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一章 转世重世,装呆扮痴]   三天了,我一直处于不言不语目瞪口呆的状态,这外人看来,这妞不是有病就是傻冒,但对于在我面前来来去去的人来说我这样才算是正常!没办法,谁叫这身体的本尊根本就是一傻冒呢!估计我哪怕开口说一个字,这群仆人一定会尖叫的。试想一个痴呆傻冒了四年的呆儿,这突然像正常人说话,谁都会惊讶吧!放到我们那世界也会认为是奇迹的。所以,本着为了让他们保持正常状况,我决定不说得好!更何况,我本身就是在发呆,好不容易脱离家里的压榨,还没来得急庆祝就被一歹徒给枪杀了,我靠,这TM真是郁闷!街上这么多人,我怎么就中奖了呢?唉……继续我的发呆中,反正我现在是一傻子。   “四小姐,太阳快下山了,奴儿送您回屋去!”还在我翻天覆地想来想去吧,一双纤细的手抱起我,于是我就被这自称奴儿的男人抱着送回我爹爹房内。   奴儿叫水昕,是爹爹的陪嫁侍从,长得眉清目秀的,我睁开第一眼看到他就YY他是个小受!第二眼看到他直接晕了,第三眼看到他想撞墙,第四眼看到他心里掬了把泪,第五眼看到他,唉,接受现实!   本人晕了五次,看他五眼,总体来讲是:第一眼:好一个小受,第二眼:小受实在太温柔,第三眼:有个穿裙子抹了胭脂的古装小受,第四眼:好可怜的小受,被人骑也就算了,还要扮女人,第五眼:唉,总算明白怎么回事!   “夜儿回来了呀,来爹爹抱抱!”温柔似沁水的声音让我心里动,。紫潋夜有个很好爹爹,是个呆儿他依旧爱她、疼她、宠她。心里黯然,想想自己那所谓的爸妈与秋子涔比是一个天一个地!如果他知道我已经不是夜儿了,他会怎么样呢?应该会很伤心吧。   “夜儿今天想了些什么呢?爹爹也很想知道呢,唉,我的夜儿啊。”这三天来秋子涔都会说上这一句,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有点不自在的被在秋子涔抱在怀里,心里却贪婪的享受这从未有过的父爱,看着他美丽的眼睛那深深的关怀与疼爱,更是刺疼我心!害怕这关怀是短暂,害怕这疼爱是昙花一现的!心里小笑一声,我这二十四岁是活回去了,紫潋夜是我,我就是紫潋夜,害怕这些干什么呢?他以后就是我爹爹呢,我一个人的爹爹!   “小爷,晚饭摆好了。”昕儿掀了帘子进来。   “爹爹抱夜儿去吃饭了喽,夜儿高兴吗?”秋子涔晚上都会抱着我吃饭,他吃一口便会喂我一下,我又得学白痴又得学面瘫。汗颜!装呆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爷,还是奴儿来抱吧。”秋子涔另一个陪嫁侍从水涣站在一边心疼爹爹这般。水昕与水涣是两兄弟,都挺眉清目秀的,水昕性子挺温柔的,水涣性子则有点泼辣。记得我第二次醒过来时,就听到水涣大声嚷嚷:“这府里我看是没了个四小姐,你这门奴都骑到四小姐头上?”“啪”一个耳刮子声后,水涣就气冲冲的进了屋,嘴里还在嘟嘟:“下贱个胚子,真当小爷院里好欺负!不赏他个耳刮他还不乐意,呸!下贱!”我一听,乐了,这孩子强,对我口味。   吃过晚饭,点了灯,爹爹把我放在他身边的摇篮里,然后三人就坐在灯下忙绣活,我心里那个别扭,男子拿绣活,实在有点恶寒。   “小爷,我听大房里桑儿说王爷昨又带了一侍从回来。”水涣放下绣活闷闷说句,秀气的杏眼浮了层水雾。   爹爹白晳漂亮的手顿了一点,小声“嗯”了一下,又接着忙起来。我躺在摇篮里侧眼看去,橙黄烛光下爹爹的身子削瘦得让人心怜。爹爹真的很美,唇若丹玉,面若桃花,眼似秋水,眉如墨画,特别是那双凤眸温柔幽黑,让人心醉。每每心想这么个大美人我那母亲怎么看不上呢?   水昕瞪了水涣一眼,安慰起爹爹来:“这府里头的爷也未见得好,小爷也别放上心,小爷还有四小姐呢,其他院里头的爷还没呢。”   爹爹飞针走线婉婉一笑:“这心也老了,有什放不放的。”有点悲凉,我想爹爹应该是爱着母亲的吧。   “小姐再有三月过生,王爷还是记得的,都差人送衣料来了呢。”水昕怕爹爹心情不好,连忙将事情扯到我身上来。果然,爹爹如春风一笑:“嗯,府里大,王爷能上心我也不怨了。”   这几日,在爹爹他们聊天中也知道一些情况,这异世叫紫漾国,是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度,中国上下五千年来是绝对没有这个样的国度的,所以是个架空时空。母亲是紫漾国当今皇帝紫溯阳的胞妹紫泾粼,封了个安淳王爷,其他不详。府里估计也有几个男人,每年都会再进几个小爷的,生性应该有些风流吧。不过子嗣单薄了点,小头里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大哥与三姐是正房夫爷所生。二哥是侧房郎爷所生,我这个四小姐就是小爷秋子涔所生。其实自己还想知道更多点,却不能问!唉,这呆儿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三个月很快就过,我从未出过这院子,现在闭着眼着都知道这一草一木了,况且装白痴装得我要抓狂。还好爹爹是个有才情的,平日里会抱着我看书,我也会跟着看,这字与古代繁体字一样,好识!不过爹爹看书挺慢,往往我看完一页,他估计半页都没有看过,还好是一些列国游记,再看一遍也没有关系,两遍过后,我都可以整遍背下了。弹琴的时候我就会坐在一个小围凳上,装着很呆的样子死死盯着那双在琴弦上飞舞快跃起的修长的手指。不过我都是在清雅宁静,行云流水般的琴音下睡着。这些都是我在前世里没有享受过的。有时我会想起,那世界的爸妈估计早就忘记了我这号人了,怕是连我死了都不知道吧。有时我也会想,如果他们那宝贝娇纵儿子在这里一定会很惨!   “小姐乖,起床了喽,今日是小姐的七岁生辰哦!”水昕一大早就把我叫醒,我闭着眼睛任由水昕上下服待,怎一个“困”字了得~~~!出了屋,天刚刚鱼肚白,这时辰估计是早上五点左右吧。已经是夏天了,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感叹,没有污染空气真的清新。我不知道这紫漾国的生辰是怎么过,爹爹他们也没有告诉我,估计认为我是个痴儿,说了也不会理解吧。旁屋就是爹爹住的,水昕抱了我过去:“小爷,小姐来了。”   屋里是水涣的利索清脆的声音:“来了,来了。”开了门,我一看,爹爹已经坐在主椅上。   “来,小姐,给爹爹端漱口水”水昕把我放下,接过水涣手里的一个玉小碗,握着小手递给爹爹。咦?这么奇怪的礼节?莫不是要我服待爹爹洗漱?心里琢磨着昨想了一个晚上的事情,我要不要叫声爹爹呢?思了思,唉,放弃,我怕吓着他们,等有个好时机再说吧。   爹爹接过小碗,呃,其实完全是水昕端着,我的手只是碰着碗而已,我看到爹爹接过玉碗时,那好看的凤眸的薄薄一层水雾,心里又是难过一阵。接下来就是倒洗脸水,洗脸抹手之类的,再来就是要给爹爹磕一个响头,这个响头我是磕了个山崩地裂,就“咚”一声,我就头花眼昏,爹爹吓得连忙站起来,一个劲叫心疼。其实我是故意的,这几个月来我享受这无尽的父爱,自己却不能做什么,心中有惭!一个响头下来,我额头怕是要青了,心里却是好过了点。可怜的那爹爹又是哭又急的给我揉额抹药。唉,看,我这一小感恩,把爹爹的心肝都要哭出来了。   随后,吃过早餐,爹爹又扶了会子琴,我再次在这优美流畅的琴音酣然入睡,我想估计是这七岁身体的原因吧,特爱睡!醒来时竟然是华灯之时,还是水昕唤起身。迷糊醒来后,还以为是叫我吃晚饭呢,结果竟然被水昕里三层,外三层的收搭着。这是怎么呢?要干嘛?这时又我恨这傻病,有口不能言,有话不能问!郁闷!   “小姐这一打扮真漂亮!”水昕最后给我在腰上别了块玉后,欣喜道来   漂亮吗?说实在,三个月来我真没有一次照过镜子,一来我房里没有镜子,二来一个傻冒怎么会去照镜子呢?再来看到美人爹爹后,我猜自己应该不会太丑吧。   领了我去爹爹的屋里,爹爹看我这样,愣了,水涣从里屋打帘子出来看到我时,嘴里可以塞下一颗鸡蛋。真的很漂亮吗?能漂亮过爹爹吗?其实对于我来说只要长得不影响市容就行。   爹爹温柔的笑起来,那明媚的脸像桃花一样绯色:“夜儿真漂亮,来爹爹给夜儿别根玉簪。”抱起我进了里屋,水昕与水涣也随之入了屋。   我这是我第一次来里屋,透过摇曳的烛火,我看到屋内装饰很简单,入眼是张檀木镂雕的竹叶屏风,旁边一个小小的书台,桌上摆了文房四宝,案台上还有一张未写完的白纸,台后是一幅山水画,我想应该是爹爹画的吧。眼睛还在溜哒时爹爹把我放了下来,我马上恢复傻冒,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快过光速。   水涣将烛台放到前面后,我看清眼前竟然是一面铜镜,准备看看自己长啥模样时,爹爹就站在我面前看了看笑道:“给夜儿别根白玉簪。”说完在我头上整了整。“嗯,不错,这下夜儿更漂亮了”站在后面的水昕水涣也随之笑颜附和。爹爹转身到我背后给整衣时,我适才透过隐隐的光线看到铜镜里的样儿。   这……这真的是我吗?镜中的人儿唇红齿白,顾盼飞扬。如墨长发挽着一根白玉簪垂落在胸前,一袭银线镶边的红衣锦缎上是用金线绣着的百鸟朝阳图,腰束云雾锦绣玉带,腰间别了个蝶纹玉。神啊,救救我吧,这也太隆重华丽了吧,虽然说穿到身上真的很不错,可也太招摇了。一对凤眸完全是遗全了爹爹的,深而幽,呃,可惜现在有点呆!整个人也就是个没神韵地精致娃娃!唉,这扮傻冒真不件轻松的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爹爹的声音温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好了,夜儿我们该去给母亲与正夫磕头了。”   什么?还要给母亲与正夫磕头?心情跌入深谷。   -----------------------    (亲亲道友们,偶滴文亲亲们喜欢不喽?记得推荐、投票、收藏啊===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章 初见母亲 上习书院]   水昕与水涣一前一后提着灯笼引路,今是我第一次出爹爹的院子,有点好奇这古代的王府是啥样。夜幕深沉,幽深曲折的回廊通向正厅,回廊两边偶尔会有照明灯笼和着淡淡月色清冷的洒下,透过这些微弱的光明打量王府,亭台楼阁,山明水秀,园树成林,雕楼玉砌有柳暗花明的鬼斧神工之作,银清月色之下更显神秘之美,心里冒个美泡,看来我这母亲很受女皇的宠爱。   行了一会,我便听到前面隐隐有欢笑声,我斜视了一下爹爹,爹爹脸上依旧温柔似水,风清云清。如果忽略抱着我的手有点僵硬外。入了前厅门口时,门外的侍从向屋里嗲声通报了声:“涔小爷与四小姐到。”惊得我鸡皮疙瘩一地。   爹爹牵着我的手向厅内走去,基于我是呆儿不敢做太多的眼视动作,可又忍不住想看,无奈低首垂睫而斜睨,苦于视睹范围有限,看到的都是雕琢精细的桌椅板凳脚,郁闷!见了我们进来后,原来有些嚷嚷的厅来都安静下来,我还听到一声不屑“哼”声。稍稍侧头一看,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穿着金绣牡丹富贵黑锦华服的小屁孩,估计是我那三姐紫景含,长得倒是英气十足,可惜眉间傲气太重。   “来,夜儿,给母亲大人敬茶磕头!”爹爹修长的手握住我低头吩咐。还好,这本尊以前虽说是痴儿却不吵不闹,省了我不少事儿,如今只要跟着爹爹的手做就行。敬了茶后又磕头了三个头,我本以为磕一个就行了,结果却被爹爹按住磕了三个。   我那高高上座的母亲爽笑一下:“涔儿辛苦了,夜儿教养得不错。”听声音应该不错吧,挺有磁性的。   爹爹喜色的谢了声:“谢王爷夸奖。”   看看,看看,我那母亲不过是过场式的招呼一下,把我这美人爹爹乐成这样。后又给正夫秦氏敬茶了磕了头才稍停下来。而此时我已经有点错眼昏花了,爹爹实在够恨,按着我磕头真是带劲,估计又肿了,嗯,有虐待儿童之嫌!   我从进屋到现在一直都未抬起头,其实我也挺想抬头看看我母亲同其他人的,不过想到在一个堂堂王爷面前装白痴应该不好对付,还是做罢,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滴。正想要不要来点小动作让爹爹抱我回屋去时,王爷母亲笑语轻话了:   “夜儿如今七岁,本王有意在近几日送夜儿前去书院习字,涔儿可有意见?”我一听,白痴上书院不是滥竽充数么?转想一下,上书院百利无一害,而且对了解这个世界无疑是最佳途径。   爹爹还未出声,秦氏浅笑的接了话:“王府,夜儿虽说是女儿家,可如今这样上书院是否不妥?”秦氏应该不会太坏吧,声音挺柔和的。   “本王的女儿上书院有何不妥?”王爷就是王爷,刚刚还是和颜悦色,这说变脸就变脸。   秦氏惶恐,柔和声音也有点抖连忙回答:“王爷教训得是,妾身多虑了。”   “无碍!”母亲也未放心上,又转向爹爹:“涔儿认为可好呢。”   爹爹毕恭毕敬的回了个礼:“妾身多谢王爷安排,可是夜儿上书院妾身担心会被学儿欺负。”爹爹有点担忧的回答。爹爹你关心则乱啊,既然母亲都说送我上书院里,估计也会妥当安排我这呆儿的事情啊,你这话多此一举。   “这有何畏,彦儿,景儿都在书院里,有他们照顾着子涔大可放心!再者皇族之子女五岁时必入书院,而夜儿已有七岁还都未曾拜师。此事不必再议,三日后夜儿去书完习学!”王爷母亲一家之主威言不可拒。   爹爹无奈之下只得忧心答应了下来:“妾身谢王爷安排。”   尔后,秦氏走到我面前弯腰将一个玉佩别在我腰上,拉起我手和蔼可亲:“夜儿,这是父亲送你的生辰礼哦。”一丝淡雅的清香飘入鼻而来,我偷偷的看了看他,再一次感叹我这母亲好福气,又是一美人,秦氏不同爹爹那种风清云淡之美,秦氏五官柔美却不失贵气,眉宇间尽是一股自信从容。我想王府里的一家主父需要秦氏这种人才行。   随后母亲的侧室妾室都送了礼,爹爹在含首谢礼时,我留意了一下这些夫郎们,浓妆艳抹,穿金带银恶得我不行。不过正夫秦氏与侧室莫氏我挺喜欢的,身上的香味淡而不俗,也不像其他人打扮。那个小屁孩竟然也送了礼给我,我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容,不过把她吓了一大跳,火烧屁股逃似跑了。   母亲也送了一支笔给我,应试是很重贵的吧,通体黑亮,隐隐约约可见玉纹流动。这边这礼物也送得太有才了吧,咱这样能写么?我偷偷看了看母亲,一袭绛紫色的华服尊贵不凡英姿飒爽。五官英气逼人不失柔和,一双凤眸初看朦胧细看如炬。刚才在镜里看自己的凤眸以为是遗传于爹爹的,现在看来遗传母亲要多点,母亲那雾气眸子看向她的夫郎们是真是勾魂。现在我想有点明白外头的公子哥儿为何倾心于母亲了。抛开尊贵的身世不说,那结合女子英姿与男子柔美地容颜更为倾心!   母亲虽说不是很宠爱爹爹,但我生辰礼却没有落下,一大家子吃完饭后,母亲竟然还请了戏班子回来,这把爹爹又感动得掉了几颗珍珠泪。三姐小屁孩竟时不时瞄我一眼,我都是回笑,不过小屁孩一看我对她笑像是见了鬼一样。哈,暗爽!以后应该不会欺负我了吧,听说以前这小屁孩经常欺负紫潋夜。   三日过后,天刚还没有亮就被水昕给抱起洗濑穿戴整齐,闭着眼睛被他们打包上了一辆马车。与我同行的有两日前母亲指派一个家臣的庶出之女高洁宇,名为伴读实为方便照顾我。行车估计也有一个小时就到了青麒书院,   书院建于紫漾国开朝时期,为紫漾国最高贵族学府。下了马车远眺,笼罩在晨曦云雾的青麒书院还真有那么点味。咱就好好读书吧,上辈子读了十多年,这辈子又得读几年吧。进了院,引拜了夫子,我的书院生活正式开始。   堂里同上课的有十七个小孩,十三个女孩,四个男孩,年纪都差不多。夫子讲的都是些文言文,晦涩并不难懂。不过这群小孩跟读时摇头摇脑,坐在后面的我每每晃得昏昏入睡。入睡之前我想,以后失眠用这种方法太有良效了!不过这些小屁孩都会识字?都能听懂?事实证明这些名门小屁孩在家里三岁就开始启蒙,而且还听得津津有味。我恶寒,我五岁还在幼儿园读大班,玩游戏,哪会听这些个无聊课?下午一般是习艺,有技艺与武艺,技艺一般是弹琴做画之类的,武就是拉弓射剑。而上课我能睡则睡,习艺能避则避,实在是因为这些东西对于我这个二十四岁的人来说起不了兴趣!而这书院里的老师知道我是个呆子都不强求于我。   -----------------------   (亲亲看官们,偶滴文亲亲们喜欢不喽?记得推荐、投票、收藏啊=====)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三章 学堂小闹 惊见美人]   在书院里呆了有七天,府里也没有催我回去,我也乐意至极。这样反而更好安排时间,不过我的时间都是晚上偷偷安排。晚上跑去书楼学习,白天则呼呼大睡,而堂里的学生竟也没有人打扰过我,估计又是夫子交待过的。   通过书楼里的书籍,我清楚的了解到这个世界,天下四分,东属紫漾国,南属西剠国,西属北晨国,北属岚臻国,六百年前四国本属凤凰皇朝,后因凤凰皇朝最后一代女皇幽帝远君子近小人,任用奸佞与"善谀好利"的宰相,更是逆忠言信伪语,皇朝开始外戚做乱,封地王爷自立,最后直接导致历经烽火十年,凤凰皇朝以天下四分而亡国。然我一直不明白为何这时代女为尊呢?查阅无数书籍后我确定这系远古母系社会而传下来的。可最让我惊骇一本名《解说》一书记录这里竟然是男子怀孕!额滴神啊,当场雷劈!在我费了三天的功夫也没有查出为何是男子受孕的所以为然出来,尔后,心情舒畅的放弃,这不用生小孩多好!   “你是谁?为何老睡觉?”一声童言脆喝声在我耳边轰鸣。   那个不要命的小孩打扰我睡觉?昨晚偷偷溜到书楼里看书到半夜二点多,今早五点就起床早课,现在困得不行,不悦的眯着眼睛抬起头,一个红衣女孩娇横站在我前面,英气十足的脸蛋有点乌云布,咦?相国的三小姐纪缨?我有得罪她吗?   “本小姐叫了你三遍都不回答!哼!”纪缨丹凤眼恼怒的盯着我,一身红衣还真挺适合她的。   流着口水,木着眼睛,一脸呆像的装白痴的以雕塑般优美的姿势看着,秉着傻冒路线贯彻落实到底,咱故意将口光流得个浠里哗啦,呃~~~~要恶心有多恶心,咱也得对得起观众才行,傻冒就有点傻冒样才行!通过这群小屁孩反光的曈眼里及要脸孔抽筋的表情中,咱再一次将王府四小姐的傻冒形像发扬到底!   “天啊,这人好恶心!”无数只小童鸟叽叽喳喳叫开起来,本人再次加强口水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唉,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完全经不过打击,看看,哇哇大吐声层出不穷!真是没有定力!想当初咱小学二年级时亲手将一小狗便便放到一可恶男的饭菜里,再看那可恶男将菜菜吃完,咱都是脸不白心不跳,镇定自若般的走出教室大门!   纪缨没有想到自己碰上这等人,一时都不知如何反应过来,只能死盯着那人将口水流到口空中后,再“梭”的一声将口水又给梭回去,估计是看她一流一梭的口水看呆了,自己的嘴角好像也要开始滴恶心的流液,脸蛋皱得像苦瓜皮,丹凤眼眯成一条小线,小小手狠狠擦擦了嘴角,恶心得颤颤抖拌:“喂,你不会是傻子吧。”   小妞,你见过正常人会表演口水飙流吗?你见过傻子能正常回答你的问题吗吗?本人再恶心你一把,看你退不退下!憋气鼓腮,带着口水猛地一吸气“咳……咳……咳”成功!口水鼻涕眼睛一起流,然后…伸手在脸上糊弄一团,再将右手五根白白嫩嫩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舔着,恶……说实话,自己都要吐了……想我二十四岁的大人竟然做这种无聊加幼稚的恶心事!不过不要误会哦,我是两手进行,左手擦脸,右手为碍眼法哦。   “哇~~~~~~”比前面吐声更大,哇吐声似有一比高低的趋势,再看小红衣美女胸一伏一落后便落荒而逃!阴风惨惨留下一句话:“下次别出现在我面前,看一次揍一次。”   我无比同情的摇了摇头,唉~~~娃子们,再练练吧!不过也有意外情况滴,瞧!现在我看到三个眉目如画,肤肌胜雪的八九岁小男孩面无表情,有点神圣不可侵犯的站在我眼前,咦?好强的人啊,小时候这招我是百试百灵的啊!   这三个小孩应该不是我们堂里的吧,斜光扫视他们的腰带发现竟是青玉云滚边的腰带,挺厉害的嘛,小小年纪都是中堂了。   青麒书院为上中下三堂,上堂相当于咱大学一样,经过琴、棋、书、画、武、治、学、问、关共九关后方可升为上堂,这样的人直接女皇可以直接封官进殿,中堂像高中一样,经过琴、棋、书、画、武共四关后即可升为中堂,下堂就是小学啥都要学,然后再过关,一般下堂都为5-10的年纪,中堂为10-13岁左右,上堂就是13-16岁左右。上中下三堂以腰带而分,上堂的腰带是金绣飞鸟,中堂的腰带是青玉云滚边,下堂的就是一条白带!   晕,老看着我干嘛呢?一傻冒也值得你们三美人看这么久?酝酿的口水像决了堤的水库轰塌倾泄,丝丝做响快要来个滴水穿石.   中间一个儿高挑,眉宇间童雅渐隐的小男孩寒容玉颜冰冷的脸庞出现条条裂缝,幽黑的玉眸闪过厌恶,如黛的眉梢一拎,小巧红唇冷冷道:“走。”随后飘飘然留下一个华丽丽的背影给我.   左边温润如玉的小男孩墨玉的眸曈尔尔一笑,也是飘然离去,KAO,你们强!甩我背影?再看看那右边的小美男竟是调皮一笑,娇脆笑道:“你刚才好有趣。”   神啊,救救我吧,我竟然快要被三个小屁美人给电到了。一个冷若冰霜如天山雪莲,一个温润如玉如潺潺流泉,一个明媚动人如冬日暖阳!不得了,不得了,长大以后可怎么得了啊~~~祸水,祸水~~~绝对是祸水~~~~!不过咱对这三小美人完全纯粹是欣赏,紫漾国未来的花朵,将来的建设者咱还没这个美国时间去采摘,要摘也要摘二十岁后的鲜花!尔后,YY三人如果咱是他们的老妈应该有多好啊!将他们训练成有才有艺的超级祸水后,往花楼一放来个卖艺不卖身,那得有多少银子金子票子飞过来啊!于是乎本人这一天比白痴更像白痴傻呆一天。   晚上睡觉前我想到很重要的一点:“他娘的,貌似似书院里除了老师之外,没人知道我是王府四小姐啊,要是以后被他们欺负,咱不是很惨?”唉,打来这世界我这二十四岁的灵魂折磨成四十二岁的更年期了.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四章 夜色浓浓 狼口救人]   =====================================   夜静深沉万籁俱寂,乌云蔽月墨黑苍穹正是杀人放火做奸犯罪地最好时间,“哈啾~~哈~~哈啾~~娘的,这地方也忒冷了点吧~”通往书阁回廊的大白天时都是幽暗森林,更别说现在是半夜三更了,平时还有几盏明灯,今怎么全部都没了呢?我一边小心快速地挪着步子,一边嘀嘀咕咕,还要时不时做贼心虚左右瞅瞅,心里是怕得发毛!   “呜~~哇~~呱~~呱!”头顶飞过一团黑影,顺带留下它让我心跳加速,双腿发软的恐怖声音,妈的!别真有鬼吧,小腿一溜小跑起来,直到看见回廊尽头高大威猛正气十足的书阁黑影才敢停下来,“呼~~”好累,这身体太不经跑了,改明儿一定要好好煅练才行,虚脱的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声的推开书阁朱红大门。   将门小声关好,我一转身就听到二层藏书阁里“恩~~恩~~啊~~”轻轻的声音,当场立住,不会吧,真的有鬼?咱可不是吃软的角,有危险的地儿就有咱光辉的身影!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根木棒,将案几上地油灯的灯芯捻小,微如小豆灯火刚好照到我眼前。左手持灯右手抄棒,使劲咽了咽口水拖着发颤的腿走去。   脚下木质的层阶发出“吱吱”小声,那“恩~~恩~~啊~~”叫个不停,陡然紧张起来,我停顿一下给自己壮壮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摞到了阁门口,咦?有灯火,二楼晚上是不会有灯火啊!将手上的油灯捻灭,又能轻步走了两步,脖子小心一伸,呼吸滞停五秒,真人版春宫A级秀被我看到了。那个心跳貌似有点加速,那个小小的内心有点点挣扎一下,看还是不看呢?如此来回N回后,最后色心战胜了理性,~~~看吧~~~不看白不看~~~~~!   透过阁内的灯火,看到室内散乱着零乱的衣服,两道情欲纠缠的裸露身体紧紧相拥,旎施春色欲发正浓,淫秽的气息弥漫充斥。********************************关乎有点情色,删除:)嘿嘿.   妈啊,我心跳加速额头满汗,拍了拍胸口直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佛姐上面,耶稣阿门。”KAO,念的什么跟随什么!好怜我也是个二十四岁的正常人啊,这样的春色满园能不让我心跳加速吗?看来今晚我还是回去睡觉了,夜路走多了,果然会遇色鬼!   在我缩头那一刻,一直侧对着我的男人突然转头向我站的方向眺了一眼,红樱的嘴巴含着讽刺的讥笑。我吓得连忙蹲下,心肝儿又加速快度了。这男人长太也忒妖媚了吧,精致唯美的小巧玲珑脸蛋,一双妩媚的双眼泛着点点春意,菱形红嫣的小嘴销魂的讥笑着。我再一次感叹这女儿国真TM尽是祸水!等等,讥笑?怎么会是讥笑?   心里一横,不怕死的又将头伸了出去,就看到男人妖媚的脸上布满地痛不欲生的神色,那妩媚的眼睛带着求助的目光直直对视着我。心里一惊,怎么回事?刚才不都是好好的吗?两人好像都是两情相悦的感觉啊。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晕!!这女人还不是一般的肥,白花花的膘体像挂在案钩上猪肉一样晃荡。美男被这等人糟蹋太让我于心不忍了。在三秒中内,咱做了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舍已救人,美女救美人!”   拿出几日前自制的弹弓,从口袋里翻出石子,上膛,瞄准,“啪”中击!女人停顿扭曲的身边,男人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我。唉,美人,你别让这楚楚可怜的眼光勾魂似的看着我啊,咱不是你想的那种圣人!虽然现在是七岁的身体,你就没有见过早熟品种吗?   “唉哟!”女人吃痛,肥胖的身体颤抖一下,豆丁的头颅左右回转,结结巴巴心虚:“谁?谁暗算本大人。”   “啪”又是声,石子再次击中女人的后颈。女人飞速的转过头,万能的造物者啊,你是不是打磕睡去了,这样的极品你也给造出来了?这上下比例严重失调,豆丁的小头上的头发干枯发黄,两个米粒大小的眼眯惶恐惶恐的溜转着,大大的塌鼻呼扇呼扇,一张大嘴不停的哆嗦。阿门!你真是影响国容!太让我恶心的,咱再给你一颗石头!“啪”“嘶”两声过后,藏书阁里一块黑暗,“啪”声是击丑女,“嘶”是美人将油灯给熄灭掉。   顺着记忆摸索到两人的位置上,手摸到一团团肥肉后,抬起我的玉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嘿哧”一下,女人吃痛害怕的滚开。小手拉起男人的柔荑顺带捞了件衣服没命的连滚带爬地跑出书阁。   “啊~~不行了,不行了,停停~~”跑了几百米后,我丢人似的喘气不动了。“哥们,你先跑吧,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跑不动了。”跑得动才怪啊,我还要拖着你这个软绵绵的美人,你说你咋就不使力呢?一路都是我扛着你胳膊肘儿跑!   “恩”美人软沉沉的低呜一声,我立马跳离三步之远,这声音太熟悉了,口齿不灵,舌头打结:“你……你……你别兽…兽性大发哦,我……我还是发育未全的良家小女孩!”   妖娆惑人的媚声在我耳边低呤:“你扶我去有水的地方,我下了春药!”美人辛苦忍让的低咽!   我咽了咽口水,将衣襟口拉紧,大义凛然的走到美人身边,抱着牺牲色像的决心认命的扶起美人,一步三拖,二步一歇,三步一倒总算将“包袱”拖到了书院后的花园里。   黑漆漆里花园真TMD阴森恐怖,贼头贼脑将美人揣下池里,鉴于此人已晕,咱把他的头摆正放在水池边上,用衣服从他的后颈绕过后,将衣袖用两块无数块石头给压住后,满意的拍拍屁股闪人。我是无时不忘自己现是一白痴,白痴怎么可能会做见义勇为的事情呢?当然,最大的问题就是怕美人醒来后恼羞成怒一刀抹了我,我还是明哲保身得好。   回到房里高洁宇还是伴着我每晚放入香炉里的小许迷香睡意正浓,住在书院的夜上,我都是等高洁宇迷睡后我才偷偷溜出去,我盯着高洁宇沉睡的脸冷冷一笑,活了几十年直觉告诉我高洁宇是秦氏派来的粽子!但是为什么呢?傻冒有什么好监视的!   提心掉胆一晚后倒床而睡,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咱的白痴事业依旧进行!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五章 惊魂失态 倒霉白痴]   月色清冷,寒蛩渐寂,青麒书院的后花园穿过树层,一颗粗脖子树枝上乎闪乎闪的飘着一条人影,那人影意境高深对寒月摇头摆尾轻呤: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不对,应该是“树前明月光。”才行,人影长叹一声“唉”怎么还没有人发现啊,老娘都要冻死了,接着继续未完成的诗业: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唉~~~,青鼻涕都流出来了。   寒意渐露后花园里阴风泣泣的又飘出惨呤声“北风那个吹哟,雪花那个飘飘,可怜我紫潋夜与月共眠。”沉静了一会,“……啊…啊瞅…啊瞅,死女们,别让本小姐逮到”阴森森的声音惊起园内几只夜鸟。   我努力抬首对天长吼!!老子做了什么孽啊,竟然受这等非人折磨!看着园内树影婆娑,在夜风中鬼魅般沙沙做响,我一个劲的祈祷,来人吧,那道是个半个人才行啊,我孤芳自赏孤苦伶仃孤孤单单吊在树上都三个多小时了,从古诗到古词再到现代诗文朗诵,我背得口干舌燥两眼翻白了怎么就没有人发现呢?呜呜呜~~~都是白天惹的祸啊!!!!   我惨绝人寰的回忆中=============   话说可怜我昨夜忙嗬一晚今日大清早就被高洁宇给搬下床,看看现在我就是精神枯委,两眼无神,嘴角抽筋恍恍惚惚晨读完后,被夫子牵牛似的赶到书院里的考场。站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今天是上堂武艺考试。   上回武技受课偷懒时,我就无意进入了这个考场就被它宏伟而折服!考场成圆形,四方各有四根擎天汉白玉柱傲然屹立,柱上雕刻着凤凰朝阳栩栩如生,大气磅礴!中间下凹的圆形考场边亦各有四只神态各异的凤凰石像驾驭骄阳。围着考场四周是凸起看台被四周精雕的石花环绕,百鸟均飞落在石花上,神态迥异,栩栩如生。而石花的花蕊中更有泉水自雕像间喷涌而出,阳光下,清沫飞腾,晶莹剔透。   我现在用死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若大考场上站着考生们,木乃伊般的站在夫子旁边,时不时将口水梭来梭去“唉,无聊~~~”这是我心底最深的纳喊,如此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日子我为何要呆在书院看这些他们比试武艺呢?   “骞马试,由上堂严夫子学生沐琴瑶对上堂古夫子学生竹青溯!”书院最高行政长官扯起她破锣大嗓音嘶叫。   木鱼的呆凤眼抽搐的瞥过去,这人怎么这么眼熟!丢开高洁宇的手,僵硬着手脚跳了几步。这傻冒就要有点傻冒样,这走路偶尔也要异于常人才行。近了几米后,以我二点五的视力将行政长官全身打量个通。嘿!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昨夜那肥猪!不错嘛,穿上一身大红官袍真有点人模狗样!,真是斯文败类~~呸~~~肥猪败类!不停腹诽着咱想到那妖媚动人的少年,不知道他是谁呢?昨晚被我丢到水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手情不自禁刚摸上手袋里的弹弓,肩上忽然搭上一只手,心里落了半节拍!人吓人,吓死人!迟滞的小脑配着无神空洞的眸子缓缓转头,两条“青龙”有形像的在小鼻子里翻腾!无声诉讼你刚刚吓到我了!   “小姐,前面危险,等会烈马就要从这下口出来了。”十六岁的高洁宇平韵的双眼带着几丝关怀。   低头垂眉,哼!心里冷笑,关怀?别有用心的关怀吧!怕我有危险不会抱住我?反而鬼鬼祟祟在我肩上一搭?想让我一惊从这里掉下去?遮掩闪过的冷笑,抬起头傻傻的往着高洁宇裂嘴一笑,口沫也喷了高洁宇一脸!“呵呵……呵呵……”小腿不知危险的翻越汉白玉石拦,高洁宇连忙拉住我:“我的好小姐啊,从这里掉下去,不死也得断胳脖断腿呀。”   “呵……呵……”回答她的是我的气死人不偿命地呆笑声。咦?脚底板下怎么轰隆的声响呢?   高洁宇平韵的眼内异彩一过,牵着我的手也抖擞了一下,再看看周周的学子们,KAO,那些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秀气男孩子们竟然都双眼冒红心,兴奋得不行!我抬头一看,原来是美女出场哟,两人黑白戎装打份,黑色长发迎风飘场英姿飒爽,修长的体格优雅步入场中间,两人相互辑后北门两道一黑一白的骏马扬蹄嘶叫闪出,欢快“嗒……嗒”着健壮的四肢围着考场奔腾起,尘土飞滚马蹄踏燕!唉~~~没见过世面的人,骞马在英国读大学看得多了,这年头,古代也疯狂。很快我就是众人地吹呼声纳喊声有昏昏入睡的感觉了,连高洁宇何时放开我手都不知道。   “砰,扑通~~哟哎~~~痛死我了~~”感觉自己后背被人一推,我头重脚轻就向前一栽,我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往下掉,完了,咱命修已。不甘心的瞪上看台,刚刚谁想杀我?在人海里,我看一抹似曾相见地熟悉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考场尽头.   “闷”的一声后,我感到自己好看被什么东西接住。   “小姑娘,你没事吧!”好看的头颅说话了,没事,没事,这回真的是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小鹿般的眼晴闪闪星光看着头颅,英雄啊~~~让咱结草衔环来报您救命之恩哪!   “糟了,莫不是吓傻了?”英雄…厄……应该是英雌担心的自言自语起来。   “呃~~~~”糟,忘了自己的身份,伸出小手扯着头颅的黑发,眨了眨眼,皮笑肉不笑的“呵呵”起来,天知道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了?伤到那里了没有?”竹青溯骑着马看着抱里的小女孩,刚刚真是吓了一身冷汗,驽马快要到终点时,这头顶上的众人突然惊叫起来使自己抬首,这头顶就掉下一物,乍得自己连忙伸手接过一看,竟然是个打着磕睡小姑娘。   没事没事,被吓到而已,还好被人接住,从五米高的看台掉下来真的不死也得断肢!“呵呵~~呵呵~~~!”鼻子嘴巴皱成一团,手脚不停的欺负着抱我的人。   “夫子,这小姑娘突然从看台上掉下来,估计被吓傻了,怎么也不吭声!”竹青溯并不认识王府四小姐,下马后抱着我飞奔几个夫人面前。   我看到武技兴夫子、文礼叶夫子两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兴夫子英武黑黝地脸惨白惨白一把接过我,上下其手检察我是否有受伤。   “咯咯咯”兴夫人,你往那摸呢?好痒!我经不住兴夫子的检察大笑起来。陪边的叶夫子一见我笑,重重的松了口气,两人相视宛如劫后重生般:“还好,还好,没有伤到。”   竹青溯麦色英气的脸疑惑着,炬炬有神的黑曈疑虑的看着两夫子:“夫子,她……。”   两夫子适才发现还有学生在身边,整了整仪态含首咳嗽几声,文夫子道:“青溯,你救的可是安淳王府四小姐啊。”   竹青溯没想到这随手一接竟是个皇亲国戚,麦色的脸憋个通红,半响才道:“啊,就是那个……!”   文夫子伸手扶正被我扯歪的发冠,皱纹浅刻的白晳脸庞一沉,怒咤:“住口,皇亲岂由你来杂嘴?”   我郁闷的回过头,来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这里是阴阳颠倒,骨子深错盘根依旧是以女子五官秀气,男子高大英俊为美,而紫漾国的男子是以体格娇小,面容秀气为美,女子则以体格修长,面容英气为美。眼我现前三位女士就是属于体格修长容颜英气焕发!唉~~~~~~我是在看男人!   竹青溯因我的原因而第一名错失,心里小小过意不去。姐们,今这大恩咱谢啦。等我高升时,咱一定会好好补偿于你的,小竹子你就放心吧!失败乃成攻之母!最后证明我说到做到,几年后,将竹青溯推荐给皇太女后,在沙场成为一代名将,威震四国!   竹青溯退下后,高洁宇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两夫子见到眼内怒火旺烧,将高洁宇骂了个狗血淋头才罢休,最后由文夫子修书一封让高洁宇带回王府,以示歉意!尔后又被夫子们强行喂了碗定神汤适才放过我。因高洁宇回府送信,书院就派了一名女待夜里照顾,我随意的瞄了意便放放心心的躺在床了。定神汤有安神的做用,我经过这么一吓一惊后就沉沉睡去。   几个黑影推开房门,悄悄的走到我床边:“小声点,别被夫子们给发现了。”   “怕什么,前面苏雁澜她们盯着呢?”   “别吵,等会她醒了就麻烦!”   “怕什么,她是傻子!”   吵吵嚷嚷的声音烦得我在床上打了个翻身,片刻后好像有人抱着我往外走一样,嘴里嘀咕了些:“爹爹。”又睡了过去。   一阵阵“晰晰嗦嗦”的声音在我身边挥之不去,睁开眼睛就看到我身边七八个鬼头鬼脑的人影忙乱着。稍稍一愣,一股寒意陡然从脊梁咝咝升到头顶,额头冷汗乍现。自己怎能如此轻心?今在看台之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置我于死地,而我竟还能安然入睡!无奈现在我嘴角被堵,身子动弹不得,急得凤眸无往日木枘无神,万丈寒光浮出曈内,阴霾眯着幽瞳死死盯着眼前绑我双手的人。   “喂,纪颜,你绑好了没有。”前面弯着腰的黑影站起催到。   “绑…绑…绑好了!”纪颜被身下人凌厉的寒眸盯得冷汗滴答,紧张口吃回答。纪颜?好,你给我记住,我否活下去,他日必将让你百倍偿还。   透光清冷的月光,我能迷糊的看清这八个是织锦华服女子地样貌,再看到腰带上一颗明珠发出淡淡绿芒,心里小小的轻了口气,这是书院上堂学子特有的标志,杀人应该不会穿成这样吧,可是现在这样我还是很危险,一看就知道她们是敌非友。思忖着如何脱身时,捆绑住双手被她们举起来,强劲的力道一拉,呲嘴一痛身体像被猛兽撕掉,整个人就被他们掉在树上离地三米多高。   苏澜站在一块平石上瞄了眼树上飘荡我,得意笑道:“看,我说你们白担心,这傻子分明是说都不能说的,她这么久都没见吭一声!”   其余几人都松了口气坐在地下,言于旌压低着声音粗喘道:“今青溯明明就要得第一了,竟然被这傻子给坏了事,太扫兴了!”   “嘿嘿,将她绑一个晚上就可以了!”苏澜附合回道,其他几位上堂学生却有点胆颤的哆嗦:“苏澜,出了事情你们自己担挡着,我们几个都是被你逼过来的,你与于旌、纪颜都是官司家子弟自是不怕,可我们不同啊。”   苏澜瞪了几个寒族学子:“呸,就你胆小,青溯不是你们朋友么?出了事情都不吭声的。”   “算了,苏澜,我们还是早点走,别让夫子发现了。启杨她们说得没错”言于旌站起来,拉起苏澜就走。   “纪颜,你还竖在那里干嘛,走啊!”苏雁等人走了几步后,发现纪颜还站在原地不动,小声恼怒的喊了声。纪颜抬起头,咬了咬嘴唇纵身一跃,我就见眼前一花,堵在嘴巴里的棉缎被抽出,用眼神传递我的意思:“算你有点良心,以后还礼时我对你好一点。”   纪颜拿着手里的棉缎用力的揉了揉,明亮的丹凤眼视我了一眼,快步跟上苏雁澜。丹凤眼?纪樱?纪颜?都是相府里的千金吗?等她们走远后,我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原来是为竹清溯打抱不平而捉弄我。   回忆完毕,咱又陪明月和着秋虫,来不是几声“啊啾”,又开始惨暗的狼嚎“北风那个吹哟,雪花那个飘飘!”偶尔会嘀咕两句:“西天如来,观世音,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别找我。”当天浮鱼肚白时,我便在累、酸、饿、渴中就华丽丽晕厥过去。   后紫漾国《皇族家史》记载:凤影王爷名紫潋夜,颖乾女皇之妹安淳定国候王爷之四女,生为痴儿。颖乾女皇二十七年上读于青麟书院,本年秋未,因故困于青麟院后院。后,高烧晕厥,有御医证:“此儿不可活”。三日后醒,便有传:凤影王爷得上仙相助得已转安。证:青麟书院奇歌呤之:   走过那个书院你可曾听说   有一个白痴女孩她曾经来过   走过那片后花园你可曾听说   有一个白痴女孩她狼嚎一夜   为何片片白云悄悄落泪   为何阵阵风儿为她诉说喔~啊~   还有一位仙女轻轻地轻轻地飞过   啊~~~~啊~~~~   ============咳……咳,若干年后,我与亲亲在床上百般无聊,挑灯看到这段家史时,当场从床上滚下来,太扯了……当年我随口哼的改动版《一个真实的故实》竟然入了家史?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六章 幻境虚游 梦魇醒悟]   当初阳升起时,我知道自己获救了。晕沉沉的脑里赢得意忘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那无情回忆一幕一幕残虐的撕打我,“人情冷暖远离我,父疼母爱远离我,家兄关爱远离于我,一切一切与温暖有关的全部远离我!哥哥是这里的宝贝心尖子。我不能有一点点任性,不能有一点点背离他,可是我尽量做到他的要求,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为何我每日每夜生活在家人的弃骂与责打声中?为何每日每夜重复着昨日的恶梦?   学习第一,做事第一,比赛第一……耗尽我所有争取的第一为何就得不到他们的认可?得到的永远都是一句话:“贱女!”,我的父母亲哪,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为何你们如此对待着我?外界传天华集团为慈善大使,可有谁会想到天华集团的大小姐每日过的竟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好不容易自己做为学校交换生到英国读书,废尽心思脱离家中关系,结果却在回国后第三天就被枪杀。老天哪,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让你此如此折磨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王爷母亲的怒诧声与美人爹爹的哭喊声时,我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连两日我嘴里灌注了无数苦涩难咽的汤药后依然沉睡,我便听到母亲大怒诧骂:“混账,如我儿不醒,我要你们御医陪葬!。”呵呵,我完全可以想像母亲现在一定是怒发冲冠。   我也听到爹爹撕心裂肺的哭啼:“夜儿,夜儿,我的夜儿啊。”更可以想像到爹爹痛不欲生的样子   面颊滑过滴滴清泪,洗涤着我千疮百孔的心。爹爹啊爹爹,我何德何能让您如此费心劳神!我何德何能让您如此日夜伺候!爹爹啊,您可知?您可知,我本是一叶异世飘零的孤魂,是无牵无挂的游荡着,偶然的停靠都不能温暖我那冰冻三尺的心。可现在为何您让我的心如此悲痛,为何您让我的心此沉重!痛苦的闭上眼睛,让心血尽滴在跳跃的心脏中,让痛伤尽藏在那颗冰封的心上。可我不愿意醒来,真的太累了,我甘愿困在这片白雾茫茫的幻境,我这里幻境里寻找解脱,寻找信仰,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外界汤药不断,哭声不断,而我却冥冥中像是有人指引前行,待穿过层层浓郁白雾后,我看到自己脚下是深山野谷云烟缭绕,清泉叮咚百花吐艳,水溪之上木桥横跨。走过木桥见前面花木扶疏、柳林掩映的门户,行至门户前听到内有欢歌笑语隐约入耳,当我将掩门欲入时,眼睛影像却忽隐忽现,似飘浮而动使终不得入内,屋内只听有老妇呤: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停片刻又听:“归去,归去。”   嘴里呢喃,跌跌撞撞:“归去,归去,我归何去?何去我归?”   “归你所去,去你所归,何去何归,心神所归。”老妇音如魔魇不断入耳,似有一张巨网层层束缚我到手软僵硬,深吸重沉。   老妇空灵像沉重的抑郁怅寥漫溢着我的胸口,不堪负重的心脏痛苦扭曲,“啊!!~~~~~~啊!!~~~~~~~”紧闭双眼对天长呐,撕啼的长呐声将老妇空灵一一震失。良久后,待睁开双眼已是目无杂色,耳无杂音,心无杂念。   三日后,我这打不死地、繁殖能力强的万年小强在一声声山崩地裂的哭诉中醒过来,眨眨眼,再瞪眼,美人爹爹?兔子眼的美人爹爹,娇躯颤抖的美人爹爹!霎时有觉自己有点变态,看到有人为自己痛为自己哭为自己伤心感觉是件美得冒泡的事。美人爹爹一见我睁开了眼睛,如饿虎扑食之态扑面而来而来:“夜儿,我苦命的夜儿啊。”   “爹爹,我都快被你压扁了,”唉,可惜我又不能说出来,还好爹爹没一会就爬起来了。我注视着爹爹秋水明翦下肤色黑紫,唇泛着苍白。清丽绝俗容颜写满了心碎与惊喜,痴痴凝望病床上的我呢喃:“夜儿,我的夜儿,我的夜儿啊。”修长的手指止不住颤抖摩挲着我的脸痛,酸涩的笑容让我心瘁,轻如落英地柔音如寒冬暖阳丝丝溶入我的心里。   就是咱含情脉脉的看着爹爹时,爹爹一下就跳起来,完全没有往日那种风清云淡的优雅姿态,已光之速冲出屋外,嘶哑的嗓子急急大喊:“御医呢?御医呢?快来人那,小姐醒过来了,快快请御医来。”   接着就听到屋里屋外“乒乓砰砰”的脚步声乱飞,率先的是一身凌乱的王爷母亲冲进来,手里还抓住一个白发苍苍皱纹满脸的御医,背后还跟着一群夫子同还几个御医,我当时晕厥时,好像有听到母亲说过将整个皇宫里的御医请来了,好像还听到说我要不醒来,整个御医馆都要陪葬的,汗,我这母亲有点暴力嗜杀倾向:“快快快,你这老妇,快给我儿看看。”唉,衣服虽然凌乱了一点,中气还是十足。   老御医估计这几天是被母亲给吓着了,我都可以看到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颤粟的伸出干枯的手:“恭喜王爷,贺喜秋小爷,小姐身子已无恙,等下官给小姐开几副安神去火之药即可。”手连忙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毕恭毕敬回道。   "快,你们几个再给本爷看看!"母亲不放心的吩咐身后的几个御医再来看看,御医们哆哆嗦嗦轮流把了脉后,都说已无恙后,母亲才放过她们.   唉,我为她们掬把泪,老大不小的年纪被我母亲吼来吼去,还吓得心力交瘁.   “那就好,那就好。”王爷母亲松了一口气,竟同手同脚向爹爹走去,这一走,吓得爹爹惊慌失措接住“扑”姿倒去的母亲。母亲尴尬的扑在爹爹怀里,看到屋里有人小笑,连忙直身,凤眸威视众人。结果母亲看到爹爹后,两人脸色同时羞赧.我心里转啊转,莫不是这几日我昏迷错过了什么好戏不成?心里贼笑贼笑。爹爹,你很快就要走向光明大道了哦!   一会我就见水昕端着一碗黑浓的汤药过来,爹爹对母亲嫣然的虚笑,便亲手端来汤药喂我,母亲凤眸暖融嘴角含笑的视了爹爹,也走过来轻手将我扶起,细心地在我背后放了个靠枕,这幕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温馨,眼里酸涩得很,真很想很想扑到她们怀里道声谢谢,但现实却逼得我只能“啊,呀,呵”表达。不过我这二十四岁的人扑到三十一岁的爹爹,三十五岁的母亲身上是不是有点过份呢?心里低咒一声:“KAO,我真TMD越活越回去了。”   喝完苦涩的汤药后,爹爹又要我喂食了小碗米粥,,高烧了三天的身子骨在汤药的定神下有些晕晕入睡,在闭上眼前时,我看到门口走来一个小女孩,我仿佛听到她说:   “好妹妹,睡一睡就要醒过来哦。”   嘴角甜蜜一笑,我这小三姐还是挺关心我的嘛,不过大哥与二哥我怎么没有看到呢?   午日斜阳没入室内,金黄色的阳光照亮在窗格子前,爹爹美丽玉颜面对我着斜坐依卧茶桌上,水昕水涣两人则闭着双眼静静倚门边,我驼鸟般蜷缩在床的一角,湿润的眼睛细看着这副美人浅睡图。尔后将流出来的青龙“唆…”声回到鼻窝里,我是小强,小强怎可能被前世狗屁的回忆扰乱心神呢,不是一切都过去了吗?   一切喧器已安静,一切烦恼已冷冻。前世的所想,所思,所忆在在梦境中霎时灰飞烟灭。心已澄澈,结已打开,终于想明一辈子被人呵护的痴儿是个痴人说梦的天大笑话!眼前的人是我要永生永世都是保护、爱护、守护的人啊!可现在紧急的就是要找个好机缘摆脱这呆儿的身份才行。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七章 我是白痴 我怕谁!] 两天过后,咱身体早就恢复得可以打倒一条博美狗,可是在爹爹强制之下我卧床七日才得已解脱,母亲看我身份康复,就商量着回府,而爹爹本想接我回府的,可母亲发话:“这点小事怎么如此娇惯?”一句话噎得爹爹回不了神。   我却心里暗庆母亲没有答应,书院里我能了解到外界的信息,我阅览书阁群书,更重要一点:我还没有查清到底是谁想害我,更有一点是‘如我回王府,爹爹一定是与我同吃同睡的,我担心害我的人也会危及爹爹,这样的险,我不能冒,也冒不起’。   最后上马车时,爹爹那双盈澈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一副欲语欲羞的样子,搞得我心肝加速半拍。还好美人是我爹爹,不然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给扑上去狂亲!捧着乱跳的心肝,我一步三回头,最后狠心一甩,潇洒离去!咳……咳……,我是被人牵着潇洒离去的!   自此事发生后,咱在学校里谓是混得风调雨顺,横着走都没事!现在书院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王府四小姐,谁还敢欺负我?   昨夜去书阁看书时,娘滴,连路上的耗子给咱绕道而行!可没过几天我就发生一个非常严重问题“我只要往人群里一站,这些学子们如同惊弓之鸟,以鸡飞狗跳之态消失得无影无踪!KAO,无限郁闷!我又不是外星人。   得,这些我也就认为情愿有可原,一个王府小姐,又是个呆子,谁都怕在一起出什么问题吧。   可让我气得狂吐血的是:“我不过下水捞起不小心掉到赏鱼池里的外衫,结果等我起身一看,我那个火大!池里的鱼竟然……竟然……竟然一条条跟着集体自杀!愣得我半响吐不出气来,当场我地那个心那拔凉拔凉!只差没有当场狼嚎或生吃这群死鱼!最后咱捂着这颗伤痕累累弱小心灵掩面泪奔!   惨凄凄的回到屋里,高洁宇见我脸色苍白全身湿渌给吓了一跳,急忙抱起我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将我安顿好放到床上,马上跑出去找书院里的大夫。   而我躺在床上脑里一片清明,冰冷的手脚传递着我的恐惧。耗子绕路这件事我没多想,可今天的活鱼死尽这事让我胆战心惊,池里的鱼分明是鱼肚朝上中毒而死。可是毒是从那里来的?我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毒药。   纤细的手紧紧握住,手心传来的痛头让我脑里电波瞬间闪过。“忽”一下我从床上跃起,拿起屏风上的湿淋的衣服一闻,一股很轻的药香扑噗着鼻间!眉梢紧拎,心寒陡峻,止不住心慌的手死死揉捻着青色外衣,红樱的下唇咬出丝丝血印,猛地想到难道上回紫潋夜落水而亡也是有人刻意的?从落水到被推下看台,再到下毒,一阵阵寒意一滴滴泠汗淹没我颤粟的身体,到底是谁让置我于地?到底谁非要置一个痴儿于死地?脑里蓦的想起那日在考场见过的似曾相见地熟悉身影,难道是他?可他是谁呢?我只感觉熟悉,却记不起是谁.   “啊,小姐,您怎么下床了?”高洁宇进屋见我站在屏风边,忙拿起一件外披裹在我身上忙招呼大夫察看。   大夫不敢怠慢,细细看把脉:“还好,无碍,受了点惊吓,吃两副药即可。”   高洁宇因上回我意外掉下看台被母亲给惩罚后,做事愈发显得小心谨慎,见没事后她绷紧的脸孔小笑:“多谢谢大夫,多谢大夫。”   冷眼看着她们走出屋里,我缓缓的转过头盯着床顶。我在这里能信谁?谁又能信?而暗处的毒手更是无时不刻提醒着我。不行,不能在这样被动下去了,不是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吗?而我要好好利用现在这呆儿身份才行,以呆儿行事估计会让黑手们警惕放松一些,如果等到发现我并不是痴儿时,想找出她们的魔爪出来就更加难了。   毛主席说过“中国人民有志气有能力”所以咱一定要与书院里的学女斗争到底。   一定要做到:“那有学女们的地方,就要有我。”   一定要做一个:“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再说了,脱了人民众群怎么可能有独存呢?所以我会将以上几种精神在这里发场光达,名扬四海的!   场影一:学琴   秋高气爽,枫树成林,放眼望去旋舞的枫叶翻飞出漫山遍野的优雅,如此静谧恬美的秋日景图却被一声声杂乱无章,尖锐刺耳“噌噌噌”的琴声直入九天,响遏行云,一时间林内飞禽展翅而逃,走兽吐血而终,丛树抖擞落叶,秋草瑟瑟而倒。而我身边的学女们久久陶醉在我的琴音里不能自拔。嘿嘿,既然大家如此看得起我,咱再来一曲,十指全按在琴弦上,开始群魔乱舞,一曲完毕抬起头一看,此时此刻的意境可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来形容。   莫夫子啊莫夫子,你所说的话我可是听到一清二楚,你很想去王府领功吗?那我让你“如愿已偿。”   此事的后果就是:听说青麟枫林往三年之内飞禽不过,走兽不歇!   场影二:学画   流水孱孱,鱼跃戏耍,无处不在渲染一种天然宁静、淡泊幽深的氛围,夫子宣布学女提笔做画,一时间笔墨纸香丝丝绕绕的飘浮在身边。突然一张豪情壮志白纸被人疾笔挥舞上一副纯正“水黑画”,可堪称“鬼斧神工,气势雄浑,钟灵神秀!”过后,一场突出其至墨雨淋漓到众学生身上。夫子气得当场晕厥,我是呵呵傻笑当场岔气。片刻,书院转出热水告急,被墨雨喷溅的学女们被迫用冷水洗洁。第二日,书院告急,八百里急送帝都大夫前往书院看病!”   韩夫子你怎么就没有看到莫夫子的下场吗?   场影二:学武   夕阳低悬于西方天际,茫茫武场被镀上如染的洵彩的红晕。这日落夕景正时无聊呤诗的好时光啊,可惜我刚一摇头就被兴夫子拽到武场上,好吧,兴夫子你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我就露两手给你看。流着超长的口水坐在武台之上,看着下面那群“嘿来哈去”学女们,抓起手中的飞镖,奸笑几声,等兴夫子回过神来后,只见暮色苍茫,尸横遍野,血染的武场浸透死一般的沉寂,凝回的空气定格在这暮惨烈的画面。   “哎哟,痛死我了,那个不要命偷袭本小姐们?”   在一声声惨痛声中,兴夫子痛定思痛的结束了这场武课,当她孔武有力的臂膊抱起我时,我知道她在忍让,我瞥她一眼,手环上她的脖颈,嘴俯到她耳朵轻声的说了句:“有人想杀我,你必…须……帮……我,沐遥雨!”兴夫子全身一震,深邃的眼睛高深莫测的看着我,我可以看到她嘴唇都是颤粟。我们两人都在赌,我赌她帮我,她赌我不会泄密,无畏无惧凤眸清澈的迎向她黑幽的眼睛,而此时我手心全是汗水。良久后,兴夫子重重了点头后,我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刚刚我真的是在赌命!成败就此一举!兴夫子是经过这十多天观察最终定下的。让别人信任我的同时,我得先让自己学会信任她人。   这一个多月的紧张与劳神让我在兴夫子怀里彻底放松了下来,在此刻意志薄弱时,我便在兴夫子怀里睡觉了,不过下回我要提醒兴夫子一下:“你乳房太大,以后一定要记得穿胸衣。”   自经过以上三件事后,书院里再无夫子敢强行于我,而从那日后,我便与沐振雨同吃同睡,已保我安全。再沐振雨我以衣服太小为由,通知王府另送新衣后,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耗子绕道,群鱼自杀事件。也从那日起,每晚沐振雨就会暗自传习武艺给我,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沐振雨的保护,在书院里一年,我再也没有遇到危险之事。因没有线索,我的反追踪之路是异常艰难曲折。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八章 打道回府 与父相聚]   ============   一年后   有俗说得好:“人要倒霉,喝水都要呛”   我这几日天天就重复着被水呛的滋味,如此持续了三天后,沐遥雨实在看不下去了,麦色的脸上两道剑眉一挑,黑眸赤裸裸的扫射我:“小姐,你这几日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情了?”   “切,什么坏事情,你小姐这几日可是安份得很。”我鄙视瞄了眼罪魁祸首“茶盏”讪讪的回道,咱不就是这几日有点运动过量,为及时补充体内流失的水份才喝水急了点。   “是吗?今天上午我怎么听说你跑去上堂把莫夫子的腰带给扯下来了?”沐遥雨颇有无奈带笑看着坐在紫楠螭龙镂雕摇椅上的人儿。   这一年来的相处,自己使终无法看她,她每做一件件事看似无章,实则深有玄机。每说一句话看似无用,实则句句深刻。行事无章,举止怪异,谈吐大胆就是她标志。每次自己看似与她近了三分,她却会虚虚实实巧巧妙妙又进了七分,每次看似读懂了她的心,可她却会在瞬间隐匿起来。   “无聊呗!”我白了眼沐遥雨。不过这无聊之说嘛?嘿嘿,我可不会干什么无聊的事情!   “喂,沐遥雨,你色咪咪的看着我干嘛?”夸张的缩了缩身子,手紧紧的抱在胸口,一副“防狼之态”看着沐遥雨。这家伙估计又在算量我些什么了,还好本姑娘道行不浅,尽管这一年来她无时不刻探究着我,可却使终吃不准我,哼,在我前世那种家庭里长大的,没有一定的手段能行吗?   不过最让人TMD怒火的事就是,这妞每次做事只做一半,每次讲话说一半,我一旦搞定后,她那双睛眼就死硬硬盯着我,直到盯得我心里发毛。那眼神说得好听点是“探索”,说得难听点叫“视奸”!唉,可怜我这八岁幼苗竟已被她“视奸”了N回。   “这次怎么解决呢?”   “解决?什么解决啊”唇起一道浅弧,凤眸寒露浮涌。哼!解决?还早得很呢,本姑娘在没有玩够前怎么就早收手呢?这可不像我的风格呀。心理战可是直久之战!   “今王府来信,下午需送小姐您回府!”沐遥雨瞥了眼,不冷不热的给我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回府是吗?”十指不断把玩交叉。不过我这十指长还真不赖,这一年来被书院确实养得水灵水灵的。   垂下黑密长睫,半微的眸子迷蒙深笑:“的确得回府看看了,一年了哦!”也不知道美人爹爹怎么样了。这女儿国对男人的规距约束得非常变态。比如说:嫁了人的男人,除了正夫一个月可以偶尔出个二三次门,那些什么侧爷,小爷的男人是连门坎都不能迈。好可怜的爹爹,想女儿时也只能写个信了表思念!从摇椅上跳站,“嗞”面有点抽搐。理了理头发,拂了拂了袍角,潇酒一道:“做白痴应该做的事情去了。”昂首挺胸优雅的迈出屋。   沐遥雨目送那道被金色阳光笼罩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弹了弹自己的额头,刚刚好像看到那人怎么身子有点颤抖呢?   躺在她刚刚坐着的摇椅上,修长结实的身子缓缓靠上,慢慢闭上早已疲惫的双眼,身子随子摇椅一摆一摇。思绪早飞到一年前武场的那一刻。自己当初什么会在瞬间答应了她呢?为什么会在那刻相信了她呢?为什么会在片刻间选择了她呢?当时她明明只是一位七岁小儿,可为什么她身上却散发让人忠心折服与服从的光芒?   思绪悄悄的沉沦在一年的点点滴滴中,她真的就是帝都盛传的王府痴儿吗?苦笑摇头,笑自己的愚昧与无知啊。痴儿?在这书院里有谁不知她是痴儿呢?光这一年她在这复杂的书院里毫无破绽扮演着,其心机心智真是常人不可比。有力的手指紧握扶手,坚定的神色浮露:“紫潋夜,这路!我沐遥雨陪你走定了?”   “哎~~~哟,妈啊,痛死我了~~~~~”我一消失在沐遥雨的目线范围内马上呲牙裂,抖擞的手揉着屁股,嗡嗡哀叫连连,妈的,一定要将所有的摇椅换成木板才行,竹条做成的椅片真害人不浅,刚一起身就被两块竹条中间的缝隙给夹住屁股一小块肉,再加自己一跳,连感觉就像是生扯肉块一样!还要面不改色优雅万分的行走。唉,丢啥也不能丢面子啊!这确实有点活死要面子活受罪之感。   申时,王府派的豪华马车停在书院门口,我以八爪章鱼之样奸笑华丽出场,而沐遥雨麦色的脸早已变成黑炭,每次一步周边就是炙热扑人!哼,回府怎么着也要拉上你才行。当然,最重要的是安全问题!   一路磕磕碰碰心情舒畅回到王府,马上刚停下,一双修长白晳的手掀开了墨色金纹车帘子,一双倾泻着如月色光辉的秋水明眸映入我的眼睛内,嘴唇止不住呢喃,酸甜的泪水盈涌着眼眶,贪婪而深凝着这张让我感受到温暖地颜容。直到身后的沐遥雨一声轻咳我才拉回了神志,对着爹爹婉而一笑,伸出双手扑进爹爹淡淡清香的怀抱里,发出小小一声舒服与依靠的满足。   秋子涔张开抱怀紧紧抱住着女儿,幽黑的曈眼里浮出日思夜想的泪花,完美至极的薄唇不住的磨蹭着女儿的娇脸:“夜儿,我的夜儿啊。你让爹爹好生挂念。”   我感到自己脖颈里有温温的水珠一滴一滴的落入,再也止不住的泪水涌流而出,死死的将头扣在爹爹稍显瘦弱的肩膀上不断抽咽。   “小爷,你呀先进屋里再哭也不迟啊,这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别生生让小姐的冻了。再说这旁边还有夫子呢?”水昕红着眼睛站在旁边小声的劝慰。   秋子涔经水昕一提醒,适才发现旁边还有人,抱歉的小笑一下“瞧我这样!夫子,刚有多有失礼,还望夫子见谅。”   我转头对沐遥雨鬼笑,这小妞竟然被爹爹的美貌给闪神了,回头我不好好捉弄你一下,咱就不姓紫!   沐遥雨赫赫的红着脸,连忙回礼:“王妃多礼了。”现在自己是有点明白那人如何生得比男子还有美上七分了。   秋子涔浅笑含首向沐遥雨头点了点头,深谷幽泉的声音对我温柔说道:“夜儿,爹爹抱你回屋去!”   进了屋后,得知母亲还在朝中与女皇议事需要晚些才回,爹爹因是已嫁男儿身是忌讳与女子接触,到沐遥雨抱歉的笑了笑,吩咐厅里的待女待从好生招待后就抱着我回屋去。经过花园时,看秦氏与几个下人从正院里有些急忙的走出来,爹爹连忙退到一边请礼。   秦氏今日着了件墨色银丝勾绣牡丹吐蕊织绵段,墨色长发绾着的飞燕衔珠翡翠簪更显华贵,耳畔摇曳着翡翠流珠明媚动人,裙边系着一块比翼双飞青玉环佩更是叮当做响。一年不见的秦氏依旧是从容自定贵气逼人,连忙扶起爹爹笑道:“你啊,跟你说多少次了,院子里都是自个人,要这虚礼做什么?”扶起爹爹后,秦氏手掌轻扶上我的头发明朗浅笑:“一年没见夜儿,真有点认不出了,当初夜儿留在书院我还些子担心,今看来,书院将夜儿照料得挺好的,人不但长了个还愈发得水灵起了哟。”   爹爹回握住秦氏的手柔和笑道:“是啊,当时我还真有些担心。”爹爹停滞了一些,一抹忧伤掠过“由其是出了上回子那挡子事后,我这成天就心神不定的。”   “你呀,小孩怎能会没有个小事小病的呢?这会子回家了,你就放千万个心,你若是再担心,我就多派几个下人服适夜儿去。”秦氏看样子与爹爹相处的挺不错的,出自内心的关怀。不过高洁宇被秦氏安在我身边又是什么心思呢?   爹爹羞赧的看了眼秦氏点了点头转问:“哥哥刚刚有点匆忙,不知何事呢?”   “呀,我都忘了这正事了,你得快快与夜儿准备一下,刚宫里来信,皇太女今晚会与王爷一道回府,我再赶着去准备准备。”秦氏被爹爹一提醒,手指按了按眉心低声惊呼了下。   爹爹一愣,连忙退到旁边:“子涔就不担耽哥哥正事了,哥哥快前去忙!”   秦氏又摸了摸我的脸,不忘记吩咐:“子涔与夜儿呆会要记得迎候,王爷还特意嘱咐了呢。”   爹爹退礼送了秦氏后匆匆抱着我回屋,刚进院里水昕水涣两人就从屋门飞快的跑了过来,水涣圆圆的脸蛋笑晕不断,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话语如炮珠:“啊呀,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啊,你要是再晚回来,这屋里都快被小爷给踏出几个洞了,小姐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走了后,小爷每日是以泪面洗啊,小姐你……”   “水涣,你能不能安静点,快让小爷小姐进屋去。”水昕黛眉一皱,不快的打断水涣。水涣吐了舌尖,陪笑道:“啊呀,我是太高兴了嘛。”嘴里虽有些不甘回应水昕,可手是忙扶着爹爹进了屋   四人进了屋,爹爹抱着我又哭又笑阵后,三人就开始围着我打转,一下摸摸脸蛋,一下摸摸头发,偶尔还轻轻的掐掐身上的肉,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小姐挺结实的。”   爹爹白玉无瑕的容颜露出禀赋绝伦光茫,柔笑在秋水盈眸中荡漾开来,我沉落在这涟漪之中,沉醉在这深郁的父爱中。   最后别开眼睛感叹一声:“美人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九章 初见太女 身份渐露]   ===============   四人在屋里寒暄了片刻后(嗯,反正咱是没可能与他们寒暄的),秦氏派了一名小厮传话说皇太女与王爷回了府,让爹爹速速整装礼仪去正厅,爹爹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欲又抱我时,我不露痕迹的退开,用手牵住爹爹的袖角,爹爹有点诧异看着我,随后微笑:“夜儿长大了啊。”   我抬首望着爹爹的笑颜,嘴里“嘻嘻”一声,水涣在旁边插了句:“小姐真懂事,知道自己长了高儿增了重,就体贴小爷了呢。”   “就你话多,快些行,莫误了正事。”爹爹手指点了点水涣的额头狭意的笑笑。水涣揉了揉点到的额头,嘟起红樱的小口不满的嚷嚷道:“小爷就爱欺负涣儿,涣儿刚也是实话实说嘛。”   “你看,说你话多还真多起了,快点行!”水昕挤兑着水涣轻声扑笑。   “哼!水昕你都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水涣可不悦了,灵巧的转过身扑向水昕。爹爹则牵着我的手,轻快向正厅走去。我注视着爹爹盈盈的笑颜,嘿嘿,看来爹爹这一年确实过得不错啊。   走到正厅的转角处,就见秦氏在厅门向一小厮吩咐着什么,抬头见看到我们后便挥挥手让小厮退下,秦氏迎向前来伸手整了整爹爹的乌发颦笑:“王爷一回府就惦念着你父女,这不刚坐下就传你们过来,我还真怕父女俩呆在屋里误了呢?”   爹爹行了个礼淡雅温和的回道:“有劳哥哥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来,快进去,王府怕是等急了。”秦氏故做不乐的瞪了眼爹爹后,就牵着爹爹的手往正厅里走去,而我在后面向跟屁虫一样屁屁颠颠的跟着去。   我暗暗咂了咂嘴,这皇太女的架势也忒大了些吧,不就串个门么,犯得着全员出动?连母亲都毕恭毕敬的坐在身边,你丫咋不想想我母亲可是你的亲姨娘!   “妾身秋子涔携小女紫潋夜拜见太女千岁,参见王爷。”爹爹向主座上的皇太女老大行着官礼,母亲亦含笑不语点了头。   皇太女紫韫纾连忙站起来搀扶起爹爹:“师傅多礼了,你这不是折煞徒儿吗?”   什么?师傅?我被这惊闻给乍得一呆一愣抬起低垂的头。就见一道炫耀的明黄晃眼而动,袍泽上的五爪金龙云腾翻滚威风凛凛。不由凝目量看这十五岁皇太女紫韫纾,英气明宇的五官已有着帝王霸气,一双凤眸深不可则尽是幽暗闪烁,而三分薄唇更微微上挑,那可是挑尽世间千秋业啊。   “太女严重了,子涔早已不在宫中,更别谈是太女的师傅了。”爹爹牵着我小退了两步,避开与太女并肩而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韫纾不忘圣人之言,您无论是否在宫中,您永远是我的师傅!”紫韫纾向爹爹向了个师礼,眼角却向母亲视意一下。   “子涔,太女这日可是听闻夜儿回府,特意过来的,子涔不必太多礼了!”母亲受意走到爹爹身边握着我的手“太女,您不是一直想见夜儿吗?瞧,这就是本姨娘与子涔的女儿!”母亲颇有骄傲的对着太女笑道,那眉角更是开颜展露,惹得厅里众人浅笑呤呤。   紫韫纾惊喜的看着我,一双凤眸更是精光闪闪:“夜儿怎么都这么大了?上回见她时还在襁褓里呢。”切,你丫当我是妖怪吗?几年不见当然得长!   我看着紫韫纾两粒眸子溜溜的转动,眉心微拎,这女人在打什么鬼注意?故作畏缩的退到爹爹与母亲身边,鼓着迷蒙呆滞的凤眸歪着头裂口一笑。我倒发现了个问题,我们的眼晴好像都是遗传着凤眸。不过她的凤眸里深藏着对天下的野心与帝位的势得。   “幜彦,颢彦,景含你们快来啊,四妹好害羞啊!”紫韫纾见我畏畏缩缩的样子,稳重的容颜像小孩一样笑靥着,完全没有刚刚的储王之态。   “太女你可别想欺负我四妹哦。”三姐像只紫色老母鸡一样冲出来,一把打开紫韫纾轻掐在我脸上的魔爪,看到我脸上有丝丝红晕,三姐狠狠的瞪着紫韫纾,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不会轻手点,你看看,四妹脸上都被你给掐红了。”嘟起红唇眼睛水汪汪瞄向三姐,三姐,你是我的偶像啊,竟可以向太女拍板叫嚷!   “好了,好了,你俩还真不能碰面,碰面就吵嘴的。”春风拂面,清如幽溪的声线飘入我耳。只看两个清丽绝伦,如云如水的两位一袭月牙白绵段少年轻扬含笑风华绝代缓缓走来。一个儒雅非常却不失华贵,一个温润非常不显贵气,美男啊!!!!!看得我口水飞流三万丈,不过咱只能在心里流。呜呜呜,万能的神啊,你还是拯救我一下吧,来这世间我无时不刻担心自己迟早有天会因见美男,而心跳加速给英年早逝了啊。   “四妹,好久不见了哦!让大哥好生想念啊!”啪!我听到了小小心灵破裂的声音,太没有天理了,这样……这样的美男子竟然是我的大哥紫幜彦!可恶,本来还想指染指染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再怎么咱也不能搞乱伦!心碎的眼神泪汪汪凝向那一位少年,唉,小小心脏彻得破裂,因为咱听到他说:“四妹,二哥也想念你哦。”掬一把泪,逝念我早夭的火花!   晚餐过后,我在长辈满含笑意的注视下,于是乎这四位天之娇子半扯半拉加半拖地将我强行带到后花园来,MD,我怎么就感觉有点羊入虎口呢?由其这个皇太女老大,那个笑简直可以用“奸笑/淫笑”来形容,一路对我又抱又亲又摸的非礼,要不是三姐将我护得死死的,我还真怀疑当场就要被她这流氓就地强奸了。   竹梢曳动、月影移墙,虽是深秋可定王府的花园依旧繁花似绵,香气息人,皎月寒光下的兽角走檐八角亭内坐着几位华服少年们举樽对月,畅饮畅叙好不快活。当然,这要是少了那个明黄华服的无良太女外,我想这里会更加好不快活!这色女竟然动不动就在我脸上亲我一口,偶尔还来个上下其手的。KAO,真怀疑她性取向了。   “夜儿,你怎么生得如此美貌呢?我还真没有见过比你还要美的女子或男了。”醉过三旬紫韫纾略带醉意,一个扑食这色女给把老娘给抱着,眯着凤眸淫荡的看着我。   喂,大姐,你能不能松手,我都快被你憋死了,皇宫里风水是不是太好的,这妞怎么这么重,真TM想一跳踹开她,不过我感觉这太女不对劲,嗯,没错,有点做戏!   “你给我松开四妹,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宫里不是还有大把皇女皇子吗?你干嘛老抱着我妹妹干嘛。”三姐母性大发,几下就扳开无良皇太女的安碌山之爪!   大哥与二哥两人轻盈柔婉一笑,对举金樽浅饮小口,风清云淡的至身于事外,此情此景他们在宫中不知见过多少回了,皇太女也只是偶尔在他们几个面前小露孩儿气。此次宫出更有重大事情要策谋,想必在风起云涌这时再一次任性妄为了。   不对,真的很不对劲,我坐在放了软席的石凳上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四人。大哥于两年前进宫陪伴皇太女,而紫漾国律进宫的陪伴男子是不得虽意随出宫,没有特别之事在十六岁之前是不可迈出宫门半步。二哥与三姐于去年我进书院一个月余后也被女皇下旨入宫,为今还不到一年,更不可以随太女出宫。而此次三人竟然同时悄无声息离宫,必有大事要做,不然她们怎么会冒杀头之险偷越宫门?   “四妹在想什么呢?”月色清辉倾洒在大哥清秀挺拔的身上,油然出一种别样的惊动动魄的缥缈之美,那深蕴光华俊目更是溶入滴滴光华凝视着我。   二哥亦放下金樽,清澈如天山洁雪的清眸淡淡含暖的注视着我。我不得不承认这都是月亮惹得祸,咱已被两位绝色美男回眸一笑给彻底迷失了方向,让我再一次魂牵梦萦。   紫韫纾深不可测的幽曈别有意深的看了眼后,又笑嘻嘻的发起酒疯来,我低头不语,一下一下的晃荡着两条小腿,想什么?想你们所想啊,我脑里不断分晰着紫韫纾的资料,想从其中找出点端倪来,一点点火花闪跃一过,今日可是秋未啊!   紫韫纾为已逝凤后东汲莫愫之嫡女,颖乾十五年春初便立年仅二岁的紫韫纾为皇太女后,凤后便于当年秋未因病而逝,而医记里没有详情载记凤后到底因何病后逝的,而女皇也并必深究些事,告示天下凤后是忧思慎虚因病而逝。后帝都暗暗盛传凤后是被奸人所害时,朝中下中无一人出面澄清或解决传言,于后此事便不了了之。如果我所想无误的话,那无良太女今日醉酒十有八九与凤后忌日离开不关系了。唉,又是一可怜的女娃子。纵使荣华富贵,天之娇女,众人仰慕又何从逃得了这七情六欲呢?   不过许久,夜虫呤啼,寒月中升,紫韫纾试探的轻轻摇了摇我,见我不动后,一扫刚才轻浮之态,小声对我的哥哥与姐姐道:“我感觉你们这四妹不简单。”   心里一惊,闭目不动,好厉害的人物,竟然能在刚刚大哥问我的瞬间觉察到我眼里深闪而过的光芒。   大哥举起金樽氤氲一笑不答,二哥深蕴的俊目里闪烁着智慧的灵光亦不语,哥俩又很有默契的互笑,传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意。   三姐清秀的脸有此茫然不知所措,傻傻的笑道:“什么简不简单的,你们可别打四妹的什么注意,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哼!”   紫韫纾、紫幜彦,紫颢彦三人见三姐难得一见地正儿八经样,全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直道:“王府里真是出了个活宝啊。”   月色朦胧,秋虫伴呤,小桥流水,秋露摇曳,寒冷却不失温暖的小亭里将五人往后的命远紧紧相连,不离不弃,致死方休!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章 自露身份 横空入世]   “雨雨啊,昨晚你跑去那里了呢?”我坐在王府后园一样古树上无聊的想着爹爹,而秋风暖阳下是神色有点不安的沐遥雨。今早下人报高宇洁昨夜失足掉入后院里一口水中溺亡,听完冷冷一笑,溺水而亡!怕是看见些不该看,被灭口的吧.   “回小姐,昨晚我看到小姐同太女去后花园后,我就回房了。”沐遥雨有些忐忑不安揣摩回道。   “哦,这样啊!你下去吧,刚母亲来找过你。”   闭上眼睛不再看沐遥雨一眼,挥手要她退下。沐遥雨你我终究相互有所隐瞒,终究所有隔阂啊。良禽则佳木而栖,你的选择是对的,我不怪你亦不怨你。不过头痛喽,这傻冒身份怕是要暴露了,昨晚无良太女的试探、两位哥哥的深意一笑让我心生不安。如与其先被他人所知,还不如自圆自演一出好戏呢?想了想后,察看四周无恙,几个纵跃便失消在王府内,目的地:漾陀寺。   紫漾国是重佛法的国度,那我就是佛家人来演一场戏吧。而漾陀寺是紫漾国第一代女皇睿武女皇下旨所建的古寺,寺的名气可全国有名的,更有书记载此寺镇压一条上古蛟龙而所建。   进入漾陀寺便见香烟缭绕,钟声绵长。大雄宝殿更是高大肃穆。殿内正前方的横梁上,高悬女帝御笔“真如权应”木匾,下面条幅横悬,两旁锦幡垂挂。殿台上,并列主佛三尊,中间是释迦牟尼佛,东面是药师佛,西面是阿弥陀佛,殿墙两侧是十八罗汉。东面的经案头,还摆着鼓、磬、铛、木鱼等佛家乐器。   “小师傅,麻请空尘大师一会。”我合双掌对站在迦牟尼佛像一侧的小师傅道。   “阿弥陀佛,请问小姐您是?”小师傅单掌回礼弯腰而道。   将手中木匣交给小师傅道:“我家母亲与空尘大师约好今日我来送一佛礼的。”骗骗再说了,空尘大师在紫漾国属国宝级人员,怎能说见就见呢?我要利用世人传颂他佛用精通,更是可上天入地,可知后五百年的传言来达到咱地目的!所以,如此神人估计也不是我所容易见到的吧。只希望他看到木匣里的东西后能见我一面。毕竟咱还需要他与我完成一项伟大事业啊。   “请小姐随我来。”小师傅接过木匣犹豫一会便在前面引路。进了后院,小师傅立停道:“阿弥陀佛,请小姐稍后,小僧前去通传。”无暇参观风景,紧绷绷的等着空尘大师通传   片刻后,小师傅回传于我:“阿弥陀佛,小姐久等了,空尘大师言请小姐今晚酉时在府中等候。”   啊,不会吧,就这样答应了?晕,我还准备了大堆什么佛理诗文来对付他的啊,欣喜之余连忙多谢小师傅,再后走之前我又不放心的问了句:“小师傅确定空尘大师会来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从后院悄悄溜进屋里,确认爹爹不在后,我躺在床上再也按捺不住奈心的狂喜了,钻进绵被像水蛇一样扭来扭来,好想大吼“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啦!!!哈哈哈哈!”   一个下午我都是时笑时哭,时闹时静中神经兮兮的等待空尘大师的道来,爹爹回屋见我躺在床上还以为我又生病了,吓得要水昕水涣两人赶紧去找大夫。结果我又被倒霉的灌了大碗汤药,心里止不住大咒:“死大夫,死庸医!她娘的,兴奋过度竟然说成是惊吓过度!KAO!没见这样扭曲事实的!”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叫我一样,睁开眼睛眯看着头顶的人:“夜儿,快床了喽。”   什么?我怎么睡着了,不会都过了酉时了吧,这一惊把磕睡虫全部给惊跑来,木纳的被爹爹抱起穿衣着衫,完了,完了,下次铁定请不到空尘大师了!你这猪啊,怎么老睡觉!心情跌入万丈深渊!   “夜儿好福气,空尘大师竟上府指名要见夜儿呢?”爹爹弯腰给我穿好靴鞋,喜笑颜开的对我说道   旁边的水涣急嘟道:“小姐真是有福之人,空尘大师都等了近一个时辰了呢,平日里听别人说想见空尘太师都难呢!”   扑通……扑通……我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了,空尘大师,你太有素质了,一代大师竟然能我等这么久!   爹爹路上走得比较急,惹得水昕水涣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疾走,我更是急不可待的飞奔了,我美好的明天就要来临了喽,再也不要死活装傻了,什么书院什么谋杀什么粽子现在通通滚一边去,咱今要完成这件头等大事!   厅里母亲陪着空尘大师笑谈,我还未入厅就听到里面笑语了了,爹爹唇弧带笑牵着我进去,便一道了然视线安祥笼罩于我身上。也许是心中有愧或心有不安吧,当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我头便低得死死的,畏首不感抬头。母亲连忙起身走到我身边,亲自抱起我到带主座前。   “这就是四小姐吗?”祥和的气波了缭,而就一句话竟然一扫我深处的不安。无惧的目光对上了空尘大师。白衣僧袍坐定,慈眉善目普渡众生,炯炯有神的睛神包容世间凡人成千事,身上更是宛如阳光慈悲普照一草一木!明白为什么世间如此传颂,空尘大师就像一道光,一道永不灭的光,一道永照世人前往的光啊。   空尘大师慈尔一笑,对母亲与爹爹道:“阿弥陀佛,王爷、小妃乃五世修缘才得小姐这凤凰之女啊。”嘿嘿,大师,别说太过啊,不太多水份咱下不了台啊。   母亲与爹爹连忙回道,欣赏一笑:“本王不盼小女能成凤凰,只求她终身如意平安即可啊。”爹爹亦温柔浅笑回望大师:“小女身有疾,凤凰之女大师妙赞了,小女不敢当。”   “阿弥陀佛,小妃言差已,小姐只乃七窍未开一魂未归方有疾,等七窍而开一魂归位,则必胜于常人!”空尘大师空灵包容的眼睛含笑望我们,伸出左手掌覆于我头顶低喃:“一笑悟前缘,故园啼乌,阅世间久同云变幻;廿年留梦影;浮生似雁,冲重霄会见海澄清”复而将中指腹点我额心:“开!”   本来我还在偷笑“空尘大师也忒会演了点吧,我本来就是正常的啊,什么七窍未开一魂未归太悬乎了点吧。”可刚被大师一点额头呤“开”时,我竟空所未有的感到六根具明,五神具清,凤眸具澈!妈啊!这…这…也太神了点吧!   空尘大师对我说:“小姐,可否说话了?”OH,MYGOD我眼花了,我怎么看到空尘大师竟孩子气的对我眨眨眼呢?   母亲与爹爹早就被大师一番话给听到糊里糊涂了,这不空尘大师示我说话时,夫妻两人都睁大眼睛带着不可思义同希冀的目光看向我,由其是爹爹,唉!男人真的是水作的,那眼里早是一泓秋水了。   “女儿紫潋夜拜见母样大人,拜见爹爹大人!”无奈翻了翻白眼,笑容可掬的做辑拜见。下跪就免了,咱不兴这套!   冷场,决对冷场,对了空尘大师呵呵浅笑,另两人彻底石化了,两位你们好歹给点反应吧,别老盯着我啊!   空尘大师大笑道:“哈哈哈!王爷与小妃怕是惊喜交集了啊”   “哎哟,爹爹你别抱这么紧啊,夜儿都快出不了气了,还有母亲你能不能不要从后面也抱着我,气都喘不过了!”空尘大师笑声惊醒梦中人,我一下就成了三明治中间那块肉馅,前后夹攻!   “夜儿,真是我的夜儿!”爹爹爹颤抖的放开我,清美的玉容满是欣悦,秋水明眸里泪珠不断流泪,母亲则马上恢复了仪态,整整衣冠肃立在大师面前,以国礼弯腰而敬:“紫泾粼多谢大师,此恩此德紫泾粼永铭于心!”   爹爹羞赧的擦了擦泪水,曲膝而跪:“多谢大师之恩,此恩此德妾身莫齿难忘,愿塑金佛于贵寺,并永供香火!”   空尘大师任务完成后,飘然后去,留下一语给我:“尘梦未醒人自若,江山无恙自重来。”唉,大师就是大师,走到那里都要留下惮语!   待空尘大师走后,爹爹再次激动的抱紧我,优美的下额紧紧抵在我头上,不住呢喃:“我的夜儿,我的夜儿终于会叫爹爹了,我的夜儿终于会叫爹爹了啊!”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我的发间,烫炙着我全身!   爹爹你以后再也不用提担心我的,再也不用忧心忡忡了,以后就由女儿来保护你,爱护你,终生伺候你!   母亲一见大师走后,马上跳起来,手足无措的在厅内回来走动,凤眸还是幽深得燎人,英气的眉睫是喜不自禁:“总算出头,总算出头了啊”然后又一把抱住爹爹不住的亲吻:“谢谢你,谢谢你子涔!”   两人又不停的要我叫母亲爹爹,我一口连叫了十多声后,两人就已神魂颠倒,不知所云了。唉,我说你们俩人还是回屋丢人去吧!   不一会儿,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四小姐有缘被空尘大师点醒,一时间府里热闹非凡,欢呼雀跃一派笑语!母亲的夫郎们也是笑意盈盈,连声贺喜爹爹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明月!由其是秦氏,那感兴就像是自个亲生女儿好了样,竟然都给哭于出来,再来就是莫氏,母亲的侧夫,平时似傲雪寒梅的玉容也是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纳闷,他俩怎么高兴成这样呢?   若干年后,后来我为此事异常后悔;   其一:不该将主意打到空尘大师这只千年老不死的狐狸身上,惹得我后来一身臊!更被无良太女物尽其用,累死累活!   其二:如果当初我好奇心再强点,那自己铁定会去探查为何我的初醒对他俩的重大,而我就不会错过深爱我的人近十年!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一章 无良太女 无良女主]   后花园内,落叶纷纷,翩翩起舞,天际云霞绵延不断,如锦绣长铺,美景如斯啊。可是,如果少了眼前这只无赖无耻的苍蝇,我想我更能与此情此景交融!   “喂,你丫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了,眼睛快被你晃花了!”我咬牙切齿目落凶光死瞪眼在我眼前起码晃了一个时辰以上的无良太女!MD,这丫怎么就不会收敛一点,老是穿着这身明黄明黄的袍在招摇过市!   “我好歹也是皇太女,你丫能不能口气和善点!”紫韫纾今早下朝就见到姨妈狂飙到母皇的御书房,不稍一会,就听到母皇地惊讶的声,中间还夹带姨母狂喜的咆哮!偷偷听了会墙根自个竟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连幜彦,颢彦,景含三人都没有通知,自己就偷偷出宫直奔王府了。   “小妞你还真现学现卖,有话快说有屁快话,没见有还有事忙着吗?”毫不留情横扫这只大色狼,这厮还真亲上瘾,动不动就给我扑过来。   “四妹啊!你以前是不是装的啊!”紫韫纾嗲死人的口气赖上来,打死她也不相信紫潋夜还真是被空尘大师点醒的,前晚她的反应可不像一般小孩。本来还想玩玩她的,结果今天就知道这么遭消息,伤心啊,又少了一可玩的活宝!   一个反手将扑到我背上的这只苍蝇给丢出去,狡黠一笑:“猜啊,以太女天人之资,智勇双全,美貌无双,举世罕见的超女一定能猜到的。”给你马屁,看你要不要,   紫韫纾笑嘻嘻的爬过起来,拂拭几下衣袍上的灰尘枯叶,又无耻的粘过:“啊哟,四妹将我说得这么好啊,姐姐不敢当呢,哈哈,哈哈。”   “女人,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哦,我可不是你什么四妹!”白眼这无耻无赖之徒调侃而道。这太女挺有意思的啊,呵呵,呵呵,对我胃口!   “呜呜呜!!好伤心啊,四妹怎能如此狠心肠呢?我可是你亲表姐啊!”紫韫纾以袖掩面,故做哭泣,还不忘擦擦手指后,放到嘴里沾了点口水放到眼角下。   “谁死了,你太女都哭丧了?你丫能不能清静点?”真想冲上揣她几脚,再揍她个落花流水,打她个猪头狗脸!   “咦?我很清静了啊!”某女东张西望,浅眉含笑道。这四妹太有趣了,八岁的儿童还真的挺会掩饰自己啊,嘴里虽然与自己一直说说笑笑,东打西锤,可那双黑亮的凤目使终清淡远盈,幽深暗涌!   “算了,不与你扯了,你要再叫我四妹,这马上可有人要收拾了你!”我敏锐地听到远处有脚步声渐近,一个是急风暴雨的前行,两个是缓缓闲云野鹤般前行。嘿嘿,决对是我可爱的三姐,同亲亲美男大哥二哥回来了!母亲昨晚可是说了,今下朝是要接她们回府滴。   紫韫纾突然把脸放大N倍凑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我鼻尖一点,奸笑道:“是吗?嘿嘿,小夜夜啊,对不住了哦”   KAO,中招了,这全身力气都使不上来了,这妞怕是早就准备了,那怪今天有持无恐,嘴里不免调笑道:“喂,你怎么说也是以后一国女皇,下三滥的把亏你还用!”   被下药的瞬间,我却想到她是不是就是要暗害我的人。不过如果她真想害我,怎么可能在王府里光明正大进行呢?唉,所谓“坏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此次的事情算是给我响了警钟。等暗害一事还没有完全查清时,我身边的人都有怀疑,除了爹爹外!   紫韫纾右手的挥,明黄金绣的衣袖拂过我脸有些擦痒,一道黑影闪过:“将四小姐带入马车。”   “是!”漠冷清酷的声音像一股寒气绕了,蜇人的气息便一把将我抱了住。你丫来个王府都不忘带暗卫啊,不过她这是要带我去那里?脸色一沉,口气也不怎么善和:“不知太女欲带我何处?”   “呀,放松,放松,别这么紧张好不好,表姐带你去个好地方!”紫韫纾笑嘻嘻的在我面晃动,大手一挥,喝道:“今本太女得走走王府后墙。”说完此无良人足尘轻点,如飞燕般跃出后墙。还有几道黑道前后保护着她,我本人也沾了她的光,做了一回免费空中飞人!平时老时自己出力气地。   紫景含一路可是匆匆忙忙兴高采烈的奔回王府,回府问到下人四妹在那里时就狂奔过来,人未到声已至:“四妹,四妹,你三姐回来了啦。”紫景含冲进院里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气得怒火冲天,衣袖一挽,目带凶光咬牙切齿狠狠对后墙方向道:“紫韫纾,你给我记住!我不砍死你,我就不姓紫!”   “三妹,表姐借你四妹一用,明早归还啊”回答三姐的是唯有余音。   唉,可怜三姐,你注定是不能姓紫了!还有下回你得来巧点才行。   “你太浪费了吧,让武功这么高的人给你当马夫?”被这死女绑架后,也不知道带我去那里,现在又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外面四五个高手,想逃都难。   “是吗?我怕我不浪费点,早就成鬼魂了。”紫韫纾虽依旧是面带笑容嘻哈回道,可凤眸深处那抹忧伤却是淡淡浮逝。   我沉默不语,这一年多咱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皇宫里的内幕,不然,我母亲也不会急急将二哥与三姐都送到太女身边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姐妹之间相互猜忌和苛刻,为了皇位更不惜相残,那有半点亲情在?   “咦,四妹怎么有点忧愁呢?啊呀,不会是为表姐而忧愁吧!嗯,看来我魅力挺大,连四妹都担心我了。”汗,我还是不理这活宝得了!完全没见过她这样自恋的人。   “太女,你还是先说说目的地吧。”我斜卧马车内被颠簸得有些头晕背痛,再加上药效未过,说话都是有气无力了。   “书院!”紫韫纾细心地将软忱放在后背,颇有凝重吐出这两个字。   “她告诉你的吧!”我瞥了她一眼,嘴角一挑淡淡问道。   紫韫纾有些抱歉的看了我一眼,讪讪道:“你别生气啊,是我要求她说的。”   “嗯,没有!”没有才怪,你们俩人死定了,咱可是睚眦必报,由其是你紫韫纾今日竟给我下药,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过了会,力气便恢复过来,我挪了挪麻痹的手脚,特意用瞪着太女,嘴里冷哼几声。紫韫纾一缩,陪笑道:“不知道四妹现在可否好些了呢?”   瞄了她一眼,狠狠的点了点头:“多谢亲爱表姐关心啊。”掀起车帘子高手大姐喊道:“高手大姐,麻烦到前面树林里停车。”这丫怎么就不会想想,去书院能这么招摇去呢?   “干嘛停车!”紫韫纾虽有疑惑,却也令了暗卫停车,呸,什么人,我喊就不停,这厮一喊就停。(晕,人家是太女才是高手的上司,你丫抱什么不屈?)   马车一停,我就把不平的怨气及刚刚被下药的郁闷全部骤齐在右脚上:“我要你丫给我下药,我要你丫给我绑架,我要你丫给我抢人。”我不揣你我郁闷,我不揣你我心烦,我不揣你我简直就与自己过意不去。哼!与自己过意不去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去做呢?   三脚连环腿齐下,揣得紫韫纾哎叫连连!大声嚷道:“不是说你没有生气吗?怎么出尔反尔了?”外面的士卫不明马车内情况,又不敢冒然行使,只在外面着急道:“太女,你可好?”   “我很好,别进来!”紫韫纾忍住痛,连忙吩咐。   “没有才怪!”斜睨了马车内衣冠不整,发丝凌乱的某人,拍了拍靴鞋上的灰尘,潇洒走出车内,我一下车,太女的护卫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我,“咳,咳,太女刚刚有点晕车,一会就出来了。”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有胆就直接问太女怎么回事喽,还怀疑我可信度吗?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二章 凤凰之女 缘定回眸] ====感谢violet08的命名啊,改一改确实好听了,谢谢:)   =======================================   “想不到青麟真当藏龙卧虎啊!”紫韫纾看完手记,伸了伸曲麻的双脚感叹道,“不过,这手记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这样发现的。”今晚真是跟着她受罪,一直在树林里窝到深夜才偷偷溜进书阁,给她看这重要东西不说,还要兼保卫望风工作,这女整个就是一奴隶主。   紫韫纾将手记收好,一双凤瞳深长凝望我道:“不过这手记是谁写的呢?此人如何清楚内幕?唉,母皇怕是不知道此事,看样子得禀告母皇才行,”   我不置可否,以你这种人精会这样处理吗?无非想拉个套子套我罢了,反正这东西给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本来还想自己以后回书院时再好好戏弄一番,即然你想接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悄悄退出书院直往树林奔去,身影刚现于林内,四大守卫便从林中闪出:“参见太女,见过四小姐。”   “嗯,起来吧,回宫!”马车来紫韫纾脸色凝重,半眯的凤眸时不时打溜到我身上,我故作不知闭目养精,马车颠簸着前面,就在我认为她不会说会时,听到其说:“潋夜,我是否相信你?”语气沉重亦有丝无奈。   睁开眼睛,摇头一笑:“太女这相不相信由太女心来决定,何须问臣妹呢?”太女你真是不达目地不罢休,现在需要我这八岁小童给你做什么事情?真要作做物尽其用吗?   “四妹,你真是只是八岁小儿吗?”紫韫纾苦涩恨痛的笑容狠狠撞了我的心,这种笑容无奈的涩笑与我前世是多么相似,原来你也是有痛恨这一切的啊!   “太女不是亲眼所见吗?我虽在这八年中言语不通,行止痴呆,但……”手点了点脑,重言道:“但这里却清楚得很。”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本宫决不相信世上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力。”紫韫纾低下高贵的头颅,那束发金冠在车内夜明亮的射耀下刺人心目,高处不胜寒的滋味真是苦不堪言吧。   两人一路无语,直到马车停到王府大门口时,紫韫纾看我欲要掀帘,举出双手握着我的手,凤眸幽深一字一字像许下磐石诺言:“四妹,我选择相信你,同样,请选择相信我!”   “太女,臣妹在书阁里便选择相信。”我不温不火淡淡回应了句便下了车,郁闷,习惯这丫的无赖形像,猛然给我换个正儿八经还真不对胃口。   “嘻嘻,四妹,表姐忘记告诉你了,三日后母皇生辰,你得打扮得漂亮点,这夜宴上才好找几位美貌夫郎哦!啧啧啧,四妹这么小怕还不知道那男人的滋味吧!哈哈哈,软香暖玉,美妙无比啊!”   “滚,少带坏良家少女,想软香暖玉快回宫找你的美夫美妾去!”我大汗,这女变化得太快,真跟不上她节奏,整人就一变色龙!   府里夜静人酣睡,不敢直扣铜环,便绕道从后院而进,确认爹爹已睡便轻手推开房门长嘘一口气。   “夜儿回来了吗?”一道担忧的声音从帷幔后转来。   “母亲?您怎么……?”心里一惊,母亲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竟在房里等我。   “呵呵,我怎么还没有睡是吗?那睡得着啊,你爹爹今个听含儿说你被太女带走后,都慌了神,这不,我也陪着你爹爹在这等了。”   紫泾粼心疼的抱着怀里的人,这几年太委屈他了,名满天下的才子为了她可委身以小爷陪着自己走过,而这此年来自己却为国事却不得不一次一次出伤害他地事情。迷蒙勾魂的凤眸情意深深凝着他的玉容,但这一切不很快就要结束了么?   我刚想解释些什么时,却看到母亲温柔的抱着爹爹走出房门,轻轻转头小声道:“早些休息。”说完就飘飘然消失在夜色中。   不会吧,就这样?我还以为要来什么三堂会审呢,白担心了场,不过又心疼她们这么深夜冷寒的还等我。   =================   远方的岚臻国皇宫深院,雪烟殿中盏盏明亮的宫灯摇曳,一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绝色男子静静地坐立于玉案边,长长的睫羽如一对颤悠蝶翼偶尔翻飞,漫漫的愁绪弥漫着华美的宫殿。颦眉紧蹙,雾锁桃花,他三日之终于走向那条路了么?   =================   三日后,紫漾国举国普天同庆,迎当今女皇四十五岁生辰,帝都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是夜,帝都火树玉琼,鞭鸣鼓聒,人如海潮热闹非凡。皇宫内,女皇盛宴,百官入宫“上寿”,邻邦贺祝,共庆女皇万福。   女皇生日也是咱隆重出场地日子,不过大哥大姐你俩也不用把我打扮得华丽丽像只母鸡样吧。   皇宫到处是灯火华耀,金碧辉煌。凤鸾大殿更悦乐雅声,酒气扑鼻。小待们红紫银绿,锦袄彩裙手捧宝盘来回于各坐。女皇一袭明黄龙袍高坐,接受百官朝贺,邻国贺辰。现个大殿场面壮观,盛况豪华!   颖乾女皇威眸含笑的看着宴坐的百官,视线扫到王妹桌面时,脸色一喜低头吩咐身边的待从,待从闻言后稍稍向前清脆道:“赐定王四女紫潋夜于女皇同位。”瞧,咱出场够隆重了吧,都与女皇同坐。   宴席虽是嘈杂有声,但百官们耳目是使终注视着女皇的,这封赐下后百官静寂,抬头望向大殿中央,怀惑之余,只见一清灵缥缈的八岁小儿面容含笑,步履缓定走到大殿中央,清晰雅脆道:“夜儿恭祝姨母生辰快乐,万事如意。”   小儿袭着银丝镶襟金线勾绣鸾凤飞腾黑绵华服更显贵气逼人,发束紫金明珠发冠,垂于两耳串串流苏随着缓步摇曳飞舞,眩目而高贵。全身隐隐透着一种释然的冷寂漠然,就这么个小小身影如雨夜雷霆般走入今日大殿内所有人的心中,也无人会想到这小小身影在往后的日子里为四国掀起涛天大波,更是将紫漾国推往强国之道!   一时大殿议论纷至沓来,定王四女不是傻儿吗?这是怎么回事?各种视线也随之纷纷落在我身上。众女们,咱知道你们这心情,谁试想一个傻了八年的小姐,今日竟然会正常出现在国宴上呢?不过你们种种视线真惹人厌。   “好,好,好,夜儿向前来,与姨母同坐。”颖乾女皇笑意盈盈的亲自下坐牵着我的手一起坐上主座,同时宣:“今日为朕寿辰,而朕今另事宣布天下!”女皇凤眸扫视百官,牵着我欣悦道:“此女为定王四女,也是我紫漾王朝的凤凰之女。”   只见百官面面相觑,惊愕万分,嘈声杂乱“凤凰之女?真有凤凰之女?”女皇见百官愣神惊骇,不由龙颜不悦,冷冷一“哼!”百官适才回齐,环佩做响,衣袂翻飞下跪拜道:“恭贺女皇得凤凰之女,庇我王朝千秋万代。”   “免礼!”颖乾女皇很满意的看着下跪的百官同我,欣喜之色表露于神。而此刻我脑里出现暂时的混乱,凤凰之女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没人解释一下呢?空尘大师说过,现在女皇在国宴上宣提,而百官们更时对这凤凰之女的表意非同,很想马上问问女皇是怎么回事,可想到呆会还有邻国贺寿,我还是回府后问母亲算了。   此事在一片贺喜中渡过,我却心神不定郁闷无比地坐在女皇,还时不时要接受一下无良太女地目光调戏,看她那得意样,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搞得鬼了。狠狠的瞪了一脸贼笑的太女,低头吃菜去!不过这滋味也不好受,邻国贺寿献礼时我都要毕恭毕敬的坐着,偶尔对上她们错愕目线时还时微笑点头,唉,咱成了陪吃陪笑的二陪人员。   “岚臻国贺者到!”一行高大的女子由紫漾司仪迎礼而来,岚臻太女月戟新率众女躬身而礼道:“岚臻国携王弟月馥溪贺颖乾女皇万寿无疆。”   岚臻国?惜日的四大强国之首?今日应该不止是贺寿这么简单吧,前面些个小国家都献有美男以求联姻,这岚臻国应该也会有所举动吧,毕竟四大强国之首紫漾国谁都想靠靠啊。   “多谢太女前来,来人那,快给太女看坐。”女皇欣然受礼令人看坐。   月戟新特意牵着她边一位紫衣蒙面的男子礼身道:““多谢女皇!我皇愿与贵国永结同好,永世修与。”原来是美人计啊。   “哈哈哈,沛充女皇有心了!太女快快请坐!”颖乾女皇未做正面回答,只是吩咐看坐,月戟新含笑谢过后,便牵着紫衣蒙面的男子坐在宴席上。   月馥溪岚臻国第一才子啊,才气无双,貌美无双这在书院里就有听说过了,不知道是怎么样个无双呢?我不住的盯着月馥溪蒙纱的脸瞧看,太可惜了,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嘛,一直都是低着头的,不过那侧影却是清丽绝俗得仿佛永远也看不厌,在热闹的宴会上,他就像一株平和而宁静的傲雪寒梅独世而立。   后来紫韫纾说起此事时,夸道“我那赤裸裸地眼光像是要活吞了他样。”切,有这么恶么?   月馥溪似感受到我打量他的视线,微微扬起优美白晳的玉颈,那寒潭冰烟的眸子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对眸于我。美人如玉,就这么一瞥一回眸,就这么金风玉露的相逢,就这么随着人群的回眸,就是这么寥寥无语的眼神,从此却就了他与我一生的爱恋。   那一年我们不知道:十五岁的他,八岁的我在国宴相逢后会是怎样。   那一年我们不知道:爱情之箭,是何时就这样射中了我与他。   那年一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对方此生此世注定为彼此而生。   但我们知道:于他于我永不悔!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三章 人怕出名 猪怕壮!]   “爹爹,你真的要这么恨心么?嗯?”我楚楚可怜,两眼汪汪,小脸红红,嘴角抽搐,手指抖擞,脚指发麻看着我那美人爹爹。   “夜儿,这事一定得办,王公贵族都是这样啊!爹爹也是没有办法的,再说这女皇下旨,不可不尊啊。”语气依旧温柔泌人,可咋就这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呢?还有,那容颜怎么笑得喜洋洋呢?   “真的不行?一定得要?不能拒绝?”我不死心再次确定,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怎能就这样定下了呢?   爹爹美目浅笑,修长白晳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呀,爹爹何曾骗过夜儿?”嗯嗯嗯,没有骗过,没有骗过,可我就不信这事你没有参与!   唉,我想我要唱“我的世界开始下雪”或“世界那么大我却那么小”或“我无语问苍天哪!”   什么叫名人?什么叫名人效应?什么叫名人名优,什么叫名人优先?,知道什么叫名人……呃,接不下去了!以上几个“什么”在以前生长在红旗下的我是没有体会过地。就算前世还是大集团的小姐那种名人生活咱也无福消享。可是前世无福,并不代表我今世无福啊。   这不,自女皇寿宴后,我就是一宴成名,举世瞩目,凤凰之女名扬中外!到底为什么称我为“凤凰之女”这问题我在宴后就问了母亲,结果母亲不冷不热回了句“哦,因为你的生辰是凤凰诞日,所以叫凤凰之女”我晕菜,这叫解释?   “母亲,当今世上我想与我一日生辰的应有少数吧,为何单独是我呢?”母亲你也太当我白痴啊,这就样能唬过我?   母亲瞪了我眼,道:“凤凰诞日岂能随便有凡人诞生?再者时辰怎可对上?”   不会吧,这么神奇,八月初四辰时是为凤凰诞时?我还真不相这个邪,怎么可能没有与我同日同时生的呢?还想问问原因时,结果母亲一个凤眸飞镖射过来,我很没有出息给闭嘴,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底头啊。大不了以后自己去查呗!   于是,自寿宴后第二起,王府里每日登门拜访地那就是排着队来访,只差没有发个号码牌了。不过来访也就算了,反正事情都是由王府与管家解决,可是为什么还有提亲的人呢?大姐们那,小女虽说心智成熟,心理年龄已有二十五,但这本尊今年才八岁,是连毛都没有长齐,这能结婚吗?以往后二个月里,府里的门槛儿都被踏平,可提亲的人是有增无减,凡里朝中有待嫁男子基上都在我家参了脚,提了亲。   我这二个月里是活得水深火热,虽生犹死!尤其我一次偶然听到母亲对爹爹说:“这朝中大小官员都有与我儿提亲,可怎独独未见左相呢?”冷汗,母亲感情你还来真的了?   自那日起,我生怕母亲与爹爹看上了那家公子后,就大手一挥给我订了娃娃亲。所幸二月下来母亲与爹爹没有凑这热闹,我刚刚入下长挂的心没几日,那高高在上的女皇竟给我插了脚,一道明黄晃晃圣旨一下:   “本皇胞妹定王四女紫潋夜,胜得朕心,又为国之凤凰,兹有左臣之子宇缨祺韵年十四,美貌温柔,才华过人,甚得朕意,特赐婚于定王紫潋夜为侧夫,于颖乾三十二年八月初八完婚,盼其协凤女,成我皇不世之基业!”   母亲还没有接旨,我两眼一翻,当场晕厥。等我醒来时,府里上上下下就围着恭喜我这恭喜我那,就连水昕水涣两人也来八卦一翻,可让人气的是:这群八公竟然说成我是高兴过度,当场晕厥!KAO,明明我是当场气晕,如果这样,早知道我就不晕了。谁叫我有暂休性晕厥呢?这真TMD来得不是时候!不过听说宇缨祺韵也是当场晕过去,嘿嘿,不会是激动过度吧!偶尔自恋不犯罪!   “爹爹,可不可以不要成亲呢?”我撒娇再撒娇,明知不可为,偏要试一试,其实这试也是白试。   “夜儿啊,那左相之子不仅美貌温柔,才华更是过人。当年他十岁时,提亲之人可是百里长街,是左相不舍方拒绝,夜儿你若娶得贤夫,爹爹也就放心了!”爹爹,我怕你了,动不动就来眼波秋泓一汪水漾,这男人还真是水做成。   事到如此,咱也只能认命了,在古代那有什么自由恋爱,恋爱自由呢?不过还好要到颖乾三十二年才能完婚,算算时间,我也有虚岁十二。同个床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可要进一步深究就得考虑考虑才行。唉,可怜了宇缨祺韵还要白白等我三年,且不说大好青春没了,连以后出个门都难(紫漾国男子订亲或成亲后是不能随便出门,否则视不洁。),要遇上个自己心仪的女子,那真的要以泪洗脸了。   “好啦,好啦,还愁眉苦脸呢?这可是好事!你母亲可是对左相之子中意得很呢,请些日子还与爹爹提过怎没有见左相家提前呢?你倒还生怨?”爹爹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我,一副笑我身在幸中不知幸!我将抬靠在爹爹膝上彻底无语了。   “四小姐,太女登府,传见小姐!”一个小待红霞飞满,忐忑小声打断我与爹爹的温馨时刻。看这小待娇滴成这样,八成又被这色女给调戏了翻。   “快去吧,太女估计有急事相找。”爹爹一听,连忙起身帮我整了整衣冠道。   我嘟喃着嘴小声不悦道:“这死女人能有什么好事,八成是看我笑话了。”这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不敢说给爹爹听,不然我又是一顿批,上回的事情可历历在目,无非嘀咕了这死女人句“色鬼”被爹爹听到后,我整整在房里被教训了一个下午。   “啊呀呀,四妹恭喜恭喜啊,喜得良夫哦!”紫韫纾自上次书完事件后,一直没有单独与紫潋夜相处过,今日她是求了母皇好久才得出宫,一见四妹精神不震,坏心眼就止不住要冒出。   “同喜同喜,听说你过不了多久也会纳新妃了!”女皇答应与岚臻国联姻,而太女是最佳选择,如要紫韫纾顺利登让皇位,得有更有力的后盾才行。现在宫斗也在暗暗进行中,以贤贵君之大皇女紫苔妍,德贵君之三皇女紫堪嬁为最,大皇女有右相支持,三皇女则有镇南大将军支持,而紫韫纾父后早逝其父后势力早不知大皇女同三皇女,如此一来,女皇必会巩固太女势力才行。   “嗯,是要同喜才行,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兴奋得晕过去了呢?你也太没出息点了吧,赐一个美人就兴奋这样。”紫韫纾调侃奸笑道。   “你看我像不像兴奋得晕过去?”你要再敢说一声,看我不怎样对付你“说吧,今日你有什么事情上门。”   事实正明我的预感再一次正确,紫韫纾每次找我都有是有定的目地性,而她做每件事都是有一定有出发点。   “四妹,你会娶宇樱祺韵吗。”紫韫纾今日没有穿她招牌明黄太女服,一袭银襟兰花紫衣长袍有些压抑、有些忧郁包围着我。   “你是不是想说‘四妹,我希望你能娶他’,其中原因就不用我说了吧。”左相对储位保持中立,那位皇女也不拉拢,一直都以旁观者自居,此次其子与我订定,也属我意外。   “知我者果真四妹也,不错,本宫确实希望四妹你能娶他,但,若是四妹不愿意,本宫一定会恳请母皇退旨的。”哼,说得容易,金口玉言那能说改就改的呢?   “放心,我会以大局为重,只可惜,唉,牺牲了他的幸福。”一切要已大局为出发才行,母亲当时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会提到怎没有见左相提亲。   “如此,表姐就放心了。”紫韫纾听到母皇下旨赐婚,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母皇会出此招呢?然见紫韫纾但明了此事,还有什么比凤凰之女一称更适合为自己巩权呢?左相必也是心知道其子不可逃指赐一事,如此一来,还不如指与凤凰之女更能保永世平安。   送走紫韫纾后,我躺在床上思潮起伏,都是人精啊,个个都在打我的主意,女皇如此,太女如此,连母亲亦如此,素不相识的左相同样如此,好啊好啊,你们真是太好的。冷笑连连,真当我紫潋夜是个软物不成?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四章 左相之子 倾心绝代]   昨夜雨密风狂。左相府后院幽篱小径上,白色桃花氤氲着粉色轻晕纷纷飞落,瓣瓣轻盈,竟似如雪铺洒在小径上,他一袭白织暗纹兰绣缎从树下迤逦而过时,发束偶碰桃枝,惹得桃瓣落英盈盈。俊美娇容温润如玉,抿闭的嘴角轻扬弧形,纤长的手指如情人般温馨轻轻拂拭身上粉晕落英,挥挥宽曳的袍袖,自花心中徜徉而来。旋舞的花瓣儿,如他飘飞的绮梦,飞旋在春意盎然的季节。   左相宇樱初远远站阶砌之上,眼神如花雨迷蒙地看着那自花海徜徉缓来的身影,平板严肃的面上不由浮起慈祥笑意,这是她与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啊,虽身为男儿身可天性聪颖灵透,过目成诵,下笔千言更不输女儿身。十岁便是灵性剔透,秀外慧中,让帝都女子为之倾心绝代。   “母亲安好,今日下朝早些了。”宇樱祺韵远远看到母亲站在阶砌上迷蒙看着自己,温润的脸色逝过淡淡苦楚,他知道母亲是想起父亲了,想起了永远淡雅清尘与世无争的父亲。母亲!是他见过最痴情的女子,就算父亲过世母亲也终身只娶得父亲一人。   “嗯,今日朝中无事,便早早回了”左相脸上一楚思念而过:“桃花依旧迎春芬,只叹佳人难再寻!这桃花盛开时便是你父亲最爱之时啊!”宇樱初远盼锦浪浮天地桃海,陷入对以逝夫君深深思念中。   “母亲,父亲在九泉下知您如此怎可安心呢?父亲希望母亲您是快乐的啊。”宇樱祺韵明眸淡含忧愁往着白花苍苍母亲心痛道。   宇樱初酸涩的笑了笑,先皇的重任她还没有完成,自己现决不能倒下那。睿智的眼神恢复清明,“祺儿这几月来是否有怨母亲呢?”儿子地婚姻被一道圣旨而定,那是她亲自应下圣旨啊。左相望着酷着爱人的儿子,唇泛着苍白,睿智烟蒙地双眼眺向前方苍穹,这一生她悔对九泉下的爱人,悔对自己的儿子,等一切解决时便是她与爱人相聚时。所以……左相紧握了握有些发抖的双拳,尔又轻轻松开,所以:相聚的日子一定不会太久,一定不会远。   “没有,孩儿知道母亲是为孩儿好才请旨的”宇樱祺韵尔雅一笑,化淡了左相担扰,他何尝不知母亲心思呢?只是当时接到圣旨一时惊愕气血冲击而晕厥罢了。从十岁起府里提亲之人不断,母亲都是巧言回拒,如今自己以有十四,朝中提亲之人更是不少,其中以大皇女与三皇女为最,娶自己无非是为了巩固她们在朝中的权力。母亲是看透这原由,无论自己嫁给那个皇女,那母亲与自己必定会转入政漩之中。与其嫁与皇女,还不如嫁与护国凤凰之女更能保自己性命。母亲,您这是为孩儿精心铺垫的后路!   “祺儿果真明白其之中要,可,这也是母亲最大为儿争取幸福了,紫潋夜虽说是八岁小儿,当日母亲在女皇寿宴上看其举止得理,进难有方,气容淡定不温不怒是远胜常人,如此,她是祺儿最佳的归宿了。”宇樱初想起那日寿宴的小儿,虽是八岁却是一脸从容,清澈的凤眸里通落出飘然之气置身于外,那种超然物外的通透之气质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一个刚刚痴醒的小儿就有如此气质实让人惊叹。也因为此,当女皇提及与其结亲时,虽说祺儿嫁为侧夫,但自己依是毫不犹豫答应下。   “那来母亲甚是满意啊,不过孩儿也挺满意她的,如此,孩儿也相信她会对我好的。”宇樱祺韵说到此处是,湿润如玉的脸上浮着几丝羞涩。   宇樱初这下可有点惊讶了,听祺儿口气像是认识紫潋夜般,“祺儿听似认识她?”   “嗯,有过一面之缘!”宇樱祺韵好看的唇角宠溺含笑,宛宛向宇樱初道相识的原因。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孩气一面啊,哈哈哈哈!”宇樱初听完一愣,复尔哈哈大笑起!如此小孩真当可爱啊!哈哈哈哈!   宇樱祺韵也小声抿嘴轻笑,回想在书院里那幕时他偶尔想起时都不由发笑,不过确从未想过那位流着口水戏弄众人的女孩竟成了自己的妻主,那道缘份真当天注定?   春阳如火,莫问暖阳,可曾有过铭心的故事?   ===================   “哈啾,哈啾”咦?感冒了吗?我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小声嘀咕,扯着嗓门对屋里大喊:“水涣叔叔,帮我拿件披氅过来,你小姐我要感冒了啦!”   “来了,来了!”小涣听到我大喊急忙拿着绛红披氅冲出来:“小姐,你好生注意些,别老让小爷担心,你看看,穿得如此单薄,这天虽是春暖,可别春寒带露。”水涣给我系好披氅唠叨关心道。   “咦,小姐,你在看什么?”水涣给我系好披氅瞄视我手里的书签问道。   我摇头晃道,满含诗意道:“东南旧美凌霜操,五月凝阴入坐寒。烟惹翠梢含玉露,粉开春箨耸琅玕。莫令戏马童儿见,试引为龙道士看。知尔结根香实在,凤凰终拟下云端。”念完后,我斜头看着水涣不解的表情笑道:“今爹爹给我下的任务,为让小姐我多多了解宇樱祺韵这大才子,爹爹把他所做的诗全部拿给我看,并,要背熟!”郁闷,今早看爹爹与母亲那表情,貌似自己配不上宇樱祺韵样。   小涣圆润秀气的脸难得严肃正经道:“没错,小姐您是该找点事情做,老闲在王府也不是办法。”   我无语,我在王府很闲么?嗯,貌似是有点闲,从去年秋回府直到今年春自个既没有回书院,也没有找些个正事做,每日就是闲看庭前花开落,漫随天上云卷舒。伸了伸懒腰,无奈而笑,是该找些正事做了,该来的总会来,咱也得有些个准备才行。   大皇女府邸   紫苔妍今日心情很不爽,非常不爽,每走一步无不显示她怒火旺盛,回府又被一花枝招展的小待不小心相撞,单腿抬起,阴霾狠毒揣过去:“做死,贱人。”小待惊慌失措当场揣地,泪珠子冲化脸上本是精致妆容,紫苔妍厌恶的看了道:“滚,再有此事非打断你的脚不可!”小待如获赫赦,行礼谢过连滚带爬消失在回廊前头。   “大人今日怎呢?火气如此大?”屋里袅遥走出一名云鬟雾鬓,光彩照人的年轻男人,一双眼睛妩媚动人睨看着紫苔妍。   紫苔妍一扫阴霾,向前温柔牵着男子的手道:“小心身子,别到处乱动。”眼睛看了男子身边眉梢一拎,“身边怎没个伺候的人?”   男人轻柔扶摸日渐隆起的肚子娇笑道:“你莫就是关心我肚里的孩子不成?我打发他们做点事去了。”   “还是小心些好,前面三个月半点不容闪。”紫苔妍将男人牵到大师椅上坐好,又倒了杯水给男人,体贴的举就是百炼钢化绕指柔!不过她能不体贴吗?这也是自己第一个孩儿,前面府里小侍怀胎不出三月都会落下,几年下来,她是半个孩儿都没有,如今正王妃好不容易有了胎,她便是日夜担忧小心服适,生怕半点闪落。   “你刚刚在前廊发什么火?朝中出事了?”男人接过女人的水,轻呷了口小声道。   紫苔妍阴沉一黯,握紧拳头狠狠叩着桌面道:“还不是那个贱人,今日竟然敢在朝中公然顶撞我。”   “人家好歹是个太女,你是她姐又能怎样?消消气,想想如何对应才是上策。”男子明媚的脸一丝阴冷闪逝森然道。修长的手指狠而毒摩挲着手中玉盏,他…要的可不只是王妃这么简单。   “哼,她无非就是定王支持,再加上左相与定王四女连姻,现在她翅膀可要硬起了。   “硬了的翅膀折断不就行了。”男人勾笑狠毒残忍道。   “折断?如何折断?”紫苔妍本是有些秀气脸颊被阴狠残酷给冲淡,整个眉宇都是阴沉恶毒之气。   男人妖笑道:“大皇女今日怎么呢?连这等事都没有想到?嗯?”头饰垂坠环铃做响。   紫苔妍眼内光彩一亮,狠毒恶厉今人心惊胆寒。而这两个扭曲的灵魂欲要导演着惨绝人寰的悲剧。   三皇女府邸   “是吗?嗯,我们坐在旁边看着就行,刀,并非要自个拿着才能杀人!只是希望她们别让我失望才行啊!”三皇女紫堪嬁温文尔雅的脸上掀起无害的笑容,诡异亦阴暗。   --------------------------   至颖乾二十九年起,皇太女、大皇女、三皇女三人在朝中开始展开储位之争,后宫凤位也由此争夺,由已贤贵君、德贵君两人最为争权。   而我因母亲与两们哥哥选择支持太女紫韫纾,再加左相与定王府连亲,左相在朝势力慢慢偏向于太女一方,而我与太女也便立于一条直线上,一荣具荣,一损皆损。   为以防不测日后不侧,我这个凤凰之女在朝中低调行事,基本呆于府内暗自建立自己的实力。至此,皇太女、大皇女、三皇女储位之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但因女皇坐镇三女之争不敢放行于肆!直至:颖乾三十二年六月发生一件往我心如刀绞的事情后,我才慢慢浮出水面,巩固自己身势力!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五章 大婚突变 心痛神碎]   颖乾三十二年六月   “小姐,你最近怎么呢?有点心神不定那?”水昕关心的看着我。   “没……没什么!”收心虚回神,嘿嘿而道。打死我也不能说出去咱竟然得了婚前恐惧症!要说出去还得了,咱咋做人呢?NND,随着与宇樱祺韵的婚事即近,我做事就开始七零八落,神魂颠倒,丑态百出!唉,早就没面子了!不过最近这几日都是心浮气躁,神思恍惚!感觉很不好。   “那小姐你知道刚刚喝的什么水吗?”水昕貌似有点奸笑中!   “喝水?没有啊!”咦?我有喝水吗?我是在清理花瓶怎么可能喝水?不过水昕这是什么表情呢?我不由黛眉紧颦有点目瞪口呆!顺着水昕的视线一看,妈啊!见鬼!把手中青瓷花瓶一丢,水碗一放,光之速跑出……呕……吐!KAO,老娘竟把花瓶里的残水当成清茶喝了!   水昕看着呕吐的背影摇了摇头,长叹“小姐怕是得相思症!”想起去年小姐去左相府上拜寿时,小姐一见左相公子就是惊为天人!惊得把寿盘当成点心给喀掉一大块!从此后,小姐就开始思之如狂,整日更是神不守舍!唉,痴情小姐啊!   “嗝……舒服了……”大吐特吐之后,我长嘘一口气,好恶啊,瓶里的水少说也有十五天,况且还插花水,可这伴有异味的水,竟然……竟然被我当被清茶牛饮而毕!   出神看着池水里婀娜多姿亭亭而立的荷花,心里一颤,纤手捂住胸口,宇樱祺韵,他什么时候深刻在我内心深处了呢?   尤记去年深冬左相五十大寿,我这毛腿女婿抱着一观美男心态屁颠上门,唉,往事不堪回首,被人瀼醉后,浑浑僵僵误入左相梅园,站在石阶上被冬日寒风一吹,神清七分。欲要回厅,却清冷寒月下,竟见有一月下仙子自傲雪梅花中迤逦而过,唉,我又要再说一次“都是月亮惹的祸!”自我看到六个美男来,有三个是我在月亮失魂!   倩影拂花,月弄人心,三分醉心,三分清明,三分失魂,一分失措。迤逦而过的身影让这心,陡然间酿了一汪温柔,刹那生了一种痴妄,近立的他温润如玉,眼横秋水,如玉的面靥,忽地轻笑,宽曳的袍袖拂过我面颊,似清流淡水的声音温柔低呤:“潋儿,醉了么?”情人喃语,醉人醉神更醉心。   心刹时沉沦,动刹时而起,“你……你是宇樱祺韵?”美男冲击力大力,有点口吃,仔细端量番,这……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我们有见过吗?想不起,这几年中,我一直府中都在修生养性,储备实力,怎么可能会见过他这温润如水的男子呢?   待我回过神来,只有墨色书香氤氲而嗅,似乎……刚才如梦境般。   回到席坐上,愕愣中伸手拿起点心一嘴咬下“喀吧”瓷碎清脆,口齿麻痛,一口瓷片在嘴里!错愕一看,倒地!咱咋把寿瓷盘当成点心了呢?还咬得这么有个性?   糗大!满堂大笑,直道:“四小姐好功夫,铁齿铜牙啊!”晕,我在恭维声中华丽丽石化!尤此可见古人拍马屁的功夫深厚到地球中心去了!   满脸通红羞惭无比,在左相的微笑中掩面飞奔回府,呃……真是个不华丽的见面!躺在床上,不禁回想,“轰”大炮隆炸,手脚发抖擞,他……他……他竟然在书院里惊见三位美男的其中一个!手指扯被,羞面而蒙!惨!惨!惨!羞!羞!羞!形象全无,怎去面对?怎去面对?无语失眠到天亮!最后想到的就是“我……竟然是一见钟情。”   自那日起,午夜梦回魂牵梦萦中,依靠可嗅闻那如醉如痴地氤氲书香。   “想什么呢?夜儿?”一声温和沁心的声间拉回我思绪,微笑回头:“爹爹,您怎么空来了呢?”大婚即近,虽是娶侧夫,却因女皇下旨,又因左相之独子,故婚礼差不多是以按正夫之礼而办,爹爹早在四月开始忙碌。   紫漾国娶亲需有:纳釆、问名、纳吉、纳徵、请期、新迎六道复杂程序,而我还好,前三道一道圣旨即免而过,剩下三道就由母亲与爹爹亲自过问。   爹爹轻敲了我额头担忧道:““你这丫头,刚刚听昕儿说又犯糊涂了。”秋子涔看着眼前明媚动人,比男子还要美三分的女儿有些感喟“吾家女儿已成长”只不过性子太过于平和,有些个怕往后镇压不往夫郎们。   傻笑两声,揉了揉鼻子:“纯属意外,纯属意外”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敢打赌,刚刚一事府里定是已传开!不过有一好处就是咱落了个“痴情种子”的称号!   “小姐,左相府里来人有请!”从院门处走来一位清清爽爽的小待,行礼轻道。   “左相府?人呢?在前厅里?”我有些怀惑,这左相自寿宴后,再无交集,平日都是母亲与爹爹打理,从不与我交涉的,今日怎是单独请我?心里没由咯哒慌神。   小待点了点,未等其回复,连爹爹都未告行,心急慌神一路小跑去前厅,就见左相的贴身待女行儿发鬓凌乱神色慌乱,坐立不安。   “行儿,何事如此急促?”见其表情,心里大慌,冷峻道!   “小姐,呜呜呜……”行儿见我后,哭啼流泪“您快快去左相一趟,出……出大事了,呜呜呜!”心沉到底,寒气息神,语带战粟“出何大事?如此慌神?”   “公子,公子他……”人呢?行儿擦擦眼角泪水,话还没有说完,这四小姐竟然不见了。   我一听公子这两个字,再看行儿那表情,心急火燎顾不得别人不知我武功之事,使轻功一路狂飙往相爷冲去“祺韵,一定要好好才行,一定要好好才行,千万别出什么事。”越接近左相府,心越是乱糟,气更浮躁!   “碰”一脚揣左相房门,只见左相如一刹时衰老了十岁,唇色苍白两眼浑浊,官袍凌乱发冠歪斜,全身更是颤抖不止的坐在梨花木大椅上。   “左相……”止住心寒抖峭,艰难清清嗓子抖颤看着左相,“是不是祺韵出事了?”寒战的心不停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祺韵没事的!我们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所以,祺韵一定没事的!”左相无焦距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可苍弱的身子却更加战粟。   “扑通”我错愕,左相竟然向我跪下?稳住自已也是摇摇欲坠的身子,伸出寒抖的手,想扶起左相,左相却一把甩开我的手,沉缓的低下白发苍茫的头,我嘶哑道:“岳母,您这是怎么了?快快请起。”   天啊,我顶不住了,这倒底怎么回事?我感到体内的力流在慢慢流失,心更是沉落于深渊,“祺韵真的出事了?”   我见此情此景心中唯一想法就是“祺韵香消玉殒”!痛……从未有过的痛流淌全身!碎……从未有过的心碎击毁心脏!   “夜儿,祺儿……祺儿他出事了。”我只听到“轰鸣”一声,身子一软,跌倒到左相身边!整个屋里回荡地就是左相悲痛欲绝的声音“祺儿他出事了,祺儿他出事了”泪水,划落,心胆俱裂!七魂飞破,六魄散失!   左相连忙扶着我,断断续续痛哭流涕:“祺儿他今早进寺还香,谁知随从失散,等我找到祺儿时,祺儿……我可怜的祺儿……竟然……竟然……”左相白发垂坠,悲泣咽埂,我心里接下了她未说完的下半句“竟然惨死在XXX地”!满天昏墜,其心阴寒!   “祺儿竟被恶人给……给要了贞节!”左相悲泣艰难的说完下半句时,我只知道阳光划破乌云,黎明冲碎黑暗,万丈光芒普射入心霏!   “没死,没死,祺韵没死,那根深蒂固于我心里,温润如玉的他没死!”糊乱的抹干泪水,止不住兴奋一把拉起左相,不安确认道:“岳母,您…您…是说祺韵只是失贞而没有其他事情?”   估计我的表情有些奇怪,站立的左相又下跪,我连忙拉住,这岳母娘老给自己下跪也不是什么好事。左相苍凉黯淡,憔悴望着我,“夜儿你如若退婚,我宇樱花初绝无怨言。”宇樱初看到紫潋夜地表情,心冻三尺,是啊,她堂堂王府四小姐,即皇亲国戚又是凤凰之女,怎么可能看得上失贞了的祺儿呢?罢罢罢,不如早早了事!还抱什么希望呢?   “退婚?岳母!你言重了,祺韵是夜儿的夫君,是下三媒六聘要明媒正娶的夫君,怎可退婚!”看样子估计她是误会我嫌弃失贞的祺韵了,紫漾国对于未婚男子失贞的处罚条例真TM冒火,这些个条例关我屁事,又不是国娶亲!哼!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条例与我何干?现代男男女女都不知道一生有几个性伴侣呢?咱思想开放着呢,嘿嘿,不过,结了婚别给我红杏出墙就行!   眉头一皱,松弛的心又抿紧起来,难道是她们出手的?阴冷闪烁!如果是她们伤害我的祺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几年我可不是白混过来!做了错事,不付出代阶怎行?再说怕这仇必报可是我的宗旨!   宇樱初撤彻底被紫潋夜弄糊涂了,看她这现这表情好像很不正乎祺儿失贞一事,可刚才她如何又如此悲痛?连刚刚回来的行儿,左相也没有看清,就一路被紫潋夜连拖带扯的牵向祺儿房内!   唉,沟通才是重要的,看!这两人想地完全是两码事!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六章 珍爱君心 磐石不变]   “祺韵?祺韵?你醒了么?”我小心轻握祺韵修长纤白的手坐卧小歇斜倚在床边,感觉床上人儿的手轻轻动了动,我立马惊醒,用自己都想不到温柔小心翼翼低问。   长长的羽睫抖粟如轻薄蝉翼,秀美的黛眉轻颦微蹙,柔满的红唇悄悄起唇,半醒半梦地玉容微露出一丝幽怨,美到至极,美到心痛!我伸出纤小的右手带着怜惜带着心痛轻轻抚摸他的容颜上的冷汗,清凉的脸上淡淡传来皮肤微触的热感,情不自禁牵着他的手轻吻,怜爱而痛惜,“醒了吗?祺韵?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床上的人红樱泛出苍白的战粟,满腔的幽怨,无限的悲伤似无从说起,他不愿意醒吗?他走不出心中的桎梏吗?   “祺韵,我说你听,你一定要记往我今日所说的话哦。”我幽游浅慰,不住亲吻他早已紧绷僵硬的手指,“无论你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紫潋夜对祺韵是永世不离不弃,我不在乎这世俗,我不在乎你是否完美,我更不会在你是否完壁,我只在乎的就是你,你就是我所在乎的。”   停息看着祺韵起伏急促的胸中,我眉梢潇展轻轻微笑,“祺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我当时看到你时,就想到你是温润如玉如潺潺流泉!那日我整个下午都在浑浑噩噩中过的呢!祺韵,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呢?第二次见到你是寒月弄影时,那时的你像月中仙子般清灵闯入我眼内,轻轻对我说:“潋儿,你醉了么。”   握着祺韵的手,脸轻轻摩挲在他冰凉沁腑的手中,闭着凤眸喃喃而道“祺韵,你知道么?我那时真的醉了,醉在你烟泓眼波中了啊。祺韵,你知道吗?二次意外的惊鸿一顾,我痴痴地伫立轩窗,我知道自己从此走不出你红袖添香的烟雨氤氲,走不出你低眉浅呤的如玉容颜,走不出你墨色书香的气宇。”   宇樱祺韵温润而憔悴的面颊滑过一滴清泪,洗涤着自己片碎幽恨的心.听着她片片温柔呢喃,仿佛一切都在湿潮中朦胧化中。但他真的还有资格立在她身边?他真的还有资格陪伴她身旁边吗?   “潋……儿,你还要我吗?”带着颤粟的希冀嘶哑低沉幽在我耳边索绕,我骇然睁开双眼,惊喜的看着祺韵,他刚才真的是在与我说话吗?晕,我兴奋有点过头了,完全忘记祺韵说什么。   宇樱祺韵虚弱的躺在床榻上,墨曈里深深的伤痛,声音轻柔一如往昔但却带了些乞求,“潋儿,你还要我吗?”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要要要!当然要!”总算听清楚祺韵说什么了,望着祺韵幽幽的墨曈,慌不及失点头如拨浪鼓,这么好的人当然要啊,再说,我还是第一次动心呢!   “真的?潋儿你还要我?”祺韵苍白的脸上透着红晕,浅呤浅眉带着光彩凝眸于我。   俯下头,蜻蜓点水浅吻着祺韵抖颤的美唇,“祺韵是我的夫君,是潋儿一生一世要照顾的夫君!祺韵要记住,潋儿永远都会要祺韵的,永远都不会抛弃祺韵的!”   “嗯,潋儿,我在做梦吗?”   “没有,祺韵没有做梦!”   祺韵后后,微笑灿如樱花,皎洁的容颜带着满足疲倦困乏缓缓沉睡过去。不愧是左相之子,能忍常人之所不忍!即便失自贞洁,依旧是淡雅如尘,坚不可摧!   我坐在床榻边注视了会祺韵乏力苍白的脸,沉思了片刻,吻了吻祺韵梦中紧锁的眉心,放下玉缀流苏华帐,又在香炉里添了些驱蚊香后。轻声唤来祺韵的待从叶儿,要其拿得笔墨纸砚后,提笔写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写毕后交给叶儿,吩咐其等祺韵醒来后交给他。   出走屋里时,已有沉暮夕,残阳如血,六月特有的炎热被凉风吹散了些,揉了揉疲累的眉头,向走独倚在小石桥,痴痴望着夕阳的佝偻苍老身影,左相看到身后的脚步声,迟缓的转过身,两行浊泪,顺着岁月蹉跎犁出的深深沟壑,缓缓地滴落,唇欲动而无语。   “岳母,折腾了一天,早此歇息,此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您不必担心!那些个俗礼我不在乎,我只要祺韵在我身边就好。”我扶着左相坚立的誓道。   “夜儿你……”左相干燥的嘴唇翕动,我快声止住她:“左相,夜儿是不会退婚的,您放心,母亲大人与爹爹我也会解决地,你不必担扰!”   混浊的双眸恢复了丝睿智,左相平了平气息,抓着我的手沉道:“夜儿,本相果然没有看错你,如此,我就放心了。”   “岳母,这几日你先在府里陪着祺韵,朝中之事我托太女给您解决一下,还有,我想这几日帝都有可能会传出些不好的言语,您与祺韵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担忧的叮嘱左相,祺韵出这么大的事情,对于左相她来说再怎么沉稳的人,也保不住做出些什么来。再者,此事因人而起,那暗处的人一定会些什么目地,最怕就是祺韵失贞之事传出。唉,希望此事别给祺韵造成太大的伤害才行。   “夜儿放心,本相还未被禽兽之事给蒙了双眼!”左相拍了拍我手,转安慰我。我呵笑一笑,是啊,二朝为相之人怎可能就此倒下呢?   “如此,夜儿便放心了,另,夜儿请求岳母,今日之事如祺韵不愿提起,请岳母别强求。我会派人定查清此事的。另,府里下人请左相好生管束好,我不希望祺韵在此事伤到更深的伤害!”左相听后欣慰地点点头应下。   回到府里,母亲与爹爹脸色沉重坐在前厅里,尤是母亲,那简单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我虽是镇定自若,但心里依旧有些慌张,尔然侃笑“咦?母亲与爹爹今日怎么呢?”不会是她们知道祺韵的事情了吧。   “夜儿,左相之子今日到底发生何时?”母亲骨骼分明修长的手重重拍在梨花雕镂桌上,桌底落下薄薄一层灰尘。   “夜儿不明母亲所言,还请母亲请示!”果然,母亲还是知道了些事情,但却不知道具体何时。   “夜儿,此事事关重大,夜儿你可要想清明了!”爹爹也是脸色凝重,口语婉尔而劝!母亲看着冷冷一哼,“夜儿,下午左相待女行儿已将此事秉明于我,现为母想知夜儿如何处理?”   我揣摩观看母亲与父亲,这两人表情咋就一个样?到底是愿还是不愿这门婚事呢?思量了会,豁出去了,不管母亲她们愿不愿,祺韵我是娶定了,坚如磐石不渝回:“母亲即已知此事,女儿也明了说清,女儿此生是非娶祺韵不可!”   “真的?不悔?”母亲勾魂迷蒙的凤眸闪过一丝光芒,狠狠诉道!   “无怨亦无悔,心如磐石!”无惧迎望母亲,我否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会保护,那我还算是女人吗?呃,在女儿国呆久了,咱也有大女人气了!威吧!   “哈哈哈,不悔是本王的女儿,好好好!敢做常人不敢从之事!”母亲听毕后,凤眸幽邃的凝视我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而旁边的父亦是春芬含笑,淡淡慰然!   左看看,左看看,赫!咱好像着了她们的道,害我白担心,还以为要来场保夫大战。顺势而行礼,喜不自胜,“夜儿多谢母亲、父亲成全!”   “嗯,别忘记以后好生对待他就行,还有,此事必是有人故意为之,母亲担心朝中有心人会拿此事喧肆,夜儿你可要做好准备!”母亲安慰关心拍了拍我肩膀。   “放心,孩儿会处理好此事!”   晚饭后,王府东厢房里灯火摇曳,两只信鸽分两个方向穿过黑茫苍际,消失在苍穹。静坐筝前,十指拨弄,筝声穿越凝寂的空气,轻拨弦响,不绝如缕,心平气和等待黑暗之人的到来。   “冥水参见小姐!”一道黑道从轩窗闪进,单膝跪地,忠耿诚心!   “嗯,起来吧,此事我需动人幽狱势力才行了,你们务必要小心行事!”幽狱是我三年前秘密建立的势力,如此外,还有他国两间妓阁也在其中。三年前向母亲借却黄金一万两便是投资在这两项事业上,而母亲当时却像早了到我会借钱般,一开口就爽快答应,爽得我都怀疑掉进狐狸窝的感觉,但母亲将黄金给我后,却从没过问我要是有何用。   将事实详细吩咐给冥水后待其告退,我躺在床上孤灯挑尽,依是自辗转难眼,静静地聆听远方更声悠长的回响,看着窗外萤火虫了无声息地幽暗划破苍茫夜色,直到淹没夜际。手忱在脑后,明天……明天将有什么事情等待我呢?期待啊!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七章 金殿骂臣 华丽退场]   第二日,果不出我与母亲所料,朝中派人宣旨入宫。   朝中官臣见我进殿,便窃窃私语,有冷言冷语,有冷嘲热讽,有同情尔语,也有隔岸观火!我整了整衣冠,气宇不凡缓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女皇金地缂丝明黄龙袍,金光闪烁,五爪金龙腾云驾雾威风凛凛!   有人说过“当成功之人处在劣势时,他气势依旧丝毫不输人,从衣着至举止,从举止到言行依旧大气磅礴,稳如泰山。”我今日特地打扮了份,头束墨玉镂花冠,乌发随意披肩,袭着黑绵滚云镂金凤凰展翅缎,腰束红莲出水墨玉带,垂着一块红火玛瑙凤形坠,脚蹬黑绵银绣云滚靴,再配上我已有一米六五的身高,显得稳重成熟大气凌然,当然,这气势可不能盖过女皇。   嘴角浅笑,凤眸却是寒光露芒,清冷乍人!我斜睨了紫韫纾,她给我一个V字形手势,我微点头,了然!   “不知女皇宣臣女有何事?”我低头垂目恭敬问道。   “右相,现定王四女已来,何事速禀!”女皇抬头,虚起龙晴威眸扫视右相嫪离姒。   “禀皇上,臣今日接到密报,说定王四女……”嫪离姒故作停顿似有难言之语般,一双绿豆点的小眼飘浮不定。   老不死,有屁快话!我还怕你不成!我微眸盯着右相心里咒骂!   女皇龙颜一沉,托长口音冷沉:“嗯?右相是否有难言之隐?朕准了!”   “谢皇上,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凤凰之女的名声及左相之子之名节,臣不得不说。”女皇眉梢一挑,示意右相接下,嫪离姒走出官列,做了官揖,直直身子言“臣今昨夜接有密报,说左相之子昨日外游竟与她人作出于理不合之事,并失贞于她人!”一副正气凛然,义愤填膺!   女皇心里冷笑,密报?你右相还有密报了?朕还是今早从太女口中得知,你竟然昨夜就知,哼!朕就陪你演场戏,也顺看看夜儿是如何处事!我看到女皇凤眸明然视向我时,心里重重轻了口气,看太女已将此事禀明,那我就放心了。   “哦,此事当真?朕怎么就没有接到密报?不知……右相密报从何而来?”镂金明珠龙冠夺人心魄,阴森冷语昭明女皇心情很不爽,   嫪离姒惊得匍匐在地,抖擞回禀:“回皇上,臣……臣……臣有一侍人适好经过,便知了此事,于夜悄悄密报于臣的,请皇上明查。”嫪离姒心里一惊,麻烦!刚一时得意忘行!   “如此,右相快快请起!”女皇和笑。   明查,明查,当然要明查!女皇神色微凛下额对我轻轻抬首,示意我自行处理。这下我可是手脚抖动,明:咱是兴奋得手脚抖动。右相啊右相,看我如何收搭你!   “咦?右相,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奸笑,奸笑,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奸笑!   “哼!凤凰之女莫是说本相虚说不成?”嫪离姒嚣张跋扈,鼻子朝天!哼,我要呆会要你嚣张,要你跋扈!   “不敢,不敢,只是此事我都不曾得知,想问问右相而已。再者,此事既使是真,我也不在意,右相为何在意呢?”虚笑,虚笑,笑得我嘴角的抽筋了,再看看排站的官员,除了左相门生担心之外,其余都是一脸看戏!   “凤凰女太小,此事事关重大啊!”语重心长,一脸好意劝道!   “哦,如何个重大?还请右相指教!”诚心,诚心,我诚心请教,妈的,我诚你妈的请教!   摇摇头,摆摆首,奸佞而虚伪,“凤凰女有所不知,这未婚男子失贞可是要上剐刑啊,更何况凤凰女是皇亲国戚,天生贵胄更不可容这不贞之子那!”嫪离姒挑衅看了眼,一个匍匐老脸恭觐向女皇道:“皇上,左相之子做出如大逆不道做出苟且之事,有辱皇亲,有辱凰女,还请皇上降罪处刑!”   “还请皇上降罪处刑!”跟风的官员来了,跪倒一大片,女皇怒火蹿心,龙颜紧绷!好,好,很好!目如冷光形如厉箭射扫下跪官员!   “皇上,臣女夫君贤德良淑,众所周知,怎可做出苟且之事!定有是奸佞小人陷害,请皇上明鉴。此事,臣女必将查明,还我夫君之公道,清我国之奸恶邪人!”下跪?奶奶的,老娘也会下跪!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关乎国体啊!关乎凤凰女之声誉啊!”右相言辞诚恳,耿忠哀呜!   “右相,此乃定王府之家事,与左相何干?我之声誉与右相何干,我之做作又与右相何干,为何右相死咬不放,哼!莫不是右相故意所为?故意而议?嗯?右相!”近于右相身旁边,俯身于右相耳侧,语气灼灼逼人,凤眸寒意露侵!   “四小姐,此事为国事,怎可说家事!四小姐又意欲何为?”右相反击,放肆讥言!   “国事?我娶夫君为国事?国有规定吗?有言之我娶夫君关乎国事吗?国有规定,臣民娶亲是乃国事?”NND,我让你关乎国体,我让你关乎声誉!再说老娘打得你满地找牙!   “哼!男子未嫁失贞天理不容!”嫪离姒暗喜,还好有此事发生,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消除定王与左相联亲,今我就死咬不放,看你能何!   “我容你爹的屁!我靠,关你什么事,关天什么事,是你娶还是天娶?拜托,右相,睁大你的狗眼,是我娶夫!是老娘娶夫!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唆使,我就告你个防碍人身自由罪!”火,熊熊大火,燃烧心中!怒!怒不可遏,不可熄灭!   “你……你……你……”气炸!嫪离姒伸出手指颤抖指向我!   一个巴掌拍到碍眼的狗爪,继续周星星之骂势“你……你……你请你个头,话语不清,不如辞官挑茅粪!香蕉你个芭乐,找个乞丐!圈圈你个叉叉!,娘的,我不虐你,你自虐;我不骂你,你不甘;我不打你,你身痒,我不揣你,你手发抖!”呼,好累!功力不够!有负圣命!这奉旨骂我为天下第一苦差事!   “你……你……你……”嫪离姒口吞白沫,貌似要晕倒了!   “我KAO,你你妈的头,你你爸的鬼,没事就在这里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祸害朝刚,败害人心!MD!有空多去给你老母老爹烧点香,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你看看,绿豆小眼,粗笨脑袋,蒲扇鼻,大脖子,驼背粗身,有辱国容就是你!你…………咦……你干呢?”准备来了佛山无影脚时,后襟衣服有扯住,这骂得起兴,被人打断是非常不爽!扭头一看无良太女是也!   “你不会是想打她吧!”紫韫纾冷汗!要不是刚有人弹出一物轻击她眉心上,自己估计也在呆颜中!实在厉害,一口气骂下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从骂功中过回神,呃,咱修长腿离右相离仅有0.1公分近!连忙缩腿,我这脚真要下去,可不好收场了。再看看前前后后,下下左右,除了女皇,其他人已是目瞪口呆石化中!再夸张的是我母亲,整个人如一个直挺挺的红木柱子傲然屹立!女皇拍了拍张大的龙嘴,呃……龙嘴合上,一脸佩服!咱弯弯腰,来了个英式皇家礼,哈哈哈,过奖过奖,没有您的圣旨咱也不敢放肆!   甩开紧韫纾的手,一声狮子吼………惊醒众官司员,我威助的走到刚刚一个个下跪的官员面前,动动手!将一根直直龙纹金烛焰条扳弯,凤眸冷视,嘴角含笑,斜头着脸视着官员们!众官员见这样赤裸裸的威助,女皇也未出声,立马与我划清界限!闭嘴不言!   一圈下来,咱眼也累,嘴也酸,扶了扶头冠,正步走到金殿,深深下跪:“皇上,此事为臣之家事,臣恳请查明此事之曲折,将恶人绳之以法,已敬效由!”   “母皇,此事儿臣也认为是定王府之家事,与国事无关,恳请母皇明鉴!”紫韫纾这厮总算恢复过来,连忙同跪求情。   女皇强压想哈哈大笑的感觉,语气带着别扭的奇怪,龙言口谕:“众卿可无议。”龙睛虚目一扫,好,很好,看来夜儿本事不错,虽是有些粗俗,不过方法还行。“即众卿无议,如此,此事朕令太女全权负责,彻查此事,还左相之子公道!”女帝龙睛微动,睨视气定神闲,悠然淡定的人,她^凤凰之女是福是祸?右手浅叩了下龙案,那就再看看吧!如是祸的话……只能除,如是福……那就看是什么福吧!    “臣女(儿臣),多谢皇上!”搞定,大获全胜!但我也是冷汗直流!   退朝后,女皇长袖一拂,对着晕厥在地的右相冷笑了声,关心地吩咐右相门中官员弟子好生将晕厥的右相照顾好,如有不慎,速报女皇!女皇威风凛凛退场后,咱就是在右相派、左相派、大皇女派、二皇女派、太女派、间派中、无门无派中微笑点头华丽退场。   口干舌燥牵着柱子母亲,走出凤鸾金殿,巍峨铜台,台耸城南,高耸入去,直直融入绚烂绮丽天边!我远眺苍穹迎风微笑,明日,依旧是个艳阳天!   不过咱现在最想就是喝个十大碗水!!口干啊!!!!以后再出现这样的骂场,得自备白开水才行,这皇宫忒小气,水都没口喝!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八章 弹簧人生 生之有道]   这人就得就“弹簧”一样,能屈能伸,柔韧有性!   咱就是一根小强般弹簧,昨日金殿骂右相,今日哈儿嘻嘻上门陪礼!能屈能伸,时乃大女人已!在二年前我下令禁园的偏地捣鼓一阵,从三丈深的地里挖出一长方形物体后,又里外三层打包,大吆“秋蝶!备宝马车,小姐要去右相府负荆请罪去!”   “小姐,你真要向右相陪罪?”贴身待女秋蝶,渭州人士,无牵无挂游离人间,二年前在大街上脸黄肌瘦手脚不灵的被人丢出客栈,咱发善心给救下后,从此日无宁日,夜无安夜,日夜唠叨!媲美超级奶妈!你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娃怎就喜欢当一奶妈呢?   “蝶啊!明儿去医馆里看看眼病吧,小姐怀疑你眼有病!”瞄了眼秋蝶手上的东东,心里又是奸笑一通,陪礼?我有这么大方吗?   “没有啊,眼睛挺好的啊!”秋蝶眨眨眼再鼓鼓眼,疑惑中!小姐明明今早还咒骂让右相快点归西,怎么吃个早膳的功夫就改注意了呢?   “哦,没病就好,快到时喊我一下,我再睡睡。”嗯,不错,这妞反应有点迟钝,是个好欺负的对像。如此往后三年来,秋蝶被我选入最佳欺负对像之一内。   贪官就是贪官,光这相府门就花费不少银子吧?门户玉雕,紫木为门,黄金为饰,门侧铜狮傲卧.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再看看,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看门狗。鼻子一哼,白眼一翻,大声粗气,“拜见右相?右相是你平民随随便便拜见的吗?快快滚开!”样子我还嚣张!咦?我有嚣张过吗?   “大胆!此乃定王府四小姐,你竟敢辱骂皇亲!”秋蝶手执陪礼,横眉怒视!啊呀,秋蝶,你可真让刮目相看那,这牛高马大的人就你这瘦弱的身板也敢横?看门狗闻言后,马立陪罪请笑,吩吩从大门里走出的一待从去禀告右相。   “右相,昨日之事实乃晚辈冲动,还望右相见谅。”弯腰四十五度,准备陪之礼!   “那里,那里,只是四小姐昨日好威气啊!”右相坐在黄拨木镶嵌的纹缕胡桃木座上颜色平静笑道。   “右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晚辈今向您老人家陪罪了。”她坐大椅,我坐小椅,她喝清茶,我咽口水!嘿!这还真是个小小的下马威。   “四小姐多礼了,昨日本相也是关心则乱,本相也有失礼之处啊!那敢受四小姐之礼。”嫪离姒呷了口茶,和颜悦色。心里冷笑几声,好个紫潋夜,小小年纪心机如此之深,她今日这一陪罪,可真让自己下步暗棋难行。   “右相您太见外了,这礼晚辈是一定要陪的!秋蝶,将礼物呈上!”一定得陪,不陪不行,这“大礼”你可要接好哟!   “啊!青灵石?”本是悠哉喝茶的右相瞥见秋蝶打开的包袱后,失色站起来,吃惊叫道。   “右相好见识,正是青灵石,晚辈也是前些日才得物,如今献与右相为陪罪之礼,还请右相笑纳!”笑纳,笑纳啊!毒针暗藏请您笑纳!   “这……”   “秋蝶,你还愣在这里?快将青灵石献给右相!”瞪了眼神色阴晴不定秋蝶,吩咐快快就礼物送上。唉,我也明白她现在的心情,谁想到她家誓死保护的宝物,被我这个无良小姐给一声不吭送人了呢?不过,我要是吭声,估计就送不成了。   “这……如此,本相多谢四小姐赠礼啊!”嫪离姒虚托了番,便眉开眼笑接过大礼。我看着右相干老枯白,沾满无数冤魂冤魂地手激动扶摸青灵石。不由冷笑,圣物青灵石?我就让你命丧此石之上!   右相完接礼,又给上了杯清茶,两人就虚来虚去聊了会,我便起身告辞,我怕自己再这样虚来虚去,迟早得肾虚.咳……好像与肾虚无关,汗!   出了右府后,秋蝶唬着脸一路不语,我叹了口气,“秋蝶,我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再说这东西的害处我也同你讲明了,留在身边是个祸害。再者,你也看到禁园里这二年内成什么样了吧。”   秋蝶眼红红来着委屈瞄了我眼,小心嘀咕道:“我也不是舍不得这东西,只是……小姐,你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原来是为这不高兴,拍了拍秋蝶的肩膀,凤眸不露痕迹的望了眼前面一抹白影,笑道,“好啦,好啦,下回一定与你说声!你先回府,王爷王妃要问你就说‘我去左相府了’。”与秋蝶分开后,我跟随前面一道白影一起失消在右相府后巷内.    “祺韵!”刚翻地左相府后墙,就见祺韵墨发披肩,浅颦浅蹙在花苑中赏花散步,修长削瘦身影如出水云岫,烟笼迷愁!   “潋儿?你怎么……”祺韵诧异的转过头,一双幽泉墨眸露出惊喜浅笑冲淡他温润的脸那缕幽愁。   “嘿嘿,是想问我怎么过来了呢?还是问我怎么翻后墙过来呢?”我小跑到祺韵身边,牵着他的手笑道。“前者我是想你就过来的,后者就是,唉!”耸耸肩无奈道:“这估计是个习惯问题!”郁闷,我现在好像随便去那里时,这双脚就反射性的往后门墙冲!   祺韵听到我说想他时,有些苍白的脸浮露淡淡红晕,不自在握了握我的手,小声柔道:“下次记得走前门,左相府又不是不让你进门。”   “一定,一定!不过,祺韵,你今天好些了吗?我看你脸色有些苍白啊。”两人走到亭阁内坐下,我看着祺韵担心问起。看着阳光透过亭阁淡淡洒在他的面颊,如同蒙上一层柔和迷离的金色轻纱时,我这狼嘴便不由自主的将轻吻上他白玉脸颊。   “潋儿,你……”宇樱祺韵被的我大胆给羞红了玉容,长长的睫羽羞涩遮住墨色幽曈,乌发也垂掩住粉红的颈脖。   呃……晕……男色祸人!等我发现时,我的吻早就落在祺韵的脸上了,嘿嘿,不过咱还挺得意的,“祺韵喜欢吗?我喜欢吻祺韵呢!”我蹲着膝,头轻俯在祺韵有些绷紧的双膝上,深深浅问。   “潋儿,祺韵……祺韵……”我抬起头对上祺韵已清泪斑斑痛楚的容颜,伸手轻轻扶上他失去血色地抖动红唇,深情凝眸语气坚牢:“祺韵有看到我交给叶儿的东西吗?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啊!”   宇樱祺韵一脉悲息在咽喉急急游动,平了平急促气息,紧紧握住他一生共渡人儿的手失声小哭,略发瘦弱的两肩不住颤抖,自己何其有幸能嫁与这样一位深情深义的妻子呢?拭了拭泪珠,反握她的手,轻柔的声音坚如磐石道:“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嗯,从现在起,我会尽其我力保护的祺韵!我的心也会一直与祺韵一起天涯海角,致死不渝!所以……”立起身紧紧环住祺韵的头,“所以……所以请祺韵的心完完全全交给我!”   “嗯!”祺韵在我怀里重重的点头轻应。呼~~~~~我松了口气,其实自己一直担心他看不上我呢?真是没有信心!好歹自己也不赖啊!臭美陶醉中!   两人相拥静不语。那苍穹大地的千万年风霜,见证了这一对恋人不渝誓言。更见证了这一对恋人往后风雨共济的日子!   王府   “事情进展如何?”依旧是深夜烛火摇曳,树影婆娑。我想我现在用一句现代语说就是“我是黑夜夜幽游人!”   冥水警惕的立在我身边,小声恭谨的回道。“回小姐,参与此事者全部灭口,且是当天被灭。”嗯,了解,换成我也会这样。   “而且属下查到此事似乎朝臣并无联,现如今有四股势力参与此事了。”   “与朝中无关吗?”有些惊讶,祺韵失贞一事竟扯出四派势力暗查,低思了会,如不出我所料,大皇女与右相、二皇女应该有参与,朝中一势,那还家一股呢?   “嗯,最先盯上的大皇女府与右府相对此事确实不知情,而是有人故意透露,三皇女府亦如此!暗查时就有大皇女同右相、三皇女、朝中三派一同派查。还有……还有一派似乎像江派门派”冥水犹豫会才说出来。   “江湖门派?是敌还是友?”怎扯出四派出来?另三派倒好说,可这神秘江湖一派又从可说起?   “回小姐,目前来看应该属于帮助我们。”冥水递交一书信给我,接手看过后再度惊讶,我好像没有什么江湖朋友那?这信竟是提醒我注意要二国,再有提到她们最近查到我身边还有暗势在保护我。KAO,现在真的是一个头颅三个大,扯出一派又一派,一个非礼的事情,怎么扯出这么多结出来呢?   “她们是帮助我们的,传命下去,切务与她们有正面冲突。还有,派几个功夫好的留意下她们动向。”看来今晚又是失眠之夜,得理理头绪才行!明早记得给面子敷片青瓜才行。   帝都城南某处大宅房内,案几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小,微光如豆,把几前坐着的人投射在墙上的影子衬得模模糊糊。微豆灯光闪烁摇曳下后,此人漫不经心地说了声“怎么样!”屋里显是多了个人。   “回主上,已办妥!”   摇曳的灯火将几前的坐着的人良久未出声,灯火将其身影忽而伸长,忽而缩短,像幽灵起舞。跪着的人紧张的低着头,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身子也稍稍颤抖着。   “退了吧,盯梢小心点!”像从睡梦中发出的声间,让跪着的人如赦的轻松了口气,缓缓退出。   “别让我失望啊~~”似梦呢!似自语!似思喃!人影使终未动,如雕像般坐着,墨色长发掩住容貌,却鬼魅惑人!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十九章 风波又起 两地相思]   左相之子宇樱祺韵寝房内,虚掩着轩窗内摇曳一泓灯火光晕。一道完美秀丽的侧影潋潋印映绵纱薄丝窗轩上,屋内是宇樱祺韵盈澈如清泉的眸曈看着手中的纸签笑眸弧唇,“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温情脉脉回忆起自己当时看到这字签时那一刻。这是她给自己的誓言,一生一世的誓言。   百生看不厌凝视纸签一会,素手便拿起身边秀篓里火红惑心的嫁妆,修长手指恋恋不舍流离于嫁衣上的龙凤合鸾彩绣纹,红唇微弧浅笑。他,再过一月余就要嫁给心爱的妻主,他,再过一月余就要嫁给说要给他幸福与保护的妻主了。黛眉浅颦思想了会,好像还差什么?好想还少一样东西?将秀篓里的龙凤绣嫁衣件件拿出,又件件整平折叠放好,如玉月华的容颜赫然小笑,原来还差嫁巾呢!将灯蕊挑高了会,低头温柔绣起盖巾上的鸳鸯戏水。   “宇樱公子好心情那!”虚掩的轩窗拉开跃进一位黑衣蒙面男子,宇樱祺韵未及出声,男子飞速伸手在他勃颈一点,便不可言语。黑衣男子俯身近视宇樱祺韵,修长白晳的手指划出宇樱祺韵的脸,小声喃语:“真是让人心动的脸啊,难怪她会这般迷恋。”   宇樱祺韵冷视,薄唇紧抿拢拢眉心,手指沾水在桌上写道:“请解穴,我不出声便可。”   黑衣男子看到,手指一点,便随坐梨木凳上彻了清茶润舌,“宇樱公子好胆识!”尔后,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宇樱祺韵,见其未伸手,男子眉梢一挑,漫不经心随意道:“宇樱公子你若不看,可别后悔!此信内可是关系到你与紫潋夜!”   宇樱祺韵定了定稍慌的心,清眸冷视伸手接过信件,温润的脸随着信件上的内容渐渐变得凝重,到最后已经呈青白之色,紧捻着信件的修长手指微微颤抖会后,深吸了口气将信件放到烛火下燃烧,黄晕的纸火飘起层层烟雾,淡焦烟雾笼罩着他脸颊又平浅几分愁畅。清冷幽曈转视黑衣衣男子,镇静冷言:“公子这言,我怎知是假是真?”   黑衣男子拢拢了垂在额前的黑发,不以为然的笑道:“试试便知。”片了会后,宇樱祺韵十指颤抖,悲幽缠入额前发间,所有一切如重重枷锁般锁住他,不得动弹。透过灯火,那男子黑衣薄纱绵锻上绣着的妖冶金莲更是刺晃着宇樱祺韵地清眸。夜风吹过敞开轩窗,将已是微如蚕豆的灯心吹熄,屋内屋外漆黑寂清。   黑暗中的宇樱祺韵平静和缓的轻吐三个字,“我答你!”他终是不得一个温暖憩息的爱恋港湾啊。黑暗中,几滴清泪慢慢冲于出他的眼眶,顺着光洁如玉的脸颊滴落在黑暗里,跌得粉碎!明日便是他与她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相守!   唉~~~!一道沉痛长叹随着黑衣男子身影幽幽飘出窗外!消失在前方!   清荷带露,艳阳初升,定王府某屋内传来乒乒乓乓作响声,尔后,某女娇滴掩面娇涩低头走出房内,无措的手将紫纱暗纹兰花锦袍左扯左扯,声如蚊吟:“爹爹,这样好不好看?”,   爹爹秋水墨曈含笑细量了量,“嗯,不错,不错,夜儿真是长大了啊。”伸手将我衣袖的皱褶拂平,爹爹的秀眉微颦了会,叹言“夜儿这般看重祺韵也不知是福是祸”   “傻爹爹,当然是福啊!”幸福中的我跟本没有去揣意爹爹话中的另层意思,只顾想着今日是我第一次约祺韵游湖的日子。   “是,是,是,就你现这样,爹爹怕以后都制不住夫郎!”爹爹手指划了划我鼻尖调笑道,旁边的水涣麻雀般叽叽喳喳。“当然是福啊,像小姐这样好的人,这世间那里去找呢?宇樱公子能嫁给小姐是他修了三辈子的福呢!”   “当然,像我这么好的妻那里找?走啦,第一次约会可不能误时!”美言两语,咱的尾巴就老高老高翘起了。挥挥手连忙冲向秋烟湖!   秋烟湖畔,相思亭内,远见一抹修长白影抑着远眺轻盈而立,不由出声喊道:“祺韵,”   佳人蓦然回眸,嫣然一笑,那随风漫舞三千青丝便是惑了我心,迷了他人!   踏步向前,抓了这抹身影,斜头睨看俏脸悄然而笑:“祺韵,我想你了。”祺韵墨玉的眼内流淌着迷人光彩,蛊然人心的红唇挑弧柔道:“我也想潋儿了。”   惊讶!惊讶!今日的祺韵竟然能说过这等话来!就因这一句话,我一路傻笑牵着祺韵的手登上早已等候的华美船只上。   盛夏的秋烟湖似天然空调吹散了炎热的暑气,氤氲的水气迷漫着整个湖面,整个船只似在水雾云层中漫游,湖面是绿叶粉荷涛天起伏,青绿荷叶上更有昨夜露珠被晨阳潋照点点星光。水色,雾色,晨色、景色便整个湖面如梦幻仙境般漂亮。   山如水,水如天,映着祺韵的白衣薄纱,映着祺韵的一颦一笑。我深深的爱恋在他一切一切中的涟漪荡漾开来。不过,为何他的墨玉深处依旧是愁畅无比呢?难道他的心结仍是未打开吗?   宇樱祺韵看着潋儿有些吃呆的秀美容颜不发的浅笑,起唇欲语时,耳畔忽隐有空旷的琴音而入,不由凝神聚听。一曲完毕后,宇樱祺韵眉宇中的幽愁淡隐了些。   敛了潋心神,耳边传来芬兰的气息轻扑在脸上,只听到潋儿说:“祺韵,我给你弹一曲怎么样?”羞涩转头看着潋儿秀丽的容颜桃花带笑,情意绵绵!   “咦?潋儿会弹琴?”有些吃惊,他从未听说过潋儿会弹琴啊。只见她微笑近琴盘膝而坐,纤纤手指滑过琴弦,琴音流露,含情脉脉深凝着自己,浅呤浅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湖上飘来的琴音回荡在湖光山色中,盖这了湖上的嘈杂,吸引住湖里湖畔游人,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众人不由仰首寻向那琴音之处,只见一风姿卓越的紫纱少女,明眸流盼凝眸着一白衣男子缓歌缓琴。   余音袅袅,一曲而终,湖上、湖畔的游人依旧沉浸。有些暄器的湖面寂然静场。便随其音,随其词飘浮情海,心事荡漾。琴音悠然宛尔。清越明净空灵苍远,仿佛看到了伊人立于水一方,如孤崖上的傲梅,空谷中的幽兰,浮云下的竹海,清溪旁的水仙。   余音袅袅,一曲了终,众人依旧沉浸于如清风般舒爽,水晶般清澈的琴音呤歌中。良久,两岸传来良不息的掌声与赞叹声。不由猜想何家有女竟有此才情,而更多人则是用羡慕眼神望向那白衣男子,能寻得如此良人。   宇樱祺韶清眸里却冲溢中复杂而痛苦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儿,他是心如刀绞,有苦难言!   “祺韵,你这是怎么了?”我将琴收合,抬头竟后到祺韵如此痛苦而复杂的眼神,不由心慌。   “啊,没什么,只是……”宇樱祺韵嗓里咽哽,目光瞬间的呆滞,“只是刚才潋儿唱得太好,我都失神了!”   “是吗?”我有些不信,失神怎会是如此的眼神呢?但看着他痛楚的眼神,我不敢深问,生怕会扯念出他痛苦的往事。   湖风吹过,吹动了漫天荷叶,摇曳起粉红荷瓣!拂过了两岸垂柳柔枝。靠向祺韵的肩头上,牵着他的笑语:“没事就好,今晚我们要好好游历一番。”  “嗯,好好游历番!”宇樱初祺迷蒙而苦楚的注视她。一举一动袅袅玉亭,一颦一笑顾盼飞扬,眉眼间流转秋波时有点缥缈虚无,而寒星似的眸子是闪烁着黑夜灵光。冷清玉绝的容颜,虚无缥缈的气质,真是一见倾城,再见倾国!便是惑他的心身!真的很想与她天长地久,生生世世。可叹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一日两人是风含情雨含笑的快乐游玩一天,日近黄昏时我才依依不舍的送祺韵回府,当两人的身影在夕阳映照忽而他前我后,忽而我前你后,像是两道不可相交的交点一样,总是不得平行时。不知怎地,想到今日祺韵的反常,我心里被这影照给闪慌了心,咯噔难忍,一把抱住祺韵,闷声闷气问道:“祺韵,你不开心吗?今日你都不怎么说话的。”   宇樱祺韵身子猛颤一下,转过后柔声细语:“傻潋儿,我很开心,别多想知道吗?”不安,使终不安,无论祺韵怎么说,我心使终不安。望着祺韵秀美如水的温润容颜很想找出点问题,可,我发现不了什么不妥!祺韵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左相朱门大门后,一扇门,两颗心,隔着的是层层理不开解不开的枷锁!   第二日,清晨,东方还未泛鱼肚白,我院门被响得轰轰急骤做响,就这样的响声,让脑里就闪过一片空片,连心都揪痛得我弯下腰。衣衫未着,鞋袜未穿,披头散发打开房门,母亲、爹爹、左相、秦氏等一行人无语无神的站在我面眼,左相更时苍发披肩,双眼混浊,层层沁骨袭心的寒意瞬间冲刺着我身全,嘴唇颤抖无法言语,无声沉痛的望着眼前的人,希望她们能给点片片话语。   “夜儿,祺韵要我将这个给你,他留书出书走了!”左相怜悯痛楚的看着我,接过手中物一看“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誓言恍如在耳畔,而人,却是天各一方。   左相苍老的脸似有不忍,嘴唇翕合终是狠狠的击碎我的心,“并言,与夜儿你解除婚姻!女婚男嫁各不相干!”   血,从手心里一滴一滴跌落,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子,摇着头,不可置信的退后,不是的,一定搞错的!一定搞错了!   “女婚男嫁各不相干!女婚男嫁各不相干!女婚男嫁各不相干!”如梦魇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我耳边!不断挤压着我脑海!不断重复重撞我的心脏!痛!无声无息的痛!心脏绞成一声,滴滴心血,滴滴心泪,滴滴跌落!   爹爹见我如此失声痛哭俯在母亲身上,秦氐连忙扶住的摇坠的身子,我便如浮水救命草般抓住秦氏的双肩,狠狠的摇动,苦苦的求问“父亲,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啊!!!!”   泪水模糊我的双眼,眼前的人影不断晃动,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或者,或者祺韵会含笑站在门外等着我呢?或者,或者,或者这是祺韵开的一个不好笑的玩笑呢?推开秦氏,急欲冲出院门,不行,我一定要去祺韵,一定要去找他才行,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有苦衷的。   左相一把抓住我,悲色咽呜,“别去找了,你找不到他的!他也不想让你去找啊。”不要,不要,一定要找,一定要找,他一个弱男子怎能单身飘泊在外?怎么生活下去啊!我怎能放心他这样走呢?他要走也得有我陪伴才行!怎么放任他一个人走呢?   “啪”清脆的耳光响声,我握着吃痛左脸两目无神地看着母亲,我只听到母亲狠厉的凤眸怒火燃旺的看着我,薄唇不断重复说女婚男嫁各不相干!女婚男嫁各不相干!女婚男嫁各不相干!”不断重复,不断回荡!不断揪心!   身如飞絮般的轻落,慢慢的缓缓闭上双眼,"昔日恩爱终聚散,两地相思无言语,盈盈血泪不得入,寒鸦月升诉哀思!"   当日上朝,在我晕厥中未知情下,母亲与左相请折取消婚姻,女皇听明原由后大怒斥之,并取消婚姻,并要下旨全国缉拿宇樱祺韵时,终被母亲劝阻。而我本人则大病半月,心墙高筑,冷如寒铁,将往日种种痛葬深处。   如此:颖乾三十二年我在浑浑噩噩渡过,连八月初四十二岁笈竿时,我如牵线木偶般折腾而过。虽是如此,我却听到耳边很多人的唉叹声,怜悯叹以及等等的各类叹惜声!不用,这些声音我都不需要,我一定会走出来的,一定会爬出来的。爱情~~终究是水中花,镜中月!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章 右相之病 陪侍风波]   颖乾三十四年   ‘啪’翱翎宫传来一声瓷碎声,一位身着水绿裙装的宫侍吓得跪在地下,大气也不敢喘。   紫韫纾不敢相信宫侍所报,失手打碎手中茶杯,突然提高声音厉问,“你说什么?”这宫侍竟然说右相……右相病卧床塌。   “此信息可无误?”伸手接过身边宫侍递过的绵帕擦拭手上的水珠,声音柔和了些。   宫侍身子抖擞跪在地下回道:“回太女,待奴不敢误传,女皇派去的御医回宫禀报说右相现是得不言语,宛如痴呆。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   对太女现这阴晴不定的语语,宫侍不由抬上对上紫韫纾有些阴沉的凤眸,吓得连忙低下头回道:“说是风结之症!”   紫韫纾深邃的凤眸波澜浪涌,捻在手里的绵帕被力道撕裂,右手一甩明黄衣袍冷岭转身,带着不可觉察的欣喜命宫侍退下,随又步入寝宫内下令吩咐翱翎宫宫侍不得打搅。   换了身青蓝暗纹华服,走到屏风后一书柜旁边拎动暗柜内一机关,便有一道深幽的暗道出现在眼前,拿着火烛就闪进暗道中。   暗道内曲折迂回,极像现在紫韫夜的心情,二前年听到她向自己说右相必活不过二年时,自己还叱咤以鼻‘你紫潋夜什么时候成了相命的呢?’可如今时事竟真的被她说中,无数个疑问汇聚成一点:“紫潋夜,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书柜挪离的声间,将手里的东西放进衣襟内收好,头也不回随意道:“这么快?”这家伙估计是收到消息就急急过来了。   眼前一花,无良太女五官增大版就进入曈眼里,“你是怎么做到的?别告诉我是你猜出的!”这一听就知道口气不善!   “怎么?不高兴?”伸出魔爪捂盖紫韫纾柔嫩滑润的脸上一通揉搓,直到五官变形,满脸通红才罢手,这二年来与她感情是与日剧增,我俩一向秉着“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变态”的方针来相互蹂躏对方。   “高兴,怎么不高兴!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法子整到右相,宫里御医说是得了风结症。”紫韫纾一头歪在我肩上,小狗珙食般可怜惜惜。   “以后再告诉你!”有害放射性物质古人能查出来,那就真有点天方奇谭。但也不发好笑,这异时空的圣石“青灵石”竟然是宇宙陨石,而且是带对人体有害地放射性。也就是,当时秋蝶的病症与我在英国接触过几位陨石爱好者的病症差不多时,我才好奇出手救下,同时也从她口中得出一个让我惊喜万分的消息,天知道我为找这资源找了多久吗?就在我快要放弃寻它时,秋蝶竟然告诉我,当时激动得心肝扑扑大跳!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紫潋夜,你丫玩我!”紫韫纾由小狗变成藏獒,掐住我脖子面日狰狞大吼!   “咳……咳……咳…快…放…手…!”这下是角色换转变成我五官变形,满面通红!   “小姐,涔爷问您何时去前厅选陪侍?”呜呜呜,水昕叔叔,虽说平时你老一向在咱心中以救世主自居,可今天……丢人那……竟然被紫韫纾听到。陪侍!!!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什么啊!   果然,藏獒转面哈儿狗,两眼冒星光一脸奸笑的斜睨看着我调侃:“哟,本宫赶上好时候了啊,陪侍啊!”   “去死吧,快给我滚回宫睡觉。”恼羞成怒,一脚就揣在她屁股上。真是没面了,这下可落个笑话给她了,“还有,我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丫最好给我个准信!”   两位哥哥与三姐自颖乾二十九年女皇四十五寿辰后便消失在帝都中,母亲也只对我说过他们是被太女秘密完成一些事情,五年后便可回府。如果五年已到,他们也应该回来了吧。   “不急,不急,一定完整将他们送到你面前!不过,如今重要之事就是选陪侍啊!”紫韫纾看着眼前这与她嘻趣的人心疼得不行,她终究是放不下左相之子啊,如今都是十四的人,连个陪待都没有,怕就是等那人回来吧。   我白了紫韫纾一眼,就知道她怎么可能放过笑话我的机会呢?不行,咱得逃过这一劫才行。这十四的身子怎么能那个那个呢?   “我亲爱的太女啊!”眼内的心形来源不绝的飘向紫韫纾,以我前世加这世都未有过的嗲声腻上她,整个身子以八爪章鱼的华美之态缠在她身上!老大,咱下半身的幸福就靠你了!   “喂喂喂,你……你干嘛。”小白兔差涩的声音。(其实是被我的嗲声给吓得口齿不清。)   “啊,非礼啊~~~~KAO,别乱摸”欲拒的声音外加有点怒火苗头。   “啊~~~好了,好了,我答应还行不?”总算解决问题,今晚又是逃过一劫!   屋外的水昕等了良久未见小姐出声时,便想进屋里看看,手刚放到门环上,就看到屋里传来,羞涩的欲拒声,秀气的脸“涮”便红霞满飞,连忙退下!看来得禀报王府与涔爷才行,照刚屋内的声音来看,小姐根本就是有了陪待啊。不过这陪待好像脾气大了点,也不知道是谁呢?   “嗯~咳咳,我帮你这个忙!不过怎么帮就得听我的!”一个鬼点上了心头,紫韫纾立马停止挣扎,笑眯眯扳开身上的五爪。嘿嘿,紫潋夜啊紫潋夜,这回可是你自己个送上门的,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哦。   脖子一缩,有点畏首畏尾的望着不怀好意的人,怎么有些毛骨悚然呢,“可以听你的,不过我得先知道你怎么帮才行。”   听到屋外水昕叔叔走远的脚步声后,咱心里也在偷笑,想必刚刚他是误会了。谁叫紫韫纾声音有些个男女不分呢?   “嘿嘿,一定是好办法。”紫韫纾又露出许久不见的淫笑,伸出淫爪摸上我脸,怒!这厮貌似把我当成她的妃子!   “啊~~~紫韫纾我要杀了你,你这王八蛋,竟然又暗算我!”娘的,又被她暗算!冷不防就被淫手在我在腰侧一点,整个身子就无法动弹。唉!隐瞒武功真不是个好办法!在熟人面前连个反抗都不行。   估计是我声音太大,这女人竟又把我哑穴给点上。阴森一笑,如同扛麻布袋般经过密道跃出王府!现在,我心里别提那个悔!NND,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在这个密道里也安上我幽狱的人呢?   紫韫纾扛着我跃了几个街道便解开我身上的穴,身子一活动就要八婆大骂时,我那个头一抬!眼前就是缭乱一片外加本人形若呆鸡,一动不动望着前面。   “啪”挥出去的右手欲又甩上紫韫纾脸上时,半空中来了个紧急转弯,死啪在这个无赖身后背上!(我是真的很想打到她脸上,不过咱还是别犯傻,太女你也敢甩耳光?!),凶神恶煞瞪着这丫大吼:“给我去死!”死淫人,竟然带我来这种地方!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一章 夜醉青楼 苦涩忆痛]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天使与魔鬼的两种声音不断徘徊心里,最后淫思占了上风,一手指天,大吆:“NND,豁出去了,不就是嫖个妓嘛。”进青楼也未必一定要嫖妓,吃喝玩乐一样可以。   醉梦华灯,妩媚缠夜,红颜娇媚,终有竟时。我深抿了口杯中玉琼,金樽玉杯,华而不俗。而眼前低着头的蓝棉薄纱人儿应该是芙蓉如面声如歌吧。   “美人花名叫什?”紫韫纾用一惯在众人面前慵懒浮沉表情轻调笑问。   “回小姐,小的郁离”他跪在我们面前,一丝不苟,恭恭敬敬。他的眼眸里是一片平静的湖泊,没有一丝涟漪。   摇了摇玉盏内的液体,唇浅弧漠笑:“郁离?陌上花开莫郁离?的确好名字。”我喜欢他的平静,喜欢他的淡然。他,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揪心痛肺的人,一个想在心里除根却依旧盘根深错的人。狠呷了口清辣的液体,对上紫韫纾担扰的心神,无奈的笑了笑。   “谢谢小姐夸奖。”郁离恬淡从容,平静无澜,轻扬的嘴角挂着一点点冷清的笑,静静地接受一切。这两位衣着华服,举止贵气的小姐视线只是从他进屋那刻停了会。眼神里全然没有平常女人淫猥之色,有的只是一丝丝哀愁弥漫。   “抬起头来。”眯起寒冷的凤眸打量,他并不是很美,但却该死的引人,肤色晶莹,引人注目;小巧秀气鼻梁下是大小适中的红唇,一双黑幽眼内是一汪惑人的深潭,与世隔绝无求无欲的深潭。一头如瀑漆发零碎垂腰,如一天然屏障隔开他与外界的关联。手中金樽陡然紧握,连续喝了三杯涩酒。不知为何这一刻,我很想撕破他靥颊上平淡的表情,很想打碎他无澜里淡然。   “怎么?看上了?”紫韫纾笑嘻嘻伸手抢过我手上金丝碧绿玉壶,阻截添酒狂饮!“去,好生伺候这位小姐。有你赏的。”   郁离听话般的轻离到我身边,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清醒,一把捞拥住他的瘦若荻花之躯,手指勾起他秀美的下额,迷惘而笑,“怎么,不愿陪我?”   为情所困吗?郁离惑想,在这脏人楼里他行尸走肉般过了十年,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世透炎凉,这红尘都大概也就要看透了。任由她搂抱着自己拼命的饮酒,只见她一杯接一杯不得歇停。她身边的青蓝暗纹华服女子则是怜惜看着她,却不再阻止她饮酒。   “好生照顾她。”紫韫纾感到自己眼眶里有些热乎乎的东西要流出,丢下几张银票给郁离便出了房门,她怕自己再呆下去,一定会大哭起来,堂堂太女如在馆儿面前哭的话应该很丢人吧。关上房门,后背辛酸的靠在房门上一会,便大步离开,她该准备准备了。   郁离看着桌上面额不小的银票冷冷一笑,又是两位富家子弟。一脸从容隐隐而笑望着抱着他的女子。幽暗的曈眸细细打量这位客人。眉锁春山,眼横寒水;清冷绝美,傲如霜雪。一双本是清澈的凤眸少了清朗,多了无边无边的思愁。郁离笑了笑,这样的人会为情所困不就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清楚自己胃里有几斤酒,脑里有点晕眩,眼也有些个花。眯着醉眼只看到四围都在转动,摇摇头试着让自己清醒点,结果反得其所,最摇越头晕。   醉了,这回真的醉了,千金那买一醉,而我今晚却醉了,醉了好啊,醉了我就不用想他,醉了我就不再梦中有他。   伏在桌上地手打碎了酒桌上的玉杯,玉碎的声音像断弦的悲鸣划过我脑里。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掉下来,思念依旧潮涌而来。祺韵,你为何一去无音?一去不返?两年了,整整两年了,我真的很想努力忘记你!可是无论怎样我都无法抹去你的身影,怎样努力也做不到啊!太狠心了,你真的太狠心的,就这样独自留下我徘徊原地不得前进,就这样独自留下我死守回忆不能放开。   泪水模糊的双眼,无助的擦了擦了泪水抬起头,眼睛些迷离,一个蓝影晃入我的眼内,恬静淡然,温润如水。   “祺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狠狠的揉了揉了眼前。眼前依旧朦胧不精,醉意也渐渐上来。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抹柔风,意识牵引着我拥住眼前的人。嘴里不断醉语呢喃:“祺…韵,我的祺韵……,你终于……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真……呃……我等你真的……呃……好辛苦。”拥着柔软的身躯,不断索取他身上的温,“你要再……再不回来……我就……就不等了……真的……再不回来……就不等了……”痛楚的指了指胸心处“这里真的……真的……太累……太累了……!”   郁离一动不动由着她抱着自己,这女人他看到了,却没有见这么痴情的女人,她口中的祺韵究竟是谁呢?是怎样的男子让这样一位天之娇女如此痴情呢?这泪水怎么就停不下呢?怎么总是滴滴而落呢?相必她真的累了吧。太累的人才会有这样心酸疼痛的哀怨吧。   “咝~~”身上的薄衣被扯破,郁离恬淡的脸微微变色,唉,楼里的衣服真是让来给客人撕毁的。本是薄衣如今被撕破,凉风就从轩窗角灌了进来,吹起许此寒意。   我已是神智不清非常恍惚了,一双手就这样用力撕破“祺韵”身上的衣服,然后魔爪就糊通乱摸起,肌香软玉,沁人心脾。感到身上的人有些颤抖,我还能佩服自己可以找到得床。两个滚到罗床上相互撕毁起各自己的衣服。   嘴唇不住吻亲着身上人的脖颈,带了点情欲低喃:“祺韵,祺韵!”身上的人不觉微颤抖一下。   郁离任由身上的人粗鲁地撕扯身上薄衣,她竟然到这时还当然她的心上人,嘴里一片苦涩,千人睡万人陪果然如此。身上的人不断亲吻啃舔着自己,动作生涩却不失温柔。欲火被挑起,而身上的人似乎没有尽一步动作,只是不断在身上亲吻,郁离额角冒着情欲地汗珠,艰难忍受欲望繚身。   眼角,唇舌,身上零落着亲亲的亲吻,挑逗的亲抚。难受,下腹很难受,一缕缕怪异的感觉在全身冲撞,却怎么也找不到发泄点,醉眼求助望着祺韵,“祺韵,我好难受,帮帮我。”   郁离嘴角淡忘一笑,她还没有弄清身下的人是谁?她难受地同时自己也在难受。尤其中她生涩的亲吻与爱抚更是刺激着自己。   两人罗衫尽退,赤裸相呈,郁离牵着她的手身上自己高昂的下身,带点清凉小手扶上时,满足低呤一声。自己的手缓缓抚摸她光滑的背脊,两人的汗水发丝随着动作紧紧纠缠,两人的手各自索取抚摸彼此的身体,狠狠亲吻着彼此的肉体,都想找一个放松的理由,都想找一个遗忘的角落。   随着愈演愈烈,我这酒劲也渗透全身,眼皮也越来越深,头也断晕眩,整个身子摇晃了两个,很不负责地倒头一睡!完全不顾身边这位的欲火滂涨!唉,大汗,这办事办到一半睡着的人,估计就我!太不负责了,这忍欲估计也挺伤身的吧。   郁离感到身上重力陡然一增,睁开情欲迷离的眼睛,不由好笑,两人情欲都没有退下,就在紧张关头,她竟然给睡着了,不过看来应该还是处子吧。   原应是“芙蓉帐里春意浓,罗衫落尽承欢乐”的情景,演变成自己眼睁睁看着俯在身上已是酣睡的她。望着精美华贵的罗顶,郁离长叹一声,紧紧拥住抱着他的人儿。   两颗受伤的心便相互在黑暗之夜取暖舔息,时不时发现满足的梦呢,这一夜还长着!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二章 误解桃花 身入朝局]   巳时朝颜阁某房内(早上九点多左右),传一声低闷痛呤!   睁开第一眼,很好,我看到裸体美男,且是真人版!眨眨眼,不错,这鸳鸯交颈织被非常华美;转转头颅,很美,红羽罗帐红艳似火,拉开床帘,头晕,绵衣碎片?难道是我地杰作?目光呆滞飘视前方,老兄!快砸晕我吧!玉杯美酒,凌乱一片。所以,得出结论:昨晚逛青楼,狂饮美酒,调戏美男,强行上床!   “昨晚我非礼了你?”镇定,一定要镇定!这女尊国里只有女非礼男,没有男非礼女!摸了摸撞痛的头顶,小声问着睡在我身边地美男。   郁离揉了揉睡矇的眼睛,淡淡的摇了摇头,非礼?非礼这一词应该用在良家男子身上吧,对于他这种残柳之躯来说没有什么非不非礼的。有的只是……出买肉体,娱乐客人。   摇头就代表没有吧,可是……我有些想撞墙,既然没有非礼他,可他晶莹白晳的身体上是青一块紫一块怎么解释?再看看地上的罗衣碎片,大汗啊!铁证如山!怎么可能没有非礼他呢?手指敲敲还有点宿晕地额头,不过,我昨晚好像看到是那个人啊~~!难道搞错了?   “那个……嗯,麻烦身穿好衣服吧。”红脸,绝对红脸!面对面真人版裸体美男咱是活了几十年都没有遇上的事。贼眉鼠眼悄悄瞄瞄穿衣美男,啧~啧~啧~这身子,这皮肤,这腰肢,这……呸!跳过!这双腿~~真是:雪骨冰肌,柔弱无骨,无瑕美玉!绝对一流!不过这衣服还能穿吗?东一块西一块,完全是拼凑起!   “要不叫他们送件衣服过来?”好心提醒一下,穿成这样能见人吗?再来我怕别人说我有SM或爆力倾向。   “无防,习惯了!”我看着郁离静静的穿好破碎的薄纱,无澜无波回答我时,心里就这么冒起一团火!这人真是……郁闷,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恬淡从容,无欲无救,平静似水。不会多说一句,也不少说一句,永远就是刚好那么一句。   “来人那!”爬起床,站在他面前,对门外大吼一声,怒火总得有个发泄地方才行。唉,完全忘记自己也是全祼。   门外传来一娇滴滴的侍从声音,“请问小姐有何吩咐?”   “帮我拿两套上好衣裳过来,我一套,郁离一套!”吼完后心情果然舒畅点,不过这身子怎么有点冷?低头一看,血冲脑门,迈着官步优雅端庄走到床边,手脚有点哆嗦爬上床,飞速盖上被子,妈啊!!!丢人,丢人!!太丢人了!!怎么就忘记自己也是全祼呢?   “嗯,呵呵呵~~”郁离低着头不由轻笑,刚才她太可爱了。明明害臊,还要装着大方,明明羞得头都抬不起,还要装着无所谓!在楼里十多年这样的女子他还真没有见过。   “喂,哥们,给点面子行不行!”这从头到脚羞得我以经是无颜无语!还要很郁闷的望着郁离抖擞的双肩。老天,给个雷劈吧。到底是谁调戏谁?谁非礼谁?   待衣服送来后,我完全是以光速穿好衣服,再以光速闪出朝颜楼,不忘丢句话:“我改天再来看你。”好像嫖客都会说这句话吧!走了很远,我都还能听到朝颜楼内郁离哈哈大笑声。唉,下次去朝颜楼我得易容才行。   回到府里后,我是不敢抬头的,可是府里的人貌似都知道我夜宿青楼了。“小姐,昨晚睡得好吗?”某一侍人问道   “很好,很好!”你不问更好!加速脚步!   “咦?四小姐?怎么这么早府了?辛苦了!”对面端着茶水的侍从问道,好像是秦氏院里了的人。   “呵呵,不辛苦,不辛苦!”尴尬,大汗!无语!闪人!还早吗?这时辰应该是早上十点多,母亲应该也下朝回府了。   “啊呀!四小姐?吃用早膳了吗?”母亲书房里的侍女抱着一叠书纸关心问起。   “啊!吃了,吃了,你忙,你忙!”两腿有点软,我想我回府是个错误!侍女走远后,我还听到“四小姐昨晚估计一晚没有歇息,走路都有点发软。看来不是身体的问题。”脚下一个跄踉,只知道六月飞雪,天大冤枉!我昨晚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我是扶着漆墙才回到爹爹的院里的,就一路走来,我差不多被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通通问候一遍!现在看来只有爹爹院里最安全。   “四小姐?涔爷,小姐从青楼里回府了,快,水昕,将补药端上来!”回府绝对是个错误!府里根本、完全、绝对没有所谓的完全地带!我怎么这么倒霉!被水涣这一吼,估计外面街坊都知道定王四女夜宿青楼!   在爹爹笑眯眯注视下,我被迫喝下所谓的补药,走出爹爹院里时,爹爹还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爹爹总算放心夜儿的身体了。”   晕,难道爹爹认为我那个无能?不对!貌似府里头的人好像都认为我这方面有问题,不然为什么都关心我的那个那个?连逛青楼这无颜之事,他们好像都挺激动万分!激动我总算开荤?老天!事到如今,我还是撞墙实在一点!面子丢个精光!   沮丧加无语打开寝门,唉,还是在房里睡觉安全一些,满头黑线关上轩门,转身过身,好的很!哼!哼!哼!罪魁祸首你这是天堂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我就说怎么去个青楼全府都知道,原来如此!   “累不累?要不我给你按身子?”害怕!暴风雨前的宁静!紫韫纾感到自己很没有出息狗腿样!   “还好,不是很辛苦!”虽然心情恨痒痒,看在她也是关扰的份就还是算了,以后还是有机会报复回来滴!   “真的?你怎么……怎么这么好!”后退几步,紫韫纾不相信她这么好放过自己,根据以往经验,这家伙指不定在打什么鬼注意,两腿不听话地挪到窗口前,一有情况好跳窗而逃!   坐在楠桌前倒清茶润润火气挺大的嗓子,瞥了眼随时准备逃跑的无良太女,讥笑:“哼,有胆说没胆认?放心,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有,我这轩窗前些时日才换好,你要再撞破,你信不相我一把火烧掉你翱翎宫?”对于这种人只有威肋!   “啊,这个就不用麻烦小夜夜了!”紫韫纾连忙跳到面前握住我双手,讪讪笑道。紫玉明冠上斗大的夜明珠晃得我刺目。   甩掉乱摸的魔手,瞪眼望着紫韫纾,“右相一事,你是怎样看?”消沉了几年,我也该醒醒了!   “借力打力,隔岸观火!”紫韫纾凤眸微眯,阴冷寒战,幽曈深不可测。帝王之气眉梢流动。   “没错,右相一倒,朝中势力均衡打破。大皇女今断了右相之臂,却难保不引外敌之力。此事你得注意,以防与他国联姻。三皇女父妃家族撑握兵权,一旦大皇女有所行动,必不会袖手旁观。而你却空有太女头衔,无实权之力,所以俩人注意力应该不会重点放在你身上。不过,你要有所行动才行,如此,当下应当有实力者联姻!”如今定王与紫韫纾是死死连在一起,护她即是护自己!   “你所说本宫有虑之,却无解决之路。几前年,本宫曾有意与母皇透之想与边境三大将军联姻,可母皇却避之不能谈。颖乾二十九年母皇寿辰,岚臻国派太女联姻,母皇仍未答应。此后,凡是本宫欲与实权联姻,母皇便一概不应。唉~~如此,我这太女之位如同虚设。”紫韫纾无法猜透母皇所想,亦无法明白母皇行事。立自己为太女,却不放实权,不纳实势。有些沮丧回答紫潋夜。   “可我感觉女皇像故意为之。你想想,如果你过早与实权者联姻,大皇女,三皇女会不会先下手为强,将你除之而后快呢?羽翼未满怎能高飞?以就宫内贤、德两妃凤位之争来说,我估计怕是女皇担心自己立他们其中一人为后,你这太女之位将不保。”我更不明的是母亲所做,不过不敢说。   “本宫也想到这层,不过本宫实不明这样所做意义何在?”紫韫纾双手抱头,凤眸忧虑的望向前方,母皇,她,永远让自己猜不透。   “你我先不思虑女皇所想,我现在考虑的是北晨国”伸手安慰拍拍紫韫纾的肩膀,女皇的问题总有一天会明白,眼下问题是要考虑如何加强太女实力。   “如今的北晨有四大隐患,三国环伺虎视眈眈,而北晨国内政不修,忠奸不辨,太女不立,众女不教,晨王专务嬉戏,声色太马,为隐患之一;   兴筑琼台,豪华奢侈,黄金为梁,珠玉为饰,玩物丧志,利令智昏,为其二;   贤良隐居,谄谀环伺左右,谏者不得通入,谠论难听闻,为其三;   花天酒地,夜以继日,男乐俳优,充斥宫掖,外不修诸臣之礼,内不秉国之治,此为其四。”   紫韫纾每听一点,心便加剧颤抖,她,竟然是怎样了解到?“你看得挺透的啊,不过与我有什么关系?”紫韫纾神色转变一会,便平静斜睨着我问道。   随着紫韫纾曈孔越放越大,神色愈来愈兴奋,脸孔陡然凑近,我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明白我意思。   “紫潋夜!本宫明白你所指!不错,不错,此法可行,此法可行啊!哈哈哈!”紫韫纾凤眸泛出层层潋滟,紧紧围视于我。   “明白就好,那就快快请旨去,别让她人捷足先登!”搓揉起紫韫纾五官笑眯眯说道,耳边一响“嘣~~”,紫韫纾便消失在我面前,再看看~~~~我的窗啊!两块木板摇摇欲坠,随时落地!   “死人妖~~~,我一定要烧你翱翎宫~~~~~!”火大!我这窗户是隔三差五就要换新!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三章 入朝为官 面见女帝]     与紫韫纾相聚的第三日后,我便接到这样一道圣旨:“奉女帝之旨,凤凰之女定王四女紫潋夜入朝为官,特封为太女少傅,赐正二品官职,并即日入宫面圣。”   在传旨女官的恭维之下郁闷接过圣旨,打过赏,在家人的殷勤切目视下万般不愿换上红翎绣禽官服进宫面圣。在坐轿里思索这女皇唱的是那出戏?与女帝几年没见,怎么封个少傅一职?还当起太女的老师!我怎么着也没这个资格当,再者像我随意之人还奉教太女三公之道德教谕!晕乎,怎么想都怎么别扭。   “陛下,定王四女殿外晋见。”宫侍整了整衣冠,适才毕恭毕敬立于御书院门小声禀道。   “嗯,进来!”女帝在屋内应声后,宫侍小心轻手打开朱色书门,弯腰引我进入后,毕又弯腰退出轻手关上书门。   “臣女紫潋夜参见女皇!”一路被一位眉清目秀地礼引宫侍引入御书院,见女帝威眸低垂敛眉俯于御案前查税奏折。   女帝从奏折中抬起龙颜,明黄的金冠流苏在额前摇曳,柔和笑道。“哦,夜儿来了,快快平身,来,到姨娘身边来坐。”   “多谢皇上。”起了身,拂拂起皱的衣袍,低眉垂眸轻步端正的坐在御案之前。   五年未见的女帝如今是苍老了好多,眼角皱纹也多了不少。至今我还纳闷着,为何母亲自女帝四十五岁寿辰后,便再也不带我入宫呢?平时还好说,可连以后女帝寿辰都不带我进殿就有些说不通。唉,反正母亲所做的事情,件件让我头痛郁闷猜不透!神神秘秘不知在搞什么。   女帝朱笔批阅完一奏折,有些疲倦眯上威眸,头仰卧在虎皮真丝御椅上,修长手指按上眉心,小声笑道,“这几年未见夜儿,朕都快忘夜儿长什么样。如今一看,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呀。”   青出于蓝胜于蓝?貌似我这几年也没有做什么大事情啊。“女皇过奖了,臣女哪敢有本事胜于蓝啊。”低头低头再低头,无故被夸,准没好事!   “哈哈哈,夜儿谦虚啊。前些日太女与夜儿相聚回宫后,便向朕请旨出使北晨国呢。”女帝淡淡浅笑,威眸玩味注视于我。   “臣女此事略知一二,昨上午太女有向臣女提及此事!”老老实实回答是最后,对于帝王来说最忌朝臣隐瞒她所不能把握之事。   “哦,那夜儿如何看待?”依旧是淡淡口吻,但威眸里射露出地冷冷寒光不可忽视,带有点点杀意更不可掉以轻心。姨娘只不过是平常百姓家的亲情,对于帝王之家来说,想必是个永不可触地亲情。   “回女皇,臣不敢多加言辞,如有不妥还请女皇恕罪。”站起来,跪在女皇面前,诚恐而言。   “无碍,夜儿大可畅言。”   畅言?那敢呢!你可是撑握生死大权的皇帝,再者,你对太女不明不意,对大皇女、三皇女之事袖手旁观,我那敢畅言啊。“姨娘,侄女斗胆想请问姨娘一句。”   “嗯?夜儿想问姨娘什么?”上演皇室亲情一幕!没办法,特殊情况特列对待,这亲情有时会是从绊焉传为护身符。   “侄女想问的是,姨娘真实想法。”凤眸清澈直视于威眸,女帝真实想法才是我与紫韫纾最终护身屏障。   两人相视直视,女帝凤眸幽深晦暗,寒光闪闪眯视于我,我亦无惧回视,良久,女帝吐出两字,我便轻松一口气,连忙低头,恭敬回道:“此事,臣女认为可行,右相病卧,朝局打破平衡。而太女羽翼亦渐丰满,更是需要引入外力才行,如不然……。”小心抬头看看女帝反应,见女帝平澜闭目,大胆接下,“如不然,太女无实力实权难与与朝中居心险恶之人对衡。”   节奏分明地叩响声从女帝御椅上清晰传来,回荡于空静大徜的御书房内,一坐一跪静立于书房内。一个闭目无语,一个低头垂眉;一个平心静问,一个问心无悔。   “如此来看,夜儿是选择与太女一方啊。”女帝微笑睁开威眸,从御案上走下来亲自扶起我。两人的对垒就此结束,亦相互选择信任对方。   颖乾女皇含笑望着消失在宫门前的身影,久久不得入殿,此女不畏强权,水波不兴而清澈澄净,芬芳清雅沁人心脾,博才心细凛然异彩。韫儿有她相助,前路障碍必少啊。眺望天边风云变幻地云彩,颖乾女帝畅颜大笑。这天下,将是她们大展身手的天下!   后背冷汗流浃,双腿有些个发软上轿,坐在轿里心后怕不已。今日对话女帝分明是起了杀心!句句都是试探于我是否真心忠于太女。还好,还好,咱本意出发就是协于紫韫纾,不然,今日我怕是出不了这宫门。   脸色不佳一声不吭回府换了衣裳后,令下人不得打扰我一个静坐后花园亭阁内思索,紫漾国朝臣之位有:左相、右相、太师、太傅、少保、尚书、学士、四大将军、御史、太史等职位。地方官员有总督、巡抚、知府、知县等。   紫漾国右相之职相当重要,右相可任用官吏,可向皇帝荐举人才;可对于地方官的有考课和黜陟、诛赏的权力;左相则主管律、令及有关刑狱事务;地方上若有暴动等事,左相派属官前往镇压;在军事或边防方面也承担一定的责任;全国的计籍和各种图籍等档案都归左相府保存。   如此:右相控制朝中大小官之职,撑握华族士子之官运,尽而也撑握国之官脉。而左相控制国之律、令及边境军事汇报,同时牵制右相叵测之心。   唉~~~~歪头叹了口气,好复杂的关系啊,想到以后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无限头痛!眼睛瞄到前廊里走来的一个蓝衣侍从身影时,脑里闪出起到另一个人,郁离!   “咕~~咕~~~”一抹白影落在花池边,来得可真好,站起身将信鸽抱起,取下竹筒内的纸条展开一看,眉宇掠过一丝阴冷,动手了么?进屋提笔写下“静观,务动,另:速查朝颜楼郁离底细!”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四章 十里红妆 郁离进府]   是夜,朝颜楼灯火阑珊,醉生梦死,奢侈喧哗,站在楼口有些犹豫不决,我这样算不算背叛对祺韵的爱?   “哟~~那家小姐呢?面生得紧哟~~”嗲声娇气的声音如魔音入耳,头皮发麻,一阵浓艳香味扑鼻而来,接着脸上被来者非礼一下,紧而手上被攀上一支半截胳膊。甩手、后退、进楼,一连串动作是干脆利落。传说中的老鸨果然是名不虚传,浓妆艳抹,艳香刺鼻。   经楼内的小厮引到郁离房间时,我这脚又退缩一下,对上小厮含笑的眼眼,银牙一咬,推门进去。   “郁离见过小姐。”与上回见过他一样,一身天蓝薄纱若隐若现,恬淡从容,清雅淡泊,声线永无是轻呤无澜,细如缓水而流。   微微和煦一笑,见到他人后,心便会不由安宁平静,牵手扶起郁离,凝神望着他恬静的眸子时,有那么刹那间明白自己心意为何。   郁离侧目看着牵手的人儿安然落座,精致绝美的五官浅浅带笑,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里沉淀着看不明的沉霭,氤氤红唇似笑非笑,身影里透出非凡尊贵。见自己微微打量她时,凤眸曈光流转,嘴角轻扬一笑,调侃而道:“咦?郁离今怎么了?别说你不认识我了哦。”   郁离侧头樱唇一笑,恬淡容颜绽放光彩,“小姐如此高贵,让郁离着了神。”垂落墨发如飞雪吹落清凉拂过我脸颊,引来淡淡心悸。   端起桌案上的玉樽悠然而饮,修长手指划过杯缘,中指沾起一滴残酒缓缓贴上郁离小巧红唇,妩媚而笑:“郁离这朝颜楼里有多久了呢?是否厌倦这迎来送往的日子呢?”   嫣唇挑逗衔住我的中指,灵舌浅勾一舔,那便是风情万种,“小姐天生富贵,那像郁离这般轻贱?虽说是迎来送住,却也是万丈红尘任我游,即是任我游何来厌倦呢?”   “呵呵”低头一笑,万丈红尘任我游?几个是真正任我游呢?   “这万丈红尘郁离可想过停歇?游久了,这心也累了吧。郁离虽身陷泥泞,却是清俗超然。今天我来想问一句……”慵懒慢悠饮完杯中酒,体贴夹着一块点心送口郁离嫣唇内,拇指拂拭嫣唇上的残点,浅浅笑问,“郁离可否愿意随我离开这万丈红尘之地呢?”   “小姐笑话了,小姐您是富贵人家,又生得非凡,您这一招手天下男子那个不愿随您呢?”郁离嫣然一笑,玉齿轻叩,他早就过了怀春时节了啊。霜净长天,风云散尽,曾经的春花如笑,无边绵绣早已零落成泥,而曾经的屈辱痛苦、艰辛飘零也凝聚成心只最深处的一滴泪。亦想有良人相伴,可她,是良人吗?   “郁离不相信我的诚意?”看来我魅力终究不行,看中的男子一个个都搞不定,失败,失败!   “如此,郁离,你跟我来!”看到郁离墨曈里苦涩一逝,将手中杯酒一饮而尽,凤眸流光闪涌,牵起受惊的郁离,衣袖翻飞快步向朝颜楼表演歌舞的舞台走去。   此时正是歌舞喧哗,人流涌涌,舞台上的艺伶们更是买力舞动腰肢。我牵着郁离直径冲上舞台时,艺怜们吓得惊慌失惜,个个闪下舞台,楼内的打手们也很快过来,不过,很不幸被这几年来一直暗中保护我的几个神秘人给打跑。一时间,楼内是人仰马翻,沸沸嘈杂。而身边的郁离早是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各位静静!各位静静,我绝对是没有恶意的!”带了许些内力一吼,这嘈杂的人总算平静下来。   “各位,今我是想让各位见证一下”含笑扫视了围视的人群,及楼上楼下从房内衣不蔽体跑来的众人,举起郁离的手,对头上人群大声而道,“我紫潋夜今日在各位见证下,愿娶郁离为夫,永不离弃!如日后有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郁离,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虽说如此,可我心里仍是忐忑不安,真是没有信心那,一朝被蛇咬,十年被草绳。再者,我与郁离不过才见二次面,他又凭什么相信自己呢?难道我真为一己之思,而强求于他吗?   “紫潋夜?国姓?”   “呀?紫潋夜不就是定王四女吗?皇亲啊”   “定王四女?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凤凰之女?”   无数议论声震耳欲聋,蜂拥而来,郁离不清楚自己是何时下台,何时回的屋。自己得好好想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行,得好好想想才行。   缓缓支开临河的镂窗,举目眺望黑沉苍穹,镂窗上垂挂的粉红流苏丝丝吹飘,屋内红嫣的垂纱满情漫舞。落散及腰的墨发在晚风摇曳,恬淡的容颜露出淡淡迷离,平澜的双眼里不再是风平浪静,她刚刚是再对自己承诺吗?说是不心动,那是骗人的,只是不确定自己这颗早已看倦红尘地心罢了。刚刚好像还听她说明日便回来接他的,明日么?明日会是怎么样呢?   回府后,我便要接朝颜楼郁离回府的事情告诉母亲与爹爹,本是有些担心母亲与爹爹两个不接受青楼内的郁离,结果是再一次让我吃惊,这两人不但笑呵呵同意,还巴不得我今晚就接郁离过府一样。郁闷,这两夫妻是不是大度过头了呢?怎么就不吃惊与反对呢?貌似搞得我应该要这样做一样。   第二日早早起床,吩咐秋蝶多带些银票,就向朝颜楼出发,打开府门,就听到秋蝶一声惊呼,我抬头一看,大汗!府里都是活宝级人物,门口停着一顶红艳大轿不说,竟然还有一匹白马顶着个红绸跟着凑热闹。嘴角抽搐,大手的挥关门闭客,偷偷溜去接郁离!把秋蝶给不容易支开后,我便从后墙边偷偷溜出去。   “郁离,你好有福气,我听御史家小姐说那定王四女不但没有成亲,府里头连个陪侍没有呢!”   “就是,就是,郁离以后要多后关照我们才行呀,你这一过后,指不定就是个侧夫呢?”   郁离坐在屋内颔首浅笑不语,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原以为她不过是一般的富家小姐或是官员小姐,谁知竟是个皇亲。他是否在做一个美丽的梦呢?一个美丽而真实地梦呢?   从昨夜至今早前来祝贺的人一个接一个,连老鸨都笑容满面送来一套上好地嫁衣,只不过……只不过这嫁衣他是没有资格穿上。   “啊!郁离,你怎么还没有换嫁衣?小姐都快到的。”一位清秀的侍女进屋拨开人群惊叫起来,郁离颦眉惑看,她是谁?   “啊呀,我说你们也不给郁离换嫁衣呢?我家小姐都快到了呢?快快快,花轿估摸都快到楼门口了。”此女正是秋蝶,定王连夜派人查清郁离家世后,适才完全放心接他过府。也知道自家女儿面子薄,今早一试,就知道要她骑马迎亲准是不干,可她心尖上的人怜郁离身世,非要用花轿迎亲不可。整得她这个堂堂定王头痛不已,只不过,她现在可是宁得罪女儿,也不愿心尖上的人不高兴。这不,女儿前脚偷偷溜出去,她们后脚就行动,     郁离呆滞的望着秋蝶,他刚刚听到什么了?花轿?嫁衣?他还有资格吗?在楼里惊呼羡慕中,郁离被众人换上嫁衣,精画眉睫,等待他的良人。泪水滴落,他真的还有资格穿上嫁衣,坐上花轿,风光大嫁!   等我到朝颜楼时,我是傻了,朝颜楼内是张灯结彩,红艳如火,红绵绣毯十里长铺,迎亲对队壮大浩荡。天那,母亲实在是强!她怎么一夜间就张罗开了呢?连几个抬轿之人都是派高手使轻功赶到我前面!我不得不说这真是大手笔!   也不知是眼前是否过于红艳刺眼,眼眶像是有温热的水珠漫出来。也不明白为何母亲与爹爹会做出在这紫漾国内算是惊天之举。但我明白的是母亲与爹爹无论怎么样,都会站在我身后默默支持于我。   郁离透过薄艳红盖,远见他的良人一步一步轻松走来,明媚的阳光,勾画出她绝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如水的凤眸,含笑的脸颊,还有如暖阳一样温柔的笑容。终于郁离看到一双织锦金绣段靴出现在他狭窄眼视下,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自己的手,郁离轻和而笑,这是幸福的笑,温情的笑。   浅笑的看着秋蝶扶着红妆佳人从朝颜楼内盈盈缓出,快步走过牵着郁离的柔夷。在昨晚,我想到的只是找一个恬淡温馨肩膀靠一靠,而现在,我则是想到,他以后将是自己的夫君,而我将是他一生依靠的人。   --------------   很想把郁离进府写得华美大气,可是想到后面滴男主,唉,低调点吧~~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五章 富贵红颜 沧桑欲起]   “母亲,我好像今天是要上朝的吧。”待尘埃落定,我端着精美地掐丝玉茶杯想起一个重要事情,貌似我昨儿被封了个少傅,今天是要应该是要上朝的吧。可被郁离这一事折腾,我竟然……竟然罢了皇帝的工!想到女帝那双森沉幽暗的威眸,我双腿就打哆嗦。   定王好像也想到什么事情般,朦胧勾魂的凤眸虚挑,双手不自然搓揉,声音低落如蚊蝇,“女儿啊,本王好像也记得今天是要上朝的啊!”   “母亲,你说这新媳夫茶还敬不敬?”照紫漾国规定亲媳夫进府后立完规矩,是先要给主家大人与主家大人的郎们敬新茶,然后再给妻主大人敬新茶。   “要不本王回来再喝?”定王坐在主座上挪挪身子,略有些遗憾,这新媳夫茶她可是从来没有喝过,府里虽是有两个女儿,可是大女儿新媳夫茶她是指望不上,前些日来信在那边娶的两个夫郎是连小孩都有了。不过想到皇姐那双冒寒光地眼睛,还有开国女帝定地朝规,定王还是认为先解决上朝一事再说。这茶虽是会晚点,但还是会喝到。   妈啊!手中茶杯一丢,拉着母亲的手就向皇宫狂奔,完了,完了,母亲两人齐罢工,罢谁的工不好,偏偏罢女帝的工。   秋子涔春风满面陪着郁离进了新屋立了会规矩,又说了会贴心话后,便牵着郁离的手向前厅给定王及夫郎敬新茶,两人刚到门口就见两道一紫一黑的身影“咻”一声,飞快出府里。   “你们俩母女这是怎么?出什么急事?郁离都快来敬茶了!”秋子涔愕然看着欲要消失在府门口的身影,急忙问道。   “爹爹(子涔),我们要上朝去!”两声急喘喘飘来,还喝茶!怕晚了点处罚便要上门!紫漾国开国女帝规定,无故不上朝者官员抽蛟鞭三下!说是三鞭,可真要抽下来,抽得你皮开肉绽,再加上执鞭都是大内高手!三鞭下来,想活命都难!   “回来,快回来!今日可不用上朝!”秋子涔秀美地玉容含风带笑,还好今早他传信给太女禀明府中喜事后,女帝便口谕定王与少傅今日免朝。只可惜两人已经听不到他声音,笑看消失的身影摇摇头,牵起儿媳夫的手安尉道:“别放心上,这母亲俩常常乍乍乎乎,府里头都习惯了。走,我们先给正夫们敬茶去。”   郁离柔顺浅笑,任美貌动人地公公接着他的手向婆婆正夫院里走去,霎时间,他仿佛又回童时爹爹牵着他的手轻轻祥笑走向远处温馨的家中.   与母亲一跑狂奔到皇宫朝圣门时,同时松了口气,理理衣袍,整整发冠亮出腰牌直接向勤永殿行去,此时已下朝,女帝必是先在勤永殿处理紧急奏折,再回御书房处理缓折。由水绿裙装宫侍引至勤永殿,宫侍恭敬通报,“皇上,定王、夜少傅求谏”   “咦?宣!”女帝疑惑,今不是夜儿纳郎吗?怎么这时进殿?   我听辨女帝内口气疑惑,进殿的脚略有点迟滞,不过看母亲正色入殿,我也便跟着走了进去,华美精致的殿门“吱咯吱咯”沉缓着闭,隔绝世外。   “臣,参见皇上。”弯腰做辑进大见官礼即可。   “皇妹,今日怎么还进殿?可有急事?”女帝打开一奏折,笑问御案两人。   “姨娘,我与母亲是来谢谢姨娘恩典。”先是疑惑,再是提问,看来女帝已先知我纳郎,并且口谕免上朝。   “哈哈哈!夜儿好客气,太女今朝告之朕时,朕还不相信呢?皇妹,你如今可放心了?”目视手上奏折所奏之事,眉心拎拢,哼,竟还如此猖狂!竟想来个内应外合?   定王浅笑还是子涔最贴心,抬着见女帝双手紧青筋浮露紧捻着手上奏拆,心下一沉,何事如此?不过,先帝遗旨她是无权过问朝中之事啊,“皇姐,何事恼怒?”   垂眉浅睨高坐地女帝龙颜盛怒,威眸紧眯冷峻寒森,明黄龙袍上的五爪飞龙欲欲腾飞,耳侧金冠流苏晃垂摇曳,看来女帝手中奏折应该是弹劾渭州一事。   “哼!右相的爪牙按捺不住了。”女帝眉梢阴狠,乌云密布寒峻冷哧,奏折还隐隐有指宫里些人也按不住想透透风。   “皇上,臣女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小步向前低头弯腰一辑,两侧长发巧掩容颜。   “哦,夜儿有何话?”女帝右手拂过耳侧金冠流苏,放下手中奏折,威眸带露浅浅淡望定王一眼后,流转视至低头的紫色身影。   “爬得越高者,若从高处摔下也跌得越深。”右相,你莫怨我,是女帝对你早起杀意,我只不过是顺手推澜罢了。可我还送个日落前的辉煌给你,也算是对你的安慰安慰!   殿内两侧铜镀金錾香炉内地明香熏熏而袅,薄薄香雾淡淡绕鼻,女帝坐在御椅沉思不语,单手支着额侧,深幽的龙眸隐隐光芒闪烁,那抹紫影不卑不亢柔顺低头,微笑总是清灵缥缈透出无法释然地清冷,明是清澈明净的凤眸里偶尔浮露一丝迷雾及与其不符的沧桑,如一幅千年墨画沉淀沧桑风雨,蕴扬孤洁馨香。眉宇轻拢,阅人无数的帝王竟看不透这抹紫影。   “你们退了吧,朕想静一静!”女帝刹那间感觉到自己有些疲惫不堪,一颗大石沉沉压上心头,凤凰之女!难解,难解,空尘大师留下禅语是何意?凤凰之女?只知此名,不知其用!可毁天灭地,可兴国安邦是福亦是祸!龙睛凝眸,眉心一拢深望御案上那份奏拆,女帝十指紧了紧,良久松开,长嘘!如此便只能这样了.   凤眸微带寒意来回视睹于女帝与母亲之间,女帝不欲透露朝中之事,母亲不欲参与朝中之事,这两姐妹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有女帝为何缕缕对我起有杀意?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六章 物事人非 风云变幻]   ======   空荡唯美地勤永殿内传来“啪啪”有物落地响声,惊得殿外候着的两名宫侍心惊胆战,两人低头相互斜瞥一眼,又连忙收目敛神身形不动。   殿内女帝孤傲迷惑静静垂眉,昭华已逝的双手颤颤发抖满含深情地摸着御案的一副画,龙颜是迷离空寂之色.而御案下是满地凌乱地金纯纹暗绵的黄色奏折。   浮云四涌,长空骤变,一连串沉重的雷鸣声传入勤永殿内,女帝虚着清冷阴霾的龙眸,亦是深情亦是寒冷的望着御案之上一幅画,修长枯槁的手指丝丝溶溶描摹着画上人物,女帝颤抖的手指随着描摹勾画中人地脸颊,唇色欲发显得苍白,威冷幽沉龙眸内浮出点点迷恋与回倦,迷蒙地眼神凝聚在一排气势舒展的小字上:“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绣帘一点月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   起来琼户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四排书迹女帝尤感昔日恩爱,每看一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便升腾起爱恋的悸动。只可惜,沧海桑田,物事人非。   女帝眼神是悲愤亦于无奈,“莫愫,你终究不得原谅我吗?咫尺天涯,咫尺天涯!哈哈哈!”悲痛欲碎的呜鸣声回荡久久不得散去。   女帝甩起金丝嵌襟袍袖,像做出一重大决定般起身,展开御案上一明黄帛卷,提起蟠龙御笔龙飞凤舞行走于帛卷之上。一字亦拢眉,一字亦心痛,短短数行字,女帝便是泪滴如雨。蟠龙御笔被女帝甩出,落在光漆墨砖上发出几声清脆断之音。   勤永殿精雕木锦凤舞镂门缓缓打开,女帝孤身巍然屹立,举目眺望乌云翻滚,雷鸣咆哮苍茫天际,风习绕而来卷起女帝明黄龙袍,云腾翻滚的袍角被大风得“唰唰”做响,金冠上的玉流脆脆而鸣,颖乾女帝似要洗涤什么罪孽般衣袂翻飞,迎雨不动。宫侍与女官们望着降下的雨滴打落在女帝头上、脸上、衣袍上,无语凝噎担忧不已,却又不敢向前,只能干着急望着女帝。   “摆驾鎏呤殿。”女帝随意抹试眼角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滴的水渍,淡淡威言,是该看看她的贤贵君了。   勤永殿门继又缓缓关闭,强风在殿门关闭霎时瀼进殿内,远处消失隐没的是一排宫侍同女帝巍峨而孤寡的身影。殿内御案上的画绸被瀼进殿内的风吹落,画绸卷落地刹那,闪电如白炙照亮殿内,隐隐可见画绸上画着一男子浅浅含笑轻盈倚树而立,落英缤纷倾城佳人落落风华,止如娇花临水,温柔娴静。落地的画绸卷起一角,清晰可见落角处写道:“启泽五十五年,溯阳绘于西剠都凉。”   =========启泽,先帝之年。溯阳:女帝名;莫愫为东汲莫愫,颖乾女帝之凤后,紫韫纾之父后。西剠都凉为女帝与东汲莫愫情定之处。   ==================   鎏呤殿   秋寒抖峭,入夜尤甚,贤贵君右相之弟嫪沛歧衣着华贵,珠钗绾发端坐在妆镜梨木凳上,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只有偶尔颤抖的长睫,才提醒宫侍人这尊华美雕塑尚有生气。   贤贵君怀住自己的胳膊,依稀温存着女帝身上的龙涎香,“爱妃,朕明日照告天下,爱妃将是一国之后。”   明明是情深喃喃耳鬓厮磨,为何自己感觉的是冰天雪日寒冻三尺?贤贵君回眸菱花镜中容华渐逝的自己,娓娓一笑。笑得心酸,笑得苍凉。一滴清泪滑出眼角,贤贵妃用手接住好久未曾看到过的泪滴。深幽的眼内闪过一丝光辉,略有皱纹地嘴角轻轻挑起一抹微笑,原来他还有泪啊。   这深宫中,他埋葬对女帝爱情地同时,也让纯真的心灵朦上厚厚尘埃。如花红颜学会了如何在烈日暴雨下扎根,学会了如何在险恶的钩心斗角下生存。日,复一日,他挣扎在这深宫旋涡中便慢慢变学会了冷酷,学会了无情。在这深宫中唯生的目标成了为登上后位而斗争。贤贵君感到迷失了方向,他不清楚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争,争了一辈子,他又争到些什么?现在连他的女儿,他小女儿都弃他而去,他竟究竟得到什么了?真的就为那顶凤冠?   明日便是自己宣告天下,他将登上凤后宝座,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领袖后宫,父仪天下。可,不何他却无法高兴起来呢?这不恰是自己想要的尊荣吗?   定王府内   红烛摇曳,烛泪惑人。郁离端坐在红绵罗床边,一阵阵莫名的悸动,伴着甜密击中他的心房,朝颜楼的风花雪月已经遥远得如同从未发生过的幻梦,他在这陌生的定王府里竟然将到久违地亲切与关怀。而他的妻主现对坐在他面前显得有些笨拙。   “那个郁离,要不我们安寝吧。夜好像挺深了。”我是手脚冒汗,眼视飘乎看着红妆佳人,原是恬淡从容的玉容早已是娇艳欲滴,美不胜收。笨!笨!笨!光想着娶纳,竟没有想到要洞房。我现在真有些赶鸭子上架,难上加难!   “嗯,妾身服侍妻主更衣。”郁离小声应下,伸出便给我更衣解发,后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郁离修长柔嫩的手指缓缓解衣襟,每解一襟,心跳加速一下,这解下去,非出事不可啊。   “啊,那个我自己来就行了。”飞快解下外衣只留内襟褂子飞钻入绸被内。妈呀,刚刚好煽情,这室内地气温都提高了N度。   郁离望着被子掩盖只露出双紧闭地眼睛,不以为然浅浅淡笑,他的妻主依旧是这么害羞。   闭上眼假寐,捂着心胸暗咒,这心你也跳得太快了点吧。耳边响起衣衫细细摩挲声,小小睁开一要线,唔……连接捂住嘴巴,美色诱人,美色诱人。郁离脱了龙凤呈祥红艳嫁衣,内着是件艳丽撩心地薄纱,薄纱下隐隐可透见他如玉肌肤,伴着红烛火晕,更添了层妖娆妩媚。郁离轻抬玉臂缭整及腰墨发,衣襟口处一片春色,而我目光也是非常自觉瞥到他略敞领口处,线条优美白晳地锁骨随着郁离素臂缭发,缓缓而动。   我晕,太惑人了,完全是赤裸裸的勾引啊,“呃……呜”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呜呜呜~``你们也忒不争气了些吧。偷看着郁离将嫁衣搭上衣屏上后如水蛇般钻进绸被内,纤手慢慢环在我腰间,身躯一僵,我仿佛看到自己化身成超级色狼,对月呜嚎,立马要非礼身边的人。   “妻主,今日郁离身子不适,不能服适妻主,还请妻主见谅!”馨香芬兰悠悠喷到我耳侧,引起一阵心悸。   “没关系,没关系,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呼~~~喘息一口,正愁自己如何拒绝行房一事,还好郁离身子不适,咦?身子不适?   “郁离,你怎么了?身子不适?”转过头时郁离的鼻尖便蹭到我脸上,我便清楚感到腰上那双纤手不由一颤,两人陡然不发自在尴尬起,也刹时有些个慌心.   郁离秀气恬淡的脸上浮上浅浅羞霞,小猫般应了下,“嗯,就是那个每月……每月精虚时,嗯,有些……有些不适!”郁离好生尴尬,虽说是楼里出身,可与妻主说这事时,仍是有些个不自在。   “这样啊,那好好休息,明日我要厨房里送些补药来。”头顶升起一团火烟,精虚=葵水!忆起当初在书阁了解生小孩、葵水都不用时心得那个得意劲!我现在识像选择闭嘴。   "嗯,谢谢妻主."轻若飘絮的声音落在心涧上,浮起层层涟漪.   "叫我潋儿或夜儿吧,别叫什么妻主的,难听."挪了挪身子,手尖拂过郁离恬淡容颜,轻轻笑道.   "嗯."郁离柔声应下,两人便静静不语躺在床上.两人的身子若有若无的碰触,让我口角一片干渴,双手不由紧环上郁离的腰纤,手指丝丝徘徊,   悄悄入睡的郁离轻轻梦呓,柔软地身子紧紧贴合靠近我,无语中!我要是再坐怀不乱就是神仙!有点缺氧大口喘息了会,心息了淡淡情欲.凝望着怀中的人儿,浅浅的微笑起来,真好,恬淡如红尘之人的郁离今后便是我的人了,真好啊。祺韵,对不起,我终是背叛了你我地爱情。可我依旧盼望着你我的相逢,盼望着你的归来!你的身影早已沉甸在我血脉里不得隔离,不得抽取。   窗外划边一道闪电,狰狞的树影投射在轩窗上,怀中的人惊抖一下,手紧紧的环住郁离,长长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今夜我将是别人的妻主。   明日便是变天之日吧!   ============   此章有提到女帝的凤后东汲莫愫,还有西剠,大家留意哦。   ===========================================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七章 朝中惊雷 暗涌浮动]   女帝虚起龙睛,眼角带笑浅浅睨着朝臣,很好,很好,显都沉不住都跳出来渗合一脚,可这美羹一勺,人人都想食吞,难办,难办。   宝座下以右相大皇女、三皇女两派含沙射箭,争得不可开交,讥言讽言恶性循环.左相宇樱初垂眉冷看这两派争奇斗艳,面如止水,偶尔微微斜瞥金龙宝座上的女帝,明哲缩影掩蔽耳目。   女帝冷笑不语观看朝臣,尔尔眯目睨向金殿中间跪着的那道绛红身影,不惊不淡漠视群臣,女帝亦是喜忧半参,放在宝座扶案龙头上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亦喜亦忧,亦忧亦喜!   今日是我一身红翎绣禽官服立于朝首时,百官讶之,后女帝宣旨任我为太女少傅时,以右相为首一派先阻言反刍,而三皇女派附议女帝。少傅之官说大不过二品,说小却是太女之师,可参议朝政,可表议朝事,实为女帝之左右手,历来太女少傅、太傅之职都是朝臣商议后从青麟书院有德有才人士或朝臣有功有德中选出。而此次,女帝突然下旨决意,难免不服于臣。如此,便出现刚才一幕,两派相争,分派议论。   “好了,好了,朕意已决,爱卿不必在议,少傅平身退侧吧。”女帝威眸亮睁,金口玉言示其之意以已决。百官面面相觑,讪讪止言静默。静望朝臣,帝心内是冷笑由不止,朕再给你们一个惊喜吧,希望这惊喜能让你们争个头破血流.收回视线,女帝右手微微一挥,眼视于龙案上黄色帛卷,嘱右侧御前女官,“女官,宣旨吧。”   深青衣冠女官颔首接谕,低头恭敬两手持龙案上地黄色帛卷,展开宣旨,清脆明晰:“朕之贤贵君即嫪沛歧乃本朝右相嫪相嫪离姒之弟,启泽五十六年,奉圣命与朕成婚,贤贵君淑孝仁慈,德冠后宫,才倾天下,知书达理,出身名门,嘉言懿行,故册立为凤后,正为中宫,授予凤后之金印与册宝,父以天下。”女官声音珠玉落盘,铛铛做响。   宛如黑寂长空,划过惊雷闪电,惊起四方浮云聚拢,炸得人涌沸腾。惊得右相一派扬眉吐气,拨得乌云见明月,炸三皇女一派黯然失色,拢得骄阳如火荼。   虚虚假假,假假真真,帝王永远是玩弄朝臣权术啊,那怕是……那怕是手实权分掌,以衡制稀的帝王,依旧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右相,你看到了么?日落前地辉煌璀灿耀眼吧。   隐立于朝首,虚目睥向也在隐遁的左相时,两人相视颔首微点头,齐齐立目止言。好戏,总会有个人收场吧,这朝中好戏地精彩收场除了女帝无人可替。唉……飚风拂北斗,物转昔非人,荣华云烟逝,为何依旧有人苦苦追求?不解,不解那。   女帝龙睛深旋习卷,灼灼逼人,丝丝带威,“爱卿可还有事?无事退朝吧,朕今日可有些疲倦。唉……”唉,女帝你叹的可是这朝中风云?还是叹那枕边人生命即逝?亦是叹身不由已不可自主?我只知,你这叹,天地都要变一变!   “母皇,您可要保重龙体。”好孝顺的大皇女,你的孝顺是因父妃得了后位,入了正宫,成了你心?   “母皇,请保重龙体。”好个温尔的三皇女,你的温尔是为世人而尔,还是为那明黄御座而尔?   “嗯,朕心胜慰,退朝吧。”女帝幽眸微转,挑眉欲拂袖离去。   两侧文礼院、宗正院同时列出一人,齐声而道:“皇上,臣有事禀。”两道绛青文禽身影并列于殿中,朝列百官垂眉敛目,应该是心知肚名吧。   “宗正院何事?”女帝金冠流玉曳曳生辉,轻弹起叩御案之上,虚目巡游列臣,这还真有人禀报啊。威眸浅扫三皇女,嘴角淡淡一笑,有意思,有意思那。温文尔雅面色和煦,显不被今日两旨所吓退。大皇女且便不说,春风得意,洋洋自满,嫩了点,真是嫩了点,不过她那正妃可不是省油地灯。太女,目视略停顿,女帝欣慰,能成大事者,不拘眼前。   “皇上,贤贵君册后庆典之事,还请皇上指示于秋后册典还是冬后册典?”宗正院钦怀慧满头虚汗小心窥探女帝神色。此事不得不说,不得不奏。秋后黄吉之日却是以逝凤后之忌日,冬后册典又怕为迟太晚。见座上女帝久出未声,钦怀慧心中惴惴、汗流浃背   “秋后册典!”女帝平澜无波,淡淡口谕.还分什么秋后冬后?忌日?朕要忌谁的日呢?   我浅目睨上高座之人,寻思这册封大典女帝应该是故意而遗之是不平,不乐,更不愿吧。瞥望左侧朝首的紫韫纾眼内是平静无澜,没有一丝涟漪,嘿嘿,她真是够样.   “诺!”三品官帽得以保全,钦怀慧谢谕缓退。   女帝浅眉瞥眼看向另一人“文礼院岳爱卿何奏?”   “禀皇上,紫少傅为皇上钦命,臣不知紫少傅是否需要入修文礼?”岳榆年过五旬,谦德睿智,从容不迫恭敬请旨。   金鸾殿内回荡着女帝威沉的声音“不入!”刻不容缓,立马回谕。   “诺”挺直脊背岳榆缓缓退立。入修文礼是指太女之太傅、少傅在入宫前,需要先入文礼院进修三月,进一步提高德、才、贤、淑、孝以便指引太女学识。   女帝威眸浅瞥向太女,尔尔淡笑:太女,朕今日为你铺路,你可得要仔细走下去.今日列臣百官,你可要看辨清辨细,谁是忠,谁是奸。更要明白与其将帝王的本意过早告之于朝臣,还不如半言半闭,让他们猜测惴摩细细衡量后,再来谏言。如此,你不仅可以透视臣之本心与本意,更是在你还赢得进谏忠言称赞时,也会赢得众臣的心。与此同时,这史书上也会记上你千古圣帝,流芳万世。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八章 风里雨里 风雨同行]   “紫少傅,紫少傅!”   “嗯?”身后追喘急急,敛步回望,何人唤我?转身而望,便秋风从后背拂过,双手紧攥衣襟以防寒风肆入。墨发缠悱飞漫眼前,发丝掠过微微刺得凤眸生痛,三千长发旋风飞落,睁开刺泪的双眼,眉宇微颦,司空监考工令荣授灸?   “哦,原来是荣大人,失敬失敬。”司空监,掌管国之车服器械,荣授灸为任职司空监考工令为正三品,司空监是掌兵器制造,下辖甲铠署、弓箭署。考工令主管弓箭,如此,她便是为渭州一事。不过,司空监收到渭州这消息也太晚了些吧,都已过三日啊.   前几日接到渭州幽部所报,渭州弓箭竟然大批量失窃,而渭州少司监虽是三皇女监管,可少司监大人言于笙却是紫韫纾于颖乾三十年提携。而曾紫韫纾告之于我此人可信,我便告之幽部静观,误动。万万没有想到:渭州少府监言于笙竟将渭州之事未经鸾台也未提前知于紫韫纾,而是直接以密折急奏禀于女帝.惹得幽部现是被动行事,稍有不慎,可被有心人安上个叛国通乱窃盗兵库之罪。唉,少司监言于笙看来信不过紫韫纾那,更有急功近利之态.   “紫少傅,下官冒昧了。”荣授灸急跑来而,深深弯腰一揖。这虽是秋寒之时,我却见其额眉处已有小汗冒出,英武的脸膛显有憔悴,双眼下是青眼沉沉。   “荣大人客气,您唤我有何事?”颔首略微,宛和一笑。   “这……”荣授灸语色停顿,继又深深弯腰一揖,“紫少傅,下官是为渭州弓箭被盗事而求助于太傅。”言词恳切,面有苍泛,看来此事让她费心不已。   “渭州兵器被盗?荣大人,弓箭被盗事关重大,你为何不奏于女帝?”口词犀利,厉言质之。明知故问却依旧要演戏,这就是官场,这就是朝野,不得不为,不得不演。那日与母亲一起糊涂进宫时,女帝阅一奏折大怒,我瞥见渭州少司监五字时,便心略有明之。不过女帝怒斥“右相的爪牙按捺不住”此话时,我就有些不解?难道女帝或言于笙查到此事乃右相或大皇女所为?   “唉,紫少傅轻言啊,今日上朝时女帝目瞪我时,此事想必女帝已知,无奈下官实不解帝心,还望紫少傅出面奏于太女,已便早日解决此事。”荣授灸实无门路可投,昨晚与司空院汉大人商榷时,汉大人只笑而未行。而左右两相一个病卧,一个冷眼,更是求助无法。今又与司空监内同僚合议此事,众人便力举自己向女帝奏明,可上朝时被女帝一瞪,这胆都给吓飞,在浑浑噩噩中自己便盯上刚上任几日地紫少傅,这不,下朝后就立马飞跑求助。   这朝中司空监、渭州少司监是关系错综复杂,层层关扣。女帝任大皇女监管司空监,任三皇女监管渭州少司监。   而司空监第一把交椅汉芋苠是大皇女一侧夫之母,如此,朝中司空监实为大皇女一派。而渭州少司监则实为三皇女派。可,颖乾三十年渭州少司监第一把交椅安貘蓝突然猝去,太女便推荐宫中言茳飒侍郎之女言于笙,通过考核后,女帝下旨任言于笙为少司监大人,如此,这少司监大人言于笙又是太女之人。   头痛,头痛,环环错综交综,每行一步精细算计后才三思而行,长期以往,我看自己都要少活十几年。   “荣大人,如此事女帝已知,大人便可放心,女帝定会派人查结此事。”兵器失窃关乎国之边防,如此大事,女帝定会派亲信大臣彻查此事,想想,要不是母亲,要不是左相。   “唉,下官承紫太傅吉言,只盼失窃弓箭早日追回啊。”荣授灸担忧不已,更忧弓箭会落失居心不良或他国之手上,因这批兵器恰巧是军工刚刚冶炼出其材料更是优良精坚的新械.   想不到这荣授灸不但生性忠厚老实,而且耿直正气.看来三皇女未必将司空监内的朝臣全掌.“荣大人,您是几年入朝?”这若是能收为向紫韫纾效力,必是个良材。   “呃?下官是颖乾三十一经青麟书院选入,先入主文礼院。因自己好喜兵器,颖乾三十三年便选入司空监。”荣授灸有点错愕,怎么紫太傅转问她几年入朝一呢?   不错,二十三岁不到就是正三品。生得英武飒爽,浓眉大眼,一身青蓝朝服还略发显小,贴于身上。而其性又柄厚,虽在某此事上有点不太通灵,不过,是个忠于职守地一根筋。   鉴于有意收其为太女旗下,我便一路与其闲聊一直同行到朝圣门,告辞时荣授灸还依依不舍,不顾朝仪,大手紧握我手,神色郑重大有佩服之意,“紫太傅您真是博学多才!连对兵械器造都造诣精深,下官现是明白为何紫太傅年纪轻轻便可选为太女之师了!”   几言聊下,我对荣授灸对兵械器造地学识同样深深佩服,更是决意要收拢其的决心。如此,她精其术,我便用中国上下五千年文化来合其道!两人道别后,我便快步回府,母亲昨日偶感风寒,卧床榻,实不让人放心。   进了母亲院里后,便见父亲与母亲两人细语轻谈,见我进屋后,两人神色稍有滞木,母亲小讪笑问:“夜儿下朝回府挺早的啊。”   见母亲与爹爹神色不在然,眉角浅浅挑弹,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夫妻情语?天大秘密?不过见到母亲气色不差,我也并未多想。低和忧问:“嗯,想早些见到母亲,便急赶了会。母亲,您身子可好些了?”坐到床榻上,手探了探母亲地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夜儿放心,郁离今早开了个方子,你母亲这病就好很多。”望着爹爹眉眼尽是满足浅笑着说起郁离时,我心别提高兴,咱郁离挺爱公公婆婆欢心的嘛(郁离是医世之家,因事而家遭变故。)。再瞅瞅爹爹面若桃花,墨曈内尽是温情似水,我都情不自禁想……想要问“母亲到底给了爹爹啥东西,让爹爹原是风清云淡的神色变得脉脉含情呢?”   “今日朝中…咳…咳……”母亲刚说两句话,便猛咳嗽起,连脸都咳个通红,我更是心里一惊,爹爹急忙轻轻拍母亲前胸顺顺气,母亲喘息未定,这屋外就侍人惊惊乍乍唤起。   “啊,小姐,快,快去前厅接旨,宫里来人了。”   “放肆,王爷患病中,还如此大呼小叫。”见母亲气色不佳,怒斥侍人惊乍。   “噗哧”低呤浅笑入耳。   “想不到夜儿有脾气啊。”母亲见此,小声调侃一笑,爹爹被我这一怒喝,都忍不住轻笑起,“放心,放心,只气岔了会,无防。”被母亲与爹爹这一笑,我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别了后,连忙同屋外被我吼得晃了神地小侍一起去前厅接旨。   这是什么情况?竟然派我去渭州查明兵器失窃一案?坐在椅上,左手支头闭目思忖,我前脚进屋,圣旨后腿就到,看来女帝是早就有意想派我去渭州。又仔细想想从下旨任我为太傅,到昨日勤永殿女帝大怒,再到这几日朝事争议来看是环环相扣,紧密连接。这么一来……女帝分明是将我推到风尖口上啊。无奈摇摇头,长叹,唉~~~这下可是三蚌相争,渔翁得利。   晚上与母亲说明渭州兵器之窃时,母亲并未多言,只是吩咐我多加小心。回到房里后,便见郁离挑灯而坐,烛火摇曳,侧身朦胧。见我进屋后,他清雅眉眼间尽是深深的眷恋,微微抬首,流眸浅转,秀唇轻启,“潋儿,我与你一道去渭州。”   我微微一愣,立马回绝,“不行,此去渭州如同闯入龙潭虎穴,连这前去地路都会是险象环生,你……”   郁离柔和有力打断我的话,“我记得潋儿说过,潋儿对我永不离弃,而我……”郁离盈盈起身,清眸坚毅凝视于我,缓缓走我到面前,“而我亦到潋儿永不离弃,生死与共!”潋儿,你可知“只缘感君一回顾,为君相思暮与朝”,而渭州一行前路坎坷,我又怎舍得你受这份罪呢?情愿与你一同前行,甘愿为你抵挡风霜。   平和缓淡地清音如同重捶一般一字一字捶于我心上,满口的苦涩与感动在唇齿间游弋。倚着门帘,凤眸凝重睨着郁离那淡雅素漠地容颜上那抹坚强,良久,点头答应。    [夜来幽梦时(上卷):第二十九章 秋烟湖畔 风险之路]   我咂咂嘴,眼张失道惊讶看着前面,一定是眼花,问向身边的两人,“郁离,秋蝶,你们看到什么没有?”   “潋儿,应该是皇家仪仗吧。”郁离青丝拂面不紧不慢回答我,一身青绵暗纹华服衣袂翻飞,身边的秋蝶也慌不迭失紧接点头,我鄙视她一眼,你丫有见过皇家仪仗吗?还点头呢!郁离道有可能见过,圣医世家,世代皇恩,不过可惜……。   揉揉眼景像没有消失,那就是没有看错。望天无语中!出个差,还惹上女帝、太女、皇女送行,忒有面子了。旌旗辇扇迎风招展,金光璀璨十二骑仪仗队威风凛凛,浩浩荡荡。十二队乌甲禁卫气势非凡,肃穆庄重。十二琉璃鸾灯光彩炫目,栩栩生辉。中间凤羽金鸾绣辇扇坐着地是头戴金旒紫冠,着赤黄天龙袍的女帝,行鸾旁是着英姿飒爽、帝宇气轩着明黄蟠龙金锈太女服的紫韫纾。   “此去一别,路道险阻,还望紫卿珍重,早日回朝!”女帝行鸾高坐深幽龙晴是流光异彩。   “多谢皇上关心,臣定定不负皇上所托。”被你这一出,估计我想早日回朝也难!故意!绝对故意!鄙视你!死地将我望风浪口推,生怕天下不知朝中有派大臣前去渭州。斜睨对上紫韫纾担心的眼神,嘴角轻弧,哼!这丫算她有点良心。   女帝含笑点点头,凤眸微转,“紫卿,朕派禁卫二十,一路护卿前往渭州,以保夜儿安全。”   我眉角一挑,这会功夫又是叫夜儿。侧着望去禁卫队内,低头冷笑,求之不得,不过是多二十个送死!   “臣谢皇上龙恩!”龙恩,真的是龙恩那,劫祸连连的龙恩,我虽不知道你心所想,可一点肯定,你想除掉我,无时不刻想除掉我。五年前寿辰你有意在大宴特宣,怕就是想除我而后快或有意借他人之手除我!凤凰之女听起来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啊,忘记重要一点“凤凰之女据说有毁天灭地或兴国安邦之神迹。”想到这里,不由面色阴霾,咬牙低语:“空尘大师!你别让我找到你!”   告退女帝,随意瞄眼看看,毫无意外瞅见大皇女藐视与三皇女阴沉目光。你们尽量打着小九九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善之色,也不认为有大度之心。虽是尽量避免与你们交锋,可惜你家老母不放过我,无奈,无奈,真无奈。抬首凝望远处与母亲忧心的目光不期而遇,挥挥手,嫣然一笑,别担心,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二十乌甲禁卫前后护身,大气磅礴踏上前往渭州之路,车辇路过之处,行人无不退避,举目仰视,禁卫开路,车骑飒爽,皇家蟠旗飘舞,这看着可真不是一般的威风。   我坐在青翎漆屿车辇内闭目养神,车内郁离看了会书后见我似睡觉般,便欲要拿出丝绵披毯轻轻给我披盖上,睁开睡眼,反手紧抓住近身者人双手,凤眸寒光四射幽冷森沉,“啊,潋儿!”郁离呼声吃痛。   “郁离?”看清何人后,眼神渐渐柔和,连忙松手察看郁离双手是否有受伤,看着他白晳素腕上五道红青的痕印心痛不已,赶紧从包裹里翻出碧雩膏在郁离手腕上轻轻抹上薄薄一层,不时用口吹吹,“痛吗?”长期的警惕性便在一刹间做出反射性的动作。摇摇头,这也是自书院发生那件事后才开始睡带警戒的。   “没事,不痛!”郁离含情望着满脸悔色,心痛着给自己抹药的人浅尔一笑,真的不痛!有她这样宠爱着,真的不痛。手撩起青绵云绣车帘子,帝都名湖一望在眼,“潋儿,快看,秋烟湖!”虽不明白潋儿为何会这样,但知道刚刚那瞬间即逝的寒冷绝不是针对他的。   身子一僵,秋烟湖畔,相思亭!抚在郁离腕上地手粟抖一下,讪色滞语,“真的?没想到经过秋烟湖啊。”   “秋雨迷朦烟雨霏,绵绵相思瑟萋萋。”难道我与祺韵的结局就是相思瑟萋萋?心痛!飞花碎玉般的心痛又一撞击我的心胸。昔日,秋烟湖畔,你浓我浓,情深似海,密不可分。可如今,佳人远去无踪影,只留得一缕回忆辗转而回,飘飘摇摇不知何时才能休!亦是惆怅徘徊在这片雾蒙的凄迷之中,不得出,不得入,放不下,忘不了!   郁离未觉察到身边人儿的苦涩,望着秋烟湖轻快浅呤,“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斜卧软塌望着郁离清恬淡雅的侧容,听着他暖意轻和诵咏完《蒹葭》,“郁离很喜欢这首《蒹葭》吗?”   “咦?潋儿你怎么知道名字?”郁离将青帘用铜勾挂起,转头不解看着慵懒斜卧的人儿,这首诗歌是二年前秋烟湖有神秘紫衣女子琴歌和呤而出,风靡帝都。而自己在另一花船虽只看清那紫衣女子修长背影,却看清了女子对面那位玉树临风有天之姿容的白衣男子脸上那抹温润含情地微笑。一曲完毕心神荡漾,徘情徘然,完全可以想像到那女子琴歌和呤时定是深情脉脉,浅笑浅呤。用羡慕眼神看了眼那白衣男子后,便泛船而去,只是羡慕而已,却不奢望!可如今……一切都成现实,他已找到自己的良人!   薄唇挽起一丝戏谑浅笑,“嘻嘻,我就知道!”戏谑口吻,心酸自知。因为它是我不可忘却的回忆,是在夜深人静时也要翻出舔息的往事。冰冷的手上传来一丝温暖,抬起头,便看到郁离温和的浅笑,清眸淡淡情丝绕绕,反握着郁离的手,温馨而满足!   隆隆车辇,阵阵马踏,一缕清扬悠长的笛声伴着孤寂凄凉随风飘入辇内,引人哀思,引人惆怅。“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祺韵,你是否还在漂泊呢?   “哦,如此!”郁离和煦一笑应下,憀慔再瞭望眼秋烟湖畔,缓缓放下车帘,蝶翼长睫垂时,郁离眼内落寞闪过,她也许就是紫衣女子吧,那白衣男子怕就是帝都盛名的宇樱公子。侧视着不知何时立坐的一脸哀怨,眼神空洞望向车帘外的人儿,长叹!   烟雾霏霏,未雨萋萋,青绵云绣车帘隔绝了我与秋烟湖地相望。在晃动的车窗绵帘下,透过缝隙,看到秋节细雨绵绵洒落,沾湿飞扬的路尘。青翎漆屿车辇在秋雨纷飞中驶上漫漫前方。   在车内摇晃一直到天黑,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拆骨时终于停了下来,“大人,客栈到了,今晚可在此休息一睌。”禁卫军队长元图棱站在车辇前恭肃沉稳而道。   伸伸曲麻地双脚,长长拉了个懒腰,总算到了!低头宠溺看了看沉睡中的郁离,小声一笑,没想到我家郁离这么能睡,小心轻翼抱起郁离。车辇传有外塌舆细放声,一双孔武有力厚茧盘踞的手掀起车帘,“大人,请下辇!”   元图棱见我怀里抱着郁离,眼神视意我要不要唤醒。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郁离,浅浅摇头,下车时元图棱细心地扶助我时,颔首浅谢过抱起郁离进了客栈。凤眸冷清扫视客栈前厅里坐着的行人。嘴角抿紧了会,无声讥笑。   怀中人身不安扭动一会,睁开迷睡朦眸,有片刻闪神,“啊,潋儿!”郁离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我被在怀里,红霞蕴蕴,小声娇呼便挣扎着要下来。   见他如此娇羞模样不由失笑,在禁卫小笑声中,故意抱住他由一名禁卫领进房里才放他到床上。我发现郁离脸上地恬淡平雅只要到我面前,我就有法子给打破。嘿嘿,我这算是有才吧!   “要不再睡睡?晚些叫你吃饭?”看着还在羞答地郁离,拢拢他有些凌乱的长发。   “潋儿~!”想到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看到,霞晕满飞,怎么见人!郁离娇嗔羞瞪了我一眼。我这人就是脸面儿厚,无碍!   在我侃笑声中郁离低头着飞快吃完饭后,便吩咐门外禁卫打水给我洗漱,我在府里平日对穿衣洗濑都是自力更生,可是现在我看着郁离在黄晕灯火下为我忙前忙后,心里便特暖和。忙完后,两人躺在床上,发丝纠缠,“郁离,跟着我受苦了。”心痛他为我默默而劳。   “夫妻同体,有什苦不苦。”郁离环住我腰身,头侧倚在我肩头上,小声答应着。   “我怎么记得有话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变态,我绝对是绝态,怎么老忍不住要调侃郁离呢?吻了吻郁离发间,左手轻抚着他柔顺黑亮的长发。   “瞎说,我怎么没有听过。”郁离不悦,仰起头辩驳。   “呵呵,是我瞎说的,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将郁高露在外头的肩头用棉被盖住,轻吻他额头,柔和笑道。凤眸幽幽望向屋外两道来回巡走的禁卫身影,闭上寒光浮涌的眸子,今日怕是个不眠之夜吧。   三晚夜深,万籁俱寂,房顶上轻不可微的细嗦声打破沉寂冻住的夜,含笑睁开一直微睡的双眼,瞄向屋顶。小心抽出郁离头下的左手,右手轻轻摸上床沿边的三尺寒森锋刃,冷笑漠视梁上之几人,想暗杀我有这么容易吗?撇开这几年一直保护我的几个神秘人不说,暗中跟进幽狱的人也不会轻易让你们得手。不过……元图棱保密工作确实做得不怎么地!   不稍片会,房顶上传来刀光剑影之声,门外的值首禁卫也传出佩刀抽梢声,不会元图棱沉稳的声间在房外轻起响起:“大人,可好?”怀里的人颦眉动了动身子,红唇不满嘟一下。   “无碍,让他们打声小些,别吵到其他人。”其实我是怕吵醒郁离睡觉,其他人我暂未入考虑中。   “是,属下在门外候着,大人请放心入睡。”我挺喜欢元图棱的,英武正义尽忠尽职,沉默寡言却细心入微。初见她时,我第一感觉就时“好大一只母熊”,特别是脸侧一条刀疤从额角上直沿伸到脖颈处,她本是身材高大,再添上这么弯形刀疤更是威森凛冽。   “嗯,看能不能抓几个活的。”怕是抓住也没用,不过是些小喽喽,唉,前路渺茫!   第二日起床后,元图棱站在面前楫腰请罪.嗯,意料之中,抓到的两个人半天不吐出个字,过后就咬舌自尽,唉!这些人可真不爱惜生命。眸子亦寒亦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摇头不语进出房门时只留下一句话:“我住那间房内,贼人还知道得挺清楚的嘛,一摸就准。”   元图棱顿时感到自己好像处身在千年寒潭内,层层寒冰细细裹住自己四肢,寒气沁骨!大人虽是春花暖意浅笑望着自己温和浅话,可却让她感到阴森无比,寒气渗心。   “起来吧,这秋寒天地上怪咯寒。别再有下次。”牵着郁离走远几步,回首睨望跪着有点点颤悠的人,挽起一抹煦笑。才一天,我就开始刀山火海,这到渭州估摸有九九八十一难!一难更比一难高。郁闷!我这招谁惹谁了,有本事去杀女帝啊,找我这个打工女有什么好!   细雨霏霏,烟雾朦胧,挣破牢桎,对着郁离宛尔一笑,不,应该是宛尔变态一笑,   牵住郁离的手紧了会,我是很期待你们给我惊喜哟,千万别让我失望,这越惊险才越有意思!我想,这亦是敌我共想之处。    “郁离,我们前行越有意思了,嗯,我称之它为闯关吧,闯的关越多,宝物就越多。等得到宝物我就给郁离买礼物哟!”撩起郁离清香发丝,拥搂着他纤韧腰肢,温柔带着寒冷浅浅凝望远方,好戏开场上场,这主角\配角都渐入佳戏才行啊.期待,期待,真的很期待!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章 俯瞰苍穹 帷幄千里 前去渭州行程有千里之迢,途径昭水郡、戍北郡、郄河郡、桀东郡四郡,我们现在离开帝都行车便已有四日。今,经一天颠簸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离昭水郡百十里外的砼山,因经过砼山时,全为深山老林,古树参天。为防不测,元图棱下命休歇,明日进郡。在下车看了看四周环境,对元图棱驻地不是很愿意,便带了三名禁卫走了圈,便吩咐元图棱另择前面一个转角逆风掩住来往道路的地方休息。 “大人,要不去砼山之上看看?” 元图棱见我一人独坐,放下手中活,走过来居身谨问。 “哦?那道砼山有什么风景不成?”依我这四天来对元图棱的观察,她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无关之话,整日沉脸阴冷不多言语,这二十名禁卫军大女人们平日里更是不敢与她多说句话。 元图棱威肃的脸浮起一丝赧涩,习惯用右手握上腰侧的佩刀,“回大人,在砼山上可以看到昭水河。嗯,下官曾四年前看过,很壮观,很巍峨。” 元图棱生怕我不相信,连忙加重语气,“大人,卑职不敢骗您。” 我每次看到元图棱穿着煞气威凛的乌甲,偶尔带着几丝羞涩时就忍俊不禁,裂嘴笑笑,“如此。”站起来走到车辇掀起帘,探头,“郁离,一起去砼山上看看,元卫长说砼山上风景不错哦!”因同行都是女子,郁离一般情况下都是呆在车内避闲。 巍巍砼山,莽莽屹立,群山绵延数百里,筑起天然屏障保护着昭水郡。迎风而立站在砼山上,看着远处群山苍翠如黛,昭水河如玉缠腰,蜿蜒在远山近郭之间,便是心旷神怡! 昭水十月,秋风劲吹,砼山之巅,一列乌甲骑兵静静地屹立着,一位紫衣华服少女拥着一名青绵红披男子迎风而立,静谧不语,了望苍际天际,俯瞰万里江山! 天际边红幕落日西垂,晕起血色一般的苍凉,余晖残照下一只雄鹫冲破寒层在空中盘旋,时而驭风而翔,时而冲上云霄,时而俯冲而下,刺破苍穹鸟瞰地面。吹起的山风似乎是四百年前在砼山上牺牲的英雄咆哮,转转旋回依恋着这座沉寂肃然的砼山。站在砼山上,我似乎依稀辩得出四百年前震天的战鼓声,辩得出战壕飞扬的尘土,辩得出血气方刚的将士为保护凤凰皇朝最后帝王幽帝而浴血奋战。待我慢慢等到残阳落下,山风乍起,那心底最深处的悲怆陡然激荡。 “大人,起风了,寒气碜重,小心身子。”日落已归,黑幕降临,元图棱在身后细心提醒,粗犷的面上写满关心。 “嗯,走吧。元卫,这几日辛苦你们了,等进城后要叫大伙好好休息会。”依依不舍告别砼山之颠,有那么霎时有些明白为何有些人为那由鲜血染成的宝座而争得头破血流或家破人亡,或王朝覆没。 “大人,这是卑职的职责,不敢居功。”四日下来,白天尚可,可一到半夜这些不速之客便会如期到访,烦不胜烦,队里都有三名禁卫受重伤留在行驿。 “无妨,你们这几日我都看在眼里,今晚估计也不平静,好生注意些。”坐在火堆边,闻着阵阵肉香,肚里便是一片叫呼声,郁离低头掩面双肩抖动小笑。 “咕……噜”郁离马上羞红脸,手捂住肚打鼓声,见如此,我嘿嘿轻笑起,要饿一起饿,要笑一起笑! 过会,元图棱递过一只山兔脚,“大人,食餐粗陋,还请大人见谅!” “挺好,以前我也搞过野炊!”摇头表示无妨,接过兔脚用小刀割了几块精肉给郁离,同郁离轻声说了几句话后,抬首时便见对面红火魅肆映耀着的元图棱粗犷脸庞,眉心拢了会,我不由凝神注视她那条弯形刀疤思衬。 “大人?大人?” 元图棱不明白野炊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对坐着的大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便有些不自在侧侧头。这四日来,这位年轻的大人无论何时都是恣意漫笑,从容淡雅。胜似男子地绝美姿容永远浅浅带笑,飘渺出尘,一双凤眸深幽炫目,偶尔与你对视时瞳采用流溢,不得直视。了了几语总是直指中心,无人可驳。行程掩人耳目,迷惑外人,虚虚假假,步步玄机。唉……她真不清楚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为何懂得如此之多。 “元卫,脸上疤伤是怎么回事?”问出心中的疑惑。这样疤痕非常眼熟,眼熟的可以记起二年前祺韵一事后与冥水前往郊外的褒扬山看到几个被灭口的恶人,她们身上都有与元图棱类似的刀伤。 “啊,嗯,这是四年前的事,当初我们一行十人与定王的两位公子经过砼山时,发生了场恶战,这疤是保护定王大公子时受的。” 元图棱有些自豪有些扭捏,短短几句话她自己便深深陷入回忆之中。 我听听到定王两公子后,大惊失色,“砰……”手中吃了近半的兔腿便掉到地上,溅起一层火灰。定王两位公子?大哥,二哥!尽管是四年前的事情,可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仍使我大吃一惊!太女与母亲到底托了什么事情让大哥他们去办?不但出动皇家禁卫,还遇上如此劫难? 在郁离颦眉秀目注视下,稍顷,嘴角宛和一笑,兴致勃勃问向元图棱,“哦?元卫是因何事同定王两位公子一起?也同本官一样?” “啊,不是,好像是找什么人吧,具体卑职也不太清楚,只负责送至塞外,卑职等人便就回程。” 元图棱眼内有了些疑惑,大人怎么听到定王公子时便失了色?重新递了只兔腿给我,小声应回。 “哦,这样啊,那你们在砼山怎么会遇险呢?”吹吹兔腿,接过郁离递来的热茶浅饮了口,直视元图棱疑惑的目光。 “…………”元图棱讲完后,大口喝了碗清茶,她不清楚自己为何将此事说给大人听,也不明白为何大人要问,虽说太女吩咐送定王两位公子去塞外这事一定要保密,可她就是刚刚对眸的瞬间,便选择相信大人一定是有事才问的。 “那你们知道使弯刀的是些什么人?”如今我想知道这样阴狠恶毒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来,大哥与二哥应该是安全的,况且母亲与紫韫纾说五年后便可回,应该也是有保护他们,不然也不会信誓旦旦与我说。嗯,现在算算应该就是明年春初。不过他们到底找什么人呢? “实乃抱歉,卑职不知,此伙人也只在砼山出现了会。卑职回去禀告太女时,太女也并未追查。” 隔着暖火熊熊燃烧,火晕烟袅扭曲人影。近于咫尺的彼此眸瞳对视一会,两人便沉默不语。低眉颦思了会,见郁离躺在我腿上似睡着,便将红色狐氅轻盖他纤细地身上。慢慢思绪着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沉思下去时,便慢慢隐隐感觉自己好像被缚进一张网内,而渭州之事则像是完全要引我进入这张大网。 想了会,便僚视前远,远处苍寂的群山,层峦叠嶂,幽深空洞,鬼魅骇人。偶尔可以听到几只孤鹰在深林内扬起有力的翅膀,划向苍穹。待夜色渐深,四周的禁卫除了放哨外,其余人便都倚着佩刀浅浅入睡时,我抱着郁离伴随枯火袅升,静静侧耳聆听盘桓亿万千年的山风,而耳边似乎呢喃有来自远古的召唤。 “咕……咕……”十丈之外随来夜鸟轻吟,睁开微蒙的双眼,轻手放下郁离,足尖轻点,衣袂飘飘,几个纵身速入漆黑树林内。 “小姐!”狱部暗首单膝跪地,低头恭迎。 “起来了,事情如何?” “……”暗首俯在耳边娓娓道来,听完后,我不禁微笑点点头,“好,继续盯着,如有什么问题你暗中通知太女。”低头有点矛盾想了想,“派人去塞外查查是否有定王大小两公子的行踪。” “是。”暗首沿山崖侧面消失黑夜,一个人在树林内静静呆会,想让深林中带着寒意的秋风吹散心中那阵阵烦闷与无奈。直到树林内寒雾渐浓,弥散四周,长叹一口气,掠过树枝,带过落叶便身处于营外紫火边。满山清风玉露盖不住我心里漫延的惆怅,洗涤不了我满身的无奈愁绪,既已入局,便是身不能由己! …… 深夜昭水郡内一条空寂的宽道上一位黑衣女子在屋脊上急速飞跃,掠过几条街道后在一条深巷内停下左右探视会,便纵身进入一宅子内。 “公子!”女子落在庭院里,透过回廓上的灯笼,猛见有一道红衣身影负手静静站立在一颗丁香树下,连忙下跪惊呼道。 “嗯,比平日里晚了点。”红衣男似微有倦怠开口淡淡泊然,浓密的睫毛遮着半合的秀目,看不清眸内光烁什么。 “公子恕罪,途中解决了几只碍眼的耗子,给耽误了些时辰。”女子留恋离开停驻在红衣男子侧脸上的不舍眼光,亦有带苦涩,低头回复。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红衣男子折下一枝丁香花枝,低头嗅闻幽香花香,睁开的眸内静若深潭,深幽无波! “已解决,曼毒全门三百多人全灭!”女子眼内闪过一丝憎恨的毒芒,她深深憎恨公子心里的那个人,这几年来,她无时不刻的憎恨着,怨恨着!那女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公子的爱?她凭什么能得到公子的心?公子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可那女人却一无所知,还整日与那个男人厮混!每想一处,女子手指就深入掌肉一层!慢慢一点殷红渗入指甲内。 “做得好!下去吧。”菱形红唇挽起一抹妖娆的微笑,妩媚眸瞳内溢出幽邪之色,修长白皙的手指弹上左手里那枝丁香花枝,丁香花瓣裹着一缕幽清片片离枝飞落,“想动我的人,也得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吧。”风清云淡,优雅淡吟,仿若吟诗轻吐。 “蓝衣,你对她杀意可不轻那!公子劝你一句,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知道了吗?” 清风幽喃拂入身心,冷若寒潭,血凝涸止,女子身子摇晃一下,停下滞缓的脚步,艰涩的轻道,“谢公子教诲,蓝衣谨记。” 暗香浮涌,寒夜峻峭,红衣男子突然微微浅笑,他的心上人真是可以掷棋举手于谈笑风云中,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啊。尔后红衣男子带着满身的幽幽丁香花香,妖娆出尘转身缓行,长长墨发随风吹绕,在空中划起道道弧形缓缓落肩。红衣下的真丝里衣上绣着的朵朵金莲随着男子的步伐摇曳生辉,妖冶惑人!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一章 昭水郡,疑似故人来 清晨,砼山在雾气朦胧中若隐若现,一条蜿蜒在群山峭壁之间的官道上扬起层层尘灰,官道上迎来四面风舞金绵帛旗,旗帜上用五彩绵线龙飞凤舞绣着一个“禁”字随风飘扬让人肃穆。官道十七骑乌甲轻骑蹄踏如雷,惊声林中山鸟扑翅长空。轻骑中是护着的是一辆青翎漆屿车辇由两匹俊马轻快飞驰。待到浓雾散开时,官道上便只留下错落有致的马踏印同车轮辗印。 中午时分,昭水郡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时郡门前迎来一队皇城禁卫,一行几十人威风凛冽,军姿肃容,惹得行人避道观望,议论纷纷。前面看似卫队领首见此情况,横眉冷瞪,目如厉箭扫视行人,围观的行人一见,“轰”一声便连忙散开,隐隐有声说道,“啊呀,这人好凶,你看她脸上那条疤,好吓人!” 前面似卫队领首“吁”声下马,走到中间车舆前,弯腰揖道,“大人,昭水郡门已到!” “哎哟,总算到了,我这把老骨头再折腾一下就全部散架了!元卫你还是不是人那?跑得这么快!”车辇内传来不雅的娇怨声,明是不雅,可听到众人耳边却是悦耳动听,理所当然。 “你呀,不是你自己下令加速吗?这会子又怨声载道了!等会进郡我给你按按!”郁离素手整理还在呲牙裂嘴的某人衣冠,柔和淡然微微颔首浅笑。 “嗯,好!好!好!”我一下抱住郁离撒起娇来,屁股好痛,腰好痛,背好痛,肩也好痛,一句话:全身都痛!怒!NND,等我有钱,看我不把紫漾国所有的路都给修成水泥路!不过这里有没有水泥这东西?嗯,暂时考虑考虑再说! “瞧瞧你,没一点女儿样,怎么尽是学着男儿家撒娇?”郁离实不明白自家妻主这些个男儿娇态是怎么给习上的,动不动在自个面前撒娇嗲人。 满头黑线无语!为什么这世界上女人当男人,男人当女人呢?现连个撒娇的权力都没有!郁闷! “进郡!”掀起车帘对谨立在旁边的元图棱吩咐,此次进郡更有重要事情办理,本想着先我一人偷偷摸摸混进去会一会郡王,再来大摇大摆进城,可想自己本是个奉旨办事的,凭啥要偷混?来个光明正大岂不更好? “站住!来者何人?”守城城兵长矛交叉威凛大道! 元图棱策马傲视,身上的乌甲黑幽暗亮,煞气扑人,手从衣襟里拿出一枚朱漆金符一亮,“禁校卫队元图棱!” 守城将领闻言绕过手下,直接自个接过金符仔细端详了会后,连忙将金符递给元图棱,抱拳爽气说道:“元卫大人!刚多有失礼,还请元卫见谅!”然后转头看向车辇外,“车内是否紫大人?” 元图棱回礼道,“正是。” 不一会车外传来几声脚步声后,就听到,“卑职李元悠奉郡王之命在此等候紫大人!” “郡王客气,有劳李将。”还在等候着了呢? 李元悠听有宛如清风和面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便不禁稍稍抬起首,只见一位明眸流盼,似笑非笑的少女撩起车帘,温和看向自己,不由一愣,没想到来者竟是一位十四五岁的清美少女,李元悠爽朗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紫大人,刚刚城兵多有冒犯,还望大人见谅!” “有劳李将带路。”前面站着一位显是整日风吹日晒而皮肤黑黝的将首在爽和尔笑,我也不由轻笑起来,军人的爽快,军人的气魄都显示在这位年轻将首身上。 声如清风,吟如云卷,年纪轻轻是为太女少傅,位居二品,入朝数日便被女帝委以重任,可谓仕途意气风发!虽是如此,却难得她不骄不傲,礼仪对人,可让李元悠顿生好感,连忙侧退身子略微前倾抱拳恭谨道,“大人请!” …… “昭水郡位于紫漾国南侧,以昭河水而得名为昭水郡,郡周群山万壑,亦守难攻,昭水城坐落在砼山之西南方,群山之中央!下游十几里处即叶昭陵南口,这里急流滩险,声入九天,两岸黛连绵起伏,峰奇石怪,天地造化之奇可堪称鬼斧神工……。” 小心翼翼接近还在口若悬河,神采飞扬的某郡王,顺便抹掉脸上沾满她那被风吹来的痰星沫子,“咳……郡王这我们是不是该回府了?” 大姐,你饶了我吧,可怜我全身冷擞陪着你站在这昭陵峡口吹风赏景三小时,现在站得我很想大嚎呐唱“我站在寒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怒!你老人家发疯为啥拉上我呢?拉上我也就算了,为啥你就是狐皮大氅貂绒裘服一身保暖抗寒!为啥我就是单绵棉服一身清爽凉透!大姐啊!可怜我刚下车是连口热茶都没喝上被你连抢带拖给拐上这风口上……装酷! 郡王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貂绒裘服,白净素洁的一脸惊讶,“咦?紫大人不欣赏这大好风光了吗?你看看,这昭陵峡可谓是造化钟神秀,气势雄浑哪,想当年我祖祖祖祖母……”以下省略三字!我大汗!这郡王不去当演说家或宣传家简直是浪费国之良材!回头我得向无良太推荐她一番,这人才是不能埋没滴! “啊……瞅”不行了,我再要装酷下去,人都快成根长形真人版冰根! “郡王,您看这暮色西下,我听管家说您前些日子身子受了些风寒还尚未康复,依下官之见,郡王还是早些回府,以免王妃们担心!” 于是大风起兮,魂飞扬,郡王老大终于说要打道回府,我那个泪,差点就要狂飚!大姐,你终于想通了啊!一行人浩浩荡荡便打道回府,同坐在车辇里的郡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紫大人,你怎么没有披我给你的狐皮大氅呢?” 喀吧!下巴挪位!你什么时候给了件狐皮大氅给我!“回郡王,刚刚下官一时忘记将大氅给带到峡口上!”不愠不快,浅浅淡笑。 “哦,紫大人年纪轻轻,可这记性不怎么好!”郡王有些嫌热解下狐皮大氅,放在腿下一本正经说道,突然话峰一转,“不知紫大人对昭陵嶝看法如何?” 我本是低着头暗想这郡王到底是故意装糊涂呢?还是怎么的?突听到她这句话,微抬首轻凝视一眼,别开眼神,“如郡王据说‘鬼斧神工,造化神奇’!”八成是故意装糊涂吧。这话一转,似谈了个人般。 “哈哈哈!紫大人好含蓄啊!”郡王一俯一仰纵声大笑,本是有些浊灰的眼睛里是潋潋幽光,直透人心。“那紫大人对天下局势呢?” 嘴唇挑笑倚在车榻边,半合的长睫掩住凤眸内清清粼波,并未急于回答郡王之问。我想到一点便是我遇到的人是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难缠!问苍天无语。不过,一信太女少傅敢在郡王前大论天下局势吗?一个堂堂郡王向太女少傅问些这样的问题妥当吗?答案很简单:不能!不过……我这次却不得不答!想了会,哼!紫韫纾……真他NND狡诈小人一个! “下官只知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世人之力必不可阻的!” “哦?紫少傅对这天下倒看得很清楚!本王甚是佩服!”郡王自叹一生都是在政治漩涡最核心摸爬滚打,可却没有看清这历史的车轮是凡人不可挡弩的!瞅着老朋友的女儿,定王也有些心生安慰,为往事而安慰吧。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能说出这般话实不简单!此女与朝中太女走得近,还担个凤凰之女的名衔,如此来说……,唉……郡王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同时重重松了口气! “郡王缪赞!”连忙垂眸谨礼低首,小声回应。郡王听后便不语。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偶尔传来郡王施渠滇手指轻叩车榻声,便是沉寂得可怕,沉寂的压抑。听着车内淡淡吐吸声同车轮碾地声,这暗涌,便在我与郡王之间流涌!我则气定神闲地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朝堂虽是波涛汹涌,可女帝高座又是扶值太女,这郡王不是傻子,估计是知道我与紫韫纾的关系,那么便会明白我此行目的!只是看她这般,应是在细细斟酌后方可定下心思! 当夜,华灯初上,昭水郡王设宴为我接风,而郡内大小官员也齐齐相聚。宴客厅里官员衣着鲜亮,举止雅尔,随着郡王温和一声“开宴!”,这厅内便是美酒金樽,笙歌漫舞,大笑肆漫。浅笑浅笑,拿着金樽小口浅酌着杯中琼液,应付着出前来敬酒的官员。这每来一位是对我赞口不绝,一时把我夸耀成天上神仙般。 郡王施渠滇轻酌玉琼,笑看众官,可她明白自己的视线是徘徊在那位孔雀蓝织锦衣的少女身上,天容之姿的容颜春风掩面,气韵出尘,唇边淡笑如一缕含香带露的清风让人迷失!绝尘缥缈的身姿似立于红尘之外,睥看世人。施渠滇深深饮了口清酒,回一次望去,明白她那笑容下是深茂着机芒锋锐,掩映着智谋算计!施渠滇垂了垂眸子,笑想,定王府里十多年不见的几位老朋友也该去看看了,顺便贺贺泾粼她有个这么出色的女儿! 饮着酒,听着歌,看着舞,在郡王注视下雅笑漠然。在醉翁之意不在酒中待到席宴散后,我便告过郡王,乘轿回行驿。 现在我有点后悔当初为何要拒绝郡王留宿呢?呃……深深打个酒嗝,坐在轿内,一指冲天!没出息的小声吼道:“都是那个紫韫纾惹的祸,就为了那劳什子避嫌,搞得大半夜还要坐轿回行驿!” 在轿内倦目养神,随着轿身摇晃,这胃便是如同孙悟空大闹天宫般翻腾起来,“快快停轿!”惨,我想吐! 停轿后马上闪到道旁,放声大吐,浪费啊!一晚的珍馐全部吐出,“大人,可好些?”元图棱轻轻拍着我,关心问起。 “嗯,好多了!以后有这样的宴席,你给我能推就推!不过你也得分分宴之轻重!”虚弱的靠在元图棱身上,狠狠令道! “是,卑职接令!” 元图棱大手扶起我,缓步走向轿里,我揉揉太阳穴,疲乏小声道,“别,先吹会子风,散散酒气醒醒神!”不稍,被夜冷寒风吹吹,脑子里便清醒很多,睁开恢复清明的眼睛,看了看四周是漆黑一片,只有不远处一个客栈门檐上两盏灯笼散着黄晕迎风吹动,带来一丝光明。 “上轿吧!”黑暗之中最好办事,危险,危险哪!转身行向轿时,我瞥见那客栈走出几个像家卫的女子低首侧立客栈门旁,不一会又走出两个交首低语的华衣女子,行了几步,两人很有默契般回头看了眼客栈内,便见有一男子缓步走出,我看那男子头带纱帽遮住容颜,却有瞬间一丝熟悉飞过!?眉头紧蹙,很想抓住那丝熟悉感觉!是谁呢?怎么会有熟悉感?凝视那男子修长背影在众人中如一株傲雪寒梅散发冷冷清香在寒风中缓行,慢慢衣袂飘扬轻盈消失在黑暗中! “大人?那行人有些不对吗?” 元图棱见我发愣,轻轻低首问道。 “嗯,感觉有点,可能是我有些醉意吧!走,无事!”弯腰上轿支头思虑会,这半夜三更的出来一行人还真有些诡异,当然,我是不算!尤其是那个男子,为何这熟悉感盘踞心头挥之不去?不行,得让幽部查一下,我不喜欢某些事物是自己无法了解或掌控的,尤其是在心中挥之不去的思绪! 回到行驿后,郁离早就歇息,等到行驿内灯火全灭,便悄声来到院落一棵树下,“咕”一声后,暗处就掠来一道佩剑黑影。 “去查一下东城客栈子时出来的人是什么来路!一行有十八个,带有家卫,两女子,一公子!最迟后日查出。”很想问问她到底是哪里出来,每次只要我“咕”一声后,铁定会飞出人影一枚!唉,看来我真是个不称职的老大,回头得好好谢谢那三个建部的人才行。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二章 瑟瑟深秋 惹得桃花运 用完早餐后,回到屋里我便闻到一丝兰花香,轻车熟路走到窗框前取下一个不起眼的小竹筒,从竹筒里拿出一信看过后,眉心一拢,没想到昨晚所见之人竟然是岚臻国的一位皇子,前往之路还是与我同一目的地!看来我的行程得提前些,一个岚臻国待嫁皇子竟然会露面在紫漾国,而且还是前往渭州!将信烧掉后,马上吩咐郁离收拾好行李,便与元图棱等人前去郡王府辞行。 “丫头,你出生时本王可是见过的那!唉,想不到本王与你母亲一别便是十四年!”施渠滇端起青玉茶杯,低头吹吹茶雾浅浅喝了口,含笑看着坐在飞鸟镂空花雕梨木椅上恣意又优雅的丫头,淡淡怀旧语聊着,不过说到这话时特别在‘十四年’三字上加重了语气! “哦?原来郡王竟与家母是旧识!”似是有什么脏尘落在我衣袍般用手扫扫,不疾不徐笑看坐在椅上的郡王。来之前我便将四郡王底细摸清,对于她认识母亲我也不惊讶,只是她突然说起这话有何意? “嗯,是几十年的老朋友,抽个空得回都看看才行。”施渠滇很满意眼前少女的反应与姿然,通达世事,不急不躁。聪明伶俐,不骄不傲。人品相貌又是上上等,再者她就一个侍郎在身边,施渠滇想到这处,脸上那抹得意神色更是四溢。如此,她便放心将家里那个宝贝托付于她了啊。 两人聊了会后,我便起身告辞,对于拉拢一事,我现在倒并不急于求成,这昭水郡王看似糊涂笑弄,其实城府玲珑有窍。几十年来安分守己,精治昭水郡,不贪不佞,洁身自好。手有兵马却刻守本分,虽说难保日后是否有二心,但依目前来看,昭水郡王对皇女争位是静观不语。 上车时昭水郡王将一书信塞入我手心,慎重叮嘱我,“此信务必上船再看!切记!”又指着禁卫身后多出的一辆车舆道,“丫头,那是本王一点心意,里面还有件大宝贝呢!丫头你要好生照顾哦。” 嘿嘿,对于钱财之物我一向不会拒绝,要是有什么宝贝,不用你说,咱也会好生照顾着!很不客气,大大方方收下,郡王见我未推辞,更是别有深意的微笑着。在我辑礼告辞时,郡王飞快俯在我耳边说了句话。听后,手微滞一下,低垂地眼内闪过一缕幽光,颔首浅笑谢过便上车。 “郡王,小的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郡王府何管家穿了件深青棉水纹袍子不卑不亢恭谨站在施渠滇身后,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是岁月蹉跎犁下的深深沟壑与风霜,唯一不变是那双眼睛如年轻般的锐利鹰深。 施渠滇瞄了何管家一眼,不以为然小喝,“说吧,你这老不死的跟了我三十多年,什么时候听你称过小的?” “郡王真的很相信那四女不成?”何管家皱褶纵横的脸微微一笑,这主子性子是几十年不变。老不死这称呼自打她跟着小王爷一叫便是三十年! “老不死,这回你可说错了,本王不是相信那丫头,本王是相信丫头后面的人!”施渠滇似老鼠偷了香油般贼笑,绛红夹紫的金银鼠比肩褂随着施渠滇转身抖了几下,再配上她刚那笑容,更像只成年鼠在打着什么骚主意。而长期的养尊处优让时光在她素白英气的脸上只留下少许雕刻,只有眼角与嘴角两处略有皱纹。 “那郡王好像对四女非常满意。” “老不死,你今早上是吃了灰,蒙了心眼?谁说本王对那丫头非常满意?”施渠滇听后,如同踩到狗尾巴般马上反驳。 何管家垂首悄笑,她要是相信这话,这几十年岂不白活?昨晚宴席散后,郡王是句句不离定王四女一直磨叽到四更,这摆明是非常中意。不过今早郡王干出这等荒唐事,要是被正王妃知道的话……唉!算了,小两口的事,她这把老骨头不理也罢! 主仆两人在郡王朱门大门站会后便进了府内,朱金红府门沉缓关上,只留朱门上精绘着两虎相争斗威风狰狞似睥视着府门白玉石阶上的两尊石雕卧佛。 “人都安排好了没?”郡王担心车舆内的宝贝,再次问道。“郡王放心。”何管家虽不赞成郡王这般作法,可想想那少女确实不错,便也作罢。 “嗯,那就好,本王得去正妃屋里坐坐才行。”施渠滇说到“正妃”两字时便打了个哆嗦,连忙拢拢紫红裘皮毛子衣,一边缓步一边嘟哝,“老不死,你呆会可要在渭儿面前为本王说几句好听的话才行。”走了几步又小声嘀咕,“昭水郡本王是呆不下去了,还没到深冬腊月,这天怎么这么冷,整日挂着冷风,连件裘衣都嫌冷!” 走在后面的何管家微笑腹诽,“怕是要去正王妃那才冷吧!”何管家稍落后施渠滇五步远,沧桑的锐眼饱含深情细睨郡府,金漆雕梁,华美大方,蛟龙攀柱,冽冽威风,琉璃玉瓦斑斑灼目!这一草一木一墙一瓦都是见证着王府的风风雨雨。想想十五岁便在府里做事,到如今已是整整四十七年,如今小王爷是子孙满堂,自个这把老骨头也该休息休息了。 深秋驿道两旁枯树无春,落叶铺面的驿道见不到一丝生气,只有萧瑟的风掠过光秃秃的枝桠,掠过千里平畴。透着凉意的秋风吹进车舆里,无限清醒在心底。手里紧攥着一封书信,掌心隐可感到书信里还有一玉质硬物,手攥得太紧便有些硌痛,呼啸而过的凉风内似乎隐约能听到昭水郡王悄告诉的那句让我心寒的话。这书信……究竟写的什么?难道……是写有关于女帝? “潋儿?不舒服吗?怎么脸色有些不对劲?”郁离将银狐披褂给我系上,还将手炉也给我暖上,“好些个没?”郁离见自家妻主一上车这脸上就变了几变,急得不行,生怕是受了凉。 手炉内阵阵暖从手心一直传伸至心窝里头,回了回神,抬头有点僵笑道:“没事,刚刚被凉风子刮了下,脖子有些个发冷。”嗯,是给凉风子给刮了下!女帝!我真没想到你是设了一路绊子给我!想要我的命,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同能耐! “嗯,这会好些了。”不放心将大狼皮褥给铺上,好让妻主坐在上面更暖和点。这几日下来,郁离心痛妻主小脸瘦削不少,明是乘车不适,不愿告诉元卫也不愿让他去,自个硬是咬起牙撑着。 “好了,别忙活,等会要出了汗就会发冷!”将他手上的貂绒披氅给他系好,便抱着郁离不让他再折腾。将头埋在郁离脖颈上不安分蹭了蹭,长舒一口气,“郁儿身上好香呢!闻着好舒服!” 郁离薄着面,腮红莹透,娇嗔一声,“又在这瞎说,我身上哪有什么香味。”红唇娇艳嫣嫣欲滴,葱白淡色五色绣袄锦下的纤身柔软媚惑,带着红莹的玉容浅笑含嗔潋滟羞美。长发是一根紫檀木簪子绾着,发丝便是如瀑洒倾垂落腰侧。 美色当前怎不动心,将怀中人搂得更紧,唇渐渐对着郁离的嫣唇慢慢吻去。四片略有凉意的红唇浅浅碰尝,一会舌尖便相互缠绵,愈演愈烈。情欲也慢慢迤弥开来,萦绕在两人唇齿间。怀抱中郁离的娇滴小声吟更是刺激我全身,不由自主更是深吻着郁离,贪婪的吸舔着他口中香甜甘泉。手便也不规矩解开郁离衣襟,伸入他胸前两朵红樱上,慢慢轻儿揉捻着。 “别……别……潋儿……”郁离止不住挑逗,情欲纠缠的粟颤娇媚小声抗拒。离开郁离的甘舌,一条银丝暧昧的连接我与他的红唇间,有些嘶哑悄问,“怎么啦?”手中动作没有停下,如软玉般游离郁离滑似绸缎的身上。 “嗯……这……在……在车上……嗯……!”郁离娇红艳媚的脸上不敢对着我,在我怀里小声轻吟。 “不怕,没人看见!”正是色胆包天,醉心采色花的关键时候怎能罢手?坏心眼的加重了手上力道揉着郁离胸前红樱,郁离抑制不住的昂起洁玉纤细的脖子,低吟娇喘,“嗯……潋儿……别……啊……”,加重深吻,不理娇喃,两人发丝抵死缠绵。 情欲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生般熊熊漫延,正是情到浓时人自醉时…………这关键竟被人打断……kao……不爽!非常不爽! “大人,昭陵峡渡口已到!” 元图棱还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好事,一板一眼立在车舆前。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装行李上船!”郁闷中这口气也不怎么和善,连忙赶着他快去忙活! 元图棱浓眉一拢,大人这是怎么了呢?声音像受了风寒嘶哑着,这口气也不怎么善,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元图棱不解的摇摇头,算了,大人也有小孩子的时候嘛,也情有可原! 双手快速给含娇带露的郁离穿衣裳,系好大氅,适才满意松手。男儿家面子薄,郁离早在元图棱出声时给惊红了脸,耳垂子都是红得粉透粉透,心里淫笑一声,坏坏浅笑咬了口郁离耳垂,“这次地点不对,下次我们到床上再完成未完成的事业!” “潋儿,你…啊…”郁离被妻主赤裸裸的话给愣羞了脸,面色微薄娇嗔一会便没了下文,下文哪去了呢?咳……当被是被某只色狼的狼口堵住了出不了声! 算算时辰差不多,便不舍离开郁离的嫣嫣红唇,抱着双腿都是软软的郁离下了车舆,便向渡口走去。郁离又羞又怒,被我抱住是头都不敢抬。只是小嘴嘟起,容颜羞滴。贼笑的抱着郁离步上船只,瞥见两位禁卫从郡王府那车上小心翼翼抬下一个红漆铜珠木箱,咦?莫不是郡王说的宝贝?嗯!宝贝自个看着才安全!便吩咐身旁边的元图棱要禁卫将箱子抬去我房内! 等我打开那满怀心喜的箱子时,愣眼!真的好大一个宝!我都愣得说不出话! “啊……啊……啊……”不会,三声尖叫同时惊出!真的好大一个宝贝!而且是个活宝!超级活宝!!!!再看看那书信与那活宝,大吼!难道是我的桃花运开始了?可接下来这宝贝娇脆脆吐出几个字时,我只感到昏天暗地,头晕脑转,不由再吼一声,于是昭陵峡某只官船上面传来一声可怕的虎啸,惊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三章 歌儿设妻 江中劫数 “桃花弟弟,你哥哥在哪里啊,是不是同你一起?”我手里拿着一块水晶糕淳淳引诱,打死我也不相信这桃花弟弟刚所说的话。 “妻主,我没有哥哥,我就是歌儿。”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瞪着一双流具杏眼,一下蹦跳到的身子,搂着我的脖子,狠狠在我脸上亲了口! 我有抽筋的预兆,抹掉脸上的口水,再一次确认,“桃花弟弟,小孩子说谎会长长鼻子的哦,来,告诉姐姐你家哥哥在哪里?是不是在另外一个箱子里?”汗上加汗!昭水郡王竟把她宝贝儿子给迷晕后,就直接丢到木箱里,原因信上写道:“怕小儿一路吱声,故本王将小儿迷晕。”我是脸嘴抽搐,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做母亲的呢? “歌儿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哥哥,妻主大人怎么不相信呢?再说歌儿才不是小孩子呢?我都有十岁,父亲与母亲说我再过二年就可以嫁人了!”歌儿皱起精致的鼻子,不满着嘟起小巧玲珑的粉唇!哼!想骗他还早呢!妻主也不打听打听他歌儿的大名!他昨晚半夜可是被母亲特意唤醒,揪着他说找了个好妻主呢!还说妻主如何美丽,如何体贴……嗯,反正母亲是说了一夜妻主的好话!反正自己是要嫁给妻主的! “真的?没有骗姐姐?”不死心的再次确认,我就不相信一个十岁小孩就可以嫁人! “错,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我妻主!”两道秀眉不乐颦蹙,想不要我,难! 眼内点点星光,可怜巴巴求助双肩搐动,颔首浅笑不停的郁离!呜!郁儿,你家妻主都快被人抢走,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在一旁笑笑不已!再看看怀里一口一声叫着我妻主的十岁娃子,仰着垂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咱对小嫩芽完全提不起兴趣。 “歌儿,你能不能先下来,姐姐抱得手有点酸痛!”提醒一下不断将头窝在我脖颈处舔来舔去的小嫩娃!再看看这娃子小小年轻五官便是玲珑剔透,明艳动人,皮肤粉腻如雪,吹弹可破!一双杏眼流盼生辉,清澈晶莹。长长感叹一声,长大了又是极品美男一枚!再想这娃要是我亲生的该有多好! 郁离掩着唇,遮四溢的微笑,柔荑接过我怀抱中的小男孩子,秀气倩兮柔和劝道:“做夫郎可是要听妻主的话哦,以后你与哥哥一起可好?”我听到便当场雷劈!郁离!你怎么说话一点都不负责呢?你……你这完全是叛国行为!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母亲好像也说过这般话!不过……”歌儿白嫩圆润的手指揉了揉粉额,杏眼亮晶望着我,“妻主,母亲说要你尽快与我成亲哦,她说我的嫁妆都准备好了!母亲还说要是你不愿娶我,就叫我……咦?明明在身上的啊。” 歌儿停下喃喃的小嘴,小手在玉红色缎袄里翻出一个小小黑色花卉荷包,扬起来对我说,“母亲说你要不愿娶我,就要叫我自己用上等春药把你迷昏,拖着妻主上床后把你衣服脱光光,再脱光我的衣服,两人睡一晚!你就不得不娶我!”歌儿觉得母亲说话很有道理,这办法不但简单,成亲也是最快!妻主只要瞧见自己身子,想不娶都不行! 我与郁离彻底被这惊世骇俗教育是惊吓成呆若木鸡,愣头愣脑! “哈哈哈,歌儿好可爱,要是歌儿拖不动妻主,哥哥愿意帮忙哦!”郁离非常不给面子掩住脸大笑起来。 “真的?你会帮我忙吗?”歌儿像找到同伴,搂紧郁离的脖子,斜着头确认帮手是否认真! “真的,如果有这天,哥哥一定帮忙!”郁离慎重点点头,恬淡静雅的容颜暖色不已。 口吐白沫!四脚抽搐!在这两位完全不顾当事人想法中晕厥过去。我只能佩服这郡王超前的脱俗,她完全是跨越国度,跨越时空,脱离礼教,脱离谦教,一步奔上不稳定的星球上。 此后几近十天的水路上,我是郁闷无比,委屈带泪瞄着在暖榻上认真绣着荷包,还时不时小笑的两人。我就不明白两个相差十五岁的人怎么就这么投缘,投缘得都快忘记我这主角儿!尤其是郁离,连晚上睡觉都陪着歌儿,可偏偏我拿这两人又没有折! “妻主,你看,我这并蒂莲荷包绣得可好?”歌儿飞步走来扑在我身上,一脸期待等着我赞美。 “嗯,很好,歌儿真棒!”摸摸歌儿的头发微笑着,确实不错,小小年纪绣活很强!我要是能绣出一瓣花片便是谢天谢地! “真的?”歌儿精细的脸喜笑颜开,杏眼内点点潋艳荡漾,“妻主,这是我绣给你的哦!郁哥哥说,‘荷池并蒂莲,并根藕心连’,给,歌儿送给妻主了哦!”歌儿顾盼流溢,晶洁的手将靛蓝缎缝成为小巧的石榴形并蒂莲金银缕荷包递给我,水漾的眼内写满期盼。 囧住!我这可是第一次收到男儿家送的礼物!接不接呢?眼神飘乎到依旧在低头飞针巧锈的郁离身上,可郁离浑丝不观,嘴唇挽起一抹浅弧淡笑避之。 歌儿见妻主不收,水漾的眼内泛起涟漪,珍珠子马上要落了下来。呃,慌神了!再瞅了瞅郁离好像没有注意到我这边时,作贼般飞速尴尬收起荷包,歌儿见到我收起荷包,破颜微笑扑到我身上小嘴在我脸上重重亲了口,“妻主,郁哥哥说妻主要是收了歌儿的荷包,妻主便会娶歌儿了哦?”歌儿心里小小偷笑,原来妻主怕自己掉眼泪啊! “啊?为什么?”这两人莫又不是使着圈套给我钻?凤眸潋潋小心瞅瞅这一大一小,有些个怀疑我是不是上了贼船。 “笨!并蒂莲荷包只有夫郎们才可以绣给妻主的啊!”腻在我身上的歌儿钻在我怀抱里贼笑,低头看看这娃子,他不会是装小白兔吧,怎么有点狡黠调皮感呢? 宠溺的拎了拎他的秀鼻,温宛笑道,“嗯,嗯,知道了!”几日下来,其实我心里蛮喜欢这个小美男的,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濯静纯净的小脸永远挂着甜甜的微笑,清澈浩然的眼内不染一丝尘圪,小巧精美的红唇嘟嘟不满意时,让人忍不住疼惜。 歌儿在我怀里换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窝着,坎肩上的金银鼠毛挠得我脖子处痒痒。不一会,歌儿捂着小嘴神秘一笑,凑在我耳朵嘀咕着道,“郁歌也在给妻主绣荷包呢,不过郁哥哥说还没有绣好,让我别说!妻主,你可别说歌儿告诉你了哟!嘻嘻!” 瞅着侧脸淡然,恬静抿着嫣嘴的郁离,心底内涟漪层层漾开,虽我与郁离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恋,可我知道我与他之间的爱情如细水般永远长流着,不用多说,不用多意,郁离总会在下一刻明白我想要干什么,一路来生活琐事亲手打理得有条不紊,全不需我与禁卫们操心。薄唇绽放着深情一笑,凤眸温柔浅浅凝视着缝绣荷包中的郁离。 在享受温馨中时,船上猛然传来一声“哐……轰……”巨响,整个船身遭到重力撞击左右摇晃。心里一惊,抱起受了惊吓的歌儿连忙坐在郁离身边,郁离眉心拢了会,波澜不惊搂住我肩头,我侧头安慰笑道,“别怕,估计是撞到暗礁上!” “来人,怎么回事?”冷若冰霜的望向船舱外,冷喝道。 “轰……隆!”又是一个撞击,摇晃得我差点倒在暖榻上。还未回神,便听到船舱外刀剑打斗声。神色一变,凤眸清冷幽寒,看来是有人在袭击。突双耳听到船舱两侧外隐隐有物件厉风杀气涌涌而来,带着两人快速挪到舱口侧,脸色沉重!船舱里撞击进四个斗大的流星大铁锤,后又飞跃拉出去。我们刚刚坐的暖榻上则是深陷破裂,直见下船底。 “大人!”元图棱卷起浓浓作恶的血腥冲进舱内,乌甲有几处暗色血渍,佩刀更是滴溅着殷红的鲜血,眸内寒气涌溢,快速扫视元图棱身上,还好,没有受伤! 抱着的两人看到血腥,脸色吓得苍白,郁离倒好,怀抱中的歌儿身子骨都战栗起来,“怎么回事?”侵骨沁寒的声音让元图棱脸色惊变,“回大人,水贼来侵!” 元图棱只听到耳边传来呼呼煞气,“乒……乓”四声巨响伴着四个铁锤再次击落船舱内,一击到船底,我听到昭陵浊水汹涌入船内!原来是想凿船淹没!哼!想取我命,下辈子再说。 “元图棱,这是水贼们?睁大你的眼睛给本官看清楚!滚,速通知禁卫勿恋战,每人抱一块浮木弃船,记得带上火折子,到戍北郡十里坡会合!”一脚过去将元图棱揣出舱外。这妞竟还有时间发愣! 寒渗的凤眸微微恢复温意,横手劈下一根长长舱梁递给郁离和歌儿,一字一吐,“放心,有我在!”闪身到倒散在暖榻边拾起三个火折子,再将三人身上华贵保暖的狐瓜裘氅尽除,揣破舱侧,“郁离你一会抓紧别松手!我们可是发过誓的。” 浊水已涌到腿脚,我背着歌儿,用力紧握郁离的手,凤眸深凝,希望他明白我所做,大吼“跳!”三道身影便齐齐扑通落入昭陵峡内。 “快,她们三个落水逃跑了。”阴厉沉毒的如蛇蝎女声在另一条船上大喊起,船上马上飞来两个铁锤,手中浮木一转,借着夹抛而来的急流便一下流出那船口一里之外。 “废物,废物,快,给我跳江,给我跳江!”红衣蒙面女子在船上大声喝令着,可无人敢跳入江中,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越流越远,消失眼前。 深秋的昭陵水寒冷透骨,沉船又是在江心,离岸甚远,再加急流汹涌,我抽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带他们划到岸边,不稍一会,身子便僵硬起来,内力也渐渐使尽。咬紧牙关,任浊水迷糊双眼,坚信自己是可以带他们游到岸上。 急目四顾,瞧见郁离是清眸紧闭,凌乱湿发扭曲粘稠在他苍白的脸上,我心悸不敢松手探他鼻息,只得使力蹬腿借着浮木向江边两岸游去。 离江岸还有五米远时,瞅见郁离睁开了眼睛,只知道心中重梏长吁放下,还好没事,还好没事!只要快点游过去,我们都可以获救的。 “妻主,歌儿好累!”伏在我身上的一直未出声歌儿虚不可微在我耳朵边说了话,环在我脖子的小手一松,小小的身子就软软倒入江中。 郁离这时反应竟快过我,一个扎子过去,在急流中将歌儿托起,我心焦灼连忙接过晕厥的歌儿放在浮木上,便伸手去拽郁离,“哗……嗵”。眼见就要拽到手时,一个涛波狠劲急急打来,将我与歌儿全掩在浊水中,涌流过后,我再看去,郁离呢?郁离呢?急急环顾四周,我只见过波涛流涌的水面,唯独不见我的郁离!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牙关紧咬下唇,试图让冻冷的脑内清醒会,殷红腥甜的血丝丝溶入唇内,朦胧的眼内仍是寻不到郁离踪迹。 手中紧紧抓住歌儿,强忍心中酸痛,一次次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不然我连歌儿都会葬身江中。 不知是泪还是水涌下脸颊,我只见到茫茫江水,涛浪起伏,涌起的浪涌像魔鬼狂暴的利口,吞噬一切。我看不见我的郁离,我找不到我的郁离!我只听到耳边似依稀听到郁离叹息的离别声,“好好照顾他,少一个人多分获命!” 想大喊,想大哭,嗓子呜咽的半晌出不了声,出不了声!麻木茫然机械扭着头,在最后晕厥时我死死抓住歌儿的手,我不能连歌儿都保护不了。合上的眼睛我似乎看到一个紫红浅银的荷包随着江水从我身边掠过!心里闪过最后一个悸动,“它……好像是郁离要绣给我的荷包!”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四章 寒阙楼,再遇月馥溪 帝都皇宫,勤永殿 九重宫阙雷霆密布,梁柱攀绘金龙凛凛腾飞,睥视深宫高院,金漆雕栋上的七彩璃玉金鸾灯恣意照耀着长长宫阙,墨玉玄砖上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狂风暴雨!宫侍齐齐吓退,给来者恭谨惶恐让步。 “太女,您真不能见陛下!”御前女官弄扶急挡住怒火冲天的紫韫纾,心里一个劲叫苦。 “弄扶,你别丈着母皇倚重便在本宫面前作威作福!快给本宫滚开!”紫韫纾凤眸寒厉,阴霾森冷,秀美英气的脸骇人扭曲。母皇,潋夜昭陵遭害生死不明,您竟置若罔闻也就罢,竟还有推波助澜欲将她至于死地!您究竟意欲如何?她怎就让你下这般狠心! 弄扶汗流浃背,连忙下跪,手不忘紧揪太女的明黄袍角,诚惶磕头,“太女恕罪,真是陛下下旨吩咐小官,不然纵给小官千个胆,小官也不敢冲撞太女您的。”弄扶跪地眼示于前禁卫! “太女,小官得罪了。”弄扶低首惶道,十位御前禁卫往前将紫韫纾围住。紫韫纾见此,披散着头发失魂落魄的离开勤殿门,母皇,也知我看重这紫潋夜,竟然出动御前禁卫!空洞无神的凤眸呆滞望着前方,凤眸闭目两滴清泪划破空气落没入地,待睁开眼睛,他深深凝视这九重宫阙,满目萧瑟,只是眼中浮光幽暗,带着些许忧伤与执著逐渐蔓延到心口,漾得满满的,轻凉而涩楚。 女帝凤眸闭目,九五之躯倚在飞凤朝阳金漆御椅,金冠玉珠冷若垂直,女帝手中握着的是二日前昭水郡八百里急报。女帝龙颜冷峻,嘴唇边浅笑无情亦有无奈,韫儿,不是朕不想放过那小儿,是因为她母亲手撑两大秘密,足可光明正大颠覆我朝的秘密啊。凭这两点便让朕不得不防,纵然是亲妹,可这帝王家有什么亲情?女帝睁开深邃浩瀚的威瞳,眸里乍涌的无情与阴厉让人心惊!仰首深看雕梁画栋上的一条条金龙狰狞攀踞,五爪龙爪勾勒着七彩云雾,仿佛在将凡人的神魂勾住带出红尘,步向权力金顶。权力,皇朝至高权力,谁人不想要?亲妹!能有几分亲?阴寒冷笑在女帝唇边慢慢涟漪开,只有断她血脉,切其后路,朕才放心! 定王府,定王书房内 秦氏与莫氏两人凝视坐在书案前的定王,自接两日前接密报,她便是一夕间苍老十岁,两鬓斑白,神色苍凉。 “泾粼,你也休息一会吧,夜儿一定会没事的,炽还在全力寻找啊!”莫氏忧心忡忡的看着定王。 “嗯,泾粼,你现在应是要防女帝。”莫氏清冷秀容忧愁,与莫氏劝慰定王。 “她终究是不想放过本王,不想放过本王!”豆灯下,定王阴郁如乌云,猛地站起,握紧拳头恨恨敲在书案上,骨骼分明的关节处一片红殷。“此事定要不能让子涔知道!”忧心如焚,仍不忘子涔。 昭水郡,一富家深宅内 “蓝衣,本公子记得曾警告过你,没想到,你真令我失望那。”水榭亭楼内艳内的帐幔随风摇曳,满亭翻飞,红衣薄纱男子妖娆风情斜卧在一块白狐毯上,红唇轻起,慵懒泛冷问向水榭三丈远跪着的女子。一头墨发长垂妖媚飞舞,薄纱上的金莲随着水榭缕风吹动,妖冶惑人。 蓝衣身寒抖栗跪在石阶上,静静听着公子柔和阴冷的教训,紧握的十指倔强扎肉,她只知道当自己看到那人落水时,心中快感尤胜,明是可以出手相助,可她偏偏冷眼旁观。 “蓝衣,如果本公子的剑在你脸上划个百来下会是怎么样呢?那两粒眼珠子割出给狗吃应该也不错吧。”音如情人呢喃,柔和温润,玉粒清脆却是点点寒心。 蓝衣全身冷冻,唇色苍白颤抖,她终是触犯了公子底线!如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 “给你三日,三日后本公子再毁你脸容,割你双目,断你口舌!”冷风扑面,涔涔凉意如刀刃刺透划过蓝衣全身,步有蹒跚,趔趔趄趄消失水榭尽头。 漫天的飞纱妖艳舞动,亭楼内的男子如一朵娇艳的血色樱栗立在亭楼栏前,精致唯美的小巧玲珑脸蛋妖娆美魅,一双妩媚的双眼泛着点点寒星望向前方。 ………… 绫罗绸被暖意融融,感觉像在水里飘摇。没有江水寒浸,没有波涛大浪,如此来说我便是被人所救了吧。 渐渐睁开眼睛,便见白纱垂漫,倾天飞舞。四周氲氤水雾,袅袅升腾。屋内隐隐花香入鼻,清香沁脾。屋角四处悬缀七彩琉璃玉晶灯,灯晕炫耀,照映屋内。虚起凤眸,细睨望去,便见:窗栏墙壁栏槛是以檀木为之,装潢修饰是以金玉珠翠缀之,门户是以玉雕为黄金饰之,不得不叹喟这家主人是富可敌国,奢侈靡华。 糟糕,怎么不见歌儿?晕厥时我明明是紧抓住歌儿小手的,我既已获救那歌儿也应是得救的!躺卧试图运气,便有丝丝暖意凝于丹田,还好已恢复。老狐狸这次真感谢你!下次见面一定会好好感谢! 起床时头便有隐隐眩目,眉宇蹙拢,难道我睡了几天?不顾晕眩,穿上帛屐连连跑出屋内,眼前便是洁白!长长回廊白如洁雪,雪墙绘有足以弄真的层层红梅,似红梅落英,满天漫舞。回廊两侧雪色流苏宛如细柳垂落,雪色流苏随风摇曳时,竟像有点点星光亮烁。无语手按额头,这唯美梦幻让我有些疑似此乃天界! “吃了药晕睡二日,醒来倒挺快。”清冽冷雅如凝冰的声音在回廊前面吟起,凤眸微眯,便见惊鸿翦影般的男子衣袂翻飞,从那漫天吹舞的雪色流苏中忽隐忽现缓缓旖来,白衣胜雪,红梅落英,在垂眉刹那我瞥见他那光可鉴人,长垂如墨染的青丝随风飘舞。 弯腰辑礼,垂眉低首柔浅谨问道,“请问公子可是这家主人?” “嗯,算是吧,你要找的小孩在别处屋里。”在我五步之远的那道翦影冷澈如凝雪淡浅吟回。 如此他应该是相救之人了吧,颔首再辑一礼,“夜紫多谢公子救命大恩!夜紫还想请问公子一句,不知公子可若有见一位身穿葱白淡色五色绣袄锦的男子?”强压心中暗晦,苦涩着问于眼前人。郁离!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不必,举手之劳,你若想见那小孩,随我来便罢!可你刚所说那男子我并不曾见!”垂目下见白色水纹袖襟从眼内掠过,便有闻到有幽幽梅花冷香拂过! “有劳公子带路!”身子微颤颔首道谢,微微抬首,灰涩凤眸一亮,眉目如画,肌肤如雪,皎洁如月的白衣男子在飞舞的流苏中风华绝代盈盈而立,清丽绝丽的玉容上那双寒潭冰烟的幽眸有攫人魂魄般!两道黛眉的秀宇之间似有万千冰雪浓不可化。 秀眉微拢,暗辉流涌的凤眸内幽光闪逝,眼前救我之人分明是我六年前在女帝寿辰及上回昭水郡东城客栈半夜色所见的岚臻国皇子月馥溪!五步远凤眸微眯凝眸望之,寿辰上的回眸轻瞥应该没有让他记下我吧。 与月馥溪并行的我低眉浅颦,在他身上散发的幽幽梅花冷香缓行,宽袖窄腰的白锦素梅华服形衬他修长轻盈的身姿,回廊上一望无际的洁晶雪流苏时时旋落于他长发上,晶莹剔透的脸颊像有冰雪之色迤逦而过,眉宇间的冰雪幽冷令人不得靠近。 流光魅影,飞纱摇曳,月色清冷,流曦迷惑,傲雪寒梅的翩翩翦影便是流连于我眼内,迟迟不得隐去。真没有想到事隔六年再次与他相见!只是他的眉间那股清寂愁怅也犹胜当年! “好姐姐,我真的要去找我家妻主,好姐姐,求求您了,让我出去吧。”蓦地听歌儿如流泉的声线在流苏回廊转角处传来。 “歌儿!”甩下月馥溪,是劫后余生的深触中飞奔过去。 月馥溪狭长幽寒的眼睛浅凝少女的白影翩鸿飞掠而过,飞奔的身影撩起飞纱漫漫,铺天倾飞! 歌儿耳尖听到妻主清冷脆淡的声音,玲珑剔透的小脸惊喜万分,小手使力推开侍女喂药的手,裸着白莹小脚向屋外跑去。 我脚丫子刚跨入门槛儿里,便见歌儿淡鹅黄色的小小身影从床榻上裸脚奔跑过来扑搂在我怀里,仰起粉晶玉琢,明澈杏眼清盈带泪委屈对我说:“妻主,歌儿好怕,歌儿想找妻主,可这里的姐姐一定要我喝完药才能找妻主,妻主,歌儿可不可以不喝药啊。”原来歌儿与我一样怕喝这苦涩难咽的汤药。 浅笑弯腰欣慰抱起歌儿轻卧在床榻上,看他活龙活现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伤害,只是小脸略有苍白。手心痛的揉搓歌儿冰冷小脚,“歌儿听话哦,喝了药身体才会好呢!”对侍女招招手,接过药碗用银匙勺起一口汤药,和声哄道:“好歌儿,来,吃完这药歌儿身子就会好哦。” 流盼杏眼潋潋粼光,揪着小巧粉唇不乐的张嘴小口小口喝着,我看着歌儿粉腮带泪,柔弱不禁风,便心痛得不行,他是公子哥,何曾受过这等难!凤眸阴沉,细细密密的锐针铺满眸内最深处,动了我的人,就别怨我心狠手辣!待碗见底歌儿便马上哭嚷着要吃蜜饯。点点他的巧鼻,从玉盏里拿起几粉蜜饯喂入他嘴里后,适才止了泪。 月馥溪寒烟墨瞳冷冷看着床榻上忙呼的两人,千丝万缕的沉抑怅寥漫溢他胸怀,眼前的情景他应该是从四岁起便再没有享受过了吧。花深无地的皇宫,便是一岸冷云,遍及无香,哪还有什么亲情存在? 哄着歌儿睡着后,我才起身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月馥溪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多有失礼,还请公子见谅!” 月馥溪未在意冷冷点头,漠然转身走出屋内,脚在门槛时悠然回身,幽烟寒眸望了站在床榻边的少女,清冷薄唇微微挽弧,示意她随自己来。 九曲回廊绵绵冗长,琉璃玉晶宫灯长长排引晕映青云飞鸟雕刻的斑斓楠柱,拐过几道弯后,又随那边翩鸿翦影沿一条长长玉阶步步登临。朦胧月色,氤氲灯火,驻足远眺,赏视这金碧清冷的殿阙。 “明日送你们出府。” 月馥溪细致面容淡如清水,寒如冷泉浅浅说道,狭长眼睛悲哀寥望寒阙楼,是这金碧的楼将他禁锢,是画地为牢,是无处可逃。 “如此,多谢公子相救!”不会走这么远路就说这么句话吧。“公子,夜紫另有几事相问,还望公子能解答我。”我只见水纹银丝皓白雪衣袍轻挥,便是示意我开口。皇子就是皇子,架子有天高! “不知公子是在何处救我的?”昭陵峡是一条横跨二国的大江,东起紫漾国,西至西剠国。月馥溪应是在紫漾国国境内救上我。 “戍北郡西峡谷。”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声音伴着夜风徐徐吹来。寒风钻入我外敞的袖时,惊起疙瘩一层。嗯,好在是到漂到昭陵水的支流上,离戍北郡十里坡也只有百里路途,只是不知这又是哪里呢? “这里是寒阙楼,离西峡谷水路二十里。” 月馥溪似能感应我所想般,幽冷回道。我蓦地抬头,凤眸幽视。看似无情却有情的夜风幽游在孤寂的亭宇内,盈满了他的袖袍,亭内洁雪幔纱在风中轻轻摇曳,忽地在他面上柔柔拂过,拂拭他眉宇之间溢尽的怅然,周边水榭溪池隐隐缓流,淡淡梅香幽幽入鼻,月光清冷,淡淡洒在他侧面上,如同蒙上层迷离银辉轻纱。 “渭州一行,小心西剠国。”人影隐没,空留冷香。原来他早就认出我,还给了个好意提醒! “月倾冷瑟寒,馥雩香袭满。” 月馥溪!人如冷月,馥香袭人,只是冷得让人痛,让人怜惜!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五章 血染寒阙 月有馥溪 次日清晨,月馥溪玉冠束发,一袭白锦秋兰水纹华服带着晨曦迤逦而来,冷冶绝丽的面靥清漠依旧,粉红薄润的嫣唇寒意渗入,额前墨发粘有晨露滴滴落在清丽的鼻梁上,一双烟水寒眸更是美惑魅人。站在一米之远,心里啧啧赞美点头,这冷清的气质也无法遮掩他如月曦辉的光彩,反而更添了层清尘脱俗的神秘。 “才夙,才陨,你俩尽快护送这位小姐与公子从密道出楼。”月馥溪退下屋内侍女侍从,便对跟在他身边的一双胞胎侍卫清道。 才夙,才陨面面相觑,惊讶望向月馥溪,月馥溪狭长寒眸微微眯目,“是,公子!”才夙,才陨两姐妹立马低首遵命。 两人一身紫衣英姿飒爽走到我面前就是抱拳一辑,昂扬齐声“才夙,才陨见过小姐,见过公子。” 月馥溪寒烟幽眸望了我淡淡说道,“她们俩是我家死士,你大可放心。”声音轻柔,不似一如的清冷,只是淡淡望着我,几丝柔和,几抹清冷。 “有劳两位了。”牵着歌儿略微点头。我并不清楚为何月馥溪会将这道密道告诉我,可我们两人都是属于不多言问类形的人,他亦不说,我亦不问。何况我更想走捷径下山,我几日不见估计紫漾国快被幽狱两部掀翻了天。母亲与太女应该也是早收到消息,派来人的估摸都齐到昭陵峡。还有昭水郡王,儿子失踪下落不明,怕也是在要把这昭陵抽干江水才罢休!而我的郁离是不是被人所救了?是不是已经同元图棱会合了呢?是不是…… “多谢公子一路相救!夜不胜感激,如日后公子有何难处需要夜相助,夜,在所不辞!”身后的歌儿大概是有畏惧月馥溪的冷冽清峻,怯怯不语紧抓着我手躲在身后,杏眼儿不时偷偷瞄瞄月馥溪。 月馥溪不语,浅浅点头,便带领四人来到一间小杂物屋前。才夙,才陨两人见四周无碍后才一道进屋,月馥溪神色冷清挪动一块破旧不起眼的小屏风后,便见一条只容一人过去的密道口。 月馥溪似有些焦虑吩咐才夙姐妹俩快快送我们出楼,没入密道时,我逆光回头深看了眼这位清冷如月,傲如梅雪的男子,再次颔首深谢!不过,他刚刚一闪而过的焦虑眼神好像多一些含义在其中!蹙着眉,深思冥想。 月馥溪关上沉重的密道门,清冷的寒眸深处幽涌旋转会,只余一泓清冷寒水,眸光微暗。他怔怔的在屋内停了会,转身举步走出屋里。屋内是他宽曳的袍袖拂过,留下一缕冷香。走出屋外,迎上秋风,狭长的眼睛迷离而悲怜。自己如一叶飘零轻舟,停靠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港湾里,他载不起日升日落里的美好,载不起花开花谢的瞬间美丽。一如秋风起北雁独飞,永远无法飞过高山,飞过湖泊停驻在温柔的南国水乡里。纵然飞花灿烂,亦若水飘零,碧落黄泉,只落孤影。 密道幽黑冗长,温气潮湿。我抱着歌儿一路小心翼翼穿行密道中,步步重踩前面才夙留下的脚印,估计是电视看多,看到密道就不由联想到机关暗器之类的。行行绕绕近一个小时四人才出了密道。 “小姐,小的就送您到此,您沿此道穿过前面密森沿着溪涧西行,天黑之前便可到达十里坡。”两位侍卫双胞胎姐妹年纪二十一二岁左右,憨厚老实的脸微笑对着我说道。 想从衣襟里拿几张银票出来,手伸进衣襟里摸了两下,顿明身上哪有半文钱那。见两位侍卫并不在意,我也便了之。没钱答谢,礼是可以辑的,“夜多谢两位大姐带路!” “小姐,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公子贵客,那能向我们下人辑礼。”双胞胎姐妹一左一右连忙扶起我,手碰到我胳膊便似触电般尴尬缩回去。两人同时讪讪挠挠头,脸色红晕尴尬浅笑。 在紫漾国主仆之间有严重的制度规矩,特别是家族死士,主人是可以随便打骂或贩卖送人,主仆之等级制度特为森严。定王府里出了我这个尊卑不分的怪胎后,久而久之在言语行为方面大胆不少,可潜意识还是存在严重的等级观念。 “妻主,那公子好漂亮!”歌儿待才夙两人消失身影后,在我怀抱里抬起小脑袋,明媚精致的小脸一脸羡慕! “歌儿,你也不赖啊!” “那当然,母亲说我父亲是个绝世美人,我也会是个绝世美人的!”仰起秀美的下额,一副理所当然。 “是,是,是,歌儿一定是个绝世大美人!”笑呵呵的抱着歌儿一路西行,深藏凤眸内对郁离的担忧与思念。穿过密林小道,沿着一条溪流快步西行着。 “妻主,我们快点走吧,我好想郁哥哥。”歌儿窝在我怀里哽咽着嗓子,搂住我脖子的小手安慰地紧了紧,特意轻松与我说着,“妻主放心,郁哥哥一定没事的,真的。” 手臂僵硬一下拍拍歌儿的后背,嘴唇虚抖淡笑,“是啊,郁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心里苦涩,我真的很没有用,所爱之人都不能好好保护他们,一个个因我而受苦受难,真想狠狠剐自己一个耳光,我怎么就成了一个窝囊废!一个连爱人都不能保护好的窝囊废! 月馥溪?猛地想到他,他会不会因我而遭殃?这次暗杀我的人分明是两派人手,一派红衣女子为首,一派则是……黑衣弯刀!回想刚刚地道里月馥溪冷清的眸内闪过的焦虑,心里一颤,难道……糟糕!他定是遇上什么问题才急于用密道送我们下山。 “歌儿,刚刚那哥哥可能有些麻烦缠身,我们要一起回去才行。”急转身的衣袍卷起落叶,脚尖轻点,着急向密道口飞掠。郁离!对不起,我要晚些才能找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月馥溪因我而受累! 呼啸而过的风声里飘来歌儿清玲略有闷闷的声音:“那位哥哥与郁哥哥一样重要吗?那妻主你会娶他做夫郎吗?”嘶!袍角挂在一根树叉上撕裂开!下盘不稳造成的。回头望了望一小缕白条,默哀!浪费件好衣裳。 “要知恩图报懂不懂!小脑袋瓜子里尽想些什么!”站在被一块巨石封锁密道前,果然如此!死盯着这块巨石琢磨着该怎么办才好,凭我一己之力估计有点困难。瞄瞄歌儿小身板,得,还是算了,别倒添麻烦。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身后蓦地听到才陨的声音,喜出望外,连忙转身,呃……一会不见怎么整成一原始人?一身紫衣破破烂烂,袍角都被划成条装,头发、脸上、嘴角处都粘着树叶,十指甲内泥垢层层。 “才陨?你这是怎么回事?才夙呢?”难道她们在这附近遭人伏击? “废话呆会说,先把这碍事的石头给弄掉才行。”两人稍费了些功夫将石头弄开后,三人重新回到潮湿的密道里小心翼翼向前头走去。 “……”在密道里听完才陨气急败坏的诉说后,我抱着歌儿的手稍紧了下,果真是遇上麻烦!而才夙则比妹妹早得知寒阙楼有难,就趁才陨不注意时将她捆绑吊在一个小山崖上,就一个人上山与月馥溪会合去了。 密道尽头两人便是汗流浃背,担心不已。才陨轻车熟路开启机关后,提起佩剑就一脑儿冲出,急得我在背后拉住,微有怒诧,“难怪你姐不放心你上来,你这急性子迟早会让你丧命!跟在我后面!”才陨翕合一下嘴角,无力的放下手中佩剑,拉耸着脑袋站在我后面。 “才陨,这里有什么好藏身地?” 才陨听后拢拢头发,急忙拉开杂物间屋门,搬挪一个神歙后,指着一扇小小的门对我说道,“小姐,藏这最安全的,公子人小可以一路爬到这小门后的内阁上,内阁很通风透气!不用担心公子闷气。” “歌儿,你跟着姐姐会很危险,你先到内阁里呆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来,直到姐姐喊你才能下来,知道么?”亲亲歌儿小脸蛋,歉意内疚小声说道。 “嗯,歌儿知道,妻主你要小心点。歌儿等你来接我哦。”亲亲了我脸颊,歌儿就从我怀里挣脱下来,小手小腿爬到小门口,流盼的杏眼担忧的看着我,便一声不吭爬上内阁。才陨关上小门又重新上神歙才罢,两人才小心冲出屋内。 途经之处除了偶有惨红殷血,楼内便是静寂无声,步伐缓行全身紧绷!寂静得太诡异,一路上只见斑斑殷血却不见人影。才陨望着昔日华美精伦的地上、墙上、柱上点点殷血,金以剑柄上的双手关节处“咯咯”做声,一双眼睛厉如寒剑,煞白的脸上肌肉不住搐动。 “别担心,这血还不知道是不是寒阙楼的人流的呢?”我倒不是很担心,堂堂一个倍受器重的皇子,应是有大内高手保护着吧。 “不,一定是寒阙楼的人!”两目悲愤凄凉的望着我,“小姐有所不知,寒阙楼全楼二百七十六人只有二十七个会武功的死士,而除了我与姐姐厉害些外,其他人都只是一般拳脚功夫,平时自保都难!” “什么?堂堂皇子竟然没有高手保护?”大吃一惊!胸内如有惊涛骇浪掀起。“快,带我去寒阙楼最宽广的地方去!”临行送别前那抹焦急的眼神,我终于明白它更是带着视死如归!月馥溪!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究竟是为何如此? “才陨,站住!”大吼叫住麻木提剑飞奔的才陨,我紧按着窒息的胸口,胃里痉挛翻腾!我走进了血色地狱,走进了惨绝人寰的血色地狱里。 冗长的雪白不复唯美梦幻,成了一片妖娆惨淡画卷!洁白的回廊墙壁上流着弯弯扭曲,源源不断的殷血,鲜惨眩目,让人惊惧!回廊边的雪白流苏已染成红艳血色,血色流苏慢慢淌着的是雨丝般的殷血,血染而成的红凄流苏随着山风阴冷吹过,扬起的便是一场触目惊心,至死都不忘的血雨。 缓缓抬首,随着墙壁慢慢看上去!瞳孔蓦地收紧,回廊栋梁上铺叠着一排死不瞑目着青衣、白衣的侍从侍女。手腕、脚腕、脖颈处都是深深的弯刀形伤口,血就从惨无人道的伤口源源流出,染红回廊雪壁,染红雪白流苏! 凤眸杀气倾覆浮涌,道道煞气化为条条万剑嘶入四周,承戾笼罩全身。耳边吹鼓的风声似乎这些侍女、侍从冤魂的惨叫与痛诉!他们的冤魂无处不在冲垮着我全身,无处不在叫喊要为他们报仇雪恨!沉重阖上凤眸,袖内锐匕划入怒遏的手中,匕柄轻轻一旋,长剑出窍!剑身幽寒,骇透全身!斑斑剑光戾映着双目内。 凤眸杀气渐没眸内,长剑杀气划破长空,剑如虹,吟如龙!催魂夺嚣叫着!黑色弯刀!今你们一个都没想走出寒阙楼半步!我让你们全身为群无辜侍从侍女们陪葬!誓以千百倍归还!不踏平你们,我紫潋衣不为人! “才陨,砍到最后一分力气也要给我砍下去!砍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为止!”怒吼用三分内力,杀气寒魄阴沉凤眸飞过掠过回廊,直奔前面! 月馥溪,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别让我一生都在内疚中渡过!一定要等我! “公子!!!”才陨凄厉的惨叫声从我右手方向痛呼!握紧手剑,煞气阴戾夹渗着阵阵寒气飞奔过去。 “月馥溪!!!!!”悲痛大喊!长吼于天地。剑气撕破长空,冲入九重苍穹。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六章 浴血情网,馥溪乱情 巍峨雀台之上,月馥溪纤细的双手被缚,绑雀台最高处,血染白衣,墨发飘舞,一身污血难掩冷月清华,曦辉流彩。垂落的翦影如一落叶在风中孤伶飘荡,吹零。凝望着他冷清绝尘的容颜不复生气,清薄傲凌的嫣唇边溢出丝丝血线,长长浓睫颤抖翻飞,清峻寒眼稍稍开翕,烟雨清眸浅浅含笑幽幽看了我,便慢慢合上。心陡寒悸,月馥溪,你不会是挂了吧? “才陨,我阻敌,你必救下你家公子!”凤眸戾冷,手持厉剑,风卷残云直直冲上雀台。 “放箭!”纵到雀台半腰之处,一道毒煞阴冷的声音从雀台上传来,便是漫天狼牙黑羽锐箭,身影轻掠,寒剑飞旋于箭雨中,寒芒破空,剑断凌箭,半分不沾身。 “阁下竟是这点本事么?”摄人冷笑,剑风锐凌,直指台楼! “哈哈哈,想不到传说中恹弱的凤凰女竟是个练家子?” 寒光凛冽,目色如冰,逸出似笑悠然对峙于黑衣女子。“如此你应该高兴才是,可不是人人知我武功一事物!”黑衣弯刀!今日就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哼,废话少说,今日便是你葬身之日!”女子眉眼阴沉,披风一掠,四周便是黑影层层,众人手中弯刀啸锐杀气漫延。 “哦,我这人向来不喜威胁什么的,对那些个什么要我丧命之类的话更不喜!尤其是……”银光迸出,夺命丧魂。剑如龙影翩若纵横刀光剑影之中,唇边冷笑,漠然杀锐。敌血溅三尺,便视若无睹!只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血洗雀台,横尸遍布!熠熠血色的染红眸内深凝黑衣女子身后的四人,月馥溪!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 “怎么样?各位还满意我的表现不?”白色巾帛擦拭剑身殷血,丢下的白色巾帛随着寒风如一只血色妖蝶徐徐飘落雀台之下。 为首黑衣女子只见前面缓缓走来少女一双凤眸血绝阴冷,如血冥修罗,逼使自己心寒陡峭,寒芒刺脉。狂傲嚣张的神色转成为心惊胆战的惧怕,瞪着眼珠子呆望举剑步步逼近的少女。 “游戏还没有结束就怕了?嗯?怕了吗?那么……我可要继续了哦。”挽起嗜血的冷笑,手中寒剑侧旋,一抹耀亮皎光骤然逼目,剑凌起,血飞溅。空旷雀台之上,血雨腥风之中,只有一抹白影狂肆纵骋,剑吟越转越急,杀气愈演愈烈,身影如一条火龙游刃众人之中!所到之处血流成海,腥风涌涌。 才陨在前面“血衣修罗”的掩护下,怒火中烧从后面杀入,手中厉害寒芒急燎杀退守在月馥溪绳索处的敌人,急速救下飘摇雀墙边的公子。手指战栗发抖探向月馥溪鼻尖处,直到手尖传来虚隐的气息时,才陨全身发软瘫痪在地上。 “小姐,公子救下了。”才陨单扶月馥溪,长剑横握,急唤。 楠梁莲柱下,那抹血染风采的身影轻盈而立,转过身来潋滟一笑,明眸皓齿,妖娆缭乱,“哦,那我的游戏也该结束了。”语停,举剑!几束寒光乍入! “啊!!!”惨叫声回辗转徘徊,听者心惊肉跳!为首黑衣女子四肢落地,一滩血水从她身下源源流出!她身后四位黑衣女子慢慢隐身梁柱后则冷眼旁观,漠然置之! “放心,不会死的,本小姐怎么舍得你死呢?你也不过她们的替死鬼!”笑容满面靥艳,低首弯腰,手中长剑反旋,一把锋利短匕晃荡女人眼前,声和轻柔,冷寒霜冻,“来,别怕,本小姐会很温柔的给你做个眼部手术!”匕仞轻柔沿着女子惨白的脸颊慢慢划上停留在其不断栗旋的眼睛上,匕尖微微刺入眼睑,那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不断翻瞄,试图想瞄到匕尖。 “还不想说吗?啧啧啧,我真是为你感到不值呢,好好的砼山土匪头不做,竟然跑出来给别人卖命,枉做他人替死鬼!不过,这寒阙楼的人可是你杀的,所以……”目光一冷,匕芒飞逝,在土匪死灰的脸上留下两个血流如注的空洞,两粒血淋淋的眼珠子滚落在地,留下两条血线! 站起身,凤眸睥睨,冷视最后四人,“阁下还想隐藏吗?” 血阳西沉,暮色渐浓,瑟寒的风裹挟着血色的沙砾,纠缠着冤灵的哀怨,呜咽在寒阙楼最高处的雀台之上,游离的腥风吹拂起雀台四周,满台帷幔扬起缥缥缈缈的惨白。 才陨久久地呆立在雀台之上,绷紧了浑身肌肉,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着。恶臭,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扑鼻不去,她眼前这具没有四肢,没有眼睛,说不出话,听不见声音的肉团,拖着还在不断渗着暗红色血水的伤口,像虫豸一样缓缓地挪动着,偶尔可以听到从肉团喉咙深处发出声声喘息,混杂着极致的恨意与痛苦。 “这叫‘人彘’,怎么样?很恶心对吗?”最后四人,两人杀之,一个做了‘人彘’,一个特意放走,让幽部暗中跟踪。 才陨眸内的惊恐来不及隐去,蓦地转头,唇齿间有点颤抖望向漱洗过的白衣少女清灵缥缈,笑容靥然,盈盈而立。 “怎么了?吓到了?哈哈哈!才陨,你刚刚杀人时怎么不见你怕啊!”捻起一缕虚无的空气,空着手掌吐气一吹,“看到没?过而非过!一生弹指刹那,过眼云烟,偶尔来点狠毒调剂一下生活,为尝不是件好事呢?”今日一战雀台四周,有多少人在暗中观摩,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观看,他们在观看什么?他们想得到什么?今日的成果可否震了她们的脑,惊了她们的心? 伫立在雀台眺望天际,恍如隔世。展开双臂,任寒风吹入袍袖里,如翻飞的白色羽翼。才陨瞬间呆愣,这天地之间便像仅留她一人遗世独立,睥睨众生。 “你家公子今日为我所累,三日之后我会带他下山,这寒阙楼不过是个冷牢,一把火烧了算!” 高耸寒雀台,墨穹身孤立,白衣翻飞!才陨从呆愣回过神,腼腆一笑,“小姐,公子若是跟着小姐,才陨也愿随小姐去,反正那劳什子皇宫也不过是个金牢,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公子这几年是受了不少苦,若公子真随了小姐去,我们这些下人倒还放心些!” “回头问问你家公子的想法吧。去把才夙叫来,我有事问。” “是。”才陨应声恭谨退下。 苍穹墨色,阴霾沉重,天际偶尔会有几点寒星闪烁几下隐入乌层里,我便痴痴地站着,任寒露盈满全身,任瑟风如调皮的小孩啁啾吹耳,仿佛是要眺望到天荒地老。 “小姐。”才夙立于身后,小声打断伫立在风中的白衣身影。 “才夙,你给我说说这几天的情况吧。” “自小姐被公子救后经一日就有一队人马悄悄跟踪了上来,寒阙楼是沛充女皇为公子的父妃所建的一座高楼,机关无数,无人可以全身以退,前一晚这路人马都没有得手,到第二日,机关竟被她们摧毁无数后,公子才决定要尽快送你们下山去。今日我送小姐同小公子下山后,公子令我与长腾分两路带着侍从侍女藏在楼里两个地窖里,便一个人出去了。待我想悄悄跟过去,可是……可是没有想到公子……竟然将地窖铁门给关上,我们六十多人合力都无法砸开玄铁门。” 风中传来才夙悲泣低吟的断断之音,我久久不能言语,月馥溪,你为何这样做,明知那几日偷袭之人都是为我而来,你为何不干脆交我出去?为何非要急忙送走我,而自己却留下送死? “小姐,公子醒了,公子他醒了!”才陨奔上雀台急呼大喊。 “什么?快,下楼。”将手中一物放入衣袖里,急不可待飞掠下去。 “月馥溪?”屋内铜镂香炉冷香曳袅,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掀起叠韵的帷幔,小心翼翼唤着斜卧在绸被里的单薄身影,生怕打扰他休眠,良久未见他出声,我不由走近几步,探头望向帷床,清丽绝俗的侧容映入我眼里,长而密的睫羽紧闭蔽住他的寒潭烟眸,秀巧的鼻梁下完美略泛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引人心悸。月馥溪一个转身,完美无瑕的玉容蓦地近在咫尺,我不禁心一颤。几缕墨发粘在他额头与鼻尖,意外地看到他的薄唇不满嘟起,我一见,忍住轻笑,清冷如银月的人竟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虽然只是刹时。伸手轻轻将发丝拨开,还着几缕发香的手缩回后像是略有遗憾般,最后我抓着他的手轻轻摩挲冰冷素腕上几条深深瘀印。 “唉……”估计刚刚又睡了,握住他的手,坐在床沿细看着他的玉容,凝神思绪了会,便想起身去看看歌儿,歌儿今日在内阁里等得太久便睡了过去,我与才陨在屋里唤了半晌,在我们惊得欲要掀屋顶时,这小家伙揉着睡朦杏眼,像条毛毛虫般从小门里一扭一扭的挪出来,见到我后,依旧是他的招牌动作‘瞬间扑到我怀抱里’,瘪着粉红的小唇吐出一句话:“妻主,歌儿好困,歌儿还要再睡睡。”便一直睡到现在。 轻轻将他手放到被窝里,欲要转身离开时,手猛的被攥住,脚步停滞,身后是月馥溪清冷依旧的声音,“别走,留下来。” 带着连自己都未能觉察到的欣喜不可思议的回身,我刚刚听到什么了?如月清冷的人竟然要我别走?是不是听错了?凝眸看着那双狭长眼睛依旧是紧闭的他,不禁怀疑,我刚刚怕是听错了。 “别走,留下来陪我!”清寒傲唇似有些羞怯,微微起唇浅语。 “醒了吗?有哪不舒服的?饿不饿?手还痛不痛?胸口还闷不闷?头晕吗?我去唤人来瞧瞧!”吐词清晰流畅,一口气不喘,飞快说完。 “不要,留下来陪我。”秀气眉梢微不可察的紧蹙一下,我都重复说几遍,她好像还没有听清自己说什么。 “啊,好,我陪你。”固执的人。 屋内无声无息,一个卧床闭目,一个仰首打量屋顶,两人脸上都是平澜无漾,看不出一点异样,可偏偏两人的手又是紧紧握在一起,像是死都不能分开。 觉着自个手心有点冒汗,敛神在琉璃玉灯曦辉下,抬头打量着月馥溪的寝宫,七彩画梁,雪纱漫舞,冷香幽鼻,朴素无华。三幅傲雪寒梅画,一几书案,四张兰镂梨木大椅,两扇风秀玉石屏风装饰着整个屋宇。与我前面所看到的屋内竟素雅很多。 “以后别让自己冒险了,知道么?” “嗯,不会了。” “嗯……”沉默中! “那个,你怎么又回来?”亦是疑问蛮是质问,月馥溪手心也早是热汗淋淋。 “有个傻瓜不自量力想解决一些麻烦事,便回来了。” “我不是傻瓜。”抗议中! “过几天同我一起走吧,这里不安全。”好累,两个性情冷漠的人说起话真的很累,一板一眼,声调永远是平声!没有一丝起伏。 “嗯!”一丝暖流溶入心内,月馥溪紧紧地闭上双眼,把脸庞轻轻贴在软枕上,静静地享受着跃动的安谧。眉宇间的冰雪幽冷融化不少。紧闭的寒眸细雨雩雩,迷离朦朦,为什么他会感到温暖,为什么他会感到有点甜蜜? 倚着床沿,握着所睡之人的双手,床榻边那只鹤形小铜鼎里焚着冷香,如他身上的冷,闻着让人清腑醉人。我缓缓闭上眼睛,袖里滑出的一物重重拭捻着。它是由纯净的黄铜打造而成,冰凉的黄铜捻在手里沉甸甸,这是一枚黄铜飞符,符身四周是蟠龙纹理,符身花纹繁复而精巧,一个小小的卫宇隐在花纹里,不易看出。西剠国暗手?西剠国竟有人派暗手杀我?为何?为何?阖合疲倦的眼睛,慢慢进入睡眠,这事明日再说吧! 屋内袅袅的焚香,漫舞的飞纱,似在相互诉说翠玉紫楠床上一卧一侧的身影永远成为彼此的牵绊!也许就在六年前那宴会上匆匆一瞥一回眸,就是那金风玉露的相逢,擦肩而过的回眸,寥寥无几的回视,便是成了他们一生的爱恋。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七章 似水流年 情归何处 在寒阙楼休息四日后,我们便向十里坡出发,郁离则是在当日我们落水后就被狱部的人救下,三日后就与元图棱会合。禁卫好在也无人丧生,只是有几个获救较晚有点轻度冻伤。昭水郡王听幽部说派出一万兵马快要将昭陵峡给掀翻,母亲则是派了一百人与紫韫纾派的二十名禁卫一同快马加鞭赶到昭水郡与郡王会合一起寻找。唯独女帝……我不清楚为何她会在母亲派的人马途中暗暗阻截。 月馥溪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寒阙楼,最后嗅了一口寒阙楼的气息,跨出了门槛,跨向与她一起不知是甜还是苦的未来。 脚下的路是小时候曾与父妃欢乐嬉戏的路,在他四岁以前,就是在这条路上与父妃仰首乞盼等待会从春季中走来的母皇,每次他看到母皇高大飒爽的身影出现时,他便会牵起微笑的父妃一起跑向那道身影。 很小时他便清楚唯有母皇在时父妃才会露出幸福的微笑。那时的寒阙楼恰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风吹过,花瓣就会在风中自由自在的飘荡,满园的花香便会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而父妃会自己与母亲的笑盼中在缤纷色彩中轻盈起舞,这时母皇会抱着自己看着父妃衣纱飞舞在风中打着旋儿,漫香飘舞,有时他会想父妃会不会变成蝴蝶飞走?会不会舞着舞着就御风而去了呢?最终父妃真的在红锦铺绵的芙蓉花含笑缓缓倒下,是清白而来,绝尘而去。 “公子,小姐在前面等着呢。”才夙打断了他的思绪,烟眸含笑回头对着前面站在车舆边的少女盈盈一望,再次深凝这里曾经是漫溢着芬芳的寒阙楼,挺直着脊梁向少女走去。 这一切将成为尘封的记忆,从此以后永远不想再开启。 “怎么呢?舍不得啊?我当初还想一把火烧了这楼呢!如今看来,给我千个胆我也不敢烧了。”抱着歌儿与月馥溪坐在宽敞舒坦的车舆里打趣。主要是看到他眉眼前缕缕忧愁,让我生怜。 寒阙楼是沛充女皇为月馥溪父妃当时封为花妃的花盈扶而特意所建,这寒阙楼是沛充女皇与花妃恩爱六年的见证。 传闻花盈扶国色倾城,擅长歌舞,是与当时的秋陌嫊(西剠国臣相之子)、西汲梓瀮(西剠国濮宜先帝七子)三人被世人称为“清流三公子。”无奈红颜多薄命,秋陌嫊与西汲梓瀮在二十三年前西剠国国谈时不知所踪,世人传二人是被现即位的西剠国女帝给残杀。而花盈扶则是在芙蓉花开时被一杯毒酒了却生命,传说花盈扶花魂散去那日,整个岚臻国内芙蓉花全部盛开,举国一片花红蒸霞,绵延不断,如铺了锦绣般,而待到花妃葬忌时,芙蓉花便一夜凋谢,花瓣飘零。这样被世人传颂仰慕“清流三公子”无声无息走完了他们短暂纷乱的一生。转眼间秋花惨淡,玉人香消,便是繁花散尽,花落人亡。 “溪哥哥,你别想家了啦,妻主以后会对你很好的哦,歌儿也会对你很好的,哦,还有郁哥哥,他也会对你很好的。”歌儿在妻主怀里抬起头,清澈晶莹的杏眼水灵灵的望着月馥溪,童声清玲的安慰着。嗯,母亲说过,自己还小,要想抓住妻主的心,就一定要先打入妻主的夫郎们阵内,博得他们的欢心,然后,再卖乖巧,装大度,才好让妻主更加疼爱自己。 “嗯,歌儿好乖。”月馥溪拢拢被车子颠簸有些凌乱的墨发,修长冷莹的手指划过歌儿鼻梁,清峻的薄唇挽起难得一见的浅笑。 “哇,溪哥哥竟然笑了!妻主,你快看,溪哥哥竟然笑了,我还以为溪哥哥不会笑呢!”歌儿睁着流盼的眼睛,仰发现天大的奇闻般,拍着小手大声惊呼着。 “呵呵,歌儿还小,说话有点不注意,你别放在心上啊。”晕,这歌儿平时挺机灵的,牌坊不说过月馥溪不会笑呢?不会笑的人不就成一面瘫了? 月馥溪寒眸别有深意瞅了我一眼,再瞄了歌儿一下,薄唇轻轻挽弧,“很可爱,虽然年纪小了点,却是个好夫郎。” “啊,不是!歌儿只是他母亲托我照顾一时的。”死勒住对我这番话非常不满的歌儿,皮笑肉不笑的将歌儿的头紧按在胸口不准他反驳,汗!瞅你眼神,再加上这句话,怎么这么诡异? “是吗?我看不像,歌儿可一直都叫你妻主哦。” 月馥溪再绽放一抹笑,我惊了,这抹笑颜宛如流星划破黑夜拖着耀亮的光芒没入远古的深渊里,虽是美丽,可他的微笑让我悲恸如磨盘一样紧紧压在我胸口里,心痛得有瞬间无法呼吸。为何有如此凄凉而美丽的笑容?为何这抹微笑要如流星般只绽放瞬间的美丽就消失在深渊里呢? “忘了吧,月馥溪,别再想太多了。”心痛的苦涩化成轻轻一喃,只需轻轻一触这声轻喃便会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月馥溪抿紧着泛白的薄唇,倔强的扭头偏向一侧,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曾是与父妃一起休养生息的寒阙楼,骤然涌出眼眶的热流,却如同连接天地的雨帘,刹时间模糊了一切,只剩下一片苍白的幻影。 “花雨帘外瑟瑟寒,少年倚窗深知泪;看尽繁华复憔悴,那得她知倦黄昏。”忘了吧,一切都忘了吧,离了那锁住父妃一辈子的牢笼,就让一切都忘了吧。 寒阙深处,雀台孤影里,欢笑依稀仍余。一场寂寥,几分孤寂,惆怅稀然,幽冷! “溪哥哥,你别听妻主说,我就是她夫郎,我母亲把嫁妆都给妻主了呢!”哼!别想不娶我,就想娶这个溪哥哥。 敲了歌儿脑袋一下,闷兮兮道,“还说,你母亲当时说是给我一点点心意的,还说给我一箱宝贝!”想想就郁闷,都是被昭水郡王一句双关给蒙的,一点点心意是“嫁妆”,一箱宝贝是“歌儿活宝!” “哼,还不就是你贪财,你要是不接,我会跟着你吗!”歌儿后脑渐冒两个小魔角。 “哼!是你母亲说有宝贝送,哪有到嘴的肉不要!”这屁孩怎么变厉害了? “哼……” 月馥溪平复了心中的情绪,幽眸浅浅带笑,轻扬着嘴角挂着冬阳的笑容,细细凝看着车舆内两小孩开起的口水炮火。两人都大有不将敌人消灭,就誓不罢休!在流年似水里,他抽尽真纯,如今与她们同行,好像又找回了些昔日的纯粹。 与歌儿两人闹了会,瞅见月馥溪清纯绝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我与歌儿眨眨眼睛,小声欢雀一下。总算把这冰雪般的人消融了不少寒冷。 日薄西山,十里坡,旌旗吹鸣,虎啸龙蟠阵营里,漫漫的愁绪弥漫在远处寒帐里,一男子素容朝阳,恬淡静雅伫足眺望前面那片小树林,游弋的林风偶尔吹过他白狐肩褂,柔软的狐毛轻轻摩挲着他秀气洁尔的下额,怕是想拂拭掉他眸内深处的思忧吧。 “公子,您站了一下午,歇会吧,小姐估摸也快到了。”元图棱一声叹息,恭谨站在男子身后劝慰着。 “元卫,你说她是不是遇到麻烦?怎么还没有到呢?”郁离秀眉蹙紧一会,淡淡问起元图棱。 “公子放心,小姐不会有事的,郡王也派侍卫去接小姐。” “是吗?若派去的人回来时,知我一声吧。“郁离拉下帐帘,揉了揉站了一下午有些酸痛的脚,合着衣躺在狼皮毯上。一生一世的誓,一生一世的相随终究可以继续着,在被水浪打落时,他真的害怕了,真的害怕自己将永远找不到他的良人。被两个黑衣女子获救起,得到的却是她生死不明的消息时,心就像被生生剜走,如针如锥声声刺剜着他全身,当听到她还活着时,满腔的刺痛,无限的忧伤顿时化飞,只剩下浓浓的思念,浓浓的想念。 乌云蔽月下,一条火龙快速游走,阴凉的寒风,墨黑的苍穹都无法阻拦我想尽快见到郁离的心情,原担心会有歹人途中做祟,我们一行人只行小心缓行,在途中与昭水郡王派来的侍卫遇上后,就加快了步程。 十里坡,脚步声声响,甲胄挲呤,一会,马蹄践踏,燥土扬尘,人声沸腾,“报!报!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什么?”手中竹笺落地,郁离失措的飞奔出去。 我放下怀抱里的歌儿,笑意盈盈深望着前方那抹纤影,秋水回波,倚罗泽香,他如一朵夜游空谷幽兰,在冰轮的清辉下散花着幽幽的芬芳。几日几夜的思念,几日几夜的相思随着夜风散淡。 “离儿,我回来了!”敞开怀抱,拥着飞奔过来的身影,抱起郁离两人原地旋转起来,“我回了,离儿,我回来了!”开心的喃吟,鬓发摩娑。 “嗯,回来了,潋儿回来了。”郁离不顾众人看着,紧拥着不住点头,喜极而泣起来。 “咳……咳”很不合宜假咳真讨厌的响起,“丫头,注意形象,注意形象!”昭水郡王心痛看到站在丫头身边不远处的儿子不满地嘟起小唇,眼里还有点点泪光,唉,儿子是大,她就做回坏人吧。 “久别重逢的亲热为什么要注意形象!”打断好事,还吓唬我,一定要算清才行。 昭水郡王瞄了瞄儿子,眼神无声诉说:“儿子啊,不是老娘不帮你,是你家妻主不听。” “大人!”元图棱单膝跪地,紧紧垂道,“大人!卑职未能保护好大人,让大人险些丧命,请大人处罚。” “请大人处罚!”一路同行保护的禁卫全都单膝跪地请罪。 “好了,好了,大家快起来吧,罪是要请,也要罚,但不是现在。”弯腰将元图棱扶起,口气不轻也不重,偏生她们都怕这口吻。元图棱几日来怕是不眠不休吧,脸都瘦了一圈,弯形刀疤更显狰狞。 “元卫,戍北郡西峡谷昭陵水有多远?嗯,离寒阙楼有多远?”托起元图棱手臂时,我随意的一问,得到她回复后,凤眸内幽芒闪烁一下,便笑逐颜开。 随着我的回来阵营里一片欢声笑语,恰似几家欢喜,几家愁哪。寒暄了片刻,在大伙惊艳中将月馥溪介绍给大伙,隐了他真实身份,只说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一方富家子弟来的。众人听后连多向月馥溪辑礼致谢,唯有施渠滇幽暗的眸子深深笑望我一眼,低眉不语。唉,我也知道月馥溪身上散发的隐隐清冷皇室贵气,怎么逃过施渠滇阅人无数的眼睛呢? 安顿好月馥溪等人后,我牵着郁离向营帐里走去,两人脉脉不语,只是偶尔两人深情凝视一会,甜蜜浅笑着。 “啊,糟糕,潋儿,有个帝都来的年轻男子在营里特意等了你三日,我可这下竟给忘记告诉你了。”掀起帐帘起郁离小声惊呼一声。 “男子?”顿了脚步,帝都里来的年轻男子?还是特意等我? “嗯,他说你们很小时就认识的,他不方便露面,又不愿意走,元卫就安排较远处的一个小帐蓬里住着。” 心蓦然收缩一下,只想到一个人,一个对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刻骨铭心也不能忘记的人。不禁抓住郁离纤臂紧紧急道:“快,带我去,带我去。”是你吗?祺韵是你吗?是你来找我了吗?是忐忑,是不安,是期待,是盼望。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八章 月下美男出浴图 深秋清冷的月光穿过薄雾,静静地倾泻在地上。前处一顶小营帐里透出淡晕的光芒,一位束发男子地背影隐映烛火摇曳在帐蓬上,随着烛花的轻舞,帐蓬上的影子忽而拉长,忽长缩短,不对,这背影不像祺韵,再凝看了会,低咒几声,kao,搞什么,这厮竟然女扮男装从皇宫里跑出来,难怪元图棱能放心地将她安排在队里。 微有薄怒掀开帐帘,对着那厮大吼,“丫和,你有没有脑子,竟敢给我跑出皇宫!你知不知道现在大皇女,三皇女虎视眈眈盯着,你还要不要命。” “啊呀,没良心的人啊,可怜我二日二夜,不休不眠从大老远跑过来,可……可你这负心女,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哪!天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哪……”紫韫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怀里人衣裳上抹,顺便揩油加非礼。嗯,好像没有瘦,手感还是挺好的,啊哟,这皮肤可真滑……呀,这小手可真嫩。“紫潋衣,我很怀疑你是个男人耶。身上怎么这么软软的,这摸起来比我那几个妃子还舒服。” “死人,滚!”此人七年如一日,见面第一个动作必定是扑到我身上,一双色手乱摸。 “对不起!”闹够了,两人静静对坐烛火前,两杯热茶,几抹茶香,一室温暖,紫韫纾颇为英气的脸带着深深颓废闷嚅的说了句。 “嗯,是挺对不起我的,这么冷的天竟然让我去渭州,唉。”是你母亲的问题,与你无关,所以你无需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也无法替你母皇说这声对不起。对不起有时真是个沉重的字眼。 “说说吧,在宫里查到什么竟然值得你冒着危险来昭水。”以对紫韫纾的了解,此人是典型的权术玩弄高手,一切都是暗中或借他人之力完成她所需想办成的事,不到重要关心绝不会轻易露面。 “人家真的是担心你啦,死没有良心的。”不满撅起嘴,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精明。 “快说,少在这磨叽,我还要睡觉。”难以启齿?天大秘密?无从说起?伸手抚平紫韫纾紧蹙的眉心,浅浅笑道:“好了,要真这么为难就别说了,我也不怪你母皇,只是不明她为何这样做,我貌似没有干涉或破坏什么大事啊。” “是母皇与姨之间的问题。”说出来吧,眼前的人有七年相识相知,本是个无欲无求,淡泊名利的谪人,却让自己拉下这旋涡之中,越旋越深,越旋越远。 “唉……我也曾猜到这层上,看来直觉真是没有错。”坐了一天马车,骨头是咯的慌,吁叹一声,直直躺在狼皮毯子上。 “我在密库存里找到一份纪相曾上给先帝的奏折,奏折上有提到姨手上握有两大秘密,具体是什么,折子上就没有写明。” “原来如此,好了,睡觉去,你明早就回皇宫吧。”站起身拢拢皱褶的锦衣,抬脚走人。 “喂,你就这表情?”紫韫纾错愣,她几日赶来就是要告诉这天大的事情,她竟然……竟然一句“原来如此!”给打发自己。 皱眉低着头望着愣住的某人,“表情?我这表情怎么呢?” “我服了你,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姨手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吗?现在连母皇都不放过你,你怎么就一点不担心!” “晕,大姐!就算我很想很想知道秘密,可也得我办完渭州一事,回帝都才能问母亲啊!我担心有什么用呢?你母皇要杀我,不就是一芝麻点大的事?”这人性子什么时候变急性了?再者,你母皇怎么可能在现在这重要关头要我命呢?其中利害女帝必是清楚的。 “紫潋儿!你狠!枉我白担心你一场!我就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紫韫纾火起,现倒成她枉费心机,不得好!现在是母皇想要她的命,还有一派神秘人也要她的命,可这性命攸关的事情她竟然看得这么淡! “得,你这脾气你回皇宫发!我知道自己怎么做,你母皇若真要我性命我能阻挡你吗?我知道你是关心,可这些事不是你我说完就完的,你若真有心,就回皇宫给我好好盯着你母皇,同你那两位好姐姐,我这一路上她们可是费尽心机使绊子!” “你……哼……” “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您就别闹什么脾气了,我还郁闷呢,扮个男人来找我,还郁离说特意等我,非我不见,害得我误以为是祺韵来了。”愤愤不平,真是TNND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掀起帐帘子,回头又说了话:“下次找我,你别说什么帝都,什么从小认识之类的。Kao。” “哈哈哈……”身后传来紫韫纾恣意大笑,“潋儿,当我是祺韵我没有意见哟,进洞房都可以!”呸!NND,这人妖,有毛病! 走出紫韫纾帐蓬,一人绕过禁卫巡逻,闪入树林,悠闲自在林山漫步起,山林寂静,偶尔有夜鸟扑翅低低飞过树木,响起啐啐的声响。累了便静静倚着古树仰望苍穹上那抹银月,细细想着母亲与女帝的关系。刚刚她那番话并不是我不在意,而是我不知道如何去解决或者是如何对面对。为何上辈的恩恩怨怨非还要牵扯到下辈来?难道做了皇帝的人注定是孤家寡人?注定只能像天上那抹银月冷冷独世漠看世间吗? 夜静冷如霜,山雾漫漫升起,思绪万千如这漫山薄雾不断袅袅升起,剪不断,理还乱,幽幽叹气一口,欲要回帐时,蓦地听到一阵哗啦入水声,袖内短匕首滑入手心,闪身轻掠慢慢靠近水声之源。 月色如银轻轻耀映在银色粼波地涟漪水面上,在潋潋月色水涟中站着一抹身影,旖旎的修长身影在氤氲水雾上盈盈出尘,一举手一投足是风情万千,妖娆出水。出映在水中的上身晶莹皮肤被银月染上淡淡光晕,便让湖光水色顿失风采。长长墨发如一幅山水墨画浮嫣在粼波涟漪的水面上,娇艳风情。 微微扬起的秀额下是线条优美晶丽的锁骨,随着男子在水轻轻浮水,优美的慢慢缓动着。妈妈咪咧!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福做了什么善?散个步也能碰上个水色妖娆的美男沐浴图? 咽了咽涎水,得,我还是快点闪人,再这样看下去,估摸自己都受不了,这身体自十四岁生日过后,好像起了某些反映,对如情欲之事特别敏感。使劲挪开不舍的目光,小小叹息一下,这年头像这这样的正人君子是不多见的! “哗!”身后一声水声,我反射性转头,我发现自己这眼睛真他XX毒,一眼就盯上美男胸前的两颗红樱上,细细听到,滴……答……几声,美男红樱上的水珠欢快燎人的滴入水面上泛起的小小涟漪。 噗!鼻血!!鼻血!大哥,你做做好事那,我好不容易才别开眼光,你倒好,竟来个妖娆出浴图!我最近火气大,你别这样煽惑我呀!晕,这鼻血怎么就止不住呢? 水中男子菱形小唇绽入一抹妖肆的微笑,想不到这么晚竟然可以遇上,她比起几年前看到的更要清尘美丽,难怪会有这么多出色的男子倾心于她! 瞄!我瞄!我再瞄!kao,他……他竟然……在笑!菱形红唇绽放樱栗花般的笑,美!真的很美,是娇艳的美,是妩媚的美,一双桃花眼流曦异莹,浅浅含情。精致到唯美的小脸是妖媚的美丽,菱形小唇上是泽滟水润。在潋滟月色下贝珠丽色的水珠从他光洁的额头缓流过秀挺的鼻梁没入他菱形嫣唇里,手轻捧一泓湖水洒在自己的脖颈上,水珠顺着他晶肤从脖颈、锁骨、胸膛时快时慢的滚浇下去,咦?下半截怎么还在水下!kao,看不过瘾那!咳……我承认自己不是正人君子! “小姐,看了这么久不累吗?”水中美男浅笑看着我,滟娆起唇。 被发现?大大方方从树影下走出来,“刚刚多有冒犯,实乃公子天人之姿让我失了神。”这样的情景我要遮遮藏藏未免太虚,不如索性站出来承认。 “小姐倒是挺诚实。”美男也不做捏,从水中轻缓而来!丝缎墨发沾水蜿蜒散在他额前,胸前,双肩,如月色妖姬般慢慢靠近我。 后退三步,鼻头一热,连忙闭上眼睛,美男,你真是在考验我的耐力!我承认有点遗憾,很想看的重要部位竟然被一块碍眼的布给挡住。唉,心里慢慢yy吧。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哦!”耳畔边有轻呵柔媚的声音,睁开眼睛,水中薄纱笼月夜如霜,银星点染潋滟光,唯独不见刚刚的美男。 再见面?啊,不会又是出浴见面吧!嗯,难道换成我出浴时他观看!恶寒!yy过头了,不过深秋冷水的,他半夜三更沐浴不冷吗? 走了几步,蓦地顿住脚步,这娇艳美男好像在哪里见过!邪门,这几日好像老遇到一些故人!连沐遥雨刚刚在营里我都看到了!嗯,也好,明日就让她与紫韫纾一起回都,沐遥雨毕竟功夫不错,也能保护紫韫纾安全。 回到帐里,便见郁离轻卧在毡毯上,黛眉紧颦,清秀恬淡的脸上还着淡淡笑容,我笑着走近,将掉在地下的毛毯重新盖上,静静坐在他身边,望着他淡然的脸出神,他身上那各淡泊平澜的气质会让我平时有些苦闷的心得平和宁静,也就这种气质让我不想让他人窥见,只能是自己完全拥他入怀好好疼爱,直到永远! “嗯……啊……潋儿?怎么回来也不叫醒我?”郁离羽翼的长睫轻轻扑抖,睁开淡水的眼睛,见我到吃了惊,欲要连忙起身。 我微笑着将他搂在怀里,脸不断摩挲在郁离的脖颈处,直到他白皙的脖颈浮出淡淡粉红,“离儿,有你在身边真好!离儿,永远别离开我好吗?”我很怕希望会如烟花灿烂后,就会化为乌有。 “怎么啦,遇上心烦的事了?”郁离从妻主怀里抬起头,担心的问道,他偶尔会感到迷蒙,他的妻主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为何她的笑是清灵缥缈中隐隐透着一种无法释然的冷寂?有时她一个人静静站在远处时,便像是看破红尘,欲要乘风归去般。 “嗯,想到一些事情挺烦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解下衣服,钻进充满郁离气息的被窝里紧搂着他,嗡声嗡气诉苦。 “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好好睡一觉,这几天都是担惊受怕的,别累坏了身体。”郁离浓情与妻主和拥,慢慢轻声安慰。 “嗯,好吧!明早我们便要起程。唉,好烦呢!” “别烦了,先养好精神,再一件一件处理。”潋儿应该是看了帝都来的人后,便烦起来的吧。唉,他一男儿身真是帮不上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她,默默关怀着她。 只愿在促膝执手的岁月里,他能陪着她慢慢走着,直到永远,永远!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三十九章 并蒂连理 是情?是劫? 离戍北郡十里坡已有十三日,为免路上再有暗袭,便兵分两路行驶。我与元图棱等十三人扮装为探亲车队快马先行两日,母亲与昭水郡日派出的二十名侍卫则是装演假像慢行我们两日。而郁离与歌儿我再三斟酌后留在昭水郡王府不与我同行,月馥溪则依是一路与我同行。 避开耳目,行至十四日过傑东郡后,天气便是暖和很多,自然风水绮丽多姿,群山如屏,天蓝如镜。渭州属亚热带向中亚热带过渡的湿润季风气候区,矿产丰富,有铜、铁、金三种,其中以铜、铁两种矿物最为多,紫漾国弓、箭等铁制兵器多为渭州所出。 放下车舆窗幔,收回远游的视线,稍稍挪挪僵硬身子,伸出手随意拨弄矮桌上鎏金蟾蜍形香炉内的苏合香,矮桌对面坐着的是闭目养神的月馥溪,两人在车内十三日久,话却不过了了几句,愈靠近渭州,月馥溪清冷绝美的脸更是寒气渗人,静垂的眼帘掩住眸内的幽芒,淡淡看着轻烟袅袅。 “你没有事问我吗?” 月馥溪睁开寒眸,冷冷丢出几字。 “不想问,到渭州再说。”放下香灰铜拨,唇边挽起丝丝浅笑,淡漠看着月馥溪绝美的侧容。 冰山美男甩了记冷清眼线,倚着车壁,静漠不语。车行数个时辰后,在傍晚时间驶入一座城镇,元图棱隔着车帘道,“大人,渭州城已到。” 掀起车幔,看了眼暮色淡入,低声吩咐元图棱:“入城”。 车辕畅通无阻进了渭州城,元图棱轻车熟路找了间上好客栈后,我与月馥溪下了车,站在客栈街道边,我有些惊讶渭州城内的繁华,长长街道张灯结彩,车马喧哗,人声鼎沸,贩卖吆喝声起伏有致,放眼便是一派夜市荣景。身边的一名禁卫估计见我有惊讶,便含了丝打趣的口气笑笑对我说道,“小姐,您今是赶上渭州的夕巧节了呢。”说完后,眼珠子还特意瞄了瞄带着薄纱的月馥溪。 “夕巧节?”我知道有个七夕节,可没有听说过有个夕巧节! “小姐不知道夕巧节?”禁卫瞪着眼睛,加重口气不信的看着我,我茫然摇摇头,确实不知道啊,月馥溪狭长细飞的眼睛也稍稍含些不明之意,我这下更加茫然,貌似这夕巧节非同一般。 左肘子悄悄碰了碰月馥溪手臂,疑惑问道:“你知道不?” 月馥溪冷“哼”一声,头也不回优雅抬脚走进客栈,我的视线一路瞪着他修长的背影进了客栈后再瞪向我身边的禁卫身上,两颗洁白门牙一眦“姐们,给个解释!” “嘿嘿,小姐,小的去喂马去,您瞧,元卫在门前等您呢。”此禁卫忒不够义气,竟然给我溜之大吉。 在客栈二楼临窗而坐,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侧目眺向不远处似有一条火带弯弯流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去街上逛逛。 用完晚餐,感到今日用餐气氛非常不对,平时里吃饭时唆呼声极大,而今日怎这般安静?左瞧右瞧,真是诡异,这群牛高马大的禁卫们怎么老盯着我?放下手中竹筷,咳嗽一声,“元卫,过来一下。” “小姐,您有何吩咐?”元图棱见我招手,连忙从另一桌走过来。 “她们是怎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小姐,您……您别理她们,没事。”元图棱麦色的脸颊闪过一丝红晕,有些羞赧回道。 旁边准备上茶收拾盘子的店二姐笑眼瞅着,擦擦沾有菜油的双手,豪爽笑道:“小姐,您这群小的估计是想上街看年轻家男子哩。” “哦,店二姐怎知呢?是不是与夕巧节有关?”我可真提起兴趣来了,笑看着热情的店二姐道。这群禁卫平时可是噱头虎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一路下来,我从来就没有见她们有什么三心二意,偶尔在路上遇到几个年轻男子也是正眼不瞧。 “呀,小姐您是不是不知夕巧节?怎您身边这位夫郎竟也不提醒您一下?”店二姐手一愣,黝黑的眼睛瞪着我,又望了望月馥溪有些吃惊道! 在月馥溪红晕满飞的情况下,我总算听明白夕巧节是什么玩意儿。从袖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元图棱手中,大气吆喝,“去,今晚定要她们多送几个双蝶佩出去,有本事就都带几个夫郎给小姐我瞧瞧!” 夕巧节在渭州又称为连理节,是未嫁男子与年轻女子两情相悦,互定终生的日子,当日未嫁男子会以香液洗发,花草染指甲,手提巧织玲珑连理灯结伴游玩于綄枝河边,如双方相互中意,女子则先交双蝶连理结玉佩其中一枚蝶玉系到男子手腕之上,然后双人合点燃连理灯放至綄枝河上,向上天祈祷能共结连理,厮守终生。 “小姐,小姐,您别跑这么快!”元图棱在綄枝河人流中着急万分寻找一眨眼便消失的小姐,立马吩咐身边禁卫与昭水郡侍卫分四路寻找。 “呼……总算甩了她们。”扯着月馥溪衣袖,隐身在人潮之中。从客栈谢过店二姐后,我便兴致勃勃同众女一起到綄枝河边游玩,谁知这元图棱愣是不放心我安全,吩咐其他禁卫自行玩乐后,硬是带着四人前面保护着。 “馥溪,你要不要买盏连理灯?”两人并肩游玩于灯岸上灯贩摊前,我指着一盏并蒂莲连理荷灯笑问着身边这位曦月之辉的清冷人儿。 “嗯,也好。” 月馥溪唇边淡淡含笑应下。惊讶下!他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了呢?买好连理灯,我也挑了块双蝶连理结佩束垂于腰前,两人静静不语含笑并肩行至綄枝河边。 岸云染轻彩,朵朵并蒂莲连理绸花绕于河对岸边上,清澈的綄枝河水上漂流无数盏连理灯,点点灯光映耀着恬静温婉的河水中,涟漪的河水乘载着无数的爱恋精与心愿流向无际。 “小姐,您能收下吗?”一位眉清目秀的男子羞红的脸颊将一盏连理灯映入我眼内。 愣住,不是说是女子先送蝶玉,然后再是男子送灯吗?“公子心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在下今日只是路过此地,实无他意,还请公子见谅。”笑着巧挡男子的连理灯,温雅谦道。 月馥溪见此情景,小声噗笑一下,面纱下的泓缥烟眸却有一瞬间冷视男孩,男孩见到,小小一惊,后退几步,垂眸羞涩道:“原来小姐是已有良人相伴,是奴家打扰小姐了。” “那个,渭州的男儿家挺大胆的!嘿嘿。”看着走远隐入在人流中的男孩身影,有些不自在把玩起双蝶佩,讪讪对着月馥溪笑道。 “我看你也得带着面纱才行。”提着连理灯的月馥溪寒眸不断扫退欲要来搭讪的年轻女子,细飞的眼内是寒芒点点,冷冷笑道。她是否不知道自己带动的震惊?她可知这一路有多少男子的视线飘落到她身上?一袭玄色织锦菱纹银镶华服贵气灼人,翻飞的衣袂显有清宁缈然。胜似男子的清丽绝美的容颜温柔如水,一双凤眸澈澈流溢,浅浅凝眸,她一身清冷却亦带着孤寂,是拂了红尘落下凡心。 “有道理,我感觉这渭州的男儿家像是要吃了我。”在朦胧月色下,月馥溪一身皓白,玉簪束发,玉容皎皎流曦,清如银月。人流中避开几位欲要送灯的年轻男子,我瞟了他两眼,干脆与月馥溪并行,我身边有这么位绝世美男,应该可以挡挡桃花风雨。 从来没有这么同月馥溪轻松对话,就不知不觉行一段时间后,在前面人潮阻塞驻步停下,我惑目看着身边还有人群不断挤去,回头问向月馥溪:“前面好像有热闹的事情。” 月馥溪隔着面纱,烟眸内的曦彩如流星划过天际,轻纱摇曳下的薄唇挽起嫣然的笑容,在我惊愕中主动牵扯着我的手一起穿过人群。 在人群穿梭时,我听见有人引喉高歌,清遏而唱,时有筝呤,时有笛伴,歌词更是婉转呤旋,情恋澜姗。不一会,我便见一座锦彩结成八棱形大看台,离地一米左右,底断雕并蒂莲,台面上铺着紫艳地毯上洒满了七彩花瓣,甚是好看。十八根台柱刻有双凤朝阳,喜鹊嗓梅栩栩如生,十八盏雍容华贵的紫琉宫灯映耀生辉,滚滚红绸花连衔于十八根台柱,正侧台楼主垂挂有一幅金鎏熨底龙飞凤舞的对联,提曰:“天街夜永夕巧会;云汉秋高半月明!” “知道此为何意不?”耳朵有芬兰吐气之热,我稍稍侧头避开耳垂上的撩心之痒,强按住怦怦乱跳的心,微微瞄了眼身边之人,眸内映进他含笑深眸与潋滟绝容,心又是番悸动。 “何意?”不失柔顺却带有僵硬的口气让自己都感到不适,美色当前,魅惑心魂,那什么礼仪廉耻都快被我弃之脑后。 “看,来了。” 月馥溪顺发飘过她脸颊,峭抖的心随着自己的发丝忽起忽落,侧目避看她潋滟凤眸,恍惚间忘记松了两人相牵的双手,右手中的连理灯绸缠灯把是紧攥,垂下的并蒂莲灯是与自己抖颤欲然。 “嗯?什么来了?”惑然间,十八盏紫琉灯在人群的惊呼声中蓦的灭了九盏,在微晕的琉光下,瞧见舞台迎出如海浪腾涌般的红色薄绸,红绸下有清脆清呤的银铃声悦入众人耳内,时快时慢,时而柔呤,时而轻快,一会绸涌幕落,便有一群歌伶舞伶彩衣飘飘轻盈飞舞在七彩花瓣内,如翩翩花仙漫于花瓣中。 清美秀丽的歌伶在乐师的琴瑟和呤一下,红唇轻启,婉转而歌呤:“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且待渭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余音袅袅,回音绕梁,舞姿绝伦,疑似天界漫舞。歌词虽是诉呤着日月星辰般恒久的誓言,而我听到后不由冷哧,山盟海誓,敌过移山填海,永恒誓言,乱不过日斗月移。人生几度秋冷,离合悲欢,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待到曲终人终,永恒、天长、地久的诺言不过是空留笑柄。 “明白了么?渭州夕巧节当晚会以歌舞盛载,然以琴、棋、书、画对垒,有胜出者,不但可成为渭州青楼第一美男幕下之宾,更可得衿殷楼一物或一事。”骤然凑过来的绝容,让我在歌声中回了神。听到月馥溪解释后,我对“可得衿殷楼一物或一事”此项挺感兴趣。衿殷楼,在帝都有所耳闻,先不说楼主身份神秘,传闻衿殷楼有数不清的旷世珍宝与稀世兵器,更没有衿殷楼办不到的事情,如人有得衿殷楼一事之许诺,衿殷楼便是粉身碎骨也会为她办成。 “还有这等好事?那我应该试一试才行。”挥手撕破内襟袖袍口一衣片蒙于脸上,凤眸顾盼飞扬斜睨于月馥溪。 “你……真要试?” 月馥溪觉她有自不理力,这琴、棋、书、画是以紫漾国闻名天下的才子、才女对垒,凭自己之力都略有不胜,她能行吗? “不试怎么不行呢?”系好脸上的白纱蒙巾,与月馥溪参看了会,几回比试下来众人无不唉声叹怨。棋、画是与两位才女对垒,而琴、诗则与两位才子对垒,这四人站在一起,就是才子佳人佩!不过她们也是与我等一样蒙着纱巾。 “你可要看清了哟。”凑在月馥溪粉嫩耳边,坏坏温吐气息,在他羞赧与不可信的眼神下笑旋轻落于舞台中央。 “在下夜紫,初路贵地,还望四位才子佳人指点赐教。”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纱巾掩住耀炫的容颜,凤眸潋潋浅笑凝向台前四位才子、才女。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章 绨造神话 相思深处 弯月清冷,银曦满落,台上的玄衣少女眸内流溢的瞳光如暗黑漩涡,似要将人吸入涡内,从此沉沦。少女恣意伫足,悠悠开口,声如空谷,淡如初晨。 “在下夜紫,初路贵地,还望四位才子佳人指点赐教。”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纱巾掩住耀炫的容颜,凤眸潋潋浅笑凝向台前四位才子佳人。 “夜小姐,在下初城楹,请夜小姐以棋开始。”红绸海映走来一位气质内敛举止尔雅的蓝衣女子,素白的手韧劲有请。 半柱香过后,台上台下渐渐鸦雀无声,紧张神色在众人脸上慢慢浮露出。偶尔传来的也是台下观众小声讨论台上下棋的两人。 高悬着的十八盏紫琉灯光晕影动,紫晕灯辉朦胧映射在台上对弈两人,清蓝衣女子初城楹渭州首富初湛之女,八年前的夕巧节以十六岁之龄大胜渭州棋手后,被誉为棋才。此后夕巧节,只要初城楹出场,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每位上场的女子最多不出十五子便会落败。 落子如飞,套路有致,棋中有局,局中有棋,双方小心谨慎,局势难分,稍有一子错,便是满盘皆输。 一柱香后,初城楹紧蹙着眉心,手持一粒白子沉思,凝神一会后,白子落盘。我笑看着初城楹略有些紧张的脸,轻轻将手中黑子稳如泰山般落于错落复杂的棋盘上,潋潋浅笑看着手中还持有一白子的初城楹道“一子错,满盘输,小姐还需再下这盘落索错棋吗。”棋如人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变化无穷,神秘莫测。 “哈哈哈,棋逢对手便是如此!想不到夜小姐小小年纪,棋艺竟如此精通,在下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哪!”初城楹感遇知己,爽朗大笑三声,手中掷出的白玉棋子落入白玉棋盘发出清脆的玉呤碰壁之音,当她流动的视线似若似无飞落月馥溪清疏的脸上时,月馥溪垂帘掩去眼内的暗淡。 我默默瞥了初城楹与月馥溪一眼,染笑的眸子遮盖瞳内深入的幽芒,淡淡笑言:“初小姐棋艺让我夜紫心有余悸,步步为营,棋招险要,夜紫十分佩服!真望以后能再与初小姐切磋。”笑望着初城楹隐入台柱中央红绸漫海内的身影,我想这切磋之日也许不远了吧。 台下闻之轰尔喧哗,初城楹竟输在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手下?一时间众人掺杂着惊艳、怀疑、不信目光落在恣意漫笑,气韵出尘的玄衣少女身上,更是无不想看清楚面纱下的容颜是何样。 “夜小姐,恭喜您棋局获胜。现为琴技,在下雾落还望夜小姐赐教。” 在台上渡了几步,瞅瞅这位烟青着衣的男子,再瞄瞄红绸后几道身影,脑内灵光一亮,眉稍飞扬,温和柔道:“雾公子,此局夜紫希望能与诗局一同开局,不知可否呢?”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皓白身影听后,修长铮做的身子微微颤抖,白纱下绝美清疏的容颜淡淡愁云笼上,垂帘下的烟雨寒眸黯涩溢出。 我隔着夜月朦胧,隔着亭台梁柱,回眸笑看银月飞落下的皓月身影,那双冰雪般明亮的眸内爬满了满眶惆怅。 两个人,两种心思,两处惆怅。 “夜小姐您确定要一同开局?”雾落面纱下的美目划过一抹亮丽,饱润的红唇挽起小小浅弧却是惊讶眼前的人决定。 我不可置否的笑着点头,清扬的声音深拢着匪人冷漠,肆看这暮霭沉沉的綄枝河是否会缔造一个不落的神话?是否会缔造一曲不泯的绯歌?是否会成全这河里已长眠的两人? 台下是夹含着讥笑与不否的声音,我与雾落唇含微笑坐于两侧,红绸花海的台中央摆放着一个青铜螭龙五脚鼎,鼎内点燃一根檀木楠香,淡淡檀烟袅袅薄散。 “雾公子,这诗局之人……” 修长手指轻叩琴弦,弦身锃锃清呤两声,雾落美目流具,温温浅道:“夜小姐可否先弹一曲?” 月馥溪紧握的手指慢慢松开,静垂的眼眸瞬息抬帘,不知是梁柱上的紫琉水晶灯太炫目,还是台上的人太缥缈,在沉霭暮色中他看不清台上玄衣少女的神情,只能感觉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远离尘俗,远离红尘的清缥。 两个人,两把琴,却渲染一种天然宁静、淡泊幽深的氛围。 似在这刻感受到月馥溪略有担忧的目光,我回望于皓白清影,唇边的笑容是笑得明澈,笑得纯粹,用口形无声传递一句:“别担心。”随后不忘来记飞吻,月馥溪见此,只留一个清丽绝谷的侧容给我。嘿嘿,这应该不算占什么小便宜吧。 淡笑之间垂下眼帘,浓密的睫羽遮住半合的凤眸。衣袖拂过琴身,十指轻按于琴弦,在嘈杂的凡世中演奏出一曲清尘的琴呤。 琴音如清风穿过澶湉水面漾起层层涟漪,自自然然,清明悦耳,不汲汲于荣,不寂寂于逝,淡泊的琴音满蓄真情惬意飘荡于滚滚红尘,碌碌人间。 低呤之时音为云烟缭绕,朦朦胧胧,高呤之时如高山流水,飞泻三千尺。时让听者似沉醉于高峰之巅,似清醉于和风暖日这下。时似身立于幽幽深谷,嗅闻花香绿茵,时似孤身伫立在骇浪之口,恐悸惊涛骤增。 慢慢琴音转落,在隐隐约约中飘浮不定时,便有一道暖流伴着柔光轻呤于混淆天地:“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夕阳无语。算谢客烟中,綄枝河上,未是断肠处。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人间俯仰今古。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兰舟少住。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 琴音随歌流,歌呤伴琴音,一曲莲曲唱尽萧索之意,月馥溪,你好像没有告诉过我,夕巧节綄枝河里,曾有一双痴男怨女为情而殉。那女子是曾与你山盟海誓,誓死永伴的爱人,那男子曾是你清山流水,与日相伴的好伙伴。你日夜游离在往日情桎梏里,回旋昔日的綄枝河畔。你是不是很恨、很恨这世间的不公平?很恨、很恨这世间的薄情女?亦很恨、很恨这渭州夕巧节合欢呢? 琴声慢慢变为似尘世的羁绊,盘旋萦绕。指下的琴弦跟着我心思颤抖起来,綄枝河里长眠两人至少经历生死与共,最后相依相关伴落入黄泉,而我呢?我的祺韵呢?三年了无踪,去不音。曾经的誓言,曾经的欢笑依稀在耳畔缭绕。只剩我独自茕茕孑立,暗垂于天明。哀怨的琴音从手中流出,呜呜诉说着我心内最深的相思与幽怨。在琴音中我沉湎于旧事,是不停的追忆,不停的暗伤,轻起的红唇幽呤一曲碎人心神的曲。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宇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仿佛又看到祺韵在月下的傲雪梅花中迤逦而过,粉红的落英拂了一身还满。温润如玉的玉容是一汪柔水,让人不禁想要将这汪柔水捧入怀中,溶入心血内。相思伴着哀怨的歌声随着琴音索绕在台上台下,让人垂泪不语,旧旧怨怀。 两曲完毕,雾落似痴了般,脸色苍白还带有几丝红晕,他人在琴弦上的纤纤十指微颤一下,便慢慢垂下双手。雾落巧掩的美目浓烟异彩,她……前一曲似乎是以此曲祭奠綄枝河畔曾双双为情而殉的痴男怨女,而后曲似在代表她自己对某个人深深的思念。雾落美目流盼到人群中那道如寒梅傲雪,不染尘埃皓白身影上,想要寻证某些东西。 月馥溪听到前曲时清冷傲寒的绝美容颜裂开一条细细的裂缝,而听到后曲时他身形似有一些摇晃。“此情无法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句便深深印在他胸口上,她在思念着谁,而自己又在思念着谁?而谁又在思念着她与自己呢? 一曲完毕后,心情沉落于深渊,我停下手中琴,隔鼎向雾落歉言道,“雾公子,很抱歉,此局夜紫……”话未说完,却被雾落急急打断。 “此局未完,诗局夜小姐请继续,琴局雾落已输。”雾落抱琴,缓移莲步走到我面前盈盈弯腰一礼,面纱下的美目流彩纷飞,温润雅道。他输的是琴之意境,琴之感情,琴之呤诉。娴熟的琴技更是自愧不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雾落今日与初城楹一样,输得心服口服。 我轻叹,事与愿违。原本只想让月馥溪放下心中最深处的桎梏,成全自己也成全这綄枝河里相眠的两人,可谁知又惹想起自己的心事。 雾落礼过翩翩而去的烟青身影如同一幅江南烟雨隐入在滚滚红绸内,像一缕淡清薄烟粘染了几抹尘世风雨飘飘吹过。我郁闷着紧蹙眉心,这雾落与初城楹还真是个格调,好像有点产关乎他们想法般,来时飘飘然,退时清爽爽,举止言行中全不顾他人是若愿不愿再继续。 众人自那摄人心魄的琴音中醒过后,便轰鸣起来,檀香燃及未过半,有名的琴绯公子竟然输败!玄衣女子赢得飘逸,赢得潇洒。潋滟之间存有柔韧之力,起琴落叩之间伴有锋之锐芒。对着台下回眸一笑,便是刹那芳华。 凝眸深望着清冷的皓白身影,我仿佛看到一株孤寂的寒梅在冰雪中暗香浮动,清香沁人。 红绸深入,一抹墨色身影手中玉杯落里,杯里清香溅得四处,沾染身影的袍角,薄纱下的清美柔和的脸上布满着深深的不可信,有些呆滞,有些惊喜。两首歌,两首词,诉不尽忧伤与哀怨,不比也罢,不比也罢。 “啊,是若公子!想不到竟是若公子出场!”随着一位身着墨色银镂暗纹华服的十七八岁年轻公子绸海内翩翩走来时,台下女人全都相呼起来。众皆知若如尘便是渭州有名的才子,诗词造诣胜人数筹,这神秘少女与他争锋,实为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夜小姐,才识过人,若如尘实乃佩服!”薄唇的面纱在夜风的吹拂下勾映着若如尘清美柔丽的脸形。 “若公子过奖,诗局还请若公子多多指教。”谦和礼让,浅浅笑道。这渭州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之前在书院交给紫韫纾的手册里便有详细记录着渭州名人隐士以及他们生活上的隐私或他们曾做过的某些不能为世人所知的绝密事情。 人群里窃窃低呤起来,无不谓乎是说这位玄衣少女定会输之类的话题,众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仰起脖颈睁大眼睛,不愿错过台上的点点滴滴。 “不,此局夜小姐已赢!”紫琉灯下若如尘的身影有些模糊,他柔和的声音经不起夜风的飘过,轻轻一吹,就隐入在风声中。然他的声音虽经不起风的吹过,却如千斤重石投落在窍语的人群里,荡起层层的波澜。 台下观众虽颇欠词,却又实在佩服这位玄衣少女,不到两柱香便打败紫漾国琴、棋、诗三大高手。自渭州夕巧擂台赛造办一百二十年,稀有人在短短两柱香时间来打败琴、棋、诗三局擂主,而三十年西剠国皇子西汲梓瀮同西剠国臣相之子秋陌嫊两从联手在夕巧节胜出后,便再无人可及,而今日这少女似乎要缔造一个神话,缔造一个奇迹。在观众乞首盼望中,夹带着浓浓兴奋与羡慕,接下来的画局,如果她再要赢的话……美人、美酒,荣华富贵是随手可得。 神话与传奇也许就是这样缔造出来的,神话:通过众人神乎其神的话语,一时无法品味其中的精髓,便就慢慢演变为神话。传奇:随着神话的传开,发生过的事情众人似乎只能用奇迹来表达她们的想法,也就慢慢说成传奇了吧。 綄枝河畔,莽心之处,几种幽怨,几种相思。几种心思,几种惆怅。 41 比赛是否还需进行?这是台下围观众人徘徊细猜的问题,琴、棋、诗三局已过,只剩画局未进行,玄衣少女真能成为渭州一百多年来的传奇吗?不,应该是四国一百多年来的传奇才是,夕巧节琴棋诗画擂台赛,无人能独闯获胜,就算是几个联手获胜者也是少之甚少。自三十年前有“清流三公子”之称的西汲梓霖、秋陌嫊两人联手得才以四局获胜后,当时便在四国之间造成很大的轰动。而至此后便再无人可打破四局连胜的铁律。可如今这少女竟在不到两柱香之内独闯连胜三关,想及此处,众人不由屏气倒吸,如果少女真能独赢四关那是何等震惊四国的事情? 台上螭龙铜鼎内檀香慢慢燃尽,少女唇角带笑悠闲负手而立,目光落向在缥缈的黑暗天际,十八盏紫琉灯光忽隐忽耀印在少女的身边,如璀璨紫色光晕环环向她围拢,吹皱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鼓少女金银细线镶熨的袍角,隐隐有出尘之感。 “夜小姐,我家大人有请,不知小姐能随奴家稳步?”擂台后方走来一位灰衣仆装的男子,曲膝弯腰盈而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却不容我拒绝他口中大人的有请。 “画局不比了吗?”几道冽然的目视有意刺探落在我身上时,随意拢敛额头散发,凤眸飘扫后台,微笑而问。 “这奴家便不知了,还望小姐能移尊步。”平肃的脸上波澜不惊,淡淡有礼的回答让我心生少许好奇,瞥见灰衣侍人衣襟口时,一只银绣飞雁映入眼内,我敛起神思,竟是渭州州官雁行有请! 凤眸稍微眼角斜睨本是刚刚还有几个观望的后台,现已是空无一人,我低喃一下,“这路估计有点远呢。”灰衣侍人平肃的脸上诧异一闪而过,就垂头侧身,引我先行。 台左侧小小骚动一下,我见元图棱带着几名禁卫紧忧冲到前方,侧头颔首目光扫望元团棱一眼,目光落到皓白月曦的身上,两道清冽的目光忽地相撞,月馥溪清冷绝美的脸找不出一丝触动,他的眼神里猛然闪过的一抹亮光后,便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只留一轮清美绝俗的侧容给我。 抿紧薄唇是我微怒的征兆,身上散发的寒意袭向月馥溪,逼他不由微动身形,我这才满意一笑,甩下台下已是议论纷纷的众人随灰衣侍人走向后台,没入后台时,听到似是擂台主持者清朗爽的解释之声。 纷闹的人群里一抹素白的身影随着台上少女的离去而慢慢隐退人潮,素白身影不同于月馥溪银月皓白的清冷与漠然,他身上散发温润如玉的气息,氲氤如墨色的身影如同一幅淡墨山水画一般温婉舒畅。 月馥溪随元图棱走出人群,冰潭烟眸淡淡望手中提着的并蒂连理灯,眼内是不知的情愫流涌一番后,再度埋入寒眸深处。虚无的寒眸内微微一凛,完美的红唇生扯一笑,不带一丝情绪将手中连理灯轻松丢入河内。漠置的眼光忽而瞧到身后一抹弯着腰在河边乞诚的素白身上,稍稍停视一下,便与禁卫离去。河边乞诚的素白身影在月馥溪转身的瞬间如水的眼神无意也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就起身离去。 两抹皓白身影,两种气质,两处心思,两个方向,背驰而过。 步入后台,与侍人行了几分钟后,有一小路弯曲沿入綄枝河上,河边停有一叶扁舟,侍人轻拍了一下手掌,舟上艄妇如鬼魅般出现在扁舟后舟头。上了小舟后,浆声响动,小舯宛如灵蛇流划于河水之上。 随风伫立站在舟头之上,身边站着的是上舟之后再未出声的侍人。扁舟两侧有并蒂连理灯慢慢徜过,微弱的灯火映漾着河水层层涟漪,越行越前时河床渐渐尚宽,又行几分钟,便见前方河上有停着座座华丽高大的画船,每座船只灯火通明、笙歌悦乐,酒醉奢迷。整个湖面在斑驳陆离的灯光摇曳着无数的醉生梦死。 小舟停到一座最为华美的船只旁时,那船只便放下两副绳索吊梯,随侍人上一道上了船只后,船身散发一股子桐子油清香夹带着河风扑鼻而来。稍稍仰首一看,可见华美船舶分四层,层层精雕细琢,精美如斯。红艳边线灯笼左右垂侧,映火耀亮,灯笼下长长的金色流苏漫天飘动。疏清月朗,河风烟霰,碧波连天的綄枝河上倒映着无数涟漪的曲折梦幻。 “频生,可否请到贵人了?”二层上传来慵懒而带着威的女声。 “回大人,夜小姐已请到。”灰衣侍人听后连忙垂首,毕恭毕敬回答。 退后一步,侧尔抬首,二层船舱薄窗的之下约见几道愉欢靡乐的身影。与侍人行上美玉金饰的二层时,耳边清晰可听到金樽互碰之音同几道薄笑媚言之声。 侍人掀起闪炫的红玉脆帘子,侧步引我入内。进入船楼内,便是酒香肆人,紫锦薄帘后传来笙竹声声,楼内中央是八名美貌妓伶霓裳舞醉,时时发出销魂的呻吟。见此,我不得不感叹一声“真tnnd会享受!” “夜小姐果然是龙凤之姿,不同凡响!”雁翎羽榻上斜坐一位五官带有妖惑,身着稍徜衣襟的明橙褐绸小袄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细眼看去,女子皮肤有病态苍白,唯有那双桃花媚眼是有丝丝摄魂。少女身边或坐或斜或倚伴有四名美艳少男,媚眼斜飞时时挑笑少女。 “大人过奖,夜某不过是一名走南闯北的商人罢了,哪有什么龙凤之姿。”风轻云淡随语回道。 渭州州官一职自紫漾国建朝以来便是为世袭制,颖乾二十八年州官雁于归逝世后,为其年仅十二岁弱冠之龄的嫡女雁行任袭。以十二岁之龄在家族纷扰夺权的情况下周旋于其中,并顺利胜利世袭官位,其本事必是不可小看。雁行袭位六年,渭州更风调雨顺,民富强锦,不得不赞其本事之强。 “夜小姐可真谦虚,今夜夕巧节会谁人不知小姐才貌双全,气度不凡?”那看雁翎榻上的少女靡靡之音点点撩心,奢迷霓舞零徘拨乱,半掩妖容是似是非笑,桃花眸内深掩无情冷冽,雁行伸出瘦而修长的手指对我拂掌悠得一请。 掖了下貂皮毛领褂子,越过几名美貌舞伶,随便找了张软羽榻坐下,两侧的跪膝两名酒伶乖巧张顺的铺樽酌酒。我面露轻薄,握住艺伶软弱骨的素手,薄情的手指轻挑起他的下额,嘴角挽起一抹寡义的浅笑,“本小姐是个惜香怜玉的主,美人娇膝跪于心不忍哪。”揽过盈盈一握的纤腰,使其瞬间坐在我腿上,低头见酒伶娇容醉人的酡红。不露痕迹将坐在腿上的酒伶挪离倚靠在身边,调笑“美人如花,容如玉,果然如此!敢问怀中美人何名?能否告诉夜紫呢?” “回小姐,奴家昔怜。”酒伶面染红云,虚意娇笑。 指腹轻佻的摩挲着昔怜的娇容,凤眸摄心轻调笑道“真是好名,正配了怜儿这让人怜惜的花容。”楼内黄晕的灯为在明与暗的边缘徘徊,凤眸肆意睨向雁翎羽榻上的恣意漫笑少女,在灯晕曳动下,妖惑的病态覆上半掩阴影,看不清她在桃花眼内深掩着什么。 “原来夜小姐也是醉梦之人!”雁行妖惑的脸宛拭上二月花风,十指浅叩,笑道“去,美人们快去给本大人好生伺候着。” “人生得意需尽欢,大人不也如此吗?”手举金樽遥尊雁行一杯饮下酒液,笑迎欢拥而来的几位伶人。一时便是笙歌悦耳,人娇漫笑,一片旖逦。 雁行喝了一口醉生梦死的玉琼,眯着精芒隐匿的桃花眼,细看着软羽榻上面上遮纱的少女调笑着围拢而来的伶人。十指渐渐收拢,嘴脸慢慢浮出来一抹浅笑,有趣,真是有趣,擂台上的风清云淡,酒宴下的縻烂肆意,谈笑中的风云变化,真真挑起她雁行对她的十二分兴趣。 “夜小姐可否满意这宴席安排?”雁行稍稍抬手,红帘后的乐声瞬息停奏,慵懒悠然一笑,举起手中金樽询道。 “美人相伴,玉琼润舌,笙歌悦耳,实乃快活!”避开欲要非礼咱纯洁身体的手,漫笑溺道。 “嗯,这便甚好,我还以为夜小姐会责怨我阻了夜小姐的好事呢!” “大人想多了,能随意打断夕巧节擂赛的想必身份不泛,夜某怎么如此不识抬举呢?况且……”凤眸幽瞳溜视楼内一番,猛得伸出手便搂抱身边的酌酒的昔怜,对上雁行邪媚一笑,“况且,今夜美酒美人相伴,夜某更不会将那劳什子虚名放在心头,这今朝有酒今朝酒才是夜某的人生之上列。” “哈哈哈,夜小姐果然是真性情,行某喜欢!可行某有一请求,还望夜小姐能应下。”雁行语气峰回路转,桃花眼异芒闪烁。 “大人客气,不知大人有何事呢?”挑起玉筷,夹了口海蜇丝喂给怀里的昔怜,客套笑道。 “不知夜小姐可否能除去面纱,让行某见见夜小姐的天容呢?”雁行敛坐,一伶人快手将软枕倚靠放在她后面。 手指抚上右脸,眉头紧抿,口吻生涩为难而道,“这……实不相瞒,夜某十岁冬季掉入火坑里,这右脸侧便被火烧伤,这面纱除去吓去众美人那真是我罪过了。” “哦,原来如此,是行某唐突了。”雁行垂下眼帘,抿了会有点菱形嘴唇,似有些失落淡道。 楼内片刻寂静,两名天之娇女似老僧坐禅静默不语,伶人不免有些危禁讪笑。我怀里的昔怜红霞浮露,迷魂撩拨,眼角瞥视着对面船柱画梁下的青鸟形香炉,香炉似用似铜非铁而打造成,紧眯着凤眸细细打量这过分华美的香炉。炉盖有一只似鸳鸯的水鸟蹲伏着,炉身贴了两层莲瓣纹,也有承盘。盘底有如意云头花式足。香炉就从鸟嘴逸出,炉身挖有小气孔,而使香烟从上面的鸟嘴飘出。袅袅而升的兰花香缥缈了楼内的奢靡与华醉,中指轻叩一下案几,望着雁行随意而言:“大人这楼内的香炉好生华致,细看这炉身材质好像不是一般的铜铸。”渭州兵库失盗,其兵器之料非铜非铁,是器匠最新粹炼出的精硬锐材,铸造出来的器材光亮无锈蚀,所有箭器薄而锋利,而乍看之下觉其似氧化的铜面。 雁行垂帘下的眸内针芒掠过,抬眸时桃花眼春媚笑浓,瘦长的中指指着香炉漫笑道:“夜小姐怎会对这香炉起了兴趣?这炉材质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铸了层灰釉上去。”雁行凝望着我,秀气的眉稍一挑,反问道:“怎么?夜小姐很有兴趣?” “呵呵,是有些个兴趣,夜某行走多年,还真未见这等精美的香炉。”雁行听少女云舒随淡的回答,衣袍下的手指细细拢紧,眸内深处是泛泛寒意。“不过这天下可无奇不有,夜某是拙了眼,未看出灰釉还能上铜冶。” 静了会,红玉脆帘掀起,进来一名侍卫劲装的女子,虎眸凛冽瞄了我一眼,大步走向雁行,弯腰一辑,中气谨言道,“大人,前头来人报,问夜小姐的画何时可出?” 雁行听后从容雅笑,厉芒一闪,右手握拳无奈叩了叩额头,随之妖惑的眉眼溢出幽邪之气看着我,“瞧瞧我这记性,光顾着美色,却忘了那正事,夜小姐,这酒足饭饱,可否作画了呢?” “咦?夜某还以为不需做画了呢?可眼前这……这画材所需之料夜某放在城东‘有来客栈’内,现突说要作画,这可如何是好呢?”说完眼眸特意瞅了瞅雁行。 “这好办,行某嘱人去取就行。”雁行不以为然回道,又细细问了我房间具体位置,同作画的材料是什么后,就叫那侍卫去取。 不一会,便见那侍卫右手轻捻着一个青墨色的包袱,左手握着一个画架子步入舱内,我颔首谢过,又托雁行给我找来一块薄而平滑的木板,顺手端起案几上一碗清水,这才对雁行道:“大人与夜某一同可否移步到船舱头之处?” 雁行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桃花眼笑笑敛身也不多问,几行人便一道走到船头,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我将木板架在支起的画架上,打开青墨包袱,取出作画用的油剂,油剂是我用核桃油加了些松节油调和的颜料,颜料是取多彩矿物质,用手工研磨成的细末。取出五支种类各异的画笔,在清茶水洗涤一下,转身对后面的雁行笑道:“大人,我画的估计与大人以前看过的画种不一样,我作画称之为油画。” “油画?”雁行眼帘微垂,定眼疑惑看着我前前忙碌。 油画最早起源于欧洲,大约是15世纪由荷兰人发明,我在英国留学几年挺热衷习绘于油画,也算是小有成就。 在雁行一行人诧异的眼光中,先用白粉掺和少许清水涂刷在木板上以保画质,不一会,流走的画笔便绘出一幅画船伴着摇曳的灯火游渡在湖光水色之中,用由近及远的手笔绘出整个湖面的景色,画面布景则是用正反倒映的绘法,将湖面的景色漾印在綄枝河斑斓涟漪的水面之上。同时我绘的画面除于的酒梦奢靡,多了些渲染而成的宁静与温暖的气氛。 “啊!这画像……像真的一样!”随行站在旁边的伶人们睁大眼睛,惊喜万分的盯着画面,不由骇道。 雁行秉了会气息,深幽的桃花眼内再藏不住惊涛骇浪,细细凝眸于这画真实的画面之上,她惊叹于这稀世的作画方式。画由深到浅,逐层覆盖,形成由近及远的清晰层次,明度接近、色相略异的明亮色彩构成富玉堂丽的湖水之色。忽厚忽薄的笔法,让画面更为逼真,放眼看去就似这湖面的缩小版。 雁行从油画中抽出神态,眉宇里隐匿惊艳,扯下一块画船上垂漫的薄纱,渡步走到我面前将手中薄纱掩住油画,桃花眼内幽芒闪过,大声道:“来人哪,传我令告渭州,夕巧擂赛,夜小姐获胜!” 綄枝河畔,灯火眩亮,绘画的女子作为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她这一生注定就是一抹缱绻绮丽的色彩,铺绘着四国的风云旖旎。 42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二章 最痴天下儿女心 雁行目送明日将传闻于四国的少女背影消失在湖光幕之中后,神色凛冽敛步进了船只三层,坐在白狐毛毯软榻上,幽深桃花眼细密的阅看手中纸笺,看完后便将纸笺放入榻前香炉内燃尽,疏浅的眉宇张扬得很狂傲,细细的手指弹掉甲内粘染的香灰,端起几案上一杯清酒,走出留有奢靡沉醉的船舱。寂寞登舟,独自徘徊,仰首见天上那一轮寒月潜映碧波,万千繁星缀点着清冷的玉盘,雁行长长吁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无奈亦惆怅道:“公子何日回府?” “回大人,公子刚来口信说,后日午才能回府。”贴身侍卫频生恭谨的站在后面回道。 “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雁行挥挥手,频生悟然退下。 雁行倚着船杆,病态的脸上卸下妖惑的悠然,倾时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桃花媚眼凝向远处一座精美船只,雁行幽幽叹了口气,她知道那是渭州青楼第一美男的花舫。 雁行突地见烟花从精美花舫上一从从华丽上升,升到高处时奋不顾身地疑神缤纷绽放着,弹开的烟花在如水夜空中怒放一朵朵五彩斑澜的火花,雁行竟还能隐隐听到花舫是传来的欢呼与尖叫声。 一丝忧伤从心底泛起,雁行静静的欣赏观看着,她知道那船上一定有一个人同她一样,只是静静的观看,静静的等待。满天的烟火展开华丽绚烂的盛舞,落幕之后又剩下无边的黑夜,恍惚刚才一切只是梦境。 “幻儿,你可好?”风中飘荡着一声低呤,轻轻的,慢慢的,仿如蒲絮般轻盈吹散。雁行敛下的桃花眼内弥漫着烟雨情愫。 随风纷飞的发丝撩乱了雁行的眼睛,在落幕的烟花里雁行仿佛回到了那梅雨飘飞的季节,一把兰叶油纸伞,一抹葱绿翦影,清澈的嫣然回眸一笑,在漫天垂落的雨丝里,因他的回眸一笑雁行一下子感觉四周美得恍若仙境,也从此他便惑住了她的心魄,怎么也无法走出他添香的怀抱。雁行狠狠饮下杯中酒,弃手将金樽甩入綄枝河内,大有绝然之意。河边响起一起落物的轻响,随之是泛起圈圈涟漪。金樽沉入湖内,一声声重咳在雁行胸脯里嗽出,雁行不由弓起身子,手重重按在心口上,半晌才缓过。 “大人!”谨微的声音打断雁行的思绪。 “何事?”敛起的眉眼再找不到刚刚那丝寂寥,她雁行已恢复了渭州有权有势,风流倜傥的雁行。 “回大人,夜紫确有此人,为本国人士,常年在西剠国经商,在西剠国有酒肆茶楼青楼各六间。平时爱行走游历,好收集奇珍异宝。” 雁行冷笑一声,“商人?嘱公子动用衿殷楼重查。” 侍卫应声退下,雁行遥望会繁星天际,再叹一口气是充满支离破碎的疲倦。渭州的天似乎要变了呢。帝都金殿之上高坐的人估计也要动手了吧。母亲!孩儿这病破身体真不知道是否能支撑到复仇的那日。 雁行在船头抬首再看了眼渭州青楼第一美男的花舫,掖了下狐皮披肩,信庭漫步地下船头,重新回到浊人眼目地堕落船舱内。她,终究是要担起肩头的重担,纵使自己地心有千般不愿万般不乐,可却不得不扛起走下去! 辞了雁行,坐着前来的那轻舟回到綄枝河畔,碎踩着脚步悠荡在并蒂连理灯流淌的岸边,垂下的手触到腰上一块硬物,低首看吧,呵!这双蝶连理玉佩貌似我还没有送出去呢。 夜至深半,寂静安宁,河岸只有稀疏几个结伴而行的少女肆笑漫变擦身而过。一个擦身而过的女子细细嘱了一声,我稍稍顿足一秒,闲逸的脚步在一个欲要收摊的灯贩前,指着一盏连理灯笑道:“老人家,您这灯几钱?” 弯偻的背迟缓转过身,是一位六旬的老妇,着一身黑色麻衣,两鬓斑白发丝用一根乌桃木簪束着,见我问道,苍壑的脸上露了几丝喜颜,连道回道:“二十铜子一盏,小姐要几盏?” 袖中短刃滑入手心,轻轻后退一丈,“阁下跟我数时,想必是有事请教吧。”那买灯老妇见我笑道,弯偻的身影瞬间挺立,从灯案中抽出一把圆形利刀飞驰而来。随着她一声口哨声,周围一会涌现四位同样是灯贩打扮的女子。 “紫小姐好眼力,竟能看出我等的易容!”狠辣准确的招数四面迎来,在我听到她们刀刃破空之声时,恣笑轻旋短刃的刃柄,长剑便是出鞘。剑光倾斜如水,快如闪电般冷情的划出几道寒芒,我便听到几声如裂帛的声音,两名黑衣女子缓缓倒下。 “没想到西剠国宵焚楼暗手竟这么快找到我的处地。”剑光散开,我细细看着剑尖上残存的血滴,厌恶的从袖口内抽出白帛,飞快擦拭掉剑身上的污血。 “哼,这天下还没有我们暗手办不到的事情。”阴狠的声音落下,漫天的月光下是寒冷刀芒闪烁,四道黑影掠身极过。 一道亮如骄阳的光芒自我手中剑中涌起,剑芒在月光下极像如撒开铺盖的水晶帘子,几道沉闷声过后,剑身光芒散尽,剑尖停留在最后存留的黑衣女子喉咙上,我讥笑低头,声音翠生生夹裹着不带任何感情的寒意笑道:“宵焚楼派出的暗手竟是这等三流角色?真有污了你们主子的名声!”抬脚将剑下女子揣着几米,赫赫而道:“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要我命就派几个高手过来!”黑衣女子见状似是欢喜,连忙爬起,飞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冷笑收回长剑,敛入袖内,衣袖长甩冷哼一声,“想试我武功,门都没有!” 回到客栈,辗转反侧竟是难以入眠,我像是感到层层危险的气息在自己身边飘动,芒刺在背如同一条毒蛇,在黑暗中窥伺着自己,然后趁我一个疏忽便在我颈脉上狠狠咬上致命一口。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我一下迷惘,我竟不能得知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条毒蛇是窥伺着自己呢?想至此处,不由苦笑一番,四肢一伸,辗转浅睡。 ………… 雁桅烬披衣而起,推开轩门走了出去,扯扯垂地的红艳披氅,缓步走到一个临水倚建的小筑前,弯腰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挑拨一涨清水,明媚的桃花眼角随着清水的涟漪潋滟起层层波纹,稍许后,他走到小筑一扇敞开的栏窗前,那水一样的月光洒在庭院内,他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发出梦呢似的轻声,“你今日见了她?” 深沉的月夜,雁桅烬觉得自己像成了自主自语,凝看着这座三年前用翠竹而建成的小筑,青翠的竹子已被风雨斑马,显呈为浅黄还着灰斑的颜色,小筑旁时一弯荷塘,虽是只留残枝败叶,而在夜风吹过,雁桅烬似依稀能闻到清绿的荷叶莲香,嗬,他想起小筑主人曾说过他最美的时光是在那漫天的荷叶中渡过,他还常常念呤着一首诗:“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见了,风采依旧,更胜当年。”小筑内传来幻呓般的声音,轻而玉润,清而温尔。 雁桅烬知道自己嘴内满是苦涩,娇媚唯美的玲珑脸颊浮起摄人的笑容,菱形红嫣的小嘴销魂一笑,唇齿内隐去苦涩,声如玉珠淡笑道:“桅烬恭喜公子,不出多日想必就可以与她重聚隽永。” “重聚隽永?我怕又会是梦一场!”夜我中的小筑内传来的愁怅回喃与夜色中的雾霭一齐散去。 窗下的雁桅烬强忍心口的闷涩,小声回道:“是梦也好,它总算是个美丽温馨的梦,而我……而我是连梦都没有。”低喃隐落消失,空留小筑窗下几根用手折断的树枝。 夜幕下,打更的妇人隐隐听到旁边的高墙深庭里传来琴歌合瑟有着妖娆声音,她不由放下更鼓,竖耳侧听,“相见时难别亦难,情别一幕雨缠绵。纵使飘飘雪泪下,悲歌箭啸永离弦。青丝拂黛云鬓开,似曾相识两斑白。桃花满园春依旧,即便七情六欲衰。”唱及此处时,歌者似有些的声音哽咽,更妇不由摇头一笑,原是一个为情而困的少年郎,嗯,估计是今晚他中意的女儿家没有给他连理灯吧。手中更棒扬揍在更鼓,铿锵的更声落了一慢三快,一会子更妇粗脆声音传来:“寒潮来临,关灯关门哟。” 雁桅烬拭去眼角一滴泪水,喃喃一笑,原来竟是四更天了,他又小小拨弄起琴弦唱道,“执手相拭明眸泪,最痴天下儿郎人心。见亦难,别亦难。伊人执手拨心弦,泪落珍珠散万千,佳梦犹似昙花现。相识是偶然,无奈心彼偏。情似离弦箭,匿迹在天边。今日有约,今夜无眠。天上人间也不惜,唯愿与伊长相依!”琴声细碎,婉转幽扬,带着他深深的爱恋徘徊在无眠的夜色里。 夕巧情人夜,几度欢喜,几度愁。 一卷薄薄的爱情,似裹着妖血带刺的蔷薇红,让红尘中人不禁、不由、不主的想去触摸采撷它,最终世人在采撷这朵红艳的蔷薇花,慢慢放入嘴内细细咀嚼后再渐体会到酸甜苦辣时,似有瞬间的恼怒,可过会后,却又是甘之如饴,不断尝试!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三章 情比金坚双泪落 初冬的一场雨打湿了渭州燥动的天,昨夜夕巧会擂,今日州官雁大人榜纸告城,示告城中‘此次夕巧会擂夜紫获胜。’ 此示告一出,整个城内沸沸扬扬起。一会繁华如织的渭州城内酒肆茶楼内是便蓬蓬酒楼。而有钱人家则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踱进渭州城内最火的酒馆名为“醉仙楼”内,点一碟茴香豆,切上两斤醉仙楼有名的五香牛肉,上一壶上好清酒便围坐一起讨论着昨个夜的稀奇大事。 “啊呀,你竟还不知?得,咱费些口舌重给你说遍。”一个油头粉面富家女子翻飞着两片抹了油的嘴唇,一时间口吐莲花,唾沫四溅。 “你们不知哪,昨晚少女……啧……啧,站在台上美得像个天下的神仙,我当时就给愣住,这风姿这卓越,咱渭州青楼第一美男都比不上。一上去就把初家少主杀得个片甲不留,初家少主最后是掷棋大笑而去呢!”富家女子一口气说完,再喝了口酒继着兴高采烈的说。面前的桌子已经被她“润物无声”。围着她的几个华衣铁服女子浑不觉,无不听得津津有味。 “那雾家公子硬是给呆了神,他自己那琴都没弹,愣是听着神仙少女弹去了。哟……我的娘叻……你们要是没听那少女的琴音,可真是白活世上一遭。台下的人被她琴音真是给攫去七魂六魄了。娘的,我昨个晚回家搂着家那小侍,硬是睡不着,老想着那琴声。”富家女子说话后狠狠啐了口又道:“那少女亏是个女的,不然这城的女子不把她生生吞吐下去才怪!” “没错,没错,我昨个也在场,我当时就想她要是个男子,老娘非把她抢回去不可。”围着的人接急顺着接了口话,语气里还着酸溜溜的垂涎。 “你想的美,就你这能压死头大象的身材?他要是男子还轮到你抢,咱雁大人还不早下手了?昨个若家小儿输了诗局后,那少女就被雁大人给请去了呢!”旁人藐吐一口,鄙视道。众人一听,轰堂大笑起来。那人也不还嘴,灰溜溜的摸一鼻子,讪和笑了几下。 “你们说说那少女到底画的是什么呢?想这雁大人是尽得楚角夫子的画技真传,可没想到她竟会输?唉……青楼第一美人那……”富家女子似想到什么,一下就叹气沮丧来。 “瞧你这色相,那美人是你能沾染的?快快滚回家抱你亲纳的十七房侍夫吧!” 旁人一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几人一伙留了心眼,无不想会会昨晚那神话般的传奇少女,一会子楼内女人间便传起了黄色小段香艳小事,消磨到天黑。 我坐在醉仙楼二楼上,悠闲的喝着茶,将手中一张薄纸卷好放入袖内,微笑着听楼下讨论的众人,不会唤了门外那尊“门神”进来,“元卫,给本官下个贴。” 栖颜楼邻建綄枝河畔,为渭州第一青楼,在华灯初上楼内便笙歌漫舞、寻欢作乐之时。咳……咳,今夜我需会一会渭州青楼第一美人呢,心,不免有些期待。 我随着老鸨引行,听着不断入耳的娇笑银呤,九道十八弯的穿过几曲游廊,老鸨前是两个执着莲蓬信灯的小奴,我看着淡淡的灯晕投射在游廊之上,又望了望前方弯折变曲的游廊似走不到尽头。低咒了声,这路也忒长了些吧。 下了几个浅阶,老鸨侧身一边,指了指前面,恭敬笑道:“小姐,贱身便只能带您到这,您顺着此廊走去即可。”不愧是渭州第一青楼,老鸨衣着干净利落,不显艳俗,恭言之间有显大家气质。 抬起头首,顺着老鸨前指的方向看去,两眼真愣,这也太梦幻唯美了些吧。两排长长的莲蕊灯垂着嫣红的流苏挂在一条毕直的游方始,橙晕的灯火是延长到綄枝河心之上,那水面上是灯辉透过薄幔折射的流彩,层层粼粼,水波闪烁。河心之上有一座玲珑的亭台楼阁,衬托着灯火色水氤氲朦胧。河风吹过,水心亭楼垂下的月色薄纱随风漫动,吹起的幔纱一角,我隐可身一抹翦影倚栏而坐。夜色的雾气熏染着湖面梦幻的画面,几点灯火映耀着醉酒的红尘。 我行走这通往万丈红尘的游廊,在河风吹拂漫天翻飞的纱幔下,肆眼看着这一望无际的綄枝水泽。一步近一步,站在泗水围绕亭楼前,我不禁眯起凤眸,打量着这座被綄枝河上的水雾浓霭层层围绕的亭阁,雕绘精美,美灵美现,几盏水晶灯垂挂在飞檐的亭角上,清晕的灯光摇曳亭内的红尘梦,层层垂落的月色薄纱将将及地,风一吹,整个身子似在云海云雾中飞身掠过。 “小姐即是来了,何不坐坐呢?”似晨珠滴溅落在一棹清水上的声音,清清的,脆脆的耳畔响起。 帷幔层层掀起,一双似带着珍珠亮色的柔荑映入我的眼帘,水晶灯下,夜风拂过,那尖指下一层薄层撩下,忽的被风卷起,掩住那人的容貌。我忿忿伸手将这层碍眼的飞纱拔开。便是揶不到脚,醒不了神,这是一张美得极致,美得怜惜的脸。 潋滟怜美的脸是梨花般弱薄,紧颦的眉心内是挥不去的忧伤,潺潺的眼内深掩住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轻盈的体态恕不中柳絮,水中萍般盈弱,原来他的美是让人引起深深怜惜,深深痛爱的美。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心内堵得慌,似有千似有万语无从诉起,最终紧涩的喉咙里发出浓浓一声叹息。 “小姐不愧是闻名天下才女,出口便是成章。”幻姬用薄花镶绣的衣角掩住淡笑嘴角,如此赤裸裸不带一丝猥亵的眼光看他的,她便是第二人了。 “幻公子,刚多有失礼。”清泓如水的声音将我紊乱飞蹦飞的七魂六魄拉回正轨,总算元神归位,连忙后退小步。大汗!我果然是难以拒绝美丽的男色。 “小姐客气,小姐请,幻伶备了薄酒,还望小姐赏面小坐。”幻姬盈了一礼,放下手中幔纱,请了来者进去。 飘上飘下的帷幔薄纱轻盈垂顺,摇动着手中杯酒,与幻姬浅着眉斜倚在曲栏上,细看着亭下被湿冷初冬寒风吹起泛起层层涟漪的綄枝河。 “小姐才华出众,昨晚一举成名,幻伶晚道这声恭喜了,今幻伶以这杯薄酒来陪个罪。” 我举起手中云雕碧玉酒杯仰首饮下剔透的酒液,谢过幻伶敬来的酒,“公子谬赞,才华出众,只留个薄名罢了。” “紫小姐谦逊。”紫色繁织的衣锦映了他细柳的身段,黑色长发一根玉簪斜斜的束着随情贴衣散下,极美娇弱的脸上泛着坚韧的神色。我笑了,以真姓下了贴子给他,本是有些担心他会将告诉那人,结果,呵,倒是我枉做小人了。 “紫小姐,今日洛伶收到你的贴子,实是不明。”幻伶红唇挑起淡笑,眸子深处带有少许慌悸。 “洛公子应该知紫为国姓吧。” “嗯,是因如此,幻伶才更惶恐。”不微的皱皱眉心,靠在栏上的身子揶动几分。 亭内静寂,耳畔唯有听到綄枝河内呜呜的流水声,我笑着捻起一挽垂幔站起身,走到铺着白狐皮子的石案上,将碧玉色的酒壶拿到手中,细细端详起,尔后笑道:“公子真不知?还是真不知呢?”搁下酒壶,斟了杯酒,缓步走到栏前掀前月色拢纱,隔着亭内弥漫的水雾,随心悠道:“想必公子也是劝过她别让夙仇朦了心眼吧。” “咣……啷”身后是玉碎的声音,“啊,这酒里怎么掉了夜虫进去?”淡水的声音内复了些慌乱,“咦?紫小姐,您刚说什么?幻伶刚一时未听清楚,小姐能否再说遍?” 我蓦地转过身,凤眸内是带了些寒意直直盯着怜美的五官,嘴角挽起的是冷情的笑容,“幻公子可以想好了,她现在可是走了条岔路,这条岔路指不定就是通向阴曹地府的岔路。幻公子是真打算袖手旁观了?” 幻伶松松的倚紧着曲栏,盏内酒液倾倒在他身边的一层幔纱上,尔然回眸微笑,“紫小姐您这话让幻伶糊涂了,您口中的她是指谁呢?” “哦,看来是潋夜眼进了沙,错看了。不过潋夜想不通的是州官雁大人的寝室内为何挂满公子的画像?” “扑……噗”清清的小声笑自幻姬嘴内淌出来,“紫小姐,您不知这渭州城内有多少女子在寝室里挂满我的画像么?”翻飞的紫绵流云袍角裹掩了他涩晦的心。 “是啊,潋夜怎么忘了公子是渭州青楼第一美人?呀,潋夜知了,那雁大人必是也倾心于公子,可又防于公子的妓藉,才不能将公子娶回家吧。”不好意思,我这人向来不是个惜香怜玉的主儿,蛇打七寸,人打脉门,我就不相信你不慌神。 走时拂过的衣袖落下一卷薄纸,缓步轻笑出了水阁,嗯,还有些变态的想着‘不知道这美人看到薄纸上写着的东西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幻伶原名洛幻霏,原渭州司马掌管军政、军赋洛杉极之儿,自小与雁行姻配。颖乾二十六年洛杉极因贪赃枉法斩首,而女帝怜其洛家三代为朝尽力,恩典家中男儿充为官妓,女为奴。雁行袭位第二年,于颖乾二十九年雁行动用势力,将充放到边境青楼内的洛幻霏接入渭州,无奈人是回了渭州,洛幻霏却终是脱不了官妓之籍。国律有定,罪臣家眷入为官妓者,终生不得嫁。 綄枝河内一张薄纸随波逐流,薄绝的字迹渐渐被水染开墨晕。洛幻霏木偶般苍白着脸出了水阁,惨白的脸色把迎面走来的老鸨给吓了魄,一把拉住口声声扰喊:“我的个姑奶奶,姑爷爷哟,您这莫不是着寒生病了?”急急唤了两名楼侍,连忙将他扶入屋内,又点了盒火炉子,嘱咐侍人们小心看着,急匆匆绕到后楼,坐上一顶表帘小轿消失在黑幕中。 初风寒风灌进来,拂带来的凉意惊醒了愣脑的神思,洛幻霏弓起腰,双膝弯曲,头颅死死的埋到膝内,喉咙内断断续续发出小兽受伤的哽咽声。屋内的灯火不知人间愁苦的摇曳着,倾映的微晕灯光不觉的渲染着落寞般金销玉碎的悲伤。 “砰……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幻儿到底为何生病?”渭州雁府大厅传来一声拍案,雁行听完栖颜楼老鸨内的话,手掌狠狠拍在空镂雕花地黄梨木桌上,厅内夜明珠晕夹着长信琉璃灯火映在雁行妖惑愤怒的脸上,桃花眼内冰冷的寒意如冰箭般射在跪地的老鸨身上。 “大人息怒,贱身也不知为何,自今下午公子收了那夜紫小姐的贴子,就神不守舍般,今个晚那夜小姐来后,公子特意在水阁招待着,并不准贱身跟随。可贱身实没有想到,那夜小姐走后,公子就成……”老鸨口齿伶俐,一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个清清楚楚。 “放肆!”雁行恼怒大声道,“本官不是千嘱你别让那夜紫接近公子!你怎就忘我的话!”雁行长臂狂风暴雨扫地桌面,桌上茶几玉杯纷纷掉落,顿时地上一片碎裂之声。 “备轿!”雁行怒目横瞪甩了记阴霾给老鸨,急火吩咐备轿前面栖颜楼。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四章 落花人独立 陡峻的寒风夹着俳细的雨淋漓着,万物渐苏醒,东方天际便悄泛银月牙白,离渭州城西南十四里的一座木竹建构的普通小农家发出一声“吱咯”的开门声,颇有些年月的木门里走出一位年轻的女子,女子拢了睡散的两鬓,抬眼看了这下雨的天,眉心不悦皱拢。听远方有信鸽的低咕声渐近,女子嘴角抿,看着那黑点飞向院落,落在院风一口水槽之上。女子取信鸽脚下封了蜡的长形纸条,捏碎蜡壳。 女子面无表情看完纸条后,脸上浮出一抹奇怪的笑意,浑身上下透出的阴冷的寒气甚是骇人。 ………… 午时,钦使奉谕临于渭州,鸣锣开道,皇家乌甲禁卫威风凛凛,马蹄铮铮策马引路,迎风吹动的皇家蟠旗飒爽飘舞,由禁卫军护卫的钦差辇驾徐徐开来,停在渭州城门前,渭州州官雁行早已率渭州官员曲膝恭迎。 青漆翎屿行辇缓绘落地,雁行率渭州官员整顿官衫,双膝跪地:“渭州官员恭迎钦使大人。” 我稍稍理了理二品红翎官袍,摆着官谱在左右搀扶下了车辇,清爽的声音带着皇家的尊贵朗道:“各位同僚快快请起,不必多礼。”跪地的雁行蓦地一惊,这声音……这声音怎这般耳熟? “谢过钦使大人。”雁行率官员起身时,垂帘下眼角飞速瞄了眼钦使,一双熟悉的凤眸映入眸内,官袍下的手指紧拢一下,低垂的桃花眼内刺芒密密,如此,她便明昨夜幻儿为何惊恐失措。 雁行微笑走了向前朗道:“钦使一路辛苦,卑职尔等设有薄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雁大人客气。”也好,吃完饭再办正事,我突记起有那么句叫“月朦胧鸟朦胧,朦胧酒桌谈合同。”我这事改改,“月朦胧鸟朦胧,朦胧酒桌掌生死。” 席宴之中我吸取上次在昭水郡醉酒的教训,不敢多饮酒水。而这些州、县衙属的官员弥撒是被我这小小年纪的钦使吓了跳,宴席也稍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过酒过三旬,酒劲一上,手脚倒是放开很多。 在宴席中我看到有几个正五品下的官员坐于未位时,笑着兴起酒杯对我主座左下座雁行敬了杯酒,待宴席散后,我与雁行谈笑中走行雁府大厅,便见厅内留有五人,州衙四品知州颉封承、四品少司监言于笙、弓坊署处八品署令修隋锘、署丞轼子璩两人,器匠监处九品下砻夫嗣。 雁行缓步退至一边,我理理官袍,快步走进正厅主上方,元图棱手托圣旨紧紧相随。 “元卫,宣旨!”坐在厅前,正色口吻,让手托圣旨的元图棱宣读圣旨。 元图棱手托圣旨高喝道:“渭州州官雁行、少司监下僚众、知州颉封承接旨。” “臣等恭候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六个下跪,谨身垂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渭州,国之重库,堪承国之器脉,位尤重焉,朕殊重之。于少司监弓坊署兵器盗失一案,朕心甚忧,因擢太女太傅紫潋衣为渭州钦使,重查器盗一案,所至之处如朕躬亲!钦此!” “各位大人,本官奉圣谕查及此案,还望各位大人多多协助。”宣完旨,叩完首,我缓坐于主座上,凤眸丝丝冰寒,不急不徐浅浅开口。 “下官接令!” “言大人,你明日呈折一份,需详细记录失器之夜种种,颉大人,你速度派人马分四路,沿渭州渡口详问于民,几月是否有大行商队或可疑人马渡船。修大人、轼大人,你等明日将弓坊署所有器匠的详细资料呈于本官!”细细吩咐下去,凤眸带笑看着一袭三品青银文禽官袍的雁行,“至于雁大人,本官在行驿期盼雁大人的到来。” 出了雁府,我长长叹了口气,,渭州一行真是风雨加交,现真的只想快点结束此事尽快回家,如能辞官那就更好不过。我本是闲散之人,只想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我为何要困于那金城之内?为何不化为飞鸟翱翔于天地之间?走了几步,摇摇头,这愿望实现起来堪比登天之难。 与元图棱几人回到行馆,便见昭水郡王的侍卫急急走到我面前,“大人,溪公子今午出去,便一直未归,大人您看是否要派人寻回?” “不必,想必他是回亲戚家,这渭州城有他亲戚。”看来他以后是不会回了,不知道幽部跟踪部人如何,想必也快回了吧。 渭州算是我的老本营,不然兵器失踪一事,我也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如今到了此地,我怎么着也要去慰劳慰劳那位老朋友,嗯,秋蝶这家伙现在应该也在那里窝着吧。 “元卫,本官暂休息会,晚膳不传,如有官员为器盗一事,令其先禀于雁大人。”微有倦怠的开口。 “卑职领命。”元图棱黝黑的脸正肃道,大手一挥,立马上两门熊形身材的禁卫一左一右立于我房门口。 我直接白了她眼,这人自昭水一事后,凡是关乎到我的事情一概小题大做,前期我连上个茅厕她都派两人跟着,我随便说了句“两人女人看我上茅厕,你还不如找两个好看的男人看着我!”结果这死脑筋还真不知她从哪整来两人眉目清秀的男卫派到队里,恰恰那日不怎么地突然闹肚子,我急急以五十冲刺跑进茅厕,没看清后面跟来的两人,在茅厕爽完后,发现一重大问题“没带擦屁屁的东东!”想到外面有两巨人护着,脸红着冲她们喊了句:“送块锦帛给我。”这时代是没有“清风,洁柔,维达”滴,我就奢侈着用锦帛。一会子一个低着头的禁卫递来一块红色锦帛,小道说了句:“大人。”我蹲在坑上,当场雷劈,只差点就要劈进坑里去!活了几十年,是男是女的声音我怎么会听不出来呢?我很想张嘴大喊非礼,可惜,我若喊了非礼,估计也是救这男的,郁闷,郁闷,想我拉了几十年便便,可从来没有当着一男人的面前便便过!恶……此事过后,我再也不敢随便吩咐元图棱将女人换成男人了,实在太恐怖。 在房里小休一会,暮色降临时,用枕头在被里作了个假象,打开一扇窗户,身轻如燕消失在黑幕之中。 “哟,这是哪家美人挑灯独坐,垂泪憔悴呢?” 秋蝶蓦地抬起头,这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慵懒声音,寻声望去,清凉月色下,树影摇曳只见曲格轩窗前的树枝上斜倚着一个人,“呼”一声,那人一袭银月牙白如月下仙子从树枝上踏叶而来,墨色长发盈湿有晶莹的雨露,一双风马牛不相及眸清澈幽深,灯光下她出尘绝美的容姿似是带着无法释然的冷寂,秋蝶愣住,她家小姐几月不见,容貌怎么更胜从前?小姐薄唇上的微笑清灵缥缈,修长的手指轻薄的挑起她的下额,薄笑道:“呀,美人,你莫不是在等本公子吧。来……来……来,恰好本公子未用膳,饿得慌,咱快到罗床上速战速决后好用膳。你也知道,本公子有些个纵欲过度,近期竟都有点肾虚,那个你就……” “小姐!”秋蝶从轻薄戏语中回过神,皱着眉头打断小姐的话,汗,什么月下仙子,月下淫人还差不多。 “哟,美人还害羞还是认为本公子玩意儿不行了?别介,本公子现在虽有点肾虚,可坚持个两分钟不泄还是可以滴。”我故意不见秋蝶气得要呕吐的脸色,加本调戏。没办法,自出帝都与她分道后,我一直生活在郁闷加无聊的日子里,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她,怎么放过机会? “小姐,你能不能正经点,宵池小姐都等了你几个夜,那头发都快急白,小姐你怎么还有这闲思。”秋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忿忿道。 自发坐在圆形凳上,自觉倒了杯清茶润润口,悠悠回道:“那个少白头,老不愁,不怕,不怕,是好事呢!” “哦,竟有此话,我怎么不知?”镂兰梨门吱咯打开,一位眉目清美,身着一袭墨色银蕊云滚织锦衣袍的女子裹着寒气,冷着清美五官,声如冰凌脆断走进屋里。她的进来。屋内两人顿感气温急剧下降,冷得直打哆嗦。 “宵美人,自康桥一别,美人你的倩影满满占据我的脑海,这几年未见,呜……我为你是为伊消得人憔悴,看……”撸起衣袖,对着有冰裂状的寒容,嘟着嘴继续道,“看,我这几年为你日不能食,夜不安寐,这身子骨都瘦成竹根。” “是吗?那我真要好好感谢小姐一片痴心,可小女无以回报,要不以身相许?”宵池终日寒冷的脸稀奇的浮起笑容,秋蝶看得又是一愣,小姐真是神了,这冰山样的人她也能消溶,崇拜,绝对崇拜。 “真的?那太好了,嘿嘿,我这人只要是美人来者不拒,男女通吃。”哼!哼!想将我一军?也不看看我打哪来,奸笑走近冰山美人身边,带有那么一点淫笑,“来,美人,本小姐先来亲一个!”宵池冷霜的神目有点惊骇,来者好像玩真的,吓得后退几步。 “哼哼哼,想跑,没那么容易!”狠狠扑过去,一把抱住宵池,薄唇轻轻一吻映在宵池的右侧面上,低喃了句“辛苦了,谢谢,真的谢谢。”宵池身子一颤,修长的手臂也跟着紧紧拥住,头颅轻轻放在我肩上,轻轻说道:“没有,真的。” 嘎……吧,秋蝶下额脱臼的声音,秋蝶立马托正下额,揉揉眼,咦,有点迷糊,眼花中。再揉揉,天啊!秋蝶下额大大掉地,惊得她手忙脚乱,这……这两位小姐真的……真的又亲又抱,秋蝶感到自己有点想骂“~~!kld”这两人不会是断袖吧。 “秋蝶,传膳。”冷冰的声音让秋蝶回过神,愣头的秋蝶眼睁睁看着会,呃,两位小姐没有抱一起。走出门的秋蝶细细碎碎低声说了句:“我就说嘛,定是我花了眼,冷山怎么可能会笑呢?” 冬雨过后夜曳初升的明白亮色淡淡透过镂窗栏格,疏疏浅浅的洒在屋内,镂窗前站着的少女银月牙白的织锦上细细洒如水月色,如同蒙上层迷离的轻纱,晚风似是无情地从镂窗栏格中吹了进来,少女墨长发如妖娆的出水墨莲地瓣瓣莲片遮住她带有淡淡忧伤的清美绝尘的脸,让坐在椅上凝看着她的宵池恍了神,宵池墨玉般的眸内带着深深的慰怜,今天是那人的生辰让她更为悲忧吧。 “怎么?想那人了?” “宵池,你说如果繁华如梦,过而无痕多好。”记得他站在阳光里,墨发如缎,对自己微笑,行云流水般缓缓走来,记得他坐在漫天碧荷的小舟上,漫润如玉的脸带着如水的笑脸,轻轻与自己琴瑟相和。更记得他一场决然,便是天涯海角,不负相见。记得,我真记得很多。 “如果繁华真若如一场浮丽的梦,过便了无痕该多好?不必在意,不要追忆,不要思意,只当是喝了一口甜中带涩的酒浆,滑了口,过了舌,进过胃,便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去想应该有多好?”我仰首望月喃喃淡道,今夜是他的生辰,他过得可好?身边是否有人陪伴? “想不到你这没心没肺的人也有这般心呢?哼!怎偏我就没上你心呢?将我丢在这里三年不闻不问,连封信都不写,我可真当你良心被狗咬去!”宵池一想到这几年她先是将自己莫名其妙丢到渭州,然后以画了几十张看不懂的器材工具让自个去找人打造,再整一座尽是黑土的山给自己,派了三次幽部的人细细嘱咐番后,便如断线风筝,再无音讯,若不是狱部的慕晏静时时与她联系,她宵池还以为作了场荒唐的梦。 “唉,我说,我好不容易感叹一下,你这人怎就不会附和一下?kao,你这冰山怎么比那座冰山更难说话。”收起有丝哀伤的神色,吊儿郎当走到宵池对面楠木椅上斜坐着。 “少在这贫,我安在渭州这几年,如今事都办成,你想法,我现在就想听到。”声音冰冷如初,宵池可不愿再磨叽下去。 ………… 一杯愁绪,几年离索,独语斜阑,咽泪妆欢,思,思,思! …………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五章 朝幕东南飞 “宵池,你真的没有恨我吗?”我避开宵池的话题,反过来问她。 宵池,颖乾二十七年学堂小闹时惊见的冰雪小美男,实为女帝之五皇女紫宵池,为贤贵君所生。出生之时,女帝忌贤贵已生大皇女,如果再得一女,怕这皇位落入嫪姓手中,便将宵池性别以男儿身份告昭天下,为的就是防贤贵君与其姐嫪离姒拿她女儿身份做文章。而宵池出生时,恰恰又是凤后逝世的第二日,女帝就告之贤贵郡说其出生不祥,将她送出宫外秘密抚养,直到五岁才送回皇宫,与贤贵君相处不到一月,女帝一道圣旨,便又直接送到青麟书院,可怜她出生到现在与女帝、女妃相处的时间不出二月,而她女儿身份更是不得以示天下。世人只知五皇子,哪知实为五皇女? 颖乾三十六年因祺韵一事,我在朝中大骂右相嫪离姒后,第二日便登右相府谢罪,在出右相府时,宵池一身白影似若似无的引着我,我便支开秋蝶,与她一同闪进右相后巷里,便从那时,我就得知了她的真实性别,也便知慢慢了解这位眉眼清冷,实则忧郁的女子。 汗,如果我告诉她我曾经yy自个是她老娘,然后把她放到里牺牲色相为我赚钱,那会怎样呢?眼角瞄到她佩有飞刀的玉青水纹腰上,呃,我还是放弃这想法,这妞要发起飙来,估计我被她飞刀射成刺猬。 宵池苦涩笑弥漫嘴角,垂帘的长睫掩住忧伤的眸子,“恨?怎么恨起?是你给了我自由的空间,真实的自我,怎能恨?怎能恨,若恨,只能恨自己生不逢时。”轻轻的声音含着绝望而冰冷的孤寂。 “宵池……”长叹一声我的友!寒冷转寂,冬霜乍起,我的友,今日过后,我还你“海宽任鱼游,天高任鸟飞。” “没有什么好叹的,本是我被世间遗忘,孑然一身的,如今你与皇姐还有幽部的朋友陪着我,我真的再没有什么好叹的。”宵池轻笑着抬起头,冷清的容貌在灯火中氤氲溢彩。“聊甚久,你该告诉我那些挖出的黑土是何作用?” “呵,它可不是一般的黑土,雅名叫乌金,俗名叫煤。”我好笑的回道宵池,世界过了两个冬后,我便知道这里还没有“煤”一说,取火之材全是用木。有回秋蝶对我说起渭州一些稀奇时,提到得渭州有座山,一旦到了大雨时节时,山上冲流下的水竟都是黑颜色,这可把村落里的人惊得不行,几个胆子大的村民们结伙上山一看,看到的是几米深的水沟都是黑颜色的土。而我当时一听,如同天上掉下百万黄金,生生砸得我头晕眼花,直冒金星。后我看到派幽部的人去渭州采回的样土时,便完全确定这真的是煤。 “乌金?煤?叫这名?你采有何用?”宵池挑着眉梢,细冷的眼睛盯着我,我笑嘻嘻的告诉她,“秘密!”宵池一听,气结!我抱歉的看了眼宵池,不好意思,宵池,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本是想将这物告之紫韫纾,可想到如今女帝深晦的心思,我不得不隐下这步棋。再者如今天下四足鼎立摇摇晃晃,金戈铁马指日烽火,一旦此时消息露出去,我不知道会不会提前引起大乱,毕竟这东西用途太大。 “静什么时候到?幽部派出去的人何时回?”幕晏静,真名纪缨,是紫漾国一代名相幻厥坷之孙女,纪厥坷,启泽先帝之右相,以治国奇才闻名于天下。纪相于启泽五十七年逝世时先帝御笔提词“一代名相,永垂不朽!”启泽先帝本欲招其嫡女纪婕容为朝为官,可偏生纪相遗愿时纪家永远不得再入朝为官,也怕是纪婕容当时是十岁幼龄,先帝便也作罢,只得告昭天下,纪府三世启保右相之头衔。 “后日即可到,帝都里这段时间很不安宁,右相让岚臻国一高人给救醒之事还未了,大皇女与三皇女联手又将了太女一军。静为帮太女处理些琐事给耽搁了。” “今晚你加派人马前去与她会合,脚程可更快到此才可,我这边可不能再等。” “嗯,知道,你自己多加小心月皇子。他估计还有同帝都的某位官员联系。”宵池稍沉默一下,关怀道。 我凝望着窗外斑斑树影,嗅闻着屋内铜镀金錾暗镂炉里薄薄漫袅的上等兰花香味,神色是悠然清冷,凤眸清淡。十指硬甲却是染上掌心血丝,握得太用力,握得太麻木,我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凝望的目光里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觉察到的凄切,心里长叹一声,我真真似看透千年沧桑浮生梦。 “宵美人,本公子先回行驿,给你省点饭菜也是好的。”碧尘了梦,自知珍重。今日过后,我将实行当年我的承诺,一别今夕,何年再见?怕就怕你化了云,化了雨隐入这尘世间。“得她三年劳燕苦,许她今后自由身。”这是我曾给她的承诺。 回到行驿房内,隐暗的屋内带有丝丝梅花冷香,我任由轩窗大敞,垂在窗棂上的白银流苏拂飘,我伸手拢住细细长长的流苏,凤眸冷清,嘴唇抿笑道:“月公子可是有事找潋夜?”朋友情份在你引我入套时,便落花逐水,远流而过。如今你我只比路人稍稍熟悉一点。 狭长细飞的眼内寒光幽幽,冰雪不融地眉宇清冷尤甚,月馥溪惊鸿翦影的身子缓缓走近转眼便是不带一丝情意的人身边,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带有淡淡清香的长发,清冽冷雅如凝冰的声音摇于她耳畔,“小姐好无情,本皇子好说也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小姐口气怎能如此淡泊?” 玩暧昧?我可不输于你,十指略加劲道,蓦地挑起他完美无暇的下额,芬兰温暖的气息暧昧的吹在他脸上,玩味的笑也是冷绝的无情,“月公子何出此言,潋夜一心将公子视为救命恩人,何奈公子竟是捕食的蛇。潋夜怎能将冷血无情的蛇放在身边呢?” “唉,四小姐如果似以前那般痴呆便可好,如今小姐聪慧灵剔,本皇子这条蛇怎能将想随时吃了我的人留在身边呢?”熟悉的声音里亦不再露出稍有的温暖,清冷绝美的脸眨眼间瞬间找不到同行时偶尔的温和微笑。一切,回归原点,你是一国皇子,我是一国世女。 压抑而静谧的夜,是天上银月冷冷注视着地下的凡夫俗子,无情的月辉漫洒轩窗前气吐都相连的人,奈何相近的人是隔着的心,难以跨越的逾沟漠然无情阻着温暖,几步之遥隔的是千山万水。 银月般清冷的人依旧一身孤傲,出尘清丽的人依旧是清冷如厮。你我只是在半醉半醒中游戏着,有意带着红尘面具来唱了一段真真假假的戏,演着戏,唱着假,心不交,不换真! “公子谬赞,对于公子的局,潋夜是自愧不如。”我冷眼看着这张清冷清丽绝俗得永看不厌的脸上,淡淡的月辉朦胧洒落他脸,长长的睫羽偶尔轻轻翻飞一下。我忽的一笑,笑自己曾差点被这张脸给惑了心神。 我离开清冷的人儿,袖中短刃寒气陡落,凤眸是清辉的冷色,在他漠然的神色中,谈笑中说出他的局,他的计,“你本想是渭州与我相遇,再慢慢接近于我,而昭水郡深夜偶遇便是月公子安排的第一场戏。可我昭水落难出乎你的意料,可难得好机会,你便将计就计,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赶在西剠国暗手寻找我之前救上我,安置于寒阙楼内。然后以救命恩人之姿故意混淆我耳目嘱我一句“渭州一行,小心西剠国!”,引我只留意西剠国。 月馥溪听到此处清美薄唇挽起绝代风华的笑容,“小姐好厉害,竟可在我眼皮底下查出这多事来,看来本皇子还真小看了小姐!” “不,我当时真的是相信,可后来我离开寒阙楼时,算了下路途,你说戍北郡西峡谷边救上我,而我落水时是申时,西峡谷是昭陵水西侧分支,而西峡谷地理位置奇特,申时过后,便是起水时候,起水时的支流水涌大过于入流的水涌,如此一来,我根本不可能是流入西峡谷内。” “哦,想不到竟是本皇子这失误!”月馥溪黛眉挑了一下,他真是露了这点。 我只微笑,语气转为闲逸聊天,“不,还有一点,就是血染阙楼,才夙、才陨与我的对话后,我才起疑,不过皇子心计之深,潋夜真是汗颜。” 月馥溪修长的手指带有节奏般轻轻叩在窗棂上,我深深吸了口气,慢而悠道:“以此,你又故意放风声让西剠国暗手得知我藏身于寒阙楼,待暗手夜袭寒阙楼更是中你下怀。第二日,你便故意急虑送我出楼,让我起疑是有人要杀戮于你,同时还留下才陨引路。寒阙楼你一场苦肉计让我对你更是心不生疑。我接你下楼,带你入渭州,如接下来我要查渭州之事时,你便一面从我口中听得风声,一面好转移精器。你是与三皇女勾结,同时还暗中想将此事推到大皇女身上。” 口气稍稍停顿一下,带着惋惜道,“可惜的是,三皇女中途变了心,想独吞此精器,便一下打乱了你的计划。于是,你便暗中派人送信于大皇女,故意说提到渭州器盗一事与太女有关,后帝都便有了出大皇女、三皇女联手将太女一军的事情。剩下我想只有两点不明,真的很不明,我没有说出那两点不明之处。 其一,究竟是何人给你行了方便?连紫漾国的精器你都能盗出来?雁行?显然不是。如若是她,便不会将船那青鸟形香炉放到让人一眼可见的地方,而是隐藏妥密。其二,你一介男儿家为何要费尽心机来布这个局?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精彩,真精彩,不过没想到也有小姐未知的事,本皇子还以为小姐全知了呢。若小姐还有两点不明之处小姐定可慢慢查慢慢想。”月馥溪站在窗前拢理被夜色吹散的黑发,垂下眼帘,冷傲清绝的侧容阴掩在白狐坎肩内。 “是啊,真的很精彩,精彩得我想叫好。”我喃喃回道,似有心痛,似有无奈。 月馥溪听道寒梅傲雪的身形微微颤抖一下,月风之下他长垂如墨染的青丝随风飘舞,神色不明。 流光魅影,帷幔摇曳,月色清冷,流曦迷惑,我不得语,不得解。尤记那次你惊鸿翦影从那漫天吹舞的雪色流苏中忽隐忽现缓缓旖来,白衣胜雪,红梅落英,冷香袭人。再见时,你血染白衣,墨衣飘舞一身污血难掩冷月清华,曦辉流彩。为何,为何,我真想问问你为何要布这局?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六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真就放任他走。” 窗外的树影兀自飘摇,我挑弄手中短匕,不以为然笑道,“嗯,放任他走。”我只负责器盗的事情,其它事情我何需费心劳神? “就不怕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我心怔了下,摇摇头,“不,他还不是厉虎,真正的厉虎是隐在暗处。” “你总是这般自信,可这世间说不准的事太多,你别给闪上。”屋内静谧,人影晃悠,宵池一身寒意从窗外跃进,眉色清冷,内有荧荧忧心。 我潋潋浅笑,凤眸内冷冽凝凝,“不,不是我自信,而是我自知。”他是黄雀,其身后亦有雄鹰。精器冶炼成功,是何等机密,朝中如果没有内线,少司监如果没有内线,他怎可能容易得知,而将精器盗出? “宵美人,我还没有问你为何出现在此处呢?莫不是看上本小姐了?” 宵池怔忡,这人变面可真够快的,一会子眉目内愁虑神色她一下扫尽,“看来我是白担心。”倚在窗棂,拂拭鬓发上的水露。 我促狭一笑,手中短匕放入袖内,眉宇掩饰去浅淡阴霾,“宵美人果真是倾心于我那。不过,宵美人还应尽快离开才可,不然,我可不保证呆会子有什么事情发生呢?还有一点美人可要记住,我最不喜的便是有人在我后面偷偷摸摸的。” 宵池身形微动,声不可微“嗯”了一声,清眸缓自望着那人清绝的脸是清淡冷漠,薄唇抿紧,悄悄退下。她知道自个犯了她的忌讳,自己明说是位皇女,却是个见不得天日的皇女,三年劳燕苦,说白了她不过是她的手下罢了。朋友情份,那人是分得清清楚楚,任何人是不能犯她丁点忌讳,刚刚她算是留了分情给自个。 …… 屋内鹤形铜鼎曳焚香,铜镀金累的飞鸟长嘴中衔垂如意灯盏,月馥溪皓白清影寥落伫立,胜似银月流曦的容貌了了孤凄,细冷的寒眸无语凝眸,隔着的迷蒙烟袅,他低呤了句,“残宵犹得梦依稀。” 天,将破晓,窗外那冰轮冷月隐隐没入时,他闭上寒眸,忽有伤愁。她以璇玑轻巧之思,与自己周旋,慢慢让自己掉了轻心,进了她反布的局。綄枝河畔明对自己起了杀意,却是上了会擂唱曲‘问莲曲’,氤氲中见她纤手抚琴,潋潋出尘,弹到深处,对自己回眸一笑,刹那芳华,而心似乎也沦陷。 行驿内,夜色下的绝尘脸靥冷冽无情,冷得寒蝉,冽到冰寒。清盈的凤眸内明是凝结万丈寒冰,薄唇却依旧对着自己温和浅笑,“恩已尽,情亦绝”,冷漠寒噤的声线飘入耳内,心蓦的瞬间停跳,身如陷入细密针芒内隐痛全身,血凝固,身微颤,他便是狼狈离去。 房门传来谨敲的轻叩,月馥溪眉宇冰雪幽寒乍露,完美薄唇挽起一抹似是非笑,皓白身影蹁跹缓转,“进来。”清冽冷雅如凝冰的声音一如当初。 “公子,太女来信。”才夙一袭红衣劲装从门口走了进来,恭谨垂首,伸手中信托捧头前。 月馥溪接过手中信,拆开看毕,手中信纸紧紧揉攥于手掌中,冷凛一笑,“立吩咐才陨带齐人马前往离渭州城西南十四里外竹子屋将我那好六皇妹带来!” 才夙一听六皇女,心头凛然一惊,急急领了命,步伐生风快速退出房内。六皇女竟然也偷偷来了渭州,下步棋公子该如何安排呢?昨夜公子回时,面色便不佳,也不知道是不是与紫潋夜有关。如今渭州一事还未解决,六皇女竟也来凑个热闹!才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加快脚程前去通知才陨。 月馥溪伫足窗前,寒雨烟眸凝暸东方天际,晨风吹来薄薄雾霭,他冰魄沉醉。金樽华宴,回眸一笑,丹檐金殿,惊鸿一顾,一回一瞥流转千年。寒阙楼内,琉离烟辉,半夜倚心,执手促膝转眼便是清风而去,不粘半点情。 心是痛恨,痛那与她浅薄的缘分,恨那故国的夙命。 …… 晨曦破晓,城霭浓蒙,我立在綄枝河水涟漪漾漾,水波粼粼,偶有浮水的游鱼欢游而过,我细细凝着游鱼便又出了神,直到拂过的河风带着刮骨冷冽侵入微露肌肤的脖颈我才稍稍回过神,伫着的身子有些僵硬,扬起紫色银熨绣云雾的衣袖,一块双蝶玉佩便“叮”的落了水里,随水坠落的玉佩缓沉河底时,袅升的弧形水泡随之吹出水面。 我与他如蠢邂逅的一场杏花雨,无意避雨于浅缘的亭内,观看了一场淡烟轻雨,雨过停歇,浅缘便尽。只是这雨美得过于旖旎,宛如荼蘼旧梦让我徘之。 禁首元图棱站在不远处,一名知州衙役悄悄走来,附在他耳畔低咕了句,元图棱浓眉蹙抿一下,炯炯虎目凝向河畔,河畔紫影被层层雾霭袅袅而绕,云滚袍衣袖被河风吹拂扬起扬落,仿佛欲是驾雾驭天飞去般。元图棱微微失神,直到衙役轻轻扯了她乌甲,正起眉色收回停在河畔紫影的视线,敛“步进到河畔国,抱拳垂首稍有弯腰,恭毕道“大人,雁大人有请。” 淡笑转身,扬飞的紫云衣袖在空中划起一抹弧形,慢慢飘垂于身侧,吹拂的寒风入了脖颈内,我拢紧着紫貂狐皮披坎,任由柔绒微微摩挲着我的下额颊。旖旎的荼蘼旧梦就让它在綄枝河畔边徘徊吧。只是为何我在蝶玉坠河时,从层层涟漪看到了的一抹皓月翦影,似要从水中翩跹而来呢? “元卫,今日雾霭挺大的哦。”没头没脑对着眼前垂首的元图棱来了句。 “回大人,渭州每到初冬,早霭都会很大。”正字腔圆,一丝不苟回答。我一听,囧了,这人!kao,真死板。 “钦使大人!”雁行、言于笙、颉封承、修隋锘、轼子璩见知州朱铜衙门不急不徐走来一抹紫影,四人连忙出衙内,恭谨弯腰官礼一辑。 我稍回一礼,微微笑道:“各位大人有礼,实为很抱歉,本官来晚了。”嘴里虽说抱歉,语气却是悠然。 “哪里,哪里,钦使大人,请!” “请!”与元图棱走到前面,渡步进了衙内。 雁行走在紫影的后面,垂帘的桃花眼内烟雾迷蒙,自那抹紫影从衙口悠步进来时,雁行心里骤然一凛,紫衣飘袂,盈盈缓行,镂金墨玉发冠下发丝摇曳,紫影如同在晨霭初雾中带着出尘涯埃而来,朦朦胧胧不见真影。雁行菱形的嘴唇稍稍抿紧,紧跟进了衙门,而紫影与幻儿的怜影在脑里久驻不去。 “修大人,轼大人,这便是所有器匠的资料?”细看完后,放下一杳黄明薄纸,中指叩着公案边缘,浅眉浅眼笑问于两人。 “回大人,正是。”修隋锘、轼子璩两人不知为何公案之上年少钦使浅笑一问,心里陡然抖擞,两人顿感一股子寒意从背脊袅升,激得自个头皮里一阵阵冷麻。 随意翻开一页,目线停留在一名器匠资料上,温和微笑问道:“这位言泉悭可是少司监言大人的家仆?”唇角的笑意,未达凤眸内。 “回大人,正是,此匠是下官上任时从帝都随行来,因她铸艺超群,冶艺精湛,下官便举她更了器匠署。”言于笙正色立于公堂中间,垂首一礼,谨言道。 知州颉封承听后,垂下的眼帘稍稍翻颤,水绿官袍下的手指拢得发紧,周正五官冷冷漠然。我视线稍稍停在颉封承、言于笙脸上,凤眸流转,“有如此能人国之幸以。颉大人、言大人慧眼识才,本官欣悦。”指腹摩挲着言泉悭名上,抬首微笑望向水绿官袍的颉封承,“颉大人,派去询查的人马可有消息回禀?” “回大人,还未有消息,下官大胆推测盗贼可能已将精器还存于城内。”颉封承走到公堂正中,辑首一礼,垂眉谨言。 “哦,为何大人认为精器仍在城内?”颉封承,颖乾九年殿试为及状第,授翰林院修撰一职,颖朝十五秋未年凤后逝世,颉封承与国史院二品编修官阂葛毓反对凤后谧名一事,被女帝降罪,贬职为渭州知州。 “大人,下官与言大人、雁大人在精器被盗当晚,立刻派人马封锁渭州四大渡口,并在渡口驻留官兵谨防精器偷渡,事到如今已有三十五日有余,然渡口并没有可疑人马乘渡,所以下官推测精器可能仍留于城内。” “嗯,颉大人言之有礼,不过大人可别忘记铁器精甲都可重铸。”字语缓行,轻而冷渗。凤眸曦彩流转至雁行身上,薄唇宛尔一笑。雁行,你可别一时心急成了他们的替死鬼。雁行桃花眼眸与我相视,菱唇了了落笑,别开头。 “此事颉大人、雁大人、言大人还需费思才行,本官希望在五日之内解决此事。”月馥溪,虽我对江山社稷不感兴趣,却知一个国家兴亡与君,与臣,更与兵器是有着息息相关的,更深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谋臣亡”的道理。即你无情,我便是无义,你布在渭州内所有内线我将要一一拔除。 “颉大人所派人员继续加强渡口检查,雁大人请派精兵三千给器匠署,本官不希望在查案中器匠署匠性命会有所闪失。言大人传令下去,少司监内的官员不得私自出府,不得与外界有触,同时派精兵围守于众官诋府,直到本官下令撤兵。”吩咐完后,凤眸盈笑,望向不言语的雁行一眼,经过她身边轻咳一声,雁行滟滟黑眸敛目附咳。我尔笑,与聪明人打交道然是舒心。 与禁卫回到行驿后,昭水郡王家卫便送来一封家书,看着字迹便知母亲修来的,心里沉吟一会,出门一月余,母亲从未修过家书给我,今送来家书莫不是帝都或府内出了事,挥退卫军,展信看完之后,薄唇露出数日来最展颜的笑,大哥、二哥竟于十三前日回了家!而二姐不出十日也可归家! 五年,整整五年未见,尤自记得那年哥哥们初次相见,两位清丽绝伦,如云如水一袭月牙锦缎的少年轻扬含笑风华绝代缓缓而来,一个儒雅非凡不失华贵,一个温润非凡不失贵气,我便有那么一瞬间撩乱了眼睛。三姐,一个性格霸道对我于格外关怀的人,在我生病时轻轻安慰流泪,在我回府时如同母鸡护仔敢于紫韫纾叫板。而月下初次斟酒浅酌,谈笑风生(虽然我当时是个痴呆!)弄月醉眼,清影拂心,便是绚美如花雨絮落,翩然沉沦。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七章 难得天下有情人 綄枝河漾何处传来缠绵悱恻,尘世羁绊的琴音?河畔游离的女子们不禁抬目远望,那船上何人独上轻舟轻起朱唇素手扶琴,凝望远际?琴至流云处,船舱走出来一位女子,伫足在抚琴人身后默默凝眸,看到女子时,有人发出“唉……”地一声长叹,摆摆手,摇摇头一步三回头离开綄枝河,人群在偶传啐啐笑骂声,“栖颜楼幻姬也是你看的?快快走,快快走喽!” 奢华的船舱内春色旖,零零织锦华服散落一地,青鸟形香炉焚着的上好百合香袅袅绕梁,幽幽清香绕过房内垂舞冰绡,附在轩窗飘漫的洁白流苏上久久不愿离去。罗绫芙蓉帐内荼蘼撩乱,细细情欲呻吟淌淌流出,销魂的轻呤弥漫充斥房内。修长白皙的身下是盈如扶柳的身躯,丝绸锦被内两具身体起奏着最原始最韵美的动律,靡情的汗水遍布全身,男子轻盈的身子不断被女子挑拨,玉立的羞处没入温润的体内时,两人唇舌内发出满足娇喘的呻吟。韵动的旋律夹裹着销魂呻吟浮弥着罗绫账内,骨酥魂萦。 雁行修长手指划过身下人儿的脸颊深情留连在他樱红洁润的胸前,雁行胸内压抑的气流从喉中长长满足喘了出来,桃花眼内情欲火花烁烁幽暗,薄美的唇点点印在洛幻霏额前,鼻尖,红唇,最后停留在秀美的锁骨上湿润缠徘着。 “行,我好累呢。”洛幻霏情欲未退,极为敏感的身子瑟缩一下,红嫣不满嘟嘟着,潺潺眼中覆着浓浓爱意。 雁行低低笑了起来,一个浅唇落在他红肿嫣唇上,手指扶浅浅刮拂洛幻霏的鼻尖,“嗯,今天就放过我的小猫儿。”两人相拥着静静躺在床上,空气中是丝丝情意辗转缠绕。 洛幻霏丝缎一般的鸦色黑发随意洒落情徘的罗被上,温驯似只猫儿伏在雁行的肩上,任她苍白修长的手指盘弄抚摸。长发在雁行手指中缠绵翻飞,洛幻霏潋滟怜美的脸在雁行肩头憎了憎,抬上幽愁的眼子,轻而乞和道,“行,我们不报仇了好不好?” 雁行搂在情人肩上的手颤抖一下,便紧紧将他拥在怀抱里,带着无奈,“幻儿,我们回不了头了,走到这步,我们怎能回头,怎能回头。”雁行桃花眼内涩涩湿润,家仇未报,又添幻儿家仇,让她怎能回头?怎能回头。 “可以的,真的可以的,钦使大人,紫大人可以帮我们的!”洛幻霏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浮草,附起身急急道。 “傻幻儿,姓紫的人怎可能帮我们呢?乖,别想太多,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等一切完毕,我们一起隐居深林,幻儿你给我多生几个娃子,咱俩恩恩爱爱一辈子。”将半身露外的人儿拉回怀里,额头厮摩他清香发丝。 “是吗?可是行你怎么处理?紫大人都能查出的事情,那人怎么可能不知呢?”乖乖倚在雁行肩头上,不安心抬起幽玉的眸子看着雁行担忧道。 “睡吧,我会处理的。别多想,知道么?”雁行心里呼叹,那人怕是已知了吧。侧了侧头,桃花眼冷冽幽芒凝看着房内青鸟形香炉,细细袅袅升舞的烟雾绕了梁,绕不过垂在窗棂上垂落的流苏。雁行只感到自己也如同这烟雾,缠缠绕绕寻不到出口,飞不出这小小的屋内,想要翱翔的翅膀被无形的锁链,让她挣不脱家世羁绊。 拥着的人已经疲乏安睡而去,雁行悄悄将手臂从洛幻霏纤颈上伸出来,轻轻起床穿好衣服,悄然无声退出房内离去。伫在船头默默站着,病弱的身子任由初冬的冽风吹过。眸子远暸银月苍穹,眉着蹙得紧紧,心里是苦苦思索着,悲鸣挣扎。放弃报仇成了自己与幻儿,却愧对九泉下的亲人。可不放下仇怨,她与幻儿何时才能携手并肩?薄唇抿成直线,桃花眼内狠厉而过,盈盈泪珠滴入河内,唇翕合抖颤,对不起,母亲,让家仇夙怨在我手中灰飞烟灭吧,我真的向您曾所说“儿女情长太过多情!”现在幻儿好不容易原谅自己的,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也不愿再失去他!雁行回头凝望灯晕摇摆的舱里,菱形薄唇浅浅而笑。也许那人真的可以吧,为了幻儿哪怕有一丝机会她也要试试。 我悠漫地坐在行驿后花园楼亭内铺着软垫子的石凳上,青墨大理石上摆几碟小菜,搁着两个碧玉水纹酒杯,旁边的精镂高脚铜炉内是木炭暖着从帝都带来自酿的青梅薄酒。我拿起玉柄铜拨,将暖炉上雕着繁云锁雾的炉盖打开,亭风是微风拂过,我凝耳细听一下,呵,这酒可以取了。如意玉攒勺探进暖内,轻轻摇旋一下,将暖热的青梅酒勺斟入桌上碧玉水纹酒杯内。缓细的青梅酒勺内轻流入杯内,我嘴唇轻抿起薄笑,几两薄酒,酒香飘袅。一轮明月,满地银辉,我估摸着也是学古人银月之下,清风聆听,备有清酒佳肴,等待他人浅斟低呤。 “大人,好雅兴,想不到下官竟赶上好时了。”亭内飞绡蓦地吹起,影如魈魅在我身边飞掠夺,青墨大理石上对坐月下更显五官妖惑的人,一双桃花眼内是玩味中透着冷冽,我淡笑不语,坐着酌了口清酒,右掌石桌在上空拂过,悠然一请与君共饮一尽薄酒。 雁行不推大大方方浅酌了青梅酒,回味无穷伸出灵活的舌头浅舔唇边酒渍,满笑道:“大人这酒好生奇怪,下官竟有尝到青梅子味道。” “味道如何?这是我自酿的青梅酒,你可是第一人尝到。” “不错,不错,口感酸甜,虽是有些个男儿家气软,却很独特。”酒溶入舌,雁行意犹未尽再深酌了口,“今尝到大人亲酿之酒,雁某幸以。” 从暖炉内勺了酒斟满两人杯内,一本正经浅笑道,“嗯,雁大人是要感幸才行,这样可抗菌、抗过敏,同时促进胆汁排泄等美容作用。不过这梅子味极酸,多食易损齿。胃酸过多者不宜食,外感咳嗽、湿热泻痢等邪盛者亦忌用。” “咦?想不到大人在医术方面也有所研究?”雁行虽不懂医,前面几句什么“可抗菌、抗过敏”没有听懂外,后句还是听明。 “未,只恰巧懂点。” 墨翎银蕊绣织衣拂过我发鬓,雁行修长的手指里多了片枯叶,“这枯叶倒也想爬高枝。” “她若想攀,本官也会助她一把好风好雨,可怕就怕她攀上高枝给忘了助风助雨之人的恩那。”我在唇边姿漫浅笑。 雁行将枯叶捻碎化尘,拍拍手掌,妖娆一笑,桃花眼内盈盈幽彩,“她若忘了恩,大人折下来焚毁便可。” 我站起身,走到花园内一棹碧池边,月色摇曳潋潋水面,点点涟漪波粼是映衬曲折,敛身回头,发丝蓦的牵飞,刮得我右侧脸有些碎碎发痛,凤眸寒芒乍入,睇向亭内倚梁随意倚梁之人,月影下斜倚的人带着一股子妖媚的风情,墨翎上绣着的朵朵银蕊闪闪映亮,有点病态的脸上那双冷冽桃花眼内有说不清的万般情绪,我猛的感到,今晚这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与我那日看到的月下美男的桃花眼如出一辙,我不由脱口而出,“雁行,你是不是有个弟弟或哥哥?” 雁行桃花眼内暗烁,蹙紧眉头,垂下眼帘,薄唇轻挑:“嗯,下官有嫡弟。” “雁大人应该与嫡弟容颜很近似吧。”拆下池边枯竭的兰木枝条,玩弄一会,随手扔入碧池内。 “同父嫡弟多少会有相似的,大人,今晚下官多有打扰,夜已深,下官先行退下。”雁行隐去眼内丝丝暗针,疏淡道。 “放心,本官不会将你嫡弟如何,只是本官曾有唐突佳人,却寻不到人道歉”我有点发窘,掩着窘思解释着。“洛幻霏的事情我给你解决,你暂莫动手。还有,你船上那鼎青鸟形香炉送于本官吧。这东西在你那估计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雁行脸上掩不住错愕,桃花眼诧异望着临水而伫的少女,薄唇微颤,“大人,您真愿意帮我?” “雁行,不是本官愿意帮你,而是你自己帮了自己。这渭州在你管制下民富泽强,有条有紊。本官是不愿我国失你等人才,才出手相助。”紫韫纾,如果我今日将雁行搞行,回都后你怎样报答于我?“你重情重义更是让本官感动,为洛幻霏今日你来找本官,想必是放下心中桎梏,就冲这点本官为你俩永合,必尽全力!” “大人……”雁行在为幻儿充为官妓流放边境时没有哭,为争夺州官爵位没有哭,在任为州官时披荆斩棘没有哭,却在此时,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前低鸣不语。 “喂,我说,雁行……你那个……女子流血不流泪……”雁行一哭倒让我慌了手脚,急慌慌将白帛塞到她手中,口无章节安慰起来。天啊,我最怕的就是有人当着我面哭,别人一哭我准慌神。 “雁行,你先别哭了,当这么大人,当着比你小四五岁的人哭像什么样呢。你还是说说那个青鸟形香炉是谁送给你的!”慌择出路,转移话题。 雁行失笑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抬起头时妖惑的眉目内不再悲凄,依旧是风流倜傥,媚惑人心的雁行,“是知州颉大人送的,下官也是看了精美便收下。” “颉封承么?”心里一沉,眉稍一拢,那炉万万想不到竟是颉封承送的。“雁行,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冷冽的声音让雁行心里一颤,雁行神色无畏笑道,“大人放心,此事下官必会解决的。” “解决?雁行,你太掉以轻心。颉封承在渭州为官司近十年,你难道没有想到什么吗?”雁行桃花眸内细碎冷霜,抿着薄唇看着我,思忖一会道:“下官曾想到是她女帝派来监视我的。” “你既然都曾想过,为何……”青鸟形香炉分明就是渭州失盗精器重铸而成,难道……难道……心里颤巍,我抬眸乍望,“难道你当时收下此鼎时不知它是失盗精器重铸的?” “如大人所说。”雁行苦笑一下,“下官收下此鼎时并不知其便是精器所铸,而不出二日,少司监便传出最新冶炼的精器弓箭失盗后,下官便稍稍了悟。” 凤眸内是点点寒星如蛛网般视向雁行,一字一字冷道:“不对,不对,雁行,你没有对我说实话,以你聪智,此事出后,你应会立马处理此鼎的,可你却大摇大摆将它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你……你必是另有所图!”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八章 无奈付东流 雁行看到碧池边悠漫浅问的人蓦地欺近到身边,银月之光倾泻笼在她清冷的身上,陡然的欺近,雁行不禁小退一步,隔着夜色逆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雁行唯觉欺近的人那双潋滟凤眸中寒光冽冽,这双泛着寒光的眸子正一瞬不眨的抵死盯住自己的脸。 “雁行,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实话,休怨本官无情!”耳畔边是冷冽的声音,雁行尤在浅笑,低哑磁惑回道:“大人,下官当时确实是另有所图的。” 我拂理的衣袖,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用手指摩挲着袖襟上绣着的银丝蔓萝,“哦?雁大人当时所图是什么呢?” “实不相瞒,了悟颉大人送来的香炉就是精器冶炼出时,下官隐隐有感可能女帝对下官家族是再次动了杀心,而下官也是一直想找个报仇的理由,嗯,或者说是造反的理由。大人应知颖乾二十六年渭州司马洛杉贪赃枉法之事吧。”雁行说到此事时,桃花眼里恨意浓浓,我凝神地点头。此事我在青麟书院中找出来的那卷手记中详细记载。 “哼,此事完全就是空穴来风,根本就是嫪离姒那老匹妇搞的鬼!而女帝明知是冤枉,却故意放任嫪老匹妇陷害家母挪动军赋,家母得知应是女帝想借嫪离姒之手来诛我雁家九族,便找当时渭州司马洛杉极洛大人商量,洛大人家是雁家三代世交,她为渭州司马是掌管军政、军赋,深知如我家母亲遇难,洛家必是难逃一劫,故……” 我缓轻缓慢接过雁行的话道,“故洛大人干脆全揽冤罪,赌她洛家三代朝功,赌女帝为显昭仁,会对洛家网开一面,唉……这布棋她们走得很危,却不失为一步危中求胜的好棋。” “大人……你……你为何得知!”雁行桃花眼瞬间睁大,幽幽暗刺烁亮骇人。 我瞄了眼雁行,有什么好惊讶的?说白不过是开国女帝给雁家一道“密旨而引发的一场血案”!在前世我还知道“由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呢。 “我不但知道栖颜楼幻姬的真实身份,更知道你们雁家为何世袭为州官,也知为何雁家在三代之前差点被我祖祖母引上灭族之祸。这雁家与紫家夙仇之怨所有来龙去脉我都是清楚!不过,本官想不明白的是你为何收到香炉后,会想到造反呢?” “大人……你……”雁行被我几个知道给吓了大跳,雁紫两家的夙怨向来只有女帝与雁家嫡女才明晓,为何她会清楚? 雁行扯出一抹苦笑,既然她都知晓,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如下官说出,可能会有些惊骇,但今日下官既是说明,大人往后尽可放心,下官再也不必那劳什子犯谋罪。”雁行慎之又慎的语气让我多了些悸动,造反这等惊天大事,雁行没有强大的后盾与财力是不可能轻易决定,可她有什么强兵后盾呢? 雁行妖惑的面靥稍稍侧过逆着光,胸里似强压着什么,冷冽的语气中是沉重的无奈,“下官是与岚臻国的六皇女、北晨国的四皇女联手的。” 我一听,真的被惊到,谋反之罪,这是历代王朝最忌,雁行竟然还与他国联系,她就不怕是引狼入室,到头来自己枉做小人! “雁行!此事你休将再提,还有,你必须通知两国皇女终止三方的协议,还有!为绝后患,你最好……”我作了一个杀头的动作,提醒雁行如不想让消息暴露最好是能斩草除根,不过就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可不想包藏祸心,让女帝找到发飙的机会。 寒蜇深处了无人语,倾泻的月色洒满亭内,我化为雕像静静坐着,月拢挽纱被夜风拂飘,一下一下拂过我衣襟袍角,手里握着的是杯凉却了的青梅酒,半微半睁的凤眸内是幽暗的阴凉,手指紧紧握着玉杯,内心是无法平息下的汹涌。 渭州精器失盗我没有想到会引出雁行谋反之事,更没有想到女帝分明是想借我手除去雁行。如果雁行真的有谋反之心,我若是在渭州查到雁行一丁点谋反的苗头,NND,我是强龙敌不过地头蛇,横竖都得死! 颉封承我现在知道她是女帝十年前伏下的棋子,那言于笙呢?她在局中起何作用?还有那银月之人他又是在这局中演了什么角色?女帝最终BOSS,她究竟想是设下个什么圈套呢?我摸摸颈上人头,唉……我这个倒霉蛋怎样保住这顶摇摇晃晃的头颅呢? 渭州城墙之上,雁行披着红绛的狐皮氅子站在城头,桃花眼冷冷带笑,细望着前方消失的一队人马,招来城将道:“今夜如有商队进城,带头点是位溪姓年轻公子,你便开城放进便是。如他需问些什么,你便说是我同意就可。” 渭州十里城外莒妿山南临傑东郡,绵延数十里,雄奇险峻,而山上为一秋野蛮凶残山盗盘踞着,常常结伙抢劫行商或过路行人,更时有下山洗劫山村里的村民,无奈官府几次上山清贼都被这群山盗据以山形要势给偷脱,每每也都是官府大败。为此,每到天黑时莒妿山是人迹无踪,不敢随意夜过莒妿山。 现已是深夜,山中袅呜猿啼,一片黑暗。浓雾腾起,月色迷茫之中能够隐隐地看到,山脚下有一座用竹木搭建的朴素农家小院,屋内发出一丝微弱的光,时隐时现。突林中有鸟惊飞,夜莺惊鸣,是有俊马蹄踏声由远而近时,农家小院微火吹熄,一片黑暗笼罩。 乍寒冷霜的声音打破夜间的安寂,“六皇妹,皇兄来临也不出来迎接么?”农家小院周围被一群骑着黑马的像是商队的卫士紧紧包围,一匹踏雪宝马从簇拥着卫士中缓蹄而出,马上坐着的人在孤月下是一身皓白清冷,来者斜飞的眼睛傲着俯视小院内。 “皇妹莫不是还需皇兄亲请才行?”月馥溪策着马,冷冷注视着黑暗中的小院,皓月之姿尤是绝美。 “公子,下属去迎接六皇女。”才陨“吁”声下马,恭谨垂首立在踏雪宝马请求。 “也好,我这六皇妹性子有些个傲慢,才陨你可要好些请。”月馥溪寒眸眼神凌厉扫视了院内,冽漠无情吩咐道。 小院“吱咯”着木门打开,一位青锦素银蕊袍的女子满身寒气,目光甚是阴霾走出院门,唇边泛起冷笑,“哼!皇妹不劳皇兄大驾!” 月馥溪淡淡地扫了六皇女月簟迢一眼,冰冷的眼神仿佛洞穿月簟迢的身子,逼得月簟迢阴寒的神色闪躲。“皇妹还是随皇兄回城,这小家小院怎么屈下皇家贵胄?” “不劳皇兄盛情,虽是小家小院可皇妹甚是喜欢。”月簟迢阴霾的目光淡扫了周围,心里凛颤,却冷冷回绝,抬首对上月馥溪冽漠凌厉的视线,同听有卫士佩刀出鞘声时,气得浑身颤抖,双手紧握拳头,狠涩道:“皇妹有劳皇兄带路!” 月馥溪泽润的薄唇淡笑优雅招手,才陨从后面牵扯着一匹黑马走了出来,不卑不亢恭谨道,“六皇女,请!” 月簟迢气恨恨接过马缰,一个翻身跃了上马,十名卫士呼的就围困她前后左右,月簟迢狠瞪身后的月馥溪,冷冷哼想,进城了在雁行的辖土本皇女还不怕逃不出你一介男儿之手? “才陨,请六皇女入睡!”月馥溪收回停在月簟迢的冷冽视线,淡淡向才陨吩咐道,才陨闻言,在马背上轻轻跃落在月簟迢前,“六皇女,婢女得罪!”手指飞快闪出点中避闪不及的月簟迢昏穴上,月簟迢避不过飞掠而来的手指,只能瞪着阴霾的眸子昏睡过去。 “公子,六皇女怎出现在渭州?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的?”才陨将昏睡的月簟迢伏在她马上,不安的问道。 “回城与才夙会合,明早起程回国!”侵骨寒风游过,吹起几片枯叶落在月馥溪肩头上,修长手指弹试掉肩上的枯叶与了了尘埃,如淡墨轻扫的斜飞眼睛点点乏寒,唇边的淡笑如蜻蜓点水般一拂而过,缰绳一曳,,腿稍稍夹紧马背,若隐若现的冷月下皓白衣袖被风牵扯翻飞而掠,唯有飞蹄的马踏带下起暮色尘土悄悄飞舞。 城将驻在城墙之上,隐时有商队策马进来时,逆着月光,城将隐隐感到这便是雁大人嘱过的商队,连忙下了城头亲自打开城门,月馥溪看着打开的城门,唇边泛着冷笑扫视了昏晕在马背上的月蕈迢一眼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各取所需’!” 城将听后连忙让路让商队过去,关闭城门时城将吐啐口,细闷想,“这公子声音可真是冰冷,听了说话,身子骨都像是浸在寒水里般。这哪家女儿娶了他真是有得受。” …… 雁行书房内,四盏鎏金明灯摇曳耀亮的灯火,雁行素不喜暗,她寝室内,书房内,厅内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必是通火明亮。这会子雁行菱唇淡笑,背稍稍弓起,在明亮的灯火临摹着字帖。 书房门轻叩几声,频生从房外走进来,恭谨道:“大人,岚臻国月皇子带着六皇女月蕈迢回城,城将已尊您令放其入城,还有,那月皇子有带句话给您:‘各取所需’!”秀目带着情丝凝眸摹字之人,心里有点苦涩,深知她心里只有个洛幻霏,却依旧心甘情愿服伺她身边,哪怕是看一眼也就足够。 “月皇子也是个聪明人,既是各取所需,那我便不客气,频生,传我令让公子从楼里派个人去接近月蕈迢,等其回国后找个机会清理她。事情要办干净利落点才行。”雁行临摹完贴子,放在唇边吹吹未干的墨迹,不冷不热浅笑回道。 “大人,您是不是放弃与六皇女合作?”频生自今夜雁行回府后古怪举止就疑惑着,如今她又吩咐清理盟友,这又为何? “频生,你应知自个是越了逾!”雁行桃花眼冷冷一视,手中字帖缓劲放在书案上。“此事我自有主张,你明日带几名高手到莒妿山勘察一下那伙山盗的位置,切记不得惊动她们,我有重要之事要办理!” 雁行今夜从行驿回来后坐在书房内左右思索着,精器被盗估计是颉封承是有参与,也有可能是与少司监内应外合。如能让颉封承冒死盗器并嫁祸于自己的,应是帝都里的人才有这本事吩咐她,其中便是女帝的嫌疑最大。至于紫潋夜……定王四女……雁行有些不明,这女帝好像是故意派其来渭州送死的。如紫潋夜不测,她的事情估计也是成不了,现在雁家与紫潋夜是一线上的蚂蚱,她也得帮帮紫潋夜才行。明灯下的雁行挑下似是而非的浅笑,映衬着她妖惑的五官格外冷冽。莒妿山……将莒妿山上的盗贼,今你们就做回替死鬼吧。 ……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四十九章 天不绝人愿 次日清晨,渭州城门刚一打开,一抹红火身影驾着一匹黑俊便快闪电般驶进城门,城兵们见身影挥着一条蛟纹金鞭过来,大骂此人忒缺德,使了几个趔趄才避开鞭风。 渭州行驿外传来俊马急骤的嘶呤声,行驿门兵还未来得及问来者何人,一身红衣金蕊劲装少女披着紫色貂皮大氅,发鬓还带有初冬霜露,手里持着一种蛟纹金鞭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少女一双丹凤眼流视了行驿内,长鞭一挥卷来一名士兵,喝道:“驿内可有一位从帝都来的紫大人。” 腰身被鞭子卷着的士兵脸都吓得苍白,口齿伦结吃吃道:“是……是有紫大人。”士兵抖着脚,心里直呜呼,妈啊,今我是不是碰上煞星了?大清早怎招来这位气势汹汹的姑奶奶。 “快说,她现在何处?”来者便是纪缨,于十六日前接到好友书函,找来太女办好书信中所交待的事情后,披星戴月硬是将快马也需十五日的行程缩为十二日,沿途是累死三匹上等好马急匆匆赶到渭州。 “我的好小姐哟,你快快将她放了,我就没见过你好生好气问别人事的。”听到门外马呤声时,我便连忙从屋内出来。将动作弄得像震天鼓般的除火爆纪樱,我不作她人想。 纪缨听到身后悠漫的声音,长鞭一甩士兵稳妥被甩到门外,丹凤眼上下将好友扫描,眉宇内的担心撤下“哟,还没死呢,本小姐还以为这会子是赶过来收尸的呢?”蛟鞭缩回曲握,口气轻松调侃起来。 “我要挺尸,怎敢劳纪家小姐收尸呢?”示意身后紧随而来的元图棱退下。我携着纪缨的手一起进了内院。 “如何?信所提及之事成了没?”进了屋后,退下屋门守兵,倒了杯隔夜茶给纪缨。 纪缨端起茶一看眉皱拢一下,勉勉强强喝了口才不慢不快道:“紫大人吩咐的事,我哪敢耽搁,喽……给。”纪缨从贴身衣襟内拿出一物交到好友手上,“你不知道那教坊司一听我是要络幻霏的妓藉,脸当场就塌下,甩给我几记白眼,愣是不给我。” 我笑着接过良藉,安慰道:“辛苦了,辛苦了,回都后请你吃大餐。” 纪缨白了我一眼,将隔夜茶一饮而尽“这事还是太女帮着的,教坊司不给我,我一气就拿着信找太女解决,太女见你信后第二日便求女帝。女帝本是答应下,可气的是嫪离姒老匹妇竟在从中作梗,太女一急就在勤永殿跪了一日一夜,女帝也是气得龙颜大怒大骂太女自降身份,不知天高地厚,后来不知太女说些什么后,才得女帝旨谕将洛幻霏脱开妓藉。NND,光这事我与太女在朝中给折腾四日。” “你俩可是帮了我大忙呢,你先去休息会,我得去解决点事情。”收好洛幻霏良藉薄,唤来驿中侍女服伺后,在纪缨不满的怒火中“逃”出行驿,坐上轿子向雁府行去。 …… 雁府雁行书房内 雁行抖着手拿着薄薄一张纸,桃花眼内不再是幽寒深掩,盈盈泪水闪烁其中,嘴唇颤颤扇翕激动不语,又细细将良藉薄重头看了眼,抬起泪盈的双眼直直凝眸,便是曲膝跪地:“大人,您……您的大恩大德……下……官……下官莫齿难忘!”整整七年那,她与幻儿盼这张薄纸整整七年!明知罪臣之子一入官妓终身难覆,可她这七年从未放弃,不知用尽多少办法,送出多少金银珠宝终是不得让幻儿从良,两人是渐渐灰心不再奢望时,她竟送来旨谕良藉,让自己如何不激动,如何不感动!幻儿……她终于可以与幻儿绨结姻缘,百年合好! 我连忙扶起雁行,笑道:“雁大人,你不必谢我,这是太女跪在勤永殿一天一夜才为你俩求来的,你莫忘太女之恩便可!”紫韫纾你略失苦肉计便换来良臣一名,真是物有所值。 “大人放心,他日雁行必为大人与太女效命,任由差遣!”雁行将藉纸慎重收好,媚惑的桃花眼内坚定忠心。 “嗯,日后如有事情就有劳雁大人,接下来雁行先行处理雁家琐事,毕竟你放弃报仇雁家家族也会是颇有口舌的。如其中有何困难你大可来找我。另,你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本官有事与你商协。”雁行听后,知我是为精器一事,,便连忙引我前去书房商协,进了书房雁行便吩咐侍从沏清茶,两人便细细商谈如何解决眼下之事。 从雁府出来后,幽部头头冥水打扮成普通女子,与我擦肩而过,掠过衣袖时我手里多了张纸条。回到行驿里纪缨仍在休息中,我在房内打开纸条,蹙眉看完后薄唇微微挽笑,果然不出雁行与我之所料,精器失盗不过是个局。一个想除去雁家一族的局。待我看到最后一行时,心里叹口气,将纸条放在铜檀鎏金鼎内焚烧,袅袅薄烟中,我似看到一抹皓白身影唇边淡淡清笑,缓缓消失。月馥溪呵……,日后你我怕是相逢一笑不相识哪。 两日过后,州官雁行、知州颉封承接莒妿山附近两个村落报案,诉状莒妿山山贼枉顾国法,残杀两村村民二十八人,强抢良家男子十六人。钦使紫大人听后大怒!命州官雁行、知州颉封承率精兵六千,深入莒妿山剿匪。 两日后,官府大胜,更是意外查获少司监失盗精器竟是此伙盗贼所为,于是众人皆大欢喜。而其中的曲折只有我、雁行、颉封承、言于笙同帝都金殿之上的人深知。 渭州精器失盗为颉封承与言于笙、月馥溪三人合唱的一曲戏,点戏之人两人不说也知是谁。言于笙负责内应,颉封承、月馥溪负责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将精器大摇大摆搬出。随着月馥溪离去,精器藏在渭州城南一个小酒窖里也随之被幽部查到。 盗贼消灭,民心畅快,钦使回都,十里相送。在细雨蒙蒙中,不知谁带头呼起“女帝万岁”,相送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此起彼伏的朝拜声随着激烈的狂风迅速传遍每一寸土地。 寒风瑟雨中,我与雁行两眸相视,无语凝望。飞拂的雨丝溶溶打在脸上,是冷冷的,湿湿的。最后,我视线落在洛幻霏身边,颔首落涩对着雁行浅笑道:“幻霏与你算是苦尽甘来,大婚之时我必送大礼一份!” “大人,请您受幻霏一拜!”洛幻霏潋滟怜美的脸不再是梨花般弱薄,长长紫云袖一拂,如扶柳般盈盈下拜。 我笑扶起他,打趣道:“你就别拜来拜去的了,早生几个娃子,我们俩好结为亲家!”两个都是美貌之人,造出来的品种定是不俗。 洛幻霏被我羞得红晕满飞,娇羞垂首着,不敢再言,雁行听后爽笑,拍着我肩头道:“行,潋夜,这可是你说的,你我以后便是亲家了喽!” 十里相送,终需一别。归望亭内在雁行诡笑之下,我抖着寒颤打道回府。与此人几日相处,知其是诡计多端,狡诈之计层出不穷,不笑则好,一笑必是有诡诈。可我现离开渭州应该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吧。(回到帝都后,我才是彻底明白雁行诡笑之意。) 雁行桃花眼内盈有泪水远送素白身影消失在烟雨中,直到朦胧了自己的眼睛,才细心牵着洛幻霏的纤手,坐着青翠幄朱铀车回府。 而在归望亭转角处上,一抹红衣翻飞,精巧唯美的脸布满了痛楚,妖媚的桃花眼有着泪珠滴落,深凝着禁卫队消失在细雨中。 …… 一路上我是归心似箭,不断要求元图棱加速、加速再加速,在逃命般加速于六日后到达郄河郡时,我在元图棱同禁卫们偷笑中最先投降,我若再加速下去两瓣屁屁都要颠成四瓣。同行的纪缨看着我别扭的走姿,更是夸张得笑着从马上摔下来。我几记白眼飞刀刺去,身边立刻无声,该干嘛就干嘛去! 洗尽一身尘埃,换上元图棱拿来的素紫暗蕊锦袍,披了件白狐皮氅撑着一把白素油伞一个人走在郄河郡街道上。郄河郡有着江南烟雨般的美丽,即便是初冬之节,也油然生出凄婉的美丽。郄河郡的人是过着诗情画意般的生活,下雨时节,女子便会结伙而行,坐在茶楼酒肆里笑谈风月,漫意人生。 雨稍稍有点大时,我收起油伞,走进一间面临郄河郡霜觞桥的酒楼内,在店二姐的招喝声中,要了二楼一张临窗的位子,点了几盘点心,喝着清茶,笑看着霜觞桥上行来行往的人。 酒楼内生意极好,一会子我身边空桌全部满座,最火的还是谈到夕巧节神秘少女之事。许是传的人多,都有些夸大其词,我听得闷笑不已,竟连“天上文曲星下凡”都能想出来!太佩服舆论了。也没想到我竟也有变成神话人物的一天!更让我惊诧的是竟有人出二十万两黄金来寻找我!听得我心潮澎湃不已,死琢磨着是否去领这笔钱。 闷笑完后,我掏出银子准备结账时,含笑的眸子无意瞥了眼霜觞桥行往的人群,随意的一瞥我蓦然惊住!呼吸瞬间停止,在他人惊呼中我扔下银子,在二楼纵身向霜觞桥飞掠。 隔着霏雨,他细雨粘襟,撑着青素油伞在来往的人群中一身素白盈盈而立,纷飞的细雨中,是翩若惊鸿,是绝代风华。三千青丝在细雨纷飞中随风漫舞,他伸出纤长的手对我遥遥一招,宽曳袍袖在细雨纷飞摇晃迤逦氲氤。 一切似乎都是静止的,我脚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眼睛一片朦胧。霜觞桥莲雕石墩边,一抹素影娉娉伫立,俊美如斯,容如润玉。他凝着痴呆的我,嘴角挽着浅浅的笑,眉梢中的温情翻飞了我的所有。 我眼内是氲氤雾水,看不清眼前人的眉目,他见我痴呆的傻样,唇边潋滟一笑。我踏前一步,拭到眼中水雾,薄唇挽起绝美的笑,手颤颤伸了过去。 玉颜,是温润的笑,我流着眼泪,手颤颤,颤颤抚着,感觉是温暖柔情,心颤了,是相逢的喜悦酥麻入骨。 眸凝春水,丝丝溶溶,我颤擞着寒冷的手被他捂在他的手心里,冷……慢慢退去,暖……缓缓流涌,情……涓涓潺潺。 他低了头,拂起素白的水袖,我抬了头,手狠狠的将他搂在怀里,嘴角,笑意缠绵。发丝上的雨水顺着脸颊和着泪水流了下来,在漫洒的雨雾里只有两抹身影紧紧相拥,紧紧相抱。 夜来幽梦时(上卷) 第五十章 痴情总不泯 郄河郡霜醉楼,在淅沥雨声中,掌柜笑容满面拨着算盘,时不时抬头看着喧嚣沸腾的酒肆内的大女人们喝着好酒,吃着小菜,聊着天。那个心满意足是连外面的雨声都像是跳着艳舞般。 “掌柜家,快快向天字号备好热水!外加煮碗生姜汤。”清幽雅致像玎玲的声音让掌柜停下拨着算盘,眯着眼睛看着屋外朦胧的雨雾走进来的两位客官。 肆声笑谈的女人们聊得正起劲,尤的感到耳畔边听到水晶般清澈声音,端着酒杯便望了过去,集体寂静一秒后,“啪..嚓”瓷器掉在地上,碎了,“哐..啷”头撞在门框上,痛了。“碰..咚”结账的人愣神中相撞了。“咚..梆”为人民服务伟大的掌柜呆着眼睛,硬梆着双脚不主想亲迎,结果一个狗扑食般大摔跟头。 后院里休息的打手听到前厅里有张似砸场子的人,连忙“轰…呼”冲进来,为首的一个女人握着大刀喝道:“革他娘地,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来……竟……然……来……霜醉楼砸场!”女人愣直了双眼,有结个结巴。高大身躯挡住后面四个跟班打手的双眼,后面四个不明所以认为大姐吓傻了,急忙将她一推冲到前面一喝“想砸场子,也要看……娘啊……我……我看到仙人了?” 厅里的人被打手们的“牛”喝声回过神,听到“我看到仙人了”这句话,咽着口水,不约而同的点头附和。这活了几十年,她们真没有见过如此美貌的男子。 逆着光,在雨雾中进来的男子墨发盈着雨水,一袭素白如幽兰般娉娉而立,他身边披着白狐大氅的少女背对着众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男子额头湿润的黑发拢敛到两鬓边时,厅内的人又是倒吸一口气。冰肌莹彻的温玉容颜不施粉黛,潋潋墨瞳顾盼生辉凝看着面前为他拢发的少女,轻起绛唇宛如映日。便正是“温润如玉,卓尔清雅是旷千载而特生。” 我微笑着拭拢起祺韵额前湿发后,牵着他的手便向房内走去,刚刚进客栈听到一通乱响时,我就后悔没有给他蒙上面纱。低头走过厅内,掀起青铀锦帘时,凤眸浅眯冷冷回眸扫视一直注视着我们的女人们,唇边挽起淡淡寒笑:“掌柜,我吩咐的你可要尽快送到天字房来。” 若干年后,郄河郡曾有幸在霜醉楼见过凤影王回眸惊鸿一瞥的,无不赞美凤影的天姿美貌,当时霜醉楼恰巧有一文人也在饮酒,便当场提诗一首“眉将柳而争黛绿,面共桃而竞映红;潋潋初弄拂皎月,凤眸回盼万流芳。” 两人回到屋内,客栈里已经将热水备好,床上还放了一套上好织缎的素白暗芯银绣男装,“祺韵,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屋外等你,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 “嗯,你快快出去。”宇樱祺韵清幽明媚的眸子瞄到屏风后水雾袅袅时,玉容是微晕红潮,羞赧薄嗔道。 我见祺韵面色羞赧便低着头浅笑的嘴退出房内,关上房门时,便看元图棱与纪缨两人一起从隔壁屋内走出来,“潋夜,我刚刚好像听到有男儿家的声音,带谁来了不成?”纪缨见了我后,丹凤眼内溢满着促狭。站在身边的元图棱对我恭敬颔首一下,也是兴味盎然望着我。 我眨眨眼睛,笑呵呵走到纪缨面前,故弄玄虚道:“你也认识的哦,而且你们还是旧识!”纪缨与我的相识完全是通过祺韵而认识,当初纪缨在青麟学院便与祺韵相交之甚好,而祺韵失踪后,纪缨更是三番五次协助于我,一来二去后都感觉彼此挺对自己胃口,几年下来关系更是铁得不能再铁。 “我也认识?郁离?”纪缨不假思索回了口,能让此人上心的人除了失踪的好友,就唯剩过门不久的侍爷郁离。 宇樱祺韵潋滟带笑,洗尽着衣纶理好墨发,容颜带着沐浴后的娇媚红晕打开房门,“潋儿,你快去换衣裳。”房门打开,纪缨抬首愣住,元图棱抬首呆住。 我笑着拍拍纪缨愣神的头,“是不是很惊诧?” 纪缨感到自己的脖子僵硬,梗着脖颈,唵了唵喉咙,“紫潋夜,你散个步都能带回一个美人回来,我纪缨太佩服你了!” “纪缨,你再看清楚一点!”感情这妞还没有认出来是谁呢! 纪缨挥拍掉头上的“蹄爪子”愣头愣脑回道:“看清了,看清了,美人,真是个美人哪。”kao,色胚一个,鄙视你,我一把将祺韵搂在怀里,怒! 宇樱祺韵嫣然巧笑,从抱着的人儿怀里抬起头,“纪缨妹妹,不认识宇樱哥哥了么?” 纪缨一听,再次凝眸,突地回过神,手中蛟纹金鞭一挥便将碍事的人(我)甩开,明媚的丹凤眼内盈有水珠,一个扑身将头死抵在再也熟悉不过的人肩上,呜呼哽咽起来:“宇樱哥哥……宇樱哥哥……!” 我看到祺韵抱着某人,牙关咬得咯咯响,喘着粗气一个劲安慰自己别气,别气!一分钟后……好,你们之前玩得好,我不打扰,二分钟后……好,你们是表兄表妹(纪缨老爹是左相的弟弟),我不打扰!三分钟,五分钟……胃里面不断暖着酸溜溜的泡泡,kao,怎么着也抱够了吧,…………祺韵我舍不得瞪,我要转移目标才行。酸泡的凤眸瞄着前面一根“人形活柱”时我狠狠瞪过去,元图棱,本大人没处发火,为本大人幸福生活,你就牺牲一下吧。 元图棱只感到有如芒刺在背,炯炯虎目回过神,便见相抱哭泣的两人后是站着一个面色铁青,两眸冒火的大人时,立马“唆”一声,飚进房门,以免泱及池鱼。 “祺……韵,那个……嗯……你们俩人可不可以先小小分开?”真没胆,本想大吼的,结果一看到祺韵杏腮带泪,我马上是变狗儿样,伸出手爪,小声小气分开这两人。 吃晚饭时,元图棱听到大人是第七百七十六次叹气,隔桌禁卫们也同垂着耳朵,时不时瞄望着垂头丧气,满脸郁闷的大人,然后齐“唉……” 现在禁卫队、昭水郡王家卫队流传两个旷世怨女紫大人版本: 一、今日紫大人散步时,巧遇绝世美人,紫大人便是一见倾心,再见倾魂。而绝世美人对紫大人也是一见倾心,再见倾魂。于是乎便两人私定终身,隽永结好。可惜的是那美人与大人回到客栈内,竟又被随行的慕小姐看上,于是乎紫大人与慕小姐便为美人大打出手,结果……慕小姐胜出,紫大人被甩!可怜紫大人又是伤身又是伤心,独坐在垂泪!唉……大人您这是第七百七十七次叹气。 二、话说紫大人今日心情不好,便去霜觞桥上散步,结果回来时,身边悄悄跟来一位明眸皓齿的绝世美人,紫大人便是一见倾心,再见倾魂,于是乎紫大人便问绝世美人“你为何跟着我呢?”美人红酯晕晕,羞回:“因为奴家……”紫大人还未听完美人说话,迫不及待,斩钉截铁接了句:“因为你倾心于我!”结果美人羞答答来了句“因为奴家与慕小姐约好今日在霜醉楼相见的。”紫大人听完后,大哭,原来美人不是找她的!于是乎,紫大人又是伤身又是伤心,独坐在垂泪!唉……我的大人哪,您这是第七百七十九次叹气。 其实只不过恰巧住在两头两尾两个禁卫同时出房,无意看见紫大人先与一个男子相抱,突然慕小姐长鞭将紫大人甩出去后,自己扑到男子怀里。于是乎就出来两个旷世怨女版本。所以:事实再次证明“古代人比二十一世纪的人更为yy,而且绝对是狗血中的狗血yy!”也证明“yy是不分国界,不分时空的!” 我拿着筷子百般郁闷着,本想着今晚要与祺韵促膝谈心的,结果,他与纪缨两人哭完后,竟给睡过着!而纪缨这死妞肿着双眼,也不好意思下来吃饭,干脆一个人躲在房里睡觉!唉……郁闷!与祺韵重逢的喜悦还在兴头之上,而且美人在侧,今晚叫我怎么睡得着觉! 前往戍北郡的官道向是渭州钦使回都,金绵蟠云旗展扬呼舞,乌甲禁卫飒爽英姿策马护卫着一辆青翎金漆车辇在官道吱咯轰轰快速前行。护在车辇左侧策马的元图棱史觉自己周围是阴风阵阵,诡异无比。她炯目睇瞄着身边这车辇时,竟貌似看见有一股子黑朦朦的怨气从车辇内直冲九宵。元图棱无语长叹,看来是慕小姐坐在车辇日子不好过哪。 纪缨黑着脸,嘟着嘴坐在车舆内角落里,丹凤眼内怨气涌涌瞪着某个轻薄的人,“喂,紫潋夜,你在色急什么!也不看看还有我在这里!”宇樱哥哥也真是,怎就由着她对自己搂搂抱抱的。 “纪缨妹子,你看不惯大可去骑马哪。”脸窝在祺韵粉红的脖颈处,贪恋着深闻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手臂紧而柔的拥着祺韵的纤腰,片刻也不想放开。几年分离,几年相思,怕…… 现在是个一触即碎的美梦。 宇樱祺韵听到纪缨的抱怨声,羞涩着垂下眼帘掩住秋水幽眸,修长的手指想扳开环在腰上的手,低头时粉柔的耳垂不小心碰到她柔润薄唇时,晶莹的脸粉晕暗浮。 “潋儿,纪缨妹妹还在呢。”墨色长发带着初冬的凉意掠过我脸颊,少许的凉意引来我淡淡心悸,娇羞水凝的声音让我有点闪神。低头俯在祺韵耳垂边,薄唇轻轻吻啄他粉垂,“不理,谁让她怵在这里。” 车内金鎏铜镂香炉内散发着清幽兰花香,袅袅轻烟从铸镂口里飘出弥漫车舆内,纪缨敛着眉目细凝着矮几对面相拥的人,男的白璧无瑕,气如润玉,女的潋潋出韵,清灵缥缈,两人在车舆内相互相拥着感觉自己是没有滴地缝隙可入般。纪缨瞳眸流转,削弧的唇边泛一丝丝趣味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潋夜哪,你家郁离在府里盼着你早日回去呢。” 怀中人身子蓦的僵硬一下,我恨恨瞪了眼笑得奸诈的人,此仇不报非君子!回都后我有的是机会。紧紧抱着祺韵,带着深浓的歉意,小声解释,“对不起,祺韵,郁离是我四个月前娶进府里的,你放心,我现在都没有与他圆房的,真的!不骗你!而且府里头就只有郁离一个人,再没别的男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宇樱祺韵垂下长长的睫羽抖动翻飞一下,苍白的脸上带着涩涩的苦笑,“没关系,潋儿你也有十五岁了,身边有个人服侍也是应该的。”拢抽在衣袖内的颤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尖润的指甲刺痛着掌心。 纪缨看到宇樱祺韵蓦的苍白了脸色,知道自己闯了祸,再看到紫潋夜凤眸泛寒,冷冷瞪着自己时,懊悔着抖闪睫毛,垂下眼帘,翕合着削弧的嘴连忙解释“宇樱哥哥,你别生气,潋夜没有骗你的,王府里真的就只有郁离一个侍爷,真的,缨妹妹不会骗你的。去年女帝想给潋夜指婚时,都被潋夜拒绝,她是一心一意等你回家的。”纪缨焦灼闪着眼睛,见宇樱祺韵还是垂着头默默不语,又急急安慰道:“宇樱哥哥,你别生气了,潋夜真的在府里天天盼着你,你失踪那几个月潋夜是茶饭不思,整整躺在床上病了三个多月,这几年她不知道出动了多少人马去找你,掉了多少眼泪,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就别生气了。”纪缨自知理亏,本是想调侃一下两人,谁知造成这场面。说完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眼睛讪讪溜转在那两人身上,贝齿咬住下唇,不敢再吱声。 第五十一章 青青子袊 悠悠我心   与祺韵提及娶郁离一事后,两人心里都有些沉甸,我本是性格清冷,凡事并不太放在心上的人,感情之事他方热我便热,他方冷我更冷。娶回郁离后,虽然并不是特别深爱,可心里总是留着一块。现每见祺韵眉宇间对我有点淡漠的隔阂时,我心中更也是闷气着,清冷隔阂,淡漠不语便几年分离重逢的悸动在两人之间慢慢流失。   路上纪缨一直与我们随坐在马车内,晚上我与祺韵又是分开而住,两人谈心的机会少之甚少,偶有几次路上停歇与祺韵聊天,欲要说到重点上时,纪缨这丫就会从别处蹦出来,次次搞得我发狂。要不是几年相处,我还真怀疑她是故意为之。唉~~我只能说是交友不慎,交了个少根筋的好友。两人之间的隔阂直到快到帝都,情况稍好点。   “祺韵,回都后我不放心你在相府里住,呆会你就随我回王府。”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快到府里,我抚摸着祺韵柔顺的黑发,柔和说道,近六日来飞快赶路祺韵有些吃不消,脸色都浮有苍白。   祺韵黑色长发随意拢散在肩腰上,疲倦着敛敛身子,虚弱道:“与你回府方便吗。郁离会不会不乐?”秋泓眸内是潋潋水盈,一滴泪珠子悄悄流出眼角,划入鬓发里。   我心里猛的揪紧,颤着手拭掉祺韵脸上的泪水,俯下手细密地浅吻漫天般落在他温润的脸上,最后停住,脸颊蹭磨在祺韵清幽的脖颈里,不住呢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先伤了你心,是我先背叛我们的爱情,可我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你。事已成局,要我放开郁离是万万不可能,郁离,这个宛如解语花般男子早在我心里狠狠落地生根,我不能放,也放不开。   宇樱祺韵感到有几点清泪带着丝丝温热流入脖颈内时,心蓦然颤抖,无奈着闭上如水清眸,伸出双手反抚着后背拥着自己腰身,浅浅低泣的人,修长手指滑过她垂在肩头前的墨泽长发,中指在她额心打了个小小圈,“别哭啊,能与潋儿重逢我已经很高兴,很高兴了。”   分离几年,在辗转思念中是夜不能寐,在日薄西山时黯然伫立,独自流泪。每当沉思往事,回忆如同锐刃刮骨,狠狠时将心身撕裂。心是痛着,却是无奈,女儿家三夫四妾实属为常,他的潋儿堂堂定王四女才娶一位侍卫爷,他真的不能再怨,不能再恨可是......心真的很痛,真的很痛!   回到帝都,嘱纪缨秘送祺韵回王府,我便与元图棱等人赶往皇宫回旨。   站在皇宫之巅的下方我极目远眺,在氲氲的云雾袅袅可见重叠的皇宫金色檐角,一条白玉砌成的玉阶笔直通向云雾的最尽头,玉阶两侧是雕琢着攀龙白玉附柱,随着玉阶绵延到金殿之下......。   脚下是云曦雾霭,前方是金玉明殿,我敛下眉心走在玉阶在右侧,一步一步随着玉阶正中那道雕有九龙腾滚地石道一起通向皇权中心。   风曳着我素紫色的袍角吹扯入云雾中,舞着的发丝掠过雾茫盘飞于脸颊两侧,我拢理衣襟,站在玉阶之上,一个回转身,蓦地扬起衣袂在风中肆意飘扬,三千青丝尽散于双肩,落落飞舞。潋滟的风眸点点幽芒,半眯着睥视倾斜而下的“通天”玉阶,看玉阶之上的云雾翻涌时,一缕漫笑浅挽唇边,一世浮华终敌不过权力的欲望,任你何人站在这九重之巅,心里会是带着傲然睥视于天下。我漠然转身,将带有凛冽傲世之姿的九龙玉砌抛在脑后,权欲......也抛在脑后。   “臣,紫潋夜参见皇上!”空荡耀世的金殿内回荡着我不卑不亢地声音。   金殿之上,女帝龙颜赫有帝王冷凛,虚起凤眸浅眉浅凝望着金殿下敛身谨跪的人,唇泛微笑爽心道:“紫卿快快请起。”我敛起眉目谢过恩后不急不徐起身垂掩着眸子站在金殿中央。   “紫卿此去一路险阻重重,幸紫卿能平安回都,联心慰之,而渭州一事,紫卿不负朕望,将贼子一网打尽,更是让朕欣慰,紫卿......你是居功第一那!”女帝虚起的龙睛内是强掩的煞气,明黄衣袍的上金龙赫赫凛冽,女帝敛了下身子,金丝龙冠上垂下的玉璃铮铮响遏,金丝绣烫龙爪欲似扑攫。   “臣,谢皇上夸奖。此事都因我皇龙恩,使得官与百姓齐心联手获胜,臣愧不敢居功。”听着女帝阴晴不定的口气,我也是不慌不忙弯腰辑下推托。此事我怎敢功?你暗中想除去雁家,特以失盗精中嫁祸于雁行,结果却我被以四两拨千斤般给挡了回去,我要再领功,估计死得更快。   金殿内锡雕玉璃宫灯隐隐烁亮,灯垂着长长及地的金色流苏被殿内凉风而慢慢摇曳,隐在金色帷幔后金壁之上的攀龙绘理似是腾空而起。寂静的金殿内,女帝倚坐在龙椅上淡笑不语,深幽暗邃的龙眸内寒流涌涌,右手来回抚摸着左拇指上的黑玉扳指,龙晴浅睇着殿中垂眉敛目的人,女帝入鬓的眉梢冷挑,转而笑道:“夜儿几月来似是瘦了点,夜儿可要注意身体才行,此次回都,夜儿休憩几日再来上朝吧。”   我唇挽轻笑微微抬首,凤眸清盈凝向高座上的人,“夜儿多谢姨娘。”皇家亲情真是无处不在呢。一会子是君与臣,一会是姨娘与侄女。不过你若打小九九,我同意如此般回敬于你。   从皇宫里出来后,宫门前停有一辆金漆墨羽车辇,车檐角上垂了盏紫晶灯,灯下是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对着我。灯被风吹动时,我便看一块鎏金上银烫着“定王府”三字的牌子在灯下闪过,我疾快马车前,纤腰的背影有感而转过身,“小姐!”水涣圆溜溜的眼睛一下睁得很大,惊着笑呼起。   华灯初上,灯晕滟映,定王府朱漆铜紬门大敞,莲蓬大鎏灯下是数十道身影伫立,仰道乞盼。威猛石狮下还站有四位执着芙蓉灯笼地侍从仰着脑袋,凝望着石砌街道。   车檐角铃细碎的飘来时,石狮下执着灯的侍从连忙欢呼起:“王爷,王妃,小姐回府了,小姐回府了。”   “在哪呢?在哪呢?”莲蓬大鎏灯下一个穿着墨紫锦袍,眉如黛墨,唇若丹玉的男子急急走了石阶,一双碧棹秋泓内焦虑望着石道前方,仰首问道。   车檐角铃清脆的声间音飘入府外站着地众人耳内,争骤的马蹄声过后,马妇驾一辆金漆墨羽车“吁”喝着停要王府门前,马妇停下马车,恭谨道:“王爷,小姐回府了。”   一双修长白晳的手掀起金绵云胧帘子,素紫色身影从车上轻盈一跃,下车之人在莲蓬大鎏灯光晕下一双凤眸潋滟盈盈,清灵出尘的面靥笑意嫣然,神色飞扬的姿态让王府里某几人心里蓦的悸动。情意也随慢慢流涌缠绕。   “爹爹......”我对着离我三步之远的爹爹轻轻一唤。   听到女儿唤声,秋子涔明翦内氤氲涌雾,嘴唇止翕颤着,盈着泪水望着步步进来的女儿,几月的相念刹时间灰飞烟灭,“夜儿,我的夜儿!”秋子涔紧紧抱着近身的女儿,白泽的长指不停的抚摸着女儿温热长发,幽黑的瞳眼内流下日夜担忧的泪珠子。   定王紫泾粼深邃风情的凤眸也是点点粼光,不过碍于自个身份,强迫着泪水不滴下来,她走下石阶,长臂笑道拥起这一生最爱的两人,轻轻笑道:“好了,好了,咱进府再聊。”   我在爹爹怀里轻轻喊了声,“母亲,夜儿好想你们。”母亲长臂又紧搂一下,小笑欣悦道:“回府再聊,回府再聊。”   爹爹抬起带着泪痕的容颜,唇角泛着温情笑容,带着哽咽欣道:“瞧我这做爹爹的。夜儿,咱快快进府。”   我低声安慰着因失态而不好意思的爹爹时,一喝惊喜使我猛得抬起头,“妹妹!”绛紫身影带着银晕映烁从大鎏灯下冲下来,我还未回过神身影一下就抱住我,三姐在我耳畔边深深轻喊了句:“我的好妹妹!”   我马上回抱绛紫身影,细细轻喊了声,“三姐,妹妹好想你。”肩上扣着的脑袋沉沉抵着肩头一会,然后三姐抬起首,手掌拍着我后背,笑道:“你这醉鬼,莫将妹妹给带坏!”   站在府阶上的秦氏听到母亲对三姐笑喝声,掩着嘴浅笑道:“王爷,姐妹俩几年未见,如今不好容易聚一起,总会有些个要出规矩地,您那,今晚就姐俩一马。”秦氏说完后,狭促着用手肘子碰碰站在他身边的莫氏,“莫弟弟,你说是不是?”   莫氏竟也随着打起趣,“王爷,您私藏的初雪梨溶酒可否分点给彦儿与夜儿呢?”我听莫氏说完后大吃一惊,平时话语不多,清清冷冷的人今儿个怎么破天荒也笑味起?   “咦?母亲,我怎么不见哥哥?”   “妹妹竟才想起哥哥吗?”两位翩翩佳公子一袭银锦华服,一左一右从秦氏身边如轻云出岫般轻扬含笑缓缓走出。我笑眯着凤眸,看着从黄晕氲氲的灯火下来的二位哥哥。两位哥哥绝世翩翩更胜当年,举止间尽显灼灼风华。   大哥紫幜彦韶颜俊逸,星眸微笑,儒雅非常华贵翩翩。二哥玉面淡拂,掩映生姿,是湿润非凡,贵气尔尔。两位出尘的男子笑盈清眸,走到我面前,小小拥抱着,两人身上独有的清香便飘入我鼻内,一声“四妹。”更是我心突地乱蹦数下。汗!美男~~~让我心里怎能不悸动!   “你们还想站在府外吹风不成?子涔,快快让夜儿让府啊。”秦氏笑靥着也走了下来,挽起爹爹的手臂,温和提醒着。   我对秦氏与莫氏素有好感,如今秦氏对爹爹这般好,心更是感激,连忙喊声了道:“父亲。”   紫漾国是有规定的,“父亲”之称只能是正夫,侧夫或妾室所生的小孩对自己家生父只能称为爹爹。但对于我来说父亲,爹爹两个称呼是不分彼此。   秦氏颔首甜和应下,从容自定的脸上有些忧虑,对着我与爹爹道,“夜儿,真是瘦了很多。今儿后一定要好好补补才行。”   一行数十行,在四位执灯的侍从照引下,笑意连连的回府,脚跨入石玉门槛时,我扭头回视一下,薄唇挽着了然地和煦微笑,又缓步走到后面,牵着一直深凝着却不出声的郁离,和柔问起,“离儿,你最近可好?”因我突然的后退,见到我牵着的人时,众人都小声浅笑起来。   郁离这会子暴露在大众之下,恬淡容颜红酯满飞,淡泊的眸子都不知如转动了,只好羞赧低着头,轻不可微地应了声“嗯。”便再也不敢声。   爹爹秋水的明眸盈盈初润,嗔笑着,“你呀,就宝贝着自己家小爷,怎就不问问爹爹最近可好。”我右手牵着郁离走到爹爹身边,左手牵起爹爹的手放到一直与爹爹并肩行走地母亲手心里,打趣道:“爹爹有母亲心痛着呢,女儿不担心。”   此时地我完全忘记雁行那诡异一笑,于是乎第二日府里一下子搞得鸡犬不宁,不过几个爹爹们与母亲是乐不可支,而我就是......遁地爬走!最难消赏美人福便是我回都后的生活! 第五十二章 与君初相识   用完晚餐后,三姐本是想同我一起到后花园内小聚,可母亲幽而深邃地凤眸冷冷扫去,三姐马上从小狮子变成小白兔,几蹦几跳从我眼前消失,走时还不忘将哥哥与郁离给我带走。   回廊两侧檐梁垂着紫檀雕花鎏盏灯,橙晕的灯光折映着回廊一侧斑斑树影,清脆的流水声从假山后清晰传来,冗长的回廊只有我与母亲一前一后缓走着,母亲及及曳地的袍摆偶尔带着:唰唰“的声音拖长在灯火隐耀里的走廊里,我走在母亲后面,敛眉垂首是大气都不敢出。   我对母亲一直都带有敬畏,忐忑不安随母亲向书房走时,手心都冒有冷汗,平时感觉有些冗长的回廊如今我倒希望它最好是一望不到尽头才好。   “吱~咯”的推门声让我抬头起,母亲一只脚迈出门槛时,猛地回眸看了我一眼,心便突地绷紧。   书房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母亲现在如主宰者般坐在麒麟缕纹梨木大椅上,英气的五官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隐映在灯晕下的凤眸凝向我时,有瞬间熄灭地冷冽。也许是母亲眼内的冷冽,让我寒了会心,我也抿着薄唇带着倔强很不屈服于母亲冷冽的逼迫。   紫泾粼拢着眉心,幽邃凤眸密如蛛网细凝于书案前,挺着身子却垂着首的女儿身上,紫泾粼两分削薄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骨骼分明的手指缓轻缓重敲叩着梨木椅扶手,再次浅目凝去时,不由想笑出来,她的女儿怎似是个老僧入禅般站在原地?   “夜儿,你没有什么话需要对母亲讲?”紫泾粼眉梢一挑,敛正身子,清清嗓子淡而威严道。   “回母亲,夜儿暂未有话需同母亲讲。”嗯,是没有什么话,除了祺韵一事,不过估计母亲也是知道,幻缨再怎么秘密将祺韵送回府,也是不可能躲避隐在王府四周的暗卫眼睛。   紫泾粼气结,想她堂堂定王竟在自个女儿身上碰个软钉子,还是个自找地钦钉子,紫泾粼故意板着脸,沉敛道“那我问,你答。”   我眼角瞄到母亲五花斑斓还故作正威的脸,死低着头忍不住裂嘴一笑,“母亲......您尽可问,如女儿方便回答......必......知无不言。”   “你何时习武?拜何人为师?”紫泾粼语音略带激动,问出这几月来她最大疑问。天知道当她得知自家女儿竟会武功时,她心里是何等惊骇,简直是一个巨雷打下,生生把她劈成两半,一半是喜,一半是忧。   “八岁科天,拜空尘大师为师。”恢复正常人第一个初冬,空尘大师某夜悄潜入王府,硬逼我拜他为师,还扬言如不拜他为师......我就没有好日子过,说完后故意将一个白玉茶杯用五指一拢,好好的玉杯便变成银色玉灰缕缕从指缝里细流下,我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   “空尘大师?”母亲声音蓦地提高,连忙压着嗓子问道:“可怎么从未见你在王府内习武?还有你八岁识字么?”   我笑看着母亲,“母亲,如果空尘大师想要隐瞒的事情,是没有什么不可能!至于识字,大师是有教于我。”如果我要说识字,母亲铁定会问“你上学堂不是睡觉就是偷懒怎可能会识字?”   “嗯,这倒也是,大师不是我们凡人能看明。”紫泾粼觉得自己好像突地没有什么问题可问。可是,心里某处始终感到有点不对劲。   稍停会,紫泾粼虚着眉目凝向女儿,氲氲灯火下女儿素紫身影似要与这夜色溶为一体,袅袅灯烟似有生命般笼罩在她周围,朦胧一片,看不清她眉眼。书案上灯盏火芯突地弹跳一下,蹦出几粒火花,忽明忽暗的灯火摇曳在书房内,女儿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灯火下几乎要湮灭般,紫泾粼眉心骤地抿拢,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女儿仿佛消失的身影。忽然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缓缓垂下,五指紧攥拢回衣袖内。   “去休憩吧。”疲倦瞬间涌入四肢,紫泾粼垂着眼帘不敢起看女儿,只是挥挥手让她退下。   我不惑望着母亲突然伸出而又缓垂的双手,紧接着又似疲惫不堪让我退下,我小声应下也不多说便退出书房。关上门时我长长吐了口气,屁大的雨点,天大的雷,好像我是小题大作,母亲不过是出于关心而问问罢了。   “宇樱公子地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何困难可与为母说。”转身时,母亲缓轻的声音飘入耳畔,我顿停脚步,轻轻应下,“嗯,女儿知。”   树影婆裟,初冬的空气凝结着如许的寒风夜露打在衣袖上,我唇边带笑站在王府南院一间厢房前,风眸带着温情凝望着厢房轩窗下灯火映衬地翦影上。不知站了多久,房内灯火熄灭,我才拖着微麻双脚带着满足离开。祺韵......你我终是注定在一起!   次日清早,我还有睡朦中,屋外“啪......啪”来者急躁脚步声带着骤雨般的速度一下冲入我房门,“小姐,快......快醒醒......。”   水涣?对我这种起床时有低血糖的人来说,被人莫名其妙拉出被窝是件很恼火的事情,“水涣叔叔,什么事慌慌张张?”有些不悦甩开水涣的手,如果换作其他侍从,这会估计人都被我丢出房外。   “我的好小姐哟,您在渭州做的好事,人家都找上府里来,快......快穿好衣裳,王爷都在厅里等着您呢。”水涣急急帮我穿好衣裳,纶好头发,“你们快进来,给小姐洗濑!”屋外候着的两个侍从听后,急端着洗濑用具进了屋伺候起。   脸上温热巾帛稍稍唤醒我脱线的神思,“渭州?好事?找上门?难道是寻仇?!”貌似我在渭州好坏事都没有做,怎么可能有人上门寻仇呢?   水涣将我腰身上束着的云雾玉绣腰束整好,抬起头用水溜溜的眼睛瞪着我,“寻仇?小姐,你还真做了好不起他们的事?”完了,完了,小姐不会是要了他们身子后,丢下他们自个回帝都?出这么大事情,难怪他们要寻仇。   完全听不懂水涣说什么,挥挥手退下忙乎的侍从,皱着眉心,手指按摩还有些晕痛的额头,“水涣叔叔,我去厅里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你说地我完全听不明。”   离厅还有几丈远时,听到母亲与爹爹的笑语声,似乎与来者相谈甚欢。我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进去。门口候着的两个绿衣侍从见我站在远处,掩着嘴轻笑起,“王爷,小姐来了!”我瞪了两个多事的侍从一眼,本想再听会子,被他们一通传,那敢再犹豫!   “夜儿,快快进来,还怵在那做什子?”爹爹一袭秋水素蕊锦袍,外着了件青缎白狐褂,白玉无瑕的脸上带着笑意走出来牵着我手进屋。   “夜儿见过母亲。”与爹爹进了屋,便向母亲请安。眼眸稍稍扫视我右侧站着的几个陌生脸孔,其中有两位年轻的男儿家蒙着面纱,两人清眸出水,落落大方对我展颜浅笑。   “夜儿来了啊,你这丫头,在渭州许了两门亲,回府怎也不和本王提提?看这会子人都亲自找上府里。”紫泾粼喜眉笑开,没有想到雾、若两家公子都被女儿许了亲,本还担心女儿就娶一房,如今倒觉自个是忧心过多。   什么?!我在渭州许了两门亲?错愕看着母亲与爹爹,急忙解释:“母亲,夜儿没有在渭州许亲!您这是从那得知的?”蹙着眉宇,飞快扫了眼那个两个蒙纱的年轻公子哥。   “夜儿!女儿家要敢作敢当!”定王脸色假沉,刚刚与两家公子交谈时,她对两人甚是满意。“这有谓州州官雁大人书信一封,内提及你夕巧擂会琴、棋、诗、画四局全胜,获胜者是要娶雾、若两家公子为夫。”女儿啊,你就从了吧,这可是好事呢!   “母亲......女儿虽胜出擂会,可女儿从未答应要娶雾、若两家公子啊。”两朵大桃花砸得我措手不及,家里两位还没有搞定,现在莫明又多出两门亲。我......我无语......。美人福也不是这般享受的啊。   “夜儿,你既参了赛,就应知擂会规矩,怎能出尔反尔呢?”紫泾粼风眸沉霭,似有怒火之兆,其实是生怕自个女儿犯傻,将好人家的男儿往外推。   站在她身边的秋子涔未会意定王所想,担忧两人吵起,连忙扯住定王袖角,柔声安慰,“王爷,夜儿也许不知呢?你好生些说。”   “母亲,夜儿参赛时,未曾有人与我说过胜出者需娶雾、若两家公子啊。”我还欲解释时,着烟青银绣云滚锦袍的蒙纱男子步履轻盈走到我身边与我并排,珊珊盈礼,“王爷,想必小姐确实不知擂赛规矩,如小姐不愿此门婚事,雾家必不会纠缠,只是......”雾家公子美目流转,稍在我脸上停留,“只是渭州都如此次赛会规矩,而家母也已将嫁妆备好,如小姐退婚,还望小姐能随雾落回渭州与家母当面说清此事。”雾落清扬的声音不急不缓,宛宛淡诉。两人并肩站着,他身上散发着一缕缕清香也隐隐飘入我鼻内。   我听他说完后稍有吃惊,想不到那日与我比琴之人竟然是大家公子。想及那日琴赛,朦胧中只感觉此人不俗,却未多加细看。我不禁微微侧目打量着他,虽蒙着薄纱,依稀能见其秀美轮廓,墨色雾鬓只戴着素芙银蕊珠髻,黛秀的眉睫下是一双流盼潋潋美目,一袭烟青锦袍更召显其带有江南烟雨般地柔美飘逸。   可惜自家两个都还未了清,那还有心思再招惹两个?我敛好心神,谨言回答:“母亲,女儿愿随雾公子回渭州解清此事。”   “小姐,你当真不愿娶我俩人么?”若初尘一袭墨色银缕水纹华服缓步站在我面前,清美柔丽地容颜在薄柔面纱下有些涩涩。   定王淡笑不语,手扬起雁行地书信,眉梢一挑,“女儿啊,恐怕不行,雁行书信有提雾、若两家主母已将姻贴发至各郡了哦。”雁行......你可真了解我女儿,在两位公子上路第二天就将姻贴发告出去,现在夜儿想反悔都不可能。   若初尘腰若流纨素盈盈转身,清眸内凝结着灼热璀璨视了我眼,柔中带韧清道:“王爷,如小姐执意不娶,若家也必不纠缠,如家母已将姻贴发出,初尘大可在清寺内了却余生。”   母亲与爹爹听到,急急回劝:“不可!不可!若公子且安心,王府必将会迎娶两位公子。”母亲风眸瞪我了,一副我不知好歹地样子,“若公子您放心,本王一诺千金,你与雾公子先住在王府内,本王即日派人回渭州与两家主母商议婚事。”   我听后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牙关咬得咯咯响,雁行......!你竟然摆我道!   “四妹,四妹,为姐怎听说你留有余地在渭州的风流债都追上门来了呢?”四姐兴致勃勃的声音如是在烈火中再添一桶油,等我回头见与三姐一起来的几人时,我顿时就想干脆遁地逃跑或当场晕过去。 第五十三章 醉眼看花花亦乱   三姐身后窜出一个小小身影,鹅杏色金银鼠锦衣衬着粉嫩精致的小脸,清盈杏眼滴溜溜转了圈,嘟起柔润的粉唇,大摇大摆扑到我怀里,软软的手环住我脖子,小巧粉唇先在我脸上“波”地甜甜亲了口,再清清脆脆出两个字,“妻主!”   一声妻主尤似晴天霹雳,“呯~~”地巨响,炸得我头顶直冒金星,歌儿......我的小祖宗那,你怎么也跑来添乱!眼珠子左右瞥瞥,果然......凡站在厅里的人无不目瞪口呆看着我与歌儿。穷极此处,遁地不可能,我装晕总行吧,   紫泾粼直着眼,瞪着扑在女儿怀里的小儿孩,嘴角抽搐讪讪笑起,“那个,女儿,这......这也是你的风流债?呵呵......呵呵......还好不是本王的孙子......呵呵......呵......。”说完后紫泾粼擒捻起衣袖口,擦擦额头上冷汗,曈眸与秋子涔翦水幽曈相互一眼,然后两人心里同时有感而发:“女儿魅力无穷,可怎么连小孩都不放过?”   “四妹,你好厉害~”紫景含愣愣看着四妹,佩服不已,“大哥、二哥,四妹太厉害,这一来就三个。”紫景含笑呵呵扭头向站在她身后一直未出声的紫幜彦、紫颢彦碎谈。   紫幜彦、紫颢彦但笑不语,两人俊美清秀的颜容有点点无奈,清澈如天山洁雪的清眸淡淡含暖意带着溺爱望着厅中之人。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厅外传来,“丫头,咱又见面了哦。”逆着晨光,我瞪着双眼死睇过去,沼水郡王!果然是你!我就说歌儿怎么跑来帝都了?   施渠滇披着紫貂皮大氅带着初寒氤氲从厅外端步走进,经过我身边时,修削的手指点了点还在我怀里咯咯甜笑的歌儿额头,幽眸灼亮别有深意视了我眼后,便爽笑着向母亲走去。   “泾粼,好久未见!”施渠滇笑眼盈盈,看着十几年未见的老友,一声好久未见,诉尽平生艰辛若。   紫泾粼长臂一伸抱住好友,手掌在好友后背上使劲拍打几下,“好久未见,好久未见......”帝都一别十三年,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女们如今都已是两鬃斑白,岁月催人老那。   “歌儿,快来,见见你定王婆婆。”施渠滇笑着从我怀里将歌儿抱过,有些得意抬起下额,对母笑爽笑,“怎么样?我家儿子做你女儿夫郎够格不?”   看看这屋内两个蒙着薄纱的哥哥,歌儿水漾的杏眼悄悄转动一下,濯静清纯的小脸扬起甜甜微笑,“婆婆好。”母亲说想要进门先将婆婆讨好。   “哟~~歌儿,来,婆婆抱抱。”紫泾粼被歌儿濯洁的笑容迷花了眼,连忙笑着抱过歌儿,越看是越满意,风眸睇向女儿一眼,“好女儿,眼光不错!”   施渠滇笑盈的眼睛望着定王身边的秋子涔,眼内再无当看的执着,明脆而自然,“子涔,歌儿做潋夜的夫郎你应不应?”子涔,我虽错过你,可你女儿我不愿再错过做我女婿的机会。   我趁母亲抱着歌儿与施渠滇聊天,爹爹拉着雾落、若如尘有说有笑时,我遁到三姐与两哥哥身后拨腿偷溜。   “四妹出去玩,怎不带上大哥呢?”脚刚迈出王府朱门玉石槛,大哥盈澈凝润的声音倏地在我身后传来,我急忙转身,牵住大哥修长的手急急逃离现场。   从王府里出来,我垂着眉目与大哥沿着王府后一条清幽街道向秋烟湖方向走去,浑浑噩噩漫无目的行走在树木交林的石道上,甚至忘记松开大哥的手。   冬阳晨曦透过朦胧雾霭成淡金色倾落在石道上,两侧古木延展地树枝被晨曦映折成斑驳交错的枝影投在延长的幽林中。清冷的晨风吹拂着及腰长发,偶尔风会从身后逆向拂过来,发丝掠得我脸颊有些生痛。我有些茫然行走着,浑丝没有感到因大哥的手一直被我牵着,儒雅俊美的脸上都浮出红酯。   “四妹,你对雾、若两家公子不满意么?”紫幜彦清玉的声线打断林中小道的幽清,似是含有深意询问。   我仰起首,深深吸了口清寒的空气,良久才回答哥哥的问题,“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是感觉有点不适应。”两人如要相处一辈子,最少也要相互相知吧,可我与雾落、若如尘三人相互不了解,怎么能如此草率成婚呢?   紫幜彦停下脚步,却未挣脱自己的手,深蕴俊目溶合着点点光华注视着仰首闭目的少女,少女清尘秀美的脸上笼着一层金色薄纱,长长羽睫在晨曦中映照着成弧形淡影留在她眼下,她脸上隐隐流露的忧伤与身上淡淡无可奈何的孤寂,让紫幜彦心里摇晃出一抹悲凉。   “雾、若两家公子娴静端庄,温婉柔顺,如四妹娶得两人必是桩美缘。”   “人事无常,多少美缘生孽缘,如现能放手,不如早早了解,莫等三人空白头时,只空有余恨。”我长长叹了口气,我已经辜负祺韵与郁离,怎么再将雾落、若如尘两人扯进来呢?   “四妹虑之太远,我看两家公子还是倾心于妹妹。”紫幜彦想起沼水郡王小儿喊四妹为妻主时,两家公子脸上虽是有惊诧,可眼底内依是有暗晦掠过。   幽清地风眸掩去淡淡忧伤,我侧头凝向哥哥,平而不澜问起,“哥哥,你是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还是喜欢与他人共侍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每个人心中的愿意,无论是何国度,隔着多远的距离,每个人心中都有追求唯一真爱的梦想。   紫幜彦摇头一笑,独自向前缓行,淡淡地愁拢在秀眉内,“身为男子,薄命如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个美梦。四妹身为女子,三夫四妾属为寻常,日后四妹还需迎娶正夫,往后府夫郎才女貌只增不少。”   我望着大哥清秀挺拔的背影渐渐隐入在晨阳中的薄雾,凤眸幽芒沉烁,快步追上大哥,笑道,“大哥,你会找到好姻缘,定王大公子可是帝都女子梦寐以求以求的夫君哦。”在我十岁时,帝都里大哥,二哥提亲的人都快将王府门槛给蹋平。   “是吗?如大哥嫁不出去,四妹可否一辈子养着大哥?”   氲氤的雾霭笼着金色晨曦点点盈绕在大哥清秀挺拔的身边,长长墨发似墨色流苏扬起扬落大哥眸含秋水嫣然一笑转过身,素锦银月色的长长水袖拂过我脸上拭来淡淡清香。我的目光顿时如502胶般凝在大哥嫣然的笑脸上,再也挪不开。在淡江笼罩的雾蒙里,我仿佛音走进了他旖旎地梦里水乡里,甘愿留转在迤俪梦溪不愿走出。   “大哥,你若不愿出嫁,妹妹必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不让你受丁点委屈。”亲情是我这辈子最看重地,无论何人都不能断割断我与定王府的血脉之亲。   “四妹你可要记住今日所说哦,说不定大哥就赖你一生一世。”紫幜彦清眸笑溢,出水芙蓉般盈盈伫立。看来自己的真正身份母亲还未告诉四妹呢,如果做为哥哥,真能赖她一生一世也不错。   与哥哥俩人在外面逛一圈后,我便放弃再走去的兴头,回到府里我郑重向还带着面纱的大哥说起,“大哥,以后你我不能再一起上街!”   一路上我与哥哥不知道被多少男女强塞貌似定情物般的东西,什么钗子,绢巾之类不计其数,更郁闷的是经过一间酒楼,竟被人迎头洒了几捧花瓣。汗!还好不是洒酒水。   唉,我总算明白古人潘岳少时挟弹出洛阳道,被忘了礼教矜持的妇女少女们抛掷水果,而郁闷的心情。   “妹妹以后出街带着面纱还是好。”紫幜彦白晳手指弹掉她头上几块花瓣,潋潋侃笑着。   “以后出门,我从头包到脚!”将有些乱蓬的头拢理,郁闷的回答。手绾着长发左右都纶不好,有些气结时,大哥笑着伸出手帮我纶发,“你呀,该是个被人伺候的命,纶个发都不会”大哥略有寒意的指尖触碰我温热的耳垂,带来阵阵心悸。   “纶好了,以后四妹得学会点才行。若身边没个伺候,妹妹岂不是得披头散发?”大哥吐息地芬馥指过我脸颊,我这张老脸不知怎么地蓦然红烫,急忙转过身,神色非常不自然,目光闪躲,“那个......大哥,我......我先回屋里去。”结结巴巴说完,立刻丢下大哥闪人。   在侍从与婢女们惊诧的目光下,我一路小跑到东院里,平息了有点乱跳的器官,清清嗓子敛好神色推好东院厢房门。从皇宫内回府直到今早我都未见过祺韵,这会子突然相信得特紧。   “祺韵?祺韵?”屋里非常安静,我小心翼翼喊了两声,却未见祺韵回答,心里一惊,连忙推开暖阁的镂门。看到暖阁窗棂站着的素白身影时,我才彻底放下提垂的主。   暖阳下的祺韵闭着温润的眼睛静静不语,白色阳光洒在他白皙明透的脸上凝成让人心悸的光晕,长长的羽睫如蝉翼拦粟翻飞,秀美有黛美轻颦浅蹙,柔满秀美的薄唇抿成一条让我心痛的直线。   “祺韵,你在想什么呢?”走过去越过暖榻,伸手环住祺纤细的腰肢,下额抵在祺韵瘦削的户上,唇瓣在他凝脂般的颈脖上留下浅浅一吻。   “潋儿,你昨晚怎没来找我。”祺韵有点抗拒避过我再次落下的吻,墨玉般的眸子有含着幽怨侧头望着我。阳光是映耀下,俩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好像结为一体。   “昨晚来了,站在你窗下直到你房里吹熄灯火才走。”眼内酿起一汪温柔,有点身子好像燥动,带着几分嘶哑轻轻的回道。   “啊......夜寒冷冻,你......你怎么不进屋!”宇樱褡韵连忙转过身,拉住少女的手关心的问起,“身体怎么样?受风寒没?怎么就不好好照顾自己?”   “傻瓜,我若生病了,怎敢还来看你?”温湿的嘴唇慢慢落在祺韵红粉的耳垂上,牙齿止不住颤抖在他耳垂上细细磨蹭着,半眯的凤眸瞅见祺韵白皙凝润的脖颈慢慢变成粉色。我只感到嗓子里突里干燥起来,不由咽了咽口水想润润嗓子。   “潋儿......”祺韵清雅的声音像点着煽惑的火苗,“轰”一下,点燃我全身的情欲,清明一点点退去,只知道下腹有团火燃起。   “祺韵......祺韵......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还好你回来了,还好你回到我身边。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我的祺韵......”吻带了着劲道,从祺韵耳垂上慢慢滑下,一轻一重的落在他纤细的脖颈上,带着燥动一把将祺韵身子正对着我,吻如暴雨般点点滴滴从祺韵的额头开始落下,最后停留在他花瓣般柔嫩的唇辗转起来。   “潋儿......嗯......潋儿......别......啊......别这样......”唇舌在褡音效小巧的喉结上游动时,祺音效如落英飘纷的声音轻轻呻吟,我只知道这声音攫取了我七魂六魄,再也找不到一点点清明,情欲的气息重重吹落在祺韵的脖颈上,看着他娇媚煽情的脸,情欲为主的身子紧紧抱住祺韵的身子,顺势倒在暖榻上。欲望如燎燎大火掠向我未经人事的全身,脑内紧绷的弦抵不住燎原大火的熊然“铮”地断开。 第五十四章 羞归不应负花期   暖暖的阳光带暧昧煽情的氲氤白色银光穿透镂窗漾倾洒房内,东厢房是旎施春色欲发正浓,宇樱祺韵盈潋着稍颤的身躯妖羞着躺在铺着白狐褥子的暖榻上。秀靥艳比花娇,羽翼睫长抖粟着,羞涩紧闭墨玉清眸,红嫣的酯晕层层涌浮在他白玉凝脂的玉容上,身上散发着幽韵撩人。一点点兴奋,一点点期待再加一点点羞怯任由俯在他身上的人儿折腾。   我俯下头深凝着祺韵温润如玉的容颜,实指细细的描绘着他清美脸廓,最后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指腹着颤粟细细描绘着他唇线,在我指腹碰到祺韵的瞬间,他羽睫不禁颤悠一下,醉人的红酯染蕴了祺韵白玉容颜,我凤眸内情氲潋滟,有些凉意的薄唇带着觉悟吻上他唇瓣。   舌尖不断轻绘着祺韵花瓣般柔美唇瓣,舌齿细细的舔吮着,慢慢地品尝着。滑过他唇瓣地轻巧舌尖带着生涩缓慢着探索他芬芳深处,在他双唇内恣意的触碰,深浅不一的来回舔吮。   “嗯......咛......潋儿......”祺韵禁不起我舌头在他唇瓣内纠缠,发出诱惑的“嘤咛”声,他舌尖上带着芬甜的蜜液溢满了我整个口腔,弥漫着我在他唇内探索舌根。   脑内的弦早已绷断,听着他动情呻吟,幽深的曈孔慢慢扩大,狠狠欺身压下去,将两人紧拥地身体不透一比缝隙,我不再是温柔的短吮,而是狠狠将温湿的舌头探到他口腔最深处,调戏着他舌底,舔吻着他牙龈。许是我舌头太过激烈,引起他舌尖一阵阵颤栗,顿时一缕缕清甜交合着我们两人温软的口腔内。   宇樱祺韵清潺潋滟的墨玉浮着氲氲水雾,眸内是有点迷茫,有点撩情,呻吟着撩人诱惑,被我蹂躏的唇瓣带着红嫣肿胀,我心痛着放弃再次想亲吻他唇瓣的念头。渐缓分开的唇瓣连着一条煽魅的银丝,我带着细喘的鼻息,将嘴吻落在他粉凝的耳根边。   “啊......潋......儿......嗯......”她唇瓣落在他粉红的耳根边时,宇樱祺韵猛地倒吸了口气,鼻息间溢出是欲拒还迎地魅惑呻吟。   轻轻媚惑低笑了一下,故意将唇俯在祺韵耳廓里微微吐息,带着妩媚声音引诱,“祺韵,你好敏感......”暧昧的声音引得祺韵白皙粉晕的颈脖更添红酯一层。   “潋儿......我......啊......别......”宇樱祺韵想张开说话,耳垂却被她一口吸进她温润的口腔内,舌尖还不住挑拨。   “祺韵不乖哦......嘘......别说话......嗯?”我不满祺韵的分神,将他粉色垂吸入唇内。灵活的手指解开祺韵腰束,得以解放的衣袍稍稍敞开,我顺势将手指探入衣襟内,轻柔着抚摸着他丝绸带凝滑的雪肤,手流连在他玉润胸前不愿离去。   唇从祺韵的耳根一路轻啄到他秀巧的喉结处,舌头在上面打了几个小圈后,我抬起头满意的看到祺韵清美容颜因情欲煽惑而诱人地神情。他红嫣的唇微微轻起,发出煽魅的呻吟,细细碎碎的轻吟如动人的旋律充斥着整个房内。   凤眸凝在祺韵衣襟稍敞微落在外面的粉色肌肤,眸里幽芒一沉,手一下将祺韵衣袍全部敞开,我瞳孔蓦地收缩,死死注视着白皙无瑕的胸前点缀着两粒红樱上,不安分的手指开始拨弄起红樱,粉色的乳首在我挑逗抚摸起挺立起来,我缓缓低下头,开始轻轻吸舔着红樱。   “嗯......”宇樱祺韵被她吻着乳首,阵阵酥麻流窜全身,隐烈的快感冲击着他早已坚挺地玉柱。微微张开的红唇轻吟着串串撩心的旋律。   感官刺激加视觉刺激冲撞着我全身,我再也忍不住将祺韵身上的碍事衣袍全部退下,将他粉而珍润身体完全祼露。而自己的衣袍我都不清楚何时被自己除脱,只穿了件亵裤。炽热的身子紧紧拥着,我目光深凝着祺韵完美的身躯,唇时轻时重吻舔红樱,手指灵活流舞在他全身,精致的锁骨被我留下粒粒草莓,胸前印下点点红痕。   “嗯......啊......啊......嗯嗯......潋儿......好......好难受......”祺韵在我怀下带着情欲扭动着身子红嫣的嘴唇发出欲望地煎磨呻吟,修长的手指深深拢入我发丝内,仰起精美的下额,将锁骨勾出最美的轮廓。   我邪魅一笑,舔试着他优美锁骨,手指使环着轻拎起祺韵粉红乳首,坏坏俯在他耳边,“难受?祺儿那里难受?嗯?是哪里难受?”手指从他乳首划着小圈慢慢滑下,一直滑到他小巧的肚脐边,轻轻游动着,“祺儿......哪里难受?告诉潋儿啊......嗯?......告诉潋儿哪里难受?”妖媚的笑着,舌尖与手指不断刺激祺韵很第三的身子。   宇樱祺韵一边要强忍想要大声地呻吟,一边还要接受她暧昧挑逗同故意使坏,薄晕很快布满全身,贝齿最后咬住下唇娇羞着不愿回答。   我邪邪一笑探出手,手轻柔覆在祺韵挺立的下体,指尖轻轻扫摸着他溢露的铃口,“祺儿......是这难受对不......。”灼烫玉柱在手心里猛地抖动着,铃口处滴下几滴清透的水液。   “啊......潋儿......”宇樱祺韵被突出而来的快感惊得大声呻吟一下。下体完全被她握在手里上下撸弄起。   迷迷朦朦胧中他已分不明东南西北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有下体的刺激让自己敏感的身子引起阵阵颤粟,神知一片迷茫,那酥悦的快感如水波荡漾般涌满全身,让自己情不自禁大声呻吟起来。   看着祺韵情欲高涨的神色,手更是加快撸弄的动作,唇舌不断舔吮他已是肿嫣坚挺的乳首。看着祺韵娇媚妩色的神态,让我心更是乱跳不止,两人青丝纠缠,抵死亲吻起来。   粗重的鼻息喘出来,我爬起身,轻轻跨坐在祺韵腰身上,凤眸内带着情魅风情,强忍住腹心的欲火,嘶哑的声音,“祺韵......我可以了吗?”   祺韵星眸微睁,氲氤水雾弥漫着他眼内,红唇微微张合着,声音喑哑轻“嗯”了声后,立马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我一眼。   “别害怕,我......我会温柔着的......”其实我也害怕,害怕痛疼!可是一时的痛疼是为日后的欢愉,怎么着也得要挺过去才行。   我轻笑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好像有点上战场的感觉,慢慢地将腰肢身肿大的玉柱向挪去,两人神秘地带轻轻触合,缓浅试探着。就在我准备献身时,房门“吱咯”一声被轻轻打开,然后一个人头从暖阁内探进来,“宇樱哥哥......潋夜......你们再不?......”   在情欲中的我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直到来人出声后,我才惊地抬起头,四目相对“啊......”两声惊天动地的骇音响彻云霄。   我立马上起身将白狐褥子盖在祺韵裸露的身子上,“滚......”我狂暴大怒!随手操起暖榻壁垒上的一个东西,狠狠丢出去。   “啊......你们......你们......啊”纪缨被一个青紬瓷瓶砸中腰身,丝毫不觉自己闯了什么祸,还在原地啊啊大叫。   祺韵在白狐褥子里羞得直冒烟,缩着身子直往我怀里钻,我瞪着还站在门口不回避的幻缨,凤眸内的寒刃欲要将幻缨当场处刑!“纪缨,非礼铁视这点道理你还懂吧。”   “懂......懂......懂......我这就出去,我这就出去。”纪缨点头如小鸡啄米,飞快放下青绵云缎帘子,带着死定的心立刻闪到暖阁处。   坐在椅子,纪缨坐立不安,这下完了,打扰潋夜与宇樱哥哥的好事,我不死也得要脱层皮!然后纪缨轻轻甩了自个一个耳瓜子,大骂自己“笨笨笨!喊什么喊呢?自己与夫郎们不也会这样么!”   暖阁内,我抱着受了点惊吓又非常羞燥的祺韵,连声安慰。“对不起,祺儿,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纪缨一番,你先穿好衣裳,暖榻上有点凉了,当心受风寒。”在屋内将祺韵哄着穿好衣服后,轻轻在他嘴角处吻了下,“我先出去会,你先在榻上躺躺,我呆会再进看你。”   宇樱祺韵味只感到自己脸红得要滴血,穿好衣裳好,立马钻在锦被里蒙着头,对她的吩咐也只是点头应下,不敢不出声。   等她出去后,宇樱祺韵从锦被钻出头,贝齿咬住下唇,秀气的黛眉抿拢,为自己刚刚郑的行为感到懊恼。恢复清盈的黑瞳悄悄瞥了眼外屋,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刚刚自己那还哪有点半大家公子的风范?学的礼义廉耻怎么都丢了呢?羞耻的行为还被别人撞见,这可如何是好?潋儿......潋儿她又会怎样想自己呢?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想到深处,墨眸死灰空洞无神,泪水似雨珠子从眼内流出去,被牙齿狠狠咬着下唇溢着丝丝血渍。   外屋内静谧着,我拿起铜拨挑弄着蟾形铜镂香炉,凤眸斜睨着坐立不安的纪缨,唇边淡若淡无的浅笑,惊得纪缨神色苍白。   “潋夜,刚刚......刚刚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纪缨丹凤眼内诚惶不安,眸子带着深深的歉意看着我,看到我凤眸的幽寒时立马又垂下头,不敢说话。   我抿紧着唇紧,淡漠地看了纪缨一眼,并未接受她刚刚的道歉,只是手中铜拨的玉柄被我手力捻紧出条条碎痕。冷冽的声音带着怒火,“纪缨,你毛燥的性子是应该改改才行了。”   纪缨飞睨了眼拨弄着香灰的人,漠不经心的动作,冷冽地口气让她感到寒气瞬地笼罩周围,声音带着颤抖,“嗯,我知道......”   我扫了眼局促不安的纪缨,淡淡开口,“说吧,今为何事而来?”   “是太女让我带信给你,说右相那边已经行动了。”纪缨谈到右相时,眉宇里一凛,丹凤眼内狠毒掠过。   我听完眉梢一挑,薄唇清冽,“哦?我才回京一天她就开始按捺不住?”   谈完正事后,在我不怀好意的目光下,纪缨落荒而逃,出门时还被门槛给绊掉。   回到暖阁,祺韵似是睡着了般,坐在榻前我心痛的将他眼角处未干的泪水抹去,握住他修长的手,“祺韵?睡了么?怎么哭了呢?”温柔的唤了唤浅睡的祺韵。   祺韵半梦半醒的眼睛睁开,幽幽的看了我一眼,“潋夜,我是不是不知廉耻?”是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带着惊措的询问。   “傻瓜,两情相悦,鱼水之交是天经地义啊。”我轻笑着抚摸祺韵清凉的玉容,柔声安慰起来。   “可是......可是我们还未成亲那。”祺韵挣扎着起身,急促着喘气。   “我们很快就会成婚的,等我上朝时我就奏禀女帝,别担心。”将祺韵凉凉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别想太多,我们再不会分离的。”   宇樱祺韵听完后,颤着睫羽,红嫣的唇带着璀璨的笑容,“山无棱,江水为竭,科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祺韵炫亮的笑容蓦地刺痛我眼睛,郁离的影子浮现在我面对,爱被分成两半还算真爱吗?我无法回签“对,山无棱,江水为竭,科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呼~~~~~~~长长松了口气,写H真滴不是一般的难啊~~~ 第五十五章 女儿千秋帝王业   揽月阁建筑在太女翱翎宫正中,阁中梁柱顶檐雕刻着四爪金龙是太女身份地象征,而站在揽月阁上可俯瞰整个皇城,眼视开宽瞭望茫茫苍穹。   黑幕夜空繁星点点,揽月阁之上四个宫侍恭谨垂着首站金龙雕柱两边,五步之远的白玉临栏边是身著一袭杏明黄色四爪金龙装的太女负手临栏而伫立,玉错金冠束着及腰长发被夜风指拭缠缠飞舞。阁楼飞檐梁角垂挂着四盏鎏金此璃灯在寒冽晚风中摇曳不定,橙色灯晕倾洒映照在太女英气凛然的脸上,一双深不可则地凤眸隐隐帝王气氲在夜空中盘旋四溢。   此韫纾瞭望苍穹,闭目伸出双手似欲抱揽整个天地,及及将地金线蟠龙银滚袍袖被夜风吹鼓唰唰作响,吹舞的风掠过夜空曳起紫韫纾杏色太女袍上的金熨蟠龙欲欲及飞。   “寒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紫韫纾站在高处衣袂翻飞,蓦地睁开幽冽凤眸,威冽壮志的声音久久盘旋在皇宫夜空。而在勤永殿挑灯批折的女帝眉梢一挑,冽薄的唇抿紧而笑,手中御笔行云于奏折之上。   由宫侍整理好寮乱的长发,披系好及地长曳的杏黄色蟠龙银纹披氅,紫韫纾转头凝望了眼星际夜空。带着不可察觉的高兴,淡然吩咐,“回寝宫!”   紫韫纾由宫侍拢起明黄月拢进入内寝时,凤眸蓦地微眯,穿着金盘银芯缎靴稍稍放轻脚步,眸子睇到内寝紫檀玉镂屏风后时,手马立挥退后面跟来的宫侍,“在外伺候着,无本宫传令,不得入内。”   身后宫侍应声敬退后,紫韫纾解下杏色蟠龙比试大氅,轻声缓步进入内寝,绕到紫檀玉镂屏风后,她抿嘴一笑,这人到那都是一幅懒洋洋的样子。榻上之人紫潋夜穿着黑锦银鎏华服,一手支头一手手执着玉色茶杯,闭着眼睛神色慵懒斜倚在暖榻上,垂直的缎墨长发及及将地,同长发拌掩脸颊估计被暖榻下窝着木炭氤出的暖气添层绯红。暖榻头上搁着地掐丝铜炉,炉内飘袅出的气烟笼氲在她红润的脸上,让原本清美出尘的白玉面貌在朦胧中带了点妩媚直教人看得楞了神,带着媚态的脸更似是要将看者全副心神皆被吸进去般。   “何时来的?怎么不通知我声?”紫韫纾将杏色披氅盖在我身上,轻声问起。   我睁开带着睡胧的眼睛瞥了眼紫韫纾,“在你鬼吼时我就到坐在这喝了二杯茶。”目视扫了眼她太女服,以手掩目,“这衣服你先换下,金晃晃地晃得我头昏。”   紫韫纾轻笑着手指点了点我额心,“你呀,本宫身上这身太女袍还不知有多少人为它迷了神,怎么就光你看它不顺眼呢?”边打趣着边桫桫着将太女除下,自个动手换了身淡杏色太女便服。   我站起来,将紫韫纾内翻的衣襟理好,走到一扇外敞的朱色窗棂前,虚起凤眸瞥了眼窗外的一个梁檐死角,垂下眼帘看着在摆窗框的玉榴石百叶荷盆景一眼,随手扯下一块粉晶荷片向梁檐死角处一丢。才转身淡漠问起,“两本折子上了没有?左相下的门生你都通气了吧。”   “母皇两月余前与我商议了折子上的事情,这会母皇应在批阅了吧,左相的门生这两月余来我都在周旋,问题应是不大,偶有两个反对者,左相出面也便于工作无话可说。”紫韫纾墨瞳斜睨了眼窗外,整了整衣袍,指袖坐在暖榻上喝了口热茶,头稍侧望,瞳眸带着微冽透过窗棂睥视金殿之方。   我嘴角习惯地挽起淡薄的浅笑,凤眸内溢出琉璃光彩,盘膝坐在暖榻上手指敲击在木沿边,不动声色的睇了眼紫韫纾眉目,夜明珠辉下,紫韫纾骨子里透着的尊贵帝气无人可比,她侧脸极为英宇,高耸的鼻骨下的薄唇是天生的起弧,即使双唇紧抿时,唇依旧像是在似是非而般笑着,“最近后宫应该不平静吧。”   紫韫纾垂下眉眼,掩住凤眸内光彩,挑起唇角浅笑道。“如妃前段时间说是怀了胎,结果初具人做了手脚给滑下。母皇为紫事大发雷霆,将凤后同贵、淑、德三君怒拆后也有十三日未到他们宫里走动。”   “嗯,如此甚好,我在渭州便担心女帝会驳回你我所奏。女帝怒年度计划凤后三君看来是对四大家庭忍无可忍,现在紧要关头,女帝不好将单方家庭缚罪,只要将四碗水端平,这样身为太女的你才能展开拳脚,女帝用意深赢刻那。”我轻轻拍拍有点烫热的脸,“右相下门生盘根错深,我们紫次定要将她连根拔起才行,还有,开春后就是对书院里那些个华族学子殿试,你我所奏之事女帝要尽快圣示才行,将莫让天下寒族士子永远出头之日。”   紫韫纾紧抿着薄唇点点头,金冠下的玉珠金络垂落耳清玲作响,“后日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会在勤永殿上密奏,她们两人负责点燃第二把火,母皇看后定对右相而为大恕。而本宫......”紫韫纾舒展眉心,冷冷冽笑,“而本宫再负责点第三火把,将右相烧个尸骨不存。”   夜风透过镂窗,曳扯着窗框上垂下的花色流苏,呜呜灌入紫韫纾内寝里,凉风牵扯起金色帷幔上玉束银玲呆当摇响,我站起身走到内寝书柜旁,拎动暗柜闪进暗道内,“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太女还需慎之又慎才可。”   **   从殿内进来的女官弄扶挥手退下勤永殿候着的几个宫侍,轻轻将殿门掩后小声走到御案前将灯芯拨高挑亮点,好让御案上批折的女帝能更好批阅,看着御案上大摞的金纹折子时,弄扶蹙着眉,望着还在垂首御批女帝担忧提醒,“陛上,已三更天,你该安寝了。”   颖乾女帝放下御笔,弄扶连忙绕到女帝背后,伸出按摩着女帝眉心,女帝休息一会,虚着眼睇向左手边的两本奏折上,“弄扶啊,你跟朕几年了?”颖乾女帝声音略低,带着惆怅寂寥。   “回陛上,十五整了......”弄扶手轻轻的按在女帝太穴位边挪揉,微笑着回道女帝的询问。   “十五年?朕记得你刚进宫时还是个十五六地毛头丫子。”女帝眉头突地微皱,拿出黄色丝绸巾帕掩住有点苍白的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咳嗽起。   静寂的勤永殿内女帝的咳嗽声尤甚响亮,弄扶被女帝猛咳声咳得心惊胆跳,接过女帝递来的巾帕,弄扶砰跳着心悄悄打开帕角一看,瞳也蓦的缩紧,脸色惊的苍白,明黄的巾帕一渍血迹赫晕眩。   “陛下......”手中巾帕惊抖落声,灰烬的眸子氤着水雾,颤粟着声音望着闭目的女帝。   “弄扶啊,跟了朕十五年,知道怎么办了吧。”虚闭的眼缝内细细流出煞寒的冷气,平了平因咳嗽带起的急骤气息,禀冽独寒的声音从嘴里淡淡洒出。   “弄扶知道......陛下您今晚早些就寝吧,五更天便要上朝......”弄扶拾起血渍帕子,就地而跪,声音带有呜咽。   “起来......朕身体自个明白,四个毒瘤未除,朕怎能倒下?朕还要将江山亲自传给于太女啊......”女帝站起来,弄扶执着宫灯与女帝一同进入内阁,将宫灯放好,弄扶在女帝示意下,将内阁墙面上垂着的杏色帷幔拢起。一幅四国锦绣地图铺展在内阁整面墙上,蜒绵起伏山河道路蜿蜒纵横,四国重要山脉用朱色连接,一行行字批小心注于四国帝都。   女帝北着手虚起龙睛,仰望着四国领地,“朕的心愿就让太女完全吧,剜掉朝中四个毒瘤朕就放了......朕就放心了......“喃喃自语的口气是隐带着气霸山河。   弄扶牵起衣角拭着眼中泪水,金戈铁马,叱咤风云,驰骋四国,问鼎天下是陛下身为太女就有的雄心。可先帝传位于陛下时,是内外交困国库空虚,陛下为解决内忧外患而不得不错力于四大家族同时选纳名门男子充填后宫,等到外患解决,国库盈余,四大家庭就盘踞朝中动脉,国内名门权掌后宫,陛下忌惮于朝中,忧心于后宫,再无心思问鼎天下。   女帝看着疆域,手指慢慢缩起绻攥着手指紧紧拢入掌心,泽润尖圆的指甲刺入掌心肉,几滴嫣血渗在了刺绣金龙纹理云滚衣袖上。胸口又是骤急起伏咳嗽着,弄扶连忙将女帝扶好,拿着巾帕递给女帝,女帝接过巾帕将口中血痰试去,看着疆域图,手指绻得更紧,紧得揪心,紧得生痛......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陛下,四更天了......“弄扶执起宫灯,恭敬站在女帝身后提醒,眉宇内的担忧敛得更深。我的陛下......朝中还未清理,你可要保重龙体才行......   ”翱翎宫今晚可安静?“女帝亲自将重厚的帷幔放下掩好四国疆域,回到御案前,重新拿起左手边特意拿出的两本奏折,手指在其中一本奏折上几个重叩。   “定王府内的四小姐今晚在太女内寝中,卫士想接近内寝时被四小姐一块玉块给打伤了一只眼睛。”   “寒阙楼内她能独身洗杀二百余人,身手不凡那,”女帝手指重叩地将奏折打开,再细细看了遍,“劝家桑,薄赋徭;废华族,亲寒族;改殿试,修内政;整军幻,立朝纲;清奸佞,平家族;”女帝合上太女所请地奏折,入鬓的眉梢虚挑,“太女如今还需借她相助才行,传朕令‘撤出王府暗卫’”拿起太女另请奏折时,女帝鼻息冷冷一哼,眉目内是溢着盈盈笑意。   打开勤永殿门,女帝明黄衣袂翻飞拂动,负手伫足瞭望苍穹,莫愫......让我们的女儿踩着朕的肩膀腾飞去吧。   “摆驾凤羲殿......”颖乾女帝龙眸幽寒,甩飞着及地衣袖转身坐上鸾驾,冷冽下令。   夜色浓浓,凤羲殿内寂静而冷清,远处传来天子车辇辗地声,新册立的凤后嫪沛歧披着金色凤凰羽翎斗篷站在凤羲殿外玉砌之上,曾经拟秋水的明眸带着浮生沧桑眺望于帝宫,昭华不在的秀美五官神色平澜,只是眉宇中哀婉早已凝结成浸骨的相思。今夜......当今天子,他的妻主将在凤羲殿内就寝......,而他在等待她的到来...... 第五十六 衰草寒烟无限情   碧天初洗,映耀天蓝,紫漾皇宫“辕谰殿”暖阁与外阁是用草淡绿肥的纱幔隔开。暖阁布置华贵大气,顶梁盘柱是用七彩绘晕,十八盏芙蓉琉璃灯带着红色流苏垂挂在两侧梁柱边。   尘埃不染的镂窗上持着两个金丝鸟笼,两只灵秀地画眉鸟在笼里跳上跳下,吱吱鸣啼,如画眉鸟细细地脚上没有系着一根精美细金链应会是更加灵动。窗棂两边是摆放着两张高脚紫檀木桌,桌是分别搁置用上好的石榴玉雕花地盆景,玛瑙垂帘门两侧是几个内侍恭敬地站在草淡绿帷幔旁候着。   暖阁里内鹤形如意云头铜炉里焚着上好御用百合香,辕谰殿主人德贵君抱着一只魄云猫,雍容华贵斜倚在铺着银貂皮地暖榻上,桃红盘金彩绣绵宫裙垂着缨络及及将地,红嫣的唇轻挽浅笑,斜细精亮的眸子盈潋看着坐在紫梨木灰鼠椅榻上的雯、柳、云妃三妃身上,聆听三妃讨论后宫里的锁事。保养极好的纤白手指轻轻抚着云猫背脊,德贵君挽着微笑,他只细细的听,并不参议,偶尔他怀里的猫会发出几声轻呜声,似有点被手指挠得不舒服。   “德哥哥,你说昨儿个陛下怎么在凤宫里就寝呢?”云妃是雯、柳、如、云四妃中年龄最小,三年前年方十六被选入宫内便封为四妃之末。眉宇里还带着少年的天真,一袭葱绿烟笼百花妃品宫装衬得云妃更是娇柔玲珑。雯、柳两妃闻言,掩下眼帘,两人同时端起放在案几的热茶,稍稍低头轻唇朱唇优雅品茶。   德贵君斜细的眼睛含笑望着云妃,敛起倚斜的身子,将手中云猫递给一旁候着的宫侍,这云猫也好生厉害,歆早出爪子勾址起德贵君斜绾云鬓,只见去鬓巧饰着几朵团花金钿随着双蝶镂芯步摇“呆呤”着细嗦掉地,惊得两个内侍急急将德贵君长发绾好,从妆奁内重新选捡步摇、玉簪,细花精饰。   德贵君接过铜镜满意着点点头,眸子视了眼内侍菱儿怀里的云猫,伸出纤白的手指戏耍云猫四个毛茸茸的爪子,唇边微笑着吩咐,“菱儿,云猫的爪子好好修剪番,放这小畜生出宫吧。”笑意......终是未达到眸内。   柳妃抿了口茶,笑盈盈看着华贵大方的德贵君,“德哥哥好生善良,这小畜生若落在本妃手里犯此等事,本妃定要好好教训它番。”   德贵君侧目笑望了眼柳妃,优雅地挥挥手让菱儿退下,华丽的五彩云绣袖角拂过一抹寒冷清风。   菱儿面上不改色应下后抱起云猫退出暖阁,出了暖阁菱儿纤细的手指怜悯的抚摸着云猫懒惰的头,“诶......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跟了德贵君十年,这话里话他还是知。   “咦?菱儿哥哥,你云猫要抱去哪呢?”藻秀殿新进辕谰殿侍茶的内侍菊儿迎面起来,见菱儿抱着德贵君云猫急急行走,不由询问。   菱儿停下脚步睇了眼菊儿并不应答,加快脚步向宫处走去,远远加头还见菊儿瞪着双眼看自个的身影,菱儿将云猫搂紧一下,苦笑摇头,“真不知自个如今是造了多少孽......”德贵君说是将云猫将爪子好生修剪番,其实便是要将云猫四肢剪去。   “这后宫里地男儿家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去哪儿就寝可不是你我说了算啊。”将垂在耳侧的长发懒懒在手指把玩,德贵君眼秋流动,轻轻转问雯妃,“雯刀弟弟,你说是不?”唇边笑容更深,把玩垂发的手似有点僵硬。   “哥哥说的是,可陛下的心始终留在哥哥身上呢......”与德贵君般一直浅笑不语地雯妃温婉微笑,墨发上别着桃络细雨玉珠步摇随着雯妃优雅起身摇曳垂动,“贵君哥哥,云妃今日便不打扰了。”仪态万方敛起淡鹅色去紬银芯碎褶宫装向德贵君行了个妃礼,随行来的两个内侍帮雯妃披上袅靥白狐氅便退下。   德贵君黛眉轻挑,斜细的眼睛望着退出暖阁淡鹅色背影阴寒一掠,红唇微扬,“雯妃......本宫听说如妃近几天身子不适,估摸还是前段时间落了胎的原因,你今要得空替本宫去看看如妃。”雯妃听后身子微硬,拢在水袖时的手蓦地绻攥,并未转身,只是稍稍回头颔首点点便是应下。   云妃明水的眼睛疑惑看着德贵君,秀气的眉颦了好久,宫里都知道如妃是因吃了雯妃送去的燕窝粥才落的胎,两人现在是水火不溶,为何德贵君还要雯妃去探望呢?虽送粥内侍交待是自个自私动的手脚与雯妃无关,可毕竟这内侍是晨蔷殿里的人啊。   “唉......冤家宜解不宜结,本宫盼雯妃与如妃能早日放下桎梏。”德贵君笑看着还在若有所思的云妃,风轻云淡的轻叹一声。   雯妃楼梵走出辕谰殿,温婉的眼冷冷扫视了眼殿内,手拆下一根枯技旋转几下,漠然弃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楼、纡两大家族岂是你宸家能掰倒?想渔翁得利?还看金殿里的人愿不愿。   **   龙呤殿颖乾女帝寝宫外殿,鎏金龙镂铜炉内袅袅飘出龙涎香,虚掩的殿门偶有凉风灌进,吹起殿内垂下的月拢摇摇摆动,十八个女官恭谨站在殿内九根雕有五爪金龙金漆梁柱下。   金玉窗槛下地金豹皮暖榻,左相宇樱初盘膝而坐,睿智的眼睛盯着棋盘,手执黑子迟迟不落,棋盘对坐的女帝虚起眼睛,清冷薄唇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拇指与食指夹玩的一粒珍润白子,偶尔会抬首眼视睇望着虚掩的殿门外。   一会功夫,金漆蟠龙殿门打开,一个女官垂着首叩拜了女帝,瞥见左相在此,翕合着唇吞下欲要说出话。宇樱初见女官欲语又止的样子,瞅了眼敛眉的女帝,将手中黑子拢入手里,下了暖榻,弯腰行礼退下。   “陛上,晨蔷殿里的主子奉了德贵君令今去了如妃殿里。”女官压低声音小声向女帝禀报。   女帝听后薄唇抿直,细眯着幽深的眼睛,将手中白子攥紧,敛下眉心挥手让女官退下,拂起龙袍站在窗框前,仰首透望,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笼罩在女帝眉眉目间,女帝犀利的龙眼碎碎寒冷,抿直的唇内冷冷吐出三个字“德贵君......”乍听之下杀气幽冷,   ==   定王府后花园假山后,细涮而流的环溪边有素衣少女慵散着墨色长发,神色恣意,一手端茶,一手执着点心,瑕意无比的躺起竹编摇椅上,流彩的凤眸笑眯眯望着草地上一个紫衣飘袂舞剑的少女。   “三姐,来点高难度动作,都是扭来扭去的好没劲,不够刺激啊~”喝了口清茶,咽下口中点心,对着飒爽舞剑的三姐吆喝。   今清晨,三姐突地闯进我房内,说是要舞剑给我看,我这两日恰好对府里几个男儿家归宿问题烦躁不已,一听三姐舞剑,我立马就受用。   “四妹想要来点高难度的?”三姐几个旋身收起锐剑,英气明朗的脸颊上滴着亮润汗水。   站在潋潋晨阳盈盈笑望于我。   “四妹......看剑......”爽朗的大喝起,白色剑芒直逼而来。   我从椅上轻旋起身,素衣飘飘,足尖点地,袅袅后退,“三姐,使诈啊......”避过迎面而来的剑芒,跃掠至假山旁,飞快折下一根细长柔韧的竹枝,“以竹枝为剑让四妹好好领教领教三姐的武功。”   “四妹可要小心哦......”三姐爽笑连连紫衣飞扬疾身而来,长发被风掠起缕缕细丝垂散落肩,剑如凉水细芒倾酒,剑身抖擞宛如灵蛇。   “三姐好剑法......”手中竹枝轻挡剑身,手腕回旋不退反进,如闲庭散步般向进掠去,手中细枝直指三姐嗓喉。避过剑身偏芒,手腕又是用力一甩,内力震逼出竹枝上的叶片,离枝的叶片裹着冽风疾速向四围散开,手中竹枝在空间轻轻旋起串串旋涡将飞散开竹叶吸入气旋内,唇角漫笑,竹枝轻拭,一片绿色水光霍地从气旋内冲出,冲出地竹叶锐气乍起,片片向三姐衣袖、袍摆处射去。   ==   雾落、若初尘,郁离今晨被秋子涔唤他院里聊天,辞了秋子涔后三人第一次齐骤难免有些个尴尬。   三人中唯有郁离是正式过府的夫郎,而秋子涔早在头晚便唤了郁离细细聊了会。出院子后,郁离建议几人一起到后花园内走走,雾落、若初尘两人也是豁达性子,见郁离提议都颔首同意。   从秋子涔院里出来需要经过两座亭台与一座水谢,绕过水谢与后花园相通的石桥后才能到花园后,三人一路缓行浅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几人有说有笑经过水谢时,巧见水谢里作画的紫幜彦,紫颢彦两人,难得王位美男子齐聚,又齐觉相谈甚欢,在水谢中五人谈笑风生喝了会清茶后,便相约一起到后花园内走走。   五位色艺双全,端丽冠绝的男儿家刚进后花园,就被假山后传来清脆的吆喝起给吓了跳,紫幜彦,紫颢彦略懂武艺,隐感到有剑气从假山后传来,五人突然听到一声剑刺声,急忙敛起袍摆,顾不上仪态急急向假山后走去。   紫景含感到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急急收起剑生怕误伤来者,见竹林小道疾行来六位神色慌张的男子,紫景含不可相信地瞪着双眼盯着五位,大惊道,“咦?你们五人怎么在一起?”   二哥紫颢彦见紫景含发丝凌乱,紫色锦衣被厉器划成片缕,误以为是有歹人行刺,连忙拉起紫景含仔细检查,薄怒道:“三妹,受伤没?何人如此大胆竟闯王府?”蕴涵清雅的眸子担忧的望着妹妹。紫幜彦与郁离几人也连忙围起紫景含检查起来,生怕她有受伤。   “两位哥哥,三位妹夫,我没有受伤,刚刚我是与四妹在比剑!”紫景含微笑着任五人检查完后毕后,有些泄气着扯起自己碎裂右袖。   “这是四妹妹划破的,她武功怎么能高过于我呢?唉......我真是丢人。”扯开裂袖,嘴里虽是抱怨,眉目却是笑盈,轻步走向一棹碧水烟塘边。五位男儿疑惑的看着紫景含站在石礅子上,见她向水心中央的假山招手呐喊时,五双流盼美目齐齐望着假山之上筑有的八角亭阁。   紫景含伫足站在池塘边玉石礅子上,向碧水中心的假山大吆,“四妹,三姐我认输了~~今晚带你去喝花酒”   我站在亭顶琉璃瓦上,听到三姐的唤声,身形一颤,脚步略微不稳,还花酒......!眺看三姐身后站着五抹身影在徐徐晨风中衣袂翻飞,风姿卓越。我掠身飞落在假山下,将竹枝甩入水面,白锦金绣靴轻落在水面竹枝上,风眸漫笑,踏枝迎风,白衣翻飞从碧池中央涉水翩跹而来。   “四妹啊......你三个美貌夫郎们都来了哟...”我掠在水面竹枝上的疾行两脚在点颤绊,一口气没运好,险些一个趔趄落入水里,水箭形涟漪水面有些乱影。    第五十七章 迷律欲有问   五府花园有着江南水秀地玲珑美,九曲回廊弯延曲折,回廊两侧为碧水烟波,穿过回廊便是都白玉拱桥连接水榭亭阁,水榭四周依旧是漾水围绕,如到夏日九曲回廊与水榭边的环水便是碧荷粉莲,清香沁幽。园内亭楼分两层,多以八角槲檐为造型,站在水榭或回廊之上可见阁楼飞檐重重叠叠隐映在参木树林内。树林幽径,再走鹅卵石铺延的小道便可以进入王府内最有名的桃林与梅林。每到深冬或春芳时两片内是落英纷纷,粉涛绵延,而林内是有溪水淙淙,落英随流。   综合以上景述定王府后花园确实为帝都第一园景,但对我已经看了六七年,花园再美的景色成了姿意平平。当然,对于第一次来观看王府后花园的人来说还是挺震惊它的美丽。   “四妹,你与两位妹夫何时成亲?”   “噗......什......什么成亲......”六人在花园里行了半天,便在一座临水而建的亭台里休憩。我好不容易才得已喝茶,却再次被三妹惊语给吓得喷茶。结巴着回答,小心翼翼瞅瞅身边郁离的神色。   “当然是你与雾公子、若公子成亲啊。”三姐丢了个白眼给我,眼睛笑看着倚栏而坐的雾落、若初尘,“按理说母亲派去下聘的人也快到渭州,成亲吉日母亲应该也定了吧。四妹,你成亲后会另建府门吗?”   “成亲也不急于一时。”我见郁离稍有颦眉,恬淡素雅的脸似有一丝难受,我心痛着握住他纤巧的手,凤眸含笑凝望于他,“小妹与离儿成亲还不到半年,暂时没有想过再成亲。”视线落在雾落与若初尘身上,微有打量两人神色无异,我才小心嘘气一声。   “哈哈哈,四妹,你痴人说梦呢,母亲与子涔小爹都在给你准备吉服了呢。我看你们定会在腊冬成亲。”三姐调侃大笑,一脸嘻戏,“大哥,二哥,到时四妹成亲欠产是好好想想送何礼才成哦。”   “自然,四妹与郁离成亲时,我等未赶上,此次成亲定要送番大礼才可。”紫颢彦美目含笑望了眼三姐与我,收回的视角在大哥儒雅清蕴的脸微有停留,   “对对对,啊呀,那我们送什么好呢?”三妹乍呼跳起,围着雾落与若初尘转两圈,蓦地弯腰近身送到有点出神的大哥脸边,“大哥,你说我们送什么好呢?”   “啊......送什么?送......”紫幜彦心思早不在此话题上,被紫景含蓦的提问,略有慌神,蕴秀的美目飞快在雾落、若初尘两人身上睇了眼,猛地推开紫景含站起来,拂起袖角将紫景含额前头发拭落。   “那个,你们再逛逛,我...我还有事,暂先离去。”不等他人回答,拂起及地的银月牙袖,头也不回向急急向亭外走去,步履似有凌乱。垂腰墨发被顺拂而来的风撩起丝丝弧形,清秀挺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里,消失的入口石道上有几片是他疾行拂带的袖袍掠落的竹叶。   “咦?大哥怎么了?”三姐盯着大哥消失的背影,讪讪摸了摸鼻子,将掠落额前的头发敛到耳侧,回头问二哥。   雾落、若初尘两人美目相互一视,浅眉浅眼一起侧头眸子看着亭楼下的碧水,偶尔伸出手将垂在两肩的长发轻轻顺理着。   “可能是想到有点急事吧。”紫颢彦琉盼瞳眸收回落在竹林小道入口的视线,伸出修长指端起石桌上的清茶,含笑浅抿了口。放下紫玉茶杯,手拢理月牙暗水流纹锦袍轻娜起身,“四妹,二哥也先离去,你与三位妹夫再好生游玩会。”   “啊......四妹,我也同二哥先走了,你们好生着玩。”三姐跟风似的站起来随同二哥离开,二哥站在亭阁石阶脚步停下,回头用流盼的眼睛略含深意般望着我,“四妹,你要惜取眼前人,莫等空拆枝那。”   我微眯着凤眸,幽芒浅浅溢出,薄唇微微轻挑,将郁离的手紧屋一下,“多谢二哥提醒。”二哥微笑颔首,视线在郁离身上稍停下,衣袂飘扬与三姐一道离去。   进入竹林小道时,蹦跳行走的三姐束发地紫玉发冠不幸被一根支出的竹枝勾住,我见二哥脸似带有深深不明溺爱,白皙手指轻轻在三姐额头一点,才轻柔地将发冠上的竹枝分离。又俯下头在三姐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惹得三姐又是大声爽笑一番。   见到两人如此暧昧,我垂敛低头,抿紧着薄唇,放在石桌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回来点叩着,直觉告诉自己好像错过或漏过什么重要地方般。   亭子内四人都是敛神各自思虑事情,一时便陷入寂静,唯有池风缓缓吹过,将垂在亭檐上的两盏银玲发出清脆的叮玲声。不会儿,竹径里传来有人走动的细碎声向亭阁边靠近,我敛起眉宇睇望过去,一抹水青色的身影从竹径上分枝而来。水昕叔叔?   “水昕见过小姐,见过三位姑爷。”水昕恭恭敬敬站在亭内石阶下,盈盈一礼。雾落与若初尘听到水昕唤俩人为姑爷时,面有霞赫,清水明眸带着娇羞,急急垂下眼帘,掩去羞涩。   “小昕叔叔,有事么?”凤眸细凝着睇看水昕,心里一个小小疑团慢慢腾升起,水昕竟似会武功般,他刚刚从竹径走来离我四丈时,我才听到他轻细的脚步声,如换其他侍人,十丈之外我必能听清。可奇怪地是以前我并未查觉他会武功。   “回小姐,涔爷唤郁姑爷去院里会。”水昕不卑不亢垂着首,轻柔传话,一如我当年醒来时见他般温柔而舒心。   我对院里事情基本是不管,见爹爹要郁离过去,我也不多问,本想与郁离一起过去,可想亭里还有雾落与若初尘两人,便打消此念头。而亭里剩三人时,我便有些后悔怎未跟郁离一同离开呢?现在三人都怵在亭里半天都不说句话,怎么看就怎么别扭。   亭里冷场一会,若初尘轻盈敛身,美眸潋潋淡看着早已没入竹径内的背影,声轻如花瓣飞落,“四小姐府里真只有郁离一位夫郎吗?”   他袭着石青黑银滚锦袍,袅娉盈立站在临水最近的亭栏边,我可以看到水面上粼粼波光映身在他芳菲月貌的面靥上,泛起细细的珍润亮色。许是怕看入神,我将落在他面靥目光稍稍离开。   “嗯,暂时只有郁儿一个。”是啊,只是暂时就他一个。就如哥哥所说,正夫之位待空,三位侧夫之位也是待空,更别说还有小侍之类的人。而眼前...瞳眸无奈的看了眼他们,眼前这两位估计我也赖不掉。   “想不到四小姐竟未染上贵家女子的恶习。”若初尘缓旋转身,银线滚边的及地长袖绚绚而拂,红唇浅笑,目有赞赏。来定王府已四日,他与雾落确未曾见有她其他夫郎、小侍,本以为她是另有府邸,如今看来还真是只有一位夫郎。   “人各有异吧,我对沾花染草不感兴趣,与相爱的人恩爱一辈子我是最大的心愿。”他倏地一笑,更是耀眼欲眩。我面部稍而僵硬扯笑着回答他。   “小侍之类的都没有?”雾落目若秋波,倚着亭栏,他一身烟青色锦服逆着光阳的似笼入在浓浓烟霭中,肩侧的长发倾斜胸前与风戏舞,细满地阳光他后背倾落满身洒下潋滟银光。   再次挪开停在若初尘素容上的视线,我从在石凳上起身,缓步倚近雾落,凤眸灼灼笑看着他,“男儿家太多,我哄不来。”忘记此人也是美男,两人靠太近,我看着雾落出水芙蓉的脸有点怔怔出神,出口便于工作是两句,“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雾落听到我突出其来的赞美显有些愣愣,冰肌莹彻的脸靥是红酯溢浮,急急垂下眼帘用长长睫羽掩住秋波瞳眸。   我也是带着心虚微微退离他几步,低着头将目光尴尬落在亭楼下的碧池上,不敢再看俩人,心里安慰自己“爱美之人皆有之,当前美色不看白不白。”   手腕边垂下的素白色云袖轻飘飘落在亭栏外,被风吹动时如白色的风莲轻轻摇动,水波涟漪,游鱼戏水,偶有水鸟扑展着柔韧的翅膀在水面用细细爪子粘染水波而低掠飞过,我看着涟漪的水面上是我倒映的心虚面容。   “小姐品性上乘,男儿家若是嫁给小姐真的是三生有幸。”幽幽的声音从雾落唇里宛宛流出,似有羡慕,似有笑怀。   静望着水面,我轻轻回道“是我三生有幸才对。”   抬头看看冬阳渐渐掩入一抹乌云内,风也比先前大了些,我拢回垂落的衣袖,侧头望着倚栏的两人,“走吧,起见了,男儿家身子娇,莫吹出风寒来。”   “我们身子骨可没小姐想的这么娇贵。”雾落站起身,将衣裳拢理了翻,笑着回道,“早些回去也好,我听涔小妃说沼水郡王的小公子歌儿,从今儿起便于工作会来王府里小住,想必这会也进府里了。”   “什么?歌儿要来?”我吃惊着抬起头望向雾落,歌儿不是与郡王去了纪府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这个粘人的小屁孩送走,如今竟还要来府里小住!   雾落流盼的美目都惊诧的看着我,“咦?小姐不知吗?今在涔小妃院里时,小妃说歌儿小公子也是与小姐定了亲,沼水郡王此次回帝便是特意送歌儿小公子来王府小住的啊。”   若初尘此时很不给面子的轻笑一下,“小姐好像挺怕歌儿。”   我不是怕,是非常非常的怕,这小屁孩只要见到我必是扑在我怀里,死都拉不下去,位不下去也就罢,可他还甜滋滋一口一声妻主唤个不停,而且一般是唤一声妻主便会在我脸上亲一口。可呆会我还要去左相府向左相知会祺韵已回都一事,现若去前厅,铁定会被歌儿赖上。   “雾落、若初尘,你们两人先回,我需要办点正事,若被歌儿见到,估计我是无法脱身。”风似比之前更大,吹在脸上有点发凉,见雾落与若初尘两人衣襟都稍有敞开,我很自然伸出手,帮他俩将衣襟口理拢着。   “快快回去,也不知你俩有没有裘皮氅没?今怎么穿如此单薄?若没有毛氅你们记得去与爹爹说声,别到时闹出什么病可不好。”我边唠叨着边他们整好衣襟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俩人白玉无瑕的容颜都是微晕红潮。   一时空气里有着暧昧与不安的因子流动,“那个......不好意思,我刚刚失礼了,你们快快回去。”我脸也是唰地一下来了个满天红。看着眼前俩位清美佳人,心里也是片刻恍惚,指尖滑过雾落的靥颊,我怔忡望着雾落秋水瞳眸,稍稍侧头,再凝看着若初尘迷离的清眸,我不禁想“我们三人究竟何时开始便纠结在一起呢?”   难道这也是我与他们的孽与缘吗?   颤粟着心仿佛升氲起一道轻烟的迷茫感觉,我还来不及抓住,便湮灭乍起的寒风中,“回去吧,我晚点回来后再看你们。”慌悸轻嘱完,留下茫然不知所措的两人,我落荒而逃。 第五十八章 一棹碧水清浊乱   事隔三年我再次踏进左相府,在大门外叩起兽锁铜环,通传了声定王府四小姐拜见左相时,二年前升为相府管家赐姓为宇樱行的行儿立马亲自迎我进门。   行儿面色喜悦,挥退下一旁边的侍从,垂首恭敬对我辑礼,“小姐,您这边请。相爷这会子在书房里临贴。”   “三年未见,行儿这个相府管家当得不错啊。”一路来见,走廊内穿行的侍从、婢女对行儿含有敬畏,偶有几人大胆的侍从小心翼翼偷瞄我一眼时,行儿只需冷眼一扫,侍从立马谨身不敢造次。   “谢谢小姐称赞,左相近一年身子愈发不好,奴婢无才,只有将相府里里外外打理好,也好免去想像一些个麻烦事。”   “服侍左相还望行儿日后更需细心照顾,如府里有何难处,行儿不必客气可来王府找我。”自祺韵失踪,左相大病一场,耗尽所有心血,近三年来我听母亲说左相都是带病上朝。   “诶......相爷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家苦命的公子也不知流落何方,老天若有眼,该让相爷与公子团圆才行啊。”谈及自家相爷同公子,行儿神色凄凄,谈吐间有悲凉之色。   我笑看着行儿,她眉宇间不复去当年的幼稚,灼亮的眼睛里含有睿智与成稳,“难得行儿重情重义。”   行儿略有不好意思的浅笑一下,“奴婢只是尽本份。”   “咳......咳咳......行儿,有何人来?”书房里伴着咳嗽声的左相询问。   行儿急推开镂窗,见左相掩着帕子咳嗽,倒杯清茶递给左相,手又在左相后背北轻轻按摸起,“相爷,你今怎么又咳嗽了?”   “无碍,你刚与何人说话?”宇樱初抿了口茶水,平息着胸口内闷气,沉和问起。   “潋夜选购岳母。”见左相问起,本是站在房门外的我连忙进来,向坐在紫檀木椅上闭目养神的左相辑礼。   “夜儿?”宇樱初惊愕的睁开眼睛,“夜儿今日怎来相府?还有......本相怎再配是你的岳母?”宇樱初有些涩苦轻喃。当初自家儿被恶贼沾污,难得她深明大议执意不悔迎娶,可这不争气的祺儿竟然......诶......只怪祺儿没这福份......   我看了眼行儿,慎言吩咐,“行儿,你去屋外候着,务让闲杂人等靠近书房。”   左相卓睿沉尔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挥挥手便让行儿到退下,“夜儿有何急事?可是为太女?”   我站在书案前笑着摇头,敛下眼帘,恭敬揖礼而道:“岳母,小婿先跟您道声歉,回帝五日余还未向您提及此事,实因事关重大,夜儿不敢声张。”   左相见我难得一见的慎重,也不由敛起身,白灰色的眉间抿拢,“哦?何事如此事大?”   走近左相身边,低压声音还着喜悦,“岳母,祺韵现已在王府里!”手腕蓦地被左相枯瘦的手紧抓住,猛地向她身边向一扯,我稍有不稳手紧扶住书桌一角,她急促的喘气声让我微颤,我抬起便于工作见左相被岁月催老的沧桑壑颜,苍白的嘴唇死死颤抖,卓睿的眼睛瞬间混浊,“夜儿说什么!咳...咳...咳...你刚刚说什么!咳咳...咳......”   我急急端起案上茶杯,“岳母,您别急,先喝口茶,夜儿慢慢给你解释。”我可以感觉到手腕上那枯老的双手一直都在颤粟抖擞。看着左相激动得无法言语,我微微心里叹气一下,可怜天下父母心那!   宇樱初听及她细说碑帖后,已复深敛的苍白嘴唇浅浅一笑,又见她凤眸栩心想事成看着自己,薄唇似非似笑轻快与自己谈及,宇樱初只觉全身舒畅不少,心里更是暖意缓流,“夜儿虑之甚是,可不知沼水郡王同意认祺儿为义子么?”低沉的声音带着春盎的欢快。   “岳母放心,郡王必会同意的,只是委屈的岳母暂还不能与祺韵相认。还有一事......还有一事夜儿需与岳母说明。”想到我与雾落、若初尘的婚事,我不由有点讪泄,垂首敛眉不敢直视左相。   “哈哈哈......夜儿可是为雾、若两家公子一事?”左相看着眼前因为难而起唇欲语的少女,不由放怀戏侃大笑。“夜儿放心,定王两日前便与本相提及此事,夜儿若娶两人,本相怎会有意见呢?你近三年如何,本相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如今你娶得大家公子,又不嫌弃祺韵,我怎还会责怪夜儿呢?”   心里暖流溶溶,直望着左相带笑壑容,坚如磐石道:“岳母,我此生必不负祺韵!”   “好...好...好...本相相信,本相相信...”宇樱初声有涩哽,翕合着嘴唇连说几个好字,两行清泪从眼角处缓缓滴落。   ==   腊月帝都不平静,蓦地几个震雷消息投在帝都在初冬晴空之上,一时帝都无不讨论起定王四小姐。而茶楼说书人更是将定王四女几年来的事情卷篇起传书,整日里坐在茶楼里为客人细细说道来。   定王四女自颖乾二十七年以凤凰之女惊世立于女帝寿宴。凤凰之女出世四国震惊,可此女只在寿宴上惊鸿一见,但了无声迹。直至颖乾二十八秋女帝将左相之子宇樱祺韵赐婚于其,帝都又稍有不平,虽说大家公子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可宇樱公子少时便于工作以灵性剔透、秀外慧中闻名于帝都,对女帝突出其来的指婚不知让多少女子心碎。而颖乾三十二年宇樱公子大婚前夕悔婚,更是让人大惑不解,在同情王女糟境时,更有不少达官贵女对宇樱祺韵欲欲抢手,可惜地是,宇樱公子从此消失于帝都,不知去何。同时将沉湎于几年的凤凰之女又让帝都有了茶聊之话。   颖乾三十四此女迎于朝颜楼妓子郁离又是让人大吃一惊,一国皇戚放下身段接一妓子为入府也就算了,毕竟那家贵女没有个青楼红颜呢?可她偏偏还来个十里红妆,四抬大轿从正门迎娶!一时又是人言纷纷,更有不少学者对其做法不为反感,有怒斥为“十里红妆娼妓迎,骇使无颜见天朝!”。   “凤凰女之出世,皇族被退悔第一人,十里红妆迎妓子的开祖,”三事一示,渐渐帝都人明白四小姐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不,前几日帝者传出定王四女是渭州夕巧节大胜四局的神秘少女,突地下子将大伙给炸得一惊一愣。好吧,我们都承认你厉害!可有的事情你也得让我们这些个老百姓消磨消磨一会才行啊,你几天一个炸雷的放,我们怎承受得起呢?你这又传腊月此女迎娶三夫,一为渭州雾家嫡公子,一为渭州若家嫡公子,一为昭水郡王义子。呕......简直是呕得人吐血!怎么好事坏事都给你占尽呢?   “你主产这好事怎都让她给占尽呢?”茶楼里有着深橙锦服,脚蹬黑缎银滚靴地女子听完说书人的细卷,带有羡慕之色愤愤不平而讪道。   说书人立马反驳,“嘿!你若有本事连胜四关,你也会有这好事!”   一句话把那女子堵得哑口无言,冷冷一哼闷气着喝茶,她身边的几个女子侃笑道:“苏澜,你若不服找她比比不得?”   “哼,我就不相信那傻子有等好本事!”苏澜狠搁下茶杯,甩起烟青色的衣袖,扭头对临窗敛眉静坐的蓝衣女子道,“纪颜,你妹妹不是与她走得挺近的吗?改日里要你妹妹将她约到府里头,我们姐妹几个会会她!我倒想看看这傻女有几分真本事!”   “苏澜,你注意点,她好歹是皇戚,你再造次当心被夫子们知道!”与纪颜临窗共坐的竹青溯英气的剑眉一皱,低声小斥在大厅广众下还不假言辞的苏澜。   “喂!青溯你怎还帮她说话呢?当年在书院可是她害你没拿第一而换了官名!”苏澜白皙的脸涨红,目有不甘地瞪着竹青溯。“纪颜,你倒说说话!怎么中吭声!”苏澜向从进茶楼便静坐着一脸心事重重的纪颜抱怨道。   “苏澜,她再怎么样也是女帝的侄女,一国皇戚,初春便是殿试,你别让有人心听到。”竹青溯见她如此,也不好再多说,只得小心提醒苏澜。   纪颜睇了眼苏澜淡淡道:“我们还是求上天保佑,别让她知道书院那件事!如今她是登天之人,拎死我们如同拎死一只蚂蚁。”想到那晚,纪颜心里依旧没由的颤粟,那种寒意乍涌的眼神怎可能是一个七岁的痴儿?   “担心什么,当初她那样怎么可能知道呢?”苏澜大咧着回道,一个欺身靠近纪颜笑眯眯的问起,“纪颜,你是不是在害怕呢?”   纪颜点点头,确实害怕,最后瞥见那小孩阴霾寒森的目光让她这几年都无法忘记。当初听纪缨说起她与那小孩玩得很不错时,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她报复当年之仇]?可二年过后,也未见她有什么做法时,自个心才稍稍放下。   竹青溯苦笑着摇头,推上苏澜这个冲动的朋友真是让自己头痛,再看纪颜慎重的表情,竹青溯也没由心里一畔,对于纪颜她是非常了解,几年相处,她是从未见过纪颜有此懊恼的神色。能将面不改色,灵活处事的她懊恼成如此,应是相当有麻烦。   “纪颜,你说如若她想起书院之事,她会怎样做?”竹青溯小心翼翼问起。   “她能怎样?她...”苏澜懵懵欲说,却被竹青溯狠声打断:“苏澜,你给我消停一会。”苏澜一直对竹青溯是心存敬畏,见老大发火,连忙闭嘴,两粒黑眼珠子转溜溜的望着临桌那桌,与苏澜同桌饮茶的也都是当年参与书院一事的人,见老大发火个个端起茶杯,边喝着茶,边小心瞅看纪颜与竹青溯。   纪颜抿直着唇,明亮而显稳重的丹凤眼剜了苏澜几人一眼,“不知道,她虽与纪缨相片甚近,我却从未见过她。不过......”纪颜敛起眉心,丹凤眼凌厉一闪,稍稍虚起,“不过,我想她应该对那事没有印象吧。”   竹青溯见纪颜都有为难的样子,她低头小饮了口清茶,思忖一下,“这样吧,她成亲之日,你我几人共送大礼一份,希望能以尽前嫌!”杰明的黑瞳瞧见苏澜满不在乎的表情时,竹青溯英气威武的脸冷峻着,黑眸直直盯着苏澜,肃而警告,“苏澜,你别为一时逞强给断送自己出路。”   ==   三皇女府邸   三皇女紫堪嬁展开一幅自画的水墨丹青,白玉温尔的脸上泛点潋潋笑意,尖锐的指前滑过丹青纵横捭阖的青山,眼内堆满了冷洌阴沉,“想不到她还有这等本事,呵......这下可有点难办,能文能武,还多了雾、若两大家为靠山。”   “三皇女难道是怕了不成?”一个着穿葱翠绫拢百边裙袍的男子怀着小小娇娃,柔顺着靠近紫堪嬁,明媚的眸子笑盈盈的望着紫截嬁侧脸。   紫堪嬁拥住云鬟雾鬓、娇艳无比男子,唇瓣亲了亲男子面靥,嘴角微扬,“你呀,近几日安份点,我瞧见大皇姐对你我似起了疑心。”手指轻轻抚摸着男子怀中娇娃细腻娇嫩的笑,缓缓呵笑起:“不过......倒真想看看大皇姐知道她这宝贝女儿其实是我小孩时,会是如何表情呢。”   “那个愣头青要知道立马提剑杀了你。”男子娇声讥笑起,头轻轻倚在紫堪嬁肩头上,“你想好怎样对付紫潋夜了没?若她真娶得雾、若两家公子,对太女可是如虎添翼啊。”   “如虎添翼?我最善长就是折翼!雾若两家倒不担心,心忧的是沼水郡王。”紫堪嬁搂住怀中人的手臂一紧,阴霾微掀削唇,“没想到沼水郡还冒出个义子去来!如我现动手,等于告昭天下有人故意碍其婚事,忍......你我现在只能忍” 第五十九章 红妆娶得三儿郎   昨夜一声瑞雪,银装素裹铺地成冰莹白晶,定王府朱红张灯结彩,龙凤红烛映耀生辉。   纪府门前[凤笙龙管,红盖香车],新娘官穿着龙凤新衣高坐在白马红绸上红妆十里迎嫁儿。   “想不到四小姐如此美貌...还难道是才貌双全。”看那身穿龙凤新衣的新娘官眉如亲月浅含秋水,盈盈潋目映映柔情,千朝回盼,神清骨秀。   “听说三位新官儿也是美貌无双呢,还有他们嫁可是女帝御赐的呢?”   “一次娶三,艳福不浅!”   “嗯,不错,不错,女儿应当如此,女儿应当如此那”围观邻里翘首而望鲜衣新娘,语有羡慕,欢议纷纷。   [一声喜炮响,嫁儿辞家母]   [二声喜炮响,嫁儿拜家父]   [三声喜炮响,嫁儿辞旧家]   [“龙凤对双飞,喜鹊迎枝头......吉时到......新官爷......跨金玉门坎喽......”]傧相拖长着喜悦娇脆的声音唤出三位娇儿郎。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六位大红锦衣喜爷们笑呵呵携着三位身着凤冠霞帔盖,头带龙凤呈祥大红方巾的新官爷伴着喜乐自府里迟迟来而,新官儿右左两侧的喜爷小心轻执起出嫁郎的大红金滚金绣裙摆,慢慢跨出门坎...   [“前脚跟儿后脚地,金玉门坎出凤凰......”]傧相有意拖长的清脆声音绕风而来......   乞首盼看着纪府大门口的人群里轰地就热闹来起,“啊...呀,快看...新官儿出来了喽,新官儿出来了喽...”   只见新官儿云髻垂梳,龙凤呈大红方巾掩面,身袭皇家御赐嫁衣袅娜而来,御赐的嫁衣是色彩绚丽、端庄红火,一只黄金丝绣的金色凤凰在红艳的嫁衣上展开翅膀欲欲而飞。   “腰肢袅娜似弱柳,琪花瑶草自是风流......怎一个[美]字了得?”声声鞭炮里传出羡慕与惊艳的赞叹声。   [“喜炮声声岁岁乐,凤栖皇家龙鸾合]...新官爷...上轿喽......”   雾落、若初宇樱祺韵透出薄纱的红艳方巾,三人相互浅笑低头弯腰要喜爷搀扶着进入三顶红盖香车。   人如潮水,观者如堵,红妆铺地,翘首观盼,一道锣鸣,两慢三快,吹打喜奏笑开路。   “新官儿落娇了喽,新官儿落轿了喽......”定王府前嘻笑的小孩们蹦跳着从父母抱里钻出红毯上,对着落轿的三位新官儿喊着。   接过秋蝶递给我一根金色鞭子,我看着鞭子笑道,“秋蝶,都到府门口给你还给马鞭做会?”   “小姐......这是震夫鞭......”秋蝶看着我不明所以的样子,不由笑起来,两位虎牙在雪色下亮亮发光。   “小姐,您向三位姑父的轿门前各鞭三响,以震妻纲。”迎亲的喜爷掩着红缎帕子,乐笑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三顶红轿,再瞅了眼手中金鞭,将金鞭递给秋蝶,哧笑道,“不会,直接进府。”?以鞭下之威来震妻纲,滑稽之谈。要震也要在......咳......也要在床上震!!!   喜爷愣住,他接过几十次亲,第是头次遇上不震妻纲的主儿,“小姐,您这于礼不符啊!”   “这变态礼节,不尊也罢!”笑着说完也不看喜爷是何神色,便向三顶红轿前走去。   喜爷看看前面悠走的人,再看看他身边瞪眼的秋蝶,再望着秋蝶手中的金鞭,喜爷无语,连忙用红缎帕子擦擦额前冷汗,敛起小步,扭着腰肢急忙跟上向轿前走的人,心里直嘀咕[都说定王四小姐性子古怪,今看来真不假,那有女子娶夫郎不愿震妻钢的呢?]   [撒麸子二撒料,三撒媳夫下了轿]   [一撒金,二撒银,三撒媳夫进了门]   [新媳妇,好脚手,走路好像风摆柳]   [今年娶,明年发,生个胖娃会叫娘]   傧相唱毕,坐在花轿里的三位新官儿被人搀扶下轿时,脚步稍有迟滞,心里也有嘀咕[怎么没有震夫鞭呢?]左右搀扶的喜爷都有些会意,笑呵呵隔着红盖头对三人小声说道:“爷儿好福气呢,妻主都不舍不得打鞭响呢。”盖头下是的人儿脸上红嫣微晕,嘴里似喝了蜂蜜般甜。   [花堂设置多辉煌,五色云彩呈吉祥]   [青鸾对舞千秋会,鸾凤和鸣百世昌]   鞭炮齐鸣,新官儿摇曳着凤凰嫁衣,踩着红火的毡毯由喜爷们搀扶着袅娜进府。   定王府花堂正中墙壁上掛贴着“囍”字,红缎花边的紫檀大桌上摆着一对龙凤红烛、斗、秤、尺、擀、杖、算盘、妆铜镜,此物表示是“秤平斗,三媒六聘,夫妻同心”等意思。紫檀大桌两边是红光满面的定王与侧夫秋氏高坐正堂,笑看着从府里进来的新人儿。   [寻得桃园好避秦,桃红又是一年春]   [桃园仙鱼逐水流,只等女儿主粮问津]   [一拜天地日月星,二拜东方甲乙木]   [三拜南方丙丁火,四拜西方庚辛金]   [五拜北方壬癸水,六拜中内戊己土]   [七拜三代老祖宗,八拜父、母、伯、叔、婶娘、众兄弟]   [九拜师长情意重,十拜亲友一礼行]   我手牵着用红彩缎绾成象征恩爱的同心结,红缎一端牵着的是三位娇美新官儿,四人在傧相唱说中拜成婚礼,我嘴唇是从王府一直笑到纪府,再一路又笑到王府,嘴角都已笑僵硬。   礼毕,三位新官送入洞房后,我笑看着府内举目的喜红,虚脱着脚步又美滋滋的向前厅姻宴上走去。   宴上笙歌喜奏,母亲与朝中元老共饮一桌,而我则周旋于整个宴席,一口便是一杯,甜舌根都被酒精给渗麻木。   “咚......”声声瓷玉酒杯相碰的声音,伴着祝词我一杯接一杯饮着涩甜的喜酒。   “恭喜大人喜结良缘!”重斟清茶,又饮一杯,我心里暗自叫苦,这摆明就是车轮战那。   三皇女温文尔雅与宴上官员旬笑,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表妹,三皇姐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眉梢一挑,笑呵呵接过三皇女的杯酒,狠狠饮下,酒口对地,“三表姐,潋夜呈你吉言啊!”笑看着三皇女翩翩离去,我不得不佩服她表面功夫之强。   “紫大人,您一定要喝了这杯酒才可......来,下官敬您!”胃里热哄再饮清茶,嘴角已溢出一点点酒液,小小打了个酒嗝......十多桌下来,酒劲渐上。   “来来来,新娘官今儿要痛饮才行哦......”艳红金滚衣袖被扯住,紫韫纾端着满满一杯酒凑合到我身边,幽深的凤眸笑眯眯看着我。   “没错,没错,这热酒下肚,嘿嘿......床上功夫更要强哦......”三姐微醉着双眼,脚盘稍有不急端着酒杯色色打趣起。   我脸上微笑心中苦笑接过紫韫纾递来的酒,同她与三姐连饮三杯才放过我,狠狠的要了个咯,胃里突里翻腾起来。   “不行,不行,我顶不住,你给我顶着。”头一歪在三姐肩头,嘴里呵出呛人酒味,对着紫韫纾醉嚷。   紫韫纾趁她稍眨眼时,与紫景含两人奸笑一声,从袖里拿出一粒遇水即溶的白色小刃快速放入酒杯里,“行,你再喝完这杯,我就替你顶着。”   “好...最后一杯!”微眯着双眼抿笑着嘴,看着两人人的小动作,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杯里滴酒不沾。   紫景含笑嘻嘻看着被人搀走着的人,乐滋滋的吩咐,“春宵一刻值千金,四妹,你要好好把握,那个......呜......”嘴巴被紫韫纾捂住,使劲将手板,紫景含瞪着一直都不对盘的太女,“你干嘛!”   “她可比你聪明多了,你要再嚷嚷你就等于告诉她我们刚刚在酒里下药了!”紫韫纾手搁在额头上,头痛无比的看着大呼小叫的人。   “你们退下,我自己进去便可。”进了院子,只隐隐听到前厅酒宴闹声时,挥退下扶我的侍从,走到一棵桂花枝上,薄唇潋潋一笑,手支撑在树身上,指间一股细流缓缓渗湿了干枯的树皮。靠着树背思忖了一下,诶,房内三位新人儿我今晚该怎么办呢?。   房外喜童见我摇晃脚步走过来,机灵的走到我身边搀住我,“小姐,三位爷在屋里等着呢?”我眯着眼睛细看了扶着我的喜童,原来是秦氏院里的人。进了屋里,几个侍从与喜爷们祝词了翻便笑嘻嘻中暧昧眼神的退下。   屋内是触目的艳红,红烛高照,烛泪溅垂,我手里拿着刚刚喜郎递来的秤杆,忐忑着脚步向铺着鸳鸯戏水的新床走去,床塌边是披着红盖头敛身而坐的三位,将秤杆滑过三声盖巾边时,我很清楚的听到他们有点慌惜的吸呼声,手中秤杆沿着三块盖巾边轻轻一甩,杆尖处一抹柔风而过,三块红巾同时缓缓落地,我不由凭住呼吸倒吸一口冷,凤眸里一片惊艳,红艳的嫁衣衬着三张柔桡轻曼,增娇小玲珑盈媚的羞怯玉容,映着氲氤烛火潋滟入眼。   眼神太赤裸,娇儿薄面红晕更浓,羞赧着垂着,细长的长睫掩秋水双瞳,三人同时不安的稍娜了身子,我才惊过回神,掩去失魂的神色,我也有眯羞涩,“那个...你们饿不饿?”晕,这蚊呤般的声音是我发出的?   “嗯...”比蚊呤更小的三声娇羞飘入耳际,我长长吁了口气,还好,还好,我的声音算是最大的。   “那我们先吃点东西,”我牵起最沿边祺韵的手,相互牵着的手都感到有湿湿汗水,我将祺韵的手紧紧拢住,稍有带劲牵着便向前摆前酒果点心的桌边走去。   “砰~~咚~~”三声撞声传来,我蓦得瞪大眼睛,看着摔成一团的三位新官,哭笑不得的眼睛扫到他们脚下去,我大汗...罪魁祸首原来是将他们三人脚绑边的红缎同心结,在几人又羞又窘之下,我急息将红缎分开,心痛着扶起他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脚上绑这个,有没有摔痛?”“没......没摔痛。”宇樱祺韵、若初尘、雾落三人已是窘得想哭,白玉无瑕的脸上是又羞又恼,怎就忘记脚上还绑同心结呢!   我坐在凳上拿起酒杯笑看着羞窘的三人齐搀着盈缓坐下,目扫眉如黛青,目含秋泓的三人,我突感到有美人斯,夫复何求呢?凤眸触及三位因撞地,嫁衣凌乱而稍露出细美凝滑的锁骨时,我顿感下腹一阵燥热,恍恍惚惚中喝过合卺,混身更是燥热无比。迷蒙的凤眸看到眼前顾盼生辉地绝美容颜,只知是撩人心怀。   “祺韵,你好美......”伸出手抚上祺韵温润如玉的容颜,满足的发出一声呢喃。   她神色迷蒙,痴痴的看着自个时,三人心里又燥又羞,一杯薄酒入胃玉容上更是深染酯红,翦水的眸子内各带几分醉意。又见她醉颜微酡,双眼迷离的瞅着自个,几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三双眸子睇了眼那张洒满干果的红罗绫床,贝齿羞涩轻咬住红嫣的唇瓣。   宇樱祺韵稍稍避开想到他身上乱摸的手,羞窘着对雾落与若初尘道。“今晚该怎么办呢?”   雾落与若初尘相视一眼,又急忙敛眉,不敢看对方,“哥哥说什么办就怎么办。”雾落悄悄用眼角瞅了眼酒醉的妻主,纤白的手指扭捻着嫁衣袖角,窘怯着小声吐出几个。   我俯在祺韵的幽韵撩人的肩头,腹黑热流燥动,暗气运气使终是不能将这种奇异的燥动压下去,反而更加厉害,凤眸里是情欲难覆,一股股欲火似要将我湮灭,看来我真是小看太女那杯有阴谋的酒,没有想到宫中的春药媚劲如此强大逼着最后一丝清明,一抱将祺韵抱住,在祺韵惊呼声中,我打开房门,嘶哑着声音对愣坐在袅袅氲氤烛花下的两人歉疚道,“雾落、初尘,今晚......对不起!”我怕我若再不逃,你们两人都难逃我魔手,这药力太猛......完全把持不住!KAO!   第六十章 红烛摇曳影成双   锦红的房内是充溢着的旖旎,若有若无地檀木香袅袅而飘,氤氲着粉色的情悱酿成一汪温柔,案几上的龙凤红烛摇曳着迤逦而来的春梦,细细碎碎抚摸红罗绫床上的一对身影。   “[粉腻酥融娇欲滴,鬓云欲度香腮雪],祺儿,你真的好美...”放下流苏及地的床幔,我欺身而去,灵活的手指流连于祺韵绝美温玉的面靥上,细浅地啄吻一个接一个密密落在他红嫣欲滴的容颜上,指腹缓柔摩挲着他娇艳的唇瓣,轻轻勾起他完美的下额,柔嫩的唇瓣抵住他娇柔的红唇,我热溢的舌尖绘勒起他柔美地唇线,细细吸吮他唇瓣。   “嗯...潋儿...”蜜酿般羞甜的声音自他唇瓣内流敞出来,似是春水,似是绮梦。   舌蕊游进他清甜温暖的唇内,“祺韵...我的祺韵呵...”手从他颈后伸曲轻扣住他后脑,手臂稍稍用力,两人的唇瓣更加紧密相吮。   鼻息里熏染出醉撩的酒气,在两人鼻息留连,缓轻缓重的气息喷氤在两张红艳脸上,各带来一串串燥痒的颤粟,潋艳的眉目相互深凝,似欲要把对方深深吸进眸内,溶入骨血,方可休罢。   摘去的凤冠叮咛掉地,挑起祺韵墨色长发,用鼻尖嗅闻了一下,墨色长发自我手隙里如流水滑落,我醉笑,“仰抚云鬓,俯弄芳菲!”   宇樱祺韵只知全身火撩燥动,见她总是若隐的挑逗,他不安地离挪着修长身躯,手是软弱无力,想要攀住一根浮木,而唇瓣只是流敞着煽惑的轻吟,细细有轻吟如同春色的暖流将整个床帷里充溢。   舌蕊卷起祺韵小巧的润舌,让我与漫润的舌蕊抵死缠绵,唇齿流敞出的吸吮地声音不断湮灭在花开花谢的春梦里,扑朔着迷离的旖旎。   凤眸内卷绕着爱意,我笑看着闭目颤抖眼睫的祺韵,嘴里情不自啉发出[轻咛]声,手指将火红嫁衣上的襟扣缓缓解开,一条红艳金绣云滚边的腰束被我轻甩出床幔外旋扭落地,几声煸暖的情欲呼吸声盘绕而出。床幔内挲散落掉地,紧接着是翻滚的十二红绵单衣散落地上是层层叠一层,似一朵朵绚烂的红莲花瓣镶嵌着金色边喙及地而绽放。   迷情放大的瞳也凝眸在祺韵肌若凝脂的胸前,手指抚过他优美锁骨,指尖带着颤粟情靡从锁骨一种滑到他纤细柔韧的腰肢上,[“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轻和挑逗的暧昧情语在他耳畔边流淌。   宇樱祺韵不由蓦地一下抓住在他身上流连的手,睁开潋潋情浓的眼睛,映着氤氲的烛火,宇樱祺韵恍惚着眼睛,看她出尘绝美的容颜映掩在似流泉淌淌的黑发里,像是带着蛊惑的娇媚,迷离的眸子瞅见她微唇嘴角处有一丝水色银亮,宇樱祺韵红嫣的舌头情不自禁伸出来,在自己红肿地唇瓣上的一舔。   见祺韵如此煸魅的动作,我瞳也蓦的一缩,潋潋凤眸里映出似野狼般的掠夺,攫夺的唇狠狠的印在他嫣红的唇上,辗转吸吮,刚刚稍有压下的异样燥动再交盘踞腹面心,我喘着情欲的气息,一个个深吻如密雨落在他胸前,齿喙吮吸着他胸前红樱,滚烫的手更是徘徊在他泛有粉色的凝脂上。   宇樱祺韵感到她手指划过胸上乳樱,灵蛇般缠绕到他背脊时,一阵阵酥麻瞬间从全身一直卷到心里头,微唇里唇瓣里不住的流淌着轻吟“嗯...啊啊...嗯...潋儿...别......”   吮住悄然而挺地红樱,感到怀中人的颤粟,原来他后背是敏感地带,我浅笑着轻吟,“延劲秀项,皓质呈露”手指顺着一节节脊骨有意地一点滑到他弧形壁瓣里凹槽中,抚摸中传说人类在进化后退缩的尾脊上,怀里人更是软绵,“乱花渐欲迷人眼,春潮带雨晚来急”这两句应我此刻地景最好,最最想快速一口吞掉他,可洞房花烛夜怎能粗暴呢?   “啊......咛......嗯......”一道道情意悱悱地浅细呻吟声缠绕在帷内帐,宇樱祺韵如出水浮鱼急喘着呼吸,四肢无力,只能攀附在怀着他的人儿怀里。   凤眸潋潋看着情动的人儿,我心口一阵阵热潮铺涌而来,手臂圈紧他纨素纤美的腰肢,柔软温湿的舌头在他胸口点点吮吸,舌蕊一圈圈摹绘着红樱朱果,环住他腰身的手不能支住我身子,我只能全覆在他热烫的身上,小肚处挺有硬特,如果吻深吮一下,硬特会便跳动一下,偶尔丝丝湿液溢出流在我小肚上。   抬起首见祺韵轻起着唇瓣,紧闭的睫毛不断翻飞,我早已情迷的双眼,凝看着祺韵,用嘶哑的声音魅惑着掀动春潮,“祺韵...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   凤眸细细看了会欲睁欲闭的祺韵,薄唇挽起妖媚的笑容,低起下头,手支起身子,一串串浅吻从祺韵红凝醉脂的胸前一路吻到小巧的肚脐处,舌尖打了个圈落下个深吻,鼻里温湿的气息喷在他挺立的昂扬上,灼热的手掌挑拨起来。   “啊......”祺韵蓦地提高轻吟声,全身便成软面儿般轻恍恍地不知所惜,我呼吸更是炙热起来,后背渗出一层层汗水,腹里难受无比,简直是掉入火炉里般,看着手中物渐渐湿润起,我抬起首便惊艳于祺韵的容颜,见过他温润的一面,见过他羞涩的一面,见过他尔雅的一面,唯独就没有见过他这种春露含情,潋艳无比的娇媚艳容。   “潋儿......”祺韵水润雾蒙眸子就这样氤氲着看着我,轻轻吐出两个煽惑的字眼,我便是撩起腹中欲火,嗓里呻吟一下,酥麻的身子慢慢俯上来与祺韵四眼相对,在一声烛芯报喜的溅啪起中,我仰起头,手扶住挺立的昂扬,腰身缓缓沉下。   “嗯......”尖锤般的刺痛席卷而来,我嘴里发出沉闷的痛声,额头渗出细细冷汗,不敢在动半分,“他奶奶的,真TM痛!”   宇樱祺韵感到自己像是刺穿出一层薄江的软膜,他身子一怔,水雾的眸子蓦地睁大,“潋儿,你......”语气里惊诧喘息,潋儿竟...竟还是处子之身!   “别动...好痛...”我皱着眉心连忙开口让祺韵别动,可是腹中的燥气似感到什么般,通通向下腹涌过,我咬住下唇,直咒皇宫里的春药真TMD变态。深深吸了口气,瞅见祺韵眼角处竟流下两滴晶莹的泪水,我心里一惊,[刚刚我也弄痛他了?],连忙伸出去拭去他泪水,身子失去支身,腰身蓦然一下沉入底。   在祺韵惊喜的目光下,我痛着并爱着狠狠大叫一起,“啊......娘的......痛死老娘......KAO!”闭上眼受痛的霎时我瞄了眼祺韵,我好想说一句“大哥,与我XXOO时,千万别掉眼泪!”   铜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缭绕在房内,漫红的床幔下是散落的火红嫁衣,贴着“囍”字的芙蓉灯摇曳温情的灯晕,掀起一个旖旎绮梦,龙凤双烛垂着红娘烛泪,笑看着映在床幔两抹细声呻吟着的缠绵身影,从镂窗中钻飘的风撩乱过屋内红艳的拢纱,带起那永恒的芬菲溶处到浓浓夜色里。   “祺儿...累了么?”数不清第几次抵死缠绵过后,我还是精神抖擞,喘着温湿的气息,将他额前湿发拢开,搂住祺韵湿润软绵的身子,一个轻吻落在他额上。   “嗯,潋儿...我好累...”小猫般的声音又是挠得我心痒痒,脖颈处是祺韵湿湿的吐息,腹内又是一阵燥热,我手臂紧抱着幽香软玉,怎么办,这下怎么办,这该死的春药...几翻过后竟然还没有退下药劲,只要稍有丁点撩动,下腹燥动难忍。   “祺儿...我出去洗个澡...”将手臂挪出,没有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了。   “嗯...你去雾落、初尘两人房里吧”宇樱祺韵虚脱着身子会起来,准备为她着衣,想到还有两位新官儿,他忍住涩苦小声嘤咛着。   “不了”我起身背对着祺韵捡下落地的单衣披了两件,腰上环上一双软绵细腻的手臂,祺韵俯倚在后背上,“你起来干嘛,快...快躺下,”转身将祺韵放回被窝里,盖上绫被,触及他白皙的皮肤上欲望过后留下的点点红痕,我咽了咽嗓子,有点情縻嘶哑连道,“乖,我很快回来......。”   压着燥动披起单衣急急打开房门向井泉边走去,天上是半盈缺的冷月,一汪清寒倾洒在雪白的大地,雪地上泛点点晶莹亮色,深夜的寒见中只有我独身一人行走在垂挂盏盏大红灯笼的回廊里,一片红火映着一片清寂,我不由眩目,突到而来的孤寂油然而起,浮生如梦,了了匆匆,可我空间在这异世里唱地是那曲戏,做地是那场梦?   伫立在回廊里,我轻笑着摇摇着,梦也罢,戏也罢,终究是有落幕时,我何需想太多?我早已不是一个人独单行走,肩上是有需要我挑起的担子,我何苦在这里杞人忧天呢?   我自己在府里有单独的院落,也是府里最大的院落,新房都是设在离我主寝房左右的两三进厢房里,我沿着回廊在寒风中缓缓行坡度,想让冷冽的寒风吹散一下燥动的心情,可是燥动忒是古怪,好像越吹越热般。   回眸向院雾落、若初尘的新房里望着,两间房灯火已吹熄,我叹了口气,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是我亏待他俩人,脚涩滞几分拐了个转角,便来离主寝房最近的厢房。   “咦?房里怎么还亮灯?”胡离是我第一个过府里地夫郎,寝房也是离我最近的,走近镂门从缝隙里看到郁离单薄身子坐在烛火敛眉看书。恬淡静雅的容颜被红橙的烛晕染上一层薄晕。   “谁在外面?”郁离放下书,惊骇着起身。眉宇里一抹惊慌掠过。   本想悄悄走过,如今看来是不行,我清了清嗓子,“郁儿,是我”手指蜷缩在掌心里,想通过刺痛来清醒一下发燥的头脑。   “潋儿?”郁离急忙出来打开房门,“潋儿,你怎么在门外?”   我蹙紧着皱心,压抑着更是急骤流涌地热源,“想进屋里洗个澡,见你房内还亮着灯,便于工作来看看。”声音很嘶哑,鼻息更是急喘,一阵寒风掠过来,那股燥动如脱缰之马奔腾而来。手腕被一双柔软的素手叩住,脉搏之处是郁离带着凉意的手指按在上面。   “潋儿,你怎么中了寒溶魂?”郁离脸色稍稍一变,目光瞥见她脖子上一块红痕里,郁离带了几分黯然侧开脸。   嗅闻到郁离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心猿意马起来,我急急甩开腕上之手,微微后退一步,嘶哑的轻笑道,“原来是寒溶魂!”   “潋儿,你快新房里去,这春药...需要...需要与男子交合才能解,还有莫再吹寒风,愈吹...药劲愈大...”郁离薄面微红,羞赧着垂首,小声的解释。   “什么!”我瞪大眼睛小声惊喝,难怪这股子燥动在寒风不停,反而更劲大!变态!我腿脚一软,连忙靠在门框上,手指死死抠住门框里,大骂发明这药的超级死变态!这会子我找谁去解毒?祺韵都被我折腾筋疲力尽,连胳膊肘儿都提不起。雾落、若初尘...我想都不敢想!   身子被郁离扶住,幽韵的清香蓦地笼绕我全身,我鼻翼里好像有什么湿湿暖暖的东西流出来,伸出一抹,手背上拭上腥臊的血,我愣瞪着鼻血自语呢喃[想不到老娘也有流鼻血的一天。]   “啊......潋儿,怎么流血了,怎么流血了!你到底是外面站了多久?快,我扶你到新房。”郁离一个急搀,拖着我向前走,“去哪个新房?对院?”   我抬起头,观眸黑蒙迷离的看着郁离着急的清容,我猛地抱住他纤细的身子,嘴唇俯在他细滑的耳垂边。“郁儿...我们补个迟来的洞房,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可是我真的好早以前就想得到你...”成亲两日,火还没有燃起就被派去渭州,一路上提心掉胆不敢有半点分神,本是有机会,偏偏次次被元图棱给打断,每次都郁闷得不行,回府后一直处理祺韵的事情,周旋于雾若两人间,与郁离见面的机会都甚少,今天...一定要补上我与他的洞房!   “潋儿,可今晚是你与三位弟弟的洞房之夜,你...你怎能在我房内留宿!”郁离薄欲挣扎,我本是浮燥不已,连头发丝都快冒烟,那经得起霎时的暖玉挣动?额心里渗出一层层汗水,手臂如铁紧缚住宅区挣扎的胡离。唇瞬间贴上他柔润稍凉的唇瓣,湿润的舌蕊轻巧的抵开他紧闭的齿关,带着侵略的掠夺攻入他温暖城地。   “唔...不...行...唔...”被紧吮的唇,郁离发出小兽般困窘地声音,舌蕊完全被她深吮深卷着,摩挲他后北的手指带着阵阵酥骨销魂地悸动蔓延全身,火热的身子被他箍紧没有半点空隙。   “不行...潋儿,你快...啊...放...放我下来!潋儿,你快放我下来......”吻到情动之处,我蓦地被郁离抱起走进屋,将他放到床上便转身将门关好,薄唇挽起一抹邪魅的浅笑,在郁离愣滞的目光下我放下素白色床帷,欺身俯上他柔软的身上。   “诶...潋儿,呆会记得回新房去...”郁离轻轻叹气,手臂轻和的环上勾住我脖颈,温湿的舌尖游进我唇内。我心里一动,这等好吻技我怎么没有早点享受?亏啊!   凤眸深幽不见底,稍稍仰首任郁离的浅吻落在我颈脖上,“嗯...郁儿...”两人穿着的单衣被郁离灵活的手指轻解落地,炙烫的身子游上两只凝润的手,从示有完的销魂撩拨整个身躯。   “郁儿...嗯...好难受...啊...郁儿...”打死我也不相信这是我发出的呻吟!简直...简直...妩媚销魂到极至!   郁离长指划过她优美的锁骨,细密炙热的吻蜿蜒而下停在她锁骨凹处停留深吮,心底漾起的欲海涟漪一圈圈缠绕他,久未经人事的身子热血沸腾,郁离轻喘了口气,鼻息里倾着热温的润气,带着渴望的嘶哑:“潋儿...你忍一忍,寒溶魂是皇宫中药性最长的春药,一般需要与三位男儿云雨才能解毒。”半是清明半是意乱,郁离低起头轻咬在她锁骨上,“我需要慢慢将药性从汗水里解除才行。”   紧托住郁离头,声音内席卷着汹涌欲潮,“郁儿...你定人不错,还有...还有时间来解释!”医药世家的男子果然是强,春色当前他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郁离红唇弯起的弧度带了一丝少有地妖媚,如丝的媚睛溶合魅惑将身上人儿的迷得魂飞天外,长指暧昧着抚逗她白皙的肌肤,游离的指尖引导着热涌潮水红汗水流出,她垂下的长发如翻飞的蝴蝶扬起一抹抹悱然的清风。   “嗯...潋儿...”郁离暧昧着唤着她,趁她微微起唇应合的刹那,舌蕊迅速游入她清甜的唇瓣内,狂风暴雨般卷吮着她舌蕊一起共舞,看他细眯的凤眸迷失了方向,额角热渗的汗水带着一丝丝药香顺着她绯红的面靥滴到泛红胸口,郁离心跳急骤加速,一个翻身将她引入怀下。   “啊...郁儿...嗯...”胸上一阵湿热,被突出其来的颤抖我蓦地弓起背,承受这醉梦销魂的悸动。一层层的悸动让我蜷曲的手指直直松开,一把抓住凌乱缎被,我睁开迷情的凤眸,郁离恬静容颜倾落出潋艳的媚态,他温软的唇舌徘徊在我胸前,长指细细拢抚着腰身。这场情爱完全是由郁离来主导,而我...尽情享受...   纯烈的情撩引起我与郁离息喘连连,泛起的涟漪意乱着我与他颤抖的身子,我抓住郁离圆润的削肩,欺起身齿关咬在他优美锁骨上,声音透出是情迷饥渴,“郁儿...你...唔...”可恶,可我话还没有说完,唇又被郁离吻住!   “等等...嗯...再等等,很快了...很快了...”郁离喉间吞咽,炽烈的情火汇聚到一处,烬挺的昂扬里酿蕴着的是难撩情火,让他全身渗出汗水,舌尖吮吸了她身上一滴清露,浓浓药香萦绕唇瓣。   抬起首,带着汗露的长发倾落两肩垂洒而来,“潋儿...”炽热的昂扬寻找温润出口,慢慢没入时,郁离喉间内一声喘息。怀下人醉颜微酡,凤眸惺忪,披散的青丝蜿蜒半掩在她凝自由肌上,是盅惑的娇媚,是撩人的风画。   隐隐的药香在微风中与那动人的呻吟脉脉萦绕,似是梁间轻燕交颈语双双,摇摇曳曳的烛火牵萦着光限旖旎,芙蓉帐内龙凤合鸾,风情玉露巧弄鱼水之欢。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一章 雪落无声暖情溢溢 四更天一到,我在郁离催促下恋恋不舍的离开他房内,带着愧疚吻了吻他嘴角,将凌被给他掖好,“今早睡,晚点别去请安。我会与爹爹、母亲说声。”紫漾国出嫁男子必须每早需先向妻主的母亲与公公请安,然后再向妻主与正夫请安。我未娶正夫,郁离早上都会向母亲与爹爹请安,至于我……免!这玩意儿不习惯。 回到祺韵房里,床上的人儿鬓云乱洒,发出细细的睡息声,我坐在床榻边凝看着他清雅的睡容,薄唇浅浅挽弧,手揉了揉酸累的腰,还有涩苦的双脚,昨晚纵欲过度,全整都是酸痛。 倚在床榻边看檀木案上的龙凤红烛同时燃尽,凤眸里潋潋一笑,记得有老人家说过龙凤红烛同燃尽代表夫妻恩爱至白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祺韵白璧无瑕的面靥,眸内深处尽是满足。 宇樱祺韵觉着脸上轻痒,秀眸惺忪睁开,“嗯……潋儿?” “醒了?”眉梢一挑,人都被我摸醒了,“再睡会,才刚过五惠顾天。”重新躺在他身边,揽过他温热的身子,头支俯在他肩头上,有点小狗恋主的样子。 宇樱祺韵褪去青涩的容颜焕着流曦光润,潋潋清眸更是蕴蕴温润,想到昨晚脸又炙烫起,羞赧着敛下头钻到绫被里,一不留神本是酸楚纤腰被自己一扭,秀气的黛眉颦起,窝在被窝里有点娇羞小声嘀咕,“嗯,潋儿,我腰好累。”怀住他肩上的手紧拔了一下,心里一种叫做幸福的甜蜜让宇樱祺韵唇边泛醉人的微笑。 “腰累?我给你揉揉。”我对着祺韵邪笑着,手不安分的伸到他腰身上一边揩油一边按抚,见他黛眉颦紧我心痛着急问,“这么痛?糟糕,看来昨晚太过用力。等会让厨里熬上汤药,补补身子。”估计女儿国里的男儿身子体力较虚,若晚上纵欲超过三次身子骨很快会虚脱。在帝都青楼或富贵家里一年总会因为女子纵欲而累垮或折磨死一两个小侍。 “嗯……”宇樱祺韵脸轻轻蹭在她肩头上,发出舒服般的呢喃,脉脉相凝亲昵问道,“现在几更天了?” 掌心内带着一点内力,在他肾泉处抚摸,感到他脸色红润好多了,才收回手,手指拨开他额门碎发,再次抱紧他,舒服的低低轻喃,“再睡睡,刚五更天。” “天啊!五更天!我怎就睡过头了呢?今早要给王爷、王夫们斟茶的啊”宇樱祺韵攸的起身,手慌脚乱穿起衣服,我单手按在额头上,极其郁闷!古代的繁文缛节怎么就这么多。 估计听到房里动静,有人细嗦着侯在门外,小声清了清嗓子,“奴儿菡萼给小姐、姑爷请安。” “菡萼,给小姐、姑爷提桶热水进房。”菡萼泰是院里人,脑子机灵腿脚又麻利,估计是泰氏唤他来伺候。 “是,小姐您稍等,热水已备好,奴儿这就给您提进来。”菡萼掩着嘴小笑一下,唤着几个侍从将热水提进房里,在厢房暖阁的两个梨油木桶里注好水,“小姐,姑爷,热水备好,衣服奴儿放在衣屏上,奴儿就在屋外侯着,如小姐、姑爷有吩咐唤声就可以了。”菡萼退下时眼角瞄了眼还散落掉地的嫁衣,又是小笑一下,急急退下在外侯着。 我大为尴尬,貌似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啊,再看祺韵通红的脸,我抿嘴一笑,祺韵还是挺害羞的嘛。牵扯着手进了暖阁,见祺韵看到两个浴桶相互对隔着,脸上霞赫得连耳珠子都变成粉红,我笑着摇摇头,将衣屏摆在中央,完全隔住目视。 两人沐浴完毕,祺韵给我敛理好锦衣,给我纶好发用一根紫玉鎏金簪子给我束理好,在铜镜里看着为我纶发的祺韵,我抿嘴一笑,站起身将祺韵按在妆铜镜面前,在祺韵惊愕的目光下,我从妆奁里拿起梳蓖笨拙着梳起他三千青丝,学着古人“画眉梳发的缱隽情深”,已嫁男子需要绾髻鬟,我梳一半就放弃,对绾鬓我是不拿手。祺韵玉容微红笑着接过梳蓖,自己轻灵的绾是夫鬟,我在旁边负责从妆奁拿着簪饰。 待祺韵梳妆好,我笑眯眯的牵着他的手去给母亲与爹爹们请安,打开镂门时,我调皮宛笑,“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美人啊!我何其幸得!” 菡萼手上搭两件白色狐裘氅进了房,细心给我与祺韵系好,便恭敬的搀扶着祺韵,打趣调侃起来。“小姐,您这会子出口便成章了?奴儿记得前几年涔小妃让小姐做诗时,小姐不是说做诗太伤神了么?怎么翻天了哟……啊呀……今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手指轻弹了下菡萼额头,“哟……这是哪院里的泼皮儿,怎打起主子的趣了?”府里头的侍人基本上不怕我,打趣调侃日日有得说,我看菡萼皱起眉头,一副我要报复的样子,将狐氅拢攥起,向后稍落祺韵一小步。 “潋儿,正经点!”祺韵任菡萼搀扶着,回眸嗔薄。 “回身举步,恰似杨柳摇花笑润初开!哈哈哈,祺韵我要是手里头有Digitalcamera一定要拍下你刚刚嗔笑的样子。”我做了个相机卡嚓的手势,手突的一愣,讪讪放下手,加速一步与祺韵并排向前厅走过。 “小姐,你又尽说些听不懂的胡话!”菡萼嘟起嘴,气呼呼的看着我,我听后淡笑不语,上辈子的东西我已经是遥不可及了,只是偶尔因所有怀念而很自然的说出。 披着暖和的狐裘氅,与祺韵静静的走在回廊里,吹冽的寒风也无法驱散开两人脉脉情意,脸上突地沾上一次雪花,一丝凉意触及开来,“菡萼,零、若两位姑爷送裘氅没?”忆上次游园时两人穿着都很单薄,过后我又忘记向爹爹提起此事。如今雪寒冷冽,也不知两人到底有没有裘氅。 “涔小妃派水昕、水涣哥哥送去了,这会子应该也在外侯着。” 我停下脚步,紧拢了一下祺韵的手,眸内带着歉意笑道,“祺韵,我去看看零落、初尘,你与菡萼先去前厅等我。” 宇樱祺韵修长的手将她狐氅拢理,潋潋微笑,“嗯,去吧,我等你。” 一路走来,举目都是银妆素裹,晶莹剔透皑皑白雪妆饰着万物,王府内回廊两侧的高林树木全被洁雪覆盖,落出的灰黑色枝尖也是垂挂着晶透的冰凌,院中有几株红梅裹着晶雪的傲然绽放,摇曳着不染尘埃的暗香。屋顶的飞檐偶尔有未被白雪覆住而露出黄色的琉璃瓦片。 “水昕、水涣,还没有好吗?”来到雾落、初尘两人房前,便见水昕与水涣站在回廊边看从檐沿瓦砾中垂下来的冰凌子。 “啊!小姐您怎来了?两位姑爷快好了。侍童们刚进屋里伺候更衣。”水涣急急行礼解释,圆呼呼的脸蛋儿被寒风吹红。 “回小姐,昨个晚里两位姑爷聊天睡晚了些,两位姑爷应是昨夜里染了些风寒今起床便起晚会时辰。”水昕行了礼,敛下眉不缓不徐解释。 “送药没?房里从今起多添两炉暖火。”听到两人昨夜染上风寒,思及新婚夜里我还让两人独守空房,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裘氅给我,我进屋里看看。”接过两人手里的狐氅,手摁在金鎏兽纹门环上,回头回问了话,“姑爷们昨是睡一起?”水昕侧身站在门前,“嗯,若姑爷昨未回房里便同雾姑爷睡了晚。”我颔首点头,听到里面有小声的说话声,便推门进去。 “初尘,妻主是不是已经去前厅了?”雾落绾起长发别上一根麒麟纹簪子,颦起秀眉不安问起在旁边整衣的若初尘。 “嗯,五更早过,估计给王爷、王夫们斟完茶了,”若初尘倒也不在意地轻飘飘丢出这么句话。 “今总归是你我之错,斟茶时辰都被错过,诶……也不知道往后在府里头该怎么做才好,想必王爷、王妃们心也会生不满。”雾落失落的低声回道,头一天便出这么大篓子,本来昨晚妻主未在新房里留宿,下人眼睛雪亮亮,现在又把重要礼节给错过,若以后连侍从们都给眼色不待见他们,府里日子怎还能好生过下去? “谁心生不满啊?”我笑眯眯的掀起紫银纹帷幔进了里屋,看见雾落坐在靠近床榻边的妆台楠木妆凳子上梳理长发,两道秀眉轻颦微蹙,微露出一丝慌悸不安。 “小姐请安……”屋里的四个侍童是雾落与初尘从家里带来,见我进屋神色虽是有点紧张,倒规规矩矩不慌不乱的问安,嗯,到底是大门大户里教养出来的人,比平常人家里机灵多了。 “啊!妾身雾落给妻主请安!”雾落惊慌着起身,及地的烟青袍摆不小心将圆形楠木妆凳给带翻落地,雾落顾不及扶起妆凳,急急盈礼。 我扶起曲膝请礼的雾落,“别,身子本是不好还行什么礼?以后在我面前也不需要行这虚礼。我每每看着你们一会子行礼一会子曲膝地我还担心你们闪到腰扭到脚。”雾落脸上微微红了红,小声的嘤了声,便退到清眸不自在的瞟向若初尘。 若初尘从她一进屋里便怔忡的站在旁边任侍童给他整理衣裳,别看他脸色平静与雾落轻描淡写的说话,可心里那个打鼓只自个知。本还是在思忖呆会进前厅里该怎么说,突然被一道意外的声音给插进来,愣是把他给吓一大跳,现一时间都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慌得显些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初尘微有些泛苍白的脸,心里有些不好受,总归是我亏待了他们,放柔声音问道,“初尘,身子好些了吗?” 若初尘的侍童见自家公子似没有听到妻主说话愣着,悄悄伸出手扯扯自家公子的衣袖,心里一个劲生急,公子今是怎么了?平时那股子从容贵气这会子都跑哪了? 我见他怔着不动,苍白面大靥蓦地红起,“不会是发烧了吧。”手背探上他额头,再探探自己的额头,“那个,你去屋外叫水昕请大夫来。”向若初尘的侍童吩咐,想了想又对雾落道,“呆会喝碗汤药到床上睡睡,晚些时辰再去请安。” 若初尘只感到身边一股股热气涌过来,鼻端处还隐隐有清香传来,怔忡的神思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抓住欲要退下的贴身侍童苁荷,深吸一口气,平波无澜轻声道,“妾身无妨,妻主莫为妾身惊了他们。” 我细凝了他会,眉眼明是存有疲乏,却故作安好,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有所顾忌,便也不勉强,“回头还是得请大夫看看,别本是风寒给耽搁引出其它毛病出来。”将手中狐皮氅敞开给他系上,“一会子请完安就回屋里躺躺,我院里没有什么规矩,有什么事你们要侍童们与我贴身侍女秋蝶说声便可。” 若初尘看她给自己系好大氅,又将另一件给雾落系上,心里没由一颤,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蹦出来般。见她细心的吩咐,只是稍稍颔首算是知道。 四位侍童们见自家主母毫不顾及当着他们的面给动作亲昵公子们系上大氅,薄面忽地红起来,急忙垂首不敢再看这位比男子还要美上十分的主母。同时也暗自为自家公子高兴,嫁了个好妻主。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二章 闲庭后院惊寒 红梅雪映,佳人飘逸。雾落、初尘披着白狐大氅轻云出岫般行走在回廊里飘着薄薄的寒雾中,两人云鬓各别一根白玉垂珠步摇,垂落长长黑色及肩披散在白狐氅上,两人偶尔清眸流盼,笑看院内傲雪寒梅。 我与水昕水涣两人走在前面,稍稍放迟脚步等着他俩跟上来,回眸看了眼后面两人通红的面靥,眉心蹙紧一会,转头对水昕吩咐,“呆会请大夫来府里趟。” “诶……小姐可真疼姑爷们呢,可怜我水涣一把老骨头今大清早就在姑爷房外挺着寒风候了少说有一个时辰,瞧……”水涣将红通通的手伸到我面前,“这手这腿都冷得通麻,怎么也不见小姐担心我重病呢?”水涣笑弯着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一脸愤愤不平外加撅起小巧的嘴唇故做委屈。 “水涣公子,小生敢问您老人家是否生病?是否需要请位大夫给您老瞧瞧?”看水涣三十来岁的人还做小孩态,我捂着嘴笑起来,用唱腔说唱起来。 水昕被我阴阳怪气的腔调给逗得噗笑,“小姐,你莫理调皮头,今早不知是谁嚷嚷说要去伺候几位新主子洗漱呢?” “水昕,你给我闭嘴,你非得拆我台才高兴对不?哼!看我怎么收拾你!”水涣柳眉一横,瞪着眼珠子去扑打水昕。我笑眯眯看着打闹的两人,一眨眼他俩便陪我已有七年。 “怎么?很不舒服吗?”听到身后有浅浅咳嗽声,我急忙走过去,便见雾落捂在胸口,喘息未定,额头上都渗有细细冷汗,两位扶着他的侍童也是急红了脸。 雾落脸色苍白,有点颤抖的手搭在侍童的胳膊上,抿着唇瓣摇摇头,“没事,刚被风给呛了下。”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喉咙里又是一阵咳嗽。 我脸色一沉,皱起眉头,“回屋去,都咳得说不出话,还逞什么强!”两个纤细的侍童扶着雾落似有点摇晃,我连忙单手搂住雾落肩膀,我低咒了声[见鬼],新婚第二天,怎么都生病? 再看初尘脸掩在白狐毛襟坎里也是急喘着呼吸,弓起背倚在侍童身子。我心里一急,又想伸手去看看他,可搂着雾落,全身没法动,最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苁儿,扶姑爷回屋去!一个两个明明是生病,还要硬撑!也不想想这身子骨到底是谁的!” 前头笑闹的水昕水涣两人听到后面动静,急急赶过来,一人扶一位,水昕手搁在初尘额头上,“呀!好烫!”连忙将大氅给初尘拢攥紧,语音里有几分急燥,“小姐,得快些请大夫来府里。” “雾姑爷也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都病这么厉害?”水涣将雾落从我怀里搂过去,细心将雾落额上冷汗拭去,看着两人苍白的脸,急得圆溜溜的眼内都快冒雾水。 两人恹恹苍乏,偏偏还要死撑着,我心里没由恼怒起来,凤眸冽寒了两人一眼,紫色的金滚衣袖一甩,冷冷道,“去前厅!”不等他们出声,我甩袖就走,我怕我再呆下去非要发起脾气。 雾落心猛地揪痛,身边明明还有她温暖的气息,耳畔明明还回响她急虑的声音,明明还看到她凤眸内带着怜惜的温情。可现在算什么!她怎能这样冷冷一哼,头也不回狠心地走了?雾落颤抖着身子紧紧咬住下唇,红着眼睛不让在眼眶里流滚的泪珠子掉下。 四位侍童早被那甩袖而去的主子给吓蒙了,前刻还是温柔怜惜,下刻便是冷冷漠视,尤其是看到她那双凤眸瞬间寒冽,只知自个身子似被钉住,后背流着大粒大粒的冷汗,不敢动弹半分。这哪是个暖情的主儿,分明是个薄情的硬主儿呀! 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吹着寒风的几人,“噌”一下心里一把火给烧起,我是又心痛又恼怒,心里想说句好听的话,结果嘴里吐出来是更让人寒心的话,“还怵在那做什么,难道还要我三请四请才肯走!”吼完我就后悔,见到若初尘纤薄的身子晃了下,心里哪是恼怒自己。 水昕心里叹了口气,扶着隐忍的若初尘,“主子们别放心上,小姐是气你们自个不注意身子。水涣,扶主子去前厅里吧。”若初尘抿直着唇,指甲狠狠所入掌心内,目光黯淡眼下眼帘拖着有些虚软的腿,由侍童扶着向前厅走过去。眼前一片晶剔雪景如今在他眼里不过是满地凄怆。 “{雾落,初尘}给王爷、王夫们请安!”两人摇晃着身子曲膝跪在主座下,恭恭敬敬向定王与正夫泰氏,侧夫秋子涔敬上茶,两人跪在软垫上,努力曲手保持茶碗的平衡。 定王见女儿一脸愤色,眼睛死盯着跪拜敬茶的两人,嘴角抿着浅笑,接过茶喝了口,知道她女儿心痛还在生病中的夫郎,交待了几句便也不出声。 正王夫泰氏见此情景,心中明白几分,笑颜接过媳夫敬上的茶,了不多说。急就急在秋子涔,两人敬上茶,他立马端过来浅抿了口,急急扶起两位媳夫,温水似的眸子含着担忧,“快快起来,身子不适就应在房里休息,这茶明儿后儿天敬都一样,只要有心就行。你俩没看到夜儿刚进屋那会,脸都黑成炭般,直嚷以后再不尊这劳子虚礼。” 站在我左右两侧的郁离与祺韵走出来,一人扶着一位,笑道,“爹爹,您让两位弟弟坐着陪您说话啊。” 爹爹浅笑不语,手在雾落初尘两人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温柔幽黑的凤眸瞅了我眼,莞莞一笑,“以后夜儿就劳你们费心,夜儿若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就找爹爹我。” 雾落虚弱笑着点点头,想去看看刚刚那甩袖的人儿是否还在生气时,眼睛顿时一黑,铺天的晕厥席来,身子便顺着郁离的手臂软软的滑下来。郁离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手去扶起雾落,伸出去的手却扑了空,晕倒的人早已被他的妻主给搂住。 “啊!姑爷,姑爷!”厅里几个候着的侍从见雾落晕过去,惊叫起来,一下子厅里乱成一团。 我一个掠身飞快将欲要倒地的雾落扶起,听耳畔边蓦地响起惊呼声,我眸子冷冷一扫,怒诉!“闭嘴,鬼叫什么,大夫!大夫怎么还没来!”几个做蛹者立马缩成一团,噤若寒蝉。 横抱起雾落向院里掠去,雪白的狐氅松落掉地我也来不及捡起。怀中人单薄的身子是一下发烫一下打冷颤。绾发的玉簪子不知何时掉落,及腰的青丝在寒风中委委飘动,额前细发贴在渗着冷汗的额角边,柔美小脸更是苍白生怜,清水明眸已是紧闭,唯有细密的长睫在风中抖擞。 将雾落放在暖榻上,盖上厚厚的锦被,又吩咐院里的侍从在暖榻边多生几炉木炭火,直到郁离急急进屋后,我才嘘了口气,刚刚一急倒忘记郁离本是个懂医的。 “秋蝶,拿药方子你速去药铺里抓药。”郁离仔细把完脉,写了张方子交给秋蝶轻柔吩咐,秋蝶接过方子后急急退下抓药。 “潋儿,你在屋里陪着雾落,我去初尘房里看看,刚看到他也是发着虚汗。” 我环上郁离纤细的腰身,头抵在他肩上,轻吞吞的低声说,“辛苦了,你也注意点,别太累着自己。” 郁离轻扬的嘴角挽起一抹柔笑,黑幽的眼内潋潋柔情,“嗯,知道,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一会子,郁离派人来回传说初尘只是稍感风寒,吃剂药,睡两个时辰发身汗便好,他与祺韵会在房里陪着。听到事情不大,屋里有郁离、祺韵陪着,我心里落下块石头,便呆在雾落屋里想等他醒来后再去看初尘。 屋里弥漫着醒神的薄荷清香,雾落在半晕半醒中喝完汤药后,紧颦着秀眉,微启嫣唇在梦境中呢喃不止,两个侍从小心翼翼的将暖炉拨旺,贴身侍童安清用温湿的巾帕不断为自家公子擦拭他额前泛出的冷汗。 天色渐晚,屋外开始下起鹅毛大雪,秋蝶披着斗蓬头上粘着雪片进了屋,“小姐,传膳吗?您都一天未进食,刚涔爷都打发人来问话呢。” 看了眼还在沉睡的雾落,我揉揉发酸的眼睛,“嗯,传吧,另要厨子煮点白粥,配几个清淡小菜送来。” “郁主子与祺主子今也一直陪着若主子,小姐要不要将晚膳一同送到若主子房里与几位主子一起吃?” 我眯起眼睛斜睨了眼秋蝶这丫头,冷冷笑道,“是伪证在你耳根子边嚼舌根?” 秋蝶被我一声冷笑,吓得双腿一软,“咚”地跪下发着抖趴在地上,“小姐息怒,奴婢刚经过主子小院里时,院里头的安雯与奴婢提到……”秋蝶颤抖着声音,不敢接着往下去。 “提到什么?接着说。”冷冷睇着趴在地上的秋蝶,手指一根敲在案几上。 秋蝶簌抖着肩,头死死抵在墨砖上,“安雯向奴婢提到若主子也在院里头生病,小姐您一次都未瞧一眼,以为……以为若主子是个不受宠的主,下人怕跟着个不受宠的主没好日子过,所以……所以安雯想要奴婢向小姐说说能不能去看看若主子。” 我愈听脸色愈沉,前两年母亲院里头的夫郎们,就因几个不待见的侍从平日里为自家院里头主子受宠,双方暗地里使绊子,结果闹出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小侍跳井自尽。我后院里刚住进几位郎,这些个侍从就开始为自家主子使心计来争宠,这样下去还了得?我岂不是天天要应付这些个烦心事!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我俯下身,手指弹在秋蝶额,笑中带着冷冽,“起来吧,以后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小姐最恨后院里不得安生的人。将若主子里几个侍从送去李总管那管教几天,如性子变好再送回若主子院里,如还是这般便打发出府。”我才不过一天呆在雾落房里,院里人便开始使心计起来,后院里若要多了些使心眼的人,院里的日子还能安生吗? “是,谢谢小姐!”秋蝶瑟瑟站起来,眼睛里红通通的,我笑了一下,语有警告之音。“你呀,安雯那侍从是长得清秀些,可你怎么就蒙上心眼呢?你若想找夫郎,小姐一定会给你找几个好的。我身边的大管家怎么能生糊涂呢?我要后院起火,秋蝶啊!小姐定唯你是问!” “嗯,奴婢知道,奴婢再也不敢造次!”秋蝶抹去眼泪,“小姐,那我下去给你传膳,若主子院里头我也送些清淡有小菜过去。” 屋里头忙着的几个侍童见主子身边最得宠的秋蝶姑娘吓得簌抖身子,侍童是气都不敢大喘,窥视主子冷淡凛冽的神色,明白这主子平时是个好性情好说话的主,可真要犯上她底线,便是个六亲不认的狠角儿。这会子都明白以后院里头几位男主子们的事情,做下人们的是不能动半点小心眼儿。 “你们今忙一天先退下吧,这我来就行。安清、安瑶留下,其他人用完晚膳再过来。”挥退下屋里那四个侍童,留下雾落身边两个贴身侍童,“安清,安瑶,你们也歇歇,晚膳等会与我一起吃。”从安清手里接过巾帕,手探了下雾落额头,“应该快醒了,晕睡一天这烧也退下了。” 见雾落眼帘颤抖一下,在被窝里打了个翻身,一头长发便从暖枕上委有垂落榻下,我笑着将他长发挽起,回头轻声吩咐,“安瑶,去瞧瞧中膳送来没有?”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三章 寒梅暗香恼迷情 窗外雪花倾落,寒风冷冽,窗内烛火摇晃,脉脉温情。铜花鎏纹壁内上挂着两盏紫晶琉璃灯泛出紫橙色的暖色光晕,灯上垂及的金色流苏随着屋内飘弥的薄荷清香轻拂动,窗棂上摆着的青纹花瓶插有的几株新剪寒梅枝也在发着淡淡暗香,素雅的暖阁摆着的一张紫檀雕花矮几,矮几是放有一盏仕人跪膝拖盘形的烛灯,微晕烛灯下可看到案几置有几碟清淡而不失精致的小菜。 屋内有少女轻和说话声,“好些了吗?要喝点粥?”一位穿着缕金云纹紫锦的少女坐在案几前端着一碗白粥,执起筷子夹起几口小菜,薄唇微笑,白皙的手端起粥碗,正对着倚在暖榻上一位淡扫蛾眉,面容柔美的男子说话。 男子面带病态,清水似的眸子染了一些薄雾,瞅见少女欲要给自己喂粥,苍白面靥蓦的微红,不自在的小声羞涩回道,“那个……嗯……我自己来。” “你确定有力气端碗?”少女入鬓而不失秀美眉梢一挑,将手中碗在男子眼前一晃,一双清澈而幽深的凤眸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刚刚可是起身都难哦。” 男子听她刚刚提及起身一事,窘得垂下长密的睫羽,也掩住眸内潋潋羞赧,见少女勺起粥在嘴边轻轻吹会才喂及自己,男子更是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乖,张嘴,再磨蹭会粥便得重热才行。”少女眯起凤眸,将银勺盛有白莹的清粥递到男子嘴边,笑哄着男子张嘴。窘羞的男子生怕她再讲出什么话来,连忙张开嫣红小巧的唇,将粥咽下喉。 “嗯,这就乖。”汗,怎么看都像是在哄小孩!我闷笑着一口一口给这个大小孩喂起粥,看着雾落一副恨不得钻地洞的窘态,我使劲压着腹腔里的闷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爆笑出来。 雾落僵硬着身子,好不容易结束他十八年人生中从未过的窘局,喝完粥后,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眼神闪乎,微红着面靥侧别着脸不敢看她,灯火下乌黑如泉的长发染上一薄薄的橙晕,柔美秀逸的侧靥在灯晕里投下一层清美阴影。暖榻边铜顶火炉内烘着的暖火让他额间、手心都冒出温汗。也不知道是暖火的原因呢/还是其它不知原由的因故,心一直乱着蹦跳,好像都要呼之欲出。 我将碗筷放好,关心着起,“要躺下吗?刚刚吃完东西,还是别躺得好,对胃不好。嗯?怎么?又不舒服?”见他有些沉默,秀逸的侧靥隐隐有冷汗滴下,落下的心又给提起来,坐在暖榻边手搁在他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估计是今躺一天的原因。” 雾落垂下长睫,静默不语,不清自己心为何这般慌悸,朦朦胧胧有抓不住,理不清,想不透的感觉在自己心里面慌乱中徘徊。还有几分无从的酸楚是甩也甩不去,雾落现在恨透这种莫明其妙的感觉,好像自己是被人提出水面丢弃在河岸的游鱼,任他怎么努力想游回水里,也是徒劳无功,只能睁睁看着自己爆晒在骄阳下,挣扎着喘气,乞求能让他重回水里,回到十八年前平静的日子中。 “今日里惊劳大家,妾身实在惶恐,还望妻主原谅。”雾落决定试着回到以前,用第一次在渭州琴赛与她说话的口气,淡而有礼道。 对雾落突然而谈的姿态与口气我稍稍一愣,蹙起眉心思忖刚刚是否有说错话,凤眸凝视他,眼里攸地恍惚起来,见他两肩侧滑落而下地长长及腰的青丝似是一倾墨雨染了芳菲,带着对天界的依恋而落幕着飘洒入凡尘。身上穿着的烟笼青内衣像是一缕淡青薄烟,被这屋内的灯晕不小心沾染了几缕尘世风雨与羁绊。怔忡久注于他,自己仿佛走进一幅江南烟雨般柔美飘逸的梦境里,有着淡淡的愁,淡淡的美,还有点淡淡的心酸。 “没事,是我大意,没有照顾好你们。今还向你们发了脾气,你也别放在心上。好好将身子养好,莫让大家都担心。”我心里悠悠叹了口气,似有点明白他为何突变的冷漠,也好,如日后他能找到心爱女子,我定会放他自由。现在,就让我们保持君子之交吧。 雾落心里一涩,知她必是察觉自己对她的隔绝冷漠,这分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可为何心这般痛?这么酸?雾落强压下心中苦涩,手指紧紧蜷缩到掌心,让身体的刺痛来平复自己微颤的心,“嗯,妾身受教,谢妻主关心。” “以后叫我潋儿吧,与我说话时直称自己名字就可以,我不爱一些个说词。”我端起案几上一个装有温水的白玉小碗递到雾落嘴边,“洗洗口,我呆会去将药汤端来。” 雾落颔首谢过也不出声,看他漱完,我接过小碗笑道,“今安清喂你喝药汤时,我看你似乎挺抗拒,喝一口呕半口。我吩咐厨房里拿了些皇宫蜜饯过来,等会喝药时吃点蜜饯会好些。” 雾落听到还要喝药汤,小嘴便有些孩子气撅起,清眸幽幽地瞅了眼还在笑眯眯看着他的人,两道秀眉颦得更紧,从小到大喝药汤他都是喝多少吐多少,今只吐小半已经算很好。 知道他对喝药汤不感冒,我也不多说,将暖榻边的火炉里木炭拨旺些,拿起白狐斗蓬披系在他身上,指腹不小心划过他带有凉意的下额,“别不高兴,我也是很讨厌喝药,不过我更讨厌生病!你先倚躺一下,我出去看看药熬好没,你若感觉闷,我让安清、安瑶两人进来陪陪你。”黑线!自己果然有做老妈子兼保姆的料! 雾落黑雾般的眸子看着她走出去,手颤巍巍抚上刚刚被她无意划过的下额边。随着一声“吱咯”的关门声,彻底惊起心里面那圈朦胧涟漪,随着涟漪越漾越大,眼内一热,一串串泪珠子便滚下来,滴溅在四喜如意云纹的锦被上。垂落不禁将纤削的肩膀向里缩拢,他不清楚现在这种情况是什么回事,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莫名的涟漪,隐隐已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脱离他掌控,又有一张什么网在慢慢将他网入其中。 “公子,您好些了么?”安清、安瑶接到主母令后,便急急从外厢房里走进来,推开房门音含愉悦对着自家公子关怀问起。 雾落迷惘着抬起头,眼角边还有一滴未干泪渍,幽幽的瞅了眼进门的两位侍童,慢慢垂下眼帘将眸内一缕忧伤掩没,“嗯,好些了,刚你们去哪呢?” “公子,今天主母可是一天都陪着您呢,就您今晨晕厥时,主母是“咻”地一下抱起你往房里冲,我们一帮子人是跑都跑不赢。啊!对了,那个,那个叫轻功!”安清叽叽喳喳小声打起报告来,他平日里话也不多,尽本分伺候公子。可今看到主母这么疼爱公子,心便飘飘起,话也没由多些。 安瑶是个细心的侍童,他与安清自十岁起便在公子身边伺候着,如今已有八年,对自家公子还是挺了解。如平日里安清这般多话,公子怕是早训诫起。今见公子只是默默垂首,太过于反常。安清也立马觉察自己失礼,连忙恭谨站在旁边,低声请罪,“公子,安清失礼,请公子责罚。” 安瑶扯扯安清的袖子,噜噜嘴示意安清看公子的眼角,安清看到公子眼角边有泪渍,蓦地睁大眼睛,再瞄向安瑶,[公子怎么了?],安瑶眉宇皱一下,摇摇头,表示不知。 “安清,安瑶,以后妻主在时,你们俩须得留个在旁边伺服。”雾落敛下眉心,心里沉沉叹口气,“知道了么?”有个人在身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慌悸吧。 “是,公子。”安清,安瑶素知公子秉性,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只是,这次是不是公子有点……。两位侍童悄悄互视一眼,便不敢再猜测。 “以后你们在我院里头别乱嚼舌根,只需做好自个份内事便可。也不要随随便便惊涔小妃,更别惊动主院里的人。”今晚膳前,她冷训贴身侍女秋蝶时,自己朦朦胧胧有听到些话,知道她是个不爱后院里耍花样的主。以后自个估计会尽量避免与她相见,怕两个跟了他八年的侍童误会她,还是早早说明才好。 安瑶安清两人不可置信的瞪起眼睛,他家公子莫不是病糊涂?听话里意思好像是尽把主母往外推啊。 “听明没有?你俩若有半点差池,我便送你们回渭州!”雾落知这两人在想什么,偏生他就害怕两人猜出个所以然来,十指紧攥着白狐斗蓬,嗓子着急得有些嘶哑道。 安瑶、安清曲膝一礼,齐声道,“是,安瑶[安清]谨记公子令!”许是公子有什么难处才出此下策吧。以后真有什么事儿,找若主子也可以商量商量。 雾落苍白的脸因刚刚激动泛起红,嗓喉里也有点发痒,抬了抬手,示意安瑶倒杯温水过来,安瑶在心里轻叹,斟了杯温水,扶起公子细心的喂起,看到公子眉目里一抹忧愁,安瑶轻声劝说起,“公子,你若有什么事情不方便与奴儿同安瑶说,你可以找若主子聊聊。把劳心事放在心上,您这病怎能好起来呢?奴儿与安清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就今早主母说的,你这身子骨是自个的,怎就不好生爱惜呢?” “安瑶,你这话说得没错,回头我要好好打赏你才行!”我在屋外便听到安瑶细细的劝慰声,端起药汤推门进去,“雾落,你家这两位侍童对你可不是一般好,你这一生病,两人急得是差点把整个王府给掀翻。今日是滴水不沾在榻边照顾你,若不是我吩咐两人用过饭去外厢房里休息会,估摸他们也快要倒下。” “主母谬赞,这是奴儿们份内事。” “得,得,得,我好心赞赏听到你们耳朵里倒成谬赞。你俩去府里打听打听番,看看小姐我有没有称赞过下人?”知道两人没什么意思,只是在礼让,我再继续调侃,“若是说我赞过你们,府里头伺候我七八年的侍从们估计都会跺起脚,跳出来指责我这个没良心的主呢!”累,哄男人累,哄病的男人更累!见雾落紧颦的秀眉有舒展,我才笑眯眯停下。 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在暖榻边给雾落按摩的安清,“这是宫里头酿的蜜饯,去用瓷碗密封好,明日里主子喝药时记得捡两粒出来。”安清柔和一笑,接过蜜饯便去外屋里找瓷碗密封。 我端着药碗坐在暖榻边,笑着对雾落道,“来,喝药汤,一路走来汤都快凉了。”一旁边伺候着的安瑶急急将碗接过,恭敬道:“主母,这下等事还是奴儿来,您别操劳。”安瑶望着我头发腼腆一笑,“瞧,您这头上,还沾有雪片子,安清……快拿块干爽的巾帕过来给主母擦擦头发。” 对安瑶接碗的事情我倒不吃惊,吃惊的是他接碗那一刻我竟察觉他有一身很不错的武功,笑着对雾落说道,“你家侍童就是尽心,诶,我就秋蝶一个丫头也不让我安心。” 从外屋里拿着巾帕,端着蜜饯碗进来的安清轻笑了声,“主母,您又在给奴儿们灌迷魂汤。”我耸耸肩,瞅着安清,“我可不轻易灌迷魂汤的哦。” 头发被安清细心的擦拭着,我拢了拢额前散下的碎发,瞥了眼安瑶,薄唇轻稍抿直,随意对安清道,“安清,给我重新将头发纶下,刚刚走太急没留神在转角时与两个侍从撞了下,头发有点乱。”趁安清在给我纶发时,我故作不小心将手碰到安清手脉上,脉像平和,与常人无异,应该是不会武功。 并不是我不相信雾落他们,而是觉得这两门婚事来得太容易,心里总归有些不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未完全了解他们前,小心还是使得万年船。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四章 凤影幽幽啼九天 一场风雪打落,定王府梅园里的寒梅刹那绽放,晶雪裹红梅,冷香远溢。举目远眺,株株梅花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带着十二分羞涩徜徉在晶雪中。园内有琴之声伴着且歌且行的欢笑。拂枝而去,偷偷瞅去,便是凝眸目锁为园中两人的风姿而惊艳。 是谁在曳飞着长长广袖在红梅傲中翩跹起舞?是谁一袭素白摇曳满园的嫣红落英在飞雪中迤逦而来?他舒了舒宽曳的素白长袖,低了头,旋了腰身,霎时三千青丝在冰雪飞扬漫舞,袅袅婀娜。他抬起头,唇瓣边……笑……潺潺而流。一舞完毕,他仰抚云髻一回眸,便是风华绝代。 是谁在倚树盘膝拨弦弄琴奏一曲红尘且笑歌?是谁一袭天蓝挥起宽曳袍袖任那雪花沾染袍边不愿拂拭?他垂了首,天蓝广袖拂过琴弦,十指起挑起丝弦,悠扬的琴音在旋舞的花瓣中流徜。风吹起他天蓝的衣袂如冰雪中飞舞的蓝蝶,一曲完毕,他抬首潋滟而笑,便是百媚丛生。 “昔有岚臻国佳人花妃,一舞倾山河,今有紫漾国佳人宇樱,一舞倾城国!”郁离收起古琴接过侍童递来的手炉暖暖手,拂袖起身将手炉递给宇樱祺韵,稍带温意的手指灵活着给宇樱祺韵理着因舞而敞开的衣襟。 “哥哥说笑,我若一舞倾城国,怕是成了潋儿嘴里常说的祸水红颜!”宇樱祺韵微笑着接过手炉,温润如玉的脸泛起丝丝红晕,“花妃一舞四国惊艳,可惜红颜多薄命,最后竟是以鸩酒了却一生。” “有人想做祸水红颜都做不成呢!”郁离折了株梅花,放在鼻尖嗅闻一下,忽地轻声问起,“宇樱,你当年不辞而是去了哪?潋儿嘴里不问,可心里却时时想着,想问却不敢问,是生怕触及你一些伤心事。” 宇樱祺韵温水墨瞳看了郁离,莞莞而笑,“潋儿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是看在眼内,并非我不说,只是与那故人有约,除非他愿意同意我说起,我才能与潋外提及。” 郁离手指弹去额心间飘落的一瓣雪片,恬静黑眸看着见宇樱祺韵眉眼间并无异色,知其两年来必也是过得顺心,便也不愿意在此问题多提及。恬淡的唇边挽一丝微笑,“看来潋儿还需折磨阵子才行。” “你呀,舍不得她半点劳心。”宇樱祺韵将紫貂大氅给郁离系好,上下打量郁离面靥,“回去吧,昨个晚里你一宿都在照顾初尘,脸色都憔悴不少,你若再得风寒,王府真会被潋儿给掀翻。” “嗯,也好,这会子回去厨房里应已将汤药熬好。”郁离轻声应睛,有点羞赧的俯在宇樱祺韵耳边说了句,“今晚潋儿会在你房里睡,你记得寝前再喝碗汤。” 宇樱祺韵脸蓦地微红,不由牵起郁离的手,两人眉目潋潋相互一笑,并肩在花海里行走,身后红梅纷纷翻飞着两人旖旎的绮梦。 …… 我翘起二郎腿搁在红木小脚榻上,榻边是盘纹铜镂火炉,手心满意足的拿着一柄青玉雕福桃如意细细观看着,看到满库房都是些贵重礼物时,随意问起在整理礼单的秋蝶,“秋蝶啊……你有送过男儿家礼物么?” “有送过……”秋蝶手里拿着礼单,吞吞吐吐的小声回道,她家主子今早是发疯了,大清早起来就冲到小库房里,先是对着满屋子成亲时别人送的礼物大笑三声,然后便窝在库房里东挑西捡,一脸得意。 “咦?送过什么?嗯,我也想送点东西给他们,送什么好呢?想想,好好想想才行。”站起身将如意重新装入云锦盒内,宝贝似的收好,细细挑起有没有合适的送人礼物。 从一堆礼品内翻出一个长形黑锦金纹的锦盒,打开一看,一道白色的冷冽光芒在我眸内一掠而过,“啊!这个不错!秋蝶,送这个给祺韵好不好?” 秋蝶嘴角隐隐抽搐,看着小姐手中的东西,咽了咽嗓子,不确定的问道:“小姐,你确定送这个给祺主子?” “怎么样?好不好?”拿起剑鞘雕刻凤影的长剑,我细细打量起来,看到剑鞘上刻有几个小字,“原来叫凤影剑!名字挺好听。送给祺韵应该不错吧。”我脑里已经开始想想神雕侠侣里杨过与小龙女两人舞剑的片断。 秋蝶满头黑线,她这个主子真不是一般怪胎,“主子,祺主子是男儿家,奴婢没有听过送剑给男儿家的。” “是哦,你再给我找找看有没有其它合适的。” 当手握住银色凤纹剑柄时,一种炙热便从剑柄流入掌心。我心里猛得悸动,小心翼翼将长剑从鞘中缓缓拔出,只见一簇火色光华随着长剑出鞘瞬间绽放。凤眸火色幽芒一闪,手腕用力,“噌”一声将剑身全部拔出。清冽剑身发出如火光芒将整个库房耀亮成红色,更有一抹凤影伴着响遏行云的凤啼从剑身里蓦地飞出。我怔忡看着凤影在库房内盘旋几圈,等我反应过来,凤影竟化成一道红色光芒蓦地窜入我眉心中。 神话,绝对是神话,凤凰?我竟然看到传说中的凤凰?竟还钻入我眉心中?难道是幻觉?屋内渐渐恢复幽亮的暗色,我将剑挥了几下,没什么问题与常剑一样。瞅了眼怵愣在旁边的某人,“秋蝶,快过来,快过来!” 秋蝶愣着眼睛,痴痴呆呆走过来,“啊……痛痛痛……”秋蝶回过神,一下捂住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眼睛里红通通。 看秋蝶被我掐痛得流眼泪,我小心翼翼凑近她身边,眸子盯着她通红的脸,关心问道,“真的痛?难道刚才不是幻觉?” “小姐……你太可恶!干嘛不掐自己!”秋蝶将手中礼单一甩,跺起脚转身不看我。 “是我不对,是我错,秋蝶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姐这回吧!”在哄秋蝶的我,并未留意到剑柄上的雕凤细眼内有闪出深邃红艳的光芒。 秋蝶颤颤着手指着我手中长剑,害怕中带着惊奇,“小姐,我刚刚好像看到这把剑有凤凰飞出来,然后“咻”一直就飞到你眉心里呢?” “你快看看此剑是何人送来?”这么稀奇名贵的剑怎么有人舍得送? 秋蝶瞅了长剑,慌忙捡起礼单,一条条查找,“啊,找到了[竹青溯、纪颜、苏澜赠凤影剑贺]!” 怎是她们三个?我自从书院出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三人,更别变有何交集。怎么突然会想起送贺礼给我呢?将凤影剑收回剑鞘,拿起黑锦金纹的锦盒一看,一封信夹在盒边。 “秋蝶,呆会下贴给竹青溯、纪颜、苏澜三位小姐,请她们后日来王府赏梅。”原来是旧事重提,想以名剑换当年所做愚蠢之事的原谅。也好,现在是朝日需要引入新血的时候,以一段往事换三位栋梁之材,也不亏。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就给我多吃点苦头吧。 最后走时,我挑了一根比翼双蝶白玉簪给祺韵,一对青玉龙凤纹手镯给郁离,一对扇形墨玉佩给雾落,一对云纹紫玉佩给若初尘。 初尘的[疏柳院]分外院与内院,外院里两排小厢房,为侍从们住房。两排各种有树木花径,进内院里需要经过一条白玉石拱桥,桥下小溪便是分隔外院与内院。小溪两侧植有矮柳,花树,如到春天时便是小溪潺潺,垂柳依依,种植的花树便是百花齐放,落英纷纷。 站在石桥上,我皱起眉头,冷冷扫视了一下周围,“李总管没有派侍从来若主子院里?” “小姐昨个夜下令打发若主子院里几个侍从时,李总管便马上派了八个新进府里的侍从给若主子院里。”秋蝶疑惑着瞅了瞅空荡的院里,瞅到小姐冷冽的目光,骇得头一缩。 下了石桥穿进几曲回廊,在院中几绕湘竹前便是初尘的主厢房,主厢房石阶两旁是各植垂柳一棵,长长垂落的柳枝上挂满晶透的冰凌,寒风吹过时,垂柳冰凌会相互轻撞,发出清清脆脆的冰碎声。 内院里安安静静,唯有我与秋蝶两人踩雪声音。站在主院石阶下准备上去时,主房青锦帘子掀起,初尘贴身侍童安萝端着一个铜盆走出来,看到我站在下面,安萝急忙放下铜盆走下石阶,恭谨的盈礼:“奴儿安萝见过主母。” 我挥挥手让安萝起身,向主厢房内看一眼,笑道,“安萝,怎院里就你一人?若主子呢?” “回主母,若主子与安林哥哥在暖阁里下棋,院里奴儿们若主子唤了四人去梅园里剪几株梅枝,还有几人在主厢房里伺候着。” “嗯,你去忙,我进屋看看。”将云纹紫玉佩拿到手里,将羽翎大氅取下递给秋蝶,掀起帘子便进去。进屋后四个候着的侍从见到我后,急忙张嘴欲唤,我连忙挥挥让他们莫打扰暖阁内下棋人。一个十五六的乖巧侍从红着俊秀的脸儿给我换起暖阁帷幔。 暖阁里有棋子落盘的清叮声同火炉内木炭燃烧的火溅音。进入暖阁里便见窗棂下的暖榻上主仆两人垂眉敛首凝神下棋。 我笑站在暖阁槅子帷幔下,看着初尘纤瘦的背对着我,指间夹有一颗黑子轻轻敲打着棋边,一头如墨长发随着他手臂抬起而倾落两肩。面对着暖阁槅子而坐的安林举着一颗白子时,眼角恰瞟到我这边。眸内便是一惊,我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别在意继续下。 片刻后,若初尘修长的手指落下一颗黑子,笑道,“安林,你又输了哦!” 安林自主母进屋里后便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下完棋,使了个眼色给自家公子,急忙从暖榻下来,“奴儿安林见过主母。” 若初尘听后急转过身来,秋水眸子错愕般看着我,显是对我到来很意外,连忙拂起袍摆下暖榻,曲膝盈礼,“妾身见过妻主!” 我见他这般模样越发感觉自己是唐突,扶起他后自己在暖榻边坐上,笑道,“瞧瞧,我不是说过你们见我不必行礼,也不需唤什么妾身、妻主之类的,唤名便可。”凤眸含笑看了棋盒,斜睨着他道,“初尘不会怨我打扰你与安林下棋吧。” 刚退下的安林唤来几名侍童端着热茶点心进屋,将暖阁矮几上的棋盘收好,奉上热茶,轻轻笑道,“主母说笑呢,您怎会成打扰呢?您这般子说奴儿便是罪该万死啊。公子,您说是不?” 若初尘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有些尴尬,接过茶碗垂下眼帘用茶盖掩掩失态之色,轻轻抿了几口茶后,才抬首笑道,“潋儿今日里怎么来疏柳院?” 我将一对云纹紫玉佩放在矮几上,“喜欢这个么?” “啊,好精致的玉佩。”若初尘惊喜着将玉佩拿在手里,细细观赏会,迟疑一下才小心翼翼问道,“潋儿,这是送给我的吗?”男儿家娇态浮于脸上,秋水眸子内笑意溶溶。 “嗯,这是女帝御赐的,你喜欢便好。挑时还生怕你们不喜呢。”见到送出的礼物被他高兴的收着,我也是心满意足,不枉我精心挑上一个时辰。 两人不深交便没有什么话可讲,再有我感觉初尘性子并不如他外表般清美,较为尖锐,说起话来有时针针带刺,虽说是轻声细语,可我情愿他别压抑本性。不会母亲房里来人传我去书房,我便急急告退。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五章 寒风带露翻红浪 从母亲书房内我满脸黑线直奔郁离院里头,进了厢房暖阁便看见郁离穿着狐腑褂子坐在暖榻做起绣活,我将披氅系下交给侍从们,便让他们在屋外候着。手里拿出选好的玉镯子,在郁离浅笑下爬到暖榻上,抱着金丝褥靠枕,头赖枕在郁离脚上,身子骨蹭个不停。 “怎么啦?遇上什么心烦事?”郁离抿着嘴浅笑一下,将绣活放在篓奁里,把大白狐氅盖在她身上。 “我们马上要被赶出王府里了。”脸蹭着蹭着就蹭到郁离大腿根子边,一股子淡淡麝香裹着屋里焚的檀香渗入鼻端,突及想起前晚里的缠绵,我身子没由一颤。 郁离斜倚在金丝暗纹黑锦褥枕上,丝毫未觉察枕在腿上的人心里动着歪念,还温柔的伸出手抚摸她披散开的头发,一丝丝甜蜜在心中漾开,“是不是母亲或爹爹向你提及建府一事?” “咦?郁儿,你怎么知道?”我攸地窜起来瞪着郁离,见他神色淡然处之,似乎是早就知道建府一事,眼珠子又瞅了眼郁离某处,我便在心里偷乐着再次将头枕在他腿上。 郁离动动有些发麻的腿,“嗯,早在你我成亲时母亲便与我说过建府,好让我们腊月里搬去新府。这会子后院里人也多起,雾、若、宇樱三位弟弟相继过府,我们这大家子人迟早得搬出,你以后还要世袭王位,更是要早些有新府才行。” “嗯……”我舒服地在郁离腿内侧换个位子,眼珠子是直溜溜能瞅见某处,咽咽干涩的嗓子,“我是担心新府里谁帮我管家?祺韵三人都是养在深闺里,一日三餐不发愁的公子哥,一个两个都不是管家的主儿。虽说有你在,能给我担当几分,可我心疼你,就昨雾落、初尘你都累上半分,我哪敢再交事情给你?” “母亲会派李总管给你,还会从王府里挑些个手脚灵利的侍从侍女过去,你操心什么呢?府里头有我们担着就行,你只管在外头照顾好自己便可。” “诶,我不是个管家的料,我怕以后去了新府让你们受委屈。”手指在郁离小腿脖上打起圈圈,将狐氅拉高,盖过郁离腰部,我头蒙在狐氅里开始yy起接下来的情景。咳……少儿不宜的yy情景。 郁离见她将头都捂在狐氅里,以为刚从雪地里走来身子泛冷,便把本挪离榻边的锦被给盖上,又忧及她喘不过气,将狐氅撤下,好让她头露在外面,“我们过府是主子,从来只有下人受委屈,哪有主子受委屈的呢?” 我抬眼望了望郁离一眼,幽幽飘了记怨光,“郁儿,你之前怎么不与我说声建府之事?这会子事成了后才告诉我。” 郁离手指轻轻点一下我额头,淡泊的眸子笑盈看着我,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抚摸几下,“怕你担心呢,再说母亲也只同我提出一次,我也不确定事情能真成啊。” 我攸地抱住郁离腰身,“嘿嘿,该为你欺瞒我一事付出代价!”在郁离惊呼声中,手臂使劲将他整个身子躺在被褥里,轻巧一个翻身,我整个身子便全俯在郁离柔软身体上。 郁离毕竟是从风月场所出来的,一见此情景便知俯在他身上的人想些什么,可是现大白天的怎能做这种羞人之事,郁离咬了咬嘴唇,羞窘着脸小声说,“潋儿,现是大白天,你怎么……你怎么……” “我怎么啦?”凤眸带笑望着羞红脸的郁离,手抚上郁离身上便感到他身子稍稍一震,郁离稍有露在衣襟外脖颈慢慢爬上一层薄薄粉红。薄唇挽起邪惑的浅笑,唇堵上郁离红嫣的嘴唇,舌尖在他唇外细细的吮吸着。 “郁儿前晚嘴里甜甜的……嗯,我要再尝尝……我轻轻含糊咕嘟一声,环住郁离的后脑,舌头游入郁离温热的唇内与他柔软清甜的舌蕊开舞。郁离身子渐渐软了下来,我偷偷一笑,手指加快进程开始解起郁离衣襟子。 “潋儿……”郁离眼睛内浮着一层雾气,在她身下扭动着身子,手紧抓住解他衣裳的手,羞涩着轻声,“别……外头还有人候着。会……会被听到的……” 我唇舌不情不愿离开郁离唇瓣,喘了口气抬起头轻声笑道,“你屋里的侍从聪明着呢,这会子都在外头候着。”郁离衣裳层层被我褪下,只留一层薄薄白衣丝织内衣,内衣是美妙婀娜的身子若隐若现展现在我面前,在我注视下,郁离白皙的脸愈加晕红,目光稍稍望下挪,他亵裤渐渐撑成一顶小帐蓬。 咽了咽干燥的嗓子我重新吻上郁离嫣红肿嫩的唇瓣,舌尖一点点探索,一点点攻侵,如品尝一杯年月悠久的极品红酒,浅浅的品尝,慢慢的回味。凤眼内慢慢朦胧起来,喘着不平的气息,舌尖吮住郁离薄粉的耳垂,手隔着薄薄内衣轻轻揉搓起他胸前的红樱。 在青楼里出身的倌儿,身子是被楼里人训练成比平常男儿身子更敏感,当然,交合时间也是比平常男儿家要长。被她吮吸着耳垂、颈侧,时重时轻抚摸身子,郁离神思混淆,不禁咬着下唇低低的呻吟起来,缓轻缓慢的呻吟很是诱人,“潋儿……潋儿……给我……给我……啊……潋儿……下面好难受……” 郁离睁开雾蒙蒙的眼睛,软而发抖的手颤着解开她衣襟,衣服有些多,嘤咛的唇瓣模糊嘟哝呻吟,“……解不开……潋儿……下面难受……嗯……身子好热……衣裳……衣裳……解开……” “乖,郁儿给我解,解开我衣裳就不难受……”紧紧抱住郁离软香的身子,吮吸着他锁骨处,让他慢慢解开我衣服,颤抖抖的手触碰我胸前柔软,衣裳褪尽,郁离低呜着抱紧我,软柔的手开始抚摸我背脊。“潋儿……给我……下面好难受……嗯……要忍不住了……”郁离瘫软的身子无力的躺在暖榻上,软软抬起的手从我背脊一直滑到腰上。 “哪个下面难受……这里?……”隔着内衣我吮住郁离红樱,舌头抵着红樱摩挲,手从他腰侧滑过他下腹,低低问起。 我望着郁离春色妩媚的脸心神荡漾,吻着他乳首的舌变成是细细齿磨,手游离在他光滑的身上,一点点染上我的气息。看他身上被情欲熏染的绯色,凤眸里欲望暗涌。 郁离灼热的舌蕊吮住我耳垂,凝脂物肌肤红酯层层,手不停轻巧的抚摸着我身子,嗓内发出低低的呻吟,半眯的雾眸流出妖媚水色幽芒。 “嗯……潋儿……难受吗……是难受吧……身子好烫呢……”含糊低磁的轻喘声裹着情欲吹在我耳畔,舌尖肆无忌惮的舔入我耳内,我心剧烈跳动,手在下一秒就抚在他昂扬之上。 “啊……”郁离身子一下子绷直,红艳的唇急喘着湿湿的气息,隔着亵裤抚住他昂扬上的手开始轻轻一动,郁离绷直的身子痉挛起,呼吸愈来愈乱,平滑白皙的胸膛随着我手中轻动越来越急骤上下起伏,胸前两颗红樱在被水渍染湿成半透明的薄薄内衣里泛出诱人泽红,禁不住诱惑的我,低下头重重吮吸起来。 “啊……嗯嗯……啊……嗯……”郁离低低的呻吟,扭动着身子腹部下意识向上冲挺着,昂扬的男根被她握在手里引起一阵阵酥麻与销魂,男根在她手心内愈来愈灼热,铃口渗出点点透明的湿润,阵阵销魂痉挛让他不禁仰起头,似天地都要旋转。 郁离咬着嘴唇,呜呜着摇起头,细细的呻吟撩拨我心弦,“潋儿……不行了……不行了……啊……”他手紧抓住她手臂,身子蓦地一缩一痉挛,铺天而来的窒息与快感席卷他全身。 我感到隔着亵裤抚摸的昂扬飞快痉挛几下,丝织亵裤瞬间画出地图,手心里也是一片湿润。我愣住,竟……竟在我手中……黑线!是技术强呢?还是怎么地呢? 郁离全身软软的躺在被褥里,红肿的唇大口大口呼吸起,情欲未退的如丝媚眼愣愣的看着她怔忡身子,凤眸盯着粘有湿液不吭时,郁离眼里一红,连忙爬起来,抱搂住她,“潋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刚刚……真的是受不了……便遗出来……”郁离哭哽着声音,湿热的唇吻住她耳垂低呜着,“潋儿……你别生气……你别生气……我现在就伺候你……呜……别生我气……” 我睁大眼睛扭过头,不小心避开郁离的吻,郁离见我避开他吻,本是粉色面靥蓦地唰白,垂下头低低呜哽着泪珠子便从眼内掉下来。[囧]谁会为这事生气!手抬起他挂有泪珠的下额,轻轻把他眼泪拭去,嘴唇轻落一个吻在他唇边,“别哭,别哭,我不是生气,真的!不骗你!” “真的?”郁离哽着嗓子,水汪汪的眼神不安的瞅着我。 我贼笑着盯着他,“真的不生气。不过……”手指了指下腹,薄唇委屈撅起来,“不过下面现在很生气!是难受得很生气!” 郁离被我大胆的动作给骇一下,薄面微微红晕,羞赧闭上还挂有泪珠的睫羽,跪坐在暖榻上的他柔美削肩从丝织内衣稍露一侧,媚惑的优美锁骨泛着粉润勾勒出一弯妩媚。郁离手紧抓住被褥微微颤抖着,低下头,削肩两侧三千青丝垂倾而下,发丝带着清香从我脸颊如羽绒般掠过,温暖的唇软软的、缓缓的覆在我唇上。 “嗯……郁儿……”轻喘的呼吸如鸿羽轻柔微微拂过我炙热的肌肤,吻从嘴角处蜿蜒在脖颈下,我手环在他腰身上一紧,郁离重躺于我怀下,倾身俯上去,腿碰于他玉茎处时颤抖的身子软软痉挛一下。 睁开朦胧双翦,郁离可怜兮兮瞅了我一眼,低低的声音带着煽暖浅浅呻吟,“潋儿……嗯……给我……给我……”。 郁离如丝媚眼,颤颤着扭动身子,丝织内衣被扭开露出白皙泛粉的胸膛,我喉咙里咕哝几下,眼睛幽芒暗涌,手顺着他腰侧慢慢滑下,直到将他亵裤褪下。裸露在外的修长腿间是粉色玉茎沁着露珠在微微颤抖,带迷离地郁离软温的腿一下缠绕在我身上,半张半开的红唇[嘤咛]低呤,涨肿的玉茎磨蹭在我腿间急急寻找入口,我额心渗出汗水,手支在他纤腰旁挪离着身子,欲火旋绕之处配合郁离的扭动瞬间让两人私密地带紧紧结合。 “啊……嗯……嗯啊……”郁离下意识向上挺动着,肿涨的玉茎被温暖湿润的地方紧紧吸合,秀气双眉颦紧,微启的红唇流出销魂呻吟。 “再快点……嗯……再快点……” 焚香小鼎飘袅子的檀香萦绕在屋内,垂及的月拢被偷偷灌进屋里的寒风轻轻拂动着,带寒意的风在屋内嬉戏一番,也被暖阁里一片春色给染成暖暖的柔风。 “嗯……嗯啊……嗯……啊”郁离柔软的身子抽搐起,放在她腰上的手指蜷缩着紧紧抓住她腰身,在狭窄温甬内律动的玉茎颤抖痉挛,乳色精华瞬间释放,酥骨的快感铺天盖地淹没郁离全身。 屋内喘息慢慢平复,暖情的气流渐渐冲淡,躺在暖榻的两人青丝带汗婉蜒倾覆如丝般滑润的肌肤上,我舒服的唏口气,手紧搂住在我怀里瘫软的郁离,手指穿过他长发抚摸起,纵情过后特有的慵懒声音暖暖问起,“舒服吗?郁儿……”郁离身子一僵,紧闭着颤抖的睫羽,头羞赧着枕在我肩上不吭声。 手在暖榻最里边窸窣几下,摸出藏好的青玉龙凤纹手镯给郁离带上,吻吻他发间轻声问起,“喜欢吗?” 手腕传来的凉意让郁离睁开眼,眨眨还余带情欲的眼睛,看到手上的镯子,手重新环上我腰,抿着唇莞莞一笑,“嗯,喜欢……只要是潋儿送的我都喜欢……” 我搂过郁离,下额抵在他头顶上,幽幽轻笑,“傻瓜……我的郁儿真是个傻瓜……”,傻得一味不求回报的付出,傻得做什么事情都先我为着想,傻得情愿自己难受也不愿让我有半点难过,傻得九曲柔肠为我心甘情愿…… “郁儿只做潋儿的傻瓜……” “嗯……好,只做我的傻瓜……”爱得这般豁达,纯粹,明亮……,郁儿……真的是我的傻瓜……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六章 浮云涌四方凤凰涅槃 寒寂深浓,烛火已熄灭。定王府的九曲回廊此时失去白日里的华贵精美,白玉砖上投着是被紫璃芙蓉灯火忽而拉长,忽而缩短的鬼魅树影,阴沉的寒风一阵接一阵的掠过回廊,灯火一直将冗长回廊延伸到最尽头里的院落。 院落的走廊上摇曳几盏绣球灯,火色光晕浅浅投映在院内结着冰凌的树枝,给晶亮的冰凌染上一层紫橙薄晕。 夜入三更,人渐熟睡,定王四女贴身侍女秋蝶提着灯笼,眯起睡朦朦的双眼打起哈欠刚从茅房里出来,经过主院里时,耳边突然刮过一道劲风,身子边有什么东西掠过,蓦地将她撞倒在地,灯笼散在雪地上呼呼几下被风给吹灭。 秋蝶睡意被突如其来的摔倒给惊到九霄云外,坐在雪地上惊恐万状的盯着前面黑影怯怯道,“谁!谁在那里!快……快给姑奶奶滚……滚出来……”见半天没有动作,冷冷的寒风让秋蝶壮起胆子爬起来,手颤抖抖捡起灯笼掏出火折子点燃火烛。 “呸!娘的!自己吓自己。”提起灯笼一看,原来是假山后的两根湘竹经不住大雪积压斜歪歪倾出来。 “鬼天气也该停稍停稍才行,老这么下雪贫苦人家还怎么过日子?都快被冻死。”秋蝶在雪地里跺跺脚,低咒几声,攥紧猩红大氅急急向屋里走去。 待她离去假山后斜歪湘竹突然伸直,一抹黑影从湘竹内走出来,清冷的眸子似有点迷茫瞥了眼前方,眉心骤亮起火色光芒中似是有凤凰在火芒中飞舞。 黑影在假山后停了会,身形轻飞竟是踏雪无痕向一道小径里掠去。小径尽头是王府的小库房,黑影避过沿径巡逻的侍卫,猫着腰从库房最里边靠墙的窗框内闪进去。径直走到库房内大梨木藏柜前,从最底层暗柜里拿出一个长形锦盒时,黑影眉心中凤凰浴火飞舞的凤影更加火亮,锦盒的东西与黑影眉心中火色凤影相呼相应,发出一层层红色光芒。清冽的剑吟声隐隐还伴有凤凰在烈火中槃涅的吟啼。 黑影幽黑的凤眸霎时成火色红眸,整个身影似被大火裹住,一张清尘绝俗的脸在火芒下映出万丈霞光。火芒隐没时,黑影薄唇挽起一丝绝美的冷笑,拿起手中剑,身影动而窗关,库房里黑漆寂静如初,仿佛刚刚不过是一道幻景。 定王府后花园梅园内红梅傲雪,笑迎寒风。一道黑影在漫天大雪中急急飞舞,臂起风凌,手中长剑铮铮清吟。一双凤眸冷峻清幽,薄唇凛冽紧抿,午夜寒风扬起她长发,人如陀螺般在雪地中冉冉转动,脚下扬起片片雪花也成陀螺快速在脚边一圈圈包旋全身直向头旋飞,身影与铺天雪地浑成一体,如龙卷风在雪地上席卷。 黑影蓦地冲出雪旋,雪片凌锐四散,手中长剑光芒涌起直指九天,红火的焰火从她身后熊熊燃烧,燃烧焰火里一只红焰凤凰仰起它高贵的凤首展开火焰大翅翱翔腾飞,浮云四涌卷入风雪,冷凛的寒风里是红焰凤影响遏行云清啼在烈火中重生。 手中长剑的剑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高耸在巍峨睥视天地,剑刃侧斜“叮”的一声,剑光倾斜寒芒,黑影梅香沾襟染袖,身为轻燕,挥起手中长剑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诀在苍茫大地里飞动,清越如凤吟的剑啸声伴着剑光直上九霄之上。 一套凤影剑诀完毕,黑影脚踏梅枝迎风而立,她背后蓦地腾飞起一只重生后的红焰凤影,凤影带着火红焰光在梅林里清吟啼叫盘旋一圈,顿化为五道五彩火焰笔直向在风雪中御飞而立的黑影冲去,最后溶入黑影的眉心化为一只红火凤凰浮于眉心中。 天地慢慢归于平静,寒风裹着雪遮盖地上的深深白色划痕,在黑与昼交错的罅隙间,黑影衣袂翻飞踏梅而消失,空留红梅暗香飘动。 …… 一座独峰耸立于的山峦绵延地群山之中,独峰之上终年白雪不化,云雾了绕,犹如仙境。独峰之颠建有朴素小舍,小舍三面环崖,坐西向东,若想上这小舍必要从北面的悬崖峭壁之上攀沿而上,可……常人能登上独峰之颠吗? 在白雪寒霭中有位身穿僧服的老者御风而立,睿智的目光细细凝于帝都之方,不一会,当他看到帝都之方有火色光芒直冲九霄时,苍老有脸上泛起深深笑意,“哈哈哈……天意!真乃天意……哈哈哈哈!徒儿,天下苍生便交给你了啊……”老者如一只孤鹤从独峰之上笔直飞掠下去,目的地[帝都]! 黑夜已去,晨曦初露,太阳渐渐从东边天际挣出云层,顿时光芒万丈照亮整个白茫大地,天际边有一朵五彩云彩,形如凤凰在太阳边慢慢靠拢,正是[晴空彩云画峥嵘,鸾凤翱翔朝金殿] …… “啊啊啊,痛…痛…痛,轻点…轻点…”大清早主后院里发出的惨叫声,让忙嗬着的侍从们听得脸红心跳。就便需要经过主院厢房的侍从,甘愿绕一围也不从主厢房前经过。昨个夜里主院外厢房睡着的几个内侍是听那害臊的呻吟一直听到二更天。今个早晨便见主母惨着手痛,腰痛,腿痛的起不了床,这下侍从们都认为…诶……主子们,纵欲的后果还是挺严重啊。 宇樱祺韵心痛的看着一大清早浑身喊痛的人,急声道:“要不让郁哥哥来看看?” “不用,不用,估计是昨晚没有睡好,哎哟……酸痛死我了。”我直挺挺躺在床上,皱起眉目,抬了抬胳膊,“貌似昨晚我也没有干什么啊,不就是[咻嘿咻嘿]几次,怎么全身这般酸痛?” “潋儿…你…”祺韵趿着鞋,披着猞猁狲大裘坐在床榻边,听到咻嘿几个字眼时满肋通红,温水的眸子害羞着瞅瞅在外房,“小声点,让侍从们听到不好。” 我费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毫不避讳道,“嘿嘿,小声?唉,不知道昨个夜里是谁声音最大啊,嗯,估计院里人早就知道了。” “还说…也不知道谁老不放过我?”祺韵羞着脸,一边给我穿衣裳一边轻声说道,“呆会还是去郁哥哥房里让他看看,痛成这般样,莫不是伤了筋骨?” 汗!咻嘿还能伤筋骨?我没这般虚弱吧,“咦,屋里怎这般亮?午时到了么?”眸内是一片清亮,屋内一些个隐暗角落都看睇个一清二楚。 “才辰时,昨个晚下了场大雪,估计是雪光照得屋里头亮些。”祺韵抿起温和着笑起,墨玉的眸子内是温润潋潋,“今天我与郁哥哥,雾弟弟同若弟弟约好吃过早茶便去街上走走,想做几套衣裳在我们搬去新府前送给王夫们,潋儿,你看可好?” “要我陪你去吗?你们四个男儿家上街坊我不放心。”坐在铜镜前,祺韵给我纶起长发,听到他们想上街,不免有点担心。 “就怕你没空闲时候呢!后日里便要搬去新府,府里估计一大帮子事情等着你处理。” “不会,不会…哎哟…痛…”我笑着挥起手,结果把手痛之事给忘记,铜镜里便是我呲牙裂嘴的模样。 宇樱祺韵连忙放下梳篦,心痛着颦起眉心,小心翼翼按按她手臂,“小心点,别乱动,洗漱完后扶你去给郁哥哥针灸。” 进来伺候洗漱的秋蝶同祺韵两位贴身侍童安央、安融见我这般样都吃吃声笑起,秋蝶目含深意上下打量我一眼,笑着道,“小姐啊,您可以注意点身子啊。您不为自己个想想,也要为您心尖上的人想想啊!”一番话将屋里三个男儿家羞得满脸通红。 “去去去,死丫头片子,竟敢调侃起主子?看我不撕破你的嘴。”我佯怒着唬起脸,“估计昨个晚里被鬼压床,才落得我全身酸痛。” 秋蝶将温湿锦帕递给我,“鬼么?嗯……说起来奴婢昨个夜也遇到件怪事。” “说来听听。”对神鬼之事我一向很感兴趣,你说我都能从现代穿到古代来,神啊鬼的应该也存在吧,不过,这个也可以说是异元次空间。 “奴婢昨三更天从厢房里出来,刚绕过院里种有湘竹假山时,突然就被一阵怪风给刮倒在地上,啊呀,当时奴婢吓得差不多要喊爹爹!可后来奴婢将灯笼点燃一照,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嘿!真是自个吓自个。”秋蝶接过安央递来的银鼠褂子给我穿上,嘴唇撅了撅,又有点后害怕说道,“不过这风也忒奇怪些,竟能把个大活人给刮倒。” “确实有点奇怪。”我起头让安央给系上紫貂斗蓬,有些疑惑问弯下腰给我束理彩带的秋蝶,“风从哪方向刮过?” “从我行走的方向来看,应该是主院刮来。” “嗯?怎么这么确定?”主院方向?主院只有主厢房及安央与安融的厢房,我这边应该是不可能,难道是他们两人? 秋蝶抬起腰,又想了想,很肯定回答我道,“风是从我正面刮过,不会错。” “大清早什么鬼啊怪的?”韵穿着素色银绣掩衿白狐衣,脚蹬鹿皮小靴从内房穿着好走出来,身后安融还抱着个翎羽斗蓬。 “说昨个夜里秋蝶遇鬼一事。”凤眸幽笑瞥了祺韵身后的安融,见他脸上并无异色,我微笑道:“秋蝶,今个三更,你若再有什么事记得大喊几声,小姐我还从未见过鬼长成什么样呢?不怕鬼吓人,最怕人吓人!” …… “怎么样?潋儿她身子没事吧。”宇樱祺韵坐在暖榻边看着郁离手拿银针一根根灸在她后背,两腿,两肩上,着急问道。 “无妨,昨晚应该是习了武,又加上邪寒渗入,所以身上酸痛,灸几针后再躺躺便没事。”郁离将银针抽出放在银盘内,接过侍从递来的温水帕擦擦手,恬淡的雾眸对着宇樱祺韵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般!还好无大碍,今早潋儿……嗯……”宇樱祺韵想到昨晚在他房里过夜,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郁离淡然一笑,也不多问,走到暖阁内的书房中,细细写了舒筋活络的药方后,便与宇樱祺韵笑道:“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药阁里?”宇樱祺韵看了眼已经闭目浅睡的人,温和一笑点点头。 待两人退下,屋里只留两个侍从时,我睁开眼睛,回忆起郁离刚说过的话,肌肉酸痛是习武造成的?可昨天我并未习过武啊。难道真的是纵欲过度留下的后遗症?不会吧!我身子什么时候变这么虚? 唉!郁闷!在暖榻闭目躺了会,刚被郁离针扎过的几个穴位隐隐有暖气流淌全身,一稍片刻,我动动手脚,酸痛仿佛是从未有来过。是神清气爽,舒畅无比。 从暖榻起来,想起刚刚进院时,侍从说起郁离在书房里临贴子,我便进书房后看到书案上确实搁有几张白纸,不过没有看到什么字眼儿。看到书房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幅群山纵卧的丹青时,我不没想起与郁离在砼山之颠看到的壮观景色,想了想便提起毛笔,熏染墨汁。将书案上的白纸镇平,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出现在白纸之上: [炎光延万里,洪川荡湍濑。] [弯月挂扶桑,长剑倚天外。] [砼山成砥厉,沼河为裳带。] [视彼庄同子,荣枯何足赖?] [捐身弃中野,乌莺作患害。] [岂甘朝杰士,金殿阙九重!] 吃过早茶后,我便陪四位夫郎们开始第一次约会,目的地[大街],而此时走在街道上的我,完全没有想到在郁离书房里随手写的诗被爹爹与母亲看后,给他们心里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尤其是最后结尾之句,更是骇得爹爹当场晕厥。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七章 本是皇家子一朝睹成败 秋子涔面色惨白,由水涣搀扶回到[竹涔院]里,坐在暖榻上颤巍巍喝了几口热茶,双手紧攥得咯咯作响,衣襟内藏着的东西是灼得他心发痛,秋子涔抖擞着唇瓣吩咐,“水涣…速…速请王爷来院里!”战栗着身子涩痛低喃,“不行…不行…我得自己去找…”秋子涔抖颤身子蓦地从暖榻上站起,结果气血攻头眼前骤然发黑,便在水涣的惊叫下软软倒地。 “子涔…快醒醒…快醒醒…子涔…”定王紫泾粼脸色苍白坐在床榻边,颤抖握着秋子涔的手,一双染雾的如炬凤眸急虑望着忽然晕厥去的人。看着他苍白无色的脸,定王不禁低下头,额间抵在秋子涔手上,一滴滴温热的泪珠纷纷落下,染湿秋子涔纤瘦的手背。 秋子涔费力睁开眼睛,墨色瞳眸迷茫片刻,他在梦中隐隐听到有人在哭喊他,声音很熟悉,有点像是父后与母皇的声音,还有点像是泾粼的声音。泾粼应该不会哭吧,那就是父后或母皇了。秋子涔苦苦一笑,好像有十多年没有梦见父后与母皇,今怎么会梦到呢?感到手被人紧握住,他微微侧头,虚弱的脸上浮起甜笑,“泾……粼……” “子涔!”定王猛地抬起头,带泪的眼睛惊喜而过,俯下身便抱住秋子涔,低磁的声音有着不可触摸的伤痛,“还好醒了,还好醒了。” “没事,没事,只不过是气血攻头。”秋子涔清清的香味萦绕着定王,柔和安慰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自己随时晕厥的病是二十几年前宫变时给落下的,头几年只要晕厥,便要晕睡三天,一月下来少说有半余月是晕睡中。而自从生下女儿后这病才慢慢转好,近几年是一次都没有发作过。这会子突然袭来,难怪她会担心。 “嗯,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定王只觉老脸难得害臊,刚那会子好像是个毛头少女般又哭又笑,“刚刚发生什么事情?怎么突然会晕厥呢?”抬起身子将被褥给秋子涔掖好,轻和问起。 秋子涔抿抿唇,从衣襟内掏出一张字纸,叹气着递到定王手里,眉宇里尽是担忧,“这是我在离儿书案里看到,你看看便会明白。” “离儿?”定王皱眉接过写在纸上的诗。如是普通的诗便也罢,可夜儿竟然…竟写上[岂甘朝杰士,金殿阙九重]这种大逆不道的诗,难道真是生在帝王家的孩子都会存有登九重金殿的念头? 定王见秋子涔面色沉重,秋水明眸内有着深深的哀痛,急忙展开一看,浓黑的剑眉蹙紧,朦胧带炬的凤眸细眯一下,转而,削薄的唇不在意般笑起,“小孩家一时兴起写的诗罢了,别担心,她若真存逆心,还会像现在这般尽心尽力辅助太女么?子涔,你想太多了。”真的是想在多么?还是说夜儿觉察到什么?或是说…夜儿与太女达成不可告人的协议? “泾粼,你应该知我不是那种无事劳忧的人,你……应该明白啊……”西汲一族骨子流的血都深存叛逆,更对金殿里的宝座有着深深的欲望。 自西汲族开国女帝登基后,骨子里流着的血更是疯狂到极点。她将自己十六个女儿关在个铁人,传旨三个月内不准任何人接近,更不准送食物与水,三个月后,她会从活下去的皇女中选出一个新帝。当三个月过后,铁笼里只爬出一个全身沾血,双眼阴狠的皇女。至于其他皇女,其肉血早被此皇女的厉齿噬啃完毕,只空留骨架,开国女帝架崩后,此女登基,至此以后西汲一族的女帝都是在铁笼唯一活下来的皇女。 定王骨骼分明的手轻轻抚摸着秋子涔苍白的面靥,温柔安慰她最爱的人。“我明白,我明白,别担心,我会试一试夜儿。” 看着深爱之人沉沉睡去,定王眉目内尽是担忧,对于女儿此事,她心里也是没底,自七年前女儿被他人推入失足落水后,暗中保护父女两人的影卫每日都会禀告女儿不寻常之处,有几晚她暗中潜入竹涔院,看到女儿半夜里爬起,一个人坐在当日落水的池子边发呆,或是自言自语。有时会偷偷溜入书房内皱起眉头在微小的烛火下看书。 经过几夜观察,便完全肯定女儿不再是呆儿,七岁生辰那日她特意安排女儿上习青麟书院,原因有两个,第一:潜在父女身边的那人她还没有查出底细,便想将父女分开后是否能引出暗处之人,第二:女儿即不是呆儿,她定王的唯一女儿怎能落后于她人呢? 送去书院后,结果不出她所料,潜在父女两身边的人露出马脚,再次向女儿下毒手,而她也顺利摸到一些线索。而女儿白天里依旧装傻,晚上却会溜到书阁里看书,更聪明的是女儿看到她特意在书阁里的手册后,找到原镇南将军沐稼裕之女沐遥雨为护卫。一个只有七岁幼龄的小孩,能与暗中毒手周旋一年,还不被他人觉察自己有异,其心智到底有多高多深呢? 定王走出寝房,坐在梨木大椅上,拿着字墨的手搭在红木桌上,细细思忖一番,便将字墨放入搁置脚旁的火炉里焚毁,燃起的火焰映着定王英气不失柔美的五官,薄薄的火晕染在定王脸上,似更添一层愁云。 七年来她真的未能摸清女儿到底有多少能耐,想到女儿连习武一事都在自己眼皮底下进行,而自己却一直未察觉,实在是失败!还有三年前拿去的万两黄金女儿有何用,是连嬂都未能查明。诶……定王幽幽叹气,削薄的唇抿成直线,朦胧而不失清明的凤眸暗流涌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怎就神神秘秘的呢?突然,定王蓦地站起身,凤眸暗芒四溢,单手握拳重叩在红木桌上,[糟糕,她竟忘记夜儿是凤凰之女],难道……她真的……有称帝之心?定王急急撩甩袍角,唤来侍从细细吩咐好生照顾秋子涔,便披上大氅向秦氏院里疾行去。 …… [绫裳布庄]今日里生意特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店二姐两眼笑,嘴角裂开,好到掌柜数银票数十指发抖,两眼冒光,好到……好到店门两侧的镂门又被挤破。 “这位公子,这位小姐,您慢点,您慢点,小店店门挤破是小,可别伤了您千金贵体啊。”两个店二姐鞠躬哈腰,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店门,顺便擦擦额上冒出的冷汗。 天啊,绫裳布庄开业六年,虽说生意日日兴隆,可是从未兴隆到挤破店门啊,可今日…掌柜精光闪烁的双眼心痛地瞟瞟再次被人挤破的镂门……今日这是第四次换门了。 与四位夫郎坐在绫裳布庄内设的雅房里,我坐在雕花大椅上,喝着掌柜亲自端来的茶,唇边带笑看着他们认真选衣裳,唯一不满的是黄纱帘子外的嘈杂声,自我们一行人进了屋后,这店里便没有安静过,若不是雅门口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护卫守着,估计这会子人都冲到雅内。 “潋儿,这件好不好?”祺韵手里拿着一件缎织银绣梅花外裳,如玉的面靥泛着浅晕,潋潋的温润水眸笑看着我。 放下青瓷碎花茶杯,手指摸摸料子,笑道,“嗯,不错,给莫爹爹的吗?”穿了六七年好衣,质量是好是坏还是能出个一二来。 “掌柜的,掌柜的,刚拿进去的衣裳给本小姐也来件!要快!”一位衣着华服,身后跟着五个侍女的贵家小姐指着帘子里大叫道。 “好咧,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掌柜笑眯着双眼,唤来小二连忙给这位小姐包了件缎织银绣梅花外裳。 四十来岁的掌柜乐呵呵接过银票,细小精亮的眼睛瞄了瞄雅房里的几位贵人,心里直乞求几位贵人再呆会,再选会,哪怕他们到最后不买也行。店里的小二姐也是笑眯眯的,她们只要拿件衣服进去,店里的小姐公子们便会买件一模一样的,而且是买到同一件相同的衣裳一直买到断货为止。 雾落拿着一件银纹绣百蝶度花裙,清眸疑惑瞅了瞅外面,“这店生意怎这般好?” “不是店里生意好,是看我们的人太多。”初尘纤细的手拿着件云雁细锦衣,轻飘飘的回道。 郁离将几件选好的衣裳、斗蓬、大氅细心的整理好放在我身旁铺着白色缎子的桌子,恬淡一笑,“要不我们早些回府?” “不用,你们难得出门一次,玩个尽兴,有家卫护着,无碍。”我手捻捻几件选好衣服,笑道:“你们都别再选了,这些衣裳我们都不要。”我们买什么款式,外面的人就跟着买什么款式,辛苦半天倒为他人做嫁衣。 “为何?”四道声音同时响起,四双明眸同仇敌恺,“我们辛苦挑半天,你竟说不买!”一得罪便是四人!汗! 眸子悠悠看了四位美貌的郎夫一眼,风清云淡般飘出几句话,“不是不买,是这些衣裳与别人穿的都是一个样,有什么意思呢?定王府的贵人们怎么说也要穿得与众不同吧。”手里捻着衣服,灵光一闪!“秋蝶,去唤来掌柜拿纸、笔、墨来!” “啊呀,小姐,您画这衣裳小的从未见过啊。”穿着藏青袍的掌柜恭谨站在一边,精溜的眼睛瞅到纸上画着的东西时惊诧道。 连续画了几件款式的衣裳后,我停下笔,吹吹纸上未干的墨渍,笑看四位夫郎道,“怎么样?好看吗?我敢打赌,整个四国铁定没有人穿过。” “是挺好看,可能穿吗?”秋蝶死丫头片子尽是找茬,我瞪她一眼,没好气回道,“能穿!”回头看了郁离四人一眼,笑眯眯道:“一定能穿,你们若不敢穿,我穿给你们看。” 画着的是以前在大英博物馆里见到的清代女子旗装,细节方面没有仔细看,可大至细节还是知道。在掌柜惊喜的目光中,我细细讲明衣履几处要点,特对旗装的袖端、衣襟、衣裾三处细加说明,一定要在三处是要多镶滚边,细密镶上各色花纹花色。再讲解绘着的几件长短不一的坎肩与背心上要镶绣有五彩丝线。 “掌柜,四日之后我会派人取。”看着掌柜贪望着七张图纸,“这七张图本小姐全都给你,条件就是[我们做的衣裳你就免费],往后里你怎么卖我都不干涉。怎么样?接不接受?” 掌柜睁大细小的眼睛,抖擞手上图纸,满含惊喜道,“真的?小姐此话当真?” “当然,不过,等我们穿上十天左右,你这边的才能上货。”看你喜成这般,还不知道你做出来后好不好卖呢? “一定,一定!小姐您放心,小的一定在四日内给您做好。”小心翼翼收写图纸,掌柜还将夫郎们挑好的六件衣裳特意要送给我,看着几位夫郎眼巴巴望着六件衣裳时,我笑着摇摇头吩咐秋蝶接过,掏过两张二百两的银票给掌柜,便离开布庄。 五人出行太引人注目,尤其是我前面走着的四位郎们虽是珠纱遮面,却依旧难掩流曦皎华。Kao,我话还没有说完,这麻烦便找上门!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八章 千秋霸业垂国史册 帝都最繁华的昌荣街上围着一群人在交头接耳杂言细语起来,手不时指指中间围着的几名主角儿。样貌儿清秀的男儿家见此情景,早就骇得躲到街内的店铺里不敢出来,胆子稍大点的还探出点脑儿,红着脸瞅瞅中间那个穿着紫锦金丝织华服,披着白狐大氅的少女,羞涩的目光触及另一个穿着黑素银纹华服的女子,连忙便把头缩回去,生怕这女子看到自己。 有的人天生便是给脸不要脸的货,凤眸冷眼看着横行我面前的女子,声如寒潭冷冽道,“我再说一次,你!让还是不让?” 女子二十三四岁左右,萎靡的鱼木眼内色欲眯眯,纵欲过度显得皮肤泛黄,精神倦怠,明明是一身黑素银锦纹华服竟她穿成一副猥琐样。女子故作潇洒甩了甩长发,阴笑龌龊道:“让,当然让!不过本小姐只让这四位美人过去,你呢!嘿嘿……”女子干枯发白手做了个猥亵动作,其身后凶腾腾冲出二十名家仆,“去!把四位美人给本小姐请来!至于这个女的,打伤打残打死随你们挑。” 正义人士秋蝶跳出来,柳眉横瞪,指着那女子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冒犯我家小姐!”王府里五名家卫小心翼翼护在周围,以防恶仆来袭。 “无知黄儿,你可知本小姐是谁!冒犯!哼!便也是你冒犯本小姐!”女子在众恶仆显得威风凛凛。 “秋蝶,退下!”我将秋蝶护在后面,这妞毫无半点功夫,每次我有危险时,她倒是第一个冲到前面护我,“你是哪家小姐?姓什?名何?”这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站在女子左右两侧的一名恶仆凶相狠狠,啐了口痰沫,“哼,我家小姐大名是你这平民配问的吗?” “废什么话,给我上!”女子一脚踹在这恶仆脚上,“请不到美人儿,我今晚要你家三个夫郎们好看!” “小姐,我们先顶着,你带主子们先走!”尽忠尽职的家卫将我与四位夫郎守在中央,低声道。 郁离不留痕迹闪到我面前,雾水的眸子忧忡看着一伙恶仆,柔声对我道:“潋儿,你一个人先走,到王府里唤了人再过来。” “嗯,郁哥哥说得有理,潋儿,趁她们还未上来,你快走!”祺韵又将自己挪在我们前面,张开纤瘦的双臂挡在我们前面。 我看着四个男儿家一个一个的挡在我面前,我愕然,难道在他们眼里我真是弱不禁风到需要几个男儿家保护?厉声吩咐五名家卫,“你们五位听着,留在原地保护主子们,出了什么差池,我唯尔等事问!” 围观的人群看着被恶仆围住的几位弱不禁风的公子、小姐,虽心有正气,可却不敢上前相助,“诶,造孽啊…又在当街强抢男儿…” “你找死啊,呆会被她听到,你们家今晚就等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立刻有人捂住嘴不敢再说。几个带着男眷的年轻女子也不敢再在这事非之地停留观看,急急离开。 “潋儿,别去,危险!”衣袖被四双手同时扯住,我回头浅浅一笑,轻轻将衣袖拂开,“别担心,我不会有危险。”寒阙楼一夕杀戮二百余人,如今区区二十几名我还不放在眼内。 袖内短匕滑入手中,寒冽银光在雪色地面上一闪而过,薄唇习惯性挽起冷漠笑弧,凤眸潋潋冷清,“是一起上,还是单挑?” 匕柄欲要旋转,露出长剑锋芒时,一根蛟纹金鞭从旁边酒楼二楼上飞掠而来护在我面前,在雪地里打上一条深深的鞭痕,紧接着几道人影相继从二楼镂窗处一蹴而下。我敛起眉一看,一抹熟悉的红影站在我面前,脆声喝道:“嫪逾楚,你今又犯在姑奶奶手上。” 嫪逾楚,当朝右相嫪离姒之四女,仗着母亲为一朝右相,舅舅为一国凤后,此女在帝都一向是横行霸道,目无王法。平日里爱好便是上街瞧到稍有姿色的男儿家就会强抢入府,而吃了亏的平常人家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谁会有胆子向右相府里要人呢? 四日前有个外乡女子带着三个夫郎来帝都探亲,结果就被嫪逾楚看上她三位夫郎,一伙恶仆便拖着她三个哭哭啼啼的男夫郎们便往府里走。别一秋恶仆便是将外乡女往死里打,若不是后来一个红衣女子出手相救,那外乡女恐怕当场就被打死。那女子也是个强性子,养好伤后,便去右相府里索人,结果……丢出是三具冷凉凉的尸身。到后来,此事也不知是如何了结,反正那日过后,外乡女连同她帝都里的亲戚都没影儿。大伙心知肚明,这一家子人怕是凶多吉少。 “哟,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纪家小小姐!”嫪逾楚啐笑一下,“怎么,又想像上次多管闲事?你今日里护这几人,明儿天我照抢!哼,你护得来吗?” “嫪逾楚,你这龌龊小人,光天化日之下你竟强抢良家男儿,你枉顾律法,罪不可赦!今日我不抽死你这小人,我就不姓纪!”纪樱怒不可遏,挥起皎纹金鞭就抽去。 “纪樱,退下!”纪颜、竹清溯同时喝令,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纪颜抓鞭,竹青溯抓人,将纪颜拖到两人身后。 纪颜将妹妹护到身边,低声诉道,“纪樱,别任性妄为,右相府是我们能得罪的么?你怎就不会想想?” “纪颜,等会再说,今里看来嫪逾楚是不会放过你家妹子。”竹青溯悄悄将长剑出鞘一点,“苏澜,你看着纪樱别让她乱来。” “我可不看,要杀一起杀,要剐一起剐。杀掉嫪逾楚这厮算是为民除害,好事一桩!纪缨,别怕,有苏姐给你撑着!”苏澜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厉剑早已出鞘,英气飒朗的眉目尽是期待之色。 “苏澜!你给我退下!初春殿试!”竹青溯再次感到自己的不明之举,让苏澜看纪缨,是乱上添乱! “原来是嫪相之女嫪逾楚小姐!”手中短匕轻握,缓步走向前,经过纪颜时我拍拍背膀,小妞,你想为那日里的事来将功折罪,还要看我乐不乐意呢? 走到竹青溯与纪颜前面,凤眸随意扫了两人一眼,解下大氅随手递后一旁边的竹青溯,对着嫪逾楚冷冷一笑,“嫪逾楚,本小姐今日本是好心情,结果被你这么一折腾,我现在心情非常不爽。说吧,左手右手,你想留哪只?” “哈哈哈……你们听听,听到她说什么,哈哈哈!竟敢在本小姐面前妄自尊大!这是本小姐几十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嫪逾楚干枯苍白的手指直指我虚声大笑起来,鱼目眼睛荒淫无比。 “不知好歹的婊子,我家小姐看上你夫郎,是你家福气,你竟还在这里大放阙词,不知死活!姐妹们,给我上!”首领恶仆大笑完后,抬手一挥便令恶仆动手。 竹青溯、纪颜只觉眼前紫影一晃,便见白雪结冰的街上一抹紫风在恶仆中间掠过,凛凛刀芒一闪,“啊……”一道惨叫声蓦然响起,一条齐肩削下的断臂喷溅出红色血液落地。嫪逾楚捂着左肩膀,脸色枯白,撕痛叫喊倒在地上整个身子扭曲起,干枯苍白的手指中流出腥红鲜血,鲜血顺着白雪地面蜿蜒而流,如妖艳的花朵在雪地上绽放血色花瓣。 腥臊的血味裹在寒风中瞬间铺开,围观里女人们呲着嘴一下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偷偷瞅着的男儿家骇得脸色苍白,开始干呕起。 “嫪逾楚,本小姐给过你三次机会,这可是你自找苦吃,今日不取你性命便是你之幸,他日里本小姐若再遇你这般为害百姓,我定取你项上人头。”雪里一抹紫色身影如行云流水缓缓进近倒在雪地上的右相之女,她抬起首,一双冷清幽深的凤眸如天界仙人睥视凡世般,对着惊慌失措恶仆人,寒逾冰霜喝道,“你们这群恶仆仗着右相门府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今日里本想一刀了你们的性命,但念及你等家中有老有少,本小姐放你们一马,如下次再与这厮为非作歹,残害百姓,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竹青溯,纪颜,纪缨,苏澜,你们随我去趟王府。”清冷的声音淡淡飘来,寒风拂起宽曳的紫金色广袖,飘起她墨色长发。少女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脱欲淡雅,缓行缓走衣袂飘飘,消失在众人面前,雪地里只留下一排排足迹,嗯,估计也带走不少男儿家的心。 …… 八角走兽檐小亭内的圆形石桌上放着小鼎,小鼎内暖着的是青梅薄酒,袅袅青梅酒香裹着寒梅冷香弥漫在小亭内。小亭内是五位气宇轩昂的女子围坐在石桌前,每人手里拿着白玉云纹小酒杯,浅饮薄酒,微眼笑看园中景。 我重斟一杯青梅酒,浅抿小口,执着酒杯起身走到园中,掰下一株寒红绽放的梅枝,凤眸笑看园内四人,悠悠而吟:[“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折断梅枝,手中旋转几起,花瓣落成,白雪掩花魂,“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你们应是明白,今日本小姐要看是四位的诚意如何?一把凤影剑并不足表诚意!本小姐……要的是你们真心真意!” 竹青溯率先站起来,撩起袍角单膝跪于雪地上,“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竹青溯当天立誓,我,他日若背叛小姐,天打雷劈,不得好生!吾家男儿为娼,女为奴,世世代代永不超生!”这一番誓言大义凛然,铿锵有声。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纪颜、我纪缨、我…诶…我苏澜,当天立誓,我,他日若背叛小姐,天打雷劈,不得好生!吾家男儿为娼,女为奴,世世代代永不超生!” 走过去,一一扶起四人,笑道:“并非本小姐不信各位,只乃以后所派之事尤为重要,关乎太女皇位,国之社稷,要四位小姐立下重誓,望请见谅。” “小姐言重。”竹青溯腼腆一笑,灼灼明亮的眼睛一如当初赛场救我般明澈。 “青溯,我还未谢当年书院救命之恩,不过,当时我便想,如日后有机会,我必报当年救命之恩!” “那个…我只不是顺手相救,做不得数,做不得数。”竹青溯灼目看了身后纪缨、苏澜一眼,有点为难看着我,“小姐,当年……” 我见苏澜不禁向后缩一下,纪颜眼神闪乎,便知竹青溯所为难之事,浅笑打断她的话,“三位不必再为旧事耿耿于怀,今日请各位来便是为释怀旧事。” 苏澜听后,没心没肺的嘻笑,“我就说嘛,小姐怎么会把鸡毛蒜皮的成年旧事在心上!” 纪颜连忙扯扯苏澜衣袖,丹凤眼悄悄瞟我一眼,“苏澜……你少说两句。”我浅笑不语,我确实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可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我就忘记了啊。 五人重回亭内,重斟薄酒,我敬了竹青溯一杯,慎行道“青溯,你在书院以习兵法为主,我会在初春时安排你去镇南大将军身边,你二年之内必须拿下副将一职!” 杯中酒一饮而尽,麦色修长的手紧攥酒杯,“是!青溯一定不负小姐所望!” “纪颜,你志不在官场,我派你去渭州开条财路出来,具体如何做…”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具体如何做信内已写明。然,信中提及之人[宵池],你必定要护她周全。” “是,纪颜一定不负小姐所望!” “至于苏澜……”我瞅了她一眼,当年听那群人细声时,她好像是主谋那,其母苏倨失雉为文礼院的正四品侍郎,对其家教甚严,更是想让苏澜能入朝为官,可苏倨雉过于迂腐,墨守成规,官路走到正四品便是到尽头,不过此人也好,竟让右相找不到半点可除去她的机会。而苏澜虽性子桀傲,过于胆大,但精于为相之术,如送去修生养性的地方应磨练一番,以后必是相才,“苏澜,你去编修院。” “啊!编修院!”苏澜“唰”地跳起来,脸黑如炭,“小姐,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编修院?一群老妇啊!” “呵呵……呵呵……”亭内几人见苏澜郁闷无比的样子,嘟呵呵浅笑起,对她的安排都是心知肚明,编修院,文职也,修生养性之风水宝地也! “那我呢?潋夜?你怎不安排我?”一直不敢吭声纪缨这下急了,丹凤眼瞪得圆溜溜。“你啊……给我牵马啊!”小样,我看你还缩到角落里不? “哈哈哈哈,牵马的!纪缨,你成马妇啊!”苏澜见有人比她更郁闷的,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亭内寒梅傲雪幽幽清冷,亭内温意笑声连连,若干年后,她们或许会成为一代名帝,一代名将,一代名相,或一国富甲! 千秋霸业,垂国史册,也许会写下她们炫丽华章!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六十九章 一种相思几处忧愁 [啪]右相嫪离姒狠狠甩了嫪逾楚一个耳光,大怒,“混账,本相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账女!你……趁你现在还没有捅大娄子出来,本相还不如一刀了结你这孽障!” “哼!好你个嫪离姒!竟给我打女儿!”嫪侧夫罗氏从正厅外走进来恰好见到他宝贝女被打,当场就发飙,“死没良心的人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跟上你这个没良心的人那……女儿……我的宝贝心尖啊……”玉钗掉地,披头散发一下扑在嫪逾楚身上,“啊……楚儿……你……你的手呢……你的手呢?”罗氏见到宝贝心尖子一只手没有了,骇得当场尖叫! “你给我闭嘴!哼!断根手臂算什么!这条命还在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嫪离姒怒瞪扑在地上的两人,干瘦的手狠狠攥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今日她便是只能打断牙齿往肚里吞,只怪这个不孝女惹上不该惹的人,断一条手臂算什么?万一她要是上本折子,告这孽女当街强抢皇家贵人,嫪家就等着诛九族。 新纳的小侍扭起腰支倚在嫪离姒身上,娇滴滴拖长声音,“相爷……楚儿还小嘛……您别生气……也不知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人,竟欺到我们右相府头上!” 嫪离姒搂抱黏在身上的小侍,细小的眼睛瞪着地上哭哭啼啼的两人,叹了口气,“来人那,送小爷、小姐回房!” 罗氏一听,抹了几把泪滴“蹭”的站起身,将那娇媚小侍给拉开,自个扑到嫪离姒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相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哪……可怜的楚儿……我们可怜的楚儿啊……” “母亲……您要为我做主啊……别人都骑到右相府头上,让我们府里面子往哪搁……”嫪逾楚手已被包扎好,昨了一下午,精神也好多,这会子又来了精神就开始学她爹爹取闹起来。 嫪离姒甩开罗氏,攥拳狠狠捶在桌上,大怒,“做主?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你胆大包大欺到定王府头上,还让我来做主?你还想不想活命?你是不是非得将嫪府上下全部搭上命才肯罢休?” 嫪府里是一夜不得安生,哭哭啼啼吵个不停,最后嫪离姒大吼几声后,才把这群男人给轰走。厅内安静下来,嫪离姒坐在大椅上,细眼内尽是阴沉,在惨白夜明珠下更显嫪离姒苍老的脸是满面狰狞。紫潋夜…你够狠…等着……你给本相等着…… …… 第二日里搬进新府邸,我便大手一挥开个party庆祝自己跨进有房一族,与四位夫郎们笑谈中多喝了几杯酒,便见雾落脸色醉红,双眼朦胧站起来盈了礼,便匆匆退下,我细看着雾落有些踉跄的背影有些担心,便打算等酒席散后再去[雾院]里看看。 夜,宁静而寒冷,雾落缓行的脚步声踏碎了冷冷的宁静。进了院后,留下两名侍从在阁楼外候着,便独自一人站在新院落里的阁楼之上。今晚多喝了几杯热酒,便在阁楼上吹吹风,散散酒味。然一站便是一个时辰,在阁楼下候着的两个侍从见情况有些不对劲,便急唤来安瑶上楼来瞧瞧。 安瑶上了阁楼,便见自家公子凭栏漫倚,微微闭目。安瑶接过旁边侍从递来的大氅给雾落披上,轻声问起,“公子,夜已深,您早些歇息吧。” 雾落幽幽睁开眼睛,看了安瑶一眼,低头缄默,似有几分忧愁,“安瑶,你可有中意的女子?” “啊,公子…”安瑶被公子突地一问,似有些口结,见公子雾水凝眸的眼睛忧伤的望着自己,安瑶低下头,小声回道:“奴儿……暂是没有。” “没有便好,没有便好……”雾落披着大氅重新倚栏,一缕情思幽幽,沉浸不语,柔美飘逸的眉目内清寂的忧愁,淡橙色的灯火下,他眼角处似有一滴滢滢泪珠落入雪地。 安瑶一些恍然惊醒,怯怯小声问起,“公子…你莫非是为情所困?” 雾落柔唇生涩挽弧,更添一怀忧伤,“应该是吧,一寸相思一寸苦,我现在好像便是这般。”雾落惨惨一笑,想及今晚她细心为郁离、祺韵布菜,时而三人轻声细语,顿让他顿感揪心疼痛。幽闭深闺十八年,对那情爱之事自是向往,自家母亲,爹爹更是为他终身大事细心操办,宁愿他多呆在家里几年,也不愿他委屈出嫁。然,自是寻得好妻主后,他却抢先一步将她关心拒之门外,自那晚冷言相对之后,她便再不曾踏进自己院里半步,两人明是夫妻,却行同路人。 安瑶犹豫轻劝,“公子……您喜欢上主母是好事,公子何苦这般失魂落魄呢?奴儿看主母对您也是百般好啊。” 雾落摇摇头,寥莫索然一笑,“晚了,晚了,那晚是我亲手断了这份情,绝了这份爱,落得自己如今是望穿秋水,无语怨东风。” 安瑶不知自家公子与主母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时间也不知说些如何是好,只得静静站在公子身边,一起吹寒风,阁楼内垂落的月拢薄纱被寒风曳扯,扬扬起满阁素白。檐梁上垂着的四盏荷莲长信灯,细细的凝照着那个倚栏侧靠,满脸忧伤的男儿。雪,不知红尘三丈里有多少心酸泪,风,不懂人间男女情爱几许愁,灯,不明尘世凡人几多怨,它们只是轻轻的飘落,慢慢的吹过,浅浅的凝照。 院前远树徐徐稀稀,曲廊两侧垂着的紫晶琉璃灯氤氲着淡紫寒雾,曲廊转角处有四盏灯火向雾院方向离动,似是有人访雾院。安瑶凝眸看去,虽说有声如洪钟照耀可毕竟是为漆夜,无法看清来人是谁。如今搬了新府,四位主子院子都分得散,而主院又是在最前面,五个院子便像个凹形,一时间安瑶也无法猜出来她是哪位主子。 安瑶搀扶起雾落细声细语,眉宇里一片温柔忠厚。“公子,好像有主子来咱院里。”雾落站起身看了眼,也未看清,主仆两人便下了楼,亲自站在院门前等着。 “怎么站在外面吹风?”离雾落还有一丈远,便见青石玉砌楠木雕花的拱形门前有一抹纤瘦的人身影站在芙蓉灯下,我急忙走近,解下大氅,心痛着给雾落系上,“看看这小脸都冻得通红,站在外面多久了?” 两个大氅披在雾落纤细的肩上似有点沉重,雾落怔忡的看着来人,刚刚还在为她黯然神伤,尤自悲怜,这会子人便站在自己面前,用她清澈幽幽的凤眸看着自己,这七魂六魄像是攸地被惊飞般。 搓了搓雾落冰凉的双手,口气一语,不免有些薄怒质问,“安瑶,主子在外站了多久?” “回主母,公子刚刚在阁楼上看到有主子们身影过来,便急急下楼在院口前等,没有站多久。”虽说主母动怒,安瑶却倍感欣喜,主母动怒说明是对主子上心啊,瞧这大半夜里主母还亲自过院里来看公子,若是没把公子放上心,安瑶还真不信! 雾落笑容清浅,清水双翦薄薄雾气浮上,男儿相思心一扫满心凄愁,“别生气,我也没站多会,安瑶刚刚还在劝我进屋里等,是自己不愿罢,你莫怪安瑶。” “你呀,身子刚刚好,怎么就跑出来吹风?进屋去,我带醒酒暖胃的汤过来,呆会多少要喝点。” “嗯,那苦不苦呢?”小猫咪般的轻问声似乎还带着异样的情绪在耳畔边流敞,“知道你怕苦,我特意让郁离添味甘草进去。”进了屋,只留安瑶一个在旁边伺候,蛊里倒出浅褐色汤药飘着淡淡药香与甘草的清馥香味,安瑶端起装汤的瓷碗在下面垫块巾帕才交给秀眉紧颦的雾落。 见雾落迟迟不肯接过汤碗,我让安瑶将碗递过,笑着轻哄,“乖,快喝几口,在宴上看你喝了不少酒,却没吃几口口号,刚才还在外面,这胃一冷一热便不好。” 雾落抿着唇一口气饮下半碗后,肩膀不住颤抖,显然是竭力控制不让药反出胃来,我连忙给轻轻抚顺他后背,“安瑶,快去拿些蜜饯来。” “好些了吗?”见他双肩没有颤抖,我便侧过身去看他,结果[呕]地一声,半碗汤药夹着酒水一股脑儿全吐在我胸前衣襟上。顾不上脏衣,连忙倒杯温水给雾落漱漱口,看着他小脸苍白,我也心痛,“诶……你以后真不能生病……”要是有西药该多好。 待到雾落缓过气来,又急急呼呼拿起帕帛给我擦拭衣襟口的脏物,低下头,便见雾落柔美的白玉脸儿涨得通红通红,橙柔的灯晕细细铺在他脸上泛着魅惑的温情,墨色长发用一根比翼簪子绾好,耳侧长发如流泉倾落垂在两肩,粉红晶泽的耳垂在细发间若隐若现,很是撩人。烟青锦服衣襟处因刚刚进屋太过紧热,稍解微敞,现在我可以看到他纤细凝滑的锁骨在随着他给我擦拭衣襟而忽凹忽凸,极为诱惑。我心脏咯噔一下,开始严重越负荷跳起来,一跳就是一个心悸,一跳就是一股燥热,手心里开始泛出热汗。 “好像不行,潋儿,你换件衣裳吧。”雾落蓦地抬起头,我还来不及仰首,两人的唇瓣轻碰吻上。 屋里很安静,是安静到连两人急骤的心跳声都能听到,四目怔忡相望,双眸内是两人互映面靥。微凉的唇很柔软,很舒服,鼻尖还有细腻的清香幽幽传来,我好像感到自己探出舌尖在他唇瓣上轻轻一扫,雾落手中帕帛掉地,小手紧抓我两臂衣袖,纤瘦的身子软软扒在我怀里,温香软玉,心神荡漾,在温柔的灯晕下,一种叫做暧昧的东西悄悄流动。 房内镂窗有料峭的微寒吹进屋里,抖落在暧昧薄薄气流中,有着沁人的凉意,有着动情的煽惑。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七十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看着怀中人,荡漾的心里挠痒挠痒,在氤氲的烛灯下雾落白皙的脸是带着粉柔象牙色,三千乌青长发垂垂而落,颤颤的长睫遮住他含雾的眸子,柔软的唇还在我唇瓣未曾离去,轻幽的体香迷惑着我的神思,我承认我真是看呆了! [吱]房门打开,安瑶、安清走进了外屋,暖阁暧昧的宁静被细碎的脚步声打破,案几上灯火摇晃几下,雾落绯色小脸隐阴而晃,波漾的心蓦地曳回神,雾落措不及防被我猛地一推,纤瘦的身子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我犹豫不决伸出手想拉住他,却在半空中迅速落下,脸上是不自然的讪色。 “对不起。”也许对不起也不能挽回你对我的原谅吧。非礼……被亲……男儿家清白瞬间被毁。 雾落侧过头,轻声问起,“为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内心深处他很想听她说一句好听的话,哪怕是安慰的话也行,直到良久也没有听到她说什么时…… [啪!]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我吃痛,手抚上被打的右脸颊,有点茫茫然看着他,亲一下也不至于被抽吧。瞅到雾落颤抖着苍白无色的唇,清水双翦雾气氤氲,我悚然而醒,他凄婉的神色刺得我心头一痛,再次涩涩低声,“对不起。” 雾落望着自己的手,是后悔,是恼怒,亲了自己便迫不及待推开自己,心高气傲的他怎受得这种委屈,打了她,很后悔,真的很后悔,可看到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很恼怒,她心里真的就只有祺哥哥、郁哥哥吗?心里真的没有他雾落一席之地?敛下眉心,他落寞的笑起,也许真的没有他一席之地,也许还有点讨厌自己吧,毕竟……她与自己成亲是被逼的。 雾落垂下头,掩落的长发我看不清他表情,他只是直直的伸出手对我一指,再对外面一指,我喉咙里涩苦咕哝几声,十指绻紧,豁然转身,经过怔愣看着我的安瑶、安清身边时停滞一下,两个聪明侍童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吧。 推开房门我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出雾院,脚不知道何时是踏叶而飞,只知道心里有一种很难受,很闷堵的东西塞着,吐不出也讲不出,郁闷到极点。等自己清醒时,竟又回到定王府的梅园内!踏雪而过御风而立冉冉飘落在一株梅枝上。寒风吹过,掠过我垂在额前的头发,是吹皱一汪心水,挑拨我心里一根细细心弦。 从来没有刚刚那般狼狈过,无意亲了雾落,诶,亲了也就罢了,都说是无意的,可是我伸什么舌头?明在已知的情景下,我还色色的伸出舌尖添他软唇一下,这不摆明就是我有意在非礼他吗?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一闭眼脑内浮出的便是雾落在灯晕下长睫微颤,清眸流盼的似嗔似怒千娇百媚的模样儿。 手摸上火辣辣的右脸颊,诶……明知那夜里他露出的拒绝心意,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他,今晚竟还似登徒子般非礼他,难怪他会生气,若惹得这般柔美性子的生气,看来……我真的是罪不可赦。我在这厢兀自郁闷,而被我非礼的男人却在满目悲伤。 在寒风中摆poss太久[请亲们自行yy,具体不细说是啥poss。],太久到我一口气还没运好,我四肢僵硬,面朝地从枝头上以媲美欧阳峰之绝招[蛤蟆扑地式]般的优美姿态一摔落地,额心不小心被一节树枝划破皮,一缕鲜血便顺着额心经过眉心再从鼻尖上掉入雪地如一朵盛开的红梅。 从积雪上爬起来,抹掉脸上一层雪,大怒,“奶奶个熊,今晚老娘是撞鬼了。又是被打又是流血的。”再看看厚厚的积雪上是个[大]字坑。我无语,这[大]字也未免写得太多好点。 看看天色,好像要破晓,将头上被我摔得歪歪斜斜的玉冠扯下,提脚便向以前王府内的寝房走去。甩甩发僵的手脚,没走几步,额头骤然灼热炙烫,全身火撩热,手抵在额头一会,郁闷,[没有发烧啊!]。 未等本人缓过神,前面“丝丝”有异物划破寒风急速飞来,空气中产生了奇妙的震颤,双脚站地,腰向后昂,广袖随着腰身的后昂过拂过异样的空气,华帛在空中被一掠而过的厉器撕破。我急急拂起腰身,展开双臂,倒退飞跃,长长广袖唰破风际掠入身后,袖中短匕滑落手中,匕柄轻旋长剑在握。敛起全身,凤眸清冽细看四周。 沉寂的雪夜骤然现银光万丈,一道如月清冽的光芒在我头顶上漫天飞袭,尖锐的厉器切风声不断清吟,清冽银芒恍若鬼魅,成百上千的银芒四面八方袭来,衣袖,袍边,袍摆被银芒划成一缕一缕的碎条,就连鹿皮长靴的靴头尖也被削掉一块,若不是我五个脚指头反映够快,估计它们全被当成熊掌给削下,就连师傅送给我的[缩影剑]也被银芒给削断。 刺骨的寒风夹带着雪花飘满整个夜,一阵红梅清香流淌于幽静的黑暗,空地之处唯我有一人伫风而立,长长的衣服碎条被风扬起[唰唰]作响,四周除了风声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可异样的震颤却依旧流涌。身后突地有[叮]的长剑出鞘声,我脸色骤变,掠过身在空中翻转,凤眸倨傲俯视前面空中飘浮……kao……竟然是把剑!与我斗命的竟是把剑!!!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你一把剑得像个活物般装神弄鬼做么?做剑就有做剑的样!随随便便飞来飞去吓死人,更何况是你这样一把攻击性非常强大的剑! 凌乱的发丝黏在额前,皮肤有点发痒,敛起衣袖上的一根碎条狠狠拭过额上的汗水,额上刚止血的伤口被碎条上的金线绣纹给划破成更大一道伤口,一滴血便流到眉心间。我醒个无神论者,对鬼怪之事一向嗤之以鼻,可当知道自己无故身处异世时,这点心根便动摇几分。现在看到眼前的景像,我已经……已经尽量做到心平气和。 额间血流入眉心起炙烫的火撩时,竟有红色火焰坐镇眉间里掠出而缠绕在长剑剑柄上,在欢跃的火光里,我清楚看到长剑上雕着上古神鸟凤凰的狭长凤眼闪烁幽幽红芒,凤眼红芒闪烁几下,剑柄上的火焰蓦地蹭燃,铺天的焰火似有一道凤影一股脑儿向我袭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可惜,我的脚背叛了我的心,它竟然在关键时刻给罢工了!视死如归闭上眼睛,等待大火烧身。 良久过后,没有闻到人肉烤焦的气味,倒是听到身后有[簌簌]声音传来,有点像鸟翅扑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过身一看,眼睛蓦地睁大,好大一只巨形火鸟!活了大半辈子我只看到巨形且有小翅膀的鸟便就是鸵鸟。 右手里有清冽的凉意传来,我低头一看,手中缩影剑不知何时被诡异的长剑代替,背后是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一切太让人出乎意外,所发现的事情诡异到极点。薄唇紧抿,凤眸冷冷看了手中长剑……倒吸一口冷气,它竟是凤影剑! 凛凛风声猛然演化为暴烈狂风裹着冰雪呼啸卷起,凤影霎时剑身铮铮清吟,银月光芒滑过剑身飞涌而过,我未察觉到额心几滴鲜血溅在清冽剑身时便刹时隐没,握着凤影剑我凝着眼前迎风展翅的火鸟,不留神间,凤影剑竟[呼]地一声涌几束火焰飞向巨鸟。我惊诧着看着会喷火凤影剑,再看看熊熊大火裹着的巨鸟竟在火中仰首清吟,翩跹起舞!看着它尾上九根金红翎羽,我再看凤影剑雕刻的上古神鸟,两鸟对比一下,惊喜瞬息而来,[kao],我是不是发梦?火里起舞的巨鸟竟是……凤凰! 初见的惊喜很快被无情的现实打破,火焰凤影冲出大火,仰凤首清吟于九霄,翅开金红凤翅带着火焰向我闪电般掠来!不一会便出现一人一鸟大闹梅园。 “死破鸟,抓到你我一定拔光你这身长毛,串起你翅膀当烧鸡烤!”与破鸟周旋的已经是筋疲力尽,单手撑树,大口喘气,另只手指着那边洋洋得意,翩翩起舞的破鸟大吼!kao,什么神鸟,什么凤凰,整就是一只骚包鸡,[呼……]累死老娘了。 …… “公子,您别吓奴儿啊,公子,求求您,奴儿求求您说句话……”安瑶、安清哭着跪在公子脚步,拼命摇着完全呆坐在暖榻上两个时辰的人,雪白的狐褥上一滩鲜血。 雾落从她推门出去开始,就愣着坐在暖榻上,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案几的灯火是不带一丝情绪。一缕烛光微弱,只觉一庭清寒,一片芳心已瘁,只觉殷红血泪落潸潸。 刚刚她说什么来着?对不起?她竟然说对不起!吻了自己竟然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好不容易盼到一丝温情,一丝柔软,她却又在一瞬间狠狠撕破,明明有那么片刻动情,却又无情的收回去。在以为自己乞盼到她的心时,却又在刹那间灰飞烟灭。纤细的手攥得更紧,绻入掌心的指甲更深的刺入肉内,一滴滴鲜血滴在白狐褥上,血渍一圈圈扩大,这点痛算什么?这点痛怎能比过心里的痛!心,似有一把厉匕在一刀一刀缓缓的割着,流着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血,痛,是如百蚁噬心的揪心钻痛,不能挠,不能啃的痛。狠心的人,你给我希望,为何又对我弃如敝屐?你给我温柔,为何又瞬间湮灭? 天将晓,情未央,韶华光短,多少泪珠可垂落?玉笙寒,碧空轻云梦一场,多情儿郎眼望穿。念几许,思几许,几许愁怅,几许忧。 雾落拂起衣袍,柔唇带笑,和衣而睡,也许昨晚不过是一场梦。鸡啼三遍暖榻上的人儿泪珠尤带,一枕清梦犹自酣恬。 次日清晨,我披头散发,四肢发软,一身破衣、破裤、破鞋、破袜回到新府里,进门时还被两个家卫给挡住,以为哪个大胆的乞丐冲进紫府。 [樱院]里侍从将院门打开,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站在门口,侍从的尖吓声让在房里洗漱的宇樱祺韵急急走出来。 祺韵扶住我,着急问起,“潋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干裂着唇翕动一下,想到那只骚包鸟,我恼羞成怒虚脱道:“给我准备一把刀叉,今晚我要烤鸟吃。”说完之后,我壮烈晕过去。如果你一个晚上都被一只巨鸟,一把剑戏耍你,你一定会很累吧。如果你知道你身体里多了一只巨鸟,一把剑一定会晕吧,所以,我晕了。 第七十一章 三生石上三声叹   瑶池凤凰殿,是天界最华丽的宫殿,是天帝为其小女精心建造。几座白玉拱桥在袅袅云雾上若隐若现,桥上是仙鹤凌空,桥下是瑶池碧水潺潺而流,走过白玉桥,穿绕几曲七彩琉璃回廊便见满园琼葩瑶卉纷相斗艳。在氲氤的花香云雾中可见雄壮丽凤凰殿,殿上金色琉璃瓦在七彩霞光映映耀炫,走进凤凰殿前,殿门前有八根金龙攀云金柱立在两侧,殿门金石打造以紫玉做饿,两排芙蓉长信宫灯飘着金色流垂在殿门前,进了殿内在层层素色飞幔中依稀可见无数稀世之宝错落有致摆饰着,殿内两侧是以两排鹤形鲛油燃灯为引,通明的灯火一直延入到宫殿中一棹莲形水池边,氤氲的池面上浮有五盏宝莲无骨花灯,金色莲蕊上的烛火映耀着池水色澄澈斑斓。   绕过莲池是金凤游龙画梁,画梁边是拢着珊瑚帘,垂着珍珠帘,帘内里是五阶墨玉石阶,石阶之上是高高的倚榻,榻后是以五彩翎羽薄扇装饰,平日里凤凰女便是倚在榻上,枕着金纹素雪枕,微眯着清冷的凤眸,傲然睥视下世三生。   今日凤凰女三千岁诞辰,天帝笑宴三界,当夜银河皱起白波,星光烁烁间众神向瑶池飘然而去。一时间瑶池台上缭绕众神欢悦笑声,金樽玉碰好不热闹,瑶池台下清清脆脆的啼莺轻歌曼舞,一响贪欢。恍惚间一盏盏暖酒醉人,一炷炷烛光摇曳,性子清冷的凤凰女也不由宴上多喝了几杯琼浆玉液,华筵散后,凤凰女由神官运亨通搀扶着回到凤凰殿内,醉朦的凤凰女云鬓凌乱,凤眸潋潋,薄美的红唇微微轻启,酒醉的凤凰女再没有往日里的清冷孤傲,斜倚黄金翎羽榻上的她单手支头,凌乱的长发掩住她半侧清容,微启的薄唇泛着情欲的娇艳,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她白如凝脂的纤细锁骨,酡醉绝美容颜是带着妖娆媚惑之美,她的十位天界最俊美的神守从殿门外进来时看到凤凰女醉颜一时惊呆。   最小的神守花落涧美目怔愣的看着翎羽榻上的主人,痴呆轻声道,“翛哥哥,尊皇......好美......”   九位神守俊目相视了一下,他们的十北好像开窍了,首神守曦月辉清竣的俊容浮出几丝温情,潋艳的眸内脉脉含情,向他们微微颔首一下,便飞身飘落在倚榻前,如寒潭冰烟的眸子稍稍在主人锁骨处停留下,便面带羞赧急急挪离目光,伸出修长手臂怀起主人向孔雀后寝宫走去。   [撕]织绫的撒裂从寝殿进来,紧接是凤凰女痛苦的呻吟声传来,殿外九位神守蓦地一惊,曦月辉他......在做什么?思及之时,九道身影轻飘入寝宫内。   寝宫内的一片凌乱,眼前景像让九位神守愣住神思。不是曦月辉做了什么,而是他们那位清冷傲世的主人在做什么?曦的皓白华服被撕破,露出光洁平滑的白皙胸膛,而他们的主人将曦压在床上......竟然将唇......将唇贴在曦的乳首上!还不停伸出红嫩的唇头舔吮着。   曦月辉清冷绝美的俊容是羞赧通红,冰烟瞳眸看到九位神守时连忙发出求助,不过几人看到曦求助的清眸内竟还着羞艳,有着与主人一样清峻的薄唇上粘有几缕煽情的银丝,嫣红下唇显是被主人吮得用力显得有点肿。九人急忙冲进欲将两人分开,却被强劲的弹力给震开,几人苦笑,想不到人还设上结界,以他们功夫,想救也救不成,除非曦从里面出来,将结界闪裂,不然,他们只能干巴巴等着。凤凰尊皇设的结界十神守可以从里面出来,却不能从外面进入。   “曦......好热......曦......”凤凰女清冷的眸内是氤氲着浓浓情欲,薄艳的红唇不断流连在曦月辉胸前红樱上,[啧啧]的吮吸声让屋内的九位神守全身燥热无比。   “尊皇......别......只是醉酒......只是醉酒,你睡一睡便好......”曦月辉瞅着九位兄弟,是退也不是推也不是,躲?更是不可能,凤凰尊皇是天界名列出十大高手之二,他一个神守...躲得过才怪。   “翛,今日是尊皇的三千岁诞辰对吧。”列为神守第三的幽玥翩桃花美目流彩异莹,问到神守第二的翛暮惜时,菱形红唇挽起妖魅的浅笑。   “嗯,是三千岁。”翛暮惜俊容温润,墨玉眸子内是不明情绪暗烁,幽幽看到结界给纠缠的两个人时有点黯然神伤。   幽玥翩修长的手指玩耍起他如水青丝,菱形嫣唇愈笑愈深,精致唯美的小脸因这抹深笑更露妖媚之美,“各位没有想到什么吗?”慵懒的声音轻轻吐出。   “啊!糟糕!”列为神守第四的霁弦雨蓦地提高声音,从随便带着的药葫芦里倒出一颗丹药,“今日是身为凤凰之身的尊皇欲情之日!我们竟然给忘记!”   “什么!那怎么办呢?”列为神守第五的缥星渚惊喝起,柔水美目瞅向结界内纠缠的两人时,小巧红嫩的柔唇颤颤抖抖还有点苦涩道,“现在...就算霁拿药进去也晚了...”   结界内两人衣衫进尽,一具白皙修长身子被纤细软美的少女俯在身下,曦月辉灼热的直挺玉茎被少女握在手里慢慢向她私密探处,玉茎没入幽穴时,一缕处子鲜血从玉茎端处缓缓流下。尊皇吃痛闷声轻喘,紧接着小腹的燥热涌涌不断,曦月辉肿涨的玉茎被温润狭窄的幽穴吮住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晚了,晚了...尊皇还未行笄礼......处子身被破...功力......功力三千年不增!”八位神守俊容惨白,美目死灰空洞,唯有幽玥翩桃花美目溶溶带笑。   “脱衣服吧......”幽玥翩滟娆起唇慵懒而道,修长的手指开始解起自己的天绡华服,见另八位兄弟还在愣神,幽玥翩手指在他们脸上划过,一层细细的薄冰结在八人唇瓣上,“不想尊皇死,就脱衣服......”露出光滑的胸膛后,又自言自语道:“明明个个都想要尊皇,好要到了这个时候又在发愣,别怪我不提醒你们哦,处子身被破,尊皇身体内凤凰血可是需要十个男子才能解决情欲邪火的。哦,还有,二个时辰内便要解才行,不然,等着尊皇重新投胎吧。”   八人早在唇瓣结冰时便醒过神,也听明幽玥翩一番轻言细语,几人相互尴尬看一眼,很默契的背过后,红着俊美容颜,手默默解开天绡华服,心......半是高兴半时期待......   凤凰殿寝室内占尽春色,一宵欢受,缱绻情绯,凤凰酣醉温柔乡内与十位绝世俊美神守翻云覆雨,阴阳厮磨,爱欲之间便于工作是再无尊皇与神守,只有被情欲缠绕的女与男。   ==三千年后==   银浪捧朝日,碧波接朝霞,苍茫碧海上有一位美貌少女踏在银波碧波上逐波而行,少女长长青丝绾成流云髻,头戴凤凰展翅衔阳冠,额前垂着一颗鸡血水滴形宝石,一袭红火冰绡绫帛飞天华服上绣着一只金色凤凰,她腰束五彩祥云玲珑玉带,玉带垂着的血色凤凰朝阳佩络着细细的金色流苏,两臂挽着金银飞绡绫是随她的踏波飞行时在身后飘飘冉冉,缀满圆润珍珠的长长火色金滚裙裾及及飘铺在碧波之上引来游鱼在上面跃水嬉戏。   少女眺望着碧海青天,任那飞绫带着向朝阳奔去,踏波之处是浪花翻滚,游鱼在滢滢浪花中穿插欢跃,忽及天际有笙竹奏曲之飘来,湛蓝苍穹上有几道银玲般的[咯咯]欢笑声从一片白云中流淌出来,清冷凤眸细细凝去,薄艳红唇轻轻浅笑起来。   只见天上有四位仙女自湛蓝苍穹中脚踏五彩祥云飘飘然而下,离少女一丈远时,拂起彩衣长袖曲膝行礼,“下仙恭迎凤凰尊皇圣驾!”身姿婀娜,彩衣飞舞,声如清玲。   少女笑眯着眼睛看着她们下来,优雅的拂过金绡广袖,“快快起来,今日怎么是四位仙子亲迎呢?”   一位身着翠绿云纹罗裙的娇俏少女从中间窜出来,对少女眨眨眼睛,俏皮笑道,“凤凰妹妹,别来无恙?”   “澹烟,不得无理!”一位天蓝罗衣,脚踏如意云的仙女俏脸薄沉,转而碧水眸子微含笑看着少女轻柔恭敬道,“辰婵见过凤凰尊皇,小妹澹烟刚多有冒犯还望尊皇原谅。”   “辰婵,你还是这般死板,诶,真没趣!”少女在踏浪飞起,随着飞腾的水雾围绕在她身边,在朦胧水雾中,只见她火红绫裙衣袂翻飞,长长青丝飘舞,掩映在长发中绝美的容颜有着无法释然的孤寂,仰起精美下额,凤眸眺望着天界,轻轻呢喃,“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可事情还没解决,怎能回天庭呢?”低呢声音如袅袅轻烟一下便被风曳扯消失,仰首的少女御风站在苍茫大海上,风吹拂红色绫衣她便像一只孤寂腾飞的凤凰。   “是谁让几位姐姐来的?”清吟的声音是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似有罗包对万物苍生的悲悯,也似祥和悦音驱散天地沧桑悲苦。   “下仙辰婵、恬云、薄栖、澹烟拜奉天帝之命迎凤凰尊皇重返天界。”四仙女盈身而礼,长长丝绫天袖拂过阵阵花香。   少女敛身眉头,额前鸡血宝石轻轻飘动,无奈苦涩轻问起四仙女,“重返天界?可不可以再晚一千年?”凤凰尊皇...百鸟之王,南方七宿朱鸟之象,掌管天地五行之火,阴阳之调合,在满五百岁时集香火自焚,浴火中涅槃,得到永生。   辰婵翩跹汲水而来,风吹舞着她薄薄天蓝罗衣,飞天彩绫带翻入风中扬起道道弧形,飞云斜髻上别着一根宝蓝燕垂珠步摇也是随着她的飘动叮叮做响,“尊皇,天帝想甚是想您,娘娘也是想您到日日垂泪,东海之水全部是娘娘血泪滴成啊。”   凤凰尊皇敛下眉心,薄唇抿紧,贝齿狠咬下唇,“走吧,我随你们回去。”回去吧,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将他们带回天界...   琼楼玉宇内云气缭绕,仙乐飘飘,紫霄玉殿内,四位仙女迤逦而来,“辰婵、恬云、薄栖、澹烟参见天帝!”   天帝身着天绫冰绡明黄天龙袍,头带金玉天龙冠,坐在紫金云龙宝座上天颜是冷峻坚毅,容三世三界的狭飞眼眸内深如寒潭,“凤凰尊皇可有迎回?”冽而威的声音是穿云破雾缭绕紫霄宝殿。   凤凰女未经仙娥通传,纤纤手指曳起逶迤及地红绡金绣缀珠裙裾跨过紫罗鎏金天阶,挥退殿内所有仙娥、天卫,在云雾缭绕中凤凰一身火红双膝跪于白玉冰薄砖上。   天帝虚起眉眼,紧抿直唇,慈中有威冷冷而道:“已找到?你欲如何?”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永不休!”绝然的清冽声音冲击着整个紫霄宝殿,缭绕在火红身影边云雾瞬间散开。   “你是上仙,是尊皇,是天帝之女,碧落黄泉任你走!”天帝大喝起,将宝殿内的几道霞光震出殿外。   “当年是我将他们打入下界,如今我已寻得十人,必......不放弃!”等我,一定要等着我,我愿为当年过错,受十世轮回苦,也要将你们带回天庭!   ==   黄泉路上,凤凰女一身红火伫立于望川途冥河界上,清冷的绝美容颜带着浅浅薄笑,潋潋凤眸笑看奈何披岸如火妖艳的曼珠沙华,冥河幽风吹起凤凰女及及逶地的广袖,她青丝曼舞,薄唇带笑,扬起长长广袖,火红带着金芒的风瞬间吹起,拂过彼岸曼珠沙华,刹那间阴云划破,金芒四涌,那岸曼珠沙华如火如血的花瓣片片飘舞在黄泉彼岸。阴云重聚,金芒慢慢收敛,在冥河上化为一排金字后,直直射上彼岸奈何桥的三世石之上。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不见叶,见叶不开花,花叶两不见,生生永相惜,]我一定不会错过你们!   [我的神守,我凤凰女对三世三界发誓,三界轮回,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永不休!如不修成缘,我必甘受三千年轮回苦,永不返天庭]轮回盘前红衣似火,青丝缭乱,凤眸轻轻闭上,薄唇挽起深深的笑容,纵身跃入那轮回盘内,几滴清清的泪珠被风吹落滴在了冥界内。   喝过孟婆汤,渡过忘川河,走上奈何桥,堕入轮回盘,从此天界再无凤凰女。   望乡台上孟婆捣起她的孟婆汤,苍老浑浊的双眼微眯,看着那火红身影带着绝然跳入轮回盘,摇头叹道:“诶,孽缘那!三生石刻字,前世的因,今生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缘灭缘起...”   忘川河上渡魂的艄公摇起他的乌蓬般,撑起他的落魂桨,忘川河的幽风将他船头上的引魂旗吹得呼呼呼,艄公苍颜带笑,对着渡河的魄唱道:   “渡过忘川河,停在那奈何桥...看那三生三世石哟。   三生第一世哟......一世你为古刹,我为青灯,那世你为落花,我为绣女,那世你为青石,我为月芽儿,再世,你为强人,我为骏马,你我生生世世永结缘......   三生第二世哟......你为皇帝,我为战俘......生生世世长相厮守......   三生第三世哟......相逢一笑,不能相识......佛前求愿终落空......   叹啊叹......再入轮回......三生三世情与债,一笑哟...勾销!”彼岸边开彼岸花   奈何桥上奈何叹。   今生已忘前生事,   何言来世守故人?   ====   吼~~~留言才有动力啊~~~~ 第七十二章 轻罗薄幔梦呓情   披着大氅站在府里最高阁楼上,凝向阴霾雾霭天际,伸手接住一片六棱形雪花,手心的热气很快将雪花溶化,只留一点水渍。自那日里晕厥,醒来便是三日之后,我是在床上呼呼大睡,混不知府里上下被我这一睡给折腾到鸡飞狗跳,还好郁离说我是疲劳过度,李总管才没敢把我晕睡的消息传到定王府里。   晕睡三日如觉是一梦隔几世,有点分不清楚梦里与梦外,醒来后对梦镜很朦胧,只记得在云雾缭绕的宫殿里有一个清冷绝美少女斜倚在黄金翎羽榻上,她红唇带着似是非耶的淡薄笑容,一双清冽的凤眸漠然睥视天下,最后便是少女站在一条幽幽忘川河边,她前面是满天的曼珠沙华花瓣在空中不断打旋不断飘落,似是要倾尽毕尽花魄来妖娆舞一场。   “生死徘徊间,几度奈何桥;奈何桥上过,前缘皆尽消!”敛下眉心,低低呢喃梦醒时分有人在我耳畔读了这四句。心里倏地慌悸不已,那道人真的有轮回?手情不自禁摸上眼角,依旧似有泪珠滴落,梦境中的少女...我看到她心在滴泪,而我......好像真的在流泪。   通往阁楼的幽径小道上有细碎的脚步履雪声,低头往前看去,便见秋蝶撑着素花油纸伞,扶开被雪压低的细枝从幽径走来。   看她袍裾被雪打湿,想必找我是花费了些时间,遮掩有些惆怅思绪,笑着还在护着油纸伞与那带雪细枝奋斗的人,“秋蝶,有什么事?”   秋蝶听到头顶小姐唤她,手中细枝松开,[啪]油纸伞面还是被打破,秋蝶瞅起眼睛,透过漫天飘雪看向阁楼最高处,她扬起手,顾不上手中是自己精心爱护的素花油纸,笑眯眯唤起,“小姐,宫里面派人来府里。”   宫里?是哦,这段时间娶了四位夫郎,又搬进新府就有点乐不思蜀,都忘记还有一个叫朝庭的东西。   进了厅发现要总管在一帝候着,见我来后,李总管精明而忠厚的眼睛亮了亮,恭敬行个礼,便悄悄退下。   一个穿着是青绿肥色的宫侍装,垂着首,浅眉浅眼的站在厅左侧素色月拢阴影下着。我挥退厅里其它侍从,坐在紫檀主座上,端着茶杯轻抿了口气,随意笑起,“今怎换宫侍装出来呢?”   “KAO,这样你也能看出我是谁?”紫韫纾从月拢阴影下走出来,与我一样坐在紫檀木椅上,端起茶牛饮两口,“昨个夜我从你寝房那秘道里钻出来时,着实把姨娘吓一跳。”   眉梢一挑,入下茶杯,冷冷一笑,“我好像有派人到宫里告诉你,我搬新府了吧。母亲有说什么没有?”真的是无意吗?怎我感觉故意偏多呢?   “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感到惊讶。说了句[夜儿房里什么时候多了条秘道?]”紫韫纾笑眯起幽邃霸宇的凤眸,风清云淡说起。   “说吧,有什么事情?”穿起这样出来估计翱翎宫里也不平静吧,前日里听母亲说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参了右相私吞军饷一事,让女帝大怒,当场甩袖退朝。   “户部与兵部参上折子,右相现在被母皇查留府里,直到刑部查明此事。”紫韫纾谈及时眉头轻皱,只是端着茶杯的手紧攥得发青白色。   重新抿口茶,斜睨紫韫纾一眼,只是一笑,凤眸内是带着冷意的惊鸿一瞥即逝,“你想趁右相不在朝中将大皇女掰倒?”   紫韫纾幽邃凤视静静垂视,眸内潋潋波光层层涌涌,薄层轻挑寒意森森,“潋夜,此次你必得尽全力帮我才可。”   “帮,当然帮,现在你把女帝后宫搅成一汪浑水,我就搅朝庭吧,不过丑话先说,搅不乱时话你别怪我!”话题峰回路转,凛冽凤眸深深望过,“不过......你对后宫那两人真够狠心的啊。”一荣具荣,一损皆损,雯妃与如妃两家是嫡亲,雯妃父亲为如妃舅舅,雯妃再怎么嫉妒如妃得宠也要考虑两大家族的事情。   雯妃四前年也因意外滑胎,而女帝在晨蔷殿留寝甚少,便一直未能再有孕。现如妃也意外滑胎,保不准两妃以后便是个无子无女的下场。两大家族送去宫中的嫡子都不得凤种龙子的,一旦女帝驾崩雯、如两妃便只有陪葬的下场。   而楼、纡两大族近二十年来也中奇怪,生子必不出一百日夭折,生女必是身有固疾。待太女即位,楼、纡两族地位摇摇欲危。如果......紫韫纾许给楼、纡两族某些承诺的话,应该不难让如妃自落胎儿吧。   男子滑胎后便再难孕育,而女帝年已五十二岁,后妃更是难已孕子,如妃好不容易怀上凤种龙子为何还会意外滑胎呢?原因就是[如妃心知凤后、德贵君还有其他三君两妃对孕子虎视眈眈,在重重危险下自己腹中子怎可能顺利生产?还不如做些实际的事情,来保往后安宁。]   紫韫纾离去后,我坐在椅上静静思考起来,今日紫韫纾神色有点慌张,说话时似在隐忍什么般,看她现在这番动作,怎么像都是操之过急的样子,与她平日喜欢放长线钩大鱼的做事风格很不相符!到底宫中出了什么大事情呢?   静坐一盏茶功夫,雾落贴身侍童安清神色慌慌张张跑进来,在厅外见到我后急得又打几个踉跄,然后就是“扑通”跪在地上,“主母,奴儿求求您,求求您去看看我家公子吧,奴儿求求您了。”边说狠狠磕头,白嫩的额间都磕出青红淤伤。   他这蓦地下跪[咚咚]的一阵磕头还真把我唬愣住,在定王府里时从来侍从没有像他这般磕头法啊。见他额渗出血珠出来,连忙将安清扶起,从袖内拿出白色巾帕轻按在他额上,尽量放柔声音问起,“出什么事情?怎么哭成这般模样?”梨花带泪应该就安清现在这般吧,本是清秀的貌样这会更显娇弱。   这雾落那夜将我轰出去后,便一个人坐椅上傻傻呆到天泛紫晓,然后下午醒来时,听安清我说衣衫褴褛晕倒在祺韵怀里,他便将过错全揽在自个身上,结果......刚调理好的病体又给点上火星子,当晚即病倒。生病也就罢!他还偏生不让院里人唤大夫过来瞧病。   撂下安清,我急忙向雾院里奔去,进入院内站在雾落厢门前,我却下停脚步,十指蜷曲又松开,由此回来数十下,心里叹了口气,逃避不是个办法,他再怎么不待见我,可我总归是他妻。千里迢迢嫁到帝都,如今他又在生病中,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他。手叩在兽衔铜环时,门便吱咯打开,眼睛兔子般红的安瑶两手支在门沿边,怔忡看着我。   两人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内相互愣看,我轻咳一下,嗓里总似堵块什么软物般,吐出来字音是低加沉,“公子病情很严重?”   安瑶肿眼的眼睛幽幽甩了记眼刀给我,撅起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硬邦邦吐出三字儿:“死不了!”   “嗯嗯,死不了就好,死不了就好!”被他一记眼刀,一声冷哼,嗓子开咳,嘴里说的话也有点变味。看来我这主子当得太失败了点,小小侍童都能甩脸给我啊。   果然,听到我怎么听都郁闷的话时,安清面覆寒冰,兔子眼睛狠狠瞪我几眼,小小身子侧出一条小小道儿让我进屋,我讪讪摸摸鼻子,低下头忽忽儿地从小小道儿里走进屋,然后耳边一阵发寒,又是冷冷一“哼!”我忍!谁叫我惹他们公子生病呢!   安清说雾落近三日晚没睡好,只有白日稍安神。我看到房内轩窗将重厚的帷幔放下遮挡外射的光线,屋内有浅橙的灯光,摆在小案几上的蟾嘴小鼎内焚着淡淡薄荷香,轻薄的烟香袅袅。撩起月拢进屋透过浅橙光晕,看见薄薄的素白帐幔里雾落纤细身子侧身而睡。他呼吸有点沉重,好像胸口压着重物般。   轻轻掀起素色帐幔缓身坐在床沿,眼睛有点复杂着盯着他苍白容颜,有些痴痴的凝眸,见他秀美颦紧,柔软抿直,我不禁伸出手抚摸着他柔软唇瓣,雾落突然要梦中发出一缕痛苦的轻轻呢喃声,“潋儿......”在唇瓣上流连的实指被微启的唇瓣吮住,酥痒的感觉愈演愈深,异样电流......瞬间从指腹端流入心里,我蓦地蜷曲五指惊弹着缩回衣袖内。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对看得到,摸到着,却得不到的东西是异枉想拥有,而我现在明明拥有祺韵与郁离,却还对雾落动了那么一丝邪念。这丝邪念是理不清也剪不断。每每看到祺韵与郁离时我就心生愧疚,每每看到雾落时......诶,挺想抱住他,拥有他!而看到初尘...虽说我暂时没有什么想法,却也有一种想与他一起走到老的愿望。难道我骨子里真的是有大女人心态做祟?或是我真的被这个女尊世界给同化?   “潋儿......别不要我......潋儿......”低低的梦呓似载着无数的思念与痛苦铺天盖地倾洒我全身,我忡忡看着他,奔流的血液狠狠冲击心脏,好像......雾落......对我也有那么点意思?突如其来的震撼真让我想在这刻将他紧紧拥入怀内。   “嗯......对不起......对不起......潋儿......”侧卧雾落在被褥里弓起背,沉重的梦呓如铁锤般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伸手拭却他眼角一滴清泪,这涩中带咸的小水是不是如同你的心?我的雾落......   “不要走......不要走......潋儿......不要走”梦呓声声传来,我的雾落......是在希望与失望中挣扎,是在我若即若离的念头中受尽折磨,是我才会让你心如此揪痛。你是不是害怕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你害怕这种感觉,所以,你才会拒绝我的关心对吗?可是......我早已将你的心带入万劫不复的地带中......对不对?   原来那日你打我,不是因为我非礼了你,而是因为我带来你即将破灭的希望,却又在瞬间残忍的推开你。邂逅一个人,她[他]随意一个动作,随意一个眼波,随意一句话语都能深深牵住自己最深最软的心弦,却也因她[他]不经意的转身,黯然神伤。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未能及早发现你的心意,是我未能及早体会你的心情,对不起......以后,就让我来追随你的脚步......你只要站在原地等着......只要站在原地等着。   这一夜,雾落迷迷糊糊说了半宿梦呓,清泪打湿半个绣枕,直到我上床轻轻拥住他,怀着他清香身体,他才渐渐呼吸平静,在我怀里蹭了几下,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便慢慢沉睡。我在入睡时,最后想到......明日早上他醒来时见到与我同床共枕,会不会一脚把我揣下床呢?应该不会吧,雾落性子还是很柔顺的。不过......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别扭小脾气呢。   ==   吼~~~~留言~~动力啊~~~~ 第七十三章 鸳鸯戏水鱼水之欢   很好,很好,事实证明小猫还是有脾气的,看看我现在衣裳不整被他一脚踹在床下,就知道雾落的小爪子还是挺厉害的。   “潋儿,你......你怎么......在这里?”雾落抱着被子一脸无辜加惊骇的瞪着眼,柔美面靥带着睡意初醒的朦胧很是诱人,纤纤细指似要把锦被给抓出向个大洞出来。   “落儿!大清早就谋杀妻主!看清楚身边人再踹也不迟啊。”我捂着腰侧,呲牙裂齿的反瞪于他,他力气还挺大的!眯着凤眼看着雾落慌乱又羞赧的样子,有意非常疼痛的样子,“我腰都快被你踢断了,”在他脚欲要踹上时我便醒过来,只是一时不知道两人等会躺在床上该说些什么才好,便顺着他脚自己滚在地下。   “啊......哪里痛,哪里痛......”雾落抱着被子连爬带滚从床上下来,软软的小手很快就抚上我腰侧,“这里吗?不痛,不痛,揉揉就不痛了。”   大哥,你确认自己不是在哄小孩?不过,他现在这样好可爱啊,红扑扑的小脸儿,水汪汪的眼睛,还有红嘟嘟的小嘴儿,我低下头看着他小巧的鼻梁尖一颗小汗珠,笑眯眯道“落儿,你可爱呵!”   “什么?”雾落抬起头,眯眯的看着我,小手还停在我腰上不停的揉搓着,“还痛吗?”   痛是不痛,不过早上起来的女人欲望估计挺大,软软的手不断在腰侧上时轻时生的揉搓着,感觉他手就是个点火源头,隔着单薄的内衣热热的暖流不断撞击全身,“嗯,不痛了,你......那个手......”声音有点点嘶哑,一听就知道是有问题,可偏生眼下这只小猫咪,好像还没有感觉到我即将化为狼人,小手手还在不断揉和揉和。   “潋儿......你......怎么......嗯......”雾落只感自己脸上火辣辣,有点羞涩垂下长睫,柔唇紧抿几下,然后鼓起勇气用水汪汪的眼睛着她,“潋儿,你怎么在我床上?”   看着他欲语欲羞的娇俏模样,心里粼波漾漾,邪邪一笑,手指勾起他秀美的下额,脸慢慢凑近,声音压低,凤眸潋潋深凝于他,“我也不清楚怎么睡在你床上,好像我在做梦时,听到有人在唤我呢。”我故意拖长声音,薄唇俯到他已是粉色的耳垂边,唇瓣不经意刷过他耳垂“嗯......梦中唤我的人......挺像......”   “挺......挺像谁?”雾落感到自己的心毫无章节的乱跳,不自在的将头向后抑,好尽量避开她在暖柔的气息扑在自己耳边,“潋儿,你还没有说像谁呢?”   “像......”薄唇吮住粉柔耳垂,手臂向前一伸将雾落搂个满怀,他身子一下变得很僵硬,估计是有点吓坏。声音是如丝般轻柔,“挺像......我的落儿呢!”舌尖卷入他耳廓内,唇瓣细细的吸吮着。   “潋儿,别这样。”雾落神色黯淡带着点抗拒轻轻推开她,侧着脸垂下眼睫,内心挣扎一下,淡淡涩笑,“如果......你是可怜我,大可不必这样!”因可怜而来的感情,我雾落宁肯不要!   “落儿!”手轻柔抚在他脸上,让他正视于我,暗自深吸一口气,“落儿,你持我是个随便可怜别人而施舍感情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在可怜我吗?”紧紧闭上眼睛,掩过清眸内深深的疼痛,似水烟轻薄的声音淡淡在有点凉意的屋内散开,“如果不是可怜我,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落儿,没有人会带着可怜的心来爱的。”手指在他娇嫩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抚摸,搂在他腰上的手感到他纤瘦的身子慢慢变软,我慢慢将他搂在怀里,“那天晚上是因为我不敢确认落儿的心,怕自己一时失控,才推开你的。落儿......我虽然无法给你一颗完整的心,但我对落儿的爱是绝对渗存可怜,相信我!”怜惜应该不算可怜一类吧。   雾落垂眉沉默片刻,面靥更增添一怀伤疼,从我里轻身起来,别开脸,手有点僵硬着把如瀑长发拢理到耳后,低低涩笑,“潋儿,谨言慎行洗漱了。”   “怎么呢?还不相信我?那我要怎样做落儿才能相信我?”我也从毡毯站起身,凤眸涌着炎热执着直直看着他,手按在他纤细的肩上,看着他满目哀伤,我轻吻上颤抖的长睫,“是不是我以前留下太多伤害给落儿,所以落儿才无法释怀?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对落儿不够好,让落儿看不到我现在的心才会再拒绝我,是不是?”   雾落从我怀里抬起头,有点雾气迷蒙的眼睛看着我急忙解释,“不是的,潋儿,不是这样的,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嗯?......是因为什么......”小家伙,明明开始心软,嘴皮儿还装硬,我再加点油,将火烧旺点,如今知道两人的心情,拖泥带水不是我做事风格,以免夜长梦多。   “是因为......”雾蒙蒙的眼睛被长长卷翘的睫羽颤颤掩住,说到关键时墨玉眸子悄悄偷瞟我下,然后又忽地闪开,粉泽水润的下唇被珍洁的贝齿轻轻咬住,面靥的欲语欲羞的潋滟魅惑着我就这样用自己的唇堵住他粉唇。   “啊......唔......”自己的唇被一片柔软覆上,雾落蓦地睁大眼睛,被毫无预兆的吻给愣住,手与脚尤地发软,脑子里[轰]的声是一片空白。   手轻轻抚在雾落睁着的眼睛上,细柔的长睫在我手心如绒羽般轻轻刷过来带来阵阵颤粟,柔软的薄唇轻轻摩挲着他水润粉泽的唇瓣,“乖,闭上眼睛。”他睁大的眼睛内带着一点无辜时,我好像感觉自己再做一件非常非常坏的事情般!   舌尖滑过他唇瓣,探入他清甜的唇舌,探到他羞涩地卷颤起舌蕊闪躲着我,我舌尖一个用力抵在他舌蕊最深处,雾落嗓子咕哝一下舌蕊便展开,随着吻的加深,雾落开始用生涩的动作的回应于我,品尝到他生涩的邀请,电流霎时席涌而来,唇舌狠狠地吮吸着他,舌尖疯狂的在他唇内飞舞,他的生涩带给我强烈的震撼,是不同于祺韵的温柔,郁离的熟巧,纯粹就是吸吮,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却偏偏该死的诱惑异常。   鼻尖深深呼吸一下,唇稍稍离开他唇瓣,轻轻的声音低沉的嘶哑,“感觉怎么样?落儿还要拒绝我吗?”雾落喘着急骤的气息,扇乎着狂吻过后而红肿唇瓣,用他水朦朦的眼睛望着我,“你亲都亲了,还问我!”如丝媚眼薄嗔轻瞪了我眼,便急急垂下首,不敢再看我。   “真乖,来......我们再亲亲......”缠在他腰肢上的手拢紧,薄唇挽起邪魅的笑容,再次吻上他娇柔唇瓣。化身为狼人其实真的很简单,由其是情欲初开,对房中术并不是很熟练的我来说,更加向往鱼水的交融。   唇齿相交,相濡以沫,一串串深吻流连在我与他的唇瓣内,彼此的舌蕊想要更深吮住对方,从轻啄的浅吻到疯狂的热吻,从生涩的回应到热情的索取,火热的纠缠,抵死的缠绵换来更深爱恋。   雾落颤抖着身子,纤细的小手紧紧攀在我脖颈上,清水明眸让淡淡水烟朦胧着,粉嫩水润的唇一遍又遍深唤着我的名字,“嗯......潋儿......我的潋儿......真的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他一颗泪水滴在两人紧吮在唇角边,我舌尖轻轻将它送入自己唇内,“落儿......看到你流眼泪,我的心会很痛。”   屋内流涌着热縻的空气,两个添满木炭燃起火红的暖炉,暖暖的火焰更是加剧氤氲的情欲气息,小鼎内焚着的薄荷香也化身为摧情的药。   雾落颤悠悠的睁开眼睛,眸内如水的溻差点让我当场溺水而亡,雾落昼平着喘息,满是惊喜的颤抖轻轻问起,“如果......我......嗯......很爱......很爱潋儿......那潋儿也会......很爱我吗?”   “会,一定会!潋儿会更爱落儿......一定......”满满的感动将我的心膨涨,是暖暖的还有点酸酸的。   雾落伸出小手勾起小指,雾水烟眸坚定的看着我,“我们拉勾!我一定会永远永远一直很爱潋儿!”   “嗯,我们拉勾,一百年不变!”我紧搂住雾落,小指勾住他的小指,两拇指紧紧相按,许下他一个承诺,虽然我不能保证我们是否能走到一百年,但我会在有生之年一定好好爱着他,宠着他。   衣衫半裸时雾落突然冒出一句差点让我栽倒话,“饿?落儿竟然问我饿不饿?”我勾邪肆的笑,凤眸细细眯起,一点一点凑近雾落白皙柔滑的颈边,在雾落心慌失措急急向床角里躺去时,我蓦地咬在他颈上,“为妻现在很饿哦,落儿就用身子来喂饱为妻吧。”在雾落羞涩的惊呼声中,我开始进行两人的热身前奏,细密如雨点的吻频频落在他如玉般晶莹的身子上。   吻到深入,两人衣裳褪尽,我凝看着雾落青涩介于成熟的修长身体,咽了咽嗓子,手指轻轻点上他胸前泛起水色光润粉色两点,我只轻轻一点,他全身便是淡淡粉红绯晕遍布全身。雾落羞怯闪躲的身子让我体内的欲望之火势不可当,喉咙呢哝一下,俯下头,吻是时轻时重吮吸着他白皙剔透的身子,舌蕊在他优美的锁骨流连种下几枚嫣红草莓,慢慢往下滑直到吻上到粉色乳首上。   “嗯......”他低低的呻吟弥漫整个寝房,手从他腰肢上缓缓落在他高昂上轻轻揉搓起,两人嘴里同时轻轻呻吟两声。柔抚中的昂扬翕加肿大,铃口晶透的水珠悄悄沁出来沾在我手心里,“落儿......我要看看......你下面的宝贝儿......”不等他回答,唇离开他坚挺的乳首,低下头眼睛盯上他冲肿的昂扬上,呼吸突然变得更加急促,下面的宝贝儿,好......好可爱......   “嗯......不要看......”呃......准备再细细看会时,突然两只纤细的小手抚在上面,遮住小可爱,我轻轻笑起,抓住雾落的小手放在腰侧,低沉柔柔轻说,“别怕......再看一会,再看一会。”   雾落不自在的扭动腰肢,谁知更让形状非常可爱宝贝儿多增几分青涩的诱惑,看着硬挺着宝贝儿在绒绒的黑色森林里泛着粉晶的嫩色,铃口还在轻轻的沁着晶透水泽,有时还会小小的弹跳一下,鼻子里好像有点痒痒,我连忙抑起头,惨,不会流鼻血吧。   ===   啊啊啊~~我要动力~~我要动力啊~~~深水亲们~~~出水换气啦~~~ 第七十四章 良辰美景春宵苦短   春色流连,悱情脉脉,修长手指摹画起满屋的旖旎春色,煽情的轻吟穿透轮回,生生世世永不修离。   “落儿,你这里跳得好厉害。”鼻血没有流,手继续耍起流氓,手指轻轻撸动着,看着他粉色的宝贝一跳一弹的感觉有点想笑,这还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看男人的命根子。   “不要......潋儿......不要......有点点痛。”一只手怯怯的捂住玉茎上,雾落水蒙蒙的美目可怜惜惜的看着我,“有点痛......潋儿......你......轻点好吗?”   [轰轰咚咚]一声天雷劈头盖脸打下来,身体内是兽血沸腾,雾落娇媚带怜的神色简单就是将我身体最狂暴的分子给蓦然勾出来,真的......很想......很想......揉虐一番!手不由更加一用力,俯下身子疯狂吻起,灼热的手带着揉捏抚摸他全身。   “啊......潋儿......痛......轻点......轻点......啊......嗯啊......轻点......”求饶与呻吟混合一起,交织成欲罢不能的情欲篇章,两人呼吸愈发浓厚,雾落的小手也开始揉搓着我胸前柔软,时而会轻捏起粉色蓓蕾,时而会在我后背重重抚摸着,到最后,也分不清到底是在痛呢?还是享受?   “轻点?不行啊,落儿的宝贝不让我放轻点呢?”狂厉的热血沸腾全身,凤眸是我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疯狂,眸内幽幽红芒一掠而过,手是带着狂风暴雨席卷雾落娇柔白皙的身子,握着他灼热昂扬更是加快抚动。   “嗯......啊......轻点啊......潋儿......下面......难受......嗯啊......”听着雾落细细的求怜情吟声,我置若罔闻,疯狂与他纠缠,抚在他昂扬的手还是慢慢放轻,俯下身唇瓣吻上他炽热红肿的嫣唇,吮吸住他颤抖的小舌,雾落呜嘤不已,水雾的眸内似有晶莹的水珠闪动。   “啊......”雾落身子猛的颤抖,凝滑的肌肤绯晕加深,情不自禁弓起纤细优美的后背,我感到手中灼热猛的颤抖起几下,麝香的气味瞬间仆入鼻内,小家伙......原来是到高潮了呢。可是我......好像还有解决啊......哭......   软中人软软着扒在床上喘着浓厚的气息,我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小手,悄悄渡了点真气给他,好让他恢复精神,“刚刚真的很痛吗?”事后有点心虚啊,由其是看到他拍板的胸上落着斑斑红痕,还有粉红的乳首稍有肿红。   “嗯......不是很痛,就是......刚刚潋儿......手有点用劲。”雾将一下子将头死死掩在被褥,小小的窘羞声从被褥内闷闷飘出,把手中晶液擦试干净,躺下来将被褥里的羞怯人儿搂在我身上,轻轻唤一声,“落儿......”   雾落如染在水烟里的含情眸子带着迷离脉脉凝于我,凝滑的手环住我脖颈,缓缓闭上眼睛,红唇挽起纯真而妩媚的笑容,微微轻启探出粉红小舌倏将从我耳垂处一直细细舔吮到我胸前,感觉他在一步步接近敏感的柔软。嗯,很好,有点精神了。   “呃......”嗓里哽呢出声,身子颤粟一下,是他的唇瓣吻上我的柔软,并用他的贝齿轻轻摩擦吮吸着柔软上的蓓蕾。手指拢紧入他青丝内,想在他更多的热情与挑逗。   “潋儿......我来帝都前......爹爹有教过我......房中术......”在氤氲的情雾中好像听到雾落羞涩的声音,我手指穿梭在他青丝中,慢慢下滑细细抚摸他优美的背后曲线。   “嗯,我知道,男子出嫁前,做爹爹的会拿出合欢佛与春闺图给你们。”雾落身体幽幽体香淡淡传来,我把他往怀里一带,轻笑中带着妖魅,“告诉我,爹爹交会了你一些什么?”   “爹爹......将合欢伟同春闺图给我......我没敢看太多。”微不可听的声音悄悄吐出来,雾落羞答答将头垂下,暖暖的面靥贴在锁骨处引来我一个激灵。   放开搂紧在他后背的手,温热的气息轻轻扇在他耳边,“要不,落儿今就好好在为妻身上实际操作一回?”这里的合欢佛与春闺图会有些什么样的肢体动作呢?以前听纪缨提过一点,不过可惜的是,她好像是很不好意思详细说明。   我看着他全身布满刚刚留下的激情,微微虚起眼睛,享受他慢慢挑逗我的生涩轻柔,美妙的轻柔加吮吸让我全身燥动,粉红小舌带着一缕银丝一点一点的舔吮着胸前蓓蕾,轻颤的悸动在心中不断漾漾。   “嗯......想不到落儿挺强的......”愉悦的声音带着情欲的呻吟从我口中逸出,身上的人似乎感到鼓舞,更加卖力用他的舌与手引来一阵阵颤粟,辗转缠绵到深处时,密秘之处蓦地传来一阵酥麻温润,我不禁双膝一下并拢,睁开迷离的双眼,落儿竟然弓起他泛粉的背部头俯在下面,“啊......落......落儿!”   “潋儿......”雾落抬起头,气息不稳低低的唤我一声,微启嫣红唇瓣处淌着一缕细细银丝,柔美面靥露出绯色朦胧的诱惑,我轻笑一下,看来他爹爹给他的东西真的是很劲爆,连这种热情挑逗都有,瞅到他肿涨到泛紫的昂扬,我稍稍起身将他搂住,忍住欲火的煎熬,“好了......好了......落儿很棒......”手使坏的揉住他昂扬上,嘶哑挑笑,“落儿的小弟弟好像等不及了哦......”   雾落红着小脸,喘吟的声音带着的一点迷情痛苦,“潋儿......我......我......想要......”灼热的昂扬在我腿根来回磨蹭,寻我让它释放的入口。   两人交合的瞬间,我突然看雾落腰侧锁骨下方有一朵形状像桃花的殷红胎记,我俯下身子吻吻他腰侧,“落儿,你这个胎记生得很美啊。”   “嗯......啊......那......那不是......胎记......”雾落轻轻的哼嘤着,腰肢不主的向上挺,“是......是我的守宫砂......”   我身子稍稍一僵,原来男子的守宫砂在腰侧啊,抚住他的灼热缓缓坐没,两人同时发时一声满足的呻吟,雾落小手紧紧抓住我手臂,青涩妩媚的细碎声音充溢满层的旖旎。两个炽热的身子缠绵悱恻,缱绻爱悦,不断探取彼此,不断要想更加取悦彼此,縻情的汗水混合一起,演化成最催情的水剂。   良辰美景,春宵苦短,第三次缠绵过后,雾落身子不由软软虚耗,我搂住他软若无骨的身子吻着他发鬓,“累吗?先睡一睡,等会让安清他们打热水来舒舒身子。”   醒来时,床边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响声,我撩开床幔便见雾落眉目含着暖笑穿理衣裳,我起身走过去拥住雾落,下额抵在额他纤细的肩上,轻声问起,“怎么不多睡会?身子好些了吗。”   雾落向我怀里缩了缩,小手抚上我怀在他腰上的手,窘羞着小声说起,“都快午时了呢,等会郁哥哥就要派人来唤我们用膳。”   “傻瓜,你还怕他们知道啊,笨笨,我昨晚在你这里,今早又没有去吃早茶,现在整个府里头都知道雾主子与小姐......啊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不要挠痒了......哈哈哈......”雾落窘得转过身使尽力气挠我痒痒,在我求饶声中总算放过我。   给我穿好衣裳纶好发后,雾落坐在妆铜镜前绾起自己的及腰墨发,看着梳篦上,“[兰台竟斗青丝发,对月争夸白玉簪],落儿,喜欢吗?”对镜成梳妆,三千青丝为谁留?镜中人他的三千青丝是为我而留啊。   “嗯,喜欢,还有这个,我也很喜欢。”从妆奁最下层锦格里拿出一个扇形墨玉佩,雾落清水美目潋笑看着我,“这个我最喜欢。”   “傻瓜,最喜欢怎么不带上呢?偏偏还收在妆奁里。”将玉佩拿在手里,弯下腰将玉别在他腰束上,理理墨玉上垂着银素流苏,笑道:“是不是先前不好意思带啊。”墨玉是上回在库房里挑出来的玉,送给雾落后一直没有见他带过,搞得我纳闷一天,还以为他不喜欢呢,原来是收藏起来。   雾落低下头,白晢脸颊薰染绯红,美目水泥荡漾,羞涩的瞄了我一眼,“舍不得带,以前想潋儿时,我就拿它当成潋儿。   一番话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在他绯色脸颊上狠狠亲一口,”以后要想我时就来找我,别睹物思人,不然我会妒忌这块玉的,有个活人在家里,你不来找,偏偏看这块玉。“手指抚摸着眼角,心痛说起,“也不知道这双秋水明翦背着我时流过多少眼泪?落儿,以后不要再偷偷掉眼泪,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有潋儿陪着我,潋儿会舍不得我哭。”雾落眸内溢出暖暖的爱恋,小手轻柔抚摸着我脸,让我感受他倾洒的柔情与爱恋。   “那......落儿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是女人都会问这句话!   “啊......那个......”雾落明眸又开始闪乎起,我发现他也挺爱装鸵鸟的,到了关键时,就会缩进自己的壳内,情愿憋死也不愿意出来。   瞅瞅他羞赧闪躲的样子,我故意挑起他兴趣,慵懒拖长着声音,“我喜欢落儿可是在很早以前了哦......”   雾落听后连忙看着我,明眸内是潋漾着激动,扑进我怀抱里,“我也是很早就喜欢上潋儿。”   搂住他舌尖坏坏的吮吸他晶莹粉嫩的耳垂,“真的吗?不会是骗我吧,不过,肯定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躲过我吮吻,雾落抬起他绯红的小脸儿,急忙解释起,“真的!没有骗潋儿,在夕巧会上我就对潋儿很有好感。”   “啊,我知道了,原来落儿这么早就喜欢上我了啊。”奸笑几声,又将雾落狠狠狼吻一番,意犹未尽叹道:“要是晚上该多好啊。”长夜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春霄啊......   雾落恍然大悟醒过来,可惜已经被我狼吻一通,红着脸,局促的摁玩着手指,“那潋儿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想知道?”我将脸凑近他粉软的唇边,耍起无赖,“想知道先亲我一下,亲好了我就告诉你。”   [波哒]清脆的吻声绕梁不息,我欢笑着紧紧搂住他幽香软绵的身子,唇吻在他耳垂边不断重复着轻吟,“落儿,我的落儿......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嗯,一辈子永不分离,生生世世与君相共!”静静的屋内,我与他深深相凝,两人的目光如磁铁相互吸附着,过往的岁日我们未能交织一起,而往后的岁日我们将会相互填补上以前的空白,是谁最先喜欢上谁都已经不重要只要心意相通,永不言弃便是最好的喜欢。   尤记夕巧节一曲[并蒂莲曲]将我与他的命运第一次相交,曲尽人散,他擂台上飘然转身离去的烟表身影如同一幅江南烟雨隐入在滚滚红绸内,也许......在那时,心里就有他朦胧的身影吧。   ==   再吼~~~冒泡了啦~~~~留言~~~动力~~~~~ 第七十五章 孕子风波 僧者归来   从[雾院]里出来,外面晶雪依旧,院内数枝寒梅初绽芳姿,我牵着雾落的手两人唇边带笑穿过九曲回廊向内厅走过,沿途的清秀侍从们见我俩毫无顾及的有说有笑牵着手时,连忙敛侧身,羞涩的低走头问好,侍婢因是女子的关系。胆儿挺大,一般都会先恭谨的行个礼,然后就笑嘻嘻道起恭喜来。   “潋儿,快放手,下人们在笑话我呢。”雾落薄面窘红,挣扎着要将手分开,流盼的美目潋潋粼。   本是牵着的手这会子我换成十指相扣,微微浅笑起,“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是不放手的!”   “潋儿......”清眸内很快又浮上一声水雾,十指紧拢,清眸内是萦绕着一脉温情。我将他眼角流出的泪水拭到,“好了,好了,怎么又哭了,水做的也不是这样啊,流多眼泪体内缺水的,到时就不漂亮了喽。”   进了内厅雾落悄悄的挣脱手,我也没有再强留,大红梨饭桌边可是坐着三位夫郎呢,“怎么都这么早啊?”   “还早?都午时了。”初尘冷冷瞥了我眼,看到雾落来了后,急连起身拉着雾落关心问起,“昨晚还累了?快坐下,郁哥哥给你熬了汤药,呆会多喝点。”估计是瞅到雾落脖子上一点红嫣,初尘清美的脸一沉,星眸对着我一瞪,“你就不会节制点!你看看......”揪开雾落的衣襟吼起,“都被你亲成青紫色。”   如果不是知道初尘是一男的,我还怀疑他这样是在吃我的醋,祺韵与郁离的眼睛瞟到雾落白脖颈处一抹青红时,身子稍稍一僵,垂下头任那迷人的绯晕悄悄爬上自己白玉无瑕的脸上,我抿嘴一笑,这两位估计是想到之前我也曾留下青红吻痕给他们。   坐在主椅上,估计是祺韵与郁离故意安排的,我左右两侧是坐着初尘与雾落,刚坐下来,左边坐着的初尘气呼呼的将筷子塞到我手里,顺便夹了口菜放到我碗里,“给,吃饭!饿死了,等你们么久!”   我错愕着望向初尘,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啊,自送他玉那天起,他就没有给我好脸色看,今天口气虽然凶点,可怎么还帮我夹菜呢?   “看什么看,顺手而已!”撅起小巧的唇瓣,明媚的眼睛又是瞪向我,初尘孩子般的气呼模样,我是想笑又不敢笑,他这样那还有当时见到他半点才子模样啊,难怪以前我去找他时,他身边两个侍童会在不经意间扯扯他衣袖,原来是提醒他别发火啊。   “好,顺手而已!来,我也是顺手。”夹了块鸡丝放到初尘,又轮流给祺韵三人碗里都夹上菜,看着四人红着脸,死命将头往碗里掩,美目还时不时悄悄瞅我一眼,我咬唇轻笑一声,“好了,一起吃饭,今天早上剧烈一番,还真挺饿的。”   “潋儿,说话注意点,厅里还有侍人呢!”还是郁离好啊,只会说不会像某人那样直接在桌子底子用嘴踢,我忍着小腿骨传来的痛,瞪了初尘一眼,呲嘴笑看着郁离,“还是离儿最乖。来,再给离儿夹口菜!”   “你呀,圣人言[食而不语],你也是饮多诗书之人,吃个饭也这般语多。”素衣如雪,温柔潋笑的祺韵摇摇头,一脸无奈。   诶......府里多几个饱读诗书的人,日子不好过啊,一个两个都是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起话来之乎者也一大堆,我就纳闷,难道孔子也有穿来?   “雾弟弟,这是我熬的汤药,多喝点呀,身子会好此。”郁离盛了碗灰橙汤药给雾落,见雾落脸色有点苍白,连忙轻轻拍着他手,柔声解释起,“别怕,潋儿曾告诉我你不爱喝汤药,我便在汤里多添几剂去药腥的药草,喝下去与平常药甜汤无异。”   我看着郁离细心照顾着他们,恬淡清雅的脸上没有一丝怨言,反而处处为我着想,为我打点,眼眶有些湿润,急忙敛下睫羽,隐去鼻头内的涩痛,身边坐着的初尘估计注意到我神色不对,伸出柔嫩的手轻轻在桌子扯扯我衣袖,明媚的眼睛有担忧的看着我,我低下头对他轻笑一下,表示没事。真的没事,只是为郁离而心痛。   我调节着气息,抬起头笑看着郁离一下,转对喝完汤药的雾落关怀问起,“怎么样?不会再吐吧。”   雾落红着脸,水蒙蒙的美目瞟我一眼,“没有,郁哥哥很费心熬的汤药很好喝。”   “好喝就行,多喝一点。你们身子骨太瘦,抱起来都有点咯手,养胖点抱来才舒服。”我站起身将桌上的汤盅打开,看到里面还有半盅,俯过身拿起郁离面前的碗,“来,每人都喝几碗,将身子养得白白胖胖。”给四人都添满,自己也添了碗,一口喝尽,结果,四位夫郎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快喝啊。离儿,这汤药还真滑,很好喝。”在他们愣愣的目光下,我又盛上一碗给自己,补药多喝点没有关系吧,特别是这段时候我也是每晚咻嘿的,也得补补才行。   郁离补着红脸,黑幽的眸子瞅瞅几个已经将头低到桌底下的三人,秀巧的红唇小声嘤起,“潋儿,这不是那个养身体的药!是......是......”   我意犹未尽伸出舌头舔舔唇边一滴漏网汤药,很快将它卷入唇内,“不养身体的?那是什么补药?补气补血都行。”   初尘将碗里汤药一口饮尽,瓷碗[碰]的一声搁在桌上,咬牙切齿的盯着我,“笨女人......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个笨女人......!”   感到手被一个柔软而温热的手握住,素白的锦衣上有清新的温暖气息,温润的墨瞳凝视着我,舒缓轻润的声音在我耳边流淌,“潋儿......嗯......呵呵......”如果他不抖着肩闷笑的话,估计我会更加开心。   雾落从桌低下抬起头,面靥的红得滴血,“潋儿......这是......孕果汤......”   我蹭一下从凳上跳起,指着汤盅里残渣,恕我因惊骇到结巴大道,“就......就是......书上写的怀......怀......怀孕汤?!”我已经想到西游记里唐僧与猪八戒他们无意喝了子母河的水后,而意外怀孕,......难道今天我也要怀孕了?不要啊......我手连忙捂在肚子上,姐们,给点面子,不要挺起来啊。十月怀胎还好说,可生小孩是九死一生!我好不容易摆脱生子痛苦,你千万不要因我一时贪喝给喝出个怀孕!“那......我也要怀孕!离儿,快快接你老婆!我要晕了!”两眼一翻,直直扑在郁离怀里蹭上蹭下,眼泪鼻涕一下流。   “哈哈哈......哈哈哈......”厅里爆出几阵大笑,初尘是干脆将头趴在桌上,一只手直直的指着我,“哈哈哈......说你是个笨女人你还真是个笨女人......哈哈哈”   郁离不发自在的抱住我,别开红晕的脸,看着整个厅里都在闷笑的众人,声音也带一点笑意。“你是女子怎么可能会......怀孕......”   “那你们羞什么!”不就是一不小心喝了孕果汤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对,为什么要喝孕果汤呢?啊,落儿你喝就就会怀上?”   “不......不......不是的!”雾落纤细的手紧紧端着还装有汤药的碗,流盼的眼内有点雾气缭绕,粉润的唇微微抖粟,听声音好像都伤心的哭哽声,“潋儿要是不想让我喝,我不喝......我不喝便是。”   郁离轻轻松手放开我,身子碰碰我胳膊,示意我快点过去哄哄,我握住了下郁离的手,走到雾落身边,手拭到他眼角的泪滴,柔声问题,“唉......怎么好端端又要哭呢?”   “哼!笨女人!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初尘拿起筷子狠狠的戳弄盘里的菜,冷幽幽的眸子刷地又瞟到我脸上,“真不知道你这笨女人脑里想着什么!”   我冷冷的瞪了初尘一眼,这个时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看到祺韵笑抿着嘴唇,伸手扯扯初尘的衣角,初尘才收回利齿。   “谁跟我解释一下这孕果汤到底有什么用?喝上就会怀小孩吗?”屋里的男儿家们冷不丁被我将孕果汤挂在嘴边说起,本是薄红的脸,现在都可以开染房了,红的青的绿的白的什么颜色都在脸上一闪一闪,几个薄面的侍从羞涩跺几脚,很快就闪出屋外,留下我与四位夫郎左右相瞪。   弄了半天,在他们吱吱呜呜,吞吞吐吐轻声中我总算明白孕果汤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男子与女子行完房后,如果做妻主的想要男子怀孕便会吩咐熬孕果汤给男子喝,男子喝完后,三日内与妻主同房,一般情况下会怀有身孕,机率应该是百分之五十左右吧。男子怀孕本是很难,如果头胎因意外滑下,男子怀孕更是难上加难。   “傻落儿,哭什么呢?我是不知道清楚这码子事情。”搂住闷在我怀里害臊加咽哽的人,笑眯眯对着另三位夫郎道,“你们要是想要小孩的话尽管说,一人生十个都没有问题!”   “呸,谁跟你生小孩!”初尘凶狠狠冷瞪我一下,甩袖就向外走,脚在跨过门槛时稍有停滞,迎面吹来的拂起他垂在肩侧的头发,在他脸颊边扬起道道弧形,逆着光看到他修长的背影映在雪色下,恍惚雪白的世界只剩他一抹黑影,天地间一片静寂,唯有他带着独寂伫立在冰封天地中,贵气逼人的气质带着清冷的萧瑟。我细眯着眼睛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落儿,初尘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雾落凝看了我一眼,幽幽叹气声让我与祺韵、郁离齐齐看向他,“初尘其实挺可怜的,他......”   “小姐,小姐......”急急进门的秋蝶打断雾落颇有凝重的口气,“小姐,外面有个仙风道骨的人找你!”   我不悦的瞪了秋蝶一眼,这丫头乍乍乎乎的样子怎么还没有改过来,脸色一凛,冷冷睇看秋蝶,“什么仙风道骨的人?李总管呢?”   秋蝶怯怯瞟了瞟厅里的主子,总算是知道小姐为什么脸是冷若冰霜,原来是打断小姐与主子们聊天,秋蝶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几下,便恭谨的敛首,“府门口来了位得道的高僧,指名要小姐你去亲迎,李总管也在府门口候着,因为僧者拿着一块定王府令牌,李总管便于工作吩咐奴婢来请示小姐是否认识一位僧者。”   “僧者?”手指敲叩在桌边缘,僧者?僧者么?消失六年的师傅?!“你们在厅里等等,想回院里也行,我出去一下。”   站在府门口,两眼涩痛看着前面背对门府,负手而立的身着白色僧袍的白发僧者,僧者似感到背后有灼热目光注视他时,僧者缓缓转过身,两道白眉风霜沾染,白眉下那双沉积沉积了无数沧海,看尽人间无数悲欢的眼睛清澈而慈悲,历经万千事物的脸平静而祥和。   “师傅!”蕴酿起满腔感情飞奔过来,掩在袖内的手里却多了一把短匕,千年老狐狸您总算出现了啊,心里恨得咯咯响,可脸上是久别重逢的喜悦,飞身掠过还没有碰到老狐狸的衣角,却被一个突然掠过来的幽香胸怀给抱了个满怀!   “啊呀!这莫非是我的小师妹?好热情的接待” 第七十六章 妖娆妩媚戏风情   “啊呀!这莫非是我的小师妹?好热情的接待啊。”声音宛如落英飘絮时靡靡的慵嫩妖娆,搂住我的人身上飘出的幽幽清香沁人肺腑,未等及我反映,脖颈瞬间一个带着凉意柔软覆上,暖热的皮肤上有牙齿轻咬。在我出手时刻,他却飞速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如火如荼的红色身影似惊鸿一掠轻轻跃出数丈。   晶雪莹天的白茫大地上,他一穿红艳薄织绡衣飘然漫飞,三千如瀑青丝在红与白的风景里舞动一曲奢靡,站在数丈之远,他翻飞的红艳薄织绡露出绣在袍裾边的朵朵金莲,似曾相识的潋潋桃花美目似非似笑,菱形红嘴对我绽放樱花粟花般的笑,妖媚精致的脸颊时......刹那芳华!   “小师妹好生无礼哟,见了师兄不行礼便也罢,还来个投怀送抱同顺手非礼师史!”修长纤细的手指敛拢漫飞青丝,桃花眼流曦异莹浅浅笑看于我,妖娆妩媚的声音似是要将人淹没在他万种风情内。   “栀烬,又在这贪玩。”空尘大师捻起长须摇头微笑,慈祥的眼睛看着站在府门口的紫色身影,蔼然而笑,“徙儿,这是你师兄栀烬,你与师兄应该也有一面之缘吧。”七年前栀烬遭人暗算,被人封制功力送到青楼做妓子,当晚又能被人暗下媚药后送给青麟书院的某位官员做小侍,结果却被当年年仅七岁的夜儿相救。   “那个......嗯......确实有一面之缘。”没错,确实有一面之缘,而且是月下窥看美男出浴的尴尬之缘!若当时知道他是自己的师兄,打死我也不会大大方方站出来承认自己在偷看他出浴啊。不过,他也非礼了我,刚脖颈上就被他轻咬了一下。   乌黑如泉地长发在栀烬指间滑动,缓缓抬起手,薄薄的金绣广袖从他手腕边垂滑到手肘之处落出他白如凝脂胳膊儿,修长手指将垂散的长发重新绾起,用一根墨玉簪子簪好,带着妖娆的风情从雪地上如行云流般缓缓走来,站在她面前,栀烬嫣然一笑,手指自她垂在耳侧的托发里滑过,慵懒而柔媚的轻笑,“嗯......没错......那一次见面师兄我可是三生难忘啊!”   虽然师兄的声音很好听,很有另类的妖娆,可给我带来却是阵阵寒噤,将流连在师兄指间的长发拢回,薄唇淡淡一笑,“没错,却实让人很难忘。”粼粼的涟漪水面荡漾着如银的月色水芒,在潋潋水月之下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美艳男子妖娆出水,出映在水中的晶莹皮肤被银月染上淡淡光晕,都让那湖光水色顿失风彩......我想,是个女人都难以忘记吧。   柔如灵蛇的臂膊蓦地勾住我脖子,芬芳如兰的吐气息逸在耳边,如绸缎般光滑的鬓发故意摩挲我的右脸颊,魅惑的声音缓缓吹来:“那师妹要不要再来一次呢?”   在美色的晕眩我非常艰难掰开绕在我脖子上软若无骨的手臂,带着三分冷漠微笑起,“不用,不用,谢谢师兄的好意,师妹受之有愧。”   栀烬桃花美目掩去一掠而过的幽芒,温香柔软的身子再次欺近,红唇挽起一抹让人惊艳的笑容,修长手指在她薄唇边轻轻划过,快如闪电在她肩膀某处穴位上一点。粉红的舌蕊飞快舔过她带有凉意的唇瓣,整个温香的身子倚在她怀里,下额抵在她肩膀上,低低媚笑起,“不愧,不愧,师兄乐意至及,师妹不赏脸么?”   被亲的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竟然被男人给非礼了?!],僵硬着上半身,昼放轻自己的声音,“师兄,那个你能不能先解给我穴道?有什么话我们进府再聊。”武功真的很高,我根本没有看清他动作便已出手。   栀烬黛眉微挑,抿着唇轻声一笑,“师妹说话可以算数哦,进府后我们再好好聊!”   我见他特意在[好好聊]上加重拖音就郁闷无比,好好聊?难道要聊几月前无意撞到你沐浴后的事后感想?   “师傅,徒儿几年未见您,甚是想念啊。”越过妖媚而美艳的师兄,我挽起老狐狸的胳膊笑眯眯着请进府里,“师兄,你我两人虽同为师门,却交之甚浅,此次师兄来帝都师妹应当盛情款待。”   栀烬桃花美目潋滟璀璨,菱形的红唇挑起一抹弧度,“如此,有劳师妹,师兄是非常期待师妹的盛情款待哟。”   我看了眼慑人眼目的美艳师兄,再看一眼淡泊的师傅,怎么也无法想像这两人竟会是师徒,师兄骨子里都是透着桀傲,唯有妖娆风情的眉目中隐着的一抹淡泊之色与师傅相近。其它......诶,一个是西方纳子,一个是妖界之王的区别。   空尘大师似是看出身边人的疑惑,微笑道:“徒儿,你师兄虽是个男儿身,可性子是比女子还要玩世不恭,徒儿以后不必见怪。”   我点点头,确实如此,师兄在这个世界里的男儿中确实算是个异类,虽说人又长得异常美貌,可与女儿国里的女子喜欢温柔娴淑类型沾不上丁点边儿,而且还有一身好武功,几点合在一起,能不能降得住都是个问题,怎还有女子敢娶回家?不过,对于我来说挺多就是长得太妖媚了一点,其它都也无所谓。   我凤眸细细打量师兄一番,微笑道:“师兄性子虽是玩世不恭,却也是真性情,师傅不必为我而放在心上,夜儿甚是欣赏师兄的无畏性子。”   “世间女子对在外抛头露面,不安份相妻教女的男儿家十分厌恶,师妹性子也是好生怪异,非旦不起厌恶,还能说出甚是欣赏,栀烬实在是不敢相信那。”慵懒的声音稍有低沉,栀烬敛起逶地袍裾缓步跨进府门口,白皙的小腿映着红火金绣织绡,更是慑人魂魄。   “师兄,你不怕冷吗?”我看着他穿着薄薄的织绡还要在小脚处开一条敞口,走路的时候可见纤细白皙小脚在红火织绡中若隐若现,直觉告诉我这样应该很冷吧。   栀烬缓行的脚步滞停一下,在冗长的回廊里他拂起长长广袖及缓着转过身,在飘动的火红薄绡里,我看见他美艳到极至的潋滟媚笑,“冷?心若冷了,版面这层凡肉还会冷过心吗?”似有自嘲的伤感裹在他潋艳的笑声里。   我目光有瞬间的呆滞,这般风情,这般妖娆尽是浑天而成,谁人可与他相比?谁人能胜于他?   “呵呵呵,师妹你莫不是看上师兄了?不然怎么这般痴呆?师傅,看来您收的这位得意弟子也不怎么出色啊。”栀烬折下从院内探到回廊里的一枝冷艳红火的寒梅,嗅闻着寒梅冷冷清香,笑......带着点神秘莫测,“这株寒梅......”指间寒梅轻旋几下,扬手将寒梅瞬间甩出,红唇浅浅一笑,“这株寒梅算是师兄送给师妹的见面礼......记得拿上好的花瓷插上,还有要放在师妹房里最醒目的地方。”   看到急速飞来的梅枝,拂起衣袖轻轻卷过寒梅,看着前面优雅缓行的火红背影笑问起老狐狸,“师傅,你是什么时候收的大师兄呢?怎么从未听你提有过?”   “比徒儿早三年左右。”空尘大师捻着长须,白色僧袍被寒风掠飞起似是成仙之者般,“不过倒是徒儿,几年未见性子愈发清冷啊。”五年未见,当年七岁的已长在顶天立地的女儿家,若不是知凤凰尊皇出世,估计师徒两人相逢之日是遥遥无期。   “师傅说笑,什么性子愈发清冷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穿过回廊,前方便是内厅,“师傅,您这边请。”   “哦?可为师记得当年徒儿七年儿龄时可以现在热情多了,当场习武时还抱着为师的腿大闹呢。”空尘大师笑眯眯眨眨眼睛,本是仙风道骨的形像被他这一眨眼,就破坏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有点像老顽童。   “老狐狸,那叫什么热情!那叫气愤!也不知道是谁腊冬半夜里拖我起床,穿着单薄在雪地里跑步!”我冷着脸,撅起嘴大批当年老狐狸虐待儿童!   “哈哈哈......徒儿,想不到你称为师为老狐狸啊!哈哈哈......”空尘大师大笑迈进厅内,进到大徒儿翘着腿,斜倚在铺着灰狼皮褥的紫檀大椅上,随手就丢出一粒佛珠直直射向栀烬,眯着慈祥的双眼,笑呵呵望着大徒儿,“注意一点,还真当是自己家府里?让师妹的夫郎们看到可不好。”   我稍舟环视厅里一眼,果然,厅里凡性别为女,性取正常的人那双双眼睛就像是喷火般死死盯着慵懒斜倚的美艳尤物!我轻轻咳一下,没反应?都被人迷得魂回九天了?再重重咳几声,总算有两个机灵点的回过神,在我冷冷的注视下,;连忙敛好神色,垂首不敢再视。   栀烬微敛桃花美目,秀美的黛眉浅皱,菱形红唇冷冷哼道,“哼!我要怕什么,师妹的夫郎们来了也要管我叫师兄!我可是长者,长者!知不知道!”流曦美目瞟了紫色身影一笑,唇边有点泛涩,慵懒的口气内带有不可察觉的闷气,“不过,师妹,你小小年纪一年便娶四位夫郎,你忙得过来吗?”   我笑看着这拌嘴的一老一少,怪不得可以成为师徒呢,“师傅,府里头只有普通的绿茶,您是喝茶还是喝清水?”老狐狸有个特殊的习惯,一般茶他是正眼也不瞧,而以前我沏的茶他通常是嗤之以鼻。难道得道的高僧一般都有那么丁点奇怪的习惯吗?你说都得道脱离红尘了,怎么还会对世俗之物如此挑剔呢?   老狐狸斜睨我一眼,一副我就知道你没有好茶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物甩给师兄,笑道,“栀烬,去给为师沏壶好茶来,此茶若交给你师妹泡,好茶也被她泡坏。”   我瞪了老狐狸一眼,唤来小侍准备好茶具,在师兄的纤纤素手之下,不一会儿厅内清清茶香弥漫整个厅里,连伺候着的侍从们都睁大眼睛,我看着沏茶的师兄,妖媚绝美的脸一扫妩媚之态,敛下眉目,静心静意泡上一壶好茶。   茶沏而清香满厅,栀烬笑着将剩余的茶叶甩给狐狸,风情潋滟的桃花美目笑看着我,“师妹,这可是老头最爱的华顶云雾茶,今日你我师兄妹算是有口福,平日里他可是半点都不舍。”   接过侍童端来的茶,水色碧清,茶香悠然,浅浅抿了口,唇中淡淡弥开的茶香带着一点冽然清气,“[雾浮华顶托彩霞,归云洞口茗奇佳],像我这种不懂品茶之人都要称好的话,此茶确实不错,”   “哈哈哈......徒儿,你也就那两句诗甚得为师满意。”   在谈笑间一壶好茶,慢慢品完,老狐狸放下茶杯,慈祥而睿智的双眼细细打理我一番,悠悠开口道:“徒儿,你与栀烬比试一下吧。”凤影剑已潜其体内,可是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估计未好好利用起,诶......真不知道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袖剑怎就被她给独得。   “比试?为何?”老狐狸感情你是唤师兄前来与我切磋武艺的?不,或许是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来故意让我上当?又转想到自己体内莫明其妙藏上的那把剑,会在我运功时一个不留神就从手腕处窜出来,不免有此担心等下会不会突然窜出来。   “去吧,为师要好好看看徒劳无益儿武艺是否精进。” 第七十七章 浅龙归海 鱼跃龙门   冷凛的大雪将人间最后一丝温情都给吹尽,傲雪的寒梅,十里长街的热闹都无法将城西流府里的惨事给吹散。十日来里,帝都里的人都在讨论城西流府家的事情,每次交头探耳后便是长呈短叹。   城面流府祖辈也不知是打那里来,在帝都里也生活了百来年,虽不是大门大户人家,却也是算是中规中矩的小门小户。流府现任主母流镂舒是个拿木技活的人,承的是祖传手艺,流偻舒做出的木具比别人做的都要精美细致,而且价格也很合理,帝都里的人如想做个什么木器之类的,多半会想到她。生意有得照顾,府里头便于工作也会有些银子,流镂舒娶了三门夫郎,膝下有一子三女,府里头有十来个侍从伺候,日子过得倒也是有滋有味。谁知天不测之风云,十天前流府竟被一场大火给烧个家毁人亡,府里头几十口人没有一个逃生。与流府隔墙的邻里回忆当晚,只说半夜里听到流府有惨叫声传来,等她们赶到时就是大火烧天,通红一片。官府里在第二日清场,抬出的几十具烧焦尸身时,唯独少了流镂舒独子流荫,故,有人传言说流镂舒独子应还活在世上,可是谁又知道呢?说不定是死在别的地方,或是烧成灰了呢。   ==   低低的叹息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来,窗前是师傅离去的身影,我敛下眉头凤眸复杂着凝看右手内侧皮肤,悄悄运气一番,内侧皮肤便会有一把剑影浮露在皮肤上。   剑名凤影,其取于剑柄上雕刻的古神鸟凤凰而命名,师傅说凤影剑是传说天帝[黄帝]的小女儿凤凰女所用的护身剑,而一千七百年前一女子在穹茫天山上一次机缘巧下得到凤影剑后,女子便是凤凰皇朝开国女帝,此后,凤影剑便成为开国女帝御战亲征的宝剑,也是传位之剑。   凤影是一把认主的灵剑,一千七百年来除凤凰皇朝开国女帝能将其剑出鞘,其她历代凤凰皇朝女帝都无法将其剑出鞘,四百年前凤凰皇朝亡国之帝[幽帝]在四国大兵追及下自刎砼山这颠,凤影剑便随幽帝的逝去再无踪迹。   将剑隐入肤内,我肘在窗棂下神色平静看着远方,这月余来神话般的事情接二连三打下来,我怎么也无法理清个所以然来,心里翻起阵阵波涛骇浪。   如果当初我知道凤影剑是名动天下的神剑说什么也不会收下,如果我知道凤影择其灵主会引起天下大乱或大兴我更不会触它半分!可是......事情都已发生,怎还有如果而言呢?   然,问题是竹青溯她们是从那里找到凤影剑的?又怎么会舍得送给我呢?重新倚在暖榻上小歇了会,听到院门口秋蝶特意低压声音与人说话,好像是李总管的声音。   “秋蝶,小姐今吩咐过[未时]要去贩场买几个侍从回来,你快快去通传一下,别误了正事。”李总管一向平澜地语调带着一点浮燥,大冬天的额头上还冒着冷汗,仔细观察一下还可以见她掩在袖里的双手有点发抖。李总管今日算是长了眼,男儿家若都成小姐的师兄那样,人就算不死也要活生生折腾掉半条命。   秋蝶瞅了眼稍有敞开窗框的暖阁,见窗框上还搭着一件紫色衣服,便有些犹豫不决的回答:“可是......小姐在休息......”这几年跟在小姐身边,对于小姐的作习是非常了解,每日午时用完膳后,无论是什么天气小姐必要在房里小歇会,俗称[美容觉]。   “可是......”李总管皱起眉头,利落的脸很是为难,“不行,我得去请小姐!”李总管不理秋蝶,直径向暖阁里走去,她现在是宁肯得罪小姐,也不愿意得罪人那位大少爷。   “不行!”秋蝶眉目坚定,张开手臂挡住李总管,“李总管,小姐正在休息,你也是定王府出来的老管家,应是知道小姐的规矩,有什么事情李总管待小姐醒来后再说。”不卑不亢的态度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李总管倏地被秋蝶发出的凌冽气势给镇住,难道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股子气质恁似主子的尔清冽凤眸稍扫时身上带着的凌冽!   “秋蝶,请李总管进来。”慵懒的声调比那妖艳美男多几次恣意,添几分冽然,更有几分睥傲淡漠。   秋蝶回头看了眼从轩窗里隐透的臻首,恭谨颔首应下,“是,小姐。”府里总唯一能让她秋蝶折服与买合的唯有小姐一人。   李总管再次拭去额头冷汗,敛下眉目便屋里走去,诶,长叹,想她堂堂一大总管刚竟然被秋蝶这毛儿丫头给镇住忒没面子啊。摇摇头,想想也还好,在主子身边的人能不厉害吗?那渭州里的五皇女,纪府里两位小姐,还有两个在西剠国一直未露的人个个都是狠角儿,个个都是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的人。王爷......您有此女亦福亦祸,亦福亦祸!只望那上位人莫再对您定王府起杀意,我这做下人的便对得起以逝之人的嘱咐。   李总管撩起淡素色的月拢进了屋,便见她主子闭目假寐随意倚在暖榻上,一头青丝漫散于肩头不饰一物,大冬天只着一件淡色薄衣,玲珑在臻的足裸大大咧咧搁在榻上矮几上,雪色光莹掩在她后方给她映上一层层五彩流曦,敛首浅眉油然的出尘模样让李总管瞬间恍惚。   “李总管,我师兄可安顿好?”轻柔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清冷让李总管不敢懈怠闪神,忽忙辑礼,“回小姐,已安顿好。”   “嗯,师兄如有什么要求李总管心尽量合他其意。”不平不淡声音听在李总管耳里却在心中掀风鼓浪,我的姑奶奶诶,您那位师兄可不是[尽量合其意]便能伺候好的啊。今日里便派出十四个侍从按他吩咐将整个院里重整一通,上至房梁垂着的灯,下去屋角里搁着的痰盂全部通通换新,只差没有将院子里添的土也翻成新,不过.....只需他一句话,小姐铁定会翻新土。   长发掩面的主子让李总管看不能她神色,只得小心询问起:“小姐,您看还需去贩场里看看么?”您若说不看的话,估计您师兄又得翻腾起。这可是您亲口答应给他院里头派新人,您可不能忘那。   “秋蝶,你去备好马车。”敛首的人头也不抬隔着屋向外面忠于职责......守门的秋蝶扬起清漠的声音。   李总管活了四十五年,她是从未见主不像主,仆不像仆的两主仆,可你若说两人不分主仆,话也说太过,至少秋蝶丫头对这主子中心得很。可你若说像主仆吧,在四位姑爷未见府前两人会在下人面前打打笑笑,平起平坐,百无禁忌。   “不知小姐您准备进几个下人?”话得问明才行,不然怎知要备多少银票呢?   “带个几千两吧,也许不进,也许进个几十个吧,看情况!”   李总管愕住!几千两?进几十个?小姐,您确实不是随意说说或是......与自己闲聊?五两银子买一个人,几千两......几千两能买多少个了?李总管手不禁按在眉心上,她好像一时半刻算不清几千两买多少人了。在李总管还在晕乎算银算人间,她的主子早已趿着一双根木履,顺手将搭在窗框的一件紫色流纹衣拿在手里,也不走房门就那么从轩窗口处飘飘然掠出。   “啊,小姐......您等等小的。”李总管狠狠掴自己一巴掌,她这总管是愈做愈失职,主子在场她闪神,主子已走她未知!失职,太失职!如此下去,她怎对得起以逝至亲的嘱托?怎对得起王爷呢?   李总管去了账房,准备支了五千银票,伸出手拿要接过账房递来的五张银票,噫!拿着银票的账房竟不放手,李总管剜了记眼光给账房,“你当我愿意么?有胆量你去同小姐说去!”   李总管胞妹急忙松开手,将原本死攥不放五张白纸黑色还着映着一枚[汇记通行]银票塞给胞姐,讪讪笑起,“姐,你都不敢与小姐说,我这做妹妹那敢与小姐说啊!”与小姐说?她不是找死吗?在定王府呆了几年,谁都知道小姐平时面善平和,不与人计量可若是犯了她事触上她逆鳞,那双凤眸轻飘飘一扫保准你当场骇晕,可若是犯了她事触上她逆鳞,那双凤蛑轻飘飘一扫保准你当场骇晕。清冽无情,冷漠无比,可堪六亲不认。   李总管兜着银票,与刚折回去拿大氅的秋蝶一道匆匆忙忙走到门口时,一把老骨就被突如其来的疾风给掠上几个趄趔,在秋蝶的轻笑声中,李总管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拍理着青丝色的衣袍,开口就要教训无理的下人时,“好个......”李总管急忙伸出堵住自己的嘴,硬是把到嘴的话给出憋回肚里,前面马车旁边站着的那是什么无理下人啊,分明是小姐那魔头一样的师兄。   红衣翩跹舞弄在雪白之色中,精致到唯美的面靥溢出丝丝妩媚潋滟的桃花美目闪出毫不掩饰的柔情笑看着车里闭目的人,“师妹不是说盛情执行师兄的吗?怎么?这会子想一个人溜出去。”   “师兄想去?”我睁开眼睛,笑看着车帘的人,“车子空间小,两人坐着估摸有些挤,师兄若不介意,请委屈与我同辇。”午睡没有睡醒,精神果然有点不好。   栀烬撩起衣裾轻飘飘着进了车内,臻首轻柔的靠在她肩头上,嗅着她身上飘着淡淡清午,满足的闭上含情桃花美目,菱形红唇挽起微笑,“借你肩睡会”打了个哈欠便昏昏入睡,他自渭州接到师傅下山要来帝都的信后,便马不停蹄一中赶来帝都,今日里真是到了他体力极限,如今看到她就在自己身边,再也无法忍住想要靠近她的念头。   我挪了下肩膀,真是不习惯外人的亲密,见到他长睫下布着一层青色淡影,我稍稍靠在车枕上不再移动,看来他真的很累。   栀烬红唇笑意更浓,真希望这一刻能永久永久走下去呵,带着甜笑,随着车子的行驶,栀烬这会真的落入沉睡中。   “小姐,贩场到了,你看是否要个贵位?”李总管在另一辆车辇下来,站在小姐车辇面前,隔着车帘子谨问。   不忍心将睡熟之人惊醒,压低声音,“挑个两个好点的贵位。”倚在肩上的人有些缩着身子似是有点冷,“要秋蝶将大氅来拿。”   秋蝶将白狐大氅拿来后,我小心翼翼将它披在师兄稍显单薄的身上,再看看外面人声嘈杂,估计是鱼龙混杂各类人都有,怎么说师兄也是一介男儿,单独让他睡在车上我也不太放心,心里盘算会,叹声一声,李总管惊愣的目光下抱着师兄下了车,秋蝶同几个家卫在前面细心开路,以免让人碰到我们。   三十来岁的贩场当家的站在台上,见到前面几人开道,护着一位抱着人的少女时,急忙跳下台上接迎贵人。待见到来人后,精溜狡诈的眼睛发了会愣,不过却立马反映过来,连忙哈起腰,卑躬屈膝的笑迎金主,“小姐,您这边请,您这边请。”   少女一双冷冽清幽的凤眸淡淡扫了贩场当家一眼,完美的薄唇冷冷吐出几个字,“将你手上奴籍册都拿来!”   “啊......这......”贩场抬起头便要拒绝金主的要求时,却她冷漠不带一分感情的眼视给吓得冷汗淋淋,“小的这就办,小的这就办。”   ==   不好意思,这两天更近放慢,主要是~~~~嗯~~~女人每月一度的问题[郁闷]~~所以放慢速度~~请见谅哟~~~~ 第七十八章 浅龙归海 鱼跃龙门[下]   抱着还在沉睡的师兄穿过人群时,前面的家了猛不提防被几伙人给挤退一边,一个人身形灵活的小乞儿窜到身边有意撞了我一下,狡黠的眼睛笑眯眯眨了眨,我微笑颔首点一下,手心里多了一张小纸条。   贩场相当于现代的黑市人口贩卖市场,明知是违法的场所,却依然能正大光明的伫足在市场上,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没有人能将贩场消灭,也没有人能将贩场所赢利的财富拒之门外,连最高统治者都不可以,因为她还需要贩场每年交纳给国家最高的税,它是一笔非常可观的税,每年交纳的银子足可养活边境军队一年。   垂着浅白薄幔的贵位内弥漫不一样的空气,贩场当家人是个经历大风大浪的人,对某些事与人她还是有点气势撑场面的,可今天她只觉自己像换了个人般,坐在主座上少女接过奴籍薄手摩挲几下,便将奴籍薄放在桌上,只是悠闲喝着清茶,手指不轻不生的敲叩在大椅扶手上,偶尔会抬起她半掩的凤眸淡扫四周后,薄唇便挽上一层清冷的笑容,每每如此,贩场当家只觉自己双腿便会发软,背脊是淋着细细冷汗,吐吸都让自己感觉到压迫困难。   贩场当家弯着腰带着讨好的笑容望着主座上的人,“小姐,您是要从奴籍簿选人呢?还是......”   我眼睛微虚将贩场当家从头到脚轻扫一下,薄唇冷冽笑意溢出,拿起搁在桌上的奴籍薄随意的翻弄起下便丢给贩场当家,“你们做这些事情就不怕损阴德。”   “呵呵,小姐您说笑了,于我们这行地有什么阴德而言,小的不能与小姐你金枝玉叶相比,小的只要在世为人时多多为自己享点福就够了。”贩场当家将奴籍薄拢回袖内,精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打了几个圈,狗腿般虚笑起,“小姐,您先到这里坐回,小的出去准备一下,呆会如您看中那个奴人便与小的说声。”   冷冷注视贩场当家退下后,展开手中纸条看毕,放入暖炉内烧毁,思忖一番,便唤在外头候着的李总管与秋蝶进来,“我们选二十个人,样子好坏无所谓,只要性子好即行,回府后李总管你再将他们身世给查清,别让外人给混进府里头。”   “噫?我只需四人而已,师妹怎选二十人?”披着大氅倚睡在旁边大椅上的栀烬懒洋洋地出声,红唇妩媚一笑,桃花眼内厉芒一闪,溢有邪魅之气。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挥手退下李总管与秋蝶,凤眸内冷冽一掠,唇边漫笑起,“府里头还缺人手便想多进几个,再说......师兄您堂堂衿殷楼楼主师妹更不敢委屈您啊。”   栀烬,为渭州州官雁行之胞北,这我在渭州时便已确认对雁栀烬也未加深想,对他会武功一事也未多想,毕竟他生得极为妖娆漂亮,只当是防身而学。可刚看到的幽部冥水送给的信,竟指雁栀烬是衿殷楼楼主。   额头墨发遮住栀烬碎亮的桃花美目,搭掩在身上的大氅随着他优雅起身落到地上,欺近还在恣意浅笑的人身边,栀烬软软的声音内带着别样的风情轻轻笑起,“四国曾派出十帮人马都未查明衿殷楼楼主是谁,想不到师妹挺厉害的啊,短短两月余便查到我是谁。”   “师兄,若非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啊。”我侧身站起远离师兄特有的妩媚风情,掀起浅白垂幔凤眸凝向贩场大台上,悠然回身,轻轻对师兄报以一笑,“师兄,待会我会选出二十名奴儿出来,到时师兄自己挑几位合适的做侍从可好?”   栀烬幽幽看了她一眼,浓密地睫羽遮住半合的桃花美目,眸若幽潭,深而无波,唇边带着的笑意只有他自己明白是多么苦涩,这世上有一种人是随意一瞥便让对方为其着迷,渐而慢慢的,无意的深陷情海中。而她便是那种只需随意一瞥就会在心里深深烙下她的印,欲罢不能,越是靠近就会越陷越深,直到淹没自己永远出头之日方可结束。当年在书院里,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小女孩时,直觉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开她,离得越远越好,可惜......事与愿违,自己最终栽入其中,无毫脱离可言。   外面场子已经过了十多个小男孩,看着他们像牲口般被人挥来挥去,我只能冷眼旁观看着这些还是十三四岁模样清秀的小男孩堕入黑暗,成为富成女人的玩物,青楼里的妓子......    栀烬握住她攥蜷的手,心痛看着她被指尖刺入渗出血珠的掌心,声音低沉而舒缓,“怎么?心痛他们?”   “没有,这种事情我无能为力,弱肉强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飞快甩掉手中片刻温暖,冷冷的解释反有显欲盖弥彰,刮来的寒风将薄薄的纱幔卷起飞扬,吹起地纱幔一层层落下后,我感到阵阵寒冷从脚跟头一直蜿蜒到头顶,不是没有心痛,不是没有恨憎,可是真的无能为力,明之不可为而为之的蠢事我是不会做的,只能冷眼旁观,只能让最心一点良知泯灭。   栀烬嫣唇浅笑,微微垂下眼帘,秀目看了眼自己纤细而干净的手,温暖真是来的得也消失得快呵,不过,他栀烬是什么人?妖娆妩媚,风情万种再加玩世不恭,这种事情怎能难倒自己呢?唇瓣边又是一抹万种风情的魅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得到她的心......绝对!   “那孩子怎么样?”清冷的声音打断栀烬飞离的神思,顺着她修长而温暖的手指方向看去,“嗯,还不错。”台上站着是身着寒风中瑟瑟男儿,十四岁左右,眉目清秀,双眼清澈还着点惘然,有点无助有点害怕,更有一点点希冀存在,怕是想自己被一个好人家买到吧。   “那买下吧。”打量了台上那穿着衫褴的男孩,瘦小的身子真的还没有完成发育成熟,我实在不明白那些变态怎么就喜欢玩弄这些未成年少年?我瞅了眼师兄,嗯,还好,我身边的男性都是十八以上岁,娶的夫郎我也是偏向于十八岁以上。   栀烬细微的感觉到她轻扫而过,带着古怪的目光,右手托住尖细的下额斜头也睨了她一眼,花瓣般柔美的唇微微一笑,“可以。”这抹微笑很纯真,很纯粹,是洗尽铅华的纯笑。   接下来我与栀烬重复以上话题,我指他看,我问他答,每次看到一个孩子时,我们都会瞬间明白对方是否想买,很快十九个男孩全部买下,还差最后一个,我一直在等,也一直在赌。他,才是我最终要买的人。   “你要买的人是他?”慵懒迷人的舒缓声音轻轻飘来,栀烬修长手指玩弄起耳际边垂落下的墨发,眉梢挑俏一扬,潋滟而幽冷的桃花美目细细凝向台上被人是拳打脚踢拖出来的男孩。   很显然这位美艳师兄凭着他敏锐的直觉,很轻易察觉到我的最终目的,既然他是我师兄,目前来看好像还不是敌对,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要隐瞒,不过,最未接到信前,我真的只打算规规矩矩买十十个侍从回府。   “嗯,没错,等的便是他。”目光迎上那男孩的身子,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好值得冥水大费周折通知我一定要买下他,不过我很佩服他的毅力与忍辱,在台上百般污辱也不见得他抬首,只是静静的匍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小姐们,这小孩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身子韧性非常好,而且......”贩子猥琐一笑,咽了咽口水,俯下身子,粗大手狠狠捻起男孩的下额,淫猥笑起,“小姐们,看到没?样子是百里挑一,上上品啊。”   “上品!你他妈还说上品,被折腾成这样还算上品,暖床都不够格!”拿着银票坐在台下看戏的富家女子们指着男孩哄然大笑,各类的辱骂声不断传入男孩耳里。   匍匐在地上的男孩倔强的唇抿成一条不屈服的直线,本是平澜双眼蓦地泛起森寒入骨的冷光直直盯向贩子,是仇恨入眼的目光,是不带一丝情丝的冷意,泯灭了他最后一次柔情的冷冷目光盯得贩子倏地向退两步。   “妈的!我让装少爷!”贩子气急败坏提起男孩衣领,一记耳光狠狠掴上男孩瘦弱的脸上,一缕鲜血从着男孩苍白的唇边落下,男孩冷冷一哼,纤细的手擦到唇角鲜血,单薄的身子无畏无惧站在台上,他身上散发的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活人气息浓郁阴冷,全身都是死一般的灰暗,不带一点光明。   “妈的,我让你装死,我让你装聋作哑!”贩了挥起长鞭抽向男孩单薄且病弱的身子,两鞭起去,薄衣被鞭风抽破,两条长长的血色鞭痕映在男孩白皙的背上,很快的鲜血染满他整个背部。贩子见男孩依旧不哭不闹,更不向自己求饶,奸佞的脸恼羞成怒再度挥鞭。   [碰]刚刚还在耀武扬威贩子莫名其妙口吐鲜血猛地倒在地上,高大的身子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   “你可愿意跟我走?”一道冷冽无比的清幽声音让台下嘈闹轰炸人群一下便安静,死了个人算什么?还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富家女子。指不定偶尔看场刺游的死亡游更让这些良知泯灭人感到兴趣。   台下安静我群睁大眼睛瞪着突然从天上飘落一个散发着冷冽气息的清美绝尘少女,她站在台上用那双幽冷如寒潭的凤眸睥视众人,从骨子里透发的冷冽是有不可抗拒的威慑,眉目里的清冷气韵出尘,薄笑中她如十丈红尘中一缕幽风带着毫无眷恋的淡漠飘过凡世,绝尘而立的身姿泛着锋锐的傲气,那薄唇边的浅笑分明是淡雅清和毫无魅惑之态,却偏然让人移不开目,醒不了神......   “你可愿意同我走?想入地狱我送你一程,要入天界我托上青天!愿还是不愿?”少女悠悠开口,谈笑间她紫色的锦衣被风吹起掩住她清美的容貌,明是掩了她面靥,却依旧能感觉到她开口说话时那种混和着寒意的从容。   男孩死般的灰寂世界仿佛被瀼入一道光明,长长的睫长微微颤抖一下,几日来绷紧的身子慢慢软化,抿成直线的倔强唇瓣轻轻启开一条缝隙,堪比水晶美丽清澈的双眼粼光流动,将他溢在外仇恨顺着眸内流动的漩涡慢慢掩到最深入。   “你是谁!我为何要跟你走!”绝然的声音清幽却如钩,有着摄魂夺魄魅力,难怪他不愿意开口,如若开口死得更快,堕入黑暗沦为奴隶也更快。普通人没有能力来抗拒他带有魔魅的声音。   “你恨吗?你恨这个世界对不对?你若恨这个世界,那就让你的力量来证明你可以推翻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凤眸里射出的幽芒炫耀得让人睁不开双眼,深邃难测的眸内看不眼她在想什么。只知她淌出的声音如同她身上弥漫来的清冽一模一样,冷冽而无情!   “恨有何用?恨有何用?一介男儿身什么都不成,那有什么力量可言!”灰寂的声音里带着破灭的绝望,灭门之仇,恨之入骨,不报此仇誓不罢休!可惜,自己一介男儿身,身无一物,无权无势如今还落得个奴籍之身,还谈什么报仇!   “力量是靠自己积攒,而不是靠别人。”广袖柔风拂过带起匍匐在地的男儿,手探在男孩右手上,看来冥水提供的情况果真不假,流镂舒的绝技果然是传给儿子而不是女儿,看来她也是猜到迟早有一天会遭灭门。   男孩缩回自己的手,仇恨渗没的墨瞳警惕地盯着眼前试探他的少女,难道她也是看中祖辈传来的绝技?难道她与灭门凶手是一伙的?   两双墨玉双瞳是近于咫尺的天涯,绝着的是不能言语的隔阂,也许......两人需要时间才能彼此跨过咫尺的天涯。 第七十九章 几度风寒无处凄凉   寂寞到死或仇恨到死对流荫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在母亲与父亲在世时,他们不止一次要求自己尽量少开口,尽量少与人交触,连府晨的侍从侍女都要尽量避见。所以,一直以为自己会是寂寞到死,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生活可言,然,当有一天本是在寂寞中幸福的日子一夕之间成为永恒,一夕之间成为悲惨,流荫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对待突如其来的噩梦和逃脱夜夜纠缠折磨他的灭门梦魇。   =   腊冬里的最后一场雪打在紫府的琉璃瓦上,一夜间铺上厚厚积雪,府里一间寝房内烛火还未燃尽,搁在床榻不远的铜楼暖炉内还有木炭燃烧的[劈啪]声音,案几上的四足小鼎内焚着安神的檀香,袅袅的檀香似乎没有起到安神的作用,床榻上是一个纤瘦的身子紧紧抱着褥被弓成一团,细密的冷汗渗满他整个苍白面靥,秀美的眉宇死死颦紧,珠润的贝齿狠咬着下唇溢出丝丝血线,一滴滴晶莹苦涩的泪水很快打湿被褥一角,噩梦......一直在继续!   “孩子,你在别人面前千万莫开口说话,知道么?”父亲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流荫的臻首,眉目里溢出的父爱让流荫弱小而寂寞的主感到很温暖,很温暖。   流荫自三岁起便知道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声音,是天生着如钩摄魂的声音,平缓说话时清幽地声音会带一丝软糯,再稍稍提高声音时会是清舒的摄魂夺魄,很容易让人不自学的迷失方向,迷失自我。   “孩子,祖辈的绝技就就传你了,一定要努力别让母亲失望,知道么?”是母亲抱着四岁的流荫抚摸着他流血的十指心痛着说起,浓浓的母爱让流荫沮丧而寂寞的心得到一丝安慰。   流荫四岁后再也没有走出过母亲单独给他安排的小院,每天他都是抿嘴着唇瓣,如画的眉目带着寂寞的倔强用他的小手一日复一日在各类木器与铁器中,从四岁一直到十五岁,陪他说话的只有母亲与父亲,与他亲近的只有一堆堆毫无生气的木、铁器。   “流镂舒!你舒心的日子到头了,乖乖将[天工开物]交出来,主上恩留你一条全尸!”黑寂的夜晚空旷的雪上站着几十个黑衣女子,凶残的面孔,阴沉狠厉的声音打破流府几十年来的平静。   一夜间流府四十六口全部被灭,府里上上下下洗劫一空,在正院里一棵人形大树下是一口小洞,流荫瞪着惊骇到呆滞的双眼,耳畔边是母亲、父亲、爹爹、姐姐、仆人们的绵绵不绝的惨叫声,流荫恍惚感受到自己深陷在血染而成的冰窖里,腥浓气味裹着寒冽阴森让他无法呼吸,混身只是打着颤抖,牙关战粟得咯咯做响。   “孩......子,一定......一定要......要保护好......[天工开物]。记住母亲......的......话......”这是母亲染血的身体倒在树下咽气前最后的遗言。   流荫直到大火的焦热扑到树洞下才缓过神,站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面前,暗夜的死亡气息层层涌来,手紧紧蜷攥指尖深刺掌心,从指缝流出的鲜血滴在前一刻还是温馨的地上,苍白的脸孔泛着阵阵森寒,堪比水晶清澈璀璨的眼睛愤倾着仇恨火焰,咽下口中腥血,拖着虚脱到极点却依旧倔强晃走的流荫一步一回头,三步一叩首,告别昔日的家园从此堕入无渊的黑暗里。   ==   清晨冬日几只觅食的麻雀扑腾着翅膀在紫府晨嬉戏着,紫府主子们的院落里都是以树木山石做饰,同时引以小桥流水。各院是几曲游廊,几处亭楼水榭相连,处处都是轩峻华丽中悉透玲珑别致,在冬日清晨的寒霭里紫府还显得有点像天界宫殿般。   八位穿着大方华而不俗的侍从穿过游廊,行过玉石七巧小桥轻笑缓谈向府里正厅走去,八位侍从是府晨头男主子们的贴身侍从,今日清晨收到主母院里传来的口信后,便准时向前厅里等主母到来。   “你们可算来了,小姐都在厅里等着你们呢。”紫府主人的贴身侍女秋蝶自前厅的回廊里迎面走来,见到八位清秀的侍从后开始为自家小姐喋喋不休起。   “秋蝶姐姐安好。”八位清秀的侍从齐声而来的清脆声音如冬晨一道亮丽风景点缀着素寒的冬晨,可惜的是秋蝶一旦关乎自家小姐便什么事情都一概不理,“安好,都安好,你们快点走就行,别让小姐多等,你们也真是的不会早点来啊,大冷天让小姐坐在厅里等你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小姐其实最爱睡懒觉,可为了你们主子的事情,小姐今日是特意早起,我说,你们怎么就不好好上心早些来呢?”在安清、安瑶八人微笑下秋蝶整个就一个老婆子一路碎念到前厅。   离前厅不到十步远时,秋蝶听到厅里是小姐的说话声,急忙挡住身后跟行的八人,回头正色轻道:“我去通报一下,估计小姐还在里头说话,你们等等啊。”   “李总管,小姐好了么?主子们的侍从都在外头等着。”   李总管左手捧薄卷,右手执着毛笔在细细记录着小姐交待的事情,听到耳边秋蝶问话时,头也没有抬轻声回答,“快好了,让他们再等等。”   厅里站着两排昨天下午从贩场里买回来的十九个侍从,侍从都是十四岁到十五岁左右,模样儿都属眉目清秀,性子看上去都是乖巧温柔,现在站在装潢大气的厅里,主座上还坐着他们的主子时,个个都显得有点拘谨不安。   “你们今到我府里头只需做好本份的事情便可,在外面有什么牵肠挂肚地事儿要么就当面与我说清,要么就烂死在心头上。”坐在紫檀雕花大椅上我也拿出点主人的威信,清冷不失柔和的声音淡淡传在十九人耳里。   “我知道你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好男儿,若不是生活艰辛也不会落得个伺候他人的下场,不过你们放心,在我府里头没有什么妈籍在身。”扬了扬手中十九张黄色薄纸,看着他们畏缩纤瘦的身子我叹了口气,“你们的奴籍我呆会派人去户衙里改为良籍。以后不必担心做主子的会对你们怎么怎么样。”声音倏地从柔和变为冷冽的幽寒,凤眸寒芒凛凛轻扫听到好消息不禁齐抬首目带喜悦的十九人,“我放你们自由,并不代表你们可以背叛我。你们要明白,我可以给你们自由,同样也可以收回你们的自由。”   “小姐请放心,您是我们的再生母父,奴儿们那敢造次?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儿们莫齿难忘。”十九位贫穷家出身的男儿们双目泛着盈盈泪水看着主坐上天仙般的小姐,纤瘦身子带着感恩的心曲膝跪地,齐齐磕上三个响头,眉目溢出喜出望外的激动,十九位品性良好的男儿家不禁相互对视一眼,这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好事啊,报恩都来不及怎还会造次呢?   “嗯,如此甚好。你们若还有家人在外,便同李总管说下,府里头会另送五十两银子到你们家里,以后你们就安心伺候好几位男主子就行,若有遇上什么难处可以同李总管或秋蝶说声。”淡淡的语气是恩威并施,凤眸细细的打量起十九位侍从,便吩咐秋蝶让四位夫郎们的贴身侍从进来。   “小姐,你看还有何吩咐?”李总管给十九个侍童赐完名,又分别给四位主子院里派上三位侍从,精湛的双眼打量一下还余下的七名侍从后,恭敬弯腰向主座上好像摇摇欲睡的主子谨问。   虚起睡矇的眼睛,看着留下的七人我满意的点点头,“没了,留下的七人给师兄派去吧。府里头的规矩让他们记下,别出什么差错。”伺候师兄的侍从需要机灵与坚韧些才行,不然依师兄的性子指不准他会怎么样。   “那小的就带他们带去训规矩了。”一屋人恭恭敬敬退下后,我伸了个懒腰,揉起发痛的眉心向流荫住的院里走去,诶......对着善良温驯的男儿家们板起脸来训诫果然是天下第一等折磨之事!视线轻飘飘扫了下后面敛身跟行的秋蝶,嗯......以后还是交给秋蝶做吧。   “小姐,你......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秋蝶警觉的退后一步,看着小姐轻落而来的视线,直觉告诉自己小姐一定在打什么主意。   打了哈欠,回头斩钉截铁道,“没有!”这丫头警惕性愈来愈高,都没有以前好玩了。   “小弟弟,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呢?啊呀......不会是因为想情妹妹才睡不好吧。”清幽的声音透着慵懒的妩媚,我站在流荫房外都忍不住心悸一下,师兄真是修练成顶级妖孽了。   “妖孽!少来烦我!”我听到[妖孽]两字扑噗一笑,确实,师兄是妖孽一只。   屋里安静片刻,估计是师兄在思索流荫安给他的称呼是好还是坏,不会儿,师兄拖长着迷人的声音缓缓笑起,“妖孽?这个称呼不错啊!我挺喜欢,小弟弟,那本公子特许你以后叫我妖孽。”   “无耻!”   我站在外面笑听着里面两小孩的喷火对话,如果师兄的声音是妩媚到极至,那流荫的声音是摄魂夺魂的如钩。昨天在台上我先是被流荫的声音给骇住,再来便是被他堪比水晶美丽清澈的双瞳给闪了神,璀璨里揉合着寒冷的仇恨,纯真里带着黑暗的气息,让人非常惊诧的是几种相互矛盾的气息混在流荫身上是丝毫不显复杂,亦正亦邪的黑暗气息更上人眩晕。   “小弟弟,莫不是哥哥猜到了?来......来......来,小弟弟,与哥哥聊聊是那家小姐让弟弟魂牵梦萦啊。”   流荫抱着干爽的被褥缩在床角边,晶透的双翦瞪着眼前这个一大清早来房里发疯的妖孽,一介男儿语言举止轻浮无比,穿着一身红艳的薄纱,衣裾还开着叉!唯美的五官透着一股子妖娆的妩媚,一举一动看似轻浮却又非常优雅,桃花美目潋滟着幽幽烁芒盯到自己极不舒服,   流荫缩到被子里,双目冷冷的注视妖孽,“你来我房里干什么!是不是昨天那女人让你来的!”   “哥哥想与小弟弟聊聊啊!”雁栀烬深不可测的桃花美目看着缩在被褥里的人,粉润的红唇挽起冷冷浅笑,流荫啊流荫,如你对她无害本少爷倒可留你一命,如你打着诡计,休怪本少爷心狠。   “哼!聊聊?我不见得有什么话可与你聊!请问公子,我认识你吗?!”掩在被褥里的手紧紧绻缩,渗骨的寒冷层层涌满全身,流荫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打冷颤,用无畏的目光回视于这个满是笑意实则狠厉的人。   “小弟弟,你可要考虑清楚哦,这府里头住着的可不是你想惹便惹的人,在玩什么把戏时,你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那个能耐来惹!”   流荫冷冷笑起,稳住自己的胆颤,“惹不惹得起可不是你说了算,小姐买我进府自有她自己的想法,妖孽,你是不是管太多了?”你们真当我流荫是任人揉搓的玩物不成?就算我流荫是个跳梁小丑,也要在你们掌心里挣扎几番!   “不是我说了算?小弟弟,你可以看清楚哦?”栀烬嫣然一笑,金绣红绫长袖拂过流荫纯真而寒冽的面靥,轻盈的身躯缓缓从床沿边起身,手随意的放在案几上[轰]声过后,红木案几在他纤细修长的掌心下四分五裂,飞溅地木梢还带着疾风射入房内四壁之内。   “小弟弟,如果在府晨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你的下场可不比这红木案几好哦?”红唇漫起淡淡的冷笑,美目不转瞬的笑看着床上之人,忽而栀烬笑意愈演愈浓,轻盈的身子透着凛冽转过身向房门口走去,“师妹,屋外寒风泛冷,站久了小心得风寒哟!” 第八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清晨静寂而安详的屋内飘着袅袅檀香,暖炉里是新添满着上好木炭,橘色的小火苗倾出温暖的气焰,窗棂上垂着的玉缀流苏被一双如玉凝脂的手轻缓梳理着,倚在窗框上少女慵懒的神色永远隐透着一种无法释然的冷寂,淡冷的笑容挽在薄唇之上,“流荫,你即肯随我回府,应知道是有人托我护你性命,你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谈,以后你便安心在府里头住下吧。”   “小姐是冥水姐姐的恩人?”流荫刻意提高声音,舒缓而清盈的声音萦绕于暖阁内,一阵寒风从敞开的轩窗内吹来,几片粉红的梅花落英卷入房内。   “嗯,应是算恩人吧。”弯腰拾起地上的梅瓣,将它放在窗框上,长睫垂掩住凤眸内的流曦,浅微一笑,“世传君纳、南玉两大家族有凤凰皇朝开国女帝凤凰女帝特赐的两大宝物,得其可使国力增强数百倍,后凤凰女帝仙逝后君纳、南玉两大家族一夜消失,直至凤凰皇朝亡国后,有异姓簿、流两姓出现在西剠国境内。请问公子[流姓]是否既为南玉古姓?”   流荫[蹭]地从凳上站起来,璀璨双眼蓦然瞪起,“你......你到底是何人!”家族秘密她是从何得知!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是南玉古族后裔喽,你大放心,我对你们手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否则冥水是不会告诉我关于你们两族类的秘密。”淡疏的口气打断蓦然心惊的流荫,“冥水是君纳的后裔,四年前无意被我相救,现在是帮我做些事情。我今日里告诉你这些事情,是想之明你别整日提防我要加害于你。不过,你若出了这府门我就不敢保证你安全。”   流荫听完黯然缓坐在凳上,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浓密的长睫垂掩秀目,唇瓣带着疲惫不堪的苦笑,“流荫多谢小姐出手相助,如他日有机会,流荫必报小姐相护之恩。”   我倚在窗棂边,遥远着天际边一块铅灰色的乌云,心......有点沉重,“记得我昨日说过的话吧,地狱与天界你自己选,想要报仇我通知冥水来接你,若......惹想安稳渡过下半辈子,我会安排你另一个身份在府里住下。”   流荫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水晶般清澈的双眼是充盈着仇恨的幽辉,“请小姐送我至冥水姐姐地处!灭门之伊,恨之入骨,誓死要报!”   我缓过身,微微一笑,“你先别过早下结论,我给你一天考虑,决意不改的话再说不迟。杀你母父的不是一般仇人,冥水在西剠国密查三年都未有收获,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与冥水的灭门之伊是否报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君纳、南玉古族只剩下两人,身怀绝世之物一旦泄露,四国女帝都会下令秘杀。”十四五岁的花样年龄却被仇恨的桎梏深深禁锢,折断的双翼明知前路坎坷依旧要冲突阻碍,迎来自己心中的那片光明,我不知道这是愚蠢的选择呢?还是最佳的选择。不过,话又说回来,究竟有什么宝物让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来苦苦纠缠呢?   “小姐一番心意流荫心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奋起直追,他们一日不得君纳、南玉两家的东西,是一日都不会放手,如他日牵累小姐,流荫良心何安?小姐还不如趁早送我出府,以免遭飞来横祸。”他肃然的看着我,双眼里的坚强与绝然让我微微吃惊。   “我早已入泥潭,公子现说这番话怕是为时已晚。若你持意如此,我会尽快安排你离开紫漾国。”明哲保身早在我救下冥水那日起便不复还,虽不知两家到底收有什么宝物,可我还是挺有兴趣插手,平静的日子过太久,也许会想找一点刺激的事情来玩玩,然,我终究是太过于自我为中心,一场对我毁灭性的劫难便慢慢来临。   流荫坐起身走到我面前曲膝而跪恭敬的叩了个头,“小姐之恩,流荫永远铭记于心,他日流荫必报小姐大恩大德!”他抬起首时,我轻皱了下眉头,这孩子复仇之心太重,眉目隐流的煞气已冲破住清美容颜,冷艳玉颜流露出的寒冷让人心惊,倔强的身子跪在地上,冷艳的面容迎着冬晨,氤氲着纯洁的美丽,一袭黑绵银纹挑线的服妤似他是在光明与黑暗中徘徊。   流荫的轻咳拉回我发愣的目光,尴尬着连忙让流荫起身,触及他璀璨的双目时,我抿紧薄唇,稍微别开脸,挪开落在流荫身上的目线,昨日他一穿脏破我倒没有细看清他模样,今日他衣着整齐再来细看,咳......不得不承认我府里头又多了位美男子。   流荫住的别院离祺韵与郁离两院不远,出门便打算去看看两人,昨天回府后我便没有见到他们,感觉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秋蝶站在别院门口见自家小姐面带微笑走出来,笑嘻嘻近身问起,“小姐,您今日好像挺高兴的呀。”   手指轻敲叩在秋蝶脑门上,故意板起脸来,“哦,我很高兴吗?与平常一样吧。”有这么明显吗?看来要收敛收敛才行,如被外人觉察我很在意祺韵与郁离的话,难免会出些漏子来。   “小姐,小姐......”与秋蝶趣笑着穿过游廊时,李总管急促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小姐,宫里来人,陛下速召您进宫见驾。”   蹙紧眉心,连忙转身向前厅走去,自渭州回都面见女帝后,便一直在府里休息,也未曾见女帝宣我上朝,今日怎么突然让我进宫?貌似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前脚刚跨过正厅门槛,一位穿着深青五彩纹衣的女官从厅内迎出来,恭谨下拜,“下官弄扶跪见紫太傅!”   “快快请起!”女帝竟然是派她最信任的女官弄扶来府,难道宫里出什么事情了,“不知女官有何事情?”   “紫太傅,陛下急召您入宫,具体事情陛下未曾告诉下官,还请紫太傅随下官速去宫内面见陛下。”   坐在青轴轿内,可感到抬轿轿妇是为皇宫内卫,一路疾行未有半点喘气,回想几日前紫韫纾来府里时眉目中的急燥,再加今日连娇妇都换成内卫高手,难道宫中发生什么重大事情?   勤永殿内空冷清寂,镂空檐梁垂下的杏黄色月拢层层拢着内殿,鹤形鼎中的龙涎香袅绕升起,使得整个殿内腾漫着薄薄香雾,雕梁画栋上绘理的金龙在云雾中探出铮铮龙爪仿佛要腾出云层攫取某些东西。   颖乾女帝穿着明黄色五爪金龙袍坐在御座之上,双龙戏珠的紫金冠垂侧的玉珠下是女帝憔悴的面容,虽说面容憔悴可深邃幽深的龙睛依旧是泛着冷冷寒光,削薄的唇抿成凛硬的直线,“江山与她孰轻孰重,太女,你可要想好!”   “母皇,儿臣用性命担保潋夜绝无二心!”紫韫纾跪在黑玉砖上全身拜叩地,带着恭敬的声音如磐石回答于女帝。   “太女!”颖乾女帝冷冽的声音带着学生的压迫,“你怎知她无二心?如她无二心为何在西剠国暗中经营势力!”颖乾女帝冷冽的声音在空静大殿回荡中缓慢落下,[噼啪]!是殿内暖炉里木炭的火溅,一阵寒风蓦地瀼进殿内,恰似山雨欲来风满楼。   “母皇,儿臣虽不知她为何在西剠国植有暗势,但儿臣绝对相信她是有不得以的原由!母皇,您难道还没有看清事实吗?她现在所做之事那件不是站在儿臣的身边?”   “咳!咳!咳!”女帝胸腔急喘,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听得紫韫纾神色骤变,连忙站起来疾快跨上白玉阶,“母皇......”紫韫纾放柔声调轻轻抚摸起女帝后背,英气的眉宇纠缠着阴霾乌云,看来母皇的身体......,“母皇,你要保重龙体......”   “好了,好了,朕的身体朕清楚。”女帝深吸几下,手掩住苍色唇齿,强咽下喉咙内涌上的腥血,挥手摒退太女,“朕已宣召她进宫,流府灭门一事朕需要她去查清才可。”   “难道流府不是普通的仇杀灭门吗?”紫韫纾微微退后小步,眼角悄视到颖乾女帝握拳垂下的右手有几缕鲜血沾染在指缝时,紫韫纾曈孔蓦的缩紧,难道竟到病放膏肓的地步?   “流府......”颖乾女帝左手弹叩起御案边缘,将沾有血渍的右手掩宽大的金绣云龙衣袍内用丝帕拭擦着,声音带着威慑的嘶哑道起,“朕得消息流府乃古族南玉的后裔,此次灭门必不简单。”   紫韫纾就算再冷静,此次也不由失音惊问,“什么!?流府竟是世传藏有凤凰女帝特赐宝物的南玉古族?”   女帝抿直的嘴角慢慢下沉,虚起的龙睛泛出的目光越来越冷,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想到,真没想到,朕竟让南玉古族在朕的都城潜藏几十年!”   “母皇,潋夜性子恬淡避世,此事交给她来查最为合适。”步下白玉石阶,紫韫纾曲膝服拜,“儿臣肯请母皇不要为难潋夜,儿臣怕逼她太急,反而适得其反,请母皇三思!”   提起此檀笔架上的一只狼毫,染上朱色墨汁,女帝展开一本奏折,执着狼毫的右手可见关节青骨厉露,蹙眉凝思片刻轻写御批,“太女,你暂且回避。”   “母皇,您......”为何要自己回避?紫韫纾蹙起眉心,凤眸幽暗涌涌,指尖蜷起刺入掌心内,最后低下头再不言语掩到内殿垂着厚重帷幔的角落里。   片刻后,殿内宫侍叩响金鎏铜环,谨言,“陛下,紫太傅殿外求见!”   “宣!”放下狼毫,合上奏折,女帝威沉进宣。   宫侍推开朱色龙纹空镂殿门,我深吸口气,迈过高高玉石门槛进入次次让我感到压抑到不能呼吸的勤永殿内。   弥漫着龙涎香的殿内飘着沉寂,我曲膝而拜,玉冠束着的长发自双肩而落,掩住我冷漠的面靥,“臣紫潋液叩见陛下。”   “夜儿,快快起来!来,到姨娘身边来。”颖乾女帝盈笑微微起身,我心冷笑几下,唇边也是漫着柔和的笑容迈上玉石金阶。   “嗯,不错,不错,气色比上会要好多。”女帝枯瘦的手亲密着握住她这侄女双臂上,“夜儿啊,大婚已过,姨娘便让你去处理几件事情才行。这紫家的江山需要你尽心辅助才行啊。”   只觉女帝金冠上的双龙异常刺目,我柔顺着垂下长睫,薄唇挽起浅浅笑意。“姨娘,这是侄女理应所做的事情,侄女必会尽心尽力辅助太女,请姨娘放心。”   “嗯,夜儿如此明事理,姨娘甚是放心!”女帝龙睛微动,拿起御案上刚批的奏折递给她,笑起,“夜儿,此事明日上朝便成死局。”   我微笑着接过奏折,展开看到的便是触目的鲜红,朱砂御批呵,从头到尾细看了会,漫笑着合上奏折,退后三步,拂起衣袖,再次服拜于地,“我皇圣明!”   朱砂=诛杀!右相,你的死期已定啊!奏折里列上你四十三条罪状,条条必至你于死地!   =   哭~~这几章如有错字,请亲们指点出来,我的眼镜今日被我一脚踩成两半,郁闷啊~~我0.2的视力~~完全看不清字眼~~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八十一章 繁花一落黄梁梦醒 夜幕渐渐拉开,沉沉苍穹唯有几点寒星闪烁,九重宫阙里的勤永殿内灯火通明,殿外以元图棱为首率众禁卫来回巡视,殿内是聚集以左相宇樱初、紫潋夜为首重臣与颖乾女帝、太女紫韫纾密谋明日右相之事。 “咳咳……”女帝以拳掩口几声闷咳从喉咙内咳出,嘴染腥甜,女帝漠然用一块黑锦巾掩试嘴唇,深邃的双眼锐利扫视殿下曲跪几人,“明日爱卿可要细心应对!不得有半分差池!” 我与紫韫纾曲跪于软垫之下,兀听那几声闷咳是经过强行压抑才喘咳而出,两人悄悄瞥见女帝将帕子交给女官弄扶时,女官弄扶眼内惊措一掠而过,随之殿内袅袅的龙涎香内有微不可闻的血腥味传来。 紫韫纾手攸地紧握,凤眸幽涌对我一瞥而过,我俯在地上思潮起伏,看来女帝真是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 天际泛晓时,勤永殿内灯火才渐渐熄落,一束晨光刺破云层,照于大殿之内!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象征权力的金殿之内文武百官叩首服拜于墨玉金砖之上,恭谨肃穆的声音回荡于九重宫阙。 “众卿平身!”颖乾女帝如冬夜星光一样深邃的龙眸轻扫右相嫪离姒,目线落到一抹绛红身影时,削薄的唇挑起莫测的微笑。 百官谢过起身,未及反应过来,金殿九根蟠龙金鎏大柱后蓦地冲出二十名大内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抛将右相等十一名官员死擒于金殿之上,百官被突然而来的事情给骇愣于原地一下,便明哲保身悄退两侧,敛下眉目坐在金座上的女帝发话。 “大胆!你们想干什么?”右相被元图棱擒跪于地上,苍老奸佞的脸惶恐惊慌,颤抖起嘴唇对元图棱大喝起!与右相齐擒的官员同时神色慌张,大喝于擒拿她们的禁卫,瞅见女帝目光沉沉,面色晦暗,虚颤着双膝战战兢兢匍匐于地不敢造次。 元图棱虎目一冽,巨劲的手死死按在右相双肩之上,讽刺着冷笑,“哼!右相,你就乖乖跪着!” “陛下,陛下,臣所犯何罪竟让陛下如此待臣!”右相挣扎欲起身,官袍凌乱,官束落落,披散着灰枯白发,腐蚀的身子散发阴寒之气,绿豆点小的眼睛死死瞪于宝座之上。 女帝冷笑三声,龙睛内射出万丈寒芒看着垂死挣扎的右相等十一人,缓而厉的从宝座上起身,五爪金龙云雾的明黄袍凛然从金流御案前拂过,带着煞人戾气的寒冽声音炸响于金殿之内,“嫪离姒!朕就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所犯何罪!来人哪!宣右相等官员四十三条罪状!” 弄扶手拿朱批圣旨,清脆冷漠的声音每读一条罪状,右相等人便是冷汗淋淋,“罪一,结党专擅,贪挪军饷,……罪五,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罪二十,纵女行伤,草菅人命……罪三十,勾结敌国,别怀异心……” 罪状一条条读下,越发惊人,朝臣是鸦雀无声,只有弄扶清冷的声音绕于大殿。读到最后一条罪状时,弄扶声音犹如冷若冰霜,“颖乾九年,暗毒于诚孝温明德凤后!” 宣完最后一条罪状时,弄扶微瞧女帝一眼,见女帝龙睛愈沉愈冷,眉目里煞气凛然,弄扶心里小声叹气一下,便躬身退下,近二十年过去,仙逝的诚孝温明德凤后永远是陛下心中的痛! 左相睿智的双眼冷冷扫向嫪离姒,拂起袍裾跪于地上,肃穆道起,“陛下,右相等人构罪四十三款,当以大逆论,满门抄斩!” 百官附议,齐跪下于地,肃穆而起,“臣附左相议,叩请陛下诛于右相,以正国法!” “宇樱初,你这老匹妇!当真本相无半点用?”放弃挣扎的嫪离姒阴沉笑起,目如毒蛇直视于颖乾女帝,“陛下,你当真以为臣没有办法准备吗?哈哈哈……”金殿上响起右相放肆的大笑声,“我的陛下,您不妨去看看承煃门,您的帝朝都门,哈哈哈……您的命门被臣摁住了!被臣给摁住了!” “陛下,右相出言不逊,漠视王威!”兵部尚书不缓不疾又给右相安了条罪。 “报……”宫中禁卫侍郎言茳飒乌甲染血从金殿殿门面带喜色疾快而来,叩首服拜,“陛下,帝朝都门,承煃门一万叛军生擒四季吉,杀戮六千!” 颖乾女帝紧攥手指慢慢舒展开,缓身而坐,双眼渐渐淡定俯视于下,苍白的嘴唇冷冷上扬,“我的好右相你可听到?哼,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右相面如死灰,瘫软于地上,唯有金殿上雕刻的金龙张牙舞爪冷冷睥于那大势已去之人,大皇女紫苔妍蜡暴目怒睁却无可奈何,原以为父妃为后,舅为相,自己登基为帝指日可待,想不到今日竟觉黄粱一梦,刹时惊醒!母皇!我的好母皇!你好狠的心!唇舌颤抖,大皇女双瞳遽紧剜于太女紫韫纾,眸内恨意涛涌。 紫韫纾一袭杏黄蟠龙袍是掩在雕龙金柱之下,清薄的唇微微上挑,敛下睫毛遮合住凤眸内的幽幽旋涡,察觉有道如刺芒的视线直直射于自己身上时,入鬓的眉梢轻蹙,眼角瞥见紫苔妍含恨带刺目光,紫韫纾含笑回望,瞳眸轻转冷睨于其,嘴角缓缓勾起唇语起合,“你输了!”太女浅眉浅眼,拢回杏黄衣袍,杏色身影淡然没入金柱阴影下。 女帝后背微靠于金座,胸腔起伏极不平稳,冷冽的声调带有喘骤,“弄扶,宣旨!” 我与紫韫纾对视一眼,两人眉心紧蹙,女帝刚才情绪太过激动,伏蛰于嗓内的咳喘已按捺不住,随时有可能再次吐血,如被百官得知,臣心岂安? “……嫪离姒革其相职,三日后,魍台立斩!嫪姓族人,诛九族!三日后,魍台行刑!太女少傅紫潋夜持为刑!”弄扶一字一寒缓厉宣旨完毕,颖乾女帝强忍胸中腥血涌涌,稳住步履退朝没入明黄帷幔后。 颖乾三十四年腊月深冬,以右相为首共十一名官员齐诛于魍台之上,行刑当日午时,围观的人群像蚂蚁一样熙熙攘攘是蠕动,双双含恨的眼睛如无数支厉箭魍台之上的上百死囚。午时一到,威鼓震响,我坐在刑案之上,冷眼看着刽子手揭开血红的刀裹布,取出锋利无比的鬼头刀,威鼓渐小,刽子手高高举起刀锋,刀刃一抹冷冽的反光掠过,刀落而血溅!腥臊的血染红整个魍台! 染血的魍台将腐朽灵魂永久的封存,右相在倾覆在权欲的深渊时,是否有想过一世繁华,一身权力终敌不过岁月的蹉跎?我敛下眉心,一声叹息! 颖乾三十四年腊月初一,嫪氏一族诛于魍台三日后,宫中传凤后嫪沛歧身染沉疴,五日后凤后仙逝,举国悲葬! 颖乾三十四年腊月十六,凤后仙逝七日,大皇女紫苔妍不守孝节流连于烟花之地,颖乾女帝大怒斥之,大皇女倔强不服,冲撞女帝,女帝暴怒下旨除其皇女尊位,降为平民,并将其终监禁于天牢,五日后,天牢传[大皇女暴病于天牢之内]!女帝悲痛万分,泣不成声,下旨,复其皇女尊位溢封淳王,葬入皇陵,大皇女家眷儿永居淳王府邸! 颖乾三十五年一月一,太女奉女皇之旨,携紫茸五十,彩帛五十,霞勰五十,金银珠宝十箱,旷世之宝琴瑟合鸾珠两颗秘密出使求亲出北晨国。 颖乾三十五年一月十七,太女回国,并携回两国婚书回国。 颖乾三十五年一月二十二,两国联姻,立北晨王嫡皇子北晨翼凌为太子妃,立紫漾国镇北将军之嫡子莫函雅、镇西将军之嫡子赵函舒为侧妃。 颖乾三十五年,以女皇、太女、太女少傅紫潋夜三人为首,迅雷不及掩耳之抛宣布紫漾北晨两国联姻,更雷厉风行般立两大将军之嫡子为侧妃。 至此,太女紫韫纾巩固其权,手握镇北、镇西二大兵权,并有北晨国三十万大军支持,其太女之位牢不可破,登基为帝指日可待。 ……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八十二章 桃花逐水流 贤名扬天下 紫漾国女帝于颖乾三十四年腊月深冬颁布太女太傅紫潋夜折请对朝臣选用实行科举考试,广纳天下学女,此圣旨颁出至各洲各县各地方时,莘莘学女惊喜腾欢,如此一来,朝臣官员将不再是以华族为首,寒族士女同样可以入朝为官,为官效力,朝中将不再是华族之士的天下,寒族之士将会在展开的新篇章内大显身手,一展鸿图,在寒族学女摩拳擦掌的同时,讨论最多的便是实行科举的太女少傅紫潋夜,经过寒族学女对她的渲染后,太女少傅紫潋夜已成神一般的人物,两月以来,凡是有学女们的地方,便有紫潋夜之名出现在聊天之内。 科举分四级:院试,各地考生参加县府的考试,由省提督学政莅临主持,及格者称生员,俗称秀才;乡试,即省级考试,三年一考,逢子、卯、午、酉年秋季地,由皇帝派主考官主持,及格者为举人;会试,乡试的第二年春季举行,由礼部主持,及格者称贡士;殿试,由女帝亲自主持,分三甲出榜。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二甲若干,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统称进士。一甲三名,一二三名分别叫做状元、榜眼、探花。 颖乾三十五年,碧青成荫,桃花初开时,青麟学院学女们纷纷几伙出游踏春,帝都郊外几处桃林都处处可闻青麟学女们的欢笑声,原因不为其,因女帝特旨,[青麟学院学女们是为率第一批进入春闱],对于目空一切,怀才自负的青麟学女们依是未察觉女帝之用意,反认为女帝仍看中青麟华族学女,故,对春闱一事,毫不放上心头,依旧是寻欢作乐,享乐其中。 对于惹得天下议论纷纷的人现早已窝在自家桃林深处的阁楼之上,对外界的称赞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坐望天空云卷云舒。 “秋蝶,我若每天都过这种日子应该有多好啊。”坐在摇椅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起身倚在轩栏上,笑盈盈的望着满园春色。 秋蝶翻了个白眼,给小姐重添一杯清茶,“小姐,你是天天都过这种神仙般日子。” 也不知道母亲是从哪个官员手中买下这宅院,这片桃花园内与定王府竟相差无几,站在阁楼之上,春色徐徐,清香沁人,桃花繁华绽放,粉色花洋洋连绵起伏,春吹拂过时,万千粉色桃瓣随风飘舞,美仑美奂。悠悠的欣赏春景时,一抹红影在绿荫中翩然闯入我眼内,“嘘……别说话。” …… 紫府后花园内花木扶疏的篱栅上缠绕着绿叶蔓腾,幽幽曲径两旁花枝参差,暖融的春风笑拂满园春色,草叶上滴露在晨阳映耀下清莹粼粼,几重花影下有栖燕细语呢喃。忽听几重拂柳桃内有浅萧一声悠扬,远处,涓细溪水柳岸之旁有红衣男儿乌发垂梳倚树吹萧,萧声幽怨凄伤,引人垂泪。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搂带宽三寸。” 一曲[别情]诉不尽男儿相思泪,心如未绽放的粉红花苞在幽怨卷缩,倾诉无数孤寂与忧愁。几度春芬几度相思,满腹柔情摇曳在红尘内。 绿蔓篱栅边一袭白织暗纹兰绣缎的宇樱祺韵手指轻轻摩挲着绿蔓叶片,几片桃瓣落英飞落在他墨发与肩头上,宇樱祺韵轻手拂落英,低眉垂首凝神倾听,温润如玉的俊美面容带有几分惆怅。 折下一枝绿柳,雁桅烬桃花美目迷离望向天际,失神倚着柳树久久,妖娆妩媚的容颜平添几分忧愁,看那桃花殷情绽放落英纷纷,粉红花瓣随溪逐流,桅烬愁肠百结,淡淡的愁容慢慢坠落一行泪珠。 “桅烬……许久不见。”宇樱祺韵敛起宽曳的广袖自花木扶疏幽径而来,温润俊美的脸盈盈潋笑,清扬的声音是老友重逢的喜悦。 雁桅烬怔忡一下,手中柳条似有颤抖,长睫半掩美目几分,云髻半偏,回眸一笑,“许久不见,祺韵。”小溪边垂柳嫩枝轻拂,绿色丝条下桅烬青丝漫飞,一袭红衣翩跹站在柳条下柔桡轻曼,妩媚纤纤。 “原来近月里来府里传潋儿的红衣师兄竟是桅烬。”宇樱祺韵素衣尔洁,柔唇起弧,笑盈盈起向绿柳红衣身边,“怎么来府里也不到我院里坐坐呢?” “我的宇樱公子啊,不是我不来你院里,是你家妻主将你们保护得滴水不漏,头几日我夜夜偷潜去你们院里,结果是碰一鼻子灰。”雁桅烬浅笑兮兮,一颦一笑风情万种,“[韵院]里头最少有每日每夜有五位高手轮流保守你。” “你呀!不想来看我就直说,还找什么借口啊。”祺韵浅笑摇头,一双温玉美目奕奕清盈掩住自己对桅烬的担心,刚刚桅烬所吹奏的曲宛如当年自己离开潋儿时夜夜起琴,每每是黯然神伤,无处话凄凉般。 “诶……看来你是不知情,要不今晚我试一试?”将手中柳枝摇曳几下,美目转眸,轻盈靠近宇樱祺韵耳畔边,美艳的容颜颇带有算计。 宇樱祺韵见桅烬美目流转,像是打着什么鬼主意般,温玉美目仔细端详桅烬一会,宇樱祺韵扑哧一笑道,“试一试未尝不可,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怎成了潋儿的师兄呢?之前从未听你提及。” “瞧你这话好似本公子不配做你家潋儿师兄般!哼,见色忘友的家伙啊!”桅烬幽怨万分的瞅着宇樱祺韵,慵懒的声线哀叹起,“诶……我雁桅烬怎交上你这见色忘友之人啊!悲!悲!悲!惨!惨!惨!” “鬼精灵,恁你曲我意呢?你若为难,不提也罢。”宇樱祺韵望着雁桅烬欣然而笑,“你是我朋友,是我与潋儿的恩人,无论如何,我是绝对相信你。” 一缕情思自桅烬眸内一掠而过,纤细手指自两肩墨发穿梳过,挑起一绺青丝,菱形红唇微微撅起,似受千万般委屈,“去去去!本公子踏春好心情都快被你这脸上的忧愁给坏了呢。” 宇樱祺韵轻身倚在柳树上,手握一垂柳条,温玉的墨瞳凝视他一眼,别头浅看溪内逐水而去的落英小声一叹,“纵使烂漫春光一园,怎敌你眸内深掩的孤寂与忧愁?” 雁桅烬听后身形轻轻一颤,缓身同与宇樱祺韵倚在柳树上,臻首低垂长长墨发掩住他寂寥神色,“[落花逐水流,无语怨东风],祺韵啊,你看我像那种为情而忧的人吗?” “我情愿你是那种不会为情而忧的人,可与你相识两年,我可以感到你心里时时在为一个人伤神,因为我能感到你身上隐隐透出来的忧伤。” 双瞳蓦然收缩,雁桅烬稍有慌乱急忙垂下长睫将眸内欲倾的情绪深掩,抬首时,桃花美目顾盼流曦,而唇瓣明是涩涩隐笑却依旧慵懒而道,“祺韵,你在转移话题哦,我刚刚可是说今晚与你夜探[韵院],你现怎将话题转至我身上呢?”不等宇樱祺韵回答,雁桅烬垂下眉目,敛起透透及地的袍裾,缓缓向落英缤纷的桃林内走去。 宇樱祺韵沉浸在桅烬唇边那抹涩笑里,沉吟片刻,墨玉眸内增添一抹伤痛,也许自己应该去问问潋儿关于桅烬的事情,潋儿……应该对桅烬有所了解吧,毕竟两人是师兄妹。 “走啊!还愣在这干嘛呢?今日你这做主子的人也应该尽尽地主之谊陪陪我这远方来客吧!”桃林幽径绿枝飘曳,有卓然绝世佳人轻盈转身,向那垂柳之下的素白身影遥遥招手。笑容堪比春花烂漫,却过眼即逝,只留惆怅满园。 “对对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你还是潋儿的师兄呢。”宇樱祺韵拂柳而过,笑行追上好友。素白身影与红艳身影一同没入笼有淡烟薄雾的桃林深入。 “错!是师兄加恩人,当年若没有过相助,你与师妹早就是阴阳相隔!哦,对了,你还未曾告诉师妹当年你失踪的原因吧。”妩媚至极的轻柔声音笑意清清。 “潋儿自我回来后,便常常想问起我的事情,可我还在等着你吩咐。”浅冷春风里桃花乱飞,素白的身影在落英中迤逦而过,宽曳的广袖拂过绿草沾染露珠,眉目带笑与重逢的友人一同穿梭在桃林深处。 我站在桃林内的亭阁之上,凤眸凝望着桃林嬉戏的身影,薄唇稍在抿紧,一个大大的问号打在我心里,祺韵与师兄怎么会认识呢? “秋蝶,通知冥水速查衿殷楼楼主如何与祺主子相识!另,问冥水是否接到流公子。” …… 午膳时,师兄院里的侍从安昭来前厅回话,说师兄依旧在自己院里用膳便可,挥手摒退安昭,我坐在桌前不由思忖起,为何师兄从不与我四位夫郎见面呢?凡是有郁离他们在的地方,必是师兄所避的地方,两月余下来,府里只有四位夫郎没有见过师兄。现在看来……怎么感觉是师兄特意回避般。 郁离放下象牙筷,轻声问起,“潋儿,师兄他……他是不是不乐意见到我们?”恬淡的玉容有点浅浅伤感。 “没有!”蓦然急急而脱的声音像是有意为师兄辩解般,我抱歉的看着郁离,柔声安慰道,“离儿,别多想,没有这回事,估计师兄……估计师兄是不好意思吧。再来,师兄从未见过你们,怎么会不乐意见你们呢?” “什么不好意思嘛,明明是不乐意见到我们。”初尘撅起嘴唇,秀目飘扫我一眼,“我听说府里头上上下下除了我们四人不认识师兄外,其他人可都认识。那是什么不好意思嘛。” “初尘!”雾落见妻主脸色一沉,急忙扯扯初尘的衣襟,“别乱说,师兄估计是有自己的安排。潋儿,师兄一定是有自己的安排!对吧?” “嗯,嗯,对,师兄有自己的安排,我做师妹的也不好插手,来,吃饭,都别多想,有什么事情用完膳再说,落儿,你多吃点,刚我可是听安清说你晚上又在咳嗽了,我吩咐厨房里煮些润喉的梨水,用完膳我让安清端给你。”执起筷子,凤眸轻瞥垂眉不语的祺韵,我心里稍有一涩,看来,祺韵真的有事情瞒着我。 郁离端着碗思虑一下,笑看着我轻声说道,“真是这样便好,潋儿,要不今晚我们宴请师兄?你看师兄来府里这么久,我们都未曾与师兄照个面,我怕是我们有些地方做得不好,可能让师兄生有误会。” 我轻声应下,有点漫不经心,视线在祺韵俊美的容颜上悄然一飘,低头不再言语,扒了几口白饭,感觉桌边气氛有点压抑,我抬起头看到四位夫郎眉目里都有几缕不明情绪,心内轻叹,放下对祺韵一事的苦晦,笑嘻嘻道起,“别担心,今日我们就宴请师兄,如他不来,我三跪九叩也要把他请来!” “如实在不行,我们也别勉强师兄。”郁离柔笑一起,夹了口青菜放入我碗内,“潋儿,你怎尽是吃荤?现春寒霈霈,你也得注意身子知道么?” “离儿也要注意身子才行。”我笑着接过他再次夹来的青菜,甜滋滋的吃到嘴中,一缕专属于郁离的温馨弥漫在我心里头。 …… 朝暮共飞还(中卷){情感篇} 第八十三章 惜惜朝露凝 烈烈夕风厉 碧洗长空,春草漫漫,紫府九曲回廊两侧花树成荫,几株嫩绿的枝头带着春意悄上的探到回廊里,成荫树上几只小鸟欢雀呤啼,满园春芬是藏也藏不住。如是平常,李总管铁定会带着几分悠闲渡步于回廊内,可是今日里李总管是在半刻功夫不敢耽搁,领着安昭急匆匆地朝郁主子院里赶去。 “还有最后几笔,别动,别动。”我左手拿调料染盒,右手拿着细软狼毫,鸦色发间还插有几根染有色油的画笔。 “嗯,好的,我不动。”郁离轻柔一笑,右手支住秀气颊畔,身着烟笼淡青缎织插花锦衣斜躺在花遮柳掩内,如瀑青丝随意垂落,恬淡秀美的容颜带着天然的淡泊盈笑于垂柳之下。 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现代歌曲,沾染色料,手腕轻灵带动画笔舞动在画布之上,郁离不似祺韵他们那种初见惊人的美貌容颜,他的美是经过一点一点挖掘,一点一点探索才会发现,是美得恬淡,美得摄魂。入了其中,便发现自己再也走不出他旖旎的柔情之内。因此,我很幸运,让我自己遇上他,很幸运自己获到他一片柔情,同时也相信,无论在哪个转角处,必有他站在那里眉目浅笑,唇带柔情等着我回来。 “离儿,这画我要挂在你寝房内哦。”放下手中工具,探出头笑眯眯道,“画好了,可以……”到跑的话哽住,不敢惊起垂柳之下阂目浅睡的人儿。徐风轻轻吹过,凤眸瞬间迷离,烟青色的衣袂曳入风中似给他身边笼上一抹薄薄烟雾。透过薄雾,他青丝在春风中轻扬,笼烟黛眉浅颦而睡,嫣唇挽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淡泊的笑容平添几分缥缈之美,手伸出去,想抓住他这缕薄烟,却在拢指的瞬间我慢慢垂下手臂。也许,远观更为妥…… 我怔怔的看着他,出神的想着他,直到听有细碎带急的脚步声向院里走来时我才惊醒过来,弯腰将郁离抱起放在铺着白狐垫褥的摇椅上,我为自己添上一杯清茶,闭目晃椅等着脚步声的主人带来。 我霍地从椅上起身,“什么?烬公子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声音虽是有意低缓,依是被这个消息给提高几分音调,双眉蹙紧看了眼浅睡中的郁离,师兄怎么会突然走了呢?今晚郁离他们都打算宴请师兄,怎这么不凑巧? “回主母,应是申时左右,公子吩咐奴儿们去后园里折几株桃花回屋,等奴儿们回来后,案几上只留一笺纸,上写着[走已]。”安昭小心翼翼的将笺纸递给主母,垂首是大气也不敢喘。 接过笺纸看了一眼便放在案几上,手中端着的玉色茶盏淡清茶水微微晃动,我轻抿一口清茶放下茶盏,手指摩挲着杯边,凝眸看着盏中清茶,“嗯,你退下吧,烬公子院落每日里派人细心打扫清尘,其格调保持不变。” 李总管斟酌一下,恭谨的询问,“公子院里伺候的侍从还是安在原处?” “也好,若师兄回来你也不必再重新安排人。”摒退李总管与安昭,我拿起只写两字的笺纸端详起,下笔凌乱,笔拆匆忙,似乎是遇到什么紧急事情来不及详细说明,便匆匆离去,有什么事情劳驾衿殷楼楼主亲自出面呢? “潋儿,师兄怎么走得这般匆忙?”郁离从摇椅上缓身站起,移步到我面前,带睡的清眸疑惑的望着我。 “吵醒你了?”我笑着牵过郁离的手,将他搂在自己怀里,手指抚摸他柔荑,一个浅吻落在他幽香的发鬓,“估计师兄遇上什么急事才走的。今晚我们不用宴请,等下回吧。” 郁离感到她心中的不安,面靥绽放只为她一人盛开的笑容,“嗯,我知道,等下回师兄来时,潋儿早些告诉我。” 笑容如晨曦绿叶上的清滢露水,清澈而晶莹,心里的阴云雾霭一轰而散,在郁离眼波流转中,我贼笑三笑,抱起惊呼的郁离在侍从们的偷笑声中向寝房走去。 春风细细,水流花放,袅袅着百合香的寝房内罗衣凌乱散地,芙蓉帐内幽情脉脉,芳意缠绵,几许春风吹过带来呢喃声声。垂柳拂花,落英靡华,霎起的春雷轰轰几响,细雨如情丝欢乐交织清滴而落。 师兄的匆忙离去让我头天稍稍担心一下,往后几日里我便被朝中春闱一事忙得焦头烂额,今日下朝后,女帝单独如我去勤房殿,我随女官引路敛神走在冗长走廊之上,檐上镂木雕花缀垂的金铃在风中叮当做响,吹舞在两旁边的层层薄纱让我眼花缭乱,无名而美丽的花瓣零零落落在墨色玉砖上,如是平时,我倒会绕行一下,可今日里心生烦躁,脚便不带一丝怜惜踏着花瓣随女官向勤永殿走去。 “紫太傅,陛下在殿内,太傅直接入殿便可。”女官恭敬的向殿内禀报,我颔首谢过,手叩在金玉铜环上推开沉重的殿门步入。 “可是夜儿来?”女帝在内殿传来声音带着几分亲情虚假不辩,嘶哑声调里含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我嘴角微微上扬,任你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终是一杯黄土掩枯骨,你之前对我所做的种种并非我心胸开阔,而是我不愿去掉入权势的旋涡里,也不想破坏我与紫韫纾的执友之情。 “是,姨娘,夜儿方便入内殿否?”手拢明黄帷幔,恭谨站在镂空槅子下凝神垂目。 颖乾女帝入鬓眉梢轻皱,深幽的眸内暗流旋转,挥手摒退捏肩捶腿的宫侍,“无碍,入来便可。”如此慎重又谨慎的人能让朕不防吗?防,一定要防,这心里一根暗刺尚未拨去,又添上另一根暗刺,怎能不防,朕怎能不防? “谢过姨娘。”波澜不惊,平淡如初谢过恩典,凤眸轻扫殿内梁角阴暗之处,放下帷幔才缓步进入内殿。 “来,夜儿,坐姨娘身边。”女帝招招手,慈爱一笑,手拍拍金嵌紫貂坐褥,“今儿个不分君臣,只分姨娘与侄女,夜儿不必太拘谨。” “谢谢姨娘恩典。”眉梢微挑,半掩的长睫遮合住眸内疑惑,盘膝而坐在离女帝危险气息之外。如果有变异,至少自己能迅速逃脱。今日女帝表现实属异常,且不说她眉目里偶掠过对我的一丝警备与提防,君召臣,怎会在内殿召见呢? 女帝掌心轻抚我长发,感叹道,“夜儿现是才貌双全,泾粼与梓瀮真是好本事啊。“好到连朕的心思都猜对两分。 女帝掌心所抚之处,引来我头皮阵阵发麻,凝神听到她感叹般的呢喃,不留痕迹别头笑问道,“梓瀮?姨娘,梓瀮是哪位?“对她说陌生人名字时,龙睛内一掠而过的刺芒感有兴趣。 颖乾女帝龙睛微虚,难道泾粼与梓瀮没有与她说是西剠国皇族?如此来说朕还是有机会除去心中两根硬刺,思及此,深眸闪过锐凛,女帝嘴角挑起浅笑,“夜儿,姨娘想让你查清流府灭门一案。” 噫?不愿再提还是有意回避?“嗯,侄女遵旨。”曲膝垂下臻首额抵毯褥上匍匐行礼,领下这头痛差事。 女帝薄唇带笑,嘴角有冷冷蛰寒倾出,“好!此案夜儿需尽快查明。春闱一事,夜儿可交于太女处理,如有不明之处,朕会派人与爱卿商榷。” “臣遵旨!”颔首行礼再次额抵毯褥恭谨匍匐于地,引我入骰真正用意原来是想让我密查流府一案。流府……看来你也察觉其灭门惨事不简单啊,更若,你怕也是知道其中一些原因了吧。真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我若查清此案,对你,获利至上。我若未查清此案,却成为众矢之的,引出暗中之人。姨娘啊姨娘,呵!精至如斯,算至如斯,真当是没有半分亲情在。 …… 一场春雨淋漓细洒在绿野大地上,朦朦胧胧油然着烟雨之美,一条幽径小道上雁桅烬墨发沾湿,一袭红衣却是干爽清洁穿梭在霏雨中。 雁桅烬将额前与颊边的沾雨青丝拢入鬓角,掠身进入幽径深处一座古刹内,古刹外观蛛网凌结,斑驳陈年,推开青漆色门,雁桅烬闲庭漫步沿着走廊拐入古刹最深的幽林内,回廊外侧是参天古树,树叶成荫挡住外界的光线,加上是阴雨天气,冗长的走廊似深不可测。穿绕几曲回廊,轻盈的步履沿走在回廊起了青苔的石砖上,雁桅烬妩媚的玉容冷凛清寒,红色的衣裳拂过回廊栏杆,带来阵阵肃杀之气。 幽暗的大殿挂着八盏紫玉芙蓉灯,紫橙灯晕下是一位眉目冷冽面无表情的橙衣女子单膝跪于地上,清空的大殿内荡起她冰霜般的声音,“属下橙衣恭迎楼主!” “起来,何事急召?”红衣翻飞,带着幽香从橙衣身边走过,直直步向大殿玉阶之上的虎皮大座上。雁桅烬所过之处两旁边各有四举仕男跪拜举灯形的亮起淡黄色的火苗。 橙衣随着红衣缓走几步,等楼主倚坐在大座上时,才躬身拱礼,“楼主,属下已探到西剠国宵焚楼暗手为何刺杀小姐。” 大殿外面,春雨还在下个不停,笼得殿内春潮黏结,橙衣敛首不语,等着她的主子发话,一阵风突然敞开的镂窗里灌进来吹灭两盏芙蓉灯,橙衣蓦地抬起头,冷冷的双眼便看见楼主雍容而慵懒的斜倚在虎皮大座上,墨色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绾起散在火红绫衣上的发,氤氲摇闪的灯火下楼主垂下眼帘,美艳到极致的面靥阴暗不明。 阂着双眼的雁桅烬眉心一皱,最近这些属下好像越来越放肆,连平时对他最敬畏的橙衣也开始明目张胆直视于自己,潋滟的桃花双目骤然睁开,懒洋洋妩媚的声音攸降几分寒冷,“详细说清。” 橙衣心里咯吱一下,连忙垂下大逆不道的双眼,楼主双眼里闪过的凌厉让她心惊不已,“回楼主,此事还需要与二十三年前西剠国宫变一事说起。” “宫变?”雁桅烬不由敛起身,指关敲打着紫檀大扶手上,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潋儿尚未出生,怎与西剠国宫变有关? 橙衣紧抿的唇稍稍浅笑一下,她们的楼主一旦关乎到那像天人一样般的小姐时,冷峻的心才会带几丝平常男儿家的异样,“……,因此,西剠敏柽女帝怀疑小姐的爹爹应是西剠国已逝女帝濮宜女帝之子西汲梓瀮皇子。” 雁桅烬一愣,双眼带着凛冽直看于橙衣,脸色渐渐化成一片霜降,“橙衣,你可要明白你今日这番话的后果!” 橙衣面色沉着,单膝跪地,臻首叩垂,“属下明白,那日小姐在渭州故意放一人回宵焚楼时,属下便随其暗中潜入宵焚楼,亲耳听到宵焚楼楼主与西剠敏柽女帝对话,不过,她们也只是推测小姐是濮宜女帝的孙女,而宵焚楼几番派人去定王府都是无劳而返,每每都被定王所派保护小姐爹爹的高手给退败。” 挥手让橙衣退下,及地的广袍轻拂将座下的灯火吹熄,灯火暗下,雁桅烬全身隐没在黑暗里,大殿外的春雨伴着雷鸣越下越大,急骤的雨点打在古刹长满青苔与无名绿草的青色瓦片,一道闪电划过,雁桅烬精致的面靥浅浅笑起,桃花美目灼灼其华可攫人心魂,拂起广袍缓起身,将视线落向帝都之方,如前路铺满荆棘,我甘愿全身俯在这条荆棘路上,让你踏着我的背脊走过这险阻的道路,只要鲜血未流尽,生命未消失,我便永无止境做你的铺路人。 84 三月三,为春闱前三日,两辆华盖流苏锦车,一辆墨漆青帘从定王府邸前车轮辗转驶出,锦车两侧各有四名家卫策马护车,锦车驶出城门便向郊外不缓不快行驶而去。 岁月的风霜并未在秋子涔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是唇如丹玉,面若桃花,唯一不同的是如画的眉目内添加几分醉人的成熟。定王不禁握住最爱之人的手,朦胧幽深的凤眸深情凝看。 倚靠在软枕的秋子涔披着素色暗纹披风,眉目柔情,笑意盎然看着定王,“你呀,今是如了你意出来踏春,怎还是愁眉苦脸呢?是否还在为朝中之事烦恼?” “子涔多心,本王并未为朝中之事而烦。”定王紫泾粼单手揉揉涨痛的额角,一袭墨锦华服坐在金丝绣缎软垫,“本王是担心夜儿近年来锋芒太露,可能会在朝中竖敌太多啊。”若是在朝中竖敌估计还好解决,大不了辞去官职。最怕的是女帝会对夜儿心生顾忌,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秋水明翦细凝定王,思忖几下,秋子涔犹豫轻道,“夜儿为人淡泊,性子洒脱,应该不会有事吧。” “坏就坏在夜儿太过于淡泊,朝堂里她除偶尔与左相说会话,其余大臣一概不理。本王前日里还听司空院荣授炙说起夜儿入朝为官后,对朝中大臣冷淡至极,好几次有大臣宴请夜儿都被她当场甩面子回拒,或是收到贴子却不理不睬。”定王变到女儿时眉目皱成一团,她都不知道是说女儿笨呢?还是说聪明? 秋子涔以袖掩口轻笑起来,修长手指代替定王按眉的长指,轻柔带劲揉按着定王浓眉,“平时还说我对夜儿操心甚多,这会子怎不说你自个呢?夜儿自小就没让我与你操过心,做事有条有理,事非分明,年纪虽小,可在某些方面夜儿还要胜于我俩呢。我看哪,这朝中大臣不理也罢,右相一案便是例子,若夜儿真与大臣走太近,我倒还担心些。” “你一介男儿家懂什么,入朝为官得耳听四方,眼观八方才行,诶……本王看夜儿真不适合为官。”定王脸色稍沉,今日下朝时女帝转身时对自己的一瞥,好似大有深意,而春闱将即,女帝竟将夜儿虚其位,究竟夜儿与女帝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定王阂上眼,曲指敲叩车中矮几,陷入沉思。 秋子涔见定王脸色沉重阂眼沉思,笼烟黛眉轻颦起,车辇内一时寂寞无声,锦车内宽敞舒服,镂空雕花的紫檀矮几上熏着淡淡的茉莉清香,定王与秋子涔浅闻着清香两人陷入冥思。 “王爷,通漾陀寺的主道被几辆马车堵住,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王爷您看是否需绕行另一小道?” 定王聆听到外面确有争吵声,撩起车帘子眸子峻冷细看竹林石道上三辆富人家的锦车相撞,打下车帘,定王薄唇抿直一下,今日踏春是一事,重要的是空尘大师约好相聚,看看也快到约定时辰,便吩咐绕行。 通向漾陀寺的幽道是在一片丛林之内蜿蜒沿入,林内一群野鸟优哉游哉轻呤啼起,行驶一会,定王蓦地睁开双眼,敏锐觉察到一股煞然杀气传来,车轮辗过石道的石子,车身剧烈颠簸,定王搂住神色稍有不安的秋子涔,实指轻按他唇瓣,“别出声。” 家卫策马而停围护锦车,声色冷峻向定王禀报,“王爷,有人伏击!” “别惊慌,稳住马,令肃媛、肃庋保护好正王夫、莫侧夫!“定王将秋子涔搂入怀里,压低声音对家卫吩咐道,哼!真是好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来下杀手。 “呆在车里别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出来。”衣衫拂过青草的沙沙声带着杀气渐渐包围三辆马车,定王微撩车窗垂帘幽冷的凤眸厉扫于丛林之内,浓眉深拢,今日怕是凶多吉少,来者几十人都是高手,今出游本是兴起,只带八名武功中上的家卫,一场恶战再所难免,看来自己还是掉以轻心,小瞧定王府那奸细。 秋子涔脸色煞白,十指紧攥住定王手臂,“泾粼,你要小心。” “别怕,有我在,别担心。”定王十指与秋子涔十指相扣,慎之安慰起最爱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下车,更不可与水昕一起!” 秋子涔重重点头,慌乱的心也没有多想她为何强调不能与水昕一起,定王下去后,两道青色身影相互闪入锦车,两抹凌厉长剑清泓掠过,两道青色一左一右敛身端坐于秋子涔身边。 “弟弟莫怕,哥哥会保护你。”秦氏美丽而高贵的面靥满是凛冽,白皙的手指竟然握有一把薄如蝉翼软剑。 “子涔,等会如我与秦哥哥出去,你也千万莫出来!王爷嘱托我二人务必要护你安危。”莫氏似傲雪寒梅的容颜还是寒逾冰霜,黑幽无垠的双眼溢着寂冷寒光。 “有劳两位哥哥。”秋子涔一手握住秦氏与莫氏的左右手,深深呼吸一口,如水的脸平静道,“弟弟没事,我只是王爷夫郎,应会没事。还请两位哥哥保护王爷,歹人目标应是王爷。” 秦氏与莫氏相视一眼,抿唇不语,秋子涔见两位哥哥脸色冷静不语,敛下眉心渐渐平复自己略有慌张的心。尔及时,秋子涔自嘲起,想来自己堂堂一皇子,宫变一事都能镇定自若,今日怎么失以往沉着呢?莫非是这十多年来磨了自己锐性与棱角的同时也磨平自己的冷静从容? …… 悠长的钟磬声响遏漾陀寺,空灵的钟磬声如敲响前世的轮回,今生的缘孽。宝殿天梁垂下佛经皤条,皤条后是供奉着的佛像,金色的佛面在袅袅檀烟内若隐若现,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俯瞰芸芸众生。 漾陀寺后山竹林碧涛绵延起伏,清扬的竹叶沙沙声似觑破几般尘情世态,悠然自得。清灵的竹林内一溪流水一山去,风拂过而悄留声。 竹林深处空尘大师盘膝打坐,安然的面容六根散尽只留祥和,缓缓睁开慈悲的双目,手轮佛珠询问身边小徒,“安淳定王还未到?” “回师傅,还未到。可否需徒儿前去打探?” “嗯,去吧。”小徒辞去,空尘大师合上双目,低沉舒缓的诵经声弥漫在竹林内,徜徉在山林泉石间。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土一如来,一方一净土,一念一清静,一笑一尘缘,心是莲花开。” 茂林修林,流水淙淙,微风拂过吹起空尘大师白色僧色袂袂而飞,在悠扬舒扬的诵经声中,时间恍如时间,时光恍如倒流。 “师傅……师傅……”年轻的徒儿灰色僧袍急欲而拂从后山石阶上气喘急行上来,“不好了,师傅,定王……定王……定王同王夫们在彼竹林遇袭,下落不明。” 几片竹叶沾落在空尘大师白发上,空尘大师拈下竹叶,竹叶贴掌合什闭目轻声念佛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有生有死的境界;谓之此岸,超脱生死的境界,谓之彼岸,是涅盘的彼岸。” 小徒见师傅面色无澜,反而自己太显慌张,急忙盘膝坐于蒲团,合什闭目念起心经。 …… “小姐,城西武府当家主母拜访。” 手拿黑子与祺韵对弈,心神却总是不安定,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好事情即将发生,听李总管来禀报,我放下棋子凤眸冷睥李总管一眼,叹道,“不见,全部都给我回拒吧。” 李总管退下,我心里兜着的闷气是有增无减,自颁布科举后,帝都内的富贵人家或朝臣三品以下官员每日都会下贴拜访,每每让我头痛无比。前月里我干脆白字黑纸写着:“此人已死,有事烧香。”的字样贴在府门上。不过,刚一贴上去,就被来府里看我的爹爹给撕下,并且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咛]清脆的玉子落盘声,“潋儿,心神不定怎么下好棋呢?这次是你输第三回。”宇樱祺韵一袭素白浮纹锦服衬着他修秀拔的身子,鸦色长发垂掩玉容,含笑的眸子看着心上人,窗外透进来的氤氲春光映着他更是容如温润,温文尔雅。 “祺儿也看出我心神不定?”神情落落自是生烦,手指摹绘棋盘上交纵横捭的线条,透人心骨的悸动蓦地涌出,抵摹在棋盘上的十指猛地劲颤一下,墨玉棋盘便是数十条碎玉小缝凌乱错盘。 “来人!”骤然起身,宽曳的广袍将棋盘的玉子扫落地上,一时间玉子溅地[叮咛]做响,错乱的叮咛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速去桃林看看郁主子、雾主子、若主子有无事情发生。”突如其来的心悸惊起我一身冷汗,脑里唯一想到的就是刚刚结伴去桃林赏花的三位夫郎是否出什么意外。 宇樱祺韵敛起身,吩咐侍从将玉子捡拾起,温水的墨眸见她清冷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脆弱,忙握住她的手,眸内焦虑急道,“怎么呢?出什么事情?” “没事,应该没事,只是心里突然心乱如麻,想来是近日内太过操劳才会如此。”突出的心悸耗尽我一身力气,眉目带着疲惫安慰起祺韵。深处的痛悸依是不得除去,只得全身倚靠在祺韵温软的身上,以寻求借慰。 “诶,秋蝶说你近月是夜夜到三更天才睡,难怪会如此,等会郁哥哥来,潋儿你还是让郁哥哥瞧瞧身子,别到底落下什么病根可不好。”宇樱祺韵支扶住她倚在榻上,细心的按揉她疲惫的额角。柔唇紧抿,玉眸凝视她略泛苍白的面容,思忖起到底何事让他心悸? 阂目任祺韵探量的视线在我脸上来来回回,眉宇微皱起,怎么寻去桃林的侍从还未回来?着急等待中,聆听到院里有疾快脚步传来,我心里稍松口气,看来他们是没有事情。 安融撩起薄纱月拢,笑着进了屋,“主母,郁主子、雾主子、若主子回来了。” 郁离清水淡然的眸子见我脸色不佳倚在祺韵身上,脸上大惊失色连忙走到我面前,“潋儿,发生什么事情?你脸色怎么这般差?” “别担心,只是刚刚……啊!”话未说出,捶骨刺心的痛突然而来,攸地惊呼一声,我弓起身捂住心口,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倒在榻上,阵阵揪心悸痛难于忍耐。 攸地一声惨叫,骇得四位男儿家神色大变,郁离秀眉紧蹙,伸出手轻缓的安抚她剧烈喘伏的胸口,宇樱祺韵以袖为帕拭她额角冷汗。 “快,速派人去定王府,快!”一定是母亲或爹爹发生什么事情,一定是!崩紧的心弦挑到最高点,只需轻轻一触便是断弦难继。 雾落、若初尘插不上手脚,两人蹙紧眉心,凑身干着急。听她吩咐去定王府,雾落是拉着若初尘往屋外跑,“快,秋蝶!速去定王府打听是否有事发生!一定要快去快回!” 秋蝶本是在院门口与安央笑聊,猛地被从院内冲出的两位主子给吓了跳,听到主子失惊的吩咐,秋蝶是拨脚就向定王府冲去。 85 站在彼竹林内,我全身散出修罗般冷冽沁骨的幽暗之气,凤眸寒芒涌涌,看着碧草上斑斑血渍,三辆车辇车轱散架,木梢片子沾满暗红血斑,几把厉剑刺入湿土里只余沾血的剑柄在外,一片幽径两边的翠竹竹枝在打斗的时候被剑气斩落铺满一地。凤沙沙吹过竹林,带过阵阵血腥冷风,长矮不齐的蒿草被人匍匐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嫣曲痕印延伸到草丛竹林深处。 “去前面看看是否有人活着!”寂冷孤澈的声音打破竹林内窘息的死静,挥起的广袍隐隐带着杀伐煞气,我如一把出鞘的厉剑带着杀气伫立在丛林幽径上,凛冽凤眸冷冷扫过凌乱的四周,没有人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没有人知道我现在为何如此平静,平静到让人吃惊,冷静到让人惊骇,我没有做出出格的慌悸,也没有露出灰暗般的神色,只是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等着…… “小姐!”一直暗中保护的四位神秘女子其中一人一袭黑衣蒙面人从竹林内搀扶起一位家卫走出来,她右肩被家卫胸前、额前、脖颈处流的鲜血染成深黑色的血衣,一双静淡而冷峻的双目恭敬垂下,“小姐,这是王爷贴身护卫肃楥,身负重伤却有余气尚存!” “救活!”凝眸在肃楥十多处深至红肉外翻,露出森森白骨的伤口,幽暗的眸内凝固万载玄冰,一股炙热的气流蓦地在丹田里汹涌,凤眸渐渐变成红火之色,嗜血的念头波波袭击我全身,[铮]清吭的剑呤声伴着一道凤凰呤啼从我手臂内飞掠而出,杀意!噬血!恨憎!从我心底最深处疯狂的倾巢而出…… 清风爽爽的竹林突然吹来阵阵炙热的烈风,一片碧草瞬间焉枯下去,傲首伫立在幽道上的紫衣少女身上散发出红色火流,为首的黑衣女子手中长剑插入剑鞘,峻冷无欲的双目瞳孔稍缩,“小姐走火入魔,魍、魉、魅快快阻止小姐。” “小姐!”三道黑影宛如幽灵窜在我面前,三双冰冷的手紧握住我发热的双臂,“小姐!不到最后千万不要放弃!您一定要稳住自己心神!” 清爽寒意从双臂源源不断流涌全身,而我如水蛭般贪婪地吸取清流,火色的红色凤眸渐渐平熄,由疯狂的执着回到冷漠,竹林里的炙热烈风消失,恢复清明的凤眸淡淡扫了眼两位,抿起薄唇漠然而道,“谢谢,你们快松手,再渡真气给我,你三人功力重创!” 轻轻将衣袖带过,退离两人一步之远,虽说两人是蒙着脸,却依然能看到额角上冒着虚脱的冷汗,至阴至寒的体质,再加至阴至寒的武功修为,原来母亲已早早为我打算好。 “多谢小姐关心!”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无波无澜至无情无欲!这便是至阴至寒的守者。 有人从彼竹林山头上迎风踏叶而来,我将凤影重新敛回手臂内,蹙紧眉头,凤眸骤然峭冷,“退下,有人靠近!” 四人颔首,搀扶起肃楥一如既往像幽灵般消失,来无影去无踪便是形容她们。 我重重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躁动不安的悸动,走火入魔这样狗血的故事情节没想到竟也会发生在我身上,自凤影寄在我手臂里,我便知道自己不能动怒,更不能心神骤躁,稍有不慎,体内涌出的杀戮之气会央及池鱼,更甚者是走火入魔到六亲不认。 来者离我三丈远时,熟悉的祥和气息明明包笼着我,强行压制的躁动渐渐消失,我抬首,双目浮有水雾凝向竹林上空,薄唇泛苦涩笑容,我本是一叶轻舟,不经意间却停留在一个温暖而安宁的港湾内,我贪恋它的温暖,痴迷于它的安宁,我是活在自我的中心内,我自私的隔绝自己,不让心交出半分温情,对事、对人、对物永远是理智的分析,冷静的思索。我甚至时时提醒自己有可能随时会离开这个异世,离开这个港湾,因为分离,所以我不愿多注入过多的感情。我怕自己会伤心,我怕自己会留恋,便将自己的心筑起高高的围墙,添上层层硬壳。 现在……我却明白,当失去之时,才知道母亲、爹爹、家人是对我如此重要,温馨的亲情是弥足珍贵。轻舟,需有浮水才能飘零,心,也需要亲情才能驻足。 “南无阿弥陀佛……”低沉舒缓的声音从上空传来,空尘大师一袭白衣僧袍,迎风飘立在清绿的竹枝之上,面带祥和慈悲笑容宛若西天纳子降落凡尘。 “师傅……”合什虔诚的向师傅行僧礼,敛下的双眼有几滴水泪滴落在青绒碧草上,泪水在草叶上摇滚几下,最终没入土内,了去无影。 “孽障,回去吧,回去吧,生死轮回,命中注定,回去吧……”空尘大师合什闭目,手中佛珠拇指轮转,空灵的慰导声回荡于整个彼竹林内。 “竹影摇动,心绪亦是暗波起伏,空洞无力的声音确是绝厉的冷冽,“佛曰:[付而得报,吓!乃劝人隐忍而!吾付诸兮,何报之有!非也?乾坤运转,莫非吾为空兮],师傅,您说我会回去吗?” “南无阿弥陀佛,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孽障……孽缘……孽劫……”低缓的声如暮喜晨钟,向四面八方扩散,无奈亦无休。 看着师傅那脱离尘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薄唇微扬似笑似蔑,冷漠的凤眸凝上万年玄冰,烫炙未散寄于臂内的凤影剑感受到我心中的魔障,蓦然冲出,凤啼鸣天,睥视天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师傅,这便是我给你的答复,如母亲与爹爹平安归来,我必将以血谢罪于您,如不得安归,我紫潋夜以血祭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春雷滚滚轰隆天地,惨白狠利的闪电划天铅苍穹,不稍一会豆大春雨急厉而下,在这仿佛有无穷尽的大雨似要将世间一切吞噬,彼竹林的幽道上站着一位紫衣少女,她与天地也要争上几分的傲然姿挺立于茫茫大雨中,绝美出尘的脸仰望一片被闪电撕开的乌云,发丝沾在她额前与颊畔雨水蜿蜒从孤傲上扬下额流下,微眯的凤眸带着比天还要桀傲的目光睥视苍穹,一丝绝然清冷的笑容在她薄唇边挑起。 “小姐,请您回去,王爷与王夫们吉人自有天像,一定会平安归来。”乌云密拢,天夜阴暗,四名黑衣女子从竹林中走出,冷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怀,急骤的大雨打在她们身上是浑然不在意。 彼竹林上冲起一阵浑浊水流,是骤雨过急,将本是一张清流给搅成浊水,我冷笑起,本是无浊物,却生生乱滥,如此的情况,不正是与我相似?我求安逸悠闲,却有人非要将我拖入黑色旋涡,而我的退让竟成了软弱的表现! 黄色的浑水流淌过我的脚边,我漠然置之,骤寒的声音堪比高山冰雪,“肃楥怎么样?性命能否保住?” 四人峻冽的双眼相视一眼,身为四大守者之首的[魑守]缓行到小姐面前单膝跪下,“请小姐责罚,肃楥尚无碍,却身中奇毒,还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起来,此事错不在你。”手紧攥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殷红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成线形在浑浊的山水里,心是被割裂,波波痛楚是反反复复,“你四人自我介绍一下,暗中保护我七年,我还未知你等姓名,如今母亲出了事,我还在很多地方需要你们。” “魑、魅、魍、魉!”四人逐个介绍,单膝跪于我面前,浑浊的山水自她们跪膝中流过,一层层黄色土垢沾在她们黑色袍裾上,声音她们冷冷的眉目一样冷冷无澜,“为王爷,小姐效力,属下万而有幸!” 骤雨打着竹叶唰唰厉响,春风裹劲雨凌厉风过交几根细竹生生折弯,膨胀爆炸地雷鸣在乌云里沉沉呜啸,雨更为急骤更为滂沱,溅落在黄浑水面的大雨竟有金戈铁马之势,彼竹林上的山泉再也经不住滂沱大雨,是至若山雨澎湃,洪津泛洒,挂溜腾虚,直泻山下。 [噼咔]一声让大地为之战栗的闪电宛如巨龙带着白色炙芒将铅色苍穹划成两半,蜿蜒的闪电展开的细条闪纹如一张巨网将整个天与地拢紧攥死! 巨响的雷鸣,惨白的闪电让一直跪在浑水里的魑、魅、魍、魉四位不禁抬起头仰望那昂首望天的小姐,只见惨白闪电下,小姐冷峻的薄唇挑起一抹浅笑,傲立的身姿散发的气息让四位冷冽无情的守者惊得瞳孔蓦然缩紧,回涌在小姐身边的气流竟让她们感到是有毁天灭世般的绝然! “你们起来,为我效力直至母亲平安归来!肃楥就辛苦你们几位,如有什么消息立即禀报于我!” …… 紫漾九重宫阙九龙翻云腾海的白玉通天石阶上是颖乾女帝身影,本是高大的身姿因岁月沧桑已是稍有伛偻,繁古复杂的明黄金绣五爪龙袍被大厉的春风曳处后方,衣袂嘶嘶做响。 大雨滂沱溅起层层水雾,呜咽的风吹裹着雨水将宫廊天梁垂着的紫玉雕龙琉璃悬灯拢在朦胧内,本是阴沉的四周被紫橙灯晕摇晃下,似有无数幽灵在挣扎禁锢逃出桎梏。 颖乾女帝明黄长靴突向第一玉石阶踏去,欲要落地时,女帝攸地缩回脚,龙睛半掩,眸光精湛,瘦削的手指紧紧蜷缩成拳。女帝削而苍白的薄唇挑起似非似笑的笑意,精湛的目光从自九龙石雕抬眸。 “弄扶啊,你说朕是不是太冷血了?连自己亲皇妹都能牺牲,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笔直倾斜通天玉石阶上云雾翻滚,颖乾女帝手指直直指向乌色苍穹,冽冽的声音划破笼在九重宫阙的阴云,“心宽以容天下,胸广经纳百川,为帝者心需狠绝,狠绝到即使帝者自己在痛,也要坚持走下去,朕没错!朕没错!” “陛下,帝王将相,都是森森白骨、血溅成溪。陛下,您没错,一将功成万骨枯,定王一定会了解您的,陛下。”弄扶曲跪在石阶之上匍匐于地,大雨溅湿弄扶半侧衣袍。 颖乾女帝转回身,龙睛向掩在滂沱大雨的宫阙睥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何奈,何奈。” 金檐阁楼,红墙琉璃瓦,一檐一柱层层叠叠耸立横卧烟雨中,九曲的宫廊错纵有致的宫廊组成一座华丽的迷宫,多少帝王梦,尽付风雨间,多少尘间事,尽随水东转。一声奈何叹人世无常,一声奈何叹最是无情帝王家…… 86 粉色桃瓣落英铺满一地,密绿的青草丛草点缀着无数粉莹花颜,春风吹过,落英便在洋溢的空中舞尽它最后的靡华。淙潺两岸垂着的柳枝嫩叶绿意深长,丝丝随风拂水飘荡,垂在清流里的长长柳条偶尔有不知名的鱼儿跃水从拂柳中穿梭嬉戏而过,河流上游传来有欢乐的人语笑声。 “纪缨,春闱已过,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乐?哟,不会是你家夫郎关上寝门不让你进屋啊!哈哈哈!”平时与纪缨走得近的一个官家士女乔子姚搂着一名眉目妖情,花枝招展的男子,笑眯眯走到纪缨身边,手臂揽住纪缨的肩头,“来,姐姐教你几招,准保你将夫郎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去!少来烦我!”纪缨不耐烦的甩开她手臂,丹凤眼狠瞪,手指指着周围几家搂搂抱抱的士女、伶人们,“乔子姚!你跟我说有正事,就是为了同朝颜楼里的伶人寻欢作乐?” 乔子姚精亮的双眼细凝着纪缨面上,唇边笑道,“当然是正事啊,寻花问柳乃最正常不过的正事!你想想,这两月来我们为春闱一事费尽多少心血,你瞧瞧,我头发都白了不少!”乔子姚笑呵呵转过身将右臂里搂着的男子推到纪缨身上,“去,我的小妖精,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给小姐我露露脸。”说完后,乔子姚还不忘在男子软若无骨的细腰上揉捏几下。 “哼!我还有正事!”纪缨推开靠在怀里的伶人,“我先走了,你们玩。”纪缨站起身,也未向其他在寻欢作乐的士女们打招呼,一身火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乔子姚眼前。 “真是个榆木脑,诶……”乔子姚双眼微微掩合,嘴角上挑一丝不明笑意,手臂搂紧在她身上做怪娇笑的朝颜楼伶人媚情,“小妖精,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别急,别急,今晚本小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哈哈哈……” 搂住伶人,乔子姚眉间微松,双眼静挑几分,随意飘浮的视线无声的轻扫前面几群恣意薄笑的士女,唇角的冷笑浅浅而出,这春意盎然的时节也许带来它最后的清宁吧。 纪缨一路眉心蹙紧,在街道烦闷逛到华灯初上,才冲回纪府,穿过回廊直至后院,闷闷推开姐姐纪颜房门,室内静寂无声,里屋有微明烛火透亮,纪缨撩起帷幔进了里屋,“姐,竹姐姐她们还未来吗?” 纪颜俯身站在书案前,手执楠木狼毫在纸上细写,抬眼轻扫妹妹一眼,淡淡问起,“还未,你整日去哪里?怎考完便不见你人影?” “被乔子姚拖到燕溪河玩了会。”纪缨站在轩窗前将镂窗敞开,面靥掩在阴暗之下看不清纪缨脸色,手指把玩起轩窗垂着的天青蓝色流苏,垂下眼帘轻轻问起纪颜,“姐,你说定王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别胡说!”纪颜搁下狼毫,厉声诉起,“此话切莫在小姐面前说起!” 纪缨转过身,手中流苏被她手劲给强行扯脱,提高声音质问起纪颜,“可是如果定王没死,为什么都六天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春闱武试不是定王主考的么?可今天都换成沐遥雨主考!” “小孩子懂什么!小姐都未曾发话,你急什么!”纪颜手中薄纸轻微撤抖动,灼亮深沉的丹凤眼幽芒一掠,“小姐吩咐我明天便起程前往渭州,如今是小姐用人之际,你与苏澜留在帝都协助小姐。太女那边……” 纪颜眉心稍皱,声音降压,“太女那边你最好别走太近,跟着小姐便可。”定王突然失踪,生命不明,也不知是不是与女帝有关。右相一脉已连根拔除,剩下的便是封王与郡王的清测,如定王失踪真与女帝有关,小姐必也随时会身隐牢笼。 “明天去渭州?竹姐姐呢?竹姐姐是不是也快要离京?”纪缨极力克制脸上的表情,原来小姐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情,那自己这几天担心的事情岂不白白担心一场? “竹姐姐估计会晚些日子,毕竟你们是需要经过春闱武试。”放下手中写满黑字的薄纸,纪颜脸色凝重倚坐在红木椅上,声音稍有沉沉,“纪缨,奶奶本是遗言纪家女子不可入朝为官,你为帮小姐与太女违背奶奶遗言考取功名,我现在也不再多说什么,如你真封了官位,以你爱冲撞的性子,切记任何事情都要与小姐商量,在朝中更是要多听少言。太女一方,姐还是那句话,少与太女来往。你可明白我意思?” “明白,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纪缨深深吸了口气,英朗眉目一下多了几分稳重,“右相一派被女帝除去,接下来有可能是对封王与郡王不利,太女现是兵权重握,此次春闱文试与武试多数人是太女早已内定,如此一来,只有小姐在朝臣根基最薄,我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姐,你不必担心。” 纪颜细细听完妹妹一番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坐在椅上垂眸沉默片刻,轻缓起身走到纪缨身边,“妹妹,你……长大了!明日你我姐妹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母亲与父亲整年在外游山玩水,府里上下便是有劳妹妹操心。” “妹妹知道,姐,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妹妹一定会去渭州找你。”一番姐妹情深纪缨清澈的丹凤眼眼泪氤氲。 “傻妹妹,瞧,怎说着就要掉金豆豆呢?”纪颜将妹妹搂在怀里,笑着安慰起来,“别哭,姐姐在渭州等着你来。再掉金豆豆要被苏澜看到铁定取笑你。” 纪缨从姐姐怀里抬起头,胡乱抹拭眼角溢出的泪水,双眼一横,凶笑道,“苏澜她敢,她要笑,我抽她几十鞭,哼!” “哟……纪缨妹子,我苏澜何事又得罪你?竟想抽我几十鞭!”轻浮的调笑声从屋外飘来,苏澜一袭绢纱金丝绣蕊袍风度翩翩撩起帷幔进了里屋,清澈的双眼瞪起,没心没肺呵呵而笑,“怎么两人眼睛恁红?俩姐妹上演生离死别?” “苏澜,你这乌鸦嘴!”纪缨头顶冒烟,将绕在腰上的蚊纹金鞭疾声抽出,凌厉的长鞭甩出,“我今天就抽死这我乌鸦嘴!免得你再去咒害别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前世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怎每次见面都是大打出手!”竹青溯脚蹬墨色长靴,身着青墨劲装,腰束白锦云滚带,头带墨玉发冠威风凛凛从楼阁下进来,麦色英气的脸笑意盎然。 “青溯,别理她们,来坐!”纪颜指着坐榻,自己动手沏上清茶,低下臻首脑里思忖一下,瞥眼已要打斗到外屋里的两人,深沉的丹凤眼微冷,“小姐是不是安排你近日离都?我今日接到小姐的信,明日清晨便动身前往渭州。” “我刚从小姐府里出来,小姐安排我后日走。”炯炯有神的黑瞳有疑虑掠过,“我感觉小姐好像是让我们尽早离都般。” “你也有感觉?”纪颜脸色异样,眉宇间幽寒聚拢,“是不是小姐知道些什么事情才让我们急急离都?如果是这样,那小姐岂不是有危险?” “不,应该不是,今日我见小姐面色无异,与我谈时像是早已决定。至于小姐安危……”外屋打斗声攸地停止,竹青溯回头灼目向外瞟去,便见两个发冠歪斜的头脑在帷幔边探头探脑,竹青溯对楼阁的两人眉梢一挑,别过头声音缓和继续说道,“至于小姐安危我想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小姐是个心思紧密的人,她不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况且,定王失踪一事,小姐还未查明,因此,小姐一定会保护自己。如小姐出了事情,我想估计会如了某些人的意。” “青溯,言之有理!”苏澜一扫轻浮表情敛身从帷幔下走进来,坐在书案边的红木椅上,精湛的双眸浮光一亮,渐而慢慢掩至眸内最深处,“小姐让你们离开,是想让你们早日脱离帝都事非之圈。如果女帝想要对小姐下手,必定会有所连累你们,这便是小姐最不愿见到的情景。” 说及此处,苏澜声音转低,双眸虚转,淡淡飘扫的视线竟让竹青溯三人感到全身不安,与苏澜相知几年见惯她举止轻浮,语不经脑的样子,现被她突然而变的样子竟给唬了跳,竹青溯与纪颜眼波流转对视一眼,看来眼前的苏澜她们是从未看透与了解。 苏澜目扫三人,敛下眉心淡淡而道,“早去早回便是小姐最初的想法,也是她最愿意见到的情景,小姐是在为自己铺后路。” 帝心之深不可测,昔日好友今日死敌!小姐必是知道自己今日与身为太女的紫韫纾走得近,相互了解太深,熟知彼此秘密,如他日太女登基为帝时,也许小姐将会成为帝王心中的一根暗刺,试问天下有哪个帝王愿意自己的秘密或自己的想法被臣民猜透,摸透?如真有这样的臣子,必是除之而后快。小姐此番安排怕是连太女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如纪颜成为天下富甲,身为主人的小姐,便有一个坚盾的后方供“粮”。如竹青溯成为副将,不,应该是成为镇南将军,那小姐手中便多了一方兵马。再加上竹青溯所去的地方是紫漾国咽喉所在,如此一来银子、兵马、地利都有,如太女想除去小姐,便得思虑思虑其中危害才行。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我苏澜浑浑噩噩活了二十一年,原以为世人早被我这纨绔子弟的形象给骗过,谁知,轻浮的表面下那腔雄心壮志的血竟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给看破。不过,小姐的意向应该是[笑揽风月,卧看红尘,游大江南北,变天下英雄]或是[悠云野鹤,翱翔天地,海阔天宽,纵马潇行]吧。 只可惜,一朝生在帝王家,便是深陷棋局,怎能独善其身呢?今日小姐这番安排,怕是彻底想明,与其是被动入局接受所有环环相扣,步步接踵的一切,还不如奋力出击,争往上游。 “苏澜,我现在才知道几人中唯你最厉害!”竹青溯从榻上站起,炯炬的墨玉双眸欣慰含笑,长期练武而生厚茧的手重重拍在苏澜肩上,“苏澜,小姐的事情你要多费心思,小姐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此乃大恩我们四位必须铭记于心。今日你说的话,我们都明白,盟了血誓我们誓死忠于小姐。放心!你与小姐在帝都等着我凯旋归来!” “诶……我任务艰巨啊,青溯,纪缨!”苏澜站起身,双眼如一把利剑出鞘静扫于三位好友,淡薄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慑,“鱼得水逝而相忘乎水,鸟乘风飞而不知有风,你我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切记不可做不忠不义之人!” 纪颜牵着妹妹的手放在苏澜手中,深沉的丹凤眼带着信任的碎亮,慎重而道,“苏澜,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而去,纪缨我便托于你!” “此去一别,各自珍重!待到他日重逢时,各不负重托!” “珍重!” 夜色渐浓,繁星缀天暮,突有祥光耀世,青龙跃然,凤凰起舞,贪狼、禄存、巨门、文曲、武曲、破军、廉贞、左辅、右弼九星相续出世,望如水长天,白露苍苍,金戈铁马,何人能叱咤风云? 87 暮色已深,一弯新月自天际悄然升至半空,幽冷月色给起伏的山峦镀上一层银色光华,我放下手中墨卷,起身推开翰林院的朱色镂空窗户,虚起的凤眸倾着清冷的目光眺望苍穹银月。 六日,整整六日我被女帝困于宫中,不敢动弹半分。再看翰林院内外层层重兵把守,银色的枪头不时在我眼下晃过,心愈发愈冷冽,蜷缩的指尖刺痛掌心。我垂下睫毛掩住眸内突起的凄迷,六日已过,母亲、爹爹你们可否安好?还有家中夫郎是否在翘首以待,盼我尽早回府? 身后[劈啪]烛芯溅爆声,一位批卷官员敛身而来,将一题卷捧在手心,恭谨轻道,“紫太傅,您看此卷如何?” 接过题卷,缓身走到书案前坐下,示意案前女官将烛火挑高,将题卷铺镇好,仔细阅看完毕,“不错,题文一气贯通,字字及珠玉之介,字句犀利,大有指点江山之意,笔力行如游云,攸如闪电,与其答题之语相辅相成,想不到青麟书院还有如此能人。”手指摩挲卷边,双眉稍蹙,“此卷为何人。” “回大人,此卷为兵部尚书之女乔子姚所答。” 抬首对批卷官一笑,“今晚辛苦几位大人了。”将乔子姚题卷放至密盒内,抬眸冷扫案上[糊名]的考生试卷,薄唇挑起冷笑,母亲与父亲失踪之日我回到府里后,女帝便来圣旨封我为此次春闱文试主阅员,并要求立即进宫,美其名曰,“探讨如何杜绝考生作弊及其防御。” 如果当时不是李总管在场,我估计就是当场抗旨!母亲、爹爹失踪,生死未卜,而你却在急要关头宣我进宫,去皇宫路上,我便怀疑女帝是否故意拖延我去营救母亲,此念头刚浮心上,便被我立马掐灭。母亲与女帝虽说姐妹之情平淡如水,可母亲并未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对朝中之事,母亲也是安分守己,女帝应是没有理由这样做。 进宫后,我借用唐代武则天时代曾设立[糊名]的办法告诉于女帝,糊名是指遮掩考生名字进而做到减少批卷者认出撰卷人的机会。本还想借鉴宋代[誊录]的方式,加强对作弊的防御,却因女帝一句话,我便只字不提![留宫至三甲放榜后,方可离宫]!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夜至三更,翰林院种植的参天大树的枝叶在晚风中沙沙动响,我揉揉酸痛的双眼,将几张黵卷放入另一个密盒内[黵卷是指文章上滴答有墨点],抬起头扫视下座五名批卷官,指关轻轻敲响紫檀大案的边缘,虽说知道前三甲已是太女内定,而五名批卷官是否都是太女之人呢? 紫韫纾……经右相一案后,在朝中威信大增,铲除异己的手段更是残酷无比,如今朝中怕是大半已归顺于她,唯有少数是三皇女与女帝的忠心拥护者。而我……假以时日,她也许会将我排除在外吧。 天际泛晓,在几人迷糊昏沉中,翰林院大门[吱咯]打开,进来五位宫侍,其中一位水绿裙装的宫侍盈步站在垂着月拢的楼阁外面曲膝盈礼,声如珠玉轻道,“勤永殿宫侍绰秋见过各位大人。” 绰秋双眸透过薄纱月拢,见几位大人微微颔首便是见过自己后,抬眸向主案上垂首不语的大人恭谨缓道,“紫太傅,陛下有请。” 眉梢一挑从大椅上起身,稍整衣冠,掀开月拢,凤眸魅光一动,薄唇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有劳绰秋。”六日后才宣觐我,是否想放我出宫? 几名宫侍清秀的面靥蓦然羞红,急急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于她,宫中早传紫太傅有天人之姿,每次进宫都会引来宫中侍儿悄悄观望,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虽是熬夜一宿,依是不损她的风姿,眉锁春山,隐有几缕忧缭绕眉心,一双如月清辉的凤眸潋滟盈映,完美薄唇噙着似非似笑的滟笑,清冷绝美的面靥傲如霜雪隔绝凡世,可惜的是一袭绛红官衣似是硬生生将本是天上仙人的她给攫入红尘。 “紫……紫太傅折煞奴儿了。”绰秋猝不及防被太傅若有若无的笑意给晃了神,回答时舌尖稍在结声,“紫太傅,您这边请,陛下已在勤永殿内。” 一行人穿过宫廊,行走在春意阑珊的石径上,听假山流水潺潺有响,看满园春色掩映明媚,我随手折起一片绿叶,别头笑问离我一步之远缓行的绰秋。 “绰秋,你以前是在哪当值?我在勤永殿是从未见过你。” “啊!回……回太傅,奴……奴儿以前是在翱翎宫当值,十日前由太女调入勤永殿。”入宫两年,绰秋从未见有大臣对他们这些以色侍君的宫侍和言浅笑,今日太傅柔和笑问于他时,绰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平时灵活的舌头都有打颤。 眸底幽暗深沉,几丝冷意掠过,为何紫韫纾会突然派人去勤永殿? 拈起一片飘在肩上的淡紫落英,薄唇轻抿,若有所思的瞧了绰秋一眼,“原来如此,看来近几日勤永殿经常有重臣出入,太女体贴陛下才多添人手伺候。”脚步停留,与绰秋并行,言语柔和诚挚道,“绰秋,你们辛苦了。” “没有,没有……伺候陛下是奴儿们的福份。”绰秋羞盖长睫,唇瓣清清淡笑,“太女确实孝顺,自春闱以来,女帝操心甚重,太女每日都会为女帝分忧解难至三更天才回翱翎宫。近些日,女帝频繁召见重臣,太女担忧陛下龙体更是日夜伺服,对添茶更衣之事都是太女亲自操劳。” “哦?还有这等事情?连添茶更衣之事都亲自动手,看来太女实乃天下孝女之榜!”凤眸隐着微锐,手中绿叶被掌心里的灼热退去绿意蔫软在指中,连添茶更衣之事紫韫纾都亲自动手,难道其中有什么问题不成? 经过一片花丛时,身后一名宫侍轻咳起,我心里咯噔一下,咳嗽?上回在勤永殿密谋右相之事时,女帝突然闷咳过,,空气里便有腥浓的血气,难道女帝身体已耗尽灯油,大限将到? “臣紫潋夜叩见陛下。”清冷的声音少了恭敬。 颖乾女帝搁下檀木雕纹狼毫,龙睛虚抬泛冷的目光落在垂首而服拜于墨砖之上的人,未像平时让她起身,五指紧按在宝座龙头扶手上,颖乾女帝闭目养神起来。 静寂弥漫着沉重的气氛,一坐一跪的两人相互不出声,各自揣摩对方的心思。我垂下臻首双膝跪于墨砖,双唇桀傲紧抿,凤眸冷冷注视地面。 风吹起明色窗纱飘起飘落,殿内两侧铜镀金鎏香炉内地明香熏熏而袅,薄薄香雾淡淡绕鼻,颖乾女帝坐在御椅虚掩的龙睛犀利睁开,目线厉扫案上密折,苍白无血色削薄双唇锐利紧闭。猜不透,朕猜不透你小小年纪为何心机如此深沉,每每朕揣摩你心思,如探深海,难比登天! 颖乾女帝单手肘在额头上,龙睛暗晦莫测,“爱卿平身。”冷冷的声音是沉淀许多不明的情绪。 “谢陛下。”淡然谢恩,眼角微瞥隐怒的女帝,我自动隐到阳光无法透进的阴影下,龙颜隐怒,我怕泱及自个。 “紫爱卿,流府一案是否有进展?” “回陛下,流府一案近几日臣留于宫内,对流府一案查明稍在停滞不前。”心微紧,女帝竟不是问昨夜批卷进展,反问流府一案? “也是说爱卿着手流府一案并未有任何进展?”颖乾女帝眉目阴厉一掠,凛冽的声音乍起薄怒,“爱卿怕是对朕有隐流府之事吧!” “请陛下明示,流府一案臣只查及流府有一宝物曾引来歹人觑窃,而灭门惨事,臣依在查是否与此宝物有关。” 女帝冷笑几声,抬手将案上密折展开,厉声道,“朕接到密折,所提爱卿在流府灭门十日后,在贩场选挑二十名奴籍男子,其中有一名便是流府小公子流荫!”女帝五指紧攥密折,声音转至冷冽的低沉,“爱卿可还要隐瞒吗?朕刚给过爱卿机会让卿说明,可!爱卿竟对朕有意隐瞒!紫太傅!你胆大包天,竟敢欺上瞒下!” 颖乾女帝眉情里最后一丝情绪消失殆尽,蓦然起身,明黄色广袖疾拂御案,威厉大道,“来人那!将紫太傅押入天牢,着刑部会审!” 敞开的殿门几十名乌甲禁卫蜂拥而进,长缨上银亮枪头直直齐对于我,我淡笑不语,凤眸轻扫冷色枪头,清淡的眼底透出冰寒冷冽,逼得禁卫不禁后退小步。 我目光穿透围着的禁卫,清澈的视线直直凝向女帝,漠然的口吻一如平缓无澜,“陛下,请容臣为自身性命辩驳几句。” 女帝面色沉冗,眉宇轻紧拢龙眸幽冷凝望禁卫中间的那抹绛红身影,挥起明黄广袖,示意禁卫暂退一旁边,带银绣金的广袖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漠的光芒。 “陛下,并非臣有意隐瞒,而是臣并不知有流府公子由臣买下,再者,流荫公子养在深闺臣岂与之认识?臣去贩场是早已决定,并非是冲流荫公子而去。还请陛下明查!” “哦,如此说来爱卿并不知情?”颖乾女帝敛衽而坐,手中密折轻放于御案上,深幽龙睛沉沉不见底,削唇角缓缓上挑,“流荫现在还在爱卿府上?” “回陛下,臣现府上还有十九名从贩场买来的侍从,可臣不知哪位是流荫,还望陛下能派人去臣的府邸指认流荫公子。”不卑不亢柔顺低头,笑,缓缓流入心底。 “十九名?爱卿不是说有二十名吗?” “回陛下,还有一名侍从于第三日便从府邸而辞,其去向臣不清。”嘴角轻轻上扬,清冷的声音打破女帝最后的希望。 “辞别?爱卿……”凛然的声音攸自拖长,幽冷的龙睛一片凌厉慑入眼底,“侍从身为奴籍,怎能辞别呢?” “陛下,臣买下二十名侍从后,于当日便派人去户街里为其等改了良籍。而臣说过,如他日想离去,随其自便。”不缓不慢淡淡而回,自我买下流荫转入旋涡中,我岂会留下把柄让你来抓? “好,很好。”倚坐在御椅上的颖乾女帝冷冷笑起,半眯的双目骤然乍寒,鼻息重吸,“将太傅紫潋夜暂押天牢。” 威风凛凛禁卫领旨退下,颖乾女帝阂上疲惫的双目,出现在她脑里的是紫潋夜离去前的那抹清笑。闭目的颖乾女帝飞鬓双眉紧拢,昔日浮光如掠影层层从脑里闪过,为何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嘴角微笑总是清灵缥缈透出无法释然的清冷?明是清澈明净的凤眸里为何会偶尔浮露一丝迷雾与其不符的沧桑? 胸口急骤起伏,女帝从袖内掏出明黄色巾帕掩住嘴唇,闷声咳嗽。闷咳后,女帝苍迈的手指展开巾帕,触目惊心的痰血将巾帕溢满半边。 空荡的大殿有女帝不甘于世的呢喃声音,“朕时间不多已……” 88 定王生死未卜,其四女紫潋夜被打入天牢,定王府与紫府稍微人心惶惶会,在当府的几个主子威慑下便各司其职,将悸慌深藏心底。 是夜,华灯初上,定王府新总管赵总管在府门内神色焦虑原地踱步,时时竖耳聆听府门是否有人叩门。“钪钪”兽嘴衔铜环起叩大门铜片,赵总管蓦地窜到门栓前,绷紧肌肉凝神细听。 紫景含锦服风尘一身疲倦站在灯晕下,抬手叩响定王府朱漆黄铜钉大门,“赵总管。”吐出来的声音是疲惫不堪。 熟悉的声音从府门外传来,赵总管长吐一口气,袖口擦拭额前大汗,急急打开府门,“三小姐,您可算回府,两公子在府中是茶饭不进等您到现在。” 紫景含听后英眉蹙拢,步伐加快向前厅走去,“两位公子晚膳可否有用?” “未曾用膳,二公子说您回了府便请您去他院里,大公子这会子应该也在二公子院里。” 紫景含颔首挥退赵总管,将眉目里的疲倦尽量掩饰,急匆匆的向后院里走去,几盏垂在回廊里的琉璃灯也被她疾行生风的身影给摇晃起下,灯上玉珠流苏发出清脆的叮咛。 屋内灯晕下紫颢彦隽秀脸稍露清瘦,秀眉愁云敛笼,两泓秋水双眸凝神而坐。不知多会儿,紫颢彦被开门的吱咯声打断神思,匆忙抬眸望去,见紫景含撩起垂在槅子一侧的帷幔进来,紫颢彦单手撑在红木雕花桌上猛地起身,急问,“怎么样?打探到四妹为何打入天牢?” “探清了,四妹不知为何与城西流府灭门一案牵扯,惹得女帝一怒之下将四妹打入天牢。宫中暂只说将四妹打入天牢,没有其他动作。四妹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实不行的话我们修书给母亲,看看母亲有什么法子吧。” 紫景含英气飞扬的双眼含愁带雾凝视紫颢彦,起有薄茧的手指轻轻摩尔着他稍露清瘦的隽秀面貌,“你瞧,都不注意自个身体的,上回生产就落了病根,现在夜夜睡眠浅薄,身子骨愈发显清瘦,这样下去我怎么向莫爹爹交待?你且安心,事情交给我与大哥处理便可。” 紫颢彦神色黯然双眸泪水脉脉凝向窗外,幽幽叹起,“含儿,让你担心了,我没有事情。如今四妹打入天牢,定王姨娘与父亲、秦爹爹、秋爹爹莫名失踪,几日查寻一无所获,要我如何安心呢?” “要是姨娘他们平安回来见你这般模样,更让他们担心。”将他搂入怀里,紫景含颊畔轻轻厮磨在他发鬓边,心痛说起,“连日里消瘦,看得我心痛不已,真想尽快将此事了解,我俩可早日回西剠国,出来几月也不知颐儿是否安好,半岁大的小孩应该快会说话了吧。” 提到爱女紫颐,紫颢彦黛眉稍展,嫣唇微微浅笑,“襄儿应该也会说话了,我们俩人出来可苦了淆涟弟弟,带着襄儿不说还要将颐儿带在身边。颐儿又是个爱吵闹的性子,这几月估计将淆涟弟弟折腾够苦。” 倚在爱人的怀里,在昏黄温暖的灯火下紫颢彦感宁无限温馨,静静的不言不语片会,抬眸含情凝视紫景含,轻和声说起,“景含,大哥刚刚从我院里回屋,你现去将四妹无恙的消息告诉大哥,免得大哥独自担心。” “一起去,李总管说今日你与大哥都会滴水未尽,等会同大哥一道用膳。” 两人牵手出了院门后,紫颢彦欲将手挣脱却被紫景含紧握不放,“景含,快放手,被下人看到可不好。”清眸嗔怪,眼波流转,轻微的薄怒难掩声音里的羞涩。 紫景含淡笑不语,紧牵着夫郎的手穿过回廊向大哥院里走去,身后树枝沙沙摇曳,带着花香柔和晚风吹来一片温情与甜蜜。 …… 桃林深处,一盏芙蓉灯悄移在幽径,紫幜彦一袭月牙白暗纹素服如云如水的缓步而行,有晚风吹过,手中的芙蓉灯蕊忽忽飘摇。紫幜彦将手掩灯盏,如云如水的脚步带着寂寥向桃林溪畔走去。 昔日盛开的桃花残落满地,抽出牙嫩绿叶的枝叶偶有几朵落败的桃花轻缀枝头,将灯盏垂在桃枝头上,紫幜彦倚树而坐。 黑暗的四周春虫呤啼,身边有溪水淙淙而流。氤氲的灯晕点灯一抹亮光,淡淡的橙晕洒在紫幜彦月色衣裳上如同笼了层薄薄雾霭,儒雅清丽的面靥有着孤寂的神情,哀伤的眼神不知凝向何方。 不知不觉紫幜彦满脸是泪,春盎的花香扑出他秀挺的鼻内,花瓣柔唇凄迷一笑,苦涩溢满全身。一阵清风吹来,翻飞起他宽曳广袖,紫幜彦闭上双眼,任由那清和的风抚摸着自己垂腰长发,缕缕发丝带着凉意摩挲他清丽容颜。 “潋儿,暮色来临,夜深人静时你是否有想念过我?” 清风吹过,桃枝上的几瓣落败残英飘在他白皙的额头上,素白长指拈着花瓣,紫幜彦缓宛睁开清莹双目眺望无尽的苍穹。 “潋儿,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想你到入夜辗转而难,想你到痛彻心骨。” 竹梢晃动,月影移墙,皎月寒光下是你缥灵的淡笑,如不是姨娘告诉我你早已恢复灵智,那夜我与颢彦可真被你装疯卖傻的模样给骗去。 其实你演技真的很好,竟将太女与秋爹爹都给骗过,当初若不是姨娘派去保守你的人无意发现你半夜挑灯阅书,怕是连姨娘都要着你道。 还记得当时我脱口而问“四妹在想什么”时,你清澈深幽的眸内快掠一抹惊异,随便望着我与颢彦时,嘴角竟流出口水。呵呵,真是很可爱的反应嗬。 再与你相聚时,你早已娶得夫郎,不出一月你又娶得三位娇儿郎,四位出色的夫郎让你彻底忘记我这个大哥,大婚之日再也不曾找过我直到你搬出王府,颢彦多次提醒要我去你新府小住,可是我怎么去?我怎么去?你的心里始终将我当成亲哥哥,我何苦去你新府看你与夫郎们比翼恩爱呢? 风吹拂着他的衣袂,抬眸望着天际边几颗星辰,紫幜彦内敛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尔后他嘴角又扬起了淡淡思愁的笑容,将被露水打湿的凌乱发丝拢理好,紫幜彦取下灯盏,清秀挺拔的寂寥身影渐渐隐入黑暗之中。 …… 灰黑的天幕被白亮的光线撕破一道裂缝,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去,清静的街道上只有贩卖早点的清吭声音悠悠荡响,稀薄的人行里一位身着月色华服的蒙纱男子敛首行走在石街上,街道上本是行人稀少,男子的出现引来行人的注视,几个女人目光更是肆无忌惮的盯着薄纱下的清丽绝伦的面靥,儒雅而不失贵的气质加上他行云流水的步伐,让女人们只得放肆打量,而不敢上前搭讪。在帝都有如此气韵的男儿家非富则贵,平常百姓怎敢招惹呢? 蒙纱男子行到紫府门抬起璀璨双眸凝视府门,白玉手指紧蜷成拳在府门口两尊石狮前踌躇几番,敛步行上石阶,伸手轻叩门铜环几下,他眼角有一缕捉摸不定的特殊神情。 “谁啊?”沉重的府门打开,侍婢揉搓着昏醒的眼睛,努力睁开想要看清楚来者何人,“咦?大公子?啊,您快快请进。” 紫幜彦取下面纱唇瓣微微浅笑,淡淡的笑容如临水烟波,“主子们在前厅还是在自个院里?” “回大公子,四位主子们应已在前厅用早膳,奴婢带您过去。”侍婢余光瞥见大公子淡烟的笑容,失神着侧过身,有点茫茫不知所云。 紫幜彦施施然迈步进了府,风轻云淡的姿然一路让几个侍婢闪几分神,透迤及地的月牙白繁古绣花广袖带着一阵清沁的淡香。 “几位妹夫可安好?”一抹轻烟细雨绯绯如丝的声音飘入寂静的前厅,郁离与祺韵四人惊愕抬眸向门口望去。 “大公子?”郁离小声轻唤一声,放下碗筷急急起身,目露柔和,“今日怎清晨来府?可王府里出什么事情?” “王府里没有事情发生,四妹无故入牢,我想你们心生不安便来看看你们。”秀眉轻颦,紫幜彦抬手将几位欲要福礼的四位妹夫拂起身,轻声淡笑道,“看来今日里我是来对了,瞧瞧你们脸色憔悴,怕是自四妹进了宫后一直担心不已吧。” “别太担心,昨日景含去宫里打探清四妹不过是暂入天牢,很快便可回府。这几日四妹身陷天牢,府上怕也是不得安宁,府中是有劳你们四位操劳。” 郁离微蹙眉心轻缓舒展开,曲膝盈礼,一汪如深潭淡泊的眸子歉意的看着紫幜彦,“郁离与几位弟弟谢过大公子关心,还有劳大公子亲自过府,郁离与几位弟弟心生有愧。”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郁离不必如此多礼。”搀扶起郁离,紫幜彦和煦一笑,“几位妹夫都在此,也省我去妹夫院里个个找,昨夜里我听景含说四妹入牢一事,是前段时间在贩场里买了二十个侍从引起,说是有一个侍从是二十余日前城西流府流当家的遗子被四妹无意买入府内,才让女帝一怒之下将四妹打入天牢。等会妹会们将那二十名侍从带到我面前,我来问问谁是流府公子,也好对女帝有个交待。” 宇樱祺韵敛起身对郁离温和浅笑,转眸对紫幜彦含愁而道,“大公子您有所不知,府里头现在只有十九名侍从,还有一名侍从前段时间潋儿便放他出府了。这样吧,大公子您先在厅里稍坐会,我们这便去吩咐他们过来。” 紫幜彦眼波微动,深静内敛的眼底隐去丝疑惑,四妹怎么无故放一人出府呢? 雾落、初尘长睫投在眼底微微一颤,自妻主进宫了无消息后,府里上下阴云翻动,如不是李总管与郁离、祺韵两位哥哥坐镇,府中怕是闹翻天,雾落抬眸望向祺韵与郁离,关怀涩道,“两位哥哥你们在厅里陪陪大公子说会话,侍从的事情交与我同初尘。” 郁离微微抬头,含笑道,“那麻烦两位弟弟,两位弟弟通知一下李总管与秋蝶便可,千万别劳着身子自个去找。” 不一会,十九名侍从全部到正厅后,紫幜彦坐在紫檀大椅上秀目半遮,内敛的眼睛掠过极淡的冷光轻扫恭谨垂首的十九人,不动声色打量半天后,紫幜彦轻轻叹气,看来那流府公子就是前段时间所走之人吧。 紫幜彦刚要开口说话时,突然正厅大门急急着踉跄跑进一位头发凌乱的侍婢,慌张神色让宇樱祺韵几人显有薄怒。 “主……主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门……”侍婢话音未完,一阵嘈杂重甲脚步向正厅内涌来,带着煞气[乒砰]声音让几人兀的心惊,抬眸望去便见百名乌甲皇家禁卫军带着冽然之气直冲而来,漆亮的枪头泛着寒光直指正厅所有人,赫赫肃杀的急流灌涌整个大厅。 89 乌森的禁卫将横向的银枪竖身侧,重沉的步伐有条不紊整齐列成两列,乌黑发亮的盔甲在阳光下折射着让人牙关战栗森寒。 正厅走来一位首领禁卫,威武面孔散发冽人的阴冷,虎步生威笔直走到郁离几人面前,目带蔑视,冷冷一笑,“原来定王大公子也在紫太傅府上,好巧啊。” 紫幜彦坐在紫檀大椅上挥挥广袖,将十九侍从退到两侧,幽黑无垠璀璨如寒星的眸子冷扫众禁卫,素白手指端起桌上白玉茶杯轻抿清茶,适才淡淡开口,“原来是宫中侍郎言茳飒大人,本公子来妹妹府上与妹夫闲尔聊聊,却不知还劳言大人带着禁卫来妹妹府中,敢问言大人来府可有事情?”眼底凌厉一掠,伸出的修长手指带着让人折服的尊贵直指众禁卫,雅尔温朗的声音冷冷清漠,“言大人,你冲撞太傅家眷该当何罪?” “大公子,我等乃奉陛下圣旨前来紫太傅府上捉拿钦犯,大公子所言意于何为?是怪下官无礼吗?” “言大人你自己认为呢?还有,言大人所指钦犯是何人?言大人,你可要认清太傅府谁是钦犯,这府里上上下下可不是你区区侍郎得罪得起。”生在如斯长在如斯,紫幜彦身上的帝王家清贵之气无人可比,连宇樱祺韵都要稍逊一筹。 言茳飒手攥佩刀,阴冷的目光不提防与那散发着清贵之气双眸对上去,言茳飒后背蓦地惊起层冷汗,显是后怕那人虚掩地寒星双眼泛出凛冽深沉的目光,急忙敛首垂眉,语带几分恭谨,“大公子,下官自知自己处的什么身份,也不敢在各位大家公子、主子们面前狂妄造次,如下官与众卫刚多有得罪,还望大公子、主子们见谅。” “算了,言大人既是奉的圣旨,想必此事又极其重大,本公子也不计你失礼之罪,不过,本公子倒要提醒言大人几句,凡事为自己留几分退路,其莫因眼前之荣,而心高气傲起。” 紫幜彦倒也不得寸进尺追责其失礼之罪,深沉的星眸轻扫郁离几人时完美的嘴角优雅上扬,宇樱祺韵是大家公子又是官家公子,温润如玉的面靥毫不显慌张,身上的官家尊贵之气更是让众人感觉到凌然不可侵犯。 郁离虽出身青楼,可之前是皇家医药世家,十二岁家中是与皇家打着交道,耳濡目染之下身上便又多了几分贵族之气,在青楼风尘里近十二年看透红尘浮生梦,恬美滁容自然而然竖起一个与凡尘隔绝的天然屏障,乍看之下,郁离更显傲然。 雾落、初尘为渭州大家公子,从小便是知道自己身份高人一等,神色虽不及郁离与祺韵两人的平澜,可两人身上隐隐的桀傲之气也不容人小看,言谈举止是冷淡从容。 “下官多谢大公子警言。”言茳飒顺着紫幜彦给的台阶而下,缓步向前拱手肃道,“大公子,得罪了。”绑着鳞片乌甲的手腕一抬,几十名禁卫簇拥而上,将厅内所有人蓦地押住,“大公子,下官多有冒犯,女帝对下官有口谕,凡紫太傅府上之人暂全部捉拿,押入刑部大牢。” “退下!皇家子孙,岂是你等肮脏之手可碰!” 紫幜彦霍地起身,抬手喝退对他拥上来的四位禁卫,如深海沉冗的冷冷双眸冷冽,“我定王府再不济,还是龙子凤孙,言茳飒本公子奉劝你不要太过放肆!” “大公子,如您能配合下官,下官必不再为难各位主子。”即将成为阶下囚,骨子里的皇家清贵让言茳飒极为不爽,哼!定王再大,能大得过九重宫阙上的贵人么? 郁离与祺韵等四人神色淡色盈立于禁卫之中,幽沉而峻冷的眸光停在言茳飒阴霾的脸上,几人嘴角了然挑起冷笑。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双方对峙,一方忌惮紫府里的外家势力加还有位正宗的龙子凤孙坐镇,一方是因不服出对方的无礼对待,傲气不屈。直到厅外传来禁卫押着府中侍从、侍婢嘈杂声音才打破正厅里凝固到窘息的安静,言茳飒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不决,一声令下将紫府上下一百二十六口人全部擒押。 “大人,紫太傅还有一个名为秋蝶的贴身侍女未在府上。您看是否需要发通缉令?” 宇樱祺韵与郁离听后抬起眸相视一瞥,眼波流转凝向紫幜彦几人而轻微颔首,在几人中只有宇樱祺韵与郁离知道妻主拥有自己的暗势,虽不是很庞大,却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雾落与若初尘有点不明其意,却也是明了两位哥哥是让自己安心免得胡思乱想,两人秀眉微微上扬,示意两位哥哥放心,就便是进了大牢,也不会寂寞更不会孤单,心如明镜深知他们的妻主一定会解救自己。 言茳飒蓦然转然,墨色披风在厅中乍起乍落,眼角余光瞟视祺韵几人一眼,冷喝道,“下令追查,踏城三尺也要将此人捉拿归案!” …… 紫府繁华一日落尽,而我坐在天牢里浑然不知,悠哉闲哉着享受莫名牢狱之灾,昨日三姐进宫托信,让我不必担心家中安危,而母亲与几位爹爹三姐与二位哥哥已派人追寻,我更是放下躁动的心神,专心清宁在牢中打起坐。 天牢里每日是安静到连自个呼吸声都能听到,一日一夜除了见过两个送餐的狱卒,我是完全与世隔绝,今日清晨醒来时,我反而有一种归隐深林的安宁感觉,当然,如果少了牢里潮湿腐恶的气味,我会更加倾心于牢中生活。 在薄草上无聊一会,突想起师傅那天回来我与师兄比完武后,对我所说的话,灵思一动,我便盘膝坐在天牢的蒲草上,我微闭双目安然入静,不思,不看,不听,不动,舌抵上鄂,口中津满随即缓慢咽下。 回念起师傅所教的心法,静静的将丹田炙热之气引领到全身,引领的丹田炙热内气经会阴、过谷道,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再涌入头顶泥丸,由两耳颊分道而下,慢慢的炙热内气渐渐会至舌尖竟与任脉而接!心中一喜,我不会是像武林高手那样,会打通任、督二脉吧!心神有点晃神,炙热之气一下在体内有点横冲直撞起,我连忙敛回心思,将气涌沿胸正中还回丹田。 诶,失败!师傅说过打通任、督二脉非一昔而成,需循序渐进方可有所成,而且,我只有天时、人和,少了地利这个重要因素,打通任、督二脉需要先清净之室,开窗阖户,而要空气新鲜!看看我周围环境,无一可达到。 Nnd,我估计不能像张无忌与小昭在光明顶密道里一下就学会乾坤大挪移,还有学会九阳真经的狗屎运! 月上中天,夜露渐凝,夜凉如水,已是三更时分,我浅浅入眠却被轻微的簌簌衣袂曳动声给惊醒,嘴里发出唏微梦喃侧身而睡,双眸半眯睨向精铁锁条的牢门。 牢内灯火幽晦,忽明忽暗,冗长的牢道投下了层骇骨的阴影,再加上偶尔还有晚风灌进牢内的呜呜悚音配音,我不由想到天牢确实是个上演倩女幽魂,凶灵横闹的最佳地选。 微弱幽晦的火晕下,说话的人靠在牢门阴处,面容隐在昏聩暗处看不清楚,不过,此人慵懒清音是其标志,妩媚风情,无人可比。 雁桅烬懒散谑笑道,“哟,小师妹,几日不见,一见倾心再见倾魂的紫太傅怎成这幅鬼样?啧,啧,啧,玉树临风谪仙之姿都成过街老鼠了。” “师兄,你就别取笑师妹了,天牢戒备森严,外有玄铁护门,精兵看守,连只小鸟儿都不能飞进来,师兄,你是怎么进来的?”拍掉身上发黑发潮的蒲草敛身而坐,浅眉浅笑凝向牢门侧阴暗之处。 “龙潭虎穴都未曾入本公子眼,何况小小天牢。” 傲慢的妩媚声音将天牢阴郁的空气划破,铜墙铁壁上的垂挂着的灯火忽暗熄几盏,我自漆阴的角落抬眸看去,见隐在暗处的薄绫红裾被牢中潮湿的阴风拽入幽晦灯晕下,飘落下的衣裾似带着凌烈的火焰,红得刺目。 “师兄,上回你不辞而别是去了哪里?是不是遇上什么急事?”深陷天牢,还能安然与人闲聊怕是我一人吧。 “嗯,事发突然,才匆忙离去。”雁桅烬揉捏眉心,慵和的声音带着丝倦意,“上回你救下流府公子时,我便隐感有事发生,可见你将其恢复良籍送出府内,我便还在暗幸你能及时抽身,结果,你竟然是暗中将他送去西剠国。师妹,你可曾想过自己此事有欠考虑不周?” 薄唇缓沉,眸光遽冷,“嗯?师兄是如何得知我送走之人便是流府公子呢?还有师兄怎又知我暗中送他去了西剠国?师兄,你可是在暗中调查我?” “呵呵”雁桅烬笑声微涩,“师妹在怀疑是我告的密?”被他人误会的雁桅烬是从未放心上,尤其是举足轻重的人他更不屑与其误会。只是……面前的人不同啊,清冷的几句便让自己心痛不已。 “你可记得你在青麟书院时曾救过一位男子?”沉暗的牢门红衣摆动,雁桅烬站在微弱的灯晕下,清滢无比桃花美目似深暗中流荧,闪烁着薄弱的光辉。 “青麟书院?救人?”站起身踱走几步,攸地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声音缓沉肃问,“师兄……” “想起来了?”雁桅烬纤细素指紧攥在牢门铁栅上,滁滟唯美的玉颜皎如银月,慵懒的声音攸似冲破禁锢,欣喜而问,“知道那男子是谁了不?” 怔忡望去,我挑眉而问,“呃……不是,我是想问师兄我俩在天牢里聊天,其他人会不会听见?貌似我俩胆儿太大,公然在女帝鼻子下违旨。” 雁桅烬额上青筋凸爆,咬牙切齿狠道,“师妹大可放心,中迷醉散之人呼睡二个时辰,天打雷不醒!”可恶,她是不是故意的? “嗯,那就好,那就好,哦,对了,师兄是何时回帝都的,可否有去紫府呢?诶,不知道他们几人好不好。我进宫六日,如今又深陷天牢,想必他们现在在家里心急如焚。”懊恼的坐在蒲草上,扯下几根草根,啐啐担心起来。 “好?他们可不好!”雁桅烬深墨的眸色像是要吞噬整个黑暗,紧紧凝向牢中懊恼之人,自得到她被女帝禁锢宫中,又被打入牢,自己连日赶路风尘仆仆疾往帝都,怕的就是她会在天牢受苦受罪。结果没想到,她坐牢倒是随遇而安,风清云淡毫不有些在意的照吃照睡,浑不理会别人对她的担忧,当真是没心没肺无情到极点! “紫潋夜,我虽不知你为何心甘情愿坐在牢内,但我要告诉你,紫府上下一百二十六余口人全被女帝打入刑部大牢。” 雁桅烬紧攥在铁栅上的手青筋突起,妖娆的面靥铺起一层寒冰,滁滟的桃花双眸碎芒清亮盯着牢人脸色瞬间煞白的人,慵懒的声音带着骇然凛冽,说得极慢,一字一句皆如重捶。 “还有,你家大哥也被你无意牵扯入其中!自己是在天牢里悠然自得,你可有想过你的亲人在外替人受苦受难!你自私妄为,不知天高地厚,陷入其中还妄想独身抽身而退,你可有想过你的亲人,你的夫郎们被你无意之举倍受煎熬?” “自持才华,桀傲不惧!你可想过你的过度锋芒随时可为你全家上下带来灭顶之灾!好,好得很啊!我倒想你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究竟通了几个孔,开了几个窍!别人都将黑手伸到你头上,你还依是浑浑噩噩,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置你家人在何处!” 怒极深处,雁桅烬红衣翻飞,美目厉瞪,压抑着怒吼起,“紫潋夜!你究竟还要混账到何时!” 90 阴暗的天牢点着松子油的灯火劈啪溅响,松子油清香袅升在潮湿的牢内异样难闻,作恶的怪味加上某人恫吓的笑意,让雁桅烬这个在泰山压顶时都面不改色的极品美男都差点要崩溃爆走。 “紫潋儿,你笑够没有?”额上青筋爆断,雁桅烬桃花目眯成细冷的缝儿,珠贝皓牙咯咯切齿。 我止着漫笑,敛起素白色的里衣衣裾,步伐轻缓走到师兄面前,神色冷淡,凤眸莹澈凝看师兄,极轻的声音宛如薄冰,“师兄,并非师妹未上心,或未去想。而是人各有命,但求问心无愧。我今日为臣,虽做不到什劳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却也知为臣者当以忠君爱国,修德、行德、尊德则为臣之本。” 墙壁钉死地托盘碗形松子灯火蓦地熄灭两盏,我抬眸望着幽怨满牢的牢道,眸底深晦莫测,说出这番话,对自己来说有几分真假呢?不过此刻确实是真。敛回目光,薄唇扬起一抹冷弧,清漠的声调尤是真诚,真诚到差点连自己都被骗去。 “如为臣者行事厉戾,不守其德,不辅佐其君行仁道,不尽守臣纲,如它日国破家亡时,受苦受难的还是天下百姓。女帝纵是对我无情,可在她治理下,紫漾国百姓安居乐业,商业通达。如我为一己之私,加害于帝,其国之危害必是大于我之家危。” “我虽不是任由他人随意宰割之人,却懂得能小不忍则乱大谋。紫府、定王府上下婢女、侍从还有佃农不知有多少,如我冒然行事,女帝能放过她们吗?我怎么目睹全府流离失所或被我牵累所至而枉诛她们九族呢?” “女帝行事,我素是了解,自七年前女帝寿宴对我有起杀意时,我便行事小心谨慎,让其无过错可拿,迫让她无从下手。师兄,你可以想想,为何母亲失踪,而女帝就突然召我进宫呢?很显然,此事女帝想是故意激动于我,让她好给我按上个以下犯上的忤逆大罪。与其到时被女帝占据先机,还不如暂忍此次枉事。当大任者,需豁达之性,能屈能伸,而后必先劳其筋骨,历其艰苦之境,方可屹立于天地之间啊。” 雁桅烬目呆,纤细素指颤悠悠指向牢内突然性子大变的某人,慵漫声音有点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变得忠君爱国?什么时候变得大爱天下黎民百姓?所言所指,本公子怎竟能听出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在关心国运社稷?” 我神情冷淡垂下眉目,敛身拢靠要掩在阴暗之处的墙壁上,自暇深想“如果你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又熏陶在一个讲和平的时代,没有见过白骨森垒,战乱纷纷的时代,怎会愿意看到烽火陡起,血流成河的世界呢?看过中国上下五千年,战火波及,往往是无辜百姓。” 雁桅烬秀眉微挑,菱形嫣唇莞尔而笑,美目溶暖凝望只可见一片素色裾角的人,“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也在考虑自己刚刚所说几分真?几分假?” “师兄,我刚刚所说字字真心,不掺半分假。”只是现在坐在牢里的真心想法而已,出了这牢门,我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紫潋夜,江山百姓与我何甘,改朝换代与我何甘?我只需一席悠闲天地,让我恣意翱翔。 隐在暗处,幽沉的凤眸淡淡清光掠过,抬眸看着师兄滁容的面靥,漠然淡定笑道,“师兄,迷醉散药力估摸也快过了吧,你我聊天甚久,天应快泛晓了,师兄,你还是尽快离开天牢,外面禁卫很快便到交替时辰,再不走,怕到时是想走也没法子走了。” 雁桅烬静静站在阴影半掩中,绯红的及地薄衫长衣在他的缓转身时拂起一层细细尘埃,两泓深潭般的眸光清漠扫瞥牢内,六根杂乱,思潮起伏翻乱心神,莫名的懊恼如影随形,雁桅烬缓行几步,忽而回眸转身,绣着金丝水莲的透迤袍裾掠过地面沙瑟微微。 站在摇晃的松油灯火下,雁桅烬白凝如脂的手指将颊畔墨发垂垂梳理,唇边带着恣意浅笑醉如春风,勾魂夺魄风情天成,“紫潋儿,难道你就不担心你四位夫郎与大哥吗?他们被你牵累全都送入刑部大牢,你就不担心他们会在大牢里受刑?” “师兄,你都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激将法对我有何用呢?” 风轻云淡的缓步到精铁锁条前,伸出手抚摸冷的锁条凌厉幽芒掠过眼底,右臂凤影剑铮铮欲出,眸子温意寒冷噬骨,指尖停在凤影剑尖上,静漠冷道,“他们我会救,但不是我自动动手去救,我要等着女帝亲自下旨将他们释放。做错事都要受到惩罚,贵为一国天子也不可例外。以伤害我亲人的名义来达到她的目的,莫怪我六亲不认。” 面若桃花妖娆潋滟,阴森幽冷的天牢里雁桅烬慵漫妩媚声音娓娓动听,“原来如此,看来本公子倒是小瞧了你的本事,不过你身在牢中自身都难保,怎还能去救你夫郎呢?莫不是痴人说梦吧。女帝不容易抓住你,岂会轻易放你走?她不得知流府公子下落怎可罢休?” “好了,师兄,此话题你我就此打住,我自有办法来对付女帝,师兄,你快快离开天牢,以后切莫为师妹以身试险,若师兄因我还有半点不测,我一生都不会安心,更对不起远在渭州的雁行。”声音攸地再降三分冷,我确实不喜欢师兄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做法,虽说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可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我怎么也提不起再将此话题延续下去。 “哟,好心当成驴肝肺,好,本公子再不管你这劳子破事,你就等着女帝让你求死不能吧。” 妩媚的语调,和缓而微动的气息在耳边徘徊,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淡薄冷凉的声音让自己都打了个冷颤,“如真有让我求死不能的一天,大不了一拍两散来个鱼死网破,谁也甭想捞上好处!” 淡淡的幽香沁入我鼻内,我抬眸看着,师兄的潋滟面靥近在眼前,下额被一根冰冷的手指抬起,我的双眼对上师兄滁滟沉沉的桃花美目,桃花清香般的气息柔柔扑在我脸上,“这话本公子喜欢,紫潋夜,本公子翘首以盼你精彩的反击哟。” 豁地师兄探出手臂一下勾住我后脑,薄唇便被一个清沁幽香柔软唇瓣给捂住,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在我瞪眼中,师兄红衣翩翩迤迤然离去。 “紫潋夜,好好想想当年你在青麟书院曾救过的男子是何许人。”嚣张的魅音回漾在天牢中,我错愕的将手按在自己唇上,我刚刚竟又被他非礼了?[咝],好痛,我揉捏刚被师兄手腕勾住我后脑而可怜被撞在铁栅上的额头,这妖孽,实在可恶!嘿嘿,不过还是挺欣赏他性格,很有个性! “不过,师兄怎么知道我在书院有救过个男子呢?” 三日后 翱翎宫灯火通明,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袅袅的御用龙涎香弥漫整个宫殿。垂着鎏纹杏色帷幔的内殿里,太女紫韫纾长发垂散身着杏黄单衣敛身坐在黄翎羽榻上,矮几上的玉盘里盛着晶莹剔透的各色水果,紫韫纾伸手端起搁在水果旁边飘着清香的清茶,浅浅抿几口,抬眸凝神向天牢方向望去,幽幽叹气。 放下茶盏,拈起矮几上一张金黄薄纸,紫韫纾宛如深渊沉冗的凤眸波光粼粼,呵,只有她才会有无穷无尽的稀奇古怪的想法,“金榜题名?确实很贴切。” “无良太女,你知道人一生有几大喜事吗?”她迎风而立站在揽月阁之上,飘舞的飞纱中她青丝飞动神色冷淡,一双与自己相似的凤眸凝向远方的是无一杂质清澈如碧水。及地的素月薄纱袍裾被拽入风中,入骨的清冷漫笼全身,飘拂而动的素月薄纱似是要将她牵出凡世,带着天界,缥缈的风姿恍若天仙临界。 “嗯,几大喜事?” “诶,与古人真是有代沟。”她回眸时有无奈,眉目里永远深掩清寂在此时轻露几分,“听好了,第一件,久旱逢甘露,第二件,他乡遇故知,第三件,洞房花烛夜,第四件,金榜题名时!嗯,排名不分先后,也有人会把金榜题名视为第一大喜事!” “确实如此,噫?你是怎么想到的?” “kao,古代传下的,我才懒得去想呢?此将春闱提名的三甲后,在放榜时你可以用金黄色的泊纸张榜,记得注明是金榜题名!“不屑的瞥了我一眼,落寞的眼神让我心悸。与她相识七年,有时常想,自己可能从未了解过她。 “太女,太女妃派人来询问您今晚是否去镜翎宫就寝?”清秀婀娜的宫侍站在帷幔后恭谨的轻道。 紫韫纾将金泊榜纸放入密盒内,眼波微动,迎娶北晨国女帝嫡子北晨翼凌为太女妃也是她出的主意呢,“速去回太女妃,本宫稍后便去镜翎宫。” 颖乾三十五年春,三甲放榜,名曰“金榜题名”,正是[一朝登龙门,名为天子门生] 今日帝都临江人流熙攘,不为其它,是为临江凤吟园女帝、太女赐宴新科进士,各家女儿各家男儿争纷目睹第一批白马高策,红袍修身的新科进士们。 红袍加身,春风得意新科进士一路策马到帝都临江时,早已欢声笑语,沸反盈天,直要把临江掀个底朝天。临江之上已彩舫停驻,笙竹声声,几家男儿衣着罗裙,轻扫黛眉,十指纤纤轻拨琴瑟,轻起朱唇,清唱婉歌,琴声如珠玉,瑟瑟有缠悱。 拱礼笑过,风流倜傥的新科进士缓步而盈盈有风步入临江凤吟园,面对百花簇拥绽放,风景如画的凤吟园,新科进士更是笑意盎然,恰似几家欢喜几家愁,落榜士女只待三年后再登科。 太女紫韫纾英眉含笑,凤眸灼灼轻扫三甲共二十一人进士,最后深幽的目线在状元乔子姚,榜眼苏澜,探花许舒雉身上轻留一下时,唇边的笑才慢慢漾开。 鸣宵鼓响,宴会开幕,吟风弄月好不快活,紫韫纾敛下眉心,幽思一掠,如果潋夜在此应该有多好啊,这都是她出的主意,名为与天同乐。 此宴为名[探花宴]为紫太傅提出,不会,以太女为首,率先将装了酒的酒杯放入临江水面上,不会,进士们便纷纷将装了酒的杯子放在凤吟园引为临江水的水溪上,酒杯随水而流,一时间纷纷是饮酒作诗。半梦半醒中,进士们选出两位最为英气的进士前去名卉丛中探得名花几朵。 隔着一曲临江水,彩绸结绣,薄纱垂掩的柳岸,突然男儿轻笑娓娓动听如玉石之声。暖风拂柳带来轻微的佩环叮当,进而是琵琶轻拨,玉珠清吟。 “良辰美景怎能少了娇花男儿呢?柳岸边是帝都大家公子的集花会。”太女执起酒杯对怔忡中的二十一进士们低缓笑起,其意相当明了。有本事的话,你们今日便可抱得美人归。 明了,明了,探花宴啊,探花宴啊,果然深得人心啊。 游鱼水中戏,品酒赏佳人,柳絮飘摇,春心萌动,春风暖暖,轻寄锦书。 剠剠剠 瀮 91 三更大雨纷纷时,渭州州官雁行府门传来阵阵急促的捶门声,两侧小厢房值班的侍卫被捶门声敲醒,骂骂咧咧提桌上佩刀向府门走去。 “来了,来了。”骤雨似的捶门声让两个侍卫面色极不爽,打开沉重的府门,凶狠道,“谁呢?半夜三更鬼催魂?” 来者是个水绿装束的侍女,见侍卫只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侍女抹去脸上雨水,双眼狠瞪,“娘的,滚开,不长眼的死奴才”狠狠啐了口,侍女撩起被雨水打湿的衣裾,提脚就向府门揣去,“雁府何时养上你们这种只知吃喝拉撒的侍卫!开个门都要花一柱香时间!” 两个牛高马大的侍卫被侍女骂得愣住,一个炸雷劈下来时侍卫们回过神,手攥刀柄,瞪目见昏黄烟晕下是个全身湿漉,脸色苍白一个十七八岁的侍女,两侍女脸色一沉,道“小姑娘,你这是打哪来呢?不要命了是不?竟敢跑到雁大人府上撒野?” “给我快滚!叫你们雁大人速来!”侍女急怒,伸手就推大门,“我俩聋了不成?快去禀告你家大人,帝都紫府来人!” “紫府?”侍卫欲要出刀鞘的厉刀敛回,冲撞凶厉的语音柔下来,“您可是紫太傅府上的?”府门半敞开,其中一位侍卫拱礼出来,站在秋蝶身边。 “正是,烦请两位快快请雁大人,就说紫太傅贴身侍女秋蝶有事求见。”秋蝶虚耗着身子撑在黄铜碗钉上,雨水顺着发丝从无血色的颊侧流下,到了雁府,两条颤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疲惫不堪的身子一下便软软倒地,腿内侧殷红鲜血渗过薄裾顺着她大腿内侧蜿蜒流下。 “啊呀,姑娘,姑娘,您这是怎么了?”站在秋蝶身边的侍卫连忙闪身搀扶起虚脱的秋蝶,对着府内警备的侍卫急道,“快,扶姑娘进去,大人说过凡帝都紫府来须尽快通知她,我来照顾姑娘,你速速去后院请大人来正厅!” “好,我这便去。”另一侍卫帮忙将秋蝶架进府内,府门石狮边传来一声马嘶声,侍卫浓眉一皱,说道,“你扶姑娘进厅,顺便给腿内侧抹点金创药,我估计是从帝都一路马不停蹄赶过来,腿肉都磨出血。” 侍卫冒着大雨冲向后院,不一会,雁行正夫院里灯火通明,雁行夫郎洛幻霏本是酣睡中,仿佛有听侍卫来报说帝都紫府来人时,洛幻霏一下清醒过来,美目睁开便见雁行锦鞋反穿在急忙着衣,紧颦眉心轻问起,“行,紫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吵醒你了?紫府里来人我出去看看,你再睡会。”雁行回眸看着床上的人儿时,蹙起的眉心稍稍舒展,病态苍白的妖惑五官少子之前的阴厉,柔声而道,“估计是出什么事情,不然小姐是不会派人来渭州。”为小姐效力时,小姐再三嘱咐两人不可随意通信或走动,唯有到万不得已时才能派亲信来通知对方,今夜来的是小姐贴身侍女秋蝶,按小姐之前所说,应是帝都出了什么大事。 “我也去。”洛幻霏听后,也急急敛起身,轻盈的体态如风中柳絮,水中萍般盈弱,穿着好外裳,忧心忡忡道,“诶,也不知出什么事情。行,小姐是我俩的恩人,如小姐有什么难处,你可一定要帮忙。” 雁行点点头,顾不起长发未纶便牵着洛幻霏向正厅疾行去,惨白的闪电劈下来,银白光电下雁行妖惑的面颜凝重深沉,桃花目也是极为深沉幽暗,牵住洛幻霏的手也不由用力起。大雨飘湿几人衣裾发丝,一路向正厅疾行。 雁行急急到正厅时,侍卫恰好给秋蝶上完药,正准备吩咐一个侍女给秋蝶换套干爽的衣服。见到雁行来后,侍卫与侍女连忙行礼,“大人好。” 雁行挥手准备摒退侍卫侍女时,见秋蝶衣裳尽湿。脸色苍白,吩咐侍女先为秋蝶更衣,在雁行的逼迫下,秋蝶又喝上碗姜汤,雁行摒退下人才急急询问,“秋蝶,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碗热舒的姜汤散除了身上的寒气,秋蝶脸色才浮上几分血色,倚坐在大靠上,秋蝶从怀里掏出油纸信,声音微颤道,“大人,此信是小姐二十日之前写好交于奴婢保管,小姐吩咐过奴婢到万不得已时才能将此信交给你。如今小姐深陷天牢,主子们与大公子也全部被女帝押入刑部大牢,再加上定王与三位王夫们失踪,奴婢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才冒死求助大人。” 秋蝶蓦地敛身,恭谨曲膝跪下,带着希冀抬眸凝向雁行,“大人,奴婢恳请大人看在昔日与小姐的情份上,求大人一定要救小姐出天牢啊。” “秋蝶,快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呢?小姐也是我雁行的小姐,是雁行的主子,如今小姐有难,雁行怎么袖手旁观呢?”雁行压下心惊,连忙将秋蝶搀扶起,两人各自坐回大椅后,沉稳道,“你放心,雁行就算拼了这条命陈民会将小姐救出天牢。” 洛幻霏将明灯挑亮,手捧烛灯凑近雁行身边,眸光沉静而道,“行,你还是快看看小姐信里写有什么,依秋蝶所言,小姐好像早猜到有牢狱之灾,说不定此信中便有如何将此劫化解的法子。” 秋蝶凝向雁行肃穆道,“还是洛主子说得对,大人,小姐从不做无功之事,若小姐真有猜到自己有深陷天牢之劫,此信必有破劫的法子。” 雁行剑眉紧蹙,展开渗油信袋时手指都略有发抖,明灯下,雁行桃花目似是蛊惑人心,血色苍淡的嘴唇凌锐直抿,幽幽目线看信上内容时,突然浑身一震,雁行自大椅上猛地站起来失声叫道,“小姐竟要让出渭州的乌金!” 秋蝶与洛幻霏愕愣,目带疑惑望行雁行,乌金?什么是乌金?秋蝶急问,“大人,何谓乌金,是人是物?小姐是提他[它]能救小姐出牢吗?” 雁行神情似有些恍惚,怔忡坐回大椅中,细薄的信纸快被雁行攥起细片,回过头淡色的嘴唇翕合几下,才重重道,“此物一出,不光能救小姐,更能将主子们一起救出。” 秋蝶浑未觉察雁行眼底幽涌,听到能救一府人,声调无法掩饰欣喜的宽慰,“啊,太好了,这下奴婢便放心了。” 雁行暗自见秋蝶欣喜模样暗自叹气,如自己奏告女帝渭州已奉太傅之令新掘出的乌金,并写乌金能带来天下财富与增强国之兵力时,女帝必是龙颜大悦,再稍有写到对乌金的用法唯有小姐一人知道,女帝必会为国之利益亲自释放小姐。诶,小姐,雁行不知您为何会深陷天牢,也不知您为何会提早做准备。可您现在将乌金献出,以后小姐您拿什么保身抗敌呢? “秋蝶,你在我府上暂住一日,等天亮后,我便去找宵池与纪颜商量一下,然后我们一同上帝都。”雁行细美的眼眸在秋蝶脸上拂过,声音涩沉不已,念到小姐安危,雁行脸色凝重而阴郁。 洛幻霏将灯火微微拨暗,怜美的水眸忧虑浮起,乌金能让雁行有如此反应必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吧。而此次去帝都是凶多还是吉少呢?阿弥佗佛,菩萨保佑,但愿行能顺利救出小姐平安归来。 次日,天际刚泛一丝亮光,大雨未停急下时,雁行披着蓑衣马蹄溅雨向宵池府邸方向策马疾行。 纪颜离都前还未听到小姐入狱,她这几日刚刚才了解清楚小姐在渭州的暗势,准备摩拳擦掌正式敛财时,立马被雁行带来的消息劈得半死。 “你说什么?小姐被女帝打入天牢?”纪颜听到手握青瓷茶盏,重重饮下盏中清茶,压压惊吓,尔尔轻问道“嘿,雁行,你不会是说笑吧,我离都前一日小姐还是好好的啊。”眉心皱起,思忖起小姐那日里唤自己速速离都,好像是暗示帝都可能会不平静,手指摩挲盏边,纪颜湛亮的丹凤眼蓦然睁大,难道小姐是猜测到自己会有牢狱之灾才急急将自己与青溯调开? “纪颜,我猜八成是小姐知道自己有难,怕牵累你才故意让你尽快来渭州。诶,昨夜三更时分,小姐贴身侍女秋蝶来我府报信,并给一封小姐事先准备好的信交给我。”雁行敛起眼帘,平静的眼底有着无奈,将袖中书信将给纪颜,叹道,“小姐信中提到,如她有牢狱之灾,并无辜牵累他人时,便将乌金的消息透给女帝。如此一来,小姐与家人才会平安出狱。” 纪颜微挑长眉伸手接过信,丹凤眼细眯凝看起,“唯今之计也只能按小姐所说的办,看来小姐是连天下至尊宝物都不放在心上呢。让就让吧,反正有的是机会夺回来,这紫家江山现在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 两人身边玉珠垂帘突地啐啐碰叮,雁行翕住到嘴的话,桃花目回眸微瞥后方,瞅见玉帘有墨色衣袂一角,雁行睇了纪颜一眼,浅笑不语。 “纪颜小姐,好歹还有个皇女在你面前,说话注意点哦。” 宛如冰凌脆断的声音止住雁行欲要说的话,两人浅笑回眸,见冰山美人宵池撩起玉珠垂帘,一袭墨色银纹绫纱暗袍难掩她骨子透着的寒气,寒玉的眸子在看向屋里的两人时才会露几丝温暖出来,冷而清美的五官因眸底的温暖溶化她面靥上笼着的寒冰。 寒玉双眸微扫雁行、纪颜一眼,坐在大椅上神情冷淡平缓道,“小姐说要让出乌金就让吧。渭州乌金小姐早说过不可能瞒天过海,女帝耳目众多,渭州还有个颉封承在密切监视,想乌金全占为己有难于实现。若它能换得小姐平安,我倒是挺乐意。” 三人转至书房秘密一直商议到华灯初上,才从书案里走出来,雁行辞过两人后,回到府中一人窝在书案里拟奏到半夜时分,第二日清晨在洛幻霏担忧的切切目光下,雁行与秋蝶离开渭州,跨上宝马宛如离弦箭矢向帝都疾行而去。十日后雁行将奏折上奏鸾台,便在行驿内静观其变。 春天的御花园是百花绽放,奇花异草迎着和煦春风争纷点缀整个御花园,临水而建的宜轩阁杏色垂纱层层飞舞,阳光透着树叶洒下斑驳摇曳的光影,清凉而幽清。 颖乾女帝身上披盖着一件黄丝绒披毯倚睡紫檀蟠龙软榻上,平日里深邃冷幽的龙睛浅阂,曾是英气俊美的容颜留下深深的岁月旧痕,苍白而苍老。灰黑的头发是用紫金双龙冠一丝不苟束好,微风徐徐拂过将发丝掠到她苍老的颊畔边,面上细痒的感觉女帝睁开龙睛,一瞬间,冷幽清寒目光从女帝眼底一倾而出。 微凉的风带着御花园内的百花香拂过宜轩阁,颖乾女帝苍迈的手指紧攥着一份奏折,碎寒的眸光凝结在[紫太傅]三个墨字上,[啪]奏折被女帝重甩在案几上,唤来弄扶,冷冷拟如的声音让两帝伺候的宫侍打了几个冷颤。 颖乾三十五年四月六日,渭州州官雁行三百里急报,奏告女帝渭州奉紫太傅之令采得乌金。 颖乾三十五年四月八日,太女少傅紫太傅释放,奉女帝圣旨着手处理渭州乌金之事。 92 我特意绕开前来接我的紫府马车,站在久违的春阳暖日下,凤眸冷冽凝向金碧辉煌却杀机暗藏的皇宫,在箭楼城门的禁卫蔑视下,我仰天大笑爽朗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傲然行走的身影将巍峨的皇宫远远抛在脑后,穷极一生,我都无法逃脱生在帝王家的宿命,从我选择身入局中时,我早已是身为棋子深陷棋局,逃避现实终究不可行。 一袭素白丝缎近二十日牢中生活已变成淡黄色,酸臭之味在我所过街头时几头老黄狗明显是老远就绕我而行,一头及腰鸦色青丝凌乱揉杂像堆杂草鸟窝,脚上趿着的鞋估计再穿个三四日可以进博物馆。 于是,当我以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副丐帮帮主之姿的样子出现紫府大门口起,让站在府门口踱步急回,时时抬首翘盼的李总管当场惊呼,“小姐?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回来?秋蝶呢?秋蝶怎么没接到您?”由不确定的音调到肯定,然后再到惊呼。 清静几日的耳畔陡然听到雷呼声,我一时兴起,站在府门口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中间,敛下臻首,左手负背,左脚尖稍向外斜,右脚离左脚二十厘米向前稍外斜,摆起上一个自认为良好的poss,然后,随着右手轻拢鸟窝蓬发臻首缓而有节奏的抬起,眼底笑意盎然,“李总管,小姐我这个动作美不美?”,此动作为[唐伯虎点秋香]时,与几位才子扮为乞丐时的惊艳出场姿势。 李总管站在石阶上,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站在几步之远疑似在四肢抽风,颈部斜扭双目抽搐,“呃……美,很美。”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回答时有点慌张加闷憋。 “哈哈哈,我就知道周星星的动作绝对有冲击力。”很不雅观几步跑到李总管面前,眸子敛沉,嘻笑的声调陡然冷霜,“主子们可否安然无恙?在牢里有受什么苦没有?” “小姐,您放心,三小姐与二公子与刑部打过招呼,主子们在牢里未受什么苦,就是有点想小姐,我听主子们身边的几个贴身侍从说,几位主子在牢中每夜里都要哭上几番。尤其是雾主子,昨个从定王府派人来接时,雾主子是哭到连说话都困难。” “郁主子与祺主子是府里主心骨,两位主子是苦也是打断牙往肚里咽,十多日下来,两位是瘦了几圈,若主子倒还好点,身子骨有点武功护底,在牢里哭过几回后,便也不再吭声。诶,小姐,您以后切莫再发生事情,你这一出事真是苦了几位娇滴滴的主子爷啊。” 李总管小心搀扶起我上石阶,碎碎担忧念起,我侧头很是凝重的说起,“李总管,今日破天荒发现你两个问题。而且是两个重大发现。”为增加对俩问题的重要性与肯定性,我揪住李总管两手,很严肃的点头,“真的!” 李总管不明所以见小姐一脸凝重,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篓子,连是语带恭敬面带肃穆道,“请小姐明示,小的一定改。” 半笑间我收回由李总管搀扶的手臂,清幽的凤眸碎亮寒芒一掠,凛冽冷道,“其一,你面瘫现象有所改变,刚刚竟然让本小姐看到你惊神的样子,其二,本小姐发现你有稍向于老妈子的迹象。” “谢谢小姐指点,小的一定改。”李总管惶恐垂着头,恭谨辑礼。心里是大叹唏嘘,看来小姐自牢里走一圈可真是改了性,对府上愈发严厉。刚才明是暗指自己这个李总管面临事物时,不能慌里慌张。 目光凌厉轻扫青衫儒装的李总管,满意的点头,“嗯,很好,身为总管以后莫再大呼小叫,让别人看去还以为我府中没规矩。”穿过正院里花树,我停下脚步对身后的李总管道,“我先去沐浴更衣,此番模样让几位主子爷见到难免不伤心落泪。” 站在铜镜前,侍从安弦、安瑟轻手轻脚为我整衣纶发,我一向偏爱素白色与深紫色,可惜是自打我在左相五十寿误入其梅园,在清冷寒月下,见祺韵一身素白翩跹自傲雪梅花中拂枝而过,我便很少穿素白华服。 再后,遇上月馥溪一身皓白站在漫飞的流苏中宛如天上银月,我就更少穿与素白有关的衣服。我想,天下间能将素白与皓白两种清冷之色的衣服穿出韵味来,怕只有祺韵与月馥溪。 安弦将一条深紫色的银绣紫玉云纹腰束给我系好,再在腰束上别上一块白玉麒麟缀淡银苏流的玉佩后,抬起水灵灵的眸子笑看着我道,“小姐,您穿这深紫色的锦服真好看。” “小姐本来就好看,我看天下女子都不及小姐一半好看。”那厢为我理拢袖口的安瑟撅起小嘴,闷闷道,“小姐您在那鬼地方呆上二十日身子都削瘦不少,您看,以前这衣服穿到身上正好,如今竟都大上一圈。”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俩人忠心护主,可这会话呆会子千万别在四位主子爷面前说起。”我笑起坐在灯笼形紫红木妆凳上,“来,快将这三千烦丝纶好,我若再不现身前厅里怕是都慌乱起。” 安弦、安瑟轻轻抿嘴浅笑,齐道,“奴儿看才不是前厅里几位主子爷慌乱呢?怕是小姐想几位主子们想疯了才急急想出去,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小姐最宠最爱几位主子爷呀!” “哟嗬,死小子,竟敢打趣小姐来了?”手指飞速赏给两人一个爆粟,在安瑟的饶乎起我才大慈大悲放过两人。 就让我在这府时间尽情放纵开怀吧,往后也许真是磨难重重。 坐在凳上透过铜镜看安瑟熟悉的给我纶发,几十日牢狱生活恍如一梦,醒过来,自己依旧是个定王四女朝中太傅。然,它终究不是个梦,有些本质性的东西早已悄然变化,我与那翱翎宫的主人也无法再回到从前,一切,终是改变,再也无法回去。 一袭深紫银绣盘云锦服穿在身上确实稍显大,站起身在铜镜面前自恋地转了圈,绣着盘云纹迤及地袍裾在墨玉砖上轻微抖拂,将嵌绣着银丝蔓腾的宽曳广袖敛拢在手中,我稍稍郁闷一会,紫漾国的正式装锦袍都是以宽曳广袖同迤地方袍裾为饰,每走一个地方时都是衣袂飘飘,看似潇洒无比,实则是华丽的累赘。 “好了,就这样吧。”将续衽整理一下我便向前厅出发,行至院门口我撩起及地的袍裾迈过白玉槛时,突然注意到自己双手异样白皙,我摸了摸脸颊回头问安弦两人,“脸色是不是有点苍白?不要再去抹点胭脂润润血色?” 刚刚没有留意到自己脸上是否有血色,在牢中暗无天日渡过二十几日是个正常人都要被耗掉几管血,我要是面无血色过去,估计郁离他们要心痛到不行。 “算了,呆会到时牺牲一下,用手捏捏血色马上浮起。指不定更加倍胜红润。”瞅见安弦两人对我的提议一副见鬼的样子,我郁闷的挥手打断两人遐想。在紫漾国涂脂抹粉的女子是唱戏的下人,也难怪两人会惊骇万分。 穿过绿茵丛丛,花香满园的游廊,越是接近前厅时心情愈是兴奋,薄唇满是柔和和含笑,眉目里温情溶溶,近月余没有见到他们,真是相思万分。身在天牢,心却在他们身上,爱情,应该便是如此吧,无论爱人是在天涯还是在海角,心总是跨过千山万水也要追寻爱人的身影。 “hi,亲爱的夫郎们,我回来了啦!”一声欢笑声将前厅急等的四位美人唤出厅里,嘴角带笑抬眸凝去,我家的四位美人如画的眉目,潋滟清美的玉容恍若神仙妃子在阳光下风姿各异飘逸盈立。 心情一激动,张开双臂迈起双腿便向正厅跑去,“哟呀!”很不幸,按我的本意应是扑过他们怀里然后大肆揩油一番,结果,我来了没有留意自个的脚踩住及地的袍裾,结结实实五腑投地来了个狗啃泥。 额头死抵一丛青草,牙齿再咬几丛草叶,我俯在地上准备叫人扶起,半晌后,愣是没有一个人过来,艰难抬起头一看,喝!个个都目瞪口呆望着我,就是没有一个人对我出手相救!看来我的出场方式真是太出乎他们意料!千想万想,铁定没有想到我以落地式来惊艳出场。 “哎哟,你怎么样,摔痛了没有?”郁离率先惊醒,敛起天蓝烟笼衣裾急步走来有点吃力的扶起我,恬静水眸粼波潋潋充满激动与担忧凝看我,“哪儿摔痛了?” “郁儿,我没事。”在碎亮阳光映衬下郁离恬淡清秀的玉容格外怜惜,怜惜骨子里让我一辈子轻柔呵护他,我深深地将他搂入怀里,微凉的唇瓣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浅浅吻着,“郁儿,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一家子能平平安安渡过就好,郁儿没有受什么苦,真的,潋儿别担心。”郁离软玉手臂轻轻搂住她低低轻道,眉目里柔情万种。 手臂紧紧禁锢怀中人,眸底幽涌漾漾。瞅见郁离白凝的耳垂粉红,掩下浅吻的娇羞欣慰低说,那轻轻声音浓浓深情编织一张柔情如水的网,我贪婪的在放纵自己深陷层层情网内,祈盼上天让我生生世世与他永不分离。 “潋儿……”宇樱祺韵墨玉眸子凝看青草绿地上相拥的两人,清秀俊美的玉容春风带笑,温文尔雅。 我抬眸向清风月朗的声音主人凝去,薄唇再次缓缓起弧,绵绵爱意将祺韵深深揽拢。他苍白憔悴的清柔的俊美面靥蕴含着柔情,温润如水的清眸柔和含笑凝眸,我的祺韵一袭素白宛如谪仙盈立在暖阳,我心间蓦然波涛狂涌,恍若我翻山越岭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是某日涉水来与他相依相伴直到天涯海角。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牵着郁离的素手,我缓步走到祺韵面前,一字一字低缓而道,手抚摸他清瘦了不少的脸颊,深深的暗责让我无法安宁。 宇樱祺韵修长手指轻轻从她鼻梁剜过,两张清水眸光漾起圈圈涟漪,皎如明月的温情笑意自眼底荡开,几十日来的担忧涩痛顿化为清风吹过了无痕,“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笑意缠绵,颤,巍巍。如桃花临水。 牵着祺韵与郁离的左右手轻轻放下,对他们轻微一笑,走到将自己掩藏在阴影的雾落与初尘身边,深幽的眸子含笑的凝看两人,雾落在我赤裸的注视中贝齿咬唇稍微别头,柔美面靥泛出诱人的粉红,一袭青烟云拢飘逸锦衣衬映雾落是柔桡轻曼。 “落儿,有没想我?我在牢里天天有想你哦。”轻快的声音打断窘息的空气,我将雾落圈在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清香味。 颤颤长睫下的流盼清眸缓缓凝看我,清溢眼内害怕与慌悸一掠而失,柔美红唇嫣然一笑,嗓音还有点嘶涩,“有想,我天天会想念潋儿。”泪痕尚尤在,笑靥自然开。 “呵呵,落儿真乖。”在雾落柔软的唇瓣偷香一个,满意地看到他白皙脸上酯红氲氤。 带着贼笑,瞳眸轻转浅浅笑看掩在雾落身后别扭夫郎身上“尘儿呢?尘儿有想我没有?嗯,尘儿应该没有想我,我的尘儿可是只小野猫呢,小野猫怎么想我呢?” 突然间感觉自己有点像韦小宝,个个都爱,个个都不想放弃,眷眷恋恋难舍难分。无形中像一条看不见的红线将我与他们紧紧相连,哪怕是银河迢迢,也无法阻隔彼此之间的羁绊。 “哼,谁是你的尘儿,恶心!”若初尘眸心一动,水月清华的亮色从眼底飞掠消失,仰起他高傲的臻首,柔唇冷冷一哼倨傲而道,悸动的欣悦却自他挽弧的嘴角溢出。 我眉梢一挑,脚步飞移一下就将初尘搂在怀里,不顾他的挣扎手臂圈得更紧,凤眸幽深细凝着他俏丽逸美的玉容,沉沉缓笑道,“我家的小野猫不老实呢?我可是听说你在牢里天天有哭说想哦。” 若初尘僵硬的身子渐渐软化不再挣扎,将下额抵在她肩头上,澄澈双目泪珠隐隐,火爆清咛的声音颤抖着呜咽,“你这个笨女人,你这个笨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让我们担心,你一个去了皇宫,害得我们整日担心受怕,郁哥哥和祺哥哥更是茶饭不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办!你是个可恶可恨的笨女人。” 梨花带雨,蝉露秋枝,声声控诉让我心痛不已,将堵在胸口闷痛化为浓浓关怀,柔声安抚哭得天昏地暗的初尘,“尘儿,没事了,我这个笨女人不会这么早就挂的,乖,别哭,再哭我心都碎了。” 我不知道男儿家的哭泣竟也会感染,一会儿四个夫郎个个都是梨花带泪染衣襟,呜呼哀哉,我便是在人仰马翻中慌作一团安慰这个,哄那个,甜言蜜语说一大筐,誓言旦旦几千片,只差没有写下血书保证以后再不出什么危险。 93 暮色苍穹一弯银月孤寂倾洒冷冷光辉,淡淡的银色扑朔迷离笼罩大地,分不清世间万物真与假。 深夜静谧,月色如水时一道轻盈的身影在风中衣袂翻飞掠而来,脚足踏过几抹枝头悄身而落静静伫立在定王府后花园[曲莲池]水中心的假山亭台角檐上,一弯薄凉,一倾清辉,一棹碧水,一阁水榭将定王府后花园渲染一片安和地宁静。 我独自站在亭台之上让晚风薰然在我四周拂过,凤眸清幽碎亮遥祝看天暮清月,明是心头无限忧愁在此时空灵清静,怔怔的遥望天际,静静的等待魑、魅、魍、魉四人的到来。 冷月慢慢爬上梢头,一阵阵晚风流连在我四周久久不愿离去,我怔忡的伸出手想要在风中攫取些什么,风从指间穿过我还是一无所有,幽墨眸子透过指缝看那天上冷月,薄唇迷离浅笑起,我伸手想要攫取什么呢?想要揽到什么?只有风与月的夜晚难道我要揽风揽月之人不成? 淡漠敛回手,我无声笑起,不知道笑些什么,也不知道想笑些什么,只是平空的笑起,放漫不羁的笑起,揽月人?谁人不想做揽月人?然,登上九重,独霸高处心真的能满足么?我无声问月,月亦无语,我无声问风,风亦无痕。 抬首远眺,我默默迎风伫立,朦胧月色波光粼粼,迷幽梦幻的夜色将我带入一个不知何处是归根的游离深海。 冷月当空,水露曳溢时风中传来几道细微的衣袂飞声。我回眸看去,身影微动自亭台角檐轻缓落地,在夜风中拂起的薄绡广袖冽冽凛然,假山上的几枝盆栽细柳随风飘拂,我手指拈下几片柳叶,负手而立站在假山最高处。 魑、魅、魍三人宛如午夜幽灵在风中轻轻掠来,齐跪在[曲莲池]边的石墩下,黑色身躯泛着无情的冷漠静跪于池边。 静寂的夜色,一阵晚风吹过将碧池绽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水面上是如银月色荡漾清华,四周的月夜薄雾中弥漫着清场芬草气息,氤氲的月雾中魑、魅、魍、魉峻冷的双目凝望假山之上衣袂飘飘的人影,其负手而立的身影难掩寂寥,身上散发的清冷似被冷色月辉与幽幽黑寂将攫入黑幕。 “小姐,魉已探到王爷与王夫们是为西剠国女帝所掳。” “西剠国?”眸底突涌起戾气在月色中飞快湮没,手中柳叶疾风凌厉射入水中溅升水花朵朵,眉梢微微挑动,唇瓣上似铺着有一层薄冰冷冷问道,“你们三人跟随王爷有多久了?” “回小姐,属下四人自三岁起由王爷收留,至今已有二十四年。”轻薄水雾似被三道冷淡声音撕破,几丝恭敬有从水雾裂缝中溢出。 临波踏水从假山之前掠身飞来,素色衣袂随风飘起银辉中是三千青丝曳飞,步履轻缓走到三人面前,细冷眸子轻瞥臻首低垂的三人,“除去跟我的七年,以前你们都跟在王爷身边还是在其他地方?” “回小姐,属下无法回答您,请小姐见谅。王爷曾有吩咐过属下,他日小姐如问到属下出去时,请小姐到王爷书房内解惑。”魑、魅、魍齐跪下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可查清西剠国为何劫王爷?”见三人有意回避,我无意再追问下去,转过身沿着石阶迈到[曲莲池]水旁,敛起衣裾缓身坐在石阶上,清冽的目光凝看水中月影,指尖触水划动把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向四周漾去的涟漪如同一块块银色碎片在水中浮起沉落。 “回小姐,其意暂未明,魉已进入皇宫探听,应会在三天之内有消息回报。”暗处是魑冷而漠然的声音,高大的身影隐在黑夜如同一尊雕像。 “魉身在险地让她注意自身安危,让其探到王爷落脚地后让她尽快回来。肃楥你们好好照顾,昏醒后及时通知我。还有,你们四人现在是跟着我,我便是你们的主子,我不希望你们有太多的事情隐瞒我。”攸地站起转身,长长广袖拂过水面将涟漪扩深更大,细冷目光若有若无在三人身上一扫,淡漠的眼眸一片空澈。 魑、魅、魍、魉蓦然抬起头,银色清辉水波粼粼之中,小姐伫立的身子笼在薄袅水雾里,流转的波水倾洒的月辉都被小姐身上散发的淡定给取代,朦胧水雾中唯见小姐檀黑凤眸眼底是幽黑无垠,没有丝毫的喜怒哀乐,淡冷的神情,清冷的薄唇一如其人冷冽无比。[滴咚,滴咚],有水珠自衣袖滑下溅入水里,缓急轻脆的水珠声重重敲打在三人心中,一下一下,沉重而心悸。 “属下不敢!”冷漠的声音是誓死的追从。 挥手摒退三人, 我静静将目光投向她们在月辉下隐没的身影,心中掠过无数疑云,定王府,西剠国,颖乾女帝,他们究竟有什么共同的秘密存在,究竟有什么纽带连着他们?抬头仰望天暮,风拂过,带水的衣袖贴在身上,凉凉的,湿湿的。 静静夜晚,池边浮影掠过,一棹碧波轻轻流晃,水榭亭台薄纱有舞,夜,依旧安宁,风,依旧微拂。 避过王府内巡逻的侍卫,将回廊里垂着的灯火熄灭,我掠入母亲的书房,按在门环上的手迟缓一下,轻轻将眉一紧推开镂门,一道轻微的气息自书房屏风后更清晰的悠悠吐来。 “出来吧!”臂中凤影剑乎欲而出,冷冷的目光如厉刃射向屏风之后。耳畔有叹息传来,一涨夜明珠的珠润将整个房间照亮。 紫檀玉石屏风后缓步一位带着阴冷气息的黑衣女子走出来,她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看不清样貌,她用一双与紫家相近的凤眼轻冷睥着我,其削薄的唇抿成直线。 眼底惊讶微微而掠,女子的身材竟与母亲一模一样,尤其是她面具下的两片削薄嘴唇更是同母亲相同无异,深量她一眼,面带冷笑,道“想不到还有人在定王书案里做贼子,也不怕有唇格下修为吗?” “定王府我来去自由,定王对我更是有礼有加,娃头说话莫太带刺!”阴冷的声音让人心惊,窗外飘进来的风将镂阁垂着的薄纱卷飞起,其黑色身影在飞动的薄纱中瞬间消失。 眸底幽黑更深几分,眉心阴霾笼为戾气,凤影剑[噌]声而出,站在原地我不敢移动半分,她的武功出神入化,我完全不是对手,只能以静制动,屏风后又是一阵悉簌的声音,手中凤影剑身红焰溢流! “母亲!?”饶是我再平静,也无法掩饰我现在的心潮澎湃,蓦然提高的冷冽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案轰然,屏风后走出来的竟然是我失踪的母亲。 惊骇地喜悦过后,我眼底幽湛拂过,凤影剑带着火色暗芒轻指来人,淡冷的冽道,“你为何要假扮安淳定王?” 来者与母亲一样的眉目,一样的身材,甚至是一样的衣服,可她偏偏不是母亲,母亲的凤眸是朦胧中带着幽亮,而她的凤眸是宛如死潭,偶有碎芒掠过。其身上散发的阴冷之气与母亲身上的正凛之气南辕北辙。 “不错,不错,竟然这么快就能识破我。”阴阴无澜的声音宛如是死海冥池里飘出来,覆在我身上的视线却有一丝温柔。 “还在猜我是谁吗?哈哈哈,你这小娃头确实很有意思。”眼前身影晃动,此人如同幽灵般凑近我面前,忽而快速退回原地,死水沉静的凤眸打量我一下后,沉沉笑道,“我可是等你二十几日,原以为你会在三日内必回来这里,没有想到你这娃头竟把自己给搞入天牢里,诶,是你自己错失营救你母亲与爹爹的机会。” 凤影剑火色幽芒渐渐隐入剑身,清泓的剑气与夜明珠清辉相映,眼眸静静垂,睫毛投下一层阴影,抬眸时眼底戒备掩入最深处,清朗道,“前辈深夜来定王府不知有何指教呢?” “噫?娃头,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她眉梢深挑,阴阴的声音有不明的清淡,凝向书案前的人,森寒的嘴角无然扯开,死静眼底淡淡黑波掠过,似死潭有异彩一晃。 双目微微虚起,嘴角淡淡笑意倾出,手指在凤影剑清冽的剑身丝丝拂过,一滴血珠流在剑身很快就了无踪,剑柄上的凤影双目闪出深邃幽远的红色光芒,抬眸笑望,“晚辈不想知道前辈是何人,前辈只要告诉我您为何来定王府邸,又如何认为我错失营救母亲的机会。” 来人淡淡牵扯嘴角,甚是无奈,轻飘飘的坐在书案大椅上,她拿起茶盏微微啜了口,又将书案上的烛火点亮,说道,“我叫炽。” 眸心清月水色睨视于来人,眉宇微动,表示我还是有兴趣听下去。炽嘴角又牵扯一动,我不知道她是想笑呢?她的肤色分明是长年不见阳光而造成。 “我是你母亲的双生妹妹!”森沉的阴冷声让我打了然个颤,浮光目线轻掠去她身上,妹妹?呵,看来今晚收获不错,莫名其妙认识母亲地双生妹妹,不知道还能不能莫名其妙探到点其他东西呢? 眸心掠过极淡的异彩,垂下眼帘恭恭敬敬站在她面前,“嗯,那个姨娘好!”晚辈在长辈面前还是要有点礼貌才行,虽然我还不能确定炽是否真的为我姨娘,但礼多不怪,我还是恭敬点好。 有风飘过薄纱在风中卷起卷落,夜明珠清辉连同风与人一起消失,书案上烛火轻轻摇曳,细袅的烛烟飘散在空中,我伸手捏灭飘动的烛蕊,书案里顿时陷入一片黑寂,在黑暗中我将轩窗敞开,倚在窗框边,手指随意挑动垂着的青蓝流苏,眸里倾溢出与月色相同的清冷银辉,淡淡的一抹便消灭。 呵,真是怪人一个,我洗耳恭听时,她竟然陡然消失,身形同魑魅魍魉四人差不多,却更快更冷像幽灵,她们究竟是群什么人?母亲到底有多少秘密?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愈加让我头痛。仰下心间烦闷,将惊悸与烦恼通通甩在一旁,慢慢静下心来,将目光飘渺落向天际。 回到祺韵院里,意外看见寝房里灯火有抹翦影映照在窗纱上,沿着石阶走上去,故意用细响的脚步声惊起屋里的人,门[吱咯]轻轻打开,修长手指提着一灯温馨的灯盏,清逸如水的秀挺身影站在石阶上,祺韵温水清眸眼波漾漾凝看我,无垠柔情在他眼底流倾。 “回来了。” 轻柔的声音在我心底荡漾,我默默站在石阶,用目光描摹着他温润如玉的容颜,笑,深深铺开,“嗯,回来了。”一盏灯火,一抹翦影,让我知道家的存在,无论我何时归来家里总有一盏纱灯摇曳温馨火晕在静静等待。 94 一丝微淡蓝的清晓透过轩窗的纱幔倾满床前一角,流苏青帐内有男子梦中轻呢,我睁开澄澈的双眼,手臂悄悄自祺韵臻首移出,不敢惊醒梦中轻呓酣睡的人儿,在他嘟起的粉色唇瓣上落下一个浅吻,轻缓起身将搭在衣屏上的衣裳穿后,步履悄然无声退出寝房向后花桃林深处走去。 一路悠然踏着青草缓行,缓盈的脚步打破幽径里的安宁,我一身素白像是在一步一步踏进淡蓝色的烟雨季节。 走到桃林深处时缎面靴早已被露水打湿,仰首抬眸看着在薄薄晨霭里的四层阁楼,看到[白露有居]四个字后,身轻如燕踏空凌虚飞掠到阁楼顶层时,意外发现一位不速之客也伫立顶阁之上。 眉心微蹙,眸子静默凝看师兄背影,淡然声音问出我轻微的疑惑,“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自背后反拂的风将薄丝红衣掠过前方,师兄修长的盈然有致身形清晰的勾勒出来,绣着金色荷莲的裾角在他身边迤逦飘舞,鸦色青丝拂掠在他颊畔,让我无法看师兄的神色,印象中最深刻的便是师兄那让人过目不忘的妖娆唯美的面靥。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出现在你府上?”雁桅烬黛眉轻轻一扬,回眸而望,红泽地菱形唇瓣似是压抑着某些东西,缓沉的妩媚声音在薄雾中温柔而清远。 我浅浅一笑,眼内淡淡有暖意浮起,“我的家便是师兄的家,不何要问那些个无聊而又伤人的问题,不过昨日回府我好像没有见到师兄。” “本公子发现师妹这嘴越来越会说话,一句话就把将人哄上天呢。”雁桅烬桃花美目扬看,眼底清澈的水翦双瞳流曦迷离,在凝眸深看她时,执意要看透她幽清的瞳眸是真还是假,凝眸一会,雁桅烬薄薄广袖拂起,朦胧的晨雾笼在他周围让红衣身影亦幻亦真。 雁桅烬瞳孔缓缓放大,沉沉水色自眼内一波一波荡开,慵漫声音有些飘浮,“诶,日子太过无聊,师妹,找点事情给师兄做吧,天天住在你府中白吃白喝本公子心生愧疚,挪点事情给本公子理理吧,清静日子过太久,人都快变成铁锛。” “师兄,这可是你自个亲口床说要给我办事的哦。”嘴唇璨璨笑过,敛回眸心,目光凝重看着师兄,“我想拜托师兄帮我查清三十七年前颖乾女帝与东汲凤后如何认识。还有我爹爹出身何地?做为曾是太女师傅的爹爹,不是大家公子便是官宦之子,可是我查遍所有秋姓,却从未有个叫秋子涔,我怀疑爹爹是改名换姓过。” 雁桅烬纤细手指支着秀美下额,黛眉微扬,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闷闷道,“你可真会挑事情给本公子,皇家的秘密历来是难百。”指尖将掠在眼帘前地长发拢到耳鬓,雁桅烬明媚笑起,“不过既然是师妹拜托,本公子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师妹先在此谢过师兄,此事查探必是危险重重,如有一丝风声不对,师兄务必要尽快抽身,他日引来的事情师妹一人承担。” “放心,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当然是交给师妹处理,本公子可不愿意深陷沼泽!”清冷而妩媚的笑声由阁楼下飘来,我垂眸凝看,师兄一袭红衣风情万种缓行在露水盈莹的碧草上,他像是感到我凝看的目线,抬起他白皙柔弱的手对我潇洒的挥挥手,我似又看到妖娆唯美的面靥有淡淡邪魅溢出。 心情有畅快,唇角弯起一个浅而舒缓的弧度,直目线再也无法触望到师兄轻盈身影,嘴角微抿而沉下,看这天地的薄雾明就是宁静祥和的,却让人感到它是有笼罩无数秘密,有时真是让人沉重到成癫,有时却也是让人甘愿一点点沉沦在它飘渺之中。 有风拂过掠起耳鬓长发,回转过身,凤眸眺望清晨的景色,晓雾弥漫,世间万物如是淡淡而蒙蒙的写意画,延伸在无垠朦胧里。天际浮云自开,逐退群星。习习而拂地晨风带来清新、幽香而淡雅的初晓气息。 盘膝而坐,微闭双目安然入静,缓慢细柔的呼吸声逐渐达到深长,悄然放开心境,细柔呼吸已是若有若无,慢慢达到六根清宁时,心中默念师傅所指的心法将凤影剑的炙热之气慢慢牵引。 意识承气息经胸胃直达小腹,气贯丹田,炙热之气在丹田内流缓后慢慢循小腹,抵脐中要穴,经会阴,过谷道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俏和玉枕三关再涌入头顶泥丸,由两耳颊分道而下。 心愈加清灵,体内炙热之气如同细水自四肢缓流,头顶有薄烟袅升,任脉即将打通。拂过的微风吹淡身边的炙热,任脉与气息完全通达,原是我不能随意控制的炙气在意识引领下由胸腹正中线入丹田。 如此循环两周,任、督二脉虽未能打通,蕴藏在身体的力量似是取之不尽。睁开的凤眸一片清灵,看,澄清无物,听,落叶有声,凝,万物有灵。 心中淡淡欣喜涌起,臂中凤影剑[铮]吟而出,我将目光眺向西剠国方向,如月色凉水的清冽泓寒自剑中涌起。疾飞挥腕,剑身清泓已变为火色幽芒,眉心霎时出现火焰凤影,一双清幽黑檀的凤眸渐变为火焰红眸,傲然的目光凝视手中有凤而吟的剑身,绝冷的笑从唇瓣溢出。 手中长剑的剑刃与其主人像似在高耸入云的孤山独峰,带着睥视傲然巍峨于天地,寒星隐没,晨光熹微,一万光芒划破浮云自东方倾泻。 剑刃侧斜“叮”的一声,火红剑光自我四周倾斜,一瞬间似是将紫府上空倾覆在红红火焰中。心随剑意,我自层层火焰中独自破风而出,衣袂翻飞御风而立站在火层之上,红芒流曦异样清冷,御立在风中,凤眸傲然睥世。 空中晨风凛凛,我任薄雾沾染袖襟,衣袂飘飘冉冉而升,脚如同踏在实地之上,轻盈的身子步步走向突然出现在云雾中的白玉石阶。 缓缓走到高处时,四周云雾撩绕,耳畔隐隐听到天界仙乐,刹那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将一身红尘皮囊留在凡世。在风中飘飞蓦然地素白薄纱撩乱我双眼,朦胧中感到自己理应是在清风明月中飞舞,是在云霄碧波中飘升,或是坐在天上某个地方,用自己习惯的冷漠睥看三生三界。 在层层飘动的云层里,像是有什么亘古不变的浮光掠影在眼底一晃而逝,缭绕的白雾在眼前如同飞絮飘过,虚飘飘,空荡荡。茫指尖无意触到云雾,一阵沁心的清凉陡然让我飘离的飞绪敛入心中,错愕间看我竟然是脚踏白云,还在慢慢往湛蓝天空徐徐飘升!我愣愣抬眸凝望上天,难道传说凤影剑可助其灵主脱去凡胎,羽化登仙是真的? 垂眼望下眸子清晰可邮紫府被一道道漾溢着火晕的半弧包围,火晕四耀的红芒疑似照亮整座都城。清幽的眼底沉寂如霭,身影依旧在袅升,我在凡世与天界的亘隔中犹豫不决。是放弃红尘登为仙人?还是度弃机会再入凡世? 在犹豫中,耳际突然有听轻远飘渺男子的悲忱凄咽,凝神听去,声声咽哽如杜鹃啼血。本是清扬的风一下变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呼凄风。在踯躅中我仿佛听到风中是祺韵、郁离、雾落、初尘他们的哀鸣。听着悲怆的风声,我站在高处,浮云从自身边飘过,心思愁怅,辗转难宁。 四月微风,剪不断,理还乱,千缕情愁紧紧缠绕四肢,缠缠情丝如一条蔓滕攀生在我身上,细细的丝根疯狂不断生长,像极了要钻到我骨子里,将精血全部噬吐。红尘未了,怎么登仙? 举起凤影剑心颤颤感到凤影剑有遗憾的清吟啼出,手指轻轻抚摸过剑身,浅笑道,“红尘未断,俗事未了,待他日你我再翱游天界。” 依俯在剑身上的凤凰幽影似是听到我的笑慰,[咛]一声,巨大的红焰凤凰从剑身窜出,展开它金红凤翅拖四条长长金色尾翎在我身边飞绕,见我抬起凤影剑,凤凰仰高它高贵的凤首清吟于九霄。 凌厉的剑气伴着清越凤呤自苍茫天地中响遏,如火的凤影在云层中翩跹起舞,挥起手中长剑碎破层层云霞,围拢在紫府的红芒也瞬间消失,还好,此时是清晨,外出的人少之少,应不会为紫府引来纷议。 一曲凤舞翩跹完毕,它屈身弓背,金色尾翎宛如灵蛇围紧我腰身,轻轻一带,我便斜坐在凤凰的背脊上,对于它降尊纡贵的坐法我惊喜不已,要知道以前它对我还是不屑一顾外加大打出手。 许是感觉到我心中的悸去吧,清傲的它凤首回头,金色嘴喙在我脸轻轻一碰,便欢快的飞展双翅,穿破云层在它清越的凤呤声中,它带着我翱翔天际,而身后是不知何时引来的百鸟追逐。 东方天际有六瓣莲形云将红日缓缓托升,绽放霞光万丈。凤凰红火眸子清傲瞥了红日一眼,带着朝凤的百鸟扑飞着它巨大翅膀向凡世落去。 神使鬼差般凤影竟带着我在彼竹林荏落,看着满林幽绿,我幽幽轻叹,彼竹林是母亲与爹爹们失踪的地方,如今在清晨清啼的山鸟,竹林深处潺潺的流水听到我耳边像是交织一曲催命曲。亲昵的拍拍它凤首,火焰凤凰顿化一道红芒重新俯回剑身之内。沿着白雾缭绕,竹涛声声地竹林幽径我疾步向家中走去。 许是今日是宜出门,故人相逢日子,在我饿得前肚贴背站在石道上,直叹自己身上怎么没有带银子时,熙熙攘攘人群里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不紧不慢行走,偶会停下来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若有若无的视线轻飘过来,仔细打量四周并无居心叵测的人跟踪时,脚步缓踱跟上前面的已敛身进入外观相互不失风雅的茶楼的身影。 在店二姐笑迎下我笑着走向二楼雅座走去,二楼人少安静,清沁茶香和着早点的香味飘飘入鼻,临窗的雅座熟悉之人早已在悠闲地喝着茶,吃着小点。见我来后,雕花竹筷指指她对面的椅子,笑道,“大清早就折腾你也不怕累?” 坐在她对面不客气夹起点心送入嘴心,舒心笑道,“累是累点,不过还好。” 疏浅的眉宇枉傲再现,病白在嘴唇上挑,谑笑道,“我跟你打个赌,关于紫府今早红光四射的事情不出半天可传遍整个帝都。” 95 通往西剠国的官道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深深没马蹄。日落时分,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在官道上急蹄声声带着马背上的人向前方策去。 春江月色,夹岸扬柳垂枝依梳,蒙蒙的倒影在水波上一荡一荡,渡口两侧停满了白日以渡计为生的小船,每家船头桅杆都挂四盏红灯笼,江风吹习,红灯笼时左时右的摇动起来,映在水面上的红色倒影也跟着晃动,这些夜泊渡口的船都是以船为家的穷苦人家,晚上不回家就是想在夜间碰运气看是否有客人需要渡河。 “船家,我去迦诸渡口,二十两银子包你船”一个武卫打扮,眉目甚是威慑的高大女子面露焦色几个大步跨上一条靠岸最近的小船上。 “客官,迦渚渡晚上春潮涨得厉害,办事也不能急在晚上去啊。”二十几岁的摇橹船家头带纶巾从舱口走出来,粗大的手不安相互搓动,淳朴的眼睛带着乞求的希冀,“要不你先去渡口前的客栈里住一宿,明儿天清早我再渡你过去?” 浓眉紧皱,本是焦灼的双目更加急躁起,今夜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迦渚渡,咬牙一下,女子伸出五个指头,报出一个数是渡船人两至三年的收入,“五十两!” 船家朴厚的脸有点动情,五十两啊,自己风里雨里要赚两三年才能够上这个数,宽厚的嘴角翕合,连带着双手搓动更快。淳朴的眼睛望了望那客官,船家举棋不定的在船头上走来走去,她是实不想放弃这桩生意,可是去迦渚渡口一段水路凡到春季,晚上必会涨大潮,自己这小船最怕的就是大潮时的风浪。 “七十两,再不同意我便找其他人!”女子锐利的视线在船家走动的身上扫过,抬起便欲迈回渡岸。 “客官,别,我渡!”船家眼看大买卖要飞走,粗厚的大手急得一下揪住女子袖子,黑黝的脸上狠决闪过,“有了您这七十两,媳夫今年就娶到手!我给您渡!” 江水宛转缓流,女子从船舱里走出来,目光如剑凝望茫茫起伏的江水,手贴向胸口薄薄一物上凝神思索,但愿今夜能平安渡过,将信送到。 站在船头上看着船家小心翼翼摇着橹荡起船身向迦渚渡口划去。女子名肃甫,定王三女紫景含之暗卫,肃甫于五日前受紫景含暗令身带密信前往西剠国,因紫景含严令她要六日之内务必将此信带到,明日便是六日,今晚她不得不冒危险夜过迦渚渡。 “客官,你快去船舱里躲躲!”船家木浆疾划险避一个突然涌起的江浪,细密汗珠浸在她宽阔额间。本是平静的江水突然翻滚起,深水中似有什么庞大水怪在作怪,当层层巨浪打来,船家有点惊慌扯起嗓子大喝起,“客官,您手一定要抓紧舱里的浮木!万一有什么不测,您跳水也不怕!” 肃甫听言手紧攥搁在舱里的两根浮木,将放在衣襟里的信又往里层衣里藏好,站在摇晃的船舱里,听着翻腾滚滚的江潮大涛,肃甫暗暗心惊,贱命一条没了也就没了,可是小姐的信还没有送到,她是死也死得不安心。 汹涌的江浪势如奔力,小船如片叶片在江水中潮起潮落。天上的银月冷冷睥视江中小船,清冷的月辉似是在嘲笑她们缚鸡之力怎可敌江涛之猛?更何况自然界爆发的威力怎可是小小船只能征服? 肃甫衣裳尽湿步履摇晃从船舱里走出来,用内力尽力平衡脚步,双手紧握四根浮木疾快走到还在与江浪奋抗的船家,在最大的江浪打开时肃甫铁臂箍紧船家右臂齐齐跳入江中。信,贴在肃甫紧致的肌肤如同与她一体。 紫景含自肃甫出发后,整日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晚上都已吹灯入睡了,紫景含躺在床上是辗转反侧,本想干脆做个[采花贼]夜采去找一墙之隔的夫郎紫颢彦,诶,无奈府上暗子太多,以目前情况来看,根本不允许府上再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与大哥本不应出现在世上的,可是姨娘甘冒杀头大险偷偷抱养他们,又担心女帝有什么猜测,姨娘忍辱背上负心女的骂名将父亲假意娶回府,姨娘是成全了自己一家人,却负了秋爹爹与四妹。 思绪种种扰得紫景含更加难以入睡,干脆披衣而起,推门走了出去。站在院中,水一样的月光洒满庭院,墙角下几株花朵在月辉春夜中在热情盛开,晚风拂过,幽香暗送。 坐在院中角亭石凳上,紫景含微微蹙眉,漆黑双眸轻瞄某处,一袭黑影不着痕迹从屋檐阴暗中走出来,紫景含警惕地看着黑影走出阴角时,霍然起身,小声惊道,“母亲!” “嗯。”冷冷应下,黑影站在月光逆处,细冷的月色倾满在整个背影,其人宛如在阴森的冥府中带一身阴冷踏入人间,宽袍广袖在晚中袂袂飘动。 站在角亭石阶上,紫景含目不转睛看着母亲,惊喜道,“母亲,您怎么回帝都了?是为姨娘的事情吗?” “含儿,你快快随颢彦回去吧,此地已是险象环生,你不早脱身到时会连累颢彦,母亲已经对不起颢彦的母亲了,不想再看你牵累你莫叔叔了。”淡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冷吐出来的字眼像极是命令。 “母亲,孩儿已派人去请来莫愫叔叔重返帝都,孩儿相信女帝看在莫愫叔叔的面上一定会放过我们的。”紫景含目光坚定无畏对视母亲,绻缩的手指抠入掌心,哪怕只有丁点希望她也要赌一把,上代人的事非恩怨已将牵扯到下代人身上,四妹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如今被受牵累她是何其无辜?事非恩怨终需有个了结,还不如让自己来挑开天窗,了明恩怨! “母亲,放了吧,不要在周旋不休了,你们明明是姐妹,为何要像是仇人一样对垒?身上流着的可都是紫家血脉啊。已经相互折磨几十年了,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到两败俱伤才肯罢手?” “与你父亲明明是相爱,却不能光明正大相守,你怎么就忍心让父亲顶着定王正王夫的身份一直到死?母亲你又怎能忍心看着父亲在一次又一次的绝梦中痛哭?就算您是个铁石心肠,这几十年也该被父亲给捂热了!” [啪],闷堵的空气中传来响亮掴耳光声,一丝血线从紫景含嘴角里缓缓流出,一滴一滴殷红血珠溅在地上像极了午夜娇艳绽放的罂粟花。默不作声将斜到一边的发冠狠狠扯下抬头就甩到石阶下,清脆地[啷哐]滚动声一下一下捶在两人的心头上,格外心生不安。 披着头发紫景含倔强的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似要将与定王异常相似的母亲脸上盯出一个大窟窿,脖颈上粗大的青筋扭曲起,吼出来的声音是绝望的悲凉,“好,很好,几十年积下的怨气你就全部发在我身上!母亲,你哪点配做我与大哥的母亲?你是个懦妇,你是天下最弱最无耻的懦妇!你活该永远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你活该!你活该!” 高高挥落的手在离紫景含涨红的脸颊许边时颓然拂开,阴冷的气息尤似要吞噬不可遏地紫景含,死潭深沉的眼底终有点波动,眉梢紧拧别开双目,冷道,“凭你刚刚大逆不道足可以死上千次,给我滚回房!三日后你若未离开此地,别怪我这做母亲的心狠手辣。” 母亲阴狠无情的声音紫景含心底一惊,讥笑“哼!你的心狠手辣从来就用在自己家人身上!”冷色月光下紫景含面如死灰,惨然抬眸道,“莫愫叔叔就要到了,母亲,你就早日做个了解。姨娘与父亲说不定也会平安归来。” “混账!你以为他们是被女帝抓去?”身影掠动,惨白瘦长的手指攥住紫景含衽襟,森寒冽道,“你最好祈祷你莫愫叔叔不被敏柽女帝给发现!” 紫景含一震,心骤然下沉,不可置信惊道,“不是大姨娘抓住父亲?”不是大姨娘的话,那还有谁呢?在母亲阴霾的目光下,紫景含脑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失声惊悚起,“敏柽女帝?姨娘是被敏柽女帝抓去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以为你这几年学聪明点了,结果还是同以前一样愚妄自大!”瘦长五指蓦地拢住紫景含脖子,冷眼看着女儿渐渐发紫的脸色,手带一腔怒气将她甩摔在地上,死寂的院内连吹过的风都是颤巍巍。 “出来吧。”死幽的目光投向房脊飞檐上,抿直的嘴角萧瑟搐扯,“阁下莫非想让我亲请才能现身?” 紫景含爬起抬眸向母亲凝去的方向望去,飞翘的走兽檐在月光明明暗暗落影层层,再看一眼,依是没能发现什么不妥,疑惑看着母亲,眉心皱起,慢慢说道,“母亲,你发现了什么?” 几颗碎石快如闪电疾劲射向檐棱,一手修长的手不尽吹灰之力便将石子攫住,轻盈的身影从檐上飘飘落下,清扬的声线让紫景含陡然惊住,“刚刚我有听见三姨叫你母亲,看来您真的是我姨娘呢。” 紫景含双目巨瞪,在皎洁月光下她清楚看到四妹的面容是清冷到心惊,一双紫家标志的凤眸深如寒潭,紫景含微微后退小步,疾愣骇道,“四妹!你全部听到了?” 我微微扬唇,淡然笑道,“嗯,一字不露清清楚楚地听完。”今晚我不过随心而来,却真的听到一桩让我心惊的秘密,原来,定王府的事情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呵!也许是所有人都知道,却唯独我不知道。就在刚刚那刻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穿着五彩斑斓鲜衣,在别人眼里唱着独角戏,戏里戏外终只有我一个。 今日清晨在茶楼里雁行告诉我要想知道定王府的秘密,最好夜晚伏好王府里,说不定我还能听到惊骇的消息。同时,雁行告诉我这也是师兄让她转告给我的原话,至于定王府到底有什么秘密雁行也没能从师兄嘴里问出什么,她只负责传话而已。 紫景含愣怔看着四妹淡漠的脸上涌起的隐约笑意,不甚凛冽心惊,如同黑夜里的流星撕裂天幕布带着寒芒直直划过苍穹,璀璨而绝冷。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三个人对站为一个三角形,笼在三角形里的空气都被冻结凝固,无声无息的气息似张开带刺的网将我们束缚,沉甸甸的气氛在月色下平静到让人心悸。 带露气的晚风吹过把三人单薄衣袂扯得瑟瑟飘响,我微笑的凝看小姨娘,长发随风轻轻散开,我敛下幽涌的眸子,背逆着月辉,轻微吐出来的字如银瓶清寒迸裂,“我希望姨娘能给侄女说说你们上代人恩怨是什么?自家的事情为什么还扯上西剠敏柽女帝?” 烛火忽明忽暗,屋内静默无声,站在椅上,我浅眉浅睛等待姨娘开口,偶尔燃亮的烛晕下我能看到姨娘死寂的眼底有深深的痛楚流动,一直抿紧的嘴角黯然恻隐。 “姨娘如不愿说出来,那侄女便告辞了!”声音虽轻却让姨娘与三姐后背微微一僵,拂袖站起来打开房门,倾洒的月色笼在我脸上宛如银色薄冰冻,眼底涌着风暴回眸冷笑道,“定王府的事情我终会弄个明白,如果姨娘能看在母亲份上全部告诉我,侄女感激不尽。” 96 月色透过镂花轩窗洒映在地上,镂空落影斑斑点点,静谧的屋内让人烦闷郁积,我将一直凝落在炽姨娘身上的目光投向窗外,薄唇冷冷泛笑,“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与女帝为了个男人斗上这么多年,真是可悲,你们的斗气中最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让别人给钻了空子?母亲手上握着的先帝密旨能起什么风浪,还值得女帝日夜难安?” “呵,事情似乎变得有趣很多,凤后?想不到连谥号都大告天下的诚孝温明德凤后竟还欺骗天下来个诈死。姨娘,你可真有本事,将凤后藏在塞外十多年。若不是太女无意发现父后未死便派大哥、二哥去寻找,我相信谁都不知道凤后还在世上。姨娘啊,姨娘,侄女不知说你是冷心冷肺,还是深痴多情的人才好!” 眼底幽寒潜入,想起在砼山上与元图棱聊天时,无意得知大哥与二哥曾在那里差点命丧黄泉,手蓦地蜷缩,虚起凤眼冷扫姨娘一眼,继道,“你的深情可是差点要了大哥与二哥的命!一个是你亲生儿子,一个是你结义姐妹的遗孤,姨娘,你负的人可真不少啊!” “哼!太女自作主张派人寻找与我何干?他们若是丧了命也只能怨他们遭了这劫!”炽阴冷无情的声音穿透屋里屋外,满不在意的神情更是让人心寒。目光寒森掠扫她一眼,其身上琢磨不透的感觉竟能让自己有点悚悸。 我冷冷哼起,亲生儿子的性命都可枉故,真是替大哥叫屈,“姨娘,但凡侄女以后要做的事情也望姨娘莫插手。侄女丑话说在前头,姨娘若犯我事,休怪侄女六情不认!” 看她手中瓷盏化为细灰从手缝里飘落,眉宇里的戾气让炽心里一惊,微荡的眼眸扫瞥笼在阴影里的人,森寒笑起,“放心,你的事情我本是没有兴趣,不过,泾粼的事情我还是要插手,怎么说她是我胞姐,再者还将幜彦、颢彦、景含抚养成长,就是冲这份情,我也会将她从敏柽女帝救出。” “不过,敏柽女帝可是时时想让你家爹爹死呢,秋子涔,西汲梓瀮皇子,西剠国濮宜先帝七子,诶,夜儿,你可是提早做打算哦,敏柽几番派人来暗杀你,可都是我的暗手帮你忙啊,哦,对了,还有你这那个左相之子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好像也是敏柽女帝搞的事情吧。” 瞳孔微微一收,笑道,“姨娘知道的事情可真多,不过,我倒诧异为何姨娘到现在才同我说呢?哦……我明白了,因为当时有我母亲坐镇,容不得你放肆。唯有我母亲不在府里,姨娘你才敢出来对吧。” “你找死!”炽身体一僵,手掌蓦地啪在桌面上,脸色狰狞怒目于刺厉的人身上,死潭沉沉的眼底杀意顿起。 “嗯?我找死?现在谁死谁生还是个未知数!”无视于她的怒火,我冷然起身站在她面前,手指摩挲着衣袖上的精美绣纹,嘴角微微上挑,淡然笑道,“姨娘你挑拨大姨娘与凤后之间的感情,此行并非为君女所为。亏你还好意思出现在帝都!难怪大姨娘几十年来要追杀你,换成是我,我也会如此,夺夫之恨,岂能咽!秦叔叔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像你这种薄情寡义,心术不正的女子,没有被天下人吐弃便算好!” 紫景含见两人剑拔弩张,暗流汹涌,急忙起身挡在与母亲冷戾对峙的四妹面前,有些央求轻道,“四妹……” 凤眸不带一丝情感瞟了三姐一眼,拂开衣袖不理他人如何,打开房门走到院落里停下,对着阴冷死寂的房里漠道,“用一个已逝凤后换得我母亲与爹爹的性命,我乐意至极!”炽,你的心爱之人可不是我的心爱之人,一命换得四命,值!颖乾女帝,若不是看在紫韫纾份上,我岂会让你还在高枕无忧?将我两位至亲之人出卖给敏柽,你真是够厉够阴!nnd,姓紫的没一个好东西!连我自己在内! “紫潋夜,你要敢动莫愫半根毫毛,我让你一家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炽!你可以看好究竟鹿死谁手!我紫潋夜要做的事情,谁人敢阻!”竟是拿我家人性命威胁!炽,你实在太不了解我! 脚边几株花树被身上突涌戾给弯曲于地,沉沉黑夜骤现红芒万丈,沉睡在臂里的凤影剑火芒流转中冲出桎梏,清泓清冽,红芒光影纵横天地,清吭凤影高亢入云,霎时间震得掩月乌云散去,冷月寒辉重笼苍茫大地。 炽站在石阶上脸色尽变,沉沉眼底惊恐万状,执手之人戾气四涌,清冷绝美的面颜冽而无情,幽墨凤眸已变为红炙深眸,冷冷的目光蔑睥自己,凝结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化为带着倒刺的厉箭深深刺入。清冷月冷下红芒炙热,一柄红芒流夙地长剑在冷月下闪烁出深邃厉芒,红芒流淌的剑身如清泉幽冷从高雅冲倾,夺目心惊。 炽缓缓挪动地双脚有些微颤,瘦弱手腕,苍白长指直指火氲周身流涌的人失声惊骇道,“凤影剑!”遽炙凌厉,“姨娘,我与你们的游戏从今夜便开始!害我母亲与爹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你在内!你此次虽没有参与,可你却成间接伤害我母亲与爹爹的人,颖乾女帝与敏柽女帝狼狈为奸,其中内情怕还是想引你出来!如果不想看到你的心上人死于非命,接下来的事情,姨娘最好冷眼旁观。” 月寒,幽冷,红芒,炙热,凤影剑重现于世,一日之内传遍四国,官民朝野无人不知,蠢蠢欲动,竟相纷争。 …… 今夜空气似乎有些凝重,弄扶敛着眉心恭谨垂着一声不吭地站御案下的墨石玉阶下,浅浅的眉目隐在灯晕中投下弧阴影,垂在勤永殿梁角的长信宫灯被灌进来的晚风吹动几下,明黄色的帷幔也摇动了几下。徐清晚风把弄扶游离的思绪扯回了一点,微微虚起眼睛轻瞅还在批阅奏折的女帝,心里重重叹气,“陛下,您真的不好好疗养龙体了么?” 御案上散着氤氲灯晕的纱笼灯盏突然一只夜蛾飞进去,夜蛾在灯纱里扑扑刷展薄弱双翅,投在殿墙上的灯影可看到一只小小飞影奋不顾身追逐它最后光明,[劈啪],灯火爆出火花,墙上是投映的半圆形灯纱影可看到一只飞影缓缓消失,生命,瞬间消失,空留残影独映。 颖乾女帝龙睛轻扫灯纱里埙落的夜蛾,凝神思忖,“今晚是不是有的人是不是也会像这只蛾子一样惹火烧身呢?”放下奏折有些倦意道,“弄扶,现几更天?” “回陛下,刚过三更天。”弄扶将身影走到灯晕下,轻和谨道,“陛下,明早五更早朝,您看是否该就寝?” 女帝虚弱的倚在御椅靠背上,垂眸呢喃,“都三更了。”半侧苍老的脸隐没阴影里,指头敲打扶手,虚掩的眸底目光狠戾,一种恨挠得她心直痒痒,攥紧的拳头像是要将某个东西捏碎成烟。 [咳咳!咳咳咳!]半隐的大殿回响起女帝撕心裂肺的猛咳声,女帝死按着急骤起伏的胸口欺身胸抵在御案边,眼底悚然煞气让慌忙走向墨附的弄扶惊骇万分,[啪],女帝绣着繁古复杂龙纹的明黄衣袖狠厉拂过御案,将灯盏甩翻摔地,薄纱笼很快被灯油浸染,簌腾地火苗一下子就将整薄纱化为灰烬。 弄扶单迈在墨砖上的脚微微发颤,进退两不适,她知道这是帝王尊严不想让她看到呕血脆弱的样子,可是陛下紧弓着背部单手俯在御案毫无生气地样子更让弄扶胆战心惊。 弄扶垂下的眼底满是惆怅,自从凤后执意出宫后,陛下脸上的笑容最也没有出现过了,连带着龙呤殿也是日日死沉。以往凤后在的日子里,陛下的寝殿常常传出陛下与凤后的欢笑声。可现在,就算陛下在笑,可笑意始终只停在嘴角边。诶,凤后绝然离去终是伤了陛下的心。 嘴里是浓腥的铁锈味,在忽隐忽暗的长信灯晕下,女帝颤抖地双手端住案上茶盏漱了下口,浓倦的口气掩不住病弱的虚脱,道“弄扶,掌灯!朕需再批完几道奏子。” 弄扶眉心紧皱,默默重上掌起灯火,微瞥的目线触及女帝前胸勾绣繁古五爪金龙的睥傲龙眼上,几滴血渍异样鲜红。心慌悸咯噔几下,今日里是第五次咳肺血了,比几月前多出二次。病,再无药石可医。 [啪],颖乾女帝手中白玉御批狼毫突然掉落墨砖摔成四截,弄扶急忙弯腰拾捡,指间碰到一截断玉上,瞳孔蓦得缩紧,慌悸抬眸看向女帝,女帝面颜惨白无色,深幽冷沉的龙睛空洞无神,无一点焦距愣看墨砖上的断玉狼毫。 “啊!陛下!”弄扶惊骇窜起身,手胸颤抖拿着帕巾擦拭女帝嘴角不断流出的黑血,“陛下,陛下,您醒醒啊,您别吓奴婢啊。” “断了,真的断了,莫愫再也不会回朕的身边,再也不会了。”颖乾女帝拂甩弄扶,抖栗的手撑在御椅扶案上,背脊弯偻弓腰捡起一截断玉,喃喃低呤,“越管宣毫始称情,红笺纸上撒花琼。都缘用久锋头尽,不得羲之手里擎。莫愫,如今玉笔已断,你是不是真将朕给忘了?” 苍迈手指抚摸断玉上的[陌嫊]两个橼体小字,女帝双泪纵流,埋葬在心里最深处的记忆如闸门打开,忆流涤中倾时旋于脑内。 清风月朗,佳人如玉,灯下伴读,红袖添香,深夜批阅奏折到累时陌嫊会奉上香茶一盏,浅笑盈盈。清沁的香茶,缓舒的情意,足可让自己扫却疲乏。 春暖花开,雨燕双成,你侬我侬,柔情似海,一根白玉狼毫绘尽风花雪月,昔日情语依稀尤在。 “有时我情愿化身为你手中狼毫呢。” “嗯,为何?化为佳人不更好吗?” “那呢,你看,你每天批量批阅折子握笔的时辰,多过去伴我的时辰,我化为狼毫不更好吗?可日日夜夜与你执手呢!”佳人盎笑,目若秋波,眉目盼兮,着实醉人。 垂柳之下,流水淙淙,几声燕啼带来春意盎然,揽过如画佳人的腰,在他耳边柔声低语,“哈哈哈,陌嫊,朕的凤后呵,以后这枝白玉狼毫终日伴在朕身边可好?” “嗯,说好了哦!天子可是金口玉言,不得反悔!” 风流缱绻,情意似深海,原以为与陌嫊会天长地久,厮相终生。可终是自己绝了他满心柔情,皇城之上箫声呜咽,一曲葬情,柔情散尽。 “我为男子,薄命如斯,自知再不能与尔同枕。情葬皇城,你我生死永不见!白玉狼毫,玉碎永绝!终有一日,你必后悔今日负我!” 颖乾女帝高大的身躯慢慢倒靠在御椅上,阂合双目,静静不语,嘴角边有一缕干湿黑血,猛烈喘伏的胸口渐渐恢复平静,睁开双目时,霸气依旧凛然。帝王何须太多情?爱情终不是帝王的全部,她还有江山,还有黎民,帝王的心只会在爱情面前恻然一下而已。 弄扶静默守候,听女帝粗喘气息渐平缓,空气压抑的悲痛似是散尽,弄扶恭谨垂首站在女帝侧边轻声提醒,“陛下,四更天了。” 说毕敛身而起,弄扶撑着灯笼碎步走到前面将殿门打开,女帝举步停止,龙睛陡然虚起,眺望前向的目光见宫外万丈红芒乍现,又霎时了无踪影。幽墨眸底波澜漾开,与今日探卫报今晨红芒笼罩地紫府似相同,它是异相还是偶然?异相?异相? 女帝拂起广袖,削薄嘴唇紧抿,面色微沉威道,“传空尘大师进宫!”消失在殿廊里的身影一袭明色龙袍遮不住身上深寒。 97 独身一人站在茫茫白雾徘徊不出,四周是空旷,无边无际,只有白茫一片,走到昏沉雾气,唯白的世界漫寥延长,直到手中凤影剑散发幽暗红芒指引我前路,我才渐渐走出白雾。 穿透白雾,天际蓦地劈出一道惨白闪电,紧接着雷鸣轰隆,在闪电掠过的光芒里我似乎是站在一个通向远处回廊里的石阶上。静望过去,雨夜里的回廊更似冗长到不见尽头,大风大雨不停的习卷大地,垂在回廊的莲蓬琉璃宫灯几乎要卷出廊外,风雨刮过潮湿地面,溅起的泥土发出令人胸口闷堵的土腥气息。 慢慢走在幽晦莫测的回廊里,空落落的回廊是半个人影都没有,只要灯盏在风雨中飘摇晃动,此起彼落的灯晕愈发模糊,整个回廊没有半点生人气息,死一般诡异,阴冷到骇骨,黑惨到寒毛悚立。 “夜儿……夜儿……”风雨中传来轻飘地呼唤让我四处张望,是谁在喊我?是谁在喊我? “回去……夜儿……快回去……”幽幽劝声如魔音入耳在我四周来回荡漾,很是熟悉,熟悉到让我感到一身温暖。不由转身回眸望去,身后层层的惨白烟雾自回廊前后铺天盖地地层层涌来,风一吹,散开少许,继而涌出的是更浓更多的白雾。 “回去啊……快回去啊……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快回头!快回头!向前走!一直向前走永远别回头!”风吹得白雾像是游离的幽灵,本是照明的琉璃灯如今拢在白雾里倒成了飘晃的鬼火,忽隐忽现的没由令人惊恐。 涌拢着的白雾在我前面滞留不止,似是我面前竖了道什么透明屏障,触手是一片冰凉。我听了那人的话,毫不迟疑转身向前走,雨淋湿我大片衣裳,我加快脚步向前疾行,回廊里霎时响起我咚咚脚步声,快骤的脚步声荡在空洞得就像没有一个生灵的回廊里,一声又一声尤似梦魇在步步追赶你。 “紫潋夜,你的母亲、父亲、爹爹都在我手上,你难道不想救你们?哈哈哈,你再向前走你就永远见不到他们!”身后白雾茫茫里一声紫潋夜像是从炼狱的叫唏。我停下脚步,母亲?父亲?爹爹?永远也见不到他们?怎么可能?我昨日还见过他们! “啊!”凄惨的声音陡然厉响,痛厉喘息令我脸煞白,爹爹?!爹爹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爹爹会有发出凄恹的惨痛声?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回眸,我怕,我怕自己一回头看到的是让我心碎的画面。 “哈哈哈,原来凤凰之女不过是个胆小鬼,什么狗屁凤凰,什么狗屁第一才女,我呸!真是令人恶心,你们紫家出了个窝囊废!”怪笑嚣张狂戾,讥笑连连。 “啊!畜生,你们这群畜生!”再次叫起的凄声间我停下脚步,跳跃的心被一根无形的针刺痛,终是不能再忍,无论他是否真是我爹爹,听到此般凄声,我终是不能袖手旁观。 剑身挑起一盏琉璃灯,回转身凝眸望去,白雾散去看到的是一堵白墙,白墙绘着条条缠绕攀延的花骨朵儿,慢慢地墙上有殷红一缕一缕流下,至最后是大片大片直流,墙上雕绘凹凸不平的蔓滕花骨朵儿像是有生命般将层层流下的腥血贪婪吸收。 变了,变了,花骨朵儿瞬间齐齐绽放,朵朵花朵血色妖娆,就连花蕊都是血珠凝成,裹着血腥地幽幽花香更加浓烈,触目是一片血腥,只一眼便令我胆颤心惊,不是我胆小,而是这些美艳的花竟是靠人血才能绽放。妖红血花,满目皆艳…… 妖艳血花中有人影飘出,五官模糊,幽幽感到她看着我诡异一笑,那笑是长年噬着人血,渗在森森白骨里的阴笑,“算是个有种的,看来你们紫家还有个带种的!哈哈哈,紫潋夜!地狱之门为你敞开,好好谢谢我给你的大礼!”白影陡然尖笑渐渐消失,笑声在这雨夜中是说不出森寒。 “夜儿……回头……回头……回头……”虚弱的声音连同那血色红墙慢慢消失,剑挑灯盏,打起精神一步一步走向声音陡来的暗处。前方……会有什么…… 妖娆血色满目腥红,灯火昏暗的阴森大殿满地是鲜红,连手中凤影剑似乎感到这里曾是发生过惨事,靴底踏在地底留下一排排血脚印。走到金扉重檐龙头衔珠的大殿中央,脸上似乎有什么水珠一滴,两滴落在我脸上,手缓慢在脸上拭一下,触目一眼,手指端是殷红血珠,悚骨的惊骇让我颤抖,身上猝然涌起一阵莫名寒意。 是地狱?还是人间?殿外那场雨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想冲涮这片地狱?风雨声声,声声震慑,天地间似有什么肮脏的东西即将挣脱桎梏,再身于世,那雷声应是想镇压它吧,不然不会这么频繁骤打。 “紫潋夜,你可要好好瞧瞧我给你的礼物哦,哈哈哈,保证你是终生难忘!”阴森森的幽灵声在大殿里彼起彼落,更多的恨意,一股恨之入骨,恨到要噬其血,刮其骨的恨意。 我翕合着嘴想说什么,结果,我只感到自己唇瓣张合,却是一个字一个音都不能发出,殿内灯盏蓦地从头顶掠过在我前面拢成一排,灯火簇族闪烁飘摇,不过为何,我有点喘不过气,那袅升的灯烟令人窒息。 “有趣,有趣,有趣得很!紫潋夜,我这灯火用的灯油可不是一般灯油哦,有听过人油灯火,乱人神智这句话吗?哈哈哈,它是从你母亲身上提炼出来的,怎么样?喜欢第一个惊喜吗?” [呕]胃里蓦然抽搐,干呕不止,人油灯火,真是丧尽天良!母亲?什么!她说是用母亲提炼的!母亲!嗓子嘶哑吼叫,为什么我出不了声,为什么!混蛋!你给老娘滚出来,畏首畏尾算什么英雄好女,什么人物!有本事给我出来! “啊!爹爹,美人爹爹!”眼前情景让我神智错乱,我的美人爹爹,温柔美丽的美人爹爹,琵琶双骨被巨大倒刺铁钩穿刺,衣衫破裂,身上尽是条条鞭血,红的,青的条条带血带浓。 “哈哈哈,想看看活人是怎样变成骷髅吗?紫潋夜,瞧好了哦。”飘游的白影带着惨白烟雾在我眼前飘飞,雪亮的刀刃在爹爹脸上划过,血,像水蛭蜿蜒流血,“好好看着我把你爹爹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让我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不要!——”惊恐的呼喊声划破喉嗓,我以为它会凄叫出来,结果——它只在我嘴里回荡。 身子如同生钉固定在地面,痛楚地看着那雪刃在爹爹身上划过,血淋淋,惨绝人寰。梦魇地阴毒声音让我绝望地闭上眼睛,一行泪水顺势从眼角落下来,干裂的唇翕动颤抖,爹爹,我的爹爹…… “潋儿,潋儿,快醒醒!快醒醒!” 大殿好像在震动,眼前残忍的情景扭曲绞乱,全身似处在镜像扭曲的空间内,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出各种形状,难受,难受到让自己干脆与爹爹死在这里便罢。白雾带着渴血的冲动狂乱外涌,我在扭曲地旋涡内任意由它,周身充着刺鼻的血腥,大殿疯涌地白雾里像是无间地狱唤醒的邪灵一股脑儿仓惶逃窜,不挣脱桎梏,绝不罢休。 好累……身体好累……身心好累……让我睡吧,睡醒之后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没有发生,让我睡会吧……好累…… “潋儿,潋儿,快醒醒!快醒醒!” 费尽全身力气睁开双目,慢慢聚敛目线凝落成点,[嗯……]干燥的喉咙嘶呓一声,梦?刚刚我在做梦?手抚上后背,背脊冰凉有汗,连里衣都被汗渗湿,梦,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仿佛是在我眼前刚刚发生。 “做恶梦了吧,刚刚怎么唤也唤不醒来。”郁离额前沁了层细细汗珠,淡然地点漆水眸暖暖看着倚在榻上的人,微有发凉的手指将她打在额前湿漉发丝拢到耳鬓,轻轻说道,“潋儿都瘦成尖下额了,昨儿个晚怕又是没睡好吧,平时打雷下雨天你都睡不着,刚就一会子事情你就睡了。” 呵!真是梦,郁离温柔恬淡的气息让我平息心间慌悸,凝眸看他担忧的隽秀清容,顺势将郁离搂入怀里,屋里缭绕着柔和而安宁气息。《周礼》分梦为六种: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刚刚我应是为惧梦,有所思而有所梦。 昨晚从定王府里出来,心惊一定不能安宁。熬到中午,闷堵的天气饶是让我更心烦,黏稠潮湿的空气无端闹心。 甄香于鼎,舒缓地薄荷清香卷绕在榻边,搂紧郁离,手指抚顺着他柔亮细软的长发,耳鬓厮磨,轻道,“郁儿,我要出府一段时日,府里的事情就交给郁儿操心了。” 郁离点点头,眼睫低垂,遮掩住眸中担忧的黯淡,“日子定了么?” “嗯,后日便走,母亲与爹爹的事情不能再等下去,我越来越不安心。”魉还没有传来消息,魑、魅、魍昨日便起程去了西剠国,肃瑗还没有醒来,炽姨娘变态的疯狂让我担忧,再加上女帝这个定时炸弹我是忧上加忧。谁都保不定这几个燥动因素会何时爆破,揪紧在心弦日夜时勒绷,一丝风声也会触断它。 郁离抬眸静看,清漾地微笑漫在嘴角边,“好,我知道了,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别忘了家里都在等你回来。” 身子微微一颤,轻轻地在郁离唇边留一个吻,淡然笑道,“等着我回来。”回来……在决定去西剠国我真没有想到自己会活着回来,与一个国家对立好像有点不自量力。 那一日,雨倾盆瓢泼绵绵不绝,闪电雷鸣震耳欲聋,乌密地天像是要塌下来,我搂着郁离看着窗外笼罩天地间的雨幕,心想天要塌下来便是好了,人间的阴冷、欲望、腥膻、糜烂也许会得到解脱……活着,也许就不累了,有人说[人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死反而是一种解脱],也许……真的也许是真的……人死了,一了百了,活着的人继续受罪……永无休止的挣扎在这个大染缸里,沉起沉伏…… 窗外几株在风雨青翠欲滴,涮落的雨珠打在上面啪啪大声,洗吧,下吧,将整个世间罪孽洗清吧。耳畔边有幽幽叹气声,一双柔凝纤手将轩窗关闭,把外面渐渐飒飒的风雨隔绝。 听夜雨,冷滴芭蕉,惊断红窗好梦。滂沱大雨在闪电雷鸣渐渐打落,我搂住郁离,静静的,默默的听着那风雨,感受温柔…… 秋夜香闺思寂寥。漏迢迢。 鸳帏罗幌麝烟销。烛光摇。 正忆玉浪游荡去,无寻处。 更闻帘外雨潇潇。滴芭蕉。 98 雨,连续下了三天,潮潮漉漉地令人身上都快发霉,不过,帝都里的人听雨聊天时又多了个话题。 两日里帝都传紫府紫太傅身染沉疴,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宫里的御医是去了一拨又一拨,出来是个个都是摇头叹气,只道病入膏盲,无药可病。现在都是用千年人参片衔在嘴里吊着半口气。诶,真是天妒英才啊,小小年纪,博学多才,仕途坦荡,谁知连十五岁都活不过。 子时左右,雨声稍稍小了点,紫府后院传来[笃,笃,笃]几声敲门声,一晚侯在后院边小屋时的秋蝶听到敲门声,跳起身连油纸伞都未打便匆匆向后院门走去。 秋蝶将遮掩在眼前的湿发糊乱抹开,小声咳嗽一下,俯耳在门边便听到外面来人小声说,“晴空一鹤排去上,便引诗情到碧宵。” “雁大人,快快请进。小姐早派奴婢在这儿等您了。”秋蝶抿嘴轻笑,雁大人与小姐搞得有点像江湖人士用什么诗句或暗语接头般,轻声将院门打开,瞟见雁行身后还跟着一位故人,秋蝶眉心微微皱起,有些不放心道,“雁大人,您身后这位……” 雁行将蓑衣解下撩敛起淋湿的袍裾,眼观六路侧身进了门轻道,“小姐吩咐我找来的,放心,她是我属下,不会有问题。” 秋蝶颔首也不多说,提着芙蓉琉璃灯,引着两人向主院里走去,漆黑的园里,灯晕在雨夜里忽飘忽落,朦胧雨丝中透溢一缕温暖,三人穿过后花园里的游廊才进入通向主院的回廊。 丑时,雨变滂沱,紫府后院门[吱咯]打开,雁行穿着蓑衣不紧不慢出去紫府,更深半夜没有人注意这些,雁行将头裹头,冒着雨向离歇脚地客栈行去。 “姐,她是今晚走吗?” 雁行掌起灯,回个身便听到床榻边有人回说话骇得不轻,尔后听清此人是谁时雁行有点无奈道,“弟弟,你三更半夜里闯进女子房间是否太过了点?” “我在等你消息,又不知道你何时才能回客栈,只好在房里等你。姐,你就快说她是不是今晚出发?”雁行桅掀起床幔趿起床走到雁行身边,臻首乖巧地倚在她肩头上,微眯地桃花美目露出撒娇的笑意。 雁行轻轻拍了拍弟弟瘦削的肩头,手掌柔和抚摸他长发,叹了口气苦涩道,“弟弟,你何苦呢?卯时小姐会一人出发,你真想一起去姐也不拦你,万事小心。” “姐,你真好。”雁桅烬嘴角边笑容漾开,如同万花齐放的柔美笑容映着潋滟面貌风情万千,抬起点漆水眸,笑道,“苦不苦只要我清楚就行。我走了哦,诶,想我堂堂楼主现在沦落为守卫,福焉?祸焉?” 雁行笑看着弟弟轻盈的身影从二楼窗口掠出,一袭红衣笼在雨夜里分不明是红还是黑,唯有弟弟远去的背影让雁行感到他是快乐,也是十多年来他最轻盈的背影。 主院灯火橙晕,长发在郁离手中穿梭而过,雾落轻咬唇瓣递过一把精秀古的木梳,可怜兮兮的看坐在凳上的妻主,“潋儿,你病刚有点起色怎么就要出远门呢?还是一个人走连秋蝶都不带上。” 接过雾落手中梳子,就势握住他凝滑柔荑笑道,“很快就回来了,带人过去反而麻烦,我去的地方还有人照顾,落儿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哦。”回眸笑看了在旁边为我整理包袱的祺韵与初尘,视线不怀好意在他们四人肚子上扫了圈,笑嘻嘻道,“我这几月明明很努力啊,为什么就没有动静呢?” 宇樱祺韵将衣袍整理好,净澈的墨玉眸子瞧见梳台旁边轻笑的三人,也不由跟着笑问,“嗯?什么没有动静?” “想知道?”凤眸掩遮,眼角有笑意溢出,木梳在手中翻覆颠玩,抬眸凝望四位放下手中活等我说话的夫郎,薄唇缓缓上挑邪魅笑道,“缱绻爱悦醉处柔,春宵夜短鱼水欢。我明明努力造人,为啥还没有娃子呢?” “你……”四位佳人清眸微嗔,玉容羞涩红酯熏染,如此美色当前,我可不是什么柳下惠当怀不乱啊,将雾落搂在怀里,一个狼吻就印在他柔美的唇瓣上,笑看几人道,“加油啊,我的夫郎们,我等着你们传来好消息呢。” 雾落娇颜红酯欲滴,霍地从我怀里跳起身,躲过郁离身后,两双水眸都不知道望哪里瞟才好,羞涩的模样姹是柔美。 郁离静静垂下眸子,孩子么?青楼里出来的怎还会有孩子,为了赚银子老鸨早就给卑颜的人喝了药,怎么轻易怀孕呢? 轻灵的双手有瞬间僵硬,慢缓着把青丝纶好,用一根麒麟墨玉束好,手中木梳眷恋地在她垂腰发上轻梳几次,“你呀老不正经,几位弟弟都被吓到了,这些个话怎么能当面说出来呢?也不知注意点。” 感到郁离谧出悲伤的寥落,我转过身牵住郁离略有颤抖的双手,清眸看到他皮肤下微微突起的淡青血管,“郁儿,别伤心,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恬淡如清潭的眼底微微波动,郁离别过头想忍住欲要流出来的泪流,淡然地目线流出伤寂投向飘雨的窗外,有点迷茫,有点沉重,“没事,就算我没有,几位弟弟也会有的,我没关系。” 宇樱祺韵隐隐感觉两人说的是什么,嘴角带着浅笑缓步走过来,温水眸子静和地看着郁离,“郁哥哥,事在人为,凭你的医术定会破了那药性,潋儿还年轻什么都有可能,郁哥哥为自己养好身体就可以。说不定……”温润墨眸笑瞧了郁离腰及一眼,“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没错,没错,想我一夜四次,姿势百出,体位深合,说不定就有呢!”我头点如小鸡啄米,生怕郁离再往什么不好的地方想去,连忙和声。 好吧,我承认此番话有欠考虑,几位夫郎眼波流转,颊畔绯红盎然,站在我身边左右眼神儿飘来又飘去,几道飘浮的目线与我贼笑的目线是哈雷慧星撞地球。急急挪动后又羞赧地飘到我脸上,我以手抚颜,天啊,他们是没有被电到,我已经快电晕了。 “祺韵,我不在的日子你去陪陪岳母大人,老人家为国为民操心一辈子,唯一的儿子都被我霸占,怕是有点寂寞,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若想回家回秋蝶说声就行。前回你被刑部抓去,言茳飒可能一时没有发现你便是左相失踪的儿子,我怕她想起来后会告诉某些人,你若再有什么不测,我……” “潋儿!”祺韵打断我的话,慎重道,“我不会有事情的。”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我不禁动容,我的安危才是他们最大的愿望,祺韵更会为不让我心好好保护自己的,凝眸看着与我生命永无休止纠绕的夫郎,心感动而温暖,一辈子的路有人陪伴多少,风里雨里总是且歌且行,就算是苦——我甘之如饴。 感觉到身上有一道迷惘的目光,我敛眸看着,初尘水漾的眸子散发着某种惆怅,我站起走到他面前,“初尘,我不逼你,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只是有一点点好感,我不求你一心一意,但我希望在我离开的日子,你能好好想想。如果想与我一起,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照顾你一生一世。如果你认为我们不合适,我也会放你走。我不会在感情上强求你,这东西需要你情我愿才能甜蜜。” 若初尘眸底有丝迷茫,嘴动了动,想反驳说些什么,倔强的心有点不安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看到她时心里即高兴又苦涩,未见时心里好像还有点想念,特别天牢那段时间,甚至想过如果她死了,自己大概也会跟着去。只是现在,自己有点迷茫。 初尘静静垂眸,卷翘的长睫投下一抹浅影,“嗯,我会好好想想,你早去早回吧。” “好,你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我回来时你们要长点肉才行,呆在府里要是闷了便出府走走,记得带上家卫就行。我不在府上,万事都要自己保重。” 片刻柔情让若初尘迷茫的心寻到一丝光亮,卸起一身伪装的傲慢,手无意地抚上她脸庞,有种莫名的欣喜千丝万缕缠绕身心,淡淡地扬起嘴角,“我给你二个月,如果二个月没有回来,我自己打包自己走,到时你就寄一纸休书到渭州就行。” 难得见初尘清盎的柔笔,霎时让我愣住,连呼吸都有点窒息,初尘第一眼通常会让人误会他是个温和娴静的男儿家,慢慢接近才知道什么娴静、温柔与他是沾不上半分边儿,不满的时候,杏眼火瞪一幅要吃人的样,高兴时掩在心里别扭暗笑,总之来说性子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火爆外加别扭形]。 手指沿着眉心缓缓轻抚到颊,细腻地感觉撩得我心跳几分,眸子怔怔的凝望初尘芳菲月貌的面靥,淡昏的灯晕映在他脸上掩映生姿,嫣然地巧笑愣是把我视线给勾住不能挪开,耀眼的倔强清眸织成最火热的炙网,让我一下掉落其中,连心都跟着燃烧。 两人对视太久,我身上三道射来的目光快要把我生生射穿,有点不好意思挪开目光,讪讪笑道,“二个月太久了,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回来!一纸休书想都甭想,有句话怎么说的?嗯,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哈哈哈,初尘,乖乖束手就擒吧。” “呸,给你的好颜色就想窜起来,我告诉你,一个月没有回来,你连休书都甭寄!我直接出家!”初尘又别扭起来,明明是担心我故意逼我许下日期,偏生就爱用偏激的话硬邦邦来表达,不过,这样的初尘还真让人心动,无限风情异样别怀。 紫漾国妻主出远门夫郎们都会为她纶发,并将梳落的长青用红色绸缎细心包好,放在自己枕头下,其意是希望自己的好运带给妻主一路平安。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将几绺断发分面四份用红缎包好,突感眼眶有点湿意,扬起脖子不愿在心中的脆弱流露。 在他们柔情的注视下我依依不舍告别,吩咐他们呆在院里别出来,同秋蝶悄悄绕行到后院门口,慎声托嘱,“秋蝶,几位主子我就交给你!” 秋蝶平时泪腺很发达,今日却面色平静,目露坚强,一字一字道,“小姐,您放心,秋蝶便是死了也会护几位主子安全,小姐您就放心,早日将王爷、王夫们救出一家团圆。” “傻丫头,你若死了怎还能护主子们啊,好好保重!等小姐我解决麻烦,就给你与安林、安央办亲事!” 墙脚跟潇洒走出一个衣裳半湿的人影,手指拢拂颊侧湿发,闷道,“喂,你们主仆俩有完没完,雨好不容易消停还在磨磨蹭蹭。我都窝在这里老半天,衣裳都不知用内力烘干多少回了。” 我笑着摇摇头,让惊愣的秋蝶回屋,也不理身后跟着的人,悄然无声离开帝都向西剠国奔去。心头有暖融融的什么充溢,安心而舒坦。 99 春季也是个雨季,三日开晴六日落雨,天地是洗涮一片又一片,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洗却一身罪孽,金漆梁檐下几只成双的雨燕扑腾着淋湿的黑色羽翼,淡黄色的小弯嘴儿轻轻的对伴侣梳理着凌乱的绒羽。 月馥溪倚在拢着素色薄纱的窗框边凝眸出神地望着几双躲雨的习燕,幽幽而想,它们在深宫大院里——也是一道风景吧,是唯一仅存的温情。 偌大的[羲旒殿]很空荡,不是说没有摆放物件的空荡,不是说没有人的空荡,月馥溪感到的空荡是由心到外都是空荡荡的,这座金笼是他永远也无法逃出的,对一个他极力想逃脱的地方,无论它是否如何,月馥溪只感到举目空荡。 暮色降临,雨似乎大了点,敲打在琉璃瓦急响着,宫侍开始将长信宫灯点燃垂挂好,通亮的灯晕在风雨摇曳出几缕悲伤。 月馥溪一袭皓白轻移步履,手指随意拨弄着垂在殿内的薄纱,缓步走出[羲旒殿]站在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大石柱边,寒潭清眸眺向无尽雨夜。玉柱上勾挂着的两盏琉璃灯[乎乎]被风曳飘几下,晃动的灯晕映在月馥溪冷傲绝美的面靥有说不清的怅惘,孑然一身的孤寂身影散出蚀肌销骨的清冷。 一串沉重的雷声传来,月馥溪似笼着万年冰雪的黛眉轻蹙,伸出手放在骤雨下,凉劲地雨打淋他手心,浸湿他皓白袖襟。甩袖将手拢回,几颗雨水自纤细的指尖滴落在白玉雕纹砖上,伫立在雨夜良久才缓身回到[羲旒殿]。 四名宫侍见皇子头发染湿,衣袍裾摆湿漉,默不作声分工合作起,坐在铺着线缎地软榻上,月馥溪眉目清冷依旧任由宫侍给他拭汗额前湿发。 四名宫侍六年前由太女月戟新指派伺候溪皇子,六年过去,四名宫侍对宫外传说如神的溪皇子了解只知了半分,每年夜幕降临时溪皇子无论风雨都会站在殿门前落寥凝眺,没有人知道这位宛如谪仙皇子在想什么,他身上永远隔着一道屏,一道清冷入骨让人靠近不得半分的屏障。 换了身干爽衣裳后,一位葱郁水裙着的宫侍垂首走了进来,盈了个礼,恭谨询问,“溪皇子,晚膳给你摆在外殿,您看是否用膳?” 微扬起优美白皙的玉颈,寒潭冰烟的眸子轻轻扫过宫侍微微颔首,摒退两旁伺候的四名宫侍,逶地皓白广袖冷然拂过敛身而起,一袭冷峻地背影留给身后的四位宫侍。 四名宫侍幽幽对看一眼,他们的皇子真当是清冷如月,每走一步不沾半点尘埃,如不是生在帝王家里,怕是溪皇子早就驭风而去了吧。世人都知[岚臻馥溪银月姿,绝容倾国才无双],可谁又能读懂皇子一身寂寥呢? “公子……”羲旒殿通往宫外的密道暗门悄然无声打开,掠出来的人影单膝跪在月馥溪背后,内寝殿里宫侍空无,掩在帷幔下的身影屏气凝神等着她的主子发话。 “起来吧,带什么消息来了?”精致梳蓖自如瀑青丝滑过,月馥溪静垂的寒眸粼波微漾,手拿起镂花刻纹的铜镜将束发地玉簪拿起,一头青丝散漫两肩。铜镜里的他青丝如瀑,眉目如画,寒烟墨眸里没有一丝感情,也许,天上的银月里确实住着一位他这样的谪仙吧。 “公子,紫家小姐四日前秘密离开帝都潜往西剠国!如今躺在府上的是找来的替身。”垂着眼帘恭敬地站在月拢下的黑衣身影是才夙,禀报传来的消息时才夙眉心微有拢抿。 [呛啷啷啷],铜镜蓦地落地的声音在静寂的风雨,在空荡的大殿里分外清脆,落地的铜镜像是已碎成千百薄片儿,那薄片儿是扎扎实实刺入月馥溪与才夙的心间,道不明的气氛一下漫延开。 月馥溪脸色清静,手尖滑过肩侧长发,落向窗外的目光有沉亮的锐利透出,湛清的目线似山涧幽潭里映着的一弯冷月。铜镜在他脚边儿打了个滚圈才停止颤抖,月馥溪弯腰拾起,将它镜面扣在紫檀妆面,凝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镜上的雕纹,缓轻冷笑,“敏柽女帝想不到竟在此时犯上点错,是怕紫韫纾登了基会派人攻打西剠国呢?还是怕紫潋夜发现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能两者都有,颖乾女帝怕也是想借敏柽女帝的手除去后患,定王失踪时,颖乾女帝还有意将紫潋夜强行囚于宫中,并随意找了个错将紫潋夜一府人都打入刑部大牢。如今紫潋夜离京颖乾女帝怕是知道。” “未必,紫潋夜做事不会留下后患,前日里收到消息说她沉染重疾,无药石可医。今夜色又传来说其悄离帝都,两者连在一起怕是有诈。或许……”指间停在镜背中间铸着一个钮上,瞳孔蓦地收缩,“或许她根本没有离都,躺在床上的替身怕就是她本人。” 才夙心里暗惊,抬眸望向公子,“难道真有诈不成?如依公子所说那紫潋夜为何这样做?” 镜背中间铸的钮是传说中贪残之兽饕餮,《山海经.北山经》有云:“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其兽贪于饮,名曰饕餮。” “也许她发现身边的人有问题,也许……她是真的去了西剠国!”月馥溪手指按在饕餮的利齿边,淡晕的灯火下他寒眸清冷,侧颜隽美,“如果她真是去了西剠国……,才夙,你速速查明[紫潋夜]为何潜入西剠国。”饕餮不过是贪于物食,而人心之贪却是天下之最。 “公子,如果紫潋夜真是为引了府上的人,那下步怎么样?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才夙眼底狠戾掠过,在烟晕下格外震人骇悸。 敛衽起身,月馥溪站在窗前,目光穿透沉沉雨夜将目线落在寒阙楼方向,晚风裹着潮气吹拂入穿,将他皓白衣袂曳起曳落,手指弹在窗棂里缀玉上,淡然道,“等事情查明再说,以上只不过是本皇子个人猜测而已,紫潋夜此人行事乖张怪异,心思难以揣摩,常人不敢轻下结论。若不然,颖乾女帝怎会留她到现在?” 才夙被衣袂的刷飘声抬眸,目视凝落在倚靠在窗棂边的身影,皓白的银纹缎服着在公子身上是难以言明的落寞,秀挺修长的身形终年笼着孤寂清冷。朦胧灯晕下,才夙手蜷缩成拳,每每在此赢利,她便会感觉公子仿佛随时会飘然而去,再也不会回首看一眼这座肮脏华丽的皇宫。在公子的世界里,是未有人踏入过,也从未有人能打搅。 皇宫别的没有,有的尽是糜烂的贪婪,奢侈的金衣玉食,令人胆颤的阴谋,令人窒息的空气,令人丧尽天良的权术……皇宫满地都是荣华富贵,满地都是深埋森森白骨,它除却这华丽鲜美的外衣,皇宫里还有什么?有的就是一片死寂的灰暗,没有一丝人情冷暖的灰暗。活着的人还在被皇宫吞噬,死去的人阴魂依旧在徘徊。 才夙微微看了公子一眼,抿嘴而道,“公子,您看是否应该通知紫府里的人暂别再与属下传书?若真是紫潋夜使的绊子岂不是下着套儿等着他钻?” “不必,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影响本皇子!” 摒退才夙,皓白身影如浮云月色倚靠窗棂,静冷的眸底水波平澜。月馥溪知道,他清楚的知道他若不帮太女月戟新谋得江山,他一介男儿在皇宫里能好好活着吗?皇宫里有多少暗桩子在给他使绊?多少皇侍、皇子、皇女想除去他?父妃啊,如今母皇的妃子们都将对您的怨算在我身上,个个都恨不得想噬我血肉,啃我筋骨,也许我落个全尸都不可能吧。 当今凤后借母皇之手杀了您,他到现在依是最得宠,六宫之主,父仪天下,你一生都争不过凤后。月戟新是您最好朋友华妃之女,如果不是华妃逝世时将太女托付给凤后,怕是连太女也早已消失了吧。如今也好,您的仇是我同太女一起完成,您好在天上好好看着吧,孩儿与太女一定会手刃凤后,祭你与华妃在天之灵。 吹熄烛火,香炉里焚着的御用麝香吹漫入帐,倚睡在床上的月馥溪绝美面靥似有一滴清滢落入枕畔,偌大的寝殿他细微的呼吸声清晰荡开,夜,漫长有际,雨涓涓打落,[羲旒殿]里的人也渐渐入梦,只是他那双如黛秀眉终是紧抿到天明。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梦到什么,唯有在黑夜里突然惊睁的双眼泄露出月馥溪的不安与慌悸。 三更时分,宫门紧锁,暗黑沉沉,是谁独立于高墙内院默然抚琴?是谁黑夜惊醒,挑烛而坐?月馥溪睁开惊悸的墨玉眸子,聆听飘风来悱恻琴音,缓缓阂上眼帘这一夜,又是无眠之夜。 [羲旒殿]离冷宫太近,只有一墙之隔……琴音便是从冷宫里飘出来……也是它让月馥溪心里安和,谁会愿意天天来离冷宫一墙之隔的[羲旒殿]?宫里的妃子们没有人会愿意平白无故沾染晦气吧。月馥溪想,也许冷宫也是皇宫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自己选在[羲旒殿]里住也是最好的选择。 …… 晨霭蒙蒙的官道两匹俊马蹄溅泥土飞驰而过,马背上策马的两衣素白衣袂尘埃沾襟,高高扬起马鞭驱马快奔,呼啸的风声刮过官道两旁伸展出地树枝落下绿叶几片。 “妹妹,歇歇再走吧,累死了,救人前也得照顾好自己吧,不然人还没上场,倒先挂了。” [吁!]将马策停下,翻身下马,拭去额前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的水滴,牵着马绳走到一脸疲惫不堪的师兄身边,“好吧,赶了一早上,是有点累了!” 雁桅烬不习惯的扯扯身上素白色的衣袍,拢起耳鬓青丝桃花潋目打量了四周森野,“知道就好,还以为你是铁打的人,你在此地看着马,我去采些野果来。” “别!”我将马绳递给师兄,满目歉意的看着师兄显瘦的脸,心痛道,“你在这里歇着,我去看看,认识野果我比你熟悉,不过现在都是春季估计只有野蘑菇。” 雁桅烬微微一笑,“快去快回,过了这座山前面就有个小镇,今夜我们可以在镇上落脚,明日清早出发不出三个时辰便可到荆都。” 走进树林里手腕儿粗大的滕蔓绕树,荆棘丛生,每走一步不是头发被树刺勾住,就是袍裾被带刺的灌木勾穿,撸起右袖看着凤影剑笑叹,“伙伴,今日就要拿你来挥条路出来,真是委屈你了,大材小用啊。” 有了凤影剑帮忙很快穿走到荆棘灌木,在一片幽潮阳光透性微暗的树林里仔细辩认采了一怀无毒蘑菇,才急忙往回走,出来也有近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师兄在外面怎么样。虽说暂时还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可现在这深山老林里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隐在的危险。 警惕穿出丛林,离师兄不远时,手中凤影剑突然红芒幽涌,丛林外传来隐细的打击声,面色蓦地凝重顾不得什么蘑菇立马冲出丛林。 100 能将素白无尘的衣裳穿成分外妖娆的话应属雁桅烬莫属,素白的飘飞衣袂有鸦色青丝掠起,回眸间,青丝飞绕,白衣翩跹。腰及束着的丝带垂着飘逸的素白络缨流苏,罗袖丝带被风吹得不飞飘舞,掠飞的青丝里是潋滟妖媚的面靥,浅浅的笑勾魂摄魄,淡淡的疏离撩拨心弦。举止风情,缱绻迤逦…… “诶呀呀……想不到宵焚楼也能买通我楼里的人,真是厉害!紫局棋高一等本公子认输了!”挥起袖袂遥手一招,“对不起了啊,师兄没有将家事管理好,此次连累了师妹哦。”说是道歉,可戏谑的慵笑声哪有半分歉意呢? 我无奈仰首,师兄,你真不知[害怕]两字何写吧,孤身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衣人围住,还能跃到树权上与我聊天打招呼,真是服了他。 来袭的人躯体高壮,气势张扬阴冷,全身黑衣精短装扮,蒙眼黑巾只露双目。我虚起凤眼森寒无情注视黑衣弯弓。几年来就是不断在她们手上吃亏,无奈人家背后有个帝王撑腰,以我个人之力如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诶……看来是一场小小的决斗,师兄的武功有多深我测不出,也无意探测,如果他能杀掉一半的话,我们胜算100。 “师兄,看样子你不太将这群喽子放在眼中啊,那师妹给您烤蘑菇去,你解决完事儿这蘑菇也就熟透了。”我笑眯眯站在树影下,学着师兄挥手而招,满不在乎加一脸不屑的表情明显将黑衣人惹怒。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弯刀在阳光下掠过一丝寒芒,嗡声嗡气冷哼,“哼!有心情叙聊,还不早聊聊等着怎么个死法!” 雁桅烬潋潋美目冷寒飘过,手袖里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短匕,匕身清涨如水,乍然冷冽,嫣美地菱形嘴唇挑起一抹浅笑,“师妹,你说怎么个死法才好呢?开膛剖肚?抽筋削骨?脖子一抹?心中一刀?” “我选脖子一抹,这死法干脆利落,抹得好自个身上不沾半点血,而且在30秒内可以感觉自己血流如柱一倾而去。”凤眸幽冷,薄唇轻吐冷道,“死神……就在身边招手,死亡,即将来临,而你们……明年今日便是忌日!” “好,师兄便听师妹一回,诶呀……” 雁桅烬慵媚的声音轻落,诶呀一声,黑衣人中不知不觉有两人蓦地捂住自己脖子,雁桅烬缓身轻转,袖掩唇瓣,嫣然一笑,“我都说了诶呀,怎么就不小心点呢?啧啧啧,看来家里的叛徒也未全然告诉你们呵!本公子好心提醒你们,诶呀一声过后,就是动手时!别忘记哦。” 细缝裂开,血先是缓缓从细缝里溢出,再来是冒着血泡的溢出,[扑]如注的血喷着几米,两具高大的身影[砰]地倒地,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恐惧,那边风吹过将树林里枝叶漾起层层绿浪,一层掀一层,清风暖阳里绿海微波中两个生命陨落。 [啪……啪……啪啪]清脆的掌声流淌在风中,飘进黑衣人耳里格外刺耳,训练有素的黑衣暗手未被小小的意外骇住,有条不紊地分为两拔拢开,锐利的弯刀一拔对着明是手无缚鸡之力,却身手非凡妩媚的男子,一拔对着明是恣意漫笑,却无法遮掩她眉心里冷然绝傲的少女。 “上!”风云暗涌,杀机乍起,身手也是不凡的黑衣人身如狡兔,带着索命的杀气掠身而来,常年以杀人为生的暗手身带笼着浓浓令人作恶的血腥味。称她们阿罗地狱的索命人也不为过。 呼啸来的人影里我疾身掠起,凤影剑在空中荡开朵朵剑花,许是骨子里有噬血的疯狂,我竟然有点开怀大笑的爽快之感,幽冰凤眸凝看还在玩得不亦乐乎的师兄,我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脱口爽道,“师兄,我们比一场,看你抹得多还是我抹得多,谁要胜了今晚一切费用全包!” 雁桅烬眸带担忧轻瞟前方的素白身影,很快,眼底一片清明,担忧挥去,慵懒声音带着安定的低缓,“好!那让我们且试高低!一决胜负!” 我低低笑起,师兄呵!这次我真的相信你是真心帮我的,眼底里的担忧是骗不了人的,唯有在生死关头,人的想法才是最真实的想法,因为我们都发现……黑衣人似乎吃了某种能瞬间提高功力的药,我们应战似乎有点麻烦…… 对敌人大动干戈,颇有出乎我意料,看了眼手中凤影剑,我苦笑,原来又是你惹的祸啊,那夜在定王府里将凤影剑暴露,府里的探子早就第一时间报告给幕后主子,现在是朝臣黎民无不知道失踪几百年的凤影剑重现于世,只是具体是在谁手上只有最高主子才知道。 [嘶]“你奶奶的,竟将划伤本公子!”背部被弯刀划了一道血口,雁桅烬暴怒,本还是带着一动玩心蝉姬剑霎时像长了眼般,见一个抹一个像是抹鸡抹鸭。偏偏抹脖的动作优雅无比。翩翩少年,奈何奈何……只能怨这群黑衣人小心得罪了他。 凤影剑威力渐渐在我手中发挥,本以为寡不敌众我与师兄会有性命危险,结果我却是愈战愈有动力,清急急抹了十多个黑衣人,飞身掠到师兄身边,目光瞟见师兄溢血的后背,轻道,“师兄,咱这赌不打了。” 雁桅烬秀眉一挑,“为何?师妹怕输?” 我学着师兄眉梢一挑,拉着他手就冲出重围,马也没来得及牵踏风而掠,风中传来我郁闷的解释,“这群龟孙子,吃了长功力的药越战药性越强,不抹在她们要害是不会倒下去,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撤退储存力气,今晚怕还有一场恶战。” 两人下午时分抵达小镇早已筋疲力尽,早上没有吃早餐,急赶了近二时辰的路又被暗手袭击,半路脱身马匹也未要,完全是靠轻功与脚力。不过,师兄进了镇一下变得精神抖擞,使不出的力气。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艰难的抱着大包师兄买的东西,在他欲要向一个卖风筝贩摊走去时,我迅速拽住师兄袖子,有点咬牙切齿道,“师兄,找个客栈落脚算了,再逛下去我也顶不住。你要逛街我们吃个饭再出来。”明明后背有伤偏偏不马上上药,以往都是垂散在两肩上的长发如今拢整到背后意图掩盖伤口,再逛下去我真怕伤口发炎引来高烧就大事件了。 雁桅烬回眸,手指在买的东西上溜摸了圈,“还差几件衣裳,你总不能天天穿身上这套衣裳吧。” 我微微凝眸看着师兄脸色略泛苍白,视线直直落凝师兄点漆水眸里寻不出一丝波澜,点点头同意师兄的想法。 两人寻了间衣坊走进去,再出来已是素白整洁,翩翩少年行。走在街道上回头率明显有增加。不少女子/男子频频侧目,秋波暗送。雁桅烬淡淡瞄了眼身边恣意漫笑的人,优雅从容的人,再瞪几眼频频侧目的男儿家,“师妹,你在外头沾花惹草不怕几位夫郎生气?” “噫?沾花惹草?”手中物品拢紧,侧头疑惑问道,“我何时沾花染草了?身边你这朵大草大花我都没有沾染啊。” 浓密卷翘的睫毛遮着潋潋秀目,眸若深潭,幽波碎漾,抬眸妩媚嫣笑,“晚上师妹要是寂寞难奈,本公子不介意哦。” 我笑着摇头,师兄性子平时女子确实难接受。寻了间地处安静,外观相互大方的客栈点了几个小菜与师兄详细商谈去荆都的路线后,两人方才各自回屋。 推开窗镂门,支手托腮凝眺亘古不变的苍穹星暮,北斗七星闪烁着璀璨的寒芒,点点寒芒落于眸内碎亮清冷,暗沉的眸内遮挡所有感情,唯留清冷。臂内的凤影剑感到我心中何去何从地孤寂散发幽幽红芒,手指摩挲着它,薄唇紧抿,如果这次能将母亲、爹爹们救出带着全家人隐名埋姓居于深山老林内,安安静静渡过余生。但愿真能如此…… 四月晚风拂过带着微微凉意,后院里的竹叶上映着的灯晕消失,我才悄悄从窗户里跃出闪入师兄房内,“师兄,你伤怎么样了?” “师妹?”雁桅烬从床上长身而起撩开床帷,潋潋的桃花水眸蕴含着浅浅笑意,“怎么不好好睡觉跑到我房里来了?是担心定王的事情吗?” 在黑夜中我清晰看到师兄披着单衣下床趿着鞋走到桌子跟前,用火摺子点燃烛火,微晕的灯晕顿时染亮屋里半角,烛火下师兄潋滟绝美的脸上层柔和色彩,秀逸的眉目里少了白日的妩媚,眸中浅浅波光流溢,花瓣柔美的嘴角抹出雅淡微笑,笑里仿佛一缕桃花清香幽幽漾出,嗅之清扬,沁至心间深处。 我摇摇手中青花小瓷瓶,唇角淡笑微掠,亦有心痛,“伤到背后,估计不能好好处理伤口吧,这是郁离配的密药对伤口很有效果。” “哎呀,原来师妹是想给我上药。”师兄潋滟面靥蓦地凑近我面庞,幽幽鼻息轻拂我耳鬓,我不由微微向后仰试图隔开浮动暗香,我是低估师兄的本事,腰一下被师兄揽住,手心的温热隔着薄衫[灼伤]肌肤,只见师兄诡异一笑道,“师妹难道不知男儿家身子只有自家妻主可看可摸吗?你不过是我师妹,看了我身子你该怎么办呢?娶我吗?” 我双目微闭,依是觉得师兄突变的锐利目光穿透我阂合的眼帘,探透洞悉的幽幽目线让我心中无端生异,仿佛自己完完全全笼在他缠绕的藤蔓内。 我喘了口气,睁开凤眸清澈无澜,冷然看着师兄,“师兄,别闹了,处理伤口要紧。” “闹?你竟然说我闹?” 雁桅烬轻抽了口气,断然没有想到她对自己绝情到这般地步,抬眸瞪视过去,“你是不是一直都认为我在闹?你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一腔情意到头来竟得个[闹]字?就算自己再怎么开怀也断不能忍受! 我推开师兄俯下来的身子,敛起身将瓷瓶搁在桌上,看着师兄隐怒的眼睛,嘴角冷淡掩下,轻幽叹道,“师兄,我是指你在伤口上不要闹了,没有其它意思,你躺到床上去,我要去店里打盆热水过来,伤口要清洗干净才能上药。” 看着师兄赌气的躺在床上不算,还把被子蹬得[呼啦呼啦],我轻笑几声掩合门去楼下打水,端着水又向店里要了把利剪上来时房里安静如初,淡淡灯火跳映中青丝帐里躺着的人青丝透过帐幔散落床榻边,撩起幔帐孩子气的师兄背部朝上面靥外侧,红唇撅得老高,听到我簌簌撩幔紧闭目秀眸在眼帘里微微颤转,长睫也翻飞抖擞。 剪子轻轻将薄衫剪开,血腥里带着一丝药香扑入鼻内,受伤的背只是随意用白条绑缠,斑斑血清溢了一层,在剪开绑带时,感到师兄身子微颤,我急忙安慰道,“忍着点,估计会有点痛。”事后我才知道并不是痛,而是师兄不好意思…… 弯形的伤口让我瞳孔蓦然缩孔,手有点颤抖,用温巾开始清洗伤口,还好,伤口长而不深。小心清理完血污,在小瓷瓶里倒出白色药粉轻轻敷到伤口上,“太痛的话别强忍着,喊出来会舒服点。” “谁说痛!罗嗦什么,快点上药!”师兄回眸怒吼,我见他样子差点喷笑,欲痛欲忍的恼羞样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好想揉捏他憋红的小脸蛋儿。 伤口重新包扎好,两人都松了口气,小小伤口是不怕,如是发炎的话就麻烦大了,现在我们两人是逃命救人时期,容不得有半点显示。 收拾一切,我准备跃窗回房时,我飞身将师兄搂入怀里闪过衣屏后,嘴角淡笑消失殆尽,在搁着绑带地桌面上蓦蓦有几支利箭带着凌厉穿透窗户[铮铮]射穿桌面。 101 雁桅烬瞬间似停止了呼吸,呆滞的目光笔直愣愣地不知看着何方,削瘦的背微微向她怀里缩去,呵……原来清冷如她的抱怀竟然如此温暖,温暖到令人从此沉沦,从此沉沦温柔的海洋里再不愿离开…… “嗯?害怕了么?”感到怀中人身子有点颤抖,我对唐突佳人也有点不安,再怎么说师兄桀骜不羁也是男儿家,俯下头,师兄清幽的鼻息溢在我颊侧,似有感到他异样的情怀,不由心神一漾,手臂劲力轻微紧抿,俯头沉缓道,“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温热的气息扑盈在雁桅烬耳垂,他脸蓦地窜红,轻慰的语音让雁桅烬呼吸有点紊乱,粼波的眸底羞涩漾漾。 “你别出来,我去将衣裳拿上,刚刚两箭看来是在试探我们。”静静抬眸瞟了眼竹叶沙瑟窗外,翻身从地面俯过,凤影剑尖挑起搭在床榻边的衣裳飞快掠到衣屏后,“快披好衣裳,不出一会怕是要开始挨个搜房间了。” 雁桅烬静默接过衣裳,半掩的秀目掩住些许慌悸,温暖的气息离开自己让心里惆怅千转,贪恋的怀抱只在他身边停留半刻,还未来得及感受便已消失。快速穿好衣服,雁桅烬墨发拢理耳鬓,清尔抬眸魅笑道,“还好银票都放在我这里,不然接下来我们饭钱都付不起。” 我笑看了师兄一眼,手中握着地青花小瓷瓶递到师兄纤细的手里,“我去引开外面的人,你晚点再出,身上有伤切记莫逞强。” 雁桅烬接过青花小瓷瓶错愕抬眸看着她,眼底突然掠过一丝不安,潋滟的面靥阴云沉霭,凝眸重道,“要走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面对危险。” 我虚微起凤眸,淡淡清冽从眸底透出,“好,我护前,你护后,有什么问题一起撤。” 两人轻轻从另一扇通往河涧窗口掠飞,冷银月色笼罩四周安静如初,仿佛刚刚两箭不过是一个玩笑,两人一前一后警惕而行,不对,怎么样四周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呢?刚才两箭带着的杀气浓烈,怎可能现在却毫无动静? “师妹,情况好像有点不对,那两箭好像是故意引我们出客栈一样。怎么回事?”师兄手中的蝉姬剑在月色下寒泓映掠,眉宇间的妖媚魅惑凝成冰寒,向着宽阔的河流对岸喊道,“阁下,还想隐隐藏藏吗?” 拂面的晚风在重峦叠嶂穿梭而过,河流对岸星火点点,燃起的火把一下照亮对岸四周,黑衣弯弓是如阴魂不散,走到哪儿跟到哪,我浅浅凝看对岸,清冷的眸底是冰彻冽幽,凝固在身边的空气杀机暗涌。 雁桅烬轻轻靠近她身边,桃花美目透出玄冰万丈,蝉姬剑紧握于手幽幽泛寒,唇角紧抿而道,“看来今晚是个大人物,不然宵焚楼怎么如此大费周章?” “紫潋夜,想不到你还真敢踏入西剠国。”对岸传来嗡声嗡气的阴戾声,一个披皮娑翻全身黑衣的女子冷冷立于最前方,头上束着的金冠在火光下格外眩目。 心中一惊,我蓦然抬眸望去,笼在夜色里的眸光如千年玄冰,对岸传来的船……竟与我梦魇里的阴戾一模一样! “朕给你两日时间,如你两日之内未到西峰涯,朕会亲手将紫泾粼、西汲梓瀮推下西峰涯深渊。” 雁桅烬听到[西峰涯]三字时,身子微微一震,尤地眯起碎亮美眸打量对岸霸气十足近四十五岁的女子,而后嘴角噙着一丝莫明笑意,“她应该是敏柽女帝,你皇奶奶最小的妹妹西汲纥,说来也怪,你们西汲家族身上都带一股子嗜血的味儿,连你这个在外头养大的人都有。” “我爹爹就没有。”我与对岸遥遥对峙地女帝心头有种莫名的憎恨,连自己都吓出一跳,随着心潮暗涌握着地凤影剑炙热流敞全身。 在黑夜里,两道犀利目光宛如两道淬毒了巨毒的厉箭狠利射进对方心脏,紧张到窒息的寒气似是要将喘流的河水凝固成冰冻,犀利的目光遥遥对望,彼此细细打量、揣摩……一个是不断成暗杀未果的少女,一个是不断派出暗手追杀最后亲脉的女帝,王者见王,互不相让。 敏柽女帝高高伫立在一块石岩上,双龙夺珠金冠在曵飞的灰黑半渗的发丝刺目眩晕,一如炬的双目鹰觑鹘望细睨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少女,一如当初在寒阙楼所见[清冷傲然,目如睥世]……。 几次暗杀,都未能得手,小小年纪周旋国家君帝之间,可以说是在夹缝中生存,偏生她却活得更为洒脱,几年来不断收到她的消息,原来以为是个有点小聪明,出不了场面的小女孩,没想到……敏柽女帝双眉抿拢成川,鹰目顿起阴毒,没想到她竟然在慢慢增强紫漾国国力!如果有可能,她现在就想杀了这少女…… 眼神细密如箭,轻挑双眉,眸内睥傲含笑,“两日之内我必会赶到西峰涯,敏柽女帝金口玉言切莫以一国之君失了信!” 鹰目细虚睨看笼在黑夜里的少女似是要与这黑夜溶为一体,敏柽女帝眼角隐约有的淡淡笑意,冷峻如刀削的脸更显残酷,岁月光阴在她脸上留下的印迹似是证明了她曾经的嗜血杀戮。“金口玉言决不反悔,朕等着你!” 虚起凤眸看着敏柽女帝及地长的黑锦披风在山风里凛然划起一道弧,披风裾用银线绣着的卷云纹在火晕里层层铺开,用金线绣着的蟠龙腾云纹与银绣卷云纹勾缠连结,飘飞的披风翻滚出不寒而栗地阴冷。 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不是深林里惊飞的鸟儿还在扑翅展飞,我还真当刚刚不过是个梦,敏柽女帝留下地背影带给我排山倒海般的压抑。 望着火光消失的河岸眸底笑意渐冷,回眸转向师兄,“师兄,西峰涯在哪里?一日半可不可以赶到?” “西峰涯……” 雁桅烬似是有为难开口,点漆水眸轻瞟了她一眼,垂眸轻道,“西峰涯是指碾尘峰的一个终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断涯,从此地过荆都而后还有百里路程,一日半应是可以赶到。” “还有些路程啊……”仰首眺望天暮,凝神思忖一会,“我今夜便出发,师兄,你先留在此地养好伤,回头我再与会会合吧。嗯?喂……师兄,你干嘛呢?放手!你扯着我衣袖不好走路!喂……”袖子被师兄攥得死紧,一路被他拖着走,黑漆的山涧里石子纵落,咯得脚底有些痛。 “师兄,我自己会走,你先放手好不好,真的!你看这都是山涧小路万一不小心……”呃……当我没说,你喜欢扯就扯吧,美人清眸一瞪偶尔会收到危险的信息,更何况身边不是个普通的美人,随便甩来一巴掌就可以把你拍得半死。 雁桅烬桃花美目一侧,很是高兴看拖着走人的栝噪声音消失,蝉姬剑当成劈荆剑一路开山宽路向西峰涯掠去。如果空尘大师看到估计又会唠叨咒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精义之剑蝉姬剑变为劈荆剑实乃暴殄天物。” “王爷,您与西剠国谈得如何了?”身着烟水百花裙,绾着涵烟芙蓉髻的明媚男子软如无骨倚在三皇女紫堪嬁身上,素白的手指宛如游蛇挑逗紫堪嬁全身,“您说要是成真了,宝座就非王爷莫属了。” “不成也得成!” 紫堪嬁尔雅的五官有说不出的阴冷,阴沉的眸子看着手中书信,随着男人在她身上不断挑逗戏弄,眉目开始映起情欲,“你这个骚狐狸精……”,手抓住男人的男根狠橹动几下,“大皇姐才死了没多久,你就赖不住寂寞了?” 男人的脸随着紫堪嬁在他欲根上橹动更添几分娇媚红霞,“啊……嗯……王爷……”手死攥住他最后有浮木,是登天还是下地狱就在这十多日里见分晓。 紫堪嬁看着男人情欲扭动的身子冷冷一笑,眼底有一丝厌恶闪过,粗暴的将男人薄衫撕破,撩起自己衣袍扶住男根一下没入,房里縻烂的情欲呻吟令人脸红。 …… 一日后清晨,站在碾尘峰山脚上,前头便是高耸入云的碾尘山峰,笼在云雾里的山峰隐约露现看不清全貌。脚下是一望无尽的登山小道,两旁树林茂盛,野草丛生。晨风拂过,薄薄山缥缈而过,树叶上的清滢露水轻轻掉落在草叶再翻落没地,氤氲笼着四周,恍如人间仙境。碾尘……真当是碾尘,人若当真从碾尘峰上摔下来,不成尘便也得成泥。 雁桅烬一袭红衣站在晨雾缭绕的石径,潋滟的面靥难得露出为难神色,红唇轻合轻启,珠光贝齿碎咬下唇,最后心一横,说道,“师妹,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咦?”今儿是奇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兄好似被什么事情给唬住犹豫不得出口,“什么事情呢?不会是告诉我你带错路了吧。” “不是!”师兄别不过硬邦邦回道,“你知道西峰涯上二十几年发生过什么事情?嗯,是与你们西汲皇族有关的。” 有点意思,跑到西汲族地盘上来不说,连救人的地点都与西汲族沾上关系?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二十几年前不是西剠国宫变的时间吗?师兄他想说什么呢? 风中有白鹤呤啼的声音传来,我凝望千古不变的云霄一会,回眸谈笑道,“师兄但说无妨,对于旧事重提我顶多算是听一场皇族野史,碍不了我事。”无外乎与风花雪月有关,无外乎有争权夺利,我且听一场野史有何妨?中国上下五千年的野史我还听得少吗?北京胡同巷子里流传的皇家秘史还少吗? 选坐在一块平坦石上开始运气打坐,静静垂眸除却六根杂念,晚上会有场恶战吧,现在要好好调养内息才行。晚上容不得我有半点懈怠与分神,师兄连夜与我奔波,加上受伤体力早已不支,我再倒地怕是今夜真会碾成尘。 “二十三年前西剠国宫变,敏柽女帝买通濮宜女帝当时最宠的妃子带着一众妃子皇子皇女逃到碾尘峰西峰涯。濮宜女帝便是在碾尘峰上被敏柽女帝万箭穿心而死,几位嫡亲血脉也是被乱箭射死,唯有一爹爹宫变当晚被你母亲救走,才免去死动劫,敏柽帝选在这里怕是不安好心,如果她想重演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你应该如何做?西峰独涯三央为绝涯,正面如果被敏柽堵死我们难逃生天。” 运气一周深缓几口气,静默睁开清灵双眼,随意漫笑,“不怕,我会有办法救出,她还想在西峰涯上打着二十年前的算盘那就她大错特错。我怎会允许亲人有丝毫差错呢?” 102 我与师兄一面勘察碾尘峰周边环境,一边小心翼翼应对偶会从树叶子里蓦然蹿掠出的毒蛇毒虫,日至中午总算爬上碾尘峰第二峰,碾尘第三峰为碾尘之巅,巅峰之上便是称西峰涯,而我们还需要爬一段时间才行。 掩在山雾里一块平滑青花岩石,岩石面三个苍劲有力的大篆刻字,呵!登天路!站在青花岩负手而手,举目向下眺去,雾霭里中有山路蜿蜒盘旋而下,山涯浓荫蔽日,绿浪白雾缭绕连天,参天古树凌空耸立,有雄鹰在空翱翔盘飞。再抬眸凝看,西峰涯浓雾遮蔽不露其山貌,我有些想咒骂那敏柽女帝,爬上碾尘峰峦都爬费力,也不知道我爹爹能不能爬上西峰涯。 脚尖轻点,盈身而掠站在青花岩上,雁桅烬红衣墨发随风飘舞,薄薄红绡金绣卷云纹广袖在山雾里扬扬飞袂,潋滟的桃花美目凝露一丝哀伤,“师妹,你说人真从碾尘峰跳下去会不会真碾成尘呢?” “不会。”我指了指师兄立脚的青岩石,很认真的回答,“如果从这块石字雕跳下去绝对会被树叶给挂住,化尘不会,头破血流,断手断脚倒有可能。” “哼!真是没一句好话,如果是头破血流,断手断脚还不如真化为尘埃随风去了得好。”师兄冷冷斜睨我一眼,脸色一沉,红衣翩跹墨发缭乱从青花岩上掠身而落,潇洒转过身,留下一背影给我继续向西峰涯方向爬。 我讪讪摸摸鼻子,搞不清师兄为什么突然脸色下沉?我是实话实说,从这里跳下去,绝对会被长生在山腰上的树给挂住。 素白翻飞,伫立在横绝峨眉巅三面临空,脚下缭绕着的淡薄白雾轻浮似是人踏在云雾间,凤眸虚起凝看山之巅峰,回眸对身后默不作声的师兄道,“记有说[蜀道之难,难于青天],看来碾尘峰也是堪称一绝。” 层层白雾自身边飘飞,俯首而望不见山脚,仰首而眺似是可以一步登天。日薄西山,倾洒金色日辉照耀整个西峰涯,有几只雄鹰穿过雾霭,冲出云层雄劲的翅膀带着自己徘徊在山峰之巅。静望着,深凝着,只身于巅,是褪尽尘世喧哗,惟觉身轻如云,心如风。 雁桅烬静望着涛涛云海,点漆水眸有片刻迷离,手指想抓住一片从身边浮过的白雾,手……慢慢收拢,指间无一物,听前面人说道时,黛眉微蹙,惑道,“嗯?蜀道?四国有蜀道吗?” “有吧,应该有吧……”我呢喃起,静静垂眸享受这刻的安宁,夜幕时,便是恶战之时,特意未用轻功,一步一步爬上来,竟未曾发现半点不妥,敏柽女帝她究竟藏身在哪里? 西峰涯其实在碾尘峰峰巅的一块临空削斜巨石,巨石临空三面便是深渊,深涯下是终年缭绕白雾不得散,我无法想象敏柽女帝她们呆会怎么凭空出现在我面前,脚尖蹭了蹭悬崖边一颗古松碗口粗地树根,嗯?这树……长得有点奇怪,悬空而长的树叶好像被什么重物给拖坠入涯谷般,探头看了眼,唯见白雾茫茫。 残阳如血,带着氲热的余辉自西方群山坠去,一轮水洗般的冷盘洒着一倾清冷迫不及待钻出云层,巅峰白雾有点深浓,透过一层淡薄雾气,可见天上几点寒星缀于天暮。月华如一匹银色长布,铺于白雾之上,西峰涯在朦胧中如梦似幻。一声狼嚎,紧紧回荡于整个峰峦里,夜……已全降临。 不知明的山虫山鸟在夜晚里呜呜起呤,有点苍凉,有些孤寂。站在涯上夜风凉簌有点沁骨,山涧里本是比热镇要凉快,晚上更是莫说,温度明显低于山外,瞅见师兄墨发飘飞红衣薄衫坐在树杈上任由晚风吹掠,皱眉道,“师兄,之前我就说要你换成遮风暖身的衣服,偏生不听我话,这会子冷了吧。身上有伤也不注意点,早知道我撂下你自己上涯了。”想去解决自己有衣裳给师兄,手探在衣襟上才想到自己也只穿了一件衣袍,里头便是一层里衣。 雁桅烬荡起修长双脚,斜睨的美目在月色下似是洒了颗碎亮水晶,他浅笑道,“怎么?怕我拖累你不行?你还是……”脸色一变,红衣在山间中翻袂掠志轻盈自树上而落,眉目里洗尽妩媚,如同出鞘的宝剑泛着寒冷,“有人来了。” 黑朦的古树丛中山鸟惊翅展飞,衣袂掠过树叶的簌簌声音从四周涌出来,不出片刻,涯路全部包围,火亮的火把照亮整个西峰涯,寒月下黑衣弯刀悚寒阴冷。 敏柽女帝墨衣金冠眉目暴戾缓步从黑衣人中走出,煞寒鹰目宛如厉爪凝向涯上迎风而立的少女,冷冷道,“很准时,也很有胆量,不过凭你俩人之力能救出定王与西汲梓瀮吗?” 眼底清冷如冰寒,虚起的眸子直射出敏柽女帝,“我按约定已来此涯,我母亲与爹爹们女帝你总得让我看看是否平安吧。” 嘴角沉挑,眼角溢出势在必行的戾晦,缎面金绣祥云靴底踩在几根枯叶上,阴沉的双目笑看山涯一侧,“好说,好说,不过,朕想要你拿几样东西来换。” “不知道女帝想要我拿什么东西换?物还是人?” “物与人都有。”脸上沉冷稍融几分,阴戾的声音有丝寒笑,“凤影剑、渭州[乌金]、流府流荫,朕只需这三样,你若给朕,朕立马放人。”似强调一国之君的金口,“朕金口玉言,决不反悔。” “哦?原来女帝也想要这两东西。”眉梢轻扬,淡淡道,“且让我先看母亲与爹爹是否平安,我拿来东西,女帝应也要给点诚意才可,虽说女帝金口玉言,可我也明白口说无凭这句话。” “师妹,我怎么看敏柽女帝没有什么诚意呢,定王与王夫们分明就未在人群里。” 慵懒妩媚的笑声让敏柽女帝心如同有猫爪子挠过,痒痒的,酥酥的,掠夺的目线落在月辉笼氲的红衣人影身上,一道惊艳瞬间浮在阴厉的眸子内。盈盈身姿氤氲着万种风情,飞舞的墨发里是摄人心魄的潋滟娇容,眉目与眼角中有几分撩人心魂魅惑狷笑,轻合的红唇抿带着邪肆柔软,妖魅刺目,拨动心神啊。敏柽女帝手指慢慢蜷缩,后宫三千,怎么比得上眼前这个妩媚风情的可人儿? “原来敏柽女帝也不过是好色之徒!” 雁桅烬黛眉轻挑,广袖掠起一条清泓脱手飞出,众人尚未看清,便见清泓与一柄寒剑击在一起,发出[铮铮]清呤,蝉姬剑宛如活灵在空中掠闪挥,雁桅烬魅眼潋滟,缓缓而笑,“好功夫!看来我是瞎了眼了,原来敏柽女帝不但好色,连功夫都俊。” 黑衣暗手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将女帝护在中心,弯刀森寒血腥浮涌。敏柽女帝暗暗压下心惊,鹰目遽地虚寒冷冷看于红衣翻飞的人,面色冷寂沉道,“你是何人!你可知与朕为敌只有死路一条!”此人如不除,必成后患。 雁桅烬潋滟水眸一动,映着翻飞的红衣极尽妖媚,“死就死呗,奈何桥上过,轮回盘里穿,几十年后老子又是好命一条。”蝉姬剑在月辉下幽幽泛寒,清泓掠在他深幽的眼底碎寒无比。 山风暗冷,呜呜低呼,几只夜鸟禁不住树中煞气扑起翅膀飞离是非之地,我淡看着师兄有意无意的试探敏柽女帝,笼在涯涧的白雾愈发低沉,杀气暗涌凝滞在涯空久久不得救。 淡淡凤目轻轻眯起,臂中凤影剑欲欲乎出,眸如厉剑,声如芒刺道,“敏柽女帝,我母亲与爹爹到底在何处,时间也过了这么久,你也应该让我知道他们是否在此涯上。” “既是你要求,朕甚有不理之理?”敏柽女帝眉头挑起,挥起银绣金织的水纹墨色衣袖,冷笑道,“将人带上来!” 身后传来粗绳磨地带叶的[摩擦]声同树杆抖擞的展枝声,瞳孔蓦地收缩,难道……猛地转过身,白日里我脚蹭过还暗叹那长得奇怪的古松树现在树枝一点一点从悬崖白雾里升上来,冷辉里我看到被硬力压弯的树枝展在我眼前,粗碗大的枝头上悬在半空,透着月色清楚可见几个单薄人影双手绑束捆在枝尖头上欲欲飘坠,淡淡的血腥味弥漫扑鼻,垂坠在几抹人影似已毫无生机。 灵魄似突然从身体里抽剥浸到千万寒潭里,寒冷到连心都跟着冰冻,熟悉有身影,熟悉的气味,母亲!爹爹!嘴角痛责地翕合,想要让心中悔恨一呼而去,似有团火堵在心中炙得我疼痛无比,郁堵的戾气如棉絮般塞在嗓头,闷得呼吸都困难,悔恨到流泪都无法流出。 “母亲……爹爹……” 痛恨的呼唤似是来自天边的深喃,惊得雁桅烬蓦然回头,心是被她语中沉痛带来阵阵窒闷,笼在她身边的雾气似成了覆盖在她身上的伤惘缭索,看着她清冷凤眸内无尽黯然,支离破碎的神态使得雁桅烬为其心中揪痛,潋儿…… 阴戾的声间陡然响起,火把亮光中,敏柽女帝傲如厉鹰自护守里的黑衣弯刀里走出来,“怎么样?朕的话你可信了?枝头上便是你母亲与爹爹们,想要他们活命,你将流荫、凤影剑与乌金作处交给朕便可。” 如果有可能,我真会一剑劈这阴狠毒厉的女帝!手掌心里满是汗水,痛悔的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脸上笼着阴霾碎冰,冷眼漠看敏柽女帝道,“先将我母亲他们放上来再说!” “不急,还有一个人相信你非常感兴趣,如果将三物交于朕,此人朕权当送之于你处置,其信颖乾女帝会是很乐意护送其回宫。” 浓霭月辉里敏柽女帝阴戾沉森的鹰目里骤然掠过一丝算计,站在枯断树枝上她向后一挥后,围守在后方的黑衣人里由两人禁卫押着一名男子出来,朦胧地浓霭里看不清男子面孔,唯其傲兀的臻首屈不下低。 敏柽女帝拿出身边一暗手的火把在空气划过,沉霭散开,火把凑近男子身边,燃烧的火焰里男子的五官清晰显露,清明如水的容颜透着娴雅清傲,眸底溢着威慑地眸光,没有丝毫的瑟缩或退避,颇有父仪天下的风范。 “朕昨日遇见此人,竟发现其与已逝的诚孝温明德凤后十分相似,”火把离开男子身边敏柽女帝金冠微微别动,两禁卫押着男子向涯上走来,“此人朕便送于你,你可愿意?” “诚孝温明德凤后?” 雁桅烬诧异的抬眸望去,手揉按着眉心,无奈道,“师妹,你们帝王家可真是麻烦,什么都是一个接一个来,现会子又蹦出个凤后出来。” 来回思忖衡量其中要害,目光在凤后身上轻轻划过,淡然道,“好,你所说三事我都答应。不过,流荫我不能交给你,可流荫手上的东西我可以答应给你。” 雁桅烬惊道,“师妹!你将东西交给她,你还有活路吗?不行!绝对不能答应!你……” 我打断师兄的话,“无碍,这些东西本是我无意得来,给谁都无所谓。” “好,果然是快人快语!”敏柽女帝稍稍后退几步,冷冷道,“朕答应你的事情说到做到,不过,流荫手上的东西你既不能现在给朕,今晚之事便不能做数,朕等着你将流府之物带回来。定王与梓瀮皇子朕三日之内给你好生照顾,三日之后……如未将东西带到……” “敏柽女帝,你意欲为何!女帝可是忘记与我之约?” 看着从古树背后走出来的人,我不得不说事情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三皇女紫堪嬁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竟也凑巧现身在此地。与其说是凑巧,还不如说是她与敏柽女帝之间有什么约定而特意在此。 103 紫堪嬁自隐身古树走出来,沉阴目光凝聚到敏柽女帝脸上,“敏柽女帝,你意欲为何!女帝可是忘记与我之约?” 我冷眼看着她们窝里斗,轻轻向师兄丢了个眼神,示意他注意前方动静我好去救母亲,师兄蹙眉对我摇摇头,唇语道,“别轻举妄动,下面还保不定是否还有暗手,再者,束绳还有敏柽女帝手中,万一发现便会随时令人松手。” 脚边是陡峭悬崖,古松的几条松枝如同倒挂在壁上,涯涧山风吹过将母亲与爹爹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吹得晃荡不已,我站在悬崖进退两不适,正如师兄所说,下面确实还有暗手攀沿在陡壁,粗大麻绳便是由他们握住。另几根弯垂的松枝也是因人拖坠,只要我稍有动静,她们便会将母亲与爹爹坠落深涯,慢慢退后几步,臂中凤影剑[铮]呤而出,万一真不行,只能拜凤凰帮忙了。 “三皇女,朕与你之约依是算数,不过……”敏柽女帝嘴角缓缓挑起,酷戾的视线轻扫紫堪嬁后,落向其身后的丛林里,道,“还不知三皇女有没有福份与朕同享江山。” 紫堪嬁双眉霾蹙,冷道,“女帝,你是何意?当初女帝可是与我约好,莫不是女帝现要反悔了?” “哈哈哈”,敏柽女帝鹰目虚起,挥手让押着诚孝温明德凤后的四人退没丛树深处,冷笑道:“小小毛孩还是有些不自量力,朕没想到你是空有小聪明,少运筹帷幄之大智。潜到我国来不说,竟还妄想杀朕,诶,你与紫潋夜、紫韫纾相比确实不是什么成大器者,不过,朕却偏生要帮你登上九五之尊。” 紫堪嬁闻言脸色突变,平了下心中慌悸,道:“敏柽女帝多心了,女帝与我为盟,我岂会做出不利女帝与我之间的事情呢?” “哦?是吗?不知皇女带来一百名军中神射手现在在何处呢?” 敏柽女帝眼底骤然煞寒,霾寒道,“皇女未诚心与朕结盟,朕又何必与皇女再联手呢?” 事昔之变,片刻功夫便足以,我与师兄还未来得及商讨如何救下母亲时,那厢三皇女与女帝竟然开始窝里斗了,师兄突然指着涯路古树,见半腰分叉中蹿出的劲装弓箭手有些不可思议道:“他们竟然藏在树心里!” 我确实愣住,实在佩服她们的聪明,紫堪嬁竟派人把树心掏空,一百来号弓箭手全部藏身于其中,我是说她是破坏生态环境?还是说她头脑聪明? “我去救母亲,你帮我妨碍她们来袭击我。”微微虚起凤眸凝看对峙的两人,凤影剑紧握手中,伙伴,呆会就要拜托你了。 敏柽女帝与宵焚楼暗手未曾想到紫堪嬁竟将神箭手藏于树心里,众人都是心如明镜知紫堪嬁劣境猛地回转占据先机,一百名神箭手是镇南大将亲信,箭术不凡身手更是不凡,如两方混战必会相互惨伤,无奈都已撕破脸皮,还有什么回旋余地呢? 紫堪嬁嘴角笑意阴冷,挥起衣袖,厉喝,“射!” 树上神箭手听令,弓满拉弦,箭矢地呼啸声音铺天而来,发出的厉箭直射于暗手身上。弯刀幽寒,厉箭森冷,一时间西峰涯上人影纷乱惨叫连连回荡于整个碾尘峰山谷。殷血的液体染红一层层枯叶断枝,白色雾霭已被血珠浸染成了层娇艳的血雾,月色下血雾娇艳,宛如血海。 敏柽女帝自幼习武,对凌疾而来的厉箭能轻轻松松避过,可久了体力也会不支,再加此次重心都放在我身上,未料紫堪嬁将箭手藏在树心里,其所带上的暗手并不多,但快敏柽女帝便要处于下风。 神箭手受命于镇南大将军,出身于正规军队其实力令人由心佩服,支支厉箭带着死亡气息直速而射,冷酢酷里不留点分情。 我与敏柽女帝太低估紫堪嬁的心机,决战正乱时,猝不及防自涯峰悬崖三侧有数百道黑影陡然跃升而来,劲衣着装,铁钩于手,原来……原来他们是用铁钩钩于涯石,用铁链悬挂隐身于涯壁。凝眸看了眼悬空松枝上的飘荡的人影,薄唇紧抿,回头向师兄身边掠去。 我掠身靠近师兄轻道,“先解决他们再说,敏柽女帝三物还未得到手,断不会想让我母亲她们丧命。” 雁桅烬谑漫一笑,潋潋的桃花水眸流曦异辉,“也好,我们别太费力,让他们窝里斗!” 轻扫围在身边的杀手,摇摇道,“估计不行,这数百人是紫堪嬁派来针对我们的。” “那就杀吧,早杀早完事!我好像有点饿了!”雁桅烬桃花美眸冷幽杀冽,手中婵姬剑划过道道清泓,剑刀于皮肉间穿梭发出[嘶嘶]肉绽声,他墨发飞舞,红衣翩跹,在月色下宛如游龙穿梭于白雾里。剑光如雪,亦如瀑,蝉姬剑所过之处便是杀手皮肉绽裂,生命陨落。 清幽冷月斜斜投下冷冽银辉,西峰涯中霄的杀气似是将天上的冷月给震得荡动几下,刀光剑影中漫天的沾血落叶萧萧坠落,人影在血雾中不断掠起掠落。 在无人注意下,紫堪嬁轻轻挥挥手,其身后最大一棵古树的枝叉上闪过一个全身笼着黑气的弓箭手,其双目在月辉下掠过碧绿眸光。 紫堪嬁抬眸,手指前方,“狼影,把那人射下!最好是一箭射死。” 狼影冷冷点头,臂劲的手拉弓满弦,一只狼牙墨翎破空疾射,箭身带着无人可挡的凌厉自三个暗手胸前爆厉穿过,沾血的三菱箭头在冷辉里寒光掠过,疾呼向那人心胸口射去! 凤影剑红芒幽厉,带着噬杀冽气解决完几个暗手,突感到身后有骤然杀气疾疾掠来,飞速跃起,回头一看,骇然瞪眼,破声尖叫:“快躲开!师兄!” 雁桅烬只觉脑后一阵杀风,速度快得让自己躲闪不及,[嗖]地一声,箭尖入肉身,雁桅烬浑身一震,静静垂下眸子向胸口一看,一截箭头由背心穿刺前胸,没有想像中的冷痛,只是有些不愿,不愿现在就死,更不愿死在她面前。不想让她背负枷锁,不想让她为自己愧疚终生,不愿,不想,却是不痛…… 温热的血珠慢慢沿着三菱箭头滴落!呵!原来是这样啊,抬起水漾美目凝向怒吼杀来的人,看她清冽地凤眸里流出悲凉的绝望,雁桅烬苍色唇瓣缓缓上扬,她……终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真好……真好……[噗]嘴里喷出一口血,雁桅烬渐渐失去集聚的目光看到那人疯狂的冲过来,滴血的唇瓣笑意更深……真的……很好…… “不要啊……!师兄!不要啊……!”悲厉的大吼声刹那间仿佛整座山峰都在剧烈震动。眸子冷冽直直的看着他胸中厉箭,心毫无抵酸胀滚痛,厉痛顷刻覆盖了周身,痛到连呼吸都在抽痛。 凤影剑疯狂的杀出一条血路,黏稠的血液沾满全身溅入眼内,灼辣血水铺散在眸子里,眼前影像红火一片!杀!杀!杀!只有杀戮才能添平心中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只有不断的杀戮才知道自己还活着,才知道刚刚一切都是真的! “潋儿呵……”眷恋的轻虚声飘碎在风中,雁桅烬微微抬起头,嘴角蜿蜒的血不断流下。看着那人不要命地挥霍真气,一身素衣殷血尽染如地狱修罗般杀来,他恍若身如蒲絮在血雾里摇晃,真的要死了吗?真的要死了吗?耳畔嗡鸣,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胸前箭尖,轻如蒲絮的身子慢慢后面仰滑,一滴清泪自眼角飞落…… 狠狠的挥起剑,向前削去,在师兄快要倒地的瞬间接住了师兄温湿的身躯,手颤颤巍巍的抚上他苍白的脸庞,死枯的声音无尽悲凉,“师兄……” “潋儿……师兄……不能……再……再……”[噗],汩汩殷血不断从口中涌出,雁桅烬缓力抬眸,一口接一口的呕着血,染血嘴角轻轻笑起,“再……也……不能陪……你了……”笑如荼靡绽放,倾满大地,眉目里悲伤丝丝了了无穷无尽,终是要离开了呵,老天不公平啊,找到一生的依靠却不能与她天长地久…… 抱着我舍不得放不掉的温软,我轻探着他颤抖的唇瓣,从怀里拿出郁离配的药送于曾是红艳欲滴的唇内,“不要说话,师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 黑黑的净流眸子深深的看着,是看千年万年也不厌倦的,唇如风中落蕊般轻启,“如有来世,潋儿……你……一定……要找到……我!”记得啊,一定要找到我,奈何桥我等你十年,三生石畔我许下来生,来生你一定要找到我,一定要啊…… 用力的抱紧他抽搐的身躯,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会化为风化为青烟飘散,他妩媚风情,他的嬉笑人生,他的桀骜不羁,他的一切一切不断在脑里掠过,我颤抖的唇瓣哑声乞求,无声无息地乞求:“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呕出一口鲜血,抬起手万般不舍的抚摸她泪流满面的脸颊,声轻如蜉蝣,“一定要……找到我……” 冷月被人间的凄凉迫使隐入铅色云层内不忍再看,悲伤晚风呼呼不断地咆哮,低空血雾拢在他周边浓不可散,他红火如荼靡的薄衫上猩红血朵晕染全身,他缓缓闭上对她眷恋的美目,潋儿,与你相逢,此生,已足矣……但愿……但愿有来生……来生你我……一定要隽永……一定要相伴…… 看师兄那双光华如月的眼渐渐失去光彩,手臂紧紧拢抱他,心脏绞痛成灰,抬起头向那苍穹尖叱悲呜,“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啊!啊!!”山谷里悲痛声声回荡,悲入九霄,凄入云端。 天地倒错,日月混淆,魔障充斥四周,跪地的人身上红焰轰然涌起满目阴冷,一身戾气缓缓站起,绝冷声音似是从十八层无间地狱抽出,字字铿锵,字字冷冽:“紫堪嬁!我要你死!” 敏柽女帝骇然圆睁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那人……那人……是神还是魔?周身火焰流流,眉心里有凤凰浴火焚身,清泓的凤影剑挥举胸前,剑尖亦有缕缕血雾缭绕,她素白沾红,满目悲怆,沾满的血污脸傲如天神,残如魔鬼。扬起的青丝在风中掠起道道弧风映得她宛如索命修罗,血色翻飞的衣袂里她眼底没有了天没有了地,只有杀戮,只有血腥! 长风万里如泣如歌,吹不尽满涯悲伤,吹不散满涯血腥,宽曵的广袖真气飘飏,一声清亢凤啼,身后火色凤凰展翅而飞,展扑地巨大凤翅呼着阵阵厉风,涯上是飞沙走石,树枝颤栗,整个西峰涯是坠落人间地狱里。 挡住飞疾而来的风石碎末,暗手与杀手愣怔看着那腾飞的神鸟,蓦地惊叫起,“凤凰!凤凰,真的是凤凰!” 紫堪嬁早已被她戾悚的目光给吓得两脚发软,若不是狼影搀扶着她,估计早是两腿发软瘫痪于地上,惊恐万状时见她周身涌起火色焰芒,眉心中凤凰浴火,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落入冷火交连的煎池里。一声清亢鸟啼,紫堪嬁瞳孔紧缩看月色下那只火色巨鸟在空中拖着长长金色羽尾翎腾飞时,全身遽然大震,死死攥在狼影双袖的手再也忍不住颤抖起,凤凰,她竟然有凤凰!紫堪嬁似想到什么般,猛地将狼影推开,急道,“快,趁她未发现你快躲起来!” 凤首在我颈边轻轻摩挲着,无声的安慰我心中悲痛,我拍拍凤道,拭到眼角泪水弯腰抱起师兄放到它背上,嘶哑道,“帮我好好照顾他,母亲与爹爹也麻烦你救下,拜托了……” 凤凰仰首又是一声响遏行云的清啼,背部轻弓将放在背上的人小心翼翼纳入羽翎,金色嘴喙轻轻点点了雁桅烬墨发,火红的凤眸里一滴凤泪悄悄滴入他受伤之处。 “快去吧,救下我母亲与爹爹回紫府!”再一次抚摸师兄苍白脸颊,带着绝然仇恨一步一步向紫堪嬁与敏柽女帝走去,护主的两派人马见如此,连忙身影掠动将主子护到身边,眸子冷凛注视挡在我前面的两派人,目如寒箭,直直盯视!阻我者必死! 手腕快转,凤影剑红芒炙热倾疾四周,心若冰清,剑气炙热,身顿化虚影无数在黑衣弯刀,劲装杀手里穿掠,所过之处红芒耀目,戾气冲宵,身后是血雨纷纷,残尸满地。 敏柽女帝手心满是汗水,掠身妄图到涯边牵制定王来迫使似神似魔的人,身影靠近,被一股火热炙屏给挡了回来,敏柽女帝鹰目暴厉,高声呼叱道,“快!给朕放线绳索!快!” 目如利刃直射敏柽女帝,红色眸子幽戾悚人,“你不是一直想拿到凤影剑吗?有本事今晚就夺去!!”眼底冷冽凛然利扫紫堪嬁,“我不过想好好生活、平静的生活,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这条死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怨不得我!今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紫堪嬁见那神鸟消失,嘴角不由冷冷笑起,“哼!紫潋夜,如果你体力与内力耗尽,还能将我怎样!” “试试便知!”血花容月貌蔽着眼帘,侵蚀了我的视野,剑势如虹,厉挥厉落!高涨的气势凌厉无匹,剑影凛凛交错,卷起风来云涌,手中剑落,湿红横飞,皮肉划过,惨叫荡天! 杀戮的真理[魔挡杀魔,佛挡杀佛,人更不必说!杀多少算多少],不知过了多久,整个西峰涯只留三人对峙,满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凄鸦在树林里兀自怪叫,展开它们黑色的翅膀落飞在尸体旁,爪子勾起几片肉碎片纷纷又怪叫着飞回丛树中。 敏柽女帝鹰眸锐利深深思忖,脸上没有任何端倪,静默垂眸,如果让她们两人相互残杀,得利的便是自己,应该怎样让紫潋夜将注意力放到紫堪嬁身上?鹰目瞬间亮起,手中还有一王牌未出!传闻紫潋夜与紫韫纾交情甚深,如果这样,那紫潋夜对身为紫韫纾生父的诚孝温明德凤后一定会出手相救!悄悄向身边丛林里挥挥手,押着诚孝温明德凤后的四名暗手悄然而出,敏柽女帝亲自接过双手被缚的凤后,与四人慢慢靠近西峰涯悬崖边。 紫堪嬁双脚略软,极力稳住悚悸地喘息,喝起,“紫潋夜,你大胆!竟还想谋杀皇女不成!” “谋杀皇女?”染血的剑身自起一层水气,慢慢将鲜血洗净,手指在剑刃上划过,自己的鲜血瞬间隐入剑身,抬起眸子冷冷笑道,“我连女帝都敢杀,还怕不敢杀你这小小皇女不成?我若现在杀了你,估计你母皇很是乐意吧!毕竟我在为紫韫纾铲除障碍!” 紫堪嬁被我冷凛的目光逼退几步,倚在一棵树上颤栗虚喝:“你……紫潋夜,你别太狂妄!我今日若死,你府上的人也难逃死罪!”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死了,我府上的人怎么个死法!”拼尽最后一丝内力,紧握凤影剑疾身掠去,师兄,等我!师妹一定给你报仇,一定! 剑尖离紫堪嬁心脏半分时,[嗖嗖]一声,我小腿骤然疼痛,咬紧牙关忍住小腿巨痛,腕间剑光交织,挡住另一边凌来的厉箭,清冽剑尖死死刺入其心脏里,[噗],温热的血溅满我脸庞,灼伤双眸,虚起灼痛的凤眸,清楚的看到紫堪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把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挪到自己心胸口。我露出一个冷笑,将没入她心脏里的剑身狠狠抽出,随着剑身喷出的血注在两人喷如血泉。 “你……真……杀……”[咚],高大身躯骤然倒地抽搐,紫堪嬁睁着双眼凝望白雾迷蒙的天,喉咙咕噜几声,嘴角里鲜血蜿蜒流下,阴沉的瞳孔慢慢散开,紫堪嬁仿佛看到被她毒死在天牢里的大皇女在半空中狰狞大声,五指如爪一点一点探入自己体内!仰首的五官害怕的扭曲咽下最后一口气…… 隐在树上的狼影身子微微颤栗,手臂慢慢拉起弓弦,一支狼牙墨翎箭欲要射出,狼影突地警惕向下方望去,唯一退路上无数火把蜿蜒而行,狼影缓缓收回厉箭,重要藏入树心内,寡不敌众,她还是保命为先。 站在涯边的敏柽女帝突然阴沉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紫潋夜,今晚时运为朕,凤影剑朕必得!哈哈哈……”山涧吹上来涯风掠曳起她金绣卷云纹披风籁籁作响,有些寒冷,有些森悸。 剑尖拄于石岩上艰难的站起来,回头远处的一棵古树冷视一眼,眸子瞻望黑漆里丛林内,欣慰地勾起唇角。拖着沉得的双腿慢慢向涯边走出,站在五步之远,视线轻轻抽了下神色平静如水,眸光淡然的凤后,我对这位临危不惧的凤后暗暗佩服,真男儿一个,世间男子若如凤后般,估计女尊国是要改朝换代了。凤影剑直指敏柽女帝,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 东汲莫愫淡然的目光轻轻在好友爱女身上凝过,干枯的嘴角微微浅笑,对于生命他早就看淡,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心如死水,还怕什么死吗? 敏柽女帝沉厉缓下嘴角,手带着披风扬起,一直呆在悬崖峭壁的二十名暗手立刻现身于涯上,“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我见到跃来的人,不由心惊,凤凰怎么没有把这些人给解决掉?现在内力耗尽,紫韫纾老爹更难救下!身后支援的人怎么还没有到?心急如焚,断不敢露出端倪,冷冷的注视敏柽女帝,道,“我想女帝现在也不想挑起两国战乱吧,凤影剑可以给你,东汲凤后请女帝放了。” 衣衫拂过树叶青草的沙沙由远而近,敏柽女帝双耳微动,霍然瞪起鹰目,勃然大怒,“竟敢在朕面前拖延时间!” “现在才发现?晚了!”转身望去,火把燃烧下,紫韫纾衣裳凌乱手举火把急急走到离我们三丈远的地方,我虚脱笑道,“紫韫纾,你迟到了……” “你受伤了!”紫韫纾目不转睛盯着我脚上厉箭,无情冷道,“谁伤了你!” 我噜噜嘴,“呶,离你三步远便是伤我之人,不过她刚被我捅了。” “哼!死了更好!”紫韫纾走向前狠狠踢了紫堪嬁尸身几脚,抬起头,目光如炬盯向涯边,身子猛地颤抖,深邃的眸子有波光荡漾,嘴唇轻轻呢喃,“父后……” 东汲莫愫清明眸子怔怔的看着十多年未见的女儿,干裂的嘴无言翕合几下,眼角边泪水溢出,“韫儿……” 敏柽女帝暗道不妙,眼底掠过一道残酷的光芒,五指狠狠将东汲凤后脖颈扣住,“想不到太女也来我国!让开,想让你父后活命就给乖乖退下!” 东汲莫愫眼帘颤合起身,竟猛地挣扎起,不行,他不能成为女儿的累赘,就算死也不能连累女儿! 我与紫韫纾同时色变,大惊骇道,“父后不要啊,不要啊!”“凤后!小心!” 眼看紫韫纾老爹性命不保,我抽尽全身力气掠去,凤影剑剑芒将暴戾中的敏柽女帝挡开,在凤后落悬刹那,我纵身过去将凤后奋力顶上悬崖,疲惫不堪的身子在快速坠落涯底时,听到上方有紫韫纾惊声悲叫,“给我回来,紫潋夜!你给本宫回来!给本宫回来!不准死,不准死!” 呵,傻瓜,如果我还有力气,铁定回来,不过,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好累,全身好累呵,永无休止的阴谋与争斗真的让我心身好累啊,现在好了,阻你登基的两个大患都已除去,我实现了对你的誓言!你会是个好皇帝!真的…… 缓缓合上眼睛,感受死亡的到来,朦胧中我好像听到风的声音,好像听到师兄的漫笑声,好像听到……前世的车水马龙的喧嚣声……真好……解脱了,真的解脱了,对不起,我的爱人……我失信了……愿来世……愿来世能再次与你们相逢…… [布衣中,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宫,楸梧远近千官冢,一场恶梦。] 104 一枕清风青松逸 四面环山,青障绿屏,清风为伴树为友,峭峰壁涯有淙淙山泉清凉而落,幽幽泉潭一涧溪流几点落花随流而下,流溪尽头里有几间茅竹竹篱沉浸在满涯的雾霭里。 缭缭白雾里一位身着青墨长衫身格修长秀挺的男子站在玲龙石拱桥上,朗俊的眉目里带着几分淡泊冷酷一双星眸清如泓光,视线落在伫立在长满青苔的石岩上的女子身上,声线平淡似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上药。” “嗯?这么快就到午时?”我有点惘然回头,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发声源地,轻轻从石头上跳落,手摸索的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一双温厚的双手牵住了我双手,暖暖的热流在我手心里流动。 “上面,危险。” “哦,知道了,我不过是想知道当初你救我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顺从的让他牵着我走了段路,无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我后头,有些沮丧道,“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光明。” “别想,顺其自然。” “我很害怕,看不到外界的东西我感到自己是生活在一片恐怖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牵住我的手紧握了一下,似是安慰我别太心急。 我垂下睫毛,静静的跟着淡向木屋方向走去。如果真的一辈子都看不到,我应该怎么办?与淡老死在涯内?不可能,外面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完成,如果当时掉下来死了的活,真是一了百了,可我偏偏没死,肩头上的重担就不能毫无责任的卸下,如今双目失明,我应该怎样走下去?应该怎样面对?我不否认自己有产生过在这里了却余生,可是不能啊,外头的爱人怎么放下?凡世的羁绊怎么割断? 我是淡在落雁石边救的,很奇怪,我没有一直掉到涯底的暗流中,反而被几棵连理树救了条命给摔在落雁石边。整整一个月花了他无数奇珍异草才把我从阎王老子手里头抢回来,不过可惜人是救活了,可我双目却失明,我摸了摸后脑勺一块肿硬,应该是头颅里有淤血压住了视觉神经才造成失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上去,在涯底三个月,府里头的人估计认为我已经死了吧,诶,他们在家里肯定是天天泪流满面。 淡小心的将脚边东西挪开,从药炉里拿出要换的草药放在矮几上,“坐,小心脚边。” 抚着竹椅小心坐下,笑道,“淡,你每句话从来不超过十个字,真是够淡的。”从我清醒两月来,除了与上换药有关的话题,再无第二个话题可谈,我本身也不是很爱多说话的人,两人差不多天天是瞎眼瞪明眼,一瞪就是一天过去。 “言多必失,圣人之教。” “呃……”我哑口无言,难道我还能反驳圣人之教吗?言多必失千古明言,脍炙人口!“可是,也不必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吧。”好心纠正淡的不正确观点,我不怕自己言多必失,我怕自己迟早有天会抓狂。回归自然也得有个过程吧,一下子给我一个闷葫芦左右有点不习惯。 “精简,可懂,便行!” 淡轻扫了她抿笑的嘴角,将头上的纱布一圈一圈松下,重新上了药草敷在两眼与后脑肿块处,“两月后一看。”这女人算她命大,听祖师爷说过从几百年来从西峰涯掉下的人没有一个活路,不是掉到暗流里便是摔得五脏六腑都分离,唯独她就后脑受了重创。 “脚上的箭伤应该快好了点吧,今天走路没有以前那么痛。”摸到小脚上绑着纱布的伤口,心情略好,醒过后时生怕自己这条脚也给废了。还好没有伤到筋骨,被淡高明的医术一治,几个月便开始复愈。 淡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按在浸药的纱布上,长长的睫毛投了一抹淡淡阴影,嘴角抿了会,抬眸道,“七日后。” “七日后就可以恢复了?真的?”心情一高兴,便忘记男女授受不亲之礼,一把将淡拥住,眼角边笑意盎然,“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淡,真的谢谢你。”淡,我醒来时第一个接触的人,也是唯一接触的人,淡性格很冷酷,却不失温柔。在点点滴滴里他冷冷的温柔与体贴令人情不自禁要靠近他,于我,也一样,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淡陪着我,照顾我,我时常在心里描绘淡的样子,也希望恢复光明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淡。 “嗯,是的,七日便可。”淡白皙的脸浮起红晕,不自在挪动一下身子挣开怀抱站了起来,三岁时被师傅收留淡便一直留在涯内,三年前直到师傅过世,他也未曾走出涯谷半步,从未与外界接触的淡,很不习惯她偶尔来的热情。 “眼睛呢?眼睛会好吗?”手在身边紧握成拳而后慢慢轻松,连呼吸都有些紧张,未觉察淡的失常手握住淡似蕴藏着某种安心沉稳的手,颤栗轻道,“眼睛会好吗?” “会好,放心!”淡轻后一笑,冷酷的眉目如沐春风,墨眸里眸光轻动,耀如寒星,起着薄茧的手腹轻轻抹掉她担忧的不安,“交给我。” 喝过加了安神的汤药,我便沉沉睡去,在梦境里我很不安稳,眉心蹙得老高,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知道自己坠入梦魇里却无能为力,梦境里重揪着西峰涯的惨事,重揪着师兄惨死的悲景,看到师兄瘦苦荻花的身躯躺在我怀里,声轻如蜉蝣慢慢闭目,那菱形箭头如同剜骨挖心的厉刃将我心身化为死水,终其一生,永远活在师兄为我而死的悔恨里。 一双指甲修剪得十分整洁,付有艺术家感觉的手轻轻搭在她沁冷汗的额头上,淡轻叹一口气收回双手,又发烧了,淡紧着眉心站起来,去竹屋外打了盆清水,涯谷里清水更腹透凉,用来敷额退热正好,用布巾蘸湿清水敷在她额上,开始认命的照顾起来。 两月后,淡清晨强行唤醒了我,不顾我的挣扎,手一路被淡牵着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有些不乐抽回手,闷闷道,“带我去哪里?大清早的。”被人打断睡眠让我很不爽,晚上我又梦到师兄染血的身子,忽醒忽睡一直到三更天左右才睡去,大清晨又被淡给吵醒,心情不由的不乐起。 “松药条。眼睛。”淡重新牵回我手,继续向上去,我听到与眼睛有关,便一声不吭的跟着淡七拐八拐,耳畔隐隐听到有溪水潺潺,两人才停下。 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我不由愣住,惊问道,“嗯?桃花香?怎么这个季节还有桃花?都是夏季了啊。” “师娘喜欢。”淡刚毅的嘴角浅浅笑开,笑如破冰盈绿拂尘,清泓如水的眸子溢着回忆色彩,“希望你能看到。” 绑敷眼睛的药纱竟于在淡的指尖下一圈一圈滑落到地,心,微妙的颤抖,一片桃花落英不知怎地飘到我嘴唇上,在淡的[噗哧]笑声中,我尴尬的拈到它,颤巍巍期待光明的来临。 淡清凉的手指抚在她薄薄的眼帘上,感到掌心里传来睫羽抖栗的酥麻,淡微微别开头,冷酷的眉宇里笼着一层笑晕,放和声音细心吩咐,“等会再睁开。” “嗯,好,我不睁开。”长期在黑暗里未见阳光确实不宜马上睁开,等了一会后,淡的手掌离开我的双眼,我轻微的颤抖着眼帘,可以感觉到朦胧的光色倾满四周,手紧紧握成拳头,指尖刺入掌心让疼痛平复心中潋动。 “睁开吧。” 淡的沉缓的声音默默传递他的安稳,我手颤颤的放在他手心里,感觉着他令人安心的力度,嘴角投去一抹害怕的苦笑,“我很害怕。” 淡凝看她嘴角边掠过的胆怯,他未受世俗满污染的医者仁心传递对病者安慰,桃花幽风里飘来的声音宛如牵心的蛊惑,“不怕,会看到,相信我。” 淡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我鼓起勇气轻颤睫毛缓缓睁开眼睛,落入黑暗整整半年的双目迎来了一抹粉色阳光,看着再次映眼的碧水青绿,桃花绯红,存储了半年的泪水刹那间肆意溢出,哭得太久,我竟然忘记淡还在旁边,急忙抹去泪水,抬起肿红的眸子不好意思的向身后望去。 “淡……”回眸望去,我霎时惊呆,挺拔身形一袭青墨长衫,身上散发的气势似是千万青松傲立,风雨不倒,人如青松,风姿冷峻。清泓星眸幽黑无垠,不露丝毫喜怒哀乐,五官宛如雕像轮廓分明,坚定的薄唇浅浅抿着漠然而淡定。青衫疏朗眉目冷酷,没有这世间男子的纤弱,唯有一袭阳刚。 云雾笼罩,远树青烟迷离朦胧,看清风拂过,畅意悠悠,漫飞的落英里两人浅浅对望,真真应了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淡?你是淡吗?”我一步一步走向淡,轻轻的问,揣意的问,怕是惊拢了世外高人,怕是扰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雾笼桃林悠悠清朗,山鸟啼鸣,流水潺潺,那人站在笼烟绯红桃林下,笑如清泉,朗若春风,眉目里的冷酷被盎然的微笑冲出,只留春风几缕,“宓淡倾,我全名。” 浅浅笑意愣是把满山绿意给比下,眼角里的盎然愣是把满林的桃花羞得落英纷纷,我笑了,舒心的笑了。浸落在淡的瑕意与悠然中,如果了却俗世,我甘愿与淡永远生活在这西峰涯谷底。当然,我更希望身边还有祺韵、郁离、雾落、初尘的陪伴,师兄……一抹香魂我愿带他来这里安息。 整整一日淡带我走遍整个山涯,这日我忘却了烦忧在桃花源地里尽情大笑,当暮色降时,我便再次回到原点,层层枷锁重新回归双肩。晚饭过后,我与倚在竹窗边静静的吹着涯风,气氛有些压抑,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最终说不出口。 淡眼底波澜平淡无情无绪,峻冷的身影挡住一倾灯晕,坚韧的薄唇抿了抿,淡淡道,“你……想出涯?” “嗯,外面还有许多事情未了。”我缓缓点点头,淡应该是了解的,像我一身血污从涯上坠落,在外面铁定是有什么事情给绑缚着,对于淡的提出我轻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草有忘忧草,花有凋谢时。” “错了,淡,草有忘忧,花有谢,可人不能,人不能忘忧亦不能凋谢,烦恼无数是因俗世羁绊,有羁绊的人怎么忘愁解忧呢?竹篱茅舍,黄菊围绕,一琅琴音,归隐深林是我的梦想,也是我的追求,可现在……淡,可现在我不能,外面太多事情等我回来,家里亦有家人等我归回。我还不能做到忘愁解忧。” 淡的眼光淡淡扫她忧伤的凤眸,“半年方可,最快!” 在我错愕的目光下,淡缓身从一间竹柜里翻出一本书给我,“此书为[凤凰于飞],你需习得此轻功与内力才能飞跃上西峰涯,最快半年可习成,最慢……五年十年。” 淡难得一口气说完高于十字的话,似是有点喘息,我接过泛黄的书本,双眉扬起,笑有点无奈,“一定要习吗?还有,我方便学吗?” 淡点点头,眼底有清冷有浮光掠过,“可以,师傅传于我,可惜我身有异,不可习。你无碍。” 垂下眸子,手指轻轻摩挲泛黄的书本,心头有点酸,别过头,不想自己在淡面前再次流泪,半年,希望半年能回去。 105 月缺终须有再圆 西峰涯之巅群峰峻峭连绵起伏,春云缭乱内远树青烟迷离而朦胧。看春风十里吹卷两岸绿意,在静谧恬淡的烟雨里我心潮澎湃。 站在涯峰之门,我指出东方笑道,“淡,东方是我的家,是我誓死也要回去的地方,那里有我爱人,有我的家人在等着我。与他们整整分别一年,我很思念他们,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明日就可以到家里。” 宓淡倾深而幽黑眸子淡眺东之方向无悲无喜,看着站在涯上迎手而立的人,宓淡倾抿了抿冷峻的嘴唇,良久才道,“很快可以相见的。” “嗯,是,我们很快就可以相见了。淡,我们回到家里我会带你好好游玩帝都里繁华闹市。” “繁华?也好。”淡眸子暗沉掠过,垂下的睫毛遮挡了所有情绪,不习惯,真是不习惯呵,繁华闹市早就在三岁时埋葬在记忆最深处,与师傅、师娘生活地涯底二十一年,早就忘记外界的一切,为何自己要答应随她出涯呢?为什么呢?一点点惘然,一点点迷蒙,一点点愁绪充溢着他整颗心,对即将面对的生活,他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或者可以说,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点会走出涯底重回人间。 走到淡身边,感到淡一点点不安,我笑道,“淡,别担心,你会很快适应外界的环境,如果哪天你厌倦了繁华,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的,如果有一天我解决所有事情,我也会回来。” 宓淡倾眉梢蹙紧一下,便点点头道,“凤凰于飞,在外面你要少用,师傅之训。”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说要少用,怕是有什么麻烦吧。 “嗯,我知道的。”回府后得找师傅问一问才行,凤凰于飞的路数与师傅教给我的心法很相近,如果某些地方改一改,便是完全一模一样。 两人轻衣着装在林中小道里,很安静,也很悠然,与淡一起都是在安静中渡过,如果我不说话,淡绝对不会开口,他是很自然而然的安静,也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便静静的站在你身边,默不作声为你解决,快要走到山路时,我要淡用草药给两人易了容,防患于未然总是好些。 “淡,你家是在哪里?要不我们先去你家?” 傲如青松的身形微颤,无垠幽黑的眸底浮光掠过,宓淡倾转过身,平淡道,“不用,我没有家。”家早就没了,自爹爹怀着自己被母亲赶出家门,他便没了家,他的家是与爹爹相依为命四处流浪为家,现在爹爹走了,师傅与师娘也走了,家,何处才有他的家呢? “哦,那我们到镇上买两匹马歇息一晚后再出发。”淡从未提出他的事情,我也没有加多深问,对于一个隐居深涯不问世事的人我认为没有必要寻根问底,既然都是隐居了,那也没有什么叵测居心。再来,淡是我的恩人,他能有什么不良居心?反而是我有不良居心吧……郁离在朝颜烂楼里喝过芜子汤给断了孕脉,希望能凭淡的医术能解了芜子汤药性。 两人衣着相互,又是易了容在西剠国行走倒也一路无恙,日落时分,俩人便到达离碾尘峰最近的小镇上。 “小二,帮我弄几个素菜,做精致点。”坐在临窗的二楼,看着楼下熙攘往来的行人深有感慨,红尘万丈染尽尘烟,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了旋涡中,在涯底生活一年是恍如隔世。 “嗯,你不点荤菜?”宓淡倾略有点吃惊,好不容易食回人间烟火,她怎么不点荤菜了呢?以前不是天天想吃肉想到流口水么?难道是与自己有关系?宓淡倾是个很简单毫无心机的人,二十一年的与世隔绝生活让他是在一个没有一点杂质、清澈到可以透明的环境成长,他是想到什么便会说什么,当然,前提是他愿意说出口才行,微微动了动身子,淡静静的垂掩眸子道,“我吃素,你吃荤,不必介意我。” “嗯?不是,吃了一年素都习惯了”醒来后吃素一个月,身体为重,一个月后继续吃素,忍无可忍打了野鸡回来吃,结果,淡吐得一塌糊涂,至此后我便再也不提吃荤,久而久之都已经习惯了,很奇怪,两世肉食动物者,竟也会戒荤这一天。 天际出现了火烧云,整小镇笼罩一片金晕火红的日幕里,人行道上的杨柳在火红的暮色里随风拂动,街道行走的人也似乎多了起来,而本还是有些清静的二楼很快喧哗起,我见淡微皱眉头,眸子淡扫恣意高谈的女子有点不快,“要不我们回房吃?反正菜还没有上来。”见淡未反对,我便转身吩咐小二将饭菜送到房里去。 “紫漾国新帝十日后便登基,凤后也是登基当日册封,不过听说颖乾女帝是被那个德贵君给谋害的,真是可怜啊。” 脚步有点迟缓,回头看了眼旁桌坐着特意压低说话的二位衣着贵华女子,缓过身重新坐回座位,对淡歉意笑了笑,“淡,我们还是在这里吃吧。”淡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倚着窗棂微向旁边四名女子睨去,手指轻叩起桌面听旁边几人细声聊天。 “可不是,那德贵君也是胆大包天竟敢杀女帝,听说他们九族都给灭了,诶,帝王家的事情可真是复杂。” “糊涂一时,祸及家人。” “那个凤影王也是年纪轻轻便死了,乌金与科考都是出自她主意,真是可惜了,若她还在世估计紫漾国可爬上四国之首了。” “天忌英才,突然得了急病凭着一支千年老参吊了两个月,真是说走便走。” “我听咱宫里人说凤影王不是病死的。”一直卖弄消息的是一个头束墨玉发冠,身着灰墨色如意缎绣的女子双目警惕瞄了瞄旁边,声音压得更低,“我听宫里人说凤影王是被咱敏柽女帝在西峰涯上害死的。” “啊!你怎么知道?你家小叔子说的?”袭着天蓝丝绣锦袍的女子掩住嘴惊道,“怎么与敏柽女帝扯上关系?不过,一年前住在西峰涯的农夫说有只凤凰从峰峦上飞过,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若是真如此,凤影王怕真是死在了西峰涯。” “嗯,怕是连凤影剑也一同消失了,都知道凤影剑是凤凰皇朝的开国之剑,里面有神鸟凤凰俯剑里,你说谁还会能让凤凰出来啊,凤影王这封号都是取了凤影剑之名呢。” 眉心蹙紧凝思起,如果四国都知道我得了凤影剑,还让神鸟凤凰现了世,我此次这般出现在紫韫纾面前会不会不妥?如今我连封号都有了,要真的面于世人前,会不会为家人再次引来灾难?手不自觉的摩挲臂中凤影,凤凰自那日救走母亲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它藏身于哪里,是回来到了灵山还是回到了天界? “不说这些了,皇家的事情哪是我们敢聊的,不说了,不说了,楼里人多口杂别出了什么事情。” 宓淡倾淡淡的看着她悲剧 火晕日暮里的侧靥似是有些凝重,凤眸里投出的清冷目光投向窗外不知看向何方,坐在对面的她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身影如此孤寂,沉淀了难言的清冷令人心悸,宓淡倾突然感到能走到她身边的男子必都是不简单的人物吧。 冷峻的嘴角微微沉着,她好像是在细听刚刚那两女子说话吧,凤影王与她有什么关系?难道……宓淡倾眉梢微扬,心却是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凤影剑,凤影剑,凤凰于飞,她臂中不正是凤影剑吗?师傅曾说过,凤凰于飞的剑法与心语只有得凤影剑的人才能习之,细细穿串起,她……不就是那两女子口中凤影王? …… 荷池宽叶瑟瑟微曳,骤雨急溅水池里惊得荷池游鱼纷纷摇尾向荷叶深入藏匿,春去秋来春又来,苍翠绿叶转黄凋零又逢绿,杨柳堆烟,柳絮飘飞,隔着帘栊静静看春色满园,有人幽幽而叹,骤雨纷纷,无奈惆怅。 安央拿着青墨银绣蔓藤纹披风掀起帘栊进了水榭,福了个礼,轻道,“主子,您身子刚刚好怎在这里吹风了?郁主子在院里等您回屋说是有点事情需同你商量。” 宇樱祺韵别头拭到眼角泪水倚栏而起,温润如玉的面靥削瘦忧愁,看着远子的墨玉眸子深掩哀伤,别过头苍白的唇瓣微微起启,“嗯?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细心的为主子披上披风,见主子一年多来愈加憔悴,着在身上的衣裳更是宽寸,“奴儿不清,说是等你去了再说。”安央垂下眸子,声音有点哽咽回道,“奴儿不清,说是等你去了再说。” 又是一年春,离那人逝去整整一年了,黯然神伤无边无尽,肠已断,仍难忘,若是隔着千山万水,还能有机会相会,可如今隔的是阴阳两界,怎能见?怎能见?想着随她而去,又怕伤母亲的心,只能日日煎熬,夜夜垂泪。 缓步起在九曲回廊里,青墨色的披风隐在朦胧烟雨里似是与这风雨溶为一体,瘦削修长的身子慢慢向缓步,一下一下沉重无比,停下脚步,看芭蕉叶雨,唇瓣颤颤翕合,去年春雨自己还与她夜听芭蕉夜雨,如今……如今是杨柳带愁百花含恨,人生最苦是离别,人生最痛是伤逝,昔的家园已成一座让自己悲伤的愁园。 安央敛着眉心,劝慰道,“主子,走吧,雨下大了您站在这里别吹了风寒。”诶,自主母走后,这紫府里也没见什么欢歌笑语,有的是惆怅徘徊。 丧期三年,丧服三年,墨色长发由素白色的丝带束着,雨雾吹来掠起宇樱祺韵及腰的青丝飘展,一袭素白难遮悲伤,寸寸柔情都为相思搅动,愁苦辗转身心皆受煎熬。 [春光荏苒如梦蝶,春去繁华。风雨两无情,庭院三更夜,明日落红多去也。] 与她一起的时光恍若梦境,留不住,抓不住,最得留自己独自徘徊,独自伤心,狠心的人啊,你便是一去无回,留下自己与几位弟弟空有残梦,苦苦追忆…… “祺韵,你身子刚刚好便又去吹风了。”郁离从软榻上起身牵住从屋外进来的宇樱祺韵,“瞧,手都是冰凉冰凉。” “没关系,就在水榭边坐了坐,伤不了身,郁哥哥自己更是要保重身子才行。”若说注意身子,这里府怕只有郁离最操劳了,潋儿逝去,他一手挑起府里重担,自己旧疾复发在床上一躺便是半年,若不是他为自己细心调理这条命怕早就没了。 “好了,好了,我俩不用客气了。”郁离浅浅一笑,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恬淡与安乐,有点深深的思愁与苦涩,“刚刚新帝派人传了旨要明儿天我们一起进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心里没个底儿,想同你说说。” “新帝登基怕是宫里有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吧,太女妃成了凤后,这皇家里便只有凤影王府与太女走得近,传我们进宫十有八九是同凤后有关吧。” 106 夜雨急盼人团圆 雨夜里夜色沉沉睡梦正浓,寝房内焚着的檀香袅袅弥漫,风雨愈发急骤,惊得床上颦眉浅睡的人骤然醒来,一双瘦纤白皙的手疲惫轻撩起素色床幔,床上的人儿缓身而走,趿着鞋走了榻重新将烛灯挑亮,郁离瘦弱而坚韧的身影被灯晕浅浅投影在纱窗。 独自倚靠着窗棂将镂窗敞开一角,雨夜凉风穿户而入,薄薄里衣遮不住满身凉意。伤心夜冷,雨夜难眠,守着漫漫长夜,等待一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到来。明明知道是苦等无望,却还是痴痴的等,苦苦的盼……不相信她便这样去了,不相信她便这样消失了,心中的信念还未塌陷,心中的人儿还未死心,等待成了他唯一的梦,一个支撑着他不倒的梦…… 滴滴雨声打落墙壁根生长的芭蕉叶上,生脆的叶雨捶击心间。风雨交相,灯火摇曳倾得满园满屋悲伤凄凄,灯下清瘦身影突兀生怜。 一年相伴如一场幽梦缥缥缈缈,似幻似真,若不是枕边依稀可闻她留正反兰麝余香,他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美梦。倚着窗棂听雨夜声声,目光虚无的不知投向何方,敛下眉心,颤栗长睫,魂牵梦绕沉沦在她给的温柔内,留恋筹备甘愿不出她给的禁锢…… 听谯鼓,数更声,倚窗透看碧纱外天际晨光微晓,郁离幽幽叹气,原来又是独自倚窗到天明,将镂窗全部敞开,晨风卷着雨露晓晨透进屋里,吹起郁离薄衫飘飘翻飞。 贴身侍从安楚打起珠玉帘子进了寝房,看到自家主子一个人神色恍惚倚着窗棂,安楚心头揪得紧紧,端着洗漱用水放在榻上矮几上,忧心忡忡道,“主子昨晚怕是又没有睡好,您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郁离收起愁思回头微笑,“等会要进宫,你去看看其他几位主子准备好了没有。”还是有些担心,进宫三次,次次都让自己胆战心惊,生怕稍有差池,央汲他人。 “刚刚秋蝶姐姐已经吩咐安琦去了。” “嗯?秋蝶来过么?”接过安楚递来的湿帕轻轻抹拭有点苍白的脸庞,嘴角稍为疲乏的笑了笑,“怎么没有进院里?” 想起秋蝶匆忙离去,安楚眉头微微皱了下,疑惑道:“府头好像来了什么人,秋蝶姐姐还没来得及过来便被李总管给寻了过去。” “来人了?”坐在紫檀圆形雕花妆凳上的清瘦身子微微一顿,唇瓣抿紧暗忖,府上一年前便被当时还是太女的新帝严令保护好,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府里的人,平时出街买点东西都可以说是大队人马保护,按新帝之意来说[尽其一生来保护府里上下所有人]。郁离知道新帝是愧疚,如今潋儿已去,凤影王府里的人若再出什么意思新帝更是终生难安。为何今天会有人到来呢?还让秋蝶匆匆迎接。 洗漱完毕,郁离带着疑云走到前厅,待见到来人后郁离才知道为何秋蝶会匆匆出迎,那人见了郁离进来后,连忙前向揖了礼,笑道,“下官雁行见过侧王夫。” 郁离不敢受礼,忙道,“雁大人,快快请起。”笼着愁云的眸子看了眼厅里敛禁垂首的秋蝶时,眉梢稍稍一挑,也不说什么缓身坐在大椅上轻雅的端起桌上茶水细细饮起。 雁行蔼然一笑,也不多加再礼,回头向秋蝶点了点头,示意秋蝶了明自己刚刚所说之事,秋蝶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哽咽的声音略发激动道,“郁主子,前方来报说十日前在西峰涯边有一个女子随着一位男子出现,女子身影似是与小姐相近,雁大人昨夜接到消息后便立刻通知了我。” [啪],手中瓷盏蓦地掉地,清脆瓷碎声如同惊涛骇浪折打着厅里几人心间里,眸底瞳光片刻恍惚,手按在大椅雕花扶手极力稳住颤抖的身子,如同经历千万时光般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雁行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带着颤栗的不可信道,“真的?真的看到了?” 雁行起了身,恭敬道,“嗯,是真的,但还在确认,因为她身形虽与小姐很相似,可容貌却是天壤之别,带有她身边跟着一位男子也不确定是何人,现在幽狱两部的人马都在暗暗跟踪,如有消息便会立刻传来。” 雁行病弱的身子也微微颤抖,不相信,她根本就不相信那天人一样的人死在异国他乡,更不相信她会舍弃她的一切一切来选择死亡。永远也忘不了在渭州那夜青梅煮酒时的优雅,谈笑风生的张扬,更不能忘记她策马扬鞭悠悠自乐的背影,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死去?怎可以带着满身遗憾消失于世? 时间在静默中滑漏过去,良久,郁离才压住心中悸动,福了礼,神色正尔道,“辛苦你了雁大人,如有任何消息还请雁大人立刻告诉我。” 雁行恭敬还礼道,“侧王夫多礼了,这是下官应该做的。”小姐,希望是你的归来,西峰涯自出了凤凰后便再无人踏入半步,生怕亵渎神山,如果真的是您,请您一定要尽早归来,您的属下都在等着您啊。 眼底一汪深幽,眸光浮动郁离微微虚起双目,沉着冷静道,“此消息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如真是潋儿重现于世不知会引起什么惊动,凤影剑,凤凰光这两点便让天下人唾涎,知道此消息的人愈少,对潋儿的安全便愈高。 雁行带着恭谨定定的看着郁离,正色沉道,“侧王夫请放心,几名探子被冥部给解决了,如今知道的只有属下几人。” “如此便好,”郁离见雁行神色正威,适才放心笑道,“新产那边还请雁大人细加周旋,以免出什么羞漏。” 雁行辞过后,郁离便见祺韵与雾落、初尘三人身着墨色金绣百鸟朝阳的朝服相互搀扶而来,三人眉眼都是疲惫不堪,一看便知昨夜与自己一样未曾熟睡,郁离不忍的叹了口气迎了过去,几人又轻聊几句便坐着华盖流苏的轿子向皇宫赶去。 …… 三月季春风和日丽,林中山泉淙淙畅流,官道两侧绿树绵绵起涛伏,手中马鞭挥舞起落直催俊马疾快牵快,归心似箭半点不耽搁,急促的马蹄声惊得停歇在树梢上的鸟儿拍翅疾飞,将那起伏的遥山层峦叠嶂远远抛于身后。 手拽马缰[吁]声而停,我坐在马鞍上任由俊马四蹄在原地踏旋,触这满山熟悉的春景,勾起深深的思念,今日的春影依旧如故,可今日的人却永远也无法回到过去,还记住去年春季时与师兄在此道上笑侃而赌,如今故人已逝,耳畔依留师兄他恣意的笑语声。 宓淡倾猝不及防她猛地停下来也急忙[吁]马迂回,看到她神色黯然,眼角边还有泪珠溢出,不由担忧问道,“你还好吧。” 在淡的担忧视线下,我抬眸努力想笑着说起师兄与我在此地发生的故事,结果努力了半晌只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没事,故地重返让我有些伤感。” 见她如此不由剑眉微微蹙皱,清泓的眸子细凝半晌,宓淡倾微有倦怠的开口,“没事便好,有些事情你……不必想太多。”本是不习惯策马颠簸的身子停了一会更加疲倦酸痛,他稍稍松了僵硬的背脊,忍着疼痛默不作声策着马继续向前。一个人伤痛时还是自己舔平比较好吧。 “淡,等等我。”拭过眼角泪水,发现淡竟然离开我目线消失在山坡前,霎时惊得我挥起马鞭直追过去,昔在此地的血战留下很深的阴影给我,而师兄曾在此地受的伤更是时时提醒我在此地保持高度警惕,想到种种,更让我惊恐万分,手中马鞭在空中挥得急厉籁响。 额前冷汗顺着脸颊滴了下来,直到看到淡傲如青松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掉在嗓眼的心才蓦地放下,追上淡,我有些恼怒道,“淡,以后不准你离开我目线,一刻也不行!刚刚你就冒然消失,吓得我惊出一层冷汗!” 宓淡倾看了她急煞的样子微有些错愕,不就先行一会儿有错吗?自个在怀念旁人应该不能在身边看着吧。宓淡倾收敛心神没有言语,轻轻扫视了她一眼,看天色不早淡然而道,“天色不早,你应该赶路才行。” 我见淡冷冷平平的样子,心中怒气[轰]地腾起,想到自那日客栈后,淡的无波无澜似是自己划清界限,心情更是低落到极点。有火没处发,有话不好讲,一口闷气堵在我心头是横冲直撞,闷气的别过头,嗡声嗡气道,“傍晚时分可以到达两国边界,晚上休息一会,三更时分夜渡瀛城。” 净澈的眸底如玉清波一转,宓淡倾有些为难的扬了扬眉,试探问道,“你指夜过瀛城?”能行吗?虽说自己与世隔绝,可也是知道边界都是守卫森严,怎么她说的好像很轻松般呢? 我笑着耸耸肩道,“嗯,没错。”如果这几日跟踪我的人是幽狱两部,那她们应该在前头做了接应的准备。自踏出西峰涯便有三拨人马暗中跟踪,十日里下来到现在只剩一拨人马,看似是暗中是跟踪,而实则更像是保护,能为做到这点的除了幽狱两部我不作它想。 瀛城是紫漾国与西剠国的边城,关中险要易守难攻,当暮色来临时守城将领一声令下便将两国通行的铜铸造城门徐徐缓闭,除非是紧急军情,否则任你何人都不行通行。 八米高的铁壁铜墙上的士兵目光如炬,持着兵刃立在城头上,与城墙紧密相连的旌旗被晚风吹得猎猎飘响。山风清凉月如凉水,镇守在瀛城的将士们目光转睛的守护着这片土地。今晚瀛城似有些异样,半年前朝中派来的副将披着银光闪闪的铠甲领着近卫不时视察,偶尔会站在城头上眺望前方黑沉的官道。 副将爬上城门一侧建着的了望塔上神色稍有急虑仔细看了眼平静的官道,刚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副将不安的低声对旁边一名兵士咕哝,“是不是消息有误?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呢?按理说不该如此啊。” 兵士也似是有些不安看了眼幽静深沉的官道,压低声音道,“不会,上头是确定此事才特意派我等在此等候,晚点,再晚点看看。” 副将点点头不再言语,眺向森黑的官道的双目渐渐变得沉重哀郁,那种痛逝的念头突又防不胜防的袭来。五脏六腑混搅地疼痛,如今自己仕途坦荡,平步青云,然,心里是空虚无力,胸中郁闷难当,少了那人的陪伴怎能圆呢?副将的手指慢慢蜷紧,臂上蕴藏无限力尽的肌肉突突而动,黑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眺望前方,银光闪闪的铠甲如片片冷凛的薄刃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有动静,快看!”猫在别一角落的兵士蓦地蹿飞到副将身边,闪烁在黑夜里的双眸碎亮碎亮,盯着官道缓缓而行的两个黑影悄声道,“应该是小姐她们。小姐身边跟着的人目前查不出是何人。” 副将便是竹青溯,于半年前紫韫纾特意调派到瀛城,为的便是心中仅存的希望,希望那人还没有死,希望她的身影有日能出现在通往紫漾国唯一的道路上。 107 清风笑谈帝王业 隐身在官道树梢里我暗暗向前方城墙的了望塔上眺去,淡淡月辉下一身银光闪闪的铠甲格外引人注目,如果有意想箭杀那将领的话藏身在我这位置百分百得手,呸!想引我上去犯得着以身试险吗?你竹青溯若挂了我向那儿去找对本小姐忠心耿耿的人? 猫着身看了眼藏身在树林丛中的淡,薄唇缓缓挽起一抹微笑,两人总算是平平安安到了自家人地盘上,不过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谁能保证暗处是否隐藏着敌人呢?竹青溯啊竹青溯,试试你耐心的时刻到了,就让本小姐再给你耗耗,让你进军队里可不是让你来玩命,我不过就一年没有出现,你竟然都犯了我大忌,今晚就给你个小小惩罚。 从树梢下笑眯眯道,“淡,我们再等等,等到三更天再进去。”三更天凌晨时分人的警惕性最薄弱时期,就算是一个杀气也会在凌晨时分的某个特定时刻出现一丝疲倦,我等的便是这个时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方能取胜。 绿叶清香中宓淡倾低缓的声音有点魅惑人心的味道,“城里有你的人?”斑驳月影里她一双凤眸映着清冷月辉泛了丝冷寒,眺向前方的眸子宛如深潭里映了天穹那弯冷月,独傲而冷冽。 闻言微震,微微抬眸凝望淡净澈无杂的眸子,知道淡敏锐聪明,却未曾想到他对人心观察如此细锐,嘴角稍抿直,眸子起了丝屏障暗中将淡斟酌打量,淡,希望日后你无论何时都是站在我身边,沉思说道,“没错,城里有接应我的人,不过她刚刚犯了我忌讳,我想晚点露面算是对她稍加惩罚。” 宓淡倾剑眉轻扫,黑黑的眸子在月色里投了一掬清泓,有些低低笑道,“凤影王果然是深藏不露主儿,淡佩服!” 将手闲闲地搭在后胸倚着树看了眼淡难得笑漫的神色,目光透过头上树枝仰望眺望天暮,漫不经心笑道,“淡也学会打趣我了,凤影王?诶,这人一旦套上个[王]的光环,身上便又是加了数道枷锁,说得好听是个王,说得不好听不过是帝王手上的走命奴才罢了,你说人本是一清二白到了世上,死去时却是一身疲倦,有时还了下个千古罪名。”树叶在风中蔌簌吹响,我无奈的笑了笑,“我不求流芳百世,但求无功无过,死后也不想被人瞻仰,套用一句说[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 听到她漫不经心更似有些抱怨的语气叫宓淡倾有些吃惊,“生在皇家,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怎还会心生不满呢?不安于现状?” “嗯?”扬眉一挑错愕道,“淡,你今晚的话好像多了点哦,也好,我怕你到时候会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不安于现状也算是我的不满吧,并非指我不安居于臣位,而是指身在帝王家的某些无奈。常人也许认为我们皇家贵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哪知其中辛酸呢?帝王家最悲哀莫过容不下天道人伦,母不惜女,女可弑母,妻夫互谋互利,最头来为那金座费得六亲不认,你说寻常百姓会如此吗?会成天算计吗?我啊早就被拖下帝王家这个大泥潭里想脱身都无法,名与利也早已关乎我的生死存亡。” 宓淡倾低头思忖良久,还有些不明惑道,“想必你思虑太多,皇位与你何干呢?不染尘泥便可,恁样寻这些理由呢?女帝也应该放心你才是,你又不存夺权篡位的心思。再者,如你所说,清白而来便清白而去,为何还要追逐名利呢?” 高高抬起下额,仰着乌云遮蔽的月亮,沉沉笑道,“呵呵,单纯的淡啊,金位只有一个,而皇帝女子却多不胜数,所谓[卧榻之侧,岂容酣睡]便是这个道理。我这辈子俱为凡夫俗子,在这以权力说话的地儿里红尘多姿,名利皆你我所欲,又怎能不忧不惧,不贪不念呢?有这世界有很多人穷尽一生追名逐利,为的就是想站在高处好好驾驽他人。” 夜虫鸣啼里淡垂着细细思凝我刚刚说话,挺拔的身格窝在树丛里突兀显露,不会儿,淡亦是感喟笑道,“帘栊高敞,看青山绿水,吞吐云烟,识乾坤之自在;竹树扶疏,任乳燕鸣鸠,送迎时序,知物我之两忘。世人若皆如此,估计便不会有烽火连天,民不聊生了。” 听完淡的感喟,我摇头笑道,“没有战乱未必是好事,沧海桑田,改朝换代是必然的,唯有强者才能推动进步,弱者永远是无法生存,天下苍生疾苦也会在强者的带领下必将成为过去,迎接的便是新的生命,新的生机。” “你……”宓淡倾更是错愕到扭头都有点僵硬,天子最忌说什么改朝换代,她怎么能轻轻松松说过错,这天下也是有她家的份啊,稍稍咽下心中惊骇追问道,“你不怕天下被他人夺去?” 捏掉落在鼻尖上的竹头,这下换我惊讶了,“为何要怕,我若害怕他人夺走天下,自己努力向强位爬去不就可以?若自己尽了力,还是落败,那也只能叹自己没有守卫天下苍生的本事啊,再说了,灭国并不代表灭天下啊,换成强者统治不更好吗?” 对她轻描淡写很不满意的宓淡倾不由站起身,俯视而凝看悠悠倚树自乐的人,低缓而磁性地徐徐而道,“你就不怕灭国后,你全府上下都会惨遭毒手?” “怕,当然怕,所以我才要守护这方净土啊,最少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不会让他国有机可趁。不过此次回国……”凤眸里戾气掠过,嘴唇抿成如冷冽的薄刃,一字一字冷冷而道,“此次回国我会让某些人血债血偿。我不怕被灭,可不代表有人可欺负到我头上来!” 在她手中化为灰烬的叶灰被风吹入宓淡倾眼里,异物侵入的涩痛让他眨了眨眼,宛如白练的月色下他净澈无杂的眸子灿如寒星,“你不清楚如今天下是怎样的形势,依我这十多日的观看,天下应还是分四国,而且依旧相互牵制,如此你想打破平衡实是难。” “欲赌成败,不能明取,只宜暗行,而且,我从不认为四国一直相安无事相互牵制下去。天下如果分为三国鼎立,我还得思量思量,可天下是四分,我有大把机会可行。”淡淡说过,我挑过身边的草丛向前方看了眼,城头上垂着二盏微弱的灯盏,灯盏上各写一字,看到字后我笑了笑转头道,“好了,关乎于天下我们就此打住,以后有时间再说,我们现在得夜潜瀛城了。” 淡没有武功我只能搂住他韧性有力的腰身向城墙边掠过,嘴里清脆的打了个夜莺的呤啼,城头上灯盏便被人取下熄火,聆听城墙上的动静一会,确定城头上都是自己人后才带着淡急掠而飞。 衣袂的飒飒声让猫在两侧伪装成士兵的幽狱两部人蹿现身,十道兵士戎装的身影在淡惊诧的目光下曲膝跪地恭谨迎道,“幽狱两部参见小姐!” “好了,好了,都别寒酸了,快快起来,换个地儿说话,瀛城还是皇家的地盘我们在此喧哗可不是件好事。”放开淡,笑道扶起前头两个跪着的身影,眸底有凛然波光,“你们两个也算是胆大,没有我命令竟敢自私露面。” 扶起的两名女子听后,也不反驳再次曲膝肃穆道,“请小姐责罚!”跪地的两人眼角扫出地冷冷视线轻瞥小姐身边的男子,是有警告与警惕。 “起来吧,责罚之事日后再说,先下去解决温饱问题,猫了半宿饿得不行。”唇角逸出丝丝笑意,看到两人不经意的视线,我牵住淡衣袖以行动证明淡完全可信,举步迈下城墙石梯,“了望塔上的人去了?刚刚急的是她,现在早溜的人也是她,回去后全部罚你们打屁股算了。” 此次来接的幽狱两部人马都是之前暗中保护过紫府安全,对我的调侃都噗哧小笑,冥水笑道,“回小姐,将军给您整理膳食去了,她还说她准备负荆请罪。” “哦?这么自觉?还负荆请罪呢,别告诉我她是整俩扫把捆在背上叫负荆请罪啊。”久为的熟悉让我心情放宽了点,笑眯眯牵着淡一路与她们调侃打趣向竹青溯给我准备的地方走去。 冥水特意走在右侧以防敌人来犯,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压按下心中雀跃,难得侃笑道,“扫把倒不会有,刚刚幽水给将军寻出几根带倒刺的藤条,想必将军这会在屋里头干着急。” 幽水娃娃脸缀着笑,“小姐,这次下属是给你提前准备了,您就虽生气了,属下都有两年没有见小姐。” “好说好说,要是安排的地儿让本小姐满意就大人大量原谅你们一回。”侃笑的话峰兀地一转,带着几丝凌厉道,“以后你们若再像今晚这般以身防险,都给我自鞭三十下。此次看在你们心急求证的份上我不多于追究,各回到岗位上自行鞭挞十鞭。” “是!”领罚的心情不似抱屈,更似心满意足,如不是我知道她们的个性,还以为个个都有受虐倾向。 冥水与幽水两人相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缓缓上挑,两人都是习武之人,以前站在小姐身边还能感觉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吐纳,而今却是丁点都不能觉察,举步间行云流水,缓急有致致轻身有翔,每走一步衣袂飘飘不着痕迹,隐有出尘出世之感。清冽的目光投来,仿佛心中最深处的秘密都被她窥破,清幽冷月斜斜投下几抹银辉映她身边,有说不尽朦胧与超脱凡俗之美。 当真是行过无痕,落地无声,返璞归真不留半丝端倪,只可惜……冥水与幽水再次对视一眼,心里像是有无数碎小的石子磨砺生疼,只可惜一入宗师境界,此人便不在红尘俗世里……既都脱了凡俗,让我等怎能追上她脚步? 瀛城因是边界交结的城镇,往来行走或经商的商队点缀了瀛城白天的非凡热闹,夜幕来临时街道便会清静很多,并非大家不愿意出来,而是晚上行走都会遇上回来巡察的城将士兵,出门在外,能少事便少一事,若是被当成奸细给抓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许是夜色太深沉,冷月太清冷,街道上缓缓而警惕行走的十来人神色都有点萧索惆怅,偶尔经过一间客栈唯见门前几盏纱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灯晕投在十来人的身边拉出几道更显落寥的长长影子。 “小姐,瀛城将军府邸到了。” 思沉在自己思绪里,听到幽水的提醒只是微微颔首,牵着淡衣举步迈向石阶,感觉淡身形有点滞留,我扭头望去触到淡微微仰起上额,淡淡的灯晕倾在淡俊朗的五官迷离扑朔,净澈幽深的墨眸融入了夜色无尽奥妙,眸底瀚海无垠却是清滁淡定。顺着淡的目光抬眸望看,府梁垂着的两盏灯笼各写一字[慈悲],笑道,“这家伙恁是比以前泼皮,竟想用这法子来请罪。” 幽水笑靥无邪跳上石阶上,做了个合什正儿八经笑道,“阿弥陀佛,小姐应以慈悲为怀。” 108 万里朝阳催人归 赏了个爆栗给一直在西剠国当守财奴兼狱部头头幽水,“我要慈悲为怀,改明儿你们都去讨米得了。好你个小妮子,当初本小姐怎么就没有看出你是个善心的主儿呢?” 幽水的母亲为原太女少傅解疏芰,于颖乾二十九年初夏遭当时身在左相的嫪离姒陷害至死,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幽水在亲信的保护下才逃出生天,而我遇到她是在颖乾二十九年深冬,那时她一身小骨板儿敢于帝都里的牛高马大的巡逻士兵叫板,最后竟然趁那个士兵不注意时将其佩刀抽出,砍伤那士兵后撤腿就跑。 想想当时救下她时整个人就像一只小刺猬,碰不得也看不得。在幽水砍伤士兵刹那间从眼底暴出深沉戾气吸引我出手相救,结果没有想到我竟然捡了个宝,半年后,于颖乾三十年便让她带着从母亲手上拿的万两黄金派她与冥水来西剠国创业,一年来,她与冥水不但按我的要求建立了幽狱两部,还将最容易听到小道信息的酒楼、茶楼、青楼遍布全国,到颖乾三十二年派宵池去渭州开发乌金的所有费用我都是从幽水手上支取。 “嘿嘿,小姐您放心,就算咱两部都去讨米也绝对是一个强者讨米帮!丢不了您脸儿。”幽水眨了眨化了不少戾气的眼睛,笑眯眯的推开将军府墨漆柳钉大门,机灵的头颅才探进去,便笑哈大道,“哎呀,咱家副将还真是在负荆请罪啊!” 在幽水的侃笑中我与淡一同进了府内,好家伙,竹青溯还真是跪在石沿正道上负荆请罪,快步走下石阶,搀扶起穿着薄满单衣的某人,笑道,“青溯,你还真在负荆请罪啊,快快起来吧!把你这堂堂副将给跪垮我的罪过可就大喽!” “小姐……”三尺女子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的竹青溯在见到一个认为再也不会现世的人时炯亮眼内蓦然流泪,颤抖着手紧紧攥住她手臂,略有失声哭声,“小姐……您……属下总算是等到您了!” “唉,不就一年没见过,你变化可真够大的啊,竟然都哭起来了!”心中很是感动,却有些无奈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不是听你哭的啊,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要是被纪颜她们知道还不笑死你呢!” 细细打量了静寂无人的四周,我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将军府上下都没有什么闲人,该回避的都回避了,空荡的正厅前院只有咱幽狱两部的人,两侧回廊也未垂挂灯笼,全是靠月辉照明,正厅里只有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虽然有点寂静深沉,却更显威庄重。突地,凤影剑在臂中轻微[铮]呤一下,周身隐有炙热之气传来,我连忙凝神四探,一股熟悉的气息顿时与我相交,好家伙,它竟然也在这里等着我!这下可好办了,后日为紫韫纾登基,有了凤凰相助我完全可以赶上。 “副将大人,您后背上的刺藤可以拿下了啦,你皮肉粗厚这玩意反而经不起你来背呢。”幽水蹿到竹青溯背后,手灵活的为其解下刺藤,“瞧,你人是没有伤到,藤上的倒刺反而被你粗皮厚肉给磨平了。” 竹青溯一直都是个稳重而灵觉的性子,在众人的调侃中很快恢复了应有的表情,麦色的脸正了正神色,如炯的虎目泛着让人不禁心生惧怕的威慑目光,发现我身边有一位男儿家,竹青溯也未露半点疑虑,沉着的捡起脚边的墨色衣袍穿好,单膝跪地抱拳恭谨道:“瀛城副将竹青溯恭迎凤影王。” 扶起竹青溯,握住她粗大的手慎行道,“青溯,瀛城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希望你能好好守护这里所有,切莫让我对你失望!” 竹青溯看着我,正重道,“属下绝不负小姐之令,请小姐放心,瀛城有属下在的一天,必会守护这里寸土寸木。” 我这才笑着点点头,不忘牵着淡的衣袖便向正厅走去,关了府门后,冥水又派人将军府四周细心巡察一番才回来。 正厅墙壁挂了副猛虎下山图,图下摆了一张雕花的梨木正桌,桌子两侧各放太师椅一张,我也不客气与淡两人坐到主座上,灯火多点了几盏厅里顿时通亮起,一路上虽说笑声连连,可心思都放在防御上,都未来得急细细将彼此打量,这会子安全了,全部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喘气声便在厅里此起彼伏,半晌,几人又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爽朗轻快的笑声是绕梁回荡。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恩人。”视线环视一圈,我指着淡笑道,“这位是宓淡倾公子,我掉到西峰涯的落雁石上便是宓公子所救,如不然,我这条命是真的碾成尘了。” 众人一直以为小姐身边的男子不过是个侍夫罢了,哪知道竟是救命恩人,十多双目齐齐望向宓淡倾时心里都不由小声喝彩,好个冷峻刚毅的男儿郎!眉目藏清蕴秀,一袭青衣如水初洗傲然卓雅,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身上却是散发隐隐淡定之气,没有世间男儿的纤弱娇怜,倒多了一种女子的沉稳。十来号人都是心如明镜,见到此男子必是不简单,急忙站起身,肃立恭敬道,“多谢宓公子之恩!” 我挥了挥手笑道,“都站下吧,以后你们见到宓公子时便如同是见到我,冥水,宓没有武功,你去幽部派四名武功上乘的人保护好宓公子。明日清晨我先行去帝都,冥水与幽水两人不必跟随都留在西剠国。” 幽水一听,立马反对,“那怎行?小姐您这样太险了,虽说四国现在还不知道你现世,可是瀛城此地离帝都路途遥远,稍有不慎可引来杀身大祸!属下认为小姐您应该让我与冥水跟随保护。” “没错,属下也不同意小姐此举法,如今四国都在寻找凤凰同凤影剑,小姐您在这时现身必是不妥,小姐您……” “此意我已决,你们不必劝阻了,我需要在一日内赶上新帝登基!”我抬手打断了冥水的话题,迎上她们担忧的目光,笑道:“你们忘记我有神鸟凤凰护身,我会让凤凰护我直去帝都,你们跟着我反而让我行动有阻,相信几位一日之内都不能赶回帝都吧。” 竹青溯英气的剑眉一皱,虎目微微虚起,适才慢吞吞说道:“有神鸟保身属下认为最为安全,可新帝登基小姐没有朝服,此事如何解决呢?” 斜倚在太师椅靠背轻缓闭目,指关轻轻敲叩起梨木扶手,嘴角的笑意懒懒散散笑道:“朝服无须担心,你们当初让幽水在客栈故意派人给我放消息说新帝登基无非不就是想引我现身,冥水你证实是我后,怕是早修书信到帝都里去了吧。如此的话,雁行应该为我准备了朝服,只需等着我去便行。” 幽水羞赧的挠挠后脑,眼角不安的瞅了上坐看似闭目养神的人一眼,“嘿嘿,没想到还是被小姐发现了。” 挑眉睁开冷冷视扫一圈,指关加重力气叩敲响扶手,不急不徐道,“嗯,做法虽是很有效,不过你们却算漏了客栈人多口杂,如果那两位属下说的话被其他有心人听去怕是早命丧黄泉,西剠国是我们最隐蔽的阵地,我不希望因我的关系而倾覆。” 冥水、幽水、竹青溯此时都察觉她脸色有异样,悄悄抬眸瞅去,那蹙紧的眉宇隐蕴怒意,声音虽说温和如水,但少刚才的柔和,淡淡的,却叫人听起来大胆都不敢喘,扶木敲打的声音落在众人心中是无由轻颤。 宓淡倾目不斜视坐在太师椅上抿着清茶,偶尔会抬眸淡看眼右边坐着的人,净澈的眸底才会有清波掠过,看她毫无顾虑自己与属下徐徐细聊,宓淡倾冷峻的嘴角也会溢出几丝兴味盎然的笑意,原来想用这种法子证明她很信任自己,其中怕也是想让自己安心吧。撑着额头安静地听她说话,俊淡的眸光浮在他眸底,嘴角一丝笑意宛如蜻蜓点水漾起层层涟漪。 坐间唯有竹青溯只过一句话后再无出声,敛着眉目微禁而坐着,谈到深处时,她会微微抬眸看着那眉宇里深隽自信的人,唉……,心里忐忑不安地幽叹,她应该还不知道那种事情吧,回到帝都是瞒不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乱子。当初雁行与苏澜提出隐瞒时,自己便是死活不同意,无奈自己一张拙嘴说不过两张巧嘴,三言两语就给败阵,怎么办?瞒了一时,怎瞒得过一世,只要她回到帝都,就什么都知道。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小姐?要不要?竹青溯越想越坐立不安,英气的浓眉是蹙得死紧。最后,还是放弃想要告之的冲动,能瞒一时算一时吧。 四更时天已微微泛白,见淡神色憔悴,才各自回屋休息一会,竹青溯知我喜幽喜静特意安排到将军府最深院里的厢房,待其退下我也不急于睡觉,默念心法,臂中凤影剑立刻挣脱桎梏[铿]声而出,手指轻轻在剑刃边滑过,一丝血线便映在了泛着寒芒的剑身上,凤眸灼然耀目渐渐转为红眸,眉心隐现的火凤欲欲腾飞,繁古剑柄上的幽幽凤目似有生命般射出红芒。 我微笑看着这一幕,再抬眸向窗外眺去时,一抹火影化为箭形划破长空瞬间蹿进剑身,浅浅笑了声,轻道[好伙伴,总算回到我身边了],它与我灵念相通,只是让剑身里轻轻抖动几下也不发出凤呤,有些忧愁的心在见到凤凰归来稍有安慰,此时清晨嘉微已透入屋内,揉揉酸痛的双眼,收回凤影剑盘膝而坐小歇片刻。 等我出了房间发现竹青溯、冥水、幽水三人早在前头转角回廊边等着我,见我走出来三人急急迎了过来,幽水是塞银票,冥水塞换洗的衣服,竹青溯则是塞城卡通碟,折折磨磨半会才放过我。 竹青溯虽为副将,有紫韫纾特赐将军府邸可其很少会回府内,为堵悠悠众口竹青溯半年来都是与士兵住行,将军府里什么侍从侍女一个都没有,有的只有几名残兵打理,早餐也是很简单,油条、豆浆、稀粥再加碟咸菜便搞定。 用完早餐在幽水暧昧不明的笑意里,我稍稍等了片刻,看晨曦快要破晓也未见淡出来,我有点闷闷放弃等待,“青溯,帮我备匹马,脚力不用太好,一般的即可。”白日策马无需太急,晚上便辛苦凤凰送我一程,一日一夜第二日清晨应该是可以赶上登基。 “小姐,马匹早已备好,在门外等您上路呢!”幽水拿着竹筷轻快的敲打瓷碗,拖着长长的颇似京剧腔调的唱道,“长途漫漫,小姐您万事注意哪……妾身身抱微恙,不能送行,还望小姐见谅哪……” 瞪了幽水一眼,转头向冥水与竹青溯两人吩咐,“宓公子就交给你们了,昨晚怕是随我猫了半宿受了风寒,你们等他身子好后才回帝都。” 在三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我很是正经的迈出府门跨上马匹,天光轻淡银白,瀛城的热闹已开始蠢蠢欲动,竹青溯与我分道而行,一人回都,一人前往兵营对阵操练。而紫漾国的新篇章在我们不知的情况下已是沿着宿命悄悄展开…… 109 百鸟朝凤双帝称 新帝紫韫纾身着沉甸甸的玄衣纁裳,头带飞龙朝阳十二旒大冕,脚蹬明黄金绣钩藤缉米珠朝靴,从通天石阶的尽头出现,沿甬两边次第排开持枪翱刀的乌甲禁卫军见新帝缓步走来,银枪利刀束立脚边,双膝跪立恭迎新帝。 新帝下额微仰,双手于胸前拢合,绣有十二章纹广袍随着新帝的步伐微微晃动,稳重的步伐从跪于墨玉石道两侧的朝臣身边缓缓经过,紫韫纾深邃幽涌的眸子透过金冠垂着的九条玉珠眺望金殿,在庄严的登基奏乐声中步履从容地沿着的九龙腾云翻海石雕一步一步通向权力顶峰。 八名符宝女官手捧[传国玉玺、受命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八玺的礼官,等新帝踏上通天石阶第一阶时,八名女官肃然而跪,一直新帝登上最高处时才缓缓起身,自两侧石阶举步敛身而上。 站在金殿最高的白玉石阶,新帝蓦然回首,及地衮服繁复金银卷云纹裾角在石砖面上[籁籁]掠过,金冕旒珠乍乍脆击,散着的在凛冽傲视天下之姿,举目远眺白云翻滚,晨曦浸亮的天际,新帝撩起袍裾,在大臣将兵惊骇的目光下,单膝跪地凝视于西边方,龙颜肃沉,面对苍穹缓缓而肃道:“吾一心安吾天下,其心可鉴,其魂不疲。吾为登基称帝,亲妹凤影亲王功至天成。今吾以天子之尊,甘损帝寿青以赤心,祈祷诸神,愿妹早日归回,与吾共治帝常。” 与天子同跪于地的大臣将士浑身巨震,不能置信地听着新帝以折帝寿祈凤影王归朝,上下几千年,能有几天子可做到新帝之举?帝心重情重义,更重德,实为天下之幸,更是百姓之幸。带着恭敬,跪着石阶之上的大臣将士再次高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肃而敬的回音在皇宫上空久久回荡。 站起身,浮云自新帝身边而过,新帝负手而立,幽幽眸光透过垂在面前的旒珠依旧凝向天际,等,她在等,等着她的回来!紫漾国新帝登基大宣于天下,如果她活着,无论她在何处一定能听到,也一定会赶过回来! 弄扶手捧册封圣旨,垂敛眉心,站在还未荣登宝座的新帝身边,恭谨提醒道:“陛下,登基吉辰快到,请您入主金殿。” 新帝拂起绣着蟠龙腾云的及地广袖,身形不动,沉道:“不急,再等等,再等等。”已显帝王之姿的五官镇定肃穆,入鬓的剑眉微微蹙起,削薄的唇抿成冷峻如薄刃的直线。一定会来,一定会来! 清亢的磬乐奏出神圣高贵的登基乐音,九重宫阙里蟠龙旌旗凛然飘舞,帝王清贵之气铺展在天地之间,新帝遥遥站在那至高处,风掠起她衮服龙袍,仿佛整个天地间,只余她一人独立,旁人猜不透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在做何想法,只有紫韫纾清楚明白自己内心与平静的外表很不相符,掩在广袖里的五指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蜷缩,指尖再深深刺入掌心内。 此时吉官额角边已是冷汗淋淋,新帝这是在等人吗?可等谁呢?四方臣子已全到,八方来客也齐贺,新帝在等谁呢?这吉时可快要到了啊。 垂首敛身于通天石阶之下的臣子神色也略有着急,不由微微向高处瞥去看新帝为何还未入主金殿。站在通天之巅举目远眺的新帝神色镇定,甚是难揣帝心。等吧,反正吉时还差一点,天子都能等,做为臣子的更是可等。 日出东方,霞光万丈,乍时朵朵祥云源源自东方向金殿之方涌来,在大臣的惊诧目光下,拢在金殿上方的祥云霎时数十道七彩莹光笼罩整个金殿,[新帝登基,天降祥光,视为大吉],纵使紫韫纾神色镇定此时也是面露激动,良久,震惊中醒悟过来的大臣,在发出耀目的七彩光芒里大臣们再次服拜于地,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登基,四海归一,臣紫潋夜朝贺来迟,特以神鸟凤凰为吾皇祈江山万代,盛世昌荣!” 清扬的声音自祥云内悠悠传出,天子、大臣无不例外蓦然抬眸,见那金殿上空见祥云收笼,霞光散去,一束金色光芒在苍穹中宛如金莲刹时绽放,从徐徐盛开层层莲瓣里有一红衣女子坐于凤凰伏背飘然而出。 “凤影王!是凤影王!”蓦时整个皇宫沸腾起,惊诧的声音一波起伏一波将整个皇宫盖住,乐官忘了起乐,乐手忘了奏乐,大臣忘了礼数,禁卫忘了肃立,数百数千双睁大的眼睛看着那自上空宛如天神飘然而来的凤影王,而此情此景直至百数千年还被世人津津乐道,一代代传颂。 站在通天石阶第一阶,我恭声敬道:“百鸟朝凤,凤贺吾国,臣紫潋夜再愿吾皇,愿紫漾国祚绵长,愿百姓安居乐业,愿社稷繁荣昌盛。” 百鸟旋舞,凤凰于飞,霎时整个皇宫上空凤呤清亢,响遏行云,等到百鸟飞去,凤凰匍匐于金殿琉璃瓦时,朝臣是带着激动而肃穆的心情再次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紫韫纾急促而来扶起曲膝而跪的人,神色平静如玉,唯有唇角的欣笑显露其狂喜的心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等的便是你,等的便是你!你为我受尽苦难,铲除异党,若我登基之日少了你,这皇位加冕不冕也罢!” 我笑着站起身,拍了拍她一直微颤的手,别头向一旁边站着的礼官道:“帝冕吉时已到,礼官需奏乐,恭请吾皇入主金殿!” 说毕后,准备侧身恭请紫韫纾进殿,手微缩了下却被紫韫纾死死攥住,在赞礼官的吆喝声里,我清晰的听到紫韫纾缓缓说道:“潋夜,这江山有你一半,我让你陪我一同入主金殿!” 凝眸而看,唯见垂在眼前的十二条旒玉珠一晃一晃,是试探?还是真心?最后,我笑了笑,轻轻抽回双手,说道:“江山是紫家的,臣只是守护紫家江山罢了,而陛下却是江山的主人,紫家的主人,臣何德何能与天子一起入主金殿!” “潋夜!我是当真的!”紫韫纾不顾礼节竟将旒珠撩开,深幽的凤眸带着决意的光芒,一字一字顿声道:“汝之心,堪比真金!”说罢,再次牵住我的手不理朝臣惊愕的目光将我带入金殿。 候着的弄扶欲有意来挡拦却被紫韫纾冷冷哼退!我别头虚看了眼弄扶阴晦不明的神色,心里暗自道:“树大招风,我这棵大树真是做定了。” 身后一声灵磬清音悠悠荡开,上千名吹鼓手喇叭朝天奏起了朝天乐,两人双手紧握迈着坚定的步伐阔步迈进金玉殿门。刚迈入金殿身后竟然传来[吱咯]的关门声,“咦?怎么关门了?不是还要登位吗?” “别急,紫家天子登基需要在金殿做一点事情才可!”紫韫纾神神秘秘的笑起,空旷的大殿里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皇祖有谕,新皇登基时必须采自己鲜血三滴滴入宝座中央的龙睛里,等鲜血完全浸入龙睛,文武百官们才能进殿。” “什么?还有这等事情?是那位皇祖传谕下的?怎么会以血祭位呢?”做贼般窝到金漆雕龙宝座的御龙扶手边,手指抠了抠宝座中央的龙眼珠,很是疑惑问道:“滴血入睛是不是有什么典故或原因?为何要背着百官滴血呢?” “典故或原因?我也不清楚,母皇留下的密诏内没有说明原因,应是咱紫家历代皇帝都要如此才行。”紫韫纾要大殿里仔细巡察了一番,还些纳闷道:“你有没有感到有人在盯着我们?滴血祭位需秘密进行,不得泄露的。” 有人盯着我们?敛神细探了圈,哑然笑道:“没事,是我伙伴还窝在你金殿上头,估计我俩做法有些人出异,它有点好奇才盯着我们。” 紫韫纾适才放心的从广袖里扯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在自己手指上扎了一针,凑近宝位中央的龙睛上,沁出三滴鲜血滴入龙睛上,在两人凝眸中本是金漆涂绘的龙睛慢慢发生了古怪的变化,金漆龙睛像有生命般吸纳鲜血,随着鲜血的浸入龙睛渐渐转为红色,直到鲜血全部浸入时龙睛再变为金色。真是奇哉怪哉,这也忒邪门了点吧,我还真没有听说过登基前还有这样的小插曲。 “好了,大功告成,可传百官入殿。”将银针细心收入广袖来,紫韫纾吮着受伤的中指,含糊不清说道:“甚是不明此意,改天潋夜你给我查查是何原因。”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其实我最想弄明的是她到底有何意,登基之日竟与我携手并肩入主金殿,水满则溢,月满则盈,我不明白她此次做法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不相信一个帝王能允许身边有睡狮而眠,也不相信一个帝王无畏无惧,换成是我为帝,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如此出格的事情! 彼此锁定了对方的眼睛,目光交撞的刹那,空气凝重得结了厚厚冰层般,在持久的对视下,两人唇边笑意愈深愈浓,不论以后如何,至少此时都是相信对方的忠心与诚心,心陡然攀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唯两人四目相对,一同笑傲天下! 天鼓捶响,震撼天地,金殿殿门徐徐打开,候在两侧的弄扶扬起嗓音:“文武百官、各国使节进殿……” 顿时宏亮悠扬的钟回荡在皇宫内外,朝天乐里,文武百官、各国使节从两侧殿门依次入殿各按规定方位站好。赞礼官再一声吆喝,新帝紫韫纾与我一起从偏殿沿着猩红地毯从容迈上墨玉石阶,两人齐肩站在天下至尊的宝座转身面朝大殿东方,殿堂之下,群臣齐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这是我与你的天下!”在紫韫纾双袖挥起让群臣平身的时刻,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如见震天鼓字字击在我心间,侧目见她身形全然,侧靥静冷,削薄的唇重然有力吐出后世为之钦佩德颂的金口玉言:“吾之亲妹凤影王,乃天下至情至义,今吾登基,凤影王与尔同坐天下!” 短短数字,激起数丈波澜,自四国开国以来,昂或自凤凰皇朝开国,从未出现两帝并肩齐治天下。而今,新帝之举皆让世人大为观叹,“吾国有双皇,齐天下,治天下,兼道善于天下!” 八名捧有玉玺的符宝女官自弄扶引领下从殿外敛身入殿,八玺进殿,群臣肃穆,弄扶接过最前头一名礼官捧着的玉玺,神情庄重捧起传国玉玺黄金雕纹举盘地走上墨玉御阶,双膝曲膝将举盘捧于头顶,紫韫纾接过玉玺沾上朱砂泥在一张明黄巾帛上郑得其事盖上她第一玺,又在我错愕与好笑中将玉玺递于我,示意我也要盖上登基第一玺。等到八玺全部接过,登基典礼才算完全结束,在群臣跪叩服拜时我悄悄笑道:“十二旒大冕够重吧,我看你脖子都有些僵硬。” 紫韫纾动了动酸痛僵硬的脖子,对我调皮笑道:“没错,这鬼地方忒是重,要不是祖宗礼法,我还不愿带这东西登基!” 呵呵,将庄重的登基典礼被我们两人嘻哈笑过,估计会要晕倒很多人吧,再回身登上至尊宝座的两阶纯黄打造的雕龙金阶时手被紫韫纾紧紧攥到有些发痛,齐坐在宝座上是紧张、是兴奋,是有更许多无法说出情绪一下都全充满两人头脑,都说高处不胜寒,可唯有高处才能博阅天下最美最好的风景!如斯美景,就算高处不胜寒,又有何防? 颖乾三十六年戊寅月卯辰,太女紫韫纾、凤影王紫潋夜,齐登金殿,世人称为双帝。 巳时,昭告天下,继天子位,太女称穆闵帝,改年号为弘靖。凤影王力拒称帝。 午时,立太女妃北晨氏为凤后,入主凤羲殿。 110 身如蒲絮心似雪 碧绿春草清香阵阵,穿过熟悉的回廊,绕过熟悉的假山石径,再走过那熟悉的玲珑七巧石珍桥,看杨柳垂拂溪水依依,落花流水无情似多情。园中繁花绿树,枝头绿梢黄莺啼呤,突闻深处清唱婉婉继传有清扬琴音,清唱伴琴音,惆怅亦百转。心里陡地咯噔几下,拂开绿枝加快脚步向后花园深处走去。 阁楼水榭,绿荷万里,水露清莹,薄雾笼罩,雾里看花看万点杨花纷纷坠飘,深情凝望,看长风万里思念如涛。琴音缓缓低落,歌喉亦有咽呜, [才人远送秋江岸,斟别酒唱阳关,临岐无语空长叹。酒已阑,曲未残,人初散。月缺花残,枕剩衾寒。脸消香,眉蹙黛,髻松鬟。心长怀去后,信不寄平安。折鸾风,分莺燕,杳鱼雁。对遥山,倚阑干,当时无法锁雕鞍,去后思量悔应晚,别时容易见时难……] 歌喉婉婉满腔愁绪,琴音瑟瑟满是萧寥,我含着眼泪聆听那深处传来的清唱与琴音,一时间忘记再举步前行。琴音乍停,清唱乍断,几声幽叹轻轻飘来,水榭里的人儿倚栏而坐似是相互凝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回想多少个夜晚与他们相依相伴,回想多少往事是与他们走过,而我……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想念过他们,有的是偶尔在梦中醒来,发现身边空边一人时,才会陡然想起他们,或有时走在涯内看远树青烟,恍若梦境时才会想起他们。心里一片苦涩,心性冷薄果真冷情,一味索求,却不懂付出。凝看水榭,时间在身边慢慢流逝,掩在树枝里我竟然没有勇气踏出去半步…… 看水榭里的几人缓身而起似是要回院里,惊得我一步一步后退向深林里藏匿。轻碎的细语声由远而近,我在瞬间胆怯,折回身,不顾衣裾被树叶勾挂,不顾发丝被树叶缠住,抽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去。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胆怯,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避,跑在此刻成了我唯一的念头。 进府时我是偷偷进府没有惊动任何人,走时也不能惊动他人,闪入水榭对角的竹林里,我倚着青竹不断喘气,负在身后的手指死死抠住竹身,薄利的指甲在青竹上留下条条白色长痕。平喘了一会,我定了定心,回头看了眼早已无人的水榭。身如轻燕,飞跃而起向皇宫方向掠去。 重新潜入皇宫,准备去宴厅时发现自己一身衣裳都被树枝给勾破几缕,换来女官将本身赐宴前要穿着的烟霞云纹凤凰金绣锦衣重新换上,从殿角处悄悄回到宴席里。 新帝登基群臣共宴,举杯庆祝,而我却突然想到府里的夫郎们,假借如而,尿遁溜之,结果发现自己真的做了件傻事,彻头彻尾的笨到家,想看他们光明正大进府不就行了?做什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一样呢? “嗯?刚刚你去哪儿呢?衣裳怎么同意换了?”新帝紫韫纾醉眼迷蒙,端着金樽口齿有点不伶俐:“我真的……很……很……很高兴……身边……呃……”端着琼浆玉液的手微颤了一上,打了个酒嗝,将头依靠身边的人肩头上,声音似有点呜咽,“我昨晚便是在想,如果得到……天……天下,少了你怎能行呢?我们辛苦这么多年,不就是要携手并肩一同将国家带向鼎盛吗?你走了……我一个人……一个人坐着上面……真的……很……很孤单。” “你可真是难得醉一回,今儿个敢情高兴过头,身为一国之君要时刻谨记守业更比创业难。从今儿起你不再是为所欲为的太女,你身上的担子可是天下苍生的担子,你一举一动也是天下之表章。还有,陛下以后切莫以为[我]为称,而是要以[朕]之称!”我好笑的看着紫韫纾难得一见的醉容,抢过她手中的金樽招手唤来宫侍,“去给陛下端盏醒酒汤来,嗯,你去看看凤后在何处,如在后宫宴会上可让凤后亲自端来醒酒汤。” 帝后之间如不能做到相亲相爱也要做到相敬如宾,后宫是男人的天下,却也是一个浑浊深潭,在适当的时候让凤后来表现他的娴德淑良,于公于私都是好的。 “朕之称?在你面前也需用朕称吗?”紫韫纾颇有点耍无赖,斜着身子倚在御椅里,手指勾起玉清色盏杯,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凤眸乍看之下堪比流星璀璨,“别忘记了天下也有你的份哦,你可别想以后将所有都推在我身上,现在紫家剩你我两姐妹,祖宗打下的江山要靠你我两人共同守护。想赖?你还是别想。” “咦?”听完她的话我有点惊讶,怎么只剩我与她了呢?不是还有母亲与熾姨娘吗?眸子稍稍围视了一圈热闹欣然的宴席,眉梢一挑,问道:“怎么没有见我母亲呢?”熾姨娘不出现我还能理解,可母亲未现身就有点说不过去,还有,左相怎么也没有见到? “姨娘?……”斜倚的身形突微的一震,勾在手指上的玉清盏[啪]地掉落破碎,接着又将左手边的金樽碰到在紫檀雕花案面上,年轻的新帝目光不自然的从身边人身上挪开,开始左顾右盼,支吾其词,“那个右手席下的苏澜你认识不?朕没有想到不但迂腐,更是墨守成规的苏倨雒竟然出了个苏澜这样的狂人。一年多来,她是把编修院里的几个老官折腾到但凡她出现的地方绝无第二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手中酒樽搁下,面色冷冽到有点深沉,“我母亲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出席你登基大典!还有,左相呢?左相又在何处?你可别告诉我她们都辞官解甲了!” 看着紫韫纾肃穆的眸底掠过一丝悲哀,心霎时冻凝成寒,亦步亦趋逼近她,幽幽的眸光到可穿透人心,手指按捏案几边缘,沉吟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是!”声音骤地紧颤,紫霞纾稍微别过头,随即恻然道:“一年前,也便是你在西峰涯坠涯的第三天姨娘与师傅……与世长辞,……” 四周的喧嚣屏绝于耳,轰轰隆隆的脑里只有与世长辞……与世长辞……在不断荡响,看着紫韫纾起合的唇角,心是揪痛得揉成一团,我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恍恍惚惚站起身,及地的广袖被瀼入殿内的风吹得飘摇,也吹醒了自己脑里一丝清明,适才发现群臣都在齐望于我,纪颜、雁行、苏澜神情难掩担心。 紫韫纾深幽的眸子向大殿冷冷一扫,大臣们急急别开上望的目光,不敢太放肆却恢复了庆宴上应有的欢声笑语,紫韫纾急急将我手臂摁住,悲切而安慰道:“潋夜,逝者长已矣,生者何切切。” 我说不出话,浑身抖吉筛糠,在一下安静里大殿里,我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惨然一笑,眸底尽是死寂般枯冷,“子欲养而亲不在,无处尽孝空悲苦。” 今日失礼太多,若再呆下去,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举动,甩开她钳制在臂上的手,长喘口气,抬手而揖礼道:“陛下,臣身有不适,先行告退!” 未等紫韫纾开口,向群臣道了声歉,敛身从偏殿里退出,转入殿角时将见北晨凤后亲手端着醒酒汤身后跟着四位宫侍急匆匆向大殿方向走来。鉴于本人心情很是欠佳,回避的念头一闪过,轻身纵跃也飞出大殿,跃身而时我回眸浅扫只在紫韫纾大婚时见过一面的凤后,眼底里掠过是凤后素衣素容,眉眼里一种不出于人的高洁气度,行走虽是匆忙却是清贵自若。后宫有此男儿,紫韫纾大可放心了。 出了大殿,却不知该往何处走,自个现这副模样回府别把府上几位夫郎给吓倒,沉重叹了口气,捂住绞痛的心口,毫无目的的走到皇宫后院的御花园,暮色是以近微晚,园中微风吹皱一池碧绿清水,隔看遥遥不可触及的天边如眉新月,心如寒月,身似蒲絮。 倦坐在傍水的假山上,独处的凄怆与悲痛如山如海压过来,眼里水雾溢满朦胧缈缈,仰首凝望浩瀚苍穹,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是否一生都是亲情缘薄,终不得与母与父有缘?前一世,母不疼父不爱,这一世母首长父爱却难继一生。生死离愁,骤然两隔,心间尤降三丈寒雪。御花园里的杜鹃声声啼鸣,啼尽了落日的余晖。 暮色降临,御花园内琉璃灯悬起高挂,前头钟鼓响遏三声,是新帝登池台与平民共乐退驾。对望着渐渐升上天空的明月苦笑几声,下了假山直接向龙呤殿走出,母亲与爹爹的死我需要问清才行,虽直觉告诉我应是与敏柽女帝有可,可这一年的事情实在发现太多太杂,我需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避开几次迎而走来的禁卫或宫侍,便进入了龙呤殿,身影刚出现在宫墙外殿门时,迎头就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元图棱。 元图棱手执银枪,玄衣劲甲,虎步生威急快走来,炯亮的双目含满重逢的欣喜,行礼而恭敬道:“王爷,陛下已在外殿等您。” 收敛了自己愁怅的思绪,我微微一笑,手拍在元图棱肩膀上,“好样的,都升为禁军统领,不错,看来以前让你跟着我去渭州可真是大材小用啊!” “王爷,您言重了,属下便是升了官还是您属下,只要王爷平平安安,哪怕让属下现在去死都愿意。” “别,元统领,你买命的主子是陛下,可千万别搞错对象。”抿唇浅笑,再番打量了元图棱一番,手抬了抬她双臂,又绕到其身后看了番,想了想,说道:“你们身上的劲甲太过于沉重,且行动起来看似威风凛凛,可欠灵活度,回头我司空监荣大人细研后,再给你们重新定一套轻便、灵活、安全性高的劲甲。” 话刚说完,听殿内有宫侍道:“元统领,陛下传凤影王进殿。” 元图棱本是对此话题极感兴趣,可里头天子宣,不由急忙侧过去领我进去。宫廊前头走来十来名青纱裙装宫侍与墨色袍服的女官一一对我行礼而敛身出了外殿。缓步迈入殿坎时,身后宫门轰然阖闭。 龙呤殿里灯火辉煌却是静谧无比,我稍有怔忡推开半掩的外殿镂门迈进里头,龙呤殿显是重新装修过,灯火照耀里流光溢彩,富丽堂皇,金帷云纹,尊贵傲然。周围六根蟠龙金柱、梁、楣、梁顶都用重新沥粉贴金彩画,皇家的尊贵气派一目了然。 迈过最后一道高坎,安静而堂皇的大殿龙榻居中,金幄斜拢,一眼便看到斜躺在龙榻上的紫韫纾揉着发痛的眉心,见我进来后,她深海般的眼睛静默的看着我,忧心道:“心情好点没有?” 缓缓抬头,面如沉水,“自我修复能力一向很强。你既是在等我,应是想告诉我这一年内的所有事情。什么让我节哀的屁话你就不用多说,捡精说简讲明给我即可。” 眉梢一扬,斜睨而笑道:“嗯,看来心情不错,总算听到你一句不雅的话,坐吧,一柱香时分我给你讲明所有,包括我母皇与姨娘之间的恩恩怨怨。”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如烟秘讳断人肠 金绸缎垫,香茗氲氤,举起茶盏来向紫韫纾微一示意,“可是开始了,我洗耳恭听。”许是殿内鎏金铜鼎内缭绕出的龙涎香让我心情渐渐平复,盘膝坐在香檀案几前垂遮双眸静候紫韫纾细说道起。 “潋夜,你有没有发现咱紫家血脉要比其它皇家血脉要少?每代皇女皇子最多不过十个,而十个里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再者能长大成年或娶或嫁的皇子皇女也绝不会超过五人。”灯晕里紫韫纾眉目倦怠,对皇家秘史有说不出的悲哀,“凤后孪生皇女,为大不讳。而紫家历代后妃都难逃脱孪生皇女宿命,三百年前,列祖先帝对紫家出孪生之事甚为恼怒,便立庶民男儿为凤后,四贵君亦为庶民,想以此举来摆脱孪生宿命,然,宿命并未因娶庶民之子而打破,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不再是代代出孪生,而是隔代出孪生。也终此,列祖各先帝大胆认为孪生宿命是出自紫家血脉之上。其后几百年,紫家帝训[除凤后孪生嫡皇女可留,其后妃后贵孪生皇女皇子全杀之。或赐芜子汤以绝后患。]作为嫡脉孪生皇女,一个是为帝王,一个为帝王暗影,也便是说暗影是帝王的影子,凡关乎死与危险的事情都是暗影出面。帝王则只要守护江山。” 我端着玉色茶盏浅浅抿了口,嗅着金殿内终年弥漫的龙涎香,仿佛自己倒入了轮回阵地,龙呤殿,凤羲殿几百年来不知发生过多少帝妃秘讳,孪生本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却被答为大不讳。一直以为是紫家皇女皇子血脉甚少不过是后宫阴谋里的杀戮,可悲的竟然是因遗传因素而造成的惨剧。 手指摩挲茶盏,眼眸轻抬问道,“此事是否与我母亲她们有关系?” 紫韫纾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道,“五十六年前孝贤怀德凤后十月怀胎后诞下皇女,很不幸,凤后也诞下孪生皇女,生产后,启泽先帝立刻下旨将凤后生产时在场的人全部秘密处决。两位皇女,一个送出宫秘密扶养,一个在宫内享尽集万宠于一身的高贵皇女。” “你是指我母亲与熾姨娘?不对,母亲与熾姨娘是启泽四十七年生,启泽三十九年……”摩挲着茶盏的手陡然拢紧,“启泽三十九年是为先帝诞生,难道先帝也是孪生?” 紫韫纾涩涩一笑,“母皇是小皇女,当夜即被抱出皇宫秘密扶养,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也偶尔会秘密出宫看看母皇,按母皇后后述所说,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后有曰[溯阳,溯瑛容貌音声,亦难分辨。]如果事情按启泽先帝所安排之路走下去,也许无忧无虑,然,事情终是命中有定,岂非人力可违?启泽五十二年,溯阳太女十二岁生辰,先帝特许溯阳太女申时出宫游玩…… 说到此处,紫韫纾突止不言,斜倚在龙榻上身体微微恻动一下,虚起的凤眸袅升了莫名的怜悯,也不知是怜溯阳太女,还是怜皇家悲事。嗯?溯阳太女?眉心紧蹙垂下眼帘,抿闭的薄唇愈发凛冽,颖乾女帝不是小皇女吗?小皇女之名为溯瑛,而大皇女之名方为溯阳。难道?凝眸看着紫韫纾,沉缓问道,“真正的溯阳是不是早就不在世上?“ 复为清明而深邃的凤眸对我淡淡一挑,亦是感慨亦是无奈道:“嗯,溯阳太女便是在十二岁生辰当日再也没能回宫。” 目光出神的投望紫韫纾身后拢着的金帷,帷幔绣着的是繁复而交错的银线绣纹,丝丝交错,条条牵连,同如帝王家的错综复杂关系,乍眼看着无不相干,可走得越深才发现所有的事情不过是一个线头而牵引出。过于想得出神,直到紫韫纾连唤我几声才醒目过来。 “是不是认为很复杂?”敛身而起的紫韫纾手指在我眼前挥晃几下,削薄的唇噙了丝淡漠的浅笑,有点冽,有点锐,“溯阳太女那日随同禁卫出了宫,竟与同样出街玩耍的母皇偶然碰上。说来也是巧,两人没有当面商议,却在同一时间内摆脱随行的人,随后再次回到相遇的地点。当夜,回宫的是溯瑛,死在秋烟湖里的是溯阳太女。” “中间出了什么事情?为何溯阳太女死在秋烟湖?溯瑛回宫冒充太女难道就没人发现吗?还有,溯瑛怎得知溯阳便是太女?杀死溯阳的动机是什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紫韫纾,想在她眸内寻找到某些痕迹,某些估计与溯瑛相似的痕迹。 “呵呵,我不是母皇,你也不是溯阳,所以,潋夜不必拿莫须有的眼神看着我。”紫韫纾低头沉沉笑起,目光轻滞,端着案上的茶盏长身而起缓步走到雕镂窗前,推手敞开镂窗,凝望窗外一弯新月,轻缈的声音似是捉摸不定,“母皇从来都是有野心的人,六岁那年无意从带着她的老嬷嬷嘴里得知自己是一个皇女后,就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自己有一天能被宫里的人接回去。” “日复一日,母皇一直等到十岁还是未能盼到回宫之日,反而心中障孽日积月累。后来某日听到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在秘道里的对话,母皇脑里便开始谋划起。用母皇原话来说,可称为天助于她,本是想自己偷偷溜回宫来个换人计划,谁知溯阳太女却自行出了宫。 “事情虽是出乎意外,对母皇来说要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避开耳目一路来到秋烟湖,母皇起先未想过谋害溯阳太女,最后高高在上的太女几句冷嘲热讽的话让母皇瞬间起了杀心。做为暗影而训练的母亲武功自然要比溯阳太女高些许,几招下来,溯阳太女就一败涂地,随之也就死在了秋烟湖里。” “太女坠湖后,母亲虽是成功,年纪毕竟是小,且是第一次杀的人还是嫡亲姐姐,心终归不得平静安宁。也正因如此,待急匆匆寻过来的禁卫见到忐忑不安衣裳破褴的母亲时,都以为是受了外面欺负。中间几个胆大的侍卫怕遭受惩罚故又重买套衣裳给母亲。几番折腾下来,母亲回宫后竟真如启泽先帝与怀德凤后所说[容貌声音,亦难分辨。]装病三月,母皇就彻底成为溯阳太女。 自窗棂外穿入的晚风把殿内几盏烛火吹摇明暗,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也有许些幽暗莫测,一泓如练月光倾满殿内一角,宁寂的大殿蓦然多了几分深寒。是心中的深寒……是为颖乾女帝残忍的疯狂而感到心寒…… 端在手中的玉色茶盏早已凉透,玉的清凉延着手心丝丝向心脏方向拢来,漫不经心瞟了紫韫纾一眼,“说了半天不过是讲溯阳与溯瑛之间的事情,可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可大着呢。”对我微笑一下,紫韫纾深抿了口凉透的香茗,“宫里上下伺候我母皇的宫侍竟无一人识破,偏偏泾姨娘一眼就看了出来。” “什么?”略有惊讶提高了嗓音,“怎会这样?当时五岁的母亲是如何看出来?” “我开始听母皇说起时也是惊讶,也许小孩是因心窍还未被世俗堵塞吧,在母皇自认为无人能分出真假时,泾姨娘却在某个午后悄悄对母皇说了三个字,当时惊得母皇差点再起杀机。” 挑眉而问:“哪三个字?”真是个聪明的母亲,才五岁就知道怎样保身,帝王家里的小孩果真个个不简单,小小年纪都会左思右忖,把那什么子丑寅卯攥在手心里算盘打得溜溜响。 说到最后,紫韫纾反倒是轻松了许多,不慌不忙将盏里的茶饮完,才淡淡笑道:“还有哪三个字,不就是问道[你是谁]。” 原来如此,颖乾女帝自知道母亲破穿她秘密就对母亲起了杀心,而母亲既是在赌女帝最后一丝亲情,也同时在赌自己性命无忧。难怪乎母亲从未参与朝堂之事,封了个安淳定王就悠悠坐起了闲散王爷。如果不是到最后娶了爹爹生了我,估计母亲真是得过且过。也正因为有了我,颖乾女帝深怕此秘密母亲会告之于我,即是一而再,再而三想除我于后快。 “在姨娘逝去前一天,我特意问过姨娘是如何识破母皇身份的,姨娘指了指头顶,笑道[是以羁角左右而别之]。”紫韫纾突地有些后悔刚才所说,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微微别头看了眼盘膝而坐垂眸敛首的人一脸静漠,适才放心。 睨了紫韫纾一眼,嘴角噙着的冷笑藏着阴霾,眸光落在鎏金铜鼎袅升的薄香上,冷冷的声音如同冰凌乍碎,“此事已完,讲讲我母亲与爹爹因何去世的吧。” 事情总会绕回来,紫韫纾深深吸了口气,飘散开的叹息里卷了浓浓的内疚,投向前方的眸光更是格外幽冷,“姨娘与师傅的死,母皇难逃其咎。” 听后,眉心锁拢,我轻微吐了口气,试图想把心里的闷气吐散些许,“早在她留我在宫里,接着又故意囚禁我,我就想到此事会与她有关,只是……”只是亲耳听到所说,心里终是难过。 微弱的道歉带着沉痛的愧疚,“对不起,潋夜,我知道道歉没有用,可我还是得说,替母皇也替我自己。”脸上浮起的悲伤揪痛人心,细小的声音渐渐再降几分,轻弱得如同随手一碰即化为清风:“父后知道母亲所作所为后,是当着母皇的面亲口饮下毒酒,父后他……他到死都不原谅母皇……” 心间里荡开层层的痛涩骰纹,倦怠的挥起手打断紫韫纾继续说下去,两人都为逝世的亲人而黯然神伤,我何苦再在两人心上添一把利刃?默默站起身走到垂眸轻哭的紫韫纾身边,递过巾帕给她,深吸了口气才道,“上辈的恩怨我们从此都不要再提,什么秘密都烂在心里也不要再继续想什么。我唯一想知道的是我母亲与爹爹死去的真相。” “你先听我说话吧。”擦拭掉脸上的泪水,清了清嘶哑的嗓子,逐渐平缓悲痛的心绪,“姨娘知道母皇的秘密后,母皇也并不是真正想杀害姨娘,最主要的是姨娘手上握有启泽先帝最后留下的一道密旨!” “母亲手上有密旨?都知道写了什么吗?”攥在窗棂垂着薄纱上的手微微一僵,怎么又与密旨扯上关系?雁行家里也是因手上有密旨而差点家破人亡,怎么皇帝都喜欢下密旨呢?这到底是为了保护他人?还是蓄意谋害他人? “密旨具体有写什么我与母皇都不清楚,但却听左相曾经提过姨娘手上的密旨与左相手中的密查可合二为一,我也不清楚母皇听到何人说[合二为一的密旨大到可废黜三代君王]。得到消息的二十年里,母皇是一直寻找姨娘与左相手中密旨藏匿的所在地,我想也许是无中生有的事情,二十年都过后,母皇还是一无所获,而派去师傅身边的贴身侍从水涣二十年间也不断寻找,同样徒劳无功。” 心骤然沉淀尤为厉害,水涣叔叔,一个整日笑乐,性子火辣为人刚直不阿的水涣叔叔竟是个探子!攥在手心里的薄幔生生被我扯裂,薄幔的撕裂声像极了心被陡然间撕裂。 “好了,除了熾姨娘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我所说的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之,而左相确实是辞官归隐。”说毕,紫韫纾从袖里掏了一封书信出来,神色峻冷如玄冰,“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说不出口,难能以书信告之,你看了后……”口气涩顿一下,“看了后,你想怎样报仇我都支持你。” 我接过信,只感到她按在我肩上的手似要把我肩骨给生生捏碎,嘴里了泛起一股子腥甜的味道。抬手在嘴角抹过,原来是接过信的瞬间,下唇已是被我咬出一块血伤。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片痴情灼清风 月上中天,清凉如水,金碧辉煌的大殿沉寂到令人压抑,紫韫纾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烛火下已是看不清,摸不透的人,如果她看完信后脸上会有那么一丁点表情出现,至少自个会放心点,至少放心她没有压抑自己,至少放心她会哭会闹,至少不会憋坏自己。 而今她现在这般神色,无波无澜,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着实令人担忧。掩在袖内的双手渐渐蜷缩,紫韫纾目光从她身上由上往下移了几分,寂静的目光凝看笼在烛火里的绝美面大靥,氤氲的灯晕淡淡缭绕在她身边,浅浅的橙晕,淡淡的轻烟,更是无端地让紫韫纾心悸,在她浅垂在眼中捕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她在潜抑自己的情绪?是在控制自己的心情? 手中散发着沉香味的薄纸宛如千万重,细密的墨字成了透胸而过的利刃,铺天盖地袭来,又在瞬息湮灭,瀼进殿内的风吹乱鬓发,几缕发丝无意掠进我眼内,眼中涩痛是锥心锉骨,抬起眸子眸光落在随风摇晃的烛蕊上,在氤氲的烛影在我眼里重叠交错。泫然欲语,徒是悲痛。 薄纸在我手里顿化成浮白细末,凝落在紫韫纾身上的目线缓慢收回,再投向无边天际,留在心中的残留裂痛化成我唯一开口的动力,“三年,三年之内我将紫漾国推上强国之首,三年之后誓死踏平西剠国!” 浑身惧震,紫韫纾蓦然抬眸,灯晕旖旎,金帷飞掠,她臻首高昂,清冷绝美,浑身散发的凛冽气度,竟是不容于天地,与自己相似的凤眸一片暗沉,朦胧的眸波遮挡了所有感表,包括——丧亲之痛。 缄默片刻,紫韫纾深幽的凤眸里溢出炽人目光,顿字沉道,“好,边界兵权我全部给你,你铁马金戈,我指点江山,誓将西剠国踏为平地!” 收回视线,也许她没有发现自己最深处的痛,是痛到刺骨,痛到痉挛,淡漠的伸出手将眼前还在跳跃的烛蕊给灭,茫茫众生,几度轮回,烛映蕊心,蕊心映烛,滴滴烛滴,诉不尽生平苦,我留着这抹残留的温暖做什?还不如在自己未贪恋上它时给及时拈灭。 看惯花开花谢,月盈月缺,尝过生死离别,品过悲欢离合,我始是孑然一身。谁能陪谁一辈子?谁能爱谁一辈子?我总是试图揽住最后的温暖,从未想过自己揽得多紧,它溜走得就有多快。周而复始,我总算是明白温暖离我很近,却是咫尺天涯…… 母亲、爹爹的离去,成了我远天一方的回忆。安息吧,我最爱的亲人,如有一日手刃仇人,我必带其头颅奠我哀思。不会很久,我不会让她逍遥很久,三年!我静等三年。三年之后鹿死谁手,就在战火里决出胜负。 嘴角噙着残忍的冷冽,在紫韫纾出惊的视线里我敛身退下,脚迈在殿坎,我回眸一笑,笑有点诡异,有点煞戾。在她巨变的惊骇神色里我从容走出殿门。我知道她惊异于自己异常的冷漠与淡然。成大事者,枢机为善忍,慎谋远虑,处变不惊。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揣诸侯之情。三年时间,够我忖度时势,铺决胜之路。厚积薄发,积弱为强方是眼前之道。 紫韫纾在那人离去最后的一笑里蓦然跌坐在冰冷的墨玉砖上,心间卷起狂涌波涛,紫韫纾手抚在额前,垂瞧于地的凤眸内掠过如月清冷的浮光,忽地,空荡而清冷的大殿里回荡起她酣畅淋漓的大笑。 总算明白她刚刚为何如此冷漠淡然了,她总是胜自己一筹啊。紫潋夜,紫家的江山交到你手上,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无怪乎你需要三年时间准备,无怪乎你可以做到平静无澜,原来你早已做好的打算,做好的准备。 知己知彼,可达随心所欲,即可以进攻,也可以退守,即可以合纵,也可以连横这一进退纵横、运用自如的境界。颤巍的手撩起明黄广袖,蓦是有一条青墨细线自腕口处蜿蜒而上,看着丑陋的青墨细线,紫韫纾幽幽叹气,三年,我也只能陪你三年啊。也许看不到你君临天下,一览众山小的傲然巅峰,我还真是希望自己能看到那天,真是希望啊! 敞开的殿门让风更加肆入,清凉的风把垂拢着的金帷吹得晃晃悠悠,明烛左右摇曳几下经不起风的吹拂[嘶嘶]轻响便熄灭了几盏。半明半暗的大殿有一种说不出的森然,恍若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几声佩玉叮呤,紫韫纾静静的站起身,挂垂在殿柱上的琉璃灯投了一抹淡紫灯晕,灯晕把她身后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没入龙榻里的身影似有点解脱,有点惆怅…… 斜靠在龙榻上,手指一下没一下梳理垂散在肩前的长发,虚睨的凤眸微微掩合了几下闭目深思。不会,在殿外候着的宫侍放轻脚步鱼贯而入,见殿内烛火熄灭急忙重新点亮。一名内侍托了个做工精细,雕有龙凤吉祥的嵌金木盘进来,跪在龙榻前恭声道:“陛下……” 内侍托着木盘连唤了几声也未见龙榻上合目的陛下出声,不由悄悄抬眼向上看去,见陛下抚在额头上的手微微动移,惊得内侍急急将视线收回,再恭谨的道了声:“陛下……” 紫韫纾睁开眸子略抬了抬,似有点找不着边际的迷离。嘴角苦笑开,感觉自己今日是用完了一生的精力,不过是想浅眠谁知醒熟到连宫侍进来都未曾发觉。目光轻扫木盘里搁着的刻有诸妃的牌子,在凤后的牌子上稍微停留了一下,紫韫纾心里紧,连忙挪开目光,手指缓缓从还未封号的几名侧妃牌子掠过,眸底淡暗的浮光微微飘过,摁在牌子上的手稍有滞愣,最后还是点了凤后。 在紫韫纾心里那个高贵的异国皇子,是她敢爱又不敢爱,可越是控制自己的心,心却越是脱离自己强行安排的轨道。坐上行鸾时紫韫纾淡笑了下,那再添什么心去想呢?顺其自然罢了,行鸾自花树下经过,月色里的幽香沁人心脾,心花在月色幽色里悄然绽放,盈了满园如月芳景。 自宫里出来,云淡星稀,月已上中天,清凉如水的月色里我极目凝望如眉新月,心一点点一点点融进无垠月夜,低了眸,出怔的看着护城河内波光粼粼,河风吹过,河面似有千万银鱼层层游跃,清银水泽波波漾开,层层涟漪荡漾心间。河面不时有萤虫微光飘闪飞过,微弱的萤光在河面边打了个圈,穿过淡银夜色,轻盈的向远处飞去。四周太静谧,我仿佛听到心里最深的呐喊,怀抱着双臂,什么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是一股脑儿全都倾出。 看着渐远飞逝的萤虫,它们是否也是赶着回家呢?还有我,是否也应该回家了呢?折腾了一天,想必府里人都知道我回都的消息,我若再流连不返,怕是他们都望眼欲穿或咒骂不已了吧。清风尚且流恋树梢,暗香亦为有人心而沁,而我,我为何还不回家呢? 嘴角浮起了笑意,凤眸里映出一倾潋滟水波,敛起及地广袖,把一身黯然遗落在护城河水里。心情放开些许连是感觉风都轻松。 出了宫门,陡然感到身上落了一道炙热无比的视线,身形巨震,我猛地抬眸向前望去便再也无法将目线挪离半分。隔着夜色我看到一抹翦影盈盈而立,相对而立,咫尺凝眸,我无声的描摹他的一切一切。他的微笑,他的温柔,他的深情,只为我而绽放,只为我而凝露。 泪水自眼角边徐徐滑落,良颜如花,万缕情丝绝不绝,百世梦悲,戴数载情苦,是刹那间里才明白原来自己的骨血里早就烙下了他们的身影,是生生世世的纠缠,是永远无法隔断的羁绊。哪怕是前路荆棘遍布,也会砍出一条血路走到彼此的身边。 手在身侧死死握紧,深深的、贪恋的看着他,千言万语凝成短短四个字,“我们回家……” 融入在缥缈淡夜里,祺韵素夜胜雪仿若嫡仙自月中飘来,缓缓进近的身影恍若轻云出岫,眼中蕴着蔽月笑意,温润如玉的面靥似是把那皎月都给比了下去。一双修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柔和的声音一如当年在梅园里偶遇时的尔雅,“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只得在此地固守。还好,我没有负郁哥哥同两位弟弟的期望。” 心头微颤,在祺韵的浅笑里,我被蛊惑了心神,默默的伸出手,十指相扣,至死方休,凝看着相扣的双手,我抬眸深看,“有你们在,回家的路我永远能找到。只要你们在,只要你们在……” “嗯,我们知道,但是都担心。”朦胧月色里宇樱祺韵有牵住生怕会迷失方向,会忘记回家的人地双手脚步轻快向车。没有比执手而握的温暖更真实,没有比相濡以沫的感觉更刻骨。如果她忘记了回家,那就让自己去寻找她,重新带着她回家…… 坐在车内我紧紧抱住祺韵,一次又一次深吻着他娇嫩的唇瓣,每次都是含住他柔滑的小舌,深深的吸吮着,似要将他溶入骨血般的死死的圈抱着,很想要告诉他一些话,可这些话,我是说不清,道不明,唯有把心里堵着的思念一次又一次以吻来倾诉。 车轮颠簸了一下,牙齿不小心给磕到祺韵已是被我亲红肿的下唇,两人舌尖一下就尝到腥甜血味,我连忙放开他唇瓣检查伤痕,指腹轻抚他磕伤的唇瓣,我心痛不已,同时也为自己的鲁莽而恼怒,“真是失败,接个吻都让你受伤。” 祺韵浅出一个倾城之笑,那清眸胜似晨星,抬起他修长的手指沿着我眼角缓缓滑落,在我惊愣中一双凝软的手臂圈住我后颈,带着从未有过的霸道将我头勾下,粉嫩的小舌带着幽幽清香滑入我嘴里,含糊笑道:“再补回便可。” 呼吸陡地一紧,太晕了,好勾魂的笑容,好撩拨的媚态,感受他深深爱恋的同时,我也探到他深隐的惊恐,环在他腰上的手更加用力往身上带,舌蕊化被动为主动,缠绵而热闹的吻如缭原大火,瞬息点起两人欲火,如果不是在马车上……我真的会马上、立刻要了他。 依依不舍结束热吻,宠溺的看着祺韵,趴在他耳边轻轻道,“不要怕我不会回家,你我的誓言早刻在了三生石里,烙在我心里,我不会忘记回家的路,也不会忘记我的祺韵。” 怀里的清瘦的身子轻微的颤抖起,如同小兽受伤般的呜咽更深深刺痛着我,一阵绞痛让我更加紧紧箍住祺韵,环住我脖子的手臂蓦然收紧,一滴一滴冰凉的泪水打落在我脖子里,明是冰凉泪水我却感到似火浆般炽烫。 祺韵在我怀里轻轻挪动一下,头柔顺的枕在我肩头上,带着哽咽的哭泣,“我等了你好久,却等到你死去的消息,我想过自己就跟着你去罢了,可我想到你许给我们的承诺,是一次一次说服自己你一定会回来,一个月,二个月,半年……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你却了无踪迹,没了依托,没有灵魂,我是失了心,失了魂。” 轻泣的字眼是炙热的铁水流进我心间,我来不及消化他的悲伤,他的惶恐,他的担忧,他的害怕,只得把手臂紧紧箍住他一直在颤抖的身子,我的祺韵,从此不要再悲伤,不要再惶恐,不要再担忧,不要再害怕。如此的你,怎让我舍得你整日彷徨不安?我是多么情愿自己受尽折腾也不愿你有半点伤痛啊,只是……只是我终究让你伤了心啊。 “我躺在床上半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真想就那样死去,死去了我也便解脱。若不是郁哥哥千辛万苦的照顾着,我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回来了……潋儿……” 听着祺韵轻而颤栗的哭诉,我咽下一片苦涩,不断用身体的温热来抚慰祺韵痛楚的心。随着车轮的碾路声,我与他这般相拥相依似是要走到海枯石烂……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鸳鸯交颈润初妍 今时我归,烛火依依,站在府门石阶下遥遥相看,梦魂杳杳,依能再相逢。我只道是上天对我太公平,还是对我太恩宠?佳人依旧在,朱颜仍未改,月色熏染,晚习熏醉,凤眸带着深涌的眸波静静看着府门口的三位夫郎,萦心萦绊脉脉相连。不知是谁先掉了泪,站在咫尺的距离,彼此沉沦在久别相逢的喜悦里久久凝望,久久深凝…… 垂在府梁上的紫玉芙蓉灯轻轻[噼啪]爆开了灯花,蓦地惊醒怔愣的几人,橙淡的烛火映衬了这场重逢的温情,嘴角轻快扬起朔弧,眉眼暖暖舒缓全身,我牵着祺韵的手缓步向府门口走去…… 我们的重逢没有太多的激情,没有太多的疯狂,既然都是把彼此溶入了骨血里,我们无需要用太多动作来见证,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只是,见他们堪比荻花瘦弱的身影,鼻端无由的发酸起,载满痛楚的眸子细细的深望他们,是生怕错过他们一个小小的动作。 我最怕男人的眼泪,也更怕他们在我眼前掉泪,还好,我家的男人算是坚强,哭了会都止了泪,嘴角边挽起的笑意令我倾心无比。女尊国里的男人是水做的,是娇弱的,我不敢招惹却偏生惹了他们,也许在我心里一直是责任多过于爱情。 于祺韵,他是我的初恋,然而初恋的热情总会过去,留下的只是深深的羁绊,这种羁绊是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能离开谁,[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我们永生永世的誓言,是彼此不能放开对方双手的誓言。 于郁离,他是我唯一想终生留在身边的人,我既然娶了他,我便要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给不了他唯一的爱情,但我要给他终生的不离不弃,这是烙在心里成了最深的痕迹,是谁也无法将这种烙痕从我心里剜走。 于雾落,于初尘,我对他们没有太多的爱恋,却是在平淡淡的日子产生的与他们想相互走到天荒地老的心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动心,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两情相悦,于他们,于我都是不能分离,月老的红线已将我们死死捆绑在一起,这是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的,他们给有唯一,我不能回报,但我却能做到爱他们,护他们一辈子。虽说不是专情专心的爱,然自己却是自私的,自私的想要留住他们,自私的想要他们全部。 人就是这样自私,没办法,二十一世纪的人是自私的。更没办法的是我偏巧又是自私中的自私,想要就要全部! 橙晕的灯晕里我见到他们颤抖着长睫,某种晶莹如钻石璀璨的东西缓缓从他们眼内流了出来,我怔怔的看着晶莹的泪水自颊畔滴落在地,泪水瞬间的坠落,我看到它们折射出的光芒耀了我眼,刺了我心。 泪水灼痛了我的心,瞬间心痛排山倒海涌满全身,几个快步冲上石阶,死死抱住那个听祺韵说最苦、最累、最操心的人儿。瘦,真的很瘦,削瘦的身体撂得我心痛,头抵在他颤栗的肩头,悲切低楚唤起:“郁儿,我的郁儿,你受苦了,我怎么就忘记我的郁儿在这里为我受苦呢?我真是混蛋,我真是混蛋,我要早点回来,我的郁儿就不会受这么多苦,我的郁儿……心真的很痛,很痛啊……” “我没有受苦,真的!潋儿别伤心,我是在守护我们的家。”郁离轻柔的声音吹在晚风中,轻轻的,沉沉的,有的只是心甘情愿,有的只是深切守护。 “郁儿,郁儿。”低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的深情轻唤着他,狠狠的抱紧他,狠狠的想要将他瘦弱的身子镶进我身子里,深切的想让他与我融为一体。 “咱回家,咱回家……”郁离轻轻拍着我后背,颊畔厮磨着我脖颈,载着执着的柔软声音撞击我全身,痛到我无法呼吸。 牵住郁离的手,我回头看向雾落与初尘,手刚伸出,初尘带着满腹委屈撞入我怀里,是如溺水浮木紧紧抱着我颤抖着,垂泪的脸埋在我脖子处,哽咽哭道,“笨女人,笨女人……” 颤栗的哭泣是不断刺痛我心田,单手抚摸着他瘦削的背,心田里的万般柔情缓缓荡开,许是我的回拥给了初尘莫大的勇气,他就是众目睽睽下凑着我脸,亲吻一个接一个铺天盖地落在我脸上,最后,带着狂热死死吸吮我嘴唇,两人嘴里还有顺流进来的淡咸泪水,我环住了初尘纤细的腰身,舌蕊载满了我的缠绵重重的回吻着他。 结束一个深吻后,良久,初尘方知自己失了礼,头是埋在我肩头里羞得不敢再抬头,我抚摩着初尘后背,低声笑道:“这会才知道害臊啊。” 初尘清眸一瞪,欲盖弥彰的冷笑起,“哼!我害什么臊!夫郎亲吻妻主犯得着害臊吗?”清秀的脸是红酯如霞,潋滟无比,我心神一漾又重新拉回在害臊中眼神飘乎的他,舌尖撬开他贝齿,滑入他柔暖的口腔内探索着、品尝着专属于我的甜美。鼻息间男儿特有的芬芳,令我情不自禁加深了这个本是浅吮的吻。吮吸着他小巧润滑的甜舌,我含糊轻道:“初尘真甜,三个月之约虽是晚了点,可我还是回来了。” 醉人的芳芬愈加浓深,久未经人事的身子有火苗乎乎高窜,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子滚烫无比,有象征男性的某物抵在我大腿根处,我连忙推开让我沉醉的香舌,炽热的鼻息扑在了初尘醉酯般美艳的脸上,侧过头鼻尖轻轻碰了碰初尘似滴血的耳垂,我轻而暧昧道:“晚上我去你房里,三个月之约我可是记在心头的哦。” [哎哟],脚趾头被初尘狠狠踏了脚,我猝不及防的低声痛叫了下,好家伙,今晚我决定一振妻纲才行,不把他最后一滴[那个那个]榨干我就不姓紫! 放开初尘我有意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就碰到畏缩不前的雾落,在他惊退时我飞快转身抱住了他,霸道说起:“小家伙,看到我过来不但不同我抱抱,还要逃呢?说!有没有想我!” 抱了半晌怀里的人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有点沮丧的松了松手臂,却执意不放开他,低眸凝看一声不吭毫无半点反应的人儿,映入我眼的是一张惨白无生机的脸,墨玉的眸子死灰死灰,惊得我连道:“落儿,你怎么了?” “郁儿,快来看看!落儿这是怎么回事?快!”一把横抱起没有半点情绪与举动的雾落,急得我额角冒起层层冷汗,焦虑的盯着把脉动的郁离,随着郁离秀气微蹙,我顿后背冷意淋淋,急问道:“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郁离被我焦虑的神色也微愣了神,随后手按在气上慢慢揉搓起,安慰我道:“没事,没事,惧惊与惊喜过度引来气血短虚。” 我没有放过郁离眸内一掠而过的黯然,轻轻覆住他忙碌的手,坚定道:“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什么事情,更不愿意你们在我眼皮儿下出事情。”指了指心脏处,我抬眸深看着郁离、祺韵、初尘,“你们都是我心头上的肉,舍了谁我都会痛。” 头顶上有双温柔的手抚摸长发,抬头是祺韵波光粼粼的墨玉眸子,一声叹息后,祺韵笑道:“我们明白。潋儿别忘了你也是我们心头上的肉啊。” 郁离头也不抬的在雾落人中上轻轻按捏着,淡淡的灯晕洒在他被岁月净化为恬淡柔和面颜有着异样的美丽,秀巧的唇扬起春风一笑:“好了,雾弟弟可算是回过神。” 雾落有点迷蒙的转动眸子,还裹有惊颤与狂喜的目光在我脸上巡视,苍色的唇瓣无声翕合,一点点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抚上我的脸,豆大的泪珠随之慢慢的滑落。 “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在做梦?……”似是迷失了方向的小孩找到久违的温暖,那么深,那么颤,柔美的眉眼溢着最美最真的笑。 握住他柔若无骨的手,看着他,感受他,安抚这颗如落叶飘零的心,“傻瓜,我这个大活人都怵在这雾儿眼前,怎会说是在做梦呢?没有做梦,是我回来了。我曾经也以为再也见不到落儿,可我现在回来了,落儿再不用说是在做梦的。” [咳咳],很不适宜的假咳打断我与他们的凝情,郁闷的盯着做涌者。 李总管哈了个腰,小心翼翼提醒道:“小姐,您要不先进府里再同几位主子爷聊?您看夜露深得,别让几位主子爷受了寒。” 进府总会有意外发生,在李总管老泪悄悄陪流里我与四位夫郎进了正厅,脚刚迈进门坎,前头是[呼]的一声,一道黑影是直冲冲的向我冲过来,条件反射我想也没有想抬脚就向冲过来的黑影一脚揣去,无奈左右手牵着郁离与初尘,身后还有一个一直畏畏缩缩,想看又不敢看我的雾落,怕泱及他们,脚在离黑影半厘米时连忙放下。 [呜哇……]随着一声嘶心裂肺的哭感身,我的脚就被某人给紧紧抱住了,是以壁虎之姿攀在我脚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叫起:“小姐,小姐……您总算回府来了,您这一去就是了无踪迹,是生是死都不得证,奴婢……奴婢……” 估计秋蝶太激动一口没有提上来,竟然两眼一翻给我晕倒在地,这家伙,还是与以前那般爱激动。心房一角被秋蝶的忠心耿耿给暖了,我笑着放开郁离与初尘的手,弯腰抱起哭晕的秋蝶,对还在愣神的李总管笑道:“秋蝶是不是平时里营养不良?怎么哭几下就给晕过去了?” 李总管是被秋蝶男人般的哭法给骇了一大跳,小姐失踪的一年里,府里上下谁人不知秋蝶整日冷面如霜,惜字如金啊,今儿个天,着实是令人吃惊。愣神里见小姐亲自弯腰抱起秋蝶还同自己打趣,又是骇得失了平时的冷静,结结巴巴道:“小……小……小姐,您还是把秋蝶交给老奴,您千金之躯怎可降纡。” “无碍,秋蝶跟了我几年,对我是忠心耿耿,我与她之间没有什么尊卑可言。”避开李总管伸过来的手,我将秋蝶放在铺着软垫的椅上,看着秋蝶青沉沉的黑眼圈,叹了口气,还是吩咐来家卫抱她回房里休息,是心力交瘁又疲惫不堪才让自己给晕厥过去。 “小姐,老奴暂且退下了,老奴在厅外候着小姐,您若有事唤声便可。”李总管意识到厅里的侍从侍女外加家卫都悄悄退下,也连忙敛身站起来告退,走到厅外李总管抬头看了看月色,又不放心折回道,恭谨道:“小姐,怕是三更天了,您也在皇宫忙了一天,几位主子今儿打从下午便在府门口站了一天,您看……” 李总管一番话说得很含蓄,我本来还想与他们再聊聊也于心不忍了,郁离、祺韵、雾落也回过了神,三人都对初尘暧昧的笑了笑,飘飘退下回屋睡觉去也。 若大的厅里只剩下我与初尘,看着初尘脸如红酯在我身边自立不安的样子,我笑着伸过手,将他揽到自己怀里,侃笑道:“刚刚的气势哪去了啊?我的小野猫是不是怕我吃了你呢?” 嘴硬的小野猫梗起脖子瞪着我,还伸出手不服气的抓了抓,“谁……谁……谁怕谁!我才不怕你吃了我!哼!就看你敢不敢吃了我!”脱口而说的话让小野猫更是扑红的脸,小脑袋羞涩的垂下,还是不服气的讪讪咕嘟:“我才不怕笨女人……” “好,尘儿不怕我这个笨女人。”在初尘红凝如胭脂的脸上脆脆的[啵]了下,笑抱着他轻软的身子,“回屋喽,笨女人怕尘儿,尘儿呆会要好好表现哟,别让笨女人笑话了。” “表……表……表什么现!” 真是个倔强的小野猫,我忍着笑,轻车熟路的拐进初尘的院里,将依偎在我怀里的他放在床上,凤眸邪魅一挑,唇缓缓贴上。情欲的绯然萦绕锦绣罗床,床榻边是散落一地的衣裳,细细落落的撩魂呻吟宛如荼靡绽放时的妖娆,手指在双目颤闭,长睫颤飞的初尘身上缓缓划过,看着身下的人白如凝脂的肌肤在我身上泛起诱人的粉红,我醉在了这片春色里,圈怀着身子不安挪动的人,对着他水润粉唇重重的吮吸:“别怕,交给我……” “我……我……我不怕!”害臊不已的人儿硬着声音睁开了眼睛,视线很不小心落在我胸前时,染了情欲的朦胧水眸又赶紧闭上,瘫软在我怀里,抓着我在他身上攻击掠夺的手,有点手怕的小声说道:“你轻点,我……我有点怕……” 我心跳急剧加快,连带喉咙里快要冒火,渐渐闭上的长睫还在羞赧颤抖着,微微摆撅起的红唇是任我采撷,还有……手轻轻揉搓着他粉红朱果,俯下头牙齿轻舔他小坚果,引来他一阵颤栗,“尘儿,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就睁开眼睛,别怕,乖……睁开眼睛看着我……” 牙齿便坏在小坚果上轻咬了口,初尘[啊]的轻吟颤颤睁开水雾双眼,绯红的面靥是桃花般潋滟,下颚微扬,贝齿咬着嫣下唇凝视着我,细细的呻吟不断从他嘴里流敞出来。 “真乖……”支起身子,开始全部攻掠他全身,挑拨一切尽可能挑拨的地带,流连在他身上的舌蕊每亲吻一个地方,带来的是他无声的颤栗…… “潋儿……嗯……” 撩拨的炽热身躯艰难的扭动着,旖旎的细细呻吟充溢着满屋风情,手渐渐向他中心地带滑去,隔着薄薄的亵裤抚摸着他炽热的昂扬,当某人将最后一物[亵裤]丢出床外时……咳!以下18岁少儿不宜观看,大伙自行yy吧……嘿嘿……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佛渡众生不渡我 一方山水,一方清宁。一山青竹,一山祥和。仲春荡攸而过,一晃已是初夏时节。大雨过后,云雾收敛,水洗守寡的天空下更显绿竹苍翠,穿过峥峻的青苔石山,绕过一坐雕着万佛的石桥,空尘大师宛如西方纳子素色僧袍衣袂飘然脚步沿竹林海处的石阶缓缓而上。 幕纱重重微扬的亭内映着淡淡斑驳的竹影,石亭中央摆着紫杉古树根雕弥笑佛陀茶桌,佛陀光润圆溜的大肚前摆了一套紫砂梅花形茶具,空尘大师盘膝而坐于茶桌前,熟练的在水钵里是以揶瓢掏水,用红泥小火炉以橄榄炭用砂铫煮水。煽炉,洁器,候火,淋杯烹茶程序是无不漏下,取下手腕上的紫檀佛珠,空尘大师阖合慈悲的双目,静候砂铫内的山泉初沸。或者也可以说静候一个不肖弟子的到来。 砂铫里似有松涛飕飕声,空尘大师睁开祥和双目,取了块素色方块帕帛将砂铫提起,把沸热的山泉开始用于淋罐,淋杯。淋过的紫砂桃花茶盏在初沸的山泉里氤氲出岁月沉淀的光泽,砂铫重置于炉上,俟其火硕。 竹林内清泉的淙淙不缓不慢的传来,空尘大师白眉微微蹙紧,轮旋拇指与实指间的佛珠悄悄滞顿一下,可容世间万物的双目向竹林幽径静默的看了眼,佛珠重新带回手腕,打开锡罐,将茶倾于素纸上,以竹筷分别出茶叶粗细,准备做细致活时,竹林幽径外传来笑意清扬的说话声。 “师傅,您老人家真是偷得浮生半生闲啊,没事又在烹功夫茶。”踏叶而飞,身如轻燕笑意盎然飘落石亭外,“师傅,您怎知我今天会回来呢?” 空尘大师双目虚抬,平和道:“徒儿,为师好说也教了你几年武学,有些事情为师还是能猜揣一二。”精细茶叶分好,最粗的放于罐底和滴嘴处,再将细末放在中层,又再将粗叶于其上,微静一回,提起砂铫将烧沸的开水注入罐内,一道过后,水雾袅升里有清幽茶香缭绕飘来。 我不客气坐在古树根雕的圆木凳上,单手支在茶桌,肘着腮叹道:“唉,师傅你快成算命的了,连我何时来都能算到。” 看着师傅熟练的纳茶,候汤,再到提铫冲茶时,涛涛竹海里一缕茶香轻轻飘扬,极是了在西峰涯与淡品茶的清和。“师傅,茶其实不用冲这么多次吧,要不您先沏盏给我喝吧,从府里到您这儿我是一路都未曾歇脚,你这一冲一洗的,多浪费水资源。” 原谅我,我真不是个品尝茶人,但很喜欢品茶,我说是跟着他也品了近半斤,骨子里的小市民形象还是去不了,那茶喝到我嘴里除了多一丝清香,其它都是一个味,只要解渴就行。 “本想你在西峰涯应是养了身好习性回来,怎如今还是这般毛燥呢?”空尘大师摇头笑了笑,说话中刮沫、淋罐、汤杯、洒茶几经数度功夫算是冲出一壶好茶。 撅嘴反驳,“茶,有喝即可,哪劳子什功夫来浇浇沏沏的。” “哦?徒儿想必是说师傅是没事在自个找事做?”轻手端着紫砂茶盏,杯缘接唇,杯面迎鼻,空尘大师不由闭目而细啜,悠悠道:“味云腴、食秀美,芳香溢齿颊,甘泽润喉吻。神明凌霄泽,思想古今!妙!妙!妙!功夫茶三昧实乃天上地下一绝。” “有这么好吗?我怎么品不出来?”随手捏掉落在衣裳上的竹叶,端起案上碧水清幽茶盏,静静的抿了口,嗯……好像……很苦,怪的是润入喉内时此茶竟有点清甜之味,再啜时,便又成了清甜,入了喉反而变成苦涩。眉宇微微蹙起,执着茶盏一时不明师傅为何沏上此茶给我。不过品着茶,听着漾陀寺的名钟声,悠倚在竹林涛海中确实为人间一大乐事。 “师傅,今是您既能猜到徒儿前来,应也是猜到徒儿是何事而来了。”皱着眉头,放下茶盏,真是怪异,怎越品越苦涩呢?余留在齿间的淡香涩苦,一时百味纠缠。 空尘大师执着茶盏细细品了口,放下茶盏微笑道:“徒儿,如果为师劝你回头,你会听为师的吗?” “不会!”眉梢轻扬,笑厉回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以千百倍还之。” “冤冤相报何时了?因果轮回永须有终。”空尘大师面露祥笑,苍迈手指点了点茶盏,道:“徒儿刚刚可品出此茶有何异?” 林内山风吹过,带来缥缈梵音,垂在素色暗纹衣裳的长发在风里扬起了几道朔弧,我执起茶盏,再浅抿一口,淡然道:“先苦后甜,再是涩苦间夹,然,留在齿间却是酸涩有余。” “人生如此茶,先苦后甜便是静渡此生,如若强行扭曲再是涩苦夹内,回头再想时已晚矣,徒儿可曾想过呢?” 竹林里清冷声音犹似玄冰冷凛,“未曾,徒儿只道因果报应。”做了的事情为何还要回头盼顾?世间岂有后悔药给你吃?“师傅,徒儿未曾想过犯下滔天罪孽,然,父母之仇痛彻心骨,不可不报!” “徒儿终是个心善之人,说是冷情,不为乎是不想为俗事而惹身。徒儿既是善心为何还欲掀起惊天罪孽呢?”佛珠于手指是轮旋,空尘大师静坐而深睿笑道:“徒儿再看看身后石柱上写有什么?” “恶多善业少,难脱轮回身;善多恶业少,无碍清静人。”看清暮纱重重的石柱上的字,我不由好笑,“师傅,我还没有做恶,你就开始劝起。” 空尘大师重新沏了盏茶,幽幽茶香里大师展道:“徒儿,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天下苍生可是在你一念之间。” 聆听梵声钟磬悠悠缥缈,我垂下眸子避过师傅深睿的目光,不慌不忙从容而道:“师傅,您是得道高僧,徒儿不过是尘世里的一介俗人,佛理对我来说太深奥,与师傅您变佛法,徒儿是自讨苦吃。师傅你当年说我是凤凰之女时便是应该想到一切都是有因而有果的,如果徒儿不是凤凰之女,未得凤影剑事情也许会简单的多,可惜,徒儿不但是凤凰之女还无意得到凤影剑,师傅您难道不应该说这也是天意吗?” 空尘大师闭目合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看来老纳当年也是走错了步,宿命之事是老纳妄自参改,阿弥陀佛……” 看着合什闭目的师傅,我怅然而道:“师傅,您应该是知道徒儿本是无意与世相争,可是保证偏偏众生纠缠于我,父为皇女,母为皇女,应是享尽天下荣华富贵,然到底来却是惨死于他国之手。师傅,您说,这不是天意吗?这不是天意让我如此吗?如果世人放了徒儿,徒儿早已是深山老林吟风弄月,身离万丈红尘。” “徒儿,你执念太重终不是件好事啊,师傅无法劝阻你,只盼徒儿以后杀戮血腥尽量少为,于你,于别人都是好。佛度众生,师傅日夜诵经只祈徒儿早日脱离三生三界,重归……”祥淡的声音轻和而止,空尘大师提铫再冲沏如同轮回般的茶,道:“今日分离,还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徒儿可否陪为师饮完此茶呢?” 拂来的微风带来阵阵梵音,几抹茶香结纠着几道轮回之苦,石亭暮纱扬起扬落,斑驳树影透着几分清凉,竹内蝉儿随风吟唱,环山绕水的漾陀寺在缥缥缈缈,反反复复的尘世里渲出一方净土。 许是这里的净尘让我平息了心中戾气,放下茶盏齿间留涩,悠悠道:“师傅,徒儿便下山了,师兄就有劳师傅照顾。” 回到帝都第二日向郁离问道那日是否有见师兄时,郁离答道师兄并未曾见,而母亲与爹爹、莫爹爹、秦爹爹都不知是何人送回定王府。五日过后,我查遍所有地儿都无法得到师兄半点消息,今日清晨练功时,凤凰无意从剑内飞出,我适才发现凤凰尾翎内一块红绡碎布,碎布上有写血字[师傅]两字。我便急匆上了山,才有刚才一幕。 空尘大师神情透着悲悯犹似站在彼岸一方,嘴角含着对芸芸众生微微慈笑,执手端起茶盏,饮了口凉透了的苦茶,合什淡淡而道:“阿弥陀佛,施主所托老纳不负之。” 折下一根竹叶放在师傅面前,说了句“竹本无心”便悠然下山,站在竹林下坡时,我回头向山尖石亭望去,只见一抹素色僧袍在蓊郁地竹树里格外出尘飘逸,成自然而成的僧者慈悲缠绕整座竹树,暮色钟声里,我听着普渡众生的佛诵,恭谨合什向僧者遥遥而拜。 佛渡众生,可偏生少了我,我佛慈悲可偏有我这个不信佛的人,一路缓行依可见凡夫俗子手执烟香,提生果烛纸沿着蜿蜒而上的石阶卑膝而上,我站在路道轻声笑起,求佛不如求己,佛离三生世界,哪知尘世之苦?如若不然,为何佛总曰“不可说,不可说呢?”又然,佛总是微微闭目嘴噙莫测笑容睥看曲膝而跪的凡人,都闭了目,垂掩了眼帘的佛怎能看清这大千世界的悲欢离合?与其将希望寄托在缥缈的佛陀上,还不如实实在在做人,终其一生追逐自己的梦想。 衣袖轻拂自是悠闲回府,离府只需转角石街弯时见郁离身边伺候的两个侍从安楚、安琦神色匆匆迎面走了过来,怪了,平日很少见他俩人出府,怎今儿天似是府里有急事出府呢?“安楚、安琦你俩打哪去?神色匆匆的是府里头出了什么事情?” “啊,主母,可算是见着您了。”两人见我面色大喜,急急迎上前福了个礼道:“主母,府里头来了一位公子和四位护卫,那公子说是认识您,四位护卫说是您属下。这不,郁主子便派人来找您回府。” 公子?四个护卫?眉梢淡淡一掠,甩拂衣袖加快脚步回府,不用说,铁定是淡同幽部几人来了,到帝都也够快的,还不到六日就到,看来是走了段水路才这么快。 “郁儿,怎么站在外头等?”看到府门口一抹纤瘦身影在翘首以盼,烟青色的衣衫被风吹起更显他单薄的身子,几步并上石阶搂住他削瘦的肩,心痛道:“以后别在外头等,我自会回来,下次再让我瞧见你在外头吹风等我,我定不饶秋蝶她们。” 郁离柔软的唇边露出一丝轻缓的微笑,眸子瞅见身边在偷偷笑的安楚、安琦,素面渐渐起了红霞,“府里头来人,我才站在府门口看看你回来否,便叫你给看见了。你莫怪秋蝶她们,是我自个执意出来。” 点了点他秀巧的鼻头,宠溺道:“你啊,凡事都事事亲为,难怪这么瘦,以后交给秋蝶同李总管就行,别老让自个操心。” 郁离抿唇柔柔一笑,柔顺的点了点头,我这才放心,搂着他走了两步,我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说道:“府里头来的是宓淡倾宓公子,他是我救命恩人。” “嗯,我知道,刚刚在里头几人聊了会,宓公子略提了一点。”郁离眸光清淡,滁雅的素容浮了几丝担忧,“宓公子好像不太爱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人的缘故。” 我想起淡神色冷冷的样子,笑道:“淡是这般少言,你别往心里去。”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栋梁取用秀江山 窗外新月移上中天,烛火被从敞开的轩窗透进的夜风摇曳几下[呼]地熄灭,几缕青烟在烛蕊里飘飘袅升,窗外边的蛙叫与蟋蟀的碎呤传入耳里,侧首细听,夜风里似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睁开浅眠的眸子侧头看了眼在身边熟睡的郁离,落了个浅吻在他光滑的额上,今天淡的到来又少不了让他忙活,尤其淡是我救命恩人,郁离与祺韵对淡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雾落与初尘连对淡房内的安排都不假手于侍从。细细凝绘郁离淡美的五官会,长身而起随手披了件单衣悄悄从敞开的窗口里掠了出去。 无垠夜空繁星萦绕新月,徐徐晚风吹散开初夏的一丝闷热,跟在前头黑影直到后花园的水榭亭台。黑影遥伫在树梢上对我恭谨颔首一下,便轻盈的从后墙里一跃而去。我揉了揉倦怠的眉心,无奈的笑了笑,魑、魅、魍、魉还真是小心谨慎,如今紫府与定王的皇宫暗卫全部撤离,几个别国暗桩也被紫韫纾在一年内全部清除,她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倚坐在石栏上重重幕纱从我眼前翻飞,眉梢轻蹙垂眸看着银光粼粼的湖面,湖央水榭亭台倒影似龙宫荡漾水晶,层层涟漪宛如有千万银鱼快乐游浮。 掠飞的幕纱蓦地扬得更高,几道幽灵身影带着一身黑影飞跃进水榭,曲膝跪地,垂眸敛首恭敬同道:“魑、魅、魍、魉参见小姐!” 微起的凤眸藏掠过清碎的寒芒,看了眼跪地的四人,衣袖带过一道劲风,逼得跪地的四人起了身,淡淡轻扫敛身的四人,平澜问道:“肃煖可否醒过来?一年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魑略一思索,用最短的话讲明:“回小姐,肃煖半年前醒过一次,交待那日所发生事后,当晚便逝去。” “死了?半年后醒过来怎么就死了呢?”神情轻微一动,幽冷的眸光从魑身上扫过,“交待了些什么事情?” 随着她眸光浮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禁让魑陡地心颤。魑寒冷的眸子轻微收拢,眼角余光快速从倚在栏杆眺看荷池的人身上瞥过,魑连敛身道:“王爷、王夫们行踪为秋王夫身边的侍从宵焚楼暗手水昕所泄露……” “等等!”暗声惊蓦打断魑话,水昕?从小照顾的水昕叔叔竟然是暗手?西剠国派来的暗手?“肃煖有何证据说明水昕是宵焚楼暗手?” 魑话不多,对肃煖交待的事情似是有些困难的说明,说得缓慢偏生听得让人心寒,“回小姐,水昕为暗手王爷与肃煖、肃庋几人都清楚,只因王爷想引出宵焚楼楼主好一网打尽,所以十多年来一直未拆穿水昕。那日恶战时肃煖奉王爷令通知小姐您小心水昕,以防范水昕迂回王府再次加害您。无奈肃煖刚逃到林内便被水昕所伤,后来也不知发生何事,水昕本欲至肃煖于死地,最后却只给了肃煖一粒毒丸,毒丸入口化后肃煖便毫无知觉昏在林内。” 听后,我静静的把眸光落向水榭另湖面,微微虚起凤眸视线落在满湖荷叶,变谧如银的月色从柳条里穿过,稀疏月光的斑驳迷蒙倾落于荷叶,薄薄水雾浮起在荷塘所得摇曳在风中的荷叶多了几分朦胧,轻轻吁了口气,叹道:“水昕怕是当时接到颖乾女帝的口信才特意放过肃煖。” 人不可貌像我总是明白了,看来当年紫潋夜落水,在书院观骞离奇被人推下看台,再到衣服薰有毒药都是水昕所为。寒冷陡从心间而起,我紧紧环住自己双臂企图给自己一丝温暖,七年,整整七年的相伴,没想到全是虚假无比,还有什么比这还寒心的呢?当年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柔如水的水昕,在潜意识里我是极为相信水昕,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害自己,会对自己不利,原来到头来最无害的人,偏偏是最毒厉的人。 “什么?小姐您是说先帝与宵焚楼有来往?”四人微微惊诧,不可置信的相互对视,想不到先帝对王爷存有的杀机是几十年都未变,无时无刻不想着除去王爷。 “应该有来往,不然先帝不会在那日我回府后就急如我入宫,先帝明如为春闱,实则为软禁,她是怕我提前去救下我母亲与爹爹他们,又怕自己露出马脚,只得以春闱大事来拖住我脚步,至于肃煖……”将飘掠在眼前的幕纱攥在手里,薄唇缓缓下沉冷道:“女帝与水昕定是故意留下活口给我们,目的是想让我们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救醒肃煖身上,肃煖身中奇毒又身负重伤,女帝与水昕了定肃煖性命难保,故是大大方方留下肃煖牵住我们一部分视线,然,事实确如她们所料,我们的视线被肃煖给牵住,加上女帝从中做梗,我失去营救母亲、爹爹最好时机。” 眸内波子慢慢黯淡,心是沉入谷底,这一生我都会活在因自负而害死母亲与爹爹的枷锁里,我为狂傲付出悲痛代价,后悔是曾有过,可后悔改变不了事实,我只能血刃仇人才能奠我母亲、爹爹的在天之灵。 魉浓眉淡挑,冰沉的眸子看了眼三个伙伴,沉沉道:“小姐,属下明天起程回宵焚楼。” “嗯?魉在宵焚楼成功潜入了?也好,若你能在宵焚楼里做我的探子最好不过,如今我能真正信任的就只有你们四人了,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凤眸冷掠,厉芒从眸底内浮过,“二年,我需要你在西剠国皇宫两年内拿到西剠国军机图。” 魉曲膝肃穆道:“小姐放心,王爷之仇必要报之,小姐在帝都等属下好消息!” “魅,我派你去岚臻皇宫接近月馥溪或太女月戟新。昨日穆闵女帝接到密报岚臻沛充女皇怕也是大限将到,你潜到月馥溪或太女月戟新身边将她们一举一动详细告之于我。” 魅抬眸看着我,缓慢跪下,正色道:“属下定不负小姐之令!” 我微微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最后一个魍的脸上,魍露在黑巾外的眼睛分外阴冷,见我看着她时冷淡的眸子稍有波动,忠坚的眸光回望于我,我看着魍,蹙眉道:“魍,你去北晨国皇宫将晨帝的遗诏拿到手,此次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最为重要,晨帝早在北晨凤后嫁到我国后便立下遗诏,我需要知道遗诏的皇位继承者是何人。” “小姐,属下有更好建议。”魍曲膝忠坚的眸子注定着我缓道:“小姐若想要得到北晨国,属下建议使些手段让那些争皇位的皇女们相互残杀,如此一来,小姐比拿到遗诏更为得利。” 薄唇漾开一抹不明的笑意,似笑非笑的对着魍道:“魍难道有本事将北晨国搞成乌烟瘴气吗?若真是如此,我倒很造成魍的建议。”好家伙,野心比我还大,我只是想帮紫韫纾得到北晨江山,谁知魍竟是想让我得到北晨江山。 魍静声听完揣不明的戏谑,在最后落声时,魍忽尔感觉到一股无声的厉凛压迫,跪在地的身子身躯收缩,恭声肃道:“小姐,您放心,属下既能说出这番话,便能做到这一点。只要小姐信任属下,属下绝不会让小姐失望!” 另三人冷淡的眸内难得浮了几丝戏谑的笑意,齐道:“小姐,您就让魍去完成,属下几人完全相信魍的能力!” 我也是意味深长笑道:“我听说北晨国的晨帝与几位争位的皇女都是好色之人,莫非魍是想使用美人计不成?” 黑巾遮在的魍似是有点尴尬,冷冷的眸子狠狠瞪了魑、魅、魍一眼,“小姐,您就等属下好消息,晨帝那破身子属下再给她吊上一年,一年后,小姐您就等着属下凯旋归来!” 凝眸眺望苍穹新月,缈缈月华里我似看到母亲、爹爹向新月飘升而去的背影,蛊惑的抬起手愣愣向前方拢去,攥拢的手指没有留下母亲、爹爹的半丝温情。 挑留薄唇挽起锐利的笑,看着如练冷辉倾洒的大地,手收回袖来死死蜷缩,我淡冷而道:“一切小心,母亲、爹爹的仇我还需要靠你们帮助我!” “小姐保重,属下这便去准备!”领下令,四个缓立起身,几人无波无澜的眸子微微凝看倚栏而坐的人,明月一轮,清辉深笼,她清冽侧靥在月辉里如似薄刃,眺望天际的冷凛凤眸在夜色里黑夜明珠。天上月,湖中月全映入她深幽的眸内潋滟无比,明是清澈悠悠,却是怎么也看不透,揣不明,永远与人隔着一层纱,笼着一层雾。与自己谈话是轻淡如风,厉如刃,浅浅的口吻自有种不可抗拒的威冽,这种威冽总是不知不觉让人臣服,让人心甘。当大事者,应该是她这般如此吧。 弘靖元年,四国得知凤影王与凤影剑重现于世的惊闻后,初夏时节岚臻宫沛充女帝驾崩于寝殿。 “你去岚臻国奔国丧?”紫韫纾手一抖,端在手里的碧玉碗荡出半碗清爽酸梅汤,“不行,我不同意!如今天下都是虎视眈眈盯着你,你这去不等于当自寻死路?我不同意!你还是快快决了这个念头!”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去岚臻国,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情。”白了紫韫纾一眼,我也端起紫檀案几上用冰块镇着的酸梅汤,狠狠喝了口,随着酸梅汤的凉意舒缓全身,我咂咂意犹未尽道:“我不但要去岚臻国,我还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要去岚臻国。” 紫韫纾眉心紧拧,一副不可商量的样子,“不行!你能不能好好想想,你这去肯定是凶多吉少,我会派朝中大臣去,你给我呆在府里哪儿也别想去!” 我挑了挑眉,没好气再白了她一眼,“我想得很清楚,你放心,我保证会平平安安回来,你我既然要在三年之内踏平西剠国绝对要有盟国才行,如平时我去岚臻国定会引来他人猜想,此次却不然,我是去奔国丧理由是光明正大,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 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清光,紫韫纾不甘心的别开头,无奈道:“你决定的事情我从来都无法改变你心意,可此次不同,你看看,如今你我没有半个子嗣,一旦出了事情紫家血脉如何继任?我不能放任你去岚臻国,你若不放心朝臣去,我亲自去!” “不行!”厉声回绝紫韫纾的想法,无声亦无息叹了口气,又发好笑道:“你别告诉我不同意我去的理由是我没有子嗣吧。”手搭在她肩膀上,笑道:“你我还年轻,子嗣一定会有,你贵为天子,后宫三千嫔妃还怕无子嗣吗?再者,你身为一国之君怎可以身试险?我说过保证平安归来,你不必在劝了。” 紫韫纾头上的天子金冠在透入薄纱的阳光里掠过一道孤傲的金芒,其身影笼在若有若无的阳光里竟叫人觉得异常悲伤。明黄衣裳,蟠龙绣线是天下最为尊贵的颜色与标志,如今着在紫韫纾身上变成了唯一的孤单。 “我是不可能有子嗣的。”轻不可听的声音偏生让我这个耳力超强的人捕捉到,我错愕的看了眼紫韫纾,甚不解她刚说的话,询问道:“没有子嗣?怎么可能,你无病无疾的。” “嗯?我有说我没有子嗣吗?”紫韫纾重新啜饮口酸梅汤,滑敞在身内的凉意驱退眼底一掠而过的慌张,敛下眉心,笑道:“你先回府,我再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我扬眉回道:“不用考虑了,我只同你打声招呼而已,行李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明早就起程。”未待紫韫纾再说句,我起身便向殿外走去,走得太匆忙以至于错过了紫韫纾突涌在眸底的悲哀。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相逢一笑不相识 清风徐来,明月当照,吹熄烛火听屋檐下的银玲叮当脆响,渐渐入眠时,窗外一道凌厉的箭风射入房内,[当]的一声,我抬眸向前头看去一把箭形小刀没入屋中梁柱近半,起了身取下小刀,展开刀所附带的纸条,看完后,眸内淡淡溢出浅笑,衿殷楼可真是不简单,几十年前的深宫秘事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夏日清晨暑气还未出,天色尚带一点灰,在岚臻国派随从官员的陪同我与元图棱一起走进了烟雨缭绕的江南墨画里。 岚臻国是一个文治国家,优雅的风气氤氲出彼国的山水,白蘋漂游绿杨堤岸,堤江两岸是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的明秀都城,站在红蓼盛开的莫忧湖边暇意而想[如果选择安渡一生岚臻国[莫忧湖]无疑是最佳地选],更是举杯畅饮,赋诗作文的绝佳胜地。也难怪,就算沛女帝殡天,莫忧湖依旧处处氤氲着墨雨书香。 岚臻国随从官员礼部侍郎华曲南稽首敛襟,手指前头曲曲石径笑道:“凤影王爷,前头便是莫忧湖最佳赏佳之地。也是读书人登高遥望吟诗的好处。王爷,下官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王爷恕罪。” 眉梢轻扬,疏而有礼淡道:“华大人请说。”此湖确实是个登高遥望吟诗的好处,白云悠悠,水雾缭乱的莫忧湖深处搭几间茅草小屋,度安然自在的岁月,不管尘世中是春秋昂或冬夏,困倦了,和衣侧卧倚睡于葫芦架下,闲时,一叶轻舟笑看两岸旖旎景色,这样的日子最是闲情逸致,悠然自乐。 华曲南敛衽走到我前面,揖了一礼适才恭敬道:“下官素闻王爷博学多才,诗词绘画精通无比,渭州夕巧节王爷更是一举拿下棋、诗、琴、画头名,下官早已仰慕王爷多年,下官此次斗胆恳请王爷登高能留下墨宝以供我国学女日夜拜赏。” 我笑拒道:“华大人客气,本王对诗词只是略懂一二,本王怕呆会作出的诗让华大人笑话去了。” “王爷太谦虚,您要是只对诗词略懂一二,下官在王爷面前只能是汗颜,还望王爷能答应下官的不情之请啊。” 拂了拂衣袖未接过华曲南的话,微微对她笑了下,做了个请礼,脚步轻盈向曲曲石径里走去,走到深处有东风拂过,熏和的风带着湿润的湖雾和着路边青翠草木,吹得人心情舒畅,走到愈深,风里有隐隐荷花清香飘来,我不由紧赶几步,朝转角的林道前行去。走到尽头,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塔巍然屹立,我不禁抬眸向塔门口垂挂着的牌匾看去,上书[莫愁塔],莫忧莫愁这俩名还挺配。环视了下四周,眉宇轻微蹙了下,风中有荷花清香,怎未见荷池呢? 华曲南许是看清楚我眸内的不解,微微敛首解惑道:“王爷,莫忧湖的荷景也为帝都一绝,王爷您登塔到五层才可将整个莫忧湖之美景尽收入眼底。” 我郁闷看了眼[莫愁塔],我要的东西可是在顶层啊,华曲南不正好想要什么墨宝吗?我找借口去九层就行。 天已泛白,朦胧的水雾似是更浓更缥缈,登塔时在华曲南讲解下,我才知[莫愁湖]为阴阳两湖,伫在五层木雕石栏边,将整莫忧湖风光尽收入眼内。 阴湖是荷叶涛天,生机盎然。阳湖是明净澄澈,宛如一片玲珑美玉。几只鸳鸯洁羽轻扑,美丽而优雅的身子低低俯在明如镜的水面一掠而过,细长脚在水面上蜻蜓点水漾起层层涟漪。 “莫忧莫愁莫相忘,白云深处水云间。”华曲南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做了句诗转头对我恭敬道:“王爷,如斯美景想必王爷已蕴出绝佳名诗了吧。” 等的便是你这句话,我稍稍沉思一番,笑道:“本王未曾想过做诗,此景倒是让本王想做[曲]。” “哦?看来下官我等今日真是三生有幸,能亲眼目睹王爷风采。”华曲南似是片刻都不能等,连忙唤来随从,“王爷,下官已将文房四宝备好,恳请王爷能书已墨宝,下官在此对王爷赠曲深表感激。” 嘴角缓沉一下,对华曲南这招先礼后兵的作法颇为不满,好似我本应如此般。冷澈的眼神扫了眼华曲南,沉吟道:“华大人莫是算准本王不会拒绝?连文房四宝都备好可真当是好有心。本王若再拒绝岂有不识抬举之礼了?” “王爷您是给下官千万个胆下官也不敢妄自揣测啊。”华曲南听了后乍惊,低垂的眸子不禁往年少的王爷望去,袅升的水雾萦绕于内令人无法看清其面色,隔着的模糊无端更让人心惊,华曲南不由想穿透这层水雾,仔细看清伫立在木塔雕栏的人到底是何样。 我看着华曲南惊愕直视于我的样子,凤眸犹地虚起睥看华曲南,挥了挥缭绕在眼前的水雾,淡淡道:“华大人想在本王身上看清些什么?” 挥开的水雾现出近在咫尺的清冷面容,那双深幽的凤眸如寒夜星辰透着不似凡人的冷冽,眸底深入尤是在须臾间便攫取了天地万物光华,明是咫尺的距离无端让华曲南感到那是遥不可及,让人无法逼视的姿态。但见那深冷的凤眸敛去一片光华,凝出一触即发的清锐走了自己一眼,华曲南心更是惊颤,回过神连忙行礼歉道:“王爷神姿实让下官愣了神,刚有多冒犯,还望王爷见谅。” 我静静看了华曲南略显老态的脸一会儿,嘴角噙起一丝浅笑,目光落在随从们捧着的文房四宝上,淡然道:“本王想去莫愁塔顶,半盏茶功夫华大人派人来取书诗便可。”说毕,拿过纸墨独自向塔顶缓去。身后传来元图棱挡住华曲南跟行的歉意解释,“大人,我家王爷做诗绘画时不喜身边有人,大人您还是在此处稍待一会。” 放轻脚步上了塔顶,从袖内取出昨夜衿殷楼送来的纸条细看了眼纸张上所绘的画,抬首看了塔顶一眼,如出凤影剑轻身掠飞,停在塔顶最粗的横梁上,谨慎的走到栋梁尽头,剑尖碰触栋梁内侧一凸起的木钉。木钉被力道摁没梁内,塔顶暗门抖着灰尘慢慢打开,弓腰潜入暗门内,突至的黑影让我眼神恍惚一下,睁开前打量外人不知的最顶层,宝塔中央垂着一条手腕粗大的铁链,铁链下方挂一个黑色铁盒,攥着铁条看了一会,暗道难怪她们不能取走铁盒,原来两物都是用千年玄铁打造,唯有神物利剑才能劈开。 重新关上暗门整敛衽襟,铺开纸张,磨染墨水,提笔在纸张行云流水写下一曲“[里湖,外湖,无处是无春处。真山真水真画图,一片玲珑玉。宜酒宜诗,宜晴宜雨,飞落好梦来。杨柳堤荷叶风,烟雨醉,几重莫忧,几重莫愁。]”放下笔,思衬了下,又提笔而写“[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 吹干墨渍准备下去时,木梯里传来缓步的脚步响,眉梢扬了下,这华曲南还真是个人物,只是不知她要我写什子诗有何用? 上来的随从是个十五六岁的皇宫内侍,穿着青墨色的皇宫内侍宫装,模样儿也是俊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敛道恭声轻道:“王爷,华大人让小的来看看王爷您是否需要小的伺候着。” 我指了指铺在地上的东西笑道:“有劳你了。”也不多说,留下内侍一人下了塔,与众人漫聊了一会儿,候在塔下的一名禁卫向元图棱附耳几句,元图棱挥退禁卫走到我面前,玄衣轻甲,威风凛凛,稽首礼道:“王爷,宫内新帝派人请王爷入宫。” 巧了,我正好想入宫一趟没想到月新戟倒是同我想到一块去,眼角余光将华曲南听到的脸上瞬间变幻尽收眼底,别头对其道:“华大人,今日本王先行,下次若有机会再同大人尽赏莫忧湖风光。” 与元图棱进了皇宫,但见华曲南神色匆匆进入另一宫门,顺目看了眼她进入之中门的宫名[涵承门],嗯?这不是通向后宫的门吗?静静垂眸思索片刻,唤来元图棱,“元卫,你速去查一下华曲南是什么人,最近她与何人交往过密,还有,打听一下她同后宫里哪位嫔妃关系甚密。” 岚臻皇宫比紫漾国多了几分水秀江南的儒雅贵气,不显张扬又不失尊贵,自沛充女皇驾崩莽入皇陵已有十日,明日则是太女月戟新登基之日,新帝登基岚臻国是送走先帝选来新帝,皇宫内不见昔日的白色蟠旗,素色绸花,有的是金色帷幔,金色旗旌,檐梁上垂着的惨白灯盏换成红色莲形灯盏,走在皇宫里第一感觉便是日新月异,连穿梭在皇宫里的宫侍都面露喜色,不见半丝哀伤。 与引官内侍穿过几道冗长的宫廊走到深宫某地,内侍轻轻推开一扇月牙形雕花镂门,敛首退后一步恭谨道:“王爷,太女已在秋园内恭候王爷大驾。” 颔首谢谢过摒退内侍缓走在铺着青石的石道上,进秋园需要经过两道月牙门,当我迈过第二道月牙门时,抬眸一看我微有吃惊,秋园与其说是皇宫里的某个景园,还不如说是皇宫里某座青幽山景,没有什么华贵的装饰,没有什么大气的建筑,有的是郁郁葱葱的丛林,有的是水瀑自涯涧飞流直下。带着对这设计者的惊才我进入秋园内,长着青苔的石道引着我到第一眼看到的水瀑,飞流下的清流汇至一口深碧幽潭,潭开四口,清流随四个出口向左右两方向直流入丛林深处。我站在飞瀑欣赏了会皇宫内难得一见的美景,我才缓步向通往前方唯一的石道尽头走去。 越向前走石道越是窄小,至最后竟是抬头不见天日,唯有淡淡阳光透过遮顶的树梢点亮幽林,狭道两旁的树木还有粗大青藤蜿蜒缠绕,随着我衣袖拂来的袖风,那青藤绿叶缀着的晶莹露水带着璀璨的光泽瞬间滴没草丛内。 拂开出口伸展的绿叶枝条,眼前豁然开亮,举目看望依山而建的宫殿,我对月新戟更多了几分讨究,一个帝者整日居住在隐山隐水的宫殿里可真不是件什么好事情,抬眸细凝写有[长生殿]三字的牌匾,眉心浅蹙深思起。 “凤影王既是到了此处,为何不入殿呢?”前头青苔石道尽处一抹皓白身影带着一身孤冷盈盈而立,寒月之姿清冷依旧,攫人魂魄的冰眸清冷无波,遥遥站在石道尽头,皓白身影是有傲雪寒梅的傲骨风情,亦有桃秀的隐度之气。 眸光微淡,遥手而礼,笑道:“还需有劳公子带我去太女所处。” 月馥溪细致面容淡如清水,冰眸清冷微微一拢,翩鸿翦影缓缓侧身,不渗杂一丝感情说道:“凤影王客气,请!” 几番缥缈,几番沉浮,我已不是我,他已不是他,相逢一笑不相识,只余惆怅索然……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家兴废谁家成败 弘靖元年荷月,凤影王自岚臻国回朝未及洗尘直奔皇宫,尔后,双帝秉烛密议至次日清晨。 榻上案几撂着的鎏铜莲瓣烛台的烛火渐渐燃尽,我揉揉一夜未眠的双眼看了眼窗外泛白的天色,手指重新在地图纵横捭阖的线条上划过几下,略有倦意凝视地图某一版块,冷冷而道:“有她们支持三年后我国决胜更有筹握。” “嗯,应当是如此,只是对方会真的愿意臣服于吾国?”紫韫纾曈眸从地图上一瞟,淡淡出声,“月新戟不像是个甘于臣服的人,你握有她把柄我担心她会反咬我们一口。” “放心,她不会,月新戟有治国之才却无治国之心,再者,她处心积虑登上帝位只为一己之私,我与其已协商愿在天下统一后分其封地。”想到月戟新的异于常人的爱情,不由唇角噙了丝笑意,手指停在瀛城轻轻笑颤着。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紫韫纾不明所以惑问,“难不成去了趟岚臻国心都畅快很多?”这笑忒是诡异,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啊!不是,不是,我刚想到月新戟一个异于常人的爱情不觉想笑。”抬眸看了眼目带疑惑的紫韫纾,眸子溜溜的在她身上转了几圈,唇畔绽放的笑意更深,都说有权有势的人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爱好,也不知道紫韫纾有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紫韫纾在我诡异的目光下双肩都不由打了下抖,恶恶的甩甩起绣着繁杂卷云纹的明黄广袖,秀美不显英气的脸有点抽搐,“你看着我做什么?忒恁得诡异!” 将地图细心的卷好放入封紬内,目露亮采凑近紫韫纾脸边,笑意愈发悚然,低低沉沉地笑开起,“你想不想知道月新戟有什么特殊爱好不?” 警惕地从榻上长身而起,与某人保持一定距离,入鬓的剑眉扬了扬,淡定道:“什么特殊爱好,你好好坐着说就行。扑到我面前做什子,好歹也是一国王爷,言行举止你也该注意点才行。两人凑如此近,成何体统!” 气定神闲地呷了口隔夜茶,双眸闪烁的笑意瞟了紫韫纾一眼,复看了眼泛紫晓的窗外,悠闲笑道:“哟,本王还以为今儿天太阳打从西边出呢?敢情你这最不守规矩的人都给本王谈规矩了?也不知道当初是何人带我去青楼那个那个的……”放下茶盏,指尖点点的案几对边,眼底里滑过一丝算计,似笑非笑的看着紫韫纾,“你先坐着吧,君臣之间还需讲点礼数才行,做帝王的站着,我这做臣子的反而坐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咳!”紫韫纾假咳了声,瞪了我眼复才坐下,端着茶也呷了口,带着点好奇问道:“说说月新戟有什么特殊爱好?” 女人天性爱八卦果真如此!我憋住笑意,招了招手示意紫韫纾俯耳过后,紫韫纾眉心皱蹙一脸不乐,我倒不急,慵懒地托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案边,悠哉道起:“此秘密是事重大,我可不放心大声说出来,你若不愿过来便罢,就当我没说过。” 须臾间,紫韫纾削薄的唇抿一条郁闷的直线,心不甘情不愿的凑过耳,嘴里还不甘心的低低咕哝,“当帝王当成我这样算是够窝囊。” 握拳掩口,轻咳两下,心里大笑起,嘿嘿,呆会要知道这秘密我看你能不能接受,嘴唇凑近紫韫纾竖起的耳朵,低低细笑道:“月新戟只爱女人不爱男人。是个百分之百的[对食]!” [哐啷]紫韫纾惊骇到掉到榻下,瞥了我一眼,急急重新爬到榻上,对刚刚掉榻的失态,紫韫纾颇为尴尬,坐在案几边敛了敛身,广袖从案几上拂过敛回身侧,[啪嚓]一声,我与紫韫纾同时盯看墨玉地面,被紫韫纾广袖不小心把案几上的两个上好碧玉茶盏拂落掉地,玉碎叮咛应景而响。 目光从地面[就地正法]玉碎片缓缓向上看,继落在紫韫纾身上,清了清嗓子,我憋笑的看着她十分不自然的脸上,“很好惊?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男的能同男的搞断袖,女的就能同女的搞对食,个人性取向的问题罢了,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紫韫纾敛着身子,听我说完后龙颜大怒,手是使劲按着案几边缘,凤目横瞪怒道:“你还说!什么叫做无伤大雅?违背常伦,不守礼法,你竟还能说成无伤大雅!还有什么男子与男子搞什么什么断袖是不是也同月新戟那样一般?紫潋夜,你是从哪里听说过这些事情呢?对食?断袖?你……你……” 随意地弹指,敲得玉杯脆脆出声,真是小题大做,难道这里还没有什么BL与GL吗?好像她反应是大了些,倚在榻边的软丝绸枕上,瞟眼还在勃然大怒的紫韫纾,冷冷笑道:“爱情无关乎性别,什么常伦什么礼法,框框架架是诓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另一半的权利,既然是个人的选择能关乎常伦?关乎礼法?”冷凉凉的剜过进入惊骇状态的紫韫纾,凤眸流溢出一抹譎意的笑采,“我还帮月新戟追到她心怡之人呢!怎么样,厉害吧!” 看她指着我鼻尖的手抖个不停,我怀疑我再说下去紫韫纾铁定要抽风,龙颜微抖,薄唇发青,看来是气得不轻啊,手在她愣愣的眸前挥了挥,笑得有恶恶,“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的,与我无关!想发火可别冲着我发。” 半晌,紫韫纾单手握拳重捶在案几上,偏过首深深吸了口气,回头时已恢复了那个处乱不惊、谈笑风生的帝王,削唇溢着的笑有点勉强,有点冷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下次别让朕再听到你的糊言乱语!” 噫?果真很生气?都称为朕了!随手拿起封紬掩嘴轻笑,看来紫韫纾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唉,真是可惜了,人生又少了一大乐趣! 两人瞪眼间,龙呤殿的殿门适是宜时的打开,两人连忙敛正坐在榻前,瞬间功夫又成了肃色威言的双帝。入殿的是紫韫纾身边的女官,恭谨行了礼,垂道恭道:“凤后派人送来早膳。” 凤后有请,怎敢拒绝?与紫韫纾出了龙呤殿,两人都感到天气异常闷热,走几步路已是汗流浃背,闷燥不已,抬手看了看铅色凝沉的天际,我叹道:“夏季多为洪灾,临江流的城、镇、郡地须提前做好防御才可。” “嗯,河江洪水泛滥为历代问题,治水治堤历来都只为治标不治本。”紫韫纾剪手负背,担忧的眸光透向天际,深沉幽冗低声道:“朕在帝位,如能解决苍生大计,无悔于天,无悔于地,无悔于天下黎民。” 踱步缓行走到紫韫纾后面,沉吟一番道:“百年大计决非一日能成,根治水害,开发水利是为吾国之大要,明日早朝陛下可颁发圣旨在民间寻治水能人,胜任者受以官职任[河道总督]重点对昭水郡等地河身疏浚、堤岸修补、设置堰闸以及清理河床等要事。” 紫韫纾听后思忖一番,道:“此法甚行,现朝中大臣无一能人可治理水利,如征得民间能人治理河江,实为天下大幸,吾国之大幸!不过,治水工程浩大,需一定人力物力,而今国库并不充盈,此事你我需再加斟酌才行。” 许是两人都是天下第一乌鸦嘴,眼见就到凤羲殿,身后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偶还有宫侍撞倒的惊喝声,两人转过身欲想看清是何人如此大胆竟在后宫里肆行,从宫廊一端跌跌撞撞跑来一位身着青墨色衣衫的女子,嗯?鸾台女官?何事匆忙呢?眉心蹙紧看那女官又撞翻一名宫侍后,跑到我俩面前扑通就跪地,开口说话是牙关都有点颤抖,好在还算口齿伶俐,垂首举起黄色奏折呈上,急道:“陛下、王爷,昭水郡、郄河郡八百加急奏折,急奏昭水、郄河决堤泛滥!” “什么!”紫韫纾与我同时惊喝起!两人无不惊骇对看一眼,刚还在讨论治水一事,没想到事情竟来得如此之快,我接过奏折一看,神色凝重不已,昭水郡王施渠滇急报昭水郡、郄河郡进入夏季,暴雨连续不断,便得昭水、郄河江水决堤,洪水所过之地良田尽毁,城镇66个尽淹,2260万人流离失所,上千万人丧命。 紫韫纾自我手中接过急奏,看毕思量道:“昭水、郄河一江一河历来都会遭遇水患,朝中亦每年从国库拨一百万白银派至两郡以备灾情所需,未想到今天水患波及甚广,一百万白银是杯水车薪无法解决灾情。” 每年亦有拨款给两郡么?垂首沉思,凤眸微微一挑,重新从紫韫纾手里接过急奏,唇边溢开的冷笑愈为凛冽,“我去昭水、郄河两郡查明赈款到底所去何方,一百万白银虽不能解决灾情,然,朝中每年亦派白银百万,臣得知近五年来,昭水、郄河未曾发生过重大水患,几百万白银所用何处?为何官员不曾将所五年白银所用之处奏明户部?” 弘靖元年荷月昭水郡、郄河郡水患,穆闵帝颁布旨:着凤影王任赈济司长,带白银二百万赴水患灾区赈灾济民。 凤影王离帝都三日后,穆闵帝接凤影王请奏,紧接颁另一道旨意:令太医院御医五名,吏目十名,医士十名,精生十名(担任任缮写等工作),切造十名(负责药物炮、炙调制)协凤影王防有瘟疫蔓延。 一路策马加鞭还未进入昭水郡时已是马车难行,但凡洪水淹没的地方是房屋倒塌不计数,树木亦为连根拨掉,洪水虽已退去小部分,举目望去,依是一依汪洋,各类异臭味充斥整个空气里。洪水过后幸存着的百姓颠沛流离,衣遮不体,食不果腹。更有甚者食之腐肉,啃食树根。 元图棱俨然是成了我贴身保镖,凡有我去的地方必有她魁伟的身影,从帝都出发七日,与我随行的工部、吏部两名官员、十八名禁卫已是显有疲乏。 脱了长靴从车舆里下来,赤足站在黄色泥泞的石道上,看眼前满目疮痍,不胜悲哀,身边亦不断有灾民满身污垢,衣衫褴褛,目无神光来往走过身边,泛着幽冷的凤眸视于城门内,贪官酷吏,鱼肉百姓!看来五年内朝中所拨的白银是全部打了水漂!冷道:“进城!” 工部、吏部两名官员为科举提拔的寒族学女,见到眼前情景早是双拳紧攥,目带凄怆,走到我面前,不顾脚下泥泞重重的跪在我面前,“王爷,请您一定要救救这城内的百姓啊!” “你们起身!本王今不但要救了这百姓,本爷还要大开杀戒!”眉心戾气深了几分,唤元图棱搀扶起两名寒族官员,一身凌厉向城内进去。站在城门掏出文谍准备入城时,来往在身边的灾民突有一阿婆晕倒在城门,城门守兵见此想也不想就挥起手中长鞭抽向晕倒在地的灾民,骂骂咧咧喝起,“真他娘晦气,找死也不找个好地!竟死在老娘眼前!” 元图棱见此虎目厉瞪那守兵,巨掌一掀欲就掴那守兵耳光子,我见此急忙喝断元图棱,俯身将骨瘦如柴阿婆抱起,凤眸冷冽瞟了守兵一眼,对元图棱低声道:“务打草惊蛇!救人要紧。”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愁云风雨斥朝堂 青色的帐幔里躺着一位白发苍苍,面色枯骨的老人,床榻边是一位身着淡黄色袖肘与袍边打着灰色麻布补丁的大夫,大夫干瘦的手轻按在晕厥的老人手腕上,食指与中指不时轻轻在脉搏上点动着,我看了半天,对这歧黄之术也未看出个所以然出来,见老人还未醒,眉头皱蹙问道:“大夫,阿婆怎么样?” 大夫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房中央的桌子前,铺开纸张熏墨提笔叹道:“唉,小姐放心,老人家不过是饥饿过度食不果腹又长期行走饿晕罢了,老妇就开副调理之用的药待老人家醒过喂过即可。”大夫将药方开好,恭敬的递给我,无奈的笑了笑道:“这年头能遇上小姐您这样的好人真是老人家福气,小姐您最好给老人家准备点清粥,果腹一下老人家也好恢复点元气。” 让禁卫随大夫去药堂里领药去,着人先取了些清粥给老人家喂了几口,清流的粥流入老人家嘴里时老人家无意的咂了咂嘴,好在人也醒过来,我见到稍微放心,“老人家,您醒了?来,您先喝点粥恢复点元气。” 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显是未缓过神,见屋里围着一大堆人的,一时间愣是没了主意,灰浊的双眼惊恐打量我们,颤巍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端着的粥上时,灰浊的眼内露出对食物的渴望,干燥的嘴唇翕合起下,我见此微笑道:“老人家,您先躺着,这粥我喂您。” 一旁候着的工部、吏部两位官员见我亲自喂粥都不由大惊,争地想抢过碗,我也不推辞便将碗递给了工部的刘鸿陵,老人家明白我们并无恶意后,也不好意思让刘鸿陵喂,颤抖着手自己接过碗,瑟泣的道了声谢谢,用勺子吃了几口粥,干脆弃勺直接用嘴对着碗边仰起首咕哝咕哝喝起来。 喝了两碗粥,老人家垂下眸子掠过一丝异色,我见她面色稍稍缓和,神色也多了几分生气,挥手让屋内禁卫退下后地,与工部刘鸿陵、吏部罗楚沉坐在屋里,缓柔问道:“老人家,您家里人呢?” 老人家嗓里咽了咽,总是全部缓过了劲,听到中间坐着那面色清美,难掩贵气的女子问其家人,双眼一下就是留了眼泪,不失礼节的嘶道:“老身自十日前便同小儿小女走散,今日承蒙小姐相救老身感激不尽。”说毕,不顾自己身子虚弱执意从床上起了身,长拜:“老身多谢几位恩人相救。” 罗楚沉起身搀起她,看了我一眼后,小心问道:“老人家,此地水患朝中每年亦有赈款拨下,老人家为何还会流连失所呢?就算是无家可归,县内总是有赈灾济民的施粥之地吧。” 老人家神情恻然,由罗楚沉搀扶着坐到我们对面桌边,低下头似是在揣摩罗楚沉那番句的用意。 我悄然挑挑眉梢心里稍的惊诧,老人家看来并非一般人家,问到赈款还用细细思量看是否可回答于我们。看她虽是身着褴褛,身上却有股子读书人的风高气度,目光微微扫过她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的手,右手食指头处稍稍凹陷,中指平滑,无名指关节处凸大,显然是一双常年握笔的手,而且应该天天与纸笔打招呼,一个人如果天天与纸笔打招呼无外乎三种职业,一种:以绘图买字为生,一种:以账房记帐为生,一种:书院里的夫子。老人家身上没有买字为生的颓废之气,也没有书院里的夫子们一身知乎者也的清高之气。余下的是以替人做帐的小心谨慎。 眉心紧蹙一下,我微笑道:“老人家,您尽管说出您所知道的,我以人头担保您不会有任何危险,事后我们还会找到您的小儿小女让您一家人团圆。” 老妇抬头再加细细打量了房中三位气度不凡的少女,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中间那位带着清贵之气的人身上,欠了欠身老妇才道幽叹道:“小姐,并非老身不愿说出,而是老身知道的也是甚少,如果小姐愿意听老身也不隐瞒,老身只愿事后小姐们放老身一条生路便罢。” 三人稍微对视一眼,敛好心思竖耳细听老人家接下来的话,“老身是昭水郡郇芟人士姓郝,名郢,老身是为郇芟县令府上的一名管帐总管。郇芟位于昭水下游的一个城镇。朝中每年拨下的灾款经昭水郡王分配下后,都由各城镇的县令支配,白花花的银子到各官吏的手里怎样个用法全都是当官的说了算。五年来朝中共派白银五百万,赈灾银子只要郡王从手上拨去后,是经层层官吏盘剥克扣,放在赈济上能有多少?有那么十万两已是很不错。” “什么!”刘鸿陵拍桌而起,怒道:“百万白银变十万!岂有此理!谁给她们的胆子竟连赈款都敢贪,这天下的百姓岂不要被这些贪官污吏逼上了绝路不成!” 我与罗楚沉对视一眼,眸光幽冷凝结,罗楚沉扯了扯还在站着的刘鸿陵,小心提醒道:“鸿陵快坐下!小姐自有定夺!先让老人家说完。” 郝郢虽不是官员,当下也看明眼前几人必是大有来头,口气也愈为谨慎,“今天水患,本不应该出现大的流民,都是因朝中五百万拨款到百姓手上却只有二十万白银,二十万白银能有何用?是连个州也无法救济啊!” 郝郢说到深处,不由愤然而起,剪手负背在房里踱步,愤道:“颖乾二十九年戍北郡遭百年不遇的蝗灾,百姓颗粒无收,自国库拨粮三十万担,白银一百六十万,然到百姓手中却成了五万担粮食,五万白银!颖乾三十五年,傑东郡、祁、玝、玕两州旱灾,朝中拨粮五十二万担,白银二百万,到百姓手中却成了粮食十二万担,白银二十三万两!几位小姐,您说说,长期以往百姓还有盼头可活吗?吾国还能伫立于峰巅吗?还有盛世昌荣吗?” 郝郢一番如是巨石落水掷起巨涛骇浪,虚起的凤眸在郝郢身上扫过,一袭粗衣难掩其清廉,白眉苍发历尽千万沧桑,眼角边皱褶宛如愤世的厉刃,举止内掷掷朗之。垂下目光,眉梢极轻的扬了扬,缓缓道:“郝老似乎对其中内幕知之其深啊。我想请问郝老是如何知道其中要秘呢?” 郝郢止了话心头惊惊微凛,重新坐回凳上,灰浊目光有点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对桌年约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幽深无垠的凤目遮掩所有情绪,冽冽的眸子停在他们身上让人无由发惊,一袭紫锦华服于其身格外清冷,看得太久,愈发让人无法直目逼视,淡然自若的神情自透一番清贵之气,亦有种是让人无法亵渎无法沾染的出尘高贵。她……究竟是谁?是朝中之人么? 盯着郝郢正义凛然的苍迈之颜,我突地想到什么,眸心骤然紧缩,站起身道:“郝老,您暂且休息,我等先行告退,晚膳后我会派画匠过来描摹郝老小儿小女容颜体态以好早日寻得郝老家人。” 出了房时天色渐渐,黑压压暮色似有千军万马冲涌而来,天际乌云不出一会便已密集,手攥紧成拳掩在袖内,眸子深凝眺望密云天际,今晚怕又是一场大雨,无疑是令流离失所的百姓雪上加霜,尔后,吩咐刘鸿陵、罗楚沉各带五名禁卫去城内找几间武馆,储买粮食收民赈灾。 一一吩咐完毕,急急回了屋挑亮烛火,研墨执笔细细思量,提笔奏写密折后,速唤随身密密跟从的幽部属下将密折送去苏澜府邸,又写一封密信令幽部送至苏澜府邸,又写一封密信令幽部送至西剠国幽水。待事情安排完毕已是大雨滂沱,雷鸣闪电我在房里眉眼沉寂,静静而立。 欲去郝老房再探情况时,元图棱冒雨冲进屋内,惨白的闪电中元图棱脸侧弯形刀疤森然凌厉,握在御前佩刀上的粗茧大手竟似有些发抖,“王爷,刘大人、罗大人急报城中熟米每石过三两,两位大人不敢自作主张,得请王爷出个主意那熟米是买还是不买。” 敛起袖袍迈出房门,剜了眼前方,寒声说道:“天灾水患,商贾为一己之私贪眼前横财,无不想在灾厄前趁火打劫,哼!三两一石,本王让她们一毛不得!” 民以食为天,这些可恶商贾竟想在天灾前发横财,没有城中官员撑腰,一介商人怎敢抬起天价叫卖?米铺商行官商勾结守着粮仓不放,坐视饥琈,实在可恶! 令元图棱派中禁卫细加看护郝郢房内情况,唤上三名禁卫要了三辆马车随我[打劫]去也!上了马车双手起握,眉宇里的戾气随着风雨织大愈加深浓,倚在马车软枕上脑里不断飘浮着郝郢的话闭目陷入沉思,想不到紫漾国短短五年已是内忧外患,根基动摇!四郡十六州看来是得到清清蛀虫时。 颠簸的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元图棱掀起车帘,一股子湿寒的雨风飕飕灌进来,睁开双眼细看了眼车外雨势,滂沱大雨依是细密斜织倾盆而下,风雨交织的夜晚令人沉得不亦,明早,又不知有多少灾民含恨而死,掀起车帘下来抬眸看着眼前一间米行,冷声问道:“是城中最大的米铺?” “回王爷,莫记米铺是菽城最大米行!” “好!”要元图棱将马车停入巷内,我撩起袍裾撒下块锦布蒙住面,指米行笑道:“姐妹们,今儿夜里本王陪你们一起劫富济贫!” 禁卫都是粗人出身,一路随行过来早就对贪官污吏看不惯眼,现见我这堂堂王爷也干起抢劫几人无不是蠢蠢欲动,[嘶嘶]破帛撕裂,猫起腰儿齐齐跃进米铺粮仓内,紫韫纾派给我的人都是在禁卫军内数一数二的武功高手,放到守护米铺的十三名守卫,几人一盏茶功夫就将三辆马车熟米袋装得满满。把粮食运到最近一家武馆,吩咐其他禁卫再去劫城内另几间米行。 一个晚上下来,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怎么地,竟无人发现我们。偶会被几个宿在屋檐下的流民见到,也未见她们吭声。打劫粮食一事直到四更天时才停手,三家武馆的当家主人还帮忙将熟米粮袋用火焚毁,以防留下证据。 第二日,菽城里灾民争纷告之城里来了个大善人,借用城内三家武馆大厅为灾民提供栖所,同时还是武馆门口开设粥蓬救济灾民。 开粥到正午时,我栖脚的客栈店小二来到我房内道楼下有四位米铺掌柜找我,我在房内故意磨蹭半晌才打扮得珠光宝气,俗不可耐才下楼会客。 “哟,四位是打哪儿来呢?面生得很啊。”懒洋洋倚在楼梯扶手上,手指摩挲着带在指上的四个硕大紫玉金戒指目空一切笑起,“恕我眼拙,不知眼前四位是何许人,找我有何事呢?” [莫记][杨记][周记][林记]四大米铺当家的未曾想到今天城中争纷议论的人竟是个俗不可耐的人,几人同时眯起眼打量着珠光宝气的人,谁也不开腔说话。我瞟了四人一眼,不紧不慢道:“敢情四位是瞻仰本人威姿的?得,本小姐恰巧有空,大方让你们瞻仰吧。” 直迳走到四人坐着的桌前坐好,翘起二郎腿唤来小二沏上壶上好香茗,也不再说句话,任四人细细打量!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残花落尽满庭伤 四个当家的倒生是人模人样,只是她们不该囤积居奇与贪官污吏相互勾结,不该弃菽城黎民不顾,不该肆意抬高米价让百姓饥肠辘辘! 四家米行是以莫记米行为首的莫大当家起身揖了礼道:“敢问小姐从何来,欲往何处去?城中武馆施粥可是小姐所为?” 剔了剔长甲,抬起手目光落在手指光彩夺目的宝石黄金指上,慵懒笑道:“尔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与你何干?武馆施粥为本小姐日行一善可有碍了你么?” 莫大当家碰了个软钉子心有不甘,儒雅有礼笑道:“是尔失礼,小姐去处何在确是与尔不相干,可尔等有一事相问,还望小姐能解答一二。” 微微抬眸斜睨莫大当家,“哦?尔等是谁呢?凭甚本小姐要解答尔等所惑呢?”一介商人难道带有几分儒雅之气,精碎的眸底总会有几丝清光掠过,行的礼是官礼,说的话含有官腔官调,莫记米行莫经然真是一介米商?一个十年前来到菽城,贩米为生的米记当家? “是尔等过错忘记介绍。”莫经然淡眉一挑,看了眼似是狂傲自大目中无人的俗人,有礼介绍道:“尔为莫记米行莫经然。” 凤眸故作惊诧,拱手一礼,拖长声音道:“哦……原来是莫大当家,失礼,失礼。”眸光在莫经然脸上划过,话知一转疑惑而问,“本小姐貌似从未听说过莫大当家,莫记米行在菽城是家大米行吗?” 慢怠的目光让莫经然微有怒火,其右手坐着的杨记米行杨明清怒身蹿起,喝道:“莫大当家,你与她还废话到何时!直接了明不就得了?我杨明清可不想再同你们磨磨叽叽!仓里一百担熟米下落不明,我杨明清没这心思同你们磨蹭!” “原来是杨记米行杨大当家,失礼,失礼,本小姐同样未曾听杨大当家大名,不过,杨大当家刚刚说的话,本小姐倒是感兴趣。”双目虚起,瞥了眼不出声的另三个,悠慢道:“杨大当家丢了熟米不去寻找,反来本小姐处是有何事呢?” 杨明清双手撑桌,细小的眼睛带怒火俯视过来,质问道:“哼!我来问你,你一介外乡人是从何处五百担熟米?我等问过城门守卫近日来从未有见米行入城,更不曾见百担熟米进城,你给我们几人说清楚,你的熟米是从何处来的?” 手一掌拍在桌面,腾地站起身,藐视冷道:“杨大当家!你这话何意?本小姐广设粥铺,施救灾民岂由你来质问!本小姐家有良田万顷区区几百担熟米难道还拿不出?倒是你们,既为菽城人却不施济于灾民!哼!你们还有脸来质问本小姐?” 周记米行周迢临做起和事佬,胖圆的脸堆满了笑,扯扯杨明清袖子,陪笑道:“两位消消气,咱等坐下来慢慢说。” 林记米行林琼也扯了扯我的衣袖,笑道:“是是是,两位好好说话,何处大动肝火呢?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和气才能生财嘛。” 甩开林琼的手,端起桌上茶盏呷了口茶,冷笑道:“几位大当家,咱明人不说暗话,本小姐知道你们是在怀疑,本小姐也不多说,你们去城南武馆找当家人问问我这五百担熟米是何时运来,何时放在她家,更有,杨大当家的一定要问明本小姐与武馆当家的是什么关系!” 说完站起身,不理会身后四人的各色神情,走到楼梯时我回头扫了眼莫经然,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随即回到屋里凝神思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莫经然送来拜贴请我去城中最大的青楼梦乡楼里一聚,是以赔礼道歉。 梦乡楼依是歌舞升平,酒醉奢靡,寻欢作乐的女人们怀中美人相抱,听着靡磨丝竹不管外面凄风苦雨,楼里的繁华奢靡与楼外几步之远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灾民成了世界最可恶,最可气的对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悲!可叹!可泣! 老鸨身系裙装,淡妆浅宜,一条粉色的丝帕在我鼻前一挥,一股子腻香扑入鼻来,上了红脂的嘴唇娇地而笑,“哟,小姐您可是第一次到咱梦乡楼?面生得紧啊。” “清涟,我的贵客你也敢怠慢不成?”戏谑的笑声自楼里垂幔传出,一把描金纸扇撩起染香垂幔,一道身着墨色银蕊华服的年纪三十来岁的女子缓步走近。袖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老鸨手里,纸扇勾起花名为清涟的老鸨下颚,“清涟莫不是看上我的贵客不成?嗯?……” 莫经然虽说年有三十,偏偏生得五官英气,自有儒雅之度,看似挑戏的话从她嘴里溜出来倒成了情人的呢喃,纸扇轻薄打在清涟的水蛇腰上,莫经然淡眉一挑,笑道:“快去,唤楼里的头牌招呼咱,银子少不了你们。” 噙着薄笑,凤眸幽冷看着清涟一路娇笑连连进了内堂,收回肆意的眸光,含笑而道:“看来莫大当家也是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风流之士。” “哈哈哈,看来夜小姐也是同道中人啊!”莫经然大笑几下,侧身礼请,“尔等备下薄酒,还望夜小姐尽弃前嫌与尔等一同共饮几杯。” 随即还礼,眸子尽情放荡不羁的溜转梦乡楼薄衣轻衫的男儿们身上,“好说,本小姐既然赴了约,便不再将往事耿耿于怀。” 莫经然呵呵笑起,眸内掠过的精光快出闪电,“夜小姐,请!” 一路走来,楼内丝竹声声悦耳,鎏铜香鼎冉的催情香冉冉缭绕,歌台舞榭里令人心跳加的暧昧之音悱悱不绝。紫玉琉璃灯,莲瓣凝香灯,软玉温玉,红颜红尘戏倒是相彰相映。 十里软帐红尘淫靡,千古风流,赢得青楼薄幸名。 莫经然与我笑谈引路到一位精美阁楼前,候在门外的两名侍童连是行了礼,推来雕着合欢图的镂门报知里头等候着的人。 落了坐,杨明清率先执起酒杯,歉意笑道:“夜小姐,今日杨某多有得罪,还望夜小姐能饮了杨某的陪罪酒。” “杨大当家太客气,今日也是夜某无礼。此事夜某也有责任在先,若夜某早已结交四位也就不会再出今日乌龙事!”端起酒杯,率先干了一杯,朗笑道:“夜某先干为尽。” 几人随之大笑齐干一杯,杨明清拭去嘴角酒渍,道:“够爽快!今日杨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谈笑间镂门重新打开,飘起来的风吹散开房内糜烂的酒气,清涟领着四名梦乡楼里的软玉娇人轻盈进房施礼,“你们几个今儿夜里好生伺候着,莫让客人生了气。” “好了,好了,清涟你还呆在这做什么,快快去张呼你生意去。这儿有美人就行。”杨明清带着几分醉意搂过一个娇滴的男儿,一口酒气味喷在男儿的娇颜上,“墨卿,有没有想杨某呢?三日前一别,杨某可是想念墨卿得紧呢!” 墨卿顺势依偎过来,眸子那么一瞄,娇笑道:“杨大当家真是会哄奴家呢,想奴家怎也不见杨大当家来看看呢?” “明清,你也忒是心急。”周迢临肥脸抖笑,两颊边的肉似是要掉了下来,圆浑的身子挪起搂过另一个男儿,“还是咱好对不?梓言,咱可是昨夜里才看过梓言。” 我噙着疏离的薄笑掩着眸底冷意了眼莫经然与林琼,林琼慢悠的啜了口酒,一把搂过依过来的男子,嘴对嘴把自己口中欢酒渡到男子嘴里,咂咂嘴笑道:“还是咱非眠好,不吵不闹温柔如水,咱就喜非眠这口。”名为非眠的男儿听后,软软一笑,倒真是温柔如水。 莫经然浅浅扫视搂着软玉的三人,拥住最后一个眉目显外清秀的男儿绮烟,纸扇点了点桌面,对还未退下的清涟似笑非笑道:“栖曈怎未来呢?清涟莫非是想让我去亲请他不成?” 清涟掩嘴笑道:“哪敢劳您莫大当家哟,栖曈说您莫大当家带了贵客过来,要好生准备准备才行,以免失了您莫大当家的礼呢。” “爹爹又在说栖曈什么坏话呢?”声清如玉珠落盘,尾音落下时自带几丝妩媚风情。 清涟扭了个腰,对着声至而人未至的栖曈笑道:“哎哟,我的栖曈宝贝疙瘩,爹爹怎敢说您坏话哟。” 半敞的镂门由一双凝白玉手缓慢推开,手撩起逶迤及地的衣裾进了屋,及腰墨色掩垂的臻首盈盈起抬,灯晕下,来人如丝水滑的肌肤宛若水晶莹透,顾盼生辉的水眸半是妖娆,半是清滁,再细看下去,眸浮似是桃花临水,情深款款……俏美瑶鼻下微启的娇唇泛着樱花般的柔美光泽无不引人瑕想。青墨雨烟薄衫绣着的朵朵银色兰花也似染了栖曈一身轻盈,朵朵映濯璀璨,莲步轻移走到我们面前,盈身而施礼的身躯犹似落英轻飘,清悠眸子扫了我一眼,微笑道:“小姐看来便是莫大当家嘴里的贵人。不知栖曈有没福分陪小姐喝一杯?” 桃水临水的清悠眸子笑凝时,心神有瞬间恍惚,顺着栖曈的眸波落入他旋涡里,心里冷冷而道[摄魂术]! “[咳咳]!夜小姐?夜小姐?”莫经然挑起一抹深笑,咳咳几下试图唤醒落入栖曈摄魂术的人,“栖曈,还不快到夜小姐身边来!”那厢退下的清涟也中带着深笑缓身退去,关上门时,视线与莫经然轻轻碰触掩门退下。 栖曈笑着起了身,溢着不明幽香的软躯体倚在我身边,潋潋而道:“小姐可是满意栖曈的容貌?” “[啊]”是瞬间清醒过来的惊呼,脸色红了红,我讪讪别开头,道:“栖曈绝色,本小姐甚是满意。”唉,满意是满意,我怕沾染你等着是沾染一条美人蛇啊,一条随时要人命的美人蛇。 莫经然展开山墨水画纸扇逸摇几下,精亮的双目淡扫我身上一眼,嘴角呶呶案上白玉酒盏,“栖曈,还不快给夜小姐斟酒。” “杨大当家,您看那儿呢?”撒娇的不满娇声让杨明清连忙收回落在栖曈身上的目光,连忙搂紧怀里不满的墨卿轻言笑道:“怎么,我看不得别人不成?真不到墨卿也是个醋坛子,好,我不看,我尽看墨卿。” 那厢周迢临同林琼也是收回目光,哄起怀里故做不满撒娇的男儿,墨卿、梓言、非眠、绮烟是楼里的顶梁柱子,思客数不胜数,对菽城的几个首富也是百依百顺,身在风月场所明白自个身份,加是四人都是聪明伶俐的主儿,在梦乡楼里是混得如鱼得水。对客人们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太过,也不过作。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二十章 翻云覆雨手 弘靖元年,盛夏,昭水郡、郄河郡遭遇水患,使良田尽毁,城镇66个尽淹,2260万人流离失所,上千万人丧命。 镂窗外风雨滂沱,雷鸣不断,静静倚着窗十指紧紧攥蜷,目光穿过凄迷苍穹投向不知明的地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然,两者之间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一场水患已是一盘棋局,深入紫漾国四郡十六州的暗桩我是放手一博,誓必将它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才可! 紧闭的门[笃笃]几声,元图棱玄衣劲甲进屋,先行了个礼,呈上书信恭谨道,“王爷,朝中粮食随同灾款已分下两郡,这是昭水郡连夜送来的急件,请王爷过目。” 接过书信,一张名单随之映入眸中,随着目光在信上缓慢凝看,嘴角噙着的冷笑愈发凛冽。展开另一封信时,眸底总算恢复了几丝温情,施渠滇是个人物,朝中灾款粮食还未拨下去,郡中官粮全部施尽,其便带兵将郡城几家死守粮仓不欲济民或提高物价,不欲施粥的米行施以官威把粮仓熟米颗粒未漏用平价粮钱悉数买回。施渠滇此举倒是与我相同,不过,她还有放付粮钱,我的干脆的趁夜打劫。 “郝老那边有无消息,出发二十日有余应也到帝都了吧,怎还未见有消息传来?”书信在手里化为乳白色细沫,伸出窗棂把手放到大雨下,掌心里的细沫很快融入雨水里滴入湿土中了无痕迹。 元图棱浓眉皱了下,谨声而道:“还未曾有消息,下属估计应是大雨遇阻消息暂无法及时传来。王爷且放心,有都枫几人护送定会平安无事。” “但愿如此。”点了点头,也是认同元图棱所说,手握住支窗的木棍准备关窗时,眸光凝在对面厢房烛火忽明忽暗,一抹剪影映在轩窗薄纱在雨夜里朦胧而美丽,“厢房里的公子有什么异样?还在传信给菽城?” “这两日似是安分了点,自王爷入了郄河郡整日明查暗访,流连……咳……流连……嗯……”元图棱本欲说流连烟花之地,突感到话中有对王爷不敬,到嗓门儿的话便硬生生咽沿岸,憋了声咳嗽。 “你们要小心看紧点,别让他发现我们身份,栖曈……”屋里的朦胧剪影站了起身,轻盈的身影在房内缓缓踱步,时会停顿,时会摇头,似是在思考什么。凤眸微微虚起,眸底内浮涌的几分幽暗,关了窗冷冷道:“栖曈是个明白人,却也是个死心眼的人,在他嘴里撬不出点半消息,待事成之后,栖曈处去由你元卫来决定吧,是生是死还是什么地元卫你看着办。” 栖曈,莫经然送给我的宠妾。在菽城盗取的熟米四大米记在城南武馆求实是我一年前运进菽记,准备在菽城开家米记,后因家中有事就此耽搁,莫经然派人一直查实到西剠国得知确有此事后才罢手。 幽水在西剠国时早就对外有说凡打理的青楼、酒肆、客栈都为夜家家业,莫经然查证后便是想与我交结,也可以说应是她身后的人想与我交结,夜宿青楼一夜后,第二日栖曈一身华服被莫经然给送到我客栈里,明为宠妾,实为监视。 二十日前从菽城出发经昭水郡直接到郄河郡,刘鸿陵、罗楚沉随幽部扮演我的人沿城镇、郡府、洲地赈灾济民,抗洪抢险。紫韫纾颁广纳天下治水平民的圣旨三日后,两郡府前来献计献策的是门可罗雀,好在也是有招纳的十四名民间水利专家。 现在两郡灾民与兵士全部投入昭水、郄河河身疏浚、决堤修补、挖渠疏水、设置堰闸四项工程里。朝中派出的医队也携防疫药材进入水患地区,由于此次赈济得当,未出暴民出现,而医队与当地医馆相互合作,暂未出什么灾疫乱情。只奈两昭民生经济元气大伤,不是一时能恢复,灾后重建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复元。 窗外沙沙地响着雨声,雨水从屋檐碧虎沟洲里倾成透薄水帘,吹灭烛火,笼在黑暗栖曈缓慢的站起身,悄悄倚在窗棂边眸光透过细缝看向对面依灯火通明的厢房,奇怪,为何她总是三更天才睡呢? 一介放荡不羁整日吃喝玩乐的女子,会有什么事情每夜都要到三更天才睡?看了一会儿,栖曈似是想到什么,晶莹的面靥粉红绯丽,对着那厢叹了口气,栖曈重新坐回桌边,时光随着雨滴声慢慢流逝,香炉里袅升的悠然木樨香缭绕房里,静寂的屋内栖曈垂眸不语,纤细的身子笼在透着一丝冷意的屋内深夜听雨,静坐天明。 不知何时已渐渐泛亮,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残留在碧瓦缝隙的雨水成了滴滴水滴溅没檐下湿地里,淡淡晨阳透过窗棂,房内的物什皆如镀了层朦胧薄色。 一抹身影拢在臂弯浅睡的人儿全身由淡朦的晨曦映着仿佛一碰即消失。香炉里焚着的木樨香袅升最后一缕轻烟时,俯在桌上浅睡的人儿粉唇[嘤咛]一声,密密的睫毛宛如蝶翼轻颤,半是妩媚半是清澈的眸子粼光流转环视屋内,栖曈挽了一个浅笑,呵,又是一天过来…… 洗漱后,栖曈推开垂着素色流苏的窗门,纤纤十指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冷滑的流苏,顾盼生辉的眸子看了眼门窗紧闭的对厢房,唇瓣轻微抿紧,视线移落到墙头一角,几株不明的绿草经过一夜雨洗愈发翠绿,几棵芭蕉在一夜雨水滋润,也是分外青翠欲滴,晨阳拂过来,那芭蕉上的雨珠也随之滑落没地。 “帮我准备几根上好碧玉簪准给韪雅,就说本小姐今日有事,不能如时赴约。”房外的慵懒声让栖曈冷冷叱鼻,韪雅是郄河郡莺影楼里的头牌,今日是她们到郡的第三日,出手大方的狂傲小姐已经勾搭上郡里两大青楼的头牌,不能赴韪雅的约,怕是要赴凝烟楼疏怜的约! 关了窗,栖曈理了理云鬓,一身盎然出了屋,院里的门打开,一夜未归的人摇着纸扇同她随日夜不离身的随从进了屋,栖曈走了过去,及地的广袖拂过几抹青草,盈身而道:“栖曈见过小姐,小姐可否需栖曈给您备水洗漱沐浴?” “哦,原来是栖曈,不必劳烦,随从们准备就行。” 轻淡的话让栖曈盈礼身子微微颤了下,一抹柔笑挽在唇角,栖曈拂起广袖起了身,丹唇微启:“小姐是讨厌栖曈了么?” 天下女子多薄情果真如此,一路对自己的温柔体贴,柔声细言有了新人就忘记得一干二净。其实也没有什么,自个本是有目的跟着她,说白了是完成莫大当家交待的事情罢了。 “栖曈多想了呢。”我暗自叹息,往那纤影看去,“栖曈为何跟在我身边,莫大当家为什么要把你送于我,想必栖曈是清楚的,你我不过是个较为熟悉的陌生人罢了,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栖曈眼中波光一漾,心口处加速跑了几下,手在身侧紧紧握起,复又松手敛衽,展开笑颜道:“是栖曈越逾了。”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今儿个与自己说这番话?难道发现了当家的什么吗?还是自己露出了马脚? 凤眸凝了栖曈一眼,唇角逸出一缕春风般微笑,轻和道:“栖曈,你回屋换身好点的衣裳,随我去个地儿。” 栖曈柔顺点点头,眼眸静静垂下,刚自己与其对视时有那么瞬间心似被她刚刚的微笑给蛊惑心神,分明是一双慵懒无神的双目片刻多了几分冷冽,枯黄的脸也落了几分清冷,难不成她也会摄魂术么?为何感觉却与摄魂术相差甚远? 见栖曈应下回了屋,我示意元图棱在屋外候着撩起门帘子进了屋,把身上大红大紫特俗的衣服换下,在水盆里滴了几滴碧青色药水洗去脸上易容物,换了身袖口、袍裾绣在银色卷云纹的玄墨华服,长发随意用根紫玉簪子绾好,头带了顶帷帽,长到腰身的薄纱遮住真容。适才满意出了屋。 油壁马车平稳行驶,马车内豪华的装饰让人红眼不止,硕大的夜明珠垂在马车宝顶中央,全紫檀木装潢的车厢溢着紫檀木特有的清幽,纯白真丝垫褥是用金丝绣着鸳鸯戏水,撂在红木雕螭案几上的纯金镂空香鼎焚着上好百合香,轻飘的轻烟一缕一缕缭绕在车窗边垂着的杏色真丝流苏里,我头带着帷幔不好倚靠,只得敛身闭目正坐。 行了一会儿,我突似想到什么,向侧座斜倚的美人儿笑道:“栖曈,今我约了郡里几个官员游湖,呆会子你可得给本小姐长长脸才行哦。我昨夜里是对她们夸下海口说我家栖曈舞艺、琴艺在郄河郡是无人能比,等会献艺时栖曈好好表现,回来本小姐一定特赏。” “小姐放心,您既是发了话,栖曈定当努力,不过,郡王才子佳人甚是多,更何况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栖曈怕呆会子失了小姐脸儿。” 眸光犀利穿透眼前薄纱,唇角挂着微笑,淡然道:“栖曈尽力就可,更况本小姐相信栖曈有真本事能长我脸儿,不然,莫经然怎会舍得您留在我这粗人身边呢?嗯?对不对,莫经然的栖曈……” “小姐您真会说笑,莫大当家既是将奴家送给小姐,奴家便是小姐的人,奴家怎还会是莫大当家的人呢?”心中惊骇越加扩大,直觉告诉栖曈薄纱里一掠而过的犀利似是她本应有气势,自她换了身衣裳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巨大变化,是自己二十余日来从未见过的气度。 栖曈压着惊骇反抬起眸子想看穿薄纱里到底遮着什么面孔。薄纱烟笼缥缈迷离,玄墨华服团着银色卷云纹,浮卷里花纹暗镶金线,是沉色贵气的衣服偏让她穿出几分冷冽清贵,敲叩在案几边缘的手指修长凝白,指甲圆润透着粉红润泽,嗯?怎么是凝白的?之前见过不是枯黄病色吗?曈孔蓦地缩紧,栖曈警惕的看了她一眼,连忙垂下眸子。 “哈哈哈……栖曈啊栖曈,本小姐是说莫大当家是真心真意?还是说栖曈太会装?无所谓,本小姐身边美人未不缺,莫大当家想对本小姐使用美人计真是失策喽。”栖曈越来越惊骇的眸光里,我悠然笑道:“过了今晚咱莫大当家应该要逃命回西剠国了,不知栖曈过了今晚该往何处去呢?是回西剠国呢?还是回梦乡楼呢?嗯……估计梦乡楼这会子也变成了废墟,那栖曈应该往何处去呢?” 长长浓密的睫毛颤如惊翼,宛若桃花临水深情悠悠的眸子不复光彩,强复心中骇浪,扩散的瞳孔慢慢凝成一点,栖曈花瓣柔唇颤栗启道:“小姐,您这是何意,是栖曈有什么地方得罪小姐不成?小姐为何让莫大当家逃命,为何要让梦乡楼成为废墟?” 冷冷睨了还欲挣扎的栖曈,从车厢八宝夹屉里拿出几封信笺,淡淡道:“这里是我复下的八封栖曈二十日来写给莫经然的信,里头详细写明本小姐这二十余日来的所有事情,虽说事情都是些小事,关系不到本小姐什么大问题。然,本小姐最讨厌的身边有人鬼鬼祟祟。本来想给你一个机会,无奈栖曈竟是宵焚楼里的媚手,本小姐更是不得不防。” 事情败落,倒不如大方挑明,栖曈唇角浸了几丝冷笑,“原来小姐早就知道栖曈身份,既然如此,小姐难道不怕宵焚楼不放过小姐西剠国的产业吗?话现是挑明,栖曈奉劝小姐还是与我国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可以啊,本小姐也正有此意,否则也不会同栖曈说这番话,不过,今儿还是得需栖曈帮忙才行,此事一成,于我于你于宵焚楼都有好处。”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乍起乍落几寒暑   “你对我当真没有半心点?” “没有。”呷了口清茶,凤眸淡看一抹桃花剪影,“我的心都放在我的家人身上,栖瞳不过是别个派来监视本小姐的人罢了,你说我怎么有真心呢?”   身形微颤,似是欲倒,十指薄甲狠狠挂攥抓木椅扶手,桃花临水般的眸子沉浸了一轮悲月,柔嫩惨白颤微道: “如果……如果我不是媚手,你……会真心对我吗?”是小心冀冀询问,颤如蝉翼.轻如落英。   半依半靠在椅中,神情颇为冷淡,深幽的眸底黑暗戚沉,“栖瞳还是回吧,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以朋友身份相见。”很难是朋友呵,敌人,你我注定是敌人。 “呵呵……”沉寂的屋里票柔澈的笑缓缓荡开,风张扬起来的薄幔带来几缕愁伤,“是啊,是栖瞳妄想,是栖瞳忘了自个身份,是栖瞳贪恋,贪恋小姐曾给的温柔。原以为自己是个引领人,到头却是枉做嫁衣。小姐您才是掌局之人,我不过倒成了小姐您手里一颗棋子。” “棋是栖瞳先下的,而我不过是走棋而已。”眼底映着栖瞳瞬间惨白的面靥,嘴角勾起的冷冽薄笑,“马车在院外等了一会,栖瞳是时候起程。”   擦身而过的缘份是浅薄,转身已隔天涯,栖瞳站起身,福了一礼,下额轻抬缓身向院外走去,腰间佩玉发出宛如山泉叮咛的清冽,站在阳光下,沉沉眸光轻瞟他曾经住了近两月的厢房,唇角溢开凋零笑意,你还是若即若离的你,而我己不是若即若离的我,还好一切回头都不为晚。莫大当家得到他想要的,她得到她想要的,双方都是皆大欢喜。   最后一次的转身,映在阳光脸掩漾出淡淡笑意,“小姐可否告之栖瞳您的真实姓名?”其实都是没有心的人,一次的擦身,好过日后的纠结。只是心有点不甘那,几十日来竞是今日才见得其真容。三分清冷,七分绝美,一身清贵不似凡人。渺远的姿态,冷傲的绝客,站在人群里散发的睥傲气势淹没身边所有。是商人?真是商人?   我倚在座中眸光淡淡望了眼院中身影,不语……   院外,马铃清宁悠长荡开,车轴咯吱的转动起,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向城外方向驶往,一双玉色凝手捧起车窗青绵垂空,臻首探出回眸的目光,似是万般无奈再深看了渐渐抛在马车后的小院落。   弘靖元年六中旬,昭水、郄河决堤江口在二十七万军民的抢修在终于赶在八月江洵来临前堤岸完全修缮完毕。接到施渠滇来信后,当夜坐上凤凰悄悄在昭水两岸仔细勘察,第二日便回信写明对昭水郡的整治。   弘靖元年七月中旬,两郡河道总督与平民治水能士将昭水南岸开挖一条长2350丈引水河,引水河两岸安置流离失所的灾民。两郡官员在引水河两岸分有梯田式水塘以兴渔业水产,从而保证灾民日后生活保障。弘靖元年七月中旬,朝中拨白银五十六万用于昭水郡百姓家园重建。   于此同时,弘靖元年七月,郄河险口处筑石坝阻潮势力,等灾情解决堤口修缮完毕后,我在衙内翻阅郄河郡三百年来灾患【记年书】后,发现郄河郡不是旱荒,定是水灾。第二日便带元图棱走遍郄河两岸各乡各镇,察看地形。五日后,发信西刺国幽水需白银二十五万,再请旨朝中拨白银二十五,善用郡中灾民,在郄河北面通出圩河,开通的圩河是直接通向常年干旱的桀东郡。   经过整整一年时间,在官民奋力下,几乎是日以继夜地开凿,而我回朝半年后郄河河道总督上报【圩河开通,桀东郡百姓力持,有数万百姓自发开凿圩河】,从紫韫纾手里接过奏折后,我大笑而道:“有民如此,国之大幸,昌盛时日已近已。”   圩河于弘靖二年六月开通,就此,桀东郡从此水利畅通,旱涝无忧,同时也兴起了渔业。而昭水郡、郄河郡江堤修缮更是保证百姓三百年不受水灾、干旱。若干年后,昭水郡、郄河郡变为我皇朝渔米之乡,天下富饶。   一连数日,郄河郡风和日丽,灾情过后的山江虽说不是风情秀丽,然百姓的脸上却是生机勃勃。与元图棱修好的堤坝,我心里是掩不住高兴,手掌轻搭在额前看远方山影如岚,碧空澄澈,渐渐由浑转清的河面偶有几只水鸟掠过时,嘴角是缓缓上扬,灾难终于过去,新的一天已是悄然来临……   回到郄河郡的小院里,却见秋蝶一身风尘站在院侧一角的大树边嘴角带笑,眉目轻盈的看着我,“小姐,您可真是大忙人那,盼您二个时辰可算是回来了。” “秋蝶?你怎凭空出现啊.怎么找到这地儿的?”眉扬略扬,对秋蝶的出现实在是出乎我意料,“有什么事情先进屋再说。”   进了屋,元图棱在秋蝶惊诧的目光下端了茶水递给秋蝶,秋蝶抖着手接过茶水,抖抖笑道:“元……元卫,喝这茶我还得掂量掂量自个身份才行,禁军总领的茶我能喝得起吗?” 元图棱也有意调侃笑道:“王爷吩咐,我那敢不从呢,你不知道,我可是做了近二月的端茶Y头。” 【咳】,老脸有点挂不住,假咳了声,“说正经事,秋蝶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府里?朝中?”我还真忘记元图棱身份了,禁军总领都被我唤成茶水啦丫头真是大材小用,不过没有办法,随行的禁卫都在同假扮我的幽部属下一起,身边只就留了无元图棱同几名暗中保护的幽部人员。   秋蝶喝了口茶,那瞟向我的目光是幽怨得很,撅起嘴道:“小姐您恁地狠心,从岚臻国回来脚都不曾歇就去皇宫,然后,当日又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两郡,您是不知府里的四位主子爷们心里是个啥滋味。”幽怨的目光 换成戏谑的贼意。双眼眨眨,侃侃而道:“奴婢今儿来找小姐,是主子爷给奴婢下死命令,令奴婢必须在您生辰前赶回府里。如果您赶不回去,若主子说了.您干脆甭回府就在外头呆着算了。还有哦,其他三位主子爷还说要奴婢小心看着您,别每次出去回就惹个什么美人儿回府。府里头院落太小怕装不下。”   我就看着秋蝶嘴皮子上下翻动着,她嘴里头每蹦出一句话,我后背冷汗加流一层,同时我脸也就是加黑一层,看几位夫郎所说貌似我都成薄情寡意,沾花惹草的负心人?天地良心,身边美人无数,我是从未犯过错误!就连栖瞳我都没有沾他身。绝对是外面红旗飘飘,里面也是红旗不倒!妻纲,回家一定得振妻纲才行,初尘这小子,敢情儿快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目光很不自在的瞟向房内各个角落里,倏忽地看到元图棱黝黑的脸憋得关公般的通红通黑,我敛起身拂起衣袖,反而是不以为然挑挑眉梢,“秋蝶啊,这些个话怕是经过你添油加醋了吧.哼,我身为王爷,一家之 主,他们怎么放肆呢?”秋蝶眼珠子滴溜起,见我神情有点儿别扭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有几句到嘴边想问的话连是停住,只着眼淡瞟元图棱,笑道:“小姐您说的真准,嘿嘿。”   元图棱有点愣愣看着秋蝶突地转过嘴脸,一幅都是我的错的俏脸样,憨态的虎目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大手摸摸鼻子,咳,还是老老实实站岗吧,王爷家里的事情少听少问才行,听说王爷对家里的四位王夫是疼到心坎儿上的,嗯,以后凡关于王夫们的事儿自个儿是退避三舍为妙。      烛蕊爆开了灯花,轻轻“噼啪”一声,房里溢着不一样的安静,灯晕下,桌上的两封书信眏在我眼底极为剌眼,一封是西刺国潜在四郡十六州的所有人名单,一封是太医院成老太医提及紫韫纾健康的密信。我揉揉肿痛的额心站起身在房里凝思踱步,桌边坐着的秋蝶浅眉浅眼看不透在想什么,打开镂雕花轩窗吹进屋里的晚间凉风有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烛灯轻地摇晃几下,我叹气道:“太医院里的怎么说?真当无药可解?”      秋蝶蹙起眉心,轻道:“嗯,无药可解,毒是五年前下的,早己错过最佳医治时期,成老太医说陛下最多……活不过三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怪要以双帝并称,难怪她说自己不会有子嗣,难怪她不同意我每次的涉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紫韫纾你够狠!关乎你性命的事情竟还死死瞒着我,若不是成老太医曾给郁离看过病,若不是成老太医与我相交甚好,你岂非要瞒我一辈子!      吹拂的夜风依稀里有歌酒喧闹声音,是前方郄河郡两大青接传来的寻欢肆笑,举目眺去,银月如钩,“明白起程回都。”      两郡的水患已落幕,余剩是后期工作的清理,幽狱两部与衿殷楼已将潜在四郡十六州的商人揪出水面,只待我下令铲除。渭州煤矿开发已进入最后时期,不用一月司空院器下辖的甲铠署、弓箭署便可引用煤炉冶炼精器。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慢慢按我的期望走向轨迹,拳头愈发扰紧,眺向天际的目光幽冷森塞,敏柽女帝,你给我好好等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次目清晨还未天亮,秋蝶早早候在我屋里伺候洗漱,我接过她递来的巾帕无奈道:“秋蝶,洗漱我自己就会,你不用大清早来伺候什么的。”      秋蝶利索的把包袱收拾好,挑了件紫绡华服给我穿着,正色道:“这怎么可以,小姐您是千金贵体的,下人们的事情怎轮到您来做?”      出屋时小院里里内内全部收拾干净,元图棱见我与秋蝶出来做了个礼,笑着接过秋蝶手里的包袱向院外停着的马车走去,秋蝶也不知从那里掏出把铜锁细心地把屋门锁上,我站在院中央眸光落在栖瞳曾住过的厢房,信佛见到他倚着轩窗,玉色双手抚摸着窗棂上的银素色流苏,眉目俏兮的看着院中景色。      默立片刻,我回头对走来的秋蝶淡淡吩咐:“秋蝶,这厢房也锁上。”      “奴婢知道,虽说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好歹也是小姐的产业呢,奴婢怎舍得让外人得了去?”秋蝶说毕,看着我忍俊不禁的噗哧笑道:“小姐,您化成这模样可真没人能认出您来。”      摸摸涂成蜡黄的脸,我笑道:“没人认出才好。”      【叮当】一声,铜锁脆脆锁住,随之锁上的还有遥远的记忆,也许日后的生活里,再也不会看见栖瞳的临水姿容。心里说不是遗憾,也说不上解脱,唯有一丝惆怅罢了。      坐上马丰,元图棱挥起鞭子一声【吆喝】马蹄飞奔向帝都方向驶去。起程时间恰逢七月酷暑,清晨的凉爽过不多久便被太阳蒸发。毒辣太阳所散发的暑热坐在马车行同的秋蝶异常辛苦,眼看她实在挨不住,我掀起帘子看了眼四面环山的外面,对元图棱道:“元卫,找间就近茶棚喝口茶歇歇脚。”      元图棱看看天色,握着缰绳点头回道:“前面树荫有茶寮。”      三人进了茶棚本是高声畅谈的地儿刹时安静,目光全部盯向随身进来的元图棱,山村人家不曾见元卫那种从骨子里透着兵杀的肃气,一时间都有点神色禁危,好在见我们是过路歇脚,棚里喝茶的人一会儿又重新谈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娇儿展颜笑红尘      坐在茶寮里喝了几口清茶,秋蝶苍白的脸色也缓好过来,元图棱吃了点量干粮,抹嘴道:“小姐,我去给马喂点草料。”      胃里装了点凉茶连带心头凉爽.秋蝶【咕咕】大喝几口麦苹,撸起袖子嚷道:“这鬼天气忒是热,小姐,您说我们能在您生辰上赶回府里不?”      “我可以,你不可以。”描金的扇子展开在胸前徐徐地轻摇,山内的清风畅意舒然,“换我回都不出一日到,换你回都最少十五日,离我生辰不过十六日,想赶回府里难上加难。”      “啊!那怎么能行啊,奴婢是在几位主子爷面儿前写了保证的啊。”秋蝶暗想郁主子他们还好说话点,可是若主子不行啊,原以为若主予估摸是同雾主子性情差不多,结果却是个泼辣主儿呢,秋蝶突地又想府里头另一个人时身子骨不由哆嗦起,这会子府里怕是成天不得安宁,目带怜悯的瞟了尤在悠悠的人,小声嘀咕起:“正主儿回去,府里怕是更加不得安宁了。”      本是细听四周动静,秋蝶嘀咕的话正好飘进了耳朵里,府里不得安宁吗?嘴角微微往上挑起,描金扇摇得些个冷冷,凤眸笑凝的看着秋蝶道:“丫头,你该不会还有事儿瞒着我吧。”      “没!”秋蝶蓦地站起身,偷偷睨了眼在前头马棚子里喂马的背影,讨好笑道:“小姐,我去给元卫打才手。”话毕,低着头小兔子般逃跑,走了茶棚就撞了个人,歌蝶连忙了道声歉头也不回奔上马棚子。被秋蝶撞的那人一身朴素山村猎妇打扮,不动声色从我身边经过稍显宽曳的袖口从我桌边带过,一粒粉色蜡丸悄然甩入我袖口内,收好蜡丸扬声唤来老板结完帐,走出茶棚子我向里头坐着歇脚的猎妇淡淡看了眼,便向已套好车准备随时起程的马车走去。      撩起车帘准备进入车厢里时,我对元图棱吩咐道:“元卫,加快脚程,六日后赶到昭水郡王府邸。”      早坐在马车里的秋蝶闻言,斜着头问:“昭水?小姐您去接歌儿主子么?”      【嘶】,到吸一口子凉气,我揉起撞到车顶的头,闷声道:“大人做事,小孩子理什?”很不幸被秋蝶猜中,施渠滇刚来信道【贤婿,家中小孩为贤婿茶饭不思,愁眉不展,为母者实担忧不已,三年期限已到,吾儿心依如磐石,贤婿不知何时迎吾儿过府呢?还请贤婿能过府一叙,好解我儿相思之苦】       秋蝶爱打抱不平的性子再次体现,白了我一眼,嘟起嘴愤愤不平道:“小姐也真是的,歌儿小主子多好,小姐您还狠心丢下歌儿小主子三年不理不睬。哼,换我是男儿家,我才懒得傻巴巴等您三年呢。也就是歌儿小主子死心眼,盼着你早点娶回府,好让您也对小主子上上心。”      一路行下我是没少听秋蝶说这说那的,有些话是听到我耳根子都起茧都不曾消停,聒噪的秋蝶在颠簸马车是昏昏入睡,马车外是元图棱挥起鞭子驱赶赶马匹的粗犷吆喝声,把车帘子搭在铜钩,淡淡的着向前方.掩在袖里的手摩挲着一个颜色淡去的荷包,荷包细密的针脚在指腹间带来异样的温柔,嘴角缓缓翘起,扇子在胸前徐徐地摇,“元卫再加快马程,今儿赶在天黑前进城。”      不是没有将歌儿放在心上,不是没有想过将歌儿纳入怀里,隔在我俩中间最大的问题是年龄问题,两辈子合起我现在快四十岁的人,娶个十五五岁的男儿能行吗?这不成拐带未成年少年了么?说到最终还是自个过不了心上的坎,别扭加别扭。      淡金色的夕阳倾洒一地,人间各角各落似是镀了金色鎏曦,郡王府通向后花园的丸曲回廊重重薄纱里有水晴天蓝色的身影缓步走了,他走得极慢,步履轻缓却也轻扬,逶迤及地的长长袍裾拖曳在身后,淡金的夕阳里淡素的落纱缥缥飞扬,缓走里头的水晴天莉身影俨然成了一道亮丽风景,其身边经过福礼的侍女无不被他的风华吸了眸光。      要说郡王府里的小公子其模样堪称一绝,连带着是精灵古怪的性子也是堪称一绝,偶尔小公子使了坏,他人脾气还没上,大伙儿就被他杏眼儿里的眸波给焉了气儿,是让人恨不得,也爱不得。      “两位姐姐是打那儿去啊,去侧王夫院里头么?”黄莺动听的声音愣是捧了两罐子酸梅子福丸的两侍女生生把魂儿给吓飞,急忙再行了个礼恭敬道:“回小公子,侧王夫这两天害喜厉害,奴婢奉王夫的令给侧王夫送酸梅子过去。”      十五岁的歌儿出藩标致,五官乍看下似是比仙子还要美上几分,由其是那双水灵灵杏眼儿灼于其华,听两侍女回话后,歌儿俏美的鼻子微微哼了下,黛眉不乐的颦紧一下,灿灿笑道:“那两位姐姐好走,我就不打扰两位姐姐做事,省得侧王夫在母亲耳根子边又犯唠叼。”说毕,抬脚便走,背下一个墨长色扬,衣袂飘飘的迤逦背影给两侍女。      两侍女不可置信的相互对视一眼,眼底布满惊诧,完了?竟这样完了?府里上下谁都知道小公子同新进府的侧王夫八字不合,凡是两人见面的地方是暗箭飞镖四射,誓要在对方身上射出几个窟窿眼,再不就是讥言讽话,两看两厌。今儿怎就只问个话?换谁都不敢相信,或平时小公子准会再去找侧王夫的碴呢。不过也是,侧王夫也不知是打那儿挺着个大肚子冒出,还非说肚里的孩子是郡王的。好在王夫是个通情理的人,一句话都不说把侧王夫接进府里,还封了侧夫号,若换成厉害里的王夫,那莫名跑来的人不打成残废算是做了喜事。谁府里能丢下脸呢?做妻主在外头沾染不说还落下种儿,换成谁都不乐!      在平时歌儿铁定没事找找侧王夫晦气,不过这两日公子爷心情甚好,懒得理会母亲的破事,反正父亲都没放心上,公予爷心也跟着不急。父亲说过,那侧王夫肚里的孩子是不是母亲的种儿都是个问题,郡王的孩子岂能随随便便是外人能有的?再者母亲从未在外留夜什么的,他肚里的孩子怎就能踹出来呢?      坐在轩阁小楼里,隔着帘拢听去,傍晚的夏日凉风吹来阵阵蝉鸣,声音清奇入耳,想到府里头住着两位从帝都里来的公子,歌儿闷燥的缓身站起走出阁楼,倚在栏杆边眉眼浅愁眺望前方。朝暮几暑,烟雨几重,整整三年的等待是该有个了结,他歌儿敢爱就敢爱,你若喜欢我给我一句话,若不毒欢也爽快说声,大不了他歌儿另寻良人,哼,天下之大,难不成我还找不到个女人出来幺?      不复一会,眉眼里的浅愁早就没去,黠灵的杏眼儿墨玉眸子溜地转了转,小巧完美的粉唇挠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灵动的笑愈发衬得歌儿面靥耀如春华,寥若晨星。歌儿笑容灿烂绽放,其周边方园十里只有一人,剩下的是公子爷贴身侍童是想却不敢跑,两脚直打哆嗦。熟悉公予爷的笑定当知道是某个人要倒|霉。到于是何人,唉,愿菩萨保佑她(他)吧。      太阳落了山,歌儿小公子倚栏杆的贵体长身而起,懒洋洋伸个懒腰,对着没入红绝霞云里的半落日舒舒服服喘气一口,爽脆脆说道:“走,陪两客人用晚膳去,唉,想不利我堂堂郡王小公子沦为陪饭公子,可怜,可怜哦。”   随后跟着的侍童见着公予爷的假沮丧模样儿,不以为然吐吐舌头,映着夕即笑呵呵跟向前头宛如仙子悠然而行的公子爷跑去。可怜的公子爷这两天本性不敢在客人面前露半分,其实还是听说沾了点亲戚的客人面前更是表观得宛丘淑媛呢,可怜.确实可怜哟……   斜斜靠在马车软榻上,榻上置了一只方形小矮几,上头搁着两个青瓷茶盏,两只手一前一后端起茶盏,把盏里头最后半盏水一饮而进,我看着了秋蝶一眼,一手托腮一手捻玩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弹拨瓷盏杯身,这丫头自打醒来知道快到昭水郡里神色分明有异,目光一对上她目光时她时挪得飞快,闪乎闪乎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半开半阖的凤眸盯得秋蝶泛起阵阵寒意。      再次同我目光相撞的秋蝶干脆把头一扭.撩起车窗帘子试探着问道:“小姐,您是打算直接进郡王府?”   “嗯?”纹丝不动,中指弹拨瓷盏发出【当当】清响,半开半阖的凤眸细细的看着秋蝶,“不入郡王府还能做什么呢?总不能留宿客栈吧。”      “小姐您不打算买点什么东西去群王府么?”      买东西?为什么要买东西呢?”长袖拂过,斜倚的身子敛身坐着,“又不是第一次去郡王府犯得着买东西么?郡王府也不缺少东西吧。”   秋蝶听后,怔怔点点头,“哦,也是。”郡王府不缺东西,小姐过去确实不必买什么,不对啊,怎么总感觉是有什么事儿遗落没有想到呢?      马车被石子咯噔一下,秋蝶脑里闪过某个念头,惊呼道:“不对啊,小姐,您是去接歌儿小主子,怎不带点什么礼物呢?您是随便带点什么东西歌儿小主子定然会高兴的。”      “秋蝶你怎么老是把歌儿小主子念在嘴里头,三年不见人家郡王公子未必再愿意呢,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说过的话,怕是连自己都忘记了,你等会进了郡王府千万别一口一个歌儿小主子的,若人家都不愿,我岂不丢脸?”买礼物哄人吗?这招好像在现代貌似是男人取悦女人的把戏哦,想不到古人也会来浪漫。   进了城,在秋蝶的偷笑声中,我唬着脸从玉器店中挑块上好的墨玉腰偑这才向郡王府走去。元图棱之前随我来过群王府,眼看太阳西下,元图棱驾着马车在郡城里轻车熟路驶往郡王府。      年轻人性子就是急了点,秋蝶几个箭步冲上郡王府半敞的府门口【哐镪】一声,二把寒光闪闪的银枪叉在秋蝶眼前,冷眼注视着我们三人,道“何人大胆,竟敢闯郡王府!”      本欲同门卫大姐解释,府里走出一个青衣衫影,无巧不成本,本者恰巧是郡王府的总管何管家,四目相对一下,何管家足足愣住五分钟,好在何管家是见过世面的人,敛起惊骇毕恭毕敬行了君臣礼后.连忙请帝驾入府。      不一会儿,府里上下是鸡飞狗跳,人前人后忙呼起,你说双帝之一御驾临府,做臣子没有去接迎便也罢,竟还被门卫给挡在府门口,大逆不道的事情郡王府是做绝了,换成谁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第一百二十三章 疏星淡月绣旖旎      同歌儿的相逢可谓是惊天动地,当时大厅里为我突然提前到达而【人仰马翻】,正厅施渠滇不顾我意愿非要率家人跪拜迎接。本来还是好好的,跪一下,我再搀起郡王、郡王夫起来便罢。谁知歌儿也不知是从哪弄回串鞭炮,藏在厅门后一声不吭就把点燃的炮竹一股脑儿丢到厅中央。厅里霎时间又成了马蜂窝,鞭炮声,尖叫声交织一曲惊天动地的迎驾曲。我弯腰扶起郡王、郡王夫起来,便见那三年不见的俊小子叉着腰,仰起臻首得意大笑,“不就一侧夫家里来人么?犯得着咱郡王府全部接迎?”      “歌儿!犯什么浑!快快接驾!”郡王夫惊得连忙牵起已经愣住的歌儿,拽到我跟前摁着歌儿臻首就下跪谢罪,声音都颤抖起,“王爷,歌儿刚多有冒犯,还请王爷责罚。”      眼前佳人明眸皓齿,玉树清华,墨色长发用一根麒麟玉簪随意綰起,身上着一袭水晴天蓝衫袍,朗宛月华。三年不见的五官脱却当年稚气,出落成黠灵水成的潋滟绝色,水灵灵的杏眼儿瞪着不可信的眸光怔忡地看着我,手里一块拭汗的天蓝帕子绞得死紧。      扶起郡王夫,牵连还在虐待帕子的手,宠溺地刮刮他俏挺的秀美,趣笑道:“泼皮儿,看到我怎么反傻了呢?好家伙,三年不见胆子倒是愈发大起,竟敢用鞭炮轰我。”      不介意的趣味使得四周郡王府里的人长长松了口气,绞帕的歌儿在人群里突地尖一声“啊!”,墨玉眸子瞪看我一眼,然后撩起逶地衣裾趔趔趄趄向厅外飞奔。       厅里众人愣愣互视,完全弄不明突然奔出的人是怎么回事,我手心里温暖一空,有些不适的回拢手掌望着消失的秀挺身影,脑子里是刚刚挥不去的一暮,杏儿眼里掠过复杂让我心里微悸,我笑着向再次惊乍的施渠滇、郡王夫道:“歌儿还是以前那般可爱,不过看来有点不认识本王。”      施渠滇闻言锐利鹰深的双目带着笑意看了我一眼,“王爷今日大驾,使我郡府蓬荜生辉。下官以令仆人备下薄宴,还请王爷赏脸。”      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知道眼前精明的郡王在不动产色为自个小儿开罪,描金扇子拢入袖内,施渠滇做了个礼,一行人向席厅走去。      顷刻间,酒席起开,不时有侍女、侍童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施渠滇执着酒杯敬道:“王爷,今日下官一府多有失礼,王爷不计下官不逆之罪,此酒下官敬王爷!”      老家伙,我都没有说过不计其等之罪她倒是先发制人,眉梢微扬,手中描金扇【啪】地拢在酒案上,执起酒杯回敬笑道:“郡王客气,本王来贵府本是未通知郡王,郡王不怪本王冒昧打扰,本王怎能计郡王不逆罪呢?”      同施渠滇你来我往一番,几杯清茶下肚胃里直冒酸,执起筷子欲要夹点素菜添肚,就听厅外一阵环佩叮当,裙摆微动,清香暗浮里款步姗姗走出一个宛若裙拖八幅缃江水的绝色佳人,“歌儿见过凤影王爷。”楚楚水衫,罗绮文秀,凝白面靥飞起两抹俏丽红霞,直接看着我的墨玉瞳眸流光溢彩。      小家伙原来是去梳妆去。不过话里头是恭恭敬敬,可那眼珠忒是大胆呢,直截了当的看着我不渗半点杂质,清澈而纯真。两目相望看得有点久,久到施渠滇假咳一声,才让两人急煞挪开目光,我老脸虽说有点不自在,却不得不承认昔日的小男儿巳出落成宛若出水芙蓉,清华灼灼。      歌儿不乐的瞪了打断两人深情对望的母亲.落落大方走到我身边坐下,执起酒杯一饮而尽,一会子功夫是醉酯红氲明眸微熏,借着酒劲道:“妻主,今儿天我要你当着我母亲、父亲的面给我个说法,你若娶我,歌 儿二话不说跟你走。你若不愿意,歌儿也不强求,好聚好散,再见亦是朋友!”   歌儿借着酒劲说毕暗暗偷笑,想娶我的话你日子倒会好过点,若说不想娶我的话,哼哼哼,咱等着瞧,我不闹你个天翻地覆我就不姓施!       席间霎时安静下来,一来是被歌儿的大胆给吓坏,二来是等着我这主角的回答,坐在身侧的秋蝶一口气没提上,被嘴里的菜给呛咳起,我瞪了眼尽在添乱的秋蝶,一言不发的看着倔强的歌儿,不慌不乱的夹了口菜放入嘴里,凤眸微虚看施渠滇一眼,复而我长身而起伸出双手,眸如清水笑看着歌儿。      歌儿被我突如其来的伸手有点怔忡愣住,秋蝶机灵地挪过身子,小唤了声:“歌儿小主子。”歌儿瞪圆的双眼眨巴眨巴几下,唇瓣抿了抿如梦初醒的绽放灿烂微笑,我在众人暧笑不明的眼光中牵着歌儿向外头走去。      郡王花园九曲回廊萦迂蜿蜒,重重幕纱里我牵着歌儿小手缓向走行,天际弯银如钩,淡淡清辉吹散了酷暑燥热,两人在夏虫鸣啼声里默默上了石阶,来到一面临湖的亭阁里,亭阁翘檐垂着铜玲,脆咛的铜玲声声随风漾开。      “妻主,你生气了?”歌儿委居撅起嘴,杏儿眼溢满莹亮的水色,“妻主,歌儿不是故意的,歌儿怕你再一声不吭丢下歌儿,所以……所以才……”      垂挂在檐角的四盏琉璃灯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彼起彼伏的水波吸引一群游鱼嬉水怡然,我倚靠栏杆牵着委屈解释的歌儿,眸光落在歌儿眼角边伸手拭去他泪水,叹笑道:“我没有生气,歌儿别哭。”      歌儿手背贴着我掌心,稍稍往前靠了靠不安地倚在我肩侧,颤颤巍巍轻抽起,“还说没有生气,没有生气妻主干嘛不理歌儿呢,没有生气干嘛不当面把话说清楚呢?”      “我的傻歌儿啊。”揉揉他委屈垂着的头,回手抱其在怀里下额抵着他头顶,鼻尖嗅着歌儿身上飘来的处子清香,“我是生气歌儿对我没有信心,说什么再见亦是朋友,我怎么会愿意再见歌儿是朋友呢?我的小家伙不早就嫁给我了吗?怎么能说再见亦是朋友的话呢?”      “真……真的吗?”感到怀中人身子一颤,歌儿呐呐回答。抬起墨玉灵眸看着我,“妻主当真愿意娶我?”      湖面游鱼犹地跳跃出水面,月色清辉里小小鱼尾在湖面掠起一道清色水弧,【啪】地一声,跃出水面的游鱼重新回到湖水面,轻巧摇动着鱼尾向湖水深处游去。寒冽眸光落在湖面一角,一抹浅笑挽在薄唇。略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到歌儿粉色嫩唇,意马心猿道:“看,歌儿又不相信我了,歌儿有听过我说不娶歌儿吗?当年送歌儿回来我不是说过三年后若歌儿心依旧,我定当迎娶歌儿。”楚楚可怜,我见由怜,死小孩忒是长得好看了些,灵泛又俏丽,当真像湖中妖鱼呢。      “哼,这可是你说的话!”歌儿犹似湖中妖鱼蓦地蹿起身子,站在我面前手依是叉着腰乐道:“哈哈哈,还是自个出的主意好。妻主,你说话算话哦,湖里面可是藏有证人的哦!”      小家伙现在哪还有半点刚刚的我见由怜?活脱脱是尾扬扬自得的妖鱼儿,溺笑的看着这尾妖鱼儿手足舞蹈,俏笑兮兮,笑着我的那墨玉眸子敛满如月辉华,醉人心魂。湖面藏身自我踏入石阶时便发现,而小妖鱼杏儿眼里深藏的诡笑怎能逃了我眼呢?无非不过是自己想随着他意演下去罢了。      “走,妻主咱回厅去,我还有两个惊喜给妻主,这会子估摸都在厅里等着咱俩现身。”歌儿笑是灿烂,软软的小手紧紧牵着我,十指相连,掌心相吸。      回厅里歌儿确实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快步向厅内两抹熟悉的身影走去,不禁牵扯住一抹月牙色身影的袖口,喜出望外:“大哥,淡,你俩怎么也在?”      “嘿嘿,妻主高兴吧。”小脑袋凑过来,斜着头俏笑道:“是我请两位哥哥过来养病的哦,两位哥哥随太医院里的人来咱郡里救民,谁料到忙完后哥哥们反倒是病倒。”      闻言心惊,忙牵过淡的袖子,担恍的眸子来回于大哥同淡的脸上,脸色一沉道:“你们怎么跟过来?府里人都知道?女帝也同意你们过来?”      见大哥尔尔笑起,淡也是轻扯冷峻的嘴角,心里一下就明白,敢情都知道,只是全都瞒着我! 你们也太大胆,竟敢全都瞒着我!”      袖子被歌儿扯了扯,小妖鱼儿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妻主好像比以前更爱生气了呢,歌儿来告诉妻主两位哥哥为何出来昭水。”纤小的手指点点大哥,“淡哥哥是不放心咱这里有疫情发生主动请樱随太医院的人过来,而憬彦哥哥是不放心妻主的救命恩人所以也跟过来。”歌儿看着三人耸耸肩表示已解释完毕,小脑袋偏到一边,眨乎眨乎的眼儿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该死,我竟没有发现他们脸色病厌,唇色苍白。抿紧的薄唇犹似一把锋刃,回过眸,对上大哥滥满无奈柔情的眼。眼内藏着许多让我无法猜透的东西,大哥纤瘦的手指滑过我颊畔,低沉道:“瞒着你是不对,我们是怕你在外头担心而分神,你看,我们不好好的吗?”      大哥儒雅不失贵气的清秀挺拔身子似乎比先前又瘦了许多,肤色几似苍近透明,唯有不变是大哥深蕴光华的俊目依旧敛着光辉。      淡神色平澜,黑幽无垠,广若大海的眸子淡淡看着我,惜字如金冷然道:“昭水郡,我父亲家乡!”      难怪乎,依淡不理俗世的,不愿多说话的性子能迈出府门我都有点感到奇迹,扶住精神稍有不济的哥哥坐下,抱歉的看了眼小妖鱼,本想多陪小妖鱼,可现在哥哥与淡的身体让我无心风花雪月。      “大哥、淡,等养好病再同我一起回都。”回头,向站在郡王夫身边的施渠滇有礼道:“郡王,大可与淡公子身子还未康复不宜长途跋涉,这几日需麻烦郡王才行。”      施渠滇飞快看了眼笑眯眯的宝贝儿子,连连笑道:“王爷您这句话就是见外,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一家人怎说二家话。再者,憬贤侄、淡公子为我郡救命恩人,我等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呢?”      “妻主,您同两位哥哥就安心住下,什么都别担心,母亲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哥们的,再说了妻主您生辰不快到了么?妻主在郡府里过完生辰岂不更好。”      我看着歌儿一脸兴奋,着实也担心哥哥同淡的身子,牵住一直欢跳的歌儿,笑道:“也好,等生辰一过,歌儿也随我一道回都城。”      寥寥几语让歌儿是羞红脸儿,低垂着头软若无骨的靠在我怀里,通红的脸上焕发出光彩,却又窘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几日过后,生辰如期而来,郡王府是张灯结彩,热闹无比,而这天我却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以至于让施渠滇等众人哭笑不得,而此后,我在昭水郡还多了好色王之称,唉,真是冤啊,当时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过个生辰都让郡王府不安生,后来搂着那日让我犯下错误的人儿笑道:“犯的错也是个甜蜜的错,虽说当时有点窘。”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十年浓情终有依      单手支头斜斜倚在酒案上,另一只手懒懒执酒杯百般无聊摇晃着杯内酒液,席间歌舞平升,一群舞伶合着娓婉的筝笙飞舞翩跹,旁边一旁拨筝挑琴的歌伶唱起动人的歌谣,歌声随着舞者身影时而清越,犹似有情人在万花丛中欢笑连连,低处似是月下情人依依不舍分离,脉脉合情万般语。      金樽玉碰,轻歌曼舞,在浮光飞影我虚起凤眸看着台下烛光摇曳,金晕氲氤,缓摇着酒杯的手慢慢停下,神思飞快游转,眉头愈发蹙紧,这情景为什么如此熟悉呢?好像在某个遗忘的记忆角落里在慢慢苏醒。      缭绕的氲氤里似有看到一座壮丽宫殿,宫殿是用天下至尊的金色装饰着,五彩霞光里有无数侍人手捧玉盘穿梭而过。仿佛中看到自己一袭红绡霞彩金云衣坐在一个饰满金玉黄金榻上,手里同样端着酒杯,微虚起清冷的凤眸,傲然睥视下世三生。      浮影蓦地散去,眼前不过是还在翩舞的舞伶同欢笑的郡王府家人,手指弹弹额头,暗暗想道,“莫非醉了不成?”      病愈的大哥执着酒杯看着我,担扰道:“潋儿好像有点醉意,要不喝点解酒汤?”      努力抬起头,尽量扯出轻松的笑容,“没事,可能席间太闷精神有点不济。”头有点晕乎,都感到血管里流着的鲜血都是凶涌,浑身燥动无北。      “妻主醉了吗?”右手方下桌的歌儿斜头看了我一眼,甩开郡王夫的扯住他衣袖的手,脸色熏红俏艳无比走到我面前,凉凉小手贴在我脸上,嘟起粉嫩的小嘴,“妻主怎么比歌儿都易醉啊,要不回屋休息算了。”      凉凉的小手贴在脸上的瞬间快让我不禁想舒服呻吟,巧妙拨开歌儿小手,喝了口清茶,笑道:“没事,没事,都说席间有点闷,加上天气也闷热愈发不济,歌儿别担心。”      席间自敬我一杯酒再不出声的淡清清的声音划破闷热的空气,“醒酒汤很快送来。”      我颔首谢过,拉连歌儿双手同我坐在一起,那厢与其他人敬酒的施渠滇见此情景嘴角笑意浓浓咧开,喝起酒更不含糊,一杯一杯喝白开水似的。      只有一个宝贝儿的郡王幽幽瞟了眼上方的儿子,直叹“嫁出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真是有了妻主忘了娘。”      宴席散去,我由秋蝶搀扶着向后院寝房里走去,每次一步爆热到让呼吸都困难,身形晃动几乎站不稳,下腹处更是有暗火流动,犹似折磨人,挥开秋蝶的搀扶手,抹拭额间冒出的热汗,咬着牙道:“快去准备凉水,最好是深井泉水。”完了,这种燥动最熟悉不过,天啊,我好像没有到性饥渴的地步啊,今晚是怎么回事,燥动太难安,愈用内力压制愈发燥热。      秋蝶也是感觉到我的异样,扶着我走到后园一个储着湖水的石凳边坐着,好让湖水的凉气让我稍稍舒服点,“小姐,您先在这里坐着,我马上给您准备。”      燥热愈发腾腾,艰难抬手摸了摸通红发热的脸,掌心浸着的汗快要成雨谪,抬起头看着天上冷清银月,欲图要借它的冷辉平息全身燥动。秋蝶走后不到两分钟,身上衣衫都被热汗浸湿。      全部身心沉浸如何压制突如其来的欲望中,浑自未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一阵暗音浮来,心神蓦地挑动,大哥盈澈的声音流敝耳畔,“咦?潋儿,怎么没有回屋呢?”      窘态顿现,连忙回头解释,“没……”声音戛然而止,薄唇似是拂过一个微凉的软凝。凤眸蓦地睁大,未到到大哥同我坐在一起,我这一转一挪的,两人贴得亲密无间。不知何时变为红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大哥,秀飞的黛眉,巧巧的鼻梁,还有……微启的唇瓣在月辉里格外诱人。      麻烦大了……我竟禽兽不如对大哥起了欲念,虽知不是亲生大哥,可也是我表哥啊。两人便是鼻对鼻,眼对眼相互看着,急粗的喘气声在宁静的夜晚分外撩人。鼻里喷出的燥气全部吐在大哥脸上,夜视如白昼的眸子清楚的看到大哥如玉韶颜溢出红潮,星眸里熏了层薄薄水雾。      我愣愣的看着月色下的大哥,不禁咽咽口水,“大哥……”吐出的声音低沉到令人脸发红,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不对劲的声音,此时,我不由暗急,秋蝶怎还没有来,眼下情景我真怕自己对月长【嗷……】,然后化身色狼扑上亲亲大哥!      用银线乡有卷云纹的广袖轻轻从她身边拂起,映着月辉的墨玉炫目光华,一望而去,仿佛掉进了一泓映月幽潭中,紫憬彦眸含情水嫣然一笑,伸出手抚摸他向住已久的容颜,“潋儿今晚很反常,脸色异为红润,散发的气息更是灸热,潋儿是怎么呢?”承认此时自己是带了引诱,谁都有追求爱的权力,谁都想把爱的人留在身边,身为尘世凡人的他也不例外。她刚刚发出的喘息身为皇家世子怎会不知道里头含有什么呢?      一双凉凉的唇在我惊骇中缓缓贴上,抚摸着我脸颊的手指有点凉,触到脸上带给我一身战粟,战粟过后是掀出深掩在心里八年的爱恋,灵魂也早已在八年前缚住,奈何血缘关系死死揪住蠢蠢欲动的心。      怎能忘记当年第一次看到清丽绝伦,如云如水的身着月牙白锦缎的少年儒雅含笑轻扬走到我面前唤我一声“四妹,好久不见哦,让大哥好生想念啊。”      再怎能忘记那晚竹梢曳动,月影影墙,皎月寒光下的大哥油然一种别样的惊人缥缈之美,溶入滴滴光华的俊目看着我,清雅笑道:“四妹在想什么呢?”      呵,原来都不曾忘记,原来刻意的忘记只是把它藏得更深,深到有一天只需短短几语就可能全部想起。    唇间的吸吮似有什么锐利的温柔刺透身躯的魂魄,无边的情意从随着刺透的口子从魂魄深处涌上来,手飞快勾住大哥欲想离开的唇瓣,疯狂的深吻着甜美柔唇。久久的,两人几乎要窒息时才狼狈分开,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几口,周身难以言喻的燥动溢着满足驱动着我重新抱回大哥。   “大哥……大哥……”嘶哑的情欲沉音在月色中的树梢里旖旎不散,紧紧抱着大哥,嘴角勾起邪肆的笑意,“大哥,当年我要再仔细查下去,估计就会早点知道大哥不是我亲生大哥呢。唉,害我白白错过大哥十年呢。”      大哥软软的倚在我怀里,再次张着被我亲肿的红唇,双眸迷离的看着我,羞涩道:“什么事情查下去知道我的身份呢?”      极力抑着欲火,深吸一口气,低低解释道:“当年空尘大师来府里与我设计点什么灵窍时,我看到秦爹爹、莫爹爹对我开窍醒来异样欢喜,当时我就想不能,按理着一个呆子醒来在皇家里应该都害怕其爹爹分了自己同孩子们的宠,怎么高兴到欣喜若狂呢?现在我是明白当年为何会这样喜极而泣,原来是两位爹爹内疚霸了爹爹的正夫之位,分了爹爹的宠不说,还让母亲再无子嗣,只留得一位呆儿。我一醒过来,两位爹爹自然是高兴,也自然感到再不说什么内疚之类的。”      紫憬彦玉颜红霞氤氲无比,深情的涟漪一波一波漾在心田,原担心她不喜欢自己,只当白己是哥哥,原担心她心眼里除了家里的夫郎再容不下其他人,每当想到这般上,心产生一种空洞的绝望,心痛丝丝抽痛全部,纽结着自己不得出不得入。然而,今天终于知道不再是自己一个唱着独角戏,不再是自己一个暗暗相思,笼罩在两人的雾纱层层挑开,两人终于可以依偎一起,隽永相伴。紫憬彦俊目溢满泪水,心里早就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手紧紧勾她脖子,微微扬起自己的下额,唇……不带一丝犹豫贴上了她火热的唇。      是天堂,是地狱,我永远会跟着你,不离不弃,誓不分离……      吸吮的声音充滥着情氲的夜晚,凤眸浅浅扫瞟抬着水走来的秋蝶,看着秋蝶掩着嘴愉笑的跑开,我俯下头十指扣入他温柔的发丝里,深深而吻。      大哥下额勾起好看的弧度,红润的唇微微轻启,一条撩火银丝牵在两人嘴角。他含情脉脉微蕴情欲的眸子温柔的看着我,心在刹那间加跳,受尽他情靡的诱感手缓缓滑到他腰间,情欲的折磨让我声音更加低沉, “大哥……今晚……我好像很情动。”      身体里似有一个叫嚣疯狂的情欲之魔不断诱感我今晚占有他,从未有过的情欲火浪一浪盖过一波,我无法解释今夜为什么会为情欲失陷,席间一切都没有问题,而脱胎换骨的我更对世间毒药是百毒不浸,实在无法理解今晚的疯狂同燥动。      “潋儿……”大哥紧紧回抱着我,软软的身子死死贴紧我密不透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幽香体温让我腹部情欲之火蔓烧曼延,俯下头耳贴在粉红的耳垂边魅惑呵着气,“大哥,现在反悔来不及了,潋儿今晚就得吃了大哥。”抱起大哥我腾身而起直奔屋内,NO,天大地大眼前咻嘿最大!      踢开房门快身走到床跟前,放下哥哥瘫软的身躯我欺舷身而俯,吻像是卷着龙卷风极为霜道极为疯狂的啃吮,熊熊欲火吞噬我一切,凶猛的情欲迷着我双眼,疯狂的喘着粗气亲吻着大哥全身。身体的摩擦让我浑身宛若掉入火炉里,迷欲的眸子看着哥哥熏满红晕的全身,妖艳、诱感……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大哥启开的红唇里溢出,瞬间刺激我的所有感官,一又火烫的手热切在我身上不停游走,声声低唤着我……这下可好,什么理性都通通丢一边,相互摩擦,相互舔吮对方火热的身体。      除去他最后的遮物,我怀着他颤粟的身子,宠溺沉道:“憬儿,身子交给我……”      在大哥沙哑的羞涩声里,两人身子终于结合为一体,抵死缠绵,彻底堕入欲望大海里的我爱怜的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头,傻在大哥……不忘牵着我的双手放到他右腰侧羞赧的说道:“潋儿,我是处子……”      几场云雨过后,一个是精神气爽,一个是娇若无骨,我喘息着将在大哥搂入怀里,怜爱的亲吻一个接一个落在他汗湿的发鬓、额间,纵情过后的特有沉沉声音怜惜道:“大哥,我刚刚好像有点失控,下身还好吗?”      大哥本是红晕的脸一下更加通红,羞窘着把头死死窝在我肩头里,绕在我脸上如似蔓藤的手狠狠掐我腰身,我笑笑的惊喝了一下,看着因害臊情愿窝着也不愿抬头看着我的大哥,我满足的落了个吻,“大哥,我一定比你更早喜欢上你,也许是更早爱上你。”      怀里人身子一僵,继而紧紧搂紧我腰,我紧紧回抱着他嘴角带着笑意沉沉入睡。      沉睡不过两个时辰,我在梦中蓦地睁开双眼,紧紧搂着怀中人一直瞪到天亮。琼楼玉宇,瑶池碧水,黄金金饰,火红身影身边侍女士穿梭,梦中我犹似身在其中,最后还有……那火红身影的悲伤仿佛真是自己心里散发。梦……一个奇怪的却非常真实的梦……   窗外,墙脚跟边,一墙爬墙蔓藤摇摇吹动,绿叶下细密的藤脚爬满一墙,错纵夏杂又井然有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并蒂几只共醉笑      弘靖元年八月中旬,我是一个人从府里出去,却带回两个夫郎。进了府初尘一看我左右两边的人,那眼睛里射出的冰箭快要当场凌迟我。郁离是一如柔顺,对我的笑涩涩忍认,偏生这种不吵不闹的他更让我无端心疼。      厅里侍从全部识趣退下,留下几个男人同我相互对望,我无语地看着郁离苦涩的笑意,步履沉重走过去,望着他的眸子酸疼不已,唇无意识呢喃几下,轻不可闻道:“郁儿……我……真的……对不起。”      “没……没关系,潋儿没有错。”郁离对着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包容着我所有一切,柔和的声音缓缓流敞在厅中,“歌儿早就许给潋儿,憬哥哥还是潋儿的青梅竹马,本就是一家子的事情,潋儿别担心,我们会好好一起生话。只是希望潋儿以后提早同我们说一声,也好让我们为新主子准备准备。”      雾落对着歌儿、哥哥微笑一下,走过来牵住我同郁离的手,笑道:“对,潋儿别担心,人多还热闹呢,再说潋儿又不会说有了歌儿弟弟同憬哥哥就不理我们。人家王爷听说都是几十个夫郎,还不包括那些个侍夫的,咱潋儿就我们几个,又不在外头沾染,能嫁给潋儿是我们的福气,怎还会抱怨呢?我们都知道潋儿绝非薄幸之人,”      “好了,好了,咱也没有说什么潋儿做什愁眉苦脸的呢?好不容易回家还苦着脸。”祺韵素衣如雪走到歌儿同哥哥面前,一手牵一个笑道:“就如雾弟弟所说.我也相信潋不薄幸的人,那个……最多算是多情的人,唉,没办法,谁让我们都爱上这个多情人呢?”      几分打趣,几分认真,长袖善舞的祺韵很快把厅中尴尬的气氛扫净,唬着脸的初尘也小声【噗哧】的笑起,见我笑看着他时脸又重新唬起。抿着笑走过去头在初尘肩头磨蹭着,闻着他身上的清幽,舒定的笑道: “尘儿没有生气,尘儿没有生气,我还是尘儿的潋儿,尘儿还是我最心爱的小野猫。”      初尘红着脸小声【啐】了口,看到厅里的人都笑看着自己时,清眸把窘态的目光飘到天花顶.羞涩回顶道:“就你没一正经!”      倚在初尘身上,我扫了眼身边的七个男人那满足是没得说,美男真是都被我占尽,改天我要带是他们出游会不会被女人群攻呢?哼,就算是群攻我也心甘情愿了,谁让我占尽的都是绝色美男呢?悠闲的目光从那个身上跳到这个身上,然后就跳到冷峻的淡身上,嘿,淡也是个美男,可惜不是我的美男,救命恩人的主意是不能随随便便打的。      目光溜达太久,我忽略初尘的脸早由红转青,由青转红,再转到铁青,还在美滋滋时耳畔边就响起初尘火爆的恕吼:“喂,你还要赖在我身上到什么时候,快给我站好,女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一个机灵我连忙站好,搂过他肩头我清了清嗓子:“从今以后咱紫府不分正夫,侧夫、侍夫的,我都一视同仁。什么礼节咱家里也不需要,我只要我的爱人都和睦相处,相亲相爱就行。那个……”本来想说保证以后不再带夫郎,却发现自己都说服不过自己,连忙改了话题,脆声道:“那个以后我都会好好爱你们,一定会好好待你们。执子之手,与子皆老,永都不离不弃!”      “哟……师妹,你在发哪门子誓呢,执子之手,与子皆老,好感人哦。”一身红衣眩耀双目,曜亮太阳光里红衣身影如似带着一团火色光芒缓缓走来,站在门槛儿边,我唯觉天地间只余这抹绝美红影,他斜挑修眉,神色慵懒,手指徐徐挑起胸前墨色长发,一双美艳的桃花美眼闪烁着碎亮流曦。      我死死盯着红衣身影,脑子嗡嗡作响,良久,我不可置信的惊道:“师兄……!”      菱形红唇的笑意更深,张开的双臂等着我走过去,我在瞬间胆怯的看了眼身边几位夫郎,我的闪躲让师兄碎亮的桃花眼一下黯淡。看着眼前火红身影在太阳光里像极真是随时会燃尽化为灰飞烟灭,红衣身影缓缓转过去,垂下的美眼无尽黯然。怔怔的看着他缓转过身,想开口留住他,想说要他别走,想跑过去抱住他。然,是不是太在乎反而不敢留下他?是不是太在乎反而害怕退缩了?      身子被初尘猛地一推,我扭过头无辜的望着初尘,初尘伸手在我手臂狠狠捏了块肉,咒骂道:“笨女人,还不快追,人家都快要走了!”      对,再不留真的再无机会,西骨涯的事情我怎么能忘记?他是刻在骨子里的人,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我眼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深吸了一口气,回看了眼支持我的夫郎,身影蓦然掠向前头缓缓走着的人身边,手死死抱住他,哽咽道:“不准再离开我,死也不准你再离开我!这辈子不可以,下辈子也不可以,下下辈子更不可以,你只能是我的人!永远!”      良久,迟缓的声音涩笑道:“你……好霸道……”蓄着泪水的桃花美目看着只有几步之远的府门,雁栀烬嘴角边笑容漾开,“我永生永世都是你的,从来都是,从来都是……”      我回抱过他,两人四日目相对,看着他妩媚的笑容,泪水霎时模糊了双眼,挑起他精致秀美的下额,深深地吻住他颤抖的红唇。      师兄眼含晶莹结束深吻,柔情似水的眸子凝视着我,魁懒的声音侃侃笑道:“刚刚还想不要我,怎这会子倒非礼起我来?”      我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把头靠在师兄削瘦却温暖的肩上,喏喏半天才小声说道:“刚刚才不是不要,我是害怕,害怕你不留下,也害怕家里几位伤心。”堵塞的鼻子不安的在师兄凝滑的脖子上蹭蹭,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很失败,明怕伤了你们任何一个人,却偏偏老是让你们伤心。”      温热的手轻轻抚摸着我头顶,师兄紧紧抱着我笑道:“没有,潋儿做得很好,否则我们也不会留在你身边。”搂在我腰上的手突然一紧,腰像要被 突来的大力给搂断,耳垂子边是师兄俯来的软软唇瓣。外人看来咱俩是深情相依相偎,羡熬旁人,实际上确实也如此,不过如果忍略掉师兄狠狠的话语我更加高兴,“师妹,你可要记得,今儿个是你留我下来的,他日你若背叛我,哼哼哼,我就用蝉姬剑你砰尸万断,再丢去湖里喂鱼。当然,今儿你若不留我,我也会留下来!”      好恐怖的威胁,太阳底下我还打了个冷玲颤,连忙道:“不会,不会,师兄都知道我不是那种薄情人,一定会不辜负师兄。”      “你不薄情,却多情。”师兄捧起我脸,美兀地虚起射出的幽芒似是要把我看穿,“你那个救命恩人虽说冷峻了点,可算是十个有骨气的男人。我看潋儿的眼珠子时不时瞟他几眼,怕也是把救命恩人上了心。”情人呢喃的魁感声音,直让我暗自大叫道【我惹上一个厉害的主角儿】,我才刚对淡起了点苗头,那火花还没来得窜出来就被师兄给识破,忒是可怕啊。      眸子不敢直视那双深幽的桃花美日,心虚笑道:“师兄你太多心,淡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怎么……那个……那个……”      “潋儿是指那个是那个呢?”雁扼烬瞥了眼厅最里头那个傲如青松的冷峻男子,呲着牙对明显心虚的人冷冷道:“若真是如此就好。”      我一听脸猛地沉下,甩开师兄的手,冷淡道:“师兄,你要不相信我尽早说出来,省得两人扯扯拉拉,我要真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得到手,无需理会别人来说,我承认自己多情,但却也是无情的主,师兄今日如不乐意……”      甩开的手重新被师兄猛地扯回,紧抱住我叹道:“唉,瞧你在说什么浑话。并非我不相信你,而是如今你坐高权重,又有把破风影剑在手,现在整个天下人都是盯着你。我是怕你被歹人暗算。你若真喜欢宓淡倾我怎么挡你呢,相反我倒认为你找个熟悉的人好过来回个陌生人。宓渍倾底细我去查过,也是个苦命的主,既然大家知根知底我倒放心!可是潋儿你要知道,我们是男人,男人再怎么大度也会为自个爱人三天两头带回一个男人回府时心里头都会不高兴,都会吃醋的啊。”      一席话说得我满是愧疚加加泪眼婆娑,不安的低下头,咬紧唇,抱紧师兄歉意说道:“师兄,刚是我不对,我犯浑说出让你伤心的话,以后不会再有的,师兄你放心。我要真再喜欢谁一定先问过你!”      雁扼烬听完最后一句时身子一愣,筒单是哭笑不得,选丫头忒是实话实说了点,就不知道哄哄自个么?手指摁在她额上一点,狠狠笑道:“死丫头,还真敢再喜欢人,你一颗心要分出几块出去呢?”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回道,“最喜欢的是师兄。”扭头看了眼厅里头的人,我连忙揽紧师兄肩头向屋里头走去。眼珠子瞟到淡时我没由的心慌起,完了,本来只有一朵小小苗头,而且还是一朵没有窜出头的小苗头,结果被师兄一挑明,这会子愈发感觉小苗头开始猛长。      进了厅歌儿看到我俩,走到我身边杏眼儿怯怯瞟瞟师兄,小心问道:“妻主,他也是你夫郎,以前我好像没有见过”      【诶哟],歌儿话刚说完就挨了师兄一个【暴粟],师兄吹吹敲暴粟的手,恶恶道:“小鬼头。什么也是,本公子本来就是潋儿夫郎,快,先叫声哥哥来听。”      歌儿揉搓着头,满眼气愤瞪着师兄,吼道:“死妖孽你竟敢打我!”吼毕,小妖鱼化身为海底巨鲨扑向师兄,不会儿,满厅都是歌儿的恕吼声同师兄的大笑声。      祺韵笑着摇头道:“府里头今后又多了一魔头,三大魔头凑一起,我们怕是更加没好日过,每日只能跟在三魔头身后忙着劝架。”      听到祺韵温玉的柔笑,我偏头惑问:“噫?什么三大魔头?”      郁离掩着嘴【噗哧】轻笑一声.,看着厅里打闹的两道身影,手指轻轻指指噙着微笑的初尘轻声回道:“府里头本来只有两大魔头,大魔头:大师兄,二魔头:初尘,潋儿出府那阵师兄来府后,整日里是同初尘闹翻天,几日下来府中是鸡飞狗跳,连带着仆人们都不敢接近笑闹的两人。如今歌儿小魔头到来,府里岂不是有三大魔头?”      雾落也笑道:“以后咱府里头更是热闹非凡,我真倒有点担心咱府里的屋顶那天会被掀翻。”      我满是惊讶的看着初尘,真想不到他竟敢捻老虎胡须啊,那厢本是看着闹哄的初尘感到我盯着他,对我回眸一笑,我被他没由的一笑给惊艳到差点趔趄摔地,太可怕了,以后绝不能让他在外人面前露笑才行,魂魄都生生给勾去。      厅里主子笑闹一阵,李总管同秋蝶进了屋,李总管是说歌儿主子同憬主子的院子已清理好,着两位新主子们有什么吩咐,秋蝶进屋是传宫里来人让我去皇宫一趟。      安顿好歌儿同大哥,我带上淡便向皇宫冲去,只希望盼淡医术能解除紫韫纾身上的毒。      第一百二十六章 姐妹情浓并天下      龙吟长殿袅袅龙涎香缭绕,拢着的明黄帷幔随着朱漆镂窗的坠地流苏沉沉飘动,团团叠叠的帷幔里长殿中央,有黄金雕螭龙雁翅软榻华美如斯,榻两侧坐着两抹身影已是敛坐两时辰以上,直到窗外头夕阳似染有殷红鲜血斜斜投进大殿。      长殿显得很凝重,两侧候着的宫侍、女宫是大气也不敢喘,掩在广和袖内的手心满是汗水,尽力压低头恭谨的站着,生怕榻边的两帝会在霎时暴发出点什么。      夕阳收回最后的血色夕芒,长殿中微风徐徐飘散殿中的压抑,纱幕飞弧中,明黄身影微微动了动,就那么瞬间两侧宫侍、女官像是长长松了口气。      姑姑弄扶撩起及地袍裾从长殿宫门走进,着了眼飞弧纱幕里的两道身影,锐眉蓦地蹙紧,回过身边几名宫侍道:“掌灯……”      宫侍听闻连忙敛身拿出火摺子熟细的先点燃长殿梁柱挂着的八盏莲蓬举座灯,尔后再点燃双帝身边的四盏蛟人跪拜托盘烛灯,许是那在双帝前点灯的宫侍有些眼花,在他悄悄抬头偷看凤影王,一股子戾气的视线刹是让他心惊,再看时,风影王那双凤眸依是同时般清冷无常,连她薄唇边的冷冽都未曾改变,宫侍后背惊起一层冷汗,依不动声色连出双帝之间诡异莫名的空气,退下半步顿感令人噬心的恐惧恍若未有。      抬眸轻扫长殿眸光落在看我们的弄扶身上,挥挥手示意她带宫侍、女宫退下。碎轻的脚步声渐远消失,我挪挪盘坐一个下午的双脚,双眼盈着冷冽和余怒瞪着浅眉浅眼似是睡着的紫韫纾,手指骨节是恨恨的咯咯响,“你是不是想打算瞒我一辈子?是不是想一直瞒我直到你挂掉那天?紫韫纾,你好的很那,出这么大的事情你竟都瞒着我,你辛苦不辛苦呢?几年来你怎么就不同我说说?你若是早点同我说一声或许还有解,可是你竟然想瞒着我,若不是成老太医告诉我,我怕真是被你给瞒得死死!”      空气没有流动,咄咄逼人的气势流淌在俩人身周,懊恼的目光森冷盯着垂首不语的紫韫纾,怒从心来我站起身狠狠拍在案几上,案几连同两盏碧盏当场被内力震碎,扬起的灰尘里紫韫纾低低笑起,“你又在生那门子气?我现不是好好的么?当时早告诉你能怎样呢?毒还是被下,命依是活不长,我想着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不说罢。”      “你知道不知道你早点解毒最少可以多活五年,五年的生命你就那么不在乎?你不是说过要同我打天下,齐天下的吗?你怎能失信,你怎能失信。”跌尘在榻上我失望呢喃,“你混蛋,你太混蛋.我们好不容易胜赢换来却是你不到三年性命,我就知道当年雯妃爽性答应同你合作没安好心。我说你也是生了副七窍玲琥心的人,怎么没有发现雯妃、如妃的诡计呢?天下未定,仇人未除,你怎就放心走,你怎就舍得走?”      紫韫纾轻摇纸扇,涩笑道:“事事无常,我怎么全都猜呢?如此四大家族已倒,华族尽掌控手中,寒族朝官尽心辅君,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三年时间够了,我本是踩着皇女、皇子的尸骨活下末,我比她们多活几年也算够本。”      我冷冷看了眼紫韫纾,幽冷的目光透看摇曳的烛光,“你倒是胜不骄败不馁,身为皇家女注定是踩着千人万人的肩头上来,若有斗分差池,不是他死便是你亡,这点觉悟我记得还当年你说的,如今看来你倒是有些在后悔?”      她纸扇遮去脸上神情,深邃冗沉的凤眸在扇缘边微眨一眼,对我笑道:“后悔谈不上,只是感觉空洞很多,多少人命只换三年帝位你说值还是不值呢?”      “值与不值只能你自己说了算,外人不得算也无法算。我只叹你过早放弃自己生命,更不解你既然知道自己生命不长为何还要登高座呢?”      紫韫纾瞪大凤眸看着我,蓦地哈哈大笑:“紫潋夜啊紫潋夜,你这会子怎变得天真起来?我生是为皇位生,死当然只得为皇位死,再者,你看我那些已死去的皇姐皇妹有人能担当起我紫家江山吗?若在她们手上江山丢去,我们还有颜面对列祖列宗呢?紫家江山先帝早同我说过唯你我两人才可做主。既然紫家江山只有你我可座,我当然得费心费力登上皇位才是正途,我若走了,还有你,你若走,你的女儿也定当做主。”      “江山对我来说谁坐都无所谓,我现在只需要你好好配合淡解毒,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要试试。”      摇晃的烛晕中,紫韫纾侧靥映了层浅浅阴影,她垂下的眸子看着袖口处的金色卷去纹花边,吐的字眼无力到令人心酸,“你就别糟蹋药材,也别让你救命恩人费心,他刚都说清我的毒不可解,最多只延半年性命,而且那半年毒入骨髓奇痛无比,到时你还忍心让我糟罪受么?”      是啊,我怎能忍心着她受罪?怎能忍心有一天会听到她撕心裂肺的痛叫声,身边帝位就算死也要见得有尊严,难过的别过头,问道:“凤后知道了么?”      “知道,成老太医晕最是禀明凌翼。”提到凤后,紫韫纾眸内温情掠过,削薄的唇缓缓上挑,“凌翼对我说生同衾,死同穴。唉,有此夫君,妇亦何求。”      我对凤后的绝然略有吃惊,也对紫韫纾冷石的心终于有了能温暖她的人感到高兴,我怜悯的摇摇头笑道:“是个好凤后,我开始担心凤后为他国皇子,估计会做出损我国的事情来,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紫韫纾亦颔首认同,尔后她从真丝靠垫后拿出一物变到我手里,慎重道:“此为我提前写下的遗诏,我自作主张封宁樱祺韵为凤后,你先过目看看,如有不妥我再修改。”      我的视线死死盯在手中的明黄绵帛,冷冷抬眸看着紫韫纾一字一丰顿冷道:“紫韫纾,你现在还没有死,我还不需要你费心!你算是狠心,就连遗诒都给我提前写好,你是不是想提前归西!”      “瞧,你又大惊小怪的,我是怕到时你出征西刺回,而我……”紫韫纾望着眼前冷霜的人头开始疼起,郁闷的揉揉疼胀的太阳穴,好笑道:“你若出征在前,而我突然驾崩,没有遗诏你该如何继位,再来,如果没有遗诏压制群臣我怕唯恐生异。”      心里是明白她的意思,可看到就是不爽,把遗诏丢回紫韫纾,冷笑道:“等你真快挂时再给我写也不迟。”      走出龙吟殿迎面碰见高贵的凤后黑墨绡衣逶迤翩跹走来,去鬓只简单的别一根风凰衔玉金步摇,摇曳的步摇映着垂在宫廊的琉璃宫灯璀璨映亮,还未等我行礼,凤后反倒卒先向我行礼,不卑不亢浅笑:“见过凤影王。”      我连忙还礼,谨道:“凤后以后切莫如此,您乃一国父后身份尊贵,岂有向臣先行礼的。”      凤后淡淡的笑起,起了身道:“凤影王您是吾国双帝,虽凤影王未诏天下为帝尊,然妄身是知吾帝心之想,凤影王受妾身礼是应该。”      我歉敬的揖了手,笑道:“凤后若不介意我是否可唤凤后一声姐夫?”      凤后略有诧异,绘着黛青的笼烟烟扬了扬,适才笑道:“那姐夫今儿便受了妹妹之礼了。妹妹若不急回府,可否随姐夫同姐姐一道用晚膳呢?”      殿内猛地传来一阵咳嗽声,宫灯映照下凤后玉颜泛起淡淡红晕,唉,里头的人提醒我快快滚蛋呢,真是见色忘友的家伙。我故意大声笑拒道:“妹妹要是打扰姐夫与姐姐恩爱时光,岂不罪过,罢罢罢,妹妹还是先告退,再不走妹妹怕里头的人会提出把大刀砍过末。姐夫还是速速陪我可爱的姐姐吧。”      凤后身后捧着银盘膳食的内侍听后,都不由小声笑了笑,凤后虽是窘态倒大方的侧过身,笑道:“那姐夫不送妹妹了,还望妹妹以后带着妹夫们多来宫中走走,想要妹夫同姐夫聊聊天解解闷。”      我侧过身连忙回道:“一定,一定,只要姐姐舍得放姐夫,妹妹一定要家里夫郎们进宫陪陪姐夫。”      长殿里的人等了半天都未见人进来,不由长身而起追出门外,帝身笼在琉璃灯里,飞鬓剑眉不满的蹙起,眸子瞪得我全身快要冒火,“紫潋夜你还不回府陪你家夫郎,还杵在这做什,快回去,快回去!饿坏朕身子朕要你好看。”      八月十五中秋节过后,我全副身心投入军器制造同铠甲研究中。军器、机械的制造永远与数学离不开关系,精确的计算出一件与力度、大小、危厉的一岳器决决不可离开算术便可制造出来。第一次走进司空院的军器署里我便发现这里的狂人有四名,都是喜欢与算术、兵器打交道的人,几人不出一天,我凭借在以前的学术很快同狂人打成一片。      凭借以前在中国古兵器展现会上打工一周,然后对中国兵器的狂爱下,脑里记下很多器种。二个月后,经过二十几次的试验,终于把大小317*310-30k的轻驽稚形造出。      十日后,轻驽正式走出军器署,当日与军器暑里的狂人偷偷来到练武场,从几人的表情都可以看出非常紧张,我也是手心直冒汗,第一次制造军器能否成功就看今日的射靶试验。军器署内的士兵随着我的命令把装框内的大雁放出,我拿起轻驽搭在臂弯,透过【望山】向天上惊飞的大雁直直射出。【碰】的一声,驽箭脱弦,一只展翅飞在最前的大雁蓦然掉地,士兵连忙把大雁捡起递给我,把驽箭拨出,在士兵的惊骇里我拿着轻驽脚步轻盈负手离去。身后,回过神的军器署的四名造械者发疯似的追过来,可惜,元图棱早在外头等待,见四人气喘吁吁追过来,元图棱早令禁卫银枪横切挡住她们追来的身影。      随元图棱来到勤永殷,挥手让候着的女官退下,在紫韫纾微笑注视下我淡漠的把轻驽放在御案上,“轻驽造出,我又将背上一身血孽。”      紫韫纾神色飞扬拿起轻弩,抚摸亮光的弩笑道:“放心,等我驾崩黄泉之下,你的血债血孽由我一人承担。”紫韫纾个懂兵器的帝王,一番细看眉目里是喜狂的惊骇,垂在金冠两侧的玉琉叮咛作响,激动抓住我手臂,急急追问,“解释,快解释!四国几百年吾从未见此威厉似弓非弓的兵器,快解释一下你是如何想出?”      驽共弩弓、弩臂、弩机三大部分组成,驽机由精铁制成,包括牙、牛、悬刀三部分,我是照用汉驽在弩机外面加装一个精铁机匣,此机匣称【郭】,参照汉弩我在机匣里多增张力更大的弹簧,在承受曼大张力的同时,有弹簧的帮肋弩箭射程从二百步达四百步,而此同时我在用于瞄准的【望山】上增设该射度,再次提高命中率。      我重新拿回轻弩细细给紫韫纾把弩身的每个部件都细讲一遍,随着紫韫纾凤眸越睁越大,直到讲解完后其已是目瞪口呆,惊骇无比。愣愣拿过轻弩呢喃起,“君原于德而成于天,玄古之君天下,是以民、将、兵、器统驭。而今日吾国民安生,将有才,兵有力、而现更得此厉器,何奈乎不统天下?”      知乎者也完毕,与紫韫纾进入勤永殷内阁看着四国地图,两人秘密商议不知道过有多少时辰,勤永殿外候着的女宫叩响殿门,把垂掩地图的杏色帷幔拢回走出内阁。听完女宫禀报,我先是当场愣住,然后是拨腿就跑,连紫韫纾的呼唤我都未顾上。惊喜,绝对是惊喜!且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惊喜!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流得到娇娃孕      带着震惊的喜悦一路冲回府里,随手楸起在府门口翘首以盼的秋蝶,喘着浓重的粗气大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确认?你们都确议?”      以自身修为大可不必从皇宫一路跑过来,实在是我太过于惊喜到完全忘记自己还会武功,跑到府口门轻轻松松楸起秋蝶衣领口向后院掠去,突然记起自己貌似功夫不差。      【咳咳咳]“小姐,松……松……松手……,奴……奴婢……快……快被小姐……勒……勒死了。”秋蝶手死死攥抓我双手,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脸涨得通红连连继继道,“是……是真的,淡……淡……淡公子……”      我这才发现自己快要耙秋蝶活活勒死,连忙放下她就向郁落院里冲去,身后的秋蝶边咳边大嚷,“小姐……咳咳咳……淡公子亲白把的脉不会有假。”      迈过院门槛的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身形晃了几下束发的紫玉冠再经不住我颠簸掉地,我便是披头散发就冲进屋里。      “滚,妖孽,你还要听多久!我们都没有听,你这个死妖孽快点走开。”手搭起帘子准备撩帘进屋便听见歌儿的恕吼,不用说铁定又是同烬杠上。我小小退后一步,把衣衫整理完毕,摸着一把散发,认命的向院里走去,我若顶着这身进去,里头的夫郎们怕是认为我遭劫。还是纶好发进去才妥。      不知何时同歌儿结为盟友的初尘也在屋里头唯怕天下不乱跟着大吼,“就是,妖孽快点拿开你双手!歌儿去,把妖孽轰出去。”      “哼,有本事咱三儿个打架行不?看你们还有什么意见。”我听后笑摇着头向院中走去,师兄不知道怎么再次引起初尘与歌儿的同轰,依师兄个性能吃亏的话我怕是要叫奇迹。      歌儿杏儿眼喷着熊熊大火,小小手不怕死在雁栀面前挥起,嚣张道:“死妖孽,有本事你同妻主去打啊,我看你还耍什么威风不,哼,妻主一个小指头就能打趴你。到时候我再同尘哥哥打到你满地找牙!”      栀烬桃花美目狡黠眨了眨,依依不合离开某个让他霸占N久的软软物,站起身扬起完美下额对那尾被妻主称为小妖鱼的小东西冷冷笑道:“哟,想要妻主为你出头啊,嘿,潋儿怎舍得打我呢?疼我都来不及呢。”      “谁说的,雁扼烬你也别太看得起自己,妻主昨儿晚对我说你要再使坏欺负我同歌儿弟弟,她就用绳索把你捆起丢给我们随便处理。”初尘见雁栀烬离开,立马俯下身去耳朵俯在跳动的软物上,“郁哥哥,里头跳得好快呢。”      “真的吗?真的吗?”歌儿顾不上同栀烬翻嘴,水汪汪的眸子瞪了眼妖孽,急地转过身把俯听的初尘挤走,小脸儿紧紧贴在郁离肚皮上,俏俏着吐吐粉舌,咕嘟道:“我怎么没听见呢?我怎么没听见呢?”      郁离倚在榻边同宇樱对视一笑,无奈的伸出手拉起俯身的歌儿,甜甜笑道:“尽瞎说,才多大日子能听见什么。”眸光温柔落在自己肚皮上,秀气的嘴唇溢着甜笑缓缓扬起,水眸向层外头瞅了瞅,那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宫里头应也是知道消息了吧,莫非有正事耽搁不成?      栀烬红衣翩跹,美目粼光流曦走到祺韵身边好笑的看着歌儿对祺韵笑道:“真是个小孩子,随便骗骗就上当。”      祺韵轻轻给郁离按摩肩骨,温润笑道:“你呀,尽会说歌儿,自个也不是半大点小孩?仗自己有身好武艺天天逗歌儿同初尘玩。”      “无聊嘛,我可不像你同郁离、憬彦一样,一壶茶,一本书,一把琴就可以闲坐一天,不逗他俩日子太闷。”      “嗯,说的倒也是实话,有了你们哥三个府中真是热闹许多,同时那些陶瓷碎片什么的也是一日比一日增加,听李总管说这两人月光你三个闹坏的东西就值几千两。”      郁离抬手轻轻拍拍祺韵按在肩上的双手,笑道:“哥三几个都是几家子,还好潋儿有点家产给你们闹腾,不过说实在话,你们来了府里确实多了生气。我倒是挺喜欢看你们吵闹。”      栀烬见祺韵移开给郁离按摩的双手,很自然的走过去,一下轻一下重的合着按起,“合着咱三是在给你们增乐子,郁离啊郁离,我怎就没有看出你其实也挺狡猾的嘛,自己不想闹乱子偏生喜欢我们三给你添添乐子。唉,想不到我雁栀烬也有看错人的一天哟,失败,失败,太失败。”      “我说你俩别按了,我刚就说一句肩膀有点酸,祺韵就吓得不行连忙按摩起,这会子他未了你又接着来。”郁离笑着抚摸肚子,对兄弟们的爱意很感动,原以为自己有了身孕,弟弟们会有点不自然,谁知几人竟似是自己怀了孕般紧张的不行。淡不过说一声底子薄,孕期要更加注意补膳,雾落同憬彦也是吓得拉着淡亲自去厨房张罗。一个比一十个更紧张更关心,生怕自己有丝毫差池。郁离看着屋里有说有笑有吵有闹却相亲相爱的他们,眸底已是闪烁着晶莹,曾以为有一个家是痴心妄想,谁料到自己竟是轻轻松松拥有,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更欣慰的呢?      “郁离,好端端哭什呢?”祺韵一愣,连忙拿着帕子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笑道:“你这泪水算不算喜极而泣呢,快别哭,等会潋儿回来看见哥哥这般,怕是心痛到睡不着喽。”      站在院门口,我深吼三口气,刚刚那股子狂喜早就退没,现在我脑里直想【我还不到十八就成了孩子他娘,真他娘的刺激】。有点哆嗦颤巍巍的走进屋,掀起帘子看到郁离倚在榻边的那刻我脑子突然间【轰】地一声,紧接着就是一片空白,傻愣地站在垂着素色帘纱的阁子边,目光直直落在郁离还是平腹的肚子上,身子一动也不动。      我想起女官对我喜笑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府里头的李总管来话,府上的郁王夫有身孕二十三,还请王爷您尽快回府。”      毫无预兆的恭喜让我当场愣住,生命,我竟然会有自己的生命延续,天啊,太让我惊骇。还有我未想刭竟是郁儿先有身孕,天知道我是做好郁儿终生不孕的心理准备,这几年下来我更是从未想过郁离会有解去芜子汤的毒,也从未想过有一天郁记突然间会怀了我的小生命。也正是如此,从不抱希望的事情突然就砸到我头上,我能不愣神,能不惊骇么?      倚在榻上的郁离缓缓站起,手轻轻的抚摸肚子走到愣怔的我身边,水眸内流下幸福的水泪,笑道:“潋儿,你高兴么?”拉过我的手摸在他肚上,眸内闪烁着为人父的炙热,“我有了潋儿的孩予,我终于有了潋儿的孩子啊!”      孩予?对,我有孩子了,哈哈哈,我有自己的孩子了!猛地揽郁离紧紧抱了一下,蓦地察觉太用力会伤到宝宝连忙小心翼翼松开手,颤动着拭去郁离泪水,喏喏道:“孩子,郁儿有我的孩子了,好,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端着补膳进来的紫憬彦一见两个不知轻重的人抱在一起,脸色一下吓白,连忙走过去薄斥道:“潋儿,你快让郁哥哥躺好,男儿家怀孕头三月是最危险的,你这个做母亲的得好好向淡请教请教才行。都快做母亲的人还不知轻重,毛手毛脚的。”      “真……真……真的……”我脑里完全是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晕乎起,听到哥哥说蓦得我一把抱起郁离快步向榻边走去。然后我耳里是听到所有夫郎的恕吼,“潋儿,你想干什么!还要不要郁哥哥活了!”      其中师兄的声音最为大,盯着我的桃花眼都是幽寒幽寒,我又是哆嗦几下,放下郁离我是吓得手脚都不敢动半点,然后,我就被齐齐关心拥过来看郁离的夫郎们狠心挤到一边。站地墙角根边,委屈的看着忙前忙后的夫郎后,心里那个憋……      “潋儿.你要再如此不注意,我就不让你靠近郁离半步!”祺韵发起火也是很厉害,温水的眸子射着冷射瞪得我更加畏惧,完了,完了,家里头我是彻底没有地位,都被还没出世的小屁孩给抢去!      郁离脸色有些苍白倚在榻上,眸子向着我柔声轻笑道:“没事,你们别责忙潋儿,第一次当母亲,不知也是应该的。”      嗯,嗯,嗯,没错,没错,还是我郁儿最好最贴心,我是真不知道有这么危险的,要是知道打死我都不敢,都是手心里的宝,我那舍得让你们受点伤。可惜我已是引起公愤……      “郁离,你别给潋儿说好话,她这性子是得改改,在外头冷静到不可思议,到你这里就像个小孩般。刚刚就这么猛抱起,一个不小心就……”      师兄瞪了我一眼,红衣身影都像笼着团火,接下的话不用挑明我也知道是哈话。只叹【一失足,成千古恨那】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言不语为郁离把脉的淡,可怜的目光总算把淡吸引过来,唉,我也料到淡没什么好话说,淡轻扫我一眼,垂下眸子漠然说出让我差不多吐血的两个宇,“无知!”      棋韵、师兄、淡斥完我,那厢同郁离一般柔顺的雾落也斥责我,清眸就那么一瞟,看着他嘴角一下一下的沉下:“潋儿你还杵在这里什么?快去厨房看看药膳备好了没有!      “唉,妻主啊,歌儿本不想说妻主的,可是妻主你实在太粗心了,所以!”歌儿柳眉一横,杏眼儿盯着我道:“所以歌儿决定三天不理你。”      “哼,三天不理妻主我怕你自己舍不得。”初尘凉凉瞟了歌儿,转头再对我冷冷道:“女人,要是你害郁哥哥以后有什么什么的,你就甭想进家门口半步!”      完了,都反了,谁都可以吼我!不过现在孩子最大,我忍!我九,我一定要忍!只怪刚刚我做了件蠢事,飘向夫郎们的幽怨目光再次数道被冷箭给射回,我差不多是夹着尾巴向厨房逃去。我想说【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会先实习如何保护孕夫同宝宝。】      屁颠屁颠端着药膳重新回到让我心畏的屋子,小媳妇般缩着头端着碗走到郁离身边,当着义愤填膺的夫郎们面慎重向郁离道歉,“郁儿,对不起,是我鲁莽,是我不小心,是我没有好好照顿,郁儿,你要打要骂随你,别心软!”      “潋儿……”郁离嗔笑我一眼,掩着嘴笑道:“没有这么严重,别听弟弟们胡说,我自个身子自个知道,别担心。若真有什么事情还有淡公子在身边。”      栀烬看了眼噙着笑的初尘,幽幽的眸光瞟了眼低头认错的人,魁感慵洋的声音带刺冷笑道:“若真有什么事情,神仙也救不了你同肚里的孩子,郁离你别老向着潋儿,也该给她点脸色瞧瞧。”      师兄啊,我近段时间没有得罪你吧。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要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要我躺着就不敢站着,你今儿天怎么老拆我台呢?事后我才知道初尘当时说了不该说的话,师兄吃醋郁闷中才对我刺言刺语,我无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这日子过得挺刺激,一个头,三个大。比如说,与某位夫郎亲热到正式进入正题,我的贴身丫环秋蝶就会连爬带滚跑过来,站在院门口扯着大嚎门嚷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歌儿小主子同若主子又杠上,两人在院里头快打起来,小姐您再不去劝劝就会泱及池鱼。还有歌儿小主子你不去他就离家出走,若主子说你不去他放火烧府!”      打架?离家?烧府?这还得了,一个连鲤鱼打挺随便披衣连鞋都不趿就向【起火地点】冲去,然而等我过去,火已熄灭,两主角没事样坐尘在一起比亲兄弟还亲!而我呢,回到屋里还想继续时,我的亲亲夫郎是说什么也不从,薄脸儿是红到谪血。唉……欲求不满怕是我这样      再比如说,与某位夫郎甜蜜正浓两人衣衫都快除尽时,床帷就会突然掀起,来人指着我鼻子大吼,“紫潋儿,你那个什么尘儿算是什么大家公子?整人就一个小人,一个阴暗小人,打不过我就暗地里搞破坏。”说毕,某人从身后甩出一物到我脸上,吼道:“你看着你宝贝尘儿,我这个月被他剪烂多少衣裳?”      认命爬起搂过安慰起着似受了委屈的人,等我安慰完某人是拍拍屁股一走,而我什么性趣都没,留在房里的两人是两眼相瞪,同叹一声郁闷睡觉!长此以往,我怕是被欲火憋死。      最恐怖的是自从郁离有身孕,三大魔头简直是像自己有身孕,天天围着郁离身边转,还时不时要俯下身耳朵贴着郁离肚子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你说听听也就罢,谁知三大魔头竟是给我争先恐后要住进郁离院里,美其名曰:“学习、保护、观摩。”      好,我认,把郁离移驾到我的主院,然后把三位小祖宗宗全都住在一起,本以为万事大吉,结果……争的花样是百出,连听宝宝胎动都要争个你先我后的。      最失策是把魔头们安排一起,府里最是不得安宁,鸡飞狗跳闹的我晕乎晕乎,今不是这个受了那个的欺负,就是那个受了这个的欺负,可每当我想骂他们时一个两个是好到不能再好,好到是连不得吃喝拉搬都在一起同进同出。      认,娶了他们我什么都认,吵是吵点不过感情都挺不错,前段时间初尘发烧咳嗽,栀烬同歌儿是吓到脸郝白,两人嘴上不说担心,却半夜三更偷偷溜到房里想照顿初尘,结果不小心被守夜的侍从看到,两人是作贼般连忙溜回屋里。白日也是偷偷瞟瞟,夜上更是溜到房里照顾到四更天才去睡。      府上侍从、侍女都是偷偷笑三位主子看似是死对头,其实是把对方当成亲兄弟一样疼爱,只是因为三位主子性子都是爱吵爱逞强,谁也落不下好脸色给对方,干脆整日里笑笑闹闹增加感情。      昨夜从军器署回府已是三更天,铠甲的制作差不多已完全,只等细节方面还要商榷,过不多少时候融合唐宋明两朝的明光铠会出观在选片异世国土上。大清早好梦正浓,寝房里焚着的安神紫檀香还未燃尽,我与大哥依是好梦好睡。      【碰】寝房门被某人一脚踢开,接着踢门的飚风一样冲到床榻面前,利爪朝我祍襟口揪来,我眯起凤眸是懒得睁开,任凭来人狂抓着我起来,我无奈道:“尘儿啊,你们三几个能不能换个新鲜的?隔个几天你们三几人就要发狂一次,而且都是大清早扰人清梦。”      “女人,你快给我起来,死妖孽也不知道在我床上丢了什么药,昨晚上害我浑身发痒。”初尘大清早成了喷火娃,秀美的面靥被气得通红通红,把我揪起撸起他青衫广袖把玉凝手臂伸到我面前,清眸里含着泪水委屈道:“潋儿,你看,你看我全身都抓红,都被妖孽害的,潋儿,你怎么说也要帮我才行,不然……不然……”      哥哥愣愣着被吵醒,水雾迷蒙的眸子瞅着我俩一会,看到初尘起着红斑点的手臂,哥哥是既好笑又无奈道:“唉,我说初尘啊,栀烬会武功,使毒的功夫也不赖,何苦天天同他闹呢?栀烬是每天闲不住才逗着全府里的人玩,你偏生记不住才老吃亏。”      初尘扯着我袖子绞扭,不好气的冷哼道:“哼,谁要他仗着自己有点破武功老付款逗我,我不回敬回敬岂不没面子!”      我一愣,哥哥一僵,两人齐望初尘。说到底说是为面子问题,拉边初尘抱进怀里,柔声道:“你们平时吵吵闹闹我们看在眼里都知是假,但是你们也要想想自个身份啊,府里大,侍人们多,万一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府,尘儿说咱紫府还有面子不?你呀,想想自个面子时,也要想想咱家的面子嘛。”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纪缨、苏澜、雁行都笑话我是夫管严呢,一下朝就是回家,从不流连烟花巷地,更不逢炀作戏。现在我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好王爷。当然,这是说的好听点的,说的不好听地就是我堂堂双帝没有女人气概,被男人压制。我对这些话都无所谓,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咋说,愈描愈黑的道理还是明白。      初尘撅起唇瓣,仰起小脸露出他精细纤美的锁骨,呢道:“我才不愿意同妖孽、妖鱼闹呢,是他们先惹毛我,我不理怎么能行,岂不是骑到我头上?”      “小家伙,大清早就引请我呢。”凤眸看着撅起的水泽粉唇同锁骨,体里情欲呼地就窜起,当着已是羞窘到躲进被子里的哥哥,我一把将惊呼的初尘按在闲上,邪邪笑道:“小野猫怕是告状是假,引诱为妻是真吧。”      “啊……”初尘被我按在头上动弹不得,清眸左顾右盼,咬着粉唇颤抖的解释道:“谁……谁……谁说的,我才没有!”      身下的人不安份着扭动,躲在被里头的哥哥显也是被我吓到,缩成形用背颤动着我,一股难言的刺激蓦然从心中酥麻锁骨荡开,随着初尘要挣脱手的桎梏而羞赧扭动,幽香纤美的身子时不时会碰擦我的火炙身体,腹下难耐的燥热愈加浓烈,恨不能一下把娇羞的人揉入体内。      谁知初尘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危险,还在拼命挣扎,我手连忙按住他扭动的身子,喘着粗气,嘶哑道: “别怕尘儿,再动下去我保不准会做点什么!”      我自己也是感到很奇怪,自打过完生日情欲好像特别容易挑起,家里夫郎有时偶尔一个不意的风情动作,我就口干舌燥。为这个疑难问题我一个月前特意跑去青楼,结果对其他男子毫无感觉,若不是来证实自己是不是性欲过旺我都怀疑自身性冷淡。      初尘看到我染着情欲的双睥,骇到立马不动乖乖顺着身予,哆嗦道:“你……你放手。我……我就不动。”      躲在被窝里的哥哥似是直觉到我俩没有动静,悄悄扯下被子露出羞晕的眸子偷偷瞟我一眼,见我俩只是老老安安相拥明显是松了口气,结结巴巴窘道,“潋儿……你要太累再睡会,我……我先起床……”      我见哥哥手慌脚乱不顾自己一身薄衫想赶紧从床上爬起,谁料到昨夜被我非礼太久,站起身时两脚突地一软,就结结实实全身都趴在我身上。      这下可好,我成夹心饼,下头是唇对唇的羞到快到外婆家的初尘,后背压着是颤抖身的哥哥。害我一个激灵,好不容易压下地欲火是大火燎原一发不可收可信拾。      完了,我闭上欲火凶诵的眸子,把两位美男通通丢进被窝里,薄唇的邪魁笑容两位夫郎惊如小白兔,乖乖等着我接下来的禽兽事情吧。这是你们点的火,不能怨我啊,我真是想放你们一马的,谁知都主动引诱我,美人鱼水之邀我怎会忍心拒绝?      哥哥羞到恨不得当自个是透明人,死死捂在被子里,闷闷羞道,“潋儿……我先出去好不好……”      我一把扑在捂着被子的哥哥身上手努力扯开被子,看着哥哥羞红的玉颜映入我眼睛,透着粉红的媚色,我心神一漾,紧连着邪魅笑道:“不行,是哥哥先引诱我,妹妹现在是欲火焚身,哥哥要负责灭火。”      最里头把自己裹得像蚕蛹般的初尘扭着身子,小声说道:“那我出去,你们……你们慢慢聊……”      伸出另一只手按住欲要逃脱的人儿,嘶哑着嗓子低沉笑道:“也不好,都给我好好呆在床上,嘿嘿,尘儿啊尘儿,悟党太晚了点哦,以后一定要记住干万别打断我的性生活哟,你这半年多来也不想想打断我多少次,今儿个我非得从你身上补回才行。”      初尘立马吓到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我满意的笑着抱起身下的哥哥,伸手挑起哥哥羞怯的下额,看着哥哥迷情的眸子薄唇缓缓勾起温柔笑,低下头温温地覆上他有些抖粟的唇,浅深浅吻的吸吮,“哥哥,今天逃不掉的,想都别想哦。不然……”手猛地滑入被窝捏住一颗红樱,哥哥措不及防猛地娇呤一声,意识到自己不但发出诱人的呻吟,身边更还有人时,哥哥微仰着头,颤闭着双目,一手紧紧攥着我捏揉他红缨的手,一手捂住嘴,辛苦忍着不让白己再发一丝呻吟。      情欲的眸子看着硬不让一丝声响从喉咙溢出,红潮深染玉颜的哥哥,唇亲吮着哥哥秀小耳垂,蛊惑道:“别忍着,舒服就喊出来,没人会说的。”      哥哥染着迷离雾气的双瞳睁开,瞪了我一眼,看着身边躲着的初尘,燥红更是晕染全身,哥哥撩起吻红的唇瓣,半是呻吟半是嘟哝,“嗯……谁……谁说的………”      我瞟了眼安静不吭声也不敢动的初尘,低低魅笑起。“都是可爱的宝贝……”唇瓣重重落在哥哥裸露的锁骨上,吮出几个红印抬起头,嘴角连着縻色银丝,“是哥哥先想要,妹妹怎能拒绝哥哥一番美意呢?”      躲在被窝里的初尘才偷偷拉开一条缝隙,我眸子突转笑盈盈的看着红晕染颊的初尘,“尘儿好像等不及了哦!”      娇弱的初尘怎敌过一身内力的我,手臂一扯连人带被都被我强扯到眼前,轻咬他柔唇,承载着炙热的舌尖宛若游鱼游入他唇内,柔情似水与他舌蕊纠缠。      随着哥哥、初尘颤闭双目喉咙内最深处发出惑心的轻吟,我瞳孔蓦然纠缩,全身血液开始不停叫嚣,在眸子变为红眸的刹那间,我幸福的生活再次被打断……      李总管是半路被秋蝶拉过来,这会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成炮灰,站在屋门恭谨道:“王爷,宫里头派赏赐过来,您看要不要出迎一下呢?”      我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自己不要飚血,刹风景真他娘的刹得是时候,我感到哥哥、初尘两人像是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骇到脸上红潮瞬间退落,两双眸子十分不安的盯着屋外。      望着再次躲入锦被,比裹成粽子还密不透风的两个蚕茧,我都想对天哀喙,爬起身坐在床榻边咬牙切齿对道:“赏赐你同秋蝶点好就行,还通知我做什?”      李总管是个精明人,听里头口气想想也知道坏了什么不该坏的事情,到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此番怕是不行,陛下亲自驾临,还需王爷亲迎才可。”      粗暴的穿好衣服,披头散发打开房开死冷死冷瞪眼李总管,堪比包公的黑脸气冲冲来到正厅,人去了无踪,只有秋蝶忙嗬着把赏赐的名贵药材向库仓里搬。站在厅里我更是恨不能把罪魁祸首紫韫纾痛扁一顿!早晚有一天我会吐血身亡!全是被欲火给逼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黄莺呜啼笑春风      来年五月大雨过后,云雾收敛,王府后花临水两岸杨柳依依,碧纱柳丝在雨燕的飞嬉下来回飘荡。初雨过后的花园里内繁花绿树,水气蒙蒙。树梢枝头黄莺鸣啼,姹紫嫣红中蝴蝶飞舞,      一行人说笑着走到水榭里,初尘同师兄扶着郁离坐到铺着软垫的石凳上,我才笑问道:“郁儿,休息一会,把花园都绕遍怎就不见你累呢?我看着你挺着个大肚子都感到累。”      十月怀胎确实辛苦,我就算看着郁离挺着个大肚子缓缓走着我都感到心惊胆颤,偶尔瞟瞟郁离肚子再瞅瞅自己肚皮,大汗啊,还好是穿到女尊来,免了九死一生的痛。不过……不怀好意外加分外好奇的视线开始扫描郁离整个身子,男人生小孩……咳……那个应该是从那里生出呢      水榭四周绿树浓葫直垂到亭檐下,微风徐过带来阵阵凉爽,郁离伸手折了枝探入水榭内的垂柳,抚摸着圆圆的肚子,轻笑道:“没有啊,淡说快要生了,要我多走走才行。走一圈下来好像也不怎么累。”      歌儿抱着一大捧菊色花朵往我身上一黏,杏儿眼水亮亮极像一尾嬉水的的妖鱼,看着我:“淡哥哥说郁哥哥要在这几天多多走动才行,到时生产时才有更多力气呢。”      我捏捏歌儿有些晒红的小脸蛋,“歌儿好像都听淡哥哥的话呢,怎么,歌儿真想认淡做亲哥哥不成?”      “亲哥哥?说得倒好听。”师兄斜倚着石栏,飞出一记媚眼给我,墨色的长发垂在散着,红衣在风中扬起朔弧,看着我同歌儿的桃花美目波光粼粼,“小妖鱼是别有用心,想在淡身上学点医术好来整治整治本公子同初尘,不过可惜的是淡只会医人,不会毒人,小妖鱼死黏整整半年都没有成功说服淡教他使毒。”      我一愣,捏着歌儿小脸,随即大笑起,想不到歌儿小小年纪挺会转方向的嘛,革命未成功,歌儿还需努力哟,我等着歌儿哪天能使出一身好毒术。加油啊,淡可不是好唬弄的呢,歌儿没有十年五年的怕是难成功喽。”      “哼,歌儿才不怕呢,淡哥哥先前都不理我,现在还同我说会子话。”歌儿小手扯着我衣服,善用了他无辜眼神看着我,撅起小嘴角喏喏道:“妻主,要不你同淡哥哥说声让他教我医术?歌儿保证一定学好!”      “学好以后好让你捉弄我们么?”同郁离挨着的初尘丢了记白眼给我问歌儿,半是打趣半是冷笑,“小妖鱼再要习身毒术回来,咱府里是人人自危,若是那天一个不小心得罪小妖鱼,第二日早上准是挺尸在床。”      黏在我身上的歌儿得意的扬下小下巴,示威似的搂着我手臂,回刺道,“我告诉你,我要学好第一个毒晕的就是你。”      我挺配备的搂过歌儿,让这尾小妖鱼得意一会,“是喽,不过我怕小妖鱼那天心情不好顺便把我也给毒死,这样一来,我岂不就冤?嗯,小妖鱼还是老老实实呆着才好,我不敢心小妖鱼学毒术呢。”      “不行,不行,歌儿一定要学。”身子骨开始不依不饶的晃动,那个委屈劲就像是我给他气受般样,顺势搂着我脖子直嚷说道:“妖孽都会毒术都没有毒你,歌儿怎么会毒妻主呢?”      陪着郁离的初尘见我同歌儿大庭广众下黏到一起不说,还打情骂俏的,对着歌儿坏坏一笑,走过来伸出手扯住歌儿后衣领就欲拖走,“我叫你横叫你撒娇,怎么地?不服气啊,小小年纪都爬到哥哥们头上还得了,今不给点训练是不行了。妖孽,快过来帮忙,把这尾妖鱼丢回昭水,省得咱俩整日担心妖鱼使坏。”      我笑眯眯看着府里三大魔头吵吵闹闹打到水榭外头,回头对同样微笑的郁离道:“我去宫中时郁儿有他们陪着真好,笑笑闹闹给郁儿解解闷挺不错。”      恬静的眸子多了几丝人间烟火般的温,一手抚着突有些痛的肚子,掩嘴微笑道:“是挺不错,祺韵、憬哥哥,雾弟弟都喜爱栀烬三人打打闹闹的。潋儿不也挺喜欢的么,不然怎么笑看着纵容他们呢。”      柳树垂条里歌儿不心摔了跤,本在前头打闹的师兄、初尘连忙跑过来齐扶起歌儿,初尘手指点着歌儿心痛小骂道:“你都这么个大人,怎么还摔跤,摔痛没有?”      师兄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温柔地撸起歌儿袍裾,“膝盖痛不?我给你揉揉,你说你还想学毒术呢,人家学医学毒的为了药草是要翻山越岭的找,你现在连个平地都摔跤,若真放你进山第二日就等着收你尸。”      看着阳光透着柳条斑斓彩亮是映着三个身影,甜蜜的温馨游弋全身,凤眸掩出清冷深浓的看着他们,薄唇噙着的笑缓缓漾,端起石桌上的茶盏,浅浅啜上一口。凤眸微虚眺看远处好风景。      清凡徐风,柳树成荫,鸟语花香正是悦目好时节。一只雨燕在三人头顶展翅飞过,本还是细心照着歌儿的两人突然暴走,手向头顶一抹,顿时黑着脸向着消失的雨燕黑影破口大骂,“你给老予拉屎也不看着点拉,竟拉刭老子头上!”      歌儿听完一愣,见两人手上黑白加黄的东西,跳起身双手抱着柳树打起圈儿,爽爽大笑道:“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谁叫你俩欺负我来着,哈哈哈,雨燕姐姐哥哥谢谢你们为我出口恶气啊!”      看来听力非常也是不行的,听完疯疯癫癫的咒笑声,我嘴里一口茶噗得老远,天啊,师兄同初尘忒是好运啊,飞鸟掠过还留下纪念品,中奖都没有这么高。把清茶饮完,突地感觉郁离呼吸很急骤,骇到我连忙回头,一见郁离额间冒色,贝齿死咬着下唇像是在隐忍什么,我一把搂过他急问:“郁儿,郁儿,怎么呢?那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郁离躺在我怀里抬起汗水滴滴的脸,虚弱的笑了笑,“潋……潋儿……我好像……要……要生……生了……”      脑子轰地炸响.三秒不知所谓,只感到自己混身发颤搂着郁离对着师兄语无伦次大喊,“生了……要生了……师兄……快……要生了……”      师兄没有反应过来,一手揪着初尘的耳朵,一手揪着歌儿耳朵瞥了我一眼,“生什么,我生什么!我什么都没生,我现在是在生乞!”      雁栀烬瞥过头突然感觉水榭里的两人不对劲,生了?难道……把两个吵包甩到一旁,雁栀烬掠身进入水榭内,见到郁离痛吟的阵式,雁栀烬只感到自己双脚好像在发软发抖,甩起蔓藤金绣红绡广袖对着还在柳荫里不知出什幺事情的两人大吼,“叫接生产医,快去叫接生产医,快!”      接生产医?接生产医?初尘同歌儿被雁栀烬吼内力到脑子晕涨,跌坐在草地的初尘一下子连爬带滚站起身不要命的向前院跑去,脑予里就剩四个宇“接生产医,接生产医,接生产医……”      由皇宫御医院里派着十名接生产医十日前便在前院候着,只要王夫一点点动静御医院产医就随时准备,若王夫满是冷汗跑来指着后花院说一声“要生了”时,一行十人立刻明白是什么回事,但见若王夫好像吓得不轻,十人以为是郁王夫出什么大事情,火燎火燎跑到花园水榭,十位产医都松了口气,原来是产生胎动。经验丰富的老产医镇定的指挥助手把王爷客气请走,然后把郁王夫挪到房内。      “怎么还没有生,怎么还没有生!”屋子里传出郁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是急得在院中央打着转,跺着脚惊慌惊慌的细念,“天啊,好像很痛,怎么这会痛?” 郁离每叫一声,我心里就咯噔几下,心跳也是明显加快,我的急燥同候着的秋蝶、李总管两人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倚着院门口闲聊生下的是小王爷,还是小世子。 两人聊了一会见我还是急不可耐的样子,秋蝶抿着笑走过来道:“小姐,男人生小孩都是这样的,当年我爹爹生我小弟时也是这般惨叫,没事,很快就过去,郁主子这会才是胎动中,真正的痛还没有开始呢?” 李总管也走过来,喜上眉梢安慰道,“王爷别担心,老奴的夫郎们生小孩都是这般样,您别担心,郁主子熬过这关就什么都好,王爷您就等着抱小王爷就行。” 掩在袖里的双手握得死紧,担忧的着着屋门口,牙关发着抖,“是……是……是吗?”阿弥佗佛,菩萨保佑,一定要平平安安才行,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淡公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派去宫里请淡公子的人动作怎么慢!” 淡今日同哥哥、祺韵、雾落一起进宫,淡是给紫韫纾疗毒,哥哥们则是陪凤后聊聊天,按理说府上去接淡的人也应该要回来了,怎么还没有到呢? “啊!好痛!好痛!”又是几声叫痛声,我双脚真是站不稳,一紧张貌似连膀胱都发涨,全身倚在秋蝶身上,白着脸虚弱道:“本王尿急……” 秋蜱死丫头从未见过我现在的样子,抿着嘴是想笑不敢笑,扶着我上了个茅厕回来,哥哥们早就在院子里伺着,我见到他们心里安稳了许多,倚着秋蝶,我强行笑笑,“淡进去了不?” 哥哥同祺韵看似比我镇静大胆多,走过来扶着我,哥哥道:“淡刚去,放心,有淡在那郁离准平安生产。” 我知道郁离准平安生产,我是心疼他一个人在里头受罪啊,我刚刚一进去就被御医给轰出来,想陪他都陪不成,况且他每痛叫一声,我是心头一紧一揪。 随着痛叫声越来越大,屋里进进出出端水的人愈来愈频繁,我差不多是要瘫痪在地,双手被哥哥、祺韵攥紧到骨骼咯咯响,四只手都相互流着汗,相互搀扶,齐齐盯着屋门口,就盼受苦的时辰快过去。 歌儿小小年纪惧怕,师兄同初尘也是害怕,三人是躲回自己院子里不敢出来。从下午一直到傍晚,郁离还没有生出来,陪着我的哥哥、祺韵脸色愈发差劲苍白,我用内力尽量平复心中惧怕,招来秋蝶唤侍从过来陪哥哥、祺韵两人各自回院,两人也未坚持,三步一回头趔趔趄趄回院里休息。 “啊”“啊”两声惊天动地的痛叫过过后,屋里传来响脆的婴儿哭啼,那哭声大到快把整个王府屋顶部给抬起。 “生了,生了。”房门打开,产医抱着一个裹着巾布的小小婴儿走到我身边,恭礼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郁王夫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王爷。父女平安,王爷您放心。” 我还没有接过女儿,两眼一翻在秋蝶、李总管的惊叫声中晕过去。第一声痛叫是郁离发出的,第二声痛叫声是我跟着郁离喊出来。他一喊,我一跟喊我顿感全身力气抽尽,加上等了几个时辰,心里顶着的压力到极点,一口气松下我就很没有骨气晕倒。 此后,我就落下病根,凡夫郎们生小孩,到产医把小孩取抱到我面前,我准会立刻晕厥过去,到最后秋蝶同李总管干脆会留个御医在我身边,以防我随时晕地!   第一百三十章 万里江山沙场战 弘晴二年五月,凤影王得第一世女,穆闵帝赐名:君,意为:君临天下。 弘靖二年六月,北晨国晨帝淫而好色,宫中、民间有传曰:“晨帝宠妃魁妩媚绝色,善歌喜舞,帝日夜宿于宠妃殿内,终日不问朝事,不理朝政,花天酒地,夜以继日。” 一日早朝,晨帝搂其宠妃高坐金殿,众巨见,敢怒不敢言,唯北晨右相怒目而视,金殿斥喝“宠妃媚色待人,吾帝不思危,而荒淫无度,吾国危矣。” 宠妃听而大哭,晨帝怒,大斥忠臣右相,“右相而言太过重,朕之妃何右相斥言?朕之乐右相碍之,右相心何安?” 右相闻言悲泣曰:“今吾国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母父,俯不足以畜夫女;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瞻,帝何颜,面天下黎民?吾国边境将士,食砾米,啃粗粮,兵甲破旧,不足守疆抗敌,吾帝高坐金殿,却不已天下为重,不已百姓为重,吾帝帝心何安?邻国紫漾双帝仁、义、忠信、恭、俭、谦、让,其国太民安,国力日强。而吾帝是以酒色,不理天下,吾帝其颜愧对先帝,愧对天下!且鸟高以避弓箭之害,鼷鼠深穴神丘之下以避熏凿之患,而吾帝不识小人,不辨是非,不知扬长避短,吾帝曾二虫更而无知!” 与帝并坐宠妃冷笑言,“吾帝自有神佑,吾帝江山自有神护,右相所言为何字字针对吾帝江山不保。哼,妃倒问右相居心何在?莫非右相亦有谋反之心,妄想坐吾帝之宝座。” 宠妃短短几言,帝听大怒,当日右相赐死,右相九族尽诛。而后,朝臣再无人敢谏言,唯恐宠妃有意为难。 弘靖二年十月,晨帝宠妃、大皇女秘谋宫变,是夜晨帝薨于寝殿,宠妃则手有晨帝遗诏,辅大皇女登基,弘晴二年十月中旬,北晨新帝登后基,封先帝宠妃为凤后,大赦天下。 北晨新帝即位二月余,比先帝更为荒淫,强抢民男,强霸臣夫,挥霍国库筑建黄金玉饰雀台,后宫纳美妃万名,整日寻欢作乐,不理朝政。次年元月,先帝四皇女谋反,北晨新帝被凤后杀于寝宫。而后,北晨皇位再度易主,四皇女登基,而后大告天下新帝凤后依为魅姬,如有反者“斩”。北晨两帝易三帝,早以是贤臣隐匿,朝中各要职皆为魅姬凤后的亲信掌控朝局。 是如为此,北晨国天下大乱,贪官横行,山贼出没,黎民不得安居乐业。新帝的愚昧昏庸令各地起义大小无数,峰烟虚火,沧桑百破,一年后,北晨易主三帝渐渐走向亡国之路。 弘靖元年,北晨国干旱过后,又逢水灾,朝中非但未赈灾济民,反更变本加厉压榨百姓血汗钱。后,与紫漾国邻近的几个城镇百姓无法忍受本国压榨,城中有官员率先带灾民前住紫漾国,三万余灾民进入紫漾国邻镇后,其城中将领、官员立刻三千里急报奏报朝中。 尔后不出十日,紫漾国双帝立刻拨熟米五十万担、白银一百万赈济北晨灾民。并下旨称凡北晨子民愿留居紫漾国,官员将通派户籍,改北晨为紫漾,并迁居本国。 双帝此仁义之举更是引无数北晨灾民纷纷加入紫漾户籍,后有不愿离开本地家园百姓者,与当地城镇官员自发起义把紫漾国邻近的几个北晨国城镇划为紫漾国疆。紫漾双帝接到急报后,立刻派兵二十万保护起义百姓,并将试图攻打的北晨兵士打回北晨。 在此后,双帝再次旨拨款拨粮赈灾济民,让七个邻近紫漾国的北晨城镇百姓为此灾难最受益者。 对百姓来说天下谁坐都无所谓,只要能安居乐业,可丰衣足食,可国太民安,其帝君便是百姓之帝君。 弘靖三年元月,瀛城将军竹青溯接到帝旨,十三日回朝述职,竹青溯接旨后,安排幽狱两部严官运亨通瀛城关口,率精兵一百连夜赶回帝都面圣。 已是一岁半大的女儿软软的小胖手里紧攥着一张薄薄信笺坐在我腿上,玩着她软软的身子边逗着女儿笑乐边与回帝都述职的竹青溯聊道:“青溯,北晨亡国之日不远,如派你拿下北晨国有何想法没?” 整整两年半未见的竹青溯灼灼双眼掩着身为将军的智芒,思忖一番慎重道:“王爷在北晨国布局三年,等的便是北晨亡国,如今北晨朝中为魅姬所控,臣听说魅姬为人妖艳狠毒,边境防御虽不说吾国厉害,但臣有听说魅姬近两年似有拿什么厉害的兵器,能将人隔四百步之远毙命,臣担心将士会在此兵器下难保性命。” “魅姬……”女儿猛里抓着我用力往嘴里啃,边啃边流着长长哈喇子大笑,小小的身躯拼了命的扭动着,我弹了下女儿粉色屁屁接着对竹青溯道:“魅姬不是问题,兵器也不是问题,青溯尽管同本王说你有没有本事拿下北晨国?元月出兵,深冬收兵,要的便是你一年拿下北晨国。” 竹青溯先是浓黑的英眉一皱,尔地不可思议看着我,求证揣问,“莫非魅姬凤后是……是小姐的人?” “青溯说呢?”凤眸微虚浅扫揣问的竹青溯一眼,手臂一勾,把女儿双手扣在我臂弯里将她整个身子悬挂在半空中,勾着我手臂找到刺激的女儿更是哈哈大笑,英气不显秀美的小脸儿乐的粉红粉红,遗传我凤目的双眼溢着异样的欢喜看着我,我抬了抬手臂使得女儿小腿蹬的更欢跃,在竹青溯惊愣的目光下,我也有点哭笑不得,女儿也不知道遗传谁的性子,天生是个冒险家,愈是危险的事情愈是高兴,八个月时趁郁离同侍童午休时,她悄悄从榻上爬到地上,然后就光明正大的悄失在一干人等的视线中,等我们找到时,她一个人撅着白嫩嫩屁股拼命往一座假山上爬,我们是吓破胆,她则是高兴到哈哈大笑。 竹青溯得到证实,长身而站退三步之远,单膝跪地谨道:“臣有信心一年之内拿下北晨国!臣述职完毕后即刻起启回边镜等候王爷军令。臣决不负王爷之托!” “好!”抱着女儿扶起竹青溯,我拍着她肩膀肃道:“这话听着就提气!后日你回军营,我命渭州少司监派精器六十万,明光铠三十万,皮甲三十万送到你手中,另本王派谓州亲岳三千密送火药五吨至你营内。”说到火药竹青溯显是很不明白其是什么东西,眉心蹙看一眼,暗忖是现在告诉她火药的威力?迁是等狱部将领去军营再解释? “本王暂不向你解释什么叫火药。而火药如何使用,亲兵内有袱部将领细教于你。派出你营中将领亲兵都会听命于你,青溯不必担心其不守军归。” 示意竹青溯在厅里稍等,我抱着女儿给在偏厅里与众夫郎们聊天绣衣的郁离,折回厅牵着竹青溯到我主院里寝室内阁书房,拉下所有垂帘,内阁书房不透一丝光亮,点起四盏烛火,伸手扯开内阁中央一块蒙着东西的锦布。 扯开锦布,竹青溯瞳孔蓦然缩紧,灼目盯着那沙盘,锐利的嘴唇抿成一条刚毅直线,小小沙盘勾画的蓦然是北晨军防布署,心是端的惊悸,没有想到身在朝中足不出府的王爷竟是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凡事尽在其五指掌控中。除了佩服,更让竹青溯心惊。 把一颗拳头大夜明珠放在沙盘中间叉起的烛盘内,双目皎皎若点漆,在竹青溯惊骇的目光下我神态自若沉青,执起沙盘案边的一杯纯银教鞭,唇角勾起一抹淡定笑容教鞭指着,北晨咽喉——北原关口,“北晨国原有兵力三十五万守在关卡,北晨凌翼嫁入吾国为太女妃后晨帝撤兵五万,如今这五万士兵是直接听从凤后同魅姬之令混进北晨各军营里,青溯只要攻下北原便是等于捏住北晨国七寸。北原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其守 关将领文将军行军打仗老谋深算,身边军师坤算子精通五行八卦,如果我军硬拼,损失可想而知。” 竹青溯习惯性皱紧眉心,双目细盯着沙盘一会,垂眸思量几番,指着北原一面悬崖道:“如果我军可从此悬而上,岂非可攻其无备,溜潜入城,从而可正背两面攻击?” “所言极是,然此悬崖过于陡峭,飞鸟难上,我兵悄潜实非易事。但也未说不可上,青溯回营可选臂力强大,善在山涯陡峭攀沿的士兵借助用五爪铁勾便可潜入城内,为难的是悬上坤算子早就准备好千万大石,只要有动静大石便会从悬顶滚落,介时我军还未成功便已牺牲。 “所以,本王令你回营扎草人上万,然后将草人捆梆在五爪铁勾绳索,命死士四千,每夜五百背着草人佯装有上千士兵暗潜悬崖,如此连继八夜,以攻心为上。待到九日敌将发观是为我军诡计放松警备时,你再令五千兵士于十日夜从悬崖而上。” “而城中阵法坤算子是以乱石为阵,按遁甲分成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其阵变化多端,可当十万精兵。而破阵时,本王建用火药攻,尽量炸毁其石阵,乱其阵法。而其城中本王亦得有鹤翼阵法,主将位中央,两侧为副将,并以骑兵侧翼,如我军出现在敌军后方时,两翼立刻拉长形成包围我军,此阵难攻亦也难守,青溯破阵时可令轻驽箭手掩于高手,射其主将同两侧阵旗……” 竹青溯细细听着,偶尔会随之提点建议,随着太阳西落,月升中天,竹青溯丝毫不觉有倦意,反而更加兴致勃勃。谈到攻城时,竹青溯已是心驰神摇,眸光不由从沙盘上落在指点江山的人身上。清冷神态,翩然出尘,绝世而立的身姿,盈然不似凡人。谈笑指点机芒锋锐尽藏于凛冽笑容 内,随着她手指的指动,小小沙盘顿化为砂沙场实战,刀光剑影犹似在眼前。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我揉揉一直点动的肩膀,虚起凤眸睨着沙盘,教鞭轻轻拨挑几处行马布计之处,拿起锦布重新遮盖沙盘,竹青溯帮忙拉开垂帘,窗外如水月色顿时倾满一屋,“青溯,行兵打仗是身为将军你的责任,而尽量保证少牺牲将士性命更是你的责任,本王对阵法了解过浅,回营后你需细细同军师再商榷商榷,好让兵力损失降低到最低。另,我给你的兵器切勿落入他国之手。以防模仿其器,给吾国将士带来性命之忧。” 退后一步,竹青溯严肃行礼而道:“臣谨记王爷训!” 负手缓步走内阁到初春的院内,我笑道:“深冬时节,本王在朝中等待你凯旋归来。” 弘靖三年二月,瀛城将军竹青溯率兵七十万进军北晨国,奉凤影王令,降着不杀,缴械不杀,百姓不杀。是凡出兵时节,北晨国干旱过后,又逢水灾,二月时节又是暴雨连天,百姓逢在大乱大灾之下,反更盼紫漾国兵马到来。 在生不逢时的年代,在北晨帝的昏庸治国中,紫漾国的到来反是给百姓带来一丝希望,世人皆知紫漾双帝勤政爱民,尊天下苍生为首,其双帝凤影王更告之于臣“民似水,舟似君,而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弘靖三年二月至弘靖深秋,竹将军率领的兵马每占领一座城便将城中贪官斩头挂于城门上,而贪官府上钱财分文不取尽回散于民,北晨百姓无不称手为快,有甚者当地起义百姓更是打开城门,迎紫漾国将士进城。 弘靖三年深冬,北晨亡国,北晨女帝自溢于金殿,魅姬凤后不知所踪,将军竹青溯大胜归朝,双帝亲封为【威国大将军】。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军出征震天地 紫漾国共有淮海镇北、陵原镇西、玉关镇南三大将军,镇北将军镇守北面海外倭寇,镇西将军镇守岚臻国,镇南将军镇守西剠国。 镇北莫将军之嫡子莫浩雅为穆闵女帝淑贵君,镇西赵将军之嫡子为贤贵君,镇南将军原为祝骋顷,后因先帝之德贵君行刺先帝,被当时身为太女的穆闵女帝诛九族,而身在边境的镇南将军祝骋顷却侥幸逃脱去向不明。 现镇南将军为一位四年前从中校职位爬上的宵将军,宵将军为人刚直不阿,善用兵法,善行兵打仗,与西剠国四年来几次大规模的交战中次次都为胜利而归。半年前,西剠国趁瀛城竹将军出兵北晨国意图想侵占瀛城,刚升为大将军的宵将军与其副将军单枪背马暗闯敌营,神不知鬼不觉把西剠国出兵将领暗杀于营帐内,一时间令敌军闻[宵]就惊。 至此,竹将军、宵将军和其副将并称为紫漾国常胜三大将军,同时军中将士更是称凤影王爷为凤帝。 瀛城地处紫漾国边境最为北边,瀛城国界过丛岭万里便是西剠国土,弘靖三年腊冬,朝中接密报西剠国意图想攻占瀛城、玉关两大关口,从来侵占紫漾国。凤影王接到密报,详细问清西剠国军中粮仓所在地点后,密令瀛城、玉关将士生擒飞鸟无数,于初春时节将飞鸟往西剠国军中粮仓方向放飞。偶尔,示意瀛城、玉关严守边关,切务与敌国硬拼,深冬时节再出兵西剠。 弘靖四年初春,紫府花园内的树梢新叶抽出嫩芽,几株桃枝淡粉花苞待含苞欲放,围绕湖边的垂柳嫩绿枝叶轻拂湖面,凤影王小女君世女正咿咿呀呀,由郁离同侍童引着要垂树两岸玩耍。 倚在亭台轩栏远远看着那两岁半女儿小小的身影蹒跚小步追戏侍人,心底有一丝温柔微微流淌,小小年纪尚不知世间人情冷温,更不明天下战火即将燎起,在女儿的世界是纯真华美,无忧无虑。 秋蝶绕过嘻笑欢闹的女儿向郁王夫行了礼,来到亭台内行礼而道:“小姐,西剠幽部内来人,现在后厅候着。” “幽部来人?”幽部怎么现在派人过来呢?战乱开始西剠幽部开始向北晨国移去,在西剠的产业也在慢慢转向北晨国,现在正是幽水迁业的关口怎还会派人来帝都?手里拿着两件锦被,向郁离方向看了眼把锦被递给秋蝶道:“你把锦被送给王夫,我先去后厅。” “是。”秋蝶接过锦被,随我出了亭内,秋蝶小跑过去把锦被递给侍童,我站在石阶上亲眼看到郁离给女儿同自己系上,回眸头我笑了笑,我适才向后厅走去。 前脚迈进后厅门坎,厅中两人背对着厅门的逆着阳光幽部人员听到身后动静立马转身,我见其中一人后,心中略微吃惊,走进厅内,有点不确定问道:“魍?” 两人见到我,其中一人单膝跪地深揖道:“[魍]参见王爷。”声音一个是冷冽漠然。 我连忙扶起跪地的人,按奈不住喜悦对魍道:“想不到你还活着平安回来,当年青溯冲进北晨国皇宫时,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你这个闻名天下魅姬凤后,本王还以为你在战乱中……” 魍依旧是黑衣劲装,眸中冷冽无情,“多谢王爷关心,属下从北晨皇宫出来后,随之便去西剠宵焚楼找魉,此后就在宵焚楼协助魉在皇宫内找军机图。” 三人落了座,轻扫另一个蒙着薄纱一直未出声的男孩时,眉心轻蹙,他的眸子好像似曾相识。蒙纱男孩见我看着他,对我微微颔首便低头不语。 挪开落在他身上的目线,凝眸看着魍的脸,问道:“你脸是怎么回事?本王不相信天下绝艳的魅姬容貌是这般?”我从没有见过她真面目,然此次见到天下绝艳的魍真容竟是……毁容后的魍。 魍抬起手摸了摸凹凸不平刀伤纵横的脸,依是淡漠回道:“出了皇宫属下想自己害死不少天下百姓、忠良,性命不能回报,只能以毁容谢罪。王爷不必放在心上,这都是属下心甘情愿。” 心里唏嘘,明是我下令造的孽却让他人替我还,世道是如此,我只能叹息却不后悔,一将功成万骨枯,江山总是无数森森白骨堆积的,是无数人的鲜血打出来的。 “人平安归来就好。几年来魍是为我受苦,以后就住在府里好好休养。本王以后需魍的帮助才行。”安慰人从来不是我强项,稍稍说了几句,眸光落在蒙脸男子身上,“不知这位是何人?也是幽部的么?” 那人闻言缓缓抬起头,一双不似富家子弟保养纤凝手取下面纱,掩在浓密长睫的璀璨双眸溢着流彩,冷艳的五官被他唇角的嫣然微笑冲淡一丝阴冷,悠扬空灵的声音摄人心魂,浅浅的笑容朗如风华,“王爷忘记属下了吗?” “你……”记性中一个全身是死一般灰暗,不带一点光明的男孩带着一双堪比水晶璀璨的双眼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我揉了揉额心笑道:“看来本王真是老了喽,连南玉流荫都未记起。” “王爷说笑呢,若是忘记流荫,王爷怎还会记得属下的全名呢?”南玉流荫盈身而起,走到我面前恭谨揖礼,清幽如钩带着摄魂夺魄的声音轻荡在厅内,“幽部流荫参见王爷。” 昔日带着一身仇恨挣扎在黑暗世间的冷绝小男孩已出落为一个二十岁大男孩,六年未见的流荫早已不再是当初无依无靠,生命死灰的绝望小男孩,曾经折断的双翼在他自己的努力以重新能展翅飞向天空,坎坷的道路六年内他早已冲破阻碍,久盼的光明即将来临。 君纳、南玉两在古族最后的后人经过十年的努力终于自己灭自己族的仇人是谁,绕到最后,我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仇人竟是同一个人——西剠敏柽女帝。 弘靖四年秋,南征二十万大军城外整装待命,帝都内一声金鼓擂动,霎时间整个帝都回荡着如响遏行云如雷鸣沉沉的鼓声。翘首盼看紧闭宫门的万众还未见铁骑出宫门,便是感到大地都在震抖。风云变色,万物肃静,喧闹的万众随着宫里铮铮铁蹄声变都肃穆,以膜拜的目光看着朱漆重门缓缓开启。 鼓声歇停,万里晴空的天际传来一道代沉的呜呜号角,十面飒飒飞扬金色蟠龙战旗率先由十名旗卫策马而出。不稍一会,万众只见黑色的铁马,黑色的铠甲,冷色的银枪,冷色的铁蹄出现在天地间。明亮的太阳下,万众顿感一时间整个天地只留她们英武身姿。 初夏的暑热裹着沉沉肃杀之气,五千乌甲铁骑铠甲乌光闪亮分前两,后三排自朱门内铮铮策马而过,威沉的铁蹄声踏得大地都在震颤。 五千乌甲铁骑全部走出宫门,在万众秉着呼吸的瞬间,威震鼓声伴着沉沉号角再次响遏行云,原来是二排后三排的军阵,突然同开四方分开,每五百铁骑内有银甲将士整肃分立,浩荡的铁骑一丝不乱随着银甲分立瞬间成为四纵四横方阵。 两名银甲红缨将士策马而出,两人手里各举两面绣着凤凰浴火的旌旗离朱漆重门五米处勒马,凤凰战旗随之一挥,五千铁骑瞬间翻身下马,战马威立,战士威武,银枪锉地单膝而跪,振声高呼响彻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军严肃穆,军姿威凛,震天的声音震到大地变色,铁血女儿铿锵铮骨,威傲天地,风云变色。豪情壮志开我疆城,勇猛无畏护我国土。 红火的凤凰战旗在晴天猎猎飒扬,万寂的帝都等着最后一人的出现,风云笼罩的皇宫金鼓震破天空,一骑战马铁蹄[铮铮铮……]从宫内深处响彻,白马红甲黑发朔扬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出现在三军面前,红披绣着一只金色凤凰在迎风中扑天展翅。绝美清冷的五官冷凛无比,一双凤眸掩着深幽暗芒轻扫三军,手只微微一抬,单膝跪地三军瞬间站起缰绳扯紧齐齐重上战马。 玄门之上,紫漾国女帝眸中含笑,看着玄门之下威慑大地,睥睨天下的人,端起雕龙盘云金盘上的三杯酒走到祭坛前,在三军同万众惊目下,帝尊曲膝跪地朗道:“一杯出征血酒祭天地,愿天地佑吾紫漾国,二杯血酒敬三军,愿我三军凯旋归,三杯血酒慰先灵,愿我国威永世昌。” 我策在马上眺望苍穹,威肃大军铮铮铁骨,战族猎风傲我长空,战袍着身铁马金戈,当我紫漾战士千军万马踏破河山,纵横天下时便是我归期…… 弘靖四年初夏,帝尊曲膝祭佑,凤影帝亲征西剠国。 **岚臻国皇宫羲旒殿** [啪],静寂的大殿一声落子声,但见一粒黑子轻轻落扣棋盘,岚臻国女帝月帝,双目盯着那黑子叹息:“皇弟棋艺又更上一层,皇姐怕是永远都追不上喽。” 执着一粒玉润黑子,月馥溪寒眸微虚,淡然而道:“皇姐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愿追罢了。” 棋盘白子屈居一角,似是被黑子咄咄逼退,而黑子气势沉厚龙首凤翼纵横驰骋,月馥溪素手执起一颗白子,[啪]棋落入盘,“皇姐真是不愿追击,明是大好机会却偏偏藏隐龙身,此子落下,我黑子难招难走。” “噫?”月帝微微皱眉,似真是不明般看着黑子中间的白子凝思半晌,尔后恍然大悟赞道:“果真如此,朕确实未想到此招,还是皇弟棋高一等,朕认输,朕真心认输。” 本是屈居一角的白子在月馥溪落棋下,出其不意杀入气势沉厚的黑子阵中,一子便是让龙首喘残,凤翼收拢,俨然是断了龙首凤翼的精锐。 月馥溪执起黑子落在棋格,寒眸淡淡看着月帝,抿着的薄唇犹带千万风雪,“皇姐不想再乘胜追击了么?龙首喘残难继凤翼,此时正是皇姐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月帝轻笑一声,在皇弟寒眸注视下重新执起白子杀入黑子阵中,一子定局,一招毙命,黑子难翻,而白子气贯长虹如破竹直搯黄龙,月帝侧目看着皇弟银月之姿的绝色玉颜,心里微叹气,“一子定胜负,棋上可翻云覆雨,然,沙场之上真刀真枪,并非朕之能力所为啊,皇弟,天下何人为君帝只要其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皇姐就并不在乎何人为君帝。吾岚臻国本是凤凰皇朝的叛王之国,如有朝一日天下重新统一有何不可呢?” “皇姐难道不想君临天下?” “天命有人,朕何需要参一脚呢?凤凰之女再重现于世,天命所归的人会完全她使命,凤凰皇朝分裂太久是该到再次统一的时候。” 听完月帝所言,月馥溪臻首低首,眉宇内拢着的万千玄冰寒冷无比,皓白身姿静静坐于榻上,任凭时光在身边悄悄流失,月帝对皇弟叹息一下,悄然离开羲旒殿。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山河拱让忆流年往事 那一年深秋似是一夜秋风过后,已是沧海变桑田。 弘靖四年深秋,岚臻国月帝突然下召告示天下,岚臻国从此划入紫漾国,天下不再有岚臻国,亦不再有月帝。不战而降的圣旨告召天下后,引来岚臻国黎民议论纷纷,朝中大臣惶惶不可终日。 岚臻国老臣于相老泪纵横跪于金殿,苍苍白发颤颤巍巍,“陛下,请陛下三思啊,我朝建国四百前是祖宗们辛苦打下的江山,陛下怎轻易拱手让江山啊。” 月帝亲自下了宝座,搀扶起辅佐先帝与自己的老相,劝言道:“于相快快请起,朕意已决,于相不必再劝。紫漾国本是凤凰皇朝最后嫡亲皇族,吾国四百年前不过是外戚叛王所建,如今朕把江山重新还于凤凰皇朝,算是游子归家吧。” 老臣于相适才发现月帝龙袍未着,金冠未戴,一身墨色玄衣召然告之其心已决,噙着老泪的双眼看了眼龙案上摆着的玉玺,干瘦的手蓦地紧紧抓住已不再是陛下之称的月帝,翕着嘴唇哽咽道:“陛下糊涂啊,紫漾双帝唯有君临天下之心,却未有逐陛下之意啊,如果紫漾西剠两军交战正是陛下侵举好时机,陛下为何在关头上放弃皇位,甘愿臣于他国之下。” “一山不能容两虎,紫漾、西剠两国交战再所难免。然,紫漾出战是出师有名,紫漾凤影帝是为西剠濮宜先帝之嫡亲孙女,当年敏柽女帝密谋本是大逆不道,如今凤影帝不过是重新收回自家江山。再者,紫漾军力在四年来遥遥扶上,国力、军力、财力、民力早已是四国之首。吾国称臣也是早晚之事,朕不如趁战火未波及吾国百姓,早早降是为苍生考虑。如待金戈铁马时,岚臻国才是真正的亡国奴啊。北晨一年易主三帝于相是否有想过如何?一介男儿魅姬历三帝凤后于相未曾想过其中要因么?” 殿门紧闭的金殿月帝紧握老臣抖颤的双手,亲自挽着老臣进了内殿坐在紫檀雕花大椅上,月帝剪手负背缓缓踱步在墨砖之上,轻缓的脚步泄露出月帝一身舒畅。 因心火攻心而煞白的苍老面容还在微颤,于相颤巍着手从袖内拿着素色巾帕擦擦眼泪泪花,极力呼吸一口气,于相平复心中惶恐,“北晨一年易主三帝实属其身为帝都不思进取,不懂行政,北晨亡国乃为帝都故。听陛下之言莫非还有隐情不成?” 月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对紫漾三年慎细布属的敬佩,月帝撩起绣着银纹的袍裾坐在于相对面紫檀椅上,靠着椅靠,手指轻敲凿花扶手,肃敬道:“北晨一年易主三帝都为凤影帝所为……” “什么”!于相蓦然从椅上蹿起,身形不由摇晃几下似是要晕倒,双手愈发抖颤厉害,在月帝噙着笑的目光下,于相是片刻间抽尽全身力气跌坐到椅上,嚯嚯呢喃:“凤影帝……厉害如斯……” 月帝垂下双眸,看着自己纤细修长无缚鸡之力的双手,有些失落亦有些高兴道:“没错,厉害到一年易主三帝,身在帝都却掌控北晨江山。以仁以智以谋而治,二年布置,一年之内乱政,在用一年把泱泱大国北晨江山尽搅。烽火停歇半年内,凤影帝安定民心,恢复战后北晨国秩序,令将士掩埋战乱中的死者骸骨。” “任命官长,登记户籍,对战火失去家园的百姓抚恤每人白银三十,对失去儿女无依无靠的百姓赡养孤老,对失去双亲失去家人的幼儿送入学堂。” “对战乱后的城镇、村落重建家园。对北晨大城大镇任命官员重新整治。修路架桥,修补堤堰,打通关口与紫漾本国互利通商。同时督百姓耕田种植,百姓早日自足富庶。” 于相细细听着月帝的轻言道说,每说一点于相双目顿亮,其心更是蓦然开阔,为帝者应是凤影帝如此,为帝者亦是清楚江山是以百姓重。泛亮的双目轻轻瞥眼面色沉静安宁的月帝,于相心中暗叹,事到如此,内心不得不承认凤影帝确实比陛下更适合君临天下……不过为何陛下对事情如此了解如此平静呢?怪哉。 想通是一码子事,接受不战而降又是另一码子事,于相枯瘦的十指攥紧扶手,语音涩涩惑问:“陛下,老臣有惑还需请问陛下。” 垂眸微抬,月帝手指随意弹碰旁桌上搁着的瓷盏边沿,“于相请讲。” “陛下是否与凤影帝早识?或……”于相语音微微一顿,灰色双眉皱成川,“或是陛下是与同凤影帝早达成某种密协?” 英气长眉微挑,月帝坐正身子下鄂微敛,双目浅视于相淡言笑道:“实不相瞒,四年前先帝驾崩凤影帝来吾国丧哀时,朕便同凤影帝达成协议。如在五年来凤影帝能灭北晨,并为在半年内迅速恢复北晨元气,朕便答应退出逐鹿天下,甘愿拱出万里江山换岚臻国昌平。” 于相闻言肃然起身,再次行了君臣礼,目含眼泪,语带敬佩肃严道:“老臣代岚臻苍生敬谢陛下仁义之举,陛下舍荣华富贵,拱让万里江山只为岚臻百姓。吾国有陛下如此,实为臣之幸,吾百姓大幸啊。” 月帝畅快笑之,站起身扶起跪地的于相,开言而道:“三日后朕不再是岚臻帝君,于相亦不再是岚臻臣相,而是紫漾国右相。朕已将奏折上奏穆闵帝相信三日内于相还需同朕一道往帝都面圣。” 于相蓦地抬头,大惊道:“陛下,此举不妥,老臣为岚臻臣子怎能任紫漾右相,于理不符,于理不符。” “于相何为自己身为岚臻国臣子耿耿于怀呢?请您任右相一职四年前是凤影帝亲口向朕许要。于相尽可放心,从此以后岚臻、紫漾、北晨并称一国,不分彼此。吾国归顺,吾朝官员凤影帝、穆闵帝依会重新编制。” 弘靖四年深秋月帝携岚臻国朝臣一百前往紫漾帝国。初冬,穆闵帝、凤影帝共下旨告召天下,封月帝为月帝,封于相为右相,其他官员重新编制再分派各州各郡各城各镇。 军营点点篝火驱散四周的寒气,守卫的士兵手执银枪不畏寒冷,目光警惕眺看漆黑远方。来回巡察的将士佩刀紧握,铁甲铮铮整齐穿梭在四周。入初冬天气愈发寒冷,然对行军打仗的女儿们是小菜一碟,不足为畏。点在四周的篝火重新添上干柴,席地而坐着的士兵擦的擦刀,擦的擦边球银枪头,围着火色浅言浅语不敢大声放肆,谁都知竹将军治军严厉,冷面无私,只需稍有差池着军法处置。而今还多了个冽凛到看一眼都心惊的凤影帝,军中更是肃穆到人人严以律己,不敢分心。中央帅帐灯火通明不时有将士匆匆出入直至三更。 在一旁边整理床榻的南玉流荫抬起眸子向还拿着火烛观看战图的人担忧道:“王爷,都三更天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王爷都是四天没有睡个好觉,虽说大战在即,可身为主帅的您可需要养精蓄锐才行吧。” “流荫,本王都后悔带上你了。”烛台放在沙盘案几上看着几处险要阵地,头也不抬笑回道:“从帝都到瀛城你是夜夜在本王耳根子边唠叨唠叨。你看,你同本王一样晚睡早起不一样没有事?更何况我武功修为比你好甚多。你先睡,我再看一会子马上就睡。” 灯晕下的流荫双眸似是溶了星光般璀璨到眩目,嘴角一沉,流荫道:“那可不行,王夫们可是极力叮嘱属下要看好王爷的,您要是什么三长两短的事儿属下怎么向王夫们交待,还有……” “还有幽部狱部,还有魍,还有穆闵帝的嘱咐对吧。”我郁闷的打断流荫念,接过流荫递来的洗脸锦巾,闷着巾里沉道:“本王身为主帅在你们眼里好像是个小孩一样,这个交待完那个交待的。” 流荫抿着嘴小笑道,“王爷在不安寝,属下就把雁王夫唤到王爷帅帐内,到时候雁王夫发火时王爷可别怪属下哦。”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笑看河山风云涌 在旁人看来,凤影帝总是清冷的,太过着冷傲,清冷如水,冷傲如仙。没有过多的异样表情,亦没有过多的激情。她总是冷静的,理智的对待任何事,任何人。唯一让将士吃惊的是前天雁王夫冲进帅帐强行勒令凤影帝用晚膳,也是这三月余来凤影帝唯一在众将士面前出现的尴尬神色。她总是冷冷的对待一切,执行着一切,仿佛世间一切没有什么可逃脱她的掌控。像凤影帝这种天之娇女旁人只能是膜拜来仰视,不敢沾染她半襟。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铺盖了整个天地,素白的世界掩饰着一切萧条,走在雪地里空旷的大地只有自己长靴踏雪的[吱咯吱咯],再回过头一看,雪地里留下一串弯曲脚印一直延穿的很远很远。 三日后,是夜,探子回报,通向西剠国的楚堰江江面结起寸厚冰层,可直接渡江不需船只辅助。 帅帐内,将士恭肃落座,颔首浅看帅座之上的闭目不语的主帅,偶尔将士交头浅言几句,各自静候主帅发令。 [噼啪,噼啪],帅帐内生起的木柴火溅起火花,噼啪的木柴暴裂让帅座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一双幽深无垠的凤眸点点寒光竟比帐外寒天还要冷上几分。 手指轻轻敲叩卧虎帅座,嘴角微微勾起,眸光浅扫落到两位校尉身上,冽冽清音打破帐中沉寂,“仁通校尉。” 虎符出示,派兵遣将,两位仁通校尉正肃起身抱拳激奋应道:“在!在!” 是喽,是喽,我到这里三个月只是操兵练将,派派探子打听打听西剠国情况,偶尔军中里报告在士兵无冤无故失踪,不多不少三月余来正好三千名。每次回禀时我都是微笑不语,示意不理。或是神神秘秘带五千玄甲铁骑深山老林折腾个十余天才回帅营,也会突然间带个五千玄甲步兵再次进入深山老林折腾个十来天才回帅营。 三个月下来,军中颇有碎语,无奈竹青溯将军严令勒责不得打扰凤影帝,使得威国大将军手下的将士们是敢怒不敢言那。今日午时过后,突然下令召所有将领帅营密谋,其贲张的激情可想而知。 “今晚子时,西剠国粮仓有异变,尔等各带五百士卒过楚堰江接应我军前期潜入敌国的士卒,与我军接应上后不可与敌面战,迅速回营。” “噫?”两位仁通校尉不解,怎会有我军士卒在西剠军粮仓呢?今晚子时会有什么异变? “我军三月共失踪三千士兵,是本王秘密安排至西剠粮仓同西剠军内。今晚子时,潜入敌军的士卒会纵火烧粮,尔等各带的五百士兵负责火烧东南方荆墙接应粮仓内纵火的姐妹。”站起身指着身后垂挂的地图,手指在其中沿绘一条线路,“大火过后,整士卒不急于退回军中,全部藏身到荆墙十里外的松子林内,林里会有再有密军接应尔等,尔等换上敌军战衣后听从密军将领的命令全部潜入敌军各军各营,等候大战到来!” 帅帐内各将领豁然明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去年腊冬凤影帝令边境将士活抓飞鸟,整日是捡到鸟粪,捡草籽。初春时候,飞鸟放飞,草籽拿弹弓射入蛰刺树丛中。初春雨水过后,射入荆树内的草籽疯狂生长,深秋过后草木凋零,初冬过后枯草易燃。而今正是火烧荆树好时节,如此一来,西剠军粮烧毁,寒冬腊月敌军将士食不果腹,在敌军士座疲乏、军心动摇时,我军趁机侵入大好时机尽为我军掌握。 敏柽女帝为护军粮,用荆树里内三层种植圈护军粮,荆树是西剠国一种特有长着蛰刺的树,其树木坚硬生长极快,如果人被蛰刺刺伤,全身会瞬间不得动弹,有此树木保护紫漾军对其束手无策,去年深冬接到前军密报提及此树时,便借用中国古人之计,弹草籽入蛰刺内,初冬时节草木枯燥,只需一点火就可把整个荆墙化为灰烬。 弘靖四年初冬,西剠国军粮一夜间放熊熊大火化为灰烬,瀛城、玉关两关将趁机侵举,士气震天,长枪直指西剠国土。 弘靖四年深冬十一月,子时,大战在即。成功与否在此一战。 驻在西剠国都城八百里外紫漾国帅帐内灯火通明,玉关宵将军于昨夜便与凤影帝、竹将军大军汇合,今已是六十万大军临西剠国都城。 双眼微虚睨看案上西剠国军机图,半晌反抬首尔尔冷笑,凤眸幽深冷若冰霜,“想诱我六十万大军入殇山谷底,哼,本王就让你们自实其果!无分身战术!” 抽出铁筒一支令符点案而冷道:“竹青溯听令。” 明光铠甲肃杀灼目,威国大将军竹青溯闪身而出,“末将听令!” “今夜将军带大军十五万直去殇山叫阵,切记只叫阵,不应战。更莫入涯内,以防大石碎身。”手中玄色令符在通亮灯火掠过冷色幽芒,“叫阵一日后,令士卒用战马尾捆树枝放马入涯内,诱涯上敌军放石。直到直到涯顶传出我方信号后,十五万大军方可入谷!通过涯谷后速率十万大军直取都城,五万大军混淆敌军耳目直通西峰涯!中途作战务必速战速决,让敌军误以我军至少有三十万大军侵举都城。” 接过令符,竹青溯挺直脊背肃喝:“末将领命。” 再取玄色令符,凤眸灼亮冽然令道:“宵池听令!” 冷颜如雪,双带寒芒,薄唇紧抿立身出列,挺傲身姿如厉剑出鞘,“末将听令!” “率三十万大军包抄叛贼祝骋顷所领的二十五万敌军,斩其右翼断西剠国女帝澄江水路!” 前镇国将军祝骋顷逃出九族诛杀隐匿到西剠国,自两国开战祝骋顷请缨对抗我军,现其大名传遍我军,让血性女儿们无不想噬其肉啃其骨。 “末将领命!”接过令符宵池退回将列与其副将相互谈笑,两双火热的手急急握在一起,同甘共苦是她与他的誓言,并肩而立是他与她的心愿。 我看着那两双紧紧相握的双手,眉眼里掠过一丝温色,副将为镇西将军庶子赵言珍,是当年在书院时对我笑眯眯的阳光小男孩。七年前,赵言珍得知宵池在渭州,独身从陵原出发一路翻山越岭硬是找到宵池,经过一年的死打烂缠,宵池最终放下心中桎梏,让两人之间拨云见日终身厮守。 眸光深沉落在魑身上,薄唇微冽道:“魑将听令。” 魑目光冷漠,脸色如水漠然,走出将列站在尤似笼了一身黑暗,声音平缓,无波无澜,“末将在!” “魑将与其余将领镇守帅军,余下的十五万大军是我军最后主力,最后退路。无论前方战事如何,十五万大军按兵不动,静待时机,随之伺动。”沉看着魑,眸光冷冷波光犹为心惊,唇角冽冽定沉而道:“如主帅出战时,军中有荡摇军心者——军法处置,格杀勿论。” 凤眸锐利扫视众将,“大战即将,决一死战,众将齐心,切莫让西剠国贼子有翻身之地!吾国本是凤凰皇朝最后血案,现是尔等报四百前血仇的时候,众将可有信心决战到底,收我吾国山河?!” “有!有!有!”齐声大呐,斗志昂扬。 众将豪情满怀,壮志凌云虎目生威出了营帐,明早出兵台必是士气直冲九霄。 隐身在营帐外的雁桅烬红衣薄衫目带阴沉走出来,欺身近那垂眸敛思的人身边,冷冷问道:“你想干什么?” “嗯?师兄想问什么呢?我不想干什么啊。”垂抬凤眸斜看近身的师兄,手指梳垂着他如瀑青丝“师兄是担心我么?六十万大军各自领命,主帅身边却无一人,师兄是以为潋儿想干什么呢?” “独身入帐,单军奋战,闯西剠皇宫,血刃仇人。”魅惑的玉颜一点一点凑近我眼前,兰花般幽香气息溢入我鼻端,长睫下的潋滟桃花目蕴着怒火,菱形小嘴轻启轻合低低追问,“潋儿还想做什么?嗯?潋儿什么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若不是流荫通知我,本公子怕是被你给死死瞒住。” 身形微微后仰,悄避咄咄美目,凤眸内漾起几丝波澜,抱住师兄苦喃道:“并非师妹有意想瞒住师兄,如果有可能西峰涯我是一辈子都不想进去。然,敏柽帝藏匿的地宫就是西峰涯,大败过后其必会逃逸到地宫内。地宫地形复杂,机关重重,我怎能安心带师兄一起去呢?” “如今你武功在我之上,自然是不再需要我。”师兄倚在我怀里笑得有些僵硬有些生涩,“跟着你行军三月,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希望同与你共进共退,不离不弃。”潋潋桃花目眼波粼粼看着我,红泽的嫣唇挽起万种风情的盎笑,“你走到哪,本公子就跟到哪,休想撇本公子一个人溜跑。” 美人计,绝对是美人计!太狡诈了师兄,连忙别开目光落在战袍上,转眸轻笑,“本王未曾想过一人溜跑。师兄太厉害,连军中都有将士是师兄楼里的人,本王能逃到哪里喽,怕是连军营还未出就被师兄发现。” “鬼丫头,本公子安排在军营里的人你不是早知道了么?”修长双手环住我脖子,玉颜俏兮宛若皎皎初月,清水滁滟,魅人心魄,“潋儿离都之后好像再未尝鱼水之欢哟。”手指撩拨心弦随着下滑浅浅点点抚摸我后背,炙热鼻息扑溢耳畔,媚眼横生眸光羞涩。 我握住不老实的双手,修眉轻扬邪魅一笑,“一晌贪欢也需要一个好环境才行,军营太过肃杀,本王不想在营帐里要了美人第一次。” 美目眨眨,红唇嘟起,寒风都有一股子醉人的香味,“本公子都不介意,你堂堂王爷介意什么?没见过美人送怀还拒之千里的王爷呢,哼,今儿晚不想要,以后你也甭想进本公子屋里。” 眼角余光瞥见帐外一掠而过的身影,心中微叹。眸中透着柔情细细凝眸看着师兄潋滟玉颜,“待我征战归时我再向师兄索回今日鱼水之欢,到时别说本王进了你屋,本王还要强拐衿殷楼楼主跑路。” “这一生跟定你。”环在我腰上的双手微微收拢,师兄头靠在我肩头上,淡淡呢喃,“每次看着你,感觉就像我用目光追随了你几千年,几万年般,也许我们是上辈子情缘未了,这辈子再继续前缘。”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相信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梦境越来越清晰,愈发感觉那是真实的,愈发感觉原本我与他们就应生活在浩瀚的云雾,华丽的宫殿里。 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静静的拥着他,寂静的营帐里跳动着两颗炙热的心,彼此的呼吸尤似纠缠几千年。 ……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枝上冬雪凤凰飞 澄江位于西剠国近最东南边,绵绵大江蜿蜒直流江水汇入南边大海,澄江堪称四国水路之最。 西剠军驻营澄江对岸与紫漾军隔江对峙,两方交战四次,各是战平。唯今两军将领都是以静制动,秉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方针小心翼翼周旋着。 西剠军安营数里的军帐点着燎燎篝火,穿着皮胄的士卒刀枪随意丢在地上席地而坐,枝叉烤着自猎的野味[嗞嗞]冒油,围坐着士卒拼命咽着口水,目带饿芒死死盯着香气四溢的熟物。 “娘的,粮草什么时候才能带到。老子都三天没吃上米饭!”别一处烤火的士卒被寒风中飘溢香味勾起食欲,羡慕的目光瞅瞅她们烤着的野味,啐了口痰禁不住骂道:“粮草还不到咱干脆进村抢粮。仗是打了好几天,咱姐妹肚子可就没喂饱过,天天清粥野菜嘴里都快淡出起水肿。” 其身边另一人咽下整口口水,皱起眉头接着说道:“听说是前头吃战比咱这边紧急多,都城都快被攻下,咱这里的大军是敏柽女帝的退路,粮食铁定是要留到女帝大军到来才会给出。你还妄想有好饭吃,如今咱有清粥喝就算不错。” 那人说完悄悄丢了眼神给对面头一个包着汗巾擦着佩刀的士卒,包着头巾的士卒微动眉梢,瞧帅帐方向撇撇,俯下头故作神秘道:“咱听说玉关紫漾军六天前烧了候城辎重万余车的粮草。还有……”身后传来巡察的脚步声,那士卒立马敛回身子,专心致志地擦起佩刀来,直到巡察的将士脚步走的很远也未再出声。 一石激起千尺浪,那士卒声音不大却让围着的十来号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一言一语,碎碎念念纷纷骂嚷起,其中那擦刀的士卒随意的说道:“没粮草咱还打个屁,没听见昨个夜里从紫漾军营里逃回的姐妹们说么。紫漾军餐餐吃肉,顿顿饱饭,那几个姐妹在敌军房帐里呆了三天就吃了三天肉,要不是念着自个是西剠人她们还不愿意逃回来。” 有道是[粮草先行,兵马后至。]然,西剠大军却是粮草未见,仗倒是打了好几天。吃了几天清粥的士卒本疲乏不已,蓦地听说辎重万余车的粮草被烧,都惶恐起。一夜之间粮草被烧的事情突然就传遍整个军营,本还是有信心的西剠军心俨然大乱,走起路都是耷着头没一点士气。 许是西剠国大势已去,积了一月的大雪竟是一夜间纷纷扬扬落下来。山川城里冰雪封冻,这对没有粮草的西剠大军来说无疑更是雪上加霜。次日清早亦有将领带头冲进主帅营欲问粮草一事到底如何。 祝骋顷铠甲着身怒坐在帅座,整个脸是被跪着的五名将领气得发抖,到底是行军打仗的老手,气晕失神的祝骋顷片刻功夫恢复沉静,精目盯着五名将领,赫然问道:“是何人在军中散布粮草被烧谣言?” 一将领抬起头,看着主帅的双眼显是不把主帅放在眼里,冷笑道:“如果主帅说是谣言,那请主帅打开粮仓让将士一看,是谣言还是什么一切了明。” 祝骋顷虚目转眸扫视一圈,冷哼道:“难道燓将军怀疑本帅吗?军中粮草如被烧毁主帅不会告之尔等将士吗?” 尔后,帅帐内纷纷嚷嚷主张打开粮仓看是否粮草安在,祝骋顷与其身边副将对视一眼,率先走出营帐。帐中将领见主帅步出,每人快速相互看一眼,立刻都随祝骋顷来到粮仓。 “众将还需听信谣言吗?”指着万担的粮草祝骋顷冷冷而笑,“单这里的粮草足保我军二月口粮,众将还需担心吗?身为副将不平复谣言反而率身闹事,你们该当何罪?大战在即,尔等不勤操练兵,反在此无理取闹!来人那……!”候在仓外二十名士卒听令进仓,祝骋顷双目冷虚,指着垂头丧气的众将喝道:“军法处置,每人行军鞭二十!” 谣言来得快是去的也快,午时西剠大军都知粮草安在,荡乱的军心是顷刻之间稳定。然,事终有变,几名士卒夜晚饿醒,趁看守粮仓的士卒打瞌睡时偷偷溜进粮仓来偷粮,几人打开粮袋一看,蓦然大惊,袋里哪里什么粮食,分明是沙砾! 第二日,西剠国大军已是军心全部溃散,祝骋顷瞬间苍老十岁,在一干将领的怒目下,祝骋顷坐在帅坐瞪眼看着帐外那些慌作一团来回跑动的士卒,叹道:“八日前玉关紫漾军夜袭候城粮仓,纵火烧掉供我澄江二十五万大军的粮草。本帅得知此消息后连夜密报陛下,并将粮仓守军全部囚禁以防消息传出,乱我军心。后陛下回道粮草被烧不得泄露半分,并承诺五日之内会有粮草调至澄江。而本帅无奈之下只得以沙砾充粮草从候城假运至军营,以想渡过三日不安。谁料紫漾国三番四次截断充送到我军的粮草,已至我军八日都未曾有粮草入仓……” “报!”惊呼的大吼从军寨外一路飘来打断帐内元帅话音,小兵连连打着趔趄跑步入营。 帐内本是恐慌的众将猛被小兵惊呼来报齐齐心中一颤,祝骋顷更是不满低吼,“慌什么!” 那小兵连爬带滚进了帐内,身抖如筛糠跪倒在地,“紫漾三十万大军……来……来……来袭我军!” “什么!”祝骋顷大惊喝起,连战鼓都未鸣三十万大军突然袭来,难道……难道……双曈骤然收紧,难怪军中会传开粮草烧毁,难怪她们会选今日来战!做细,都是敌军的做细在军中存心捣乱!喝退小兵立刻展开军机图立刻与众将商协对战方式。 帐内沉抑内,祝骋顷垂下双目双手死死攥拳,前方战斗如日中天,厮杀惨叫赫是让人心惊胆颤。副将给祝骋顷添了盏热茶,微敛下鄂冷肃道:“将军不必太焦虑,前方死的都是西剠国将士,我们的亲信队还在后方老窟山驻守,就算澄江失守,将军还可退回都城与敏柽帝汇合。待它日东山再起时,报德贵君、三皇女、将军九族报仇。” 副将刚落话音,军寨外传来急骤的[得得]马蹄,一名先锋骑兵步履沉沉撩起帐帘闪身而进,喘促中呼吸报道:“将军,亲信队铁骑被紫漾国一队不明步卒偷袭,现双方各退居两林,随时都有再次交战!” 眸光拢成一抹戾气,祝骋顷双拳捶叩虎案,“亲信队可有伤亡?探到是紫漾何人率领?” “死八十,伤二百,探到为凤影帝亲自领队!” 戾气瞬间充斥整个帐营,军机地图再次展开,祝骋顷细细察看地形,嘴角缓缓冷挑,站起身披起玄色披氅拿起长枪率步走出营帐,“弟弟,今日就看姐姐如何替你报仇!堪嬁侄女你睁大眼睛看着舅娘为你亲刃紫潋夜!” 祝骋顷三人驭马从军寨一路急驰到老窟山,策马勒缰翻身而下,快步穿过重重树木准确找到亲信队藏身处,借着黑夜里的雪光,祝骋顷眯起双目看向仅隔一条山道的对林沉静道:“前头有什么动静?” “回将军,交战二回后双方各退林内,按兵不动。”一名亲信队长拨开遮蔽的树叶,指着前方一棵兀自高耸的古松悄声敬道:“敌方藏在古松后,偶尔会有惊鸟飞动,属下猜测因是有人不断进进出出。” 皑皑白雪泛着冷冷银光,天际一弯银月勾起无情的冷辉倾笼丛林,偶尔寒风吹过,树梢冰雪[扑簌]落地。 “小姐,祝骋顷刚到对林。”幽水悄身从一棵树枝上掠到我隐身的树影内,“咱什么时候开战?嘿,早点解决咱还要回都城帮冥水姐姐、流荫小弟报仇呢。” 桅烬白了眼娃娃脸幽水,他就搞不懂明明是个大人偏偏整日装成小孩嘻嘻哈哈的,“急什么,等祝老贼率先冲出咱再冲也不迟。” “是是是。雁王夫英明,雁王夫聪明。属下自愧不如。”幽水同样不明白自个啥时招惹了美到有点像传说中的狐妖王夫。只要自己开口说话,就必会招来王夫一记白眼,外加冷言刺语。 突地,对林传来弓箭拉弦声音在安静雪夜尤兀细响,我禁嘘示意两人住嘴。凤眸浅浅虚起,随着凤影剑释出,黑色眸子慢慢转为火红焰眸。眼前豁然清晰,射出的眸光似是红外线一般扫视对林。 一道金芒刺入双眸,我拧起眉心急挥后身两人,“退后,快退后!” 听清身后两人轻身分掠到两棵树后,我微微松口气。凛冽虚起红火凤眸睨看金箭,狼牙墨翎神箭手狼影本王可算是找到你,师兄穿胸箭仇本王今晚必要向你讨回。 悄无声息的雪夜散发出浓烈杀气,压抑到能寒风都停止肆刮,双方在黑暗中人影晃动,在一瞬间齐齐出现在山道。 凤眸轻扫敌方,眉扬冽扬,好个祝骋顷妄想再使西峰涯紫堪嬁的计策把狼影藏身最隐蔽处,然后也趁机箭杀本王! 师兄一袭红衣在雪外宛如黑暗妖姬,飘逸的身姿带着妩媚风情走我跟前,桃花潋目浅浅斜睨,慵魅笑起,“祝将军近几年活得还不错嘛,做不成紫漾国镇南将军,反倒做了西剠国的大元帅。” “肖儿少在此放肆!”雪色中的祝骋顷怒火中烧,瞪着我双目尤似要把我生生劈成几截,“紫潋夜!今日本将军定要亲刃你项上人头,祭我九族冤魂。” 亦冷笑看望着祝骋顷,修眉轻扬睥视其,“好,本王倒要看看你一个叛将怎取本王项上人头!”凤影剑清咛,红色火芒四溢,一道亮如秋水的寒芒自剑中涌起,划破火色红芒向四周散开。 “本将军今夜定要好好会会凤影神剑是不是如传说中的厉害!”祝骋顷双目蓦然横瞪,反手一抄银枪厉扫,带着戾风直逼而来。 轻身避开银枪锐风,薄唇噙着清冷的凛笑,对其迸然夺目的银枪锐芒视若无睹,足尖点地掠身至祝骋顷身后。凤影剑红芒四溢,眉心浴火凤凰红焰流旋,“祝将军本事就这么一点么?已过二十招祝将军连本王衣襟都未沾到!真是失败!” “休要口出狂言!”银枪不缓在雪夜宛如银龙捣海气势汹涌,祝骋顷将枪法挥到最高境界,眉目溢着杀气招招索命。 两方交战,血溅雪夜,寒风中透着浓浓血腥杀气令双方都杀红眼。双方都是亲信,都是誓死护主的狠角,下起杀手都不狠戾无比。我避开回枪,红芒中的凤影剑如水寒芒如是一道水帘撒开。身后传来锐利的破空杀气,看着杀红眼的祝骋顷我合身而掠,长剑直指其喉咙,破空里的金箭绞着杀气直射我后背。 在祝骋顷的得意眼色内,我对她冷冷而笑,身形蓦然回转,挥起的长袖在空中如同盾牌一样把金箭反之回箭后方古松。在祝骋顷骇然睁大的双目里,金芒宛如游龙,快如闪电划空雪色暗夜笔直逼回,一声闷声过后,古松[扑簌]下团团雪团。 “祝将军同三皇女都爱玩身后放冷箭的把戏。”身影掠飞如幽灵,话音落毕,凤影剑划破长空,冷冽剑身有鲜血滑出滴滴溅在雪地上,[滴……滴……滴……],是催魂夺魄的声音。 祝骋顷突地茫然不知所措的看了眼前方,目光渐渐落在胸前……胸前是一把流溢着红芒的长剑从胸口穿透而过至后背。心胸里流出的热血抵地不其长剑散发的炙热,祝骋顷甚至感觉全身都是发热发烫。一世戎马最终落下个叛国叛贼遗臭万年的名声。高大的身形缓缓倒地,鲜血溢红的她周身雪地,不甘心的双目依是瞪怒苍穹。 是耶?是耶?今日终是了断,一场梦来,一场罪。 幽水短匕刺进最后一个敌方的胸口,娃娃脸带着天生阴戾的笑容,平时掩饰太好今夜可算是尽情尽放。起着厚茧的双手把断气的敌人轻轻一推,抽着的短匕还着温热鲜血,寒风里飘来幽水沉沉的笑声,“爽,太爽了,老娘第一次杀人没想到这么顺手。” 我冷冷瞟视洋洋自得的幽水,肃斥道:“幽水,别玩了,准备回都城!” 一干幽部狱部的属下听言后,连忙敛好身迅速列阵站在幽水身后,我向早已结束血杀,悠闲在前头滚雪人的师兄笑道:“师兄,咱一起去都城!” 师兄闻言,把雪人的大头给安到雪人身上,婵姬剑快速在雪头上闪起,飞扬的雪片过后,我看着师兄划出的雪人五官蓦然是与我相似。 同师兄目送幽水众人消失在前方雪夜,我牵起师兄冰凉的双手重重哈口热气,眸光柔情注视着一直温柔看着我的师兄,念起心咒,休隐在剑身里的凤凰舒展它金红色的凤翼,一声凤呤清越自剑身里飞身而过,搂紧师兄腰身,“师兄拥紧哦,今夜师妹带你看看吾国锦绣河山。” 凤凰呤啼,清亢凤呤穿云破雾直透九霄,长长凤尾翎在寒风中优雅掠过,撒下朵朵金色花瓣,红色花蕊的花朵。凤凰如火凤目回头看了我与师兄一眼,凤首高傲仰起,顿化为金芒消失在银月黑暗里。 住在澄江两岸、老窟山的百姓觉得那一年冬季雪下得非常大,可那铺天的白雪却似乎无法遮却满江满山的殷红鲜血。 还有那一年冬天似乎也是很快就过去,只下了三场大雪就是春天到来。后来,山里的老人说老窟山出了对仙人,两位仙人是驾着一只火凤凰绕着老窟山、楚堰江飞了一圈,把凤凰同神仙身上的祥瑞气落在老窟山、楚堰江上才让冬季过得快。 后来战争过后,春季刚刚来临,有一个当地猎农佩着猎刀进老窟山打猎。爬到半山腰时,竟见到一只纯金打造的狼牙墨翎箭射入一颗千万古松的树身内,更恐怖的是金箭居然射着一具森森白骨,箭一看就知道是把那白骨心胸射入,然后直没树身。 再后来……再后来有人想去证实那猎人说的是真是假时,爬到半山腰古松前,树上的金箭还在,唯独没有白骨。亦有人曾想把金箭拨出,结果,那箭似长在树身里,任凭怎样都拨不出。 再后来,有人说老窟山飞出的两位神仙是凤影帝同她的皇夫,那夜见到凤影帝同她皇夫的人必是富泽万代。 嘿!还真别说,老窟山还真出了三位名相,五名镇国大将军。最后有人说老窟山名字不好听,报了当地官府后,改老窟山为凤凰山。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红颜如玉美如花 飒寒的北风裹着鹅毛大雪肆虐整个大地,峥嵘丛山皑皑白雪银装素裹,山涧古树傲雪积压垂下条条晶莹剔透的冰凌,下了十日大雪的天空依是意犹未尽的下着大雪吹着寒风。蜿蜒的山道全部被大雪铺盖,难寻其路踪。 鹅毛大雪从夜间一直下到第二日清晨才得停消。初晓时分,一轮朝阳划空沉暗铅灰的乌云露出它半边脸,太阳是出了,凛冽的寒风依旧让艰难行走深雪里的西剠军感到十分辛苦,饥寒交迫中不少士卒昏倒在地。 头几天有人昏倒在雪地还有士卒会好意搀扶起,对死去的人士卒们也会含有几分动容一起将她们埋藏。随着六日前粮食断绝,前路渺茫,身边不断有人熬不住就在倒地长眠,经过尸体旁边的活人早已是神色麻木,直接在战友的尸身前经过。 三万西剠大军一路磕磕碰碰疲惫不堪向着西崖涯走去,在最前头的是她们要保卫的敏柽女帝也是满脸倦容,鹰目里不复平日的沉冽却依旧犀利无比。抬起鹰目敏柽女帝迈出入雪到膝的脚一深一浅向前头行去。及地的墨锦金绣蟠龙云纹的披氅扫过雪地留下一层杀敛痕迹。 带着一身阴霾敏柽女帝伫足在一块高耸岩石上,薄的唇抿着锐利直线,两道犹似淬毒的厉箭射向西剠皇宫方向,当年不放在眼里的小女孩经过四年磨砺摇身一变成统计六十万大军的主帅。好!好!好那!是朕不该小看你,是朕不该小看你! “母皇,时辰不早母皇还是早日进地宫为好。”柔而不腻的声音宛若春风拂过冰封大地,带来一丝人间温暖,[红颜如月美如花]说的便是敏柽女帝嫡次西汲栖曈吧,一个三岁时就被敏柽女帝送出皇宫,成长在青楼里陪人欢笑的皇子。 “曈儿还会关心朕么?”束发的金冠在雪色阳光里掠起金芒烁烁,敏柽女帝嘴角勾起薄冷的笑意,“曈儿曾言如果有机会定会杀了朕,以来祭你父皇冤魂。怎么今儿倒好意关心起朕了呢?” 西汲栖曈素手抬起把掠到眼前的青丝随意拂到两鬓边,盎然是桃花临水一般的水眸轻轻垂下,被寒风浸的有些发抖的唇瓣稍抿一会,抬起半是妖娆半是清滁的眸子定定看着他的母皇,他父后爱着的人,亦也是自己恨着的人。 陌生的口气尤似无情,“儿臣确实不想关心母皇,母皇是生是死儿臣更不在乎,可惜我可怜的父后至死都惦着您,就连临终遗言都是为母皇犯的错不让儿臣去追究。父后让儿臣答应好好孝敬母皇,父后更是吩咐让儿臣长大后一定要照顾好母皇。” 本已像水晶莹透的肌肤在雪色里更显苍白透明,每当西汲栖曈说到父后两字血色就一点一点从脸上退下,透明的肌肤清晰可以淡清色血脉。 “母皇啊母皇,儿臣确委不明母皇您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让父后爱您,更无法明白您在父后身上究竟下了什么药,竟能让到死的父后都为您说话。”落英的身姿寒风中颤颤巍巍,下唇被贝齿咬出丝丝鲜血,殷红血珠滴在皎洁的雪白似是朵朵红梅霎然绽放。 敏柽女帝看着眼前酷像十九年前甍世凤后的皇儿五官,沉冽的鹰目闪过一丝恍惚。冰封的雪景里仿佛看到一个男子披着白狐大氅在园内折下一枝带着初雪淹红梅递给自己笑意嫣然道,“做皇帝也会有累的时候对不?陛下偶尔放松一下没有人会说的。” 那一年是她刚刚登上皇位的第五个冬天,也是那一天冬天一个芙蓉般美丽的男子悄然闯入她的世界,第二年春,她是凤笙龙管,紫盖香车迎娶他进宫为凤后。 第三年,他有了她的孩子,可惜她不能要,生下第二天她默认后宫里的某个妃子毒杀了她与他的孩子。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他每年都会有她的孩子,但她还是不能要,他是权倾朝中的臣相之子,如果他生下的孩子立为太女,她辛苦夺谋的江山会随时有危险。 第七年,他生下男孩,他对她哀求道,“陛下,他是男孩,男孩是不能成为太女,陛下您留下他吧,算臣妾求求您了。” 不曾爱过的她在看着他流泪时铁硬的心悄然塌下一角,扶养男孩到三岁立刻送出宫,就算是男孩也不能留在宫中。也是那一年,他再次有了小孩,然他没有等自己下毒手便自己结束生命,包括还未出世的孩子。也是那一年,他唯一的孩子送去宫外,直到四年前他的孩子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角边似有些湿湿凉凉,敏柽女帝茫然抬头拭去眼角的东西,蓦地,敏柽女帝沉冽鹰目怒睁,抬手一挥,[啪],一个耳光打在西汲栖曈右脸颊,霎时西汲栖曈右脸颊五个手指印清晰浮现,敏柽女帝毒蛇一样的双眸盯着西汲栖曈,阴沉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身上用摄魂术!” 西汲栖曈抬起拭掉嘴角边溢着的血丝,顾盼生辉的双眸流转着恨意,本以为他会再度挑起敏柽女帝怒火时,西汲栖曈意外柔顺的低下臻首,垂梳的青丝掩住他意味不明的浅笑,“母皇还是速速去地宫吧,再过不了多少凤影帝破了沧城大军就会直挥都城,如果凤影帝没有发现母皇在皇宫里,儿臣想……以凤影帝之智定会想到母皇藏身处吧。到时母皇再逃怕是为时晚矣。” “哼!朕还轮不过你来教识!”敏柽女帝提起脚,金色银纹边长靴狠狠揣在西汲栖曈肚子,“滚!少在朕眼前出现!” 西汲栖曈捂着被揣痛的肚子滚倒在雪地,脸色更是惨白到跟地上的雪色差不多,肚子传出的阵痛溢满全身,他身边跟着的两名宫侍待敏柽女帝走远后,才急搀扶起西汲栖曈,不敢问也不敢安慰,只用自己柔弱的手尽力扶起皇子向山头走去。 走了几步西汲栖曈感觉肚子不再痛,甩开搀扶着他的手,衣袖抹拭额前冷汗,一言不发继续向前头走去,盖膝的雪地留下他一串串辛苦忍认的脚印,弯弯曲曲的脚印慢慢延伸着,一如他坎坷的一生何时才是尽头。 **沧城** 沧城城墙高有三十八米,是西剠国都城最后一个护城,同时也是最难攻的护城,一旦沧城失守,西剠国真是走向亡国。 黑压压的紫漾国军队已是兵临城下,十面凤凰浴火军旗飒飒飞扬伫立在大军最前头,整个大军如同黑暗行走的猎豹,匍匐在城下等待一个时机,等一人给猎物最致命的扑杀。头带盔甲的副尉驭马驰来,银枪反抄在手,精神抖擞的对着观看沧城城头已是十日的元帅行了个军礼,敬道:“王爷,我们还是直接攻城吧,咱六十万大军还怕沧城区区二十万大军不成?” “不急,再等等。”勒住马缰,虚起凤眸睨看城头一抹皓白身影,心里没有一颤,他怎么会在沧城?选择与我为敌吗?无法想明你与我为敌的理由。如是如此,你是在与虎谋皮。 太阳余辉渐渐下落,在将士不可理解的目光中宛若天神一样的凤影帝大氅挥起意气从容驭马向后方驰去,身后三大将军也急急驭马跟向渐渐在余辉中消失的人,不少将士回头看着那人一身轻装驭着战马笔直向平原落日里急驰,折耀着余辉的雪地仿佛只余她傲世天下的身影走向空古的遥远…… 一日后,紫漾大军发起第一次攻城,沧城西剠国二十万大军出城迎战,不稍一会复而全部退回城内,如此连续几回,害得紫漾大军士卒破口大骂。城头上的西剠军也不甘示弱回骂,一时间真刀真剑的战场竟变成了口水战场,各比谁的骂声大,谁的骂词毒! 军帐里刚决战完的翊麾校尉报告军情后,涨着气红的脸骂道:“他奶奶的,西剠军真他妈痨种!打打退退龟子孙样!元帅,大将军,咱可不能再拖下去,我军已打至西剠国腹心内,十天大雪让后方的粮草供应不上,再拖个五天,咱大军就得喝西风。” “元帅,大将军,翊麾校尉言之有理,再拖下去对我军很不利,依末将来看沧城将领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好让我军断绝粮草,他们再趁机攻打。” “没错,没错!我们要尽快出兵攻下沧城才可。” “……”“……” 帅帐里你一言我一语开始骂骂咧咧直道西剠军太狡猾,我沉着脸色一言不发看着激烈议论的众将,随着正题半天还未进入,缓沉的嘴角愈发冷冽,幽冷的眸子透着寒光盯着还在喋喋不休的众将。 座下左右两侧的宵池、竹青溯发现我脸色沉如玄冰,连忙站起身斥喝道:“吵什么!沧城城门千年玄铁打造刀剑不入,火攻难下。城墙高三十八米云梯不可上,就连铁爪都无法勾住墙体,我军直接攻城不等于是送死!” 手指轻轻敲在帅案边,[咚咚]的叩木声不轻不重正好传到所有人耳里,争得脸红耳赤的众将立马全部噤声,身材魁梧的众将在我目视下如同是犯了错的小孩,禁身而坐不敢再吵。 冷眸如冰睨看众将,嘴角挑起一丝杀伐冷笑:“明天攻城,本王自有办法!” 次日,六十万大军再次兵临沧城城下,我驭着战马不顾众将阻挡,只身勒马伫立在大军最前,抬起凤眸平静的看着城头的皓月身影,抿直的薄唇似锋利剑刃。肃然挥起右手指旗,身后大军脚步整齐,铠甲铮响迅速形凹形阵列。 整中央站着的是我五千铁骑,五千铁骑,指旗再次挥起,五千铁骑手拿轻驽成八字形向侧退去,五千玄甲步骑齐后退三步。出现在士卒面前的是一排长3米,宽、高皆达1.5米的似床非床,似车非车的推车,推车挡有厚实梨木板,而后侧用粗大的麻绳连着的档木档紧紧绷着。五千玄甲步骑手握厉斧放在麻绳上,我骑着战马再入军前急驰几圈,最后看了眼那银月之姿的人,一声厉吼,“射!” 令吼落下,五千玄甲步骑手中的厉斧高高举起带着狠劲把紧绷的麻绳刷刷砍断,推车挡板化为碎片,射出的寒光灼花了所有人的双目。八百万长达1.8米的巨大弩箭是以射程1500米的距离划空长空直直射入城墙之上。 沧城大战是让参战紫漾大军一辈子都不能忘记那一日,随着令下,天空霎时变黑,从未见过的巨长弩箭射向沧城上空就像是下雨一样,黑压压里折耀着嗜血寒芒。 对沧城的西剠军这是一次恐怖的回忆,亲眼看着巨长的弩箭穿过并肩同战的同伴身体,有的同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巨弩钉在城墙之上,有的是弩箭穿过脖子,把人头生生从身上扯下,连皮带筋的不知道把人头带去哪里。沧城成了红的海洋,成了地狱的城墙。 五千铁骑腰束绳索把那铁爪勾住射没墙内的弩箭杀上沧城城头,把火药安在城墙两侧,几城惊天爆发,三十八米的城墙一角炸出四个通城大道。 弘靖四年腊冬,沧城破,凤影王以神器攻下以固若金汤的沧城,沧城大战过后,凤影帝随其跟战的雁王夫、同一位叫流荫的公子消失在沧城,直至十日天凤影帝神临于紫漾帝城。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前世今生的羁绊 弘靖四年腊冬,十日大雪过后的第二日,率三万大军的敏柽女帝逃到西峰涯。是夜,三万大军到达西峰涯半山腰时立足未稳,忽逢埋伏已久的五万紫漾军大军阻击,三万西剠军猝不及防被吓的如同惊弓之鸟。混战中,二名西剠将军抄带一千精兵保护敏柽女帝急急退回绕路去地宫。余剩的西剠军在紫漾军的猛势攻击下溃不成军,节节败退。无人觅进的山林里刮起阵阵腥风血雨,鲜艳的血浸红半山腰的洁白雪地,高涯林树横尸遍布。 紫漾领军将领喝退乘胜追击的士卒,当即驻营等候一人的到来。 另一边攻城沧城的紫漾大军势如破竹一路追杀至西剠国都城,当夜西剠国都城深陷重围,在守城将士的拼死顽抗下,午夜子时终是寡不敌众都城攻陷。至此,西剠国大势已去,唯是国破山河城墙在。 弘靖四年腊冬十二月十日,西剠国亡。敏柽女帝逃至西峰涯,凤影帝只带二人闯往西峰涯与涯上五万大军汇合。而此时,紫漾国六十万大军得知凤影帝未曾出现,所有大军在都城内驻扎,等候她们心中唯一的神归来。 同时竹青溯、宵池、赵言珍下令士卒安抚都城百姓,不得随意打扰百姓,更不得伤害百姓。为此都城百姓惶恐一日后,便重新恢复笑容,虽是亡国之民,但紫漾国军士不扰民、不动民,反而处处帮助百姓重建战乱后的家园,还有什么比平安生活更为重要呢? 沧城大战后,带着师兄、流荫直接赶往西峰涯,碾尘峰依旧巍然屹立在苍茫天地,白雾的缭绕,白雪的铺盖,宁静的深林恍若世外桃源。 行至山底准备上山时便听见半山腰传来阵阵刀剑交战声,与师兄、流荫笑视一眼,踩着冰雪不慌不忙向西峰涯地宫走去。路上不时有西剠国士卒的尸体倒在雪地里,秉着积一善得一善功德的心情很心好挥起凤影剑用冰雪掩住她们尸骨。 北风萧索万物簌寂,傍晚的山峦模糊了轮廓,抬眼看去冰雪封天,白茫一片。三人踩着冰雪的[咯咯]在空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一路爬上天地间似乎只有我们三人的身影在雪地里慢慢行走。一把钥匙开启遥远的记忆,停下脚步目光微有恍惚的眺望那座最高的巅峰。 一双凉凉的手握住了我紧紧蜷缩拳头,不轻不重的力气是在给我安心的问候,回过头对他浅浅一笑,笑容有些悔涩,“师兄,我想起六年在上面发生的事情。如果当时我武功再高点,师兄就不会受穿胸之痛。” 握住我的手慢慢收拢力道,师兄眉目暖暖含情看着我,他长长墨发在我的眼前扬起朔弧,寒里飘来师兄凝情的轻语,听着让我心头旖旎无垠,“当你每感到愧疚时,潋儿就多爱我一分吧。潋儿的爱会把胸口上的疼痛抹去的,所以,潋儿就多爱我一分吧。” 抬眸看着潋滟的面靥,缓慢抬起手抚摸着他精致到唯美的滁颜。透过他的眼,我看到天际的弯月映在他眸心,手指轻抚着他含情的眼角,斜飞的鬓眉,“只要师兄在我身边一天,师妹就会多爱师兄一分,所以,请师兄一定要在我身边,只有师兄在我身边陪着我,我才能多爱师兄一天多一分,直到把师兄胸前的痛抹去。”手握住他双手,眸带着沉尔,“答应我师兄!答应永远陪在我身边!” “好,我答应你。”红唇轻启,流盼的桃花美目细细凝看我,鸦墨长发在我靥畔轻羽一般掠过,落在我身上的眸光是把我整个心魂卷入到一场雪月里的浓情内,深深的缠绵让我不愿走出。 承认自己害怕失去,承认自己后悔带师兄再上西峰涯,也承认师兄在心中的地位尤如千斤重。一个承诺算不了什么,一个口说的承诺却让我心在刹那间放松不少,深痛的记忆如影相随着纠缠着我,不愿再有悲剧在我眼前出现,更不愿身边的爱人受到一丝伤害。 一丝浅笑轻快爬上眸内,目光流连在师兄侧靥,心情不由开朗起,牵紧师兄双手,我对后头几步之远的倚树歇脚的流荫喊了句快跟上。 听到我喊声的流荫抬起眸子淡淡看了我一眼,轻[哦]了声垂着臻首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我回过身等流荫快要追上时,牵紧师兄的手慢慢向上走去。 当流荫的眸子随意看着我时,我心里瞬间咯噔,璀璨的眸内似乎多了少异样的情绪,一种我不敢觑探的情绪。梦境中的结我还没有打开,无法直接面对流荫,不知道与他说什么才是最合适。如不能心静如水面对流荫,那就选择暂时逃避吧。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来谈儿女情长。 快要进入半山腰,一秋西剠军散兵像无头苍蝇般冲下山来,我接住两人衣袖急忙闪身藏入古树后,待散兵消失在尽头才现身。散兵不足为惧,如果有将领带着的散兵才有可能会对我军带来危险,现在这些逃命的散兵显是逃命,急急逃回家里与夫儿小女相聚。 站在半山腰一块平石上,从袖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放出彩色烟花到天空。不会,驻扎在山腰的陈将军带着二十名士卒出现在林中直直向我走来。 显是匆匆赶来的头上还顶着一团雪团陈将军抱拳而敬道:“末将参见大元帅!” 师兄同流荫忍不住噗哧的轻笑一声,见我回眸瞪着他们,两人极力忍住憋笑连忙侧别头不再看着有些滑稽的陈将军。 负手遥站在曾经站在这里笑看[登天路]的青花岩上,凤眸冽然虚起眺看耸没云端的西峰涯巅顶,“敏柽女帝有带多少人逃去西峰涯?” 望着在清色月辉里释放千年沧桑的碾尘峰西峰涯,深幽凤眸内闪过碎寒清光,映着弯月的眸子如是寒冷,“陈将军,你率三万大军截守此路,如有敌军下山格杀勿论!余下二万大军令校尉今夜下山守着下山路口,本帅让这碾尘峰飞不出一只鸟儿!” 弯月冷冷悬于半空,倾着无情银辉傲视大地山峦,被称为西峰涯的断涯实际是一块巨石卧横三面临空的断石,涯边雪压青松,雪雾缭绕。凡人站在此涯上恍惚是登仙台,踏云雾羽化成仙而去。 一人负手站在绝立的涯边,静静的看着涯边倔强生长一颗古松,古松悬崖生长,粗大树枝临空在深不见的涯谷。谷中寒风飒烈吹起,吹得她素色衣袂飘飘猎响,负手临涯伫立的身姿似是已经站了几千年,几万年……任凭寒风吹的身影纹丝不动傲然挺立稳如青山。 雁桅烬与南玉流荫静默的站在不远处,披着白狐大氅的流荫不禁打了个冷颤,搓搓冻麻的手哈口气羡慕的看了眼身边披着紫貂大氅身子却只着红绡薄衫的雁桅烬,有些沮丧的道:“王夫,您内力好强呢,就算穿着薄薄衣衫也不见王夫发冷。” 雁桅烬掩在大氅里紧紧蜷攥手轻微松了松,美目看着涯边伫立的身影,回眸看了眼南玉流荫扬唇一笑,“你这话曾经也有人问过我。” 跺跺脚,微微吸气,南玉流荫揉揉冻红的鼻尖,斜着头更加惑问,“嗯?那王夫怎么回答呢?” “本王夫回答[心若冷了,外面这层凡肉还会冷过心吗]。”桅烬双手握住大氅两侧往身子里拢紧一下,嫣然笑了笑,桃花美目里流出潋潋风情,“如今本王夫心是热起,身子却也跟着热起,唉,凡人就是凡人,终是逃不脱皮肉苦。” 秀眉一拧,南玉流荫抿抿嘴唇,水晶秀璀璨的眸子看了眼涯方,目光收回往雁桅烬身上一落,声音有点求证的颤抖,“王夫同王爷在一起时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比如说有一个很大的宫殿,宫殿尽头垂着玉珠帘子的后面是一个黄金雕成的软榻,榻后是用五彩翎羽薄扇装饰,然后倚榻是侧……” “然后倚榻上侧卧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女子的红衣上绣着一只金色凤凰。平时红衣女子会枕着一个金纹素雪枕对不对?对不对?”雁桅烬紧蹙着眉,蓦然收拢眸光凝看着南玉流荫,有点急促确认问道:“你也有做这样的梦?” 南玉流荫显然也被吓倒,心里一凛回望了雁桅烬一眼,静静垂下眸子,清越声音如钩,在不经意流出摄魂夺魄的魅音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同王夫竟做同一个梦,它说明什么?它说明什么?” 修长手指缓缓顺理着墨发,嘴角噙着浅笑,潋潋墨眸愈发幽深,“还能说什么呢?你同我们做同样的梦,你说还能说什么呢?” “什么?”流荫蓦然抬眸,更加惊诧,“王夫您指还有人同我们做一样的梦不成?” “哼!多着呢,家里的几人早就开始有梦境出现,只不过现在梦境越来越清晰,那红衣女子的模样过不多久就会看清。” 雪雾愈发大起,重重雾茫遮住月色清辉,雾气里浓浓哀伤慢慢向四周溢开,压抑的哀伤竟有想让人掉泪,本是垂眸不语的两人猝地心惊,连抬起眸子惊骇的看着散发浓浓哀伤的人,两人皆是巨惊。 “潋儿!”在涯边的人突然消失,雁桅烬突然惊吼,不要命的飞身向断涯掠过。身影欲也随之掉下涯谷时,纤细的腰身猛地被搂住,一张熟悉的脸映在眸内,雁桅烬心惊还未定,就被顶着惨白的脸的人大骂起。 “雁桅烬!你竟敢给老娘跳涯!你他妈搞什么鬼!你刚刚知道不知道老娘心都快被你吓出!妈的!下次再这样我干脆亲手结了你!”眸里涌着汹涌波涛,整个人就像是海底山火爆发一样,死死搂紧师兄腰上,惨白着脸浑身打着后怕的颤抖。 “你吼什么吼!刚刚是谁一下就不见!你还吼!妈的,再吼老子一剑把你结了!”吼回神师兄双手死掐着我手臂的肉,拼命的摇晃着我身子,美人的脸同样是极度惊恐。在一瞬间我几乎可以肯定师兄是想亲手了结我。 我神色间一怔,恍然想起自己刚刚那幕,大活人突然消失在涯边,呃……是挺让人害怕,惊恐过后的身子在我怀里颤抖着,搂紧师兄单手轻轻抚摸着他后背,脸紧紧贴着师兄的脸,轻笑道:“傻瓜,我要跳涯也会带着你们一起跳。”停了会,才涩痛道,“刚刚是到曾经挷着我母亲、爹爹他们的树枝上悼念一会。” 师兄听后抬脚就狠狠踩在我脚上,咬牙切齿道:“你就不会打声招呼?”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脚趾头痛的不行,扭曲着脸搂住师兄,吸着冷气回道,“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目光落向不远愣怔站着的流荫,我调侃笑道:“流荫好像被师兄一吼给吓蒙了,半天都没见他动一下。” 南玉流荫确实是给吓蒙了,突然被雁桅烬一吼本是愣住,然后那个像天人一样的王爷粗声大吼一下,南玉流荫彻底蒙住,完全不明白两人是为了什么在吼。 手牵住还是生闷气的师兄,走到愣怔的流荫眼前,脸刚要凑近流荫耳边想唤回被震飞的魂,身子猛地被惊醒过的流荫伸出一推开,流荫通红着,眸子都不知道该向哪里看才对,喏喏轻音道了声,“王爷……” 眼角余光猝然见右侧涯林突然升起一朵璀亮的烟花,曈孔溢着戾气收缩成一点寒芒,拉过窘羞的流荫,另一手牵紧师兄,锐利的笑挂在嘴角,“冥水给我们发信号了,敏柽女帝已隐身到地宫内,走,咱看热闹去!”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花期凋落暮弦寒 厚盖的白雪掩不过骇人的戾气,沉闷的空气透着一股子凛然煞气,月色的清辉投下深深阴沉,若隐若现的地宫门口残雪凌乱,尸横遍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人都是如同修罗一样站在地宫铜狮两侧,石头雕凿的地宫大门火把[嘶嘶]燃烧,橙黄色的火晕投在两个同样是满脸戾气的人身上,王者见王大概就是眼前这般样。两方的人马警惕地站在各自头头身边,冷色的武器还在滴有敌人的鲜血。 “没有想到你竟这么快找到朕!看来宵炽楼的叛徒是朕眼皮底下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情。”敏柽女帝手摁在铜狮狮身,眼中毒光骤现,被人叛徒的滋味让一个帝王感到是个奇耻大辱。批节紧紧的摁住冰冻的狮身,泛起青白的颜色,鹰目里的毒戾仿佛是万条毒蛇缠在眸内[赫赫]阴狠。 时辰已是三更天,再过不多久天就要泛晓,我不愿久做耽搁,虽说现在我方胜算在握,然寒冬腊月又是深山雪林,常人都无法忍耐寒冷的浸骨。凤影剑缓缓举起,凌寒的剑尖直直指着敏柽女帝,凤眸凛冽声如寒潭:“杀我祖母占我江山,害我父母破我家园。西汲肇!我们之间的事非恩怨今夜就此好好了结!” “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朕今夜就要看看你是怎样个成王法!”嗡声嗡气的阴戾声回荡在山谷里,敏柽女帝身后余剩的四百精兵同几百宵焚楼暗手微微后退小步,墨锦金龙纹大氅解落掉地,金色的花纹在火光里折耀出灿烂的金光,敏柽女帝手握着的锋利宝剑与神剑凤影掠起道道寒芒。 “是个人物,没有躲在手下身后。”把披着的紫貂大氅解下甩丢雪地,余光轻扫一抹远远藏在前方树影里的人影,回头对身后站着的师兄、流荫、冥水令喝道:“退远点,你们南玉、群纳古族的仇本王一并给你们报!” 师兄眼眸流转,莞尔一笑,难得听我的话悄然退掠到一棵树上,冥水、流荫两人显是不愿意放过手刃仇人的机会,手死死握住剑柄,仇恨的目光狠狠瞪着敏柽女帝。我轻轻冷哼一声,两人适才不甘心退居到远处。 过重的杀气卷起地上的白雪,浓浓寒冷充斥所有人周身,挺不顶杀气的人已是退出杀阵不敢踏进半步。树枝上的冰雪悄然破冰掉落,两道身影如蛟龙出海卷着狂风暴雪剑与剑[铮铮]锐响。 四周剑气纵横,身影掠动,双方只能根据剑所挥出的光芒才知道在半空中决斗的身影谁是谁。寒光凛冽,红芒锐利,寒风残雪随着两道身影的飞掠尤似龙卷风风暴肆刮整个西峰涯。 散开的剑气凌厉到让人几乎不能睁眼目视,狂冷的寒风刮起,吹得深山古树断枝折腰,顷刻间,方圆五里的古树梢上没有一点积雪压枝。 绵延捭阖的山岭声声呜戾,双方人马都不禁捂死耳朵,对抗呜戾的风声,稍有甚者已是七窍六血倒地而亡,亦有甚者四肢抽搐在雪地上痛苦扭曲。 半空中传来几记重重沉闷声,一道身影嘴里闷吐几口鲜血,摇摇欲坠的身影勉勉强强站在一棵古树树冠上。深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敏柽女帝极力平复喉咙涌上的腥味,鹰目如炬盯着前方缓慢掠停的身影,拭去嘴角血渍,敏柽女帝阴霾冷道:“想不到小小年纪竟入宗师境界。” 落在古松树梢上,握着凤影剑的右手有湿润液体顺着手臂缓缓流到凤影剑上,我抬手看了眼轻微受伤的手臂,微有惊诧挑眉,抬眸笑道:“本王也未想到敏柽女帝的身手厉害如斯,能接下本王五十招的世上绝不超过五人。而能伤本王的人世上更不超三个,想不到敏柽帝厉害到竟可划伤本王手臂。确实让本王佩服!” 寒风已趋微弱,肃烈的杀气只留残息,鲜血缓缓从敏柽女帝胸口、后背、双臂三处缓缓流淌出,抬起流血的手臂,狠狠舔舐滴血的手腕,敏柽女帝几近冷残的诡笑起,“紫潋儿,你骨子里流的是西汲族戾血,再怎么装慈悲都无法掩饰到你心中的戾气!朕说的没有错吧,你在愤怒时骨子里就是嗜血,更想挥起你凤影剑杀戮整个世间。身为西汲族人,你一辈子都脱不过戾血的疯狂!” 凤影剑悠然反手负背,风轻云淡的看着接近疯狂的人,淡然笑道:“本王心中做何想还不需敏柽帝费心,没错,本王流着一半西汲族戾血,本王也承认偶会有杀戮疯狂,可这能怎样?本王只求不愧于天地就可,富贵荣华、权势名利过眼即灭,本王不会像你那般为登上九五之尊杀尽自边亲人。” “朕今日倒要看看你的淡漠还要装到何时!”敏柽帝阴沉一笑,手腕抖动纵身掠起,剑光寒芒充溢着嗜血疯狂。 空中的身影再次卷起杀起,白雪浓雾里双方人马纷纷拨刀喊杀,光影舞动,白刃纵横,腥风血雨重现西峰涯。三十一年前西剠国宫变,当时身为王爷的敏柽帝率兵将濮宜女帝迫退帝位,后又将逃往地宫的濮宜女帝一行六百人残杀在西峰涯顶。六年前,敏柽女帝诱我上西峰涯再次在涯顶掀起血腥。六年过后,西峰涯亦是第三次成为人间地狱。 刀山剑浪重重叠叠,断残的肢体四处可见,本是世间仙境的西峰涯怎么也不能脱过人间的悲剧,血花四溅,碎帛纷飞,地面的雪成为红色雪地。残缺尸体七横竖八地倒在丛林内,修罗杀戮场的血雨腥风依旧在继续。 [砰……砰……砰……]震天的轰炸惊天巨响,西峰涯山侧巨大山石[轰轰]向下塌陷,俨然是秘密潜入地宫的魉用火药把整个地宫轰为平地,无数灰烟铺天盖地倾来,悍然爆炸的火药气浪排山倒海向四周扑去。无数碎石泥尘被卷起,如强弓厉箭碎石把守候在地宫的几百名暗杀急速射杀,暗杀全身被威力的碎石攒射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奋身与我剑战的敏柽听闻身后巨响,惊骇回头看到夷为平地的地宫,脸色铁青,鹰隼死死盯着我,周身戾气不知狂长多少倍,“紫潋夜,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 挡开厉刺而来的剑身,身影如是轻风卷云在愤怒的敏柽帝身边几经转圈,凤影剑的红芒划过寒芒交织成天罗地网刺入敏柽帝身内。巨密的红芒迫出剑身内本是大蠢蠢欲动的凤凰。 一声清亢凤呤蓦然传来,风停剑落,万物似是瞬间停止,遥立在古树梢头上的凤影帝身后竟是一只红火大鸟扑展着巨大的翅膀,四射的金芒照亮半边天。 凤首不满的在我脖颈边蹭了蹭,对我刚才用内力封住它自由显是非常不高兴。我无奈的拍拍凤首,有些好笑起。 被敏柽帝刺伤的手臂流出的鲜血不小心沾染凤影剑身,凤凰感应到我受伤欲要挣脱飞出,感受到凤凰的怒火怕它会发狂飙只得封印它,结果刚刚红芒杀气过大,凤凰趁机挣脱封印蹿出剑身,望着惊骇看着我同凤凰的敌我双方,我暗叹凤凰此次又是大出风头。 倒在地上的敏柽女帝抬起手颤抖的指着一人一神鸟,鹰目曈光溃散无法接受眼前事实,“凤凰,你竟是凤凰真身!” “临死前敏柽女帝能看到神鸟还真是三生幸。”应邀凤凰之请我坐在它高贵的凤背上,双目冷冷虚起,睥视已是伤重的敏柽帝,残冷道:“你在我母亲、爹爹身上下的歹毒,本王今日如数还给,本王让你尝尝当年母亲、爹爹的十天穿心之骨,狠毒敏柽帝你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有灰飞烟灭的一天吧!哼!我母亲、爹爹的痛我让你十倍还之!” 看曾经不可一世的敏柽女帝惨白着脸倒在地上,我眺看西方呢喃道:“母亲、爹爹,你们安息吧,不能祭你们仇人项上人头,女儿只能用如此方法为您俩老报仇……” 支离破碎的山涯寂静惆怅,呜呜的寒风吹散山涯血腥,西剠国的士卒、暗杀全被幽部狱部解决,逃遁的士卒也不再追杀。我看着满涯的尸体微微别开头,凤眸溢出一丝无奈的悲伤,凤影剑指着地上枯萎的敏柽女帝对冥水、流荫淡淡道:“灭你们两族的人随你们怎么处置。” “敏柽女帝,你也有今日!”冥水双目幽恨死死盯着被挑断手筋、脚筋已是任人宰割的昔日帝王,握剑的手骨骼作响泛起青白,一步一步走到敏柽女帝身边,“十年前,你杀我君纳族六百七十八,挖出我族人的心脏挂在树上,连我刚刚出世十天的弟弟都没有放过,被你截去四肢泡在药酒里,你知道不知道当我看到那情景是什么样!你这个刽子手,你这个狠毒的刽子手。”说到族人被眼前的刽子手惨绝人寰的杀害,君纳泉罗双目通红,无法控制自己的悲怒的声音大吼! 南玉流荫璀璨的墨眸满是凄凉,握着短匕沉着步子走到敏柽帝跟前,俯下身子惨怆大笑,“杀你千万次都不足汇我们心之恨,我要一刀刀割你肉,抽你筋,剥你皮,用你的血祭我流府七十八个冤魂!” 我坐在凤凰身上,冷眼看着那个沾满无辜人鲜血的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做的孽终会有人向你讨还,只是你是否曾后悔过为了你权欲杀害如此之多的人,晚上睡觉是你就不害怕冤魂索命吗? 冥水、流荫带着恨意高高举起手中利器,两道寒芒掠入我眼内,我闭上凤眸别开头不再看一眼下面即将发生的事情。 两人面对共同的仇人闭上双眼,使尽全身力气高举利器狠狠刺向曾经给了两人无数恶梦的歹毒之人。两道寒芒刺过,身下的人发出痛闷的呜喘,湿热的血溅满两人脸。睁开双眼,君纳泉罗、南玉流荫蓦地大惊,手死死握住还未拔出的寒冽利刃,大嗬惊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先是眼前一黑,窒息的死气在慢慢夺走他年轻的生命,费尽力气睁开曾经宛若桃花临水颤巍巍的双眸,唇角扯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呕出一口心血,断断续续轻声道:“我……我……不……不能看……看着……她死……她死在我……眼……眼前……” 断续的残音飘入我耳内,心脏猛然收缩,睁开双眼猛地回头……曈孔蓦然紧缩,看到扑倒在敏柽女帝身上的人,栖曈! 掠跃飘地,脸沉如水走到栖曈面前,掩住眸底复杂不带一丝感情俯视生命即逝的人,漠然问道:“她是你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呵呵……咳咳……咳……”痛笑咳出一股热红鲜血,栖曈睁着虚弱的双眸看着已是模糊不清的人,悲怆的咳笑起,“她是什么……什么人?我是……什么……什么人……?” 眉心紧蹙,弯下腰抱住满身悲伤咳血的人,掏出疗伤止血的药丸喂到栖曈嘴里,栖曈虚起双眸别开头拒绝吃药,我扳过他脸,沉声令道:“吃下去!” “让我走……走吧……好累……真的好累……”轻轻的声音飘散在寒风里,曾经的娇美容颜已在凋谢,栖曈呕着一口心血拼着最后一口气,吃力想抬起手,试了两次终于无力放弃,再次睁大双眸看了眼曾经擦肩而过的人,微微笑起,“下……下辈子……爱……爱我吧……” 抱起渐渐失去温暖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抱得很紧很紧我依稀能闻到他身上的幽幽体香,步履沉重是有千斤重。过去有他的人生里,虽然有选择遗忘,然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忘记,垂下双眸看着他容颜,回想往日与他种种,心里的痛,痛到哑言。 寒风冷冽,风雪凄凄,抱着栖曈我走到西峰涯之上,回头深看了眼坐在树上晃着双腿担忧看着我的师兄,我淡淡笑了下,“我下去一会,师兄你等我上来。” 在她们惊愣的目光里,我抱着栖曈向涯底纵身一跃起,呜啸的寒风里飘出我冰冷无情的声音,“西汲肇你下地狱吧……”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帝殇,山河哀苍生痛 弘靖四年十二月十日敏柽女帝死于西峰涯,凤影帝暂失踪迹。 弘靖四年十二月十八日晚,穆闵帝病危,后宫一时大乱,穆闵帝在位四年按祖列规矩纳嫔妃亦有七十六名,贵君四妃,妃四妃,其他嫔妃亦有不少依是处子之身。北晨凤后当夜即下口谕令二贵君,四妃凡见有嫔妃作乱者行廷杖,打入大牢!亦令太医务必要帝命能等到凤影帝回宫。 弘靖四年十二月二十日,帝陷入昏迷,群医束手无策。御医院内阁三更灯火依旧通明,四排案桌阵列草药、书籍和器皿。御医院里十六名老太医随凤影王府内的宓公子挑成夜战埋首医药之中。 “宓公子,《苗杂医术记》有提可用蛊虫延长人命线,不知宓公子看能否用蛊至帝身上?”成老太医手执一本泛黄医书走到埋首研究《叶寰脉经》的宓淡倾身边,带着对医术严谨的态度与其商量。 其除的太医听后稍有点头,显是同意用蛊早延帝命,宓淡倾眉目冷峻凝思一番,细心翻阅穆闵帝这两种的病记,俊眉蹙紧抬眼对成老太医道,“帝身本是被固毒缠身十年,后我强行用药延一年生命,如今帝身已是到风烛残年时,再用蛊反适得其反。” 屋里静默片刻,攥着医书的成老太医身形欲要倒地,手连忙扶住案几,长叹道:“宓公子所言甚是,是老妇太过心急妄想了。” 成老太医几日耗尽心血的钻研,灰色头发已成银白,一直挺直背也伛偻弯下,黯然转过身,步履蹒跚坐回椅上,手捧医书埋首其中。 宓淡倾修长手指在医书上轻轻摩挲,清而淡的目光望着镂窗外伫立的一抹黑影,合上医书披起搭在椅背的大氅一声不吭走了出去。北晨凌翼怕是知道帝即驾崩吧…… 北晨凤后一身疲倦拾阶而下,站在御医院门口前向站在石阶上未动的宓淡倾招招手,宓淡倾望着单薄的身影一言未发缓步跟上。 两名宫侍掌着灯笼不缓不慢走在前面照引后头两位贵人。寒夜里的皇宫显得很寂静,寂静到令人害怕。出了御医院宓淡倾与凤后静静走在冗长的宫廊里,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皇宫内。 两人快要走到帝寝殿时,凤后停下脚步侧了侧头,凤凰金步摇在寒风里摇曳几声,发出金玉相碰的清咛,“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能撑到凤影帝回宫吗?” 宓淡倾薄峻的目光透过宫廊里的氲氤灯火,抿了抿冷峻的薄唇,薄峻的眸内是看透生死的平静,淡淡说道:“撑不过明日午时。中间……会醒来一次。” 身影尤地摇晃,北晨凤后极力稳住摇晃的身子,十指死死蜷曲刺入掌心,高洁清贵的凤后玉颜惨白无血色。抚住雕纹廊柱,北晨凤后抬起坚强的双眸,镇定道:“明日午时凤影帝如若不归,宓公子务必要保秘帝崩消息,不可泄露任何人。如今国还未定,朝中并非安静如水,若是帝崩而凤影帝未归,本宫担忧会给朝中掀起风浪,帝在位时,辛苦守候江山,本宫不希望吾国山河再有荡动。” 宓淡倾静声不语,抬起眸子眺向西峰涯的方向,眸底内融进雪的清冷,月的银辉,夜的黑寂,刚刚复杂的情绪宓淡倾觉得是他二十几年来最为波动,沉寂在眸底的幽涌慢慢散开,披着大氅,敛起及地的青墨银绣广袖向帝殿寝走去,“放心,凤后守护的东西亦是有人曾托负的事情。” 一轮冷月缓缓隐入铅色云层,无边的疲惫瞬间浸满北晨凤后全身,凝视前方尤似傲雪青松的身影,咬紧牙关毅然挺身向帝寝殿步步坚定走去。 没错,他与她守护的东西一定要平安交到她身上,决不能在此紧要关头有任何差错。宓淡倾是她的人,那就是说绝不会起有害心,只要她尽快归来,什么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而自己也可安心跟随深爱的人携手共走黄泉路。紫漾国的江山在她手上更会繁荣昌盛。 是夜,浩瀚苍穹中宫帝星落埙,一颗更亮的紫微帝星周绕十星从东方璀璨出现。天下即将太平,盛世即将展开,一个皇朝的亲篇章即将开始。 次日午时,昏迷数日的穆闵帝缓缓睁开帝眸,浑身发软的躺要龙床上侧过头,怔怔的望着俯头睡在榻前醒梦中还流泪的凤后。颀长的身子半跪半倚的斜侧榻前,长密的睫毛还挂着晶莹泪水,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柔唇微微启着,唇瓣不复水润有些干燥,削瘦到惨白的清贵容颜让穆闵帝心痛不已,想撑起身子为劳累的人盖上被子,撑床的双手突然萎力,[砰]的一声,虚弱的帝身重重倒在龙床。 声音把浅睡的北晨凤后惊醒,起了身不慌不忙亦有些喜悦的扶起穆闵帝,手轻揉穆闵帝着枕的后脑,柔然笑道:“醒了也不说声,在瞎折腾什么,有没有磕痛?” 帝王的眸子是火亮的,北晨凤后再怎么装轻松也无法逃过帝王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北晨凤后,嘶哑叹气道:“翼凌,是朕负了你……” “身为妻夫能说谁负了谁吗?”午日的暖阳映在凤后清贵的秀容勾勒出淡淡的光晕,眸底微微漾声几分清澈的粼光凝视穆闵帝,“你要认为负了我,下辈子再还给我吧。好不容易醒来吃点清粥提提力气。你先躺着,我去唤宓公子进来给你瞧瞧身子。” 走的身影有些苍慌,趔趄的步伐泄露出北晨凤后伤痛到颤栗的心,回光返照,她是回光返照……,打开寝宫门北晨凤后在宫侍的注目下嘴角带着一丝从容尊笑向在前殿走去。 宓淡倾似是算准北晨凤后会在此刻找他,凤后尊驾还未到前殿殿门,宓淡倾已是站起身不缓不急走出前殿殿门。垂着的杏色帷幔在阳光斑驳陆离,两人隔着一涨清池相望。 宓淡倾微微颔首向已是再无法坚持,再无法稳住身影的北晨凤后快步走去,搀扶着虚软的北晨凤后,垂下眸子,宓淡倾峻淡的声音有带深沉,“醒过来了吧?多陪陪她吧,最多还有一盏茶功夫就……” 就驾崩……十年固毒耗尽精髓,一年逆血抑毒也随之耗去她最后精血,她能咬紧牙关,为凤影帝大仇忍受锤心之痛死撑到现在,能忍常人不忍的巨痛,宓淡倾对这位年轻帝王更多的是敬佩。亦对两帝之间的姐妹情深深受感动。 眉峰蹙拢,十指死死抓紧宓淡倾手臂,北晨凤后再无法故作镇定,额间冷汗淋淋,颤抖着双唇求问,“真的没有救?真的没有救了?她还年轻啊,她还三十不到啊!怎么能就这样……怎么就这样去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还没有看到天下统一,她还没有看到繁荣昌盛,她还没有走遍山河,怎么可以就这样去了,怎么可以就这样去了…… “抱歉,我无法改变事实。”搀扶起情绪失控的凤后,宓淡倾眉峰拢成山川,他眸底的悲怜亦无法改变生命即将逝去的残酷事实,“凤后,我陪你去帝寝宫陪帝最后一程。” “对……对!对!”云鬓撩乱,脸色惨白,失去最后一丝希望的凤后六神无主,茫茫然推开宓淡倾趔趄着身子向帝寝宫跑去。 摇摇欲坠的身子猝然摔倒在宫廊上,引得经过的宫侍轩然大惊,连忙扶起摔倒的凤后,“凤后,您摔痛在哪儿,您摔痛在哪儿?”急急理拢好凤后衣衫,发鬓,发现凤后额心鲜血缓流,宫侍大惊叫起,“来人那,快来人那,唤御医,快叫御医来!凤后尊体受伤,快唤御医!” 宓淡倾青衣飘动,一身冷然揽过北晨凤后,眸底内一道锋利掠过,盯着几名惊慌失措的宫侍面色沉尔道:“大呼大叫成何体统!惊扰里头帝驾该当何罪!” 不待宫侍回应,率即与惊来的弄扶一同搀扶凤后闪进帝寝宫,渐渐进入昏迷的穆闵帝后到殿外宫侍大叫凤后受作,快欲昏闭的龙睛再次睁开,骤然拢成一点担忧吃力侧头想看看殿外情况。 “陛下……”搀扶着的北晨凤后不顾额前流血挣开宓淡倾同弄扶的手臂几步就扑倒在龙床上,颤巍的手抚摸着苍白龙颜,眼内噙着的泪花是断线的珠子拼命滴落,“陛下……我的陛下……” “别哭……别哭……”穆闵帝缓慢的抬起手拭着凤后不断掉落的泪,绽裂的削薄唇困难扯出一个笑,翕合说道,“别哭……生命有命,亦无可惜。我的凤后切莫再伤心……切莫再掉泪……朕……朕会心痛……会很心痛。” “唔……唔……”掩住自己嘴唇,北晨凤后发青凌乱拼命点头,眼中的泪水还是流不断,心中的悲痛难以忍耐。痛如千万锐针细细密刺着全身肌肤,无法呼吸,无法言语…… “弄扶……扶朕起来!”帝依是威严贵尊,即便是病痛中,即便是生命即将逝去,帝的唯我独尊,帝的傲然依是令人折服。 扶起帝身,弄扶跪于龙榻前,殿内焚着的薄荷香似是成了催命香,飘起飘落的杏色帷幔也为这年轻的帝王而感到呜伤,玉缀流苏的玉咛成了一曲清宁的送魂曲。 穆闵帝浅浅饮了口由宓淡倾交到凤后手中的参茶,敛起心神,喘口浊气平静谕言:“朕驾崩后,如凤影帝未归,弄扶女官切记要同凤后封锁帝逝消息,不得让宫中任何人知此事,连御医都不可。朕驾崩后,凡宫中朕未临幸之嫔妃悉数放出宫外,临幸之嫔妃送至业恩寺与先帝嫔妃了却……了却残生。” 呼吸紧骤起,一口浓痰堵在喉咙,帝猝地不可进气,宓淡倾抽出匣内银扶镇定而飞快在帝喉咙两穴一点,穆闵帝喘息未定感激看了眼宓淡倾,回握住死死攥着自己双手的凤后,继续谕言,“弄扶女官,你辅助两帝功不可灭,其心对两帝忠心耿耿,然对凤影帝未必忠心,朕驾崩后弄扶可出宫与家人颐养天年。朕继位四年……” [碰]的一声踢门声,猛然打断谕言的穆闵帝,三人惊骇回头一侧,却齐齐在瞬间松了口气,正主总算到来…… 我沉着脸目不斜视盯着毒入五脏六腑的人,一步一步走进龙床,凤眸敛着寂痛死死望着薄如白纸的紫韫纾,感觉到她身上死水般的气息,无垠的悲伤让我缓缓跪在榻前,她是我的友,是我的亲人,如今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连抬眸都是困难。 我曈孔蓦收缩成一点,瘦!真的好瘦!只是半年不见她竟是瘦到皮包骨头。苍白的脸,绽裂无色的唇,曾经的帝宇眉眼龙气淡去,英气勃勃傲伫的身姿形如枯木。 筋脉似是蓦然断裂,噬骨的痛煎熬着我全身,望着她枯萎的身形,我涩苦骂起,“紫韫纾!紫韫纾!你混蛋,你混蛋!你不守承诺,你不守承诺!天下我替你打回来,你怎么不守承诺与我共治天下,你混蛋,你混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干瘦的手摸索到枕后一个檀黑雕龙精纹长形木匣,拒绝弄扶同凤后的帮助,吃力拿起亲手递到我手中,最后轻松笑道:“传位召书共有两份……一份在金殿龙案暗格内,一份便是此份。” 手被握紧,紫韫纾微微抬下瘦削的下额,黯淡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再长长看向窗外,一丝轻尔的笑浮起她溃散的眸光下,随风散去的最后遗言一字不露重重传在大殿内,“天下统一……” 帝崩,龙呤殿传撕裂痛呐,痛呐瞬时传遍整个皇宫。 一瞬间,北晨凤后咬碎舌中毒丸,头轻轻倚在还有余热的帝王身上,一丝黑血沾染了帝王明黄衣袍!静静看着帝王面靥眸子带着无垠爱恋,眸光迷离轻轻合上,一抹满足的笑轻轻漾于嘴唇,通澈亦舒明。 一代凤后穿越生死,带着满腔爱恋追上逝去的帝王。 [生同衾,死同穴],千古痴情的誓言再次证实帝与后的爱情。史记也添上重重的一笔帝后情深意重,不离不弃的浓情色彩。 弘靖四年十二月二十日午时,在位四年,以文治天下,修身其善,仁政爱民的穆闵帝驾崩于龙呤帝寝殿。 帝驾,哀钟震响整个天地,举国哀丧,白绸一日挂满整座帝都。连现还是以岚臻国、西剠国称的百姓亦在得到帝驾归天的国丧后,更是亲手挽起白绸默送这位在位只有四年,却仁政爱民,修身齐天下的好帝王。 弘靖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穆闵帝入葬皇陵,谧:文仁德壑孝明神智勤皇帝,庙号;天宏。穆闵帝凤后,谧,仁惠德文凤后,尊穆闵帝遗旨,帝后同棺合葬。 弘靖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卯辰,凤影王力拒群臣反对,以丧服金殿登基称帝,称:凤影,改年号:承穆 已,昭告天下,继天子位,立王夫宇樱氏为凤后,入主凤羲殿。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风雪惆怅几番情 一夜雪花飘尽,皇宫内外晶洁素妆,宫侍们穿着厚重的水绿色宫装穿过迂回的宫廊,纤腰婀娜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几暑寒暑,又是一年雪冬来。 翱翎宫揽月阁内传来朗朗读书来,小儿的稚嫩童声传荡在揽月阁各角落内,“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也。在之也者,恐天下之淫其性也;宥之也者,恐天下之适其德也。天下不淫其性,不迁其德,有治天下者哉!……” “咦?那不是母皇吗?”揽月阁探出一个粉雕玉琢头带墨玉冠小娃娃头,手里捧着竹册斜头看着太女太傅宇樱初疑惑问道:“宇樱太傅,母皇大雪天站在外头做什么呢?” 宇樱初于凤影帝登基第二年盛夏由帝身亲自找到其隐居的深山林内迎宇樱初朝臣为官,然宇樱初厌倦官场,帝无奈之下令当时年仅四岁的君皇女拜宇樱初为太傅,如今已是凤影帝登基第四年,宫中唯一的君皇女也于今年初春册立为太女。 脚步低缓走到揽月阁雕栏前,宇樱初深睿的目光看着白茫茫雪地里那抹墨色金绣卷云纹龙袍的年轻女帝一会,收回亦有怜惜的目光落在君太女身上,道:“皇上有皇上的问题,太女还是认真学习帝王之术才是重。” “本宫已有八岁,太傅不要总拿小孩目光看本宫。”作为凤影帝唯一的女作,紫君太女小小年纪便是气度沉稳,举止不凡。放下竹册,紫君太女杏袍玉冠一脸肃穆走到宇樱初身边,抬起首,用已是开始遮掩所有情绪的凤眸一瞬不瞬看着宇樱初,稚嫩的口气俨然威慑,“母皇说过,本宫以后身为皇朝天子,必不能整日以小孩识性玩耍,更要必得以心看人。本宫想问太傅,母皇为何每年此时都会在翱翎整整站上一日,本宫想知其中缘由。” “君太女若想明白其中原因,只能由太女亲自解清,有的事情由旁人说太女未必能体会其中深意,太女是想自己探清原因呢?还是希望由旁人说出来?”宇樱初暗叹紫君小小年纪便已是帝王之态,凤凰皇朝在凤影三年治国下已是昌隆盛世,帝唯一皇女亦是继承其母之风范,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太女还是重新回座,微臣需要再授太女本章,明日皇上会亲自考核太女,想必太女不想让皇上失望吧。” 八岁小儿心思再怎么慎密也是无法超过淫浸官场近五十年有宇樱初,端正小小身子,一袭墨色银龙太女服的紫君太女学宇樱初般叹了气道:“唉,太女真是歹命喽,母皇政事繁忙怎每隔七天就要考核本宫呢?还有苏沫丫头、纪麒、纪麟两兄弟什么时候才能进宫陪本宫呢?” 宇樱初摇头笑了笑,太女偶尔露出一丝小孩习识还是挺好,苏澜家的丫头这会子怕又是去哪里玩了吧,纪樱家的两小儿可能还是家里闭门思过。 三个都是五六岁小孩也恁是不分轻重,丈着郁贵君宠爱竟把雁贵君一只好不容易捉住的小金雕给放飞不说,还把凤后辛苦熬了一个晚上的补膳汤给喝个精光,凤影帝本就是极为宠爱后宫仅有的九名皇夫,这下三个皮头是捅了马蜂窝,凤影帝半怒下把三个皮头一张圣旨送出宫,责令在各自府上闭门思过三月。 回头看了眼还在风雪中一动不动伫立的凤影帝,宇樱初放下竹帘子挡住阁外景色,坐在教案上,细心教君太女帝王之术。 两排紫衣宫装显是凤后身边的内侍悄然出现在翱翎宫宫廊,转角处凤后宇樱祺韵一袭素雪,披着白狐大氅,手里还拿出玄墨色翻龙纹斗蓬眉目温润缓缓向雪中人走去。及地的凤后华服飘曳在雪面之上,浅浅的脚步,轻轻的踏雪声让出神半日,肩上、发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雪的帝王回头向凤后方向看过来,凤眸里的悲伤让宇樱祺韵心骤然揪紧。 “我猜你今又是在这里吹冷风了。”祺韵心痛的看着我,为我系上斗蓬牵起我手,柔柔笑道:“郁哥哥同雁哥哥准备梅花酒请潋儿大驾光临,不知潋儿可否愿意随为夫去呢?”温润的眉目有了几分趣味,缓缓挑起的嘴角笑意潺潺。 天下大雪悠悠飘落,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洁雪的精灵在手心里瞬间化为水渍,拢回手心,苍茫雪花映在眸内泛起一层薄薄水雾,抬起眸子望看飘雪天空,“四年好像过得好快,瞬间就是四年,紫韫纾这家伙也不知道转世到哪儿去,每年下雪时节就会想起她。” 祺韵接过内侍递来的油墨兰花纸伞,撑在我头顶上,缓缓叹了口气,“回宫吧,穆闵帝若在天上想必也不愿见到潋儿此般模样,交给潋儿的江山,潋儿要代穆闵帝好好守护下去,莫让逝去的人再伤心。” “走吧,每年在这里站一站就没事。”顺手从祺韵手中拿出纸伞,揽住他肩膀一步一步向龙呤殿方向走去,消失在翱翎宫尽头我回头再看了一眼,默默而言[明年初雪再来看你了]。 次日五更天起床上朝时头有宿醉后的涨晕,昨夜同祺韵回到龙呤殿就同郁离他们喝起梅花酒。估摸是几人想把我灌醉,竟轮渡使美人计给我灌酒,我这人对家里的皇夫们美貌真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稀里糊涂就被灌得迷迷糊糊,既没有喝解酒汤,也没有用内力逼发,只知解酒消愁愁更愁…… 明黄锦被里睡着的人倾着如瀑青丝随即起了身,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按摩起涨痛的太阳穴,淡淡的声音里透着浓浓关心,“头很痛?要不我去熬碗醒酒汤,你喝过再上朝?” “不用,不用。天还早着你,你再睡会,昨晚里你也没少喝。”把有点凉意的手重新塞回温和被窝内,落了早吻在他清峻嘴唇上,“我吩咐宫侍晚点唤你起床。” 床上的人显是不习惯我在宫侍面前露出的亲热,窘态的把脸侧过一边,有些害羞起,“大清早别老亲来亲去,宫侍看到多不好。” “害羞什么,秋蝶她们都是紫府里出来的人,早就习惯我们之间的亲昵,正常着呢。”展开双手由宫侍小心翼翼穿上沉重的十二章纹明黄龙袍,扭头对整理杏陵镶金绣龙玉带的秋蝶笑道:“秋蝶,你说朕对后夫亲热有没有过错呢?” 秋蝶端笑一下,俯下身为我系好玉带,才道:“皇上亲皇夫怎能算错啊,皇上是一日不亲皇夫们心就发痒,淡贵君面子薄在奴婢们面前害臊呢。” 说淡的入宫……咳……那个还挺有点不好意思解释,三年前生日……咳……我感觉自己老会在生日那天有点禽兽。 那日群臣宴后,回到后宫郁离他们又给我庆祝,当时在宴会上喝高了点,就感到自己浑身臊热,结果那夜师兄竟提出同我拼回酒,想当时在英国时我也没少与同学拼过酒,一听拼酒我就有点兴致勃勃。几坛浓酒过后,我同师兄都是醉到不醒人事,而我趁机用内力化解部分酒精后,心境是明亮很多,全身的臊动更加汹涌。 次日清晨我醒来过后,吓得我是连爬带滚的下了龙床,床上赫然躺着两个人,两个全身裸体,肌肤上更有斑斑欢爱过后的红印,更恐怖的是……两人双手皆被我捆绑在榻上,地上衣服是一条一条,一看就知道是用双手给撕破。当场我就愣了,难怪我骨子里还有玩SM的倾向不成?而且还是玩3P? 抬起脚想溜时,床上人是睁着薄峻平澜的墨眸一动不动看着我,那意思就是说我要敢开溜绝对有我好看!做了坏事理亏的我是夹着尾巴爬上床,给两人松了绑再任劳任怨给他们涂上药,再是小媳妇一般坐在榻上等来[神]的惩罚。 好吧,我承认对两人起过色心,可是俺家三大魔头不是吃素的种,我要是敢红杏出墙绝对会提刀劈了我。可是现在我都把两人吃干抹尽,还且是SM、3P一起来,我要是不负责,这要传出去我这皇帝龙颜何在啊! 当日御笔一挥,圣旨一下把淡与流荫封为同封贵君,就此,后宫里我有是一凤后,八贵君!群臣听说我后宫纳皇妃本还是挺高兴,结果听到我又封为贵君,反对的人老臣蓦然多起来,什么后宫本是四贵君,祖家规矩不能改,什么于礼不合,什么什么的一大堆。最后,龙颜大怒,斥喝,“朕之家事,何时臣子干扰!再有异者,削官革职,以悖逆罪论!” 群臣可以用皇权压制,可后宫里的7位皇夫可不是用皇权能压制,下朝后我直接往凤羲殿走去,果不其然,7位皇夫外加刚刚才封贵君的淡、流荫都在等着我到来。 原以为事情为处理很麻烦,最少我要费上三天三夜解释才行,结果,事情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连三大魔头都只对我冷冷一哼算是通过。 事后三日,我才知道淡、流荫做我们同样的梦整整三年,9人如今都是心照不宣知道梦境并非幻境,很有可能是真真实实的存在,都认为是前世的情缘,今生再来继续。 然,我却并不认为它只是说明一个前世而已,我的梦境更回复杂,梦境里的范围更广,近几年来,我更有梦到一个穿着天绫冰绡明黄天龙袍,头带金玉天龙冠帝王端坐在一个云雾缭绕的华丽金殿,用他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浅浅注视着我。有听到人唤他为天帝,亦有人在梦中唤为我凤凰尊皇。是前世,还是什么终会有一天解明,终会有一天彻底弄清。 殿中央站着的四名老臣喋喋不休完后,发现坐在宝座上的帝王显是难得一见的走神中,四位老臣相互看一眼,手执玉笏垂下眼帘恭谨唤道:“皇上……皇上?……” “嗯?吴卿还有事奏吗?”这帮老臣思想瞑固,今日一上朝又讨论到后宫子嗣上来,如今宫中只有郁离得一女,其他皇夫几年过后依是没有动静,皇夫们急,我也急,还有一帮子老臣跟在屁股后急。 我急的是因为爱人们急我才急,要依我来说,有紫君一女即可,再来紫君生性聪明伶俐,做事更是举一反三。去年年夜群臣宴内,紫君以幼儿口才驳群臣,上至古今,至下常伦无不精彩纷锐,驳斥到群臣哑口无言。 吴御史以玉笏遮眼,不敢直视帝颜,低垂头恭肃道:“皇上,如今天下已定,四海升平,然皇上后宫仅纳后妃九名,臣等建议,皇上开初春时节纳良家男儿充盈后宫,延我吾皇子嗣。” 静静等老臣说完,虚凤眸冷冷而道:“朕已立太女,而太女更是深得朕意,朕子嗣也已有,为何还需纳嫔妃呢?”正是因为现在天下太平,朝中一些大臣意欲送子入宫,好尽享荣华富贵。在位四年,深知守业更比创业难,好在朝中苏澜等一干臣子忠心护业,才得以我肩上重担轻松不少。 吴御史后身四位老臣亦齐并列,敛首而跪下,语重心长诚恳而道:“皇上,皇朝天子历来后宫嫔妃无数,子嗣盛况,然皇上登基四年迟迟不肯册立嫔妃,延吾国血脉,臣不敢苟同,还请皇上以社稷为重,江山为重,延吾皇血脉,江山方得福祚绵长。” “原来众卿说朕子嗣太少,江山不能长久。”凤眸尤的寒冽,清利的目光凝看众臣,冷冽的声音荡在大殿似是密密细细的冷箭射入众臣身内,“那四位卿家认为哪家男儿德才兼备,可纳入后宫呢?” 修眉一挑,噙着薄笑眸光幽冷看着顷刻间不刻出言众臣,站起身,头上金冠金玉叮咛,冷哼一声,拂起及地广袖,“再让朕听众卿提及后宫之事,以乱朝纲罪论!” 冷汗淋淋的大臣急急下跪恭送乍然凛冽天子背影消失杏角垂帘,慌张敛回惊骇的心神,擦拭额前冷汗急急退朝,那敢再提纳嫔妃一事。 回到勤永殿,俯首在一堆奏折来细细批阅起朝臣奏事,直到挑灯时分,我被突然其来的两个惊喜高兴到彻夜难眠。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四十章 迢迢银河眺看谁人 昏昏沉沉的睡着,很不甚安稳。梦魇纠缠扰的自己似是陷入一场迷离梦境,永无止境的走,永无止境的白雾,空旷的梦里只有自己一个趔趔趄趄的跑,不断的跑,喘着气的跑。 人在清醒的时候可以欺骗自己活下去,却在最脆弱的睡梦里依是无法挣脱种种桎梏。很悲哀,亦很无奈。 一下子惊醒的冰眸是空旷无神,紧紧颦蹙的眉心似是座座压在心上的愁峰,像覆有一层薄冰色的唇紧紧抿成一条脆弱直线。骤喘惊气的胸口慢慢平复,把手放在跳动的心口上,薄冰色的唇扯出一抹浅笑,呵……只有捂住跳动的心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往日种种的记忆亦像是成了皇宫珍阁楼用细细的麻绳装册成一本本泛着黄同虫蛀的书一般。都说回忆是人一生中的珍书,老了时偶尔翻翻回忆亦会是回味无穷,思念久久。然自己的记忆装册成泛了黄,起了虫蛀不说,还有一阵阵湿霉气,你说谁会愿意翻这样的书呢?呵……连自己都不愿意翻开,更何况他人呢。 烛台上的灯火已熄灭,身边的侍从在外屋榻上合衣甜甜入睡,他甚至可以听到侍从浅语的梦呢,少年真好,纯真真好,无忧无虑真好。自己亦像是经历沧桑无垠,连自身是死是活都要捂住心胸口才能知道答案。 寒眸从朴素的床顶慢慢转眸,窗外……月如凉水,垂在窗棂的流苏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几下,淡淡的月辉倾了房间一角。侧身坐起,披着一件单衣站起身时,身形突地一顿。单衣落地,赤足便向院落里跑去。 沉沉月色,淡淡清辉,院中几枝垂柳垂着嫩绿的叶子在月色里映了淡淡薄光,一人玄衣金冠,金纹缎面靴底泥泞站在一口泥水里,凤眸斜飞,如似墨勾,额头碎发水露打湿,再看衣裾半湿,俨然是在院内伫足良久。 两两相望,相对无言,亦有种无法语言的东西如同阳春三月里的溪水缓缓流淌在两人中间,几步距离亦是隔迢迢银河,只能对望不可相拥。 阳春的晚风徐徐飘来,清沁的花香为两两相望的人空气间加了点异样,本是清冷的月辉如同是添了柔和笼着两人。宁静的夜晚轻呤的春虫,似是鼓励两人走过心中隔河。 “你……” “你……” 同时开口,乍然停下,相望的眸子都有窘意微微别开,月亮也为两人之间的默契给羞躲进云层只落半边脸,柔和的清辉只是倾罩院中一角。 “你先说……” “你先说……” 再度开口,再度堵语,你说这默契来的忒不是时候,本是两人清冷性子的人,能开口说话已是很不错,偏生老是齐说话。皇帝不急急死隐在墙头的秋蝶、魑魅魍魉五人。 “魑,你武功高给皇上弹个石子过去。”完全是靠在魅身上的秋蝶瞅着怵在院里半天又不开口的两人急得不行,扯扯身边魑的黑袖,压低声音,“你们也不想每夜在墙头上再窝三个月吧,魑,为了咱姐妹们的幸福睡眠,你瞅准点给陛下弹个石子,你若怕伤到陛下,要不,你给公子弹个石子也行。” “就你骚主意多,老实点呆着,别老蹭蹭,你不嫌热,我还嫌热!”魅不要命想扯着自己往墙头再探进半分脑袋的秋蝶连忙扯下来,“疯了你秋蝶!再探进去你干脆站到陛下身边得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嘘……别说了,陛下在看着你们。”早已远离秋蝶、魑、魅三人身边的魍、魉两人一动不动爬在墙头向也就只隔十片青瓦的三人提醒。 秋蝶、魑、魅只觉陛下且用眼角瞥过来的余光幽冷到让自己打了个寒噤,三个连忙缩回在吵闹中完全伸出去的头,窝也墙青瓦下大喘也不敢喘。魑、魅冷漠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罪魁祸首秋蝶恨不得把她就地解决。 收回眼角余光,我看着辛苦找了整整四年的人,一身皓白里衣罩在单薄的修长身子还稍有显大,鸦色青色散散垂落长至及腰,微微晚风拂来扬起道道朔弧,细长修眉下的狭长寒眸依是如有冰雾薄拢,唯是刚见到的时寒眸里有片刻波漾,薄柔冰唇轻轻抿紧,欲是万语不得休。 月辉重笼在他身姿上又是平添几分清冷,眉目凝霜,一袭冰然,梦中惊鸿翦影的男子依如当初。清美冰颜疏远他人靠近,寒潭冰烟拒绝他人走近,还是一如当初啊……几番沧桑两人终究再次见面,然,还会再次分离吗? 找了四年的人竟然是生活在我眼皮底下,我派人找遍皇朝各城各镇,唯独露了自家脚底,是天意如此?还是缘分浅薄? 一时间,我不禁愣神,那流光飞舞的如雪流苏里我似是做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梦,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牵扯而过,月辉微晃模糊了他玉颜,我向前走一退,却退回三步。 “不知皇朝陛下御驾草民寒舍,草民不曾远迎,还望陛下恕仓促之罪。” 那人显是看到我退怯的脚步,薄冰的唇缓缓挑起一抹清笑,垂下臻首,鸦色青丝倾如水帘,凝霜的声音已是隔绝所有种种,以草臣对天子,行恭谨之礼。 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退缩,深幽的眸光看着低垂的臻首,慢慢向下移看,盯着地面未着鞋袜的洁莹白足,心中微怒薄唇抿紧,脚步不带一丝堵顿几步并了过去,倾身一腰,轻松抱起单瘦的人便向屋里头走去,“春水露重,不会穿双鞋袜吗?生了病害的是自己身子。” 月馥溪被我突来的亲昵给骇到愣住一直任由我抱到床榻上,等我轻车熟路的打来热水为他洗脚时,[碰咚]几声,铜盆被他一双足玉踢翻老远在地面撞碰几下翻了几个圈,寒眸里含着警惕和惊惶,更有的是一丝迷惘。下意识扯住身后被角意图想装驼鸟。 屋里的动静惊醒外屋榻上深睡的侍从,急忙翻身起来点起烛火向屋里跑来,未曾发现屋里还多了个活人,看到公子缩颤在被子里,侍从惊声问道:“怎么了公子,出了什么了?” “没事,你退下!” 侍从适才发现屋里竟多了个女人,还没有张嘴呼救就被闻言赶来的魑给点了昏穴,直截了当带出屋里,侍从昏睡前唯觉屋里那女人的眸子由为冷冽,看了一眼再不敢看第二眼。 “怎么呢?刚刚吓到了?”弯腰把铜盆拾到手里,看着卷在被窝里还记得落出双只沾了泥垢的脚丫子在外头,微微摇头轻笑道:“我再去打盆水来。”喜欢皓白色的人一般都会有洁癖,而他骨子里的清贵带着比常人更洁癖。 卷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到那人脚步走远,月馥溪长长吁了口气,刚刚真不是一般的吓到,说成七魂六魄都吓飞都不足为过,堂堂天子竟弯腰给一个过时的皇子洗脚,月馥溪捂着还在骤跳的心,庆幸自己没有被吓晕。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自打三年前知道她派人打听自己下落,干脆搬到她眼皮底下生活,平平静静过了一年,原以为就此无事,结果还是被她找到。看着她熟门熟路穿梭竟似对不大不小的院落比自己还要熟悉几分。 院落最外的是一个小厨房,听到有人轻轻说话大概是指生火的事情,月馥溪掂起脚丫子悄悄走到窗棂前,所垂着的薄纱挽起,寒眸含着异样顺着小厨房看了过去。她……竟然在亲自生火烧热水?心蓦地一阵揪紧,久未酸痛的眼睛似是有什么异物飘进,抬起手捂盖酸楚的双眼,月馥溪咬紧下唇,驻足久久…… 想跑过去问她为什么要找他,想跑过去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更想跑过去问她究竟想对自己怎么样。可怎能呢?自己的高傲绝不允许,自己的心更无法允许,嘴里更加不可能像说出这样的问题,这样太难堪,太难丢人,太难为情…… 松开捂盖双眼的手,心里乱糟糟无法平静下来想些什么问题,见那人又端着铜盆脚步有此快向这方走来,月馥溪似是一只受了惊的月宫玉兔几步蹦跳重新跳回被窝里,修长的双手扣在胸前紧紧的,蒙在被里的身子除了露在外的玉足,还有一头如瀑青丝。 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别人屋里来犯贱的天子唯我一人,拒绝秋蝶的帮忙端起铜盆笔直走进里屋,呃……好像人有动过,头开始是朝床榻西方的,现在是朝东方,铜盆搁在床榻前,眸子在屋里轻轻扫,窗棂上本是垂着的薄纱被挽起,从此窗口看去……呵,真好,小厨房的方向,看来我刚刚的辛苦没有白费,至少被他看在眼里,革命已成功迈出一步,更得继续加油努力才行! 第一次给人洗脚感觉还不赖,更况且手中是一双很骨骼秀气像是艺术品的玉足更是赏心悦目,感到手中微凉的秀足一直颤抖不停,嘴角的笑更深。更好没有使佛山无影脚把我揣开,细心洗干净准备放回被里,突想起老人家说过寒气使于足,想到刚刚在院中两人站的似乎有点久,他又裸着足地面寒气怕是浸了几分。 曲起的指关不轻不重按摩他脚上穴道,本还是微颤的秀足现是抖擞不停,被窝里还有闷闷的喘笑传来,噫?真是个意外发现啊,他……他竟然很怕痒。恶魔因子不断在体内膨胀,指关更是在他两足穴位上轻快按摩。 “别……别……”月馥溪只知道自己再无法憋在被窝里闷笑,忘记害臊同惊惶猛地抽出被虐的双足,抖着身子喘着笑求饶,“别按,别按,我怕痒。” 身子就势凑近,凤眸笑呤的看着冰破玉颜宛如天山雪莲绽放的面靥,“噫?笑得很开心嘛,打算理我了?不装草民了?” “啊!”惊得回神过来,月馥溪便看到那双似是永远都不会波动的凤眸含着几分戏谑笑呤的看着自己,一瞬不瞬的。 他把眸子连忙移开,侧开头把眸光投向窗外。刚自己怎么了?那般情况像是自己与她共戏好几回,如此熟悉竟没有一丝陌生。很令自己害怕的感觉……夫的很害怕…… “好好的怎么又不同我说话了?”手轻抚上他柔滑如丝缎的墨发,此般动作在梦里已是熟悉千万回,当真实的抚上的心中的柔情无以伦比,低声轻问,亦是柔情切切。 “陛下请回吧,草民寒舍难容陛下天尊。”冷霜的口气比以前更冷几分,疏离的口吻拒离莫名的切切柔情。她宫中不是有九名美若谪仙的皇夫么?还来招惹自己做什?深更半夜不陪她皇夫跑到自己家里做什?还有……还有……月馥溪蓦地打住心中阵阵,掩在被里的手攥得死紧,刚刚所想……刚刚所想分明是……分明是抱怨,像是一个冷落已久的夫郎向妻主抱怨…… 曲起单薄的身子,月馥溪拒绝再说片字句语。我坐在他榻边看着他弯曲缩在被里的身子,叹道:“那你睡吧,我……我明夜再来看你,晚安。”站起身走出屋内关上镂门,随同秋蝶等五人使轻功回到皇宫。第二夜我却失了约,宫里歌儿发生的事情让我不敢离宫半步。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帝也要抢男人 搁下御笔合上奏折,抬起头看了眼窗外日落余辉,心里没由郁闷起,当个皇帝真是累人的活。白领上班朝九晚五,我上班就是五更上朝,一直要忙到亥时才行,今夜要去找月馥溪,整个下午便埋首在成摞成摞的奏折里。 是约会?还是追心上人?感觉有些奇怪同兴奋,也许是从来没有追过人,心都有点紧张还有点忐忑不安。 “秋蝶女官,陛下……陛下好像有点不对劲。”御前女官从御椅后方悄悄退了下来,走到掩在明黄色帷幔探出头不断瞄瞄御案秋蝶女官前,秉着呼吸小心揣问。 “没事,没事,你先去忙,这有我就行。”秋蝶看着抬起头望着窗外一会笑一会呆的陛下,暗叹爱情真神奇,把咱冷静深睿的凤影帝硬是整成倾向白痴。 那女官退下后,秋蝶准备走向前问问什么时候出宫,呆笑的陛下已是提前回过神向秋蝶传命。“准备一下,朕呆会出宫。” “是。”秋蝶刹住往前行的脚一溜刺儿就去准备,准备就是去龙呤殿拿好陛下昨晚从库房里精心挑出的礼品,再去凤羲殿告诉凤后今夜陛下晚膳不在宫里用,要凤后同几位皇夫们别等。 秋蝶刚走出勤永政迎头就被一宫内侍给撞了个四脚朝天,还未等秋蝶大喝“成何体统”,那撞人的宫内侍是扯起秋蝶,急得眼泪涮涮,“秋蝶姐姐,快……快向陛下禀报,施贵君……施贵君在御花园里玩耍不慎摔了跤,胎气……” 秋蝶一听摔跤两字是风都没有她跑得快,转眼就消失在宫内侍前,谁都知道宫里施贵君、凤后怀了龙胎,谁都知道陛下是把两个皇夫恨不得日夜绑在身边,并严令宫侍好好伺候,谁都知道陛下宠爱后宫九位皇夫力拒再纳嫔妃。这下可好,人没有照顾好,连胎气动了,这下看来是谁都救不了施贵君身边伺候的宫侍们命。 “什么!”听完秋蝶禀报,惊怒拂袖而已,眸子瞪眼骇然跪地的秋蝶,幽冷怒吼,“摔跤!宫侍做什去了!几十个人都不会伺候好一个人不成!岂有此理!” 与秋蝶急匆匆赶到歌儿寝殿晴朝殿,殿外候着的惊魂未定宫侍见我气势汹汹,一身阴戾给吓到颤抖着身子匍匐在下,我经过几十人身边转身对秋蝶沉道:“秋蝶,速查明施贵君为何失足,若是他们有半点失职,全部送去暗房。” 绣着七彩卷云纹翻云浪的明黄袍裾冽然经跪前的几十人前头,不理身后哭饶,步履怒迈进了晴阳殿。 走进内寝殿见歌儿捂着肚子躺在垂着纱帘的床榻上,隔着纱帘是成老太医把脉,帘里还有淡站在一旁边陪着歌儿,几位一旁边伺候的御医院老太医见我走来连忙先礼,挥挥手免了礼,撩起纱帘坐在榻前看着歌儿双目紧闭惨白脸,心愈发急躁,转头对帘外成老太医沉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大问题没有?” “回陛下,施贵君滚下石阶为保龙胎是侧着贵体,龙胎虽有惊动然无大碍,陛下请放心。”成老太医收回搭脉的手,站起身行礼,“施贵君刚受了惊吓,待老臣开几幅安神安胎的药静养六天便可,陛下敬请放心。” 从郡王府里带进宫的四位宫侍接过太医的方子立刻去药房取药煎药,郁离几人得知消息后都是神色紧张的匆忙赶来,见到歌儿平平安安都重重松了口气。一行人忙呼了几个时辰,中途迷迷糊糊醒来了几次的歌儿委屈嘟起小嘴皱着眉头喝了碗汤药,依有点摸不着头脑躺在床上浅浅睡去,小手还是念念不忘的放在肚子上保护着福大命大的胎儿。 淡再次向我保证歌儿只要在近几天好好调养身子就万事大吉,我才站起身放心的离开床榻。留下四位内侍吩咐小心伺候,转身时我一眼利尖的看到挺着大肚子祺韵躲在师兄后面想出来又不敢出来,看到我看着他,大肚子突地就往里缩,意图想藏到身后的帷幔下。 抬抬手,师兄很快就闪到一边,顺便丢了个求自福的眼神给畏缩不前的凤后。唬着脸再招招手,大肚子祺韵适才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走近我身边。 揽过祺韵因怀孕有些圆润的身子,亦是无奈亦是心痛道:“好好养身子,你要再出什么事情,我干脆把你同歌儿锁进寝殿里一步也不准出去。”自四个月前知道宫里多了个两个孕夫我感觉这日子过得是如履薄冰,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是宛如惊弓之鸟,连帝王身手的暗影都派出保护他们,结果,今天还是出了这档子事。 查明歌儿失足的原因后,秋蝶半刻不敢耽搁回到晴朝殿向各位主子一一禀明事因,我坐在椅前脸色冰冷。放风筝,挺着个大肚子给我放风筝。 回到龙呤殿躺在榻上闭目静静凝思,垂在窗棂的玉缀流苏在晚风里发出清咛的玉撞声,手枕着头开始翻思几年后退位的事情。坐皇位从来不是我的梦想,然,当这个重任自己不得不挑时,自己是不能半点拒绝。 高处不胜寒亦有独揽众山小的傲气,可再好的风景欣赏久了都会出现视觉疲倦。紫君唯今虚岁有十,我是该想想让她随我上朝上行,再过三五年可独当一面时,我就可以功成身退。 紫韫纾的愿望我已经在这近五年的时间内实现,自己也不用背负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待到紫君十五岁,我这凤影帝拍拍屁股带着皇夫们游山玩水去,锦绣山河是我的,可我这个主人是从未好好欣赏过它的美丽,四年里任劳任怨累作,是比牛还累。 歌儿肚里怀的是女儿,祺韵肚子怀的是男孩,等两个孩子生下交到紫君手里就有五岁,紫君应该也不用太累。紫君十二岁就要娶太子妃,幻樱家的大儿子,雁行的小儿子都是不错的人选,两个小人儿听说与紫君关系还不错,立太子妃同侧妃一事应是可以平安通过。 唉,在走之前一定要把后路铺好才行,不然走也是走得不安心,翻了个身子想着为铺路的事情迷迷糊糊与周公下棋去亦,可恶的忘记今晚与美男的约会。 …… 倚着栏杆的身子似又是单薄很多,夕阳笼罩在他周身镀了层薄薄金辉,如瀑长发丝丝缕缕柔顺的垂散双肩,寒冰眸子出怔的向着前向垂曳的杨柳,薄冰色的唇自嘲挑起一抹弧。三日,整整三日,他像一个白痴一样等了她整整三日。晚上不敢入睡,生怕那高高在上的人会突然到来,白日他不敢出门,亦怕她在屋里等太多。结果呢?呵……唇边自嘲的笑愈发让人心酸,结果三日都未曾见她来。 手指摩挲一块龙纹雕形玉佩,垂下眸子月馥溪看着手中的玉佩,眉心黯淡无神,这块玉是她故意留下的呢?还是不小心遗失在床上的?那晚次日清晨醒来时,他就发现床榻边的这块玉,是她腰上唯有天子可佩的龙纹玉。 三日来,此玉不曾离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因为她的出现打破自己四年唯有的平静,因为她的出现再次打破自己伪装的冷漠。几年来刻意的忽略,刻意到自己真以为忘记她,然,依是不敌寥寥无语。 时转世移,兜兜转转是终没有逃脱情爱的前列,寒阙楼里的欺骗,綄枝河七巧节的刻意安排,再到设计让那人成功潜入紫府为自己通风报信。手心里的玉珞得掌心有些痛,月馥溪发现自己与她从来没有逃脱过阴谋,如今那人成了她皇夫,也不再向自己密报她的一切。冰唇边自嘲的笑转过苦涩的笑,当年她有意放过渭州若家,怕是知道若家是花家的家奴吧。 抬起手,玉佩在夕阳里溢着柔和的光泽,缀在玉上的流苏轻轻拂在月馥溪冰颜上,宛若她手在轻轻抚摸自己。没有一丝情绪的寒眸透过玉佩中间的圆形小孔,看到一方天地,月馥溪不禁迷茫,结果是不是很好呢?这样的结局真的很好吗? 院门口贴身侍从敛着身子走过来,福了个礼,侍从看着宛若谪仙一样的公子轻轻笑道:“公子,付家小姐请公子去茗香楼一聚。” 把玉佩收到袖内,月馥溪起了身默默颔首算是知道,侍从也不多说,自打同公子一道从皇宫里出来就没有见公子说过几句话。只是近两三日公子比往常很不同,时尔坐在某处,一双清冷的眸子怔怔一个方向出神。 月馥溪回屋换了身衣裳便同侍从一道去茗香楼。付家小姐,一个追求自己半年的女子,家中无任何夫妾,连是侍夫都未曾有。与她不冷不淡来往半年,深明付家小姐确实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女子,家境殷实,人虽然长得不怎么出色,可是很实在很忠厚,也许今晚是应该给她一个答复,同样也是给自己一个答复。 上了茗香楼二楼雅房,付家小姐早早已在等候,平实的目光见到银月之姿的出人在帘外,立刻亲自迎接。 “你来了啊。”忠厚的脸喜溢,只是一身皓白的锦服让付家小姐穿着可真有点不伦不类,付小姐见到心上人一袭皓白华服更加召显他冰颜绝美,付家小姐有点自惭形秽,撩着帘子的手有些讪讪放下。 月馥溪见付家小姐与自己同样一身皓白也是一惊,再来不禁莞尔浅笑,优雅走到椅前缓身坐下,寒眸转流回头看了还在愣怔站着的人,修长手指着对面的藤椅有丝笑意说道:“付家小姐,不坐么?” “啊!我坐,我坐!”付家小姐被眼前佳人一笑给生生勾去魂魄,惊呼一声什么形象都顾不上趔趄着脚步坐在对面藤椅,坐下来付家小姐再次被佳人的笑给啪晕了头。只道自己今日出门前在祖宗牌前许的愿灵了。半年苦苦追求,从未见佳人笑过。今日……今日竟对自己笑了两次,付家小姐是感觉身子都是跟着心颤抖。 看着对自己出神的付家小姐,月馥溪笑着垂下眸子,拢在袖里的手发着冷汗攥的紧紧,薄冰色的唇抿了抿,心中像是下了个什么重大决定,抬起寒玉眸子望着付家小姐,“付家小姐,你说的事情我再三考虑……”深深吸口气,把心中那人的影子挥出心房,慎重轻笑,“我答应嫁给你。”语气像是解脱一般的松气,沉重的异样只有月馥溪心里知道。 “真……真……真的……”付家小姐蓦地站起身,心情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意外,真的太意外了,原以为还要等上个一两年才行,没有想到他会答应,现在除了激动,付家小姐想不出其它什么了。 [砰]隔房雅房传来重物摔地,惊得有人尖叫起,付家小姐两耳自动屏蔽外头巨响,再奈不住走到月馥溪面前,颤抖着手抓住心上人双手,“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真的!” “哼!那看我同意不同意他嫁给你!”帘子直接是被扯下,一人像是黑面阎王带着一身煞气闯进屋里,阴沉的声音更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飘出来。“月馥溪,你敢当着我面再同她说一次试试!”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几时相思盼合缘 我很生气的说我有种戴绿帽子的感觉,这感觉是非常非常的不爽!奶的,皇帝的绿帽子也有人敢对,忒是够胆的! 脸色是黑到可以打雷闪电,面目估计还有些狰狞,心里是一波连一波的痛,[咣当]踢翻脚前几条碍事的藤椅,转身坐在站立着的两人中间,手指对着两侧的椅指指,声如沉冰,“坐啊,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是怎么个娶嫁法。” 月馥溪修眉一蹙从容而坐,寒眸冷冷扫了眼还在站着的付家小姐,执起雕花方桌的瓷盏沉着的抿了口茶,搁下茶盏,月馥溪抬眸而道:“你是来闹事不成?我与付家小姐婚事与小姐何干?凭什么需要经小姐同意?” 那厢付家小姐神经有点大条,看到满地狼藉才反应有人想搅自个与佳人的姻缘黄水,挺挺并不是很结实的背,付家小姐坐下椅子,学着月馥溪一般抿了口茶,勉励镇定心神才惑道:“请问小姐尊姓大名?小姐是否与月公子相识呢?” 冷睨着在眼前勉励镇定的付家小姐,薄唇抿得愈凛冽,相貌不好,衣服不论,说话没有底气,四肢短小,月馥溪他看上她什么!眸底一层阴霾瞪了这个称之情敌的人一眼,冷哼一声,幽幽转眸十足怨妇相望着月馥溪冰到像是覆了几十层厚冰的玉颜,“你敢不敢当着我面再说一次你愿意嫁给付家小姐?” 月馥溪寒意浸人的眸子盯着我,唇角棱锋令人惊怕,“我说一次也是一样,说两次依是一样。我倒要问的是小姐为何出现在此地?跟踪我?”寒眸淡扫眸光透向窗外,侧靥在最后的夕阳里渐显模糊不清,良久,月馥溪沉叹道:“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走远了就不要回头,不要走打扰我的生活,你有你的天上人间,我亦有我的平静追求,走吧,别再找我了……” “那个……我冒昧打扰一下。”付家小姐心突地一颤,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美到不像是凡人的女子同心上人有点什么关系,至于什么样的关系依付家小姐单纯的脑子无法想出来,可是,最重要的一点,付家小姐绝对感觉到眼前女子是一个威胁。 眉梢一挑,嘴角噙笑说道:“付家小姐想要问什么呢?想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你。”最好是问我同月馥溪有什么关系!不过……心里突有一丝茫然,我与月馥溪有什么关系呢?朋友?情人?敌人?知己?妻夫? “敢问小姐与月公子是何关系?亲人?”付家小姐小心翼翼看了眼一言不发透过窗棂看风景的心上人,双眸稍转,问出一个很中肯的问题。 凤眸轻挑,望着平静到似乎周边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月馥溪,“是很亲的人,亲到你无法想到的那种亲人!” “不是,我同这位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寒眸波光微微一震,月馥溪蓦地站起身,宽曳的皓白银蕊广袖拂过一阵清风,声音凝霜问道:“付家小姐,我即答应你的事情便不反悔,你回家寻个吉时,我与你可随时完婚!” “你敢!”嚯地蹿趋起身,一把攥住他胳膊,端端凝眸眼前这位让我想了四年,找了四年的男人,声是沉水:“月馥溪你试试看,你要嫁给我信不信我灭她九族!” “男未嫁,女未婚,我为何不敢。”漫不经心挑眉淡说道,“我要嫁付家小姐,哪怕是身为天子都无权干涉!” 我一听倒是笑得愈发灿烂,不理月馥溪寒意的视线走到付家小姐面前,“小姐,你要娶的可是皇朝天子凤影帝的正牌皇夫,想必你还不敢到天子头上放肆吧。” 付家小姐摁住桌子边缘的手有点颤抖,实乃眼前女子气势太过凌厉,明是笑着与自己说话,可未达笑意的眸内分明是刺骨的幽冷,退后一小步,付家小姐稳住颤巍的身子,极为用力的笑了笑,“小姐说的是,月公子如若是天子皇夫,草民怎敢与天子争呢?可是月公子明明未嫁,而天子后宫天下黎民都知只有九位皇夫,且未曾有皇夫姓月。小姐是不是混淆了呢?” 月馥溪重新坐回藤椅内,垂下的眸子尤涌千丈波涛,轻远如飘渺的声音打破雅房内压抑的空气,“放过我吧……” 搁下几两银子在桌上,揽紧月馥溪肩头,不顾月馥溪拼命的挣扎,对着欲想大喊强抢良家妇夫却被悄然进屋的魑点了哑穴的付家小姐和蔼笑道:“不急,明日天下黎民就知道皇朝天子第十位皇夫便是有月姓!” 和蔼的笑让付家小姐全身颤抖更为厉害,虽说是害怕平实的双目却是盛满怒火,如果她能言能动铁定会来阻挡,我现在算是明白月馥溪为何选她了,风流成性的女子里有付家小姐这种忠厚老实的女子算是个异类,紧紧揽住还在挣扎的人,对怒目圆瞪的付家小姐道:“多谢付家小姐对月公子的照顾,然,月公子为天子皇夫,请付家小姐再觅良人!” 扭头又对冰颜怒红的佳人笑道:“说与我没有关系吗?今晚我就让我俩有关系,是至死不离的关系!” “魑,不要为难她,朕先回宫。” 付家小姐只得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被那气势骇人的女子给劫持走,待身边黑衣人解了她穴位,付家小姐怒斥道,“天子脚下,强抢夫男,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一定要去官府告发你们!” 走了几步的魑回头,冷漠说道:“刚走的人就是皇朝天子凤影帝,你想娶的月公子是天子找寻近五年的岚臻国皇子月馥溪,付家小姐还要去告吗?” 狼藉的雅房内,付家小姐跌坐在地面上,双目是惊到不能转眸,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茗香楼里的小二姐上来才愣愣回神。趔趄着脚步回到付府,欲想连夜逃跑,结果刚刚回到府里,天子圣旨便下到,没有预想中的什么灭门之类,反是赏赐了一大堆。 不出一夜,帝都全城都知道付府里庶出的小姐付珉兰得到天子赏赐,本是无人问津的付珉兰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未婚女子,前来说媒的人差点将付府大门坎给踏平。 皇宫里这一夜也是沸沸扬扬,数名禁卫、宫侍竟看到她们的皇帝陛下竟劫回一个清冷到不似凡人的绝美男子,九个皇夫殿里也是很快得知此消息,同时皇帝陛下身边的女官秋蝶是马不停蹄奔走在九个后妃宫殿。 “紫潋儿疯了不成?竟劫男子回宫!”敢直呼皇帝大名的唯有雁桅烬,红绡的宫装映衬桅烬妩媚美艳,一双桃花美目在紫玉琉璃灯晕下敛尽光华,菱形小嘴气到有点抖,“我说你们几个到说说话啊,怎都放任她如此放肆!身为一国之君竟干出此等出格之事,真是枉披她身上那身龙袍!” 凤后宇樱祺韵温尔玉颜浅浅含笑,如水墨眸轻轻看了眼垂眸敛首似是在想什么的郁离,抬眸对殿内气呼呼的雁桅烬笑道:“消消气,潋儿不会平白无故做些事情,潋儿刚刚不是派秋蝶传话要我们暂时别乱想么?待明日潋儿解释一下便就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宫里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她还要解释什么!”雁桅烬赌气别开脸,撅起菱形嫣唇,闷闷不乐低道。 沉思中的郁离抬起烟眸,恬淡的眸光轻望了雁桅烬一眼,微微敛首对躺在贵妃榻上的宇樱祺韵道:“等明日潋儿说清楚再说,也许那人我认识。” “你认识?”雁桅烬瞪着美目,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认识那男人?” 秀气的嘴角轻轻扬起,郁离以袖掩嘴浅浅笑起,“听宫人说被潋儿劫回来的男子穿皓白华服,一双眼睛如似寒冰,容颜绝美尤是清冷。我便想到一个曾经与潋儿一起碰上的人。哦,那人还是潋儿、我、歌儿的救命恩人呢!” 以手掩额,雁桅烬郁闷抬首,闷声长吼,“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她怎么就有这么多的救命恩人!气死老子了!” 宇樱祺韵见雁桅烬如此,也不由失声笑起,“听郁离这样说,我倒也想起一个。前岚臻国皇子月馥溪。” 郁离点头笑道:“正是,我猜也是十有八九便是月皇子。” “原来是他……”雁桅烬听后,敛身而起,逶迤及地绣着朵朵金莲的红绡宫裾铺在墨玉上带过璀璨的金芒,“如果是他的话,我也无话可说,真是白白生气一场。回殿睡觉去,今天累死本公子了,歌儿魔头今下午突然想看杂技表演,害得本公子让他折磨一下午,早知道就不同他打赌,怀了孕竟被他给抢先!” 宇樱祺韵,郁离都不由笑起,宫里谁都知道雁贵君与施贵君一年前打赌[谁若最先孕有龙胎,就是无条件听孕有龙胎的人话!]原大伙都认为应是雁桅烬赢,结果,却被歌儿捷足先登,如今施贵君只要做什么事情,准会落在雁贵君头上。好在雁贵君也是任劳任怨,任凭施贵君无理要求。 浅晕的灯辉倾映着霸宇轩然的龙呤殿,鸟形香炉内焚着的龙涎香缭绕大殿内各个角落,杏色帷幔层层叠叠垂了五六层。 墨玉上的衣裳,薄衫、里衣、亵裤凌乱甩地,檀木锡金雕龙绘凤龙床用银线绣有双龙飞天的明黄色帐幔向四周拢垂,透过细细的缝隙龙床上翻滚两道情欲纠缠的身影。浅浅深深的欲望呻吟不断从帐内缓缓飘出,粗重的喘息听在外头候着的宫侍耳里不禁羞红了秀气容颜,完全可以想像里头的激情是如何缠绵。 三更过后,床上两人喘息未定,殿外春雨零星飘落,带着雨意的晚风悄悄从稍微敞开的花棱窗吹进,几层垂幔飘起飘落。 修眉轻扬嘴角噙着魅笑,手紧紧搂住情欲过后稍颤的佳人,轻柔笑道:“还要逃吗?现在人都是我的溪儿还要逃吗?” 冰颜已是染了桃花羞涩,拢着千年玄冰的寒眸氤氲着妩媚雾气,薄冰色的唇嫣红泽润,别开头,佳人尤是心不甘回道:“你不讲理,你用强!” 笑意愈加深挑,抚摸着他柔顺的青丝落了个亲吻,笑道:“我也想讲理啊,没有看到在茶楼我有多礼貌,是溪儿惹怒我,我只得用强才行,难不成还真要我看着溪儿嫁给他人不成?不过,用强的感觉挺不错,溪儿好像也是享受……哈……[哎哟]”捂着突然被袭的肚子,头窝在佳人脖颈处牙齿坏坏的咬了咬依是泛粉的肌肤,“谋杀妻主啊。” 锦被一扯,佳人是窘羞不已,闷在被里嗔怒道:“睡觉!陛下也该就寝了,五更早朝!” 承穆五年三月十八,凤影帝封前岚臻国皇子月馥溪为月贵君。 是以,帝后共有皇夫十位。 凤凰于飞江山如画(下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结局 天界瑶池云雾缭绕,池水清清碧波澄澈。池内白莲一夜绽放,整个瑶池仙界充溢着圣洁纯白的祥瑞光芒,璀璨的莹光惹来众仙携仙童驾白鹤纷纷向瑶池方向而来。 天帝高坐瑶池尊台,长长墨发金冠高束,明黄帝袍映得天帝五官冷冽,非凡尊贵。敛身正坐天帝抬起右手在面前轻轻挥弧,一轮可视三界的天镜浮露在眼前。一双凛冽的双眼盯着天镜,蹙紧的帝眉稍稍舒缓。 浮光流转的镜里蓦有一座高三层的华丽船只出现,船首一女子墨发飞扬,红绡罗衣负手而立。其身后有十位气度轩昂的男子倚着船栏谈笑风云。 “传朕旨意,召凤凰尊皇重返天界!” 天帝圣意一下,端坐在瑶池两侧赏花的众仙便是长袖飘然欣拂齐表天帝圣明,天帝噙笑抬手,帝颜和色道:“瑶池圣莲一夜绽放,为天界之祥瑞,而今凤凰尊皇修成缘,其所率的凤凰皇朝国泰民安,实为功德一件。三千年前凤凰尊皇怒气之下将其十位神守打入凡世,如今凤凰尊皇已寻回神守,实现她在三世石前许下的承诺,朕若再不召其回天庭只怕众仙家也不同意吧。” 云气漫漫,祥瑞洁光璀璨无比,翻滚的白茫雾气里天界仙人齐首而笑。千年光阴如白驹过隙瞬间而过,空荡了三千年的凤凰殿已该迎回它的主人才行了啊。 …… 菱花铜镜精致华美,纤尘不染的镜面映着一张修眉长鬓,眉下是一双如是墨勾凤眸,薄唇挽着似笑非笑的笑意,衬的整张脸绝美清冷。嘴角轻轻扬起,抬手握住在墨发里穿梭的柔荑笑道:“初尘,跟着我出宫真不反悔?以往这事锁事有宫侍操劳,如今可是得你们自个费心了。” 镜中映着一张清美的容颜,秀眉一挑,眸光流动,嗔道:“你这话问了不下十次,你说着不累,我听着还嫌累呢?再废话今夜莫在我房里睡!” 反手将初尘揽入怀内,下额抵在他脖颈处磨蹭着他细腻凝滑的肌肤有些闷闷喃道:“做皇帝时天天盼着让位一天,可如今好要到无事一身轻时,倒真有些不习惯,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个劳累命呢?唉,也不知道紫君这回在宫里怎么样了?紫洵、紫涵才五岁我私心把祺韵、歌儿也带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不会怨我这个做母亲的。” 紫洵是祺韵生的小儿子,紫涵是歌儿所生的女儿,二日前我只留下一份退位圣意便连夜带着十位皇夫出宫。如今我们走水路顺通向大海的澄江一路顺水而行,明日天亮时便可进入东海。 头微微偏侧,脑里不断回转着离宫三日前愈发清晰的梦境。梦中再次出现的金冠龙袍男子不断重复着东海两字,那东海应是解开梦境的关键所在吧。 初尘手指在我额心狠狠一点,双眸瞪了我一眼,“哼,什么时候见你有般思儿之心了呢?在宫中时天天同紫洵、紫涵抢人,这会子你倒说起风凉话了。” 轻松的抱起初尘走到榻前,两人懒懒斜靠软枕,手指把玩起他柔顺的青丝,凤眸半眯笑道:“我这不是感叹一下嘛,走了十多日水路实在是无聊。” “说去大海看看可是你自个决定怨不得我们。”初尘翻了个身,纤细的背对着我,长发倾了一枕,“此次回来,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帝都,我怕等咱们回去时洵儿同涵儿早把我们给忘记了。” “他们敢!不过……”眯起的凤眸缓缓睁开,一抹深笑扬起,“不过他们真忘记倒也好,省得我天天想着怎么去同他们抢父妃。” 宫中两个小子一生下来摆明就是同我抢人的,一日24小时黏在祺韵、歌儿身边,只要他们的父妃不见人影哭声就是要把整个皇宫给抬起。经过半年被祺韵、歌儿的冷落是孰不可忍干脆装病把夫郎们的心思重新绑回。可装病的日子一久,谁都看出我是在假装,往后里我更是想尽一切办法与两小子抢人。与此之类的战争直到出宫前也从未停过。 转眸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初尘,搂住他清香沁人的身子,嗅着他身上淡淡清香,枕着晚风听着江面波涛击拍,安宁的夜晚格外舒心。 初尘有点烦躁不安在榻上打了几个翻身,偷偷抬眸看了眼闭目似是要入睡的人,颤意小声道:“潋儿,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有点颤悠的声音让我心里一沉,睁开双眼看着不安的人,轻道:“什么事情?” “我家的事情……” 心里一声轻微的叹息,关于若家的事情初尘想必是自馥溪进宫就想问了吧,揽住他肩头的手悄悄一紧,浅笑道:“想问什么?” 初尘垂下眸子,牙齿咬了咬下唇,似是横下心抬起眸子直直看着我,缓缓说道:“当年你除紫漾国商家奸细时是不是有意放过若家的?” 两人默默的看着,我俯下头薄唇轻轻贴在他浸着冷汗的额头,他不平的呼吸清晰可闻,“傻瓜,当年我若不是有意放过若家,你们若家现在还会好好立足在渭州吗?” “你怎么知道……”声音里有丝急切,看着我水眸愈发浮雾凝水,“你怎么知道若家是岚臻国派来的?还有……还有我父亲……他……” 咂咂嘴有些得意笑道:“有回雾落说起你的事情说到一半时就被师傅的来到打断,我当时就留了心,后来就托师兄给我查了下答案很快就知。至于你父亲不受宠的事情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可能是看在尘儿的份上你母亲才会渐渐对你父亲上了心吧。” 初尘如泄了气一般捂到丝被里,闷声回道:“原来你这么早就知道我家的事情,害我自月哥哥进宫后整日担心受怕。”突地,初尘把被子一掀,泛着红丝的水眸狠狠瞪着我,哼道:“说!当年是不是因为若家的事情故意冷落我!” 眼睛一眨,我促狭的笑道:“原来尘儿怪我当年没有早早要尘儿身子啊。”手快如闪电滑入被内搂紧后退不及的人儿纤腰,邪邪一笑,“看样子今晚为妻得好好补偿补偿当年才行!” 被走爆的人踹了一脚,我急急用嘴封住他欲要张嘴说话的柔唇,怜悯的深吻着怀中渐渐不再挣扎的人儿。 真是个倔强的小傻瓜呢,身为若家嫡子却因父亲嫁给若家主母并非处子之身时而深受若府上下欺负,其父亲自为正夫日子过的还不如一个下人。 当时听着师兄说起他小小年纪倍受若家主母那些个侧夫、侍夫的欺负时,我心是揪得紧紧。后来同馥溪暗中通信报告紫府一切情况时,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而去,也正因如此,初尘父亲在若家的地位也慢慢提高。 …… 皇朝帝都 凤影君帝无故消失,只留传位召书两份引起朝中议论纷纷,世人怎也无法猜透这位年轻君帝的帝心,就连与君帝最为亲近的苏澜苏臣相等朝臣想破头脑也无法得出个一二出来。国不可一日无君,在一干人等的忙碌之下,太女紫君登基为帝,称:钥嶶帝,改年号:永泰。两位年纪尚幼的洵皇子、涵皇女由新帝凤后纪邂亲自扶养。 得君帝无故退位消失震惊不止朝中在臣同百姓,更有几位早已隐居在某个深山老林的一家人更是吃惊到不行,一家之主的紫景含更是拍案而怒道:“定是紫君这不肖女干的好事,否则依三妹性子怎么会无故退位?”突地紫景含似想到什么一般,一屁股跌坐掉地,瞪起双眼惊慌大道:“不会是紫君把四妹给干掉了吧!”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赏了个爆栗,一位挺着大肚子的俊秀男子嗔瞪道:“凭四妹领事天下有谁人是她对手,你怎净想些坏事呢?依我看四妹怕是同十位皇夫那去儿逍遥去了。再不然,就是找你这个失踪近十七年的姐姐。你别想太多四妹吉人自有天佑不会有事。” 紫景含挠着头讪讪笑两声搀起大肚子的紫颢彦坐到竹榻前,有些歉意说道:“对不起,让你同莫爹爹跟着我们受苦了。” 紫颢彦顺从的躺在凉凉的竹榻上,从竹窗外飘入的山涧的清风吹起竹屋内垂着的银铃叮叮当当,“说什么话呢,都是一家人还说二家话。若是被我爹爹听到你指不定又是找打。” 那一年安淳王紫泾粼、秋陌嫊从西峰涯救回三日后逝世,紧接着是德贵君弑帝未果九族被诛,再接着是颖乾女帝驾崩,而莫汲凤后当着熾的面自尽后,熾性情大变出现疯癫之症,在秦氏的劝说下,紫景含携母亲熾、父亲秦氏、正夫紫颢彦、侧夫淆涟、紫颢彦爹爹莫氏隐入深山老林,不再问世间事。 一行人一走就是十七年,对于外界的消息紫景含也是一月下山一次到集市购买用品时才能得知一二。当紫景含等到皇朝君帝退位一事时,已是二十日过后。虽说十七年来未曾与君帝联系,但毕竟是血脉相连,次日清晨,紫景含再次下山向离小镇还有五十里外的县衙出发,半夜潜入县衙内,在公案上搁下曾是安淳王世女腰佩及附书信一封,回到家里安心等待帝都传信。 钥嶶新帝于十日过后便接到一偏远之地县衙急报,看过来信后,帝颜大惊,欲要御驾亲临县衙亲迎失踪十七年的姨娘,尔后在苏臣相等人的劝阻下才打消念头。次日欲派皇朝禁卫前往县衙迎回姨娘时,又接东海官员急奏,急奏写道:“东海日出时出祥瑞,有凤凰腾飞,仙鹤起舞,银鱼翻浪,仙人腾云驾雾而来,此祥瑞为东海捕鱼渔民亲眼所见,匍匐在船有一胆大渔民悄眼看了那凤凰,蓦有发现凤凰其背上有一红衣女子斜卧,欲想再观仙鹤时,突有海风刮过,再睁眼时眼前平静如初,唯有一玉佩遗留此渔民手边。” 钥嶶新帝看毕,双手颤微拿起紫檀木盘上的一枚玉佩,不知过了多久,几滴清泪划落没衫。将玉佩垂别在自己腰间,钥嶶新帝执起御笔向远在天涯的姨娘回信。 从钥嶶新帝记忆开始现垂别在自己腰间的玉佩母皇从未离身,听父妃们说这些玉佩是一个故人送给母皇的,如今玉佩离身,是母皇给自己最后的留信。是母与父妃们登仙也好,还是远离也好,钥嶶新帝只知江山重担从此便真是她一人挑起,唯有江山永固才对得起两帝的信任。 十日后,紫景含接到钥嶶新帝来信,熾难得安安静静听完紫景含念完,当夜嘴角带笑安然逝世。 永泰十三年,钥嶶帝接东海奏,有仙人事隔十三年再次降临东海之上,那日百鸟翩跹,鸟鸣清越,凤凰翱翔,白鹤翩舞。女子红绡绫衣,男子白衣翩翩,东海之内笑语玲珑,仙乐飘飘。 钥嶶帝尔后对其弟弟、妹妹笑曰:“尔想追母皇、父妃怕是难于登天,凡人、仙人终是有异。” …… 全文完结    [番外:谁是我的良人?]   寒阙楼,雀台之上,漫天的飞纱扬扬吹舞,玉砌雕梁下是我斜倚的身子。我举中这手中的琼浆玉液,遥敬那天上的银月,嗬的小声一笑,我似是非耶的狠狠饮完杯中酒,一时分不清是杯中酒浆醉了我?还是那天上的月醉了我?   我与那孤寂的银月遥遥相望,我很想问问它‘是它点亮我呢?还是我在缀饰着它?’人说“岚臻馥溪银月姿,绝容倾国才无双。”我迷惑了,是谁编织了这旖旎的话?为何独我不知自个是“绝容倾国才无双”?   醉意迷蒙的双目似曾又看到父妃那国色倾城的娇容盈溢着绝美的笑靥,父妃一袭纷扬天蚕丝绡织在漫楼的花从里打着旋儿,倾洒着他绝世的舞姿。舞到极累时父妃他那宛如花瓣轻盈的身体柔柔的睡在漫香纷飘的花丛中,脸上是浅浅的笑,淡淡的愁。   带着芙蓉花香的纸笺被镇尺轻轻的压着,好闻的香味使我踮着小脚偷偷将花笺放到袖内。放轻脚步,生怕扰醒软榻上小歇的父妃,一步一步轻轻退入房内,溜到楼内后花园内,小心翼翼将花笺拿出深深的嗅着芙蓉清香,在阳光下,我看到笺一行小字,我吃力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细看着,“绣榻闲时,并吹红雨,雕栏曲处,同倚斜阳。”   “父妃,您知道‘绣榻闲时,并吹红雨,雕栏曲处,同倚斜阳。’的意思是什么吗?”坐在父妃清香袭人的怀里,仰起小小的头脑请教父妃。   晚风吹起地薄纱拂过我,我从梦幻中惊醒,手中玉樽滴酒不存,在才夙担扰的目光下,我给自己重新斟上满满一杯,再次喝了口。涩而浅甜的酒液便我舌尖打个凛。   我笑了,笑得张狂,笑得傲慢,笑得心痛,笑得心碎!倾城倾国的容貌,才华横溢的学识又能怎么?父妃倾国一舞,赢得天下“清流三公子”,可又能怎样?可又能怎样?一杯鸩酒伤了心、绝了爱、丧了命,弱柳般的身姿带着嫣然的笑脸舞尽最后一曲,便化为西风,清白而去。   狭飞双眼细着凝倾泻的银光,惆怅与怨恨溢满我腹腔!我怎就忘了那男女之爱是穿肠的毒药,剐骨的刀!   我为那人倾尽一腔爱恋,却换得一身伤痕累累。渭州七夕巧,我綄枝河畔怒沉犀奁,冷眼看着跪在的两人,一个是我待嫁的帝婿,一个是我昔日伴读的好友,我全身力气倾刻抽去,不想再看两人一眼,拂袖而去的身影显得黯然凄偻,几声绝嘤哭啼过后,便是两声沉闷的溺水声传来,我步伐踉跄,岚臻国律定,皇子待嫁帝婿,未在皇子下嫁时,不可私自结侣,不可私自结发,如有违,诛九族,帝婿行溺刑。   我挡开才夙劝阻的手,再再满饮了这甜中带苦的酒浆。这满楼的春花秋月怎就掩不了我满腹的悲痛伤痕呢?再看看怀中地酒浆,我想问“为何这酒只醉了我人,却醉不了我心呢?”   “公子,您别这样了……婢子求求您您别这样了……花妃娘娘在天上看着您,他会伤心的……他会伤心的啊……。”才夙、才陨在我旁边劝我呢,不过我不明白她俩怎提到父妃会伤心呢?   脸上有点冷凉,似有水珠子流落,我惘然的拭去水珠子,抬头望了望黑寂的天,是下雨了么?在才夙、才陨惊恐万状的目光下,我大声笑道,“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黯度今宵。冷清清,情清清,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赢得更深哭一声。”哭吧,我为自己最后痕哭一场,此后我将不再流泪,不再伤心,更不再去找寻我的良人!   夜在继续深沉,月依旧清冷,我坐在玉栏之上,仰着天上不禁想问道,“父妃,你说过我的良人张开温暖的双臂在等着我,如今我尝了枚苦果,您能告诉我谁是我的良人?”在雀台漫飞的纱薄中,我摇醉着痛累的身子,飘飞的衣袂遮着我眼前的光明,便乱我的步调,看那一泓清水,看那一轮冷月,我心悲凉。   昨夜星辰已过,我今夜为谁风露中而立?醉眼乱步里我再一次问自己谁才是我的良人?   -------------------------------------------------------------- TXT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