断了。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10多年了,你……居然还是个孩子……”
“那又怎样?我如今成功了,你的江山,我得到了!”
“是啊,你看起来是要成功了。”安东尼并不紧张,只是有些伤感,“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早一些记起你那句话,不然,她也不会死……”
“住口!我要杀的是你,若不是你躲起来,她也不会死!”
“你错了!”安东尼终于有些疯狂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开门?!因为那个傻女人把门反锁起来!我让她打开,她说即使她死了也不让这些刺客进去!你懂什么叫生死相依吗?蠢驴!”
听到这话,帕沙特面如死灰,终于又强打精神——外面都是他的部队,他是来抢皇位的,不是来叙旧的!而维多利亚后悔得一塌糊涂,她还以为知道了真相,还以为给那个最疼她的堂姐、那个曾经是她心中偶像的堂姐报了仇,可没想到,却害了姐姐用生命保护的那个人。她想冲上去和帕沙特拼命,却被安东尼死死扣住——这一刻,她知道姐姐当年一定也是这么保护他的。
“蠢驴?我倒要看看我们谁是蠢驴!来人,把他们押下去!”
四名军人听命跑了进来,就要动手,突然,安东尼身后的帘子呼啦啦打开,两队一身黑衣的蒙面人冲了出来,将帕沙特和四名军人团团围住。
“嘿,没想到你还有这招。倒是和你老子学了些东西。可你以为,这几个人就能拦住我吗?”
“放弃吧,帕沙特,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终老的机会。”
“放弃?你让我放弃?哈哈哈,笑话,你这个野种居然让真正的沙曼王子放弃?!”
安东尼神色一紧,手一挥,蒙面人立刻冲了上去。
“格杀勿论!”
乌拉尼娅有些无法控制呼吸。她卷上血书,颤抖着要放回去,却又觉得有些不真实,再展开看了一遍……还是那几句话……
“圣祖历326年(1213年),先皇立约,三妃先产龙子者为后。帝母实产一女,恐失宠,遂托人以公主易吾弟。帝即位,斩家人及知情人等300余人。惟公主与吾外出得免。公主与戍边大将产一子,名帕沙特瑟洛。”
老缪尔,乌拉尼娅心中暗叹一声,竟然是安东尼的亲叔叔!而最近兵逼京城的那位,的确是名正言顺的沙曼王子。
乌拉尼娅颤抖着将这份血书递到火上,忽然又想起老缪尔最后那晚狰狞的表情。她缩了回来,将血书卷好,收到贴身的衣物里。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下的了。想起在小村呆过的那段日子,她想,一辈子做个游侠也不错——沙曼人的事,还是沙曼人去管吧。
宫殿外的士兵越来越多。安东尼紧紧抓住被吓坏的维多利亚的手。满地的血腥证实着撕杀的惨烈。黑衣人倒下了多半,可帕沙特的人却源源不断,眼看大殿就要沦陷。
宫门外整齐的步伐和嘹亮的口号伴随一只新的部队出现。
“剿灭乱党,杀!”
帕沙特回头,看到漫天的皇旗和领头的修洛斯,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原来安东尼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自己露了原型——从小他就是最懂得利用人性的一个,现在还是如此。他早该想到的,安东尼一向下得一手好棋,这次,又是他赢了……
“哈哈哈……你这个野种……你该笑了,你赢了……你们这些蠢猪……你们在帮一个野种对付真正的沙曼皇室血脉!你们这帮猪——!”
“扑哧——!”
安东尼手中的剑刺穿了帕沙特的胸膛。
“我以为,能让你安度余生的。可惜,我做不到。”
帕沙特带着不甘,缓缓的倒了下去,浑身都是血。先前的战斗中,他已经受了重伤。他死后很快参与叛乱的士兵都放下武器。安东尼让蒙面侍卫先将维多利亚偷偷从后面带离,然后才到前面来接见修洛斯和禁军将士。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台阶下,血泊中猛的站起一个人来,安东尼猝不及防,只觉得背后一凉……
“陛下——!”
修洛斯睁着血红的眼睛冲了上来,那名刚站起来的士兵立刻被捅得一身筛子眼。不过,安东尼倒了下去,躺在刚刚冲上来的修洛斯的胸口。
安东尼看到一双双关切的眼睛,看到刚刚从后面出去的维多利亚向他跑来,看到蒙面侍卫想追出来却又犹豫,最后,他看到殿内的墙上,梅奇安的画像……
他才34岁,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超越祖先的成就……
他才34岁……
安东尼脱下手指上代表权力的戒指,放到扑上来的维多利亚手上,
“待她,视同公主,赦免一切罪责!”
“是……陛下别动了,御医马上来……”修洛斯哽咽道。
“我不行了……好象刺到心脏了……圣祖……看来是超不过了……”
“姐夫,姐夫别说傻话,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听到维多利亚喊姐夫,安东尼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转向修洛斯。
“立……波米丽娜……你要发誓……忠于她……”
修洛斯知道安东尼的意思,如今没有皇子,若是论立公主,修洛斯的妻子长公主德芙洛应该优先,让修洛斯发誓,是想在众将士面前表了不篡位的心。
“放心吧,我发誓,只要修洛斯在一天,就保护小公主一天!”
“那……我就……放心……放心了……”
1272年12月5日,沙曼皇帝安东尼遇刺,按照其临终遗训,年仅17岁的“帝国明珠”波米丽娜将成为帝国女皇。
如果波米丽娜顺利即位,她将成为沙曼帝国第一位女皇。虽然沙曼人在100年前就开办了女子军校,拥有了极少量的女兵和女将领,但行政长官一直没有女性的身影。所以,波米丽娜的即位充满了波折和斗争。
以宰相为首的保守派坚决反对立公主为帝,而是希望效仿“参政时代”的参赞议会制。等两位公主产下男丁,再行即位。
沙曼帝国从1219年尤里奇大帝解散参赞议会以后,皇室经历了3代帝王的经营,权力蒸蒸日上的同时,人丁却越来越单薄。所以,宰相伊扎梅尔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如果实施参赞议会制,宰相有很大优势成为首席参赞,从而架空皇室。等两位年轻的公主产下男丁,再长大成人,已经不可能再有建树了。
然而,波米丽娜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她做的第一件事,在修洛斯的支持下赦免塔林斯,宣布帕沙特的部署划归塔林斯指挥。以塔林斯在军中的声望,这一点轻而易举。然后,这位看起来娇小玲珑的公主下令解散政府……
乌拉尼娅一路走,一路行侠仗义,等来到富兰高原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了。路上听到很多消息,最频繁的还是波米丽娜采取雷霆手段解散政府的事。目前,沙曼人已经接受了这位年仅17岁的女皇,而那些自以为女皇卤莽解散政府会造成经济崩溃的人则非常失望的看到,沙曼不仅仅一切如常的运转,而且女皇调配资源的能力同她兄长一样出色。
“风雷”骑士依然在高原,只不过由于图林西亚对沙曼宣战,高原战区和那西战区合为一个统一的“西南战区”。而此时的高原守军将领,正是刚刚升任上将的格拉博。
“啊哈——”城墙上,格拉博伸了个懒腰,“高原的空气真清新呀。恩……就是有点冷!”
“真是期待啊,”奥奈是员猛将,“但愿图林西亚人打仗不要那么不痛快。”
“哈哈……”格拉博笑的很张狂,“图林西亚人喜欢阵地战,因为他们的政治和经济的依托是城市——对于他们,丢了城市就丢了一切!”
接替格拉博继续稳定那西战场的,是少将卡蒙斯特,也就是那位在赫拉尼奥偷袭下冷静组织抵抗的传奇士兵。由于格拉博的举荐和盖希尔的赏识,他很快升到少将位置。格拉博走的时候盖希尔问他谁能接替,格拉博想都没想就把卡蒙斯特卖了。
乌拉尼娅瞅一眼关隘上帖着的她的通缉令。画的不太像。她低了低头,士兵只稍微盘查几句就放行了。出了要塞,前面,就是图林西亚的土地了……
(第一卷结束)
第一百五十○章 初识
“伙计们,再加把劲,再有半天路程就进省界了!”
商队老板加兹的声音有些兴奋,同样的,那些赶车护卫的下人们听了,也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放下了连续一个月的紧张心情,大家多少都有些疲惫的愉悦,于是兄弟之间开着玩笑,在商量着进了省,该去哪个城市落脚、哪家客栈服务质量最高的事情来。
“安娜小姐,这一路上多谢你了。”加兹有些秃顶,满面油光和一身牛皮马甲充分说明了他行商的身份,“如今这天下这么乱,能碰上你这样行侠仗义的好人真是运气啊!”
自称安娜的女子笑了笑,点头以示回应。
“前面过了省界,路就好走了。”加兹笑的很开心,这句话一路上安娜听了很多遍,每个赶路辛苦的人都会期盼的望着北方唠叨这句话,“这点东西是我答谢姑娘的,等进了省,若姑娘还有事,可以先去办事了。”
安娜接过加兹手中的碧玉,是正宗高森产的,在高原战乱的今天,高森的珠宝玉器在图林西亚已经是价值连城。这么一小块碧玉,价值可以供一家三口吃一年了。
“谢谢。”她并没有讲客气,若是遇到穷人要帮忙,她也就不收什么东西了,既然对方是富商,自己还一路从亚宁保护他过来,收点生活费也是应该。再说,她的确快没钱了。
中午,商队停在了雅历安农省和索里兰省交界的地方。
“三年前,这里是整个共和国土匪最多的地方。”加兹指着眼前商馆林立的小城塞说道,“雅塔和索里兰之间自古商贾往来密集,南方的陶瓷、丝绸和北方的铁器、马匹都要经过这条商道。”
“那时候,路过白狼山就像赌命。”加兹的管事接过话头,整个队伍里,也就这两人经常陪沉默的安娜聊些什么,“我的老爹就是被这里的土匪杀的。”
“不过现在好了!”加兹笑道,“瞧,前面就是白狼塞。兰德斯将军只用了1千人马就把那群土匪送上了天,这里就是剿灭土匪以后建的。过了这要塞,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安娜静静的听着。这一路上,加兹全在抱怨,说省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如今刚一回省,就急不可耐的推销起来。看来索里兰的确有些名堂。实际上,她还在别的省份行走的时候,就听说了关于索里兰的很多事情。那时候传的最神奇的,还是索里兰总督的婚礼,据说连天使都来为他献花。
穿过城门时,有士兵盘查,显得非常有礼貌。安娜又想起一段别的往事,一段不好的回忆。心中叹口气,她下了马,将鲛尾镰刀束在马背上,跟在加兹身后。管事拿出一张通行证,和守卫的士兵说了些什么,接着商队开到一块繁忙的货场,很多商队在这里排队等候。而最前方有几百名士兵在一件件仔细的检查登记商品。
这个省的治安好是有理由的,安娜想,如此有条理的管理,在共和国境内她是第一次见。
“真希望总督大人能当上共和国执政官。”加兹小声的咕哝一句,安娜勉强能听清,“税率低,治安好,办事效率高。你别看现在这里堆积这么多车,这也就是进省。过了要塞就再也没有关卡了。要是总督大人能当执政官,连这里也不会有关卡!”
安娜勉强挤出个笑脸,表示自己赞同。
休整了一个下午,安娜去要塞民政厅办了张通行证。加兹说如果她想在省内长期逗留的话还是办张证好些。因为现在战乱,省内很多城市实施宵禁。如果没有通行证,晚上要办什么事会非常麻烦。办证的过程非常简单,并不是像安娜想的那样把祖宗十八代都问一遍——她开始还有些担心,因为她并不想被人追问的这么细致。
实际上,办通行证就好象人口登记注册一样,主要是采集特征信息。有个画师用十分钟给她画了张素描,然后在一张特制的卡片上印上十个手指,最后拿着这些东西就换回一张精致的、用花边布袋装好的通行证,整个收费是十个铜板,相当于她两天的饭钱。
光是这个漂亮的花边布袋,安娜想,就值十个铜板了。
“哈哈,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加兹解释道,“虽然索里兰是全国税率最低的省份,但索里兰城的商业税总额排名全国第四,仅次于乌图、雅塔和亚迪斯。所以省内很多公共事业都是只收成本的——不免费只是为了给不妥善保管的朋友提个醒,哈哈哈……”
安娜也笑了,这次不是挤出来的,而是受了加兹的感染。
一条可以容纳六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阔石子路在前方不远处分成两支。就该分手了。加兹要先去番都雅卸一批货,那里有个老主顾。而安娜决定直接去索里兰。她想看看这座一直挂在加兹嘴边的城市是什么样的。
顺着大路策马驰骋,一路不断的遇到或者超过商队。良好的道路的确便于赶路。她刚和加兹在亚迪斯遇到时,商队每天只能走40公里,遇到雨天或者过要塞,怎么也得耽误2、3天。而再看看今天遇到的这些商队,过要塞只用了半天,那些车夫也一个个扬鞭飞奔。若不是怕把马累死,恐怕他们要拿出赛车的劲头来。
不时的有小队骑兵从身边呼啸而过,安娜知道这就是加兹口中的治安巡逻兵了。每过10公里,路边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岗哨,就是这些骑兵驻扎的地方。一般每个岗哨有5到10个人。
骑兵安娜见了不少,她本人就是优秀的骑士。可将骑兵用在保护商队上的省份,她倒也是第一次见。一开始,听到“治安巡逻兵”这个头衔,安娜还以为和图林西亚其他省份的城镇监察兵一样,都是些训练程度不高的步兵。如今看来,这些呼啸而来随风而去的骑兵,都有作为精锐部队的本钱,特别是他们的制式装备,在图林西亚,很少有看到整个省的民兵使用同一种制式装备的。
果真是进了省就再没有麻烦。安娜有些无聊。以往策马飞驰一天,怎么也得碰上一两个不长眼的蟊贼让她教训教训。前面有座小城镇,安娜看看天色,决定晚上在这里安顿下来。
这是座很普通的小镇,人口很少,镇内大部分居民都是附近农庄的所有者或者是手工匠人。奇怪的是,镇中心唯一的雕像不是哪位共和国大人物,也不是哪位神或天使,而是一个老太太,雕像的基座上写着:“谨献给自由和奉献的母亲,麦德夫人。”落款是:“索里兰省府、康沃斯镇公所。”
安娜对着那位慈祥的、服装怪异、表情严肃到滑稽的老人笑了笑。
第二天又奔波了一天,安娜终于赶在日落前抵达目的地。
离看到城墙还有一小时路程的时候,安娜面前的道路就已经开始变得错综复杂起来,各种满载的车辆也多得惊人,严重影响了行进速度和视野范围。在这段阡陌交通的路段两边,是一片片的卸货场、作坊或者是正在建造中的各种建筑,这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就是从这些地方涌到大路上来的。好在有各种指示牌,不至于在这里迷路。从路标看来,从这里向东5公里就是波斯维尔港,向西150公里则是番都雅城。安娜选择了向北20公里,索里兰城。
自从三年前维里奥大婚以后,欧斯曼大陆上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图林西亚和沙曼的战争。然而,并不是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战争激烈到白热化。由于是超级大国间的战争,所以政治谈判的时间比作战的时间要长很多。三年来,两国一共交手五次,十万人以上的大会战只有一次。那场战争中克拉索斯和沙曼名将格拉博拼了个两败俱伤,各自领军后退10公里,在高原上对峙着。
那西共和国这个名词,在沙曼人持续两年的打击下,终于成为历史。图林西亚为那西人建立了流亡政府,安置在多摩亚斯省的省会高森城,至今也已经两年。
虽然在高原上同强敌图林西亚作战,波米丽娜女皇依然命令刚刚覆灭了那西的盖希尔将军继续向南进攻。沙曼铁骑越过富兰高原余脉,进入沃尔多王国,两年间已经侵占了沃尔多王国大量的领土。
卡蒙斯特在关键战役中击败了赫拉尼奥和蒙戴尔,却没有抓到这两位游击队长。他们同那西流亡政府一道逃往图林西亚,在那里重新组织了一支不到5千人的队伍。由于卡蒙斯特的表现,他晋级为上将。盖希尔南下后,卡蒙斯特成为那西区统帅,负责平定反抗。
不过沙曼的扩张招至了夙敌西米尔顿的攻击。在国内缺乏兵力的情况下,女皇决定动用禁军。一年前的决战中,亲征的女皇再一次在世人面前证明了自己的文治武功——她不仅仅迫使西米尔顿投降,还迫使这位夙敌签定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赚取了大量金银。
当然,针对女皇的阴谋也远比针对她兄长的多。女皇在应对国内敌对势力上一直保持严谨的态度,让她的敌人无机可乘。三年时间足够让人们逐渐适应一个新的环境,从这一点上讲,女皇陛下成功了,她的臣民逐渐接受了一位女性皇帝。
大陆的西北,达莫克帝国终于结束了继承权之争,最终,四王子蒙哥在众望所归中坐上了宝座。这位草原之王迎回了妹妹塔娜和妹夫瓦尔真,并通过谈判赎回了前太子穆顺。这些举动很快赢得帝国民众的好感。虽然穆顺归来后给蒙哥制造了一些小麻烦,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瓦尔真身上,他喜欢听瓦尔真给他讲这些年在索里兰的经历。
三年时间给各国带来的东西不尽相同。对于图林西亚来说,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达斯威斯省主要做南方各国的远洋贸易,和沙曼商人关系也很密切。两国开战后,沙曼商人有很多都被遣送回去,或者逃到索里兰——科罗特是索里兰军的总教头,而他的妻子美狄雅是个沙曼人。海伦是索里兰做重要的保民官之一,而沙曼商人黎塞留显然已经获得她的芳心。所以,仅这一点,索里兰城吸收了大量的投资,地位一跃成为国内第四的税收大城。
此外,生产兵器的索里兰和莱比亚,从元老院拿到大量的定单,加上西北的战争开始之前修的那条跨省商路的竣工,这两年来财政司长德西亚斯天天乐得合不拢嘴——以前财政总是担心不够用,如今总是担心花不完。没地方花钱的维里奥把省内道路整修一遍,新建了不少学校、图书馆、医院、养老院和孤儿院。之后又在蒙泰多亚省买了一大片草场,为他的部队培养良种战马。军队的数量也扩张到十个军团,达到元老院允许地方军团数量的极限了。
正是由于税收增加的原因,加上维里奥主动向元老院请罪,自罚了三年的俸禄,还贿赂了不少雅塔官员,所以最终他的公敌身份,也就不了了之。元老院于1274年3月下达正式赦令,恢复维里奥的索里兰总督职务。
不过,最让维里奥高兴的是,他做爸爸了。
1274年的11月7日,结婚2年后总督夫人菲丽莎为索里兰添了一位宝贝公主。
安娜进城的时候,索里兰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今晚将有晚会,因为特蕾莎汉诺维小姐满周岁了。很显然她的父亲自从上次婚礼的大成功后就不遗余力的举办各种大型的活动——通常都会结合数十种新技术,邀请省内或邻省的数十个商会代表。而且活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大婚那次,整个活动只在当天就结束了。特蕾莎出生时的活动持续了3天,而这次预定是5天。
在缺乏娱乐项目的年代,维里奥的这种做法无疑很大程度提高民意支持率。
安娜找了个叫“旅者之家”的旅店住下来,不久就打听到了城内热闹的原因。
听说今天白天共展示了26种新的婴儿用品……安娜有点为那位小小姐担心起来……
维里奥抱着特蕾莎小姐,而小小姐则皱着眉头看着他,忧心忡忡。维里奥咧嘴冲她笑,这小丫头八成是在嫌自己丑。从生下来她似乎就有那么点倾向——或许在担心她长大后的相貌问题。
“莎莎乖,喊爸爸……”
小小姐的眼睛滴溜溜转,就是不开口。维里奥眨眼,她也眨眼。
菲丽莎将自己的本名给了女儿,她觉得女儿应该将自己没有享受到的爱赚回来。她相信维里奥能够做到。来到丈夫身边,她觉得维里奥同女儿挤眉弄眼的颇有几分傻气。
“妈……抱抱……”
小小姐一看到妈妈,立刻从爸爸怀里挣扎着想出来,皱起的小眉头也变成了弯月牙,冲妈妈咧开长着乳牙的小嘴,一双小脚踢腾着,想钻到菲丽莎怀里。哎,维里奥无奈……
“你以为钻到妈妈怀里就长的像妈妈了?”维里奥刮刮女儿的小鼻子,“你是我女儿,嘿嘿,多少长的像我的……”
“哇——”
“哦——!不哭不哭,特蕾莎最漂亮了,爸爸乱说的,爸爸不乖……”
厄……维里奥没想到女儿这么大反应……
“总督大人!”
维里奥将目光从女儿那里收回,一脸的幸福表情瞬间消失无踪。门口是坎佩拉斯。维里奥将女儿交到菲丽莎手里,交代几句离开房间。
“什么事?”
“好消息。”坎佩拉斯笑道,“您的一位朋友回来了。不过她的队伍太庞大,守城的士兵不敢放他们进来,所以,她派了个下属来找您索要通行证。诺,在那里呢……”
坎佩拉斯不愧是学院派出身,说话沉稳有度,更显得高贵。维里奥微笑,顺着坎佩拉斯所指看过去,院子里,一袭银亮的女用铠甲,独臂的女人和她的战马安静的立在初冬的风中。
米加娜,折翼的天使……是艾蜜尔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信物
又是一队骑兵经过,加兹用帽子捂了嘴,一只手扇去扑面的灰尘。
“嘿,加兹!”旅者之家的老板埃里芬远远看到一身牛皮马甲的老顾客,“好多天没看见你了。又去哪里发财了?”
不错,埃里芬,米加娜随艾蜜尔走后,他用攒的点小钱做起了小买卖。这些年索里兰城里只有懒死的,没有饿死的。不几年时间,他也搞出了些名堂,开了家小旅店,还娶了媳妇,如今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呵呵,发财算不上。来杯果汁。”加兹坐到巴台前,把头上的皮帽放下,“去了趟亚宁。高原最近乱成一团,生意变差了。还好军队那帮小子给我解了围。”
“像您这样精明的人,什么事摆不平呢?”埃里芬将果汁放在巴台上。
“唔,你的手艺精进了嘛!总算和白开水有区别了,哈哈哈……”
“瞧您这话说的!”
说笑着,加兹侧头盯着门前经过的圣殿骑士,若有所思。商人不关心政治是做不长远的,圣女殿下回来,总督大人打算怎么做呢?要知道圣女去禁地的决定是受到圣殿反对的。
埃里芬顺着加兹的目光望去,同样也是若有所思。
安娜本准备睡个懒觉的,没想到一大早街上就过兵,马蹄声“轰隆隆”的不断。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收拾好起来,穿一件贴身短袄,带了把短剑就出了门。
大陆上很少有城市如此充满国际气息。实际上自从进省以后安娜就感受到了。所有的指路牌都是用三种语言标示的:图林西亚语,沙曼语,达莫克语。而外国商人在索里兰出现的频率也非常高,至少,安娜几次想找个本地人问路,结果碰到的都是外国人。
有些气恼的安娜索性跟着扰了她清梦的大兵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她并不认识这是圣殿骑士,不过从这些士兵身上大概能看出来他们应该是去城市中心的某处。不大一会喧嚣的商业区就被甩在身后,身边的白色大理石建筑一座赛过一座的高大起来,街道也在过了一道长满绿苔的城墙后突然变得狭窄起来。安娜瞅一眼路标:“进入老城,下一区域,宗教文化区。”
维里奥在智慧女神殿前接见了艾蜜尔和她的骑士们,相对于出征前,他们多了些疲劳和沧桑,但多了些沉稳和自信,那一双双明亮的眸子,明显受到过极大的精神鼓舞。维里奥心中感慨,艾蜜尔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一身盛装的艾蜜尔脸上没有留下任何岁月和艰苦的痕迹,她依然那么美丽耀眼,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只是,她那双如同大海一样深邃湛蓝的双眸中,却失去了往日仅存的一丝活泼快乐,除了圣洁,已经无法从她身上得到其他的词汇。她一手执权杖,另一手捧一方金色的金属盒。手腕上赫然是“雅典娜的祝福”,看来她是去了趟铁犁山的。
维里奥微笑着注视着从神殿阶梯下一步步走上来的艾蜜尔,他突然有那么种感觉,这个小女人柔弱的背影,在数以万计的信徒中显得那么孤独寂寞……
“神的子民欢迎您的归来,尊敬的圣女殿下。”
米加娜挺立在一众圣殿骑士之前,远远望着维里奥出神。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和自己说话,一直在说她走后索里兰发生的事,说他和菲丽莎的事情,说他女儿的事情,还不停的询问她有关远征路上的事……他变了,以前的他是不会那么主动的和她说什么的,因为他心里一直对自己有所愧疚,所以他刻意的躲着自己。如今,他更成熟了,坚强了……
可,无论做了多少心里准备,面对一个突然变得和自己有那么多话的维里奥,面对有个一周岁女儿的父亲,面对一个欣欣向荣的索里兰城的总督,米加娜发现,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原来三年的时间到底还是不够,不够她将这个男人彻底的忘掉。
米加娜身后,她的12骑士只剩下7个,有4个死于雪原蛮族的袭击,1个死于冻伤。而部队受损的情况也很严重。出发时这支远征队伍的规模是1万人左右,如今活着回来的,只有一半。
尤其是,对艾蜜尔来说,最大的损失是阿卡琉斯为保护她而死。他临死前眼中那炽热直率的爱意米加娜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很多次,米加娜都在想,若是那天死的是自己,或许结局更完美吧。
“不用客气了,维里奥。”艾蜜尔优雅的向维里奥点头致意,维里奥第一次听她说话没用到修辞,“随我来,殿内说话。”
维里奥心中狐疑,却做出服帖的笑脸,紧跟了进去。
艾蜜尔进了内室,将手中的金属盒放在案上,喝退了所有的侍卫仆从,然后转身面对维里奥。沉默片刻,神色忧郁。
“阿卡琉斯死了。”
圣女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哀伤,那绝美容颜一颦之下,竟然让整个内殿都觉得光线暗淡。维里奥没想到她是这个开场白,更没想到艾蜜尔竟然真情流露,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却听到艾蜜尔喃喃的说了下去。
“他是为了保护我死的。呵,本来,应该是我为他而死的……不仅仅是我,整个神殿都应该为他而生,为他而死……维里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话问的……维里奥正了正颜色,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当然,你也知道我这人对圣殿的态度历来温和,再加上,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艾蜜尔凄然一笑,内殿瞬间又恢复了光彩。她转身托起金盒,打开,里面有一枚戒指和一把短剑。
“这是阿卡琉斯的遗物。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他的真名叫亚历山大齐米卢卡斯雅格。”
这个名字一出口,维里奥立刻惊得瞠目结舌——传说中的图林西亚皇族,自从共和时代以来就彻底从图林西亚历史中退出的古老家族,雅历安农人的祖先,雅塔古城的奠基者,菲拉索尼修斯雅格的后代,居然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对维里奥,不,或许对整个元老院,乃至共和国来说,将是多么轰动而震撼的消息!这绝对是一条可以引起内战的爆炸性新闻!
“你不用紧张,他死后,雅格这个姓氏就彻底不存在了。”艾蜜尔眼神犀利起来,维里奥立刻露出个人畜无害的表情来,“这里是皇族信物‘凯撒之戒’和‘法西斯’。‘恺撒之戒’是昆塔斯雅格任命建筑大臣时使用过的信物,此后演变成为皇族指派最高行政长官时的信物。‘法西斯’是奥古斯都任命近卫长官时封赐的佩剑,所以近卫长官是唯一可以在皇帝面前用剑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对任何帝国公民的生杀大权。‘法西斯’一直是帝国时代最高军事权力的象征。”(注)
维里奥抚摩着盒中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两件信物,心中的汹涌澎湃让他一贯镇定的双手都有些颤抖。艾蜜尔看在眼里,目光有一瞬的黯淡。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你怎么能确定阿卡琉斯,哦,不,亚历山大殿下是皇族最后的继承人?”
维里奥的这个“殿下”用的很合艾蜜尔的意,她的表情缓和了些。
“圣殿既然是为拱卫皇室的权威而建立的,自然有这方面的古籍可考。实际上,他是个理性过头的人。”艾蜜尔苦笑,“和我一样,太执着于形式而忘了目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手上戴着这枚戒指。之后,我们谈了很多次,他告诉我战败后的皇族血脉如何在老臣的拼死保护下逃到无人的北方深山,告诉我他如何在小村中长大,又如何游学四方……”
说到这里,艾蜜尔眼中已经有些晶莹。维里奥再次惊得目瞪口呆。艾蜜尔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她软弱的一面,可今天……注定是开眼界的日子……
“也许是天意,那些侥幸逃脱的皇室后裔躲在封闭的小山村里,世代被遗传病困扰着,传到亚历山大这一代,已经就剩他一人了。那些村中的遗老们怕皇族断了血脉,让他带着信物出来闯荡,也许能弄出点名堂。可是……这只能说是神的意思吧……”
“虽然这样问可能会让你伤心,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早做打算。我的意思,关于这两件信物,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整个共和国,就我和你知道真相。”艾蜜尔收起哀伤,绝美的容颜挂上若有若无的微笑,时光仿佛回到了达斯威斯,在那阁楼之上月光下的艾蜜尔向维里奥索要米加娜的时候,“你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我呢,出发前既然已经和圣殿那帮老顽固闹翻,会雅塔孤军奋战自然也是不理智的。不如,我就将这两件信物授予你,从此,索里兰的神殿便听从我吧。”
维里奥咧嘴笑了笑,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做买卖啊。只是这次同达斯威斯不同,占有主动的是他。
“呵呵,这两件宝物实际是烫手山芋,殿下还是不要估价太高的好。我们这些站在风口浪尖的人,本来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这东西被人发现……”
“好吧好吧。这是亚历山大的遗物,我本也不想拿出来讨价还价。你提提条件吧,若是能做到的话,我遵从便是。”
“我并不希望索里兰走政教一体的路,索里兰是自由的,现在是,将来更是如此。”维里奥笑道,“我不知道你从禁地都带回些什么理论,但我不允许你干涉索里兰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你带回来的那5千人必须改编成索里兰的部队,接受军务司的统一安排。如果你答应这些条件,我可以庇护你,至于这些东西,如果你拿在手里不安全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想办法。”
艾蜜尔那丝笑容逐渐淡去,化为无奈。她叹了口气。
“几年不见,维里奥总督变得生疏了,也懂得趁人之危了。只是,你让我把军队全都解散,我拿什么保护我的神殿?”
“哈哈,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朋友嘛,自然由我负责你的安全。”
“维里奥!”圣女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知道的,我想干出一番事业,不想被当成笼子里的鸟儿!为了这个我放弃了一切荣誉和地位,甚至连父亲都放弃了。我选择索里兰就是因为这里拥有自由,可为什么连你也要给我制造一个笼子?我真的很失望……”
“艾蜜尔,”维里奥直呼其名,双眼锁住对方,“我现在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你说话。看的出来这次远征给你带来的创伤很大,所以你变得有点……急不可耐。可越是大事越是要小心谨慎。
“我吃够了这个亏,所以不想再吃。我当然知道你优先选择我是因为信任我。因为这两件东西拿到任何一个野心家手里,都能换来极大的回报。但是,同样的道理,任何野心家给你的东西,他们都有权收回,而我给你的东西,很快会用立法的方式保护起来。很简单,我刚刚答应你的那些条件,和索里兰宪章不违背。
“想想吧,艾蜜尔,这并不是一个金丝笼,你将依靠属于圣殿的法律,你将和普通公民身份平等,你将坐在他们中间讲学,向他们阐述神的真理,你将会教育他们的孩子信仰、平等、公平、公正。几年后神殿、教堂、宗教学院将在索里兰到处开花,负责教导人们信仰和正义,而你将成为圣洁和美丽的化身,成为信仰和正义的领袖。你将被所有的人民铭记而不是仅仅少数的权贵。你的肖像不仅仅刻在大理石上,而且刻在人民的心里。想想这有多伟大,想想你将有多少忠诚的追随者。难道经历了这次远征的你,还看不出没有硝烟的革命的伟大之处吗?”
艾蜜尔愣了半晌。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过去那个只会打仗维里奥吗?看来他在这方面没少下功夫。听说他有个很厉害的幕僚法赫雷迪,还有个学问很大的内政长官坎佩拉斯,是这两人的功劳吧?
“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殿下现在如何决定呢?”
“就按你说的办吧。若有一天……”艾蜜尔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若有一天,你的领地不仅仅只是索里兰,我们的合作关系又将如何呢?”
“呵呵,神,有一个就够了;信仰,能教导人们向善也就够了。人民忙于工作赚钱,忙于开拓发明,忙于学习操练,要那么多形式上的东西也没有用。”
艾蜜尔的鼻子有些酸溜溜。
“你呀,倒学会排挤我了。好歹我也是刚从禁地回来,怎么连句鼓励的话都没有?”
“啊——!哈哈,不好意思,怠慢殿下了……”
“走吧,外面的人该等急了。”
(注:这里篡改一下“法西斯”的意思。真实的“法西斯”是罗马执政官卫队手中的棒束。进罗马城时,执政官的卫队要把“法西斯”取下来,以表尊重民权。罗马人在战争或者国家危难时期会选举独裁官。独裁官的卫队同样佩带“法西斯”,独裁官进罗马城时,“法西斯”是不取下来的,象征着权力无上。因此,“法西斯”这个词在欧洲也就代表了强权和独裁。)
第一百五十二章 献礼
1276年的4月,当图林西亚大多数省份已经是鲜花遍地、绿草如茵的时候,富兰高原上偶尔还是会飘些雪花的。共和国元帅克拉索斯麾下的35个军团此刻依旧隔着雪山隘口同15万沙曼大军对峙着。政治因素、气候因素和地形因素决定了这场战争始终像年迈的老者一般无精打采,就连最急切想立功的战士,在经过长达三年的驻守之后也变得平静起来。
又是半年过去了,没有一次接触。
格拉博用手遮了太阳,向图林西亚方向远眺。女皇陛下是个好人,他心里想着,安东尼大帝是绝不会容忍一个上将带着15万人马在高原上成天只吃粮食不打仗的。但波米丽娜陛下则不同,至今为止,女皇陛下没有催促过他一次,也没有因为他的无作为而克扣他半点用度,更不会提出换帅之类的事情来。
这让格拉博很为难,因为,如果陛下对他坏一点的话,他还可以给自己找个借口,把自己从这个苦差使中解脱出来。可女皇太好了,以至于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向她伸手要钱要粮了……厄,他承认,实际上是他在这高原上也有点逼疯了。既然女皇陛下没有换帅的打算,那就只有自己想办法走出去了。
“奥奈,你说,我们后退100公里,到下面的城市和要塞里住着,该多好啊!”
格拉博麾下猛将奥奈瞪大了眼睛。不过,自己的主帅向来喜欢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然后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就像现在。
“哈哈哈!好了,该活动活动了,克拉索斯,恩,还有个更不好对付的弗拉维。”转念想了想,格拉博转向奥奈,“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只带15万人冲到图林西亚腹地,会不会很快被扑灭?”
奥奈耸耸肩,他从不估计这种还处于幻想阶段的事情。
“我认为,还是先击退面前的部队再说。”
“呼,你这人真没幽默感。恩,应该写信向女皇阐述一下我的观点。啊,说不定还能被她请回皇城喝一杯……”
奥奈知道这位年轻但有些自恋的主帅又开始自我陶醉了,是的,女皇请格拉博喝过酒,那是在他晋级上将赶赴高原之前。鬼晓得他用了什么方法让女皇同意和他单独在御花园待了一个钟头。要知道这对高贵、绝美、未婚的女皇来说绝对是个特例。
“如果你打了败仗,真的退后100公里进了城,估计就够你喝一壶了。”
“切,没幽默感的家伙。”格拉博甩手,很不以为然的走下了望塔,“你该找个女朋友了。转眼奔40的人了,这么没幽默感。”
奥奈一愣,女朋友?这和幽默感有什么关系?
对于图林西亚人来说,1276年上半年发生的最重要的一件事,要算是伊兰斯多的去世。按照长老的遗嘱,道瑞家族目前地位最高的年轻人弗兰特继承了家主之位。各方面势力对这个消息的反应不一。但就雅塔城来看,大多数中央贵族都向弗兰特进献了贺礼——是的,完全可以说是进献,因为弗兰特已经通过预选,即将担任明年的年度执政官;而他的姐夫苏里亚斯凯尔顿则击败竞争对手米苏达尼尔家族那个软弱的儿子布拉西达成为下一年度的财政大臣。再加上弗兰特的父亲亚伯利特道瑞常年连任共和国建筑大臣,道瑞家族在元老院的势力,用如日中天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桑格里亚心里很不好过。为了家族利益他必须向弗兰特献礼。凯旋后的第二年,桑格里亚接受了兄长图卡西的建议,同已经势力孤弱的文尼盖尔克家族联姻,娶了雅塔军官学校校长乌迪斯文尼盖尔克的女儿阿贝拉为妻。由于文尼盖尔克家族与西哈托家族有姻亲,所以在达莫克利斯战役失利后,日益衰微的文尼盖尔克家族就被划到了西哈托派系。桑格里亚以军人的身份迎娶阿贝拉,就将达卡利雅家族的未来绑在了西哈托家的战争机器上。
战争,向来是弱小家族寻求一朝得势的最快捷途径,也是风险最大的一条路。
桑格里亚从二楼的窗口凝视着草坪上陪伴刚刚6个月大的儿子晒太阳的阿贝拉。曾几何时,桑格里亚和科迪索斯总爱并排站在这里,一边欣赏家里的少女们在草坪上轻歌曼舞,一边畅论时局大事。父亲和里卢叔叔的悲剧注定了家族的衰落,可他唯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聪明如科迪索斯会选择一条毁灭的道路。他了解那个一向平静温暖的男子,心中是无比炽热的!
“二老爷,给道瑞家的礼物备好了。”
“恩。”桑格里亚收回神思,向管家点点头,“拿下去吧。”
仆人们忙着将一箱箱的礼物搬上车。毕竟是姻亲,加上桑格里亚也是有元帅头衔的人,自然要比别人表示的更到位些。
阿贝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带着灿烂的笑容回望丈夫。
“那是谁呀?爸爸对不对?”阿贝拉执起小宝宝的手,冲丈夫打招呼,“爸爸你好,有什么事吗?”
天真烂漫的阿贝拉像个孩子,性格同少女时代的玛丽一样。桑格里亚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大多数时间是在敷衍,但她很会给自己找开心,这让他不至于自责。阿贝拉嫁入家门的时候已经23岁,因为她曾经被男方退过一次婚。她算不上漂亮,她的家族最近又有些萎靡不振,曾经和她订婚的对象又是今天风光八面的弗兰特的表弟,人家看不上她纯属正常。
桑格里亚拉着妻子的手帮她站起来,然后俯身细心的为她清理掉裙脚的枯草。这本来可以让仆人做的,但桑格里亚时常有意无意的如此——他始终觉得应该对她温柔些,始终觉得她是政治婚姻的受害者,而他作为政治投资的收益者应该对她负责。
“没问题吗?”桑格里亚柔声问道,“可能会见到那个男人。”
“没问题。”阿贝拉笑道,“我现在有这么优秀的丈夫,没眼光的人可不是我。”
桑格里亚笑了笑,扶着妻子上了马车。她最大的优点是让人省心。
让包括桑格里亚在内的所有庆贺弗兰特继承家主的宾客都没有想到的是,弗兰特的夙敌,索里兰总督维里奥居然非常郑重的派来重臣法赫雷迪,不仅是带来一句祝福,更是送上一份震惊共和国的厚重礼物——古皇族雅格家族的皇权信物,“恺撒之戒”和“法西斯”。
桑格里亚清晰的看到弗兰特那张已经很少露出什么表情的光滑的脸上分明写满了震惊、疑惑和欲望!谁都知道几百年来元老院一直对古皇族的事情讳莫如深,尤其“法西斯”更是独裁的代名词。想想道瑞家今天的滔天权势,桑格里亚突然有些明白维里奥的意思了。
在用一双贪婪的手颤抖着抚摩了两件信物足足有五分钟以后,弗兰特依依不舍的将呈上的金属盒子盖上。他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刺向献礼的法赫雷迪,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青年。
“呵,我不知道维里奥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起我来了,他的这礼,送的可真有些蹊跷呢!”
弗兰特的确是被迷住了,可从这表情看,似乎没有晕头。法赫雷迪笑了笑,低着头异常谦逊。
“大人这话倒是寒了人心。法赫雷迪是索里兰重臣,受索里兰总督所托将圣女艾蜜尔殿下在禁地寻获的皇族神器赠与大人,倒被大人说成别有用心。看来大人是对索里兰全省之民都有意见了,这礼送的着实不开心,在下就此告辞了!”
态度谦和,说的话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桑格里亚心中暗笑,这人有点意思。
果然,听到法赫雷迪的话,弗兰特那双灰眸子里闪出一股戾气。
“这位先生且慢,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先生。”
“请教谈不上。大人有话请问。”
“先生说这两件信物从禁地找到,可这是上古皇族之物,怎么会到了禁地?”
“呵呵,皇族是神的宠儿,皇族的信物是神的饰物。它们只会在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多好的一句“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桑格里亚从心里觉得这个法赫雷迪不简单。一句话把场内所有政客军官的心都撩动得火热——谁不想做那个天命所归的神之宠儿?
“那么,索里兰总督把这些东西送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圣女殿下甩众远征,不辞辛劳,以诚心感动上天才求来神器的现世。如今,图林西亚正当国难,内有天灾暴乱,外有强敌入侵,今日神恩显现,定是太阳神欲助我国度过难关。总督大人自思才疏学浅,索里兰人缺物匮,不敢误国之大事,故尔托臣献神器与大人。试问如今国内,又有何人比大人更适合担当此重任呢?想必就算要元老院来选,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弗兰特眼神深邃,已经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桑格里亚知道他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这个法赫雷迪,话里找不出一点破绽,可实际却是给你戴了顶高帽、画了个陷阱让你自己去跳——共和国四百年的积淀,不是两件器物就能改变的,看来,天色又要变了。
这场被后世载入史册的献礼终于在一片议论声中收场。弗兰特终于收下了那两件宝贝。当天晚上,一队白狼营骑士秘密袭击了索里兰商队的一处驻地。但等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早已经烟息火灭,人去楼空。
也就是从这次事件以后,法赫雷迪的名字,越来越被人们所熟知;同时,索里兰这个名词,也越来越让共和国高官们寝食不安。
维里奥此时正忙着改编他的部队。
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图林西亚不允许地方武装超过10个军团,他已经没有多的名额可以扩军。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别人一眼看清索里兰的家底。所以,他召开第二次基层军官大会,征集了一些军事改革的方案。这次,基层军官的反应比上次积极多了,至少没交白卷的。维里奥选了三套写的非常详细可行的方案。
第一套是兰德斯的,这家伙都成将军了还这么争强好胜。他开头第一句话是:“千军易买而一将难求。”理论很简单,创造一支军官化部队。理由是,新兵从训练到投入战场,只需要半年,但一位军官的培养则需要至少三年。因此今后要逐渐减少常备军士的比例,提高基层军官的比例。一旦有战事,可以迅速填充兵员,在一年内将部队扩大几倍规模。
第二套是个叫邓肯的小子提出的。这位农村的小伙从庄稼轮作上得到启发,认为军队也可以像种地一样轮作,就是所谓的“定编不定员”。财政只设置10个军团的编制,只准备10个军团的装备。然后将全省划为4个募兵区。这样,在和平时每年每个募兵区都能接受一个季度的操练,既维持了部队基本战斗力,又能藏兵于民,不至过于扩张部队规模。
第三套和邓肯的思想似乎正好相反。这位叫夏里奇的骑兵中队长显然继承了骑兵营的传统,第一句话是:“兵贵精而不贵多。”他主张“大范围募兵和高标准选兵结合”,比方说想招1千人的部队,就募集1万人上来,通过几个月的训练,最后挑选前1千名进入正式编制,其他人则给点补贴走人。
维里奥挑挑眉头,法赫雷迪说的没错,群众的智慧是伟大的。实际上,他一开始想的和兰德斯一样。毕竟大家都是从正规军官学校毕业的,对图林西亚历史悠久、效果良好的基层军官体制印象深刻。但邓肯和夏里奇的主张也有明显的闪光之处。
维里奥把这三位统统交给了科罗特,让他负责一切军改事宜。总的原则是,以第一种和第二种为主,辅以第三种。这样无论是长期战争还是突发事件,都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大笔批完了公文,嘱托士官送到科罗特手里,维里奥伸了个懒腰。马上是晚饭时间了。维里奥心情愉快的向餐厅奔去。他的小可爱虽然还是一副不鸟他的样子,不过倒是不吝啬叫他几句爸爸了。嘿嘿,这女娃,有个性!将来肯定是个烈性子,依他看,若是喜欢习武,多半能成个骁将。
恩,总归还是有她老爸的风格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请愿
第一百五十四章 火器
1277年2月17日上午。
维里奥正在军营视察军改情况,科罗特为他准备了详细的报告。这位商人的儿子总是这样一丝不苟。这样也好,不偏不倚的统帅正是做最高军事长官的好材料。
随行的军官很多,维里奥扫视一眼,少个熟人。
“兰德斯那小子去哪里了?”
科罗特合上文件夹。
“他这几天和自由学院那群老头混在一起,每天来营地报了到就走。我和他谈过了,他说要搞出成果来给你个惊喜。”
“胡闹!”维里奥脸色难看,“这是军营,他眼里还有没有军纪了?!希顿,不是让你管好他的吗?”
“这……兰德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你去给我把他找来!”
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兰德斯此时正在自家别墅后面的试验场上同阿底米伦讨论些什么。而阿底米伦的助手和学生门则在一旁加紧忙碌。
“目前看,这玩意儿的杀伤力不及弓箭,装填速度慢,准确度还低。哎,看来我们当初的设想是有问题的。或许根本就不值得往这方面想。”
“不,”兰德斯的眼中依旧是执着的光芒,“肯定是我们哪里还做的不够……”
“将军,希顿大人在门口等您,说是总督大人叫您赶快回营!”
兰德斯打了个哆嗦……
坏了,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科罗特昨天还专门叫人送了好几回信的,没想到早上一见到阿底米伦就什么都忘了。看了一眼场上那些不成熟的作品,兰德斯咬咬牙,横竖是要罚,不如早些让维里奥知道,或许以他的力量这事做的会更顺手吧。
当兰德斯带着阿底米伦和一方长匣出现在维里奥面前时,座中的维里奥明显的神色不善。
“总督大人……”
“你还知道叫一声总督大人,真是让我万分荣幸啊。”维里奥冷笑着站起来,走到兰德斯跟前,“你小子到底还有没点做将军的觉悟,啊?!”
“嘿嘿,总督大人别生气,我这不想为大人多做点事情嘛。再说我请假也不是去玩了,我这几天可是一直在废寝忘食的工作啊。不信,您可以问问阿底米伦先生,他可是从不说谎的人呢!”
“恩!啊——啊——!”阿底米伦没想到点到他头上,有些手足无措。
“得了,也没见你写个假条!擅自脱岗就是有罪。拖下去,先打三十打板再来说话!”
“诶——总督大人,我还有话要说呢……”
兰德斯叫嚷着被拖了出去,维里奥看帐内诸将,发现偷笑者不在少数。这个小子,平常仗着聪明,肯定没少折腾别人。该打!又看了看一脸惶恐的阿底米伦和地上的长盒。
“阿底米伦先生,”维里奥放缓语气,纵然这样还是把老先生吓了一跳,“兰德斯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您可以如实相告了。”
“哦……”阿底米伦擦了擦额头的汗,拉开长盒,“大人请看。这就是兰德斯将军这一个多月来赞助我和学生们搞的东西。我们称之为‘火铳’。”
只见一根带把的黑铁管子卧在铺了红布的盒子底部,旁边还有两个盒子和一把条行的刷子。众人没见过这种东西,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维里奥皱起眉头,科罗特及时的咳嗽了一声,让那群好奇心旺盛的将领们免了一顿训斥。
维里奥扫了科罗特一眼。看来这张扑克脸倒是会体恤下属。
“这东西有什么用?”
“类似于弓箭,是一种远程武器。”阿底米伦一边打开两个小盒,一边演示道,“把火硝和铁砂填到里面,然后点燃火绳,将铁砂发射出去,即可伤敌。目前还在试验阶段,威力小,射程近,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处。”
众将领都是一脸的失望神色。维里奥陷入沉思。按理说兰德斯这人应该不是个游手好闲之辈,既然他在研究一件兵器,这兵器定然就有它的过人之处了。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这东西的过人之处在什么地方……
兰德斯打完三十大板,被两名士兵架了进来。
“抬个矮榻来。”维里奥吩咐道,“让兰德斯将军趴着答话。”
地上的倒霉鬼哭丧个脸挤了个笑容算是答谢。维里奥懒得计较他的无礼,八成那两个打板子的小兵放水,要真的挨了三十个板子,那小子可没那么容易笑出来!
“兰德斯,军中赏罚分明,你搞武器设计,这本是好事,但你完全可以委派军官去做,亲自做这些不说,还经常脱岗,就不可原谅,板子肯定是少不了的,明白了?”
“末将明白……”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好吧,刚才阿底米伦先生已经介绍了你们搞出来的东西。我只问你一句,这东西有什么值得你搞的?”
“总督大人,末将有这个想法,纯粹因为上次白狼山一战,火硝给末将的印象太深刻了!嘶——”一激动,牵扯到屁股的伤口,兰德斯张脸皱成了苦瓜。虽说有放水[奇【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书香中文网.com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书],但伤还是免不了的。
“就这么个理由?”
“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兰德斯正了正神色道,“请大人屏退左右!”
众将都是一脸狐疑。维里奥挥手让他们都出去,只留下劳东和科罗特两个。
“总督大人!”兰德斯忍痛撑起身子,“上次您发军改令时我就想过了,就算再怎么努力,索里兰毕竟只是一个省,大人要凭一省之力以求保全,在军事上就是一场赌博。元老院现在的确腐败虚弱,但图林西亚毕竟是由世族支撑的贵族体制国家……”
“停!你说这些做什么?!”
“大人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如果将来大人想把索里兰的体制推行到全国,那么就必须要一支强大的部队做支撑。现在无论如何军改,省内兵力是一定的。省外兵力却又不能迅速为大人所用。如此,还要对付大量的地方领主的私人武装,末将认为,大人若不能找到一条扩大军队数量的办法,将来肯定会以为战线太长而吃亏。”
“那和这火铳有什么关系?”
“大人难道没发现,这东西虽然操作烦琐,准星也不好,却连一个孩童都可以轻易使用!大人若是无法提高征兵的人口基础,那么降低征兵的要求呢?”
帐篷里的人都是眼睛一亮——“连孩童都可以轻易使用”!
维里奥沉思片刻,走到兰德斯身边,盯了他片刻。
“看来你小子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好好养伤,伤好了把你的研究全部拿到我那里去,我们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东西完善完善。”
返回之前,维里奥特意到德莫拉比的第二军团巡视了一遍。由于军改的时候,维里奥考虑到德莫拉比用兵的特点,将第二军团作为“优选法”适用的军团,所以目前第二军团是索里兰10个军团中单兵战力最强的军团。克里斯托现在是第二军团的弓兵教头。德莫拉比还设了个“长弓营”,专门收10岁左右体格健壮身材高大的儿童,专门培养他们成为优秀的长弓手。
对德莫拉比,维里奥向来是满意的。可惜的是瓦尔真和卡尔的达莫克情结太深,不能为自己所用。不过也好,听说他们现在在达莫克都过的很好,也为两国和平做了不小的贡献。这也算对自己过去援助他们的一种肯定吧。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兰德斯的屁股还没长完整,一条重大的消息从东边传到索里兰。
送到执政官弗兰特手里的情报上写着:“5月18日,敌军以数倍之众突袭我努比亚山口,弗拉维部寡不敌众,全军溃散;5月23日,努泰克齐亚沦陷;6月4日,敌军围攻高森,克拉索斯部腹背受敌,于6月11日撤退至维兰特城一带,据险固守。”
共和国,败了?!
维里奥皱起眉头。沙曼帝国,真的强大如斯?连续征服了达卡隆王国、五公国、埃瑟王国、那西共和国、沃尔多王国以后,竟然还有余力,能够击败图林西亚吗?!
沉寂多年的两国对峙终于被这次规模宏大的战役打破了。然而,就在维里奥还没有来得及对这件事作出反应的时候,劳东跑来报告,城里有些激进青年因为沙曼军队终于踏上共和国土地的关系,将怒火对准了沙曼商人。目前已经有两座沙曼人开设的商馆被烧毁,城内一片骚乱。
维里奥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出动近卫军和4个正规军团控制事态发展。
从到索里兰到现在,安娜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紧张的场面,但店里其他店员看起来就要轻松的多。
“我们习惯了。”有个刚刚18岁的女店员笑道,“安娜姐姐来的时候正赶上好日子了。其实之前几年,索里兰几乎过几个月就有一场骚乱的。”
安娜勉强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
因为骚动和戒严令,已经不会有什么客人了。吩咐店员们关了门面,安娜取出现金,关了门回自己的住所。这一年攒了些钱,加兹对她又特别的帮忙,所以借钱在自由学院旁边买了幢房子。平常无事的时候,也拿几本书到学院里的风景胜地“梅园”里去看。
不过,看前面的情况,想顺利回去好象不是那么容易了。
一群激奋的青年在自由学院门口喊着口号,听那意思,似乎要把一些沙曼籍的教授驱逐出去。本来安娜是不想管闲事的,可……
“还有她!”人群中有个声音,安娜听出似乎是她隔壁店里的一个伙计,因为调戏她店里的一个女孩被她收拾过,平常总对自己报以脸色,“她是沙曼人的特务,我见过她给沙曼人翻译情报!”
那人似乎有些扯过头了,安娜皱起眉头,首先,她不是沙曼人,第二,翻译文件那是为了糊口!第三,她从来只翻译商务文件。
“喂,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好不好?!你们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几名激动的青年涌上来推搡着正要辩解的安娜,还喊着口号。
“打倒沙曼帝国!赶走沙曼猪!”
面对莫名其妙的拳头和几只趁机偷吃的咸猪手,安娜气坏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说了,不要动手动脚——!”
“啊——沙曼猪打人了——!”
刚折断一只咸猪手,没想到引来更大的麻烦,听到这一声惨叫,那些原本将注意力集中在学院门卫身上的青年全都转过头来,几十双眼睛瞪得安娜头皮一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骑枪准备!”
前方,安娜看到一排黑甲骑士“唰”的举起骑枪,为首一名军官盔甲覆面,看不清表情。接着,又是一声洪亮的军令——她不跑了,立刻抱住头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那是全副武装真刀真枪的骑士,就算要逃也要有个轻重缓急。
下一刻,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回头,那些围攻她的青年被掀翻了一半,尽管那些人看起来伤的很重,安娜知道他们实际上只是受了冲击,暂时站不起来罢了,并没有动着筋骨。如此高速的冲击,能把力道控制的如此娴熟,这支部队绝不简单。
“嘿!女士,没事请赶快回家!”一名黑甲军官策马过来,“马上就要戒严,若还在街上逗留者,格杀勿论!”
“我明白的。可我的家在那边……”安娜指了指正在四处逃命的人群和那队黑甲骑士。
“没有问题的。”军官掀开面甲,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女士尽管过去,那群小子都是索里兰近卫军战士,精锐中的精锐,枪尖都是长了眼睛的。”
安娜微笑点头回礼,这才放心的向家走去。
背后,军官收起笑容,叫来一位战士。
“安排人暗中盯住她,这女人只一招就将男人的手臂折断,不会是个平凡的店员!”
这场骚动最终造成14人死亡,70多人受伤,近2百人被捕。为防止事态扩大,维里奥招集文武官员开会商讨如何处置及平息舆论问题。
由于索里兰政府有很多是外地人或者外国人,所以最终达成的意见,并没有包括抵制沙曼这一条。维里奥有些担心民众的情绪问题。毕竟索里兰大部分民众还是图林西亚人。
从会议厅出来,法赫雷迪同维里奥走在一起。
“大人是否在为民众的感情忧虑?”
“呵呵,先生果然料事如神。”
“大人过奖。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大人敢不敢用了。”
“哦?风险很大?”
“是。成功,则流芳千古;失败,则一世骂名。”
“先生不要卖关子,尽管说来听听。”
“总督大人,法赫雷迪以为,索里兰并没有沙曼人。”年轻谋士笑道,“大人以为如何?”
维里奥错愕,没有沙曼人?那满地跑的那些富的流油的家伙是什么?!
“先生这话……维里奥愚钝……”
“大人看这路边的花圃,都是什么花呢?”
“厄?”维里奥更纳闷了,抬眼看去,“菊花,还有兰花,怎么了?”
“呵呵,法赫雷迪以为,这花既然长在总督大人的院子里,自然都是总督大人的花。总督大人既然不是花匠,何必把这些花认得如此清楚?”
维里奥眼睛一亮。这个法赫雷迪,兜了半天圈子原来是这样!
“哈,先生真会打哑谜。我懂了,谢谢先生的赐教!”
“总督大人!”法赫雷迪意外的向维里奥一揖到底,“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有容忍天下的豁达。就算您决定一视同仁,也还是无法弥补种族的区别。请您还是做好开战的准备,就算是作为索里兰一个整体,同沙曼的仗还是要打的。而且,一旦您将索里兰人作为一个民族,那么您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沙曼,还有图林西亚这个民族。”
维里奥眉头深锁,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法赫雷迪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维里奥轻叹一口气。
“劳东,你说这些年我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别想太多。索里兰的士兵都做好了为你打仗的准备,索里兰大部分人民也希望你成为执政官,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影响从索里兰扩大到共和国罢了。”
“谢谢,你总是让我安心。”
“不客气。”
“劳东叔叔!”小小姐特蕾莎远远的跑了过来,拿一把削的精细的木剑,“叔叔教莎莎练剑好吗?”
“小姐……”紧跟在后面的卡西娅一脸的惶恐。
“哦!练剑?!”
维里奥咧嘴笑了,这丫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有个性,崇尚暴力。
“是啊!爸爸平时都在忙工作了,不教我!”
小公主撅起嘴,维里奥瞪了她一眼,没想到丫头居然敢回瞪过来。嘿!回头收拾她!
“哈哈哈,维里奥,你可得了个好女儿啊!来,叔叔教你!”
“谢谢叔叔!”
一边,维里奥夫妇看这边一大一小闹的开心,摇了摇头。
“要是,莎莎是男孩多好。”菲丽莎感叹道。
维里奥贼笑着搂住夫人,耳语道:
“那还不容易,帮我再生一个呗!”
“去!有客人在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亚宁
克拉索斯送给执政官的报告中只提到了结果,并没有提过程。他的意思只是不想给那些软弱的元老们过大的震撼罢了。暗中,克拉索斯将一些重要情报送给军界的一些私人朋友,秘密开始调集兵力,准备在维兰特防线展开反击。
作为派系主要成员之一,桑格里亚自然收到了克迪索斯的密信。当他展开纸卷,看到上面内容时,几乎无法控制震惊的心情——
“我军侦察部队5月10日晚探得帝国军在努比亚山口集结不过3万人,然而5月18日至20日间,实际从努比亚山口通过的帝国军不少于15万人。高原军团战前收集到关于帝国军在高原方面有20至25万人,但实际上,根据战后我们的内线回报,敌人至少将4座大型城市变成了补给型要塞,储存了超过700万吨粮草,也就是说,敌人在高森一线集中的兵力不少于50万人。我军必须在3个月内集结至少20万部队增援前线,力求于维兰特防线抵挡敌军,否则,一旦敌军侵入亚宁平原,后果将不堪设想!”
门口传来马靴声。桑格里亚收起神思。
“不用行礼了。都坐吧。都到齐了,开个短会……”桑格里亚扫视沙发上几位心腹将领,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这个消息,怎么说呢……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元帅,难道又是东线战场有坏消息吗?”
“不,西庇阿斯。还是关于上次的失利。实际上,送给元老院的不是全部。因为克拉索斯元帅并不想让元老院慌乱。我信任你们几个,所以,我准备让你们负责去完成任务。厄,这么说吧,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超过了东线的估计,也超过了元老院的想象。我们现在要紧急动员20万人增援东线……”
“什么?!20万!”古斯塔夫是个粗人,一听到这个数字立刻跳了起来,“现在中央军团和戈文军团剩下的人全部算起来也没有20万人!”
“恩,我知道,古斯塔夫。”桑格里亚皱起眉头,“这事儿可能超出了元老院的预料。原本以为沙曼人的意图只在东大陆,图林西亚不会成为他们的主攻方向。再说,谁能想到仅仅是1年的时间,对方竟然能动员这么大一支部队……”
“若是对方临时动员的话,我们应该还有机会。也许,数量并不一定是个优势。”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西庇阿斯。不过克拉索斯元帅和弗拉维将军都无法对付的话,证明对方军力一定非常强大。我们对沙曼帝国的了解并不是很充足,所以,对于对方能短时间调集几十万军队这种事,也不用太惊奇。”
众将领低下头,思索起来。
“情况紧急,你们分头下去准备吧。我过一会去执政官那里商量对策。调动部队的文件等我签完字派人送过去,如果情况允许你们可以让部分部队提前开拔。”
众将允诺。桑格里亚点点头,收拾案上文件准备去见弗兰特。
“元帅……”西庇阿斯有些迟疑,似乎有话要说。
“恩?”
“元帅打算如何凑齐20万部队?”
“能凑多少凑多少吧。再说克拉索斯元帅也写信给了亚宁军务司,应该也能征募一些人。”
“其实……其实我认为共和国还有一支精锐部队,或许元帅可以征集过来。”
桑格里亚停下手中动作,回头扫一眼妹夫,苦笑。
“他啊,自从娶了那位女奴为妻,他就再不是达卡利雅家的女婿了,更不会是共和国的总督,甚至都不能算是个贵族了。西庇阿斯,我知道你对德莫拉比很敬佩,但,忘了他吧,索里兰是不会帮元老院的。”
“可他们是图林西亚人!我想为了图林西亚的荣誉他们会答应的!”
“天真!不过,这是你的优点。好了,不用多说了。我们是无权调度他的,毕竟是自治省的总督。我会向执政官反应你的意见,至于结果如何,奇#書*網收集整理希望你还是不要做指望,做好本分就行了。”
另一方面,平息骚乱的维里奥正在加紧舆论攻势,试图将所有拥有索里兰公民身份的外国人和外地人都融合到索里兰人这个范畴里。那些制造骚乱的人最终被剥夺索里兰公民身份,驱逐到省外。而此后这成为索里兰宪章补充条款中的一条,凡是有人因为民族问题而制造冲突的,全部都会被驱逐出省。
安娜很高兴隔壁的那位店员被遣送到省外。实际上,索里兰并不是没有坏人。加兹推崇这里,只是因为加兹站在商人的角度,把这里夸张美化了。但安娜必须承认这里的确比其他城市安宁舒适的多,学术氛围和自由风气都非常浓厚。安娜常听说的一句话是:“在索里兰,角斗士可以当总督,女奴可以当总督夫人,既然如此,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基于这个理由,被周围的人的激情感染着,一直以来没什么目的的安娜突然有些做什么的冲动起来。看着偶尔在街上巡逻的黑甲士兵,想起索里兰近卫军和她的两次邂逅,心底某些情愫蠢蠢欲动起来。一边收拾柜台准备关门,一边向店外望着,安娜心里想着。
不过,最近似乎有人在远远的盯着她。比如刚才,一瞥中似乎看到街角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从上次骚动以后,她就有这个感觉了。开始她怀疑是不是那些仇视沙曼的人,可后来那些人被流放以后这种感觉依然存在。加上盯梢的人太专业了,她觉得不会是一般人……
想到那天在学院门口遇到的黑甲骑士,安娜心中一动。想了想,她改变回家的线路,挑一条僻静的小巷走了进去。
果然是有盯梢的。安娜深吸一口气,停了下来。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后面。”
“抱歉!”
那人倒是干脆,远远的闪了出来,是个年轻男人。他微微鞠躬,然后准备离开。安娜更迷糊了。怎么有这么客气的盯梢者?对方究竟想对自己做什么?
“站住!先回答我的问题!”
“无可奉告。”
安娜立刻冲了上去。两人缠斗十来回合,安娜一招卡住对方喉咙。
“是谁派你来的?!”
“省省吧,说过了,无可奉告!”
“既然如此,”安娜恨恨的瞪他一眼,她也不能真的在这里杀人,“以后别再鬼鬼祟祟跟着我!”
“好!”一如既往的干脆。
安娜松开手,年轻人揉了揉脖子,也没什么危险举动,还冲她笑了笑。安娜更迷糊了。不过她懒得追究,再赏赐对方一个白眼球,准备回家。
可是,他好象没有离开的觉悟。
“你找死吗?!”安娜忍无可忍,回头准备再次揍人。
“你说的不要鬼鬼祟祟跟着你嘛,那我就光明正大跟着喽!”
安娜气绝,怎么会有这种无赖!她拿出最后的耐心。
“那好,我明确一下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别再跟着我了,无论以什么方式。还有,你这张脸很欠揍!”
“谢谢,”他傻笑,看起来越发的欠揍,“不过我还是得跟着你,你可以把我打成重伤,这样我就没能力跟下去了。诶……别急着动手,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你必须考虑后果,比如,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保健费……”
“我受够了——!”
安娜抓狂,终于没有抑制住冲动,一拳砸在青年眼眶上,形成一个分明的、浑圆的熊猫眼。
“啊——!你完了,你完了……等法院的传票吧……”
安娜解气的攥了攥手指,劈啪做响。很久没这么爽的揍人了。最重要的是,那个欠揍的傻瓜终于走了!恩,是时候回家了,还有份文件没翻译完呢。
近卫军指挥部里,某位可怜虫正在战友的帮助下上药。
“疼、疼,你不能轻点?!”
“已经够轻了。呀!长官好!”
某可怜虫也顾不得形象了,立刻以独眼龙的标准姿势行了个军礼。
“厄?!马尔库斯,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劳东一脸坏笑问道。
“呵呵,别提了。还不是您让我跟的那丫头干的。”
“怎么,连你都能被他发现?”
“咳——!我发誓我隐蔽的很好了。恩,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那丫头八成是敌国的特务。”
“行了,整天没个正经的!要是特务你还能活着回来?我看没准是你调戏人家不成,反被打成个熊猫!”
“嘿嘿,长官您咋就不能稍微糊涂那么一点呢?”
“哼,我就知道。既然没什么情况,就别继续盯下去了。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和我汇报,原来是想赖着这差使了。”
“长官,我看……我看其实……”
“怎么了?什么时候学会扭扭捏捏了?”
“咳——,其实,我的意思是,长官这几天不觉得教小小姐很累吗?长官不觉得找个武艺高强又漂亮又温柔的女教师来教小小姐更合适呢?”
“恩?!”劳东眼睛一亮,自从上次不小心在小莎莎眼前露了一手以后,摆脱维里奥的那位小心肝就成了他的头号愿望,“恩……不错不错!不过要是往总督府送的话,光这点调查恐怕不够。”
“嘿嘿,所以嘛……”马尔库斯指了指自己的熊猫眼,“我准备起诉她对正直公民进行人身攻击,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对她展开调查了。”
“恩,说的不错……”劳东细一想,突然觉得不对,“你小子!居然敢兜着圈子耍我!活腻味了不是?!”
“不敢不敢。长官,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啊。双赢,双赢啊!”
等劳东最后点头同意这事儿,安娜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两个别有用心的家伙给卖了。不过,也正因为此,最终促成了安娜同特蕾莎小姐的相遇。
接到桑格里亚的报告后,弗兰特开始积极游说雅塔各派系领袖。虽然桑格里亚极力掩饰帝国军队的实际数量,但弗兰特多少猜出了点端倪。克拉索斯定然是遇到大麻烦了,不然不会如此被动的找自己帮忙。
不过此时连弗兰特自己也犯起嘀咕来,克拉索斯手握20万军队,如今要再增援20万的话,目前共和国几乎全部可以动用的军事力量就集中在克拉索斯一个人手里了。前线失利既然是事实,他就在考虑是继续信任克拉索斯,还是换一个自己人过去。
思量的最终结果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临阵换帅自然是不明智的,但也不意味着就能任由克拉索斯独揽军事大权。考虑到桑格里亚和克拉索斯的姻亲关系,弗兰特决定派他姐夫的弟弟,原雅塔近卫军长官阿比斯?凯尔顿将军作为援军主帅,于1277年8月16日从雅塔出发增援维兰特防线。而桑格里亚则作为阿比斯的副官,随军而行。
这个安排史无前例的荒谬可笑。因为桑格里亚是元帅军衔,而阿比斯是将军军衔。而且,桑格里亚战功在身,阿比斯基本没上过战场。这样一对比,亲疏如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但弗兰特似乎犯了个小小的错误,这次动员增援的15万军队里面有5万人隶属戈文军团,是桑格里亚旧部。这些军人纷纷为元帅鸣不平,因此一路上两派人马冲突不断。阿比斯性情暴烈,又多体罚士兵,自然是激化矛盾。桑格里亚想到克拉索斯的安危,一路行来都在忍气吞声,尽量避免同阿比斯正面冲突。
但,内部矛盾影响了行军速度。援军预计9月15日前抵达亚迪斯,11月1日前抵达维兰特防线。但实际上,到了9月22日的时候,这支疲于整顿内讧的部队才最终进入亚迪斯城。
历史的齿轮在旋转。或者将乞丐变成英雄,或者将国王变成孤魂。
格拉博登上号称“只有矫健的鹿才能通过”的努比亚山脉。放眼望去,皑皑雪山在浓雾缭绕之下显得圣洁而神秘,就像……
就像美丽迷人的女皇陛下,格拉博坏心眼的想。
格拉博的身后,黑压压一片士兵在半坡上劳作。什么叫鹿才能通过?见鬼去吧!他格拉博就是这世界上最矫健的雄鹿!而他身后正在施工的大军,将告诉那些鼠目寸光的人,什么叫做奇迹!
他将从雪山上翻越,只需要再给他20天时间,让他把这段世界上最高的栈道完成。
就像富兰高原分割开东西大陆一样,努比亚山脉分开亚宁平原和高原省份。格拉博一开始的战略就很清楚,不惜一切代价攻克努比亚省,出其不意的将共和国军从高原赶出去。然后,他将在这座雪山上演出一场奇迹——趁维兰特战线上盖希尔将军把对方全部兵力拖住的空当,他将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翻越雪山,直扑亚宁,夺取雅塔!
第一百五十六章 辞职
安娜没想到那个叫马尔库斯的年轻人真的就把自己告上法庭。虽说街坊邻居打架斗殴是件平常的事,就算上了法庭也会很快解决,可这种事若是放在安娜身上,就有些难于解释了。
她不明晰的身份害了她。现在连加兹都受了牵连,被迫出庭做证。但加兹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在亚迪斯碰上的。安娜知道现在她有两个选择,公布身份,然后可能被遣送回去,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作为身份不名的间谍驱逐出省。
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所以,法庭上安娜非常安静,让马尔库斯稍微失望了一下。不过最终的判决倒是让安娜有些惊讶。她清楚的听见司法官维苏里在判决前的阐述:
“由于证据不充分,法院无法确认被告为外国间谍。因此控诉方的结论并不成立。鉴于被告对殴打原告一事供认不讳,现判定被告支付原告3个金币的补偿金……”
无法证明就认定无罪?安娜钩起嘴角,有些意思,换句话说,只要手段高超,在索里兰可以做的事情是很多很多的!难怪像加兹这样的商人那么推崇索里兰。
从法院出来,加兹在阶梯下面等她。安娜微笑着迎了上去。
“那个……安娜小姐……”
“加兹先生,”安娜抢过话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想,总干一件工作也是个很无聊的事。我这人散漫惯了,是时候换个新工作了……”
加兹有些愧疚,他摸了摸秃顶,低下头。
“安娜小姐这样说,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的。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是!是朋友。呵呵……”
告别了加兹,安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她暂时不想回去。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自从被怀疑是间谍,索里兰商会也不敢再把文件交给她翻译了。她觉得,是不是该离开这座城市,寻找新的地方栖息了。
哎,总是这样的,本以为可以在这里安顿下来的。
“嘿,安娜小姐!”
前方是两名黑甲的骑兵,是近卫军的装束。安娜微皱眉头,因为她发现喊她那个正是马尔库斯。他那张无赖的笑脸,让她又有了揍人的冲动。
“丢掉工作了吗?哈哈,我当时就叫你不要打我的嘛!”
这家伙!安娜握起拳头,眼看又要暴走……冷静……冷静……
“马尔库斯,别闹了。”后面那名军官跳下马,来到安娜身前,“你好,介绍一下,我是索里兰近卫军长官劳东?普林斯通。”
“哦,原来是近卫军长官……”
安娜的眉角跳了跳,怎么到哪里都惹上这帮权贵?!
“那么,请问小姐该如何称呼?”
“您应该知道吧。”她笑了笑,“安娜。”
“是吗?”劳东的表情似笑非笑,安娜知道他肯定是不信自己的话,“那么,不知道安娜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一个人。”
“我以前是站柜台的。每天都要见很多人。哦!我觉得我现在厌烦了。对不起,我不想去。”
“好吧,”劳东故做惋惜状,“既然您不愿意,我只有如实告诉海伦?梅里斯小姐了!”
安娜的惊讶只是一刹那的事,她迅速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试探,但劳东那逐渐扩大的笑容让她明白,对方已经什么都看见了。海伦?梅里斯?!索里兰城到处是谈论海伦小姐的,可她从不知道这个海伦竟然姓“梅里斯”!
“实在抱歉了。”她不敢看劳东的眼睛,“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
劳东并没有阻拦,看着安娜匆忙的背影,他笑了笑。
“马尔库斯,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强?”
“当然,您也知道,近卫军里能轻松解决我的人不算多吧?”
“切,谁知道你小子有没有放水?美人当前你的脑子里一般都是不想什么正事儿的!”
“嘿,长官,您不能这么不信任我啊,您看这多让人心寒呐……”
“得了。信你!回总督府。”
“厄?不去追她?”
“追你个头!你小子最近魂儿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这事儿结。”
安娜一点也不想在索里兰多待了。她几乎是跑回了主处,迅速将值钱的东西和两套换用的衣服塞到行李包里,然后从床底下摸出鲛尾镰刀。正当她下楼准备去后院牵马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院子门口。
“你好!是安娜小姐吗?”
马车上走下一位年轻高贵的美女,安娜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她。
“厄……是的。”
“我是海伦?梅里斯。”来客笑道,突然改用沙曼语,“达卡隆之王的女儿。”
安娜的心被重重击了一下,看来是跑不掉了。
等劳东回到总督府,进了维里奥的书房,发现里面并不太平。科罗特在那里,美狄雅在那里,几位军团长也在,还有法赫雷迪。
很奇怪的,法赫雷迪第一次在维里奥接见军方将领时出现。劳东尽量让自己显得透明一些,但还是很快被维里奥发现。
“劳东,你来的正好。科罗特想辞职,你也劝劝他。”
“不是吧?你怎么能辞职呢?索里兰军还指望你挑大梁呢!”
“看现在的情形,沙曼人明显占据了优势。我怕有一天会和索里兰交锋。美狄雅是沙曼人,我是图林西亚人。怎么说呢,我和她都不是圣人,虽然总督大人强调消除民族隔阂,但……事情落到现实中,总有那么些疙瘩。这件事上我有些自私,对不起了……”
“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科罗特!”维里奥显然非常生气,“我们刚到索里兰的时候,你们两个是怎么说的!还有美狄雅,当初成天吵着要做这做那的人是谁?又是谁主张起草了宪章?好嘛,现在有点成就,满足了是不是?可以告老还乡安享晚年了是不是?!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为了这个索里兰我失去了多少东西?有多少!不可以弥补的?!”
满屋子人噤若寒蝉,半晌,还是由科罗特打破了沉寂。
“还是要说对不起,维里奥。离别的话既然说出来,我们之间,或许就再也回不到原点了。如今索里兰军已经走上正轨,有诺维克、塞丁堡这样的老将,也有德莫拉比、兰德斯、邓肯这样的新秀,他们会尽力帮你的。宪章现在已经被实施的很好,美狄雅也已经很久没参与政事了。维里奥,若是作为总督,我们的离去对你并没有什么影响,若是作为朋友,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感受。”
“行了!”维里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的发泄也让自己好受了许多,“你们几个,都发表一下意见!”
“既然科罗特将军要走,强留也是没有用的……”
兰德斯一张嘴,劳东就有不好的感觉,果然,这小子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还有别的意见吗?”
“我也觉得……”邓肯有些不敢确定,不过最终还是开口了,“就像科罗特将军说的,这种事情,既然决心提出来,自然是不可能回到原点了。若是大人不同意……大人又能下决心按军法处置吗?”
劳东在旁边干着急。这帮愣头刺儿,一个比一个会说话。这话不是赤裸裸的威胁么?那帮老军官其实和劳东想法都一样,只有那帮新军官不明白科罗特和维里奥的特殊渊源。科罗特指挥平定苏格茨、抗击中央军团的时候,这些新军官大部分还在哪个旮旯里为吃饭发愁呢。
维里奥盯着邓肯看了半天。最终压下把他就地正法的打算。这帮小兔崽子,一个个嗜血好战加野心勃勃。他看重科罗特正是因为他那张招牌扑克脸,正好是压制这帮兔崽子的利器。
“既然你们都这样认为,那就这么办吧。”维里奥站起身,面无表情,扫一眼他的将领们,“你们都下去吧,至于谁替代科罗特的事情,等我考虑清楚了再说。”
军官们看维里奥脸色不善,都识趣的一个个溜了出去。劳东作为近卫军长官,没有维里奥的特别命令是不用离开的。但此时,他巴不得离开才好。科罗特在维里奥心中的地位他是知道的,因为伊莱卡的关系,维里奥实际上把科罗特和美狄雅当成了一个南方之行的见证。从内心上讲,维里奥第一次面对自己的感情,是从伊莱卡开始的。
“法赫雷迪先生,您也看到了,即使如何努力,沙曼入侵这件事,还是会有影响的。”
“总督大人仁慈,所以,这是必然的。若是权谋家,应当是下令驱逐而不是接受辞职才对。”
“哎,算了吧。怎么说也是随我出生入死多年的朋友,损害他的名誉来保全自己,我做不到。这件事以后,省内沙曼商人肯定会有大量逃离,财务上恐怕要吃紧了。”
“总督大人,如今是否应该下定决心参与对沙曼作战呢?”
维里奥走到窗前,深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的很紧。这是个攸关全局的决定。他思考了很久,可一直没有主意。如今,科罗特辞职,若再不决定,省内的反对情绪恐怕会更大了。
“在下认为,科罗特将军辞职,或许正有促使大人对沙曼开战的意思。辞职这种不负责任的儿戏行为,不会是科罗特将军所为。总督大人不要辜负将军的心意。”
“我知道!”维里奥回过头,眼中充满忧戚,“上位者应该抛弃私情!可是,法赫雷迪,我现在很难受……”
“也许,您需要安静一会……”
“不必了。劳东,你觉得谁适合替代科罗特?”
“厄……这个……”劳东想了想,“若论统帅能力,索里兰军的确人才济济。但论起统筹约束,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老将军们太死板,新提拔的又过于活跃,像兰德斯这种不拘小节的偶尔还会脱岗。呵呵,实在是……”
“其实我心里有个非常不错的人选,只是,或许已经无法劝的动了吧!”
“让夫人试试吧。”法赫雷迪笑道,“这世界上,能够坐下来同那位谈心的人,只有夫人了吧。”
“恩,总督大人不妨一同前去。最后点头,恐怕还是要总督大人加一把火的。”
“那个……”劳东如坠云里,摸不着头脑,“你们说的谁?”
“去准备吧。到了就知道了。”
是的,其实还没到劳东就知道了。两个小时后维里奥和菲丽莎以窜门的形式出现在智慧女神大殿前的时候,劳东就非常明确的知道以后索里兰军的那帮可怜虫要被谁管辖了。
1277年10月5日,米加娜?帕拉斯在总督维里奥和夫人菲丽莎的劝说下,最终脱离圣殿,加入索里兰军。三天后,维里奥正式授予米加娜索里兰军务司长一职。索里兰历史上第一位正式的女军官产生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从次年开始,索里兰军校向女性敞开。
然而这对于维里奥来说,无疑又是一种特殊的煎熬。每每工作上需要而面对米加娜深邃宁静的双眼,维里奥的内心总是无法平复一波一波的涟漪。
有了主帅,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对沙曼开战的问题了。
“我们真正的目的应该放在蒙泰多亚和雷斯顿上面。”法赫雷迪阐述自己关于此次战争的观点,“从战略上讲,这两个省都是道瑞派系,若是我们置之不顾,怕有后顾之忧。从政治上讲,索里兰军就算参与战争,最多也是个中央军团打个外围,或者干脆当炮灰,我们绝对不会让我们精心培养的军队做这些事情,所以,我们必须等元老院来求我们出兵。从经济利益上讲,同沙曼开战,必定会让我们同沙曼商会的贸易减少很大的一个份额。取得蒙泰多亚省和雷斯顿省,对我们打开达莫克市场有利。所以,总督大人不如先以征集粮草军马的名义,实际将这两个省控制在手上。”
“这可是发国难财!”维里奥注视着地图,“好不容易才和元老院摆平关系,如今这么做,恐怕他们是再不会甘休。”
“所以,之前我才会让大人最好面对图林西亚的准备。既然下了决心让索里兰成为一个民族的代名词,那么从今后大人考虑问题,都要从索里兰的利益出发……”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征集粮草’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惨败
由于行军速度缓慢,到了预定到达前线的11月1日的时候,中央军团的援军距离目的地还有600多公里的路程,以目前的行军速度大约还需要半个月。然而,更坏的事情发生了,部队经过卢达维克斯镇附近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坏,大片的雪花从天空飘落,行军更加缓慢了。
极少有人知道眼前的小镇就是维里奥的家乡。士兵在丘陵间的弯曲山路上行走,各种辎重车陷入泥沼,雪地上被践踏出一坑坑的泥潭,不时有士兵摔倒在里面,被刺骨的冷水浸个通透。
“当官的还在继续争吵,行军顺序、营地位置、伙食标准,什么都要先争执一番。下雪了,每天只能行进不到15公里,已经是极限。冻伤、生病的人逐渐多起来,不时的有人逃跑。大家是第一次到如此远的地方打仗,很多人都不适应。想家了,一家人围着火炉喝热呼呼的汤,现在想起来是一种快乐得近乎奢侈的生活……”
格拉博一页页的翻看着手中带血的日记本。很不幸的,这位可怜的图林西亚侦察兵再也没有机会陪他的家人围坐在火炉旁了。从这些日记中可以看出共和国军的情况很糟糕。在这方面格拉博认为自己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援军的消极怠工让格拉博心里又有了另一个计划。他抽出一张纸,写上自己的想法,仔细封好,然后叫来最信得过的传令官。
“带上一个小队的人,务必将这封信送到盖希尔将军手上。如果这封信落到敌人手上,我和这边5万弟兄都得交代了!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格拉博亲自送他们出营,然后回到帐内。奥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什么事,那么郑重。”
“没什么。”格拉博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本书,“大概要开战了,回去把剑磨得锋利些。”
桑格里亚麾下的侦察兵归属洛菲将军管辖。行军速度受限制后,桑格里亚就命令洛菲每日派出侦察兵。但前不久有侦察兵未归队的现象,起初没引起注意,因为最近有士兵逃跑的现象。可第二天消失了一整支小队的侦察兵,这让桑格里亚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由于冰河战役的经历,桑格里亚并不认为雪山什么的是不可以翻越的。所以,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大概有什么部队从努比亚雪山上翻过来了。于是他加大了搜索力度。
洛菲是非常佩服桑格里亚的,这次也不例外。在搜索了两天之后,他们在一处码头发现一小队沙曼兵,正准备渡河到维兰特前线去。也算他们倒霉,渡河的船夫先前刚刚载过洛菲的侦察兵,所以这些人的行踪很快被报告上来。消灭这一小股沙曼兵后洛菲在这些人身上发现一封密信。
“抱歉,元帅。我们尽力阻止了,可还是被撕成碎片。”洛菲有些内疚,“花了很大力气才拼成现在的模样,但就上面的文字看,实在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桑格里亚没有答话,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拼凑粘贴起来的密信上。
“元帅,您看是不是该尽快赶往维兰特前线?现在明显从雪山上过来一支数量不明的敌军,如果他们和前线部队前后夹击,克拉索斯大人就危险了。”
“我也是担心这点。”桑格里亚终于抬头,有了一丝笑意,“不过,这封信出现的太巧合了。正好在我们发现他们存在的时候,提醒我们对方的行踪。唔,好象有种,被利用的感觉呢!”
“元帅?下官不明白!”
“对方的指挥官也是个有胆识的人。他从雪山上翻过来,我猜测他本是想取亚迪斯,然后直插雅塔。可惜,由于我们耽误了几天,所以他翻过雪山时发现我们正好横在他前进的道路上。于是他就想办法让我们上钩,加快赶往前线……”
“原来如此!那,他们的意图是亚迪斯了?”
“对!确切说,他的目标是雅塔,是元老院!”
“那……元帅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呵呵,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洛菲,随我去见阿比斯。”
另一边,格拉博也整顿完毕。有侦察兵将那个小队覆没的事通报上来,格拉博听了并不沮丧,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被图林西亚人找到那密信我们都会完蛋的吗?”奥奈不解。
“你呀,平常不要总往骑兵训练营跑,没事呢,多读读兵书,有好处的。现在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他们赶时间,我们时间充裕;他们内部意见不统一,我们上下一心;他们士气低落,我们士气高涨。这一仗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是,你开始明明说……”
“好啦,奥奈先生!”格拉博做无奈状,“不要担心了。等进了亚迪斯请你喝酒。”
11月9日,中央军方面,桑格里亚和他麾下5万士兵已经向亚迪斯急行军了两天。虽然说是急行军,但在泥泞的雪地里速度并不快,两天只走了45公里。好在这几天天气持续晴朗,看起来不久道路就能变得良好。
桑格里亚清楚同样的问题在南亚宁平原上并不存在,就是说翻越努比亚的那支沙曼军队不会碰到大雪天气。他有些担心起时间来。现在只能期望亚迪斯城防军多抵挡一段日子。通常情况下翻越高山的部队不会带有辎重,所以只要借助亚迪斯坚固的城墙撑到他去救援,里外夹攻之下肯定能大破沙曼军队。
洛菲送上最新的情报,南方160公里外的城镇监察兵向最近的城防军汇报,有一支不明编制的部队正在向亚迪斯方向移动。从数量上看不少于3万人。
桑格里亚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努比亚山脉。从雪山过来是不可能集结太大规模部队的。如此看来,应该就是沙曼军队主力了。2天前在现在的正南方160公里?拿铅笔划了一条斜线,桑格里亚露出一丝微笑,如此看来,自己不仅可以解亚迪斯之围,还可以打个伏击战呢。
阿比斯此时也带领隶属雅塔中央军的10万人马前进了大约60公里。越往北气候越冷,路面结了冻,反而不那么泥泞,好走起来。再加上桑格里亚自告奋勇的去救亚迪斯,军中也再没人争吵,自然行军速度提升了一些。
阿比斯虽然暴躁,也不算傻。听到桑格里亚的分析以后,他也觉得有必要防上一手。再加上最近侦察兵失踪是事实,这就证明的确有敌人在附近。所以为了大本营着想,他同意了桑格里亚执行计划,顺便还帮了桑格里亚一个小忙——按照15万人的标准扎营和做饭,在亚迪斯开战之前,一定要让敌人相信所有的援军都在按计划向维兰特开进。
桑格里亚相信自己的计划是成功的,从一开始到11月10日晚上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很遗憾,当夜空中一道明黄的光芒划破漆黑的天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响起,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似乎中了埋伏。
士兵惊慌失措,几乎无法让他们集合,战马受惊,骑士很难在黑夜中安抚自己的坐骑,弓箭手找不到目标,似乎到处都有人突然冒出来砍倒一个同伴,然后又隐入黑暗中。不久,当基层军官好不容易通过熟悉的声音让士兵们做好准备,大地开始震动——重骑兵。
桑格里亚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从努比亚山脉对面带过一队重骑兵。就是后来意识到这是有可能的,他也没把这支数量看起来不算太多的重骑兵放在心上。安排了两个步兵方阵堵在震动最剧烈的阵地上,后面巨大的火把和燃烧的营房照亮了那些骑士的身影。弓箭手终于找到目标——那些身穿着湛蓝色铠甲、手提蓝漆长盾的重甲骑士。
“既然是在平原上,”格拉博依旧是漫不经心,“正好让奥奈和‘风雷’骑士暖暖身子。卡莫尔,等奥奈下来,就看你的了。尽量不要让他们逃跑,力求全歼。”
图林西亚人的第一拨箭雨降临到那些蓝甲骑士身上,除了一阵“叮当”声外几乎没有别的反应,然后又是一阵,还是“叮当”声居多,不过这次由于距离近的关系,有十几名骑士落马。
十几名?!站在高处指挥的桑格里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附近近千名弓箭手的齐射对这支重骑兵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而第三拨箭雨还未落下,蓝色的洪流一头扎进了图林西亚士兵银色的光芒里面,迅速的,赤红取代了银色,两个原本还整整齐齐斗志昂扬的步兵方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弓箭手后撤,步兵收缩阵型!组织长矛兵!”
桑格里亚立刻下令进行战术调整,放弃刚刚失利的防线,在敌军重骑兵旋转调头的间隙,迅速组织轻装长矛兵和弓箭手防御即将到来的第二次冲击。
格拉博看到阵地上的变化,心中一动,勾起唇角。
“这家伙在战略上没什么长处,在战术上倒是有些见解。不过,帝国‘风雷’骑士又怎么会怕几个长矛兵?”
是的,风雷骑士在组建时就考虑到实战中会遇到敌人使用长矛加弓箭的情况,所以,当转过正面的风雷骑士再度出现在烈火的光线中的时候,桑格里亚再次变了脸色——那些骑士手中的长盾和长枪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人手一把张圆的弓!在图林西亚弓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尚处于半黑暗中的重骑兵就已经将一阵箭雨倾泻到了轻装长矛兵头上。对于缺少护甲的长矛兵来说,这种程度的箭雨已经很严重,加上此时为防止敌人冲锋,正排成紧密阵型,桑格里亚几乎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大部分箭头都深深刺入长矛兵的身体,大片的士兵倒了下去。
紧接着一声悠长的号角,重骑士抽出马刀,呼啸着冲了过来。
现在桑格里亚才明白这群骑士也许不是单纯的重骑兵,他对沙曼军队的构成,还是了解的太少了。强打起精神,桑格里亚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一边重新整顿部队,一边在寻找敌人的薄弱环节突围……
战斗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格拉博环视血腥狼籍的战场,满意的露出笑容。虽然最终让桑格里亚带着两个军团突围出去,但这不影响他的下一步计划。搜索过图林西亚军队的营地,格拉博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元帅的帅印,虽然没有军符那么好用,骗个把守城的哨兵却是轻而易举。
“奥奈,让‘风雷’骑士把甲胄全卸了,换上图林西亚人的盔甲。吃过早饭就立刻出发,前往亚迪斯。”
“啊?!战斗了一夜了,也该让兄弟们……”
“停!我可是你的老板,别和我提这提那!小心下个月扣你工资!”
“知道——!”奥奈不满的咕哝,“你是老板,都听你的。”
格拉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了拍奥奈的肩膀。
“我说话算话,进了亚迪斯,请你喝酒。”
望着前方因积雪融化而显得有些班驳的群山,桑格里亚心中凄凉。昨夜一战,竟然差点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虽然被冲散的居多,但此时,看着自己垂头丧气的下属,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挽回。想起前些天还自信满满,他懊悔不已。
格拉博则需要更大的胜利,为了他的国家。
凯齐瑞将军在格拉博的命令下依照计划行动。在11日中午的时候,他带领3千人悄悄接近桑格里亚残部,并小心的同他们保持距离。桑格里亚的侦察兵很快发现他们,并报告给元帅。
吃了一次亏的桑格里亚谨慎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大惊失色起来。
“西庇阿斯,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完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这一切太巧合了,巧合的让我都不敢相信……,或许,他们的目的不是亚迪斯,而是维兰特后方……”
“是啊,他们能在这里伏击我们,就是说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想将我们分开,然后逐个歼灭……”洛菲分析道。
桑格里亚锁起眉头。可如此分析又对吗?没有任何消息能够分析出敌人的最新动向,仅仅是目前表面上出现在自己东北方的部队……
桑格里亚重重一拳拍在地图上——可怕的对手。
“他们的意图的确是亚迪斯,不过,我们将对手想的太简单了。西庇阿斯,你赶快回雅塔,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元老院!”
“为什么又是我?元帅,我想留在您身边!”
“让你去就去!婆婆妈妈像什么话?!军营里什么时候也能讨价还价了?!”
西庇阿斯争执不过,只得默默点头答应了。桑格里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幼师
1277年11月20日,西庇阿斯终于将亚宁平原上的情况汇报到执政官弗兰特那里。而此时的实际情况却比元老院得知的还要差一些。格拉博伪造图林西亚军方公文骗取毫无警惕之心的亚迪斯守军的信任,在11月13日清晨兵不刃血的占领了亚迪斯城。而此时大部分亚宁省高官仍然在睡梦之中。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沙曼人会突然出现在亚迪斯城下,自然也不可能想到会有伪造公文这种事。
但控制一座上百万人口的城市还是相当花费力气的,对于5万沙曼军队来说相当有难度。所以格拉博打开奴隶和斗士的枷锁,承诺他们,如果为沙曼帝国守住了亚迪斯,将会由女皇给予他们赦免,成为自由民。
这种行为带来一个意义深远的连锁反应,甚至格拉博这种聪明人都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为自己的人生添上了最大的污点——有些奴隶反过来欺负自己以前的主人,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合伙杀了主人一家,烧了他们的住宅,这种现象迅速蔓延,沙曼军队不得不对所有参与暴动的人进行镇压。
亚迪斯的大贵族们多少还有些家族卫队,加上本来亚迪斯就住着不少中央军团退休的老将领。于是城里的情况到了第十天的时候完全演变成了混战。沙曼军队忙于镇压暴动和安定居民,彻底失去了突袭雅塔的时机。
格拉博有好几次都想弃城而逃,但考虑到万一这些贵族再次占领城市,组织一支部队在他进攻雅塔时抄自己后路,他就不得不继续留在城里抓治安。
虽然知道格拉博的目的是亚迪斯,但被算计一次后,桑格里亚觉得现在去救亚迪斯也是于事无补。所以他决定跟踪那支引诱他的部队,看看到底对方还有什么底牌。进入维兰特防线附近的时候,这支部队突然消失,紧接着,维兰特正面的盖希尔突然发动攻击——这促使阿比斯做出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在未弄清楚潜入伏击圈的部队究竟是敌是友之前,他下达了进攻的指令。于是,共和国战争史上又添了一段丑闻,关于桑格里亚和阿比斯因为政见不合而相互残杀云云……
由于桑格里亚的及时反应,损失并不算太大。连续的吃亏给桑格里亚提了个醒,他面对的,是只随时随地可能耍阴谋的狐狸,任何时候都不能抱着侥幸,或者试试看的态度来对待!
1278年1月1日,共和国东部的战事影响了大部分城市,但不包括索里兰。作为自治省的首府,索里兰依旧繁华热闹。但在这庆典的日子里,安娜却显得格外忙碌。
目前,安娜接受海伦小姐的邀请,成为“济世会”的一员。出于为索里兰公民服务的目的,越是重大的集会庆典,安娜和她的同僚们就越是忙碌。公共场所的布置、宾客的疏导、照顾人群中迷失的老人和孩子,等等。
安娜正忙于将贵宾区的客人同大量拥挤的普通观众分开,这是项非常需要体力的活,所以身体条件不错的安娜自然就成了担当此任务的首选。正当安娜竭尽全力终于将贵宾区的宾客都安排到座位上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贵宾区溜了出来,钻到安娜身后,紧紧的抓着她的裙摆。
有些惊讶,但更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3岁多点的小姑娘一脸郑重的向自己比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柄七彩的风车。
有几位黑甲的近卫军,安娜向来是对这些人没什么好印象的,从贵宾区跑了出来,四下寻找什么。安娜发现小姑娘抓她的手攥的更紧了。她突然明白些什么。于是出声安慰。
“别怕,乖乖躲好。姐姐给你挡着。”
小姑娘开心的点点头。安娜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不知道她的父母会是谁。能够出动近卫军寻找的,一定是很尊贵的人家吧。
几分钟后,庆典正式开始,人群安静下来,也就不那么拥挤了。安娜蹲下身,牵起小姑娘柔软的小手。
“小朋友,姐姐现在要走了,你要去哪里呀?”
“我不知道。我是出来玩的。”
“呵呵,这可不行,你的妈妈该着急了。我送你回去好吗?”
“不要!姐姐你陪我玩好吗?我不想回去。家里不好玩。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真没意思。”
安娜捏捏她的小脸,粉嘟嘟的,可爱极了。是个叛逆的小姑娘呢!
“呵呵,你不怕姐姐是坏人吗?”
“不怕!”小姑娘指着安娜胸前的徽章,“妈妈说带着这个的都是城里最好的好人。”
安娜心中有某种东西被击了一下。她愣了片刻,才恢复微笑。
“小妹妹真聪明。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莎莎。”
“恩,好听的名字呢!不过,莎莎,如果找不到你,你的爸爸妈妈会着急的。姐姐答应带你去玩,不过要和爸爸妈妈先打过招呼哟!”
“不要,去打过招呼就出不来了!”小姑娘撅起嘴,老大不乐意。
“呵呵,姐姐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要!”小姑娘抽回手,眼看就要进行洪水攻势,“姐姐不好!姐姐不答应莎莎,姐姐不陪莎莎玩……”
“厄……”感受到周围逐渐聚集起来的目光,安娜一边陪笑一边赶快安抚起来,“好了好了,姐姐带你玩。恩,这样吧,我带你到处转转,我们一个钟头以内回来,好吗?”
“好!姐姐你真好!”
厄……,安娜心里一种无力的感觉,被这丫头耍了……
不过,莎莎倒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虽然说安娜说的是带她逛,实际上却成了她带安娜逛。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拖着,安娜不得不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一路“开山辟石”,在广场边的小摊贩之间穿梭而行……
时间渐渐流逝,也许是很久都没有温习“逛街”这种女性的特殊癖好了,安娜渐渐忘记了时间;也许是太过于沉迷“母性”这种奇特的感觉,安娜忘记了手中牵的那个女孩或许有着一些自己并不愿意接触的背景。最终,当安娜猛然发现广场上参加庆典的人已经非常稀少的时候,抬头,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了。
“啊——!你害死我了!”安娜有些手足无措,“回去海伦小姐该说我了!”
“咯咯——!”小丫头笑的挺开心,“海伦阿姨可好了,不会说姐姐的!”
安娜再次愣住,她认识海伦?也对,能够惊动近卫军的人,认识海伦是正常的。不过……
好象自己不经意间惹了个麻烦呢!
“呐,现在也玩够了,莎莎告诉姐姐住在哪里,姐姐送莎莎回去。”
“嘻,姐姐不用送莎莎哟。姐姐看那边!”
安娜顺着小女孩的手看过去,几名黑甲的近卫军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了过来。她感觉自己的笑容似乎僵在脸上了——还真是碰上个不得了的麻烦呢。
不过,那群士兵显然为找到特蕾莎小姐而乐晕了头,看安娜的眼神也都带着感激。安娜原本以为会被当成拐骗犯的情况没有发生。在道谢后士兵们带着小女孩走了。安娜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真的很像,小时候的自己……
然而第二天,传到索里兰的消息让前一天热闹欢庆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沙曼人骗取了亚迪斯,组织了奴隶部队,又在维兰特战线上取得突破。也就是这个时候,沙曼军队的总数才第一次在图林西亚普通民众中形成概念——盖希尔指挥50万沙曼将士,在冬季晴好天气的空当对维兰特防线发动猛烈攻击。
由于图林西亚防线过于稀薄,加上亚迪斯方面格拉博带来的“惊喜”极大的打击了士兵的士气,所以,此战败的比上一次更加彻底。克拉索斯和几位重要将领带领部队仓促向西转移,途中遇到暴风雪阻隔,结果陷在卢达维克斯附近的丘陵地区。盖希尔在这里扎紧了口袋,包围了12万图林西亚士兵,到索里兰接到消息为止,他们依然被围困着。
雅塔,元老院上下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对沙曼动武会是这个结果。最开始,只是想通过图林西亚的国力,迫使沙曼在那西共和国的问题上做出让步。可沙曼不仅应战了,还动用了几乎全部可用的兵力攻打图林西亚。而且,一打就连续打了几场出色的战役。
共和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那些黄金贵族感受到亡国的气息。很多沉不住气的人已经开始组织向乡下转移财产了。而与此同时索里兰又引发了几处小规模骚乱,都被近卫军迅速镇压下。
对于弗兰特来说,喜忧参半。
喜的是,由于国家处于被侵略的紧急状态,因此,1278年没有改选,由他继续担任执政官,如果情况危险,及可能任命自己为独裁官——任命独裁官就意味着,可以直接动用全国的力量,包括维里奥和索里兰省,都要无条件服从独裁官的决定,否则就是叛国。
忧的是,如今沙曼人打到鼻子底下了,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和最能干的将领都被围困,他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挑战呢?难不成要动员自由公民哪起武器?
正在弗兰特犹豫着下一步该如何做才能在不引起内讧的情况下独揽大权时,内政院文书史送来一封来自索里兰的请愿书,让他大为震惊。
维里奥以地方总督的名义,提请元老院选出独裁官总揽军政。而索里兰将支持独裁官的决议,出动军队维护雅塔城安全并听从独裁官调遣。最主要的,维里奥举荐的第一人,居然是弗兰特!
“执政官大人,您看这封请愿书要送到元老院吗?”
弗兰特完全不明白维里奥打的什么算盘。但他知道维里奥不会只请一次愿的。
“送去吧。既然是他主动提出来,没理由拒绝。”
“是!”
“等等!”弗兰特想起些什么,“索里兰最近有什么别的动作吗?”
“年度庆典后就一直在准备对付沙曼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听说献计请愿的,就是那天来向您献礼的法赫雷迪。”
“知道了。下去吧。”
弗兰特心里很乱,将那封请愿书又看了一遍。自治省的总督没有参与共和国大政的权利,但为了在国家危难时履行义务,一般通过请愿的形式向元老院提出建议。弗兰特将事情梳理一遍,终究没有任何头绪。揉揉太阳穴,他有些无力的躺在椅子上。
相对的,此时维里奥意气风发。
安娜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城内这几天气氛的不同。军队频繁的调动,到处是演讲者在动员年轻人参军,总督府前面的小广场上,各种马匹车辆也多了起来。尤其是军马,数量比平常多了两三倍。托这些肮脏的动物的福,安娜拿到了打扫总督府门前道路的工作——虽然工资很高,但大部分人不愿意做。安娜是个单身,对吸引异性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她瞅准了一天2个银币的报酬。
“小姐!别乱跑好吗?快跟我回去吧!”
卡西娅追在特蕾莎身后,实际上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把那个跑的并不快的小女孩拦住,但她害怕把小姐弄哭——从这一点来说,做大贵族家的保姆是不容易的。
“咯咯……莎莎不要!莎莎要出去玩!”
头疼,卡西娅赶紧蹿出两步,在小姐就要跨出侧门的那一刻,抓住了她。结果可想而知,特蕾莎小姐动用她唯一也是最厉害的武器,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卡西娅虎起脸,尽量忽视小小姐的可怜像。
“夫人交代过,说什么也不能让您出去了!”
“姐姐……”小小姐拖起卡西娅的衣袖摇啊摇,“好姐姐……”
卡西娅不为所动,抱起特蕾莎就要回去。小姑娘眼睛突然一亮,小脚踢腾起来。
“姐姐,那边!那边!”
“怎么了?”卡西娅不名所以,顺着小姑娘的手看去,只看到几名清洁工人。
“那边,还有个姐姐!上次就是她带莎莎出去玩!莎莎要跟她玩!”
卡西娅皱起眉头,小姐怎么能跟这些人在一起玩呢?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莎莎,你刚才说上次谁陪你玩啊?!”
小姑娘立刻把手缩进怀里,眼睛忽闪忽闪,就是不说话。维里奥尴尬的笑了笑,这个小闺女,对谁都话多,惟独对自己惜字如金呢!
“总督大人!”卡西娅立刻放小姐下来,行了礼。
“恩。莎莎,告诉爸爸好吗?既然人家陪你玩过一个下午,总要感谢感谢对吗?妈妈不是教莎莎要有礼貌的吗?”
小姑娘想了想,怯生生的把手指向其中一名清洁女工。
安娜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所以当天晚上她接到总督府的请贴的时候稍稍吃了一惊。原本那天的事,她已经大概知道莎莎就是特蕾莎了。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如今突然要“答谢”她,莫非,是想秋后算帐?
怀着忐忑,安娜换了身朴素的晚装,在仆人的引导下进了总督府后院。这是她第一次进总督府,然而这里的布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按道理说稍微有点钱的富商都会将庭院打扮的漂漂亮亮。但面前索里兰的总督府后院,也就是维里奥居住的位置,同一般殷实家庭的小庭院没有什么区别。两层的小楼,每层只有五、六间屋子。一层中间有个稍微豪华点的大厅。门前有块小花埔,种了不少常青树。
白天在总督府前面打扫的时候,她一直以为富丽堂皇的前厅后面是个奢华的后院。
安娜被带到一楼的大厅,稍微等了片刻,就听到“噔、噔”的下楼声,然后一个小精灵就蹿了下来,钻到自己怀里。是特蕾莎小姐。
楼梯上,维里奥搀扶着大肚子的妻子,慢慢走下来。
“莎莎非常喜欢安娜小姐呢!”维里奥笑着说,看向女儿的眼里满是溺爱。
“是啊,今天下午盼了一下午呢。”菲丽莎也笑道,“连画画也搁下了,一个劲的讲那天和安娜小姐玩的有多开心。”
安娜是真的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无疑,特蕾莎小姐那双清澈而带着一丝调皮的聪慧双眼,是非常具有亲和力的。
维里奥在给安娜下请贴之前,已经从劳东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安娜的情况。在听说海伦已经大致确认她没有什么危险以后,也就放心下来。那天晚上,他提出了让安娜做特蕾莎的家庭教师的请求,安娜最终答应了。这让维里奥很高兴。
实际上,劳东也是很高兴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援京
1278年2月17日,经过8轮激烈的辩论,共和国元老院终于通过由多数行省总督支持的独裁议案。因为弗兰特先前就握有信物“法西斯”的关系,民众支持率非常高,也就顺利当选为共和国独裁官。
紧接着,2月26日,根据共和国法律,元老院宣布休会一年。每当共和国选出独裁官后,元老院就会休会一年。如果一年内危机解除,就会在第二年解除独裁官职务;如果共和国依然处于危险,且独裁官在任内无重大过失,则延续独裁官任期一年。
10天后,索里兰总督府接到了独裁官的正式调令。
“现在,弗兰特是合法的独裁官了。”维里奥合上公文,微笑道,“我们也该出发了。你需要多少人马摆平这边?”
“大人尽量多带人马去雅塔。我这边,大人将赫亚提斯将军和他的第三军团留下足矣。”
“呵呵,没问题吗?你现在是我的总战略策划,我可舍不得你有什么闪失!”
“请总督大人放心。”法赫雷迪谦恭道,“有大人在雅塔,这边不过是探囊取物而已。”
维里奥笑了笑,拍拍法赫雷迪的肩膀。
“那就拜托了!”
回到后院,维里奥准备向菲丽莎和女儿告别。第二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这个时候他非常不愿意离开妻子。但没有办法,国家大事,生死攸关。
特蕾莎很喜欢安娜,自从这位女教师上任之后,帮小小姐争取的第一项权利就是可以在每周末上街去玩。这种收买人心的小伎俩对莎莎很有效。维里奥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真想留在你身边,等小家伙出生。”
阳台上,维里奥伴在妻子身边,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楼下,安娜和特蕾莎正在做游戏。
“等宝宝出世的时候,我会写信给你的。”菲丽莎笑道,“希望是个男孩。”
“嘿,我倒希望是个安静的宝宝,最主要的是要亲近我的。看那丫头片子,个性像个男娃不说,还就是和我不对路!”
菲丽莎对于丈夫和女儿的小矛盾报以更大的笑容,很甜蜜的。她抚着丈夫脸上的伤疤。
“战场上很危险,你的脾气又那么的冲动,真的很担心。”
“呵呵,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放心吧。”
菲丽莎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一个人来。
“米加娜会去吧?”
“厄……?恩,是啊。”
“对她,稍微关心点吧。还有,要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她的生命。她是个固执的傻女人,若是有一天她为你而死,你会内疚一辈子的……”
维里奥垂下眼睛,菲丽莎说的很对,若是米加娜为他而死,他或许真的会承受不住呢。
“谢谢你的提醒。我了解了。好好的,和宝宝们等着我凯旋回来!”
“恩,一言为定!”
被谈及的米加娜此时正在做战前准备。刚刚给各军团长布置完任务,侍卫报告有客人来了。
进来的是个有些瘦弱的男人,一身商人打扮。
“主人,艾里芬来看您了。”
米加娜指了指座位。艾里芬犹豫片刻,没有挪动,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串东西。
“这个,是我为主人求的。主人又要出征了,希望能保佑主人平安。”
米加娜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从艾里芬手里接过来。
“主要就是这么个事儿。主人多保重……”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正出门去的艾里芬又回过身,点了点头。
“恩,开了个小酒吧,生意还过得去。”
“下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叫我主人了。”
3月16日上午,维里奥带领8个军团及近卫军共4万余人从索里兰开拔,前往雅塔。负责索里兰防务的是由圣殿骑士改编成的第十军团,由追随艾蜜尔的蒙尼顿负责。关于这个军团,维里奥还是没忍心彻底剥夺艾蜜尔对圣殿骑士的控制,再说短时间内也不太可能。所以,他依旧让蒙尼顿领导那些人,只是给了正规编制,并听从军务司的统一安排。
而另一支留守的部队则是兰德斯的第四军团。这些天,第四军团秘密吸收了不少以前接受过训练的老兵——按照邓肯的轮作思想培训出来的准士兵。
维里奥走的很慢,因为他也抱着和兰德斯一样的目的。莫尔的第一军团和兰德斯的第四军团基本都是按照军官的标准选配的,军官和士兵的比例接近1:1,所以一路上这两个军团像海绵吸水一样迅速沉重起来。等进入白狼塞时,维里奥已经拥有两个集团共7万人马。
留下兰德斯和莫尔在白狼塞整顿新招募的3万5千士兵,同时准备接应从蒙泰多亚方向过来的马队和后续赶来的士兵。还有一批沉重的秘密物资,只有兰德斯和少数第四军团士兵知道是什么东西。维里奥则带领其他将领向雅塔方向进发。
就在出白狼塞的第二天中午,省城送来加紧信一封:索里兰的第二位公主诞生了。
菲丽莎在信里有少许的失望,维里奥明白她的心情,于是赶紧回信宽慰,并给二小姐取名伊兰达。虽然继承人依然悬而未决,重要的是母女平安,这就已经让维里奥非常高兴了。
4月25日,在一个多月的行军之后,索里兰军终于进驻雅塔卫城。这里本属于中央军团驻地,但现在克拉索斯被包围在亚宁北部的丘陵地带,这里大约只有5万左右溃逃下来的士兵。其他省的部队也陆续开往雅塔,但沙曼人的大部队还没有彻底解决东边的战事。
由于春季多雨的关系,盖希尔没有立刻发动总攻。
另一方面,亚迪斯的格拉博也陷入动乱无法脱身。在请示盖希尔以后,他目前正在建立一个当地人组成的傀儡政府,并帮助这个傀儡政府招募城镇监察兵。格拉博的军事成就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的政治搞的很糟糕。先前他破坏被征服地区的政治道德结构,实际上就意味着要更多的占领军来重新建立新的秩序。但格拉博没那么多占领军,所以造成了暴动。现在只能一切从头来,慢慢建立一个合理合法的政府了。
1278年5月20日,独裁官弗兰特在“荣誉”广场举行了誓师大会。西部10省的总督及全部精锐兵马近25万在此宣誓击破沙曼,捍卫祖国。按照共和国法律,独裁官弗兰特担任联军总指挥,下设立五个集团。索里兰集团以8万人之众位列第一。然后是雅塔集团6万余人,剩下三个集团,分别是南方三省联合组成的乌图集团4万人,西北三省组成的戈文集团4万人,以及由艾豪森领导的莱比亚集团3万人。
阅兵结束后是分配防区。经过几位总督和独裁官的讨价还价,最终决定,雅塔正面由索里兰集团和雅塔集团共同承担,左翼由莱比亚集团负责掩护,右翼由戈文集团负责掩护。而乌图集团则负责防卫雅塔以南的克里斯堡要塞前沿。如果敌人从卢迪斯山脚侵入克里斯堡,就可以自由选择进入南三省或者渡河攻击雅塔背后,使共和国方面陷入被动。所以克里斯堡方向实际是非常重要的。
维里奥并不打算同弗兰特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摩擦,所以弗兰特在布置任务时他尽量不开口,除非是遇到明显吃亏的安排。另外为了防止被暗算,进议政院前他给米加娜下了命令,阅兵结束后先别急着回营,在城里等他出来一起走。
会议结束后,弗兰特最终将维里奥单独留了下来。看上去这位独裁官有些憔悴。
“维里奥,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情。”
“送给我那些东西,还有,推举我做独裁官的事。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哈哈!”维里奥笑的略显张狂,“没什么,你作为我表妹的丈夫,我不推举你,还能推举谁呢?虽然你总是嫌弃我这个穷亲戚,我总不能嫌弃你吧?”
弗兰特深锁眉头,闭上眼睛。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好了,明白了,下去吧。”
“是!”维里奥瞥一眼弗兰特,行个军礼,“独裁官大人!”
索里兰总督府内,菲丽莎卧在床上逗弄新生的女儿。
“宝贝以后叫伊兰达,呵呵,你爸爸希望你像紫罗兰一样高贵典雅呢!”
卡西娅一边收起维里奥的回信,一边心中暗笑,大小姐的“特蕾莎”本来就是“文静、端庄”的意思,如今给二小姐取个“紫罗兰”的名字,恐怕将来……
塔斯班在门外求见。菲丽莎让所有下人,包括贴身的卡西娅都退下,单独接见了年轻的剑客。
“实在对不起,夫人,线索断了。”
“恩,其实也没打算真的能查出来。辛苦你了。”
“下官该做的。只是……”
“算了,还是不要让维里奥担心了。再说,现在索里兰政治稳定,这么点小事情,我还应付的来。对了,我这里有不少东西是小女儿出生时下面送上来的,想必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些,听说奥黛丽也快到日子了,你拿些回去吧。”
“下官……”
“行了!”菲丽莎笑着打断塔斯班的客套,“维里奥向来当你是弟弟一般看待,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客气了。”
“呵呵,谢谢夫人厚爱。”
“不客气。还有一件事,昨天法赫雷迪过来和我谈过。若省内有重大事件发生的话,还请务必让我知道,也许能帮一些忙。”
其实法赫雷迪的原话是,总督不在期间,请夫人务必留意省内官员的动向,不定期抽查政务执行情况。菲丽莎想了想,结婚这几年来,维里奥一直总揽索里兰政局,自己也就乐得享受甜蜜的日子。如今若突然干预太多,未免让那些官员心生怨恨,不如不过问日常事务,只留意大的动作。这样既体现了威严,又不伤害官员们的积极性。
会见过塔斯班,菲丽莎觉得有些累,便沉沉睡去了。此时正是下午十分,离晚饭还有些时候。也许只有像菲丽莎这样虚弱的人才会躺在床上。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另一座城市里的迪拉克和欧梅雅。
男欢女爱后不同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比如迪拉克通常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被卧里,而欧梅雅则习惯性的抄起桌子上的各种零食,“吧嗒、吧嗒”的往嘴里塞起来。
“真羡慕你,吃这么多都不长胖。”
“那是当然,”欧梅雅依然保持着吮指头的习惯,当手上沾满果汁或者油腻时,“如果你像我这样成天上房揭瓦、飞檐走壁,保证你也和我一样苗条无比!”
“唔……”迪拉克抚着女友胸口的文身,一只彩色斑斓的蝴蝶,“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节制点了?”
“你指什么?开销还是情欲方面的?”女孩挑挑眉,一道电波扫了过来。
“两者都有。”迪拉克笑道,“而且我觉得是该找个时候去索里兰见你老哥了!”
“得了吧,我还不想结婚呢。再说,现在应该先把城里那些小杂种摆平了!”
“你有什么好方法?”
“当然,都杀了最干净。”
“嘿嘿,就知道你丫的会这么说!”
迪拉克支起一身缀肉,同娇小的欧梅雅形成鲜明对比。他抓过衣服套上。
“黑道上拳头硬就是老大,还有什么别的方法么?你呀,别总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就算我们有政治背景怎么了?我们又不是靠政治赢他们的,我们靠的是自己的拳头!”
“知道了!”
迪拉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欧梅雅的这种言论了,所以非常自然的就过滤了。他摊开纸,提起笔犹豫了片刻又放下。自从索里兰宵禁以后,更加自由的迪拉赫城就成为了娱乐行业发达的城市。现在,这座城市遍布各种销金窟,充斥着颓废的人群。
欧梅雅从床上爬过来,赤着身子贴在迪拉克背后。
“有时候觉得你这人挺聪明,有时候觉得你这人真的好傻!”
“现在小心一些,只是为了将来着想。毕竟我是个政客,不是真的黑社会老大。我不希望我涉黑的历史成为我将来发展的阻碍。你知道的,我的野心不只是一座城市而已!”
“他不会怪你的。”
“谁知道?现在跟着他的有几个是最初追随他的?连卡瑞斯都被放逐了!”
“切!小肚鸡肠的家伙。”欧梅雅又缩回床上,抱起零食猛啃。
“你……有几成把握?”
“什么?!”
“我是说,凭拳头。”
“哇!我耳朵没毛病吧?!还是你转性啦!”
“我是说……也许现在是个机会……,实在不行,反正你和我有这种关系,拉你哥下水还是不错的选择……”
“切!无聊透顶,阴险小人!”
迪拉克邪恶的笑了笑,同一根藤上结出来的瓜,怎么会如此大的区别?
第一百六十○章 首战
收到女皇陛下的亲笔信,这可不是每个军官都有的殊荣。因此,即使信里的内容用脚指头都能想的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格拉博依然在拆开信封之前先好好的意淫了一把。
奥奈对格拉博的这种行为彻底无视。22岁的女皇波米丽娜,曾经的帝国明珠,现在成了所有沙曼未婚男青年梦中情人的标准模板,看起来格拉博上将没能免俗。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女皇陛下就亚迪斯一事的重大政治影响严厉的批评了格拉博,并命令他在1年内尽快消除其恶劣影响,同时撤消了他亚宁战区统帅的职务,并入盖希尔将军麾下,负责为大军征集粮草。
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从主战的精锐集团,沦落为二线后勤集团……
格拉博揉了揉太阳穴,想着如何才能向女皇解释清楚。不让他上前线?那他从高原上跑下来还有什么意义?他可是一天也不想闲着的家伙。
哎,被美人看扁了,没办法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呐!拍了拍奥奈的肩膀,格拉博露出个欠别人一千万没法还的表情。
“咋了?”
“查查看,咱们部队里有没有政治学的好的。谁能把亚迪斯的事想办法给摆平,我提他做师长!”
“厄……,不至于吧?”
“这可关系着我今后的幸福问题,当然,还有帝国女皇陛下的幸福问题!”
奥奈打了个哆嗦。好吧,他承认,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眼前这只,恩,极度自恋型的。
共和国方面,虽然弗兰特是独裁官,但他实际能够完全支配的只有雅塔集团。外省军团虽然名义上听从统一调度,实际上还是各干各的,五大集团根本无法拧成一股绳。
而且,最近各省都开始疯狂征召新兵入伍,即使是像卢迪斯这种农业大省,自由民缺乏的地方,向雅塔打的报告里也列明了1279年预计训练8万新兵。
所谓的狼子野心,维里奥想,无非就是这样了。索里兰可以说是自由民最多的省份,其次就是达斯威斯。因此1279年的计划中,索里兰将增兵至16万,达斯威斯则是11万。
雅塔城周围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在索里兰军的防区,一块最适合骑兵冲锋的阵地前沿,阿底米伦和他的学生们紧张的工作着。兰德斯是这段防区的指挥官。而维里奥也经常到这一段来视察。关于这一段防御工事的猜测很多,不久也就传到了其他营地里。那些其他省份的军官们大多没有引起重视。偶尔有重视的,却发现根本无法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图林西亚各省救援首都的部队还在陆续赶往雅塔的途中,盖希尔对克拉索斯部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眼看夏天到来,正是发动总攻的最好时机。
6月10日傍晚,克拉索斯集团终于因为寡不敌众,被沙曼人包了饺子。一大批原中央军团高官阵亡,克拉索斯本人和包括桑格里亚在内的少数将领在近卫军的绝命拼杀中冲了出来。但,谁都知道,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共和国元帅已经不可能再有所建树——等待他们的将是军事法庭的审判,即使弗兰特此时非常需要一位属于雅塔的将领,也不得不如此。
消息传到雅塔,维里奥加紧了防御工事的修建。在众外省将领不解的目光中,兰德斯监工的那片防区终于立起一座简易的要塞,离本阵大约15公里。每天上午,都能听到那边传来像雷一般的“轰隆”声,这让那些对维里奥有兴趣的人更加的疑惑起来。
盖希尔率30万大军兵临雅塔。
从数量上讲接受了溃散的中央军团士兵的图林西亚人并不比沙曼人吃亏。但是图林西亚士兵多半都是没有参加过战争的新兵,而沙曼人则是一路从帝国拼杀了半个大陆的精锐之师。自然无法比拟。加上帝国两大精锐骑兵团“风雷”和“炎龙”在雅塔近郊的平原上几乎是没有阻挠,所以情况对图林西亚人极为不利。
在一片灰暗的担心中,即将改变整个大陆局势的雅塔会战拉开帷幕。
正式的对决开始于1278年7月4日,弗兰特代表共和国拒绝了盖希尔的劝降之后。
当天早上,最开始进攻的是沙曼军右翼。因为事先侦察到索里兰军在东北方向修筑要塞的情况,所以盖希尔决定稳重一些,先解决掉对方的前沿要塞,然后利用优势骑兵迂回突破敌方中军。
另一方面,在图林西亚河的南岸,盖希尔的另一支部队,大约5万人左右,则沿卢迪斯山脚向西移动,他们的目的是克里斯堡。
“将军,您叫我?”
开战前一天夜里,罗本走进盖希尔的房间,这里是雅塔东郊的一座小镇,被征作指挥所。
“恩。明天你的部队负责前哨要塞吧。想来想去,总觉得你合适。”
“是!”罗本点头的同时偷偷看了一眼盖希尔的表情,觉得不是那么轻松,“将军……”
“哦……,士兵们都准备充分了吗?”
“恩,连续几场大胜仗,这半年又征服了大片的土地,每个战士都很兴奋呢!”
“是吗?”将军眼中闪出一丝犹疑,“那就好。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第一战就仰仗你了。”
“是,将军!”
盖希尔盯着地图沉思,刚才一直萦绕在心上的不安还是无法散去。炎龙骑士团长菲力浦一直守侯在将军身后,明天他和“炎龙”将投入正面战场。从下午开始,他就发现将军有些低落。
“将军,有什么不对么?”
“菲力浦,你觉得图林西亚军队怎么样?”
“怎么说呢,有好有坏吧。他们训练到位,纪律性强,基层组织也不错。但是,他们重视重装兵种,所以机动能力很差;他们战术很保守,所以经常处于被动;他们武器装备上和我们也有一定的差距,所以比较吃亏。”
“恩,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你知道明天我们要对阵的是怎样的一支部队吗?”
“难道……明天对阵的部队不是图林西亚部队不成?”
“呵呵,当然是的。不过,他们不是元老院的士兵。”盖希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被重重描下来的城市,“索里兰,明天我们将对阵的部队里有8万索里兰军。在图林西亚国内,关于索里兰总督和索里兰军的传说不难听到。厄……,是支有意思的军队。”
“将军的意思是……”
“明天你带‘炎龙’在右翼预备,如果罗本那边有什么意外,保护侧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菲力浦注视主帅认真的眼睛,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地图——索里兰?!
夏季的清晨,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沉重的脚步声就已经惊动了前哨要塞的哨兵。一阵急促的钟声之后,简单的夯土城墙上面忙碌起来。远处,沙曼人行进的阵列里,罗本并没有将敌人的具体动作放在眼里。按照他的想法,这些图林西亚士兵多半是经受不起半天猛攻的。
“将军,城内守军只有5千人,应该是一个军团。”
“恩。让队伍放缓前行,注意左侧。把投石机推到前面去。”
罗本一边下着命令,一边狐疑的看到行进线路上的一道道醒目的白色标记。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些白线是做什么用的。也许是对自己的2万老兵过于自信的缘故,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而城楼上,了望兵摇动手中的白色大旗,左右连续摇晃了8次。
“800米。”黢黑的铁筒旁边,看到了望塔上的信号,一名年轻的军官对两名士兵喊道,“装填准备。校正标尺!”
城墙的另一角,兰德斯神清气爽的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有些硫磺味,不过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沙曼大军的投石机和攻城塔在方阵前缓缓移动,兰德斯看着城下的一切,只是微笑。
“将来,战争将成为一种经济对抗。”兰德斯突然开口,对身边的阿底米伦道,“而像先生这样的人才,将成为国与国之间争相招揽的香饽饽。”
“哦!那可真糟糕。”阿底米伦耸耸肩膀,“我讨厌饽饽,而且,也不是太喜欢热闹。”
“能与先生共事是我一生的骄傲。”兰德斯看起来不像开玩笑,“再过几分钟这里就很危险了。先生与学生们都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好的!”阿底米伦拍了拍兰德斯的肩膀,“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上午。”
是的,那将是一个非常愉快的上午。兰德斯想着。
“400米,校正角度,引信准备!”
“300米,点火准备,绳弩准备!”
“200米,点火——!”
沙曼军队把投石机准备好,第一轮石块刚要飞上天,突然,只看到城墙上几道火光一闪,接着,在连续十声如同惊雷般的巨响声中,不仅行进的方阵中掀起几股人体喷泉,两架投石机也瞬间被支解成碎片。当然,剩余的投石机还是顺利的投出石块,给兰德斯造成了一些损失。
微不足道!兰德斯狼狈的从墙垛下站起来,愤然想着。
“重新装填,校正角度!”‘
城下,上到罗本将军,下到每一个士兵,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惊了。然而沙曼军队的素质是非常高的,所以在短短几分钟的混乱之后,罗本成功的把士兵的恐惧转变成了愤怒和歇斯底里!他们呼啸着,推动攻城塔向城墙冲来,根本放弃了一直保持的小心谨慎。
“瞄准塔楼,绳弩发射!”
“装填完毕,点火——!”
“弓箭手准备!发射——!”
又是一阵轰鸣,人群中瞬间又飞起一片残肢断臂。但这次沙曼军适应性强了很多。或许是发现对方的神秘武器动静大,杀伤力惊人,但速度缓慢的关系,想要一鼓作气冲上去。
此时,弓箭手造成的伤亡逐渐就成为主流。另外,绳弩对攻城塔的破坏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四座攻城塔轰然倒下,近千士兵瞬间被埋在一堆碎木之中。
前方轰鸣不断,呼喝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时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方观战的罗本脸色铁青。他已经投入了大半的兵力,可如今还没占领对方的城墙,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他的心情逐渐变的暴躁不安起来。
“预备队,都压上去!”
“将军,我们的左侧和主力之间有空隙!”
罗本愤怒的想驳斥下属的建议,但理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确,虽然主力在正面交战,但并不能保证他的左侧安全。15公里虽然不宽,但敌人毕竟是主场作战,相对与客场的沙曼人,迂回突击的可能是非常大的。
“留2千人在左侧应急,其他人都压上去!”
城墙上,看到蜂拥而来的沙曼人,兰德斯沉着的下着命令——对此他早有准备!
“抓紧时间冷却火炮。稻草和火油抬上来,还有开水!动作快点!”
焦臭味随着火油落在沙曼兵头上而迅速扩散,无数人在城墙下面哀号挣扎。但沙曼兵似乎忘了害怕,即使是在如此情况下,依然有少数士兵冲上城墙。兰德斯大喝一声,拔剑带头冲了上去。
“跟我上!送这帮龟孙子下地狱!”
离前哨要塞不远的小山坡上,出现了一名骑士的身影,而后很快消失。接着,迎着耀眼的阳光,从山头上飘出一股漆黑的浓雾——叫雾是不对的,因为其中分明夹杂着剑锋上的寒光!
德莫拉比带着索里兰第二军团的精锐骑兵,出现在罗文的左翼。埃伦巴斯显然已经等不及,抽出剑,轻吻剑柄,祈求战神的赐福。
“索里兰的勇士们——!”德莫拉比爆出炸雷般的声音,“跟我冲啊——!”
感受到马蹄震动的罗本心中一惊。果然还是从左边来了!赶紧将预备队顶上去,一边从城下抽回部队。而此时,一支沙曼部队已经将冲车推到了城门下,正在努力冲击着厚实的木门。
“轰!”的一声,木门被冲车撞倒,沙曼兵冒着漫天箭雨,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了进去——才跑了一半,立刻就有人发现不对的地方,因为面对城门的不是想象中的街道,而是三面更坚固的城墙,而几百弓手正站在墙头严阵以待!
撤,已经来不及,后面还有大量的战士涌进来,固然也走不出来。但是,城墙上百弓齐张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死亡已经无法避免!
城门破时,罗本原以为只要经过一番苦战,胜利就在眼前。可接下来的情况却完全不如自己想的那样发展。先是进到城里的士兵震天的哀号,然后几个刺猬人从城里冲了出来,身体还没倒下地,一队黑甲的骑兵就已经冲出城门,一头扎入混乱一片的攻城部队中。
罗本知道,再不组织撤退,这2万人恐怕都要葬送在这里了。但是,他突然又想到如今主力正在会战中,如果自己提前退却,会不会给盖希尔将军带来冲击?!
犹豫间,部队已经产生的溃散的迹象。罗本咬牙,下令撤退。与次同时,兰德斯却发现一个让他非常光火的事情——第二军团的人在抢着割死人的左耳朵。
索里兰军的军功与杀敌数直接挂钩,所以经常有这种抢敌人杀或者抢着割耳朵的事情。兰德斯本来是那种受不得委屈的脾气,自己好不容易顶住敌军主力,凭什么让第二军团捡了便宜去?!于是第四军团负责突袭的士兵也参与了抢功的行动中。
这样一来,本来可以全歼沙曼军的一场近乎完美的防守反击就被“拜金主义”彻底粉碎了。等两名将领突然意识到跑了敌人主将,回去保不准会挨维里奥训斥的时候,罗本已经和菲力浦汇合了。德莫拉比和兰德斯不得不扫兴的回到要塞。当然,争吵是免不了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偶遇
相对于兰德斯那边的成功,维里奥和弗兰特这边就有些艰苦了。因为索里兰军在科罗特的影响下形成了非常强烈的沙曼风格,再加上战场指挥官米加娜第一次指挥索里兰军,对不同军团的不同特性还有些生疏,所以,双方拼的几乎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用鲜血和生命来决定胜负。
战斗进行到一半,从未上过战场的弗兰特就已经承受不住血腥的压力,被搀扶了下去,由目前中央军团最高级官员西庇阿斯负责继续指挥战斗。
维里奥非常不喜欢这种方式,盖希尔也同样如此认为。
所以在盖希尔试探着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骑兵冲锋,却被维里奥的陷阱、木桩、长矛、箭雨阻隔以后,再加上收到罗本失败的消息,沙曼军队终于缓缓的、有秩序的撤出了战场。
事后清点损失,光索里兰军就损失了7千多人,就更不用提那些几乎被击溃的其他省份的菜鸟军团了。不过西庇阿斯因为这次接替弗兰特指挥的关系,战斗结束后就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任命,成为雅塔集团的指挥官。
不过,维里奥最生气的,却是兰德斯和德莫拉比的纪律问题。维里奥对此采取了严肃的处理方式。最初犯事儿的那个营,被执行了非常残忍的“什一法”,每十人中抽出一人,鞭笞至死;而凡是参与抢功的部队,本次战斗全部战功清零。作为主帅,兰德斯和德莫拉比每人挨了一百军棍,外加罚俸一年,免除两人军团长职务,由副将继任。
打了胜仗却遭到严惩,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那些被处决的士兵的家属就是最不理解、最无法承受的一批人。一个月后,维里奥收到索里兰城内有家属闹事的报告。在回复,也是在对全军上下的讲话中,维里奥写道:
“索里兰军最初是建立在佣兵基础之上的,所以出现这次抢军功的现象,我认为是可以理解的。但,理解并不代表就能接受、容忍!就像我们理解沙曼战士为国家而忘我战斗,我们却依然要消灭他们一样!因为,这是个原则问题,因为这就是军队同佣兵团的区别所在,如同我们同沙曼人的区别那么明显!
“违反纪律,给部队带来损失,使战斗目标无法顺利完成,这样的士兵,即使能够杀敌,即使战斗力很强,索里兰军也无法容忍其存在,因为其目无军纪的态度、其破坏秩序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一支军队作为整体的战斗力所在,他们,是正支军队覆灭的薄弱所在!
“所以我下令处决他们,给所有意志不坚定的人一堂生动的军事课。并不是敌人能杀死我们,我们死,只是因为我们不坚定,我们退缩,我们被表象迷惑,被利益吸引,为了短暂的甜美而失去了长久的快乐!
“你们要记住今天的教训。如果明天发生在你们身上,我希望你们也不要抱怨。没什么好抱怨的,因违纪而被处死的士兵,就算放他们一条生路,迟早也要死在敌人手上。你们要记住这句话。
“所以,我不打算给这些人什么补偿。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让他们尽管向司法官起诉,维苏里会详细从法律上向他们阐述理由的。”
维里奥的总结报告,不久以后被送到了盖希尔的案头。另外一同送来的,还有潜伏在图林西亚军营内的细作发回来的秘密报告。
“菲力浦,你怎么看这份报告?”
骑士团长先前已经看过一遍,所以立刻就说了自己的想法。
“在下以为可信。德莫拉比和兰德斯这两个人,本就不是土生土长的索里兰人,并没有参加过维里奥领导政治运动,心思自然不齐。这次打了胜仗,又因为军法被责罚,自然是心生怨恨,何况,维里奥一开始是打算斩首的,因为众将领求情才改为杖责。另外,若是作假,他们应该主动同我们联系才对,可他们却是暗中联络造反。更何况,索里兰建城到现在,维里奥麾下叛乱的例子很多!”
盖希尔默不作声,听菲力浦一气说完,才缓缓吐出一口起来,略显憔悴的站了起来。
“罗本那仗,输的彻底,由此可见兰德斯和德莫拉比的军事才能。加上兰德斯目前指挥着一支索里兰最神秘的部队。你觉得,这样两个人也能反叛吗?”
“将军,战术上强大的将领,在统筹全局上不见得就高人一头。比如格拉博将军犯下的政治错误就是例子。何况他们本是因为目无军纪而受罚,这种人,本就是容易随风倒的!”
盖希尔依旧犹豫,在盯着地图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后终于缓缓开口。
“那就派个机灵的人去交涉吧。另外,让第二梯队贴近一些,万一有诈,也好做个策应。”
索里兰军营中,兰德斯和德莫拉比虽然还没有恢复,但勉强能够借助拐杖走路了。这次的一百军棍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体力好一些的兰德斯还能勉强撑住,年纪大些的德莫拉比到后来干脆晕了过去。接连几天兰德斯听到换药都怕的要命,那深入骨髓的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老哥!”兰德斯走进德莫拉比帐中,后者赶紧挥退侍从,“好些了吗?”
“咳,我哪有你那种身体啊!真他娘的,这亏吃的不值得!”
“今天,”兰德斯压低声音,“对面来人了!”
德莫拉比眼睛一亮,兰德斯示意他不要动。然后警惕的探头出去查探一番,确认没有人偷听,才凑到德莫拉比耳边。
“那边有让我们过去的意思!”
“太好了!”德莫拉比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开始还担心万一不敌维里奥该怎么收场呢!”
“恩。不过他们有个条件。”
“什么?”
“下次开战,我们在维里奥后军策应。”
德莫拉比沉静下来,眼神冷竣。良久,吐出一个词来:
“九死一生!”
“对,”兰德斯笑道,“傻子才会答应!”
帐篷外的草丛里,一抹黑影钻了出来,迅速消失在营地深处……
话说雅塔前线暗潮涌动,索里兰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而最让安娜不爽的事情倒不是那些成天吵闹的被处罚士兵的家属们,而是像个幽灵一样随时可能带着一束鲜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马尔库斯。
很不幸的,这位跟屁虫队长马尔库斯先生现在负责保护总督府的安全。而且由于目前缺少劳东和维里奥的约束,这位先生现在对安娜的“挑逗”越发明显了。恩,“挑逗”,从安娜的角度讲,这个词用的并不过分,她真的很想撕了他那张破嘴!
带特蕾莎小姐去了趟爷爷奶奶家,然后又在街上逛了一圈,安娜尽量拖延着,在日落前不要回到总督府去。
“安娜小姐,好久不见了!”
路边有人唤起安娜的名字,回头,是“旅者之家”的老板艾里芬。安娜突发奇想,能不能带小姐吃过晚餐再回去,以免在餐桌上碰到那个倒胃口的家伙?!
“是啊,好久不见了,艾里芬老板!”
安娜甜甜的笑着,领特蕾莎小姐进了旅店。因为快到晚饭时间,一楼的酒吧里已经有了一些客人。小朋友对一切都很好奇,并没有因为安娜随意拖延她回家的时间而生气,反而非常兴奋的指这指那,对安娜提一些希奇古怪幼稚可笑的问题。
安娜显示出她无以伦比的母性气息,异常耐心的为莎莎一件件解释。
没办法,工作嘛。安娜心里苦笑着。
主仆就座。很显然在艾里芬眼里这一大一小应该算是母女了。上菜之前艾里芬额外赠送特蕾莎小朋友一盒糖果——穷孩子们最乐意吃的麦糖,自家熬出来的,总督的女儿应该是第一次吃,因此对其爱不释手。以至于上菜以后小朋友的双手上还沾满粘稠的糖汁。
安娜溺爱的欣赏着小姑娘吃糖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就想,要是自己也有个孩子那是什么样的呢?可是还没有结婚吧……自己结婚是什么样呢?穿着婚纱,旁边是她的白马王子……
等等!怎么站在她身边的是马尔库斯!天,不要——!
“安娜姐姐,你怎么了?”
小姐一边关切的问着,一边就要用她那粘呼呼的小手蹭安娜的脸蛋——这怎么行?!安娜一怔,迅速躲开。还好还好,自己是练过的!
“呵呵,姐姐刚才在想事情呢。莎莎把糖收起来回家吃好吗?洗洗手和姐姐一起吃饭吧!”
“恩——!”
现在唯一能给安娜一些慰藉的,就是她要照顾的这个小姑娘对自己百依百顺,听话的很。简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嘛!
“哇!好可爱的小女孩哦!”
旁边,一个非常猪油的声音响起,安娜皱了眉头,抬眼看去,是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在他旁边,还有个略显木讷的同龄男孩。不过,那位“木讷”的先生下一句话就让安娜彻底对他改变印象:
“哈伯,你就这么没品么,连四岁的女孩也有兴趣?赞美的文字是要献给美丽的少女的,是吗,这位漂亮的姐姐?”
安娜有种扭断某生物脖子的冲动。但是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样子,她不想给孩子造成心理上的阴影。她忍,只用能杀死苍蝇的眼神狠狠的盯着那两个小崽子。
可对方全然不在意,嘻嘻哈哈的坐在吧台边侃大山,一边还拿眼角往她身上瞟。
厄……怎么索里兰的男人都这个德行?!不过,就她所知道的那些女孩,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如两位男孩旁边,就有几个聚在一起对美少年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女孩。
真是个开放的地方啊,索里兰!安娜在心中感慨着。
“美丽的姐姐,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那两名少年端了套餐过来,安娜立刻板起脸,感慨的情绪一下子飞到九宵云外。正当她准备发怒的时候,对面的莎莎小姐却给她一个更大的惊喜。
“好啊好啊!莎莎喜欢朋友,喜欢很多很多朋友!”
安娜瞬间冷静下来。的确呢,虽然自己还有总督府的下人们千方百计的伺候着特蕾莎,可她却是那么的寂寞。在她妹妹会陪她说话之前,她恐怕很难找到同龄的朋友吧。
就算是为了小姐吧,再说这两个小子嘴滑点,看起来也不像有威胁的样子。安娜心中想着。
“我叫米维尼斯,这是我的同学哈伯,我们都是附近自由学院的学生。”
那个稍微显得“木讷”实际开朗得让人惊讶的少年介绍道,笑得一脸傻气。安娜微笑点头,一点也没有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打算。可耳边哈伯却已经和小女娃打成一片。
“哥哥,我要那个!”
“好勒!小妹妹慢点吃哦!对了,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妈妈说不要把名字告诉不认识的人!”
“啊,是这样啊。妹妹不是已经认识我了吗?我叫哈伯,这么写的……”
小伙子不死心,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安娜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旁边的米维尼斯似乎看出了安娜的担心,微笑着安慰她。
“别担心,这小子就是喜欢孩子。他平时没事都去孤儿院做义工的。”
“你们经常到这地方来吗?”安娜的语气不自觉的有了一些大姐的味道,“作为学生,你们不觉得这地方过于……复杂一些吗?”
“哈哈,这才是乐趣嘛!人生要是过于刻板,就会变成灰色了。”米维尼斯眯起他本来就细小的眼睛,感觉就是闭上了一般,“再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定则的!”
一边说着,一边就看到哈伯掏出一张纸条,旋转、粘贴上,然后用切肉的刀子从中间将纸条剖开。安娜本以为纸环会断掉,结果却是个更大的纸环。特蕾莎惊喜的拍手大笑起来。哈伯得意洋洋,竟然冲小丫头抛了个媚眼。
“还有很多魔术呢,妹妹想看吗?”
“想——!”
“妹妹告诉我你叫什么,哥哥就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特蕾莎骨碌着眼珠子,在哈伯和安娜之间做决定。终于,小孩子的理智到底是薄弱的。安娜发现她眼神不对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还好小丫头做贼心虚,声音不大。
“我叫特蕾莎汉诺维。”
“噢!怪不得叫自己莎莎呢。恩,好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听话的孩子。”
说完,哈伯还不望了刮刮小姑娘的鼻子。安娜顿时警惕起来。按理说听到总督女儿的名字应该惊讶一下的,可是这两个少年怎么……
“哥哥再给你表演一个魔术。恩,看,我把汤勺掉到汤碗下面去了,但是现在很烫,不用手,莎莎知道怎么把勺子弄起来吗?”
小姑娘摇头,哈伯神秘一笑,一阵胡乱捣鼓,然后双手在汤碗边晃了一下,勺子竟然真的自己爬了上来。这场景不光是特蕾莎张大了小嘴,就连安娜也惊异万分。米维尼斯碰了碰安娜的手臂,轻声提示她。
“只是磁铁矿罢了,在学校的实验室里有很多。”
哈伯继续献宝,这些小伎俩对特蕾莎这种好奇心旺盛的小丫头最有效果。安娜也被各种不可思意的现象吸引了,渐渐就放松了对两个少年的戒心。
显然,特蕾莎玩的非常开心,所以结帐出门时还拉着哈伯的衣角不放。
“不如等以后有机会,安娜姐姐带特蕾莎小姐去学院玩吧。”米维尼斯发出邀请。
“厄……如果被允许的话……”
“呵呵,不算困难吧,”哈伯笑道,“再说就算是总督的女儿也不应该剥夺她作为一个孩子的特权。她应该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快乐的长大,而不是成天对着大理石堆砌的牢房。”
“你……你们……”
安娜拉过小姐,手已经放在剑柄上。
“放心吧,我们只是自由学院的学生。”米维尼斯接过话头,“每个星期总能看到安娜姐姐带着特蕾莎小姐在附近转,觉得特蕾莎小姐不那么快乐,所以,我们就商量着……”
“原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身份?!”
“不!不知道。”哈伯帅帅的笑着,“不过我们是真的想和小莎莎做朋友呢。下次去哥哥那里玩好不好,莎莎?”
“好——!”
安娜彻底无语。
算了,就相信这两个怪胎的话吧,回头让……让那个该死、恶心、自恋、无聊的马尔库斯调查调查就是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诈降
1278年10月6日晚,索里兰集团营地。
自从第一次大规模接触到现在,已经是三个月有余。强攻遇阻的沙曼人转而增加了克里斯堡方向的压力。但图林西亚毕竟是个人口众多的超级大国,恢复能力是惊人的。三个月内克里斯堡的军力在沙曼人的十多次进攻之后,缓缓升到了6万余人。
这使得兰德斯和德莫拉比更具有诱惑力起来。然而,盖希尔并没有马上和那两个脾气有些古怪的家伙谈拢,主要是在受降的方式上。密使在维里奥这种人精眼下跑来跑去毕竟不安全,所以谈判进展的非常之慢。直到三个月后的今天,双方才达成最后的妥协点:兰德斯必须完整的把那支神秘的部队带出来,而盖希尔负责接应他们,及抵挡索里兰军的追击。
维里奥的指挥所在雅塔卫城中的一座还算宽敞的石质小院落内。前线的防御共事依旧在加固着,实际上目前的形式依然是沙曼人占据主动地位,所以高层暂时还不想发动反攻。
米加娜匆匆闯进维里奥的指挥所,什么也没说,先摘了盔甲“咚”一声扔在桌上。
这么多年了,维里奥心中叹道,这女人的做派还是一点没变呢。挥手退了两旁,维里奥不急不徐的抬起头,尽量保持微笑。
“有什么事吗?”
“第二、四两个军团有动作。”
“是吗?希顿和埃伦巴斯应该不会吧,两个都是老实人……”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她看起来真的是生气了,维里奥神色黯下来。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知道也好,糊涂也好,这都是上级的问题,你瞎参合什么?!”
米加娜一愣,明显没想到维里奥会突然如此强势。在她的印象里,维里奥从来都是不会用身份来压人的。片刻的惊讶之后是心酸,米加娜低下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行了个军礼,拿起桌上的头盔转身就走。维里奥盯着她的背影,锁起眉头。
“等等!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米加娜猛的回头,一双眼睛明显的愤怒异常。但她是不轻易说话的,尤其是她愤怒的时候。维里奥深知这一点,也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招手示意她过来些,结果对方没有动。
“哎,你这个女人,总这么死心眼。”维里奥摇头,“你刚才一定是想凭一己之力去控制局面吧?可你知不知道,现在不比在南方时,天高皇帝远,通过一点小手段就可以救你。周围那么多人盯着,一但你行差踏错,我肯定是保不下你的。”
那双高傲的眼睛不曾有一丝波动。维里奥无奈的笑了笑。
“知道你不怕死。可我怕你死。好了,待在我身边吧,那两个军团的事,我已经得到情报了,会去处理的。”
这句温柔的话明显让米加娜有那么一瞬间的迷失,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瞬间。但她马上清醒过来,只是此时的语气却也温柔了许多。
“维里奥,我只有一条手臂,但不是花瓶。”
“哈,我知道,知道的。我从没当你是花瓶。但是作为上级,不能总压制着下面的人不是?如果不给某些人立功的机会,难道让他们一辈子当小兵不成?有时候啊,当上级要学会把心放宽了,放手让下级去拼命,这样不是更好么?”
米加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维里奥,闹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脸上有东西么?呵呵,放心吧,到时候会有你的任务的。对了,我这里还有不少公文,来,帮我干点活。”
半个月后,也就是10月20日。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接近黄昏的时候,前哨要塞的巡逻队发现炮兵部队中午出城操练后就一直没回来。然后是第二军团报告德莫拉比和精锐骑兵部队一同蒸发。整个索里兰集团顿时乱成一片。维里奥知道消息后非常生气,甚至掀翻了指挥所的桌子,他立刻让米加娜率领第一军团的骑兵部队轻装简行追击,自己则随后组织大部队打起火把开拔。
带着沉重的火炮,兰德斯跑的不快。倒是后出发的德莫拉比先到了接应地点。盖希尔通过这三个月的接触,基本上已经完全信任了这两位将领。加上今天暗线新传回来的关于索里兰集团的巨大骚动的情报,盖希尔就更加的安心了。将德莫拉比引进营地,他派了一个步兵营前去帮助兰德斯赶紧把火炮运到营内。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弯残月爬上夜空。
兰德斯急得一头大汗,就连在他身边帮忙的沙曼军官也同样急的够戗。纵使这样,上千斤重的大铁筒子依然是行动缓慢。等终于能够看到沙曼营地的轮廓的时候,身后,蜿蜒的火把已经追了上来,听得地面的轰鸣,显然追来的是一队骑兵。
策应的菲力浦拨下面甲,让信号兵升起火炬,2000全身火红铠甲的“炎龙”骑士驱策坐骑,整齐划一的向还未及展开的追兵慢慢靠近。
重骑兵在200米的距离上能达到最好的冲刺效果。菲力浦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并不着急发起进攻。他要等对方的部队处于有效攻击距离的时候,再给敌人最沉重的一击。
“现在怎么办?”沙曼军团有些沉不住气,问兰德斯。
“我们加点油,您能不能掩护一下我们的背后。万一他们反动突击,我们这些炮兵可都没什么体力来抵挡了。”
“好的!”沙曼军官倒也直率,带领他的人马在兰德斯的部队后方列成战斗队型。兰德斯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一口气,似乎是因为疲惫,又似乎是在遗憾。
米加娜带着第一军官的轻骑兵部队终于完全进入“炎龙”的最佳攻击范围。同时,部分轻骑兵已经同保护炮兵的士兵扭杀在一起。菲力浦一声令下,沙曼最精锐的三大骑兵之一的“炎龙”便似一道洪流般向米加娜的轻骑兵冲过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一个冲锋,即使不能彻底击溃对方,也一定能将他们驱散。而等他们再集结起来的时候,恐怕他们早就带着火炮部队进了营地了。
可是,异变总是在人最自信的时候发生的。
菲力浦听到一声尖锐的口哨,接着,眼前的轻骑兵突然四散开来,向“炎龙”的两翼绕去。一边飞奔的同时,处于“炎龙”右侧的轻骑兵取下身后的弓箭,一片箭雨从右侧扑向沙曼重骑兵。
沙曼重骑兵左手装重盾,右手持长枪,往往在最关键时刻发动一次致命冲锋,然后扔掉手中的重盾长枪,以马刀和短弓继续战斗。因此沙曼的重骑兵是一种优秀的全能型兵种。但由于装甲沉重的问题,一般重骑会有的问题,比如难以转向,他们也是存在的。尤其是持长枪的右翼,几乎就是死角。
针对这个问题,像“炎龙”这种精锐重骑的解决方法,一是提高士兵的操控能力,二是采取契型队列,也就是后列长于前一列,直到最后。
但眼前的这支骑兵显然对沙曼重骑的特点研究的非常透彻,他们在两翼晃荡一阵,洒下一阵箭雨后,迅速掉头逃跑。菲力浦的感觉就像捏紧了拳头打出去,却突然发现对手不见了,结果打到木桩上一样难受。
看着滚落在地的百多名骑兵,菲力浦心中一惊。普通情况下由于重甲的保护,“炎龙”骑士是很难被箭支伤害的,如今虽然是攻击的最薄弱的右侧,可一次损失上百的情况也太罕见了。收束部队,菲力浦跳下马,翻起一名士兵,仔细看那箭伤——竟然是精钢箭簇,难怪可以洞穿重甲。
这边重骑士收束住,那边负责保护兰德斯的沙曼步兵就有些吃不消了。就在菲力浦意识到这个问题,准备再次发动冲击的时候,一阵巨响在耳边炸开……
不远的地方,索里兰集团在维里奥的指挥下已经列好了阵型,漫天的火光耀得半边天空完全看不清满天的繁星。数万士兵此时静得出奇,只能偶尔听见战马轻轻的嘶鸣和细碎的铠甲撞击的声音。
前方的巨响就像一道命令。在那之后,数万索里兰士兵开动了,就像一片火海在缓缓移动着。与此同时,沙曼人的营地里炸开一片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然后,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盖希尔已经知道是中计了。不过像这么大规模的诈降,事先还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来,的确也是对方技高一筹了。而且对方能想到利用诈降把火炮推到自己家门口来,也的确是别出心裁。这样就算中途被识破,对方也可以迅速在轻骑的掩护下对己方营地发动攻击。
哀叹一声,盖希尔在卫队及几位主要将领的护送下向第二梯队转移。幸而他一开始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将第二梯队压了上来,所以不会遭受太大的损失。
然而盖希尔又一次小看索里兰的疯子们了。
克里斯托隐在没有火把的黑暗塔楼顶端,再一次吻了他手中的“玄武”。那张劲弓此时已经被张得满圆,一支泛着蓝光的淬毒铁箭搭在弦上。
“神啊,请赐下您无比的荣光,祝福我们的索里兰……”
现在,克里斯托不仅仅要向黑暗挑战,向随时在运动的卫队挑战,还必须向距离挑战。因为隐蔽的需要,他距离沙曼统帅足有220步远。在心中祈祷,索里兰第一神射手终于松开弓弦。
“嗖——”
幽蓝的细线在众多火炬的光芒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依然有人发现了。罗本来不及喊出“小心”,只能用身体硬扛下那支致命的毒箭。沉重的铁箭在穿透罗本的身体后依然还有余威,刮破了盖希尔的手臂方才停下来。
众护卫及高级将领大惊失色。罗本在盖希尔面前软了下去,几乎没有留下遗言的机会。而盖希尔尚未从失去爱将及挚友的悲怆中清醒过来,就觉得受伤的手臂似乎已经完全麻木了。
营外,菲力浦深情而决绝的回往一眼沙曼营地。他已经回不去了,因为他知道图林西亚人这次出动的最大一个目的就是全歼“炎龙”。显然,他们成功了。
在火炮和轻骑兵的联合绞杀,以及随后赶来的维里奥的长矛兵方阵的围捕下,尽管2000沙曼精锐重骑士表现出非凡的勇猛,但依然无济于事。索里兰人已经把沙曼重骑的套路研究得异常透彻,仅仅是那些长矛兵,在对付持弓的重骑时就不像原先所见的中央军团轻步兵那样慌张,而是支起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小圆盾。
实际上,索里兰军对沙曼重骑的了解,还要归功于科罗特的训练。实际上维里奥的精锐骑兵,有不少就是仿照沙曼重骑建立的。只是维里奥更喜欢用箭,所以德莫拉比手下的索里兰精锐骑兵实际上只是中甲骑兵,灵活度非常高。
“将军,对不起,我失手了!”克里斯托回到德莫拉比身边,显得有些低落。
“你尽力了,归队吧。”
整个夜袭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索里兰军第二天中午归营的时候,其他省份的总督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吵闹。沙曼人大败的消息很快传遍雅塔,传到共和国全国各地。
维里奥的名声随着雅塔战役第一阶段的胜利响撤共和国。而那场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诈降的诈降,让兰德斯和德莫拉比也出尽了风头。此战过后,维里奥不仅仅给两位军团长恢复职务,而且先前拒绝发放抚恤金的违纪士兵的家属,也都拿到了抚恤金。
消息传到索里兰,城内那些本有怨言的人全都释怀了。既然这只是总督大人的一个计谋,那么大家都会安心的。安娜虽然看出维里奥这招欲擒故纵的收买人心的手法使的高明,但在总督府当差的情况下,她是不会随便乱说什么的。
此时,安娜正陪着特蕾莎小姐在米维尼斯同学和哈伯同学的宿舍兼实验室里参观哈伯同学表演他新发明的“魔术”。比如,把两块奇怪的玻璃放在铁筒两端。
“来,透过这个铁筒看外面。”哈伯自然是先向特蕾莎献宝的,“莎莎看到了什么?”
“哇!可以看到对面街上的阿姨哦!手上还提着包袱呢!”
安娜实在按捺不住把小丫头推开一饱眼福的冲动,一边的米维尼斯见了只是窃笑。
算了,先别和这帮小子计较!再说计较了也是对自己大为不利。上次托马尔库斯调查这两位同学的时候发现另一个让她大为不爽的事实,哈伯的老哥也叫马尔库斯。没错,就是近卫军那位,同名同姓,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我这也有好东西哟!”
米维尼斯决定给安娜解围,坦白讲,在他的印象里,安娜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她比现在大部分索里兰的花季少女都要单纯一些。这让米维尼斯心里稍稍有些喜欢上她。不过,10岁的年龄差距让他始终无法确认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安娜觉得自己渐渐退化了,和特蕾莎混久了,现在她也心甘情愿的当起了好奇宝宝,立刻就凑了过去。
“诺,拿着。”米维尼斯递给安娜一个纸筒,底部系着一跟棉绳,连在他手上的另一个纸筒上,“我去隔壁房间,你把纸筒放在耳边,稍等片刻。”
安娜乖乖的把纸筒贴在耳朵上,片刻后,她听到纸筒里传出熟悉的米维尼斯的声音。初时吓了她一跳,但片刻后由惊奇转为开心。莎莎小姑娘听到动静立刻抛了望远镜揪着安娜的衣角撒娇起来。
隔壁,将这边的动静听的清楚的米维尼斯钩起唇角。真是一对活宝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革新
维里奥在雅塔取得胜利的同时,法赫雷迪正在北方忙着圈地。采取给点甜头来一棒子的方法,法赫雷迪趁蒙泰多亚省和雷斯顿省防御空虚的时候大量兼并两省土地,并建设了数十个索里兰人聚集区。索里兰的行为触动了两省大贵族的利益,他们向独裁官反映了这件事。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场民事土地纠纷,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索里兰政府在里面起的作用。法赫雷迪的名字再次被雅塔贵族们议论起来。这位年轻人鼓动索里兰省的富户和商人大量购买外省土地,帮助他们在新领地上建设聚集区,发展畜牧业,还以政府的名义同他们签署了各种畜牧产品的收购协议。在利益的驱使下,索里兰的商人们都抢红了眼。
这小子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这是雅塔人对法赫雷迪的评价。
在雅塔人想办法搜罗对法赫雷迪不利的证据的时候,这位索里兰谋士却在想办法解决越来越多的羊毛和牛奶收购协议的问题。起先他把问题还是想的简单了些,现在看起来那些商人的热情实在是太高,收购协议的总金额已经超过索里兰能够承受的最高预算的三倍多了。如果不找到好的处理方法,索里兰财政很可能会面临一场危机。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这些羊毛和牛奶销售出去。然而现在处于战争时期,各省缺乏的是武器装备,民用物资的销量不足。法赫雷迪同内政长官坎佩拉斯,以及财政司长德西亚斯商议过几次,但没有找到能够迅速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这个时候,索里兰自由学院的两名学生正在向朋友们演示自己刚制造出来的机器。
“这是水轮动力系统。”米维尼斯对安娜和一脸崇拜的小莎莎解释道,“如果我们修筑水坝,然后把这种水轮装置安放在出水口的地方,它就会旋转起来。产生的力量是非常之大的。”
“这些动力通过铁链条传导到这部机器里。”哈伯指着面前的机械接过话头,“这部机器就是我们通常用的毛纺机,但是经过我们的改良,可以让它使用水轮动力,而不是手动。”
“纺成毛线后,”米维尼斯来到机器的第三个部分,“这里同样是通过链条驱动,但它的功能是把毛线卷成毛纺锭。之后我们把毛纺锭运到仓库,或者交给纺织女工做成毛衣。”
“实际上,棉纱之类的东西,也可以运用同样的系统。而且只需要做小小的改动。织布机的结构相对来说也要简单一些,可惜的是,索里兰并不产棉花。”哈伯的话里有些遗憾。
“你们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东西?”安娜一时还无法适应如此超前的设计,在她的脑子里,创造发明这些东西,向来是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伟大人物的。
“我大哥两个月前向我抱怨,现在总督府的羊毛定单已经超过预算,菲丽莎夫人让所有人都帮着想想办法。我和米维尼斯商量了一下,现在民用物资不景气,打仗固然是一个原因,但主要的还是成本高的缘故。如果我们能够比国外的成本低,那么单是庞大的国际市场就足够了,根本不用考虑国内是否打仗的问题。”
“对,只要成本低,质量好,相信外国人会喜欢。”
安娜对两个小鬼的想法不置可否。实际上她也不擅长这方面的分析。她所关心的是特蕾莎小姐现在4岁多了,平时要教她一些文化课,所以安娜现在的工作比前要忙了一些。
不久之后,就有城里的商人从两名少年手里买去水轮毛纺机的技术。再往后,安娜就听说城内的毛纺场都在往河边迁,而法赫雷迪手里的定单也慢慢多起来,基本上能够保证收购与出售相等了。
两名少年约了安娜、马尔库斯还有几位同学和导师庆祝成功。本来特蕾莎也想来的,被夫人强行留在了家里。想起小莎莎一脸哀怨的模样,安娜就觉得好笑的很。
宴会上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有马尔库斯在。可那家伙偏偏像苍蝇一样,从一开始就在安娜耳边没完没了的嗡嗡。安娜只当没听见,专心听着音乐,欣赏舞池中少年男女的舞姿。但是,看了半天,安娜却没发现有米维尼斯的身影。
有些奇怪。急着向马尔库斯道了声再见,安娜拉了哈伯,问到米维尼斯的去向。
“他回实验室了。”哈伯明显有些醉了,笑得完全破坏了帅哥形象,“他从不喝酒的,所以他成绩比我好。”
“你也少喝点。”安娜嘱咐一声,也不管哈伯听没听见,急着离开聚会。
跑到街道上,安娜突然觉得好笑。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那个小鬼只是回实验室去了,她为什么要担心?自嘲一下自己,准备回家去。然而心中又有些好奇起来,那小鬼又在捣鼓什么新东西呢?想到这里,安娜又朝自由学院的方向转去。
安娜走在黑暗的静悄悄的走廊上,少年的实验室灯还是亮的。敲敲门没有回应,于是安娜直接推门进去,发现少年专注的研究一支蜡烛和几个布袋子。
“米维尼斯?”
轻唤少年的名字,然而少年似乎过于专注而没听见身后的声音。安娜心底升起一道暖流。如此认真的小鬼也算少见。算了,还是等改天他有空了再来参观他的成果吧……
图林西亚取得了雅塔战役第一阶段的胜利后,虽然并没有击退沙曼人,但给予沙曼军队的重创却让短时间夺取雅塔的计划彻底成为泡影。于是沙曼人也开始做长期战争的准备,在卡洛斯堡一线设了一道防线。
1279年4月的时候,格拉博终于摆平了亚迪斯问题。由于盖希尔中毒后身体状况一直不佳,女皇考虑到盖希尔在军中的分量,提前将老将军召回国。而替代盖希尔将军的是最近一直在国内训练新兵的塔林斯将军。很不幸的,格拉博上将被女皇无视了。这让他的身心深受打击。
让弗兰特头疼的事不仅仅是沙曼人的问题,而是达斯威斯省在向索里兰效仿,收购加文省和卢迪斯省的土地,用来种棉花。索里兰的纺纱机在本省没有用处,却意外的在达斯威斯热销起来。哈伯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这次他没有立刻出售技术,而是和米维尼斯利用上次得的资金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名叫“索里兰商用机器公司”,专门制造水轮纺纱机,向外省出售。
如果说米维尼斯是个发明家,那么哈伯绝对可以称的上是管理学家。为了让公司生产的机器方便运输,哈伯组织工人将机器设计成几个简单的部分,然后按照标准分工制造。所有的部件都可以相互替换,这样一来,不仅产量大大提升,运输变的极为方便,而且机器需要维修的时候,只需要换坏掉的那个部分就可以了。
弗兰特是不会考虑到这一切都是由于一个叫哈伯的16岁少年成立的一家公司造成的。他只能找那些总督们清算。很不幸的,索里兰总督他管了也不会听,达斯威斯总督嘛,虽然可以管,但战乱时期少了亚宁的税收和粮草,正是需要达斯威斯做贡献的时候,也不怎么好管。
所以弗兰特对圈地问题反应并不像那些雅塔的大贵族那样强烈。站的角度不同,想问题的侧重自然是不同的。现在弗兰特只能一方面抓紧加强雅塔集团的力量,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寻找一条增强雅历安农省经济实力的道路。因为通过这次抵抗沙曼人的行动,让他彻底认清一个事实——地方总督的力量,永远不是那么可靠的。所以,爷爷生前担心的问题,他现在是完全明白了。只有雅历安农稳定,只有雅塔元老院、黄金贵族保住了,道瑞家的强盛才会保住。
而且,现在弗兰特已经有一些明白维里奥把皇族信物送给自己的意思了。一年多的独裁官当下来,他已经发现很多中央黄金贵族对道瑞家的非议和不满。这一切都让他有些烦躁。
雅塔战役的第二阶段,就在各方势力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展开。然而此时,双方在军力上的对比却发生了变化。进攻方沙曼人经过半年的恢复,总兵力勉强保持在35万人。士兵们久居异乡,加上半年来不断的有小摩擦发生,都异常疲惫。而图林西亚人正是处于保家卫国的热情期,不仅数量增加到40万人,而且战斗热情也空前高涨。
维里奥对此一点也不乐观。收好法赫雷迪寄来的密信,他长叹一声。
为了索里兰的利益,必须适当让雅塔贵族的力量受损。
法赫雷迪呀,你这平民出身的年轻人,真的要让我颠覆整个共和国么?
其实……
维里奥远望雅塔城的方向,作为共和国的贵族,他也有很多很多的回忆,属于那座古老的城市呢!
兰德斯、德莫拉比和米加娜三人进到维里奥的指挥所。维里奥回过神来,示意三位坐下,然后退了侍卫,将法赫雷迪的信交给三人传看。
“我以为我就够疯狂了,没想到平常温文尔雅的法赫雷迪先生比我更疯!”
兰德斯邪邪的笑着,似乎在为找到一个同类而高兴。德莫拉比和米加娜的表情就不一样。前者明显是震惊,毕竟嘛,他原先也是贵族来的。米加娜则把目光锁定到维里奥的身上。那意思也很明确,只要维里奥吩咐,她就会去执行。
“我想问的是,以现在索里兰的兵力,你们觉得有把握控制局面吗?”
“如果有把握就不说他疯狂了。”兰德斯嚷嚷道,“如果其他省的兵有索里兰兵这么好使,或者最不济和沙曼兵一样,我敢打包票没问题。可是你看那帮菜鸟,搞不好一个崩溃!想想,几十万人一旦溃散起来,谁还能收的住局面?”
“是啊,总督大人。”德莫拉比脸上露出的是不忍而不是担忧,“而且那也只是法赫雷迪先生一人之见。他没带过兵,不知道战场上的凶险,若是这种事也能拿来当赌注,就太儿戏了些。”
维里奥先只盯着那两位看,然后突然把目光转向米加娜。
“你呢?能做到吗?”
“尽力而为。”
维里奥一看她那张坚定到要战死的脸就相当的郁闷。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你们两个,看看人家女士都能全力以赴,不拿出点勇气来吗?”
“好!”兰德斯一咬牙,“我跟着干!”
德莫拉比犹豫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情绪很低落。
“不用勉强。”维里奥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那里面可能有你的战友。不过你应该有思想准备。索里兰同雅塔之间的战争,一点也不比沙曼人同图林西亚的战争温情。终有一天会面对的。”
“我……我听您的命令。”
德莫拉比抬起头,目光中的那丝不忍已经消散。维里奥点点头,招呼三位将领过来,布置起具体细节来。
与此同时,沙曼上将格拉博却在给女皇陛下写信。
“别误会,不是情书。”
格拉博一面写还一面冲奥奈邪恶的笑着,搞得奥奈无法不把它当情书。
“你呀,还是对女皇尊重一些吧。虽然女皇没表现出什么,但你每次总对她提各种过分的要求,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你真的不怕有一天被你心爱的女皇推出去砍了?”
“放心吧,她不会舍不得。”
“可是流言可畏啊。再说就算是女皇陛下能容忍你,帝国法度也不能容许你肆意胡来吧?”
“奥奈!”格拉博转过头,满脸的不耐烦,“你该找个女人了。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骑兵统领一脸的无奈。怎么每次总拿这话堵他?还有,幽默感和女人有什么关系?
解决了羊毛问题的法赫雷迪,依然被牛奶问题困扰着。虽然目前改产的农庄很多,但是完全调整过来需要一个长期过程。而目前,每天索里兰政府都要拿一大笔钱出来收购鲜奶,然后作为一种福利在临近的城市低价销售。
米维尼斯决定攻克这个难题。为此,他和哈伯为他雇佣的研究小组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踏出实验楼了。反观哈伯,却是和特蕾莎小姐,还有他新交上的女朋友费欧娜玩成一片。
安娜现在对哈伯这个奶油小生完全另眼相看了。16岁成立一家效益好的惊人的企业,雇佣发明天才,自己的同学米维尼斯做他的工程师,赚了大笔的钱之后泡上了索里兰城有名的歌剧女星,漂亮的费欧娜小姐。不过,由于费欧娜的加盟,特蕾莎小姐多了接触音乐和舞蹈的机会,倒是让安娜高兴的。
特蕾莎觉得自己讨厌音乐和舞蹈,她的小脑瓜里想的多半是米维尼斯实验室里那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其次喜欢的就是安娜姐姐的那身好功夫了。她觉得自己和费欧娜搭不上调,因为她讨厌被人当成瓷娃娃一样捧在怀里又亲又啃的。
还是安娜姐姐好,在安娜姐姐身边她是最自由快乐的。
菲丽莎是个慈祥宽厚的性子,所以对这些小客人们也都非常客气。所以他们从来都把总督府后院当成自己家的后院。塔斯班隔几天就来向菲丽莎汇报一次省里的情况。也包括特蕾莎的那些少年朋友们在做什么。菲丽莎多数情况下只是听。只有很少数情况下会赞赏一句,或提醒一句应该改正。塔斯班会把夫人的意见原本的反映给坎佩拉斯。
由于丈夫不在身边,菲丽莎有了许多空闲。除了照顾刚刚会走路的小伊兰达以外,她只有靠阅读和写作来打发时间。因为总去借书的关系,菲丽莎渐渐和卡蕾娜熟悉起来,渐渐也感慨起卡蕾娜的才能。菲丽莎丝毫没有预料到她和卡蕾娜渐渐影响到在母亲怀里安静的聆听大人聊天的伊兰达。或许是上天也觉得特蕾莎这丫头太让人恼火了,最终赐予维里奥一个文静得彻底的小女儿。当然,这是后话。
第一百六十四章 岁月
1279年6月,随着塔林斯将军抵达雅塔前线的,还有达斯威斯省再度遭受洪水袭击的消息。这个不利的消息对于图里西亚人来说,不仅仅意味着乌图军团的战斗力下降,还意味着来年的粮草将更加的困难。为了维持庞大的军队开支,简陋的共和国财政体系显得捉襟见肘。
塔林斯将军是位强调攻击的统帅。从他参与过的大小战役来看,他很少处于防守状态。因此,可以预料他的到来将使沉寂的雅塔前线再次热闹起来。维里奥和他的军团长们对塔林斯之前的战例进行了分析。这位攻击犀利的将领其最重要特点是运动速度快。为了提高队列行进速度,塔林斯会把队伍安排成特别的行进序列,虽然其复杂程度让其他将领望而却步,却可以有效的提高行军速度,并能够在遇到攻击时及时做出反应。
与此同时,改良了炮身金属结构的索里兰火炮终于缩小了体形,能够放在轮子上被四匹马拉着移动了。同时兰德斯组建了一支由2000人构成的特殊骑兵部队。这支轻骑兵配备改良的火铳、马刀、轻皮甲和毛料披风,从外观上看这是支非常威风而具有艺术气息的部队,从威力上讲这可能是攻击力最凶悍的轻骑兵。然而在最开始组建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支花里胡哨的部队。
塔林斯也不例外。
时隔沙曼人首次进攻雅塔一年后,由塔林斯发动了对雅塔的第二次进攻。塔林斯是运动战的专家,因此他并没有像盖希尔那样将军队集中在一个阵地上。塔林斯将他的军队编成5万人一组,在他的直接命令之下从不同方向迂回接近共和国首都。
局势立刻变的扑朔迷离起来。首先是侦察变的困难起来。沙曼人每天都在运动,而且每支部队都差不多,共和国的军官们没法搞清楚塔林斯本人在什么地方,也就每法弄清楚下一个进攻的重点在什么地方。维里奥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因此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兵力集中在有火炮依托的前哨要塞,然后以要塞为支点,派出整军团的部队在20公里的范围内穿插。
塔林斯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弄不清底细的索里兰军,而是有些浮躁的乌图集团。虽然战前有些将领提出过这个问题,但大家对有8万余人守卫的克里斯堡并没有太挂心。即使当塔林斯集中优势兵力进攻克里斯堡时,大部分人还不算太在意——毕竟8万人守卫的要塞,即使对方有2倍之多,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沦陷。可现实往往出人意料,塔林斯用了一天一夜时间掏了条地道通向要塞墙下,使用几百斤火硝将要塞的石墙轰了个大窟窿。于是军心涣散的乌图集团很快丢了要塞仓皇南逃。
负责救援克里斯堡的是戈文集团,由于塔林斯动作过快,他们一直没有接到关于要塞已经沦陷的消息。实际上,等他们接近要塞只有不到40公里时,才接到报告说要塞已经被沙曼人占领。戈文军团陷入进退两难,矛盾间指挥官做了个后来被认为是错误的决定。他命令士兵就地设防,并回报雅塔要塞失守,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实际上塔林斯取得要塞以后第二天就派出大量的斥候监视图林西亚军的动向,而自己则率部队迅速从要塞转移,向河边靠拢。后世评论,在塔林斯时代没有任何一个统帅的行军速度能比的过塔林斯,即使是全盛时期的德莫拉比也难以匹敌。在雅塔第二阶段战役中,塔林斯在行军速度上的才能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绕开救援部队,用了三天时间,平均每天行军75公里,抵达图林西亚河边。
现在,塔林斯距离他的目标,雅塔,只有不到10公里,而他的对手,最近的是处于雅塔卫城的雅塔集团,离城市有45公里。然而雅塔的城墙高度和厚度与他能利用的时间对比起来实在太为难了一些。所以他并不是真的打算攻城。
前哨要塞里,维里奥上午在卫城商议完军情,到了下午才回到营地。他的将领们都已经等在指挥所。维里奥示意他们聚到沙盘前。
“事先我们预计塔林斯的真实目标是雅塔,果然如此,雅塔城的斥候已经接到报告说沙曼人正在渡河。但我想他不会傻到用一支疾驰中的部队去攻城,所以,我们猜测他真实的目的是借助攻击雅塔吸引大量军队的集中。但目前还弄不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或许是想再击溃我们其中的一支。”
“大人,我认为应该是戈文集团。”邓肯指着克里斯堡附近,“那些逃兵提供的情报,他曾经在这里集中了4支部队,而如今渡河的似乎只有一支部队,就是说有三支部队目前不在我们的视线中。塔林斯从要塞到河边只用了3天时间,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时间让那三支部队跑的更远。所以他们应该是潜伏在附近,等待戈文集团回援雅塔渡河时突然杀出来!”
“这么做就不是塔林斯了。”兰德斯笑了笑,“太明显了,塔林斯是个喜欢奇迹的家伙,和我一样。”
兰德斯的调侃活跃了下气氛,维里奥也忍俊不禁。这小子,什么时候都这么张狂。
“兰德斯说的没错。但独裁官和很多高级将领都是这么认为的。”
“大人,我倒是担心他的目的是我们!”德莫拉比皱起眉头道,“很显然塔林斯调动我们,为的是消灭一支有生力量。现在只是他盯的是哪一支的问题。运动战最讲究出其不意,越是没有可能的事越要试一试。在现在的四支力量中,我们是最强大的一支,貌似最没有可能袭击,实际上我们现在离防线最远,而且兵力处于分散状态,一旦移动起来,由于火炮部队又不能快速转移。反过来,击败我们的好处就非常大了,对雅塔防线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对,我同意这个说法。”兰德斯笑道,“这样也好,省了不少事,操作起来也简单,只需要拖上一拖,自然能削弱雅塔集团不少。”
“兰德斯!”维里奥皱起眉头,口无遮拦的家伙!
“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事,大人就不用再遮掩了。这几天我想清楚了,要干大家一起干,不然到以后有交情了再分敌我,反而伤了和气。你们说,是不是?”
维里奥没想到兰德斯会这么说,再看那些将领,露出惊讶表情的极少。原来这两个混帐在私下都通过气了!生气归生气,但还是要承认兰德斯的话有些道理。于是维里奥摆摆手。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兰德斯,看你自信满满的,有对策了?”
“既然他们要吃,就让他们吃好了。”兰德斯依旧是笑容满面,“请大人下令,即刻救援雅塔!”
1279年11月,索里兰已经进入了飘雪的日子。大部分农庄已经进入了弄闲的日子,准备度过一个愉快的大典了。南方的水灾已经平息,科罗特在家乡为赈灾做了不少力所能及的事。在美狄雅写给菲丽莎夫人的信中,满是对丈夫的赞许。在提到两国的战争,美狄雅衷心希望快些结束,因为她现在上街都必须在科罗特严密的保护下。
菲丽莎放下手中的书信。不知道前线的维里奥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虽然他又打了一个大胜仗,但在生活上总是粗枝大叶。她每过半个月就会给维里奥寄去一封信,告诉他索里兰一切情况如常,城里每天都有新的事物出现,躲避战乱的人民也大量的迁居到索里兰来。这座城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着。她还要告诉他两个女儿正在健康快乐的成长,伊兰达已经能够简单的说话了,而特蕾莎今天满5岁了,朋友们都来给她庆祝生日。安娜小姐为大女儿找了不少杰出的朋友呢!
天才发明家米维尼斯;青年企业家哈伯;成名女演员费欧娜;提琴师、费欧娜的乐师朋友肖克;米加娜的老仆人,现在的旅店老板艾里芬;街头流浪歌手,哈伯的朋友海瑟尔;粘着安娜不放的马尔库斯……
这些人是索里兰的新血,代表了索里兰将来要前往的方向。菲丽莎从这些20多岁的年轻人身上收回目光,回头,镜中的自己依然高贵大方,只是岁月不经意间到底留下了细碎的皱纹。34岁的自己,毕竟已经渐渐老去,自己的青春,早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的相思苦待中消磨干净。
雪渐渐大起来,年轻人在火炉边热闹的谈论着,人生体验、喜好厌恶、社会风情、文学艺术,无所不包。菲丽莎坐在其中,以长者的身份宽厚和蔼的组织他们的对话。特蕾莎拖着妹妹的小手,在卡西娅和安娜的照看下顽皮的窜来窜去,总督府后院的客厅里,就像坐了一家人一样和谐温暖。
安娜喜欢这种和谐的感觉,因此和夫人告别的时候她有些不舍。明天还能见到夫人,还能见到这些朋友,可刚才那份感觉却很难再找的到了。她伸出双手捧一朵飘落的银色花瓣,真美。
“嘿,你怎么也不等我一会。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由分说的,马尔库斯拉起安娜的手,她瞪大眼睛,想着怎么摆脱这个缠人的家伙,旁边一颗雪球飞过来,正中马尔库斯的脑门,他条件反射的放开了手。
“哪个王八蛋暗算我!”
马尔库斯骂骂咧咧的寻找目标,滑稽的动作逗笑了安娜。不过,下一刻她的手被另一个人抓住。
“还不快走吗?真的要和他一起回去?”
安娜回过神,却看到米维尼斯那张给人错觉的“憨厚”的笑脸。原来是他!安娜的笑容不自觉的消失,脚下机械的跟着米维尼斯跑着,身后马尔库斯的骂声渐渐消失不见。可他依然在跑着,丝毫不见有停止的迹象。
“你要带我去哪里?”
米维尼斯停下来,没有预兆的。安娜差点撞在他背上。等看清路灯下米维尼斯那张涨红的年轻的脸,安娜突然想起他还牵着自己的手,于是急急抽了回来。
“跑累了吧?”安娜决定大度一些,“我送你回去吧。”
“我……”米维尼斯的眼神一撞上安娜的,立刻低了头,腼腆的有些不像他,“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我只是觉得,你和马尔库斯……。算了,我回去了。”
安娜微笑着等待少年把话说完。她有点明白他的心意了。虽然有点吃惊,但还有稍稍有那么一点骄傲。马尔库斯追她只能让她觉得厌烦,但眼前这个如泉水般清澈的小伙能够认可自己,始终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如果她再年轻10岁,也许会为米维尼斯这样的天才少年而着迷吧。可惜呢,安娜有些遗憾的想着,上天让她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他,她已经不愿意再敞开心中那扇门。
“我送你回去吧。”安娜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现在可是索里兰的宝贝。走吧!”
两人无声的并行在一起。安娜仰起头,道路两边是煤气路灯。米维尼斯发现水蒸气通过高温的炭层可以产生能燃烧的气体,所以发明了这种夜间照明的装置。哈伯将之投入批量生产,卖给索里兰政府,现在,不仅是索里兰,很多大城市都在慢慢流行这种能够驱散黑暗的装置。就连有些富裕的家庭,也在开始运用这一技术。
“真美。”安娜叹道,“你知道吗,很多诗人用路灯来比喻你,说你是人类前进道路上的一盏明灯。”
“是吗?真是不敢当呢。”米维尼斯挠挠头,“去年有很多问题没有攻克。比如牛奶的保存问题。好在今年粮食涨价,吃奶酪的人多了起来,没让法赫雷迪大人损失太多钱。”
“我相信你。”
“诶?”
“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真的吗?噢,非常感谢,我是说……,你能这样想,我非常高兴……”
安娜笑起来,非常灿烂。她决定,还是在伤害他之前让他醒过来的好。
“所以呢,你现在要好好的学习,好好努力的搞发明。”
“我会的!”
“我会永远都支持你的。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你取得成就的话,我也会高兴的……”
米维尼斯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安娜,可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你现在还小,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上。等你事业有成那一天,再找一位适合你的好姑娘,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姐姐到时候一定会参加你的婚礼,恩,只要你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就好。”
“你是认真的吗?”
“恩?”
“我是说,你爱马尔库斯吗?”
“厄……这个嘛……”安娜避看米维尼斯咄咄逼人的眼睛,“应该是吧……”
“你会和他结婚吗?”
“我……现在还没有决定……”
“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米维尼斯显然很伤心,但他表现的很坚强,“我每天在实验室都会面对上百次的失败,这没什么。既然你相信我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么,请相信我也能解决好我们之间的问题!”
安娜怔住了,她没想到17岁的米维尼斯会这么说。但旋即心中更加甜蜜起来。做他的姐姐吧,守护他这份真诚,直到他找到那位真正属于他的女子。
米维尼斯奔跑离去的背影在安娜眼中越来越模糊,她知道,也许一转身,那位宣称不怕失败的少年,恐怕是要哭上一夜了吧。她也曾经有过那样的年轻岁月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飞翔
“十月会战”之后,塔林斯和维里奥都意识到自己的轻敌。塔林斯如此想,是因为维里奥识破了自己的作战意图。而维里奥如此想,则是因为即使在完全被反包围的情况下,两支负责阻击的部队依旧给索里兰集团带来很沉重的打击。
然而胜负的结果已经分晓。
塔林斯在雅塔城下等待东边的好消息,不想却等来索里兰军团已经击溃伏击部队的情报。他想到在城下待着也没有意义,于是连同原本徘徊在要塞附近的部队合击了戈文集团。在取得小胜后向东撤离。另一方面,取得胜利后的索里兰军迅速向空虚的沙曼本阵前进,半个月后前进到卡洛斯堡附近。
塔林斯在得知索里兰军团的动向后改变了继续撤退的计划,向跟在身后的戈文军团杀了一记回马枪。这下彻底打乱了图林西亚军原有的计划。戈文军团措手不及被杀了个大败。不过塔林斯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他渡过图林西亚河,绕过索里兰军从雅塔集团眼皮底下杀回7月时的本阵。
维里奥觉得既然塔林斯已经溜回去,继续占领卡洛斯堡只是徒增危险的事,于是在11月上旬放弃了卡洛斯堡,转回雅塔防线。
雅塔战役第二阶段自此结束。“十月会战”图林西亚军取得微弱的胜利。但是和第一阶段的战争相比,这次图林西亚占有了更多的主动性。而且,这次会战基本上是正面同沙曼大军搏杀,因此,从这次会战的结果也可以看的出来,经过两年多的准备,图林西亚已经从最开始的大败中恢复过来,具备了同沙曼远征军抗衡的能力。
此战过后图林西亚内部力量对比也发生了变化。乌图军团虽然被击溃,但并没有受到大的损失,在重新整顿后又重新占领了克里斯堡。戈文集团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加上之前戈文军团一直作为雅塔的后援,参与同沙曼的主力会战,所以短时间内再也不可能恢复。雅塔集团几乎没有受损,但战力毕竟比较弱一些。索里兰军也有不小的损失,但索里兰军恢复速度快,战斗力强,又连续取得胜仗,士气高昂,所以已经成为联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
接到前线再次失利的消息后,女皇波米丽娜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安东尼从前的书房,整个下午都没有出来。守在门口的修洛斯虽然担心,却没有打扰她。她需要的只是安静一会。
安东尼的书房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切都像他还在的时候那样摆放着。宫中的下人们每天都会来这里打扫,一如既往。此时,波米丽娜将安东尼最喜欢的物事一件件拿起又一件件放下,感受着兄长的气息,她有些心烦意乱。
墙上圣祖皇帝的画像依然俯视这房间。即使同样身为帝王,也无法抵御那种居高而下的威严。波米丽娜放松自己,坐在安东尼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希望这样能让自己多一些解决问题的智慧。
帝国圣祖历162年(1049年),沙曼洪武皇帝时曾经发动过对图林西亚人的战争。那场持续了22年的战争,消耗了沙曼帝国50年的积蓄,让200万沙曼将士埋骨荒野。而战争造成的最终结果,不仅仅是当时东大陆的霸主沙曼帝国失去了霸权地位,而且还在40年后,使得皇室失去了专断之权,成为参赞议会的傀儡。
如今,国内反战的情绪越来越高涨。虽然她取得了比洪武皇帝大的多的成就,但同图林西亚开战,毕竟是沙曼人心中难以跨越的一道障碍。而且,就最新情报显示,图林西亚联军中,索里兰人异军突起,屡屡挫败己方的计划。难不成,自己要成为又一个被迫退位的洪武皇帝不成?
不,她不想做洪武皇帝!她背负着兄长的托付,要把称霸欧斯曼大陆这条路走下去!
临天黑的时候,女皇才从书房里出来。她递给修洛斯一封信,让他加急送往图林西亚前线。
1280年的大典,由于总督依旧在外的关系,城里的各种庆典娱乐活动都是由大公司的老板赞助的。哈伯在这方面起了不小的作用。庆典上依旧展示了许多索里兰一年来生产的新产品,但今年的客商明显的少于往年。战乱的影响,终于实实在在的让索里兰每一个市民都体会到了。
菲丽莎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庆典而开朗起来。迪拉赫城报告,“暗月”营同城内的地下组织“黑龙会”的人发生火并,造成了数百人死亡的流血冲突。这是件影响极端恶劣的政治丑闻。第一点,它很直观的告诉雅塔迪拉赫城是由索里兰的“暗月”在其中控制的。第二点,它表明索里兰政府暗中指使利用地下势力。
“迪拉克大人提前虽然做了布置,将‘暗月’伪装成来自外地的底下组织‘黑金’,但‘黑龙会’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获悉了迪拉克大人的身份。”塔斯班向菲丽莎解释道,“目前情况很糟糕,由于迪拉克大人的政治背景,虽然‘暗月’击败了对手,但在迪拉赫城地下世界却很孤立。”
“那个‘黑龙会’,是什么来历?”
“以前莱比亚省的地下组织之一,索里兰驱散佣兵时趁机拉拢了一大批人。如今又趁索里兰整顿地下行业时聚集了一大批仇恨索里兰的人。据说……还有不少是卡瑞斯先生的旧部……”
“上次那件事,和他们有关吗?”
“还不清楚。”塔斯班脸色骤然变得凶狠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杀气,“不过如今能对夫人下手的,除了那些人也找不到其他了。怪不得我怎么查都没有线索,原来这些人躲到迪拉赫去了!”
菲丽莎沉思片刻,并没有一丝的激动。她的心里已经渐渐发觉事情有些不妥。不像是单纯为了害她,因为从一开始特蕾莎就没有受到任何关注,惟独是怀孕中的她用的水杯被下了毒……
“先别考虑这些。目前要考虑如何解决迪拉赫的问题。”
正在菲丽莎同塔林斯商量间,门外卫兵通报,法赫雷迪求见。菲丽莎稍稍皱起眉头,只一瞬间就换成了慈祥和煦的微笑。法赫雷迪进来见过礼,看四下没有其他仆人,只有夫人的贴身侍女卡西娅,大概也就猜到了塔斯班的来意。夫人经常找塔斯班讯问政事,在总督府不是什么秘密。
“看来夫人大概已经知道了。”法赫雷迪开门见山,“不知道夫人想如何解决?”
“为了尽量消除影响,现在应该尽快让迪拉克撤回来。”
“夫人真的这么想吗?”法赫雷迪柔和的笑道。
从见到自己的第一次,他就是这样一直对自己笑呢。可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渐渐对法赫雷迪这种了然于胸的自信笑容反感起来。
“不知先生高见?”
“我只想说,夫人千万别让总督大人和迪拉克大人的努力白费。迪拉赫城本来就是作为索里兰的暗面存在的,如果失去迪拉赫城,索里兰的收入将损失二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菲丽莎沉默片刻,略微点头。
“既然夫人已经明白,我也就放心了。请夫人务必要让总督大人放心才是!”
法赫雷迪告退出去,最后这句话有一丝威胁,也有一丝嚣张,同平时的法赫雷迪大不一样。菲丽莎是吃惊,而塔斯班则有些愤怒了。
“他怎么这样同夫人说话!”
看到塔斯班的表情,菲丽莎心念直转,制止了塔斯班继续发脾气。
“好了,他也是对总督大人负责。我现在写一封信,你找人给总督大人送去。”
1280年2月初,沙曼上将格拉搏再一次收到女皇陛下的亲笔信。
这一次,女皇陛下的信除了让格拉博得以继续意淫以外,还格外带给他一点小小的实惠。
在去年给女皇陛下的建议中,格拉博提到了关于建立“东图林西亚政府”的构想。这半年来,他机会每天都在翘首期盼女皇陛下的回应。很遗憾的,女皇陛下对这条建议的谨慎程度远大于当初宣布对图林西亚发动总攻势的时候。直到塔林斯将军在图林西亚联军面前吃亏的消息传到沙曼皇城,才最终促使女皇陛下下定决心。
格拉博钩起唇角,笑的很淫荡。奥奈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头扎进亚迪斯布防图里眼不见为净。实际上小格现在想的是,女皇陛下似乎有些慌乱了,因为这封回信的字里行间,隐隐透露出一丝浮躁,大概她也在担心连续失利之下,沙曼人还有没有征服图林西亚的力量。
毕竟沙曼历史上有个洪武皇帝,就是因为同图林西亚人作战而被迫退位的。
然而让格拉博非常遗憾的是,女皇陛下没有将图林西亚战区统帅的职务给自己。虽然自己已经争取的不是一次两次了。陛下依然让他继续在亚迪斯征收粮草,顺便组建他主张的“东图林西亚政府”。
这怎么行?!不过,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他格拉博有的是耐心,慢慢来,慢慢来就是……
与此同时,独裁官弗兰特接到通报,莱比亚省的艾豪森,带领全部的3万人马回省平叛去了。这个不正常的举动让雅塔很多贵族绷紧了神经。
实际上,对于大多数雅塔贵族而言,艾豪森才是真正的“叛军”。所以莱比亚集团自开战以来一直没有受到重用。既然“叛军”要回去“平叛”,那么,这些贵族老爷自然想到,是不是有贵族在莱比亚复辟了?
调查的结果让他们很失望,仅仅是一些地头蛇闹事罢了。而且,索里兰总督维里奥似乎也在艾豪森的请求下派特殊部队前往控制局势了。
这就是菲丽莎为那些想知道“真相”的朋友准备的礼物。然而总有聪明人能看出究竟是怎么回事。桑格里亚就是其中之一。
维兰特战役失败以后,桑格里亚被除了军衔,现在已经是赋闲人员。好在他大哥图卡西最近在政府混的还不错,再加上玛丽的丈夫西庇阿斯现在是雅塔集团总指挥,所以达卡利雅家族现在不算红也不算绿,基本上够的上是“具一定影响力的家族”这一评价。
实际上在西庇阿斯心中,桑格里亚是他永远的上司。即使是现在,他依然是一有空就向桑格里亚请教问题。他知道很多将领,尤其是索里兰的一些将领,比桑格里亚优秀,但西庇阿斯喜欢桑格里亚那种坚定的进攻意识,喜欢那种冒险家的胆略。
“你喜欢的是小说的主人公。”桑格里亚有次打趣他说,“可我们都是肉体凡胎,所以你最好是小心一些,免得被那些狡猾的家伙骗了,丢了你的部队!”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很佩服您能够看出维里奥和塔林斯之间的推手游戏。要知道目前大部分人还认为是维里奥击退了塔林斯,很少有人能像您这样清晰的分析出实际上维里奥是有意让塔林斯逃走。”
“这是维里奥高明的地方。”桑格里亚笑道,“如果不是同德莫拉比这种人接触过很长时间,我也不会知道维里奥的真实想法。毕竟,用12万人控制75万人的会战节奏,是疯狂的赌博。”
“我觉得后代应该把‘十月会战’写进教材。但是不应该是我们看到的这样,应该像您说的,塔林斯为了最大的打击联军,选择了从最强的索里兰军下手。然而维里奥识破了他的意图,于是他们在7月防线上反包围了原本准备突袭索里兰军后背的塔林斯支部。当塔林斯得到支部被围的消息时,一定是想过去救援的。但维里奥迅速的击溃了他的部队,让他不得不选择退回图林西亚河西侧。此时维里奥依然占有主动,如果他继续向东追击,那么他完全可以趁塔林斯仓皇转移支机,收复大片土地。但他只是简单的占领了沙曼人的7月本阵,就下令向卡洛斯堡转移。这意味着,维里奥知道塔林斯将会往什么方向转移,而且,他预料到塔林斯为了避免两面夹击会回头先消灭掉戈文集团。从这点上看来,维里奥对战略的控制的确超越大部分将领!”
“呵呵,看来你已经想的很明白了。那么,你能不能说一说为什么维里奥会那么做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西庇阿斯顿了顿,“所谓的‘自由索里兰’,终究是一群没有道德观念的乱民组成的城市,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称霸图林西亚,所以他们使用障眼法,利用沙曼人来拖垮雅塔的力量。失去戈文,雅塔仅仅依赖自己的力量是很难同索里兰对抗的。”
“说的很正确。”桑格里亚依旧是微笑,“不过,他们不是一群没有道德的乱民。西庇阿斯,你的脑子并不笨,但希望你还能够再放的开一些,把视野看的远一些,这样你能做的事情会更多一些。”
是的,站的高一些,看的远一些,人的心情和想法会不一样的。
“你看,索里兰城,从天上看起来多么的宏伟壮观!”米维尼斯在安娜的耳边抒发着激动的心情,“我从小就有飞上天空的梦想,像鸟儿那样。在十岁之前一切都没有概念。直到我发现一快手帕在火焰上跳舞的时候。阿底米伦先生说这是热元素。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让这些可爱的小精灵带我飞上天。今天我成功了!”
安娜一边感受着高空清爽干燥的风,脸上洋溢着幸福、惊奇的笑容。和米维尼斯在一起,永远都有惊奇陪伴。是的,热气球,他这么称呼这个庞然大物的,带着她,他,还有稍稍有些恐高,但依然一脸兴奋的小莎莎,正翱翔在索里兰上空。而他们脚下,是观看这次伟大的“飞行表演”的十数万市民。
“安娜!”米维尼斯从身后拥住总督府的家庭教师,“不要再局限于世俗的眼光好么?我们只要尊重我们各自的心,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飞翔,好么?”
安娜无法抗拒他的拥抱。因为她必须用两只手扶着雀跃的小莎莎。在狭小的篮框里她只能由米维尼斯任性。但是她无法做出回应。早上接到他的邀请时,她并没有想到米维尼斯会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当热气球离开地面的那一刹那她是真的有一丝幸福的。可当莎莎也跟着兴奋起来时,她就被带回了现实。她已经27岁了,在这个大部分女人都已经成为母亲的年龄,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一个17岁少年的爱情,而且这个少年还是位天才发明家。
“我喜欢你的纯粹。”他说,“那种淡漠一切的温和品质。”
安娜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她回过头,米维尼斯炽热的目光正对上她的眼神。她只能温和的笑了笑。在这样的一个浪漫时刻,选择伤害对方不是明智之举。
“你知道吗?”他继续说,“总督夫人嫁给总督大人的时候是28岁,比安娜你还大一岁呢!”
终于,一抹红晕浮上安娜的脸颊。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再说自己什么也没有表示过!不过,拒绝吗?为什么说不出口呢?自己还是没有伤害一个人的勇气吧……
在浪漫的时刻,浪漫的地点,以浪漫的方式,安娜只记得那一天,在十数万人的注视下,在特蕾莎小姐似懂非懂的聆听中,米维尼斯对他说了很多很多浪漫的话。
也许,比那个令人讨厌的马尔库斯这么多年来对她说过的肉麻的话的总和还要多。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而非常享受的发现了内心深处的一丝甜蜜。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逝者
1280年4月,塔林斯又发起了一次大规模攻击。但相对上一次,已经对塔林斯的运动方式有了一定经验的图林西亚军并没有太大的慌乱,反而利用越来越明显的人数优势,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塔林斯想起了在那西共和国时的开普顿一战,也是像今天一样,被打不完杀不尽的那西新兵挡了整整一年。人海战术虽然算不上英明,但绝对有效!
这次短暂的攻击结束于一个月后,双方损失都不大,但兰德斯的火炮部队差点轰跨了塔林斯的防线这一事实却成了图林西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这是自从火炮出现在战场上以来第一次用于进攻。但目前看来移动依然成问题。而且,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让维里奥和兰德斯非常痛心的事情。
阿底米伦老先生不行了。
老先生在5月8日这天还参与了最新的火炮设计方案的讨论。仆人说他那天晚上回去似乎没什么食欲,第二天早上他没有按时起床,仆人去看时发现有些发烧。之后老先生的病情就一直恶化,等维里奥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兰德斯已经在病榻前守了一整天了。
老先生此时是清醒的,但一旁的医生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维里奥知道,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了。仆人伺候老先生吃了一些温粥,然后老先生就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像是遗言,又像是说胡话。维里奥上前拉住老先生的手,恳切的望着他的眼睛。
“先生走后,谁可以接替先生?”
阿底米伦吃力的抬起眼皮,看起来马上就不行了。他含混的吐出一句话:“马斯洛是热力学专家,米维尼斯那孩子也是个天才。科学本是应该给人民幸福的,可我却用它来杀人。哎,但愿我死后神能让我进入天堂……”
维里奥站起来,拉起兰德斯。有仆人上前,一句句的问阿底米伦有什么交代的。
走出阿底米伦的营房,维里奥拍了拍兰德斯的肩膀,年轻人看起来很低落。
“人总会死的,但人的梦想不会。不要太过忧伤,既然阿底米伦先生愿意把自己最后的时光用在支持你的事业上,你就应该更加的努力一些,把他的梦想发扬光大!”
兰德斯噙着泪水,重重的点下头。维里奥不再说什么,留下兰德斯在这里一个人静一静。
5月10日晚,索里兰物理学的奠基人阿底米伦与世长辞,享年73岁。维里奥按照荣誉骑士的标准将他的遗体运回索里兰安葬,数千名仰慕他的青年学生和一批索里兰学者、商人参加了他的葬礼。米维尼斯在哈伯的资助下制作了阿底米伦一生为索里兰所做重大贡献的50余件模型,包括波斯维尔河高坝、索里兰引水渠、排灌水轮、水漏计时器、火铳、火炮等等,陈列在阿底米伦安葬的地方。哈伯为此专门出钱为他们的启蒙导师修了纪念馆。
阿底米伦纪念馆,是图林西亚历史上第一座为平民修建的纪念馆。
此后马斯洛接替阿底米伦的职务,成为索里兰军首席工程师。为了个这些人才创造良好的研究环境,维里奥听从了兰德斯的建议,将原来的火器研究小组转移到白狼塞,并扩大招募新成员,成立索里兰兵器研究基地。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格拉博也在加紧实施自己的计划。他利用亚迪斯当地老贵族组成的傀儡政府,逐渐将亚宁全境控制起来。接着,又以亚宁省为中心,建立“东图林西亚共和国”,从每个被占领的省份选出亲沙曼派的代表,组成名义上的“共和国元老院”。在维里奥组建兵器研究基地的时候,格拉博组建了“东图林西亚国防军”,也就是后来被成为“伪中央军”的傀儡军团,安插一些沙曼军人做他们的指挥官。
6月3日,索里兰总督府,赫亚提斯几乎是闯进了法赫雷迪的书房。
“先生!先生,机会来了!”
“哦?”法赫雷迪轻翘唇角,“没想到他们这么沉不住气!”
“恩,戈文集团被沙曼人重创后,急于恢复元气,所以西北三省贵族对领民横征暴敛。那些原本被我们的商人圈掉土地无法交税的农民为了抢粮食围攻了我们的聚落,据报道已经造成数十人死亡。”
“很好,这个效果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完美!让你的部队准备,出征的时候到了!”
“可是……,不请示总督吗?”
法赫雷迪依然是笑,他凝视赫亚提斯片刻,然后漫不经心道:
“总督大人在为国效力赚名声的时候,自然是不适合背黑锅的。就算是我们私自的行动好了,反正是引起民愤的事情,我们只是过于热血,替那些索里兰公民讨回公道罢了!”
“先生?!”
“食人俸禄,替人消灾。呵呵,将军不要有疑虑,若是将来上面追究,只管推到我身上就是!”
菲丽莎从下人口中得知了法赫雷迪和赫亚提斯的谈话,心中的疑虑更加的重了。法赫雷迪在维里奥刚走时对自己是非常尊敬的,甚至自己能做上总督夫人,法赫雷迪也功不可没。可为什么自从上次的事以后他便不再信任自己了呢?
最开始,她设想幕后黑手时,并没有排除法赫雷迪,可上次法赫雷迪对她的倨傲态度,让她排除了法赫雷迪的可能。一个聪明深沉的人露出倨傲,只能是演戏给人看的。给她?不,他知道不可能骗的过她。那么只能是给塔斯班看了。联想到塔斯班后来对法赫雷迪的不满态度……
菲丽莎手上的茶杯一抖,茶水泼了出来,一旁伺候的卡西娅忙帮夫人擦拭。
看着女仆的忙碌,菲丽莎心念一动。这姑娘由伊莱卡买回来时,刚刚十二岁,如今已经是26岁的年龄了。她读过很多书,写的一手好字,还精通音律,做个仆人的确可惜。不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为了在总督府伺候,她放弃了一切其他的机会。菲丽莎知道,这姑娘心里装着那个对她恩情如山的伊莱卡,装着她父亲的记忆。
“卡西娅,你如今已经有26岁了,是不是该考虑以下终身大事了?”
“啊?!不,不用了……,这种事勉强不来,我只想在这里……,伺候大人和夫人一辈子……”
“傻姑娘!”菲丽莎笑骂道,“我觉得马尔库斯这小伙子不错。嘴滑了点,心性倒挺爽快。”
“夫人——!我去看看二小姐醒没有。”
卡西娅离去的背影略有些仓皇。菲丽莎笑了笑,只默默的品茶。
赫亚提斯的军团在集结,而圣女艾蜜尔则为出征的士兵祈福。而在士兵聚集的广场的一侧,扎菲尔有些无聊的到处走着。
真他妈的!扎菲尔心里想着,憋闷透了!
“嚯!”扎菲尔叫住身前经过的游侠,对方一脸胡子茬,显得异常颓废,“我们聊聊。”
游侠格雷曼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靠在大理石立柱上。扎菲尔凑了过来。
“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个窝囊废!”
“是。”游侠只淡淡的哼了一声。
“哎!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你知道,我以前是做土匪的,后来被那妞骗去远征。呵呵,其实我对大多数人说了个慌。真正让我降伏的是你喜欢的那个女人,那个叫米……米什么来的?”
游侠瞪了扎菲尔一眼,没有答话,而是灌了很大一口酒,甚至把自己呛到。
“呵呵,我们都被那妞骗了。我没找到我的荣华富贵,你也没找到你的救赎。我说,你知不知道刀疤脸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妞对他服服帖帖的?会不会,刀疤脸和那妞有一腿?”
“刀疤脸”是流氓界对维里奥总督的“昵称”。
“你到底要说什么?”
格雷曼垂了头,语气阴冷。
“哈哈哈……,你不至于吧?我知道,你是这里面对那妞意见最大的一个!”
“酒喝完了。”格雷曼摇摇晃晃的走开,“我回去了。”
“嘿,哥们!”扎菲尔的语气似笑非笑,把手搭在游侠肩上,“与其把日子赏给酒瓶,不如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怎么样?死在战场和死在酒精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格雷曼犹豫片刻,终于打掉了扎菲尔放在他肩上的手,独自向住处走去。扎菲尔在背后冷笑一声,转身,却看见艾蜜尔身边,蒙尼顿正警惕的看着自己。
哼,你就继续臭屁吧!那妞把你卖了都不知道,还老老实实的为她数钱!
自从安娜同米维尼斯共同飞越索里兰城以后,马尔库斯就不再纠缠安娜了。这是个意外的收获。但那之后安娜每次看见米维尼斯都会有些不自然。但是特蕾莎小姐却迷恋上了发明创造,大有向科学狂人靠拢的趋势。总督夫人对女儿的任性一向是支持居多的,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安娜必须每天面对面对那种尴尬,她只能尽量不去看米维尼斯的眼睛。
然后关于这些年轻朋友的另一个重大消息就是哈伯和费欧娜分手了。尽管大家做了最大的努力,仍然没能挽救这两个人的恋情。之后不久费欧娜和现在索里兰城大红大紫的“出版大王”盖乌斯成为了情侣。索里兰那些爱好八卦的人这下有了题材,毕竟像一个女歌手和两个实业家之间的故事是说不完的。
不过看的出来这场第三者插足游戏的最终受害者哈伯目前很受伤。自从他创办公司以来,安娜已经很久没在实验室看到过他了。不过最近几天,他倒是总在实验室里,虽然依旧谈笑风生,依旧喜欢拿各种小东西向特蕾莎献宝,但安娜觉得哈伯眼里多了一些消极情绪。
“你恨她对吧?”一次,安娜趁两人独处时问起这个问题。
“不,”哈伯淡笑道,“我只是恨自己缺少魅力。”
“撒谎。”安娜也笑了,“对姐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你真的要听?”
“恩,也许我能帮上你一些忙。”
“我是真爱她的。所以,我想我的爱被她撕碎了。我决定今后不会像这样爱一个人了。被伤害真的很不好受。”
“哈伯,这不能是你逃避的理由。在这点上你应该学米维尼斯,他给我最大感动的一句话就是,他不怕失败,因为他每天都要面对上百次的失败!”
“哈!那就是他能成为发明大王而我只能投机取巧的原因。”
“是你太自负了!”
“你也是。我记得你也曾拒绝过我哥来的!”
“是,那也是一种坚持不懈。你要知道,拒绝失败和求爱失败那种感觉,噢,恕我直言,前者更让人抓狂。而我起码拒绝了你哥1000次。所以,我希望你也拿出勇气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明白了。谢谢你,安娜姐。”哈伯从衣架上取下大衣,“这倒霉的实验室,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这里。告诉米维尼斯好好干活,做不出成绩年末扣他奖金!”
安娜失笑,还真是孩子的心性啊!
“你准备去哪里?”
“听你的。”哈伯回过头,露出一个酷酷的笑容,“试着去求爱失败1000次看看。有个叫格罗丽娜的淑女,我想应该能满足我的愿望。”
“诶?!”
安娜不解,求爱失败1000次?旁边,米维尼斯一脸捉狭的抱着一堆材料跑了出来。
“嘿,那小子,要真能够坚持到1000次,说不定格罗丽娜真的能动心。”
“那女孩是谁?”
“索里兰自由学院的第一美女,才华、气质与美貌兼备的淑女。厄,可惜过于高傲,是公认的冰山美人。恩,哈伯这小子,有志气!”
安娜不以为然,再阴郁的女孩也有心动的时候。米维尼斯看出了她的想法,于是又补充一句。
“她曾经发过誓,要嫁给世界第一的男子!”
世界第一的男子?安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米维斯斯,她有些明白格罗丽娜的意思了。呵呵,还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呢,不知道哈伯能不能猜透她的心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傀儡
法赫雷迪透过百叶窗的空隙,默不做声的看着扎菲尔带着他的人缓缓向西北方向行进。他勾起唇角,略略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一如既往的。
赫亚提斯刚从楼下上来,一进房间就看到法赫雷迪的这个动作,心里微有些不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同法赫雷迪共事。那个年轻的谋士给他的印象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温和谦逊。相反的,每当法赫雷迪露出那样温和淡雅的微笑,就意味着又有人不小心掉到他的陷阱里面去了。
这次,赫亚提斯猜,那个倒霉鬼,应该就是扎菲尔了。
“先生,士兵们都准备好了。我们也出发吗?”
“好的,一切有劳将军安排。”
赫亚提斯应是,回头要走,行至门口终于没忍住好奇。想想房间也没别人,于是就问了出来。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将军但说无妨。”
“先生为什么单独安排扎菲尔去守高登堡?”
“呵呵,原来将军以为是我派他去的?那可真是误会了。”
“什么?难道……,是圣女殿下?”
“不。”法赫雷迪微笑道,“土匪在城里憋久了难免会有些手痒吧。再说这次又是个绝佳的打劫的机会,他怎么会白白损失掉呢?是他请求我把他从第十军团调出来的。”
“那……,大人既然知道他的意图,又为什么……”
“将军!”法赫雷迪摆摆手,“这个问题讨论无益。我也不是圣人,不做那些虚伪客套之事。只要将军相信我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索里兰,也就够了。”
赫亚提斯僵在当场,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看法赫雷迪从容淡定收拾东西的身影,他渐渐有些释然。
是啊,何必去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最终为的是索里兰,应该都可以接受吧。
想到这里,赫亚提斯转身离去,准备整军出发。
1280年7月中旬,“东图林西亚共和国”为了最终实现稳定统治,开始在威灵堡到卡洛斯堡一线修筑一条长达240公里的防线,以拱卫亚宁,实现割据东部的愿望。
格拉博大量起用中下层亲沙曼贵族,并在亚迪斯推行沙曼体制改革:兴建公共设施、投资基础教育、建立大型商会、提高社会福利水平。在格拉博写给女皇的信中,他立下军令状,5年内将亚迪斯建设成图林西亚占领区内的一座样板城市,让所有被占领地区的下层民众都能体会到沙曼体制的优越性。
另外,为了减轻占领区内原图林西亚贵族的抵抗情绪,格拉博开始有计划的减少驻扎在城市内的沙曼军队的数量,转而换成“东图林西亚国防军”。在同一封信中,格拉博向女皇阐明了他的立场:
“直到塞尼马格宾在微臣面前谈到这个问题时,微臣对将来沙曼将如何从占领区内取得利益都没有任何概念。过去,在微臣的头脑中,作为沙曼军人,微臣唯一的任务就是取得并巩固一切可以为帝国取得的土地。
“然而当微臣攻下亚迪斯,却发现征服一块新的土地,如果不好好去处理,不仅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帝国陷入困境。正是这个原因,微臣找到了塞尼,和他谈了一晚上。那个夜晚微臣收获非常多,微臣明白了以残暴的武力征服一个地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
“实际上,这个问题是如此的浅显,然而沙曼人在之前的很多年里并没有想通。
“在阐述这个观点之前,微臣斗胆请问陛下,陛下可曾想过沙曼人占领新的领土,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仅仅是版图的扩大,而没有实际的收益,对帝国是没有意义的。沙曼人每天都在镇压暴乱,这是现在的情况。帝国每天在占领地上花的钱,比从那里收回的利益要大很多。就比如目前微臣负责的亚宁战区,每月要供给几十万大军的粮食,然而由于当地人的敌对情绪,本土征集不能满足需要。我们必须千里迢迢从帝国本土运送一部分弥补不足。难道我们占领这么大的土地,就为了跟图林西亚人打仗?就为了多消耗一些粮草?
“不,沙曼的财富不应该运用到这个地方,应该让这些占领地为我们带来更多的财富才对。微臣认为塞尼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我们现在改变策略,不用武力去激发被占领区人民的仇恨,而是一步步的,用沙曼优势的制度,用我们的财富、我们先进的生活模式去感化他们,让他们接受我们,附和我们,成为我们最良好的商品销售市场和原材料提供基地,为我们本土的商人提供利益,这样,我们才可以最终从占领地获得收益,让我们的帝国更加繁荣富强起来。
“塞尼还有一个论点,我认为也是非常正确的。他说,如果我们能够在亚迪斯建立沙曼制度,那么将来,万一我们失败撤军,已经在亚迪斯形成的固有的商业网络并不会被破坏,因为图林西亚政府也明白其中的巨大利润。这样一来我们的商人实际上依旧可以从这些地方取得利益。我们建立起来的商业体系,依旧以沙曼帝国为中心旋转……”
沙曼女皇波米丽娜陛下轻巧的笑了笑,她绝美的容颜因为过度的劳累而挂上了一丝憔悴,但温润华丽的微笑掩饰了小小的瑕疵。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翻过格拉博的信纸,找到那个名字“塞尼马格宾”。
把如此有政治才能的人送去打仗,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幸运的是格拉博把他找了出来。说起那个格拉博,倒也是个思想活跃的良将了,只是波米丽娜有些担心他的过度自信和冒险冲动。
想一想,连给女皇写情书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现在还是要先依靠塔林斯将军。等那小子的毛躁脾气差不多都磨平了,再让他好好表现一番吧!
提起笔,女皇陛下将自己的想法转换成一道道命令,送往图林西亚前线。
快马从亚迪斯到沙曼皇城至少需要20天时间,也就是说,即使是一封信,在格拉博手里到女皇陛下那边转一圈,也需要一个半月时间。本来格拉博非常有创意的每隔10天给女皇写一封信,搞的陛下不胜其烦,严正警告他如果再这么儿戏就请他去刑部喝茶。自此以后格拉博只好乖乖的等回信。
在这位沙曼怪胎将军等女皇回信的空当,索里兰的“土匪骑士”扎菲尔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那个法赫雷迪,他想,还真像传说一般的温和待人,好说话的很。一听到自己要随军出征,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如此一来,他扎菲尔郁闷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
骑在战马上横行无忌的生活,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了!
格雷曼提着酒壶,漫不经心的跟在队伍后面,他头发杂乱,胡子拉喳,一张脸苍白无血色,眉宇间透露着阴沉,看上去煞是吓人。
“头!前面有支外省的商队!”
听到斥候的回报,扎菲尔策马爬上最近的高地,远眺,在前方河边狭窄的平地上,的确是一支蒙泰多亚省的商队。扎菲尔的嘴唇抽动起来。
“头?”
那斥候眼中透露出贪婪和欲望,扎菲尔知道,跟着自己的兄弟大多都憋坏了。
“难得的好机会,干一票!让兄弟们集合!”
轰鸣的震动过后,2百骑兵率先聚集在扎菲尔周围,后面1千步兵一听说有好处可捞,也都拼了命的跑。这些人,当初跟艾蜜尔远征前,都想的是一旦成功就有荣华富贵的,这些年被维里奥管的太紧,都已经手氧难耐了。
扎菲尔拔出刀,坡底下的商队预感到了危险,惊慌失措的加快的逃离速度。
“兄弟们,我们追随圣女殿下到圣地,神已经知道我们的虔诚了!看,眼前就是神赏赐给我们的,不过需要我们自己去拿,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们愿意,跟着头干了!”
“非常好!”扎菲尔调整马头,高举马刀,大喝一声,带着千余歹徒冲下山坡——
“以神的名义,杀!*”
1280年10月,扎菲尔在蒙泰多亚省到处劫掠外省商队,与此同时,法赫雷迪则以保护索里兰人为名义,公开进驻蒙泰多亚和雷斯顿省。相对于影响恶劣的扎菲尔,法赫雷迪的驻军行动就要有情可原了。加上法赫雷迪大方温和的交际手段,很快笼络了那些省内的贵族,让他们相信法赫雷迪不过是“尽到了保护索里兰人的义务”而已,而扎菲尔只是“索里兰军的害群之马”。
然而,暗中,德西亚斯提供给扎菲尔的军费却是按照一个整编军团的标准提供的。所以,扎菲尔到处收罗亡命之徒扩充战力。对于索里兰高层的默许,他颇有些洋洋得意起来,认为自己是押对了宝。他的抢劫行为越来越受到重视,终于迫使还没有恢复元气的戈文军团对他发动了围剿。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扎菲尔击败了戈文军团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两个军团,杀了两位团长,并干脆一气攻下了蒙泰多亚省的省会多尼顿城,放纵部下在城内肆意烧杀辱掠长达一个礼拜。
这场发生在1280年12月的“多尼顿事件”,并不单纯是扎菲尔一人所为。但所有不知情的眼睛看到的,都只有扎菲尔而已。这一事件的直接结果就是独裁官命令维里奥立刻返回索里兰解决扎菲尔。而另一个结果,隐含在背后的,是多尼顿省的绝大多数权贵家族被有意识的做了一次大清理。
总共有1万1千人死于由扎菲尔引起的惨案,另外有3万余人无家可归。法赫雷迪以索里兰政府的名义对这些受害者进行了赔偿。而扎菲尔,此时并不知道将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自己。他只知道,德西亚斯在多尼顿事件后立刻送来一笔奖金,以表示对他成绩的肯定。
维里奥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交代米加娜前线要注意的事,主要是各军团长的性格和喜好,让她学会如何同那些痞子们打交道——虽然米加娜驯服手下很有一套,但他还是不希望那些痞子们对她的畏惧多于尊敬。
“总督大人,您叫我?”
“哦,兰德斯,你知道我要回索里兰了吗?”
“恩,听说了。”
“跟我一起回去吧。”
“诶?”兰德斯愣了一瞬,“为什么?”
“迪拉赫城的事平息了。”维里奥笑道,“迪拉克听说我要回省,特意带了‘暗月’在索里兰等我回去向我请罪呢。我在想,你和塞丽丝结婚没多久就上了前线,不想多和她聚一聚吗?”
兰德斯立刻脸红起来,挠挠头,也不点头也不摇头。没想到这家伙此时倒有几份憨傻可爱。
“大人不会这么简单让我回去吧?”
“哪有那么多简单的复杂的?”维里奥笑道,“去收拾行李吧。我是看阿底米伦先生去世后你一直有些低落,让你换给环境,也许心情就开朗起来了。”
“谢谢总督大人……”
“好了好了!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罗嗦了!收拾去!”
维里奥起程那天,塔林斯收到了情报。由于他最忌惮的那个叫兰德斯的将领也跟着回去了,所以他准备在这段时间再试探着进攻一次,看能不能有所突破。然而,这个时候他突然收到女皇陛下的亲笔信,信中说道,近期帝国希望维持稳定一段时间,以平息反战派的抵触情绪。另一方面,陛下要求他尽可能的协助格拉博上将扶植“东图林西亚共和国”的计划。
出于这个原因,塔林斯放弃了原先准备大规模进攻的打算,只派出小股部队试探了一下索里兰军的虚实。发现那些士兵并没有懈怠后,就放弃了行动。
另一方面,亚迪斯城的格拉博,却非常非常伤心的看到,女皇陛下不仅仅粉碎了自己成为图林西亚战区统帅的梦想,而且还从他这里把他最近得到的最宝贵的政治人才塞尼给挖走了!这让他如何能不抓狂?他提起笔,奋笔疾书,那表情就如同正面同女皇交涉一样。
奥奈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品着“元老院”刚刚送过来的水果,无比惬意的欣赏着格拉博被女皇远程修理的精彩实况。嘿嘿,这小子,看你还敢不敢提“幽默感”。
(*注:看过《天堂王国》[KingdomofHeaven]的朋友可能对这个场景很熟悉。情景相似,但事件的政治意义不一样。)[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QiSuu.Com]
第一百六十八章 童心
从塔斯班那里了解到法赫雷迪的一举一动,菲丽莎自然就知道了整个事件,实际上都是法赫雷迪在暗中一手促成的。利用了扎菲尔的强盗本性,利用了蒙泰多亚贵族的浮躁,利用了下层人民的贪图小恩小惠。然而最终的受益者是维里奥。
有女仆跑进来,向菲丽莎报告总督回来的消息。
迎接仪式早在前两天就安排好了。维里奥是回来处理扎菲尔的事情的,所以总督府并没有安排太隆重的礼仪。但是,维里奥作为抗击沙曼的英雄,受到了自发走上街头的索里兰人的欢迎。
兰德斯和他身后那支花里胡哨的轻骑兵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这是今后的“索里兰征服者”*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此时,这支即将为索里兰立下赫赫战功的部队,依然被那些爱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嬉笑着指指点点。很明显,目前他们外观上的吸引力,远大于其实际战斗力的影响。
维里奥有意让兰德斯把这支部队拉回来,他想试一试这种部队的作战效果。
进了总督府,维里奥向各司官员简单问候几句,又向坎佩拉斯询问了一些大略的政务。之后维里奥来到后院,让他惊讶的是,本应该在蒙泰多亚控制局势的法赫雷迪,居然一脸微笑的站在后院的小花园里。而他身边,是一脸严肃的菲丽莎。
维里奥的到来让菲丽莎和法赫雷迪的脸色都在瞬间发生变化。维里奥无法忽视这个细节。一个是自己的妻子,另一个是最得力的谋士,他们在谈些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一向温和的菲丽莎现出那种严肃的表情?
菲丽莎接到女仆的通报后,吩咐下人做好准备,然后带着卡西娅下楼,准备迎接维里奥。可就在她走出小楼的正门时,她看到法赫雷迪正从总督府正厅的后门出来,穿过花园向他自己的住处去。
菲丽莎非常奇怪为什么法赫雷迪会在维里奥回来之前突然出现在总督府,而且显然,刚才他和某人商量了一些事情。菲丽莎叫住了他,准备问个清楚。法赫雷迪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显得慌张,依旧是挂着招牌的自信微笑来到总督夫人面前。
“先生不是在蒙泰多亚控制局势吗?”菲丽莎淡淡问道,“我这里好象没有收到您要回来的报告!”
“夫人,”法赫雷迪微一点头,“既然总督大人已经回来,希望夫人暂时就不要过问政事。免得破坏了夫人在总督心里温婉的形象。”
菲丽莎皱起眉头,这家伙到底怎么了?最开始时不是鼓励自己帮助维里奥的吗?这已经是上次下毒事件以后第二次听到他明目张胆的顶撞自己了。她正想问明白自己哪一点做错了,就看到维里奥远远的走了过来。菲丽莎心里一惊,再加上法赫雷迪那句话,她突然觉得像一个阴谋。而法赫雷迪发现菲丽莎的表情变化,回头看到维里奥,稍稍有些惊讶,然后马上恢复了自信的笑容。
菲丽莎尽量让自己装的若无其事,迎向维里奥。
“你总算回来了。”菲丽莎握起维里奥的手,“听到消息后我每天都在盼啊盼,还有莎莎也是,成天在念叨呢。恩,这下也可以让伊兰达见见她父亲是什么样子的。”
“莎莎想我倒挺难得。”维里奥初见到家人时的兴奋已经消失,换做淡淡的应酬,“我现在就怕小丫头还要像她姐姐那样和我不对路!”
“她们都在莎莎的书房等着你呢。”
“哦,是吗?那我们进去吧。”
维里奥从菲丽莎那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然后和夫人保持一个微小的距离并排走进小楼。身后,法赫雷迪脸上的笑容在仆人关上门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劳东咧嘴笑着,重重拍上法赫雷迪的肩膀。
“老弟,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啊……?对不起,我从不喝酒。”
“哈,好男人啊!不过呢,老哥有句话要告诉你,这男人嘛,酗酒固然不好,但要是碰上了久别重逢的朋友也不喝两盅,就太没男人味儿了!你说老哥这话有没道理?”
“呵呵……”
“所以嘛,今天你也别摆你那酸书生的臭架子了,跟老哥喝几杯去!”
“这个,我还有要务在身……”
“罗嗦!”
劳东强行把法赫雷迪夹在掖下,硬拖出了总督府。后来人们传说,法赫雷迪这人聪明自信,鲜少有畏惧谁的情况,唯一害怕的就是劳东请他喝酒。所谓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这种状况了。
检查了特蕾莎的学习,又陪小女儿碎碎的说了一会话,维里奥以审阅公文为理由回了书房,并点名让卡西娅帮助他整理文件。维里奥心情不爽,就连安娜也能感受到。
卡西娅跟在维里奥身后进了总督的书房,然后就看到维里奥把书房的门关上了。她知道下面就要开始审问自己了,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坐!”
维里奥般过一把椅子,放在房间正中,然后扶在椅背上,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卡西娅不敢违背,战战兢兢的坐在椅子上。她能感觉到维里奥似乎在用手指敲打椅背,但审问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立刻就到来,而是沉默了很久,直到气氛压抑得她有些忍不住想大喊“问吧!问吧!”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维里奥终于开口,语调却非常柔和,让卡西娅有些无法适应。
“不……不知道……”
“我在想,伊莱卡把你买回来时,你才12岁,那么又干又瘦的,还得着病。转眼你已经26岁,也就是说,伊莱卡离开我,已经13年了呢!”
虽然维里奥语气轻快,但卡西娅可以明显感受到背后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忧伤。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句话,好在维里奥暂时并不打算让她说话。
“说实话,年轻时的冲动卤莽,又能力有限,到现在依然让我心中无比凄凉。我看着凯瑟琳嫁给别人却无能为力,看着伊莱卡为我而死却无计可施,看着索里娅葬身火海却无力回天。特别是,当你父亲牺牲时我甚至毫不知情。你是一路看着这些成长起来的,对吗?”
“是……”
眼泪不争气的在卡西娅眼眶中打转,维里奥的手温柔的抚着她的肩膀,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如今我成了索里兰无可替代的统治者,我的军队强大到连独裁官都要忌惮三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我身边的人。如果过去那些让人悲伤的事都发生在现在,也许结局会完全不一样吧……”
“大人,求您不要再说了……”
“呵呵,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该保护的人,菲丽莎,我的女儿们,你,还有劳东他们,我的朋友们。所以,你是不是该把菲丽莎不想让我担心的事告诉我?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承受压力,明白吗?”
“我都告诉您……”
卡西娅再也忍不住,跪在维里奥脚边,此时她才看清楚维里奥脸上森然的表情,她的心迅速凉了下去。原来他并不确认菲丽莎有没有事瞒着他。可现在,他知道了。
“恩?我在听着呢!”
“大人,”卡西娅紧咬下唇,“夫人是真的不想让您操心,所以才瞒下的。其实,她在怀上二小姐时被人下过毒……”
维里奥脸色变了变,眉头也结了起来,但没有开口,示意卡西娅继续。
“夫人请塔斯班大人去调查此事,但没有查到结果。但,从那之后不知道怎么的,法赫雷迪先生的行动就怪异起来,而且经常当面顶撞夫人。今天您在花园撞到的,就是夫人在和先生口角了。”
维里奥沉思片刻,又盯住卡西娅的眼睛很长时间,让女仆都有些脸红起来,才缓缓开口。
“谢谢你能信任我。你去叫夫人过来。”
另一方面,劳东已经成功的把法赫雷迪灌成一堆烂泥。他得逞的笑了笑,然后在法赫雷迪耳边小声的问了几个问题,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他起身算帐,把年轻人送回了总督府。
哈,劳东仰望湛蓝的天空,索里兰还真是个不太平的地方呢,不过,法赫雷迪倒是个够义气的家伙。既然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劳东也就决定不去参和这场闹剧了。回头瞥一眼维里奥的两层小楼,估摸着维里奥大概已经从菲丽莎那里撬出话来了吧。
只要保护好维里奥那一家子,劳东想,其他人怎么样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二天维里奥处理公文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新事物。德西亚斯告诉他那是“索里兰商用机器公司”承兑的流动债券,通过持有人在规定时期内背书转让,可以在有效期内作为一般货币使用。
“索里兰商用机器公司,也就是SCM公司,这两年发展迅速。”德西亚斯解释到,“由于新产品的更新速度非常快,所以公司仅仅依靠自身的财产已经不能支持发展的需要。哈伯是个很有远见和创意的年轻人。他发行了这种流动债券,期限1年,到期兑现时会有一成的利息。由于SCM公司业绩稳定,信誉优良,所以购买这种债券的商人很多。加上这种债券制作精良,又比金币轻巧,所以现在商业界很流行使用这种债券充当大额交易的货币,去年省内的财政收支,用了不少这种债券,的确比用金币方便许多。您手上这张,代表了1千个金币呢!”
盯着这张印有“SCM”水印的债券,维里奥想起昨天一家人的晚宴。那时他就听过特蕾莎对哈伯和米维尼斯的推崇。而且还大概了解到了安娜小姐同发明大王米维尼斯那段超越世俗的忘年之恋。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太过重视女儿的故事,如今见到这种债券,让他对哈伯这个人有了兴趣。
“晚上我想同这些人聚一聚。德西亚斯,把你认为值得请的人都请到吧。你和法赫雷迪也参加。不用太正式,告诉他们,是总督的家庭聚会,主要想和这些索里兰的名流谈一谈。”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狭小的总督府后院几乎被索里兰有名望的商人挤满。如此盛况让菲丽莎和她的仆人都有些手忙脚乱。回头有必要让维里奥把这片小院子扩大一些了。
“嘿,加兹!真是难得见你一面啊!最近还好吗?”
“噢,黎塞留先生!托您的福,生意还顺当。最近跑了趟乌图,说起来还多亏您上次的引见呢!”
“哈哈,哪里哪里!”
总督府的仆人很少,所以安娜也被动员起来端盘子倒水招呼客人。小莎莎也得帮忙,她像只快乐的蝴蝶穿梭在客人中间。与其说她是在工作不如说是在以另一种形式做游戏更恰当些。
“莎莎!”安娜叫来小女孩,“把这盘水果端到那边去。”
女孩抱着差不多满怀的大托盘跑过加兹身边。安娜伸手理顺鬓角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加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离她而去后,她就不再想和这个矮胖的人打交道。以她目前的身份,安娜知道一旦她走过去,加兹必定会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和自己打招呼的。
安娜不喜欢那种虚伪的感觉。不过她很快把看到加兹时的不愉抛到九霄云外,因为她看到一个朋友,呵,这个出场形象够劲的。
是哈伯。这小子今天把头发弄得油光可鉴,还束成马尾。一身黑色毛料燕尾服,里面是麻灰色马甲,配一件白色衬衫和暗红色的领带,最后加上他那张年轻自信的脸,以及手上夹的那根比他的大拇指还粗的雪茄,简直是酷毕了。
在一堆身着宽松晚礼服的商人中间,哈伯的这个打扮无疑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哈伯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叼着雪茄从人群中穿过,一边还不停的和生意伙伴打招呼。安娜只听到一片少女的尖叫声。
然而哈伯给大家的震撼还没消退,门口又是一阵骚动。盖乌斯,索里兰出版大王,摘下礼帽递给身边的小厮,挽起盛装的费欧娜的手臂,带着一脸和气生财的表情走进总督府后院。安娜似乎又听到有人在尖叫,不过好象,厄,是中年妇女们的尖叫吧……
的确,和耍酷的哈伯相比,盖乌斯那头西瓜皮非常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安娜捉狭的想着。
当然,为费欧娜的美貌倾倒的男性也不少。不过,只过了不到5分钟,另一位女性的出现把费欧娜完全比了下去。
不是海伦,就算她的确比费欧娜更有魅力,对大部分世俗的人而言她已经老了。安娜并不认识那个女孩,但很多人喊出了她身边的那位长者的名字。
“看,弗里德先生!他也来了!”
弗里德?安娜在记忆里搜索着,好象是最近传闻把索里兰所有钱庄银号整合起来的金融家。由于他在金融业上的成功,现在似乎已经成为索里兰首富。接着,安娜看到一身怪异装束的哈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讨好的向弗里德和那位少女问好。
怎么看怎么像献媚。安娜心中暗笑。原来如此,看起来这位小姐大概就是那个要嫁给“世界第一的男子”的格罗丽娜小姐了。不经意间,安娜瞥见费欧娜正用嫉妒的眼神盯着格罗丽娜,心中对这个女演员剩下的唯一尊敬瞬间烟消云散。
“安娜姐姐!”小莎莎突然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怎么了,莎莎?”
“我的牙掉了!”
小姑娘摊开拳头,小手心里赫然是一颗刚掉下来的乳牙。再看她满嘴的香甜味儿,估计是贪吃的时候不小心把松动的牙齿嗑掉了吧。安娜揪揪小姑娘软滑的小脸蛋,笑道:
“莎莎长大了呢。这颗乳牙是莎莎成长的标志哦!”
小姑娘眨眨眼睛:“那我们把它埋起来好不好?”
“埋起来?为什么呀?”
“让它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和莎莎一起长大!”
“呵呵,好啊,姐姐陪你把它埋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转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安娜用剑挖了个坑,特蕾莎小心的把她的乳牙埋到土里,就像伺候一颗真正的种子一样小心翼翼。安娜在这里用石头围了个圈,做成花圃的形状。
菲丽莎在楼上看到女儿和安娜在做怪异的举动,不禁笑了出来。难怪特蕾莎现在对安娜比对自己还要亲,真的是很能和小孩子玩到一块去啊!
(*注:玩过《帝国时代II》的都应该对“西班牙征服者”有印象吧。呵呵,这里借助一下西班牙马上火枪手的名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 银行
维里奥走进贵宾室的时候,身后跟着德西亚斯和迪拉克,还有个女战士。这三个人的出现让那些大商人窃窃私语起来。只有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格罗丽娜身上的哈伯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商人误解维里奥了。并不是他想宣布什么新的财政政策,也不是想让“暗月”在私下里增加什么买卖,而是他恰巧在结束公务准备赶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件有趣的事而已。
时间要回溯到1个小时前。维里奥把昨天各司官员呈递上来的报告浏览一遍,又把坎佩拉斯叫来咨询了一些详细情况,正准备去后院接见贵宾的时候,他看到迪拉克畏畏缩缩的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维里奥几乎立刻就知道他的来意,这才想起来这两天着急审查省里的工作情况,把这个专程回来请罪的家伙扔在脑后了。他把迪拉克叫到办公室聊了几分钟,告诉他不要太过自责,这种小冲突既然解决了就不要再提了。然后又和迪拉克谈了一些关于迪拉赫城今后发展方向的问题。
一说到这里,迪拉克立刻来了劲头,把自己的各种想法献宝似的说给维里奥听。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报告德西亚斯求见。
迪拉克和维里奥对视一眼,最终决定让迪拉克先躲在书架后面。
除了德西亚斯,来的还有个战士打扮的女子,依稀有些熟悉的影子。维里奥猜出这大概是德西亚斯的妹妹中的一个。看那身装束和一脸倔强的表情,估计是欧梅雅没错了。
“不是让你帮忙招呼宾客的吗?菲丽莎现在该忙不过来了!”
“这个……,大人恕罪,实在是……”
“哥!”欧梅亚一脸可怜像的望着她大哥,德西亚斯脸上有些为难,“哼,我来说!姐夫,你是不是把迪拉克抓起来了?我知道,他虽然有错,但提议的是我,是我让他和黑龙会械斗的。你要罚,就罚我吧,把他放了好吗?”
维里奥首先对那个“姐夫”非常介意,然后是欧梅雅没大没小的拉着他的胳膊拽来拽去让他非常不爽。他纠起眉头,德西亚斯见状连忙想把妹妹拉过来。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又怎么是习武的欧梅雅的对手?
“哥,你别拉我!”欧梅雅瞪一眼老哥,又马上换成可怜像摇着维里奥的胳膊,“姐夫,你把他放了吧,我替他受罚不成吗?求你了……”
“恩,咳——!你先放开……,有什么事慢慢说。”
维里奥费了很大劲才甩开女刺客,不经意看到她身上的文身,再度皱了一次眉。
“我都说清楚啦!快放了迪拉克嘛!”
“谁告诉你我抓他了?”
“别不承认了!我知道他进总督府了。他平常不会不和我打招呼就到处跑的,一定是你把他抓了对吧?!”
“等等!你先住嘴,我和你哥说话!”
“姐夫——!”
“住嘴,不然我找人送你出去。”
欧梅雅满心不愿的闭上嘴巴,心里却在不停的犯嘀咕。
“你是来求情的?”
“啊……,也不算是。舍妹在家实在闹的厉害……”
维里奥头上青筋直突。她闹的厉害,所以你就把她扔给我处理对吧?德西亚斯赶紧把脑袋低得不能再低,反关一边的欧梅雅却是理直气壮。
“你和他同居了?”
想了想,维里奥向欧梅雅问道。就听见书架后面“扑通”一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是!”
回答的铿锵有力,一点也不难为情。维里奥突然有种愧疚的感觉。同意欧梅雅到“暗月”是错的吗?还是说她本来就喜欢这种任性放肆的生活?
“你将来准备和他怎么办?”
“不知道。”欧梅雅坐到书桌上,第四次引得维里奥皱眉,“现在这样挺好啊。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
“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结婚太累。而且,他那家伙又阴险又狡猾。谈谈恋爱挺不错,要结婚了铁定被他烦死。”
书架后面又是“扑通”一声。维里奥盯着欧梅雅足有一分钟。
“那为什么愿意为他顶罪?如果我说要想处死他,你也愿意为他去死吗?”
欧梅雅怔了几秒,然后嬉笑起来。
“哈哈,不会吧,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放他出来,怎么样?!”
欧梅雅收起笑容,严肃的凝视着维里奥,双脚不自觉的荡来荡去。半晌,她吐了口气。
“没办法呢,我和伊莱卡那笨妞是一个妈生的。你把他放了吧。别告诉他我找过你。”
“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迪拉克,没吃晚饭吧,大家一起去参加宴会如何?”
“姐夫——!你敢耍我——!”
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的感受到南方夕阳下那个活泼好动、开朗大方的少女了。维里奥心中甜蜜的笑着。既然这是欧梅雅无怨无悔的选择,他这个“姐夫”也就不再多干涉了。
同贵宾室的商人逐个握手,德西亚斯在一边充当介绍人。欧梅雅和迪拉克小两口早就找了个阴暗的角落亲亲我我去了。劳东端着红酒,远远的巡查着场地,看起来,今晚情况不错。
“这位是弗里德先生,金融家。这位是弗里德先生的千金,格罗丽娜小姐。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就是哈伯先生……”
维里奥额外多看了哈伯两眼,可哈伯同学的状态完全不在总督这里。有意思,维里奥心里想着,和他身上穿的那身标新立异的衣服一样,是个与众不同的家伙。
“这位盖乌斯先生您大概还有印象吧?”
“当然,”维里奥笑道,“当年请愿的时候看起来还是稚气未脱。如今已经是标准的成功男士了。你能在几年内把索里兰出版业发展到这个水平,我非常高兴。希望你再接再厉!”
“谢谢总督大人的褒奖,盖乌斯一定会努力让索里兰出版事业更上一层楼!”
接见过这些贵宾后,维里奥又到院子里同其他人打招呼。然后同几位重要代表,包括弗里德、哈伯、盖乌斯、黎塞留等共进晚餐。席间大家谈论了一些关于商业上的问题,维里奥听到了很多省内最近新兴的商业名词。
“弗里德先生不仅在金融界很有名气,而且还在自由学院任教。和坎佩拉斯先生一样,都是学院经济学方面的专家。我毕业前的导师就是弗里德先生。”
谈起弗里德的情况时,盖乌斯主动介绍道。
“那可真是了不起。”维里奥赞道,“今天应该把坎佩拉斯也请来的。按理说他也应该是商界知名人士吧。”
“那可就麻烦了。”弗里德笑道,“他是‘重商学派’的,我是‘自由贸易学派’的*,在学院就没少争吵,要说现在看不到他,倒是件省心的好事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听说先生要在金融界推行一项改革?”
“对,现在的商业,各种限制非常多,比如,货币大量的使用金银、现货交易、没有统一的结算机构等等,导致商业发展到一定水平,就会受到制约。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索里兰无法出现太大的公司的原因。如今我将所有钱庄、银号整合起来,准备成立一个新的‘索里兰商业银行’,为省内外商人提供一条完整的金融服务链,包括所有的储蓄、信贷、结算、以及各种个人金融业务。”
“恩,这个想法非常的好。这样一来,索里兰的商业环境必定会大幅度改善。”
“对。但是良好的金融制度也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我希望总督大人能够成立一个金融储备机构,为将来可能出现的各种金融风险提供担保。”
这样专业的想法对维里奥来说是个挑战。他回头向德西亚斯请教,却看见远处的角落里,法赫雷迪正在同菲丽莎说着些什么。他笑了笑,把心神收回,继续同弗里德讨论金融问题。
接下来,当维里奥用了五天时间,把省内大部分该接见的人都接见过,把所有该检查的政务都检查过,又把所有该视察的地方都视察过,才带着兰德斯训练的那支轻骑兵和劳东的近卫军向蒙泰多亚省开拔。法赫雷迪也随军而行。
出城那天,维里奥在城门口遇到个熟人。
“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必须去。”
“哎!”维里奥仰头望天,做无奈状,“我说过了,扎菲尔已经被我编成索里兰的编制,你何必非要淌这湾浑水呢?既然现在大家没有注意你,那是最好了,要知道一个污点对于我这种凡夫俗子不过是过眼云烟,但对于您,圣女殿下,一个污点就意味着人生意义的终结!我是为你好,不明白吗?”
“我明白。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必须要去!他是我带到索里兰的人!”
维里奥回头看一眼法赫雷迪,年轻人略有些紧张的摸了摸鼻子。看来他也有惭愧的时候!
“你真的要去我也拦不住你。”维里奥答道,“走吧。不过你要承诺,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私自行动。”
“我明白的。”艾蜜尔露出个难得的笑容,“你一向用软禁来招待客人的。”
维里奥走后,索里兰的某间旅馆里,一名年轻人闯进紧闭的客房。
“走了!”
“真的走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很奇怪,明明是调查过的。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们……”
“不会的,就算怀疑也不可能怀疑你!在他立继承人之前不要再有动作。这次是我们轻率了。法赫雷迪那只小狐狸,真的是有两下子的!”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别傻了!你是无所谓了,为你老婆想一想!”
路上,维里奥和法赫雷迪同乘一辆马车。先前劳东已经把法赫雷迪醉酒后说的话告诉了维里奥,所以维里奥已经大概猜出了真相。目前唯一还对此事有些担心的恐怕就是菲丽莎了。维里奥出发前只告诉她不要再想这件事,也不要再怀疑法赫雷迪,他会摆平的。
“法赫雷迪先生,你觉得我是不是该提前确认一下继承人了?”
维里奥试探的问道。果然,法赫雷迪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即脸色有些红晕,尴尬的笑起来。
“喝酒误事呀!没想到劳东大人虽然是武夫,也颇有手段!”
“哈哈,那家伙是有些酒量,还擅长灌酒,先生自然不是对手。只是,先生觉得现在立继承人,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法赫雷迪笑道,“如此有如把索里兰当成私产,雅塔断然不会同意,就算是索里兰内部,也肯定会大乱章法的。如今正在交战,大人还是不要如此的好。”
“那么,以先生之见,应该如何应付?”
“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法赫雷迪顿了顿,一脸严肃的继续说道,“我以为,主要还是看总督大人最终追求什么。”
“有什么区别?”
“若大人为的是索里兰的人民,当废除终身制,以身作则,还政于民。若大人为的是子孙的功勋,不妨收个义子。”
“看起来收个义子不错。”维里奥笑道,“可以让那些成天盯着菲丽莎的人转移注意力。”
“但这不是儿戏。索里兰军政官员中,很多人是对您个人效忠的。如果您收养义子,当您百年之后这些对您个人效忠的人势必支持您的义子,若是您那时再宣布还政于民,恐怕会有内乱。”
“那就不要还政于民罢。”维里奥淡淡道,“对于人民而言,共和或者帝制本来就是没区别的吧?只要不赋予君主高于宪章的权力,政治就能顺利平稳的运行吧!”
“大人的这个想法,相当的天真呢。”
维里奥笑了笑,并不以为忤。法赫雷迪也没有继续劝下去。两人沉默片刻,维里奥把话题转移到如何处理扎菲尔的事情上来。
1281年4月,雅塔获得消息,索里兰总督维里奥抵达高登堡,劝扎菲尔解散部队遭拒绝。遂出兵镇压,于3月17日战于高登郊外。兰德斯率领2千骠骑兵大破扎菲尔,斩首3千余人……
实际情况和这个情报有些偏差。维里奥并没有却说扎菲尔解散部队,只是“不小心”将准备拿扎菲尔向元老院顶罪的消息放了出去。结果扎菲尔在维里奥抵达的那天拒绝让维里奥登城。艾蜜尔自告奋勇的想去劝说扎菲尔投降,维里奥让劳东带着200近卫军战士护送艾蜜尔上城。就在扎菲尔以为没有威胁放艾蜜尔进城的时候,兰德斯的新式骑兵突然对高登堡外围的军营发动袭击。扎菲尔被大了个措手不及,正准备拒城而守的时候,劳东带着200精锐士兵拼死攻下了城门,而此时法赫雷迪带着赫亚提斯的第三军团正好赶到。
事后的处理倒是没怎么作假。由于扎菲尔率领的多半是他自己招募的亡命之徒,所以在法赫雷迪的建议下全部处死,以作为对类似事件的警告,也是为了掩盖一些事实。
这样一来,维里奥帅军在蒙泰多亚省纵横驰骋就成了合法的事实。这也是法赫雷迪要达到的最后目的:首先建立索里兰聚集区,大量兼并土地,激发当地人民的反抗;第二步,以保护索里兰人为名义出兵,控制索里兰人聚集区附近地区;第三步,选择扎菲尔作为替罪羊,先放纵他到处抢劫,破坏省内最后一批贵族势力,甚至支持他攻陷像多尼顿这样的大城市;第四步,以处置扎菲尔为由头,大举出兵占领主要城市,比如多尼顿,控制整个省份;最后一步,上书元老院,主动承担蒙泰多亚省的防务,并推举一个亲信担任总督。
弗兰特最终接到的索里兰政府推荐的总督人选是兰德斯。
“我把最肥美的草原交给你。”维里奥临走时对兰德斯交代,“你给我好好训练骑兵,千万别让我听说你在这里偷懒!另外,我会让索里兰自由学院介绍几个人过来,专心搞建设,等我用的到你的时候,要拿出象样的部队来。”
“请总督大人放心!”
“还有。”维里奥温和的笑了笑,“让你们两口子长期分居也不是办法,既然塞丽丝不愿意辞职,把她聘到你的部队里吧。回头我让米加娜为你增加一支特种部队的编制。蒙泰多亚是草原省份,这个营就叫‘猎鹰’吧。”
(*注:从重商主义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社会摸索了200年左右。重商主义产生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货币是金银。而自由主义产生的主要理由是自由贸易和银行券、纸币的大量运用。重商主义最大的毛病是滞涨,而自由主义最大的问题在于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后世解决这两个问题的机构是美联储,这又是200年后的事情了。索里兰从重商到建立商业银行、发行银行券目前看只有10多年时间。而接下来不久又将建立中央储备局。资本主义400年的经济史浓缩到了20年内,这是YY的地方,大家不要太较真。)
第一百七十○章 水泥
1281年9月1日。
今天,在楼下为她的“牙齿树”松土浇水的特蕾莎小姐专门打扮了一番。头上扎个鲜红的大蝴蝶结,身上特别穿上了菲丽莎夫人为她亲手缝的上衣和短裙。小心的不让泥土弄脏她的裙子,特蕾莎走出花圃,兴奋的对着她的小树苗将双手合在胸前,闭上眼睛。
这是莎莎一个人的仪式。
至于那棵树苗是怎么长出来的,其实还要多亏菲丽莎。那天看到女儿和安娜小姐的举动以后,她让卡西娅趁小姑娘睡熟的时候去花圃埋下了一颗松树的种子。由于那时正好是3月初,所以种子顺利的发芽长大。现在,莎莎每天都要过来照顾她的小树,还给这棵小树取了个名字,叫“杰克”。
今天是特蕾莎上学的日子。虽然已经有安娜小姐教导她一些基础知识,菲丽莎和维里奥还是希望她能够去学校里,认识更多的朋友,学会与别的小朋友相处。
安娜将继续照顾特蕾莎,在课余时间教导莎莎练剑,或者偷偷跑到米维尼斯的实验室摆弄那些有趣的器械。今年3岁多的伊兰达小姐则托付给了卡蕾娜夫人。卡蕾娜夫人相对安娜来说就要正统的多。好在伊兰达从小就不吵不闹,卡蕾娜夫人也非常喜欢。
偶尔特蕾莎也会抱着妹妹到处乱跑。不过一般情况下都以把妹妹折腾的大哭告终。而且文弱幼小的妹妹在玩具方面也完全不是姐姐的对手,通常特蕾莎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绝不会对妹妹谦让。这种情况直到很多年后才有所改善。当然,这是后话。
特蕾莎上学第一天,就给教数学的老师制造了点小麻烦。
拜米维尼斯这个疯子所赐,再加上莎莎小姐本身心志并不成熟,所以她对“1+1=2”这个数学公理提出了挑战。然后数学老师企图同她讲道理,可最后却是被莎莎击败,搞的全班小孩都跟着起哄起来。数学老师在抓狂之余找到教务主任然后转告了送莎莎上学的安娜,让她赶紧搞定这个满脑子怪异思想的小孩,否则尽快转学。
学校并不知道特蕾莎的身份,实际上那些老师都把安娜当成了莎莎的母亲。然而安娜是无法解决这种“高难度”的问题的,所以她很快从自由学院把米维尼斯拉了过来。
这下引起了轰动。
社会上的人可能没听说过米维尼斯,但在学校,小米的头像可是张贴在教室走廊上的,不可能不认识。所以他一进学门,那些高年级的学生立刻认出他来,激动的围了上来,不少人甚至开始请他签名。安娜有些抓狂,这些小孩子,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好不容易在学校老师的帮助下来到教务处,莎莎立刻扑到小米的怀里。这下门口那些看热闹的学生立刻炸了锅——伟大的发明家小米和一位7岁女孩的母亲之间的花边新闻肯定是今天索里兰晚报的头条。
安娜抚上额头,完全被这帮小崽子打败了。
“自然数列告诉我们,1+1=2,这是个公理。”米维尼斯开始给那些老师和学生上课,“然而它并不是真正的自然事实,它是人规定出来的。正因为1+1=2,所以1+2=3,所以后面的各种数学公式才能成立。我们说1+1=2,是因为它是数学的基础,十进制数学,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我们同样可以规定1+1=10,这样,2进制就产生了……”
米维尼斯在一块临时的黑板上写着画着,安娜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小米格外的可爱。再看看周围的学生,多数是如坠云里,只有很少一部分,包括莎莎,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崇拜。
自那以后,莎莎作为大发明家米维尼斯的“嫡系学生”,在学校再也没受到老师的嘲笑,即使她提出再古怪的问题,老师们也会仔细研究以后详细做答。因为那天小米给他们的震撼太深了,那些老师可不想再被人上一堂课。
而之后不久,在米维尼斯第99次向安娜求爱的时候,安娜接受了。
就像1+1=2是人规定的一样,安娜想,女人要和一个同自己相当年龄的男人恋爱,也是世俗的规定吧?既然连1+1=2都可以有例外发生,那么年龄上差10岁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你为什么会看上我这个老女人?”
安娜拉着小米的手,在湖边漫步时问道。
“首先你不是老女人,你很美很年轻。”米维尼斯笑道,“然后呢,我喜欢你的纯真、直率,还有一点点的云淡风清。最主要的,你身上有种宽容大度的气质。”
“哈,我有那么好么?”
“当然。你可以不顾及莎莎的身份,像朋友一样的对待她;你可以非常认真的对待我的每一个幼稚疯狂的想法,并积极帮我实验;你丝毫没有因为接近总督而疏远普通市民,经常带莎莎去艾里芬老板那里就餐;还有,上次你陪莎莎种了颗牙齿对吗?噢,那想法太棒了,你的天赋可以去当童话大师!”
安娜忍不住笑起来。这是个奇怪的疯子。不过,疯的有水平!
女儿惊世骇俗的逸事传到维里奥那里时,他已经回到了雅塔前线。安排完蒙泰多亚省的军队建制,向独裁官报请批准时遇到了点小麻烦。弗兰特不知道听了谁的闲言碎语,以“索里兰之力足以稳定两省稳定,不如省出军力以支援雅塔前线。”为理由,退回了维里奥的申请。
这个决议让维里奥相当的不爽。给弗兰特出谋划策的人是个相当懂得取舍的人。在蒙泰多亚被索里兰占领已成既定事实的情况下,顺水推舟送给维里奥一个人情,然后话锋一转,那意思就是:你不是有能力占领蒙泰多亚吗?好啊,都让索里兰人管得了,蒙泰多亚就不要再设军队了。
维里奥把这封退信交给米加娜看,她只是轻蔑一笑。
“把邓肯调给兰德斯当军务司长吧。以索里兰的编制,在蒙泰多亚征兵,然后每组一季度送到索里兰去集中训练,之后以人民自治武装的名义分散到各个索里兰聚集点,然后将这些聚集点建设成要塞形式,中间辅以便利的交通线。这样,以草原为主的蒙泰多亚就被我们牢牢的控制住了。一旦有战事,可以在一个季度内调动全省兵力。”
维里奥愣了片刻。她什么时候学会如此轻松的说话了?米加娜似乎看出了维里奥的疑问,于是收起了笑容,又变得冷洌起来。丢下退信,有些生气的走出大帐。
看来是错觉呢,维里奥心中暗笑,实质还是没有变的。
眼下沙曼人忙着建设武装他们的傀儡政权,图林西亚内部又很难形成统一意见,恐怕前线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大的战事了。不如就将这里完全交给米加娜经手,也许让她习惯于多说话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维里奥提笔,一方面给法赫雷迪写信,另一方面,他想暂时到雅塔城里去住一段时间,于是让劳东去和苔丝阿姨联络一下,看能不能把叔叔的房子暂时租给他住一段时间。
他多次和元老院作对,所以他在雅塔城购置的那点地产,很早就被没收充公了。
安娜将米维尼斯的午饭送到实验室。自从小姐上学以后,她的时间多了起来,再说也渐渐适应了米维尼斯那张年轻的脸。这些天来她都是精心研究厨艺,然后把小米当成头号实验品。
这对米维尼斯来说,是一种痛苦的快乐。只有特蕾莎会扯着嗓子喊难吃,但通常都被安娜无视掉。
“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哈伯?”
在米维尼斯面部肌肉的抽动中,安娜放下食盒。
“他去莱比亚省考察了。为了这个东西。”米维尼斯拿起实验台角落里一包灰色的粉末,“我们叫这东西水泥*1,同碎石黏土混合使用可以用于建筑。是为兰德斯大人准备的。”
“是吗?为什么他会要这个东西,看起来不起眼的模样。”
“呵呵,也是无奈之举。多尼顿城处于草原中心,很难找到大石头,所以兰德斯大人想改良城市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这种东西上面了。它是由火山灰和黏土混合烧成的,比较麻烦,但要在多尼顿这种全是泥土的地方建筑供水系统、下水道、大型建筑,就必须用这些东西。”
“可我听说陶瓷也可以做下水道的。”
“是啊,可是陶瓷只能够提供普通居民使用的排水系统,如果是城市的主要管道,用陶瓷管就不够用了。我们必须考虑到清理的问题,所以多尼顿的下水道也必须设计成和索里兰一样的,可以进去清洁工人的大型地下通道。”
“你是说,”安娜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我们的脚下,还有一条地下街道?”
“可以这么认为。”米维尼斯打开食盒,“但是现在水泥的制作成本非常的高,而且只能在火山附近制造。哈伯这次带了几名工程师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水泥的生产更加的便利一些。”
“哦,是这样。”安娜看到米维尼斯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青菜,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她心中暗笑,其实她是知道这东西究竟什么味道的,不过一方面她想多多练习,另一方面,她喜欢看着米维尼斯那副认真的吃下并不好吃的午饭时的表情。
“汤凉了,我给你热一下。”安娜随手提起装汤的小罐子,放在壁炉边热上,“那你怎么没跟哈伯去呢?”
米维尼斯心中苦笑,他真的是很想去啊,那样就不用天天吃这种午饭了。
“哈伯让我找到一种新的方法提供足够的动力。因为现在所有的商用机器都必须以水轮机作为动力。这样的话河流很少的省份,比如蒙泰多亚省,雷斯顿省就无法像索里兰这样使用先进的机器。这对公司的市场覆盖率是个很大的限制。”
“那你现在研究的怎么样?”
“瞧那边的黑色石头。那东西叫煤,深山的矿区有时候能挖到这种矿石。能够剧烈的燃烧,比木炭还要好用。我正在研究,怎样让这种东西被利用起来。”
“能燃烧和动力又有什么关系?燃烧不是产生热吗?”
时间长了,安娜也成了好奇宝宝。米维尼斯反正也没什么食欲,所以尽量聊天以减轻舌头的压力。
“你忘了热气球了吗?热元素可以推动热气球飞上天空,为什么不能推动机器运动呢?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热气球是个很庞大的系统,而且热元素的运动方向就是向上的。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方法让热元素能够向可以控制的方向运动。”
“好象是个难题。呀,汤烧开了。”
安娜把小罐子从壁炉里提了出来,沸腾的汤冒出大量的蒸汽,从盖子的缝隙拼命的向外喷涌。米维尼斯眼睛一亮,将手伸到其中一股蒸汽上,居然颇为有力量。而这股蒸汽,不正是横向运动的吗?*2安娜正要揭开盖子,米维尼斯连忙伸手阻止了她。
“噢!亲爱的,你帮了我大忙了!”
“怎么了?”
“我现在要工作,恩,真是个不错的中午。帮我制图好吗?这样你就可以自己发现答案了!”
“乐意效劳。”
与此同时,白狼塞的兵器研究基地里,马洛斯先生再一次改良火铳,将火药和弹丸提前装到小金属筒里,然后通过更换金属筒来更换弹药。这样大大提高了装填速度。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解决点火缓慢的问题。每个金属筒后面都拖着一根引线,不是很方便保存。
然而,索里兰的火器技术不久被泄露了出去。格拉博收买了两名兵工厂的学徒,秘密派人将他们从白狼塞偷运出来。由于火药本来就是沙曼人的发明,因此火器技术很快在亚迪斯实验并发展起来。将火器大规模的用于武装部队,是格拉博最终在沙曼将领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
泄密事件之后,维里奥撤了白狼塞原守备长官的职务,召开了索里兰军第三次意见征集大会。这次,一名叫做蒙多萨的年轻人博得头筹。维里奥提升他为白狼塞的守备长官。
蒙多萨在建议书里写道:
“仿照SCM公司的成功先例,下官以为将产品标准化,然后将生产地和组装地分开的方法非常适合需要保密的机器生产活动。另外,研究人员也可以专业化起来,让研究弹药的只掌握弹药知识,让研究铸造的,只掌握铸造知识。如此,即使对方挖走我方一两人,也无法全面掌握我方军事装备技巧……”
若干年后,蒙多萨因为这篇报告被称为索里兰标准化生产模式的创始人。然而他本人却极端的佩服SCM公司的创始人哈伯,认为哈伯才应该担当这个名衔。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注1:水泥这种东西埃及人在5000年前就开始使用。但当时的水泥非常简陋。真正意义上符合现代水凝水泥标准的是罗马人用火山灰制作的水泥。这里引用罗马人的水泥。在煤被大量用于工业生产之前,水泥一直是比较稀有的建筑材料。现存罗马水泥的代表作是古罗马大竞技场。
*注2:这是个很YY的情节。1688年,法国物理学家德尼斯帕潘,曾用一个圆筒和活塞制造出第一台简单的蒸汽机。但是,帕潘的发明没有实际运用到工业生产上。十年后,英国人托易斯塞维利发明了蒸汽抽水机,主要用于矿井抽水。瓦特观察水壶发明蒸汽机的故事只是虚构的。实际上瓦特是蒸汽机的改良者,由于瓦特,蒸汽机被运用到近代工业中,成为了产业革命的标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叙旧
重新住进叔叔家的小院,维里奥伏在窗边,感慨良多。
对面房间,过去属于凯瑟琳,阿姨一直很小心的维护着,就像凯瑟琳未出嫁时一样。反正家中就阿姨一个人,闲出来的房子也没有什么用,倒是保持原样能稍微感受一点曾经的温暖。
阿姨是真的老了,60岁不到的妇人,竟然已经满头白发。和阿姨打招呼的时候,维里奥甚至有些无法正视她的眼睛。如此一双饱含矛盾和赞赏的眼睛,让他完全忘了一开始想好的客套的词汇。他总觉得阿姨在透过他欣赏另外一个人,也许,正是他的叔叔席诺斯。
为了不过于打扰阿姨的安静生活,维里奥并没有带太多的护卫过来。劳东带着个人战力最强的20名战士和他住在一起。由于弗兰特并不是个讲原则的角色,所以维里奥事先同城外的米加娜约定,如果城内有骚乱发生,不用等到命令就可以直接攻城。
实际上,弗兰特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有长辈帮忙收拾烂瘫子的纨绔子弟,坐在独裁官的位置上,他渐渐学会了在必要时刻的忍让。蒙泰多亚省的处理办法,就成功的给维里奥增兵制造了麻烦——尽管邓肯通过巧妙的方式增加了受训部队的数量,但这毕竟不同于长期集中训练的效果好。
住进雅塔的第二天,维里奥拜访了克拉索斯。由于之前的战败,和桑格里亚一样,克拉索斯已经失去了政治前途。西哈托家族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灭了,目前雅塔大部分家族都是追奉道瑞家族。在夕日的元帅那里,维里奥打听到了最近频繁出没在弗兰特身边的是萨尼乌斯普瑞特。
“说起来,你和那家伙之间还有点血仇。”克拉索斯完全没有了夕日的雄姿英发,只是整日里沉迷在盆栽和宠物身上,“你处死过一个叫阿兰提斯的人对吧?就是萨尼乌斯的亲叔叔。”
“这么说的确是不共戴天之仇呢!”维里奥笑道,“看起来是个聪明角色。听说最近雅塔城开始引进索里兰的技术,也是他提议的?”
“是啊。”克拉索斯有些落寞道,“你还记得吗?读陆军学校的时候,经常跟在我身边的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是萨尼乌斯。他那时候比我大一岁。角斗士暴动之后他开始为道瑞家的军团效力,我们也就失去了联络。后来听说他辞去了军队的职务,进入政坛。但是他一直混的很不好。直到最近,他的名字才渐渐在雅塔有人提起。相比起来,我倒是相反,最近似乎完全被人忘却了呢!”
“心中别老装着这些事。吃败仗不全是你的错。如果雅塔那帮人能够及时组织援军,你也不至于失败。”
“哎,不聊这个话题了。中午在这里吃饭吧。我让诺丽丝把凯瑟琳请过来。”
“算了吧。”维里奥神色有些低落,“弗兰特知道了,对大家都不好。”
“哈哈,你这家伙,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只是想让你见见弗兰特的儿子。还记得吗?你去南方的那一年出生的,叫艾里达斯,今年10月刚刚满15岁。”
“一个孩子有什么好见的……”
“还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次。”克拉索斯难得的露出恳切的目光来,“虽然现在和你谈朋友有些高攀的感觉。不过到今天为止我还是很感激你当年能救我一命。”
“好吧。”维里奥想了想,重新坐了下来,“就听你一次。”
克拉索斯招过仆人吩咐几句,又和维里奥聊起来。
“这些年变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弗兰特。不觉得他现在比以前沉的住气了么?”
“当然。”维里奥笑道,“劳东好久没发现过刺客了。”
“哈哈,那只是一个方面了。你的幕僚在蒙泰多亚的小动作,他其实都看在眼里了。其实,换个角度去看他,也是个很不容易的人。你了解过弗兰特吗?”
维里奥脸色有些难看,却看克拉索斯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于是也就释然。或许他并没有恶意。再说,以现在克拉索斯的立场态度,看起来就像是准备安度晚年的退休军官一般。
“多半都是面子上的事。除了这次联军抗敌,我和他的接触仅限于仇恨与刺杀。”
“这就对了。你们彼此从没试图了解过对方,所以,彼此都被对方的突然袭击杀得措手不及。”
克拉索斯仔细的剪掉盆栽上多余的枝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维里奥却陷入了很久没有被人提起的惨痛的回忆。
“首先是你对他的准备不足,只知道你和他有仇恨,可如何去同他斗,你却一直没找到方法。所以你冲动卤莽。你或许不知道,科迪索斯在世的时候,为了消除你在元老院造成的恶劣影响,好几次都不顾颜面的向弗兰特求情。”
克拉索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维里奥的双眼,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说到科迪索斯,当年我真的是被权力蒙蔽了心胸。如果当时不杀他,或许现在的共和国不会是这个模样。你还会是达卡利雅家的家臣,那之后的各种争斗和灾难都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了。继续说说你对我与弗兰特的看法吧。”
“呵呵。我以为,你在找到法赫雷迪这个幕僚之前,几乎都在盲目的探索将来的道路。无论是你个人也好,城市也好。能有今天的成就,除了佩服你的坚忍不拔以外,还得感谢老天实在给你太多机会了。正因为你以前很好对付,所以,弗兰特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说实话,在这次联军集结之前,雅塔没有人把你放在心上。一个外省总督,依靠风光不再的达卡利雅家族爬到现在的位置。说起来,也真的没什么值得提的。”
“是啊,我本人的确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可你们忽略掉的不仅仅是我个人,还有索里兰的人民。他们创造了奇迹。说起来,我只是给他们一个表演的平台罢了。”
“说的好,维里奥。”克拉索斯赞许道,“我想这正是索里兰选择你的原因。就我所知,索里兰城是个不问出身的地方。农夫可以做将军,女奴可以做总督夫人,学生可以做亿万富翁,外国的逃亡者也可做领袖。只要有能力,在索里兰,什么奇迹都可以发生。”
“的确如此。虽然这些事情有的也超出了我的想象。”维里奥微笑道,颇有些自豪。
“所以,当弗兰特突然意识到你的力量已经逐渐可以和雅塔平起平坐时,他很吃惊。就像你一开始惊讶于他的刺客能够无孔不入一样。之后,他决定对你改变策略。在萨尼乌斯的建议下他默认了你对蒙泰多亚的占领。你知道,他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吗?”
“愿闻其祥!”
“他准备建立大雅历安农省。既然省份兼并有了你的先例,那么他也如此去做,就有更充足的理由了。而且现在达斯威斯也在效法你的做法想合并卢迪斯省。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维里奥笑道,“看来这个国家离分裂不远了。”
“这没什么好笑的,维里奥。沙曼人还在亚宁,还在积极增兵。据说他们还在训练图林西亚人帮他们打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即使他们撤军,我们也必须面对接踵而来的内战!”
“放心吧,索里兰不是说模仿就能模仿的。自由索里兰,这个名字是用多少鲜血写成的。”
“哎,也罢。你现在事业如日中天,自然是自信的。和你说说弗兰特的过去吧。小时候,我的家族和他的家族,基本是属于同一个阶层的,只是一个在政界,一个在军界。他的爷爷伊兰斯多是个狠角色,年轻时干了许多大事,当然,也害死了不少人。也正因为伊兰斯多的强横,道瑞家的后人跋扈也是出了名的。所以道瑞家在雅塔黄金家族里一直算不上正派。凯瑟琳当年对弗兰特反感,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但是,小时候的弗兰特,却是个极文静柔弱的男孩。
“在记忆里,弗兰特是那种喜欢躲在姐姐裙子后面的男孩。对了,他姐姐是莱苏妮道瑞凯尔顿,现在的建筑大臣苏里亚斯凯尔顿的前妻。他姐姐比他年长9岁。这是个很幸福的家庭构成。维齐安哥哥在的时候,经常对我说,莱苏妮小姐是道瑞家的异类,她不仅仅没有沾上跋扈的喜气,反而善良大度,热爱自然。在文学和音乐上颇有造诣。而对在政治家的家庭长大的弗兰特而言,这位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呵护几乎让他的童年完全沉浸在亲情和幸福之中。父母没有给他的温暖,他的姐姐全都给了他。
“但是,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姐姐,给予弗兰特全部关怀、并被黄金家族的少男少女们喜欢的高雅女性,在她23岁的时候因为难产离开了人世。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对于当时刚刚14岁的弗兰特来说有多么的无法接受。”
“你是想说,从那以后他就变了,对吗?”
“是的。还记得他的第一个情妇捷琳斯卡吗?那个女人比弗兰特大了7岁。而后来弗兰特找的情妇,无一例外的都是比他年纪大的。你懂我的意思吗?他在寻找他亡姐的影子,他在寻找他幼年时的那个心灵的港湾。然而,随着他逐渐长大,逐渐走入共和国权力的顶峰,他也就离那个影子越来越远。”
说话间,外面有仆人同报,凯瑟琳带着艾里达斯来访。
“看来独裁官夫人还是对你有一些想法的。”克拉索斯笑道,“正常情况下,即使是诺丽丝的邀请,也不会这么快就到的。”
维里奥心里有些恼火,克拉索斯这个玩笑开的太大了!原来一开始就是准备去试探凯瑟琳的。难怪一直在说关于弗兰特可怜的过去,他渐渐有些明白克拉索斯的立场了。
作为黄金家族,竟管沉浮有时,但总体来说,他们的利益和雅塔的利益是一致的。
只有他维里奥,作为索里兰人,是个外省的总督罢了!
一想到这里,维里奥的心有揪起来。凯瑟琳专程过来,恐怕目的和克拉索斯是一样的吧!毕竟,她现在的全名是凯瑟琳达卡利雅道瑞,包含了两个黄金家族的姓氏!
和苔丝的衰老比起来,凯瑟琳几乎没有太多的受到岁月的影响。35岁的她比过去多了些成熟稳重,眉目间多了些自信和干练。在她身边,跟着一位大方俊朗的少年,维里奥猜测这大概就是艾里达斯了。
凯瑟琳是独裁官夫人,众人都是应该向她行礼的。然而在凯瑟琳面前维里奥僵了片刻,才像克拉索斯一样,以骑士之礼单膝跪下。曾几何时,在他青春少年的梦中,也是以骑士的礼节向心仪的她献上花束,或者在她走下马车时,牵起她的纤纤素手。然而多少年后,这一切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索里兰的总督夫人,一位女奴。
维里奥的身上毕竟流的是贵族的血液,他毕竟同眼前的贵族女子有着一段难以忘却的过去,他对凯瑟琳的情感,是不同一般的。他以为他能平静的对待,但是,他不能。
凯瑟琳非常平静的接受了一切人,包括维里奥的敬意。她像一切大人物、贵妇人一样吩咐“平身”,她像所有权贵都会做的那样坐到最正中的位子上。她的眼神没有在维里奥身上多停留一刻。反而是艾里达斯,略微有些好奇的多看了维里奥一眼。
艾里达斯刚刚15岁,尚未熟悉家门以外的世界。凯瑟琳一直把他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他受到尘世的污染。如今,他还不认识克拉索斯夫妇,自然更不认识维里奥。但那种似曾相识的亲近感却隐隐存在。或许是因为母亲身上也有一半的汉诺维家的血统吧。
凯瑟琳为儿子介绍在座的诸位。首先是克拉索斯夫妇。然后在介绍维里奥的时候,她特意多嘱咐了一句。
“他就是共和国现在谈论的最多的索里兰的总督,维里奥汉诺维。按照辈分,你还应该喊他一声表叔。”
“您好,维里奥表叔。很荣幸认识您。”
艾里达斯将手伸到维里奥眼前,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上午,弗兰特和他的初次见面。维里奥抬头注视着凯瑟琳的儿子,轮廓上有一些弗兰特的印记,但那双明亮而聪慧的眼睛,像极了凯瑟琳小的时候。他强压下心中奔涌的情绪,握上少年的手。
“你好,艾里达斯少爷。能认识如此优秀的你,也是我的荣幸!”
“这位是索里兰近卫军长官劳东将军。他可是个厉害的角色。”
凯瑟琳继续介绍其他的人,艾里达斯一个个向他们问好。也许是受到凯瑟琳的影响,维里奥觉得艾里达斯给他的印象不错,至少能让人把他和他父亲区分开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是艾里达斯在和众人交流。凯瑟琳只在儿子有疑问时帮忙解释一下。在维里奥的心中,艾里达斯的形象渐渐和生命中那个博学的导师重合起来,科迪索斯!
维里奥已经明白凯瑟琳的意图了。他想,她大概快要成功了。只是,她似乎搞错了一个问题。现在的问题是索里兰同雅塔之间的问题,已经不再是过去维里奥和弗兰特之间的问题。他放过弗兰特一回,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随着维里奥的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凯瑟琳的眼里终于出现了波动。她找了个借口起身出了客厅,并一直用眼神盯着维里奥。这是私下会谈的表示。维里奥跟了出去。
他们顺着西哈托家族雅致的石径像欣赏风景一样的信步游走。劳东也跟了出来,开始远远的缀着,维里奥打个了放心的手势,他才返回客厅。
目送劳东走后,维里奥回过头,发现凯瑟琳在盯着他。
“如果16年前你拥有今天的权势,历史会因此而改变吗?”
“历史不允许假设。”维里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或许那样,就无法让我们明白真爱与自由的可贵;就无法,让你拥有今天那个聪明伶俐的儿子。”
“这话真动听。”凯瑟琳冷笑道,“你突然搬到雅塔来,想做什么?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朝拜?还是想加快雅塔大家族的分裂,让你的索里兰教义统治更多的城市?”
“你说的也不赖。听起来满有那么点独裁官夫人的意思。不错,我是来搞分裂的。我需要在雅塔找一个支点,将来能够让我名正言顺的取得整个共和国权力的支点!”
“你在向我宣战吗?”
“噢,你千万别误会。”维里奥心中酸涩无比,却依旧装做毫不在乎,坚强的保持微笑,“现在,是索里兰和雅塔之间的战争,是一座自由、平等、互助的新兴城市,同专制、分化、冷漠的古老城市之间的战争。尊敬的独裁官夫人,这就是索里兰总督维里奥想对您说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我应该告辞了。”
“等等!”凯瑟琳叫住准备离开的维里奥,声音凄婉,“我有个私人请求。”
“请独裁官夫人吩咐。”
“你能不能,让艾里达斯去索里兰自由学院读书?据说那里,有现在共和国最先进的学术。”
“自由索里兰不问出身,永远对愿意遵守《索里兰宪章》的人开放。既然少爷有心向学,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但一切在雅塔的特权,在索里兰是行不通的。他必须通过索里兰自由学院的考试。”维里奥说到这里,微顿了一下,微笑道,“对于雅塔的青年而言,那些题目可能会有些难度。另外,我觉得您与其在这里说服我,不如去说服独裁官大人更合适。”
“你同意就够了。”凯瑟琳恢复她威严的本色,“我对艾里达斯的能力很放心。只是在他求学期间,还请总督大人能够确保他的安全。”
“那是当然。索里兰会确保每一位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合作
1282年的春天,对于索里兰,甚至整个共和国来说都是个值得纪念的季节。4月10日这天,独裁官弗兰特正式任命索里兰总督维里奥为财政大臣、任命萨尼乌斯为建筑大臣*。这一项任命对后来图林西亚的局势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多年后当人们评价这段历史时,给予弗兰特最大的褒奖,就是颁布了这条政令。
与这项任命紧密相关的人物还有克拉索斯和萨尼乌斯。而且,争取弗兰特和维里奥合作是项极端困难的工作,史官寥寥数笔的记载背后,是克拉索斯和萨尼乌斯不懈的努力。
这项计划的起点,还要从萨尼乌斯这个人进入弗兰特的视线说起。
作为阿兰提斯的侄子,萨尼乌斯本是作为家臣辅佐弗兰特的。首先是在雅塔战役第一阶段时,萨尼乌斯以出色的物资分配能力受到弗兰特的赏识;然后在第二阶段时他私下对弗兰特预言了塔林斯不会撤军的结果;最近的一次,是他向弗兰特建议的对蒙泰多亚的解决办法。
由于萨尼乌斯名声渐渐的响亮起来,加上觉得弗兰特对他言听计从,凯瑟琳便私下约见了这位道瑞派系的首席谋臣。结果两人的政见基本吻合——要保住道瑞家的势力,绝对不能和历史潮流对着干。如今索里兰已成气候,一场技术和体制的革命正在悄然拉开序幕,惟有顺应这场变革,并在变革中寻找容身之地,才是最终获得胜利的方法。
凯瑟琳知道自己和维里奥之间,实际上已经尴尬到无法平静的谈判的地步了。所以她让萨尼乌斯找一个能让维里奥坐下来谈判的人。萨尼乌斯首先就想到了克拉索斯。而维里奥此时又正好准备打通雅塔大贵族的关节,好为自己将来图谋更广泛的天地做努力,所以就有了最初和克拉索斯长谈的一幕。
之后,克拉索斯又找机会同维里奥谈了几次。起初维里奥对此表示反感。但克拉索斯对他说了一番话,让他最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同意和弗兰特坐下来好好谈一次。
“经过这么多年的政治生涯,你应该明白私人恩怨和政治利益之间总会有些矛盾的。”那天,克拉索斯说的很恳切,“全雅塔都知道你和弗兰特之间的血仇。但是总把这些东西挂在心上,真的对自己有一点点意义吗?想杀了弗兰特?你现在就有机会!索里兰在雅塔城外屯兵15万,只要你一声令下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可你没这么做,为什么?你自己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因为在你心底里索里兰的利益,活着的人的幸福早已经超越了那些死者的仇恨?!
“和谈不会让你损失什么。你自己也知道,屠掉雅塔不是你最后的目的。相反的,以不流血的方式达到最终的目的才是你最好的选择。而同弗兰特和谈能让你最终达到这个目的。现在沙曼人正虎视眈眈,我们必须要尽快决定这个国家的所有力量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下统一起来。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可以暂时让步,暂时牺牲,达成妥协。只要你同意,我敢肯定,达斯威斯会同意,莱比亚会同意,马上共和国就会抱成一团,马上我们就可以对沙曼人展开反击!
“维里奥,大道理我说了太多,再说下去也是无聊。为你自己想想吧。就算有一天你要统治这整个国家,也必须要依靠这个国家过去建立起来的文化、道德、法律体系,对不对?
“想想凯瑟琳,从一个天真的少女,到一个尽责的母亲,再到一个大家族的主母,她做的多么成功。难道你还不如一个女子的心胸开阔么?维里奥,活着的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维里奥同弗兰特的第一次会谈是3月6日。那天谈判非常不顺利,尽管有克拉索斯和萨尼乌斯在场调解气氛,依然是以维里奥和弗兰特的争吵而告终。
两个人消气后于3月12日第二次会谈,场面没有上次的激烈,但针锋相对依然不少,双方依旧没有达成任何建设性条文。15日的第三次会谈,维里奥把刚刚赶到雅塔的法赫雷迪带在身边,另外组织了高层军官,包括米加娜、德莫拉比等人旁听。由于场合的关系,这次双方都没再争论私人问题,问题集中在合作的方式上。
3月28日,双方经过长达半个月的仔细磋商后达成协议。军事上,索里兰军在沙曼人撤退之前不再单独行动,接受图林西亚陆军总参谋部统一指挥。而作为交换条件,索里兰军高级官员必须在总参谋部拥有三分之一的比例;经济上,索里兰同意向严重受损的戈文省提供经济援助,以减缓其缺少轻壮年男子造成的压力,作为交换条件,索里兰商人允许在雅塔自由开设工厂、店铺;政治上,索里兰同意停止收购外省土地,停止在外省建立索里兰人聚集区,作为交换条件,雅塔必须允许索里兰人在共和国范围内自由竞争,担任共和国官员……
4月2日,双方在这份被称为《雅塔联合公约》的文书上签字,第二天下午,达斯威斯省宣布加入公约,8日,莱比亚省宣布加入公约。10日,独裁官发布政令,公布了上面的那两条任命。
“我们之间的仇恨,等到赶走沙曼人以后,再一起清算!”
这是维里奥和弗兰特在公约之外达成的口头协议。
4月16日这一天,艾里达斯道瑞正好在索里兰城生活了两个月。而此时关于雅塔发生的事情也传到了索里兰。艾里达斯提起笔给母亲写信,告诉她这几天自己在索里兰见到的新事物,还写下了自己这几天的生活情况。菲丽莎夫人很慈祥,其他人待他也很好。他交了很多新朋友。
安娜也是艾里达斯的新朋友之一。艾里达斯现在借宿在总督府。算起来他是维里奥的亲戚,他抵达索里兰的第一天,特蕾莎小姐就和他混的很熟了。不过现在安娜最关心的是米维尼斯的行程。他必须去莱比亚一趟。哈伯在那边似乎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工程问题。
“主要是矿坑的稳定性问题。”米维尼斯轻松的解释道,“漏水、瓦斯气体都是隐患。当然还有违章操作。我的任务是尽量减少事故发生的可能。”
“好了,不用解释了。”安娜不高兴的替米维尼斯收拾行李,“说过了,我不会在意的。”
“可你脸上明显写着你很介意。”
“其实我每天都这样的,你没发现吗?”
“噢,那可能是我的错觉。”米维尼斯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走吧、走吧!”
“不,现在不行,我忘了一件东西。”
“我记得都给你收好了!”
安娜叉起手,对米维尼斯一脸的坏笑没有警觉,直到他吻上她的唇,才让她明白这小子的意思。
“好了,现在就齐全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真是个……,不错的小子。安娜心中甜蜜的想。
维里奥上任后,首先把弗里德先生从索里兰请到雅塔,将“索里兰商业银行(SCD)”引进共和国首都。而同时,萨尼乌斯奏请独裁官批准了整顿雅历安农省内道路的建议。一个月后,由数位总参谋部高级将领共同进言,向独裁官提出了非常著名的《忠武令》,倡议国内有能力战斗的男子,都应该向共和国效忠,为共和国抗击侵略做贡献,同时,主张各地领主应该以大局为重,将手中的私兵全部编入国家的编制。
这部法令最大的作用并不在于增加了共和国的兵源,而是终结了图林西亚贵族多年来形成的撰养私兵的传统。当然,正因为如此所以《忠武令》最开始推行的并不顺畅。雅塔守备军团甚至还发生了很大的骚动。好在索里兰集团军就在附近,所以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在肃清一大批反对者以后,雅塔在萨尼乌斯和维里奥的努力下开始效仿索里兰进行一系列的改革。而弗兰特在这段时期非常的配合。到1283年年初的时候,雅塔政坛基本已经形成一个相对集权的体系。众多支持弗兰特的雅塔大家族和那些站在维里奥一边的外省总督逐渐找到了利益的平衡点。
这段时间内,在安娜身上发生了一段难忘的经历,虽然结果不坏,但的确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米维尼斯进入莱比亚矿区的时候,哈伯和SCM公司的一部分工程师已经在现场忙碌很多天了。意外的,在哈伯身边居然还有格罗丽娜的身影。米维尼斯不知道哈伯是如何做到“世界第一”的,但很显然格罗丽娜和哈伯亲昵的情形上看来,他真的做到了。
在和老朋友调侃片刻后,米维尼斯决定随几位工程师下井勘测一番。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顺着黑暗的坑道慢慢下降。一开始一切顺利,可是当他们下降到200米的时候,哈伯听到矿坑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那一刻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哈伯疯狂的想冲到井下救回他的朋友,还好在几位工人的阻止下才没有出事。矿场的管理层将这片矿区封锁起来,组织人员救援,同时,向索里兰传回了这个坏消息,并由SCM总部通知那些工程师的家属。
安娜是在送特蕾莎小姐上学时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她的感觉,就像是从火炉旁被硬生生的扔进结了冰的水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完全失去了活力。在其他人越来越悲观的议论声中,她的心渐渐的凉了起来。她开始回想和米维尼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菲丽莎好心的给了安娜一个月的假期,让她去莱比亚等候最新的消息。特蕾莎小姐也会帮她擦拭眼泪,安慰她,告诉她米维尼斯哥哥会没事的。
谁也没有预料到米维尼斯能够带着7名工程师从坍塌的矿坑下面生还。但是他做到了。当安娜带着绝望来到莱比亚矿区时,等待她的却是个让她差点以为是开玩笑的好消息——米维尼斯刚刚从矿坑下被救了出来,正在哈伯专门安排的病房里修养。
“百分之五十的运气加上百分之三十的智慧,再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坚韧和勇气。”米维尼斯虚弱的笑道,“还有百分之两百的想见你的心情,我战胜了死神,返回你的身边。真好!”
“闭上你的嘴!”安娜泪如泉涌,“好好休息!”
“呵呵,真遗憾哪,本以为应该可以养好伤回去的。现在这样子,太狼狈了。而且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真失败啊!”
“傻瓜!”安娜更心酸了,手指轻触小米苍白的唇瓣,“你能平安的回来,就是给我的最好礼物!”
1283年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亚迪斯已经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兴旺。沙曼上将格拉博想当图林西亚战区统帅的提议再一次遭到女皇陛下的驳回。然而女皇陛下却没有更多的表示,似乎她并不反感格拉博如此赤裸裸的“骚扰”行为。格拉博把这种状况归结为两点:第一,女皇陛下已经有意图让自己放开手脚,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理由;第二,目前图林西亚力量越来越强,而相对的,沙曼国内反战声音越来越高涨,女皇陛下现在正在继续作战与和平撤军之间徘徊。
“微臣的想法是,首先作为皇帝,陛下不应该心生怯意;其次,就算是陛下出于利益考虑,认为有必要从图林西亚撤军,也必须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在获得足够多的政治、经济利益后撤军。断不可因为一时救急坏了大局!”
格拉博的信从来都是不经过宰相直接呈到女皇面前的,这次也不例外。波米丽娜看上的就是格拉博什么都敢说的个性。经过油滑的宰相筛选过的折子,很少有敢于如此直白的揣测圣意的,更不要说用这种近乎“教训”的口气写作了。
波米丽娜随手将格拉博的折子收到专门准备的“格氏”专用的木盒里。
看来这个格拉博还是没长进多少呢,如此不沉稳,还需要再让他磨上些时候。
现在女皇最担心的问题,就是雅塔方面似乎已经准备集中全部力量发动反攻,而帝国在图林西亚的兵力并不足以抵挡。
如果这次格拉博的“东图林西亚共和国”真的能够作为抵挡雅塔的一道防线,倒不妨战后就提格拉博为图林西亚区统帅。
(*注:没有找到有关中央官员能否继续担任地方总督的例子。我想实际上应该是不可能的。著名的反例是恺撒为了争夺罗马的权利扔掉了西班牙总督的职务。所以,这里不辞掉索里兰总督一职,属于YY。在古罗马共和体制下,总督职务,通常由卸任的执政官或大法官担任的。恺撒担任西班牙总督是在大法官职务卸任后,而担任高卢总督则是在执政官卸任后。在这个问题上整部文并没有做具体的介绍,如果按照默认的罗马体制的话,是存在很大漏洞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决战
自从维里奥被任命为财政大臣以后,他在雅塔就有了私人官邸。但他一直没有把家人从索里兰接过来。一方面他认为这里不安全;另一方面,两个女儿在索里兰有更好的接触新事物的环境。诺大的官邸里住满了近卫军战士,另外还有从索里兰选派上来的优秀学生,帮助维里奥管理政务。
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维里奥瘦了许多。因为忙于政务的关系,他的武艺也渐渐在荒废。他写信给菲丽莎,抱歉自己不能回家陪着她们,虽然懊恼但无济于事。他从雅塔的朋友那里借了很多古籍送到索里兰让小女儿伊兰达学习,因为他听说今年刚刚5岁的小女儿非常喜欢卡蕾娜夫人给她讲述古老的故事。他还托雅塔最有名的裁缝给特蕾莎缝制了一套漂亮的裙子,因为菲丽莎告诉他大女儿现在已经到了会打扮自己的年龄。
维里奥收起笔墨,抬头,窗外的树叶又开始枯黄,已经是1283年的秋天了。
雅塔的改革,最近遇到了瓶颈,尤其是在废除贵族特权方面阻力非常之大。作为财政大臣,维里奥原先预计在两年内如同索里兰一样推行税收登记工作,然而一向对他的工作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弗兰特突然反对了他这个提案。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证明索里兰和雅塔短暂的合作正徘徊在危险的边缘。
推行税收登记工作的实际意义,并不是确认税源这么简单,而是通过这种形式确定普通公民对国家的直接义务。过去,图林西亚的领民将税收交给领主,由领主向省财政司上缴,最后再由各省总督向共和国财政大臣上缴。这个过程给予各领主和总督很大的财税大权。而推行税收登记后,国家将根据每一个经济体登记的实际生产经营规模予以征税,避开了领主和各省总督,削弱了大贵族对地方的财政控制,所以,这项工作受到了绝大多数贵族的反对。
包括一直非常明智的萨尼乌斯,这次也站在了反对派的立场上。
维里奥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和法赫雷迪在提案之前就仔细研究过可能出现的情况。望了一眼桌上的辞职书,维里奥深深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弗兰特能让步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自己也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可以独力改变整个雅塔。在这座拥有他太多记忆的城市挑起内战终究也不是他想要的。拿起辞职书,维里奥将它撕成碎片。法赫雷迪进来是,正看到着一幕,他的嘴唇稍稍有些抽动。
“对不起,法赫雷迪先生。辜负你的期望了。”
“呵呵,若大人能做的出来,倒也不是大人了。”
维里奥听出了法赫雷迪话中的调侃,情绪好了许多。
“米加娜那边有消息了吗?总参谋部准备什么时候发动反攻?”
“明年春天。”法赫雷迪顿了顿,继续道,“我认为有件事比这个更重要。”
“先生担心什么?”
“大人今年39岁了,您是不是应该提前培养几个能够彻底贯彻您的统治意图的接班人?”
“你是说,”维里奥眯起眼睛,“继承?”
“算不上。”法赫雷迪笑道,“只是一群能够将现在的政局维持下去的人,没有受到过去政体的影响。比如兰德斯,比如邓肯这种在索里兰环境下成长的青年。”
“切!”维里奥怏怏垂下眼睑,“还以为先生突然回心转意了。”
“这种事情,轻易是不会改变观点的。”
“说的也是。这件事先生觉得交给谁办最合适?”
“论办事能力,坎佩拉斯最为适合;论对您忠心耿耿,可以交托给劳东大人;若要论对索里兰负责,您可以交给海伦夫人。不过……”
“请先生直言。”
“不过这些人都有各自的主观倾向,并不是好的选择。一个国家,一个政体,如果只有一个声音,无论这个声音是支持独裁还是民主,最终的本质都会变成独裁。所以,让有倾向的人去做这件事并不合适。我认为,大人应该选一个有威望而又没有政治倾向的人去办这件事。”
“先生可有合适的人选?”
“司法官维苏里大人,是这件工作的最适合人选。”
维里奥心头一动。维苏里?说来也是,除了顽固,那家伙还真是个不偏不倚的角色。
“不错!既然如此,我这就写信给他,着手考核一批优秀青年。”
图林西亚人在抓紧时间改革的时候,沙曼人正在逐渐削减在亚宁省的驻军。格拉博在亚宁建立的傀儡政府逐渐发挥出了作用。同一时间,图林西亚人对沙曼人也展开了外交攻势,不仅仅在上次战争中吃亏的沙曼人的夙敌西米尔顿又在蠢蠢欲动,而且被征服的那西人在潜回国内的赫拉尼奥与蒙戴尔的组织下又开始零星的反抗。
情况对沙曼一天天严峻起来。尽管女皇陛下采取了很多方法对被占领地区进行安抚,但民族文化的差异不断的导致新的抵抗的产生。从图林西亚战区调回首都的塞尼积极的投入到安抚占领区的工作中。他建立了很多由当地人组成的政府。按照他的思想,的确在短时间内让大片的占领区安静了下来。但是这里面依旧存在一个严重的冲突——由于要供养两个政府,人民的负担加重了。在富饶的亚宁省,格拉博建立傀儡政府、组建傀儡军队的做法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麻烦,但在一些贫穷的地方,这样做无疑是在埋下炸弹。
然而最初塞尼这么做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沙曼国内也没有人会想到这个问题。
在1284年春季的决战来临前,塞尼的确为沙曼人创造了一个有利的决战环境——后方稳定,补给线安宁,财政收入空前提高……
由于在撮合维里奥与弗兰特合作上的功绩,克拉索斯被军事特别法庭赦免,重新拥有了指挥权。然而现在的克拉索斯依然不如过去风光。他只是雅塔集团军的一个军团长,麾下5千人马供他差遣。有趣的是他的营地离索里兰军非常近,因此他可以经常到维里奥的军队里窜门。时间长了索里兰军上下将领都对他非常熟悉起来。另一方面他同维里奥的联系也比较频繁,给人的感觉就是,克拉索斯最近抓住了维里奥这根救命稻草。
雅塔的决战开始前,安娜和米维尼斯举行了婚礼。21岁的“发明大王”娶了比他大10岁的家庭教师,这个相当新潮的题材当然被索里兰晚报*1的记者们痛快的炒做了一番。
结婚让安娜发生的最大大变化就是脸上的笑容明显丰富了起来。另外在米维尼斯和她的不懈努力下,她的手艺也渐渐有了大厨风范。她没有辞掉照顾特蕾莎小姐的职务,因为她实在是喜欢特蕾莎小姐,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教给小姐。而菲丽莎的考虑则是,特蕾莎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个男孩个性,疯癫、蛮横,还有些暴力,唯一会让她变的非常听话像个女孩的人就是安娜。只要安娜小姐轻抚特蕾莎的头发,就能让女儿像小宠物一样乖乖的躺在安娜小姐的怀里。
“看着真有些伤心呐!”菲丽莎不无惆怅的自语道。
听见母亲的感叹,小女儿伊兰达从温暖的双臂中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母亲略有些失落的脸。
战争如预计的那样在1284年3月5日这一天开始。
为了这次大反攻,独裁官弗兰特集中了他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在连番新政策的刺激下,此时就算是国内最狭隘的人也开始为击败沙曼人和伪共和国政府贡献力量。
索里兰军依然是先锋。然而这次参战的索里兰军不仅仅有陆军,还有一支不大的舰队。这些军舰从索里兰港出发,沿波斯维尔河顺流而下,开到雅塔,再逆流进入亚宁战区。维里奥的意图非常明显,他们的目标不是塔林斯,而是窃取了索里兰火器技术的格拉博!
索里兰军行进速度很快。在军舰的帮助下,加上维里奥战前专门让兰德斯送了一大批战马过来,如果现在沿河道前进,他们可以做到一天60公里左右的行军速度。对于一支携带重型武器和大量粮草的部队,已经相当不容易。
维里奥并没有上战场。作为财政大臣他主要负责战争的后勤补给问题。这个工作类似于角斗士暴动时科迪索斯所做的事情。他相信这种循规蹈矩的大规模作战,米加娜就足够完成任务。
这场战争作为沙曼与图林西亚之战的转折点,自然是以图林西亚人的胜利而告终。然而这个胜利却来的不如想象的那么顺利。如果不是老天眷顾图林西亚人,也许这一仗的胜负还很难说。
后世大陆上的吟游诗人为这场波澜壮阔的大战编纂了非常非常多的故事。然而史官记载的和维里奥听到的报告,都只是非常简单的大概情节。
战役的兵力对比,大约是60万图林西亚人,沙曼方大约是25万人,伪军大约是30万人。图林西亚人在反攻中将亚迪斯作为攻击重点,因此其右路力量强大,由索里兰集团军担任。左路雅塔集团军对抗塔林斯的20万沙曼本土士兵和10万伪军,但是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歼灭敌人,只是为塔林斯施加压力,为争夺亚迪斯做准备。负责掩护两支攻击部队的是乌图集团军。
推行《忠武令》后雅塔集团军的数量激增,战斗力也有所提升。所以现在的雅塔集团军和最开始看见沙曼人就腿软的那支军队已经截然不同。
问题最初还是出现在乌图集团军。
由于索里兰集团军的速度很快,在经过一个月的行军后,乌图集团和索里兰集团间被拉出了一个大约150公里的缺口。米加娜决定原地等待三天,以使乌图集团衔接上以后再继续接近目标。然而这个时候在河北岸中军间的战争已经打响。塔林斯的迅驰军团冲跨了雅塔集团的两个军团,大约有4000溃散的士兵被塔林斯的一个精锐军团追赶,从卡洛斯堡以北80公里的地方冲入了乌图集团的范围内。
这给乌图集团的统帅们一个很糟糕的印象,他们以为敌人已经突破了中军和侧翼之间的节点。于是他们下令部队偏向北移动。这样就使他们脱离了原先安排的行进方向。米加娜在原地等了三天,发现乌图集团并没有准时到达,等派出信使追寻时,发现乌图集团在北岸平原上迷路了。
这个糟糕的消息不仅传到米加娜耳里,更传到了沙曼统帅塔林斯耳朵里。
迫不得已,米加娜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亚迪斯,秘密渡想要同乌图集团在新的集结地集合。然而她的举动被格拉博的探子发现。格拉博准备做一个口袋,让索里兰军团来钻。
格拉博的这个冒险举动在一开始看起来的确很疯狂。但他非常明智的利用了乌图集团指挥官的路痴行为和米加娜的一丝不苟。他派出几支小部队,装成声势浩大的在图林西亚人面前频繁出没,又让人摧毁亚迪斯附近的所有农庄,在井水里下毒,把家畜杀死,满地溅上鲜血。
故布疑阵让乌图集团的指挥官有些惊慌。他只能凭借直觉向东前进。而米加娜心急如焚。她虽然明白格拉博有很大的阴谋,但为了整个战区的协调,她继续向乌图集团靠拢。
实际上格拉博离成功只差了一步。他将索里兰军和乌图军引入口袋以后,先集中优势兵力在两天内击溃了乌图集团,接着将主力调回来进攻索里兰集团。米加娜指挥部队沉着应战,并逐渐向河边靠拢。即使这样,看起来不用多长时间索里兰军肯定是沙曼人凶猛攻击下的美餐。
然而,这个时候神选择了眷顾图林西亚人。
闻迅赶到的索里兰舰队在沙曼人发动大规模冲锋时对准敌军中军进行了一次火炮齐射。密集的炮弹放倒了格拉博的护卫,也让他严重受伤,不能继续指挥。通过望远镜,米加娜发现了这一情况,于是带领索里兰军集中所有力量向格拉博倒下的地方猛攻。伪军部队很快溃散,不久沙曼人也支持不住,想逃回亚迪斯。然而索里兰舰队封锁了河面,很多试图泅水逃跑的人都被舰上的火枪手射杀,一时图林西亚河面上浮尸成群。
清点战果时,米加娜才发现绝地逢生的索里兰军击败了装备精良的格拉博部25万大军。这个胜利被认为是最终迫使沙曼人向东撤退的起点。
米加娜在一群伤兵中找到了格拉博。这位青年将军被弹片击穿了肚皮,内脏也有一些损伤,好在并不太严重,只是流了很多血,非常虚弱。吩咐大夫尽量好好照顾他,米加娜开始向雅塔写信汇报情况。
三个月后索里兰军攻下了亚迪斯城。眼看失去了依托点的塔林斯将军意识到继续留在亚宁是不明智的举动,于是向维兰特一线撤军。*2
雅塔战役第三阶段以图林西亚人戏剧性的胜利告终。然而不久之后,胜利让图林西亚人之间发生了巨大的矛盾,最终导致了共和国的分裂。
(*注1:第一份现代性质的报纸是英国于1665年刊行的《牛津公报》,距今天340年历史,比产业革命还要早了100年时间。而世界上最早的报纸则说法不一,但追究那些贵族阅读的小卡片没有什么意义,这里以现代报纸为基准。)
(*注2:战争场面略了去,觉得枯燥无聊而已。其实战争本来就是枯燥无聊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闻
“抬起头来!”
“我已经抬的很高了,长官!”
劳东正要发作,维里奥笑着制止了他。这个俘虏有些意思。
“叫什么名字?”
“你的情报官员这么差劲吗?还是说你根本不信任他们?”
“你在试图激怒俘获你的部队的最高元首。”维里奥笑道,“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哈哈,”俘虏大笑起来,张狂无比,“似乎也没什么坏处呢!”
“这可不一定。若你配合,也许我能让你活命也不一定。”
“所以说嘛,不会有坏处的。”
俘虏闪亮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维里奥,他心里越发对这个沙曼青年感兴趣起来。当然,欣赏是一回事,买帐又是另一回事。维里奥决定最后激他一激。
“你可真是忠臣呐!真弄不明白,你们沙曼男人都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小丫头撇家舍业的到这里来打仗,连个收拾尸首的人都没有,值得吗?”
非常满意的,维里奥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波动,不过,不是动摇,而是蕴怒。很好,能生气就代表有破绽。马波特,那位斗士老师的话维里奥还深刻的记在心中。不过,那位沙曼军官的平复能力也是超群,只是一刹那,又恢复了张狂不羁的模样。
“嘿嘿,你们这些迂腐的图林西亚人,不会明白的。”
“也许吧。”维里奥决定继续刺激对方,“也许你们是为了她的美貌?这么说你们倒也不迂腐了,只是,为美貌的女人而死这种粗浅的举动也挺符合你们这些野蛮的沙曼人!”
“她可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俘虏终于火了,“嗖”的站起来,不过吼出一句后发现场合不对,又颓然坐了下来。
“不说话了?不狡辩了?还是心虚了?或者,你真的是为那女人上战场的吧?”
“你给我住嘴!”俘虏不耐烦的打断道,“总缠着这个问题烦不烦?你怎么就不谈谈要怎么处罚我什么的,这样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要是把你处理了,我先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维里奥神秘一笑,“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她对你有没有一点意思呢!”
“别想了。陛下会以帝国为重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好遗憾了。劳东,把这个又臭又硬的家伙送到伙房烧火。”维里奥大大咧咧的叫道,“不过,如果亲爱的格拉博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对帝国女皇陛下转告的话,请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格拉博挥一挥还缠着绷带的手,自信满满的走了出去。背后,维里奥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只需要制造机会让他开口了。
劳东送格拉博出去后不久便返了回来,正准备带上近卫军回雅塔城,米加娜进来报告说有几个索里兰人要见他。据说,是《索里兰新闻》的记者。
“记者?”维里奥和劳东面面相觑,“那是什么东西?”
“是人!见吗?”米加娜的回答直截了当。
“专程从索里兰跑过来见我的吗?”
“是。”
“那……”维里奥征询的看一眼劳东,后者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后来人们知道1284年8月2日这天是维里奥第一次接受记者采访的日子,然而当时的情况,却绝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愉快。实际上,维里奥是把他们当贼来防备的,两列近卫军战士守卫在总督身侧,手上刀斧森森,让随行的两名抄写员不约而同的吞起口水来。
只有米莉小姐轻松如常。
维里奥观察着访客,当先的是个20出头的女孩,碧蓝灵秀的双眼显得泰然自若,一张白皙明媚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她身后两名有些窘迫的男孩,似乎是被森严的气势所吓,有些颤抖。对比起来,女孩自然就给维里奥很大的好感,当然,也有格外的警惕了。
“愿真神赐福尊敬的维里奥大人。”
女孩一开口,维里奥立刻意识到她是艾蜜尔的信徒。如果是图林西亚圣殿的信徒,那么问候语肯定是“愿众神赐福尊贵的……”。如此问好打消了维里奥一半的疑心。凡是反对他的人必不会信新教。于是他稍微把表情放的柔和一些。
“也愿神赐福你!请不要拘束。为客人上座!”
宾主落座寒暄,之后米莉提出来意,维里奥也大概搞懂了这三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原来类似于刺探情报,然而却和敌方的探子不同,他们显然是为了满足商人对政策需要和公众对国家大事的好奇心。
“我知道这样对您来说很为难,所以我们专程从索里兰赶来。上午我们去雅塔城您的官邸,仆人说您在军营里,所以我们就赶了过来。”
米莉说的诚恳,加上危险人物不会选在军营而不是官邸作案。所以维里奥此时已经基本消除了对他们的疑虑。采访到现在才变得像是一场媒体活动,而维里奥非常荣幸的担任了索里兰历史上第一位官方新闻发言人。
“好吧!”维里奥钩起唇角,“你们,或者说,你们的读者,都喜欢什么问题?”
米莉那紧张的小脸上明显有松了一口气的兴奋表情,她在维里奥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一个笔记本,打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问题……
“这都是吗?”维里奥有些心悸的试探着问。
“不,为您准备的只有25个问题。”米莉想了想,觉得对总督有些失礼,于是有些脸红的补充,“我准备办个专刊。但是,您知道,像我这种没有什么声望的小记者,需要拿出点有分量的东西才行。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不打紧。”维里奥礼貌的伸手做请的手势,“小姐提问吧。”
“恩。这些天有传闻说,雅塔高层在亚迪斯的事情上有严重分歧,是真的吗?”
维里奥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是的,这里有些思维方式上的差异。有人想把为沙曼人做过事的市民全部处死,我想这是个适得其反的做法,所以持反对态度。”
“那您对那些人的态度是什么呢?您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我认为他们是无罪的。他们只是市民,只是为统治者工作。在图林西亚人统治的时候,他们为图林西亚人建设城市,上缴税金,保卫安全;沙曼人统治的时候,他们为沙曼人做同样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过错。反而,有错的是图林西亚的高层,他们作战失利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维里奥说的义愤填膺,女记者和那两位书记员则不停的记载着。访问在2小时后结束,维里奥把米莉小姐送走以后显得相当的兴奋——催眠别人的同时不小心催眠了自己。
“喂,已经走了!”第一个醒的是劳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口才这么好!”
“那证明你现在的文化素养提高了。”维里奥的话没什么好口气。
“啊!竟然是这么个凄惨的理由吗?!不过,你刚才真的是坦白从宽呐!不会……对那小妞……”
“说什么呢!”
“哈哈,男人40嘛——嘿,你有多长时间没回索里兰了?”
“很久啦!”这话戳到维里奥痛处,“劳东,我有个想法。”
“厄?怎么了,突然这么低落?”
“我觉得现在是个机会,不过,你知道,比起增加权力,我更希望所有人能活的更快乐些。”
“到底是争取权力破坏了人民的幸福呢,还是取得更多的权力给予更多人幸福呢?你一定在想这个吧?”劳东嬉笑道,“这是看起来像个悖论。其实呢,既然你有这种仁慈的想法,那么把人民掌握在自己手上远比寄托在那些豺狼的怜悯上要可靠的多!”
“你真是了不起的人,劳东!”维里奥望向远方,索里兰的方向,“其实我刚才骗了那位小姐。我真正想的是,那群疯子要杀人就让他们杀去吧。如果其他沙曼占领区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呢?他们会拼死反抗吧!而我准备就此机会辞职,一方面表明袒护亚迪斯伪政府工作人员的立场,另一方面,可以让那些人对雅塔彻底失去信心!”
维里奥转过身,淡淡的眼神如同鬼魅般慑魄,连劳东都不禁一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维里奥刚才犹豫了,于是长叹一声——
“哎,会死很多很多的人呐!”
因反对独裁官对亚迪斯降军的残酷处罚被驳回,共和国财政大臣维里奥于1284年8月15日正式向独裁官递交辞呈。
比法赫雷迪提议辞职晚了一年,而且现在沙曼人开始不支,也让雅塔有余力处理自己的事了。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维里奥拨起马车的帘子,望着队伍后面越来越细小的雅塔城墙。
自从亚宁战役失利之后,沙曼人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占领地的原住民听说沙曼人在图林西亚吃了败仗,纷纷骚动起来,加上赫拉尼奥这样的顽强抵抗者的组织,叛乱很快壮大起来。而女皇本人又不得不面对国内诸多的反战声音。
她意识到必须尽快做一个了解,让沙曼军队和平撤离——亚宁的失利让她终于意识到征服大陆是个多么天真荒谬的政治玩笑。所以,她给图林西亚前线的塔林斯下令,务必在战区内取得一次大的胜利,作为谈判的资本!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女皇动用了国内最后的兵力,连皇室禁军都有一多半上了战场。这的确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反对沙曼的各国早就将目标锁定到沙曼首都,如今皇城防备力量明显削弱,给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制造了机会。动用禁军后的十天内,有4名大臣在家中被暗杀。
“是我的错吗?”
坐在兄长的书房,波米丽娜强忍着泪水,却依旧无法控制感情的宣泄。她问自己,她想知道答案。明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的,明明沙曼军队在几年前还是所向披靡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让她遭受如此失败!
她是多么不想接受这个结果,然而毫无办法!
维里奥辞职后桑格里亚的大哥,达卡利雅家的家主图卡西被独裁官提名为新的财政大臣。与此同时,解除了危险状况的共和国宣布今年年底举行元老院大选。然而此时还能够组成元老院的雅塔贵族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大批人在雅塔经济改革过程中被清洗出门,亲道瑞派贵族、支持索里兰的贵族以及一些大商人的力量在雅塔城占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另外,军队的结构发生了本质变化。大量平民参加军队,打破了国家武装属于贵族的传统。同样的,由于士兵不再由大家族给养,其效忠的对象逐渐由黄金家族向文官政府转移。
然而这一切在发生之时并没有人明白其中的意义,除了已经经历过这一切的索里兰人。
萨尼乌斯随后宣布了一条新的法案,允许平民参与明年的元老院选举,并给予平民三分之一的席位。这在雅塔历史上是个创举,同时极大的笼络了雅塔的大商人阶层。
图林西亚和沙曼的战争还在进行,塔林斯收到女皇的信,他明白这一仗不可以输。然而兵败如山倒,即使是过去叱咤风云的他也无法挽回大局。在给图林西亚军重创后沙曼人终于彻底丢掉了高原阵地。塔林斯带领剩下的沙曼战士从努比亚山口撤退。而“东图林西亚共和国”在坚持抵抗三年多以后才被元老院消灭,这都是后话了。塔林斯最终在努比亚山口以南构筑了新的防线,将共和国的追兵挡在了国境线内。而此时共和国内部的变化依然在缓慢的继续着。
维里奥把沙曼人战败退出图林西亚战区的消息告诉了格拉博,这次,年轻的沙曼将领终于有些动摇了。
“如果你再不合作,也许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的女皇了。沙曼帝国看起来时日不多了呢!”维里奥笑道,“说起来你这家伙也倒霉的可以,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那么好的作战计划被一颗不张眼睛的炮弹交代了,哈哈哈……”
“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站的近了点吗?!”格拉博激动的站起来,维里奥觉得他不会是因为自己被嘲笑而发怒的,因为他的眼神更像焦急而不是恼羞成怒。
“对于高级统帅来说,”维里奥继续和他玩游戏,“站的离前线太近也是欠考虑的行为。你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小天才?”
格拉博狠狠的回瞪了一眼,不过在双方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跑上去拉起维里奥的袖子。
“告诉我,告诉我现在沙曼怎么了?皇城怎么了?女皇怎么了?”
“想通了?可不能后悔的哟!”
格拉博咽下口水,有些紧张和无奈。
“先说说看。”
“索里兰的政策和雅塔的政策完全是两回事。”维里奥眨眨眼睛,微笑道,“我只需要你能帮我引见你们伟大的女皇陛下,剩下的事情由我们来谈。你觉得如何?”
格拉博瞪大了眼睛,这家伙疯了吗?
“你是说,你要去沙曼?”
“太危险了,让你们的女皇陛下到索里兰来吧。”维里奥斜眯着眼道,“路线我都为你想好了。从沙曼皇城出发,二十天后抵达沃尔多王国,从这里出海,再过二十天抵达达斯威斯。我会派人伴成商队护卫到达斯威斯迎接。接下来是二十天的内河航线,总共大约60天时间,我们就可以在索里兰好好的谈一谈大陆今后的霸权问题了。”
格拉博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在地图前手舞足蹈的维里奥。这家伙,真是比自己还要疯狂的多呢!以前听说索里兰盛产疯子,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不过,听起来的确有那么些道理……
等等!差点被他灌了迷药了。这可是女皇陛下!她的安危关系到沙曼帝国的存亡!如今的关头上如果女皇有什么闪失,帝国大概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吧!
“这是不可能的事。”格拉博颓然的笑道,“您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让女皇陛下陷入危险的。”
“你这个臣子,做的不够本分呢!你问过陛下本人的意思的吗?你够资格替她本人说话吗?只是让你写封信当个信差而已嘛,你不觉得这也许是帝国扭转局势的一个大好机会吗?”
格拉博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个家伙,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和自己,厄,有的一拼!
“我……我试试吧……你先告诉我,沙曼怎么样了?陛下她怎么样了?”
“呵呵……”维里奥微微一笑,“可不能试试看!如果你能把这事做成了,从今后我们就是盟友了。我可以——考虑将索里兰军从前线撤回来,你看怎么样?!”
格拉博瞳孔放大……
“这是《索里兰新闻》。”维里奥递给沙曼人一张纸,“你想知道的都在上面。平时没事多留些心,索里兰这地方嘛,只要自己肯动手,大部分问题都能轻松搞定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密访
“这样就行了吗?”
送走沙曼人,维里奥来到里间,法赫雷迪微笑着点点头。
“如果没有意外,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虽然沙曼皇帝是个女子,却相当有胆略。从她登基后解散政府和带领禁军征讨西米尔顿就可以看出来。大人不必担心。”
“是啊。”维里奥安心下来,“现在该考虑达莫克方面了吧。可是,这又该由谁引见呢?”
“这个更容易些,只需要派使者找卡尔将军就可以了。”
“卡尔……他和我好象不怎么对路。是个难搞的家伙。”
“只需要一个人的一封书信,卡尔肯定会帮忙的。”
法赫雷迪依旧那么自信,维里奥有些讶异。
“谁?”
“米加娜将军。”
“她?”维里奥皱起眉头,“她现在在前线,从她那里索来信件再派去使者,恐怕来不及了吧。”
法赫雷迪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来,维里奥目瞪口呆。
“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准备好了。米加娜将军用左手写字甚是辛苦,大人一定要选个可靠的人才是呢!”
“那是当然。”维里奥笑了笑,多看了法赫雷迪一眼。
特蕾莎撑着小脑袋坐在“牙齿树”下的草坪上,安娜温柔的为她清理着头发上的杂草。刚刚在草坪上打滚的时候沾上的。虽然已经11岁,虽然在外人的眼里看来特蕾莎小姐风度翩翩博学多识,而且还有一手的好武艺,但在总督府后院的那一方天地里,特蕾莎依旧是那个肆意妄为的疯丫头。四年过去了,当初埋下的那颗牙齿“长”成了一棵小树,特蕾莎也渐渐懂事了。
总督回来以后,安娜发现莎莎就习惯于撑着小脑袋望着总督府的二楼,那个位置应该是总督的书房才对。安娜心中暗笑,这个女孩,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刻意的疏远他,暗地里,还是希望父亲的注意吧!
可是看起来听话文静的二小姐更讨总督大人高兴。才7岁的二小姐,已经能够借助字典阅读《索里兰新闻》了。维里奥总督也经常对伊兰达讲一些他在政务上遇到的问题,让她从小就接触这些决策层的事物。
“他从来不跟我讲那些。我从来没有坐在他膝盖上在他的书桌上写字。”
说这话的时候特蕾莎非常的失落,安娜知道她在想什么。
“总督大人对你的爱和对妹妹的爱不同。你是他的第一个女儿,所以他宠着你,你无论做什么他都支持你。因为他觉得你像他,所以他希望你能像他一样的自立自强。妹妹和你不一样,妹妹从小受菲丽莎夫人和卡蕾娜夫人的熏陶,相对文静懂事,所以总督大人希望妹妹能够多读些书,将来成为他的好帮手。明白了吗?”
“可他就是偏心。”特蕾莎撅起嘴,“明明我读书也很厉害的!”
安娜苦笑,莎莎读书的确是很厉害的,理学和商学每期都得满分,可文学和政学就惨不忍睹了。上次给总督写信,一封2千字的信里出现了16个错别字,用错了三个词语,让总督打上大红圈返了回来。事后不仅莎莎被夫人狠狠训了一顿,连她这个家庭教师也不能幸免。
“其实莎莎也有很多闪光的地方。”安娜决定打开小姐的心结,“莎莎比妹妹开朗,比妹妹更有体力。莎莎还懂一些军法,这些都是妹妹不如莎莎的地方。”
“可他一点也不关心莎莎!他只关心读书读的好的妹妹!过去明明一见面就会抱我的!”
“傻丫头,你长大了呀!”
“我知道。可就是不能容忍他三心二意!”
安娜再度苦笑。小姐的文学可真不是盖的!不过,她突然意识到,平时就算抱怨,也不会如此执着的。特蕾莎的个性就是生气不超过三分钟的。今天有些反常,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呢!
“莎莎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总督大人帮忙啊?”
特蕾莎不说话,只是气鼓鼓的瞪着维里奥的窗口。
“莎莎有事要说出来哟!不然总督大人不会明白你的想法的!”
“我是想说来的,可他就是和妹妹在一起不理我嘛!”
“那莎莎想跟总督说什么呢?能不能告诉阿姨呢?”
特蕾莎支着脑袋,想了想,小声开了口。
“马上就要升学了。我想考军校,可妈妈不允许,我想求他帮忙。”
安娜了然的笑了笑。这孩子,真的是很任性呢。
“莎莎为什么想读军校呢?以后要当兵吗?”
“我要和米加娜将军一样!”特蕾莎站起来,拍拍衣裙,“我要为索里兰而战斗!”
那一刻,安娜好象看到了多年前,站在城楼上的自己,对父亲说出的豪言壮语。她有些哀伤起来,走到小姐身后,上手放上小姐的肩膀,才11岁的女孩子啊!
“战场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的。在能够当上将军之前,你要忍受血与火的考验,要看着千万兄弟在身边倒下,要在一次次战斗中存活下来。小姐,这条路,真的不像想象的那么好的!”
“我都知道!”特蕾莎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安娜阿姨帮我吧,帮我求求他,还有妈妈。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虽然可能要面临我想象不到的巨大的困难,但我相信维里奥的女儿有这个勇气去克服,也有这个能力去克服!”
特蕾莎的这句话让安娜彻底打消了再劝莎莎的打算。直到多年以后,她耳边还经常响起那个年轻的特蕾莎带着灿烂笑容立下的这个誓言。
从1285年4月开始,索里兰军就陆续从前线撤退。主要原因是先前维里奥的辞职行为,以及后来逐渐演化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的冲突。索里兰越来越倾向与雅塔的敌对。先是政府,慢慢的是商人,最后普通市民都被那些铺天盖地的出版物所导。而米莉在这个过程中作用很大。自从上次做了维里奥的专访以后她的名声在索里兰出版界就响起来。不久以后她就成为维里奥的“专属”记者。
蒙泰多亚方面,兰德斯依旧在大量训练马上火枪手。他训练士兵在飞驰的战马上向敌人射击。另外他组织了一支全部由火枪手构成的步兵部队作为掩护。目前蒙泰多亚的士兵虽然不多,但在兰德斯的精心经营下基本实现火器化。在图林西亚所有省份中,兰德斯总督是永远走在技术前沿的一个人。
莱比亚方面,在上次火拼之后迪拉克逐渐建立起强大的地下组织。依靠这些人他慢慢离间了艾豪森身边的人。这些矿工出身的人现在过上了好日子,渐渐有些忘本,所以在迪拉克看来基本是小菜一碟。但现在他明白还不到争权夺利的时候,那样会给维里奥制造难堪——毕竟艾豪森是在合作书上签了字的,迪拉克可以没有自己的原则,但不能违背索里兰的基本精神。
沙曼女皇波米丽娜收到格拉博的信时很是吃惊。她开始以为那个敢说敢为的上将再也不可能向自己提出那些颇有见地的意见了。看到信的内容时让她再度惊讶了一番。没想到收到的竟然是在索里兰总督授意之下写出来的联络信。
最开始,她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可在把它揉成团扔到垃圾篓里以后她又把信捡了起来。在她的印象中格拉博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虽然行为怪异,但多半目的是好的。这次若不是运气太差也不至于失败。不过,与其说是运气太差,不如说是他的冲动个性造成的,一个上将跑到离火线不到200米的地方,找死呢!
女皇气闷的把信重新展开,读着读着,慢慢勾起唇角。
虽然危险性很高,虽然格拉博在信末不停的劝她不要去——她不明白索里兰总督怎么想的,居然让这种话也写了上来——但是她觉得这是个转机。也许,真的能够确认大陆霸权也说不定!
但是在现在国内形势不够稳定的情况下,出行必须做好良好的打算。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该让谁来担任摄政大臣时,图林西亚前线传来消息,索里兰人由于和雅塔的政见问题,已经撤退了。
这让格拉博的信看上去更像阴谋起来。
最终女皇将五公国战区的马略特招回来,又任命修洛斯为摄政大臣,总理国务。这才放心的准备出行。为应付可能发生的问题,她提前准备了遗诏,交付给摄政修洛斯将军。
女皇陛下的车辇按照格拉博信中提到的路线前进,而另外有4队人马分别沿不同的方向往不同的目的地进发。这些都是吸引视线的把戏。
实际上女皇本人另有打算,她装扮成周游列国的千金小姐,10天后从沙曼与西米尔顿人领海交界处的军港下海,穿越敌对国西米尔顿,第30天抵达那西共和国的重要商港开普顿港。接着变装成商人,走陆路穿过沃尔多王国、坦尼撒王国、巴里诺帝国,在第60天进入达达克亚王国。之后又用了10天时间和当地人交易,雇佣了一批当地的保镖装扮达达克亚的商队,第75天的时候女皇进入达斯威斯。
耽误了不少时间,绕了一个大圈子,但效果比较好,无论从女皇的心情上,还是从行踪的隐蔽性上。到后来连知情的修洛斯都无法主动同女皇陛下联络了,更不要提那些盯梢的家伙了。
可维里奥这边等的有些发毛。虽然索里兰依旧繁华热闹,但每天荷枪实弹的巡逻兵却提醒着索里兰的居民们,城里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对于米维尼斯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蒸汽机的实验经过几年的努力后依旧没有进展。他试过很多方法,可是要么就是蒸汽力量太小,要么就是方向不好控制。这是一种全新的、复杂的机械设备,必须全部用钢铁铸造,因而也降低了米维尼斯的实验速度。
他最开始实验用一个个汽室组成轮盘,当蒸汽通过汽室的时候,有蒸汽的压力大于暴露于空气中的,汽轮就会旋转。然而这个设想马上被否决,因为动力太弱了,连手都可以让汽轮停下来。最后的实验中他决定采取活塞结构,在汽缸两侧装上活门,当活塞运动时连杆控制活门开闭。这次成功了,力量非常完美,可是,他无法让这个上下运动的活塞的力量运用到其他机器上。
其间他作出了一些小的成绩,但蒸汽机这个大的难题却一直困绕着他。
直到特蕾莎小姐华丽的马车偶然在米维尼斯实验室的楼下坏掉,这位大发明家才最终找到解决方案:由车轮的启发他想到了可以用一个类似轮子的东西将上下运动的力量转化为转动的力量,他制作了一个曲轴装置,就在沙曼女皇刚刚抵达乌图港的时候,索里兰第一台标准型工业用蒸汽机终于被送出SCM公司的大门。
制作蒸汽机让米维尼斯爱上了钢铁。不久之后,作为蒸汽机的副产品,旋塞、阀门、钢管这些东西进入索里兰普通居民家中。“索里兰供水公司(SLM)”将这些东西运用于供水管线,从城内的各个蓄水池将生活用水送到千家万户。这个便民举动使SLM公司成为索里兰最早的一家免税公司,当然,公司的收费也是相当的低廉。
负责迎接沙曼女皇的是马尔库斯。在菲丽莎的撮合下他最终成了卡西娅的丈夫。对于这一点马尔库斯心存感激。在出发前他就听说沙曼女皇容貌非常,还让卡西娅稍稍吃了一点醋。不过和女皇相处20天下来,却非常遗憾的不能一睹芳容——她总在船舱里,垂着帘子。
等上岸的时候马尔库斯也不知道他保护了半天的“女皇”根本是个冒牌货。波米丽娜没那么容易相信索里兰人的诚意,所以,她耍了个滑头,让随身的侍女装成她的样子躲在船舱,而自己则另外雇了一艘小船,尾随马尔库斯的“商队”前往索里兰。徒中她还心情大好的在雅塔港下船,瞻仰了一下那座让她吃尽了苦头的古老城市。
没什么特别的,同沙曼王城差不多。她心中有些失落的想。
索里兰港就像个完成了一半的工地,更离谱的是这一段河道基本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在湖边分布的分别是商港、军港和造船厂。波米丽娜只能看到商港的一部分,但就这一部分就给她造成深刻的印象。她看到了一种全新的修筑港口的材料——混凝土。
所以在下船后,女皇还特意使劲踩了踩脚下的灰色“石头”,心中的惊奇自然不必说。
索里兰的规模也是个让人称道的地方。她没有城墙,从港口到城区有20公里左右,全都是宽阔的石子路面,全速行进的马车只需要40分钟就能到达。两边林立的工场和卸货场让波米丽娜更加的惊讶——她听说的索里兰,是按照沙曼人的政治体制建立而成的,这些工场证明所言不虚。可这个规模,也太过分了点吧!就是沙曼最著名的商业城市罗克森,也没有达到这个规模!
实际上马尔库斯正尽职的担当导游。“女皇”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重。实际上她是个聪明人,明白到了晚上真正的女皇肯定会揪着她问这问那,所以提前了解清楚。最恨手中没有笔墨无法做笔记。新事物实在太多了!
女皇进城的时候是傍晚。当满城的煤气灯被工人点燃时,波米丽娜彻底折服了。在抵达总督府前她追上了马尔库斯,坦白了身份——知觉告诉她应该尊重这样的合作者,或者对手!
尽管隔着面纱,马尔库斯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剧烈跳动。所以当她请求原谅时他没有思考就答应了。然后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维里奥吩咐过要他留意女皇的一举一动的……
另一方面的贵客由德莫拉比迎接而来。兰德斯在途中提供了良好的保护,所以不用担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条约
1285年8月6日,在索里兰总督府,两位皇帝和一位总督走到一起。尽管有身份上的巨大差距,维里奥依然用索里兰城市的奇迹征服了两位贵客。
会谈持续了一个月,具体谈的什么,知道的人实在非常之少,以至于历史上都没有记载。但之后维里奥成了彻头彻尾的军火贩子和铁腕政客。
三个月后,索里兰第一艘蒸汽轮船下水,与此同时,元老院对“东图林西亚共和国”的清算也进入了高潮。就在这个时候,索里兰派元老,“索里兰商业银行(SCD)”驻雅塔的名誉代理人马里乌斯提乌斯向元老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弹劾前线指挥官苏拉里维乌斯滥杀无辜的议案。
尽管克拉索斯在亚迪斯事件时投了维里奥的反对票已经造成两人的嫌隙,但是真正让两人反目的恐怕是米加娜的突然撤军。维里奥没有把当时的情况公之于众,但他的情报部门的确是汇报过克拉索斯曾经建言西庇阿斯以“叛逃”的名义偷袭剿灭索里兰军。
从与弗兰特合作时起维里奥就对克拉索斯有了戒心。这位口口声声的宣称已经没有办法重新获得权力的人利用他和弗兰特,利用雅塔的恐慌,成功的再度成为军队的领袖。而这一次,他做的比上一次更好。通过《忠武令》,他拿到了比以前稳定的多的军权。他的目的不再是在元老院争宠。
但是当维里奥最后把目标对准最大的威胁克拉索斯的时候,那些中央元老还在云里雾里。
由于证据确凿,所以苏拉一案很快形成判决。指挥官苏拉必须交卸军权,尽快返回雅塔接受审讯。然而这些人犯了个错误,苏拉作为克拉索斯远房堂姐的丈夫,作为一个指挥着两个军团1万名士兵的高级将领,实际上是个敢于胡作非为的莽撞男人。而克拉索斯也不会让他本来就单薄的家族再失去一个有地位的女婿。所以他做了个批示,允许苏拉带部队回雅塔受审。
这是图林西亚的部队第一次接受指挥官的命令而不是雅塔的命令行动。*1
就在苏拉将军队开到雅塔城下的同时,克拉索斯也在加紧布置。他秘密的于1286年1月15日对他的军官做了演讲,怂恿他们和自己一起攻打雅塔城,在取得军官的支持后,他许诺所有基层士兵金钱和土地——卫国战争期间大量贵族死于战争,由平民组成的军队被克拉索斯利诱,最终在没有元老院授权的情况下继续对克拉索斯效忠。
1286年2月2日,接到克拉索斯命令的苏拉对他的军队做了同样的怂恿。
他说:“今天,我要参加那些人对我的审判大会。你们明白,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些人向来是这样的,他们让我们来打仗,让我们保卫他们,结果等敌人退却了,就拿抛弃了我们……我们的士兵返回家乡,看到的是荒芜的田野,失散的家人;我们的将领返回庄园,等待他们的却是元老院的审判……我需要你们,我的战士们,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度过难关……我们将获得土地、财富、荣誉,与自由!我承诺那一切都将是你们的!我们的血汗将不会白流!……”
最终苏拉成功的煽动了士兵。这一天的上午,苏拉拒绝了元老院的要求,转而开始攻城。元老院向克拉索斯发出数份加急军报,然而克拉索斯却提出一个要求,他希望元老院加冕他为“奥古斯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然而元老院却别无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维里奥的军队开到了雅塔城外,他彻底打乱了克拉索斯的计划。
实际上在马里乌斯递交提案的同时,索里兰军就已经在秘密集结。当听到苏拉带兵回雅塔时,维里奥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奏效——如今的共和国到处是军阀,中央的权力已经削弱到最低。克拉索斯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所以他提前做好了武力对抗的准备。
维里奥很快击败了苏拉,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雅塔城。与此同时,克拉索斯抵达几乎成为废墟的亚迪斯城。数次屠杀让这座辉煌的古城彻底失去了短时间内复兴的可能。他在这里整顿了军队,然而元老院很快下令让他不得再向雅塔前进一步——如果他的军队越过亚迪斯进入亚宁省西部,他将成为共和国的叛徒。
1286年4月10日,雅塔接到的消息是,克拉索斯的带领原本属于雅塔的军队,已经抵达卡洛斯堡。
听到这个消息,弗兰特打碎了手上的咖啡杯。萨尼乌斯打翻了手边的墨水瓶,凯瑟琳几乎晕倒,而桑格里亚安静得一个下午没有说话。雅塔的黄金贵族带领雅塔的士兵谋反,天大的笑话。过去,他们一直将目标注意到彼此身上,将战场放在元老院的时候,索里兰总督慢慢成为了最大的威胁;而今天,当他们将目光放在索里兰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最倚重的同盟者成了叛徒!
克拉索斯的叛乱让雅塔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此时,索里兰的军队依旧驻扎在雅塔城外,维里奥本人则再度搬到了雅塔城内。
弗兰特第二次当上了独裁官。并不是因为雅塔再无人选,而是元老院实际上已经没有支持其他人的可能。他派萨尼乌斯向维里奥递出了橄榄枝,一方面代表共和国感谢他的及时救援,另一方面希望他能够帮助共和国击败克拉索斯。
维里奥第二次同弗兰特合作。这一次,他的新条件是——任命他为统辖雷斯顿、蒙泰多亚、索里兰、莱比亚四省的“西北节度使”,并统领共和国军务。别无选择的弗兰特只得同意。
索里兰军向南开进,主动迎向克拉索斯集团。索里兰舰队也同时从雅塔港出发。他们在之前一个月就已经从索里兰港开到了雅塔。
后世的历史详细的介绍了这场战争的经过。因为这是索里兰战列舰的处女航,也是兰德斯麾下火枪骑兵第一次参与集团作战。尽管克拉索斯没有犯任何指挥上的错误,但他依然输掉了这场战争。
崩溃从水军开始。木质的帆船无法同装备蒸汽轮的铁甲船对抗。尽管索里兰目前只拥有三艘这种通体漆黑的巨轮,但三排火炮的威力瞬间瓦解了对方水军的士气。索里兰新任水军统帅,索里兰海军学院第一期优秀毕业生胡戈将军并没有组织追击,而是指挥舰队沿河道排成一列,然后对克拉索斯集团步兵阵地进行了一次齐射。716门不同口径的火炮同时轰鸣,瞬间将步兵集团的侧翼完全打垮。根本无法适应这种残酷战场的士兵们抱头鼠窜。之后兰德斯麾下巴特奈将军指挥火枪骑兵对溃散中的敌步兵集团进行了彻底的打扫,4万人在火枪骑兵的枪口下丧生。
克拉索斯率领残军逃回亚迪斯。米加娜和德莫拉比帅大军分两路追击。然而还没有到亚迪斯,前方传来消息,因为克拉索斯先前坚持对亚迪斯的“东图林西亚共和国”官员进行屠杀,因而惹下了祸端,当他的败军返回亚迪斯时,当地人民拒绝打开城门。克拉索斯恼羞成怒之下强行攻城,却不想被流矢射中。军心涣散之下残余士兵一哄而散,四下逃命。
米加娜在亚迪斯以南不远的一个小村庄找到了克拉索斯。
他趴在地上,腐烂发臭,只能从灰黑腐败的脸上依稀看出往日的轮廓。几只箭插在背后,证明着他的死因。米加娜命人将他的尸体收敛到木箱里运回雅塔。
雅塔以盛大的仪式迎接索里兰军的凯旋。
“现在。”在凯旋仪式结束后,维里奥小声对弗兰特道,“是你和我之间的战争了。”
弗兰特脸色阴晴不定,然而维里奥却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弗兰特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永远不可能再合作了。我已经得到索里兰需要的一切,而你也失去了雅塔所拥有的一切。但是我对雅塔这地方没什么兴趣,太保守太让人伤心。你继续在元老院扮你的小丑,而我,则继续在索里兰建设我的理想国度。只要你不惹我,我想我不会无缘无故回到这个伤心之地的。”
维里奥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魁梧而苍凉。42岁的维里奥最终选择了放弃仇恨,而这个决定却并没有让他的对手明白和平的宝贵。
共和国进入了一个短时期的和平阶段。1286年到1292年这6年时间里,西北节度使维里奥在,雷斯顿首府提拉斯城修建了共和国最大的军港提拉弥修斯港,开通了同达莫克的航线,并恢复了同沙曼人的贸易。每天有大量的生产物资从索里兰运到达莫克,而另外又有大量的军火从索里兰运往沙曼。
这就是之前三方会谈的结果。皇帝蒙哥同意与索里兰进行自由贸易,条件是索里兰必须无偿援助达莫克欠发达地区,支持他们发展经济。沙曼女皇则同意彻底放弃图林西亚,而索里兰的交换条件是以最低廉的价格、最优异的质量向沙曼提供索里兰最新式的军火。
1292年7月中旬,当三方首脑第二次在索里兰会晤的时候,整个大陆的局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图林西亚退出后,沙曼女皇得到了索里兰优质兵器的供应。改革之后沙曼陆军的战斗力再度威震东大陆。赫拉尼奥和蒙戴尔坚持抵抗了3年,终于因为物资匮乏不敌新式装备的卡蒙斯特上将。赫拉尼奥战死,他的头颅成为打击反沙曼势力最有利的武器。而蒙戴尔则逃回图林西亚。战场失意的他再也无心那西的复兴事业,从此颓废下去。沙曼扫除了最后的障碍,最终建立起塞尼主张的“殖民政府”,开始对东大陆大部分国家的殖民统治。
达莫克则渐渐成为索里兰的原料供应和产品销售地。因为过度依赖索里兰的资金和技术,现在达莫克无论从经济还是政治上都和索里兰保持风向一致。同自由索里兰保持一致看起来很丢脸,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坏处。蒙哥是个实在人,他明白达莫克最大的弱点在于政治体制和科学技术的落后。所以他大力改革政治体制,模仿索里兰改造他的国家。他希望达莫克能够终有一天挤身大陆霸主之列,而现在他离目标越来越近——同索里兰合作6年来,达莫克的经济实力几乎翻了一倍,军力上的增长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在他的邻居和夙敌皮努斯帝国面前,达莫克现在几乎是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第二次三方会晤的主要议题是划分大陆霸权。会议达成的《索里兰国际公约》在后世成了恶名昭著的反面教材。然而它却在今后几十年内维持了大陆各国间的均衡,保证了大陆的和平。
对于安娜来说,这段日子更值得高兴的事不会是政治家的会议。她的儿子今年已经6岁了,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子,同特蕾莎小姐小时候很像呢!瞧,现在他正追着小姐满院子跑呢!
“真没想到。”菲丽莎感慨,银发已经爬上她的鬓角,“莎莎真的成了一位出色的军官呢!”
“那是小姐自己选择的路,我相信,她一定会走好的。”
“安娜小姐总那么宠她,有时候我都要嫉妒一番呢!”
“值得妒忌的人恐怕是姐姐吧!”一旁的伊兰达接口道,“有谁像她这样从小生活在无尽的溺爱中?又有谁像她这样总能够美梦成真呢?”
“你不也一样么?你姐姐还成天抱怨爸爸宠你多过她呢!而且你还多了个姐姐宠着你呀!上次你姐姐不是为了你同一帮小子打架的么?”
被母亲这么一说,伊兰达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维里奥结束会谈走进后院的时候,正听见这句话的结束。他微笑着,望向他心爱的家人,能够最终拥有一块平静、快乐、安详的土地,虽然只有这么一方小小的院落,但已经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节度使身后的正厅里,法赫雷迪冰冷的目光瞄了一眼塔斯班离去的背影,又瞅一眼低头不语的坎佩拉斯,无奈的挥一挥手,示意今天的政务会议到此结束。他和塔斯班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虽然行政长官坎佩拉斯一直保持中立,但是他知道,随着维里奥年纪的增大,关于索里兰未来的去想问题,迟早会有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老爸!”特蕾莎基本是索里兰的新新人类了,“快告诉我,你们今天又讨论了些什么啊?还有,那个沙曼女皇,人家都说她长的漂亮,到底有多漂亮啊?和格罗丽娜姐姐比起来哪个更漂亮?”
维里奥刚刚的幸福感觉被特蕾莎破坏的一干二净。不过,溺爱的抚着长女的头发,他突然另有想法。
“若是你那么想知道,不如明天你替代马尔库斯的职务担任场内警戒好了。”
“真的吗?”特蕾莎兴奋的瞪大了眼睛,“噢,太好了!老爸,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送我这么好的礼物了哦!果然老爸还是疼我的呀!嘻嘻——”
(*注1:历史上第一个带兵进罗马的共和国将领就叫苏拉。他的全名是卢西乌斯柯尼乌斯苏拉。他开创了武力征服元老院的先例,是罗马共和国挑起内战的第一人。但他年纪大了,4年后宣布退休养老,不久病死。另一位野心勃勃的军阀继承了苏拉的意志,那个人的名字叫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
*注2:战列舰名称是随着16551667年英国—荷兰战争中海军战术的改变而出现的。当时海战方式为交战双方的舰队在海战中各自排成单列纵队的战列线,进行同向异舷或异向同舷的舷侧方向火炮对射。凡是其规模足够大,可以参加此种战斗的舰船均被称作战列舰(ShipoftheLine)。1638年建成的英舰“海上君王”号便是这种战舰的第一艘,它有3层舷炮甲板,102门火炮。这时的战列舰都是木制的帆船。由于中文不加区别的把二战前所有厚装甲的主力战斗舰艇都称为“战列舰”,所以造成了一定意义的混淆。现代所称的“战列舰”多是指的1862年以后出现的主力铁甲舰,即Battleship。战列舰在早期和晚期的特性不尽相同,然而却有一个属性,那就是火力极端凶猛的舰队主力。)
第一百七十七章 结局
自从维里奥回到索里兰专心打理西北四省的事务之后,弗兰特就每日妄想着赶超索里兰的成就。他利用自己的威望和雅塔元老院被战乱破坏后的衰败,迫使元老院任命他为终身执政官。之后,他任命萨尼乌斯为国务监察使,在国内大力推行改革。
萨尼乌斯上任后进行的第一项改革,就是打破了只有贵族才能担任共和国官员的桎梏,采取同索里兰一样的人才考核选拔,从各学院优秀学生中直接挑选培养官员,而不是由各大家族推荐。接着,在萨尼乌斯的建议下,他建立了由财政直接养活的职业军队,使得这些军队忠于文官政府而不是某个将领。
从索里兰自由学院毕业的艾里达斯成为萨尼乌斯得力的助手,他在雅塔的影响力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如果给予萨尼乌斯和艾里达斯足够的时间,也许他们真的能让雅塔迎来再一次的辉煌。然而事实却向着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弗兰特习惯于把一切交给自己的儿子和萨尼乌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弗兰特开始不关心国政家事,成天同一些跳梁小丑混在一起,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他对维里奥的嫉妒和仇恨转化为一种不管不顾的狂妄,而这种狂妄随着捷琳斯卡,那个被克拉索斯收留的女人,怀着他私生子的女人,在索里兰被发现的事实,越发的疯狂起来。
维里奥没想到这个女人最终会来投靠自己。她看起来过的很不好。这些年躲藏的日子不仅仅毁了她的下半生,也让她一心要保护的那个孩子,斯洛卡兰道瑞,变成了一个语言贫乏的人。
“克拉索斯想控制我,可是我逃了出来。既然我没有在弗兰特面前屈服,就一定不能在克拉索斯面前屈服。”57岁的捷琳斯卡眼中依然拥有28年前的坚定,甚至更加的震撼人心,“但是如果我给予我的孩子生命,却剥夺了他的生存空间,无疑对他来说是太残忍了。我不该这么自私。维里奥大人,你愿意满足一个老妇人卑微的请求吗?”
“凡是愿意遵守索里兰法律,且愿为索里兰之事业奋斗的人,都可以成为索里兰公民。”
西北节度使的回答彻底让弗兰特失去了控制,他在小丑的挑唆下以执政官的名义下令维里奥交出捷琳斯卡——斯洛卡兰不能成为道瑞家分裂的理由,尽管他实际上是当之无愧的道瑞家长子!
维里奥拒绝了弗兰特的无理要求,随后,发生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1292年8月12日,当沙曼女皇波米丽娜殿下秘密返回沙曼,路经雅塔附近时,遭遇了一次非常糟糕的暗杀。这次事件虽然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但维里奥非常非常生气。因为特蕾莎刚刚接替了马尔库斯的工作,负责沙曼女皇的行程安全。在刺杀当时,特蕾莎还同刺客直接交手,并斩杀两名刺客。
因此,当女儿兴高采烈的向维里奥叙述自己英勇战斗的过程时,维里奥却是一身杀气腾腾。
萨尼乌斯意识到自己的上司似乎又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然而当他向弗兰特建议挽救时,却遭到拒绝。而这次,弗兰特就是听了一名来自埃瑟王国的小丑的建议,以刺杀的方式对付沙曼女皇。
萨尼乌斯以死相柬,换来的不过是一纸辞令。幸好艾里达斯及时将萨尼乌斯好言劝回,才没让他做了更多的傻事。之后弗兰特任命他周围的小丑中的一位,叫做尼禄*1的青年,指挥萨尼乌斯一手建立起来的共和国军,准备对维里奥动武。同时,他下令关闭雅塔城一切索里兰人开设的商馆、银行。并逮捕一大批支持索里兰的政客、商人。
1292年9月26日,西北节度使维里奥宣布拒绝向违背人民意志的执政官弗兰特效忠。10月5日,弗兰特则宣布维里奥为共和国公敌,否认他的合法权力。10月20日上午弗兰特命令尼禄平息西北四省的叛乱,当天下午,重新整备过的共和国中央军团倾40万水陆大军向索里兰逼近。
尼禄是个虚张声势的小丑。他获得弗兰特欢心的唯一利器就是他的荒淫无度。他将这一利器用在了他的军队身上。中央军所过之处尽为焦土。尼禄放任部队抢劫,肆意杀害平民百姓,抢劫财物。西庇阿斯因为反对尼禄的暴行而获罪,失去了副统帅的职务。卫国战争以来西庇阿斯一直作为中央军保守派的代表而存在,他的离职让雅塔的旧贵族对弗兰特狠之入骨。
大军走后,凯瑟琳独自面对能够清晰照见人像的镜子——这是索里兰产的玻璃镜,在她四十岁生日时,艾里达斯专门托朋友从索里兰为她订做的。
额上的皱纹已经非常明显,头发也渐渐转白。这些年的操劳抽空了她最后的鲜活,现在的她脸色憔悴,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了。如果,战争之神允许她继续活下去的话。
艾里达斯已经成位了不起的男子汉,这一点她很欣慰。她知道自己让艾里达斯去索里兰学习果然是对的。但是,相对的她却始终没有把这个家拖出毁灭的命运。
“让您失望了,伊兰斯多长老,还有爷爷。”
凯瑟琳疲惫的自语,苏姬推开门,她收起神思。
“西庇阿斯大人和桑格里亚大人到了。”
“让他们进来吧。”
两位前高级军官向第一夫人行礼,凯瑟琳让所有仆人退下,吩咐两位平身,开门见山的说明了召见的原因。
“如果凭你们的私人关系,现在你们还能筹集到多少人马?”
“这……应该不会超过千人,夫人准备做什么?”
凯瑟琳点点头,并没有回答西庇阿斯的问题。她坐下来,盯着昔日的堂兄。
“留下来,帮我保护这个家,可以吗?”
桑格里亚神色变换,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米加娜这几年身体恶化的很快,为了不让她过于劳累,维里奥准备让兰德斯做统帅领军出战。不过碰上了点小麻烦。特蕾莎终于明白老爸把她安排在近卫军说白了就是不让她上战场的,所以不依不饶,非要同兰德斯将军一起出征。维里奥头疼不已,在塔斯班主动请求保护特蕾莎后,他才放心的让特蕾莎随兰德斯出征。
法赫雷迪当天晚上秘密拜访了兰德斯。这个行动很快通过近卫军传到维里奥的耳朵里。这让维里奥稍稍有些不满起来。他找来法赫雷迪,当着劳东的面第一次以质问的口气同法赫雷迪说话。
“我想知道一直以来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和塔斯班之间就不能信任一回么?十五年了,你的猜忌要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的感受。”法赫雷迪收起一贯自信的微笑,“但请相信我的判断。从我投靠您到现在,我从未有过一次失算,这件事也不例外。若不是您一直不允许我动手,真相也许早就大白了!”
“他救过我的命,他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如果不是他卡瑞斯的阴谋也不能那么容易挫败,毕竟是他告诉我们所有参加叛变的人我们才能够轻易的抓住他们的把柄!这些年我从不怀疑你的判断,可是唯一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我只是不想您晚年痛失爱女!”
“住口!”维里奥狂暴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在家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见我!”
法赫雷迪沉默片刻,然后对维里奥一揖到地,什么也没说的走了出去。
维里奥看着他的背影,刚才的怒火就像从未有过一般迅速消退。他付在劳东耳边,低声交代几句,劳东点点头,悄悄的潜出院子。
初上战场的特蕾莎格外兴奋,她驱策维里奥亲自为她挑选的矫健战马,指挥着她麾下的5百士兵有序行进。这是她的真实军衔,在这一点上兰德斯不会因为她是维里奥的女儿就格外照顾。
兰德斯的先头抵达白狼塞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大雪,不久道路就变得不能顺利行军。双方将领都将部队停了下来,尼禄开始四处找乐子,而兰德斯则不停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扰袭。按照轮流规则,特蕾莎的部队将在12月30日,也就是年度大典的前一天晚上执行任务——兰德斯到底考虑到了她的安全问题。虽然说这位小姐一身好武艺,但现在是火器时代,炮弹可不会分谁是谁。
然而,常理似乎在这里碰上了例外。就在兰德斯以为危险性最小的12月30日晚上,一向消极的尼禄突然间变得积极起来,派出两个兵团的兵力围剿索里兰的扰袭部队。听到这个消息的兰德斯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早晨,就在兰德斯绝望的接到特蕾莎那个营被敌人重点围剿的消息后,大小姐却安全的返营了。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塔斯班和另外一名年轻的骑士,22岁的英俊青年,亚伦米坦尼。
一个星期后安娜收到特蕾莎的信,信中小姐向她描述了被袭击以及被亚伦搭救的经过。字里行间充斥着特蕾莎对亚伦的感激和爱慕,尤其是当她提到亚伦英俊的身影在敌阵中杀出一条通路的时候。
安娜本想将这件事作为小姐心中的小秘密保存下去的,但是她突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特蕾莎小姐在描述她被围困的过程时写道,她的部队开始撤退,但是不久又遇到第二波敌人。然而这群敌人并没有使用火器,似乎是想要活捉她的样子。
本身熟悉军法的安娜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不寻常之处。而兰德斯几乎是在同亚伦的短暂接触之后就立刻判断出亚伦身上有问题。然而现在特蕾莎似乎被亚伦迷上了,他开始头疼起来,写信向维里奥诉苦。
安娜找到维里奥的时候,他刚刚看过兰德斯写来的信。她留意到今天开门迎接她的是马尔库斯而不是劳东。这让她有些奇怪。而更奇怪的是维里奥平淡的反应。
“让那丫头吃点苦也好。”维里奥将兰德斯的信送到烛台上烧掉,“她就是太任性了,才会掉到圈套里。”
等到开春的时候,特蕾莎和亚伦已经是形影不离了。女孩高贵聪明,男孩威风帅气。而亚伦最让特蕾莎喜欢的,则是他的彬彬有礼和宽容大度。她已经决定,等到战争结束后就带他回雅塔,在老爸面前商量他们的婚事。
索里兰依旧平静如水。
1293年4月,索里兰军先锋希顿老将军率先同中央军交手。
兰德斯将索里兰军分成四个部分。邓肯将军率第一方面军从提拉斯出发,在海军的掩护下,沿图林西亚河一路向东,攻城拔池所向披靡;第二方面军统帅是德莫拉比,利用他擅长运动战的特征,他将带领一支部队从提拉斯度过图林西亚河,进入共和国南方,破坏雅塔的物资补给线;第三方面军是兰德斯自己率领的主力部队,从白狼塞出发,攻击尼禄正面;而最后一支部队,则是由新秀巴特奈将军指挥的火枪骑兵。在上次战斗中大放光彩的火枪骑兵这次成为独立的一支力量,他们将从波斯维尔河顺流而下,协同索里兰内河水军攻击沿途的据点要塞,破坏敌人的补给线。
希顿将军属于兰德斯将军本阵。
开战后的第4天,尼禄似乎觉得补给上出了点毛病,于是听从了参谋的建议,集中力量消灭四支索里兰军中的一支。由于兰德斯离白狼塞很近,不容易击溃,所以他选择了巴特奈将军的火枪骑兵。
巴特奈将军麾下只有2万人,而敌人用于围攻他的兵力是他的5倍。此战注定要成就“索里兰征服者”的名声。在得知敌人正在向自己逼近的消息后,巴特奈将军沉着应战。
4月12日下午中央军将领塔里维乌斯将5万大军驻扎在巴特奈将军西南方向22公里的小镇上,并在小镇附近秘密构筑了共事,准备巴特奈自投罗网。而另一方面他的同僚克劳格斯则带领着5万大军从巴特奈将军正西方向朝他逼近。看起来这是个死局。
然而12日晚上巴特奈将军下令连夜行军转移,等到13日白天塔里维乌斯的斥候发现巴特奈的行踪,他已经跑到了他正北方60公里处,反倒是克劳格斯离巴特奈更近了。白天,两名中央军将领向北行进,企图再次包围巴特奈。
13日清晨,大地的颤抖让塔里维乌斯从梦中惊醒。副官告诉他,巴特奈杀过来了。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中央军被完全打晕了头。他们不知道巴特奈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实际上索里兰军再次利用夜间行军,然而由于情报错误,巴特奈将塔里维乌斯的位置判断错了,所以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战斗。现在他不得不面对比自己多2倍的敌人。
中午,听到消息的克劳格斯向东急行军,意图夹击巴特奈。情况对索里兰人一度极端的不利。巴特奈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这个决定建立在他对火枪骑兵战斗力完全信任的基础之上。他命令军队分别向两边进攻,去取得胜利,或者面对死亡。
据说当时到处是嘶鸣的战马和轰鸣的火炮,还有从未间断过的火枪的声音。战斗一直从清晨持续到傍晚,当塔里维乌斯和克劳格斯不得不停止他们的计划时,他们发现麾下能够集合扎营的士兵已经不足一半。而巴特奈则趁着夜色迅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之后巴特奈整顿部队。虽然损失了7千人但是这次战斗坚定了索里兰火枪骑兵的战斗意志。5月6日中午,重新整编过的巴特奈在白狼塞以东160公里的泽尔沃小镇上同塔里维乌斯和克劳格斯决战。顽强的索里兰骑士们凭借精湛的技巧和无畏的进攻取得了最终的胜利。7万人在这场惨烈的会战中丧生,其中6万人是雅塔的士兵。
泽尔沃战役彻底撼动了中央军的士气。雅塔的贵族开始躁动不安。
尼禄率领部队进行着无谓的反抗。然而索里兰的战争机器不是他的那点能力可以抵挡的。1293年7月11日下午3时,胡戈将军率领索里兰海军封锁了雅塔港,第二天早晨,邓肯将军率先进入无条件投降的雅塔城内——贵族们吓坏了,他们害怕亚迪斯的悲剧重演,于是他们顺从的打开城门。
弗兰特颓然的坐在他的位置,而那些小丑早已经跑得不知去处。几名卫兵畏缩的站在墙角,或者在交头接耳。他甚至能听到有人建议将他绑了送给维里奥以获取奖赏的话。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的摔了出去。然后,他看到一只脚从破碎的瓷片上踏过,接着,他的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两名士兵架着他走出了议政院。
不久,城里开始骚乱,一些暴民开始冲击大贵族的府邸,尤其是那些被弗兰特没收的财产的商人更是激烈。桑格里亚看着远方火光越来越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凯瑟琳。她有些苍白的脸上依然神情自若,而她的手却不自觉的紧紧握着儿子的。
“会没事的!”艾里达斯轻声安慰母亲。
邓肯的部队进城以后,立刻着手控制骚乱。两天后,当兰德斯带领主力部队开进城的时候,城市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猎鹰”在兰德斯进城的同时秘密潜入,他们要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而在人群涌动之中,一名普通营长打扮的中年军官神色冷竣的留意着周围人群的一举一动。
入夜,米苏达尼尔家的墙头上闪过两个黑影,片刻之后又闪了出来。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1293年8月5日,西北节度使维里奥以凯旋者的姿态进入雅塔。然而这次却没有执政官可以迎接他。元老院推举索里兰派元老马里乌斯授予共和国最高荣誉勋章。月底,元老院选举维里奥为共和国执政官。达斯威斯总督不服,起兵反抗。维里奥派兰德斯出兵镇压。
9月10日,元老院选举维苏里为共和国大法官,开始进行司法改革。从司法部的卷宗里,维苏里翻出了从100年前到现在为止所有贵族犯案却不了了之的陈年旧案,指派一群司法学的学生整理这些案子,并认真审理复查,对现存的涉案人员进行重新审判。
9月15日,弗兰特以为绝食和精神崩溃死在监狱里。17日上午,维里奥在凯旋广场处死了被临时军事法庭认定有罪的217名涉及内战的战争犯。
10月23日,前线传来捷报,兰德斯击溃达斯威斯叛军,俘虏叛乱的总督。索里兰内战结束。
然而这里却有个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缠绕着维里奥。自从特蕾莎将亚伦带到维里奥面前后这个阴影越发的明显起来。陪伴在维里奥身边的依然是马尔库斯。自从特蕾莎上前线后劳东就一直不知所踪。
谜底在1294年1月1日的晚上揭晓。
元老院决定加冕维里奥为“奥古斯都”*2,并在1月1日这天举行加冕仪式。然而这场仪式最终以血腥收场。为维里奥奉上宝冠的元老突然抽出匕首刺向维里奥。早有防备的近卫军从维里奥后面的雕像的阴影中冲出,斩杀了这名刺客。
维里奥特意安排特蕾莎参加了这次行动。
在制伏这些刺客,平息了场面以后,维里奥坐在受人景仰的位置上,一声不发的等待着。特蕾莎在他身边感受到了低气压,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她看到她所爱的那个骑士带着一群士兵冲到会场。
并没有任何人下命令给亚伦,让他参与行动,然而他却带兵来了。
特蕾莎是军事学院的优等生,又有诸多良师益友,自然很快明白了亚伦的真正目的。他一定是假装救援,实际上却是来灭口并赢得声望的。也许更是为了赢得她的感激——为父报仇,力挽狂澜。她知道自己一定无法抵挡他的魅力,所以她会嫁给他,而让亚伦成为维里奥的继承者中最有力的一位。
她脸色苍白,手中的剑在那一刻掉在了地上。维里奥为她拾起剑,用鼓励的眼神让她心中稍稍安定一些。
“作为我的女儿,不要为那么一点点挫折而哀伤。他不是个值得你爱的人,如果你为止付出了真心,那就把这个美好的亚伦留在记忆中吧。他丑恶的那一面,将永远不复存在。”
“父亲!”特蕾莎哀怨的,第一次正式的叫着维里奥,“可以让他活着吗?”
“他会伤的你更深。不过……”维里奥站起来,拍拍女儿的脑袋,“你是维里奥的长女,是索里兰的公主。就由你来决定他的生死吧。”
特蕾莎愣住了。她是维里奥的长女,索里兰的公主……
亚伦被处死的时候徒劳的喊着特蕾莎的名字,企图唤起特蕾莎的一点点同情。然而他失望了。特蕾莎望向他的眼中有温情、有不舍,但没有让步。尽管之后特蕾莎请假回索里兰,在她的“牙齿树”下面哭了整整一天,但是安娜从小姐的脸上看到了责任,看到了坚强。
也许,维里奥大人的做法是对的,让小姐经历过这一次挫折,对她的人生是有好处的吧。
接下来,塔斯班在米苏达尼尔家的豪宅里被捕。为他铐上镣铐的是他的老师赫亚提斯。劳东将他押到了维里奥面前,并呈递上一切关于米苏达尼尔家族和塔斯班勾结谋反的证据。
“我并不是谋反,我只是想争取继承权。刺杀事件与我没有关系,那是岳父的主意,我也才知道。”塔斯班很坦诚,交代了一切,“上次给夫人下毒是一个错误的开始。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错了下去。但我一直没有想过对你下手。原本,我想亚伦成功以后就可以借机操纵他来取得权力……”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着继承权的?”
塔斯班原本淡然坦荡的目光暗淡下来,他垂下头,道出一个让维里奥心中刺通的事实——
“从你让我以汉诺维家族的养子迎娶米苏达尼尔家的女儿开始。”
挫败最后的阴谋后,维里奥成为共和国的奥古斯都。然而他却对此毫不在意。他恢复了法赫雷迪的职务,并就之前的卤莽向法赫雷迪道歉。他拒绝了坎佩拉斯斩草除根的建议,在维苏里宣布萨尼乌斯和艾里达斯没有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后,他释放了这两个人。
维里奥是图林西亚历史上第一个用法律而不是私刑对付政敌的人。
艾里达斯则带着母亲般到了索里兰,他求学的地方。那里有他认识的朋友。他通过朋友的介绍找到弗里德先生,向他借了一笔钱,创办了“道瑞重型设备公司(DHM)”。这家公司是七十年后的“道瑞铁路机车集团(DREC)”的前身。艾里达斯以自己的能力使他的家族以另一种形式继续保持了荣耀。而这无疑是儿子给凯瑟琳的最厚重的礼物。
尾声:
1298年1月1日。
今天特蕾莎难得的换下了军装,穿上了石榴色的长裙,而她的未婚夫,炮兵上校波利卡特正在“牙齿树”下同她窃窃低语。妹妹伊兰达一袭洁白的长裙,像个真正的公主一般。安娜和米维尼斯决定和汉诺维一家一起过年,因为今年是个特殊的日子,不仅仅因为伊兰达顺利当选为下一任索里兰的市长。
将整个国家带入新时代的执政官维里奥因为身体原因在去年8月宣布辞职。由于病情恶化的很快,此时的维里奥只能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行动。菲丽莎决定让维里奥的最后一个大典过的热闹一些——以往的大典,他总是一个人工作到深夜。
安娜本以为只有她和米维尼斯两位客人,可是不久,赶来陪维里奥过最后一个年度大典的客人就挤满了整个客厅。最开始是法赫雷迪和卡蕾娜夫妇,然后是哈伯和格罗丽娜夫妇,接着,海伦、艾蜜尔、德西亚斯、迪拉克、兰德斯、德莫拉比……
索里兰所有的上层名流几乎都到了。维里奥被菲丽莎从卧室推着出来,虽然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他依然坚持着同每一位客人亲切的握手,询问他们最近的工作生活情况——即便是在病中,他对每一位客人的记忆依旧分毫不差。
最后,当维里奥结束和贵宾的问好之后,科罗特和美狄雅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看的出,他们风尘仆仆。维里奥笑的很甜,虽然满是皱纹还有一道疤痕的脸看起来丑陋无比,但特蕾莎终于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他父亲英俊的一面。她有些控制不住泪水,波利卡特温柔的将肩膀借给特蕾莎使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客人已经来齐的时候,菲丽莎发现维里奥的目光依然聚焦在门口。她俯下身,询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维里奥的声音有些含糊,只能勉强的听清——
“她没有来。”
菲丽莎心头一动。却强做笑脸。
“也许她有什么急事吧。”
“对不起,菲丽莎,虽然我也爱你,可在我心中,永远有一块圣地,属于那个夜晚的蓝色精灵……”
“我知道的。”一滴泪落在维里奥的手上,“好了,你可是主人呢,该宣布开始了吧?”
维里奥淡淡的笑着,点了头。
缤纷的烟火在索里兰上空绽放,凯瑟琳仰起头,心中依旧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艾里达斯已经收拾好行装,萨尼乌斯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母亲,一起过去吧。”
“我……”
“维里奥表舅一定希望您能过去的吧!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吧!”
凯瑟琳心中的那块冰,被艾里达斯如此温柔的敲击,既然化为点点碎屑。泪水立刻就涌了出来——是啊,他们本来是一家人呐!什么时候,在权力斗争的旋涡中,她已经忘掉了这个最最关键的温馨的羁绊呢?
“去吧,母亲!”
“恩……”
维里奥有些虚弱,他渐渐觉得宾客的声音似乎在离他远去。他唤来菲丽莎,准备返回卧室休息。天空斑斓的焰火依旧在怒放,维里奥深情的回望一眼自己一手兴建的城市的夜空,记忆深处的场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就在在梦境和真实之间,他在院子门口看见了那个他一直一直在等待着的人。
在艾里达斯的陪伴下,她缓缓向维里奥走来,带着坦诚淡然的微笑。
这天之后,维里奥将再没有遗憾……
1298年3月2日,米加娜将“大力神”深深的插入维里奥的坟茔。这把佩剑是维里奥弥留时赠送给她的唯一遗产。
没想到他竟然比自己还早一步到了另一个世界。不过,这样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吧。
淡淡笑了笑,米加娜向身旁的菲丽莎点了点头,转身没入南方一片苍茫的晨雾中。
(全文完)
(*注1:尼禄克劳迪乌斯恺撒,古罗马有名的暴君,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他年轻时最大的愿望是当演员,可是贵族当演员是件不光彩的事,而且他母亲希望他当皇帝。被强迫登基的尼禄出于报复,将自己的失意倾泻到了罗马帝国身上。他试图把整个帝国变成他的大舞台,然而最终他失败了。这个人的一生和后世一位同样恶名昭著的战争贩子有些近似,那个后辈的名字就是阿道夫希特勒。这里借用尼禄的名字,其角色性格与历史上的尼禄有一些相似。
*注2:奥古斯都,意为“至尊者”,神一般的存在。这个称呼最早源自罗马第一位皇帝盖乌斯尤利乌斯渥大维。自从西欧的电影流行起来以后这些用于罗马皇帝的称号也不再陌生。古罗马皇帝一般用恺撒这个称呼。然而实际上他们的尊号中一般也包含奥古斯都。然而真正符合奥古斯都这一词的意义的统治者,整个罗马史上不会超过10个。而渥大维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外篇
第一节 沙曼之梦<一>
A.)大圣王 布罗塔
(王政时代 对七位赤羽大将的战前私训 <雅利安农历 835年>)
我们撒斯德里亚特人之间的战争打了一百年了,我们沙曼人在这一百年的时间里充当的是什么角色呢?不用我多说,你们都应该明白了。昨天上午,罗克森人拿掉了 伊斯尔克森 ,而且马上就会北上,直达沙曼城了。据说他们汇集了十万铁骑。而在这个时候,我们有些什么呢?让我来告诉大家吧——
城外,我们能够依靠的,仅仅是两万疲惫的伊斯尔克森逃下来的败兵,城内,我们所拥有的仅仅只有一万训练不足的小伙子。我们几乎是毫无保护的摆在了罗克森人面前。
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大家大概都会埋怨伊斯尔克森的将领们,但是扪心自问,我们自己有错吗?现在我不愿意发牢骚,我想找一个御敌的方法。首先,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不会迁都,如果有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词,你就失去了作为一个沙曼领导者的资格。
这让我想起了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和你们都是最要好的朋友,那个时候,我们就共同确信了一个远大的理想,我们要改变我们处处挨打的局面,要击败其他的四个部族,让我们沙曼人成为整个撒斯德里亚人的主宰。今天,我们正在完成的,就正是这个理想。十年前,我记得还是 滋曼 ,是你,打败了巴林人,平定了我们的后院,三年前,我记得是我们长眠在虎克文森的兄弟 普埃泽 ,打败了虎克文森人,将我们的领土扩大到了巴尔那斯河边。今年,我们发动了对罗克森人的战争,但是,这次我们失败了,而且是惨败。如果说一定要让我说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的将领开始变的骄傲了,变的软弱了,变的看到失败就垂头丧气了!
想想 普埃泽 在面对虎克文森人反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种气概吧,再看看你们自己! 夏农约 ,是你输掉的高森一战,你滴血不染的回来了,却在高森城下扔下了一万忠心的将士;法喀卢 ,是你输掉的亚里斯卡,却没有按照我的要求烧掉城市,你现在知道你慌于逃跑的行经给敌人带来了多大的便利吗?那是两百万石军粮!
对外我并没有对你们点名道姓,我知道你们还都是血性的汉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们的性格。你们只是有时候贪玩会过了头,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这也有我的过错,我也不该交给你们那么重要的任务。不过,今天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因为罗克森人就在眼前了,再过两天,你们和我,还有几个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很难说了。
我不希望这次还有人逃跑。夏农约,法喀卢。
振作你们的精神吧。我们今天的领地,洒下了太多我们以及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的血泪,我们绝不能拱手让给罗克森人。
该说的,都说到位了,大家都去和亲人道别吧。明天,只有战死的沙曼勇士,没有投降的猪猡。
都不要忘了我们年轻时的约定,别忘了我们的梦想。
B.)贤王 泽西莫
(王政时代 进军西西尼亚 <雅利安农历859年>)
父王升仙的时候,拜托诸位好好辅佐我治理好沙曼。这些年,诸位在自己的职位上做的都非常的尽心,我非常的高兴,因此,我必须把诸位的功绩放在我讲话的前面,感谢诸位对沙曼的贡献。
我不会领兵打仗,多年前诸位就已经知道我的这个性子了。对于一个生在乱世的沙曼王族来说,这的确是个缺陷。但是,父亲没有来的及寻找一个更适合的继承者,所以,必须由我来承担责任,做这个国家的舵手。
我所能做的一切,没有其他,就是给诸位以最高的信任和最坚实的后援。我决不会扯你们的后腿。有多少名将毁在了不懂打仗的君王手下,我不愿意做那种昏君,我理解诸位对战争的见解。
说到鼓动方面,我的确不如我父亲,这也是诸位多年前就知道的。我只能说,请诸位相信我的诚恳。
西西尼亚的事情,现在绝不能再拖了。对我们沙曼来说,什么时候,战争都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我们的软弱。如果我们软弱,那么我们的人民就会失去对我们的信心,他们就会不再支持我们,使我们陷入孤立。所以,我希望诸位此行一定要果断勇敢才好,切不要让西西尼亚人看到我们的笑话。
就这些了,诸位各自整军出发吧。
我在家里备下了庆功酒,我等大家回来喝,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等大家回来喝!
C.)虎王 圣祖皇帝 梅奇安
(王政时代 沙曼不是弱国 <雅利安农历884年>)
西米尔顿几次三番几次三番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能就这么算了吗?如今,他们又支持那些罗克森人的顽固分子在罗克尼亚做乱了。我们绝不能就此罢休!
如果西米尔顿这次再拒绝我们对罗克森的请求,他们就彻头彻尾的成为我们领土上的侵略者。我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就要直接同他们开战,让这些海贼回到他们的岛上去!
你们都是我忠诚的将领,跟随我打了许多年的仗,你们应该明白英勇是军队的本钱。和西米尔顿人打仗一点都不可怕,他们都是群海贼,在巴林,我们已经见识过他们的伎俩了,十足的小丑和无赖。
是的,用不着怕他们,虽然我们在人数上的确不如他们。我们的军队是经过几十年战火洗礼的,真正的精锐的部队,他们不过是几个拿着短刀的渔民。他们现在就靠那种不堪一击的队伍向我们叫板了,这是侮辱。
所以你们要做好全面进攻的准备,我们要让他们看看沙曼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我们甚至要让这个大陆在我们脚下颤抖!让我们勇敢的战士和无情的刀剑告诉那些蔑视我们的无赖,沙曼不是弱国!
(帝王时代 沙曼之梦 <雅利安农历887年>〈沙曼元年〉)
从142年前我们把自己叫做沙曼人开始,到今天,我们建立伟大的沙曼帝国,中间经历的艰辛是大家都看到了。一共有17个沙曼王领导着勇敢忠诚的沙曼人民进行了坚苦卓绝的战争。我们无法忘记那一段段辉煌的历史。
今天,我们在这里集会,来纪念那些为了我们沙曼的伟大事业而牺牲的英雄们。他们很多都长眠在了到现在都还是人际罕至的荒原或者森林,我们甚至无法让他们的尸骨回到生养他们的故乡。这是我这个领导者的过失,但是,也正是我们那些伟大战士们闪耀的一面——无私无谓的战士,正是用这种精神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敌人!
大家还记得,五十年前,我的爷爷,大圣王布罗塔向我们描述了一幅动人的图景,他告诉我们,我们要建立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要成为整个撒斯德里亚特人的主宰,我们甚至要向更南边的国家索要供品。我们曾为之激动不已。
是的,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国家超越别人的更让人激动呢?当我们行走在任何一个国家,当人问起我们的所来,我们能骄傲而自豪的告诉他们,我们来自伟大光荣的沙曼帝国,这是何等的荣耀和体面!
如今,看看我们的景况,我们做到了!我们能够让我们的人民在海上打鱼的时候不再受西米尔顿的海贼袭击:能够让我们的商人和埃瑟人交易的时候,不再听到“沙曼货币不得流通”的侮辱性话语!
我们做到了,当我们的军队开进卡提拉而她的人民宣布向沙曼效忠的时候,更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是在谱写一个诗篇,或者说,正在圆一个美好伟大的光荣之梦。
这就是我们沙曼人从来都渴望的强大和尊严之梦。
为了这个梦想,我们的战士才能在法克隆山的雪松林里几个昼夜的埋伏,最终击败了虎克文森人的部队;
为了这个梦想,我们的臣民在罗克森人十万铁骑压境时临危不乱,打退了他们疯狂的进攻,终于等到了巴林军团的支援。而且正是在这场战争中,我的爷爷大圣王布罗塔向我们清晰展现了这个不言而喻的梦想,并为之捐躯。
为了这个梦想,我们的多少将领在西西尼亚七年没有回过一次家,虽然在闭上双眼的时候,耳畔回响的都是亲人的呼唤。
为了这个梦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无谓的参与了那场同西米尔顿人的较量,并取得了胜利。
我们从来坚信我们的梦想能够实现,而且我们做到了这点。那是因为,这个梦想,指引我们向前、向前的伟大的梦想,正是扎根于沙曼这块热土上的梦想,是这个民族与生俱来的理想,是我们必须履行的责任!
在我们纪念先辈的同时,我们依然拥有着这个梦想。
让我们放飞她,放飞这个属于我们沙曼的独一无二的梦想。
我们会继续为之奋斗,而且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记住她,追随她!
让我们共同在心中呼喊,沙曼之梦!
D.)天佑皇帝 苏喀塔
(帝王时代 沙曼要改变外交政策 <雅利安农历920年>〈沙曼33年〉)
过去我们一直奉行着战争至上的政策主张,甚至在帝国28年的时候还和撒兰堡打了一场硬仗。主要原因恐怕还要追溯到大圣王的年代了。一贯以来的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思维在我们的军人和政治家心里深深扎根,但是,近来,当我们把眼光真正的放开的时候,我们却不得不承认,还有其他更有效的途径来解决周边的各种问题——至少在撒兰堡的事情上体现了出来,
最终解决撒兰堡事件的力量,并不是军事力量强弱的对比,而是六大公国联盟的政治实力。说到政治实力这回事,许多戎马一生的将军不一为然。就凭政治家的巧言善辩,就凭谈判桌上的讨价还价,就可以把累世的仇恨化解掉么?说到这里,我还真的要问,那么,就凭征服别人的城市,让他们暂时的对你伏首称臣,就可以化解累世的仇恨么?战争永远是仇恨的源泉,这话是一点都没有错误的。
政治的道理,说到底,是个综合力量的对比,不光是军事的力量。我们看到六公国同盟在政治上的建树,的确是超过我们的。圣祖在世的时候,始终没有再将国土扩张一步,就是这个道理。当所有人都认为我们进攻六公国同盟是错误的时候,甚至连我们的人民也这么认为的时候,我们的行动就缺乏底气。
因此我们必须要加强政治方面的分量。葛蒙 将军在外交上面别有特色,而且外国人喜欢他,我准备让他当我的第一个外事参赞。这个职务我和母后解释了好久,她也是和我们的某些老将军一样,还怀念着和先皇金戈铁马的日子。不过她最后还是同意了,那是她认识了事实。我希望大家也能和母后一样,能够识大局,懂大体。这不是说我们沙曼人变得软弱了,而是,我们需要在别的领域也强起来。所以,我们要争取和平解决问题,争取政治上的成功。
当然,军事上的强大也是必须的。我没有丝毫的要裁撤任何一个军团的意思。那些谣传都是不成立的,不过是敌人想分裂我们君臣的良好关系而散布的。大家要信任这个王室,不仅仅因为我们领导你们取得了那些个胜利,更重要的是,我们依靠的是你们,我们同样是信任你们的。说到底上,今天的王室,当年和诸位王侯都是以兄弟相称的。即使是在今天,我们仍然互为兄弟,互称你我,大概这个大陆上,像我们这么坦诚的君臣,绝无仅有了吧。
大家把干劲都提起来。即使今后也许没有机会驰骋沙场了,不要忘了,帝国的事业却还是在进行的。在你们原先的岗位上,尽心尽责,我们的帝国,要一天比一天强盛起来。
明天,六国的使节就到沙曼城了。我希望到时候,你们都要像老朋友那样对待他们。过去,你们可能交过手,甚至在战场上撕杀过。忘记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向前看,我们要共同建设我们自己的国家。给他们发展机会的同时,也是给我们的人民修养生息的时间。撒斯德里亚特人经历的战争太多了。这个民族要休息休息了。
好了,就说这么多了。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去按我的意思做吧。
第二节 沙曼之梦<二>
E.)建业皇帝 哈涅松
(帝王时代 沙曼要拥有强大的海军 <雅利安农历954年>〈沙曼67年〉)
我最近因为一件事情在生气。大家都知道的。在东边的海面上,那群被我们赶下海的强盗又在骚动了。就在五天前,他们从维里克森岛的基地出来,劫掠了我们沿海的二十多个村镇。
沙曼的海军向来被西米尔顿人当成笑柄。我们也的确没有什么好辩驳的理由。在水上,我们沙曼人的确是吃尽了苦头。过去,我们凭借一腔血气,倒也让西米尔顿人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如今,我们似乎有些懈怠了,而对方也掌握了我们的弱点。
西米尔顿啊,向来是个吃软怕硬的民族呢。
我们就要攥紧了拳头,狠狠的打他一下子。打的他疼了,他就不敢再闹事了。
我决定全力发展水军。西西里亚是我们唯一的一个水军军港,就从那里开始我们的工作。我要求集中全部的力量,在两年内将这个军港扩大四到五倍,进出船只的规模,要增加三倍以上我们还要建造新的军港,湖边要建,巴林也要建。
我们的造船技术不过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可以虚心的向六公国的巧师名匠学。过些天,你们就挑选一些聪明的孩子来,我出钱送他们出去长见识,学造船。你们谁要送自己的孩子去的,我当然是欢迎,还要奖赏他,给他更多的优惠。
沙曼士兵骑惯了马,坐船就不太适应。所以以后要多让士兵有适应的机会。我们的士兵很强韧。在过去的战争中,这一点体现的很充分。所以,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适应过来。
花二十年到三十年的时间,建造一支沙曼人自己的强大的海军,就是我这一辈子想办的大事了。这也并不是个人的野心问题,沙曼要结束旱鸭子的历史。我们心里要清楚,无论我们近来主张对外和平还是对外战争,沙曼终究有一天是要拓宽领土的。我们的民族不可以一直局限在和平之中。
所以,建立强大的海军,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领海。
出于上面的种种目的,我做一个远期要求:我们海军出港的第一仗,必须拿下维里克森!
F.)康顺皇帝 图普昆
(帝王时代 沙曼要扩大通商范围 <雅利安农历1002年>〈沙曼115年〉)
泽林 昨天向我报告了一下我们今年的收支情况。我觉得,没有达到我预想的情况。
我的意思不是要批评谁了,大家不要担心。活跃一下气氛,现在来个讨论。
我想扩大沙曼的通商范围,洛尔卡特湖区的生意,现在看看赚不到几个了。埃瑟的国王限定了进出口额,开发的潜力不是太大。我就想把商船开到更远的地方去。能不能和六公国外围的那些国家通商呢?
说到这个点上,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了。就是和西米尔顿通商。他们都不是老实的商人。不过却扼守着通向维斯特洛联盟的海路。据说维斯特洛同盟是个友善的朋友。我们只要争取到维斯特洛人就可以了。至于西米尔顿,我们和他们没少打仗,而且现在我们的海军的威势也是世人共知的。如果不行的话我希望诉诸武力。
另外,陆地上,我们新近取得联系的国家有那西共和国,阿拉撒斯王国和巴普罗林王国。听说弗兰高原那边还有一个叫图林西亚的国家,至于具体情况我还没有细查。
泽林 告诉我说前三个国家的贸易量是很大的,尤其是那西共和国。像我们这里产量很大,价格也便宜的皮革、香料、木材,经过六公国的盘剥,到他们那里竟然贵了十倍。如果我们能够自己直接和他们通商,对我们和他们都是一种优势。我派到维斯特洛同盟的使者告诉我,三个国家其实和维斯特洛都有很密切的商业往来。很有利啊!争取到维斯特洛,就相当于摆脱了六公国,找到了一个更加快捷的赚钱的法子。
我要求派遣更多的使节和探险队出去,把更远的地方的情况都传到沙曼城里来。
即使中间有敌国阻拦,如果我们确认有足够的利润可赚,我们可以用武力来打通商路。这一点各位司财政的参赞不要担心。沙曼军人从来就没有忘记战场。
泽林 ,明年报道的时候,我希望听到至少两成的利润增长,办的到吗?
(帝王时代 禁止奴隶贸易 <雅利安农历1008年>〈沙曼121年〉)
最近南方乱的厉害,我撤换了 斯扎钦 的职务还是没有用。真是头疼。
我现在特别恨图林西亚和那西。没有她们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奴隶、奴隶……哎……
下个季度的商贸谈判把奴隶贸易给取消了。以后也永远不要有了。沙曼从此不要搞奴隶贸易了。
不要管那些贩卖奴隶发财的人,他们多是爆发户,没有多少势力的,和现在闹事的那些领主大不一样。我就担心领主闹事。他们手里有私兵,田地里也都是他们的人,要闹到沙曼城里来,就真的麻烦了。
现在就发出告示分批将那些奴隶遣返。然后告诉那些领主,上两个季度减少的利润,王室来补贴。选个聪明伶俐的去谈,不要把问题扯到两个季度以外。那样就补贴不起了。
好了、好了,我累了。你下去吧。
G.)洪武皇帝 呼汗卿
(帝王时代 和图林西亚、那西开战 <雅利安农历1049年>〈沙曼162年〉)
前不久我们刚刚拿下了罗林维亚公国。我很高兴你们在高原上取得的成绩。
我们的行为同时也激怒了图林西亚和那西。这是我一开始就已经考虑到的了。罗林维亚是三个大国之间的缓冲地带,谁先动手,其他的两个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因此我在这里想问一问大家,大家做好准备和图林西亚,和那西,做最残酷的战斗没有?
我这么说,主要是因为我发现现在军队里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那就是吃不起苦头来。
打撒兰堡的时候,你们所面临的兵力不如圣祖皇帝当年碰上的多,相反的,你们的装备和数量都优于当年。但是你们却一直裹足不前,在撒兰堡城下磨蹭了两个月。
这次是和图林西亚,和那西作战。如果你们依旧保持那种消沉的斗志,你们就十有八九回不了家乡。
你们不要犹豫或听信谗言。你们所做的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业。当年我们的先祖为我们开拓疆土的时候,不也是被敌人诽谤为侵略者,诽谤为魔鬼吗?可是现在,那些原来是别的民族的人,不都和我们沙曼人一样享受着先祖们创建的伟大基业吗?
所以你们要认清关系,知道我们同图林西亚、那西打仗是不可以避免的。如果我们不去牺牲,就要留给我们的子孙。
那西有多大,有多少兵力,我们是已经很清楚的。图林西亚我们还比较陌生。但是看他们的行动速度,我可以断言,他们绝不会比那西的豆腐兵强到哪里去。我们面前有如此广阔的疆土,如果我们不去征服他们,不取为我们的后代征服他们,那么当我们百年之后,当我们的后人评价历史的时候,我们的颜面和荣耀能够和我们的先祖并列吗?
好了,毋庸多言。过去那种温情脉脉的谈判已经不适用今天。
我们需要的是敌人的鲜血。
H.)嘉佑皇帝 坎多伦
(帝王时代 和图林西亚建交是最明智的选择 <雅利安农历1071年>〈沙曼184年〉)
洪武皇帝发动的侵略战争,不仅给六公国,给图林西亚,给那西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更给我们沙曼人本身带来了不幸。我们在过去的22个年头里,一共在弗兰高原的战场上牺牲了两百多万忠诚的将士,花掉了国库两亿七千万银克鲁。这种损失,足足让我们的经济状况后退了六十年,回到了康顺皇帝扩大贸易前的水平。
我决心结束这种情况,并把同图林西亚和那西建交作为我的第一个任务来做。
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已经派遣使节告诉了两国我们的意图,并撤下了高原上的十个军团。占领那西的军队,自从洪武皇帝死后,就在开始陆续撤退。现在,整个那西除了和塞斯林公国接壤的地方还有三个正规兵团以外,其他的都已经微不足道了。那西元老院知会了我们的诚意,我们的使节回来告诉我,他们已经同意和沙曼恢复外交。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图林西亚。她现在锋芒正盛。我们在高原上的防御越来越难以抵御她的进攻。她投入的兵力在一天天增加,大约在我们正面的就有三个集团五十多个兵团。我在想,他们或许是想取得更大的胜利以后,向我们要求更多的利益。我们要采取措施。
先发个和谈请求,并明确提出来,先停战再和谈。如果他们拒绝,我们就有理由鼓动我们的军队再打一场,告诉他们是图林西亚人拒绝我们的诚意。但是不要把战火烧到他的本土。就在高原上吃掉她的几个军团,让她明白沙曼余力未尽。
之后我们就可以和谈。只要不侵犯沙曼的利益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赔点钱也可以,不过不要超过三千万银克鲁。我们的国库不富裕了,而且还要进行经济恢复。
和图林西亚建交绝对是明智和有利可图的。这也是我们容忍赔点钱的原因。我查看了一下康顺皇帝晚期的奏折,大约每年从图林西亚获得的纯利润是四百万左右的银克鲁。如果我们继续奉行当年的保护贸易政策,那么这个利润不会有减少。
无论从必要性还是可行性上来看,我们同图林西亚建交都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当然,两国之间在具体问题上会有分歧,但是,我相信我们能克服它。
今后,也许我们还会有新的摩擦,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的解决问题。
沙曼今后的政策,永远要走一条和平的路。这才是沙曼人民的福音。
I.)宁远皇帝 苏拉朵
(帝王时代 王室同意削减部分权力 <雅利安农历1088年>〈沙曼201年〉)
你们所提出来的要求,我考虑了一宿。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尝试,有可能因为这种尝试葬送掉整个王室的基业。作为一个继承人,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向我的先祖解释清楚。
削减王室的专断之权,的确是一个极大的限制。这就意味着将来我命令一个臣民为我做事的时候,需要有一个足够的理由。作为皇帝本身,这种限制的确很不舒服。但是我理解你们的心意。现在很多事情,和我这个皇帝冲突了。你们想要自由的经营自由的贸易,你们希望自己订立税率去促进你们自己的利益。我理解,都理解。
现在我真的很矛盾。换成你你也一定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对皇后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对我说,只要我还在她身边就可以了,即使我失去了皇位。这更让我惶恐。我真的会失去皇位吗?
你肯定会向我保证的,我知道……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我坐这个位子也有些年头了,我知道政治上的很多东西。我知道的。
现在我必须做个决定了。你去告诉 喀邱因 侯爷,我决定放弃专断之权,但是他必须用一个让我放心的方式进行。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参赞会,你们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至于军队,那都是领主们的事情。如果让我下令解除的话,我还没有这个力量。再说了,如果得利的是你们,你们也应该体谅一下我。你说是不是?
还有皇后……
把皇后先送回图林西亚。如果我这里确实没有事,再把她接回来。
这都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们也不会为难她的,是吧?
别的没什么了。
第三章 沙曼之梦<三>
1.)首席参赞 喀邱因
(参政时代 建立新的经济政治秩序 <雅利安农利1092年>〈沙曼205年〉)
先生们,女士们:
非常荣幸能在这普天同庆的新春佳节同大家共聚一堂,享受这和平与繁荣的甘甜美酒。
今天我在这里发言,就大家最近所关心的问题,经济政策的问题,政治制度的问题,对外态度的问题,作出一个另大家满意的解答。我真诚而恳切的希望,参赞会议能够得到大家更多的支持;沙曼的新政能得到大家更多的支持。
在经济上,我们已经进行的改革,从现在看来,取得的成果是很显著的。西北的林区,去年加工出产的木制品,比前年高出了四成。最大的原因是我们对木材加工进行了鼓励。过去六公国的木材加工技术比我们好,我们向他们供应廉价的木材,然后却要用更多的金钱向他们购买制成品。我粗略的算过一个帐,如果把我们花在这上面的冤枉钱拿来支持我们的木材加工行业,让它们蓬勃发展,就能够基本解决木制品的需求。
今后我们将继续这种进口取代,逐步的减少进口贸易。进口少了,财政收入就会增长,因此我们进一步的就可以减少税收。我们在莫文施行的减税政策让当地的造船业发展很快。主要是成本变低的缘故,这样就和提卡拉有了竞争的优势。去年的船只出口利润增长了两成,而农产的出口,因为我们新的补贴政策,增长了四成。
油料的出口去年减少了,那是因为种植芝麻、花生的地区,去年收成不好。市场上到现在花生的价格都还是很贵的。于是我们的油堆在罗克森的港口卖不出去。参政会采取了行动,高于市场价格收购了一批,这样就让剩下的顺利的出口了。油商很感激我们的做法,但是我们同他们说,这只是新政的一个部分。
同样受到了好处的,还有纺织行业。我们同图林西亚的竞争热点就在纺织和印染。对于印染,图林西亚有的染料,很多在我们国家都没办法找到,但是,纺织方面,我们用的都是一个技术。我们相信有能力超过他们。他们的棉纱现在的市场价格是两个银克鲁一匹,而我们的是两个半。而且他们还是经过了长途运输的。那就是说他们的成本大概比我们要低一半。我去年三月同 李维 谈了这个情况。他的建议是集中生产,扩大生产。他看到了我们在运输成本上的优势。如果我们在生产过程中也形成这种优势,就可以有效的降低成本。我们对扩大生产并愿意结盟的纺织工场主进行了奖励。我们可以看到,国内某些纺织集中的城市,比如亚里斯卡,棉纱价格已经降到了2.2个银克鲁左右。
来年我们将扩大成功的经验,对各个行业进行适当的干预。我们要把充实国库作为要领。前年我们的黄金储备是四千两百万金克鲁,今年这个数字增长到了将近五千万的水平。这个增长水平,只有圣祖皇帝在建国的时候取得过,但是那个时候的基数很小。从来没有哪一个时代像现在这样仓廪充实。我们的粮食储备量足够我们全国上下一年之需,我们的建材储备足够将全国的道路和城墙翻修一遍。我们今后将继续增加储备,并发挥对基础商品的调节能力。
在政治上,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参政制度改革,就是一项将人民置于政治权利中的改革。从来没有哪个时期像我们现在这样政治通达。在沙曼尼亚本省,我们的影响已经非常的透彻。下级官员每个月递交给参赞会议的报表都切实经过各个代表机构的审核。我们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对数据的真实性进行怀疑和考证。我们相信公民代表不会欺骗自己的利益。
在领主势力最强的地区,虎克文森尼亚省,我们对那些仍然对我们持反对态度的人进行了规劝。我们告诉他们,在新的政治下,我们不伤害他们的原来的产业,相反,我们要支持他们,让他们成为新生政权的支点。我们将他们请到了省厅,让他们主持我们的公民代表会议。他们显然觉得这个计划相当诱人。十月份的时候,我们争取了 博多斯 的支持。他在虎克文森尼亚的影响力是很大的。有四分之一的大小领主因为他的关系跟随了我们。我们给了他一个煊赫的职位。现在,他在虎克文森尼亚做运输参赞。我们充分考虑到他所做出的牺牲,因此,我们将三年的免税权交给了他的领地。
今后我们将对那些仍然不理解我们的领主进行进一步的解释。要争取最大程度上的谅解。新的政府靠的永远是平等互利的精神而不是强制。本着这个精神我们在过去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以后我们依然会取得成功,我们会将整个沙曼的社会秩序更改一个面貌,让过去靠土地上收成过活的人和靠收地租过活的人有平等的享受政府支持的权利,让过去在港口帮工的年轻人和雇佣他们的老爷有平等的享受政府优惠的权利。我们还要开展更进一步的运动,让我们频繁活动在工场、码头、街道的一个新的团体,女工团体,获得政府的关照。要批准公共休息日的建议。我们已经在和工场主谈。初步定为每十天一次。我们还要让沙曼人都享受免费教育的权利。文教参赞近来已经帮我们计算出了这个成本。拿出每年国库收入的两成,就能让整个沙曼不再有不认识政府公告的人。我们正在讨论这个提案。而且我力主通过它。
外交上新政府向来奉行平等互助、共同发展的原则。去年五月和六公国签定的《洛尔卡特湖区自由商贸区协定》就是基于这个原则。我们重申了沙曼对于和平的渴望和对发展的要求。我们把包括西西里亚在内的七个港口城市划到了自由贸易区里。这个协议将于今年的三月份正式生效。按照协议,我们在西西里亚等地区进口六国的货物,或者是向它们出口,都不必承担进出口税,而只需要交纳正常的商品税。
这件事的起因是前年的牛肉贸易争端。在牛肉和淡水鱼的贸易上,我们都吃了亏,而对方在陶瓷出口上的损失也不比我们小。因此我们认识到贸易战会给双方带来比自由更大的损失。我们订立了自由通商的各种条约。包括刚才说的那个协定。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要放弃对国内生产的保护。我们依旧要保护我们的弱势行业。像我上面说的纺织,木材加工都是。我们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来限制自由贸易区的进口数量。配额是不允许的,外事参赞近来告诉我可以提高产品需求等级。也就是不符合我们商品检查部门要求的产品,就不要让他们进来。而这个要求是我们订立的。
去年的台风袭击了埃瑟和西米尔顿。对这个事情我们采取了友好的态度。我们派遣使团去埃瑟和西米尔顿慰问。沙曼总共在这上面花了五百万银克鲁。埃瑟国王很感激我们,而西米尔顿不那么领情。不过我们会用更多的行动去证明沙曼人将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大陆各国人民面前。从过去的不可一世的状态,转变为积极参与世界事务,积极维持世界和平的姿态。
对于维持和平这一点,很多国家还对我们保持戒心。于是我就告诉他们,如果不信任沙曼的话,我们允许他们的使领馆在沙曼境内驻扎和平护卫队。这个事情一度引起了国内的不理解。但是现在看来效果是很好的。我们沙曼飘扬着大陆各个国家的旗帜,却没有因为这个宽大的动作而造成危险。同样的,我们向其他的国家提出了我们的请求。结果六公国和挨瑟马上响应了我们。那西元老院在进行激烈的辩论。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相信我们的军旗一定可以和平的飘扬在那西共和国上空。
外事参赞前些天关于我们在那西的和平卫队的问题,专门找到我。他告诉我,那西人针对的是我们在洪武皇帝时的侵略行动。他们的人民不像六国和埃瑟那样时刻了解我们国内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们的怀疑比较重,但是他们相对比较信任六国。我们可以把这个事情放在一个更高的层面上。我们能不能让我们的和平护卫队中加入六国的卫队?这样可以有效消除那西对我们的恐惧。我想这个想法是好的。我同参赞会议提了出来。他们也都觉得不错。于是我派了使节到六国。他们还没有返回消息给我。不过我相信六国能够理解我们的诚意。
七月的时候,我们的使节从图林西亚返回,对方对我们采取的新的政治经济制度非常的赞赏。他们派遣了一支使团,为我们带来了珍贵的礼物。对于图林西亚在洪武皇帝的侵略战争后对我们的谅解,我们向来是非常感激的。他们不仅没有向我们讨要赔款,豪爽的在停战协议上签了字,而且在战后的复兴工作中一直支持我们。我们尊敬的皇后陛下就是图林西亚人,她在我们国家所表现的非凡的勇气和仁爱精神,一直是我们所敬佩的。今天,图林西亚再次对我们表示友好,我们也将报之以情谊。在和他们的使节进行谈判的时候,我们了解到他们在香料出口上的困难,因此采购了他们去年香料出口的一半。我们将那些香料加工成为香水和别的特色产品,卖到那西和西米尔顿,获得了少许的利润。
那些表现友好和平的例子还有很多。沙曼将继续发扬在世界事务中的互利精神。要牢记洪武皇帝的教训。要知道和平发展才是今天强大的唯一途径。
有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曾经向我们描述了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图画。我们沙曼将建立在一个自尊、自信、自强的基础上,繁荣而富强。我们的父母将在和煦的阳光中享受天伦之乐;我们的孩子将在没有战火的庄园里读书习字;丈夫能够卸下战甲回到家中;妻子能够专心从事家务,而不必因为人手不足到码头上干不应该让她们操劳的活计。
这就是我们沙曼从王政时代到现在一直所追求的梦想,大圣王提出的伟大的沙曼之梦。
如今大圣王时代的英雄们都成为了远去的历史,而我们却在继续着沙曼的事业。
我们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甜美庄严的梦想。而今后,沙曼人所拥有的梦想中,还应该包含着新的内容,那就是世界对沙曼的要求——沙曼是世界的一部分,沙曼不能孤立的存在。
我们知道,尊严和理解是互相的,因此,今天我们重申我们的梦想——沙曼,将为洛尔卡特的繁荣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当我们的后代在谱写历史的时候,不为沙曼的作为而羞愧,不为先祖的无能而悔恨;沙曼,更将为大陆的和平和繁荣尽自己的力量,当我们的人民走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迎来的不再是恐惧愤恨的目光,而是赞扬崇敬的眼神;沙曼,要成为历史的、现在的、未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强国和主导者,要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向世人解析,并让我们的梦想成为一个必然的,全大陆各个国家所追求不息的伟大光荣的梦想!
第四章 沙曼之梦<四>
2.)文官参赞 察喀
(参政时代 政治要有明确性 <雅利安农历1109年>〈沙曼222年〉)
文官部近来的工作受到了参赞会议和王室的批评。主要是我们的效率跟不上形势的变化。去年我去亚里斯卡的国营农场视察的时候,那里的负责人就告诉我,农场的工作受到了上级官员的负面影响。亚里斯卡的农业部长和储备部长是对头,他们两个闹的亚里斯卡鸡犬不宁。在农场的事情上,他们都希望分一杯羹,因为亚里斯卡国营农场的油水太多了。我们大家也都不用隐瞒什么,国营农场存在的各种问题,我们也都知道。靠国营农场发财的人,在我们中间也不乏其人。这样他们就针对这个农场的问题争吵了起来,结果去年农场的早稻因为这个事情就耽误了播种,没有下文了。我听了很生气,我可以容忍你们去贪一点小便宜,但是该做的工作没有完成,却让我很不舒服。我告诉那两个部长,以后他们也不用争吵了,亚里斯卡再也没有他们的事情了。他们向我求情,于是我就告诉他们,沙曼的政治需要明确有效率,需要保证工作的正常完成。如果像他们这样,沙曼就不能取得今天的成就。
这个话我今天拿到这里来讲,沙曼的政治必须要明确有效。哪个参赞,哪个部长,哪个纳言,哪个司仪,该干什么,就应该本本分分的干自己的事情,不要簪越职权。像刚才的那个例子,一个农场,仓储和农业部的都要管,那我作为农场的司仪是听还是不听?我就要想我自己的名头是个什么东西,是仓储的司仪还是农业的,结果很显然,农场的司仪当然是农业的,所以我就应该听农业部的,要做事情,而不是犹豫。上级也要明确自己的管束范围,农业部的,就只要管农业开头的就可以了,管到了仓储,就是你越了权。越了权,在过去我们都很好说,只要不影响和气,下级也都妥当的办了。但是现在,我们的事情越来越多,要求我们的效率越来越高,这样,越权就造成了不好的结果。下级的官员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那些门外汉的部署,也就会贻误工作的时机。所以,今后不能发生同样的情况,权责要清晰,部署要明确。
我想到了军队的建制。行军打仗,靠的也是雷厉风行的效率。我想能不能建立文官系统的军法?我们可以定立一套条文,让部长、纳言、司仪,甚至更小的比如户曲、伍丁,都明白知道他应该听谁的,还可以让那些大小官员都知道他们管着谁。大家都不要刷孩子气,自己过去当惯了大老爷,就习惯了指示人家了,对别人的手下也要指使指使。以后有这种情况的,我们也就顾不得情面的问题,要订立专门的规章和奖惩制度,对不听劝的进行惩罚。
另外,参赞会议最近和王室又达成了新的行政管理办法。王室已经同意了遵守《政治共同纲领》的全部内容。以后我们还要颁布新的纲领,我们文官部也要做出表率。我们的任何行为,包括对下级发出指令,对上级的指令进行反馈,都需要按照纲领来办。我刚才说到的,我免除 了亚里斯卡的两个部长的职务,这在我们正在讨论的新的纲领中是不允许的,任免行政官员需要按规章,走程序。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解释一下,以免今后大家产生误解。
3.)首席参赞 努多撒
(参政时代 沙曼不承诺放弃武力 <雅利安农历1144年>〈沙曼257年〉)
西米尔顿的使者上午问我,沙曼是不是承诺在今后的外事冲突中不再使用武力。我告诉他,沙曼崇尚和平,追求发展,但是,在面对有损沙曼利益的危机情况时,沙曼从来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
前不久,埃瑟发生的事情,就是叛变的那回事,我们沙曼采取的态度,让很多人对我们产生了这个疑问,就是,沙曼以后,是不是会不再使用武力?
的确,我们采取的方式比较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逃亡的队伍渡过了洛尔卡特,在罗克森附近开辟了营地。我们知道这个事情以后,立刻派人对该地区进行了保护,并同埃瑟国内进行谈判。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反对势力同意保证流亡人员的安全。我们在整个过程中发挥的是一个大国应有的宽容和政治风范,对于军事的问题,我们一字未提。
但是这不意味着沙曼不会再使用武力。有两件事情可以让沙曼被迫使用武力:
第一个就是对六公国进行侵略。我们和六公国的联盟关系现在已经非常的牢固了。而且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到了彼此不可互缺的地步。如果侵犯了六国的利益,就是侵犯了沙曼的利益。在这个时候, 沙曼会出面斡旋。如果失败,我们将使用武力解决。
第二个就是对远洋航路的阻碍。沙曼不希望失去海外市场,那里的利益足够沙曼和任何一个试图截断航路的国家反目成仇。因此,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国家会对沙曼的远洋航路产生负面影响。如果有,我们将使用武力。
这就是沙曼的回答,而且我们必须承诺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沙曼不首先使用武力。
4.)德宁皇帝 哈扎贝
(参政时代 沙曼女子军事学院成立 <雅利安农历1176年>〈沙曼289年〉)
[这一篇在是看了 卡扎菲<利比亚> 的演说以后写的。他号召的是阿拉伯妇女。倒数第三段是套用。是不是应该给他版权费?^-^]
首先很荣幸能在自己辛苦半生以后得到大家的认可,让我有机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我想说的话。
当年我把成立女子军事学院的提案交到参赞会议的时候,大多数官员都认为我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们不理解,他们认为,女子在家里负责家务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舞刀弄枪的。而且没有这个历史,从来没有。有些人当时就断言我的计划肯定会以失败告终。而且他们不认为有哪家的女子会响应我的号召——或许应该除去我宫中的皇后。
听到那些讥笑的言论,我只能在心中责怪他们的浅薄。的确,历史上没有为女子所开办的任何一种学堂,更不用说是为战争而设计的军事学院。但是,沙曼的妇女,在王政时期的统一战争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敢和坚决,究竟又有哪一点输给男人呢?就算是到了近代,在各种各样的工场中,在远洋的轮船上,又哪里没有妇女的身影在活跃呢?
但是她们却得不到应有的权利。她们被认为是男人的附庸,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这种蛮横不讲理的逻辑从来就把妇女看成一种物品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当我们宣布废除奴隶的那个年头,我们正有二百万妇女在进行着和奴隶一样劳苦的工作,而当今天,我们宣布工人免受夜工的摧残,可以回家好好休息的时候,却有一千万妇女被排除在这个特权之外。
因此我理解那些官员对我的嗤笑,也能忍受我因为给妇女谋求权利而遭到的种种刻薄的嘴脸。因为在我心里,始终有一个更加痛苦的理由——不能让孩子们享受母亲温暖的怀抱,不能让女儿得到父亲的认可。
我竭尽我的力量筹划这个学院的建立。我走访了五个省的各个城市,和那里的妇女交谈,征求她们的意见。我向著名的 伊米滋 将军学习,让他帮我设计这个学院的蓝图。更早些年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图林西亚,我看到那里女子享受着尊贵的地位,男子要得到女子的许可才可以同她们交谈,相比之下,我们这里对女子的态度简直是在命令。
我坚定我的信念要破除一切旧的藩篱,让妇女的权利得到伸张。于是我力主参赞会议通过这个提案。这个斗争持续了二十七年。从我还是年轻的首席参赞的时候,到现在我已经是两鬓斑白,将要把自己的画像和先祖们挂在一起的时候。这中间的艰辛,只有参与了这场运动的你们和我,才能真正的体会到。
当我们在游行中受到治安部队的鞭笞的时候,当我们在请愿过程中受到宪兵逮捕的时候,当我们在监狱里和侩子手周旋的时候,我们深切的体会到这种艰辛。我们可以忍受一切的痛苦,因为我们坚信我们的努力是会取得成功的,就像我们一直坚信的沙曼一直所追求的和平繁荣的梦想,我们一直坚信着平等自由的梦想。
我记得当参赞会议通过我二十七年前的提案的时候,赫雅 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她满脸是泪水,语言不清。我和她相拥而泣。半辈子啦,当我们坚持的理由终于得到承认,就像我们这一生的意义突然得到体现,我们的梦想突然得以实现,那种激动是不需要用多余的辞藻来形容的。
今天,这座象征着我们胜利的旗帜,这个神圣的军事殿堂,沙曼女子军事学院,终于要开始正式的运做了。
大家心中的激动,我心中的激动,此时此刻,只有通过了这长长的二十七年的等待而终于获得光明的人,才真正能够理解。而这一切所代表的意义不言自明:沙曼的妇女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名词。
让我们共同享受这胜利的喜悦,让我们铭记住这历史性的时刻。
我们今后的路还很长,但是,在这面胜利的旗帜的指引之下,我们能够更加坚定的进行斗争,更加坚信我们的事业一定能够取得成功。从这里走出去的军官,你们将不仅仅是沙曼的斗士,还都是沙曼那个弱势群体的斗士,是我们所倚仗期待的斗士。你们要向我保证,在今后的日子里,像从前一样,坚定信念,为我们共同的理想,不懈奋斗!
从前那些歧视妇女的观念已经不攻自破了。热血的女青年正在从沙曼的各个行省聚集到这个地方,聚集到这个同旧势力斗争的第一线,这个神圣的自由的殿堂!我们一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应该把我们的斗争扩大到更远的地方去。沙曼女子军事学院的大门,不仅对沙曼的女青年,而且对六公国的女青年,那西的女青年,西米尔顿的女青年,都是敞开的。
我们的使命是争取自由和解放。只要那无形的男子主义的镣铐还架在免费的奴隶的身上,我们就不会停止斗争。只要我们所需要的全部的理解和尊重没有得到回报,我们就不会停止斗争!
要记住,二十七年的努力只是个起点,这里只是个起点,最终的胜利,依然需要我们的努力,就从这里开始!
5.)外事参赞 沁格努
(参政时代 沙曼对达卡隆政变的态度 <雅利安农历1207年>〈沙曼320年〉)
达卡隆不配合的态度我们在过去就领教过了。新政府对我们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如果我们想开辟新的市场和更加廉价的原料产地就应该对达卡隆施加一定的压力。最好就是直接军事干预。
六国对这个事情很暧昧。我估计他们也憋的够戗了。大家都一样,自从女子运动结束以后物价就开始上涨了。雅格洛利大人给的解释也很明确了。我们缺少廉价的劳动力,所以会有这个危机。
我希望首席参赞和皇帝陛下能够考虑我的建议。
理由不是问题,士兵的战斗力也不是问题,上层的决心才是问题。
如果我们落后几天,让六国领了先,我们得到的利益就会受到损失,如果等新政权平稳了局势,那么我们再想行动就会遇到阻力,道义上也不好过关。
NO.1 恺撒III的截图
平时很喜欢玩恺撒III,大概是比较喜欢那种古典的建筑风格吧。开始写这个小说以后,我就随着小说的进度开始管理这张图上的城市了。当然,为了尽快的发展起来,我用修改器修改了money.....
这个就当成是雅塔城的布局吧。当时我也是那么想的,不过和小说中描写的方位有些小的出入,将就将就吧,毕竟把一个城市弄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伤我的脑细胞了。
介绍一下画面吧,玩过的人当然就不用往下看了,左上角的白色建筑是大学,我们权且叫他“雅塔贵族学院”,中间偏左的高大建筑是元老院,当然,雅塔没有元老院,所以,那可以叫议事厅。中间偏右的那个高大建筑是执政官的府邸,前面的像水池子一样的是公共浴池。右上角的那个圆的东西都知道吧,它前面的白楼房是公共图书馆,图书馆并排的那些占地面积惊人的玩意,就是恺撒III的精华了,也就是贵族的豪华住宅。还有那金色的小圆顶是神喻了。在底下那一排,则是小贵族和平民的房子,那三个颜色各异的建筑则是神庙,黄色的是商业,蓝色的是海洋,绿色的是农业。
文章里面提到了阿波罗神庙,那是希腊的神,在恺撒里面是找不到的,但是比较像战神马尔斯的庙,上面没有照到,以后再说吧。
NO.2 女角斗士(转载)
去年,反映罗马帝国时代角斗士爱恨情仇的好莱坞巨片《角斗士》一举夺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等多项大奖。有点历史常识的影迷都知道,影片中的角斗场,那个完全由男人和血腥构成的世界,基本是源于历史真实的。事实上,连很多严谨的史学家也这样认为。
古罗马的角斗场上没有女性身影吗?这个问题,人们一笑作罢,连想也不会去想。
然而,最近英国考古学家找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他们在一个古墓遗址里的一些发现证明:古罗马有女角斗士!
■女角斗士露出芳容
这个古墓遗址位于英国伦敦附近的小城哈利卡纳苏斯,考古学家在墓地的沙土里挖出一个古罗马人的遗骸。通过对遗骸进行分析,比影片《角斗士》讲述的故事还要感人的一幕呈现在考古学家们面前:两位头戴锃明瓦亮面具式的青铜头盔、身披银亮铠甲的角斗士昂首走进竞技场,又一场让现场成千上万的观众热血沸腾的搏杀开始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两位角斗士势均力敌,最后都筋疲力尽,谁也无法将对手刺死,甚至连短剑都举不动了。这个时候,两位角斗士似乎心有灵犀,几乎同时脱掉了头盔,眼睛无助地望着全场观众。观众们惊讶地发现,两位角斗士竟然都是女性!
人们发现,她们已经遍体鳞伤,疲惫至极,但依旧面无惧色!女角斗士的眼神彻底征服了全场观众。他们全都起立向她们表示敬意,并以排山倒海般的声音,要求这场角斗赛的赞助者免两个女人一死。那位坐在专为头面人物准备的包厢里的赞助者终于被观众的呼声所打动,于是宣布了他的决定:免这两个女人一死,至少在她们参加下一场角斗之前。
此情此景让一位古罗马雕塑家的心灵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用充满激情的刻刀将两个女角斗士的形象刻在了一块精美的大理石上,同时记录下的还有这两位女性的芳名——阿奇丽娅和亚马逊。
11月底,这块在哈利卡纳苏斯出土的饱经风霜但仍异常精美的石雕开始在伦敦大英博物馆展出,立即吸引了众多的目光。石雕上的两位女性衣饰整齐、肌肉健硕,手执利刃和盾牌,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大英博物馆史前和早期欧洲馆的雕刻家拉尔夫·杰克逊发出了由衷的赞叹:“阿奇丽娅和亚马逊肯定是身经百战的角斗士。”
据拉尔夫·杰克逊介绍,阿奇丽娅和亚马逊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惟一两个被雕刻在石头上的女角斗士。
■厚葬贱民为哪般
此前,考古学家们对古罗马是否真的出现过女角斗士的问题一直存在严重分歧,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文物可以佐证女角斗士的存在,就连古马罗作家们的焦点也几乎全都集中在男角斗士身上,描述女角斗士血战的场面少之又少。
“阿奇丽娅和亚马逊”石雕的出土,引起了考古界的轰动,关于古罗马女角斗士是否存在,以及古罗马妇女的地位等问题的争论也再度激烈起来。
和许多人一样,伦敦博物馆早期历史馆馆长海德雷·斯万恩同样对女角斗士这个历史之谜存有强烈的好奇。他的馆里保存着一堆被命名为“角斗士女郎”的人骨碎片,这个距今大约1900年的女人遗骸也是在哈利卡纳苏斯出土的,斯万恩相信,这些人骨碎片可以揭开很多历史秘密。虽然斯万恩对这个女人的生死几乎一无所知,但他推断,这个女人一开始可能是一位女奴隶,后来成为一名富有的角斗士。
这个神秘女人的遗骸是伦敦博物馆的考古学家在哈利卡纳苏斯这座古老的小城进行例行性挖掘时发现的。挖掘地点是南瓦克区的“大多佛街”。他们在挖好试验坑不久,便触到了一个古罗马时代的坟墓,随着挖掘范围的扩大,考古学家们认定,他们发现的是一个古罗马富人的墓。按当时这一地区的习俗,人死了后不能埋在城里,墓地只能选在城外,而埋在大路边是当时最时兴的埋葬法。
这个墓的埋葬方式特殊。从埋葬的位置和方式看,墓主人属于贱民阶层,但墓中出土的东西又非常考究,不像贱民。这引起了考古学家们的浓厚兴趣,他们开始仔细研究这个墓中出土的东西——泥土、植物灰、动物样本。骨骼学家比尔·怀特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具焚化后的人骨。几块较大的碎片一看就是骨盆的一部分。而骨骼学家通过骨盆可以判断出死者的性别,因为骨盆上的性别特征最为明显。怀特研究后得出了结论:墓的主人是一名20岁上下的年轻女性。
在其他实验室,动植物学家约翰·吉奥基和凯文·里利开始研究寻找与这个女人的葬礼有关的其他线索。他们发现,死者是被火葬的,有的哀悼者向火中投进了可以散发浓香的石松果,更有人向火中大方地投进了鸽子、鸡,甚至从地中海地区贩运到这里来的无花果、枣、椰子、白杏仁。墓中还发现了女主人身上穿戴的玻璃珠子。所有这一切都说明,这名死者生前的身份非同一般。
■陶灯上的惊人发现
但哪一位贱民生前会吸引如此之多的富有的崇拜者呢?考古学家在墓中找到四个陶灯,他们从其中一个灯的图像上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图像刻的是一名倒在地上的角斗士!在古罗马,角斗士可以像奴隶一样买卖,最终的命运便是死在角斗场上。但罗马人崇拜勇士,他们对那些展示出巨大勇气的任何人都会无私地表示敬意。所以,一些深受人们喜爱的角斗士的面庞甚至成为皇帝颁布的新硬币的图案,富人们也都喜欢请工匠将角斗士角斗时的痛苦场面制造成各种艺术品来装饰居室。
海德雷·斯万恩和其他专家们认定,这个角斗士陶灯说明“大多佛街女人”可能是一名受人尊敬的角斗士。哀悼者用焚烧石松果的方式来送墓主人上路,更进一步佐证了这个考古小组的推断,因为英国本地并不出产石松,当时石松的产地也就是现在的意大利。古罗马人很喜欢在当地的圆形角斗场周围栽种这种珍贵植物,并喜欢用石松果的香味来驱除身上的异味,然后一身清爽地进入角斗场看台,与自己最崇拜的角斗士永别。
于是,墓主人的身份在斯万恩面前逐渐清晰起来。他说:“‘大多佛街女人’是这一地区的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她很有可能是一个职业角斗士,她从罗马帝国的某个地方来到了现在的伦敦。她有很多追随者,这些人死后也都葬在她的墓地周围,人数多达6000人到7000人,而当时这个城市的总人口估计只有2万人,足见人们对她是如何崇拜。”
有人或许会认为,女人无论在身材还是肌肉的发达程度上都无法与男人相比,所以,她们在古罗马角斗场上只能携带一些较轻的武器。但大理石雕“阿奇丽娅和亚马逊”显示,至少有些女角斗士手持的是重武器。阿奇丽娅和亚马逊手持用桦木制作的沉重的盾牌,胳膊和腿上绑有亚麻或金属护具,整套护衣大约重30磅。手里持的是短剑。单从这方面分析,她们应属于中量级角斗士。
和影片《角斗士》描述不同的是,角斗士一般是成对出现在观众面前,而且角斗持续的时间很短,平均只有10到15分钟。阿奇丽娅和亚马逊参加的只是角斗的其中一种方式,她们的短剑是用来刺对方的,开始时剑藏在盾牌后,当对手倒地或失去平衡时,再掏出短剑发动最致命一击。这种角斗方式实际上更加刺激。
那么,角斗士为何要戴面具呢?专家的解释是,戴上面具,角斗士看上去像个魔鬼,很可怕,观看起来也更神秘,而且角斗比赛的赞助者常常从同一个角斗团里挑选角斗士,他们平时在一起生活,彼此都非常熟悉,有些甚至成了好朋友。面具将他们的真实身份隐藏起来,他们就会无所顾忌地搏杀。
NO.3 亚历山大与绅士风度
欧洲中世纪的绅士的作风,很大程度上传承于马其顿伟大的皇帝亚历山大。
据说亚历山大只有中等身材,肤色白皙,普鲁塔赫说他习惯于把头偏向左肩。他奔跑速度极快,连职业体育家也不是对手。当他无需在战场上调度部队的时候,他会把时间消磨在狩猎或者是审判司法案件,料理军务和读书等方面。他非常爱好自然,为了消遣,他喜欢猎狐和射鸟,他也极爱读书。当在亚洲腹地找不到其他书可读时(除了荷马以外),他就命令哈帕路斯从后方送些书来。哈帕路斯都一一遵命照办。但是,在他所有的品行中,最能显示出他特立独行的还是他的道德观。
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具有同情心被认为有失英雄气慨,不过他却能同情人,特别是对不幸的人更能表示怜悯。在埃菲苏,他制止了当地人民屠杀寡头政治的执政者,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制止他们,那么除了真正的罪人以外,所有与他们有私仇的人或是有财产的富人,就会都被杀死。在米内塔斯围城战中,有些被围的部队躲在一个岛上,亚历山大见他们准备死战到底,不禁表示同情,认为他们也是高贵而忠勇的军人,就与他们谈判,并允许他们参加他的部队。在伊苏斯之战以后,他也对特比斯的大使表示同情,部分理由是因为他很怜悯特比斯的遭遇,该国的灭亡使他感到很遗憾。当他从印度回来时,在通过戈德洛西亚沙漠行军时,有一些守卫仓库的部队因为饥饿把仓库中的粮食抢劫一空。亚历山大知道这些人实在是出于迫切需要才出此下策,就赦免了他们。
几乎在所有时代中,女人问题一直被认为是军人的合法污点,可是亚历山大对这个问题的态度也足以表现出他比起同时代的其他人来,简直就象是生活在另外一种道德世界里。他不仅以皇族礼节对待被俘的大流士妻女,而且对强奸更是深恶痛绝,在他那个时代,这种行为在战争中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有一次他听说巴尔米尼奥的部队中有两个马其顿军人曾经侮辱过某些佣兵的妻子,他立即命令巴尔米尼奥将这种人渣处死。另外有一次,美地亚的总督阿特洛伊帕特斯送给他一百个骑兵打扮的少女,亚历山大马上把她们送到离军队范围很远的地方,以免她们遭受马其顿或外国部队的侮辱。在围攻佩内色普迪斯时,他下达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命令:不准触及任何妇女。尽管他如此尊重妇女,但这还不算是他的最高美德。
对于亚历山大所犯的错误,阿利安也曾经感到很遗憾,不过他却说:在古代帝王中,据我所知只有亚历山大一人能够根据他天赋的高贵理性,真正勇于改过。关于他的军事指挥艺术,探讨的文章实在太多,但最真实的也许还是阿利安的结论。
因为阿利安的主要资料来源于亚历山大的部将托勒梅。这是当他做了埃及王之后写的。内容如下:“他非常聪明,非常勇敢,对荣誉和危险都非常热心,对宗教则非常谨慎……他最善于选择正确的行动路线,不管情况如何模糊,他的猜想常常是正确的。他对于如何集中一支军队和如何装备它都十分内行,尤其善于提高部队的士气,使他们不断产生新的希望,同他一样充满大无畏精神,铲除了他们脑海中一切惧怕危险的想法----在他的所有特性中,这一点最为难能可贵。对于一切在不确定环境中所应做的事情,他都以最大的果敢精神去做,他最善于迅速地预测和把握敌情,不让任何人有时间考虑失败的可能。”
亚历山大做任何事都极为彻底,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他的勇气也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但是反过来说他也非常谨慎小心。他同时具有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先知和实行者的双重人格,所以无论是在思想还是行动方面,与同时代人相比,他都有鹤立鸡群之感。他一方面非常神秘,另一方面不断实践,凡是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觉得他具有无限的吸引力。
虽然他具有高度的幻想力,但是他的幻想力却很少超越理智的限度之外,而他对于细节的精明程度,又可以与他对概括观念的渊博相比拟。因此阿利安在他的亚历山大传中评论说:象这样一个与任何其他人都完全不相似的英雄,照他看来,似乎不能不说是出于天意,而非人力所能及。
(截选自《西方战争史》)
NO.4 克拉苏与“什一法”
在古代,如果一支军队在战场上懦弱退却,主将领往往将责任归咎到领队的军官身上。这种处理方法其实是对士兵的一种妥协。因此,为了鼓舞士气,下级军官往往采取演讲的方法或者做一些激情的动作。
罗马前三头之一的克拉苏并不赞同这种由军官来代替军人受罚的处理方式。他对他的军人实行了“什一法”。
事情是发生在与斯巴达克斯的战斗中。他的军人在遭遇斯巴达克斯方面的强烈抵抗以后产生了消极情绪,有两千人临阵退缩了。战役结束后,他将那两千人集中起来,排成整齐的队伍,然后每十列中抽取一列执行处决。他的做法实际就是克服一种从众心理和侥幸心理,这两种心理的确是古代军队最大的敌人。一般以少胜多的战争利用的也正是这两种心理。
我在文章里面使用了这种方法,在那之前的演讲是仿照克拉苏当时的语气加的,可能和人物的性格不太一样。维里奥更像凯撒,他是一个由平民和军队支持起来的皇帝,他争取人民的方法是给予人民利益。他倾全部家产来做这件事情。等他当上皇帝以后,每年的赋税收入,绝大部分都是作为赏赐给了他的将军和士兵。
但是克拉苏采取的处理方式却的确打造了一支坚韧的军队。那之后,他的军队和斯巴达克斯进行了三次大的会战并最终杀死了对手。在每场会战后,当他的士兵清理战场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描写:“有的士兵身上有七、八处致命伤,而且几乎全部的士兵都是在正面受伤。”这就意味着,他成功的克服了战士们的侥幸心理,让他们不折不扣的完成他的每一条命令。
NO.5 斜线战队
(1)埃帕米农达斯
在埃帕米农达斯崛起以前的那些年代里,底比斯人已经从斯巴达的统治之下解脱出来了,他们采取了一种回避战斗的方法,后人也把这种方法称之为“费边战略”。所谓“费边战略”,虽然是属于间接路线的大战略中的一个范畴,但实质上它是一种迂回战术的战略。底比斯的军队一直坚持这种方法,避免进行公开的搏斗。所以,斯巴达军队当时虽然多次开到贝奥提亚,而且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但是却没有达到任何目的。底比斯人利用这种方法赢得了时间,建立了经过精选的职业军队,即名噪一时的所谓“神圣战斗队”。这就是后来底比斯军队中的突击力量。底比斯人采取这种方法创造了鼓舞人们反对斯巴达人的必要条件。而对于雅典人来说,他们却因此解除了陆上的威胁,得以集中自己全部的人力物力来重建海军。
这样一来,到公元前374年,包括底比斯人在内的雅典同盟,就迫使斯巴达同它们签订了一个于同盟方面较为有利的和约。尽管这个和约由于雅典人在海上的冒险行为而很快遭到破坏,但是,他们之间在三年之后又重新开始了和平谈判,因为雅典方面也对战争感到厌倦了。斯巴达在这次的谈判桌上争回了它在战争中丧失的许多东西,并且设法使底比斯同它的同盟国断绝了关系。此后,斯巴达即开始进攻底比斯,企图把它彻底摧毁。可是,当斯巴达的军队在公元前371年攻入贝奥提亚时,尽管它经常在质量上占有优势,而这一次同时在数量上也占优势(一万对六千),但却在列夫克特累战役中,被埃帕米农达斯所统率的,有着新的精良装备的底比斯陆军彻底打败了。
埃帕米衣达斯不仅摒弃了根据以往许多世纪的经验所制定的旧战术方法,而且奠定了战术、战略、以至大战略的基础。后来一代一代的名将和统帅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学习和受到培养的。他所使用的部署军队的方法,直到我们时代仍然没有丧失现实意义,例如,后来弗里德里希二世(即腓特烈大帝)所采用的“斜形战斗队形”,只不过是埃帕米农达斯方法的进一步发展。在列夫克特累战役中,埃帕米农达斯抛弃了传统的惯例,不仅把自己的优秀士兵,而且把自己的主力,都集中在左翼一边,从而减弱了中央的兵力,并且使右翼往后收缩。这样一来,他就在敌方右翼造成了对敌兵力的绝对优势,而这里又是他们的总司令官——即军队“大脑”的所在地点。
(2) 罗斯巴赫会战
后世拿破仑评价腓特烈大帝的时候说:“越是在最危急的时候,就越显得他的伟大,这是我们对于他能说的最高的赞誉之词” 。
面对四方大军云集,腓特烈留下贝文公爵的4万1千人,命令他在西里西亚境内进行防御,牵制住奥地利道恩元帅的10万大军。自己带少量普军,以塞德利茨为骑兵总指挥,星夜赶去迎击西南方向的苏贝斯。同时,腓特烈给西方向的法军黎塞留元帅送去一笔贿赂,买得他按兵不动,将费迪南德亲王的部队也抽调回来集中。
正当苏贝斯和腓特烈之间的大战将要幵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消息:道恩元帅分出哈迪克(Haddik) 中将的一支3千4百人的小部队,偷袭柏林得手,腓特烈连忙去救,所幸哈迪克只占领柏林一天就撤退了,腓特烈反正赶不上救援,又回到苏贝斯指挥的联军正面。联军4万1千人对2万1千普军,几乎占有2比1的优势,苏贝斯决定发动进攻,以求一战定乾坤。11月5日,罗斯巴赫会战幵始。
罗斯巴赫是为数极少的腓特烈取守势的战役之一。战场在萨尔河(Saar)北面,普军防线成南北走向,面向西方。联军上午上午11点走出营帐,列3路纵队向东行进,意图是插入普军阵地和萨尔河之间。因为普军人数占绝对劣势,联军统帅部判断腓特烈有可能后撤避免会战,下午腓特烈判明法军进攻方向之后,才命令军队收拾营帐准备迎战,而法军正好以为普军幵始撤退,加紧以纵队前进接敌。
实际上,腓特烈计划以阵线右翼(北端)前面的一列小山丘为掩蔽,悄悄集中兵力于右翼,把左翼回缩,将法军引诱到普鲁士阵地南端和萨尔河之间的陷阱,加以歼灭。法军还蒙在鼓里,三路行军纵队还没有等到展幵,就遭到普鲁士前锋塞德利茨4千骑兵的迎头痛击,先锋被击溃。但是塞德利茨初战告捷并不穷追,收拢部队,因为法军毕竟势大,一旦把敌人挤压得太紧,反而容易形成僵持。真正的打击来自普鲁士步兵主力,他们已经完成了旋转运动,把向西的正面改为向南,在高地上18门重炮扫射的掩护下,腓特烈的弟弟,普鲁士亨利亲王率领7个步兵营杀进乱
成一团的法军,而经过休整的塞德利茨骑兵同时迂回到法军背后,把战斗变成一场屠杀。
激战中,德国北方骑兵用方言喊出的呼号“Gah To” ,竟然被法军错听成法语“蛋糕”的谐音,官兵更加摸不着头脑。罗斯巴赫战役下午3点半才幵火,但是一个半小时之内,法军已经溃不成军,死伤3千人,被俘5千人。而普鲁士的损失,仅仅是165人阵亡,376人受伤。但是塞德利茨中将也在受伤之列,回国修养,没有能参加下一场洛伊滕会战。
罗斯巴赫战役是一场一边倒的胜利,经此一战,路易十四朝和路易十五朝早期法军勇敢善战的形像被毁坏殆尽,路易十五竟然还在战后授予苏贝斯元帅军衔,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当年杜伦尼和孔代屡次入侵德意志,予取予求的时代,给德意志诸邦留下痛苦的记忆,而这次胜利大大振奋了德国人的民族精神。而且罗斯巴赫战役是腓特烈斜线阵势完美的表演之一,今天被美国西点军校选作那个时代的经典战役,以大模型重现在它的军事博物馆陈列中。
NO.6 热气球
1783年11月21日蒙特尔菲埃兄弟请两个法国青年(Pilatre de Rozier 和Marquisd‘ Arlandes)乘坐他们制作的热气球,在巴黎市区起飞,飞行25分钟11公里,并安全降落在巴黎市郊.从此开创了人类升空的历史.法国国王,王后,宫廷大臣及数十万人现场观看了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壮观场面.
在这之后十天法国人又驾驶氢气球飞上了天而飞机的飞行成功则在这之后120年.
在飞机诞生前的一百多年中,气球飞行为人类的探险,科研,了解大自然立下了汗马功劳.比如:人们用气球探测了温度的随高度增加而降低;随高度的升高空气密度而降低,气压减小.很多人用生命证实了人的耐氧高度,知道了空中的风速,风向,湿度的变化规律等等.在飞机诞生前的一百多年中,气球飞行为人类的探险,科研,了解大自然立下了汗马功劳.比如:人们用气球探测了温度的随高度增加而降低;随高度的升高空气密度而降低,气压减小.很多人用生命证实了人的耐氧高度,知道了空中的风速,风向,湿度的变化规律等等
20世纪60年代热效高的丙烷燃烧器和高强度轻体织物(尼龙)的诞生,使热气球的生产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人们称它为: 现代热气球.现代热气球的出现,为热气球飞行的普及和应用提供了方便.热气球很快成为美,欧的一项新颖的航空体育.美国还专门成立了热气球研究机构.因此不同规模的比赛才得以举行.第一届世界锦标赛也于1973年在美国举办.
NO.7 游击战
游击战是非正规作战。以袭击为主要手段,具有高度的流动性、灵活性、主动性、进攻性和速决性,并能广泛动员群众投入战争。
游击战在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公元前512年的吴楚之战中,就有游击性质的作战行动。相传为黄帝风后撰写的《握奇经》认为:“游军之形,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赢挠盛,结陈趋地,断绕四经。”对游击部队的作战行动,作了生动的描述。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战争中,游击战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红军根据敌强己弱的特点,依托根据地坚持游击战,保存和发展了自己。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新四军深入敌后,大规模、长时期地开展游击战,抗击了60%以上的侵华日军和95%以上的伪军。解放战争时期,游击战有力地配合了正规战。长期的革命战争,使中国人民创造了许多独具特色的游击战战法,如破袭战、地雷战、麻雀战、伏击战、地道战、围困战等。这些灵活机动的战法,显示了中国革命游击战争的丰富多彩。
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创造性地发展了游击战的理论和原则,主要有:
1.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是游击战的基本原则;
2.以袭击为主的进攻,是游击战的基本作战形式;
3.革命根据地,是游击战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依托;
4.在一定条件下,游击战可以作为某个战略阶段的主要作战形式;
5.战略上的集中指挥与战役战斗上的分散指挥相结合,是游击战的指挥原则;
6.游击战要向正规战发展。
7.游击战因兵力少而突击力弱,很难独立地解决整个战争问题,只有积极创造条件,使游击队发展成正规军,使正规战与游击战紧密配合,才能加快战争胜利的进程。
游击战因兵力少而火力弱,很难独立地进行长时间作战,只有积极创造条件,以机动力、主动出击化整为零,消耗敌人战力、拖延敌人行动、误导敌人方向,形成敌人心理压力才可能致胜。
◆正面
是一种以弱胜强的战术,而且由于需要坚实的群众基础以及熟悉的地形,通常应用于反侵略一方是一种战争艺术。
◆反面
所谓的“融于群众”其实是利用平民当作挡箭牌。逼迫对手制造战争暴行。违反人道主义原则。采用游击战的方面通常会高压压迫所倚仗的群众。以达到完成战略目的意义。是“恐怖主义”的惯用手段。是一种持久战,大大增强了战争的残酷性。
以上资料是百度百科中关于游击战的说明。
下面,谈一谈个人对游击战的看法:
如果让我选择,如果敌人很温和,那么宁可投降也不要游击战。如果敌人足够残暴,那么坚定的游击战是绝对正确的。
实际上,滋生游击战的战争,大多具备如下三个特点:
1、国内强权,人民财产没有保护。
2、敌人残暴,多半是种族灭绝政策。
3、城市化程度很低,社会经济落后,农业经济为主体。
关于第一点:
游击战是一种不人道的战争,这显而易见,因为拿老百姓当挡箭牌。所以,当“私人财产不可侵犯”这一条写入宪法,那么游击战就成了笑话——哪个统帅敢玩这手,第二天就能收到国会的弹劾传票。二战时期,欧洲国家有打游击的,但一大部分在殖民地,本国的极少。在本国游击的,适应第二条。
关于第二点:
正因为第一点特性,所以,如果敌人足够残暴,失败的代价比游击战的代价更高,那么弱的一方通常被迫采取游击战策略。比如二战时的波兰。
关于第三点:
最终波兰游击队在德国人面前不堪一击,用古德里安将军的话说,讨厌但不致命。实际上,波兰或者说绝大多数欧洲国家,城市化程度非常高,因此,占领城市的占领了生存命脉。游击队在山野无法取得补给,吃饭都成问题。这和中国满地农民的状态截然不同。在中国,碰到一个村落就可以取得补给,但在欧洲,一座城市能养的士兵,远比一个农业地区养的多。
有很多朋友很迷信游击这个东西,而且很多网络作品中也将游击战的威力无限夸大。实际上,国外军事学家很早就详细的阐述了游击战适应的各种环境和特点。所以,即使是像亚历山大、汉尼拔这样擅长运动战的统帅,最终决战选择的依然是阵地战。这就是欧洲战争中阵地战如此盛行的原因。
我们都知道象棋,将和帅是不能死的,那么,简单的理解游击战,你可以这样认为:游击战适应主帅不能阵亡的战役,而阵地战适应城市不能沦陷的战役。
图林西亚是欧洲背景,我在些图林西亚时,着重突出了几座城市。城邦文化,或者说现代的城市文明,都是以城市为核心的。
所以,两次索里兰战役里,维里奥虽然弱,但没有游击,因为离开城市,他将一无所有。今后的战争中,依然会有以弱对强的战例,但我依然不会写大规模的游击战。在欧洲背景下,以游击战征服一个国家是不可想象的,以游击战击败入侵也是幼稚可笑的。
P.1 读史
读史
持着流云飞花的书卷,
感动千年英勇的叹惋。
劲弩强弓的可汗,
呵斥金戈铁马的长鞭。
大雕瞪视的中原,
浮华污腻青暗的湖面。
朝日夕辉的瞬间,
飘零碎玉飞琼的华年。
往昔千古的遗愿,
放眼空旷深沉的浩瀚。
埋骨忠魂的青山,
沐浴烈日凄美的哀怜。
先世无畏的征战,
撑起九州繁华的泰然。
轻触腰间的利剑,
依旧有血气凝重的震颤。
P.2 天使
六翼的炽天使
霹雳、惊雷、飘飞四散的云;
有光,圣洁的,耀眼的,震撼的;
迷人的身型,完美无缺;
那是六翼的炽天使!
当我知道他,知道他手中的剑;
那是千万人的呼喊——自由、光明——他们说;
上帝,释放一个精灵,他降临了;
那是六翼的炽天使!
毁灭,无非是为了重生;
战斗,无非是为了和平;
雪花、落羽,哪一个是你的眼泪;
你是六翼的炽天使!
祈祷,为了你的胜利;
奋斗,为了你的理想;
利剑、翅膀,哪一个是你的理想;
你是六翼的炽天使!
N.1 奇遇
(首先声明,我是男性,所以里面对女孩子的心理描写可能失真,如果有好的建议不妨提出来。另外最近正文还没有构思好,所以会写一些这种小的东西。希望大家喜欢。)
五年前的冬天,我乘坐从北京到长沙的火车回家过年。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女学生,学习不太用功,整天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公主,只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碰上心中的白马王子。
那天很冷,北方干燥的空气加上鹅毛般的雪片让我缩到了厚厚的羽绒服里面。但是我还是在里面穿了一条钩针的毛线长裙子,白色的,钩织着漂亮的图案。那是母亲在我18岁生日那天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火车是下午4:00的。在人流中推挤了十分钟之久,我终于挪上了车厢。我的座位是靠走廊的。我放好自己的行李,坐了下来。来往的人很多,我紧了紧抱着背包的手臂,担心有人在我心爱的SNOOPY上面改装一下。坐在我旁边的是个老头,昏沉沉的睡着了,前面有个中年人时不时探过头来瞧瞧这个老人,似乎是他的儿子。对面的人还没有来。我于是又开始幻想我的美梦,希望能是个潇洒的男孩子。
但是对面的位置一直空着,直到火车扬起了汽笛。我有些失望,拿出了准备好的漫画书。
空调开了,车厢里热了起来,有些闷。于是人的精神也就差了起来。在无聊的嚼了两个小时爱情故事之后,我也进入了梦乡。那是个美丽的梦,我和我的白马王子在童话的王国里幸福的生活。
大约晚上11:00的时候,火车停了下来,应该是到郑州了。我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满头是汗。我对着反光的窗户理了理头发,然后把羽绒服除了下来,外面就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这下看起来比刚才舒服多了。我满意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顽皮的笑了笑,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对面那空荡的座位上,会不会有人上来呢?我在想。
一个男孩子,高大,帅气,穿着深蓝色的甲克,底下是一条有些破旧的牛崽裤,就从车厢的那头走了过来。他一只手拎个黑色的背包,另一只手扶着座位的靠背,在寻找自己的座位。
我的心砰砰的跳,希望他就是对面的那个人。
也许是命运之神听见了我的呼喊,他真的就坐到了那里。我有些得意了,于是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他有着一种忧郁的气质,那个我喜欢,或者我根本就是喜欢英俊的男孩子,我在心里勾画我们之间能够发生的一切机缘,但是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把包放在靠走廊的座位上,自己看着窗户外面。
过了一会,他似乎想起来什么,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白毛的小狗。
“真可爱!”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和他谈论的话题。
他微笑的看向我,抬起小狗的一只爪子向我打招呼。
“你拍两下手,然后在它眼前摊开,如果它喜欢你,就会自己跳到你的手上来。”
他淡淡的描述道,就像是对一种和他无关的东西进行的解说,但是嘴角一直是笑着的。
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拍了两下掌,然后摊开在小狗面前。
它跳了起来,蹦到我的手上。我很高兴自己能够这么幸运的成功。
他有些惊讶。但是马上恢复了表情。
“它已经很久没有和陌生人亲近了。”
“哦?是吗?那我真是很幸运了呢。那前一个陌生人是谁呢?”
他静了一会,看着我,让我脸上有些发烧。
“是我。这是我女朋友的狗。她在郑州出了车祸,我去帮她整理遗物,看到它,就想带回家养着。”
我一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以补偿我的过失。
他没有再说话,把脸别了过去,看着窗外闪过的灯光。
不久,他睡着了,也许是心里的痛苦让他太累了吧。他把头靠在窗户上,眼角依稀看的到泪水。
我抚摸着小狗柔顺的毛,心里忽然就有了冲动。我从包里拿出笔来,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纸,在上面写上我的手机号码和一段话,大概是说我想和他成为朋友。然后,我把那纸条用透明胶贴在了小狗的项圈内侧。
之后我和他没有再说话。他在武汉下车了。而我,还要再坐3个小时才能到家。
那年的春节过的很愉快,临回北京前,我还和几个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聚了聚。火车上的那回事渐渐的被我淡忘了,不久,我就又回到了学校,过着我公主一样的生活。唯一的一次不愉快,是快毕业的时候,我的那件钩针长裙挂在外面晒的时候被人偷了,而且更让我难过的是,我忘记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了。母亲知道这事以后为我专门定做了一套旗袍,白色亮丝缎子,很是漂亮。于是我慢慢的也把那件裙子的事情一并忘记了。
大学毕业以后我就直接参加了工作,然后经人介绍和一家中型公司的人事经理结了婚。他当然不如我梦中的王子那般完美,但是,的确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今年初,我生了一个儿子。
父母听说得了孙子,高兴的不得了,非要我带孩子回家看看,于是,今年的春节,我准备回家去过。
我一向坐下午4:00的那班车,主要是我懒得起早。这次有丈夫陪着,我倒是轻松,孩子也是他抱的,我只提着皮包就可以了。一家人挤上了火车,我们的座位是连着的,丈夫说要让孩子看风景,就坐到了窗户边,我挨他坐下了。
我的正对面是个女孩子,大约18、9岁光景,套着厚厚的羽绒服。她正在认真的看着一本漫画。我似乎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对她的感觉亲切起来。于是同她打招呼。女孩很热情,于是,我们聊了起来。
从谈话中,我发现她居然和我是同一所大学的,现在正在念大一。这让我们的距离更近了,我们聊的话题也多了起来。她旁边的位子上面的客人还没有来,于是我们就猜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我们来说,也许只是无聊之极才想到的话题吧。过了一会,大概是聊的累了,她渐渐的变成了纯粹的听者。于是,我也索性不说了。火车的汽笛也在这个时候响了。
临开车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男子,大约和我相仿的年龄,出现在了车厢的对面。他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学生才用的背包,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由于他穿的是笔挺的黑色西服,所以,他的那个背包显得格外的刺眼。我捅了捅丈夫,他看后笑了笑。
那人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想大概他是那张空座位的主人了。他的胡子刮的很干净,一个非常讲究的人,穿着什么的都很得体。惟独别扭的是那个背包,很陈旧,上面还有白色的毛发。
他坐下了,帅气但是忧郁的眼神望着窗外。我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男孩,很像呢。
火车开动了,暖气也打开了。车厢里变的很闷,对面的女孩子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里面穿的是钩针的白色长裙。
我有些惊异了,但是没有好意思开口去问那裙子的来历。因为那裙子看样子比较新,而我穿的那件,这么多年,应该因为年代的关系变成米黄色的了吧。
女孩无聊的翻了翻手中的书,然后就开始偷偷的观察身边的男子。我不禁疑惑起来。
突然,那男子想起什么一样,把放在一边的背包放在了膝盖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狗,有年岁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划过我的脑海,我觉得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清晰而必然的了。
“哇,好漂亮。”那女孩叫道。
“你拍两下手,然后在它眼前摊开,如果它喜欢你,就会自己跳到你的手上来。”男子说。
女孩做了,那长毛狗盯着女孩看了看,然后跳到了她手上。
男子有些惊讶,但是马上恢复了表情。女孩则很兴奋。
“它有很久没有和陌生人这么亲近了。”他说。
“是吗?那我很荣幸。”女孩笑的很灿烂。
“在你之前,只有两个陌生人成功过。”
“哦?那是哪两个呢?”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五年前的一个女孩。”他轻轻的说道。
我的心咯噔一声。他应该是在说我吧。可是他已经认不出我了,就像我认不出他一样。
“呵呵,怎么会有你?”
“因为,这是我女朋友的狗,我和她的相遇正是因为这只狗。”
“那一定是个传奇故事吧!那第二个人呢?”
“是个陌生人,真正的陌生人,我忘记了她的相貌,只记得她的笑容和手机号码。”
“呵呵,既然这么有缘分,还有手机号码,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一开始是没有心情去打那个电话,后来,等我从悲痛中走出来,又没有了勇气。”
“恩,不如你现在打打看啊,也许能有奇迹也说不定。”
男子微笑着看向女孩。他摇了摇头。
“你就打嘛,也许真的有奇迹呢。不尝试永远也不知道啊。你看我刚才不就成功了吗?”
女孩把小狗抱起来,轻轻的拍了拍。
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做声,拿出了手机。
我心里有些沮丧。如果那个手机没有丢的话,也许还能有一段美丽而神奇的经历。
他按动着按扭,那个女孩期待的看着他的手。
终于,他接通了那个号码,就在他把手机提到耳边的一刹那,我惊讶的听到了对面同样惊讶的女孩的手机在她那白色的钩针长裙里面响了起来。
当那个女孩接通了电话,对面的两个人失神的互相对视。
我心中五味陈杂,丈夫也注意到了对面惊人的奇迹。我鼓起掌来,对我来说,那个什么钩针长裙和手机,到底是怎么到对方手中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应该祝福他们,祝福他们的奇特的缘分。
“阿雨!阿雨!”我的耳边响起了丈夫的声音。
“恩?什么事?”我清醒了过来。头上全是汗。
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已经到8点了。
我除下羽绒服,里面是亮丝的旗袍。
“你睡的还真沉呢。我下去买东西吃,你吃点什么?”
“哦,我还不饿,你自己吃吧。”
丈夫把孩子交到我手上,自己下车买东西吃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那个穿着白色钩针长裙的女孩,她旁边的位子空着。
原来都是梦啊。
我自嘲的笑笑,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无聊中,我挪到丈夫的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我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让冷风吹进来,很清新的感觉。我把眼睛向月台远处望去。
在进站的天桥上,我看到了一个男子,帅气的脸膛,高大的身材,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左手拎着个和穿着不像称的黑色学生背包,右手提着黑色手提箱……
P.3 碧蓝瞳孔中的彩虹
(玉置浩二的歌词,因为原来的翻译看着很别扭,我加工了一下。)
梦想失去的方向
像深邃碧蓝的海洋
想对你说的话语,竟然那般绵长。
忘记吗?这孤独,揪扯着我的愁肠。
如雨水般无法抵御的感伤,
说给我听,一起分享。
你碧蓝瞳孔牵动我的心房,爱恋彩虹般飘荡。
哭泣寂寞的晚上,
孤独少女多么惆怅,
打开封尘的宝箱,千万把她原谅,
剪断了长头发,和逝去的爱流放,
微风抚干挂着泪珠的脸庞,
向我诉说,你的悲凉,
寻找沟通你我心灵的桥梁,为你激动和彷徨。
时常甜蜜的回想,
初次遇见你的景象。
现在更加的温暖,听到你的声响。
静拥你,在怀中,看窗外大雪飞扬,
凝望着你深情的眼睛期望,
展开依恋的翅膀,
也许只因为相逢的馨香,
温柔如泉水流淌。
如雨水般无法抵御的伤感,
说给我听,一起分享,
你碧蓝瞳孔牵动我的心房,爱恋彩虹般飘荡。
E.1 关于历史女性的联想
历史,不单单是男人的历史,同时,还是众多红粉佳人的历史。很多女人在史家的笔下默默无闻,也有些女人光芒四射。虽然,即使是出众的女人在很多时候也总是扮演着男人附庸的角色,但是,她们依旧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类型。在我看来,那是分别属于霸王和帝王的女人。
霸王之女,她是万千恩宠的焦点,她是男人致爱的所在,她的一笑一颦足以倾覆国家社稷,古来多少英雄因为她们失足马下。史家称她们是祸国的灾难之星,殊不知,这颗灾星的确是所有男人心中都曾梦想过的。
不错,如果你是男人,她就在你心里,是你的女神,是你一生都在梦想,却又总是追索不到的那个人。她静静的躺在你的心窝,在那最柔软脆弱的地方。你是那么的精心呵护她,即使是现实的残酷也依然无法改变她的翩翩仪容。她如同下凡的仙子——归根结底,她就是你所想要的那个人。
现实是残酷的,因为人总不能遇上心中的她。因此,男人才有了动力,有了征服的欲望。因为有一个可能你从来没有思考过,但却真实存在的道理——你扩展领地,积累财富,在一开始充其量不过是为了自己过的好,然后,你能想到会有更大的机会找到更接近自己想象的那个她。
然而,霸王之女就那么出现了。她来到一代枭雄的眼前,而正好的,她同那个他一直珍藏在心中的印象重合。
所有可以让一个男人为之奋斗的崇高理想,就随着她曼妙的舞步轰然倒塌!
我们可以证明,霸王之女不是对所有男人都有媚惑力的,也就是,她们并不是狐狸精。因为她们并没有让所有男人都对她们心动。奇#書*網收集整理勾贱献了西施,足见他自己是不受感染的。否则,就要像吴三桂和李自成那样大打出手。也许你要说,勾贱没有实力,那么,范蠡则为没有实力的“霸王”做出了最好的榜样——他最后的选择依然是心中的女神,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一个国家,所以也就没有弄到大厦倾覆的命运。
霸王之女没有典型的定义,因为她们只属于某些特定的男人。奇怪的是,她们总能引起两个同样身份的男人争风吃醋。就连李隆基这样地位超然的人也没有免俗,竟然就和儿子争斗起来。于是,美人计应运而生。
一方面,不可否认的,她们的确拥有容貌上的天然优势。另一方面,我认为是主要的,相同地位的男人,在他们发迹之初,审美观方面有着同样的志趣。范曾一句“妇女无所幸”道破了刘邦的野心,也暗示了“有所幸”的项王失去了最更本的动力。的确,若项羽不安心守着虞美人,那楚河汉界也就不会成为象棋的分水岭。
有名的霸王之女,最出名莫过虞美人。还应该包括中国的四大美女中的三位,昭君除外。外国人也不能免俗。埃及艳后迷倒了恺撒,连他的竞争者和他侄子的竞争者都没放过,可谓是西罗马帝国的“两朝元勋”。若是传说属实,印度阿育王也算是霸王之一。他统一了印度大部分,却因为一个女子皈依佛教,终结了未完成的事业。
为了她舍弃一切,多么浪漫而动人的一刻?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遇到心中的所爱。现实让大部分人体会到的是无奈。
不同的人应对无奈的方法不一样。而其中的杰出者,就成了统治人类的帝王。他们有自己的女人,但往往不是他们心中那一个。这些女人中,就包括着帝王之女。
帝王之女总是辅佐一个男人成功的女人。也不排除武曌那样的野心家,取而代之的。她们普遍的特点是美丽、睿智、对现实不满、野心勃勃并有控制欲望。她们的男人怕她们,却又不能当面顶撞,在家庭事务中,她们比男人表现得更加出色。她们总能在人前体面的维护好老公的面子,却又能让他们服帖的在人后跪搓衣板——如果古代也有这种体罚工具的话。
这些女人如同天空中璀璨的明星,她们的生活得到很多人的羡慕。但是,她们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几乎所有帝王之女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她们对自己的儿子有着比一般女性要高得多的要求。或许为了她们自己的面子问题,或许为了孩子将来能够真正的制伏他的女人。帝王之女百分百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到和自己同类型的女人。她们知道,那其实一点也不幸福。她们拼了一生,留给儿子最多的一句话往往是——我这辈子算是毁了,你一定要珍惜你的人生。
哎,可怜天下的父母,然而,那悲剧难道不是在你选择那个对象的一瞬间就注定的么?
帝王之女,自私是她们的通病,而她们自己,却执着的将自私看成了爱!
这种女人在历史上占据的比例太大了,几乎不胜枚举。她们带来的结果,有的是好的,但多数是坏的。从高后吕雉到慈禧太后,从玛丽娅特蕾莎到叶卡捷琳娜,古今中外,她们中的杰出者留下一长串的名字,却鲜少留下仁慈的名声。
悲哀的是,她们不太幸福的人生,依旧是千万少女顶礼膜拜的对象。
只有少数的帝王之女,没有留下虞美人那历经千年却依旧让人荡气回肠的辛酸,也没有留下慈禧那般转身就遭到国人唾弃的恶迹。她们的声名,是因为她们高贵的品质,一颗伟大的心。
她们包括:王昭君、文成公主、孝庄太后,月伦,伊丽莎白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